《替嫁之农门福妻》 第一章 李代桃僵把婚替 蜀州南口村。 黄泥卷茅草搭的屋子,散发着阵阵霉味,砖块和门板搭成的床上蜷缩着苏芷那坨圆溜溜的身影,萧索的秋风透过门缝刮进来,吹进她半闭的嘴里引起咳嗽阵阵:“咳咳……咳咳……” “小梳子……”身旁年轻的女子连忙给她递了一杯水。 苏芷虚弱的接过喝了,捂着心口连咳数声才缓过来。 “小梳子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好好的要去跳崖,要不是赵伯母刚好路过……” 苏芷捂着脸一脸抑郁,她该怎么说,寻死的是原主,不是她这个刚穿越来的人。 苏玉慧张张嘴想说什么,见粗布门帘突然被掀开,她吓得连忙低下头,一个矮瘦的老妇人黑着脸进来:“死丫头硬是不安生,莫不是看杜员外家要撒油菜子,想装死不干活?” 苏芷揉揉后脑勺,这是堂祖母老李氏,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子。 她裹了裹舌头下意识道:“我……我没有!” 听她声音清越,老李氏恨恨地戳着她后腰窝骂道:“死丫头命啷个硬,难怪不是克父克母!”那天晚上她被送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他们一家还以为她熬不过去了,没想到竟然醒了。 苏芷被骂得一个激灵,原主寻死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她自小到大长得又黑又丑还胖,但她有一门自小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是镇上杜员外家的大公子,他刚中了秀才,派了媒婆前来商定婚期,因为半个月后要上县里读书,所以婚期定在十日后。 可因为苏芷并不是苏家亲生的,有这门好婚事,苏家人想留给苏家二丫。 苏二丫长得貌美如花,心气颇高,想到杜家大公子长得既英俊又有才名,她当即舍了她自小与赵家定的婚事,一心一意备嫁。 可苏芷不干了,只她胆小怯懦,不敢明着哭闹,只敢摸上青云山瞅了个最高的山崖往下跳。 可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命好还是命歹,这么一跳竟然没死,被同村瞎大娘救了,弄得一身伤回来,同时苏家不厚道欺负孤女的话也传了出去。 为了不被村里人的口水唾沫淹死,苏家人不敢再当着她的面说换亲的事,却也没打算好好照看她,把她扔在门板上,借口没有银子请大夫,让村里的赤脚大夫在山里拔了几株草药,敷在身上了事。 就这般喘了好几天气儿,昨天夜里终究没熬过去,这才有了她这个异世孤魂的到来。 她没死是好死,可她却从此失去了她最爱的男人,失去了她在现代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农家乐,失去了一切…… 尤其当她掀开硬得像石头的被子看到她的身体:白萝卜一样的手臂,水桶一般的粗腰,还有大象腿…… 不敢相信,在现代肤白貌美拥有大长腿的她,一朝穿越居然……她赶紧摸了摸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不见了,只有跟手指上的老茧一样粗糙的脸——还是跟脸盆一样大的大饼脸。 她的心口急剧跳动着,难怪李氏看着她的眼神那么嫌弃! 在极度的疼痛中睡了一觉,才勉强把这件事消化完,可知道了又怎么样,她虽然保住了小命,但胳膊腿连着脸上都是伤口,动一动都能疼掉半条命。 所以她只能躺在这烂木板上等待命运的宰割。 这头苏芷还没有哀呼完,天刚亮的时候,她就被老李氏从门板上挖了起来,一边胡乱地往她身上罩衣衫,一边咬牙恶毒地道:“你不是想要嫁人的嘛,起来噻,大红的嫁衣,绣鸳鸯的盖头都准备得好好生生的!” 苏芷身上的伤还没好,一动就撕扯得痛到浑身颤抖。 可老李氏却不管那么多,粗鲁地把她囫囵塞入了嫁衣里,平常女子成亲应该有的开脸、送妆礼,拜别父母……礼仪什么的都是没有的。 等到炮杖声响起,痛得晕乎乎的苏芷被弄入花轿里,伴随着暄天的锣鼓声,花轿起行。 而此时被塞在花轿里整治得昏沉沉的苏芷根本不知道,苏家这一日嫁的并不只是一个女儿。 “哇,苏家这回可是双喜临门,把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 “可不是,听说都是娃娃亲噻!” “那是,不过这俩闺女一个嫁的是镇上的杜员外,一个嫁的村尾的破落户赵家,啧,这差球大了……” …… 苏芷模模糊糊听着,来不及多想,就被轿子颠得难受到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两顶大红的花轿走到村口的时候,走在前头的轿子径直朝着出村的方向而去,后头却在村外绕了一圈后又从另外一条路回到了村里。 苏芷在苏家的时候虽然没有怎么感受过成亲繁琐的礼节,但在她要嫁的这边却感受到了。 从踢轿到下轿到跨火盆,拜堂……一应的礼数齐全。 其中令她印象最深的是那双从下轿的时候就牵着她的手,透过厚厚的鸳鸯盖头,她看到那双手白皙通透,手指纤长,好像生来就是用来握笔的手,难怪他的书读得那么好,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 “小心!”其次便是他的声音,温润清凉,好像夏日溪涧的清水浇过心间,无比熨贴。 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杜家大少爷这么好,难怪苏家人不惜把她往死里逼也要抢过这门亲事。 送入洞房后,苏芷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掩在盖头下的双眼并不妨碍她看清新房里半旧的大红喜帐和床单,狭窄逼仄的屋子,寒酸简陋缺胳膊少腿的家具根本不像有钱人家。 正当时房门被推开,一道红色身影闪进,接着那道清凉甘冽的声音响起:“玉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章 重伤不支暖意浓 苏玉颜是苏家二丫的大名!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猛地扯下盖头,那道瘦长的身形显现在灯下。 那人同身着大红喜袍,只那洗得有些发白的颜色,薄得在夜风下轻轻飘起,浑身上下都书写着寒酸。 他肯定不是她要成亲的对象杜一清。 “你……你是……你不是苏玉颜?”那人走近两步纤长的手指着她,满脸震惊。 面前这个女子虽然穿着大红嫁衣,可长得像村里割了稻谷堆在一起的稻草堆似的,绝不可能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苏玉颜。 苏芷细长如缝的小眼紧紧闭了闭倒退两步,突然明白过来。 苏家人因原主跳崖自杀受到村里人指责后,不敢再在明面上逼迫她,表面上答应这桩婚事,然后趁着赵家也来商议婚事时,把姐妹俩的婚事换了。 这一手换亲的戏码真是玩得溜呀。就算揭了盖头发现了,也已经是各自拜堂成亲,木已成舟,再以苏玉颜的颜值,迷倒杜大少爷不成问题。 而赵家……家徒四壁,一个瞎子老母养着三个孩子,这孤家寡母的,还能拿他们怎么着? 苏芷身子退却,不想被床脚绊倒,摔倒在地碰到旧伤只觉青疼,抱着双脚呼痛,也顾不上回答赵晋的话。 赵晋将她扶起来看到那张堪比猪头的脸,不由吓了一跳,清秀的眉头皱紧脱口而出:“你,你是苏芷?” 苏芷跟她二姐苏玉颜在南口村都是出了名的,只是一个美名,一个丑名。 书生脸上恐惧的意味浓厚,苏芷便知道是自己这张脸把人吓到了,刚想解释一句,可刚刚摔得太狠疼到喘不上气,头脑发黑间倏地晕了过去。 …… “咳咳……”狭窄的屋子里传来阵阵低咳声,苏芷只觉得吵,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却牵动得身上伤口痛到抽搐,全身顿时无力。 她低低口申口今出声,便听到头上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别动,别动,伤口才敷了药!” 她腾地睁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书生的脸,清秀削瘦,漆黑明亮的双眸凝视着她,眼中光芒温润如玉。 苏芷诧异:“赵晋!” 她记得她跳崖重伤后被苏家趁乱塞进花轿,嫁进赵家,刚掀了盖头就摔了一跤引得旧伤发作痛晕了过去。 赵晋闪亮的大眼睛朝她眨了眨,侧身端过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正好你醒了,大夫开了药,我娘刚熬好了,趁热喝了伤口就能好起来!” 苏芷现在的身体既酸又痛,听说是治伤的药也不矫情,深呼吸硬挺着一口干了,嘴里泛出的全是苦味。 见她喝得干脆,赵晋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说起她昏迷后的事,原来她从新婚之夜开始竟然已经昏睡了一天两夜,请来大夫看了才知道,她先前跳崖摔出的伤因为在苏家一直没有被处理,已经发炎流脓,所以才会一摔就昏迷。 喝了药后,赵晋出去一趟端来了一碗煮得半稀的米粥。 苏芷自打来到这里就没怎么吃过东西,眼下五脏庙已经在闹革命了,一闻到那米香味,嘴里顿时就忍不住咽起口水来。 吃完一碗,她舔了舔嘴唇觉得这粥就好像刚够塞牙缝似的,便费力地睁着肿胀的双眼盯着赵晋看。 “还要吗?”赵晋温和地问她。 苏芷饿坏了,什么都顾不上一个劲儿点头,赵晋眼眸暗了暗叹息一声站起来出了门。 苏芷吃了一碗粥生了些力气抚了抚敷着药草的肩膀,打量起她所在房间来,黄泥做的墙,茅草夹稻草盖的顶,房里逼仄狭小,正是昨天用来做新房的那间,里面除了她身1下这张木板床以外,就只剩了一张瘸了腿的小方桌,抬头是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蚊帐,补丁缠补丁。 啧,穷,真穷!也不知他这样的条件是怎么弄来那金贵的白米粥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孩童的吵闹声:“大哥,我饿,我要吃白米粥!” “我要,我也要!” 听那响动,应是赵晋的两个弟妹在问他要粥吃。 两个小家伙围着赵晋可怜兮兮地说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吃到白米粥了。 赵晋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喊住了他们:“煦儿,灵儿你们快给我过来塞!”却是赵母拄着盲杖过来了:“你们大嫂生病了需要养伤才吃这个,你们娃娃家的闹啥子嘛闹?” 说话间声音小了,像是被领着出去了,这头赵晋推门进来。 再度闻到米粥香,想到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苏芷下不去嘴了。 赵晋看她犹豫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小声道他们家原本有他抄书卖还能混个温饱,只这两天先是娶亲后又给她请大夫拿药的耗了些家底,但他认真地告诉她:“你别担心,回头我再去镇上文轩书局替他们抄书,总能挣来铜板的!” 刚刚在外面赵晋看到自己的弟妹为着那一碗米粥看得眼睛都直了,那口水流出来的声音老远都听到了,他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可家里照顾了苏芷这个伤病人士,实在是拿不出余钱买白米了。 苏芷看他清秀的脸上虽然难受,可眼角眉梢尽显敦厚,眼眶一热,撇去那场被苏家算计的婚礼不说,他们算得上是陌生人,可他何其善良却愿意倾囊救她——苏家都不愿意花钱请大夫,可他却请了。 她心里暖意流过不由抬头看他,有些别扭地问道:“咳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晋被她肿泡的小眼睛盯得不好意思,耳朵根子微微泛了红色,他清咳一声肃容道:“我娘说你既已嫁入我赵家,就是我赵家人,甭管你从前是谁,都让我好生照料!” 苏芷没有错过他眼中划过的那抹坚定与意气,虽然眉眼间对于她十分抱歉的长相依然有一丝本能上的抗拒,可因着这两日看惯了的缘故,竟然没有再嫌弃了。 她动了动眼珠,突然门口人影一闪……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章 精心照料伤终愈 那两道身影是两个孩子揪着衣袖在门缝处拘谨地看着她。 纸糊的窗户吹过一阵风,散出阵阵粥香,稍小的赵煦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咬着手指凑到赵晋面前小声地道:“我们不跟大嫂抢,能不能让我们闻一口!” 那小小孩童嘴里所说的‘闻一口’三个字像一团魔咒一样紧紧箍住苏芷的耳膜。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粗瓷碗里的米粥,眉眼不自然地转动着,这在现代随处可见的饭食,到他们这里却成了这般难得的东西,连吃都不可得,只能闻一闻。 她硬撑着坐起来,一把接过赵晋手里的碗递到两个孩子面前:“你们吃吧,我不饿!” 稍大的赵灵咬着手指用力晃着头,扎着的双丫髻乱糟糟的滑下:“不,不要,娘说了这是给大嫂吃的!” 另外一个男孩也流着口水附和着说不能抢了大嫂养伤的吃食。 这两个小萝卜头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可他们何其知事,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 可这份懂事看在苏芷的眼里却异常的心疼,看到他们便不自然地想到了她从前在孤儿院里的日子,她坚持说自己饱了,然后招过小萝卜头,让他们一人一勺子分着米粥吃。 吃到一半,两个人再不愿吃,苏芷看他们眼巴巴地望着赵晋和外面,蜡黄的脸上带着期盼,知道他们定是想要把剩下地留给赵母和赵晋吃。 他们懂事可爱,苏芷眼眶一热,先前一直忍着的泪水奔涌而出,打湿脸颊,默了好一会儿,捏了衣袖擦干泪水定定地看着他们:“你们……放心,以后我一定让你们顿顿都能吃上白米粥,吃到你们不想吃为止!”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却异常坚定,这是她给他们的承诺! 两个孩子一听顿时惊喜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两个一边一个拉着她的衣袖,不停地问真的吗,真的吗? 苏芷情绪激动,这话是一时意气做下的承诺,此时脑子依然发着热,不停地点头说当然当然! 只是冷静下来,想到这小小的南口村的现状,心里不由生出一缕忧愁,不过她到底已经不再是软弱无能的原主。 想她医大的学生,中医妙方、针灸之术皆懂一些,她若把身子养好了,凭着一身医术,虽说不能像现代那样做出一番事业来,但混个饱饭么应是不成问题。 她这话哄得两个小萝卜头满心满眼的高兴,身旁的赵晋却只将她的话当成哄小孩的话,并不往心里去,沉默地收拾简陋的床铺。 弄好后看看天色,晨光大开,冬阳灿烂,与她道他们肯定都没吃饱,现在他去灶房给他们热些昨天摆酒剩下的吃食,完了之后还赶得及去镇上书局抄一回书,让她好生歇着,莫要随意起身,免得再伤着了。 苏芷尝试着动了动,上半身伤得轻已经能动弹,只下半身还有些痛感,便闷声答应着。 她现在伤着的确是哪里都去不了了,赵母不在家,赵晋去灶房忙去了,只两个小萝卜头陪着她,从他们的话里,苏芷了解到赵家的现状。 他们一家四口人,是村里的外来户,家里没有田,全凭的赵晋在县里抄书做帐房先生赚些零散铜板补贴家用,这好不容易攒了些零散银子,加上成亲的聘礼、酒席和她治伤拿药,算是全部花在她身上了。 她有些过意不去,看着桌案还没有来得及煎服的药,她让重新端了吃食过来的赵晋拿去药房退了。 赵晋当即红着脸拒绝:“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大夫说你先前耽搁得太久了,这要是还不好好治,只怕以后要走不了路!” “我不用这药也能好!”苏芷耐心地劝他。 他不知道她本就是学中医的,自小在孤儿院院长的教导下认中药,学药方,看她现在这伤势开个方子也不难。 只是她手指粗肥,老茧丛生,竟握不住那纤细的竹制毛笔,便在脑子里翻了许久,物地找出几样普通山里都能寻到的草药,又将那样子跟他描述了一番:接骨草,节节高,石三七……让他抄书回来的时候去山上拔了入药用,管保比那大夫开得的药还管用。 赵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小声地解释,自己在苏家经常受伤,又没银钱请大夫,只能自己在山里随意扒点草药敷着,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经验。 赵晋虽信了她的话,但走的时候并没有把大夫开的药拿回去,大概还是有几分不信,留着以防万一。 到了夜间,送药进来的是赵母,这是苏芷第一次见到她。 她穿着一件普通蓝色粗布短衫,下面是同色宽腿裤子,脚下是粗布厚跟布鞋,身板瘦小身形佝偻,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明明才四十岁的年纪,看着却已经六十出头。 赵母摸索着上前来,把手里内服外敷的药给她整齐地码在床头唯一的矮柜上:“闺女,子谦嘱我给你熬了这药,你喝了看看可有效?要没效,可还得吃着鲁大夫那药!”那副药不便宜,要真能退了倒还能添补一二,可这药要是不管用,那药便还得继续吃着走。 苏芷强忍着痛意摸过去把外用的药敷了,内服地喝了,嘴里是一股凉而滞涩的苦味,她张着嘴巴呼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味压下去。 问起赵晋才知道他今天多揽了一些书暂时抄不完,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他人没回来,但这药的事却让他拜托隔壁二毛叔给捎回来了。 嘴里的苦味泛过后,苏芷心里涌起满满的感动,想这赵家虽穷,却比苏家要好得多,至少肯给她请大夫,还愿意这般费心照看她,她那颗微凉的心渐渐回暖,莫名跟这一家人贴近了一些。 转眼五日过去,苏芷身上的伤用自己开的药方竟好了许多,之前红肿流脓的地方都以看得见的速度愈合结疤,那一动就疼的身体也能下床来行走了。 床头那包一直放着的药,终于可以让赵晋拿去退了。 此时进入冬月,寒流一波一波地袭击着这个边境小村,村民们都在想着各种办法为过冬储存粮食,她早在瘫在床上时就打听好了村里的情形,知道这里背靠千佛山,南临潇水河,正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绝好去处。 因着之前有计较,她好了之后就再也闲不住,摩拳擦掌的要去外面转转,刚打开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想着身上这件碎花破棉袄实在是太薄了些,什么时候弄件暖和的衣衫穿了才行。 正当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大哥,大嫂,救命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章 后山挖宝惹灾祸 苏芷吓了一跳,听这声音好像是赵灵,想着她一大早趁着下的一场寒雨领着赵母去山里捡菌子去了,这会发出这么惨烈的叫声,别不是出事了吧。 她循着声音一路小跑着追过去,在不远处进山的那条崖沟下,看到了赵灵。 她满眼期盼地看过来,见到她这肥硕的身子一头扑进她怀里:“呜呜……大嫂,大嫂,村头的李老二欺负我娘!” 苏芷跟着她往沟里走看到赵母被人推得跌倒在地,身上的蓝布粗衫沾满了泥水,盲杖也被扔到了一边,以至于她十分狼狈地在地上摸来摸去。 她上前捡起盲杖扶起她,俯在她耳朵旁小声安抚一番,将她往赵灵身边引去,用树叶子擦了擦声瞪着不远处的那人:“你干什么欺负老人?” 那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头癞子,穿得破破烂烂地,正嘻嘻笑着看她:“哈哈,你这个死胖妞也来了,想打架啷个?”他们家赵晋来了他都不怕,还怕这胖婆娘? 苏芷哪里敢打什么架,她这一身肥膘刚跑了这么点远的路, 就已经累气喘吁吁的,这会儿弯个腰迈个腿都困难,拿什么跟这长得纤细,看着灵活的柴火棍子打? “大嫂,他抢我们菌子,让他还给我们!”赵灵指着他手里笼着的竹筐怒气冲冲地指责他抢了她们一大早好不容易找到的菌子——这足够他们吃两天的食物。 “拿出来!”被赵灵信任地看着苏芷觉得自己不能怂。 那李老二瘪着嘴才不理会她,一边翻出竹筐里的菌子给她看一边用肥粗的手指着她的额头骂:“啧啧,瓜婆娘,也不晓得撒泡尿自己照照长成啥子德性,到了老子手上的东西,喊老子拿出来就拿出来啊,我呸,艹……” 他骂得顺嘴,口水直泡,苏芷再好的脾气也被骂出火性,叉着腰上前就要对骂,只眼神一动看到了那竹筐里的菌子,难怪不是他下得了手,里面有小红菌,还有好几样熬煮出来好吃的菌子,可打眼仔细看着,在那堆鲜货里却还有一样类似于长得像平菇的小白菌。 听着他那源源不断地骂声,苏芷细长的眉眼闪了闪,眼底勾出一抹冷意,强行把怒意收了,默不作声的上前扶了赵母往山沟里面走。 “嘿,臭娘们,瓜婆娘,你给老子莫走噻,看老子不把你这死胖子打出翔来!”李老二操着浓浓的巴蜀口音冲击着苏芷的耳膜,她忍了又忍方才忍下。 一旁的赵灵却是不服输的性子,她失望地看了一眼苏芷,弯腰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要朝李老二砸去。 苏芷吓得连忙拉住她,轻声制止:“别动!” “大嫂,他欺负我和娘,你不仅不帮我们,你还……你胆小怕事,我可不怕!”赵灵小小的脸上全是对她的不满,说着家里已经没有余粮。 还说这几天他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把好吃好喝的全让给她养伤养病,可现在要用到她的时候,她却怂成这样,小小年纪的赵灵实在是看不起面前这死胖妞,当然不肯听她的,挣扎着就要扔过去,直到被赵母发现才劝下了她。 “听你大嫂的,那李家我们惹不起!”赵母叹息一声,皱纹满布的脸上全是无奈,他们孤孀寡母的,这村子里的人欺负他们都成习惯啰! 赵灵跳着脚骂着,全然不复先前那副懂事的模样。 苏芷知道赵家为了她的确付出良多,那赵晋为了补她生病花费借银子的亏空,现在天天贪早摸黑的去书局抄书,可面对那债却只是杯水车薪。 可以这么说,他们要是再没有别的产出和进项,一大家子人恐怕要在这寒冷的冬日饿死。 她心底一阵压抑,只觉得压力山大。 不过她在现代的时候习惯了承受压力,在最初的慌乱无措之后,她很快镇定下来打量这片土地。 因着昨夜下的那场寒雨,此时地上湿滑不堪,青黑色的地衣交织着,落叶三三两两地盖在上面,她看得心思一动,把赵母扶在一块稍微干爽的石头上坐着,捡了镰刀趴在一棵松树下就低头刨起来。 “闺女,你这是做什么呢?”赵母听到动静,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苏芷顾不上回答,因为镰刀在她的挥舞下破到了地下二三十厘米处,已经看到了一大团黑色的东西。 这玩意儿长得像一颗颗放大版的桑葚,上面还长着小木炭一般的小孔,成团分布着,又像堆积而成的核桃山。 她心里一紧,不由激动起来:“我们有吃的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气阴沉沉的,没有太阳的中午就跟黄昏似的,赵晋怕今日下雨,家里又没有伞,便也回来得早,一进来就看到他那慈祥的老母亲坐在廊下摸索着纳鞋底,那胖媳妇带着赵灵和赵煦在院子里的石缸前洗洗涮涮的,手底下是一团乌黑的东西。 他盯着看了半晌也没认出来那团黑东西是什么,俊眉一扬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猪拱菌!” 呃,这名儿闻所未闻。 “大嫂说跟普通的菌子一样能吃,还比那些都补!”赵灵先前已经从苏芷那里了解过了,此时小脸上洋着兴奋地替自家大哥科普。 苏芷则一边听着,一边补充。 猪拱菌是块菌的一种,生长于地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发现可以食用,但看赵晋一干人等的反应,这村子里的人应是都不知道它可食用,毕竟这菌子的生长环境和生的这模样,试吃都需要勇气! 苏芷人胖,扑在地上洗了一会儿就累了,教会赵晋后,起身去了灶房。 赵家一共四间房,都用黄泥裹茅草修建,最大的是堂屋,最小的是灶房,里面小的除了泥砌的灶台,就只够放下一个大石头凹的水缸和一个缺了腿的碗橱,下面垫着石头,她轻轻一打开,就东倒西歪的,吓得她赶紧扶住了它,轻易不敢再乱动。 不过小是小,打整倒是干净。 她把米缸剩下的那小袋白面倒出来和好,洒上自家种的葱花,搅吧搅吧放进烧红的锅里,很快一块块酥香的葱油饼就出锅了,厨房里溢出阵阵饼香味。 中途赵晋进来送洗干净的猪拱菌,瞥了一眼那正在忙活的人儿。 只见那女子体型肥胖可动作却煞是利索,在烟火的映照下,那圆润的黑脸被火燎得红扑扑的,汗珠沾在鬓角处欲滴未滴,他手心一痒,差点就想伸手替她擦掉。 不过没等他动手,被汗水沾得浑身不舒服的苏芷侧了脸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那胖脸上瞬间睁大的双眼显得无比清澈,长长的睫毛在一片油烟中闪出了别样的韵味。 赵晋一时之间,不由看得呆了! 苏芷看他站在门口,清秀的脸上愣愣地,瘦弱的身体把光都挡住了,连忙唤他:“赵晋,你来掌火,我这用它熬个汤!” 赵晋看了一眼她肥胖的身子,有些担心她会累着,劝她道:“你伤才好,还是我来吧!” 苏芷笑着看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倒是个体贴人儿,这两天无怨无悔地抄书贴补家用,回来也是认真仔细地照料着她,竟没有半点坏脾气。 不过现在倒不是他表现的时候,她瞅他:“你知道怎么做吗?” 赵晋还是第一次见这物什,自然不会做,不过他却说不会可以学,苏芷以赶时间为由果断地拒绝了他,只让他帮着烧火,自己则操作起来。 其实猪拱菌有很多种吃法,在国外可以做刺身,在国内可以凉拌、爆炒,但最有营养的吃法是跟乌鸡熬汤,不过现在啥也没有,就只能放些野菜在清水里薅一把纯熬汤,虽然不及那些美味却也有自然的鲜香。 很快这一样硬货,一样汤货摆上了桌,一味鲜香四溢,一味清新香脆,俩孩子闻到味疯狂扑上来,两双黑漆漆的眼眸紧紧盯着,用力地咽口水。 苏芷扶了赵母上桌,那香味飘过,赵母也是食指大动,不过她到底对自家的存粮还有些了解,这味儿一闻就知道是用的白面,她刚兴起的食欲便突然没了,有些伤感地说委屈了苏芷,可家里只剩下这么点白面。 苏芷不是缺心眼的人,一听就知道赵母是心疼白面了,她安慰道:“白面虽然用完了,但很快我们就能赚到铜板买了!” 她敢这样说全仗着今日寻到的猪拱菌,她琢磨着这地儿的猪拱菌还挺多,只是有些难找,但这菌子以前是她农家乐的招牌菜之一,找这玩意儿她有的是法子,所以她有自信凭着它改变生活的现状。 她当即提议,吃完午饭他们就紧着时间去挖些回来,一方面可以自己留着吃,另一方面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卖! 说着苏芷心里便高兴起来,原想她在这里的日子还挺难过的,只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但这会儿伤势好了,竟然这么快就柳暗花明又一村,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过起来! 她说得兴奋,错过了赵晋眼中那抹担忧与疑虑。 赵母听过则是重重叹息一声,听到俩孩子咽口水的声音抬了抬手,让他们开吃。 苏芷低着头捡了一块葱饼放进赵母的碗里,自己咬着筷子还没动手,突然听得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歪歪扭扭地动了几下摔在地上,接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若干看热闹的村民。 领先那穿着一身靛蓝色粗布短袄的老妇人连招呼都不打,“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就大声哭闹起来:“哎哟我的亲娘嘞,我的亲儿老二嘞,你硬是可怜哦,去山上捡把菌子都教人弄死求了……” 听了这带唱连骂的话,赵家人终于知道这来的是李老二的家人。 先前李老二在山沟里抢了赵母捡的菌子后回去自己煮了吃过后就倒下了,他们现在是专门来兴师问罪:责怪赵母和苏芷想用毒菌子害死他们家二儿子! 这事儿赵灵一直记着,现在心里都还有疙瘩,一听就不舒服了,立刻就要上前去对骂。 苏芷是知道内情之人,眼眸一动,肥胖的脸上神情也不见慌乱,低头喝了一口水便要辩驳一番,却突然见得眼前一道身影晃过,却是刚刚坐在她身旁的赵晋上前拦在她们面前: “杜嬢嬢,我母亲和娘子自来善良,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与清润,似高山峡谷溪水流淌,又似春风拂耳细声呢喃,不见威势却自有一种让人不忍反对之意。 那刘氏爬起来叉着腰喷着口水大叫:“赵书生,你给老娘起开,老娘今天不找你麻烦,把你后面那个死婆娘交出来,你老娘我信得过,但那个胖求得很的娘们老娘今天硬要让她给我幺娃子填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章 村野刁妇栽命案 苏芷瞪着眼半晌没闹明白,好好地她怎么就成了害死李老二的人了,且不说那菌子她之前看过,短时间之内误食,只要及时送医,不作是肯定死不了的。 “我的幺娃子哟,你啷个那么惨,你今日走了,你老娘和你老汉儿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可咋个整哟?”那妇人只管撒丫子在地上大声嚎,旁边越聚越多的乡亲们不停地朝着容颜有碍的苏芷指指点点。 “这婆娘长得丑了点,心未必有那么毒哦?” “那不是,看蛮,把人家李老二都给整得死求了!” “快赔钱,赔钱……好歹做场法事超度!” “报官报官……” …… 苏芷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他们认为李二娃活不成了,就抬到赵家来找她的秽气弄点银钱花,现在看她那模样,也不知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杜嬢嬢,苏芷肯定不会这么做,相信二娃也肯定没事!”赵晋俊秀地脸上露着担忧,还问要不要给李二娃请个大夫来诊诊!” “你说得好容易哦,赵书生你是个读书人,你莫眯起眼睛打胡乱说哟,我家二娃子还醒着的时候就说是你家这个臭婆娘把那些毒菌子给他的,这不是存心要他的命吗?现在人都死求了,你还假惺惺地说请大夫,老娘给鬼请大夫呀!” 李杜氏哭得惨兮兮的,说他们绝了良心,缺了八辈子的德,不过拿了他们几个菌子,就要把他往死里整。 她哭得惊天绝地,为自家儿子的死伤心是真的,但铁了心赖在赵家头上也不假! 一个人好大的脸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脏话边篇,骂得赵家人都抬不起头。 正当时,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有人大声道:“里正来了!”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叫李德正,个子不高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比苏芷那胖脸上的细缝眼还要小。 他手里叼着个旱烟杆,一进来吸了口叶子烟就戳着看热闹的人道:“啷个回事嘛,刚把屋头油菜子下了,好好的日子就不过了,闹啥子嘛闹?”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立刻解释起来,说不是他们在闹,是人家破落户赵家新娶的肥婆娘把李二娃害死了! 一听出了人命,原本还淡定抽旱烟的李德正心里“咯噔”一跳,看向那据说害死李二娃的凶手,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花布棉衣,乍一看胖得像个球,鼻子眉眼都尽数看不清楚,只觉她那身胖肉抢眼。 只她这样的人能干得过那整日胡乱鬼混到处惹事的李二娃吗?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滚过,他便立刻按了下去,敲着烟杆说既然出了人命,就不应该在这里闹了,去告官,县里的大老爷知道咋个收拾。 “他大伯哟,我生个儿不容易啊,眼看着到了娶媳妇的时候这给我整死求了,你叫我以后跟他老汉儿两个啷个整嘛……”李德正认真算起来,弯弯转转的还真是这哭丧一般妇人的族兄。 李杜氏哭诉过后,憋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说边想到二娃子从小可爱的时候,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眼泪口水鼻涕一包流到了脸上,她顺手抹了一把,往看热闹的人身旁甩去,恶心得他们连忙往后面退了几步。 李德正倒没跟着退,越过闹哄哄的院子,叼着旱烟看向场中的赵家人,这矮胖的老头眼睛虽小,可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却好似包含着看透万物的清醒,苏芷在脑海里搜寻着他以往的为人。 他这里正倒真没白做,任职二十年以来,虽说没有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却也能在表面上把一碗水端平了,是个小有能力的老头。 苏芷垂眸看过去的时候,他那矍铄有神地双眼正盯过来,她不由咬咬唇,挺直了腰背凛着目光迎上去,她有理还真不怕他! 李德正看他在自己目光的威压之下居然还能迎上来,不由暗赞这胖丫头跳了一回崖倒变得有种了,只此时对这丫头好奇归好奇,这会儿她身上可担着故意杀人的罪名,他身为里正自然要公正行事,他清咳一声厉喝: “苏家丫头你做啥子害死二娃子?” 苏芷眉头轻舒,目光无惧地看向李杜氏尖利的脸:“这要问她了!” “还不是在前面那山沟子里拿了你们几个菌子嘛,她这就怀恨在心罗,死婆娘心真狠!”李杜氏看苏芷竟然没有否认害死他家二娃子的事,此时也不怕别人知道他抢了赵母菌子的事了。 李德正听声辩音,见苏芷认下了杀人之罪,疏淡的眉毛就皱起来了,警告地看着赵家人,说这事竟真是苏芷干的,那少不了要报官…… 话还没说完,后面就有人吼:“还要赔银子,一条命赔一百两!” 一听有人狮子大开口,看热闹的村民都是一阵吸气声。 “里正……”赵晋则担忧地看着苏芷,刚刚在后面赵母和赵灵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了,他知道苏芷根本一点责任都没有! 可苏芷却阻止了他的辩驳,还朝他安抚一笑上前一步:“里正爷爷,我能不能去看看李二娃?” “你这个死婆娘,你要啷个,是不是我们家二娃子死了,你连尸体都还不放过?你啷个那么毒哟……”李杜氏一见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破口大骂。 苏芷淡淡地道:“如果李二娃没有死,是不是我就不用负责,不用赔银子?” 李德正不解地看她,李二娃的尸体就在门外,他刚刚进来前都先看过了的,死得那叫一个透哟,都梆硬了! 不过她要就看一眼呗,李德正在前面带路,院门一开冷风袭来,大家纷纷把路让出来,苏芷一眼看到了用一床破芦席裹着的李二娃。 这上午还逞凶作怪的人这么快就报销了?哪有那么容易! 她蹲下在李二娃的大动脉处按了按,又在他喉咙那里摸了一把,以手掌为刀,从衣领处往下巴那抹去,李杜氏走在后面,看她又摸又砍的,“嗷”地一声就要冲上来,苏芷看她那凶相立刻大声道:“拦住她!” 她一个肥婆,现在身上还背着杀人凶手的名号,当然没有人愿意听她的,不过索性一直紧跟着她的赵晋倒是挺配合的,费尽力气拦住了李杜氏。 只是他身形太瘦小了,李杜氏又一身蛮力,跟头母牛似的,弄得他清秀的脸庞上都挤出汗珠来了。 李杜氏又嚎了一阵把身后的闺女儿子都嚎过来了,他们合力把赵晋推倒冲上来就要揪苏芷的头发。 赵晋摔在地上看他们去势生猛,俊眉皱紧惊得连连爬起去阻挡,可他刚起来,还没动手就见他们突然停在了苏芷面前,身子僵硬地保持着往前冲的模样。 他再看向苏芷,只听“啊……”的一声震响,那原本躺在地上死得硬僵僵的李老二竟然坐了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章 妙手回春磨恶人 此刻那被所有人都称作死了的李二娃正扶着棵歪枣树大肆呕吐。 “艹……狗日的诈尸了,快跑呀!” “日·他娘哦,鬼来求了!” “啊,有鬼!” …… 一瞬间看热闹的村民都跑散了。 就连李家人都想溜,却见苏芷正笑盈盈地朝他们招手:“你们跑什么,他可没死!” 李家人抬头看看还站在苏芷身边的李德正,他倒是一方人物,别人都跑了,就他还站在那里,而李二娃吐完之后,也看向了他们,尽管脸色憋得青白相间,可到底还能说话,解释了好一会儿大家才信了,又断断续续地围上来,对着他好一番嘘寒问暖。 “三丫这是怎么回事?”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李德正年轻的时候曾跟着跑弄村庄的江湖郎中混过些许日子,虽然大病小病通通不会治,可也有些眼力见,看苏芷刚刚的手法,再有李二娃吐成那样,他倒也看出来了:“这莫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哦?” 苏芷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要求李家人带她去他们家里看看。 开始李杜氏还不同意,被李德正瞪了一眼立刻噤声乖乖地与家人扶着‘起死回生’的李二娃在前面带路。 到了李家的院子,苏芷一眼看到了那些本该属于赵母采的菌子,那里面此时已经少了一小部分,她只是奇怪,为何李家就只有李二娃遭了罪,李杜氏等人鬼事没有。 她不好问,但李德正却替她问了,如此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家子中午去镇上杜员外家吃酒去了,只得李二娃一个懒鬼在家,他自己随便煮了些吃。 李杜氏带着孩子回来时正好看到他倒下去,只来得及听到赵家胖妞就没气息了,她探了李二娃的鼻息发现都没的进气儿了,这才招呼了一家人打上门去,说来这前前后后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李德正挑出里面的小白菇,粗壮的手指捏了捏:“这哪儿来的?” 李二娃想到中毒的难受劲儿,再看到这菌子,他下意识瞪向苏芷:“就他们家的,这死婆娘就是存了心要害死我呀,伯伯!” 李杜氏一听有实锤,这还了得,立马又要发飚,而此时赵晋已经扶着赵母赶了过来,一家老弱病残围着苏芷那个圆滚滚的水桶将李二娃抢菌子的实情告知了李德正。 李二娃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滚了一圈,立刻否认他抢菌子的事,还说是他们不安好心故意送给他的! 苏芷听得一肚子火,撸起衣袖就要冲上前去:“我信了你的邪……”渣渣李二娃,她刚刚怎么那么想不开救他呢? 话音未落,赵晋有力的大手便将她拉了回来,同时高大纤瘦的身影挡在她前面,这身形看着虽瘦,却莫名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其间,苏芷一直被打压被辱骂的落寞与无助一下子消散,侧了侧头退到赵母的身边扶着她。 “我一向知道里正爷爷是咱们村里最明事理的老人,在里正爷爷手下,我们南口村二十年来从无冤案!”赵晋上前斯文得体,先把李德正的功绩大肆宣扬了一番。 虽然他所说的无冤案其实都是屁大点的事,什么李大家抢了李四家的水沟,苏老汉路过李寡妇家撒了一泡尿,李家年家的狗咬死了李业家的鸡…… 不过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李德正自然不例外。 趁着这股东风赵晋强调了李二娃强行从他瞎眼的老母亲和弟妹手里抢夺菌子的事,并且由不得他们否认,直接拿刚刚李杜氏的话堵他们。 可赵晋还是低估了一群不要脸的人,就算赵晋说得有理有据,言辞恳切,可李家人却一个个鼓着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誓来一个抵认不认! 苏芷看事情没有进展半眯着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李二娃,悄悄绕到他身边:“你以为你好了吗?现在按按你的肚脐下面……” 不等他回答又道:“是不是很疼?你想想你肯定不只吃了那么几块,还有一些早就顺着你的食道进到你的肚子里了,这东西的毒性有多重,你大可问里正!” 李二娃嘿嘿一笑,不屑地看她一眼,抖着腿呲着牙,脸上的表情贱到欠打。 只刚刚抖完那得意劲儿,外露的牙齿还没来得及收回,肚子便是一抽顿觉浑身冰冷,想到最初中毒那会儿,似乎就是这种感觉,他立刻怂了,连忙低头求饶:“我……救我,救我!” 这前倨后恭的死相,苏芷见了冷冷一哼压低声音道:“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我当然会救你,只是那野菌子到底是我们赵家送你的还是你抢来的,你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话音未落,李二娃就竹筒倒豆子站起身来大喊:“我抢来的,我抢来的,我还推了赵瞎子,打了赵丫头,骂了死肥……骂了赵娘子……” 看到这儿,谁也不是傻子,看热闹的村民都掉转枪头指向李二娃一家议论纷纷。 李杜氏扯着嗓子叉着腰在在院子里骂了一圈,把看热闹的人都骂出了院子,这才悻悻地回过头来。 而此时李二娃已经疼得受不了,一边作死地在地上打滚,一边伸长手试图拉扯苏芷求救。 苏芷看了一眼,知道刚刚催吐得及时,现在只是痛一阵子,这条命反正是保住了,所以也不着急,扶了赵母坐下,把赵灵和赵煦牵了过来,然后凑在赵晋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看着他离去便蹲下默不作声地捡起竹筐里的菌子来。 一边捡一边和李德正两人讨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收拾完后就看着李二娃痛得从院头滚到院尾,把一地的锄头犁耙撞得东零西落,哭出了杀猪般的叫声,李杜氏看得心痛呀,恨恨地咬着牙上前来求苏芷求她幺娃子。 苏芷也不推脱,拍拍手掌朝跑得气喘吁吁地赵晋道:“拿来了吗?” 赵晋点头,手里捧着一个有盖的粗瓷海碗。 苏芷看了一眼也不接过扬声道:“我这有药能救你,不过……” “不过啥子……” “这药要些花费,你可舍得给银钱?” “给,给,给,娘,救救你幺娃子哇,我还没娶婆娘的嘛,还没给你生孙娃子孝顺你嘞……” 李杜氏早就心痛死了,双手颤抖着从拴得死紧的裤腰里摸出一个青布小包,看那泛着黑色的污垢,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好……好多银钱喃?”她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芷,心里却在骂着,这不知道这死肥婆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招,居然都能治病了,这回算是栽她手里了! 苏芷眼珠轻轻一转,伸出五根手指。 她对这个时代的银钱没有概念,甚至来了这里这么久,她连个铜板子都没有见过。 “啊……五个铜板?”李杜氏试探着,苏芷摇摇头。 “啊,啥……啥子……五……五两银子?你啷个不去抢喃?”李杜氏顿时暴走。 苏芷也有些迷糊,五个铜板太小了,五两好像又太多了,怎么办? 一旁的赵晋看自家娘子细长的眼睛里那弯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迷糊,想到这碗汤药的原材料,他那薄唇轻轻扬起,一抹笑意溢出:“我娘子的意思是五十个铜板,跟镇上鲁大夫出诊一个价钱,对吗,娘子?” 赵晋的声音轻柔得像一根羽毛在她耳边轻轻扇动,薄唇上浮上的笑容如冬日里的太阳,虽然此时苏芷置身寒潮中,却依然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沐浴暖阳的灿烂与柔情。 李杜氏一听这价钱不等她说话就立刻数出一串铜钱,足足数了三遍才心不甘情不愿把它们扔到石台上。 苏芷也不计较她的情绪,自己上前扯了破旧的棉袄把铜板扫到上面兜了,又嘱咐一句:“今天喝了这副药,下午我再给开一副就全好了!” 说完她再不理会那身后喝了汤药的李德正那再次响次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呕吐声,扶着赵母,与搀扶着里正的赵晋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李家院子。 临到三岔路口,苏芷偷偷塞了五个铜板给赵晋让他递给李德正,那老汉儿眯眯眼里带着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接了,夸了一句:“三丫头硬是不错嘛,我都不晓得你还有这手哦!” 苏芷摸着后脑勺谦虚地说这只是误打误撞罢了,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当不得真的! 她这副尊荣做起这个动作来像个二货惹得端正严肃的李德正都不由扯了扯嘴角,被她逗笑了。 只是苏芷糊弄得了不了解她的老狐狸李德正,却瞒不过眼瞎心明的赵母。 回到自个家里,把那院门一关,一家人便围在院子的圆石桌坐着,之前做好的饼和菌汤早就已经冷了,赵灵用筷子戳了戳硬得跟坨石头似的。 苏芷也乖觉,一看赵母那慈祥的脸上摆上了几分严肃之色,立刻起身道:“大家都饿了吧,我去把饼和汤热一热!” 赵母神色暗了暗,听到自家孩子嘴里再次响起的咽口水的声音,叹了口气也没阻止她。 苏芷缩缩脖子跟跑路似的奔进灶房里,一边弄着手下的活计,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赵家人的诘问。 赵母肯定知道她故意用毒菌子恶整李二娃的事了,她老人家会不会觉得她的心忒狠了些?胡思乱想间,那火便老点不燃。 赵晋跟在她身后看了她半晌,见她神思不属,接过她手上的松树叶,一阵摸索就把火点起了,他指着苏芷从李家拿回来的竹筐道:“你早就知道我娘采到了毒菌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苏芷心脏“咚咚”跳着一下子虚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章 情深意重遭报复 苏芷低着头,不过她才不想就这么承认:“我的确知道那菌子有毒,可当时不也是没看到嘛,菌子太多堆到一起了!”她用了之前在里正面前用过的借口。 “我刚刚进来前问过灵儿了,说那白菌子就放在最上面!”赵晋突然握住她不断翻搅葱饼的手柔声道:“再搅就碎了!” 苏芷低头,眼睛被刚起的火燎得一阵难受,她心里莫名委屈起来嘟囔着:“是又怎么样,我总不会害自家人,也不想主动害别人,只是那李二娃……要不是他非要抢,还打人骂人,我也不至于不提醒他……” 人善良一点没错,可李二娃先是出手打人,还抢他们一群老弱妇孺的东西,她还上赶子告诉他那玩意儿有毒,那她就真的跟他们骂的一样——傻婆娘! 她心里有委屈,说出来的时候不由带了三分怒气,可赵晋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苏芷不自觉地垂眸看去,只见那手指根根纤长,骨节分明,手指尖和掌心都带着一层茧子,拍过来的时候有一种柔柔的暖意。 而他此时说出来的话才更让她浑身舒爽。 “你做得对,其实我是来谢谢你的,有你照顾娘和弟妹,我以后考上县学,去了县里读书想必也能安心一些!” “啊……”苏芷原以为要被指责却莫名被夸了一嘴,羞得低下头,心里觉得自己为了赵家做的这些事还算值得! 这顿午饭虽然被意外打断,可因为苏芷的手艺好到实在没话说,就算二道回锅整治一番再弄出来却也依然香得让人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太好吃了,太……太好吃了!”年幼的赵煦拍着肚皮靠着赵母坐着,小小的脸颊上长着红红的冻疮,可纵然是这般的红疙瘩也挡不住他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 一旁的赵灵净了碗出来,在青布围裙上擦了手,低着头磨着脚跟蹭到苏芷面前,突然给她递了一杯茶:“对不起大嫂……谢谢大嫂!” 苏芷一愣,尔后明白过来,赵灵是为之前在后山沟的事儿道歉。看到这已然八岁却只有一米一高的小丫头,苏芷心里哪里会真的跟她计较,况且上午那事儿,换了谁也都淡定不了,她之所以能忍下,不过是因为她比她多懂了一些罢了! 她接过粗陶瓷杯,小口的抿了,这茶是赵母带着赵灵姐弟俩在山里自己采的,并不是什么好茶,味道极苦极涩。 她眯了眯眼睛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听得她的回答,赵灵娇笑一声滚进她怀里,亲亲热热地唤了好几声大嫂,赵母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看着她们的方向,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扬起暖融融的笑意。 此时面前这个肥胖的妞儿虽然长得可以用奇丑无比来形容,但是从此刻开始赵家所有人都打心眼里喜欢她,真正接纳了她成为赵家的一分子。 笑闹过一阵后,原本阴沉沉的天色竟然开蒙了,乌云西去,暖暖的午阳钻出来,苏芷便说起之前她提过采猪拱菌的事儿。 赵母拍板:“此事宜早不宜迟!”她虽然瞎了眼,却是赵家的当家人,对于家里此时的境况再清楚不过,他们家缺衣少粮,又多添了一个能吃的人,之前因着看病还欠着鲁大夫的诊金,这一路算下来,倒是的确很需要苏芷所说的那样东西。 况且如她所说,那菌子闻着味儿不太好闻,但做出来果真好吃。 趁着太阳出来,天儿回暖,赵家一家子全员出马,五个人背了四个背篓往后山沟进发。 原本苏芷是想瞒着外人,把沟里松树下的猪拱菌都给翻出来的,可进了山沟才知道这会儿村里人都趁着有太阳去山里翻食,还有擅猎的人背着弓箭成群结队地到深山中狩猎,他们相同的都要经过这片山沟。 看到背着弓箭的来人,赵晋大声与他们打招呼,苏芷一问,却原来他冬天也偶尔会跟着村里人一起进山狩猎的,与他们自然熟稔。 苏芷侧眸看他,还别说这人还真只是看起来瘦弱,他那双手扶着她的时候格外有力,甚至苏芷还偷偷瞧过他胳膊上似乎也是有肌肉的。 大家都在地里刨食,赵家人一开始并不显眼,可等到他们蹲下来在松树外围开始刨深坑的时候,便引得好几个过路的人询问。 苏芷是不会答话的,赵母只是隐晦地提了他们要捡野菌子。那些人嘲笑地看着他们刨了那么大的坑也没刨到东西, 都各自往山里去了。 有人不当回事,可有人却一直趴在山沟外的巨石后偷眼瞧着,那癞俐头露在外面,被风吹得他时不时地要揉搓一番脑袋,他眼也眨地盯着。 见他们刨了一会儿坑之后,终于刨到了东西,那黑乎乎的一块,像菌子又不像,但他被整治过那么一次后,也算晓得苏芷的手段了,知道这长得死肥死肥的婆娘手里也许真像里正那老汉说的,有些特别之处。 他也能忍得住,一直暗戳戳地跟在他们身后,自己暗地里摸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这玩意儿就长在树下,那树荫能遮到的地方往下用小锄头往开挖就行。 辛苦挖了一会儿,暗幕沉沉,天色渐黑,苏芷看着四个背篓都装满了,一提沉甸甸的,要再挖下去他们这勉强算得上完整的两个劳力可就拿不动了,便建议先把这些运回家,明日一早他们再来。 赵母和赵晋都不是贪心的人,便都起身应了,为着不让打猎的人夜里路过踩空摔跤,他们边挖的时候都边把土往回填了,放眼看去倒也没有什么隐患。 进了院子,越过齐肩高的石头堆砌的院墙,一排排枣树光秃秃地晃悠着,苏芷眉头皱了皱,她喊住赵晋:“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赵晋回来的时候一个人背上背了一篓,两手各提了一篓,虽然他力气不小,可这加起也不轻,压得他哪里还能顾得想别的,便摇头。 苏芷长眉蹙了蹙:“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一旁的赵灵张着童音也附和一声,赵晋突然转过身去,眼中一厉,便看到了那在院子前缩头缩尾的李二娃。 他藏在那堆草黄色的稻草堆上,为了偷听他们说话,此时半个身子都吊了出来,这才被他抓了个正着。 “啊……我来……拿药,对,到了吃药的时候了!”李二娃拍着癞子头嘿嘿笑着,那一脸的心虚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到。 苏芷也不多说,这人平日里坏事做得不少,脑筋好用,少有被人抓住把柄的时候,她算计过他一次,这回怕是被他盯上了,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那草木灰该喝还是要让他继续喝起走。 她使了个眼色给赵晋,后者会意,也不多说,进去灶房里捣鼓一会儿就端了个碗出来,李二娃想到那像尿又不像尿的怪味儿药一阵反胃,还没喝药就已经连连作呕,可想到那毒菌子发作起来时那般窒息的感觉只好紧紧捏着鼻子一口灌进去。 “呕……” 再次把门关上,赵灵早就忍不住了,一蹦一跳地问给那人喝的是什么药。 苏芷肥胖的脸抽了抽:“你不会想知道的!” 赵晋斯文的脸难道露出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最后拗不过赵灵和赵煦的纠缠,将他们带到灶房里,指着那一堆扒出来的草木灰,又指了指水缸里水,顿时作呕的人又多了两个。 苏芷责备地瞅了赵晋一眼,连忙给两个孩子喂开水压下那味儿,嘴里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那东西看着腌臜,可到底也能入药,像现在就恰好治李二娃那病——坏心眼的病! 俩孩子听了这才好受一些,打定主意做个好人,不动坏心眼,不然要被大哥大嫂喂草木灰泡的水! 说话间又该吃晚饭了,中午做的面饼还剩下一些,苏芷便又熬了一锅菌子汤,这回放了些猪拱菌,还加了从李家拿回来的其他野菌,味道就更鲜美了。 简单地吃了晚饭,苏芷就在琢磨着怎么收拾这些采回来的鲜货。 赵母建议卖一部分,这么多他们也吃不完浪费可惜了。 苏芷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打算留一半用来晒干,这货晒干了之后好保存,不用担心会坏掉,而且平日里可以放在茶水里,喝了补气养身,是天然的补品。 说着她有些期待起明日赵晋挑去镇上卖猪拱菌的事,她把这当作她在这个时代掘的第一桶金,不用太多,至少能让她体会到赚银子的乐趣,让她知道在这里她也能活下去,并且活得同样精彩! 翌日天刚蒙蒙亮,北风还在呼呼地吹着,赵家人就都起来了。 按照昨夜商量的分工,赵晋先背了一背篓猪拱菌去镇上试着卖一下,赵母留在家里晒菌干,而苏芷则带着俩小萝卜头去后山沟继续挖。 且不说赵晋去镇上如何,苏芷到了那山沟一看,但凡松树下都是满地的土坑,那坑大得个个都能埋得下两个篮球,随处散乱着黑色猪拱菌的边边角角。 苏芷身子僵住心口顿时就凉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章 第一桶金梦碎裂 苏芷走近几步远远地看到了那蹲在不远处不停挥动着锄头的李家当家李旺财,他手边围着的正是他们家那群闺女。 除了已经嫁人的李大娘,二娘、三娘、四娘都在小心翼翼地半跪着捡里面被挖烂的黑东西。 苏芷颇为心疼地看着李旺财那般暴殄天物一般的挖法,而此时李旺财也看了过来,正远远地朝着她挥舞着锄头,昨日也是他不在家,不然他准得好生收拾这死肥婆一顿不可! 李二娃摇头晃脑地走过来,看他脸色红润,竟已经大好了,他得意洋洋:“哼,肥婆娘,鬼眯日眼的吃独食哦,幸好老子眼光好,教我看到了,现在这里我们李家接收了,你们有好远滚好远!”他炫耀地说起昨日在这里偷看到的,然后顺便发了最后通牒,竟然是不要脸地赶人打算独占了。 苏芷除了心痛还有抑郁,想他们昨天在这里挖的时候倒也没有想要刻意避开人家,毕竟这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但谁的心眼都没有狗1日的李二娃多,被整治成那样了还想着歪主意,她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但现在人家一大家子人,她带俩孩子怎么跟他斗? 不过,她斗不过他们一家子霸王,却不代表别人也治不住他们? 她转身离开,回去炖了昨天剩下的猪拱菌,径直端了牵着俩孩子往村中的青砖大瓦房跑去,那是村里最气派的屋子,住的正是里正李德正。 不一会儿,尝了苏芷送上门的菌子汤后,李德正就在苏芷的带领下招呼了好些族人扛着锄头往后山沟里去。 李家看到村人们都成群结队的来了先是惊了一跳,结果被他们扛的锄头吓到了,再不敢提独占的事儿,乖乖地窝在一团悄咪咪地挖自己的,只偶尔看向那不远处蹲在地上一挖一个准的苏芷时,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憎恶。 再看别人,也都跟那苏芷一般模样,大家好像都知道怎么挖,唯独他们是误打误撞,狗屁乱挖一通,坑倒是刨得宽大,可挖出来的完好的就没几块。 看了一会儿,李杜氏看不下去了推了自家男人一把,让他悄悄来偷师。 苏芷虽然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可一双耳朵却极尖,远远听到那李旺财悄声问着村里人,可大家不喜他们独占,不是拿话糊弄他,就干脆假装干活听不到,直到他急了,问到李德正那儿去了,那年老成精的里正老头却也只笑笑不说话。 但他那长子李大壮倒是个实诚人,指着他中气十足的道:“这口子猪儿沟是我们村里所有人的,你狗日的倒好,半夜三更带着娃儿婆娘偷偷地来挖,那个时候你啷个不晓得我们是一个家族的人喃?” “我……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看到……”李旺财到底还是个要脸的,吃了独食,吃相难看,偏偏还被大家伙儿都看到了。 把苏芷的名儿甩出来之后就没啥子话说了,窝在一边也不挖了,点燃了旱烟杆抽烟吐泡泡吹烟雾过瘾。 可在李大壮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他是昨天进山打猎里的那批人,那时的确看到苏芷带着赵家人在这里挖东西,可当时并不是赵家人有意隐瞒,而是他们自己没有追根问底的心思。 再说昨日人家发现了好东西今日就跑来告诉他们了,就连她自己琢磨出来挖那鲜货的方法都不藏私,甚至连怎么煮着吃她都一并教了,苏芷是真够意思! 所以这会儿谁还愿意相信李旺财? 听着李大壮的话,苏芷低下头,脸色板直幽幽地笑了——这笑很苦涩,不管怎么说他们断送了她想要靠着这些货掘出第一桶金的美好愿望。 她挖了一会儿,便抬看着人潮涌动的山沟,这里说是沟,其实是一个脸盆一般的凹字型地势,下面是平的四面有高高的山坡,一路延伸,往深里去就是千佛山的大山边沿,往外面去就是背靠大山的南口村,这个地儿要是能整治成田地的话,倒也不错…… 她想得入神,身旁的村民都在招呼她,让她趁着这会儿赶紧再挖一些,她看着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翻找着,便知道今儿个是挖不到啥了,索性与里正打声招呼道是要回家做晚饭便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气压低得压抑,赵灵到底懂事了,知道自家大嫂心情不好,想了想安慰道:“大嫂,你别发愁,兴许大哥那里能卖个好价钱!” 提到这茬,苏芷倒起了两分兴头,倒也是,现在她也只能盼着赵晋那里能够给她带来好消息了,不然她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说也巧,路还没走到一半,就见村口大槐树那儿有一道瘦高的身影正渐渐走近,仔细看清瘦荏苒的不是赵晋是谁? 他远远地看到了三人,连连上前来接过苏芷背上的背蒌,看到只装了半篓子,清秀的俊脸不由染上几分诧异。 苏芷翻翻酸胀的胳膊将事情原委说了,赵晋眸中有一瞬间的担忧,很快便又恢复了自然,看她肥胖的脸上眉头紧皱,知她在担心着以后的生活,漫声安抚道:“也罢,你别太担心,我总归还能再去抄书,挣些嚼用。” 苏芷一听他说这话,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就凉了半分,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声追问那猪拱菌售卖情况。 赵晋本来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的,一听她问起,瘦长的身影顿住,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其实今日在集市上的情况也并不好,那鲜货长得实在是太别致了,黑黢黢的一砣,普通老百姓又不曾见过,要不是有偌大勇气的人,哪敢轻易尝试,所以在赵晋托他相识的老乡在集市上守了大半天问的人倒多,可敢买的人却无一人。 一直到他把一本诗集抄完了过去打望,还是满满洞洞的一篓子,就算后来降价售卖也依然无人问津。 有人还质疑,说到时候别吃了害了命,这一说,得了,连问的人都不见了。 “那没卖出去?”苏芷皱了皱眉,圆胖的脸苍白,鼻头却是红通通的,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难过酸的。 “卖了!”赵晋小声的应了,然后摊开手,那带着薄茧的手掌上放着一小砣银角子。那那就像一个成年男子大拇指那么大一块,形状不规则,但那在阳光下泛着的银色光芒却让苏芷看得心头好一阵激动。 “银……银子?”这就是银子吗?跟她在现代买的银质饰品不同了,这个光芒更暗,还有些淡淡的汗渍磨出的印痕。 赵晋埋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是五分银钱!” 按照这个时代银铜的换算来算,只值五十个铜板——也就是苏芷给李二娃开的那两碗草大灰的价格。 苏芷一听原来是这么个换算法,心里一阵失落,但第一次看到银角子的兴奋也依然将他一切情绪都掩盖下去了,再说还有俩孩子在身边,她欢欢喜喜地接过这枚来之不易的银角子,擦了又擦,还趁着赵晋转身之时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啧,有点汗臭味还咸。 赵晋看她落在后面,回头看她时见她那副模样,不由扬唇轻笑,这丫头的性子倒很讨喜,遇到困境不自怨自艾,积极出主意想办法,倒真跟他母亲临出门时与他说的那般,也许娶到这个娘子,还真是上天的意思,也是他们的缘分。 他握紧双手,他以后一定努力,争取让她和家人都跟着他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赵母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看她那表现苏芷便知道她早已经听说了后山沟的事了,当下也不瞒了,就在大家吃完饭后就着天上那点子光亮开了一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大意就是他们找的这条致富的路是断了,看今日这情形在集市上也不好卖,说到这儿,苏芷想起来,赵晋之前一直说卖不出去,可后来那篓子猪拱菌又是卖给谁了? 赵晋的脸突然红了,清咳一声:“咳咳,听说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买去了,具体是谁我也没打听!” 苏芷歪着头看他,眉头轻皱,这里面有猫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章 初来乍到遇恶人 苏芷断定赵晋心里知道那买主是谁,只是不知为何他不想说出口,想想两人的关系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成亲这几天都一直像她之前受伤那样,她自己独儿个睡床,赵晋睡木榻,两人似是习惯了一般,谁也没有对这样的安排有任何异议。 她自恃骨子里怀的是现代灵魂,不愿意将身体交给一个不太熟的男人,而那模样俊秀的年轻书生想必亦是不愿意与这般容颜的她同床共枕,如此也好! 苏芷在短暂的失望后,适时转移话题,说既然这条路断了,他们也不能就此沉沦下去,还得再另寻路子。 看她刚刚在经受过失败的打击,还没难过多久却又开始跃跃欲,赵晋心有所感,这胖丫头倒不同寻常! 想她能这么快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这个以往只会卖弄笔杆的年轻书生主动道:“趁着千佛山的大雪还没有封山,我不如先跟着李大壮去山里打回猎!” “不行,山里太危险了!”赵母不同意,说起上次赵晋进入深山差点被突然蹿出来的野猪按倒的事,她说得绘声绘色,听得苏芷神思俱颤,好似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她吓得跟着赵母一并否了,赵晋又提出,他最近书抄多了,速度快了一些,想着跟书局掌柜要求多加一本,虽然不多也能增些进益。 不说把借鲁大夫的银两还了,好歹赶上年节的时候,能有个过年钱。 这话倒是没人反对,只赵母叮嘱他一定勤力读书,来年二月里他是一定要去赴童生试的。 赵晋轻声应了,母子俩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别的事。 苏芷没兴趣听,便埋着头想她大致了解的物价。 大明时局还算稳定,没有什么通货膨胀或者通货紧缩的问题,物价也很稳,据她打听到的来看现在一两银子能买两石米,折合下来,也就是说两个半铜板能买一斤米,十三个铜板能买一斤猪肉。 算她现在手里有之前的四十五文钱,再加这后来的五分银角子,约九十五文钱,吃吃喝喝的,虽能撑些时候,可她却不能满足! 且不说别的,光她身上穿的这件花布棉袄,就已经惹得嫌弃万分了,又硬又重还不保暖。 她穿出去那如刀子一般的风就使劲往她身上剐,每每都冷得不行! 所以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弄一件保暖的衣衫穿着,而这么大家子人,衣衫都不算暖和,她不能只顾自己,需得每人一件才行,可这里的布和棉花并不便宜,要置备上五件袄子,至少得一两银子。 不吃不喝,这也才十分之一,啧啧…… 她要发奋图强,想着这山村里是没有什么好发展的,便提出明日跟着赵晋去镇上走一走,兴许能让她寻到能赚钱的项目。 赵晋和赵母与她相处这么久,对她的能力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因而都没反对! 翌日天色微蒙,苏芷便起来草草收拾了一番。 其实真没啥可收拾的,这粗壮浑圆的身形,粗糙黑胖的脸盘子,对着水缸用蘸了盐的柳条子洗漱的时候,连她自己看了都嫌憋闷得慌,放下柳条子,她看着在不远处读之乎者也的赵晋,突然有些同情和佩服他。 他能够在面对她这副尊荣荣都不露反感之状实在是难为他了,想着她便还问了出来! 赵晋刚好读完书经过她身旁,听到她的话,看了看她那让人无法忍受的脸,脸上一下子便红透了,可眼神却异常坚定地没有移动:“圣人言,皮相不过是外在的东西,但凡真正贤明之人就不应该被外在的表象所迷惑!” 一本正经地说完一大段话之后,俊秀的书生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甚至还意动地抓住她的手:“你是个好姑娘,不必为皮囊之事自苦!” 苏芷身子一震,为赵晋这番听得心中连连震惊,她其实一直恶意揣度着赵晋的心事。 以为他不过是跟其他男子一样,怎么可能不爱美丽的皮囊,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好,不过是他自小读的圣贤书让他做不出那等嫌鸡恶狗的破事儿,再加上有赵母的束缚装出来的罢了,原来她一直误会了他,他倒真是一个会看心灵美的人。 不过,她摸了摸水桶腰、粗糙的皮肤心里倒生出一种减肥养肤的心思。 只是这会儿得先把温饱的事儿解决了,凭她脑子里那些减肥的良方和坚强的毅力,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会破茧成蝶。 想着两人便踏上了往珠山镇去的路! 珠山镇距离南口村约十里路,一个半时辰即可打一个来回。 这里为大盆地里的小平原地带,地势还算缓和,只除了最大的那座千佛山以外,几乎没有高大的山脉,而镇外也有自南口村里流淌而过的潇水河流经,蜿蜒盘旋似长蛇盘踞,颇有气势。 赵晋想着苏芷没来过,便要带着她在镇上逛一圈,却被她以他任务繁多为由打发了,还说这小镇不算大又方正,她必不会迷路,赵晋又嘱咐了她一句让她牢牢记住文轩书局,只要分不清方向了,就问一声,但凡是这小镇上的居民人尽皆知。 苏芷一边觉得他啰嗦,一边又觉得暖心,看着他高大颀长的身影进入到那散发着墨香味的书局中,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向往之意。 想当年,她也是一个爱读书怀揣着梦想的青年,年轻貌美,小有事业,还有一个对她颇好的男朋友,那小日子过得也是美滋滋的,可一朝穿越…… 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一个人在镇上逛着,入眼的都是一溜的青砖黑瓦的院落,街道笔直,布局中正,以镇中心的城隍庙为中轴线向东西两边分布。 而赵晋刚去的文轩书局就在城隍庙附近的学士街上,里面除了书局还有买卖笔墨纸砚、金石临帖的物件,旁边的便是镇中的商业街,里面分布着一排排二层阁楼式的小铺,旁边转角不远处还有专门买卖农业产品的集市,倒是个繁华热闹的小镇! 相对来说,这镇子越是繁华,就说明越有发展的机会,端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苏芷心里想着她的致富计划,却不曾料到她已经成为了商业街上的一道风景——奇葩风景。 经过的人背着或当着她的面对她指指点点,还有人说出声音来,大意是说她长得也太特么丑了…… 还有人说她长这么难看这么胖也就算了,但是跑出来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 那话怎么难听怎么说,也是苏芷心态好,不然换了原主恐怕早就泪洒当场,甚至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她若无其事地逛了一圈,一路看过去竟饿了,便停在一家装修简单的铺子前,这里是卖饼的,里面的饼花样倒多,有蒸的、炒的、煎的、炸的,一律一个铜板一个,苏芷摸了摸自己带出来的那串铜钱,舔了舔嘴唇要了一个煎饼。 这饼远看着倒不觉得,拿在手里竟有她的半张脸那么大,她饿得很了大口吃了,虽然饱腹,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要不没什么滋味,要不就只有咸味。 想想在现代吃的那些猪肉大饼,土家酱香饼,红糖饼,椒盐饼,她觉得那才是这些饼打开的正确方式。 她吃过了,家里却还有一家子人,便又买了四个,让店家取了油纸包起来,热乎乎地揣了,外面冷,她怕冷了变硬影响口感,她便一路小跑着往文轩书局去。 苏芷的方向感极强,很快便找到了赵晋所在的地儿,想着他看到她来给他送饼,他肯定高兴,心里不由美滋滋的,一不留神,迎面被一人撞了个满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章 娘子受辱晋初护 苏芷被撞得晕乎乎的,突然耳膜一疼,便听得一道平地炸雷般的声响:“谁啊,神经病吧,撞死本姑娘了!” 苏芷一看,面前是个穿着翠色厚棉布褙子的少女,大约十三四岁,扎着双丫髻,戴着银质发簪和粉色绢花,看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丫头,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有如实质地瞪了她一眼: “看,看,看,看啥子看,撞到本姑娘就算了,你要是撞到我家小姐,看我不让人打死你个死肥婆!” 苏芷看了看两人的方向,她是谨慎地遵行着行人靠右的方向,这人很明显是反方向过来的,要说撞也是她撞过来的,却将全部的责任都归于她身上。 而且还把她手上面裹饼的三层油纸都撞得漏出来了,那黄烫烫的饼仅隔着一层纸包贴着她的胸放着,烫得不行,她疼得脾气上头当即瞪了她一眼:“你看看清楚,是你撞了我,反倒恶人先告状!” 那丫头骂完后看清了苏芷的长相,立刻将胸一挺,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出声嘲讽:“啧啧,撞你咋个啦,本姑娘要是知道你长成这么丑样儿,让本姑娘撞本姑娘还不稀得撞了!” 苏芷眼角一抽,意思她被撞疼了还要感谢她罗?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那小丫头立刻得意洋洋地继续道:“丑成这个鬼样子还跑出来,不怕吓到别个让你赔?” “你……”苏芷刚要反驳,便听得身后一道清莹婉转的声音响起:“好了,小小!别耽搁了,待会儿鱼汤冷了就该腥了!” 那小小对着她家主子倒是恭恭敬敬:“知道了,大小姐,那书生知道你这般全心全意想着他非高兴坏不可!” “就你贫嘴!” 两人自行打趣着视若无睹地越过苏芷往书局里面去。 听到书生两个字,苏芷也不知怎地,心底里莫名生出一丝慌乱,双脚下意识跟着前面的身影而去。 此时的雕版印刷术虽然已经发明,也在一些大型城池普及开来,但在这巴蜀之地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推广,而且那玩意操作起来都是大批量的生产,故而有些比较生僻以致销量不好的书和习惯性想买手抄本的读书人,便让这抄书有了市场。 尤其是那些能够写得一手好字的才子所抄的书最畅销! 而赵晋从小时候会走路就开始拿笔练字,三岁就由当时的秀才父亲开了蒙,一手字写得流畅浑厚,笔走龙蛇,别有一番意趣在其中。 故而文轩书局的掌柜十分看重他,二楼里间专门为他开辟了一处抄书的去处。 二层的阁楼窗明几净,远远就能望见不远处的潇水,风过时还能听到浪沙拍岸的声音。 里面的人不多,苏芷很顺地到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对窗而坐的青衣书生,他墨发高挽,头上戴着书生帽,此时背对她坐着,身姿笔挺,姿态俊雅,半露的右手轻轻带动狼毫泼墨书就,再衬着窗外那未及落叶的柏树,一瞬间竟让她生出一种此景足可入画之感。 她在半愣间回神惊喜地轻唤:“赵晋……”然则尾音未落,她便看到了在赵晋身边立着的那道身影。 香妃色对襟毛领长袄,下面同色长裙外面罩一身马面袄裙,再看那长相貌美如花,两人亲亲近近地一人站一人坐,中间只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郎才女貌,画面好似静止了一般,她心口一震,那被揪紧的心脏莫名溢出阵阵疼痛。 她唤赵晋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这感觉就好像开到了一半的门突然被人关上了,里面有什么,旁人都不得而知,只瞧得教人心慌。 正当时,那小小怒吼着打断这番尴尬的气氛:“你,你,你这个死肥婆,你来这儿干什么,这里是你这种粗鄙的东西能来的吗?” 苏芷的经历过短暂的失神与心痛后,回过神来——她在难受什么? 赵晋虽然跟她表面上是夫妻,可他们除了那名义上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且不说她原本连肥胖少女苏芷都不是。 她一定是这些日子跟他在一起相处得久了,忘记了这个事实,想她来得莫名其妙,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穿回去了呢? 这般一分析,苏芷一下子想开了,她来历不明,也不知前路在何方,与其有朝一日莫名离开耽搁赵晋…… 还不如他现在就有一红颜知己陪伴左右,只是…… 她皱了皱眉,这丫头的素质忒差了,让人喜欢不起来,而那小姐刚刚也太眼高手低看不起人,就算她可以不在意他们两个眉来眼去,也不会阻止他们发展些别的意思,但现在好歹她还在这里,也得为这原主争几分颜面,好气气那大家小姐,教她知道她虽然胖可也会喘气! 想至此苏芷双眼转了转突然放柔了声音: “赵晋,你要是有客人,那我先回去了,娘和弟弟妹妹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们做饭了!” 赵晋一愣,今日他们出来之前,就事先说过不会回去吃饭了,赵母虽瞎可在赵灵的帮助也勉强能弄得来一顿饭食,更不用说苏芷早上出门前就给他们蒸了一锅黑面馍馍,中午只消热一热就能吃。 单纯直性的他不知苏芷此话何意,便站起身来朗声道:“你不逛了吗,要是赶着回去,能不能稍等我片刻,还有几首诗抄完即可!” 苏芷一双细缝般的眼睛盯住了那妃色美人儿,见她人长得好看,但那脸上的皮肤不知为何却有些发黄,而此时在听到赵晋的话时,脸色更暗了! 只她终究还是小瞧这黄皮美人儿了,她虽然在看着她的时候面露不悦,但瞄过她那体型和脸时,却又涌上了自信,想来觉得她这副尊容是铁定不讨赵晋喜欢的,与她成亲也不过是家里人的意思,于是她借机凑近赵晋轻言细语地说:“既然你赶着时间回去,不如她替你抄写!我的字都是赵大哥你之前指导的,能够稍微模仿你的字迹!” 要是忽略她们之间刚刚发生的那点不愉快的话,这小姐婉转如歌的声音听在苏芷耳里,倒也是一大享受。 只可惜她听着这小姐的话,心里才刚刚做好的不在乎的建设全都崩塌了,这小姐忒会折腾,她不高兴了,撸了衣袖站到赵晋面前:“我也会写字儿,我替你抄,至于这位小姐嘛,就不劳你辛苦了,夫君对不对?” 故意假装亲密嘛,谁不会呀! 而此时的苏芷竟然全然忘记了,她先前挑起话题前脑子里还曾经放过一个要成全赵晋的想法,但俗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不是白说的,女人善变也不稀奇! 况且她这般与那小姐顶着来,也未必就是爱赵晋,她只是不喜欢这个小姐说话拿捏人的模样! “切,一个穷乡僻壤里来的土包子,还学别人高人雅士写字,就你这水桶样,不怕丢人哦,再说了,别个买这诗集都是冲着赵书生的字,你算个啥子东西?哼,不过就是个非要吃天鹅肉癞蛤蟆!” 那小小真是牙尖嘴利,跟苏家二姐姐苏玉颜的嘴有的一比, 苏芷自恃脸皮厚,却也被小小的话刺激到了,低头看一眼这“移动水桶”的身形,鼻子莫名泛酸,红着眼睛看着赵晋。 那年轻俊秀的书生听出小小话里的不敬之意,不由放下金锡包边的湖笔一脸冷然地看着她,认真地道:“这位姑娘,苏芷是我的妻子,她的好总有我来欣赏,你们若是不喜欢她,当着我们还请憋着,不然出门左拐,不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一章 争风吃醋情窦开 赵晋长相斯文俊秀,一身青衣儒衫再加气质温润,声音亲柔,便容易让人以为他胆小怕事,可事实并不是,面对小小对苏芷的攻诘,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护,苏芷那红红的眼圈一热,泪水划落,快得像春日如针的细雨扎进泥土里便不见了踪影! 那妃衣美人终于急了,脸色一变,白中带黄的皮肤便让那张脸少了几分美感:“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赵大哥,小小不听话,不会说话,我训她就是了,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小小还不给这肥……赔礼道歉!” 小小想来是任性惯了的,跺着脚满嘴不屑:“小姐,这胖水桶……” “小小!咳咳……”美人似乎动了气,都咳出声来了。 小小一听立刻乖觉了,立刻敛衽束手:“对不起!”她的坏脾气都是在外人面前的,在自家小姐李思仪面前却是半点都不敢的。 苏芷本想算了,毕竟这身子不是她的,她只要不当回事,也就没什么了! 可擦干那滴意外划落的泪水后,再一想,人家原主没了性命成全了她的穿越,她却丝毫都不尊敬这具身子,跟赵晋口中那种只重皮囊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扭过头看向赵晋,假装没有听到小小的道歉。 那火爆性子的小小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已经用尽了耐心,可这死肥婆居然还不理不睬,她嘟囔着看向自家小姐,可温婉美丽的李思仪却只一心盯着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埋头书写的赵晋,那双美眸恨不得粘在那张清俊立体的脸庞上。 苏芷看了除了有种自己的东西被苍蝇盯上的感觉以外,倒不知道什么叫吃醋——毕竟不爱他! 李思仪望穿秋水指望赵晋能再与她目光相接一会儿,可他却像完全进入了那诗作里,连个眼角眉梢都没给她。 她看一眼小小,大声呵斥她让她好好生生道一回歉。 小小委屈死了,没办法自家小姐要做这面子工程,作为下人她只能配合着。 “对不起,死肥……不是,赵……” “请叫我赵娘子!” “对不起,赵娘子!”小小咬着牙从善如流! 苏芷看着先前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小丫环,这会儿在李思仪的惺惺作态下变成了小绵羊,也不管她有多委屈,只冷冷瞧着她,这种人就得给她一些教训,不然下次再见估计都要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小小弯着腰伏低做小,心里积下满腔愤恨,待赵晋和自家小姐都看不到的时候,她就磨着牙狠狠瞪着苏芷。 苏芷才不怕她,还故意笑着大声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话又气得小小一阵龇牙咧嘴。 可此时并没有人管她,因为赵晋终于把那本诗册抄完了,随后跟苏芷解释了一番,原来来这里买手抄本的人除了前面所说的原因之外,还有一层便是想要来买那抄书之人的字,如果换了字迹就不实在了! 苏芷点点头,看一眼赵晋的字,笔走龙蛇,润物无声不过如此了! 李思仪见机招呼小小把一直用小火煨着的鱼汤端了过来,道他刚刚累了半晌,该补补了。 赵晋礼貌地谢过,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只说天色渐晚要赶着回去,家里还有弟妹和母亲要照应。 李思仪一迭声道为他准备了马车,他可以在这里喝了鱼汤坐了马车慢慢地回去。 期间苏芷就像一个外人似的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李思仪和赵晋互动,根本没有作为赵晋妻子的自觉。 小小见她如今这般识趣背着赵晋偷偷横了她好几眼,嘴里默默念叨:算你识相! 苏芷看她不敢再当面耍横,也不为难她,自己想着别的事儿,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宛若天籁的声音:“苏姐姐,赵大哥一直没吃东西,不如你劝他喝点汤?” 苏芷瞬间回神,自动忽略李思仪唤她姐姐的事,转头看向那鱼汤。 煎得双面金黄的鲫鱼加水放锅里熬煮,直到熬得奶白奶白的,将汤与鱼一并捞出来——香! 苏芷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从善如流地劝起赵晋来,她倒会劝人,不说人家熬得辛苦,只说他们大户人家拿出来的东西要是他不喝的话他们也必定不会拿回去,说不定回头就倒在路边——浪费了,浪费可耻呀。 说得赵晋不喝好像做了什么缺德的事一般,拗不过她,便睁着星辰一般的眼眸看她一眼,象征性地喝了一碗,其他的……一小半进了苏芷的肚子,还有剩下的大半她也没浪费,让赵晋在书局灶房借了个瓦罐连汤带鱼肉一并倒出来提在手上。 她无视小小脸上写满的嘲讽,假装没有看到李思仪盯着她那不可思议的目光,自顾自把它们装进背篓里,使唤赵晋背着,然后拎了采购的胡豆、饼等东西,笑着与李思仪挥手告别——虽然那美貌小姐的目光全程都锁定在她那名义上的夫君身上,却也不妨碍她情绪的高涨。 出了镇子,苏芷才发现赵晋的情绪不高,他低着头,活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儿突然被人凭空采了一把似的。 她猜测可能是她连吃带拿的行为被赵晋所不喜,想到现在她无处可去,未来两人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赵晋双眼闪了闪,狭长幽深的双眸盯着她轻叹一声,在苏芷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总算开口了:“赶紧走吧!” “嘿,赵晋,你要说什么便说,别吞吞吐吐地!”他那模样,欲言又止的,看得她心焦。 赵晋的眼眸刹时变得幽深起来,眉眼间溢出丝丝纠结,他很想问她,难道她真看不出来那李家大小姐对他有意思吗? 如果看出来了,却还连吃带拿的,这是把他当什么呢? 但这话若是问出来,似乎不像男子所为,而且别看苏芷表面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她自尊心却极强。 赵晋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倒是苏芷想起了那病美人李思仪:“我看她长得漂漂亮亮,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地脸色那么差,皮肤黄得吓人,还咳嗽得那么厉害,是不是犯了什么病症?” 赵晋摇头,解释他跟李思仪并不熟,只知她是隔壁聚福酒楼东家小姐,具体是个什么来历她没说,他更不会问,只是以前指导她练过几回字,这便认识了,有时候打听到他在那里抄书,她偶尔会过去送吃食。 “都是在书局中见的面,大家都在,那吃食我一回没用过,只……除了这一次!”赵晋唯恐苏芷误会,忙红着脸解释。 苏芷看他一脸手足无措,不由“噗嗤”笑了,觉得他倒是真性情得可爱,就随便回了一句:“没关系的,我又不在乎!” “不-在-乎!”赵晋满腔情义就此被压在胸口,他在舌下将这三个字滚了一圈,长睫一闪,眼眸便沉了下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二章 夜半旖旎无睡意 赵家的小院,低矮颓败,要不是还有正对着的那道柏木大门立在大块石头堆砌的院墙上,显出两分居家之气,让人看着好像是个废旧的茅草屋。 苏芷看着心里无限唏嘘,凑在虚掩着的门里看了一眼,露出赵灵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一看到两人惊喜地大叫:“娘,大哥大嫂回来了!” 天儿还早,赵母坐在廊下纳她的鞋底,其实苏芷初看的时候真是大大纳闷了一番,赵母眼睛看不见,她是怎么纳鞋底的? 赵母的答案也没什么稀奇的:“年轻的时候常常纳鞋底,纳惯了,也就熟能生巧了!” 后来瞎了,本是纳不了,可生活所迫,摸索着来倒也能做得出来,只是速度是赶不上从前了,好歹补贴几个家用。 此时赵母听到他们回来,便要放下鞋底去准备晚饭,苏芷连忙拦下她,自己系了围裙进了灶房——从她嫁入赵家,只要在家,一家人的吃饭问题就都是她承包了的! 晚饭摆上桌:一海碗鱼汤、面饼,再加上中午剩下的馍馍直吃得赵灵和赵煦俩孩子喜笑颜开,小嘴儿嚼巴嚼巴都没合拢过。 这么鲜美的鱼汤,他们的确好久都不曾喝过了,喝得连骨头渣子都嚼巴了才缠着苏芷问这鱼汤哪儿来的? 而此时赵母也抬头盲目地看着她的方向,有些好奇这鱼汤的来历。毕竟南口村外不远处虽有潇水河流过,可一到冬季,上游的珠山镇和庆平府就会建坝储水,河水枯竭,根本没鱼! 苏芷被汤泡得莹润的唇轻轻一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晋:“这是镇上一位漂亮姐姐看你大哥抄书太累了,特地做好了慰劳他的,你大哥舍不得喝,给你们留的!” 赵晋抚额无语凝噎,当时看苏芷特意拿小碗打鱼汤,护着罐子里剩下的,就知道她是特意要打包汤回来给家里这俩萝卜头喝的,此时听她这般说话,在心里忍不住小小地猜测了一下,也许苏芷这丫头就是死鸭子嘴硬,表面上说着不在乎,可他听着这话却品出了那么一丝丝飞醋的味道! 苏芷还来不及欣赏赵晋无奈的模样,就立刻被赵灵的话雷得外焦里嫩,以至于她在许多年以后还依然记得:“大哥,虽然……鱼汤很好喝,可是你已经有大嫂了,大嫂长得……再不好看也是咱家大嫂,你下回可不许再喝别的姐姐做的汤!” “好,听灵儿的!”赵晋无奈之下又添了一份委屈,最后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看着苏芷。 而那玩脱线的女子已经红着脸低着头收拾碗盘,然后就把自己关在灶房里洗洗涮涮的,一个劲儿折腾她买来的胡豆和辣椒。 赵晋趁着天亮读了一回书,直到天色擦黑,一家人都洗漱完毕上床了,他才发现好像这间狭窄的房间里缺点什么——他的胖媳妇还没有回房! 以往她总是一边抱怨:这破山村没电没网络日子真是难过!然后又会学了他的样子随便拿本书守在他身边,偶尔遇上她心情好,还能享受她亲手泡的茶。 虽然茶叶还是那个茶叶,可经了她那双胖手泡出来的,却似乎别有一番意蕴在心头。 可今日,耳边倒是清静了,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把什么搞丢了似的。 习惯了胖媳妇的存在,现在猛然不在,他看书都不得劲,只好出得房间,在已经擦黑的院子里看了一圈,只见黑影重重,天边无月,只有颗颗星子闪着盈亮的光芒挂在高处一闪一闪的。 到处都安静得很,只有灶房里还传来几声捣鼓声,他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借着灶膛里那还没有被完全烧尽的火红星子的光芒,他看到苏芷正在不停地往一个陶瓷坛子里按压着什么。 许久,她终于弄完转过身来,看到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 “啊……”苏芷没料到身后有人,一吓之下身子软倒,惯性使然往前倒去。 赵晋原本还有准备,听她一声惊叫也失了分寸,再想稳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纤瘦的身子上已经覆盖了一具重量级的身体。 “嘶……”他情不自禁长吸一口气! 而此时苏芷也反应过来了,啧,她这将近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压倒在人家一百二的瘦小身子上…… 这比刚刚的事情来得还要吓人,她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可越是急,就越是起不来,就在扑腾间,两人的唇触到了一起。 昏暗的幽光下,两人的脸同时红了,苏芷心口狂跳,连忙躲开,哪料赵晋也刚往旁边移开,两人的唇再次触碰。 好似那翩跹的蝴蝶站到了花瓣上,然后一阵风吹来,堪堪移开…… 苏芷为了避免二人再无意接吻,只好仰起头,可这般一来,那发育得过分风满的雪·团便直接铺陈在身·下男子那厚实的胸膛上,与他凶挨着凶紧紧贴在一起,纵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软得教人心慌…… 两颗心都乱了,跳得跟夏日雷声过后下下来的阵雨一般,又密又麻还乱! 炉灶里的火光在两人的对视中已然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嗯……”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怪异而悠长的声音,那声混着一丝淡淡的谷欠求,一丝闷疼,在这暗夜中引得两人连连颤栗! 试想这两人一个是有着二十六岁灵魂,受过岛国爱情动·作片洗礼的人,一个是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旖旎,乍然清醒的苏芷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了,不然赵晋这厮就荤素不忌了。 “啊!”她大叫一声:“赵晋,你压到我……好痛!”她想说她的凶被他压痛了,可如今他们这可算女·上位,赵晋压·她一说从何说起? 她窘得脸颊快烧着了,勉强从喉咙里裹出来一句话:“唔,扶我起来!”她怕要是自己再强撑的话,一定会再摔下来,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碰着什么了! 借着赵晋的手,苏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起来,软着身子扶着门框逃一般躲进了房间,留赵晋靠着灶房的门框看着那道疯狂奔走之人留下的残影思考。 纤长的手指抚上薄唇,带着薄茧的指肚将刚刚两片唇瓣碰过的柔软放大,他端正严肃的心湖好似被调皮的风吹过,轻轻荡起串串涟漪,朦胧而又温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三章 减肥路上露锋芒 苏芷在接收这具身体时,就用自己所学分析过:常年被逼着干农活,身体底子还算好,可就是胖容易喘,但边喘着也都能干完,还有脸上皮肤糙,长满小红疙瘩。 仔细琢磨张脸,五官其实长得也不算差,双眼皮,鼻梁也挺,尤其是嘴唇,标准m字型,小巧盈盈。可这一切都因为前面说的胖和糙毁了。 胖这事儿慢慢来,改造皮肤的事儿她已经在进行,每天临睡前敷上自制中药四白(白芷、白术、白茯苓、白芍)土面膜,专门用于解决脸上的粉刺、暗疮、黑沉,至于效果怎么样,谁用谁知道! 等到面膜用干,苏芷眯了眯眼睛假装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对着站在窗前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赵晋叹气,然后语气严肃:“从明天开始我要减肥!” 呃,减肥? 什么意思?年轻的书生觉得面前这女子比天上那些星子还要难解,他解不懂她脸上糊的那一大团东西,也解不懂所说的减肥具体意指何物?更解不懂这个在乡亲们口中窘然不同的女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体贴的赵晋不会多问,而已经熟睡的苏芷也不会回答他! 翌日在天未亮赵晋起床读书的时候,却看到了一砣身影在院子里晃动。 她跑得气喘吁吁,大冷的天竟跑出了一身汗。 赵晋想到她那脚力,去镇上的时候走一程歇一肩,唯恐她累坏了,却听她大声回应,说她根本不累,她要减肥,就要拿出一点决心来! 想当年,她因为体质问题,喝水都长肉,初中毕业的时候足有一百三十八斤,后来经过高中三年,不负众望长到了一百七十斤。 考上医科大学后,有了喜欢的男神,有天脑袋一不小心抽风,居然写了一封情书,虽然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没有送出去,但因为本班有人恶整她,以至于男神还是知道了她喜欢他的事,然后在操场上当着校篮球队和拉拉队的面大声拒绝了她,理由当然是她又丑又胖——糗大了! 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跳楼的心都有了。 讲真,她一时意气真冲上了顶楼…… 只是那时候是冬天,苏芷所在的城市又在北国,那凛冽的寒风就跟刀子似的剐在她的脸上,她怕冷更怕疼,想想把搭上天台扶手的脚又收了回来,然后下定决心减肥。 寒来暑往,坚持跑步,规律饮食…… 其中好大一番决心与争斗,此处便不细说了,反正她这回还得再重复一回! 而大学毕业的苏芷成功减掉七十多斤,瘦成了一百斤,一米六七的个子,一百斤! “我可以的, 以前可以,现在更加可以!”跑不动的苏芷默默地给自己打气,赵晋看她一眼,看她累得黑胖的脸都显出惨白之色来却还要坚持,他轻轻叹息摇摇头放下书,也跟着她跑起圈来。 闹闹嚷嚷中,赵灵和赵煦也起来了,一看大哥大嫂在院子里跑着圈儿,以为玩游戏了,也莫名其妙地也参与进来了。 早饭后,跑累了的苏芷蔫搭搭地靠着枣树坐着算账。 她先前管赵晋借了一杆毛笔练习了好久才习惯用她粗糙的小胖手握住了,又要了他用废的宣纸拿来记账。 一共五分银子,四十五文钱,上街一趟花了五文买面饼,花了十文买了四斤胡豆,还买了七文钱的调料,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写下二十三文。 还没来得及收笔,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高声唤着:“赵晋,赵晋!” 赵晋本来站在她身后看稀奇一样看着她用一种他看不懂却又好似很简单的方式记账,刚想发问,就听到叫唤声,他上前开了门,来人并没有进来,只在门口问了一句。 赵晋听了折身回来道李大壮找他去后山打猎,他表示最近书暂时没得抄,他不想闲着,而李大壮承诺带着人只在后山边沿,不进里面去。 苏芷有些担心,可赵母在考虑一阵后点头同意了。 赵晋朝门外答应一声,便进房拿了家伙什,身上也换了一身灰布短打,但是那棉袄也是补丁撂补丁,寒酸得让人心疼。 只是他的颜值倒实在出彩,就这样也显出几分别样的风采来。 高高挽紧的发髻加上背上的弓箭,一身短打,整个人显得生龙活虎,那一身文雅之气退却,身上多了几分男子的雄壮之风。 苏芷站起来,替他拉了拉衣袖嘱咐他万事小心。 赵晋星眸含情温柔一笑让她勿念,还托她好生照料家里。 时下院里的门并关上,门口三五个壮汉都打眼瞧着这俊秀天成的青年郎竟配了这么一个无盐肥妞,有几个心直口快地当下就议论起来。 “可惜了赵晋这般好皮相,怎地配了这么一个母夜……” 话未说完,李大壮便看到赵晋面色不快地走过来,而那要被骂成母夜叉的苏芷也目光幽幽地打望过来,他立刻喝止:“李小虎!” 赵晋朝李大壮感激的拱拱手,看向李小虎:“婚姻之事,如人饮水,虎子哥还是少说为妙!” 别人都说他这娘子又丑又胖,可谁家娘子及得上她家娘子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用粗质的黑面,还是细腻的白面,都好吃得让人差点吞下舌头去。 更别说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坚强不屈,迎难而上,还有孝顺温和,善待他的一双弟妹,更有他不在家时,全靠着她照料一家人。 就连他那聪慧的母亲也经常在他耳边叨叨,说自从他们家娶了这个娘子后,她感觉他们家风水都好了不少! 虽然此番为她治伤花掉了不少银钱,但母亲告诉他,银钱乃身外之物,只要人在,银钱总能赚来,可这么一个好娘子若是错过了,便是悔青了肠子也无处寻去! 再有昨夜那场似是而非的暧·昧,也让他心里的湖泊荡漾了许久许久。 他细细的感知过苏芷的人格魅力后,用几句简短的话总结了他娘子的好,然后逐个拍着这群时常会一起打猎的伙伴们的肩膀让他们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伤害她! 至此这五个同行的壮汉心里虽然还会笑他娶了个无盐肥婆娘,却也都没再当着他的面打趣了。 在苏芷不知道的情况,她竟然被她那看似柔弱的夫君那般淋漓尽致地护了一回! 期间苏芷也不曾闲着,带着俩萝卜头往后山沟里跑了一趟。 那里的坑洞倒是在里正的安排下回填了不少,但零星地散布着好几个还不死心在挖那猪拱菌的人。 现在苏芷才知道,她之前那猪拱菌可真是卖上价了,这后头村里的人弄得多了拿到集市上,倒是有人敢买了,但因为有人嫌它的味道不好,且品相也难看,价格是越卖越低! 后来村里人干脆不卖了,派了个代表来问过她怎么做之后,就都留着自己吃了。 苏芷更是没再去卖过,这玩意儿其实除了叫猪拱菌,在国外有一种品相好的叫松露,那价格真是老贵了。 它最主要的不是用来做食材,而是做配料,做菜做汤出锅的时候撒点在上面,那味儿老鲜老可口了。 她开农家乐出国考察菜品的时候,男朋友请她在法国餐厅里品尝过,听说是跟鹅肝、鱼子酱并称为法国菜中的‘三大天王’! 他们自从有吃的后就将余下的猪拱菌都用簸箕晾在了院子里,干了可以拿来当佐料用。 她这会儿上山里来却是为了寻些常见的草药储存着,家里但凡有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救救急,还能省下一笔不菲的抓药钱。 在苏芷的指挥下,他们这一大俩小在这半原始丛林的附近采了不少治病的草药,三七、苦地丁,紫地丁、黄连、苦楝叶等,这里气候宜人,草药长势颇好,三人在摘草药的间隙还顺带薅了好些野菜,背了满满一背篓。 此时夕阳西下,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苏芷招呼着俩小往回走,可他们刚走到之前挖猪拱菌的山沟时,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苏芷身子下意识绷紧,转头看去,却见到了熟人——正是早间去山里打猎的赵晋六人。 “快让开,快让开,前面的莫挡路!”后面有人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扬着嗓子大吼。 苏芷看他们来势汹汹,有人被背着,身上鲜血直淌,她一惊连忙拉着俩萝卜头往旁边让去。 那些人目不斜视跑过去,就连赵晋也顾不上看她,还是她一把拉住了他才问出来:“咬伤了,小虎被老虎咬了,大壮哥被毒蛇咬了!” 苏芷心头一沉立马问道:“多久了?” “一刻钟!” 苏芷心口“砰砰砰”乱跳,连忙大声道:“快,快把李大壮拦住!” 赵晋心里隐约知道她懂药理,看院子里日常晒的那些草药便知,见她此刻又如此干脆利落,连忙点头狂跑几步拦下背着李大壮的李大牛。 “大壮哥,让我娘子给你看看,她能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四章 危在旦夕显身手 李大牛摇头:“唉,赵晋,你快莫开玩笑了,咬大壮哥这可是银环蛇可毒得很哟,你婆娘那肥……她啷个治,别耽搁了大壮哥这伤势,回头误了性命可不是小事儿!” 赵晋看向身后已经追上来的苏芷,她眼神亮闪闪的,也不问李大牛直接转向李大壮替她打包票:“我信她,大壮哥,你相信我!” 李大壮已经昏昏沉沉的,最后还剩下一点意识全用来点头了:“治,治……” 苏芷也不耽搁边跑边放下背篓,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揪出两把现成的草药,放在一边备着。 这时李大壮已经被赵晋扶了在石头上躺平了。 沾着黄泥的左腿裤脚被撸到了膝盖,小腿肚上一片红肿,露出两颗深深的红牙印。 她心头一惊,裤子再往上一撸,便看到了一根绑着的布条,看来是之前做过紧急救治了。 一旁的赵晋连忙照作,还一边小声地解释道他倒是懂得救治的步骤可不认得草药,故而不敢耽搁! 苏芷赞许地一点头:“先松一松,然后再用力绑紧!” 接下来她要了他们的水囊先将伤口冲洗了一阵,接着拔了李大壮腰上别的短刀咬咬牙就在毒牙印周围开了十字口,缓缓把毒血从那处挤出来。 一边挤,一边让赵晋用水囊反复冲洗,重复多遍后,加入了一味消炎的草药汁在里面,混着水继续冲了一遍后,伤口四周的毒血已经处理干净,而之前赵晋的绑带绑得及时,也没有剧烈运动,因而还没 有扩散开来。 “敷上药!”她体胖因为久蹲,身子已经虚得只剩下摇晃,这捣药上药的事只得交给一旁看直了眼的李大牛。 他一边在石头上捶药,一边惊讶地看着苏芷:“嘿,可以噻,没想到你真资格会治!” 苏芷摆摆手,蹲得摇摇晃晃的,赵晋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他身上歇一会儿。 “咳咳……我……这是死了吗?”这番紧张而有序的救治整整花了一刻钟,李大壮在一阵山风的吹拂中清醒过来,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第一眼看向自己的伤口——早就已经上好了药,第二眼看向赵晋……的身边,他的胖婆娘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他之前听自家老爹提过,说别这肥婆娘别长得不咋地,可人却是一等一的聪明,让他有事没事最好别招惹她,不然那李二娃前车之鉴就在那里摆着,这也是他之前为何会喝止李小虎说她坏话的原因。 而如今自己居然被她救了,他看着苏芷的目光不由真诚了几分,满口子感激的话儿,只是兴奋过后,便想到了那被老虎咬伤的李小虎,那张苦瓜般的脸浮上忧愁,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在找了半晌只看到带着血迹的脚步后,不由慌了挣扎着要爬起来。 被赵晋拦住了:“送回家了!” 他们兵分两路,有两人护着他送回家,有一个人借了牛车去镇上请鲁大夫了。 李大壮喊道:“怕是来不及了,那伤口,那伤口有碗口那么大,赶紧……得赶紧治,赵娘子,赵娘子,你能治是不是,你去治治,他是我二叔家的独苗苗,他们家就靠到他传宗接代的……” 李大壮说着恳求地看着苏芷,要不是他现在不能随便动弹,他恐怕就要直接把她拉去李小虎面前了。 赵晋也看着苏芷,那张清雅俊秀的脸上闪着担忧还有一脸期待,那毕竟是跟他们一起进山打猎的兄弟,虽然平日里有些不积口德,但为人也不坏! 苏芷被赵晋那双忽闪忽闪的无辜大眼睛看得一阵无奈,腾地站起身:“好,我可以去看看,但具体的不敢保证!不过大壮哥你还是先不要管他了,你这伤得好好养!” 其实她还挺奇怪的,平常这个时候银环蛇都在冬眠,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招惹到它了,居然这个时候都能被咬! 在赵晋的带领下,苏芷进了全村最大的青瓦,只刚进院子就听到一声高过一高的惨叫:“啊……啊……痛,仙人板板嘞,痛死个人了!” 李大牛刚看她露了一手,此时看自家堂弟那么痛苦,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拉着她就往西厢房去。 “在那儿,在那儿,快,快,快让开,瘟猪子个的,莫挡道,大夫来啰,说你了!”李大牛一路吆喝着把苏芷推进去。 掀起厚厚的青布门帘,一股子血腥味冲鼻而来。 苏芷猛然闻到这味,毫无准备胸腹间一股浊气涌出,她无法自制地弯腰干呕起来。 里面的门窗封得严严实实地点着蜡烛,烘着火盆,将里面照得透亮暖和,一个壮实的妇人抹着泪迎上来,乍一看李大牛带来的居然是一个肥婆娘,根本不是他们信赖的鲁大夫,不由大骂:“大牛你咋个添乱了!” 李大牛连忙解释:“四婶,你莫着急,她能治,她刚刚还治好了大壮哥的伤,好凶的银环蛇,肿起莫多高,都教这赵娘子收拾住了!” 那妇人姓黄是李小虎的亲娘,三十岁的年纪,有着村里人特有的气质——泼辣,虽然经李大牛解释了,却还是不信,叉着腰要赶她走,说这是她心肝宝贝,唯一的独苗苗,不能让他们随便乱治了。 苏芷被推到一半,耳朵根子动了动,听到床上那人出气多进气少了,也顾不上别的,猛地用力把将这粗壮的妇人推开,三两下奔过去察看起李小虎的伤来。 果然如李大牛所说,咬得是真凶,腰背到到小腹开了一个口子,虽然路上已经作了急救,但口子开得大,血止了又流,现在流得被子上都是,这里又不通空气,怪不得一进来就那么大味儿。 她当即也不多说,立刻在怀里摸了以前剩的田七洒在上面,还加了点上次剩下的石三七,很多人不知道这东西比其他止血的都好用。 又用被子堵住那处,做了这番紧急的止血之后,她才有空细细观察那伤,口子大,但好在一口咬下去没有撕裂脏器,不然大罗神仙在这里也救不得他。 但现在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她抬头连声吩咐,让人去烧开水,准备剪刀、针、线等,还特地指定那线最好是桑皮线。 可说了半天,屋子里却没有人理会她,一阵诡异的安静之后,李大牛反应过来,小声地跟李黄氏说了一句。 她不愿意地嘟囔,与李大牛小声的争论起来,李大牛不敢顶撞长辈,只好无奈地看向苏芷。 “你会治吗,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们李家四房的独苗苗,你……你要是治不好,你得给我们家幺娃子填命……” 苏芷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飞,她这是犯了太岁,本命年没有穿红底裤吧,怎么走到哪儿都让她填命? 她看着暂时已经止住血的李小虎,想就此抽身不干,可那若隐若现的口申口今声,还有被挤到屋子角落里的赵晋脸上那抹担忧——好歹是条命,她终究耐着性子解释:“这伤口看到了吗?”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足有一尺来长。 “这个地方必须缝针,将这撕裂开的地方缝在一起,不然很快就会感染,里面的脏器也会随即坏死。” 她解释了一番李小虎要做外科手术的必要性还有她即将会怎么做。 “啥子?你要拿针线穿我幺娃子的肚子,不行,不得行!”李黄氏一听顿时炸了,骂骂嚷嚷地要赶她走。 苏芷跟她简直没法交流,只能看向赵晋,那李大牛也被吓到了,缩在一旁不动了! 赵晋眼带深意地看她一眼,被她眼中自信的光芒吸引,朝她点点头上前劝道:“黄四婶,小虎失血过多,再不治恐怕就不行了,再说刚刚血也是我娘子止住的,何不信她一回!” 李黄氏是关心则乱,以貌取人,看苏芷这般模样,哪里相信她有那本事,虽然被赵晋说得动了心,却依然还是下不了决心,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响动,门帘子被撩起,那一同前去打猎的人哭着大叫:“鲁大夫去枣树村出外诊了,没请到……” 话还没说完,李黄氏眼看着就崩溃了,苏芷看了一眼被人抬进来的李大壮,他咽了一口口水,认真地看着她:“你真能治?” 那伤他是看过的,以前村里也有人被咬过,就算最后请来了鲁大夫,其实也没救回来,这李小虎的哥哥便是这样去了的。 “再拖下去,我可就真不能保证了!”苏芷咬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五章 穿针引线惊众人 苏芷原本上的是医科大学,主攻中医,外科手术她也曾涉猎过,还曾跟着她男朋友在医院实行的时候打过几次下手,认真说来,临床经验不算足,但这样的伤势她若不救,在这里他就只能等死,且把死马当成活马医! 李大壮因她的治疗,腿上的红肿都消了不少,脸色也恢复正常了,对于她的医术莫名多了几分的信心,让他的一干兄弟把李黄氏劝走,又命自家婆娘和几个兄弟媳妇去准备苏芷需要的东西。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番整治,东西很快就齐活了,苏芷也不拿大,先给他灌了一碗她根据方子调制的麻沸散仔仔细细地用盐水消了毒,顺便把针线等都收拾一通,将烛灯掌亮了,就此在换了床铺的李小虎操作起来。 先是清理伤口、消毒,等到洗净后,便开始捋清里面外露的脏器,最后才是缝合。 他这伤在古代看着很重,可在现代高科技之下也就相当于以前老式阑尾手术的缝合。 但在这里她没有精密的仪器,全靠一双眼睛,从腹膜层、皮下层、皮肤层,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缝合好! 一趟子下来,她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精神全程高度集中,等到收针消毒之后,她已经虚脱,手中针线一掷,人就软了下去。 “娘子……”一直在旁边守着的赵晋早就做好了准备,虽说他没经历这些,可别说苏芷这么个体型,还做了那么高强度的事情,就他这个正常的人,体力还壮的人这般一直站着也有些受不了,所以倒顺着接住了歪倒下来的苏芷。 只这一百七八十斤,他这身板再结实,也颇显费力。 一旁坐着休息的李大壮见机就要起身,苏芷身子累了,好在神智还清醒着,连忙阻止他:“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现在不宜频繁动弹,我只是累了,稍坐片刻就好!” 赵晋扶了她坐下,又在她的指挥下与李大牛一众人把李小虎换到干净的床铺上,这时他们才有空去仔细察看那伤口。 只见皮肉外翻的那处,已经有着针线穿走其间,密密麻麻的一条上去,像一条蜈蚣似的,面目可憎。 看他们满脸都是疑惑,苏芷实在太累,着实没有力气与他们多作解释,只说短期之内千万不要随便去动它,又让人把刚刚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李黄氏唤了进来。 她一来就朝着床上扑,还好赵晋在旁边拦住她,才让她理智一些, “小虎,小虎……幺娃子?”李黄氏唤了几声,李小虎都没有应她,她立刻又张牙舞爪的抓向苏芷,嘴里直呼是她这个死肥婆害死了她心肝宝贝,哭着喊着要找她填命。 李大壮看得一阵无奈,连忙让她去摸李小虎的鼻子:“四婶子,小虎还活着了,你快莫吵嚷了!” 而苏芷休息好了,站起来冷着声音问她到底想不想要李小虎好起来。 李黄氏试了自家儿子的鼻子,确定有气,又看了那伤口,虽然难看,但好歹比先前那肠子吊在外面,血淋淋地要好多了,而且都处理干净了,心里晓得这苏芷可能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心早就虚了,立刻换了副脸色,诚惶诚恐地低头让她好生说。 苏芷现在心情略好,倒也不与她计较,反倒叮嘱:“伤口刚刚缝好,千万沾不得生水,动不得,每日我会定时过来给他清理上药!” 她将养伤的细节交待了一番,还有后期护理都说了,这才长出一口气,疲累的身子也终于缓过来了,拿出让赵晋之前弄来的药。 这还是她的存货,是上次让赵晋去山里拔的,她没用完伤口就全好了, 这回倒正好给李小虎用上。 都处理好之后,苏芷让大家都散了,还嘱咐李黄氏莫要把门窗闭得狠了,稍微留个缝隙透点风。 尔后她才扛着这双站得许久,膝盖以下都快僵了的腿,在赵晋的扶持下勉强挪动步子,但一步三摇的,看得赵晋不停皱眉,出得房门后,他几步走到她前面蹲下:“我背你吧!” “啊……”苏芷半晌没反应过来,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她现在并不是现代减肥后的五十公斤,而是九十公斤。 赵晋看她不动,回过头来仰视着她,星目异常闪亮:“你刚刚受累了,我们都不懂,在旁边也帮不上忙!” 虽说赵晋这般说,可刚刚赵晋却也一直守在她身边,整整两个时辰,递刀递剪子也忙得不亦乐乎。 甚至还时常替她擦巴着汗,都快顶上一个手术室里器材护士的职了。 苏芷都看在眼里,此时哪会让他背,拉他起来,拍拍他的肩,让他一并往前走。 赵晋犹自不放心,一手扶了她,一手揽着她的腰,有点小尴尬的是她这水桶腰几近三尺三,赵晋那大长手竟然也有些揽不过。 只是此时站在他们身后目送他们的李家人谁都没有心情嘲笑她,反而对着那两道蹒跚而行的身影都肃然起敬。 李大壮抚着额头看着自家老爹叹息:“今日亏得有赵娘子,不然我这脚连着这条命都要送给山神爷了!” “可不是嘛,我看小虎肯定有救,我听那心跳都有劲了!” 李德正老眼之中神采奕奕,嘬了一口烟叶吐出烟圈:“苏三丫这崖跳得有出息!”说完,招过不远处的婆娘从裤腰带里摸出一个银角子递给她:“回头人家再来上药给她做医药费!” 他婆娘老脸一紧,眼角都抽了:“老头子,这可是一两银子!”他这个里正做着一年也就才二十两,这一下子就弄出这么多去……是不是也太大方了点? 李德正眉毛一竖,小眼睛里全是不快:“莫不是我儿大壮的命还值不到这点子银钱哦?” 那婆娘再不敢说话,唯唯喏喏的应了。 翌日吃过早饭,苏芷便由赵晋陪着一起来了,手里端着熬好的汤药和外敷的草药。 李大壮跟李小虎是堂兄弟, 家中长辈都在,不兴分家,所以这几大家子人都住在青砖瓦房里。 苏芷倒是方便了,先去给李大壮上了药,跟他交代一声,让他外面的伤养好后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只是让他暂时别去打猎了,那银环蛇莫名其妙不冬眠了,还是挺恐怖的,李大壮家里倒也不缺那几个打猎的口粮,闻言自然惜命。 苏芷又去西厢房给李小虎拾掇了一番,还好是冬天虽然伤口长得慢,但也没有发炎灌脓,细细将养着还能好起来。 这回来李黄氏的态度好多了,只因为李小虎醒了,现在正睁着他们老李家那双标志性的肿泡小眼睛看着苏芷,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就是救他的人,对她缝的那东西也满满都持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他老爹李德寿一大早请来了鲁大夫。 鲁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但他自己懂得养生之道的缘故,穿着一身灰布道袍,留着已经花白的山羊胡须,走进来的时候衣袍翻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而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一种悲天悯人之感。 赵晋一看到他,比谁都热情恭敬连连上前行礼,完了还拉着苏芷也上去好生见了一番礼,直道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苏芷清楚,之前她的伤赵晋就是托的他看的,开的药很管用,要不是他前期将她救醒,她便是一身医术醒不过来也会把自己拖死。 鲁大夫温和地笑着扶他们夫妻二人起来,来不及多说就直接上前看李小虎的伤口,当他看到那密集整齐的针脚把伤口缝起来时,他那双有神的眼眸顿时亮了,无法抑制地激动地看着着特征最明显的苏芷道:“你就是治好这伤病的人?” 苏芷摸不准他这么问的意图,但赵晋却已经恭敬的替她回了:“正是晚辈的娘子!” 鲁老头半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胖成球的年轻女子,这长相,莫说还真有两分让人看不上眼,但这本事嘛却是大大的。 “好,不错不错!”他拊掌大赞。 指着那伤口道这一手其实他也在很多医书上都有看到过,诸如:《诸病源候论》、《千金方》,可他至今也没有见谁用过,亦没有人敢尝试,如今一见让他大为受益。 听得鲁大夫盛赞,一屋子人那刚刚扬起的心一下子就落入了实处,看着苏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小虎一家更是对着她没口子的称赞和感激。 她一一受了,看着恢复得还不错的李小虎,其实现在她最想知道的是他们打算给她多少钱医药费? 她有学习雷锋的精神没错,可也不能让自己吃亏呀,她费的这番功夫,还把她好不容易寻到的好药材都用了,至少得给五十个铜板吧——这可是赵晋给她定的出诊费…… 她正想着,鲁大夫便说还要去隔壁枣树村看诊,待到有空再来寻细细研讨医理。 苏芷全程懵逼,都是赵晋在替她答话,听得最后这番话,她才反应过来,合着这鲁老大夫还是个医痴呀,不过这样肯钻研的人,倒的确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她能跟他交流一番也不错! 此时的苏芷却不知道,她以后的人生会因为今日这番事情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六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送走鲁大夫,赵晋与苏芷也要回家去,刚走到门口,李黄氏和她那大嫂一并追出来,一人塞了一团东西在苏芷手里,嘴里自然是感激的话,苏芷摸了摸,啧啧,熟悉的触感,心里一动,朝妯娌俩笑得脸都烂成了菊花! 一回到家她立马把新修好的院门锁上,然后贼兮兮的摸出两个布包来。 青色的粗布包了一圈又一圈,当其中一个露出银角子时,她不由大叫一声,这声大得将准备回房的赵晋招了来。 她立刻朝他招手:“赵晋,快,快过来帮我看看,这是多少?”她瞧着好像比先前那块五十分的银角子大一些了? 莫不是一百分? “这个是一两,这串是一百文……”赵晋看着自家胖娘子这副看到银子那细缝眼就倏地睁大的节奏不由暗自好笑。 “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两银子,你……你跟我说说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你看错了?” 她前几日还在寻思着她的猪拱菌赚第一桶金的梦想破灭了,正发愁着她想要的过冬棉衣从何处来,没想到这就到了。 “大嫂,这是真的,我都瞅见了!”赵灵在一旁捂着嘴吃吃的笑,就连赵煦那小子也咬着食指流着口水跟着自家姐姐笑她。 “好,好,太好了,宝贝们,我们有棉衣穿了!”苏芷立刻不淡定了,肥胖地身子转着圈儿蹦跳着,吓得两萝卜头连忙扑到赵晋身上去,生怕被她一不小心扑倒压住。 而赵晋看着她这般模样,却想到了昨日她不顾自身劳累一再救人的事。 不管是替李大壮治蛇毒,还是替李小虎治咬伤,她那般认真的模样真是美极了——并不是容颜上的,总之看到她低着头,自然地垂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动手处理伤口,那额上的汗水就像下雨一般流下来,她却连擦都不擦,只一心沉迷其中…… 以前听说认真的人最美丽,那么他的胖娘子足够认真! 苏芷没空琢磨赵晋的状态,她在高兴完之后,搬了她的小板凳坐在枣树下拿了纸笔照旧算她的账。 先前买做试验的材料还剩下七十七个文钱,后来家里没了粮食,就出了十文钱买了四升白米,四文钱两斤白面,六文钱四斤黑面,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调料七文钱,这就又去了二十七文,眼下便只有那枚五十分的银角子了。 她笼了笼新的收入,在上面写下一个总数:一两零一百五十文。 想着花一两做五身棉衣,便剩下一百五十文了。 赵晋那儿抄书每日可得十文钱,可那些都得还鲁大夫,后面很快就要过年了,得置备年货! 她紧紧攥紧了手里的银角子,唉,有一种一朝就要回到解放前的错觉! 还得想办法挣银子,不然这日子紧巴巴地过不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她想过的日子? 此时的苏芷倒没想过要专门依靠她的医术赚钱,先不说这几次都是误打误撞碰上的。 其实这南口村,大是大,但生病看大夫的人却不多,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小病小痛的基本不看,大病大痛的话人家自然第一想到的是鲁大夫,谁信得过她呀? 所以这条路她觉得靠不住,还得想想别的路子! 她想得正出神呢,就被赵晋温和清润的声音给拉到现实里来了:“娘子,我娘问你灶房的坛子装的是什么?” 她眼一睁一拍大腿腾地站起来:“啊,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她一早就开始谋划的赚钱之道吗? 这几日忙忙碌碌的浑忘了! 苏芷迈着胖胖地腿进去,赵晋已经在赵母的指挥下把茶褐色的坛子移了出来。 坛盖打开,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苏芷喘着粗气狠狠吸了一口,口腔中顿时无法自抑地分泌起口水来了。 “儿媳妇,这是啥子哦,多香呢!”赵母看不见,可鼻子却异常灵敏,一边说着也与苏芷一般模样,控制不住地咽口水。 苏芷“吧唧”了一下嘴,暗地里把口水吞回去:“豆瓣酱!” 她自从失去猪拱菌那门生意后,就立刻生出了别的心思,这是她上次跟着赵晋去镇上考察过后琢磨出的生财之道。 这个时代有做酱的先例,但因为过程复杂,而且配料不易,因而一直都掌握在一些家族流传的人家手里,曾经因为战乱,那家会做酱的人死绝了,后来竟渐渐的失传了。 听说在大明都城顺天府一些王公贵族那里还有很多酱料的传闻,不过放眼这南口村、珠山镇,甚至是绵州府都是没有的。 市场空隙有了,现在就得来检验一番这东西是否好用了。 只要具备了市场空间,其自身又有购买价值,这生意自然就成了。 “这做什么的?”赵晋有些看不懂。 苏芷笑而不答,反而看向已经若有所思的赵母,在苏芷的引导下她惊讶道:“莫不是做佐调的?” 苏芷连连点头,还用筷子挑了一点喂到她嘴里。 “这味道硬是好哦!”赵母没口子夸奖。 苏芷自己用另一根也尝了,抬头便看见赵晋一脸的期待,不由好笑地起身,想去重新拿双筷子来,却见赵晋一把握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抽过她用的,直接在坛边上挑了一下,放进嘴里含了。 先是皱了皱眉,尔后又很舒展开来:“嘶,好辣!” 苏芷眉头也跟着撺紧了,她倒是忘记了,赵晋其实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巴蜀人。 赵母生于斯长于斯,祖祖辈辈都在巴蜀,但赵晋的父亲赵继仁却是外来的,因而赵晋三兄妹说的是官话,而独独赵母说巴蜀话。 “这味儿好!”赵母却连连点头,那张沧桑的脸上,就算双眼无神也依然有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苏芷也不啰嗦,立刻便舀了一小碗出来,只见红彤彤的一片,里面间或放着几片发酵成黑色的豆瓣粒,那味儿香辣香辣的,闻起来立刻让人胃口大开。 她立刻来了下厨的心思,取了七文钱让赵灵去村中猪肉李那里买了半斤肉,豪气地蒸了白米饭,用纱布滤了,还弄了一碗散发着米香味的米汤。 然后就着赵母抽空扯的野菜,还有上次晒干的野菌子,下锅把油炸得烫乎乎的,放了一勺豆瓣酱,顿时一股香味在灶房里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干菌子炒肉,素炒野菜,再加一锅米汤,勉强也算两菜一汤,虽样式少,可她做的份量足,一家五口被那香味儿勾着敞开了吃倒也足够。 “大嫂,原来菌子还能这么做,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赵灵赵煦吃得满嘴油,开始了他们日常夸嫂子炒菜手艺的活动。 他们好久没吃了,再有这加了豆瓣酱的炒肉,味道也实在好到没边! “是啊,是啊,我真怕好吃得一不小心把舌头裹没了!”赵灵笑得甜甜地看着苏芷——这样好的大嫂,谁有谁知道! 赵母只叹息,看样子还是心疼这吃肉的钱,毕竟刚刚花出去的七个铜板差点都能买五斤黑面了。 苏芷看了当着孩子的面没说什么,等他们收拾碗筷进去时,她小声地与赵母道:“灵儿和煦儿都还小,个子长得不高怕是营养不良,这该吃还是得吃!” 赵母何尝不懂,她只是怕后面的日子没法过。 说起年后赵晋就要去县里考童生试,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抄书,也没个进项,到时候还不是怕苦了他们嘛! 苏芷见她担心得长远,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娘,你思虑得有道理,不过那总是以后的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把现在的日子过好!” 银钱是苏芷自己凭本事挣的,赵母只是替她心疼一回,东西终究还是都吃进自家人肚子里了,没得一直揪着这事儿没完没了的,便也回握住她的手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意就是他们赵家娶了她是运道到了,老一辈说的好,她就是那福妻,天生八字里带着运道,旺夫旺家的! 苏芷被赵母那带着巴蜀风味的话夸得一阵不好意思,再看坐在一旁看书的赵晋都看过来了,连忙扭扭身子跑了。 她寻思着这酱不管卖不卖得出去,也得再做些,自家人平日炒菜也用得着,不然再像从前只有盐,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这厢一摸索就在灶房里捣鼓起来,正当时,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一连串的声音又急又响,苏芷连忙奔出来。 赵晋已经放下书去开门了,来的正是伤才刚好些的李大壮,他一脸焦急嘴里叽哩咕噜地说着话,苏芷只隐隐约约听到受伤、死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七章 密林有鬼显身手 李大壮比划了一会,扯出身后一个五短三粗的黑面汉子,只见赵晋点了点头,他向那黑脸汉子做了个手势,走向苏芷。 “娘子,恐怕你得去趟隔壁枣树村!”在赵晋的解释中苏芷才明白过来,原来枣树村里也有那打猎的汉子被野兽咬伤了,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拖了有一会儿了。 事关人命,容不得她多想,只得收拾好重新弄的草药,放在背篓背着,由赵晋陪着跟着那黑脸汉子上了门口停着的牛车。 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好,北风潇潇,寒风凛冽,牛车全力跑起来的时候风吹在脸,冷得苏芷瑟瑟发抖。 赵晋看了移了身子挡在她前面,看她还冷,干脆张开双手将她拥进怀里,两个人裹得紧紧地倒还暖和些了。 黑脸汉子知道他们是夫妻看了倒没说什么,只朝着赵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自我介绍道他叫蒋永富,而家里受伤的有三个人! 一个是他的侄子,他实在倒霉,先是被蛇咬了后又被老虎咬,是伤得最重的,另一个是被一只不知名的野兽咬了肩膀,还有一个是触发了陷阱中了箭…… 苏芷掰着手指木木的算了一会儿,那村里受伤的人那么多,她看得过来吗? 在寒风的疾驰中半个时辰才到,此时天色又阴沉了几分,那朵朵乌云笼罩在枣树村的上空,映衬着后面高大巍峨的千佛山,像一张张开的巨口,仿佛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将他们都吞噬掉。 而村里为了方便大夫诊治,早有人将他们集中搬到了蒋永富家里,宽大的院子,青砖黑瓦的屋子,宽敞的堂屋都说明着他家的条件相当不错。 只是一走进去,首先听到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口申吟声。这一番闹腾弄得那被咬伤肩膀伤势最轻的病人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觉,那睁得大大的眼睛第一个看到进去的苏芷等人。 他朝着里面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大夫来了!” 很快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身影,正是昨日才见过的鲁大夫。 “来,来,赵娘子,先来看看他的伤势!”他连寒暄都顾不上,拉着她就往最里面的那人床前走。 还没走近,苏芷照例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的血流得不少。 看他伤势就知他就是蒋永富那侄子蒋兴业,既被蛇咬了又被老虎咬了。 而他的伤势主要是腿上,蛇咬得是小腿肚,老虎则是含了一下,被倒刺刮住了,而他们村里的汉子特别神勇,竟将那老虎射伤了,它受痛之下,没有再下死口反而仓惶奔逃。 就这样,蒋兴业的腿上也是鲜血淋淋,皮肉翻得到处都是——真是现成的车祸现场! 苏芷把了把他的脉搏,又仔细看了看伤口,从膝盖以下已经全都变黑了,而另一条则只是皮开肉绽,倒没有中毒的症状,这种情况,在现代一般得……可想到这是在古代,大部分人的思想观念都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能不有损当然不能损,她不由皱紧了眉头。 “赵娘子怎么说?”鲁大夫看她也蹙眉,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顿时也显得紧张起来。 “很严重,这腿怕是……那只倒还能做手术,像之前那样清创然后缝合,想必还能救!” 她说这话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知道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要是没有了一条腿他该怎么办,可是那条腿因为毒蛇的毒性袪除得不完全,所以从膝盖下面起,那些骨节和神经基本已经坏死,如果不当即立断,恐怕连大腿都保不住,甚至还会一直往上坏过去,这就是断尾求生了。 可她说完,犹豫在她细缝般的眼睛里还未散去,就听床上那隐在黑暗中的少年焦急地道:“啥子,啥子,真……真的吗?大夫,你真能……能帮我保下这条腿?” 蒋兴业的声音里有止不住的颤抖与激动。 苏芷看向鲁大夫,见他眨了眨眼睛,她立刻明白了,原来这个仙道长一般的老大夫早就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先把思想工作做透了。 如果她一来就告诉患者她将断掉他一条腿,这换了谁谁都受不住,可有鲁大夫所说两条腿都可能不保之事在前,而此时她再出现告诉他,她能保下他一条腿,那么此时患者的心态就不同了。 想通了此节,苏芷也不废话,随手要过纸笔,就在上面写下需要的东西,尔后在准备手术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其他两位患者,这里一位是被咬的肩膀,伤得最轻,之前也是他最先看到苏芷等人,通知的里面的人。 而另外一位则是中了箭,看他脸色——箭有毒! 蒋永富之前就说他是中了猎人的陷阱所以被射伤,这里有个疑问,如果是猎人布的陷阱,他们不可能在布置的时候喂毒药,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抓猎物,而不是杀死猎物,而且猎物一旦沾毒也就不能入口了。 苏芷走近看他了一眼,他中毒已经很深,除了面色青黑之外,嘴唇红艳,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一眼看去,好似眼球里的毛细血管碎了,血流出来了。 “鲁老,这个可曾用过药?”她明白鲁大夫请她来的意思就是让她处理那两个被咬伤的,而并非是这一个,所以看过之后,只是礼貌的问起,并没有多加插手——她对于这个时代的毒药并不了解,贸然发表容易万一弄巧成拙! “唉,老头子是没本事救得了他了!”鲁老将她引到先前那病人床前摇着头道:“那毒药叫胭脂泪,一旦入体,面色青黑,双眼和嘴唇鲜红,时机到了,双眼眼球爆裂而死,他原本只有一日好活,我这里祖上正好传了一味药方下来,能给他拖个三两日,也不需要死得那么凄惨,可……那药终究是无解的……” 鲁老边说边摇头,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布满伤感和无奈,他很遗憾救不了他! 苏芷没来由地难过,不明白好好的进山打个猎,怎么就尽遇上这等破事儿! 鲁大夫叹息一声道:“那山里不太平,如今你们村那事儿再加这事儿都传出去了,让周边的人都不要再进深山了!” 大家派了一村里的壮年合起伙来拉了一条警戒线,只要村民不越界就没有危险。 一时之间有人传纷纷传言是有人在山里做了不该做的事,得罪了山神爷,所以才会天降此祸!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在家、在山里到处祭拜。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芷当然是不信的,但此时她只是一介普通的村姑,还胖成球,能力微弱,想再多也枉然! 她正想着,那边赵晋已经在招呼她:“东西备好了!” 她立刻回神,把人都差不多抿退了,拉起帘子,嘱咐外面的人千万不要太吵,这会影响她! 赵晋照例在旁边打下手,老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苏芷这里也是应了这句话,之前给李小虎缝合伤口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这回加上给蒋兴业截左下肢加缝合右腿伤口,一共也才用了两个时辰。 她在短暂的休息后,顺带着准备的这些东西,也给那被咬了肩膀的人缝合了一番,这伤口不大,只缝了十四针。 处理完两个伤员后,已经是三个时辰后了,她连着站了这么久,实在是累得狠了,完事后靠着赵晋坐在圆椅上连动都动不了。 还好这次有鲁大夫,上药的事情不用她硬挺着上,他长期行医,内服外敷的药齐全,很快便帮苏芷的收了尾! 看着病床上两个喝了麻沸散睡过去的伤病,苏芷与鲁大夫对视一笑,这一老一少,一胖一瘦同时舒了一口气。虽然这气氛有些怪异,却也不妨碍他们的默契与空气中蔓延开来的那股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情。 听说里面完事了,外面久等的病人家属们也赶紧挤了过来,在鲁大夫的指导下换了干净被褥,重新给他们盖好,留一个人守着,其他我都簇拥着大夫出了门。 刚进堂屋,做截肢手术蒋兴业的父母立刻围了上来:“大夫,我娃儿这腿杆真的保住了吗,以后还会不会出问题?”那一脸的苦相上满满都溢着心疼,看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好过,这就是身为父母最大的期盼! 鲁大夫拍拍他们的手,告诉他们腿暂时是保住了,但必须得好好养着按时上药,千万不能感染。 两老自然是连连道谢,比照着上次李小虎的标准给了苏芷一百文钱的诊金。 而那个胳膊被咬伤的名唤蒋庆平,来之前蒋永富提过他家里极穷。 这次去山里也是想着能够打些东西回来,好置备些过年的物什,结果猎物没打到,差点把命送了。 但他老娘东拼西凑地也摸了五十个大子儿出来,颤颤巍巍地塞到苏芷手里。 苏芷手里一僵,一旁的赵晋眼皮轻动,带出那双明亮闪光的眼睛,此时里面带着一丝犹豫看着她,他似乎在诉求着什么。 苏芷何其聪明岂会看不明白? 她想到当初她受伤的事,当时赵家掏空了家底也拿不出足够的医药费,可鲁大夫仍是救了,为了不让他们难过,只说算是欠着! 她喉头哽了哽便推了回去。 那老妇人身子一僵,以为她嫌少,干瘦的脸上便立刻皱得死紧了,好像一棵已经百年的老树皮:“大……大夫,你……莫嫌少,我……我再回去借点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八章 独树一帜得进项 别看这老妇人身形矮小脚步不稳,可跑起来却又显出了一种与先前不一样的利索。 苏芷知道她是被卯到了,连忙拉住她,解释说她儿子的伤不重,鲁大夫先前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就动动针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虽然说得轻巧,可老妇人刚刚可是看着她辛辛苦苦地站在她儿子跟前足一个时辰,那圆滚的身子没挪一步,汗也没顾得上擦,完成后,整个人就快瘫在那年轻的书生身上了,累成那样…… 老妇人便强行要往她手里塞,说他们家穷是穷,可没得这样占她便宜的! 苏芷叹口气,看她一定要给不由一阵烦恼,便看向赵晋,那俊秀的年轻书生也是无奈地望着她,想了想提醒着她不是想买些胡豆吗,就问老妇人家里有没有。 这东西家里只要有地有劳力的都会种一些,老妇人连连点头,最后两人便要了五斤胡豆,老妇人还不依,握着他们的手不停说着感激的话儿,要不是他家大儿子伤着,她准得让他起身给他们磕头不可。 在两人强烈推辞之下,头没磕成,却听那醒过来的蒋庆平眼含热泪郑重其事地道:“救命大恩,小子一定牢记心中!” 期间鲁大夫一边给患者检查一边听着他们的动静,见他们夫妇如此仁善,不由连连点头捋须,看着二人的目光极度欣赏,抽空约定让她改日去镇上药铺里与他畅聊一番。 苏芷也很是敬佩他的为人,自然欣喜答应。 眼看着天已经擦黑了,蒋永富便留两人及鲁大夫一行吃过了晚饭,然后赶着四面透风的牛车一一将人送回去。 这一日过得简直跟打仗似的,苏芷提了一嘴那千佛山深林之中发生的事:“那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着赵晋,知他博学多才,除了科举必考的四书五经以外,其他类型的书籍也都有涉猎。 赵晋俊眉微蹙:“那是大内的禁药,了解的人稀少,至于为何会涂到深山之中的弓箭上,实在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苏芷抿抿唇:“你说了解的人稀少,我可不觉得,我认识的人里面就有你跟鲁大夫都认识!” 这物说起来看来也没有那么稀奇嘛。 赵晋眉眼闪了闪,说他在从文轩书局一本书里看过。 苏芷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开玩笑说如果下次碰见了一定要带回家给她看看!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气温便低得吓人,同样的冷意让苏芷又想到了今日坐牛车兜风的那番酸爽。 因而苏芷在看到赵母后,立马就将买棉衣的事儿提上了日程。 赵晋不习惯管束她,由得她自己作主,赵母倚在门栏处声音慈爱:“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原本你的生活该我们赵晋负责,可眼下还得让你劳心费力!” 苏芷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依靠赵晋的意思,她毕竟不是这个朝代的人,生活在现代的她早已习惯独立! 今日累的很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赵晋又要接着去书局抄书,苏芷则想把她偷偷在家做好的酱拿去镇上碰碰运气,顺便抄着银子买回新棉衣! 赵晋听说她要独自去卖豆瓣酱,一脸不放心! “集市上怪乱的,不如我先陪你过去,晚些时候再去忧书局?” 苏芷笑着推他走:“我又不去集市!” 卖东西不去集市去哪里? 不等赵晋想清楚,苏芷已经接过他背上的背篓走了。 苏芷人胖,但这一走腰背挺直,双手自如地摆走,愣是走出了十分的自信,赵晋站在街口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不自觉的扬唇笑了笑,那笑堪比春日刹那间绽放的百花,灿烂到炫花人的眼! 苏芷此番有备而来,背着背篓还真没去集市,而是直往泗水巷而去,径直到了她那日买饼的地方,先买了几个饼,就坐在卖饼的门口吃,吃了一会儿,就从背篓里弄出坛子里的酱裹了一把,蘸着吃。 这味儿,真不是一般的香! 想当初,她之所以想到要做这酱正是觉得买的饼寡淡无味不好吃,单纯为了口福才灵机一动想到这个主意! 这味儿闻着醇香,鲜咸入鼻,辣味十足,还带着一丝被油浸泡过的浓香,如此重重味道叠加,却并没有发生串味的悲剧,反而因为在坛子里放过,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鲜香。 闻之,每一种味道既丰满又有层次感,而且它味大很快就引得路人的注目,就连那做饼的中年妇人也被引了过来。 趁着店里买饼的人少,她交待她家男人几句,双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一把,走近苏芷。 这般一看,她大约三十来岁,身材略微矮小,可能也就一米五左右,穿着灰布棉衣,头上裹着一圈同色布包,打扮得简约朴素。 而此时的苏芷看在她眼中,却是一个胖得有些变形的小丑女抱着一味香极了酱料在啃,这味儿…… 她吸了吸鼻子,习惯掌勺的人都有一把好味觉,闻到那香味儿,她早顾不上嫌弃她这胖模样了,凑上来小声地道:“闺女,你吃啥呢?” 苏芷假装不懂:“哦,不就是你家的饼吗?” 中年妇女鼻梁翕动着,口水不停的分泌,她舔了舔嘴唇说她这味儿不对,她家的饼只有面粉的香味,可她这明明不是! 苏芷笑着摇摇头,站起来取了一张裹了酱料的饼递给她:“尝尝?” 妇人巴不得,只是不好开口,接过就大嚼巴着:“嗯,香,真香,这里面是啥东西?” 苏芷嘿嘿笑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妇人这般模样招惹来的。 有那看热闹的人起哄:“秦娘子,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 秦娘子点点头,看到众人跃跃欲试的表情,又看看苏芷,眼珠子一转,将她拉进店里去小声地与她打商量:“这东西你还有多少?” “没多少,也就一背篓吧,原本是要送到我娘家去的!”她不走心地随口道。 “那能不能匀些给我?”秦娘子是个聪明人,从刚刚看热闹的那群人眼中的渴望看到了商机。 苏芷眨眨眼睛,细缝眼里全是犹豫,圆胖的脸上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外面有人催:“到底有没有那种辣香饼卖,没有就去别家了!” 群众的力量果然强大,他们这边还没有敲定合作的章程,他们那边倒好,连名字都给取好了——辣香饼! “卖卖卖……当然卖,客官等着,一会儿就好!”秦娘子朝外面答应一声,连忙看向苏芷,小声地说着好听的话,还说她花银子买,苏芷憨厚地笑笑,说秦娘子这么好说话,她当然是要答应她啰了。 两个人在里面顺便就把那坛子五斤装的酱料给交易了,得了四十五文钱。 苏芷原本是想要卖十文钱一斤的,但被秦娘子还了价,想着开张生意便没多说。 然后她明面上为了表示自己的酱安全放心,实际上是想看看她这酱到底有多受欢迎,于是就一直守在秦娘子的饼店里看着她双手不停地做饼做饼,做到他们俩口子都累到不行为止。 加了酱料的饼吃起来那味儿似乎完全不一样了,生意源源不断地来,期间苏芷看他们太累,还帮他们打过下手! 火爆的生意临近中午时分,才算消停一会儿。 秦娘子看一眼装钱的木桶,竟然已经冒了出来,这一下换算出来可是两三贯了! 她心里一下子高兴了,让当家的把它们收进去之后,对着苏芷谢了又谢,亲热地问起她的来历。 苏芷把赵晋的事儿一说,秦娘子自然是晓得的惊喜地道:“原来是赵书生家的娘子,难怪这么心灵手巧,只不知道你这门手艺是师承还是家传?” 苏芷眸光一闪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娘子一见她这模样,知道这胖姑娘看着痴痴傻傻的,一副我很好骗,快来骗我的模样,可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地人精,自己想要从她面前套出配方来那肯定是不成了。 想了想便放下了那心思,拉着她的手谢过她今日帮忙,还特地在她离开前现烙了几张饼给她,请她吃! 苏芷心安理得地受了,只觉这味香是香,不过比以前她吃过的土家酱香饼还差着几分味道,她在心里又暗暗地琢磨开了! “赵娘子……”当她捧着热乎乎的饼要走的时候,秦娘子突然握住她的手,红着脸问她以后再做的话能不能还卖给她,还让她不要卖给北街、南街那两家饼店。 在小地方做生意想要赚钱,就得卖独一份儿的,不然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罢了。 苏芷对她印象不错,觉得她性格好相处,而且在她不想说酱料配方的时候主动转移话题,让人觉得很舒服! 心里虽然急切,但面上的苏芷此时却十分淡定,点头应了,说回去就让家里人做,这边看看时辰便说不早了,带着饼和空坛子往文轩书局奔去。 赵晋很忙,接过她送来的饼匆匆吃了,就又继续抄书,期间招呼她坐在一旁等他。 苏芷却摇头说还想出去逛逛。 赵晋抬眼看她,眼皮自然上抬,温柔地笑着叮嘱她注意安全,两人亲亲热热的说话,如果不看人的话,真觉得这实在是一对再般配不过的夫妻。 而苏芷更是被赵晋那一眼看得眼前一花,心神儿都乱了,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顿了顿,就见身后一道身影闪过,她挡住了一对年轻男女下楼的路,她刚觉得不好意思便听其中一个女人冷声哼道: “啧啧,是谁说的男才女貌,我看这一整个无盐嫫母,再世离春!” 这声音……苏芷心头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十九章 一支兰花生情愫 苏芷抬眼望,那开口说话之人拿着一张绣着玉锦鸳鸯的帕子,一身葱绿色四喜如意纹短袄,下面穿着一袭玫红色宽幅大绣海棠花的马面裙。脖颈上挂着鎏金银质珠串,坠着一颗闪亮的红宝石,头上金钗银珠遍插,打扮得很是娇艳贵气。 看完她这身打扮,苏芷才看到她的脸,柳眉杏眼,挺鼻粉腮,樱桃小嘴红艳滋润。 苏芷眸中瞳孔急剧收缩,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 还没来得及说,那‘行走的首饰盒’已经凑近她用巴蜀方言怪异地地道:“啷个?乡下的土包子还认不到我了嗦?” 苏芷被她身上浓郁的玫瑰香味熏得一阵不好,别过脸深呼吸一口喊道:“苏玉颜,二姐姐!” 苏玉颜看着她的眼神一阵怪异了,眼前这胖球一般的妹妹怎么变了? 胖倒还是那么胖——家里人早就说过,她那胖是病,吃多吃少都没法子减下来,但那张脸却好像细滑了一些,不粗也不黑了,尤其那双细缝般的眼睛看着也有了神采! 她不由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年轻俊秀的男子,那人身着青布棉袄,虽然洗得发白也有补丁,可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出他身材笔挺,身高腿长来。 她红艳的唇无意识蠕动着:这就是被她抛弃不要的破落户赵晋吗?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二姐姐这么盯着你的妹夫看做什么?”苏芷突然发难,作为刚刚一见面她就嘲讽她的回礼。 “你……嘿,苏三丫,你是不是久了不见,皮痒痒了嗦?”苏玉颜离得苏芷很近,前面几句话都是用的官话说的,唯独最后那句威胁她的话她加上了方言的口音。 苏芷低头,细缝般的眼眸轻轻一动,翻了个白眼。 这个二姐姐她连一点应付她的心思都没有,先前原主在家时,简直就是她的专属出气包,不高兴了揪她,打她,高兴了,踢她推她,干活了苏芷去,有好处了她去……又有抢她亲事在后,刚刚还当着赵晋的面出言讽刺她…… “娘子已经嫁入我赵家,恐怕就不劳杜少奶奶费心了!”气氛沉闷中,谁也没料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大家以为的沉默寡言的赵晋,他双手一拱,眼神认真,语气郑重。 很明显,苏玉颜那话旁人没听懂,作为同村人的赵晋却听得妥妥的。 “赵兄……”赵晋说话了,一旁被大家忽略的杜一清也忍不住了。 他先是全了礼数,尔后看向面前那一砣疑似是人的胖球。 据说这就是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未婚妻,先前他总是听说她长得有多丑有多胖,可再多的想象也抵不上这般突然一见来的冲击。 啧啧,这人简直刷新了她对女人体重的所有认知。 可此时不管心里有多嫌弃,有多不舒服,他终究自认是个深知礼义廉耻的读书人,所以仍然强行管理住了失控的表情,勉强朝她笑笑,还唤了一声:“三妹妹好!” 苏芷扭头哼了一声。 这个曾经的未婚夫,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身高虽不及赵晋,但目测也有一米七二左右,与苏玉颜的一米六倒堪配。而且有着巴蜀地区男女共有的特点,皮肤白皙,精眉细眼,长得还算不错。 不过别以为她眼睛被肥胖的脂肪糊住了,就看不见他眼中那刚刚一闪而逝的嫌弃。 “喂,苏三丫,这是你姐夫,你能不能把你那没教养的样子收一收,丢人现眼!” 苏玉颜很不满苏芷对杜一清的态度,杏眼微眯,脸上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高贵感,听得苏芷耳朵根都在疼。 这苏玉颜说官话的同时,习惯性把最后一句话加点巴蜀方言的尾音,这般听着,就显得她说话特别拖,但因为她声音还算细柔,倒也不算太难听,只是她在现代听惯了声优们那些逆天的声音,身旁又有赵晋这般如清泉叮咚的嗓音,故而不由自主地嫌弃起她的声音来。 苏芷想着居然笑了,她的嘴唇是m型的,长得小巧可人,只可惜长在了这张大脸盘子上,就好比一块打磨得精致的玉石错镶在了一块奇丑无比的岩石上,再耀眼也成了鸡肋!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不打扰二姐姐和姐夫郎情妾意了!”苏芷转身就要走。 “娘子等我!”赵晋突然拉住她,手里抱着的是一本书。 苏芷看了一眼竟没看到封面,以为是他要看的,当下也没往心里去。 “哼……没教养!”苏玉颜的声音幽幽飘来。 “行了,别说了,好歹也是你妹妹!” “啥子妹妹哦,又不是亲生的,别人家寄养的!听说命硬,天煞孤星的命……” 苏玉颜吐槽得带劲,却不想杜一清并不想看到佳人变得狰狞的模样,笑着搂住她的腰招呼着:“玉颜啊,快要回门了,我们下楼去给岳父岳母挑些南货吧!” 苏芷脸上一沉,狗男女,秀恩爱死得快! 赵晋走在她的身侧,眼睁睁地看着他那胖得圆润的娘子兀自发愣,不由清咳一声引起她的注意:“娘子,我们也去买些回门礼吧!” 大明所有的地方都有回门一说,大地方叫做归宁,新妇出嫁三日而携夫君归娘家,而巴蜀这边的则叫回门,满月才回归娘家。 届时女儿女婿就得按规矩备上礼物。 苏芷想到苏家那德行就不满意,给他们买东西,这不是拿着银钱打水漂吗? 可赵晋却坚持说不管岳家如何,总为他养出一个好娘子,为着全她的面子,他们也得把礼备了。 苏芷看着面带认真和倔强的书生,想他这人就是这样,平日里看着斯文温润,好像很好说话,一般时候都以她的意思为准,但要是牵扯他认为重大之事,那他就是最有主意的人。 真正论嘴皮子苏芷说不过他,她胡搅蛮缠很行,可人家赵书生旁征博引,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还有一大堆之乎者也朝她砸过来,她只有举双手投降的份,就如此时,赵晋拿他了抄书赚的一百文钱买了回门礼。 看着那用油纸包裹得严实的三色糖果,还有各色干果,她心里好像被人拿着刀子捅了一刀——心痛呀! 赵晋看她那副肉痛的表情不由笑了,他这胖娘子,有时候大方得不得了,有时候又好像掉进钱眼里了。 为哄她高兴,从成衣铺里出来后,赵晋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个卖女子首饰用的小摊贩。 苏芷看得一阵眼花,这上面铜质的,银包金,纯银,还有绢花,布花,缎带……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赵晋见她只看不说话,便轻轻甩了甩她的手:“娘子可有喜欢的?” 苏芷本不是个爱这些的人,而且这小摊上卖的做工未免有些粗糙,材质成色也极差,她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 单纯的年轻书生以为他家娘子这又节省上了,连忙劝说:“娘子不要怕花钱,我这里还有余钱,买枝头花总还花费得起!” 苏芷有些为难,她要怎么才能解释在现代看惯了作工精美,流光溢彩首饰的她压根看不上这些呢? 苏芷一时间没说话,赵晋的倔病犯了,忍着眼花挑了一枝雕兰花的银包铜簪。 苏芷看他认真且坚定的眼,拗不过他只好接过,一问价钱,居然要二十文。 她还没来得及嫌价贵,赵晋就已经付了钱,安慰她说也是多抄一本书就回来了!反正多这二十文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少了它也饿不死! 而且他兴致颇高地为这簪子吟了一首诗赞扬兰花的诗:“花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 这当真礼轻情意重了,苏芷透过这支简易的簪子看到了赵晋的诚心,他这人还真看不出来,表面看着憨厚单纯的,却也会做讨女子欢喜的事儿,心里莫名一暖! 与他临街说着悄悄话,两人心情愉悦,灿若桃花,这般模样不经意间便落入一乘着轿子路过的人眼中。 苏芷眸光幽幽,与那人看过来的目光一擦而过,顿时便起了一阵火花。 她举了举簪子特意透着阳光看了一番才塞进怀里,她现在这模样,还是别簪为好,不然怕吓到别人。 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苏芷想到给鲁大夫准备的豆瓣酱还没送过去,便急着往铁匠巷而去,只那巷子本就不宽,前面却突然蹿出两道身影,恰好拦在路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章 狭路相逢危险生 这条小巷,两边都是青砖大院的的院墙,墙头爬着深绿的爬山虎和枯了叶子的银杏树枝,此时飘飘扬扬落下,满是萧条之意。 那两人缓缓转过身来,却是两个生面孔,一人长得尖嘴猴腮,个子不高,一个是长方脸,微胖。 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年轻小俩口,两人歪着嘴张开手嘿嘿直笑。 赵晋心里一紧高瘦的身体往苏芷面前一站,拦在她前面朝两人客气地道:“劳驾,请让一让!” 那方形脸傲然挺胸,像柴火棍一样粗的手指直直指向苏芷:“你让一让才是真的,我要跟你家娘子说话!”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把背上的背篓取下,手搭在赵晋肩膀露出半个头仔细打量来人。 这两人大概二十来岁,皮肤黝黑,‘尖嘴猴腮’穿着灰布短褂子,方形脸穿着石青色棉衣,鼻子上长着一个黑痣,戴着棉花做的耳塞,跳着哈着气看着她,那眼色算不上凶,也算不上好。 她闷声道:“我不认识你们,找我做什么?” 方形脸摸了摸鼻子上的黑痣:“听说你给秦家人卖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酱的东西?” 苏芷想了想点头,说是的,然后那人的态度似乎好了一些了,直言道,他叫杜富贵,是在西边镇口开饼店的,今日还看到苏芷背着背篓从那边过来的,这番来堵她也不为别的,听说她那酱好使就想买点回去。 闻言,苏芷这才放心一些,实话实说:“豆瓣酱已经都卖给秦娘子了,你看我这背篓里已经空了!” 她将放在脚边的背篓展示给他们看。 丁富贵半眯着三角眼道:“我知道,可你这不是还要做吗?下回卖给我就是了!” 苏芷眼珠子转了转,这事儿看着容易,可她却不能答应,之前秦娘子已经叮嘱过让她不要再卖给别人了,她这边要是再答应他,岂不是对秦娘子食言? 况且这人看着好似是诚心来买酱料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尖嘴猴腮’那双刺眼好像一直在她身上不停地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不好相与之人。 “不好意思,这个酱料我们暂时不打算多做,家中婆母身体不适,只供应得上秦家饼店,这多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哈哈哈,是不是喔……”‘尖嘴猴腮’说话了,满口子的方言,苏芷心里那抹不好的感觉不停的扩大,心底生出一阵不安来。 “自然,你们也看到了,我夫君是位读书人,我自然不忍让他多做活计,他这双手可是要拿笔写文章的,来年我还盼着他给我考个秀才回来,过过秀才娘子的瘾,家里两个小叔小姑,都是总角的年纪,照应不过来!” 苏芷说得诚恳,其实话里也是暗含威胁的,告诉他们自己这看着瘦弱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是读书人,以后考上了秀才有功名了,见到县太爷都不用跪了,可不是平头百姓。 “嘿,死婆娘,老子难道是被吓大的不成,我今哈还告诉你了,你没时间做正好,你把配方交出来,老子这兄弟个人自家做!” ‘尖嘴猴腮’说着就伸手来推站在最前面的赵晋。 “喂,你们……住手!”苏芷急了,赵晋也不怕他们,抬头就回手。 但他们有两个人,虽然赵晋有些战斗力,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怕是要吃亏,苏芷侧头朝着巷子口大叫救命,企图引得路人注意吓走他们。 人是有,可在看到那长着黑痣的人之后,一个个都假装没看到一般走了。 “帮帮我们,帮帮我们,他们欺负人……”苏芷大叫,那些人已经打到赵晋脸上了,那张清秀俊俏的脸顿时就沾上了一片血色,想着刚刚这双好看得像星星一般的眼睛才那么温柔地凝视过她,如今就被…… 苏芷看得心里也是一阵鬼火冒了,又见喊了半天也没人来帮忙,心一横弯腰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冲上去,边冲边喊:“娘的,跟你们拼了,未必谁还怕你们?” 她那石头高高举起,还没来得及砸下去,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不停喝止的声音。 苏芷一愣,手一松石头便要掉下去,赵晋连忙扶住她,将她手里的石头夺过去,悄悄丢到墙角根上去。 那马车“咚咚”几声,停在不远处,墨色布帘一掀,一个圆脸丫环钻了出来,指着那‘尖嘴猴腮’大声呵斥:“丁麻棍,你胆子好大哦,连小姐的朋友都敢欺负,看来是我们李家这座庙太小,要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了!” 那‘尖嘴猴腮’一听像老鼠见了猫立刻吓得抖成了筛子,一头跪下来不停地磕头:“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姐快莫要跟我这浑人一般见识!” 他磕着头还不放心,又连连在自己脸上“啪啪啪”地扇起巴掌来。 啧啧,听着他那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巴掌声,苏芷心里那叫一个通透舒爽,好像做了一个马杀鸡一样。 声音响得差不多,丁麻棍的脸已经见了血,圆脸小丫头不耐烦的挥手:“你们走吧,没得在小姐的朋友面前丢了小姐的颜面!” 这时候这两人哪还有刚来时那般意气风发,互相扶着屁滚尿流地走了! 听到前面没有动静了,那马车里的人才在那圆脸丫环的扶持下下了马车。 她穿着一身粉色蜀绣百褶裙,外面裹着一件兔毛领绸布披风,长得青春貌美,面目生花,只那脸上淡黄的皮肤让苏芷看得一愣,此时也不管之前两人之间有过什么龌龊了,赶紧拉着赵晋上前道谢。 那小姐凝眸看着两人,他们虽然体型不搭,颜值不搭,可两人却肩并肩手牵手,却也别有一番温情! 她想到家里头那位,心头一窒,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微张的嘴里吸进一股寒风,更是咳得一发不可收拾,身形连连摇晃,那圆脸丫头眼看着就要扶不住了,苏芷连忙上前帮着扶了一把,手指顺带着划过她的手腕。 这一搭脉,心里立时一惊:呀,这黄脸小美人还真是身染重病了。 “李小姐似乎身染有疾,怎么只带着一个丫头就出来了?”一般有病他们这大家小姐不都带着两个人有个照应吗? “咳咳……”那小姐时不时咳两声,蜡黄的皮肤都染上红潮了,顾不上答她的手,圆脸丫头便一边给她拍肩顺气,一边答道:“珠儿和小小今日在院子里照顾京城来的表少爷,他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身边人手不足!” 那小姐咳过后,看面前的年轻夫妻都是一副不忍心的模样,害怕吓到他们便苦笑着:“我这咳症是老毛病了,最近天气变了,吹了风才变得严重,去鲁大夫那里看过便好了!” 此时的李小姐却比之前在文轩书局里看到的她要温和多了,苏芷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和五官,跟先前看到的那个倒也没有什么差别,难道她有双重人格? 话不多说,人家要去鲁大夫那里看诊,而他们也正要去那儿,便一路同行。 不一会儿就到了铁匠巷济世堂,鲁大夫正在堂上研习医书,看到李家小姐主仆,伸手示意他们先去坐着,尔后很是热情地招待了苏芷和赵晋,又是命药童斟茶倒水,又是亲自捧果点的。 李家小姐看着他这般模样,看着苏芷的神情便不由得深了几分。 鲁大夫的为人她很了解,听说他来历很大,这镇上的富绅豪强,他轻易不会卖面子。 除非他们是犯了走不动,或者濒死之状了,不然他绝不上他们的门看诊,但若是那些乡野村民,他倒还时不时地背着药箱带着药童,赶着牛车上门去给他们看。 偏偏他医术好,旁人还说不得二话,不然撂挑子给你看!至于那医者的天职:济世救人——不存在的! 苏芷受了他的茶,连忙拿出背篓里个竹子做好的圆筒,三尺来高,窄长窄长的,一拿出来便散发出一阵喷香的味道。 鲁大夫闻到那味儿,用力吸了一口气,撸着仙气飘飘的胡子道:“哦,这是什么,可香,把老头子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苏芷笑而不答,只帮他把那东西放进灶房里去,又与那准备做饭的药童三七低声嘀咕一声,出来瞧着已经替李小姐诊完脉的鲁大夫道:“晚上让三七给你炒个菜尝尝就知道了!” 鲁大夫满眼含笑,仙气飘飘,只眼眸瞧向李小姐时,却带出了些许阴郁,叹了一口气朝她招手:“丫头,你医术好,你来给李二小姐瞧瞧!” 场中顿时惹出两声惊呼,一是那李小姐,她惊鲁大夫对这胖妞的评价居然这么高,而另一惊则是苏芷,李大小姐,李二小姐,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一章 初见成效想洞房 鲁大夫朝她轻轻一笑,毋庸置疑地招手让苏芷前去。 苏芷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会些外科的手段能够让鲁大夫侧目,但真正要说医术的话,她肯定不如他! 怎么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来,你来!”鲁大夫再三招呼,苏芷才挽了衣袖上前。 那李小姐盯着苏芷的手势,看她用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搭上她的手腔,指腹按在脉搏,这姿势倒是准的,只不知医术到底如何了! 苏芷安静地把完,心里却是一惊,那疏浓得宜的眉头紧紧皱着,也不说话只看向鲁大夫。 “怎么样,可看出什么来了?”却不知鲁大夫是在考较她,还是在真心询问,她在心里把诊出的脉搏的症状说了:“疾跳如珠,散乱无序,这是心内有咳症且引起喉头有混音,想是有炎症!”也就是现代所说的支气管炎。 同时她还伴有另一种不好说的病,这么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清。 “没错,这咳症已有半月有余了!”鲁大夫点头,接着又道,他开始开的药,是为治她的陈年旧疾,那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可这咳症,她却是来晚了。 “寻常药怕是不好治,治不断根!” 鲁大夫如此说着,却还是开了药方,随后又拿过来给苏芷瞧了一眼,看那字儿龙飞凤舞地比现代那些药房里刻意写成的‘医院体’强多了,若是仔细装裱一番就能收藏了。 鲁大夫却不是拿给她欣赏的,而是让她根据她的判断斟酌着再加两味药! 苏芷看过鲁大夫的药方,里面配有:黄芩、百合、前胡、桔梗、天门冬、白鲜皮、山豆根、马兜铃,却已经是一副上好的治咳症痰火之气的药方,她想了想之前李二小姐那张黄白无神的脸,还果真拾笔递给赵晋,央他添上了:黄芪、阿芙蓉、牛蒡子等几味主虚劳收肺气的药。 鲁大夫看了不由大喜,他故意漏下这几味药没写上去,没想到却教她一眼看出来了,将其完整地补全了。 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对苏芷再次投出星星眼,直说遇到她就是遇到宝贝了,还揶揄地看着赵晋,说他小子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才会让他把这宝贝疙瘩捡到手。 苏芷被他毫不作伪的夸赞弄得脸上一阵通红,偏赵晋还十分恭敬的点头:“鲁老说得对,晚辈受教!” 真是够了! 苏芷面红若滴血,那李二小姐蜡黄的脸上浮上一抹苦笑,终于晓得她那貌美如花的亲姐姐为何会输在她手里了。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一张脸就能说明问题的,倘若那赵晋只是一般普通男子,瞧见好看的容颜就会动心,或许她还有一丝战斗之力,可瞧这赵晋看着她的眼神,就真的好像掘到了宝贝,宠溺、温柔、激赏! 她长这么大,在所见的男子身上,还从未在哪个男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也难怪她那一向挑剔的姐姐都忍不住动心,还如此主动追求,李思容低头,苦笑阵阵泛起! 一旁的圆脸丫头惊呼一声:“对了二小姐,咱们家表少爷不是水土不服么,不如请这赵娘子进府去看看!” 那表少爷现在坚持不出门,不动弹,而鲁大夫又不肯屈尊进府,她才会把主意打到苏芷身上。 “珍儿,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只是表哥也是自己带了大夫过来的,这治与不治需得问过他才是!” 李二小姐眉眼间先是浮过一抹喜色,很快便又这般说着,态度倒还诚恳,小声与苏芷商量了一圈,说是如果她表哥的大夫治好了,便罢,若是……便还要麻烦她走一趟。 苏芷歪着头看着她笑,一个萦绕了她很久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敢问小姐芳名?”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赵晋也是一脸无解,她不是知道了吗?这就是李府的大小姐李思仪呀! 那李二小姐笑了笑,扬着下巴不说话。 苏芷直接指出:“我知道你不是她!” 李二小姐菲薄如黛的嘴唇这才轻轻荡漾开来:“李氏思容见过赵娘子!” 这已经有些致歉的意思了,毕竟她先前是打着冒充她自家双胞胎姐姐的意图。 “虽然你们长得一样,但你们很不一样!”苏芷点到即止,这李思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姐姐是个德行。 李思容的确晓得自家姐姐的德行,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还小声地道了一回歉,苏芷却并不买账:“你是你,她是她,不要混为一谈!” 李思容脸上一红,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幸好她一时兴起制造的这个小小的误会得到了答复,不然通常来说,这人从撒了第一个谎言开始,就为了掩盖上一个谎言而不断的撒着新谎。 她不喜欢这样! 待李家主仆散去,苏芷想到之前给自己把脉的时候那股不对劲,当即坐到鲁大夫面前朝他伸出手。 “鲁老,可否替我把把脉?”她将自己的症状说了,脉象沉积不稳。 “医者不自医!”鲁大夫倒也没推托,枯瘦的手指架在那堪称猪蹄一般的手腕上,苏芷看到这大到吓人的偏差脸上又飞出一阵红润,呃,她这身材实在胖得…… 只是她日日坚持跑步,却愣是没什么效果,脸上敷的她自己弄的蜂蜜面膜倒是起效了,现在正如苏玉颜所瞧的那样,皮肤的确白了好几分。 鲁大夫先开始把着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结合苏芷所说,又再细细地品了一回,方才皱眉:“你这脉象还真是不可思议!” 按理说他之前为他诊病之时也是把过的,但当初愣是没有觉察到,可这会儿耐心把下来,才感觉到不对劲。 “不致命却会影响你的身体!”鲁大夫虚着眼睛,让她坐得端端正正的方便他细细打量。 面色红润,皮肤也有亮色,看来她最近自己调养得不错。 苏芷将自己每日里都有运动的事情说了,但是流汗对于她的减重一点用都没有。 “问题的根源在于你这脉象,怕是误食了一种什么药,叫……嗨,这到嘴边了却是想不起……”鲁大夫拍拍前额,仙风道骨的气质已经被逗·逼气息破坏殆尽。 苏芷心急啊,可鲁大夫说他越是急就越是想不起来,毕竟他年纪大了嘛。 不过他答应了苏芷这几日会好好翻翻医书,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他还特地大方地给苏芷拿了两本医书,一则为《药方解》二则为《千金方》。 苏芷正觉得自己这手医术似乎在这个时代很管用,但又害怕自己是半灌子水误事,要是能有人指导,甚至有这等私人收藏看那真算得上是大好的机缘了,连忙躬身道谢。 看到这书,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赵晋眼眸不由暗了暗,手伸向怀里轻轻拍了拍他之前在书局里带走的那本书,无奈地叹息一声…… 而这边鲁大夫则让苏芷自己个儿回去好生想想,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胖的,他很肯定她身体的胖跟她吃多吃少没有关系,这种体质,若是没有找到缘由的话,便是喝水都会长胖。 “先找到发胖的时间,再推想便会容易许多!” 苏芷一一记下,准备着回门的时候找最了解的原主的苏大丫问一下。 接着两人便说到了枣树村的那三个受伤的人。 被毒箭射到的那人第三天没了,蒋兴业倒是真如苏芷所说保下了一条腿,而那被咬到肩膀的倒是最幸运的,现在已经能够下地做活了。 “全靠你,不然,我怕是一个都救不了!”鲁大夫的医术很好,甚至有些逆天,但他也仅止局限于中医之症,对于那等撕了的口子,要动外科手术的伤,他自然没有办法。 苏芷被心中尊敬的长辈这么一番夸,当然是好一番谦虚。 鲁大夫精神奕奕,双目矍铄,撸着长须笑道:“术业有专攻,你强便是你强,别客气了!” 谦虚也是有度的,若是一昧无条件的谦虚,那就是装·逼——遭雷劈! 傍晚时分,南口村响起阵阵狗叫声,那鳞次栉比的房屋檐角上冒出腾腾地烟,到了晚饭时间了! 苏芷与赵晋一前一后,踏着青石板小路,看向前方。 那排低矮狭小的茅草屋里此时也燃起了袅袅白烟,远远地看去,那门口还站着两个门神一般的萝卜头,一边一个正在等着他们。 “嘿,灵儿,煦儿!”苏芷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今儿个真高兴,她用力紧了紧抱在手里的灰布包袱,心里想着他们看到这身新衣服该多么高兴! “大嫂,大哥,娘,他们回来了!”俩萝卜头跟他们挥手打了招呼,又忙不迭地推开门往院子里跑着向赵母报信。 苏芷把东西卸下了,便立刻献宝似的把新买的棉衣拿出来,你一件我一件地分了。 颜色基本都是青不青灰不灰的,虽然不算好看,可胜在暖和,里面填充得可是真正的棉花。 两个孩子在苏芷的帮助下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新棉衣,泪水“唰”地涌了出来,就连那看不见的赵母却也不停地摩挲着衣衫,泪花点点。 赵晋一个大男人此时挺直腰背,哄了这个哄那个,老人孩子却是好哄,可就苏芷红着眼眶,泪不滴出来,鼻头一抽一抽的,干裂的嘴唇紧紧咬着,那双眼里满是感慨。 “谢谢你,娘子!”赵晋用力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苏芷看着这一家子笑笑哭哭的,一下就觉得这日子好似有了无穷无尽的盼头! 吃过晚饭后,又到了苏芷算账的时候,依旧是拿了小板凳,纸笔,唰唰几笔算了一笔账,写下总数288文,然后召集大家分享了今日豆瓣酱的销量。 “一共卖了四十五文,除去七七八八的成本25文,净赚20文,呃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五件厚棉衣!”赵晋等看着她上次折腾的那些,没想到居然真能赚钱,不由也跟着高兴起来。 再加苏芷说话很讨喜,几句话就让大家俱都怀着美好的心愿去睡了! 夜很黑,赵晋摸着黑把窗户打开,有了一丝幽暗的光芒照进来,他突然凑近正在解棉衣的苏芷。 “啊……”苏芷回头被他半虚的黑影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看他,她这外衣脱了,杜兜都露出来了。 “娘子……”赵晋靠着她身边坐着,她今日刚洗了澡,身上是一股清新的胰子味,他喉头一动,心里突然就窜出了一股异样的冲动,心乱了,手里就失了章法,一不小心将苏芷按了下去,他瘦长的身体压在那如山一般的身体上,很软……这是他拜堂成了亲的娘子,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二章 夜半情深窃玉去 “喂,你干什么?”苏芷被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吓到了,尤其那人惯于拿笔的手居然好死不死地按在她的某处柔1软上。 她心口一阵激荡,心跳如擂鼓,身体某处居然也跟着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愫,她吓了一跳,连忙推开赵晋。 那年轻的书生早就已经被手掌上那片不一样的温软弄得呆愣住了,下意识地轻轻团了团,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他的手掌好似触摸到了一堆锦缎,柔而软,香而媚,他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娘子!”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似清泉叮咚,而此时却莫名带出了一股低低的沙哑,似春风刮过柳梢头发出的摩擦声,又似情人低喃。 “嗯?”苏芷耳朵最灵光,这声音一出来,就撞到她的耳膜,她情不自禁地顺从着他的引导,直到他纤长的手灵活地钻进她的脖颈间,他的唇印上她的下巴。 那散发出的浓烈的男子气息让她的呼吸为之一窒,胸膛大幅度耸1动。 “娘子,我们……洞房可好?”赵晋的内心有一股疯狂地冲动,可他皱紧眉头硬扛了下来! 苏芷沉迷在男子那好听到让耳朵怀孕的声音里差点点头,但里衣中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指却刮到了她最为柔软之处,疼意突然涌出,她脑中一激凌立刻清醒过来,大力推开赵晋,连声拒绝:“不要,不要,不要!” “你是我的娘子呀!”赵晋是自打一与她成亲,就一直真正将她当成是他的娘子来待。 全心全意照顾受伤的她,待她好后,也是温柔体贴,可他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还差着什么,今夜却是突然开了窍,他们虽已拜堂成亲,可毕竟还没有真正做夫妻。 “不,不,不要……”苏芷有些心慌,长眸转了转大声道:“等我……等我瘦了,瘦下来我们再……” 她没有理由拒绝她名义上的夫君睡她,可现在她并不想……只能先找一个借口放着,反正就她这体型,想瘦下来估计不容易! 赵晋手指寸寸抚过她的娇嫩,红着脸道其实这样也不错! 瘦有瘦的美,可胖也有胖的柔,个中滋味也中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 不过苏芷却不是好说话的,拉下脸几句话便将老实的赵晋打发了,然后苏芷便听到了隔壁传来某人冲凉的声音! 她身子一阵发寒,这么冷的天,赵晋还…… 她心里对他生出了一种淡淡的愧疚,他今年整二十,正是火气最旺的年纪,他刚刚那般模样,肯定是动了情的,而她不给,结果一个凉水澡下去…… 晨起,伴随着鸡鸣声起床,天色灰蒙蒙的,苏芷绕着院子跑了十圈,洗了脸,还得空做了一个自制的面膜,才开始张罗起一家子的生计来。 只是发生了昨夜的事,苏芷觉得看到赵晋心里有些别扭,便想趁着他还没出来的时候躲一躲,可人刚钻到灶房,就发现男人那笔挺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 此时晨光熹微,透过刻意留出的泥缝照到他的脸上,好似那泛着遴遴的波光,将他那张轮廓清晰的脸照得格外俊美了几分。 “娘子在躲我?”赵晋轻咳一声,他原本也觉得昨夜太过孟·浪了,可看到她先害羞了,他反而提起了一股心神,倒敢做这等上前拦路的事儿了。 “没,没躲!”苏芷当然要否定。 “那就好,我去镇上书局,你在家里陪着娘和弟妹!”苏芷看他居然一本正经地交待起家里的事儿来了,索性就让他顺便再带些胡豆和黄豆以及姜蒜等调料回来。 她计划在家里把昨日买来的和上次枣树村蒋兴业家里送的胡豆一并做了,完了下午还得去山里采药! 赵晋哽了一下,幽深的眼眸沉了沉,瞧她把自己和她安排得多明白呀! 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想了想她昨夜所说的话,又回过头来,猛地伸手抱住了她:“娘子,你不丑,虽然胖,可你心好,人好,对我们都好!我们安心过日子!”说完瞧准她原色的嘴唇用力亲了一口。 苏芷一愣,心口却猛地被他的话撞疼了。 直到这男人表白完占了便宜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臭书生学坏了,居然敢非礼她…… 这事发生后,苏芷的心态崩了,一个上午迷迷糊糊地熬着把昨夜已经洗净的胡豆煮好,待到冷却后放进剁好拌好的辣椒酱里面,然后加入大勺盐水,再把她私人在开农家乐提时候学到的调料配方加入其中,再把坛子扣上,接下来静静等待便可! 她如法炮制,把黄豆也如胡豆这般放好,再有一部分黄豆则被她煮了,加了在山里拔的曲精(促进发酵的一种植物)将其捂进坛子里,然后在上面做好了标识,这是要做酱油的,步骤跟豆瓣酱和香料酱的不同。 这三个坛子都要放置七天,豆瓣酱和香料酱可以直接做好,而酱油七天后却只是把黄豆给发酵好,因为是冬天期间温度不能低,需得放置在灶前,等到长出绿毛来,就要进行下一个操作,这古法酿造酱油可比豆瓣酱难多了,她也是以前在农家乐闲着无聊的时候随便弄了一回,这次也不一定会成功,做得倒少。 收拾好这边,她带着赵灵姐弟俩跟赵母打声招呼背了背篓就往后山里去。 她只往后山沟里进了一里路的样子,离着村里划下那条警戒线还远着,就不敢再往里面去了。 她将自己要的药材的特征描述了一番就给赵灵赵煦一人发一把小镰刀让他们自己去刨着玩儿。 俩人都是自小就跟着赵母干活的,倒也不娇气,一直陪着她挖了好一会儿,看看天色,估摸着下午四点左右,她便收拾了东西,把草药上的泥土抖落干净,就带着俩小往家去。 一路上遇到在田地里干活的村人,但凡上次在李大壮家见识过她救人的都非常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人虽然胖看着不好看,但是她的笑容笑开的时候,因为唇形很完美,所以会有一种别样的风情,乐得旁人逗着她笑。 一路笑闹着,到了家门口,那里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在院子门口,有一个二十来平米的小坝子。 只见那里此时停着一辆牛车,里面还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传来,苏芷不由得想到了镇上被人堵在巷子里的事,心便提了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三章 不速之客找上门 苏芷静站了一会儿念及屋里只有瞎了眼的赵母,她将俩萝卜头往旁边一推让他们先不要出来:“我先进去看看,等叫你们进来才能进来!” 她小心翼翼推开院门,赵母听到动静,高兴地朝着里面道:“秦娘子,我家阿芷回来了,你有啥子话就跟她说!” 苏芷此时也回过神来了,看着院子里那穿着一身青布红花棉布袄的妇人,那圆下巴,大眼睛,高颧骨的中年妇人不是秦娘子是谁? “你怎么找来的?” 她记得她当时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她是南口村的,她居然找来了! 秦娘子此番前来是有求于她,双手交叠有些局促地道:“我娘家就在枣树村,今天收到你相公送来的三斤豆瓣酱,这不路过这里,打听一下还是能打听得到!” 苏芷看看自己圆滚滚地身子,倒也是,这村里无论谁来,只说一句胖丫苏芷,多的是指路的人。 这些不是重点,来者是客,她安顿秦娘子坐下,赶紧拉开门把赵灵姐弟俩接了进来。 秦娘子做惯了生意,想到苏芷刚进来时那一脸的防备再看她这般作为,顿时明白过来,也不追问,从随身的包袱里摸了两块麻糖出来招呼俩人吃。 赵煦看着那奶白色沾了白芝麻的糖不由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想拿,大点的赵灵拍了拍他的手,看向在场的大人苏芷。 苏芷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吃吧,这位秦娘子是我的朋友,她给的糖可以吃,只是在外面灵儿这样是对的!” 两人接了糖礼貌地谢过,便欢呼一声去灶房帮着赵母做饭去了。 苏芷看里面赵母在收拾干柴,先跟她知会一声:“娘,您别忙活,待会儿我来!” 赵母应了一声,让她不用操心,她那边有赵灵帮忙。 秦娘子看着他们这四人相处,眼睛都看直了。 她小声地拉着她手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你婆婆还是你亲娘?” 苏芷被问得一怔,但还是老实地答了。 听到“婆婆”两个字冒出来,秦娘子一双大眼睛睁得只剩眼珠,连眼白差点都看不到了。 拍着她的肩夸赞:“你真行!” 苏芷此时倒是不知道,她与赵母正常的婆媳相处,看在秦娘子眼里却像是见了鬼,不过后来两人熟了,又去过她家里见过她婆母后,她总算是明白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刻秦娘子倒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昨日与她当家的商量过一圈,又找了些在镇上的人脉关系,今日是特地来与她谈场生意的。 大意就是由苏芷提供豆瓣酱,长期给他们那边供应,问苏芷可愿意? 这是市场,是生意,苏芷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不愿意的,只是她倒没有被昏了头,笑着问他们需要多少? 秦娘子伸了五个手指头,苏芷双眼晃了晃:“五十斤?” “没错,这是前期的要货量,因为需要先行试过,后期需求量肯定还会增加!” 苏芷皱眉:“这恐怕不是你们铺子要的吧?” 秦娘子顿时笑开了,双手拖着小矮凳往她身边靠去,拍着她手背嘻嘻笑着:“当然,我家相公先前是在酒楼铺子里做掌厨的,与那掌柜的还有几分香火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芷眨了眨眼睛,刚想问,那边秦娘子把价格都问好了直说:“十五文一斤!” 苏芷不由在心里“啪啪”拨起了算盘,她原本打算卖十文,眼下十五文,想着他们既然做这个中人,那么……她眼睛眯了眯笑着道:“我这边还只取十文就行,旁的就有劳秦娘子和秦掌柜的了!” 秦娘子一听她居然如此上道,不由眉开眼笑,也不枉她给她介绍这门生意,当下也不啰嗦: “十三文怎么样?你们最辛苦,我们也就跑跑腿的事儿!” 谁会嫌钱多了?苏芷假意推脱一番,价格商定到了十三文! 两人一番深入交谈,只觉交流愉快,到秦娘子离开,苏芷还特意将她送到门口,临了上牛车,秦娘子又露了一件事,“咱们镇里头虽说平日里瞅着风平浪静的,其实包藏祸心的多得是,赵娘子万事小心,莫教有心的小人得了好去!” 苏芷已经遇到过了,便将那事儿兜了出来,特地学了李思容说认做朋友的话,秦娘子一听乐了拖着她的手道:“咱们年龄差得大,你喊我婶使得,喊声姐我也应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李家……是个大家,这李小姐能傍住就傍住。”这后台妥妥的! 两人说得兴起,眼看着苏芷已经将她送到了村口。 约定了七日后她跟老秦赶牛车来拉货,这才爬上牛车,朝她挥手,让她赶紧回去照顾家里。 苏芷站在村口,那棵偌大的槐树立在那里,叶子都掉光了,可旁边几棵野生的枇杷树却枝繁叶茂的,手掌大的叶子裹着细碎的花,预示着来年的丰收! “让开,让开!找死呀!”苏芷正做四十五度仰角,突然被身后一阵马蹄声打断。 那马跑得飞快,她被车过带起的风吹得浑身直打哆嗦。 “次奥……”原谅她要骂脏话,刚刚那马车撒蹄子奔跑起来的声音实在太大声了,吓得她神魂都快离体了,她也顾不了斯文形象了。 再看那青篷马车飞奔而过,尘土飞扬,她新穿的棉衣沾了一身灰土,脸上也被露得灰头土脸的,不由跺脚心里一万只“草泥马”飞过。 她拍干净身上的灰,为了避免再次弄脏衣服,特地等马车走远后才跟上,捱到她回去,李大壮站在岔路口大声道:“赵娘子,你家有客人!” 苏芷懵,顺着李大壮的手看到了那辆青篷马车,前面的青布帘子上面挂满了骚包的红色香包,不正是先前那个怒声训斥她的人! 哎呀,这来她家做客的居然就是在村口指着她骂的人,她倒要看看他所为何来? 她推开半掩的门往里走,李大壮在外面招呼了一声:“主人家回来了!”说完便扛着锄头往田里去了! 苏芷已经看向院子那人,而他也正好转过身来,四目相对,苏芷眼眸紧缩,浑身一僵……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四章 京中贵人初相见 石凳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他眉目如画,皮肤光洁,阳光照下来白得发亮,而让苏芷发呆的真正原因却是他长得实在太像现代一个她很喜欢的明星了,笑容温润,如珠似玉! 她的心一瞬间沸腾了,好似咆哮着的岩浆,火山都要喷发了! “你是?”浑厚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苏芷清醒过来,立刻抬眸转移注意力,看到他身侧站着的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他弯着腰,正殷勤的跟那英俊的男子说着什么,而他看的却是她! 尖嘴猴腮瞥了一眼苏芷,立马认出来了,在镇上因她他被自家二小姐的丫头训斥了顿,刚刚在村口还挡住他的路了,他站起来就朝着苏芷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呸,咋个又是你这个肥婆娘喃,莫挡到我们李家办事!” 他说的话有点不洋不土的,想要竭力把自己口中的方言改掉,可又满口子方言味儿,听起来很别扭。 那青年看到苏芷的第一反应,也是皱了皱眉,但他看起来却沉稳许多,尤其是在听到赵母拄着盲杖摸索着出来招呼了一声“儿媳妇你回来了”的话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来走上前朝苏芷拱手:“见过赵娘子,我是李家亲戚傅大少的朋友,我叫梁景瑜!” 他言简意赅,倒没有什么花架子,径直说明来意。 他的好友傅少爷一到这里就染上了病症,他们自己带的那位大夫初初诊断乃是水土不服,可按照治疗水土不服之症的温补方子用了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连着三日了,如今已经腹痛如绞,生不如死,得了李家二小姐的指点想要请苏芷去给诊治一番。 苏芷站在原地,在一阵愣神过后,在脑子里将他的话过了一遍,大概便有了猜测,只怕不是什么水土不服之症…… 有了计较,她遥遥扬眸再度看向面前穿着一身上好绸布绣云鹤长袍的男子,面如冠玉,俊美非凡,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人物,风姿这般绰约。 再仔细回味那低沉而又带着温情的声音,心口处便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不是基于情人间的,却像是他本身散发出来的魅力,他似乎就什么都不用做,只消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跟他身旁那位李家来的尖嘴猴腮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让人觉得他都不配站在这一位天人身旁! 梁景瑜没听到苏芷的拒绝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这是李二小姐给我的信物,还望赵娘子抽出片刻功夫随我走一趟,感激不尽!” 苏芷侧眸,只见他手上拿的居然是她之前在济世堂与鲁大夫合开的那张药方,她“噗嗤”笑了,暗道这李二小姐倒是个妙人儿,按理说行医救人是医者本能,但看这快要黑沉下来的天色,她犹豫了一下,这会儿出发,到那不得天黑了,赵晋还没回来…… “赵娘子放心,待到诊治过后,我一定会让人送你回来!” 那梁景瑜很会察言观色,几句话就将苏芷的犹豫打断了,一边还摸出一个青色绣翠竹的荷包来,连看都不看就直接从里面摸出一块银锭子递到苏芷手中,这是定金,待到他朋友好了,他一定双倍付诊金。 苏芷皱了皱眉看向站在一旁只听不说话的赵母:“娘!” “切吧切吧,晚饭我跟灵儿做就行,只是你这哈儿饿不饿,我给你捎个馒头?”赵母说着就要往灶房里面去。 梁景瑜拱手道:“不用了,这位婆婆,我马车上有点心,待让赵娘子吃一些垫垫肚子!” 苏芷又跟赵母交待了一番这才跟着上了马车。 李家位于学士街隔壁的杏子巷,里面种了很多杏子树,李家很大,是五进五出的院子。 苏芷被引着一路从拆了门槛的正大门进去,绕过照壁,连马车都没下,就直接被引进了中院。 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到了!” 尔后,苏芷便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阵哀嚎声传来,那声音就好像被无数只虫子咬起那般撕心裂肺。 那梁景瑜听得,清秀的脸上焦急不已,也顾不上别的拉着她就往里面冲。 一边冲一边大喊:“青渊哥你别怕,大夫来了,大夫肯定能治好你!” 一到里面,苏芷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像是大热的天里隔了好几夜的饭馊了的味道,再加上四个角落里熊熊燃烧着的火盆,将这股味道捂得更是淋漓尽致,就连身边领着她进来的年轻人也颇受不住的皱眉,低声询问苏芷:“赵娘子这窗能开吗?” 苏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半捂着鼻子大叫着:“不能开,不能开,千万不能开呀,这水土不服之症还没有好,要是再开了窗染了风寒,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苏芷眼角抽了抽,就这味儿,别说是病人了,就连她这治病的人都快要受不住,要熏得晕过去了。 “凡是没有正对着病人的窗户都可以开一条缝,不然这味儿……” “哼,你是不是个大夫哦,就你长的这样儿,说的这话,一点医者仁心都没有,一来就嫌弃病人,我看……你肯定是个庸医。”那人一边踩她,一边捂着唇的手始终都没有放下来过。 苏芷看他一眼,见他手边放着红木药箱,一身灰白长袍,便知他应是那个据说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大夫。 同行相斥,这果然是铁律,能够有鲁大夫那般爱惜晚辈又不摆架子的前辈真是太少太少了! 听他说了这话后,屋子里其他人看着苏芷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好起来,苏芷皱了皱眉,当即就想拂袖而去,可听着床上这病人不停叫唤的声音,再想想刚刚那已经到手的小小银元宝,她转过身子咬了咬牙,也不废话,挥手上前:这个时候要是不露一手,难以服众! 当即上前一步,诊了脉搏,虚无如浮云,精气神都磨得快消失不见了,生命垂危之状。 但这般却并不是得病,而是中毒之故——一种叫‘掏心’的慢性毒。 这毒她刚在鲁大夫送的那本《毒药方》上面读到过,她眯了眯眼就怔住了,次奥,要不要这么巧。 她才读过,就立刻遇到了?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她四处看了看,一眼看中了那八字胡大夫的那套银针。 “当务之急是止痛!”她看向梁景瑜,示意他把银针拿过来,她要用用! 梁景瑜是个妙人儿,当下不顾那八字胡大夫的反对,直接把针包递给了她。 “喂,这是我的,你是不是个大夫,怎么连自己的针灸包都没有,梁公子,你可不要上了她的当,傅公子的病可贵重着了,不是她这般乡野莽妇能折腾得的!” 而此时苏芷恍若未闻一针在手,迅速在脑子里复习了一遍曾经看过的人体穴位图,找准了他小腹下的穴,一针下去,另一针又极速地刺向虎口处的穴位。 接着又在后脖颈,肩膀等多处扎下银针,这般只过了片刻功夫,那在床上不停翻滚的白衣男子已经停下了。 苏芷这才看到那人的长相,哇,这简直比现代的那些男明星还要好看:浓眉俊眸,高鼻薄唇,脸型有棱有角,皮肤细白如牛乳,简直令女人都忌妒。 梁景瑜大喜过望,连忙朝她笑道:“赵娘子,起作用了,谢谢你!” 苏芷刚刚都看呆了,被他惊醒后,连忙深眨几下眼睛,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呃,这……还不算好,初步止了痛,只是表面没事了,其实他是中了毒,并非水土不服!”她直言相告。 如果不将实情说出来,等下她那味解药就下不去。 那八字胡已经忍不住了,大吼着:“不可能,中毒不中毒难道我会不知道,你……你这不是来治病的,你是……是存心来砸我京城福寿堂的招牌的吧!” 苏芷看向梁景瑜,她是看出来了,这里的话事人是这位梁景瑜,这大夫面对她的时候跟吃了炮杖似的,可是一旦到了这位爷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乖觉的很。 “赵娘子你说该怎么治?”梁景瑜心里虽然不相信傅青源中毒之事,可刚刚看苏芷露了一手,一来几根针就给他止了痛,自然是信服了几分,此时便想听听,反正最后下决定的还是他! “这旁的药都好说,都是寻常的清热解毒的药材,可唯独有一味药,我只能问过才敢用!” 梁景瑜半眯了眼眸,不动声色地道:“药名!” “砒霜!” “啪……” “砰……” “咚!”一时间各种声音响起。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我就说这乡下来的村妇就不是好东西,你这是要害死傅公子呀!” 苏芷抬眸,此时就连那一向温文儒雅的少年也一下沉下了脸,她暗暗叹息,就知道他们不会允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五章 砒霜救人怪事生 苏芷叹息一声,被他们搞出来的声音和这胡搅蛮缠的大夫弄得也有些冒火,声音不由强硬了几分:“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看诊治病,只是提出我认为有效的治疗方式,说不说在我,可听不听便在你们,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听过之后,你们要是觉得不妥,我走人就是,医药费一并退还!” 虽然那么大一锭银元宝不容易,可银子没了还能赚,她现在有这个能力,但尊严却不能让人随意践踏,况且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掏心’为何毒,请恕我见识有限,似乎从未听过此毒!”梁景瑜上前一步,狭长的丹凤眼里溢着清光,好似透过水面的珍珠既亮又清。 苏芷心情不爽本不欲理会,可眼见那年轻的公子哥儿长得养眼,又有着那样一双类似于朱一龙的眼睛,看得她心动不已,抿了抿唇压下怒火: “傅公子所中之毒叫‘掏心’其毒源自北狄一带,在当世并不多见,其毒初下之际只会让人身体不适,看着好似水土不服,再多些时日就会呕吐,腹痛,一吃就吐个不止,不吃则不吐,但人若长久不吃东西,自会饿死!” “太狠毒了!”梁景瑜用力拍着红木高几,脸上全是愤怒,怒声道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这事儿,他一定要将其扒皮抽筋。 他虽然有一种别样的愤怒,但依然有些犹豫,不敢拍板,而此时床上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用药!” “青渊哥,你……那可是砒霜!”梁景瑜扶住他,小声的说着,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傅青源声音嘶哑,缓慢地道出:“我信她!” 苏芷一来连问都没有过症状,可这回却全说对了,比他带在身边的这个于世巴强多了,就算冒险也比这这般痛得要死,却又暂时死不了强! 苏芷点点头,先开了一张药方,上面有黄连、附子,白芷等寻常之物,最后在下面写了砒霜二字! 梁景瑜看了一眼药方,似是被她的字惊住了,没想到区区一个乡下的村妇,居然能写得这手好字,标准的簪花小楷,便是比起京城的那些大家千金也不差分毫。 开好方子,其他的药苏芷由着下人们去准备,而那砒霜拿过来之后,她却是万万不敢放手,只得亲自守着用。 这古代的砒霜在现代医学上记录就是为三氧化二坤,有剧毒,只需毫末就能毒死人,但同时用的得当的话,它也是一味药材,具有蚀疮去腐,杀虫,劫痰,截疟之功效,但用量却不能超过三毫克。 她再次把脉确定了病人病情的轻重,用量称称了0。15毫克的药,直接和水服下,这番一来,傅青源便沉稳地睡了过去,没有再吐,也没有再喊疼。 看到此等情形,梁景瑜看着苏芷的表情更好了两分,先不管她到底能不能治好傅青源的,能够做到这一步,至少已经比他们带来的于世巴强多了。 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苏芷长舒一口气,此时此刻那一直骂骂咧咧的于世巴也不说话了,只阴沉着脸盯着她。 他倒要守在这里看着,她是治死还是能治活! “于大夫,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着吧!”梁景瑜看他与苏芷大眼瞪小眼,便命人将他打发走了,尔后又立刻让人去张罗吃的,口里直称苏大夫辛苦了。 苏芷不由轻笑,这梁景瑜倒真真儿是妙人儿,这一会儿的功夫,对她的称呼都连着变了好几变。 孰不知,她这番打量着那梁景瑜,他却也是在仔细瞧着她。 一张完全没有任何特色的脸,当然要硬说有的话,那就是胖和肿,还有这水桶般的身形……比京城那些贵妇人们可都要壮实好几分。 正当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进来一人,身影袅袅,脚步婀娜,却是那前不久才见过的李家小姐,只不知是具体哪一位。 “知道赵娘子要来,我一早命珍儿做了四样小菜,这会儿可终于忙空了,赵娘子赶紧尝尝!” 听着这温柔的声音,友好的笑容,苏芷顿时明了,此人定是李思容无疑了。 “二小姐客气!”她也不客气,她是真的饿了,一头扑到桌前,看着这四样小菜,一碟子凉拌鸡丝,里面放的是她做的酱,还有一碟子烩炒冬笋肉片,一海碗老鸭汤,还有一盘水煮大白菜。 从份量到菜色可都不显小,可见是用心准备的。 草草用过,苏芷吃得肚圆,此时才顾得上看着屋角的漏刻,居然已经到了一更时分,房内因为一直点着四支婴儿手臂粗的烛灯,所以她一直没有过时间观念,此时一看惊了一跳,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梁景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试探着要不让她先在这里歇上一晚再送她回去。 苏芷看他说得真挚,可一双眼睛一直往床上瞟,便知他是不放心那个被她用过砒霜后就一直没有清醒的傅青渊,如此便罢,此时让人去给家人送信也来不及了,毕竟古代不似现代,打个电话,发条微信,这离着近一个时辰的路,晚上很有可能还有野兽…… “其实……我是有事来告诉赵娘子的,你的夫君早就已经找上门来了,眼下也在府里!” 苏芷又是一惊,她觉得她的心脏都快要被他们这般一惊一乍地弄坏了。 她趁机提出想要见他,那李思容派人去请了一圈,回来告知她被她姐姐的丫环小小拦住了,说他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苏芷面上无波无纹,心底却已经如同被哪吒闹过的海,翻天覆地,波涛翻涌。 刚想表示点什么,床上那人却已经轻声哼哼起来。 那随身伺候的小丫环摸了一把额头小声惊呼:“呀,公子发烧了!” 苏芷立刻就被梁景瑜捉住了,让赶紧想想办法。 “没事,这是服用混了砒霜的解药后正常的反应,先物理降温,只要确保病人不会在睡着的情况下被高烧烧坏脑子就成!” 她说着也不管旁人是否理解物理降温的意思,拿着沾了冷水的毛巾递到那个小长得清秀的小丫环手里给远远指示着她擦拭他的腋窝,额头,双颈,脑腹,大腿弯处! 那小丫环一边擦拭一边脸红,看得苏芷也不自在起来,但闹了这么一场,她就更加不好离开了,只能在这里守着。 半夜三更,苏芷还协助照顾傅青渊的丫环给半昏迷的他喂了一次药,烧退了一些。 苏芷刚想趴在圆桌上歇息一会儿,突然又听到口申吟声,以为病人又不舒服了,便下意识起身去看她。 只是她一去,就立刻引得病床上那位跳了一跳。 “啊……,有鬼啊,女鬼!” 苏芷眼睛抽了抽,旁边那美貌的丫环胭脂抱歉地朝她笑笑,指着她跟自家公子介绍:“公子,这是苏大夫,昨日夜里幸亏苏大夫救了你!” 那人翻了翻眼皮盯住苏芷,突然鬼叫了一声:“老天,谢谢你苏大夫,可是你这长相也太对不起观众了吧,我现在好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暂时在我面前消失一下!” 苏芷眉头一拧,被他吓了一跳,这人就是傅青渊? 她怀疑他是不是烧坏了脑子,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这么个德行。 她冷哼一声,怒声道她也不想在这里呆着,要不是怕他死了,她才不稀得呆在这里。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要不是她耳朵灵都听不见。 “娘子,娘子!”只听那声音清润带着一丝春风的轻吟声,她心头一喜,立刻飞奔上前,刚拉开门,赵晋那抹纤长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夫妻相见,虽然只隔了一日一夜,两人却都生出些许感慨来。 苏芷将他引到外间坐下连珠炮似地发问:“他们不是说你睡了吗,你怎么找过来的,你去见李大小姐了,你住在哪里的?” 而赵晋的问题则也不少,直问她治好了吗,什么时候回去,还说要这里陪着她,等她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一起回去。 苏芷觉得她有些太大惊小怪了,便道她没事,他晚上应该回家去的:“娘和灵儿煦儿还小,在家不安全!” 赵晋却道:“我离开书局的时候听人议论起,说是长庆府里多有女子失踪!” 他就是担心她! 苏芷心中一暖,不过却被他说的话题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但赵晋却也只听了一个大概,道是今日来书局买书的就有那长庆府的人,他们那里已经连着有几十个年轻女子失踪了,也不知人去了哪里,说是出门烧个香就不见了人影,有的是出门逛了一圈也不见了。 “等等……等等,这事儿我知道!”里屋响起傅青渊那半死不活的沙沙声。 夫妻俩走进去,赵晋客气生疏地与他见了礼,只听傅青渊打起精神幽幽道出。 所说倒也与赵晋说的得一般无二,只是他说得更详细,连哪家姑娘,那姑娘多少岁都知道详细。 丢姑娘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处·子。 苏芷吓了一跳,眼神闪烁地看着赵晋。 幸好那缠绵病榻的傅青渊没有看出苏芷目光中蕴含的意味,只一心说着自己的话,尔后还打听了一句:“你说你们住在南口村,那里是不是背靠千佛山?” 赵晋刚刚介绍来历的时候提了一句,千佛山下南口村。 见得两人点头,柳青渊又道:“那里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儿?” 奇怪的事儿?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苏芷下意识点头,可身旁的赵晋却看了她一眼,她心头“咯噔”一跳,立刻想起来,说奇怪,她这里还真数得上两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六章 小意吃醋秘密藏 这两件奇事其一:在于之前赵晋与李大壮一行人进山打猎,却招了到本该冬眠的银环蛇,甚至还被老虎咬了,而后来枣树村的人,亦是同样的情况,甚至还有中毒箭的,而那人已经于前些日子死了,三日前刚刚葬下的,家里人都哭死了。 留下的两人里蒋兴业在苏芷的操刀下保住了一条腿,而另一个蒋庆平则说已经好了,还让人捎信来,说过些时候好全了再亲自上门道谢。 “这可是实情?”柳青渊那双闪亮的桃花眼一闪一闪的,似是带着怀疑。 苏芷不喜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对她的评价,特么的,说她长得像鬼…… 她正待怼回去就听得青帘一掀,梁景瑜那稳重柔和的声音便响起了:“青渊,我相信苏大夫的为人,她既然说出来了,自然就是真的!” 苏芷得到他的认可,对着傅青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爱信不信吧! 转头又问起他们,这两件事情莫非有什么联系? 傅青渊不说话,而此时那看着很好说话的梁景瑜却也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敷衍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说出来只是让苏大夫长个心眼罢了,至于那千佛山那么危险,还请告诫村民该不去就不去才是!” 见他避重就轻,赵晋拉了拉苏芷,指着已经亮了的天道:“娘子,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苏芷此时也有些不高兴,这两人把他们当什么?在他们这里把消息都诈去了,可轮到问他们的时候却又不肯说了,心中的不快慢慢裹上心头:“看傅公子这般模样,应是毒已经解了,大好了,我再副调养的方子,稳固培元养养就好了!” 梁景瑜连连替傅青源谢过,抬手又摸出两颗银元宝命那胭脂送到苏芷送上,还吩咐了一旁的小厮让他将两人送回去。 看那银光闪过,见是之前答应过的诊金,苏芷也不推辞,挺直了粗壮的腰肢,高傲地踏着小方步与赵晋手牵着手离去。 看人影没了,傅青渊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描着面前的好兄弟:“景瑜,你从哪里替我请来这么一个活宝大夫?你都不知道,我半夜醒来看到她那副尊样,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梁景瑜玉白的脸一沉瞪他一眼,难怪刚刚苏大夫的表情那么难看,原来是这大少爷把人家惹到了,他的嘴角抽了抽,稳重的表情有开裂的先兆,笔直的手指指着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这张嘴呀,能不能有个不毒舌的时候,我怀疑你身上这‘掏心’毒大概就是太毒舌了,不积口德成年积下的!身怀重任,远离京城,你还不知道收敛……” “切,才怪!”傅青渊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细细地眨了眨,一抹风情从惨白的脸上划过,他摸着下巴自信地笑着:“一定是我在红杏里招惹的那个冷面花魁梨香给我下的,怪我负了她呗!” “行了,别贫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说到此,两人一下子收住了,凑到一起谋划了好一会儿。 再说赵晋、苏芷小两口,怀揣着那经过赵晋认证的五两的银元宝,苏芷已经忘乎所以。 她有钱了,整整十五两,天啦,巨款呀。 买点啥好呢? 赵晋摇头苦笑,再见自家财迷娘子那张白皙的脸庞上一双细缝长眼布满血丝,这一看就是昨夜没有睡好,不由有些心疼的上前抱了抱她的肩:“累着你了吧!” 苏芷心里一喜,赵晋这般看着虽然及不上之前那两个京城来的富贵人家的公子,但他的声音比那个人都要好听,又柔又软,还温乎乎的,便是这般寒冷的隆冬,也听得她不由打心底里舒畅。 她顺从地靠在他的肩头,歪着头在袖子里捏着银元宝笑:“不累,不是,本来是累的,可是看到这个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兴奋地说着既然来了一趟,不如买些东西再回去,赵晋只是宠溺地看着她笑,想到昨日回去得知她不在家里,当时还以为她走了,他的心一下子空了,只想找到她,这才连夜找到李家来! 夜饭来不及吃,就一路跑着找到李家,可守门的嫌他穿得寒酸,不让他进去,没办法,他才托人找了李大小姐,可进去了之后,她却以娘子正在给她表哥治病为借口,不带他过去。 他好说歹说,也没能说服她,只好假装顺从,等到大家都去睡了,他才溜出房间找到苏芷。 知道她守了别的男人一晚上,他的心有些酸酸麻麻的,还好,还好,那人不懂他娘子的好,还停留在肤浅的容貌上,再看到自家娘子也讨厌那个长着一张如花似玉脸庞的帅气公子时,赵晋一直担着的心,好不容易按压了下去。 而此时,拥着她,他的心刹那间变得极为熨贴,抬眸便似触到了初阳般的温暖。 身后那先前高傲的狗腿子李大树耷拉着头赶着车跟着他们,心里直咒骂这俩走了狗屎运的人…… 苏芷却顾不上那么许多,只想着今日正好有马车,于是跟赵晋商量着干脆就着这车把做豆瓣酱的配料买了,也省得俩人明日再跑一趟! 赵晋也是这个想法,陪着苏芷去买了胡豆、黄豆各三十斤,共计一百五十文,再加盐巴、姜蒜等近五十文的调料。 苏芷扒拉着手中的铜钱拉着赵晋又逛回到隔壁的商业街,一口气花了四百文买了五条棉裤,再加两匹白棉布,看着赵晋手上提得满满当当的,她心里这才舒服许多,且不说别的至少有一身新衣裳过年了。 看苏芷这样花费,赵晋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有一件事情还是必须得让她知道。他小声地说其实这些日子因为苏芷把家里的大多数花销都负责了,他手头存了一些银钱,等下先去还些给鲁大夫,然后留下一份过年的时候再添置衣裳! 还钱给鲁大夫她当然愿意,这还是为她欠下的,但是她既然能赚到银钱,她当然想能够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说多好,至少能有两套正常的衣裳换洗。 赵晋握紧她的手,清俊的容颜上神情认真:“咱们家自从有了娘子,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我们一家都晓得是娘子的功劳,只怕村里面人要多想!” 大家都在同一个村里,同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凭什么你就偷偷地发家致富了,凭什么你就过上好日子而他们不能?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心眼再稍微多点怕是就要往歪处想,到时候若出来一堆风言风语! 道理苏芷明白,村里虽然有些人家好相处,就如李大壮、毛二叔他们,但有些人像李二娃一家……这各有各的揪心事儿,他们要是太大张旗鼓了,可身后双没有后台,确实惹人眼红! 再往深处想,苏芷便想到猪拱菌的事儿,心头不由缩了缩,不是她不肯拉拨村里人共同致富,只这会儿她急需豆瓣酱来赚一笔钱。 要是以后时机成熟了,她不介意帮一帮善良的村人! 两人这般逛着,顺便买了一些干果,期间苏芷在糖果铺里看到了洒着芝麻的麻糖,想到家里的俩萝卜头,眼前一亮,一问才十文钱一斤,她一口气称了一斤,再加上其他的糖油果子,粉枣(江米条)糍粑,一气儿花了三十文,分成三份。 冬日的初阳已经缓缓升起,寒中带暖的光柔柔地照在济世堂的金字招牌上,苏芷不止一次猜测过鲁大夫的身份,他的医术好得根本不像一个乡野赤脚大夫,反而像国中圣手。 尤其是这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招牌,苏芷曾听赵晋说起过,那字像大梁先帝的笔迹,他的末笔喜欢带着钩子! 鲁老大夫一看到苏芷就忙不迭朝她招手:“嘿,丫头,你可来了,发什么呆?快进来……”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看鲁大夫这样似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她回头把东西交给赵晋连忙凑上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七章 机缘巧合遇良师 谁知这鲁老头只是拉着苏芷直倒苦水,说她那天送的那酱料太好吃了,可就是太少,他家老婆子在家里操持了酒席用了一回之后,很快就被她娘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瓜分了。 他现在只有看着那装了酱料的竹筒咽口水的份! 苏芷被他满脸的委屈逗笑了,连忙安抚他:“不就是那玩意儿吗,只要您老想要,家里有的是,下回让赵晋再给您老送些来!” 鲁大夫看看苏芷又看看赵晋,见他也点头,脸上这才阴转晴。 苏芷哭笑不得,说好的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气质呢?这完全就是一个吃货嘛? 赵晋趁着两人说话把带来的那包糖果呈上,然后又摸出银子来。 当初给苏芷治病的时候约定了有银子就还,没有就先欠着,如今欠的十两,苏芷的意思是先还完,免得欠久了不好意思。 可银子刚露了个头就被鲁大夫一把按住了:“得了,我老汉又不缺银子花!” 其实当初苏芷那病也根本不用那么多银子,只是因为有一味算是比较珍贵的药,鲁大夫这里也没有,而是借了他的脸面和银子才买来的,不然苏芷也不会好得那么快! 好说歹说,鲁大夫坚持不让他们还,说他们一大家子都不容易! 直到苏芷说起她刚刚给李家的表少爷治了病,解了毒,用的还是他送她的解毒方子,赚了十五两,想着这银子是托他的福,她不敢专享…… 鲁大夫这才挺直腰背,撸着胡须轻轻一笑,又有了那番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拍着桌角:“既然你这么说,那老头子就收你五两,快过年了,留着银子给老母亲、弟弟妹妹们置备些行头,田地什么的趁着地价稳,能买就买些!日后赵晋成了秀才,这田地也是不收税的!” 苏芷连连应着,说剩下的银两回头有了又再还! 鲁大夫却大手一挥直说不要了:“只要这酱再给我多来点就成!” 赵晋原本还要坚持,谁知鲁大夫那双清冷的眼一睁,瞪了他一眼,指着他道:“书呆书呆,我告诉你,你要再这样,下回我这再有好医书可不给你娘子看了!” 这话成功把苏芷与赵晋都吓住了,两个人拱着手行了一礼,俱是一脸感动。 鲁大夫回去里屋摸索了一阵,出来的时候手上又拿着一本医术,看那模样跟上次的一样是手抄的孤本,这种医书一般都是传家之作,轻易是不会给外人看的,苏芷也不知哪里得了鲁老的眼,竟对她格外的好。 “丫头,我老头子这身医术只传过我家臭小子和一个外门侄儿,如今我与你甚是投缘,你也学一学,只是一定记住这书只能看,不能外传!” 苏芷眼圈突然一热,泪水隐隐积蓄起来,赵晋轻轻扶了她一把,她醒悟过来倒头就拜:“拜见师傅!” 鲁老却在她磕第二个响头的时候扶住了她:“关门弟子,也就不兴这些,在这里,你也不能拿着我鲁不明的名头去行事,但要是有那机会上京城,就又再说吧!” 言罢,他已经有端茶送客之意了。 苏芷听话地没再磕头,却在赵晋的扶持下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临出门鲁大夫朝她道:“对了,你身体里的那个毒,我还在查,大概快了!” 他虽然五十多岁了,身体状况倒是十分好,声音中气十足。 一路上苏芷都各种激动,与赵晋二人在马车里好生聊了一回。 只这路上因着不平,马车颇为不稳,两人坐着总是难免磕磕碰碰的。 “坐好了,有个大坑!”在外面那人出声示警的时候,苏芷一个没坐稳,就朝着门帘的方向撞去。 她这体重,这一头撞下去那可了不得,赵晋意识到这个可能,立刻伸手去抓她。 这一手力气倒够,将苏芷抓进了马车,但随着车轱辘划出大坑的时候,两个人又因为惯性往车后面倒去。 这是马车壁,不用担心会摔出去了,只是那样一撞却也疼。 赵晋身子灵活,快速从苏芷身上滑过,在她撞上车壁之前挡住了她。 嘶,真疼! 这是赵晋当时的第一感觉。 但很快他就被一人抱了过来,然后两人都稳住了身体,避免了二次伤害的可能。 “你痛不痛?”苏芷的胖现在发挥了作用,她自身的体重与地心引力进行了强大的斗争,将两人稳稳地钉住了。 赵晋痛到抽气,可听到苏芷清越的声音,俊秀的脸庞上却闪过一丝羞郝,摇头道:“不疼,幸好你没有撞上!”要不这痛只怕她受不了! “你真是傻,我这么胖,又皮糙肉厚,撞两下也就撞两下,哪像你,瘦精精的,这要是撞坏了可怎么是好!” 苏芷说着眼眶一热,眼中竟有不知明的液体缓缓滚动,为了不落下来她紧紧吸气,想把泪流回去。 可纵使如此,泪水依然顺着眼眶滚落而出! “傻丫头我比你大那么多,又是你相公,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此时马车平稳了,他挣扎着坐直身子,一手揽住女子的肩,一手食指的骨节轻轻擦去女子脸上的泪。 入手的肌肤光滑柔顺,他不由微惊,先前他照顾过她一段时间,这张脸也细细看过。 肤质粗糙,皮肤黝黑,上面还零星地分布着好些红彤彤的疙瘩,可现在白了,而且皮肤上面的杂质也都没了,就好像以前是一块原石,而现在打磨掉了那些不必要的杂质以后,才终于露出了这块石头的本质——玉,玉白无瑕。 “可是,可是……”苏芷一颗心暖融融的,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说得对,他们是夫妻啊!就算她又胖又丑,他也依然把她放在心上。 感动像一条弯弯地溪流,虽然水流不大,却能够一直沿着既定的河道缓缓的流淌,生生不息。 “以后你要习惯,这么容易就哭鼻子可不好!”因为成熟的三观,在赵晋看来对苏芷好,这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无论是他自小接受的教育,还是读的圣贤书,都让他应当有一个做男人的样! 男人什么样,也许说顶天立地太过夸张,但是养家糊口,善待妻儿,赡养老人,这都是应尽的本分。 苏芷悄悄抬眸,看到他那清亮如星辰般的眸光,默默地在心里感叹,一个男人的三观正实在是太重要了! 想到这一层,苏芷不由脸红,她为什么这么想,难道她心里早就已经接受赵晋了吗? “砰……”她想得正入神,马车又是一阵颠簸,没有提前提防的她身子一动人就失去平衡朝前面磕去。 “小心!”一回生二回熟,赵晋大手一挥便将其拥进怀里,低头察看她的身体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而恰到此时苏芷“啊……”一声,也正好抬起头来,两人的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到了一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八章 车中温情回门礼 那猛然相触的唇似火一般烫,苏芷吓得刚碰上就立刻躲开,可刚别过脸,却发现赵晋的唇竟然追逐过来。 “你……不要这样!”纵使苏芷平日里再有主见,可遇到这种事却也羞怯不已。 可很明显,被她冷落了一夜又莫名喝了一碗飞醋的赵晋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清淡的心房好似被种下了一颗与她有关的火种,只要事关她,就会莫名自燃! 就像此时,这般追着非礼她并非他的本意,可他那双灵活的手掌在这瞬间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心底的深渊里有一个声音高叫着让他失控。 他舔了舔嘴唇,那上面犹带着她的甜美,他从不知道原来女子的唇会这么甜,这么香,让他心醉,凑近她顺从本心发出低沉似情人的低喃:“不要怎样?” “不要……不要,呃……”亲我……苏芷心慌意乱,赵晋那双拥着三层眼皮的凤眸不停的轻眨着,活脱脱地就是在钩引她犯罪。 她说不出那两个字,那老实沉稳的赵晋邪邪一笑,突然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抵着她的额头笑问:“是不是这样?” 苏芷呆了,下意识摇头。 赵晋唇角的笑意扩大,轻声命令:“闭上眼!”大掌一动扣住她的后脑勺探身·下去,加深了这个吻…… 天啦,赵晋这厮的吻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无师自通了? 苏芷的脑子成了浆糊,在摇晃的马车里,荷尔蒙爆棚的男子的怀里,她已经忘记了正在被非礼的事实,甚至在意起这个人的吻技来…… 她的迷离与妥协让那采撷花蜜的“蜜蜂”对于掌中这朵鲜嫩的花朵的很满意,不停飞啄轻抿…… 直到车外传来一声吆喝:“到了!” 赵晋轻轻松开她,咂巴摸嘴里的美味,他好似有些领会到了他曾经的同窗好友杜二白描述的那番滋味——果然令人流连忘返! 苏芷双眼瞪大怔怔地看着满意而归的男子,脸唰地红到了耳朵根。 在刚刚的放·纵与大胆过后,此时的赵晋却又扬出了一抹羞赧,清俊的脸上浮上温柔的笑,眼皮不自觉的微阖,眸光往下看,长长的睫毛细细的扇着,扶着苏芷的手指紧缩,那根根白皙的长指因为用力而能看出突出的骨节,他轻抵她的耳垂小声道:“我先下!” 然后轻轻放开苏芷的手,率先跳下去,等在苏芷准备往下跳的时候从侧边伸手将她扶下马车。 赶车的李大树倒是个极会做人的人,先前看他们无权无势,又出身乡野,因而可劲儿的恶心他们,这会儿见两人受自家小姐看重,虽然看着他们住的黄泥茅屋心里仍然不屑,可表面功夫却也会做了,一路小跑着帮他们搬东西! 苏芷倒也没亏待他,等他帮着卸完东西后,捏了两个铜板给他:“辛苦你了!” 赵晋微微抬眼,自家娘子倒会做人,没等他提醒便已经做了,便朝她笑了笑。 他这笑与往日的书呆子笑是不同的,眼角上扬,眉梢上挑,带着一丝邪魅,苏芷心思一恍,下意识抚了抚心口,抿着嘴唇边搬着东西边道:“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咱们以后少不了还要与李家打交道,花钱买心安!” 赵晋眼中的讶异更显,心头再次涌起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 两人出门一趟,还夜不归宿,引得赵母和两萝卜头担心不已,但此时不仅安全归来,还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尤其是新棉裤和那包鼓囊囊的糖果,喜得俩萝卜头一蹦三尺高,赶紧揪开了油纸包,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遍了全家人。 而赵母则哆嗦着手摸着簇新的棉裤,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竟隐隐泛起了泪花儿。 苏芷知道她在感慨什么,握着她的手煽情了一回:“娘,咱们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 赵母老泪纵横激动地表示:“嗯,好,好,有你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在这场婚事中,他们赵家从来没有反对过,但好在上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其实在苏芷过门当日他们就已经知道她是替嫁的,当时善良老实的赵家人在邻居的劝说下不是没有想过要将人退回去,并且索回十两银子的聘礼。 但在赵氏母子俩看到苏芷那一身的伤痕,听到她那痛苦的呻·吟之后,俩人那退亲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尤其是赵母,她认为这个媳妇既然嫁进来了,那就是上天的意思,天意不可违!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天意,是上天给他们的最温暖最美好的馈赠!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对未来的生活做了一番美好的憧憬,接下来的日子便又平静下来。 苏芷不爱出门,一心一意带着赵母和俩萝卜头在家里做豆瓣酱,而赵晋除了偶尔去镇上抄回书,早晚读一读书以外,抽空也会帮着一起做。 苏芷想着他明年开春就要考试,便要赶他去读书,可他却直摇头:“读书并不是读死书,也不是死读书,我自三岁三蒙,四书五经早就已经印在脑子里,便是再读也只是再嚼一回,只是已经嚼过一回的再嚼,味儿总不如先前新鲜,倒不如放一放,回头再嚼,大抵还有些新鲜感!” 理倒是这个理儿,苏芷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通背过的课本,再读再背总觉得已经会了,心就会变得很浮躁,如此就容易事倍功半,没什么意思!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多做做活路也是好事噻!”赵母摸索着往坛子里加水。她真的与别人家的婆母很不一样,人家是生怕让自己的儿子多做了事儿累着了,她却是乐见其成! 而对她自己她也是要求严格,就算什么也看不到,却依然向苏芷要了一份加水的工作,别眼睛不灵光,可这一碗盐水一勺豆瓣,加得却是极其准确,一点儿都不让苏芷操心! 而在母子俩的带动小,俩萝卜头虽然力气不够,却也积极要求帮忙,一个负责洗豆子,一个负责看火煮黄豆,赵晋是个大劳力,便干些体力活,担水、上锅、下锅、出豆。 苏芷居中协调,谁忙不过来就去谁那里,她戏谑地自称自己像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这般七日后,那边秦娘子果然和她当家的赶了牛车来拉,她早先得了苏芷的招呼,替她顺便又带了些原料来。 如此装了车,放在板车上也就四坛子,二十斤的坛装了两坛,十斤的一坛,苏芷还另外多做了十斤,用陶瓷坛子装了委托他们交到铁匠巷鲁大夫那里去。 银货两讫后,苏芷算了一笔账,这回得了六百五十文,对于在田里刨食的农家人来说已经够多了,只是想想与她先前给人看病得的那十五两银子一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不过好在这门生意是长久的,不怕后期赚不到银钱。 积霜的早晨,苏芷气喘吁吁地跑完步,系了青布围裙,把头发草草挽上将腾出来的坛子收拾一番,这便要开始做新一轮的豆瓣酱了。 可手刚摸到豆子,赵晋一身鲜亮地拦住她:“娘子!” 苏芷不解地看他,今天的他格外不同,穿着新买的棉衣棉裤,她记得这一身衣服单看的时候还有几分臃肿,但难得的是穿在赵晋这衣架子身上却一点都不显肿,反而是那身青灰色将他整个人衬出了几分清爽雅致之意。 赵晋看自家胖媳妇盯着他瞧着不动,心里隐隐高兴了一些,想到正事便轻轻拍她一把:“你赶紧换衣衫,我听毛二叔说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啥宜早不宜迟!”她怎么听不懂他说的啥呢? 赵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确认后他家娘子的确是个不长心的人之后他蠕动嘴唇:“今日回门!” 苏芷脑子暂时短路,尔后才猛然想起对啊,她嫁到赵家已经一个月,今日正是满月回门之期! 回过神,她有些苦恼,苏家她一点都不想回!但这是本地的习俗,她不能不去,同时她想到鲁大夫让她问的那药的事儿,怎么都得走一遭。 于是进房去简单拾掇了一番。 她在这里是没有镜子的,平日里收拾全是靠的院子那口石缸,倒不是买不起,主要还是长得忒丑,不敢多看——怕做噩梦! 走到门口却瞧见赵晋低着头挤进来,还垂着眼睛不敢直视她:“娘子,你……怎么不戴那簪子?” 苏芷摸了一把被她护理得比从前润滑的头发,之前因为原主实在太不爱惜自己的头发了,整日里弄得毛糙干枯,她接收以后,搭配着改变皮肤和减肥的项目,将这头黑发也顺便护理了一番,如今长发及腰,松松垂下,便如那飞流而下的瀑布一般柔顺。 她听从赵晋的话挽上一个圆髻,簪上那银包铜的兰花簪,还在脸颊两边用木梳扯下两绺发丝,将她圆润的脸庞遮盖一些,这般看去这张脸就小了一圈,再加上她这些日子坚持跑步,又有开的药方的辅佐,身形相比从前瘦了几分! 赵晋借着纸糊的窗户透过的光看着,心里不由小小地惊艳了一把,要不是他天天看着她,他完全不敢把面前这个微胖,皮肤白皙的女子与之先前那个胖成球的黑嫁娘想到一起! 当然,客观地说,面前的苏芷此时自然是比不上李家两位小姐的花容月貌,也比不过她自家姐姐苏玉颜的娇媚天成,但是赵晋眼中却有情愫渐生,这是一种让他感觉很陌生却又让他很舒服的情意! 赵晋日日看着都觉得苏芷变化不小,更不用说苏家人了。 夫妻俩背着背篓带了回门礼赶到村头苏家的时候,苏家两口子为着面子在门口迎了出来,看着面前那一身青色棉袄的姑娘,雪亮有水色的皮肤,微胖圆润的脸,配上合体的新棉衣,活脱脱的是一个水灵大姑娘! 他们一时之间竟然没认出来是谁,只看到她身旁站着那瘦高的赵晋,才敢吱唔着唤出:“三丫,你莫不是苏芷苏三丫?” 面前这丫头哪里还是一个月年那个脸上沾染着黑灰色污渍的傻气丫头?那一脸的皮肤白了好几度,都快赶上他们家苏玉颜了。 而且这般新衣新裤一打扮,整个人就上了好几个层次。 小李氏脑袋瓜一转就想到了这几日村子里传的那些话,说他们家胖妞踩了狗屎走了鬼的好运,嫁到赵家人家就过上好日子了,天天不是马车接,就是牛车送的,还新衣衫新裤穿起,以后都要上镇子里生活了! 以破落户赵家一直以来的名声,这话儿谁信哪?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亲眼所见来的有冲击! 苏家两口子看得发愣,那后出来的老李氏一出来就骂道:“我二丫的姑爷还没侬,啷个这命硬的短命鬼破落……”看到矗立在院门前光鲜亮丽的苏芷夫妇后,那到了嘴边的斥骂默默地吞了回去。 “伯祖母、伯父伯母好!”赵晋自动屏蔽了难听的骂声,面上带着一抹程序化的假笑奉上礼物,带着苏芷一一见礼,表现得很有书生的风范,但他心里却止不住的想,难怪娘子不想回来,这才进门人都没看到就开骂了,谁受得了? 老李氏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背篓里面的礼物,三色干果点,再加麻糖,糕点,还有一大块白花花的五花肉,另外一只肥母鸡,这回门礼在村里算得上是中上等了,就连里正他们家当初嫁大女儿也只比这个好一点而已。 她人老成精,脸色立马变了,扯着嘴角僵笑着招呼夫妻俩进去坐。 只人还没走,身后便响起了马蹄声,接着有人大声吆喝着:“开门,开门,把大门打开,苏家二姑娘回门子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十九章 姐夫搭讪灾祸生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气死人。 赵晋为苏芷的礼备得算是长了面子,可架不住人家苏玉颜嫁的是镇上的大户杜员外家。 来了一辆马车,拉了一车的东西,从小到一包红糖,花生米,干果桂果子,大到枕头棉花布匹,甚至还有半匹猪肉,其中最长眼的便是那最后搬出来的南货,海货。 巴蜀之地深居内陆,回门礼中最扯人眼球的就是南边来的珍奇水果,海边来的干鱼等。 杜一清端的好本事,愣是却把南边的沙糖桔和海货都弄了些来,数量不多,可胜在有! 人的势力是天生的,这两个孙女婿,且不说一个是亲生,一个是捡来的包袱,亲疏有别就算了,就连这礼物也是分了层次了。 老李氏刚刚才对苏芷生出来的那半分香火情此时早就不知道连香都断了好些日子了,她哪还管赵晋俩人人,一颗身心全都扑在了杜一清身上。 一口一个杜少爷,杜秀才,叫得那叫一个甜,而到了赵晋这里,就是喂,那姓赵的小子,那破落户…… 苏芷听着那句句扎人的话觉得很对不起赵晋,腰背一挺就要出言顶撞,赵晋看了及时将她拉住了,小声地道:“没事!” 苏芷嘟着嘴,一脸抑郁:“可是……我不想听她那么说你!” 很早她就发现赵晋是个很能忍的人,但是现在是在她所谓的娘家,赵晋一心一意花掉他辛苦抄书得来的银钱给她做脸面,到了这里被那暴发户一般的杜家一下子就顶了下去,这就算了,她反正也不是讲究这些虚礼的人,想着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好! 可她却不忍看到赵晋这般。 所以尽管赵晋劝了他,可在他被苏父叫出去帮忙杀鸡的时候,老李氏又一次出声辱骂她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伯祖母,按理说你是长辈,我不应该对你的话发表什么意见,可你真是连点子脸面都不顾了,赵晋他好歹是个读书人,你以往怎么骂我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指桑骂槐的说他!” “嘿,死妮子,你是不是以为嫁了个书呆子你就要飞天了?二丫嫁了个秀才人家还没爪子了……” 老李氏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苏芷口齿伶俐却也抵不上她胡搅蛮缠,嗓门大,三两下就闹僵了,全成了苏芷的不是。 最后还是苏大丫从灶房里出来拉开了两人:“小梳子,你进来一下!” 苏芷被骂得窝火,再想到这老李氏在原主跳崖重伤后,居然怂恿苏氏两口子不给她请大夫,害死了她! 苏大丫将她带到偏僻的猪圈旁,里面有苏李氏拿了聘礼银子养的两条小猪仔,现下正在里面拱啊拱啊,一股子猪屎臭味传来。 苏大丫红着脸握着她的手:“你别跟婆婆一般见识,她向来是那样习惯了的,有口无心!” 苏芷心里气,却也知道苏大丫说的是实话。 老李氏就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最恶毒的婆母,不仅把自己的侄女兼儿媳妇压得死死的,就连她生的这些儿女也都一个个的管束起来,在她面前必须要绝对的服从,胆敢不服,骂到你服,再不服,跪到她床前,打到你服。 这么一想苏芷心理好受了一些,解释了一番自己并不是为自己委屈,只是觉得赵晋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好了你了小梳子,赵晋可真体贴!” 刚刚吃饭的时候,赵晋直往她碗里夹菜,为了不让别人说她搞特殊,除了三丫夫妻俩还顺便给家里的长辈夹了一圈,就连嫁得如意郎君的三丫都羡慕地看着她。 苏芷脸上一红,此时冬日的暖阳照下,照得她的皮肤白嫩红润,看得苏大丫一阵惊讶,直摸着她的皮肤惊讶道:“三丫,你的皮肤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以前那个黑粗的她隐隐变了。 苏芷顺势摸着,将自己得了鲁大夫的指导一事说了,还把那四白美容美白的方子说了:“大姐你也可以用用!” 苏大丫长年做农活,跟以前的苏芷有的比。但是她知道,其实她的皮肤底子也都不差。 苏芷左右看了看才小声的道:“对了大姐,我小时候有没有吃错过什么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眨眼睛,这说人家吃错东西可是骂别人的话。 但是苏芷说得认真,她便费了一番心神想了想:“你小时候是三岁的时候被送过来的,那时候我八岁,娘又生了小弟和小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一直是我带着的,那个时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晓得吃错没吃错!” 苏芷沉默了一下,知道那时候条件差,谁又记得住那些了,看来,只能等鲁大夫那边替她查查,而她自己开的那些调教身体的药也吃着走。 她说着要准备离开了,又想到豆瓣酱的事,走的时候赵晋带来了秦娘子的通知,这回又让她多做些,她带着赵家那老老小小的怕忙不过来,想到大姐对她的好——除了苏家夫妇俩的放养,老李氏的凶狠,她是苏家唯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就听身后一个娇俏的声音嘲笑着:“你怕是真的脑壳不得行了,吃错东西来找大姐!” 苏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之前多次拿眼睛射杀她的苏玉颜。 她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便转头不理她,只跟苏大丫道:“大姐,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她转过院墙,便听到风声送来的若隐若现地声音:“大姐,相公听说你厨艺不错,想请你去家里的美味阁酒楼做个帮厨的厨娘……” 苏芷一听顿时皱了皱眉,想到自己的打算,叹息一声,只道无缘。 她这头刚遗憾完,就见面前身影一闪,穿着赤色锦袍的杜一清拦住了她的去路。 “三妹妹!” 苏芷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然后用极其生硬的语气唤了一声:“二姐夫!”面前这杜一清打扮得斯文儒雅,站在这茅草泥巴屋前,简直格格不入,难得他脸上却能全程一直保持着微笑。 只是苏芷脑中此时却涌上一句话,越是把笑容一直露在脸上的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在苏芷打量杜一清的时候,他也看着这个传闻中奇丑无比的胖妻妹。 丑是丑,不过却没有苏玉颜所说的那么好看,但是跟苏玉颜的天生丽质相比,的确差了十万八千里,幸好他娶的不是这个,不然遗憾终生,只是他要的东西…… 心里打着小算盘,他儒雅斯文的脸上带着亲和慈善的笑容看着苏芷,他那双弯着的眼眸勾出点点魅惑。 “三妹妹,委屈你了,原本我们也是有缘本是定过亲的,只可惜有缘无分……” 杜一清堵着苏芷说了半晌的体面话,直说得苏芷生烦,这人的眼神看人脸上带着笑,可眼底的笑意却从未到达眼底,说明他很讨厌她,却非要耗时间在这里问她。 她轻轻一哼开门见山地问他有什么事,要没有的她就走了,杜一清这才说出他们之前有定过亲,应该是交换过定亲信物的,但是当初苏玉颜嫁过去的时候并没有交还信物,所以他来问她要。 苏芷蒙了,随口问道什么信物? 她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脑海里虽然一直装着这桩婚事根本没有信物这一节。 “长得像一把钥匙,黄铜所制!” 苏芷冷冷一笑:“这种东西你应该问伯祖母要,我从有记忆起就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她说完,侧身就走,也不管杜一清脸上那像程序化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眼眸一沉,对着她的背影朗声道:“三妹妹,且好生想想,那是我杜家的所有物,若是想起了,还请物归原主地好!” 苏芷只想冷笑,脸真大,别说她想不起来,就算想得起来,她也不给这个伪君子! 人刚蹿出屋角,就听一道低沉的尖叫声传来:“贱人……”接着“啪”地一声,一道锐厉的巴掌落在她脸上,左半脸顿时一股麻意涌来,痛得她直抽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章 钩引姐夫抖威风 苏芷双眼一睁,愤怒的瞪向那动手之人——苏玉颜正一扭一扭地甩着洁白如藕的胳膊,俏丽如玉的脸上带着恨意,眼神残忍地看着她。 见她这副模样,苏芷也是恨意难忍地咬牙上前,抬手就要还回去:“苏玉颜你干什么打人?” 却见苏玉颜尖细的下巴一抬跃过她看向她的身后:“干什么,你钩引你姐夫,强行藏着他的定亲信物不还给他,是还想要背着你的书呆子相公红杏出墙嗦?” 她话说得难听,带着的古怪腔调也不好听,苏芷听得耳朵直颤,却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赵晋!”她微惊,那高高举起的手就打不下去了。 她在他面前从未有过发火的时候,而此时便是愤怒到了极点也终是忍了下来,她不想让他看到一个变身泼妇的她。 “我没有那样,是她胡说八道!”她低头小声辩驳。 “哼,哪个瓜娃子胡说八道,你看看你自己,人长得瘘瘦就算了,还打扮得鬼眉日眼的,趁到我和大姐说话切了,你跑去你姐夫面前暗送秋波,哼,你也不说撒泡尿个人自己照照,就你副鬼模鬼样,你姐夫看得上吗?” “我劝你嗦,识相的,便把那铜钥匙交出来,不然下次见面我还打你!”苏玉颜气性大了,也不学那拗口的官话了,就着方言噼哩啪啦地骂起来,跟那爆米花似的,只看见两片抹得艳红的嘴唇上下翻动着。 苏芷僵在原地,苏玉颜的话像一把大扫把直直地扫在她的脸上,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时她这张脸上肯定是又红又肿,当着赵晋的面,她恨不得挖个地洞一头钻进去! 见她不说话,苏玉颜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心事,越发来劲儿了,一手叉着腰一手戳着她的额头,那涂着丹蔻的长指甲已经划破了她白皙的左脸。 “啊……”痛意让苏芷突然回神,她猛地挥手推开她,摸着被戳痛的脸颊,那里竟然已经流出了丝丝血线。 “苏芷!”赵晋连忙上前,摸出随身的手帕堵在那外,另一边眼神不善地瞪着苏玉颜:“我敬你是我娘子的二姐,于你多有包容,可你竟然变本加厉地虐待她,你现在马上给我娘子赔礼道歉,不然……不然我……” 苏玉颜狂妄地一昂头,眼神阴冷:“不然你要啷个?你敢把我啷个,我告诉你死书呆,你要是敢动手打我,我就能立马让我相公去跟县太爷说你人品有问题,你想考童生试,我让你没有保书!” 大明朝童生考试时,必须要备有保人,具有保结,这保人有两个阶级:一是本县的廪生,一是本县的学官。 其中,本籍廪生(已中秀才之人)可为参加考试的童生担保,童生之间也需要相互担保,其中五人为一结。 主要是为了应对在入场点名时,摒除代考、作弊等情况,一旦廪生具保的学子出事,那廪生也要被革除功名。 所以这具保之事非常重要,赵晋要是没有了保人,就根本不能参加考试,前程尽毁! 苏芷一听,顾不上她被打脸又被辱骂的事儿,白着脸立马拉住想要为她出头的赵晋:“别,别,别,算了!” 艹艹艹……她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娘子,你没错,她骂你打你是她有错有先,她得道歉!”赵晋是君子自然禀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 可苏玉颜却完完全全学了老李氏那副泼妇样,瞪着眼睛扭着凶挺着那对风满的雪·团就往赵晋面前怼,害得他一时之间竟然也拿她没有办法! 他平日里跟苏芷相处惯了,还以为作为苏芷的姐姐,也应是与她一般知书达理,知情知趣的,可没想到,她除了人生得好看之外,那品性可以说连苏芷的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 也正是这个时候,赵晋心里长久以来被苏家人瞒天过海换人嫁过来的阴影一下子去了,看着那肥胖的身体他心底里对她升起了诸多莫名的情愫,先前空荡荡的心在这瞬间仿佛被填满了! 他何其有幸,得娶苏芷! “赵晋我们走,快走!”苏芷红肿着半边脸,拉着赵晋往院子里走。 进去了站到苏玉颜那玉树临风的秀才相公面前,看她这泼妇还能逞凶不! “哼,走啥子走哦,你个小贱人,把话给老娘说清楚了作,不然,你今天休想走人!” 苏玉颜可没有忘记她堵到苏芷的理由——她怀疑苏芷看她男人长得又帅又有钱还有才想钩引她,她嫁入杜家那一亩三分地里才一个月的时间,连新婚蜜月期都还没有过完,那后院里就已经有两三个狐媚子成日介给他抛媚眼使那下作的勾·引之事。 她现在神经敏感得很! 苏芷看苏玉颜跟个祥林嫂似的不停地扭着她,打又不能打,骂又比不过她粗鲁,什么话都往嘴里冒,丝毫不顾忌身份,不想让赵晋看了多想,便朝她身后故作惊讶地唤了一声:“二姐夫,你来了,你跟二姐解释!” “你个小贱……”苏玉颜喋喋不休的话瞬间止住,僵着一张脸,手动闭上嘴缓缓转过身去,可细细一看那里哪里有杜一清的人影。 等她发现上当受骗生气要再继续追着苏芷骂的时候,两人已经奔了进去,也不多说,只草草与苏家人打了招呼就要走人——苏玉颜这个不讲道理的泼妇,惹不起,惹不起! 苏家夫妇对她无感,淡淡应了一声,就回了她一小包油布包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倒是苏大丫一脸不舍地拉着苏芷,将自己怀里三颗汗津津的铜板塞到她手上:“刚二妹妹说服了婆婆,让我去镇上杜家开的酒楼里帮厨,说是一个月管吃管住还给开贯钱!” 一千贯等于一两,半贯就是五百文,银钱倒是不多,但是苏大丫却是一脸欣喜。 苏芷半眯着眼,顿时明白过来,这样的事情对于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人说可能并不算好,但是在苏大丫这里却又不同! 她是个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人,在这个家里,bn的情形跟未出嫁前的苏芷没有差多少,不是挨打受骂,就是挨饿受冻,一天还有做不完的活路! 也许去到镇做活,能让她暂时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也是好事,至少能够摆脱老李氏那霸道而蛮横的管束,摆脱在这个让她当牛作马一般的家! “也好!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要是大姐在那里做得不开心,我这里也总是需要大姐的!”苏芷是真心实意说话的,要不是她比苏玉颜晚了一步,被她抢先把苏大丫抢走了的话,她是想请她去帮她做豆瓣酱的,至于银钱大概不会比酒楼低。 但她这里有个小问题,就是暂时还没有办法稳定,怕万一现在有生意,以后又没了误了大姐的营生,所以没有明确点出,只是暗示了一回! “哎!我就晓得你和我是最贴心的,只可惜我命苦,不过还好,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日子也有盼头了!”苏大丫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这张同样粗黑的脸上流出来的泪水却也盛不住她这二十来年所受的所有委屈,而这一切只因为大姐身上生的怪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一章 家中后院藏故人 南口村里的人都知道苏大丫是个石芯子(石女),女子与男子天生长得不同,各有各的特征,但苏大丫在有些方面却并没有发育完全,具体的苏芷不知道,她知道的都是通过老李氏的嘴骂出来的。 小时候老李氏一生气,她们两个逮谁骂谁,骂她是丧门星,说克死亲生父母,是个不祥之人! 骂苏大丫是个石女,石芯子,是扫把星,是最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人,都是因为她,他们苏家才会过得这么苦,鼓动她怎去跳潇水河,跳千佛崖…… 骂过之后便拿她们当牛做马的使! 姐妹俩可以说一样苦过来的,二人早早就被收拾得没了脾气,就算老李氏折腾得再狠,她们也只敢裹着那床又臭又硬的破木板床上互相抱着大哭一顿。 这边哭着,那边还要分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凡家里谁有个差遣就得立马擦干眼泪跑出去,一刻都不得慢,否则就要大扫把竿子伺候。 “不说这些了,看惹得大姐你……如你所说,以后总会好起来,千万别放弃!”苏芷擦干她脸上的泪水煞有介事的安慰。 苏大丫重重点头,两人的手紧紧握了握才松开彼此!一松开,苏大丫便让苏芷先走,别回头,她就站在这里送她! 苏芷眼含热泪从怀里摸出那锭一直没曾花过的五分银角子:“大姐你收着它,你去镇上他们肯定不会给你银子的,你听我的不许拿出来,自己留着花!” 苏大丫这辈子活了二十来年都没见过银子,此时一见心都揪紧了,哪里还敢收,连忙推辞! 可终究拗不过坚持要送她的苏芷,只得慌里慌张地收了,可一时之间却不知该怎么藏——你让一个从未见过钱的人骤然见到这么多钱,她的第一反应大概不是高兴,而是茫然无措还有害怕,苏芷害怕她守不住那银两,便叮嘱她一般要随身藏着,不能拿给任何人! 苏大丫倒是勉强答应了,苏芷却依然有些不放心,但此时却也只能如此。只是在回去的路上,苏芷便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与赵晋说了,然后眼带犹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怪我事先没有与你商量就把银子给出去吧?” 赵晋弯了弯眉,薄唇轻扬,温暖的笑意流出,纤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你的姐姐不就是我的姐姐!” 苏芷顿时笑了,这话她平日里也说得多,赵晋每每看到她对俩萝卜头好得不得了的时候,就会坐在枣树下,捧着一本书也不看,只歪着头朝她笑着道,她对他俩实在是太好! 而每当那时苏芷就会眉眼带笑地回他一句:“你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当然要对他们好!” 赵晋此时却并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接过话头问到了一个苏芷还没有怎么想好的问题:“你之前说你医术是在哪里学的?” 赵晋从眉眼到神情再到他竭力控制住的声音,一切都显得淡定而从容,可苏芷却平白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她一直知道赵晋不笨,去苏家这一趟肯定是已经打听过了,知道苏芷在苏家的地位除了脏活累活粗活的干活,别的读书识字什么好事儿都不可能轮得到她! 所以她这身医术和那识文断字的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点很值得商榷! 不过但凭赵晋这么问,啊拉黑也早有防备,只笑说自己真的以前经常受伤,自己学的,还有看得懂医书,学了不少。 “那字是谁教你认的?” 苏芷一愣,眨眨眼睛,想了想苏家的情况,一个人影撞进来:“哦,我大哥!” 苏家唯一的男丁,受尽万千宠爱,所有的人都为了他一个人读书而奋斗着,而明年开春他也要去县里考童生试。 赵晋看着她明显皱紧的眉头,还有不停闪烁的双眸,叹息一声,这丫头别看着表面好相处,其实是一个最为有主见的人。她想说的自然能够轻易打听得到,她若是不想说的,便是费尽辛劳也休想得到一星半点消息——嘴严着了! 两人前前后后回家,发现赵母和俩萝卜头竟然不在。 赵晋去隔壁毛二叔家里一问,才知道去里正家了! “去大壮家了,说是李大壮又进山打猎了,送了一只野鸡过来,他们送一些豆瓣酱过去给他们。” 礼尚往来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远亲不如近邻,更不用说赵家还是个外来户,来年春天赵晋上县里赶考还得让里正家出具保书。 赵母平日里是顶顶会做人的,苏芷很放心! 只是她推开门走进去,却觉得院子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赵晋!”她吸了吸鼻子,推了一把赵晋,指着院子里莫名湿了的地愣了一下。 这里铺的是青石板,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下雨,可地板却湿了,除此之外,她异常灵敏的鼻子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赵晋何共聪明,只几个手势便立刻明白过来,将她往身边一扯,拦在后面,两人循着那潮湿的印迹进去,只见那湿乎乎的脚印一路蔓延到了他们的房里。 苏芷心口猛地提起,里面有人,而且还见了血,她犹豫着要不要先放弃这边,先去外面喊些乡亲们来,而赵晋却已经咬牙将她推了出去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一探究竟! 苏芷摇头,不肯让他独自涉险。 而此在此时,里面突然响起一声刻意压制的声音:“是我,赵娘子!” 苏芷耳根子一动:“梁景瑜?”她记得那人就叫这个名! 而就在此时房门被拉开,里面赫然站着前几天才在镇上看到过的那个气质绝佳的贵公子梁景瑜。 只是此时的他实在说不上之前那般俊美不凡的模样,反而一身墨青长袍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糊满了血迹,话说一半就要喘一口气。 只是朝他们身后大开的院门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问他们,是不是一进来就发现了他? 苏芷看着他略带期待的眼,还是点了点头,并且直言告诉他:“外面有水迹,有你的脚印,还有血腥味!” “那不行,我得走,我会连累你们!” 梁景瑜一边挣扎着一边说他惹上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现在那些正在四处追杀他,如果他留在这里的话,他们肯定会找到时候…… “可你这样能走去哪里?”赵晋冷静地道。 苏芷也有些不忍心看着他落难,毕竟上次在李家的时候,他这人挺好的,这要是换成傅青渊那个花花公子,她肯定就不会想救他了。 “这样吧,如果你信得我们,我给你找一个地方!”赵晋关键时刻充分发挥了他身为伟岸男子的本分,将他引到后院里,将拦在那里一个破旧的簸箕拿起来,那里有一个地窖,是他们平日里用来窖土豆、红薯的,现在全换成了她弄的豆瓣酱的坛子。 将人藏进去,苏芷闻了闻,寒风吹过后,空气中的血腥味少了一些,不过常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肯定还是能闻到。 他想了想,指挥赵晋把里面的豆瓣酱坛子端了一些出来,还特地把坛盖打开,风一吹,顿时一股子咸香味飘来,有豆豉的纯香,也有辣椒的那股子呛味,它们混合在一起,充分挑逗着两人的味蕾。 而此时外面已经响起了混乱的脚步声,两人抬眼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心。 不过赵晋还是挡在了他面前:“别怕,有我在!” 苏芷重重点头:“嗯,尽量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她虽然不知道梁景瑜会不会小说电视里写的那样会武功,但是那些人能把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哥哥伤成那副模样,这些人的心可想而知,定是狠绝毒辣的角色。 “有人在吗?”院门被一脚踢开。 苏芷一惊下意识看过去,那领头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紧身黑纱裙,头发束在脑扎成一个马尾长长的坠在脑后,头上戴着黑纱帽,半遮住一只眼睛,模样却长得极其惊艳,媚眼琼鼻,红唇粉腮,身材因为紧身衣的缘故,前凸后翘,凶前的风满随着她下台阶的步伐,不停地抖动。 赵晋迎上去,作为一个主人对他们的到来发出了质疑。 “你们……你们是啥子人,到我屋头来做啥子?” 苏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晋……赵晋刚刚说的居然是这村里的方言。 她一直听他讲的是官话,以为他根本不会说方言,没想到他还是个演技派,这话说得溜。 “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那性感的女人轻声道。啧啧,上天真是不公平,这女人长得这么美,声音还好听到逆天,苏芷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那女人立刻就感应到了,一双美目凌厉地袭来,这才发现苏芷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当然也不普通,特么一个村子里哪有这么肥的女人?而且她看着她笑的时候,那细缝般的眼睛睁得像个傻子。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她收回目光,伸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挡在鼻子前。 豆瓣酱的味道太浓了,她有些受不了! “奇怪的人……不就是你们嘛!”赵晋的眼睛很大,不带感情看人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无辜,这个时候在这性感女子面前一闪,就算她阅尽千帆,心底深处也不由跳了一下。 对着他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更温柔了几分,那声音几乎能腻死人:“人没看到,那不介意给我们找口水喝吧!”说着,她一边笑着,一边挥手,她身后那些灰衣劲装的大汉立马分散开来,不由分说闯进他们的房间各自搜查起来。 苏芷一脸紧张地跟着他们,歪着头,生怕他们乱翻东西。 不过后面看起来,这些人训练有素,根本不需要乱翻就能一眼看穿,很快一轮搜过去,立刻就有人大声道:“玉姐,那人就在这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二章 装疯卖傻暂脱险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些人,之前她与赵晋发现的那些痕迹都被收拾了,可他们只是在里面转了一圈就已经有了别的发现。 “仔细地搜!”那玉娘转过身来瞟过苏芷指着她:“你们审审这傻姑!” 她自己则朝着赵晋道:“这位小哥,我们是官府的人,知不知道你们藏的那人是坏人,他十恶不赦,专事烧杀抢虐,你们藏着他可就是农夫与蛇,等他伤好迟早要咬你们一口!不如还是乖乖的把人交给姐姐我,如何?”她一边说着,一边扭着水蛇腰上前,凶前那两团简直教人看得狂咽口水。 苏芷心口狂跳,竖着耳朵听赵晋答话,就听面前那矮小的灰衣人粗声粗气地道:“死傻子,你给老子说,那人被你们藏到哪儿切了?” 苏芷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心神一晃,心脏差点没跳出来,精神崩溃也面临着崩溃…… 倒是赵晋从容地回了那女人一句:“贵人,我娘子是个傻子,能不能不要吓到她,她……她一受惊就会发疯……”他说着万分焦急地看向她:“别怕,娘子,别怕,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苏芷晕倒,有什么说什么?告诉他们人就在地窖里,让他们自己去逮? 想了想,立刻抓住了赵晋话中的重点,她是个傻子,害怕起来就会发疯! “啊……不要,不要打我,婆婆不要打我,啊,痛死了,呜呜,我再也不偷吃了,我听话,不要打我!” 她一边说一边就势在地上打起滚来,头发乱了,棉衣也脏了,就连脸都靠到墙壁上,沾到了长年积下的绿色苔藓,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看着那绿幽幽的跟菜青虫被按爆了喷出的浆液似的恶心! “啧啧啧,这疯子,呸,死开,臭婆娘!”那人被她拉着腿,一抬就给了她一脚。 苏芷痛呼一声,捂着胸口又笑又哭,嘴里瞎喊着挥尽量让自己装得像一个正正发疯的傻子。 “娘子!”赵晋看得心疼,此刻他宁愿苏芷没有那么聪明! “这样的娘子你也要?”那玉娘看着不由有些惊讶地皱眉,她这般姿色站在他面前,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曾,真是不解风情! “她原先还是好的嘛,只是成亲前在山崖上摔了下来,才成了这个模样,平常不受刺激也都听话,人又勤快肯干活!我啷个不心疼她!”赵晋的巴蜀方言居然说得炉火纯青。带着一丝本村那股浓浓的口音,但他的声音温润,听着比那些农家汉子那样说出来的温雅好听多了。 “行了,别弄她了,一个疯婆子!”玉娘妖媚的瞪了那灰衣人一眼,让她把没用的苏芷扔下,而她则扭着腰身娇滴滴地看着赵晋,她竟不知在这乡野之中还有这等人物,瞧他负手而站,长身玉立,虽身着简朴,浑身却有一种别样的气场,看着不像村里的普通村民,反而有一种游龙浅滩之意 她扬唇轻笑,倒愿意给他一个面子把他那疯婆娘饶过了。 不过这般青涩的小哥哥嘛,玉娘凑近他,一身云间香喷喷地直刺入鼻,赵晋不悦地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 而那女人似乎很享受这般我进你退的游戏,莲足轻动间离得赵晋更近了。 装傻的苏芷眼角余光瞟到那女人脸上毫不掩饰的那抹谷欠望,不由无语,心思暗沉间看到地上的水渍眼前一亮大声笑闹:“哈哈哈,有坏人,有坏人来了,一身都是水,这,这儿,全都是他身上滴的……” “什么?”一句话顿时像击入湖中的巨石,激起千万层浪。 “坏人,黑色的,那边,嘘,别说,他要杀我,啊,好恐怖啊……”苏芷抱着头,直直地朝着赵晋冲过去,她那体重直把赵晋撞得连连后退,离了那女人五步远才堪堪停住。 有正事要做了玉娘倒也不发·骚了,细长的媚眼轻掀,循着地上的水渍朝着一侧齐人高的墙头看去。 院子不大,里面也简陋,一眼就能看穿,并没有什么藏身之处,他们现在能想到的,那个闯入他们营地的人那般精明,自然也会想得到,所以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此地那人来是肯定来过,但是此时定然已经不在此地,而是越墙而过,另觅藏身之地了! 她不再犹豫,扬声吩咐:“听到没有,那人太过阴险,故意造成他来过这院子的痕迹让我们上当,耽搁的功夫恐怕早就出村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灰衣人令行禁止,刹那间便越墙而出。 而那玉娘却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看向赵晋时脸上的媚意依然不减:“小书呆,你叫什么?” 赵晋一阵为难,这个女人虽然口称官府中人,可看他们打扮行事,哪里像官府里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当然不愿意告知真名。 “杜……我相公叫杜一清,哈哈哈,杜一清!”苏芷裂着嘴傻笑,那嘴唇上沾着口水,脸颊上刮着泥沙,这模样玉娘没看下第二眼,只是抖着如山的丰·满媚声道:“有缘再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走了,刚刚还闹哄哄的地方突然有如死一般寂静,直到阵阵寒风刮过,吹动墙角那株早开的腊梅树发出“扑簌簌”的声音,苏芷划破的脸被风吹得感觉到一种撕裂的痛感,她长嘶一声咬牙强忍着,想摸回房间去弄药。 “娘子,你没事吧,疼吗,你别动,我去找药1” 苏芷边走边摇头,那晃动的头上耳尖轻动,一种不属于风吹的声音撞入耳朵。 她发现她自从穿越过来,她这双耳朵似乎格外灵敏,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她都听到,旁人听得到的,她也会先听到。 这种感觉好像她能够跟空气中的某种磁场契合似的。 她用手捂着那一伤再伤的脸侧耳倾听,那是一种纱布被大风刮动响起来的裂帛声,有如实质的刀锋一般。 她刚刚才恢复清明的眼睛一下混沌起来,跳着脚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叫着:“痛,很痛,很痛,呜呜!” “姐姐打我这里,又受伤了,相公呼呼!”她窝在赵晋怀里,凑在他的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小心,人还没走!” 赵晋身子顿时一阵僵硬。 “相公,呼呼啊,上药,痛……”苏芷搂住他的腰,顺势在他腰间软肉掐了一下,摇着他撒娇。 “好,好,好,娘子不哭,娘子不痛!”赵晋十分配合地瞅着她的伤。 这一看之下立刻忘记了所有。 她脸上的皮肤因为养得细嫩,受伤过后再不像从前皮糙肉厚的伤不透,此时这伤竟然还挺深,整个脸颊高高肿起来了,破开的肉里夹着一些细碎的泥沙,宛若裂开的细缝。 他俊眉紧皱将她拉到石缸前,弯腰替她把伤口清洗干净,又去里面摸了她早先研磨好的金创药,仔细地洒在上面。 那药里放了强效的止血消毒的草药,此时用起来一股刺痛。苏芷痛得半张脸都僵硬了,而且这痛跟刚刚装出来的痛不同,这痛让深入骨髓,痛到直掉眼泪。 再想到她这一穿越不是摔伤就是被人打,这还得装疯卖傻,哪里像她以前的日子呀,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一朝想到伤心事,她捂着嘴,眼泪止也不止不住地往下落,赵晋此刻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想她虽长得又胖又不好看,可两人自从成亲以来却十分相契! 她诚实善良,身上有一种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看到过的豁达,的这些日子以来,在看不到她的时候他偶尔会有些想她,当看到她的时候,就会被她吸引住目光,会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产生不同的心思,或担忧,或喜悦…… 活了二十年,从未动过情的赵晋并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他只是想他们既然已经成亲了,那么就应该在一起一辈子,要是这个跟他过一辈子的是她,他挺愿意的! “赵晋!”怀中哭得稀里哗啦苏芷轻轻从他怀里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先前那人所立的墙根下面,已经没有那一缕黑色的衣角,也没有了被风吹出的裂帛声。 “走了?”赵晋轻声问道。 就在刚刚,他们以为那些走了的人,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而是派了一个人暂时监视着这里,以期杀个回马枪,不过却被苏芷异常灵敏的听力分辨出来,两人才有了刚刚那一场表演,也由此完全取信了那些人。 苏芷拍拍手,轻轻抚着肿胀的脸颊小声道:“嗯,走了,让他出来吧,不然迟了他们再返回来找人就麻烦了!” 赵晋将她扶到堂屋坐下,才去后院把里面待得不耐烦的梁景瑜放出来,在里面的他已经将刚刚后院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过程全听在了耳朵里,知道自己此次暂时脱离危险全仗面前这对年轻夫妇,因而谢得格外真诚:“多谢贤伉俪相救之恩,此恩我已记下,日后定当相报!” 苏芷脸上一黑,还定当相报,以为拍电视剧了?她没好气地瞪他:“你有命逃出去再说!” 他们出动了那么多人找他,恐怕现在这村里村外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他怎么出去,还怎么报答? 梁景瑜一窒,这怎么跟别人的反应不一样呀,一般听到这话不都是赶紧谦虚两句吗,她倒好…… 他摸了摸鼻尖,看着这个刚刚用装疯卖傻救了他的人,那脸上的伤口大概就是刚刚弄的,心里一震,觉得欠了她莫大的人情,还要再说,苏芷已经打断了他:“行了,你先说说到底你是坏人,还是他们是坏人?” 她可没有忘记刚刚那个长得妖里妖气的女人所说的话。 梁景瑜俊美的脸上全是无奈:“他们当然不是官府中人,他们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三章 乔装打扮逃命去 苏芷察言观色,看他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憎恨与狠辣,只是一闪而逝,要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看,可能根本没有办法发现。 赵晋拦住她道:“算了,我们只是平头百姓,这事儿不是我们能操心的,梁公子既然已经安全,这便赶紧走吧,不然他们要是再杀个回马枪,只怕我们也抵挡不住!” 苏芷其实也已经后悔了,她直觉这事儿似乎也并不是她能招惹的,便顺着赵晋的话头假装没有提起过。 梁景瑜又是一阵无奈,这两口子……他想了想把揭露那些人身份的话也咽了回去。 就如他们所说,这两人虽然看着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但到底也只是一介普通人,实在没有必要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不过看在他们的救命之恩上,他好心示警:“总之你们记住他们是坏人,还有千万不要随便去后山,不要过里面的警戒线!” 说完他也不啰嗦,起身拱手离开。 目送他蹿入村庄里,看那屋檐重叠,苏芷长舒一口气,这般放松下来,脸上便又疼了起来。 赵晋扶她进去手忙脚乱地替她擦药。 两人把院子里散布开来的豆瓣酱收拾好之后,便一起去里正家里把赵母三人接了回来,开始捣鼓晚饭。 “大嫂,今儿个吃什么?”赵灵一蹦一跳的进来, “灵儿想吃什么?”苏芷一边掌勺一边笑着问她。 这小丫头最近似乎蹿高了一节,目测现在大概有一米一多了。 “大嫂做什么,灵儿吃什么,反正大嫂做什么都好吃!”赵灵除了孩子脾气比较着急以外,平日里一张小巧嘴儿甜得很。 “你啊你,这小嘴儿是不是吃了蜜糖,瞧把你甜的。” “大嫂,姐姐就是吃了糖,刚刚吃了麻糖!”赵煦迈着小短腿也扒了进来。 两个小可爱在灶房里陪着苏芷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嗨到不行。 只是一笑起来,苏芷那张红肿的脸就格外疼,还是赵晋看到了,要把俩萝卜头赶出去。 临走俩人也格外心疼苏芷,连忙问她这是怎么了? 刚刚她在灶房里,光线不足,他们都没有看出来, 此时被赵晋提醒了,这才看到那张白皙的脸上红肿一片,还带着淤青。 “我没事,自己不小心摔了!”苏芷趁机把这俩小教育了一番,让他们走路看路。 一刻钟后,饭菜出锅。有白白的大米饭,还有一碟子冬笋炒肉片,一个水煮大白菜,还有一碗鸡蛋汤。 饭菜刚上桌,俩萝卜头就叫开了,一个劲说香,苏芷满意地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她现在虽然赚得还不多,咬咬牙却也能够让他们顿顿吃得起白米饭了——这是她之前给他们的承诺! 饭后,赵母把两个孩子招呼出去隔壁毛二叔家里玩儿,然后回过头瞧着小两口问他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你别担心,已经没事了!”这事儿两人都不能多说,免得让她担心! “没事就好,咱们屋头自从有媳妇儿这个福星,日子是越来越好,我反正是啥子都不担心了,就想着你们俩个啥子时候给我添个孙娃子,孙女也行,先开花后结果嘛!”赵母突然提起的话题让苏芷脸上一阵通红,嘴唇微张,不知该说什么! 赵晋本来有些羞意,但见自家娘子这般模样,反倒淡定了,握住她的手:“娘,儿子最近功课有些紧,不如等过了童生试,有个功名在身再说……” “哎,也好,你既然心里有数,我就啥子都放心了, 就怕你不往心里去,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好好疼!” 赵母抬手摸到两人的手,看他们是握在一起的,顿时放下了心,点着盲杖回房了。 苏芷吓出了一身汗,唯恐她看出自己与赵晋还没有圆房,而且她也算是再一次领教了赵母这手眼瞎心不瞎的功夫,自此在她面前跟赵晋把戏倒是演得更足了! 而此时光影暗淡,从窗口落下打在两人的侧脸上,苏芷微微低下头,这张明显有些瘦了的侧脸看得赵晋一阵惊讶。 “娘子,你好像瘦了一些?” 苏芷头低得更下了,她最近运动,再加上自己开了顺导调养脾胃的药,应是有效果了。 她轻轻点头:“嗯,还不行,还得再瘦!”目测现在还有一百六! 赵晋想再说点什么调节气氛,却突然听得院子里响起一道“咚”地响声。 “是谁?”苏芷耳朵本来就灵光,此时这声音一出简直就如巨响吓得立即起身,朝着那声音发出之地跑去。 天色昏沉,又是冬日,给这夜平白带上了一丝雾蒙蒙的厚重感,而发出巨响的却是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家伙,他从院墙上滚了下来,重重砸落在地,似乎是摔着了,此时窝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芷想到白天的事心里很是紧张,她微微弯腰,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用力捏在手上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朝着那人砸下。 只她手还没来得及落下那原本不会动的人赶紧缩着身子摇手:“别……别砸我!” “娘子,他是今日那人!”赵晋一直在苏芷的身边,此时已经听出他的声音——带着京城人特有的口音。 想到他今天干的这事儿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危险,苏芷对他颜值生出来的好感早就被耗尽了,有些烦他:“怎么又是你!” 不是让他走了的嘛,怎么又回来呢? 梁景瑜有些无奈,苦笑着:“我……他们表面上撤出村子,可在村口布了暗桩,我一出去他们就会发现我!” 他在这里又没有熟人,所以他又回来了。 “你们……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回!”梁景瑜虽然觉得这样非常不好意思,但此刻他实在是无处可去。 “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们这里也藏不住你!而且你也说了,路都被堵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送你出去。”那些人又不傻,动真格找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会,不会太久,我只在这里躲一躲,之前……之前我已经探到了他们的巢穴,信号早就发出去了,这几天就会来人!”到时候他就不怕他们了! 苏芷和赵晋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这人看着眼神真挚,比先前那帮人靠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是镇上李思容家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小两口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尝试着把他送走:“明日我们要去送货,牛车你坐吗?” 梁景瑜好脾气地表示自己不挑的,只要能逃离此地! 清晨,寒冬笼罩下的山村静谧而安宁,只听得风吹过,枯树枝发出的沙沙声。 天刚蒙蒙亮,一辆牛车上装着数个大坛子朝着村外出发了。 苏芷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那朵朵乌云似乎正飘忽过来,天气冷到变态。 她巴不得把挽起的头发给扒拉下来,让自己能够暖和一些。 “赵晋,赵娘子,这么早出门呀!”走到村口,首先遇到的居然是李二娃的老爹李全勇。 他捂着一件灰扑扑的大厚棉袄在槐树下又跳又跺脚的。 苏芷笑着招呼:“全勇叔好!”两家以前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太好,自从上次李二娃吃了毒菌子中毒,又领着他们一家人去挖过菌子后,两家的交集更是越来越少,像是苏芷遇到李二娃他娘和姐姐她们都是不说话的,假装没看到! 今日这李全勇倒不知吃错了哪门子药了,还主动打起招呼来,苏芷眼眸微垂,眸中光影闪烁起来。而此时这中年汉子已经绕着她坐的牛车转起圈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苏芷此时想到了梁景瑜的话,她定了定心神缓缓一笑,招呼道: “全勇叔是不是也要上镇上去,我们这刚巧借了里正家的牛车去镇上的饼店送货,你要不介意的话,不如上来挤一挤,只这味儿可能有些不太好闻!” 一旁的赵晋听了身子立刻绷得笔直,苏芷拉了他一把,自己往旁边一个坛子靠近挪了一个位置出来。 李全勇看了一会儿,这板车就薄薄的一层木板两个轱辘,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车上的坛子最大的也才二十斤一个,除非把人剁吧剁吧分了塞进去,不然便是天方夜谭! “算了,我不去镇上!”李全勇冷得使劲搓手,然后就着那粗糙的手抹了一把干瘪的脸,朝两人挥手。 苏芷便与赵晋再次赶起车来,只是那赵晋的力气似乎还不如苏芷大,那牛稍微一偏,他差点没拉住,人就要摔下来。 李全勇快走几步,想要看看赵晋,今日这赵晋看着不对劲啊,平日里也没有这么高冷,而且看着好像比苏芷还怕冷,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到了跟前,赵晋不自觉地朝着苏芷的方向转了转,躲开他的视线,李全勇心中更是生疑了,粗糙的手突然放上赵晋的肩头,那身子便是一僵,硬得像块石头似的。 李全勇尖细的吊梢眼中满是疑惑,想到昨天那官府来人交待的任务,立刻歪头想去看个究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四章 荒郊野岭鸾凤倒 苏芷一看不对劲,立刻扭着腰一头扑进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两下:“哎呀,赵晋,瞧瞧你,我就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嘛,这还没干活的时候就着了风寒,结果到了这力气活连我都不如,是不是啊,全勇叔,他非说他读书有用,哼!” 小两口这般都掐到一起了,李全勇哪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低声嘿嘿笑了两声,就又站回去了。 “哞……吼……”牛车重新走起来,苏芷的后背已经全湿了。嘴里嘀咕一句:“没想到他们的本事倒挺大的!” 那赵晋低叹一声:“估计又说他们是官府办案,欺骗这些乡野村民替他们守着!”只是这声音却不是赵晋那温润如潮的声音,而带着京城特有的京腔味。 苏芷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最好不要再回来了,不然我们迟早要被你害死!” “放心,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害谁也不会害你们!”那人半张脸都窝在厚厚的围兜里,声音浑厚,笑看苏芷。 真奇怪,他明明那么不喜欢女子,可刚刚跟她在一块却并没有以往那种明显的厌烦感,也没觉得反胃。 大概是她身上飘散的是一种淡淡的草药香,没有京城女子那浓郁到令人反胃的熏香。 他的手轻轻动了动,那掌下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直起来,苏芷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刚刚为了骗过看门狗两人假意演了一出夫妻调·情的把戏,但因刚刚太过紧张,他搂住她肩的手还没有收回去,而她也还靠在他怀中。 她脸唰地红了,连忙躲开。 梁景瑜也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一双手连忙握紧,做君子状平摊收拢回来,可心里却莫名有种怪异的情愫生出,似绵绵的细流缓缓流动…… 尴尬过后,苏芷轻咳两声把牛车赶得飞起,到了镇上后,两人还是按照既定路线将货送到了秦娘子处。 那秦娘子看了一眼苏芷,不由奇怪,之前他们双方不是约定好了由他们夫妻俩下乡去拉吗,今儿个倒送上门来了! 苏芷讪笑着解释:“我们今日正好顺路,借到了牛车,再顺道买些年货和原材料回去!” 秦娘子也只是随口问问,听她这般解释倒也合理,只笑着把银子结了,直夸她这酱料做得好。 “东家的生意好了很多,隔壁那美食阁都被挤得快开不下去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可能下次你还得多做些才行!” 苏芷满口子应下,推了秦娘子要请她进屋喝茶的心意,借口要去鲁大夫那里赶紧走人。 待到将牛车赶到没人的巷子里时,苏芷横了一眼坐在牛车上不动弹的梁景瑜:“慢走不送!” 她可不想再送他了,她得去鲁大夫那里办事! 梁景瑜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会儿,可摸来摸去啥也没摸出来,只能有些尴尬地看着苏芷:“呃,出来得匆忙,身上没有带着银子,待到下回再见,一定重重酬谢!” 苏芷从昨日到现在一直担惊受怕,此时眼见总算要摆脱他了,翻了个白眼说自己救他并不是要图他的银子,只是顺手罢了! 幸好一路虽有危险,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堪堪避过! 梁景瑜眼角抽了抽,被这女子那般直白的话弄得无语抚额,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苏芷,她瞧了一眼,白玉所制,看卖相似乎挺值钱。 “拿着!” 苏芷推辞,他竟强行塞到她手里,然后跳下牛车,转过巷子不见了踪影! 苏芷看了看玉佩,入手温热,竟然不是一块普通玉佩,像是传说中的暖玉。 那这玩意儿可比它看起来的卖相值钱多了,可此时她却只觉得烫手,想着要是哪日再见他,问他要个十两银子把这玉还给他。 她刚收拾起来,就见对面巷子走来两个人影,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披风,走得小心翼翼的。 走近了,苏芷眼中一凝便将人认了出来,恰在此时那走在后面穿着雪青色披风的人就跟她打招呼了。 “苏大夫!”喜欢这么叫的便有李家二小姐李思容。 看她手上拎的有药包,苏芷回了一礼后问道:“小姐的病还是没好吗?” 她记得上次鲁大夫已经开过药了,她又给加了两味,不应该好不了! 李思容连忙福身行礼:“多谢苏大夫关心,上次的咳症的确已经好了,可现在我这是……老毛病了!对了,还得再谢苏大夫,我表哥的毒已经解了,身体大好了!” 说着她眼前一亮:“正好,之前我去鲁大夫那儿抓药的时候,他还念叨你,说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去他那儿了,好像上次你托他的事儿有着落了!” “真的……”苏芷一喜,立刻谢过李思容,摇了牛车就往鲁大夫那儿赶。 而在她的身后,珍儿上前一步小声地道:“二小姐,刚刚我们明明看到了京城来的梁公子从她的牛车上跳下来,你……为何要躲一阵特意岔开才出来?” 李思容认真地道:“嘘,他们既然要选这个偏僻的地方下车,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想让人知道,我又何必揭穿他们呢?还有我早就警告过你,京城里来的贵人的事你不许随便过问,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是,是,是,小姐,奴婢晓得了……啊……”珍儿半晌捂着嘴,双眼怔怔地看着李思容的身后,在一阵短暂的失神后突然大叫:“啊,跑,快跑,小姐……” 风呼呼地刮来,此时已经正午时分,可天气依然昏暗,乌云还有越压越低的趋势,看来今日注定不会有太阳了。 苏芷兴冲冲地挤进济世堂,来势凶猛,将那正虚着眼睛看医书的鲁大夫吓了一跳。 “鲁老,我给你送豆瓣酱来了!”苏芷也知道自己刚刚是惊喜过头了,连忙捧上一坛子五斤的豆瓣酱做赔礼。 “嗯,正说你了,你就来了,莫非你生了那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苏芷小胖脸上呵呵笑着,将刚刚巧遇李二小姐的事儿说了。 鲁大夫这才捋着花白的长须站起来,他一身青灰广袖道袍,发髻高挽,檀木簪束发,一举一动间便是阵阵仙风袭来。 他示意苏芷坐下后道:“你身上那东西我查到了,叫肿腹草,来看看!” 鲁大夫翻开刚刚正在看的那本书,顺手便打开了,里面折页做了一个记号。 苏芷凑上去看,上面有一株用画笔画出来的黑白图,形状挺普通的,长得像蒲公英,只是看下面的介绍,它的种子上有闭口,不会随风飘走,但不经意间,如果不仔细看可能容易误采。 苏芷看懂了,又说起自己开的那味药,似乎有些对症,鲁老让她过了一遍,发现居然是一副正常的解丹毒的药方。 有那连翘、防风、薄荷、黄连、大黄、芍药等等。 问过她效果,听说效果是有,但不甚明显,因为吃了差不多快二十来天了,只出了一点效果。 “再加一味积雪草,丹参,马齿苋捣汁服,只要病因没有诊错,配合你每日运动,保你一个月内降解下来!到时候病源除了,别说一个月十斤二十斤,你这一身肉都要消!” 苏芷惊喜,连连起身道谢。 鲁老打趣了她一番,说下次她要是一个月不来看他老人家,再来他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小心到时候我认不到你,大棒撵你出去!” 苏芷被鲁老的冷笑话震到了,捂着嘴嘻嘻笑着。 她不知是不是跟这鲁老有缘,在他面前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放松。 她不用害怕被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苏芷,也不用害怕他能看出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走出济世堂的时候,迎面一凉凉风吹过,苏芷只觉脸上一冰,抬眼一看,竟是下雪了。 那雪白的雪花飘飘扬扬的洒下来,一朵一朵像一场盛丽的烟火,带着极致的冰与寒在空中旋转着。 “下雪了呢!”她喃喃自语,前世生在南方的她,下雪比过年还难得,后者至少一年一次,雷打不动,可前者却十年难得一遇! 伸开的胖手掌上接了好几片雪花,在她的掌心消融后,她立刻皱了皱眉,看着不大的雪花,想着还是她还需要去采药,这会儿立马赶回去,趁着大雪封山之前采回来! 她来不及吃东西,只随便摸了一张之前秦娘子兜给她饼,一路上牛车被她赶得飞快,看这边的雪花似乎下得还要更密一些,她把牛车还了,经过家时远远看着赵晋打了个招呼就往山里跑。 山里的植物多,温度倒是还没降下来,里面竟然还没有落下雪花。 她找到了自己要的几味草药后,动作快速的挖了,收拾干净随手塞进衣袖中,正准备起身离开就听得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还有绝望的尖叫,只是那好似想叫却又突然被人捂住了。 她心头“咯噔”一跳,四下张望,那动静是从遍种樟柏的茂林里传出来的。 “啊……不要!” 苏芷小心地靠近,意外地竟然听到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其中混着男人长长的粗·喘声,女子的低口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五章 才出狼窝陷虎穴 这春·情燃烧的声音把苏芷吓了一跳,以为是村里哪个行为不端的人跑到这里来打野战,不过看这雪花纷飞的,她也是蛮佩服他们的居然不怕冷。 只是心里这般想着,等到她冒出头去看到的时候却一下子瞪圆了眼。 那不停摇晃的男人身旁居然有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锦衣女子,披着雪青色披风窝成一团,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被绑的方向正好对着那正在办事的男女。 她嘴里噻着丝帕,“呜呜”地哭喊着,只可惜发不出更大的声音来。 那男人光着腚子背对着苏芷,除了不停地摇摆以外,还时不时地看向身侧的美人儿,无比银邪地道: “嘿嘿,小美人,你别急,你品相这么好,老子可不敢动你,得留着回去让专门的人破你这个好瓜!” 苏芷一怔,那美人的目光似乎已经看向了她这边,她心头震住,那双美眸里满灌着泪水,绝望地看着她,不正是才与她分手没多久的李思容吗? 苏芷咬牙,看着那正在一心办事的男人,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最弱的,她要是现在上赶子拿块石头往他一砸,他是不是就会…… 苏芷咬咬牙,朝那正默默流着泪,哀绝地看着她的病美人儿眨了眨眼睛,抄起手边一砣成人脑壳大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接近着那一直不停动着的男人。 只听“砰”一声,那男人连声都来不及叫出就已经重重地倒了下去。 “救……救小姐!”刚刚那被凌1辱的正是李思容的丫环珍儿,她满脸伤痕,赤·身果体的躺在一丛枯叶上,露在外面的美肩雪痕累累,可见刚刚那人只顾着宣泄,根本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苏芷四处望了望,看刚刚那人的扔在一旁的衣着,一身灰布紧身衣,想来就是之前那群人,他们一般都是群体活动,这里很有可能不止他一人,她心下计较着忙不迭解开绑着李思容的绳子。 又去拉已经爬坐而起的珍儿,她的背上到处都划着小伤口,很多都渗了血,可因为太冷又自动凝结了,这会儿显得横七竖八的。 “我们快走!”三个女人互相扶持着,在林子里转悠。 这一块苏芷来过几回,记得路,便领着两人往出山的方向走,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道怒吼:“艹,臭婆娘,竟然敢杀人,老子弄死你们三个死女人!” “跑,快跑啊!”苏芷一听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拉住两人就反身而跑。 这一路有很多枯叶,养尊处优的主仆俩根本跑不动。 眼看着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那人越来越近,苏芷手中一痛,接着便是一松,随即传来珍儿哭声:“小姐,跑,你们快跑,我……我跑不动了,我……我替你们拖住他!” 苏芷一愣,刚想劝她,便听到身后一阵呼声,她吓得连回头看都不敢,立刻拉着还要返身回去救珍儿的李思容往深山里面跑。 他们一边跑,一边听着后面传来的惨叫声。 那声音在广阔无垠的密林里一阵阵被传开,直击两人的耳膜。 “珍儿,呜呜呜……她会不会死?”李思容边跑边哭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苏芷用力攥住她,几乎是半拖着她,朝她低声吼道:“我不知道珍儿会不会死,反正你要是再这样我们俩个肯定会死!而且珍儿刚刚也白白为你牺牲了!” 看她好似恢复了一些神智,又低低地道:“我要是你,少说两句话留着这身力气逃出去再说!” 反之现在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能力从来人手中救人! “你可以救她的对不对,苏……苏大夫,你在这山里看看哪里有毒草,给……给他喂点,毒死他们,毒死了他们就能救珍儿,她……她不能死,她已经为我牺牲过一回了!” 李思容表面上看起来,倒是已经恢复了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神智错乱,颠三倒四的。 苏芷有些无奈,她是会医没错,毒草能毒死人也对,但是谁说过,她动手一薅就能薅到一把毒草的? 而且她又怎么能够把毒药喂到人家嘴里去了? 他们是傻子吗?两人一边说着商量着,脚下也没停。 路得远了,听着动静,似乎那之前一直追在她们身后的追兵没有再追上来,但是又总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着…… 苏芷惊惧过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们刚刚说话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跑过了几个村联合做的界线标志,她有些惊恐的瞪大双眼。 这里面可是有老虎,有异变不冬眠的银环蛇。 她吓得蹲在地上四处查探起来,她还真该在地上寻些毒草毒花什么的,不然遇到他们就只有歇菜! 苏芷边寻毒草边小声地叮嘱李思容,告诉她,现在她们正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让她千万不要随便大嚷大叫,或者做出什么很奇怪突兀的动作出来,然后塞给她一把刚拔的防蛇草。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这边刚叮嘱完,后边就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透过浓密的灌木丛远远望去,正是一行穿灰色衣衫的人,他们身上每人都扛了一个麻布袋,里面偶尔有人在轻轻动弹着,有人则直直地躺着跟挺尸了似的。 苏芷的目光刚看向最后那人,她之前没有与他打过照面,不认识那人,但他脑后那里有一团血块,头发都被血染得湿淋淋的,再看他边走边在踹被他用绳子锁起来的一个女子。 她衣衫破碎,凶前的风满已经在破布洞里若隐若现,正是先前替他们争取时间的珍儿。 她露在外面的小圆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到处都是血迹。苏芷大惊,下意识看向李思容,她已经张开了大嘴:“啊……唔……” “嘘!”苏芷及时捂住她的嘴,看他们朝着一条山沟往下走!那时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 看大部队都去的话,肯定就是他们的老巢,也许之前那梁景瑜到的也是这个地方。 不过他那么厉害都被别人虐成那狗样,她这身肥肉,恐怕转眼就被人家送上灶房加菜了! 默默地等他们都走过去之后,苏芷才悄悄地站起来,拉着李思容往回走。 “等等!”李思容却拉住她,淡黄的脸上柳眉紧皱,好看的嘴唇死死抿着,半晌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来:“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她救救珍儿?” 苏芷咬牙恨铁不成钢:“李二小姐,你清醒一点好吗,我们救不了她,你要是真想救她,就赶紧跟我回去,我们去找住在你们府里的梁公子,或许他会有办法!” 她今日误入后山,又碰上这么档子事儿,也幸好她在现代经常在山里逛,见的世面也多,要不然乍然遇到这种事情,恐怕吓都把自己吓死了,哪里还能拖着一个柔弱的大小姐逃命? 她清醒着,可身边的李思容却好像被吓傻了,尽说傻话:“可是,可是珍儿她伤得好重,她会不会死,会不会死掉?我不要,她要是死了就是为我而死,我不能……不能害死她,不行,我得回去救她!” 李思容此时心神中最后那根弦都被绷断了,她像苏芷装疯子一样神神叨叨。 苏芷看她一眼,刚想好声好气地劝她一句,却突然觉得身后起了一阵阴风,心下大紧,头也不回,拉着李思容就往前跑。 只可惜她跑得快,也不及人家前后都堵了人。 她一跑,就正好落入人家的陷阱中,被人前后堵住,逃无可逃! “哈哈哈,没想到在门口都能捡到人……还是两个,一个十两,两个二十两!”身后的灰衣人流着口水大笑! 李思容见刚逃出一会儿,这还没……就又坠入虎口,顿时完全崩溃,放声大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六章 陷身贼窝遇杀机 李思容的哭声响亮,引得树上的鸟雀都吓得扑翅腾飞,远离这是非之地。 “妈的,哭什么哭,晦气……”一巴掌落到李思容脸上,她精致的小脸顿时肿得老高,哭声戛然而止。 苏芷心里怕得要命,有一种她的命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的错觉。 又鉴于那响亮的巴掌声,她只好低着头,缩着肩装怂,听话地让走就走让停就停倒是省了挨打。 看她们消停下来,那灰衣人便给她们头上套了一个黑布袋,拉扯着往那碎石山谷里去。 走不得一刻钟,脚下的路就变得平整起来,看着是青石板,还泛着崭新的棱角,看来是特地新修的。 再接着走不到一会儿,便听到一阵开锁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头上的黑布袋被取走,人就被推进了一间全是人的屋子! 看她们都或缩着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副很是难过的模样。 “这里……这里是哪里?”李思容嘴一扁哭兮兮地喊。 她吓得够够的,乍然喊出来的声音特别大,引得门外的守卫用力踢了一记那木门:“妈的,给老子闭嘴,再吵等下有你好看的!” 李思容想哭可怂怂地看一眼外面又不敢,强行让自己的嘴巴闭紧,喉咙里上不来气儿又出不去,一时之间憋得很是难受。 苏芷瞧着这凹凸不平的黄泥地上,那些人脸上都写着害怕,却没有一个敢叫的,可见是早就被收拾过,害怕了。 她拉住一人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就听到门外响起阵阵脚步声,还有守卫讨好的说话声。 “没被用过的人都在这里了,您尽管选!” 说话间木门被打开,在那光源的尽头,苏芷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纱裙,头上戴着黑色纱帽,身材火爆,正是那之前追踪梁景瑜进了南口村的那个女人玉娘。 此时她那双媚眼像带着钩子似的在这间不大却挤满了女人的屋子里转悠。 “挑几个好看的!”玉娘捂着鼻子,这里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令人舒服,不过她的第六感却很强,很快就觉察出来有人在盯着她,冷眸激·射,苏芷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往她那儿瞧。 要是让这个女人知道她在这里,肯定会弄死她的! “啊……你们……什么人,我……告诉你,我爹曾是皇帝的太傅,我舅舅是京城里的尚书大人,你们……识相的最好放我了,我不是你们能招惹的!”正想着,身边已经有人大叫起来,苏芷心头一阵紧张,只见那狂叫之人正是在她身边的李思容。 原来守门的一听说要抓好看的,首先就把目光对准了一个在门口的鹅蛋脸少女,第二个便是她,她吓得狠了这才喊出声来。 喊完之后,门口的玉娘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娇娇地笑了:“来头倒是挺大的,要是没有被抓之前说出来,可能也就逃过一劫,可现在我们要是放过你,你转头就把我们卖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愣着干什么,先拿她开刀!” “啊……不要,不要杀我!”李思容一看祭出她家牛·逼哄哄的身份也不管用了,立刻一边叫着一边往苏芷身上扑来,死死搂住她的肚子,大声哭嚎起来。 她这一哭,就像触动了机关似的,引得房间里一众其他女子也都同时哀恸不绝地大哭。 一时之间哭声震天,引得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儿。 苏芷原本躲在黑沉沉的屋角,在意识到遇到故人时,也已经在脸上做了手脚,只要玉娘不是一个个带出去翻看,应该是认不出她来的,可现在李思容这么一闹,在看守抽了门口几个女子几耳刮子,制止了哭声之后,就只剩下李思容还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儿,就好像在黑暗的舞台上,打的唯一的那束聚光灯。 “我艹,这胖得跟头猪一样的是谁弄进来的!” 有人指着暴露在人前的苏芷吐槽。 “嘿嘿,不过是跟这个女的一起的,顺手就逮了,要是用不了,一刀杀了也就是了!” “妈的,这么丑的谁敢用,你他娘的用吗?”守卫上前对着苏芷那宽得近两尺的背就是一脚。 痛得她当时就觉得好像整个后背都开裂了,但强大的求生欲让她顺势趁着这股力道带着李思容滚到了人群中间,这里人多,门口那些人的注意力就会被迫分散。 而与此同时,苏芷的手指从怀里摸了一把草,不由分说涂满李思容的脸,然后在她大喊大叫之际捂住她的嘴。 很快,李思容就被掀了起来,只是那人一看清她的脸,立刻将人一扔,破口大骂又喊是谁把这么丑的人都给弄进来了。 玉娘本想着速战速决,结果被他们这么一折腾,顿时心烦了,瞪了负责人一眼,随便点了门口几个长相清秀,皮肤白嫩的女子,大喊一声带走,她则回过身来,看了一眼缩在正中的那个胖子。 这样的乡野山村,山村农妇最常见,但胖子却不容易见到,只因生活条件差,有谁有那么大个家业吃得那么胖? “把她给我拉起来!”她总觉得这虎壮的背影看着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苏芷一阵慌乱,她虽然也涂了给李思容的那种能让皮肤变得白一块,黄一块的,但是五官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她只要在正常的光线下,一准就能让人认出来。 正当她心慌意乱之际,身边的李思容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前来抓苏芷的人不由捂住鼻子转过脸去,想等到这阵咳嗽过去了再来,可李思容脸颊涨得通红,越咳越猛,有一种完全控制不住的势头,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咳到最后还吐出了一丝血块。 苏芷一见,也有样学样的咳起来,外面的玉娘又是一阵心烦,那双妩媚的眸子简直像含了一把刀子似的,紧紧地飞向这一胖一瘦的两人。 “哪个狗·日的,给老娘这儿都送的什么人,痨病鬼吗?” “是,是,小的知错了,等会儿就回来把她们处理了!” “别晚了,要真是痨病,那一屋子的初元谁还敢采!” 随着说话声远去,门被“哐当”一声关上,那声音响得苏芷止不住的心惊肉跳,看向还在咳嗽地李思容拍着她的后背,示意人都走了,别装了。 虽然这李思容在强大的打击之下变得一度很猪队友,但在关键时刻却也发挥了作用,她决定原谅她! “我……咳咳,我停不……咳咳下来!” 苏芷吓到了,想到她长常蜡黄的脸色,还有不正常的舌苔,她想那个玉娘可能猜得不差,她这就算不是痨病,却也是极重的病症。 她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她从鲁大夫那里顺来的枇杷丸,润肺止咳。 止住咳嗽,苏芷却又有了一个烦心事,听刚刚那些人的口风,竟然要马上弄死她们。 “李小姐,我们得逃,不然……”她豪放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思容当然是哭,她刚刚看苏芷似乎很害怕那个女人,也是福至心灵,利用自己的病骗他们一把,但现在她整副心里都只剩下了害怕! “反正要死,我们不如试试逃出去!” 就算不能成功,至少她们也尝试过了,不必后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七章 策反逃生猪队友 苏芷把这想法一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女人,她们一部分就像之前刚刚进来一样,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害怕惶恐,但还有一部分那张脸就完全像是僵硬了一般,就连说话行事都只是条件反射。 “逃不出去的,每天都有人想逃,可是……她们都死了!” “不逃也是死!”苏芷看她们一个个颓废得居然都没有逃生意识志,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不会的!”一个坐在角落里穿着翠绿袄子的少女小声地道:“他们说只要不逃,他们就会把我们交给大人物,谁要是得了他们的欢心,就能留在那大人物身边,享受荣华富贵!” 苏芷冷笑一声,就这些人还荣华富贵了? 不过看这些人太过脆弱,她也没多说,只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据这里的情形,还有那玉娘所说之事,再结合从前听过的传言,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拿你们做什么?” “说……说是伺候大人物!” “他们要采你们的初元,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初元,这采了一次,又怎么还能采第二次?”苏芷试图说服她们,人多力量大,不然她跟李思容两人人想逃出去,还是挺难的。 只是她一番劝说,费心口舌,却并没有几个人愿意跟从的,反而有人声音说大了,还引得外面巡逻的看完踢了两回门。 苏芷生怕被他们听去了,还没逃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正一筹莫展,以为她可能就要死在此处的时候,耳垂轻动,突然听得外面的人好似乱了起来,有人在嘴里喊着:“有人进山了,还有官府的人。” “撤,快撤!” 苏芷还想再听,便听得木门外的走廊上也响起了阵阵说话声:“上面的命令,为免走漏消息,把那些用过的女人都杀掉!” “啊……” “我们要死了!”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哭声,但她们也是被打怕了,竟都压抑地小声哭诉,没有一个敢哭出声来的。 苏芷心头却是一阵火热,想到了梁景瑜之前说过的话,告诉大家:“你们别怕,我有办法逃出去,而且现在官兵已经进山了,我们要抢在他们杀我们之前离开这间屋子!而外面是大山,只要进去,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杀人了!” 大山之中虽然生机不多,却比等死来得强! 众人一听还有救,好些人都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瞧,但也有不信的,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苏芷也不强行解释,只直接把李思容推出去,把她之前所说的那番说了,又分析了这些人的杀心,李思容明白了苏芷的意思,站出来大声道: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能够成功地逃出去,她都不想死在这里! 濒临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大家,又有苏芷和李思容的鼓励,这些平日里柔弱惯了的女子们也都生出一股豪气。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还有活的可能!”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突然站起身来,她长得很漂亮,下巴尖尖的。 正商量着木门就被打开了,有人推了一个小车进来,上面放着舀好的米粥,那人招呼着她们吃。 苏芷闻了一下那味儿,刚想说话,可有人饿得狠了,已经扒了一口,她心神一窒,立刻大声制止:“别吃,有毒!” 然后也不等那送饭之人反应便突然暴起,大叫一声:“姐妹们关门!” 此时生死关头,这些人里面虽有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多数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村姑,一身力气颇大,几个人都跟着苏芷冲上去,死死按住了那送饭的壮汉。 苏芷也不犹豫,直接端过一碗粥作势就要喂进他的嘴里。 “啊……”他吓得连连挣扎,四个人都按压不住他。 而此时最先吃饭的那两个十五岁的少女已经捂着喉咙揉着眼睛大叫一声,滚落在地。 “啊,荷花妹子,你怎么呢?”刚刚那个开始响应苏芷逃跑计划的尖下巴少女上前轻轻拍了拍那歪倒在地的女子,见没有反应便小声哭起来。 苏芷让她们死死压制住那坏人,自己上前去察看,只见那女孩儿一张清秀的小脸一片青紫,双眼爆红,鲜血直流,再探鼻子已是气息全无。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毒药是“胭脂泪”,之前在枣树村的时候,有个村民被箭射了,死法跟这一模一样。 鲁大夫说这毒极其烈性的,份量要是够了的话是可以让人立马双眼染血而死! “你去死,你去死……”那嘴里喊着荷花妹子的少女突然回过头来,朝着送饭那黑脸壮汉扑来,一头将他按进了汤碗里。 “啊……不!”一声哀嚎乍起。 苏芷连忙让人捂住他的嘴:“不要让他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她们人虽然多,可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要是真闹腾起来,肯定不是外面那群大汉的对手。 她们想逃出去,就得制造混乱,出其不意! 黑脸壮汉虽然用力挣扎,可身上的人太多,身子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突然就不动弹了。 接着那一行少女便有人软倒下去,小声的地哭着:“杀人了,杀人了,莲藕,你杀人了!” 那莲藕像是杀红了眼也不害怕瞪了那少女一眼:“我杀了他又怎么样,我妹子还有阿花才刚刚被他害死!” 所有的女孩们情绪都被这几个摆在这里死人弄得差点崩溃。 就连苏芷自己也是心慌意乱,特么的,生活在五星红旗万丈光芒下的她虽然经历得多,可也从没见过死人呀。刚刚突然爆起也只是被别人要杀她吓住了,自然而然地反应。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亲临死亡,大家情绪都崩溃,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心跳加速薄薄的嘴唇不停地颤抖。 “他……他是恶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同伴的血,死了也就死了,我们……我们得逃出去!”那投毒杀人的莲藕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咬住唇上来拉苏芷。 “对,对,逃出去!”苏芷的慌乱只是片刻,此时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杂,越来越乱,她上前把木门扒拉看了一眼,外面果然乱得不得了,旁边的一排木屋中还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声犀利的尖叫。 混杂着痛苦和不甘,想想刚才大概是这里的人正在大肆毒杀被他们掳来的其他女孩儿们!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冲出去,她想要活着!苏芷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只她刚想把门完全拉开,就听外面有人大声道:“艹你,老财,你他娘的是不是又色谷欠熏心了,老子警告你,你他娘的不要瞎搞了,有朝廷的狗摸了上来,上头已经发了命令马上撤离!” 他说了一长串发现里面没有动静,便以为老财不听话,便推开门伸了脑壳进来看。 那毒死老财的莲藕看了一眼苏芷突然起身朝他扑过去。 苏芷顿时明白,立刻回身招呼:“快,快帮她,帮他按住他!” 里面的少女都被吓傻了,苏芷和那之前说话的女子还算清醒,一人抱腿,一个勒脖子,三两下就将又一个壮汉扑倒在地! 只是反应过来的人太少,这力道不足,那人奋力挣扎,眼看着竟然就要挣扎脱,苏芷连忙大喊:“快,快来!” 这么一喊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将他完全制服住。莲藕自从动了手这番又得手之后,竟然不怕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污,抬着尖细的下巴捧了陶瓷碗就一头砸到那人头上,他连惊呼都没喊出来就应声倒地——晕了! 苏芷看那莲藕一眼,只见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紧绷着,清秀好看的眉头死死皱着,嘴唇紧咬:“快跑!” 苏芷缓缓把门打开,此时天色阴暗,外面杂乱丛生,很多人各自忙着,一时之间竟然没有顾得上这边。 或许他们是对自己的人实在是太有自信了,以为连着派了两个来你收拾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根本就不成问题。 哪晓得就算是温顺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们在怕到极致的时候,也发了狠,连着将那两个奉命杀人者给撂倒了! 苏芷方位感强,看了一眼夕阳落山的方向,朝着它相反的山林一指:“我们从那边出山!” 东边一直走,就能到达南口村,在她所熟知的方向中这是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的唯一的村庄。 因为刚刚的事,大家对她都很信服,一个个都学着她的样子弯着腰贴着矮小的灌木丛往林子里走。 此时天色昏暗,此处又有林木和灌木丛遮挡,她们这一行人目标虽大,但与他们撤退的方向一致,所以并没有引起山谷里的人的注意。 就在苏芷带头已经沿着一条密密麻麻的小径辗转到了来时的碎石路,眼看着她们就能逃出去,突然在关着她们的屋子里响起一阵烟雾,那是有人发现了她们的逃生正在向同伙示警。 “不好,他们发现了,发现我们了!”队伍最后面的那个绿裙子的少女哭了起来。 苏芷记得她,先开始也是她显得胆子最小,她那些人让她跟着他们享荣华富贵。 “别怕……发现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莲藕安慰着她。 哪知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那绿衣女子突然嚎了一嗓子朝着那处正在盲目奔跑的来人尖声大叫着:“强人,她们在这里,她们要跑,我……我没有跑,你们不要杀我,我投诚,我坦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八章 逃脱生天惹误会 苏芷眉毛都在发抖,脸上的肉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特么的,这个时候她和终于领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猪队友,心头一阵鬼火冒出,二话不说几步跑到那绿衣女子面前死死捂住她的嘴。 可此时已然是晚了, 那边早就已经纠集好人手,准备追过来了。 不过幸好她们跑得有些远了,山谷里的路不好走,这看着近又是上坡路,追来最快也要一分钟左右。 她让大家散开来跑,不要让他们一口袋包,另外还叮嘱他们一定要记得往东跑。 有人问为什么,苏芷其实只是听梁景瑜随口说漏了嘴也不确定,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此时也不好再过多解释,便随口应了一句:“那里有人来救!”她自己则毅然决然地往虎穴之中跑去。 “你干嘛,苏大夫!”李思容看她还往里面送死,连忙拉住她。 “我掩护你们,快跑!” 她说着一下子看准了,从一边较滑的软泥沙上滑下去,看也不看就在怀里摸了火折子,划拉亮了,抓了一把干草点了,就往他们的屋顶上扔去。 她早就看过,那些屋子都是临时搭建来用的,最好的是石头屋子,其他两排的全都是茅草屋,上面盖的是杉树皮,冬日里又干,,火星子一沾上就燃起来了,借着风势火苗很快就猖狂地蔓延开来,疯狂地吞噬着周边的一切,那些还在里面收拾东西的人看到火光吓得哇哇大叫! 瞧见下面乱了,苏芷也不停留,叫上一些胆小不敢动弹的人跟她跑。 这番一乱,那些出来追的人瞬间就分了一些出去救人救东西。 毕竟比起杀人灭口,上头要的东西最重要! 这一群年轻少女足有三十余人,可她们并不是每个都如苏芷这般长于乡村的,有很多都是邻县,镇中大户家的丫环小姐们,一个个身娇肉贵的,又被关了那么久不停地受着心理和身体上的折磨,跑在这林木茂盛的密林之中十分难受,速度也慢。 眼看着身后十来个追兵都扛着大刀追上来了,苏芷急得不行,只能不停地催促她们赶紧下死力跑。 不仅那些千金大小姐们跑不动了,李思容更不用说,她早就累得不行,此时一身发软,在苏芷的拉扯下,跟团棉花似的就要软倒下去。 “喂,你不能倒下去,我们得逃出去!” “不行了,我不行……”李思容长长的喘着粗气眉头皱得死紧,今日经历的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要不是苏芷一直在旁边鼓励她扶持她,她早就崩溃了! 苏芷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他们甚至已经抓住了一些跑得慢喘着气原地休息的少女。 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她瞧得心急如焚,知道再不能耽搁下去了,她心一横,弯下腰将李思容拉上背:“我背你!” 原主身体素质好,而她平日里又经常锻炼,体力倒是有,背着李思容都能跑到那群人的最前面。 “啊……” 身后传来那些被抓住之人惨叫的声音,追踪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扛着大刀照着她们娇软的身子就砍下去,手段十分粗暴。 苏芷闻着随风飘来的血腥味,疯了一样的跑,她要去找救兵,她救不了她们,总有人能救她们! 身后呼呼的刀风响起,人群早就已经被冲散了,有人专门盯上了她与李思容,扛着大刀就甩上来。 “不要……”李思容回头看着,那锋利的银光简直晃瞎了她的眼。 苏芷以为她的命就要到此为止了,双腿一软倒了下去,身上一轻,李思容也随即滚落在地,而她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清草香还夹杂着一抹熟悉的墨香。 “赵晋!”她抬头,眼前放大的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正是她在此处的夫君—赵晋。 “娘子!”他找到她了,终于找到她了! 赵晋扶着她,神情激动,漆黑的眼眸里全是融融地暖意! “救……救她们!”苏芷肥胖的手指指着四散开来高声尖叫着的女孩儿们,在那群五颜六色的身影中她好像看到了一抹墨色身影,然后不等赵晋反应她眼前一黑已经不省人事! 雪下了两天两夜,千佛山外一片白色,村子里银装素裹。 屋里苏芷裹着新置的厚厚的棉被,只轻轻一动便痛得叫出声来,她皱了皱眉,好似全身都痛,在反应过来之后,她再不敢乱动。 “大哥,娘,大嫂醒了!”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稚嫩而又惊喜地声音。 苏芷缓缓抬头,看到坐在床头守着她的正是她的小姑子赵灵。 她小小的脸蛋因为最近足够的肉和米饭的营养下已经长了一些肉,看着有了一种圆乎乎的感觉。 她朝她笑了笑,房门被推开,赵家的人都围到了床前,大家都在焦急而关心地问候她。 苏芷此时才知道,原来她从昨日傍晚回来就一直睡到今天下午,赵晋把她抱回家的时候,她全身都受着伤,药是赵晋上的…… 众人正说着,开着的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口,在雪光映照下,梁景瑜一身墨色长袍,长身玉立,此时虽是背光而站,却像是自带光芒之人,那张略显嫩气的脸上带着一抹让人敬畏的气势。 赵晋眼眸眯了眯看向苏芷:“是梁公子来了!”在得到苏芷的答复后朝他侧了侧身子以示行礼。 梁景瑜是专门来询问苏芷之前在那山谷之中发生的事情的。 但苏芷此时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与他说那些,反而先问起了她晕过去之后那些女子的命运。 “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都让孟将军的人救了,眼下已经被一一送回去了!” 苏芷想到她在奔逃过程中那时不时便响起的尖叫声,也许她们中已经有很多人被杀了。 她问明了人数,才知一共三十二个人,折了四个,还有十个受了重伤,其他都是轻微的擦伤,还有累的。 看苏芷情绪不高,梁景瑜扬唇一笑:“你救了她们,大家都很感激你!” 苏芷苦笑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些惨死的人,不过她倒是想到了那个临阵背叛她们绿裳少女,特地多问了一句。 梁景瑜有些为难,当时那么多女子,他一年轻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他哪里敢靠近她们。 苏芷也知道这样问着实是为难他了,只要知道大部分人都安全了就好了。 回答完了她的问题,梁景瑜便问起她此行的遭遇来。 听得苏芷说起她那一日的经历,听到她胆子大得直接用石头把一恶人直接砸开了花救了李思容,可又运气不好竟落入人家的老巢,但凭着那叫莲藕的维护和帮助竟又能够带着那么多女子脱逃…… 一一说来,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说起来,要不是你说的那穿绿衣的女子最后坏事儿,指不定那四个姑娘就不用死了!” 她那把火放得好,将那些人一直窝在山沟沟里捣鼓的全都毁了! 问清楚了这些,梁景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惊艳和敬佩,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说前些日子还觉得那块玉佩送亏了,如今这么看来却是不够! 只是他们现在任务完成了马上就要回京城去,与他们约定了来日京城见! 苏芷回眸笑了笑,京城见这回事她是不放在心上的,毕竟太遥远了。 苏芷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但见他格外认真地说了一声保重,然后果然就走了! 苏芷看着赵晋,来不及问明个中原由,李思容便进来了,看她身上穿的是一身普通的布衣,苏芷不由好奇地看她,李思容扭捏着身子解释,原来她从那山里出来后就不曾回去过,还是在乡下一个旁系的远房亲戚家住的。 “知道你没事就好了!”李思容低着头,看着她的时候,一双美眸亮闪闪的,不一会儿已经含了热泪。 苏芷一见知道她想到了当日之事。 “都怪那黄霞,居然那么没种,都是她害死了梓潼县那几个姑娘!”李思容咬着唇,声音虽娇嫩,可面容上那层黄白的皮肤却满是怨气。 苏芷之前问过梁景瑜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所以并不知道那粉衣女子原来叫黄霞。 她顺口问了一句,那黄霞得救后去了哪里。 “她爹是梓州县令,来头大,这事儿还是他捅上去了,朝廷才会派人来调查,我表哥和那梁公子正是朝廷派来的人!!” 苏芷点头,难怪梁景瑜对待她的态度那么不同,原来自己在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只说那黄霞,当时情势一片混乱,她大概也不想那么做的,只是一时之间被吓到了,人一呆就容易犯傻。 不过说句幸灾乐祸的话,要不是黄霞意外被抓,就凭失踪的那些人的家世,恐怕尸体都硬在那山谷里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李思容确定她安全无虞后便也跟着家里来接的人回去了。 这时候赵晋才进来,可那张俊秀温润的脸上却显出几分冷意来。 苏芷看得一阵担忧,不由瞟他两眼,他双眸黝黑也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芷心有所动,却实在不知道是哪里没有做好,惹到了他这尊大神。 “娘子便是为了帮那梁公子就这般冒险吗?”赵晋的手上拿着一块玉佩,正是梁景瑜先前在镇上送苏芷的。 苏芷看着赵晋,先前他还好好的,可等梁景瑜来过一趟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有着不一样的眸光,仔细听他的语气也带着几分问责的意思,她心里一动,不悦地皱眉:“你……什么意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十九章 渐入佳境误会生 “娘子你……”赵晋刚要开口,却听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吼叫:“狗日的仙人板板,原来他屋里啷个穷,可叫老子好找!” 赵母拄着盲杖迎出去:“你们是哪个,跑我屋头搞啥子?” “哈,原来是个瞎婆娘,给老子走开,找你们半天了,兄弟伙,给我进来……” 里屋的苏芷和赵晋都听到了赵母好像被他们推了一把,不由一阵担忧,此时两人倒也顾不上再闹矛盾了,苏芷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赵晋扶了一把,人已经跑了出去! 外面来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一个个都壮得二五二六的,为首的一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他:“你就是那个没用的书生,把你肥婆娘喊出来,老子今天要跟她好生谈一笔生意。” 赵晋看着这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谈生意却连凶相都不曾收起过的横肉男人,心中一暗,知道大概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但她虽心里微微担忧,却也没有立刻表露出来而是冷着声音指着自己被推得趔趄的母亲道:“有你们这么谈生意的吗?” 一进来不是客客气气地说话,而是逮着人又骂又闹的,这不是在耍横,打算一上来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嘛。 “我们东家说了,先开始就跟你婆娘说了,她不识趣,老子今天就是来让她识趣识趣的!” 说着二话不说看了一眼屋里,看准了那半开的房门里正靠在床头的胖女子。 “拿出来!” 苏芷被面前这粗鲁的壮汉那睁得溜圆的眼睛瞪了一眼,不由一愣下意识就道:“拿……拿什么!” “少装蒜,你手里有什么是别人想要的你自个不晓得蛮?” 苏芷想了想,再看着这些人,好似有些明白了,他们是跟上次在镇子小巷里堵他们的那伙人,他要的就是她赖以生存豆瓣酱的配方。 他们身后的东家倒是聪明,知道这方子才是赚钱的秘方,别的什么也不要,就盯着这个来! 可苏芷全仰仗着它给她挣个过年钱出来的,又哪里那么容易交出去。 但是现下房门被他们强行推开,她一眼望出去,起码有四个彪形大汉,还个个都凶狠异常。 她这刚刚受伤还没好,又是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再加上赵晋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他们没有胜算! 苏芷咬唇,没想到这边闯上的麻烦事还没有完全完,那边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配方就让人看上了,可别人想要,她就要给吗? 当然不行! “那配方既然那么好用,看上的人多得不得了,你们想要我能理解,可别人当然也想要!” “还有谁?”那领头的人眉头一皱,居然还追问。 苏芷闻弦知雅,知道他既然问,就说明他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并且对那人还很忌惮。 “你们来晚了,在你们之前就已经来过人了!” 苏芷的豆瓣酱实际上并不算很出名,她每次与秦娘子交易的时候,大都多数时候都是背着村里人的,别人知道她在捣鼓东西卖,但因为闹出来的动静小,而且每个人家里的日子都是自己在过,他们又一向低调,所以别人并不知道他们家到底卖的是什么,怎么做的…… 能够知道这配方她手里有的人,其实也就只有镇上那些开饭馆酒楼的人。 兴许就是那镇上那唯二大酒楼——美食阁,据说他们与李家开的酒楼是竞争对手,所以有很多过不去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他们对李家虽然恨,却也不敢有过多的干涉,明面上什么手都不敢下,动手脚也只敢在暗地里。 就像这抢配方,他们不敢在珠山镇上行此事,所以他们东家才会找了这些强人抢到家里来。 为的就是能够躲开李家,但是他们也太小瞧他们这个村子了。 这南口村虽然没有以姓命令,但是基本都是姓李的,还有姓苏的两大姓。 平日里的时候,可能李家与苏家有个小矛盾,苏家跟李家有点小摩擦,但要是论起外来人员,那肯定是一致对外的。 深知这一规则的赵晋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在门口玩泥巴的赵煦和赵灵打了招呼,要是没有意外的话…… “赵晋!”田埂上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喝声,赵晋心神一紧。 知道是让赵灵俩小叫的救兵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芷,上前一步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他虽然现在能力还不足,却也会想法子不能让别人随意欺辱了她去。 “赵娘子……” “赵大娘……”门外一时之间莫多声音响起。 苏芷心神一动,看着赵晋朝她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放松,但在这番松驰之下,同时心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蹙,只是此时倒也没有多说。毕竟比起这群前来抢东西的强盗,这些村里人再怎么样都不至于有他们那么敢下手。 而刚刚才用嘴巴要了一次没要出东西来的强人,面对着苏芷赵晋这硬骨头刚想用强,就见外面来了那么大一群人。 别人见他们都是村子里的青壮年,或扛着锄头,或手里握着柴刀,还有些没有找到趁手的,摸了根扁担,搂了个箩筐也凑了上来。 “你们……你们可以啊!”四个彪形大汉虽然自觉身手还行,可对上这七八个又高又壮的农家汉子,他们也只能灰溜溜地往旁边绕开,一个个恨恨地瞪了一眼赵晋之后,打开院门蹿地夺路跑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没有必要为了一些银钱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苏芷在里面养着伤,此时听说那些人被吓走,苏芷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想挣扎着起来感激一番合作团结起来的村里人,可还没等她动弹,那口气一松人就泄了下去,唉,她这身子骨这两天折腾得很了,都变脆弱了。 最后也没能出去,却是赵晋客气地接待和招呼了他们。 此事算是李大壮牵的头,当赵晋对他十分客气地表示出感激之意时,他摸着后脑勺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一家有难,当然是大家同当。 他看着虎头虎脑的倒还能说个面子话。听他这么说,赵母端了一盘子蒸好的白面馒头出来招呼那些壮汉们吃过,当是感谢他们及时救援。 大家伙在看到破落户一般的赵家一下子端出这十几个白面大馒头时,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好家伙,这赵家的日子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也不知是走了哪路运道。 此事看似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可当苏芷得知赵母给他们端了刚蒸好的大白馒头时,她就半宿没睡着,赵母虽然年纪比她大,可毕竟还是太善良了,孰不知人心隔肚皮。这会儿那事儿在村里指不定怎么传了! 接二连三发生事情后,苏芷再也躺不住了,她托人带话让秦娘子来一趟。 当天下午秦娘子就过来了,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蹭了李家两位小姐的马车。 此时苏芷已经能够起得来床了,只是当时在林子里疯跑那么久,亏损太多,脸色苍白了些。 她勉强爬起来,穿着那身新棉袄坐在明亮的堂屋里接待着这三个来自镇上的客人。 重点是坐在她正对面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子。 “苏大夫,你可大好了?”坐在左边穿着香妃色厚袄裙的女子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苏芷回看她一眼,便知她正是李思容李二小姐。 而那李思仪却睁着一双美目,眸中带着一丝冷意和骄傲,不快地看着她。 苏芷一双细缝眼在两姐妹身上流转,很快就掌握了辩认这两姐妹的办法,不看别的就这眼神,一看一个准。 但这三人里面秦娘子是受她之托而来,李思容因为跟她有过过命的交情,一直很关心她的伤情来看她,她也颇能理解,只是这跟她一见面就不对付的李思仪跑来做什么? 她正是想不通的时候,就见李思仪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很快苏芷便听到了她那娇俏娇媚的声音:“赵晋,你怎么最近都没有去抄书了?我去书局找你好几次了!” 苏芷心下一紧,下意识看着赵晋,这个在前不久还因为一个玉佩用责问的语气质问过她的年轻书生站在门口,沐浴着门外清亮的雪光,朝着那大胆献殷勤的少女温柔一笑:“嗯,最近家里有事,跟东家打了招呼了!” “难怪哦!”李思仪有些惊喜地看着赵晋,她原本是许久不见他,看到他便情难自禁这才失礼当着苏芷的面就问了,原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书局里对她爱搭不理的年轻书生这会儿居然肯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她高兴得差点飞起,一双手不停地捂在胸口处,那模样简直就是…… “姐姐……”李思仪自己不觉得她那模样有多花痴,可一旁的李思容却有些看不下去了。 自家姐姐不是个有太多心眼的人,她的心思单纯不懂转弯,这番都把心事都漏光了,还是当着人家的娘子,她的朋友的面,而她恰好又是跟着她一并找来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没处搁,这才出声提醒。 可李思仪好不容易得到赵晋的回应,这会儿正是心花怒放之际,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此时那双好看的眼眸里似乎就只能看得到她心仪的那个男子,她不仅没有住口,反而兴致勃勃地追问: “那你什么时候又再去?要去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丫环给你做好吃的!” “谢过小姐!”赵晋居然又没有拒绝,虽然他也未必有答应,但当着苏芷的面说这模棱两可的话,这态度本身就已经很值得商榷了! 就连一旁的秦娘子都看出了一些端倪来,连忙转移话题,与她说起两人的生意来。 苏芷心底里那久违的窝火的心绪再一次袭来,看着二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冷。 只是当着秦娘子和李思仪她实在不好发泄,只好顺着秦娘子的话题腾地起身,朝两人往外面石桌上指了指,示意她们到外面去谈事! 她她在经过短暂的不高兴之后,已经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此番找秦娘子她的确有要紧事要谈! 院子里天高云阔,大多数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了,只剩下一些草堆子里还积下一些白雪,空气里散发出来的都是清凉的冷气,一呼吸便冷得人发抖。 苏芷拢了拢衣袖,手心搓着手背哈了好几口气,方才将她一直在考虑的事道出 听她娓娓道来,那秦娘子开始还能稳住,在她说出那事之后,不由站了起来,一双杏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瞧着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章 苏芷吃醋被算计 秦娘子年纪虽已近中年,可因为这巴蜀气候宜人,光照又不毒,故而脸上的皮肤倒挺水灵,瞧着也就二十五六岁,风韵独特,此时听了苏芷的话脸上温和的表情都失控了。 “什么,你要卖配方?”先前秦娘子是对苏芷的配方动过心,但是当时就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苏芷原本还想编套说辞,可一边旁听的李思容却一下子明白过来皱眉道:“是不是有人要强买强卖?” 苏芷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原以为她只是一个藏在深闺的女子,不懂这些经济之事,可听她说来,却对珠山镇和他们李家的生意都颇为精通。 “我听说了我们对面那家酒楼的事,肯定是他们,自从我们李家的酒楼开了,他们就一直跟我们不合,这其中几多岁月中,为了互相竞争也不知他们使了多少暗招子。” 珠山镇不大,其他的小饭馆不多,大酒楼就只得两间,以前倒也有人有心来开一家,但是没过多久就垮台了。 一个原因是镇子太小,两家酒楼已经是极限,突破了这个数就多了,二个原因是那美味阁,每每看到新的酒楼开张,总会不动声色间就会实施手段进行算计,所以那些新开的酒楼开着开着莫名就会垮掉! 不过这么多年来,聚福酒楼和美味阁两家倒是谁也没有真正的胜过谁。 只是这一次李家的聚福酒楼因为有豆瓣酱的加入,突然间生意就火爆起来,而镇子上每日里请客吃饭的人数也就那么多,此消彼长,既然这一家多了,另一家肯定就少了,如此一来,那长年的老竞争对手自然要查缘由,一查就查到了苏芷头上,这才有了昨日那上门强买强卖之事。 “这一次运气好,是村里人帮着把恶人驱赶了,可谁又保证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村里人还会在呢?” 再说村里人虽有互助的这个传统在这里,但是一次两次的无所谓,要是次数多了,只怕也不好使! 所以苏芷想从源头上把这事儿断了。 他们美食阁不是想欺负她,从她手里将这东西掏换走吗,那好啊,她就偏偏什么都不顾了,只把那配方卖给李家就成。 “可是赵娘子你可知道,那配方一旦卖了,你将会损失多少银子?”秦娘子最近跟苏芷的关系处得好,当然不希望她放弃这么一条发财之道。 苏芷却没有再多说,只是目光总时不时地瞄向堂屋,在那里她仿佛能够看到李思仪正跟赵晋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以前她很高兴她有一双异于常人灵光的耳朵,不管别人听得见听不见的,她总能听到,可现在她却巴不得自己的耳朵不好使,这样她也就不用听到赵晋跟李思仪说的话了! 赵晋跟那个女人一会儿聊琴棋书画,一会儿诗词歌赋的,话题是越聊越有意思,她甚至都听出两人有些恋恋不舍来了,这会儿心里那团一直没有下去的火就更加下不去了,还蹭蹭往上冒,有要燃烧之意! 而这边秦娘子在犹豫片刻之后已经答应了她,要将此事先与李家接触一下,若是成的话,直接带银子来交易! 苏芷点点头,又与李思容说起千佛山深山谷之事。 两人死里逃生颇为感慨了一番,而苏芷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为何先前他们村和枣树村里为何会有村民被本应该冬眠的银环蛇和向来躲在更深的山林中的老虎攻击。 全是因为那群寄生在其中的人弄出的动静太大了,扰乱了那些林中生物的规律,才造成那些悲剧。 甚至连被箭射死的那个人也正是他们所为。 这群人真是无恶不作,实在该死,不过说起来,梁景瑜一行人带了一千余士兵,虽然将人救出来了十之九八,却还是让他们带走了几个人,而主犯和稍微有些地位的领头人一个也没有抓住。 因而李思容有些担忧她在村里的现状:“万一他们要是再卷土重来,行报复之事怎么办?” 不说还好,一说苏芷只觉得后背都是凉的。 那事儿虽然不是她亲手干下的,但是这账要算的话,按她头上却也不为过! 但是担心也没用,她只能祈祷,那些人最好被梁景瑜的人追得自顾不暇,这样就来不及找她的麻烦了。 再说如果真有这个可能,她离开这里也就是了,反正…… 她看向已经出门的赵晋,想到他刚刚与那李家大小姐相谈甚欢的模样,鼻子蓦地一酸,强忍着送别两人之后也不再说话,径直回了房间,把门用力一摔,就趴到床上去躺着了。 而赵晋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细心的照顾,却是在灶房里准备晚饭,甚至都没有亲自给她送过来,只叫的赵灵。 苏芷看着赵灵张了好几次嘴,都没问出来。 “怎么了,大嫂,你怎么老是欲言又止的?”赵灵是个鬼机灵,见她有话想说却又不好说,连忙弯腰凑上去听。 苏芷想问问赵晋去哪里了,不过却又说不出口,忍了忍,只觉得更郁闷了。 而当天赵家除了来了两个镇上来的小姐以外,傍晚的时候里正也来了。 这个半老的老头还像之前那样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盯着人的时候,目光有如实质,看得苏芷一阵不安,好像她做了什么亏心事教人家发现了一般。 李德正看自己的目光威势散得差不多了便道:“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幸好你们没有家没有出什么事,只是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到我们村里来闹事,也不知道到底为的哪门的事儿,赵晋媳妇儿你给我老头儿说说!” 苏芷心头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旁的赵晋也听明白了,看了一眼苏芷,而此时苏芷却假装没有看到他望过来的目光,只是小声的解释了豆瓣酱的事。 苏芷带着赵家一家人作豆瓣酱的事,李德正也是知道的,而且因为苏芷的招呼,赵母曾经给他们家里送过好几斤吃过。 但是他却从来没想过,原来他们家做的豆瓣酱在镇上居然那么受欢迎,引得那些人闹上门来要方子,难怪他们赵家最近都穿上新衣衫,就连吃食都顿顿成白面馒头了,要知道这样的条件,就连他家里也不敢说天天吃。 至少也是隔一天白面,隔一天黑面。 他原本倒也没有什么想法,可今日李二娃一家三口却摸到他家里去给他上了半天眼药。 说什么都是一个村里的,现在都是困难的时候,他们有了赚钱的门路,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一心忙着自己家里挣钱,结果太过贪心自己把外面的麻烦招惹进来了,却又想要依靠他们的能力驱赶…… 原本挣钱自顾自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可在李二娃那一家人的口中,却像是苏芷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忌讳似的,再者她又拉了好几个老乡一起来说,描述着他们家的好日子,细数着他们之前对赵家可能做出过的善举,说他们一家人都是忘恩负义之人。 那一时之间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话还真不是盖的。 一句话传着传着,居然就变成真的了,这便让李德正头脑发热上门找事来了,不过他到底是个活了一把年纪的老头,说话行事倒也不失礼,因而苏芷也并没有觉得很难接受,而是十分平静地道: “那豆瓣酱味道的确不错,而且从一开始我们也从未想过要瞒着谁!”苏芷说如果他们有意欺瞒,当初就不专门主动上门给她送,平日里进门村里的牛车也不会毫无遮挡地就来了。 赵晋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此时面前这个脸颊似乎小了许多的女子娓娓道来,一副口舌却是十分伶俐。 而且从她的话里也听得出来,似乎她其实早就已经将这事的后果预料到了,她说如果可能的话,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因为方子她已经交出去了,麻烦不会惹回村子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德正当然不好如李二娃他们撺掇的那样开口要方子,只好打着哈哈道,既然如此,他就放心了! 李德正离开赵家的时候才发现他此行除了手上又多了一碗豆瓣酱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 因为苏芷说的句句在理,但他的内心却还是极其不平静的。 心里也对那个能言善辩的女子存了一分不快——出来之后,他虽然被她说服了,但同时还有一种被她耍了的错觉。 而苏芷的确算计了李德正的心,她知道他虽然有着小农意识的局限性,却也有着作为人最起码有的公德心,有些事情畜生能做,可作为人却不能做! 苏芷这边松了口,秦娘子那边的事情进展异己地快,第二日中午李家酒楼那边就来了一个掌柜地过来与她签订转让配方的契书,约定卖掉的价格为一百两。 这个价钱当然是太便宜了,可苏芷着急着卖,因而也是被压了价,可她到底还是会为自己盘算,从他们口里还是夺来了一分自己仍然可以做豆瓣酱的权力,只是不与他们争夺客户罢了。 银货两讫之时,苏芷看着那个一直在与她做交易却还是第一次看到的酒楼掌柜,他大约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一双眼睛却十分精明。 收到苏芷事先写好的配方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精光。 待他走后,一直在旁看着的赵晋看了一眼苏芷,不知为何,他觉得她变了,不仅是她看着他的眼神,还有她的脸她的容颜,以及她那被灰布棉袄遮挡却依然看得到的身材——她瘦了,整个全瘦了! 但此时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晋上前将他看到的那掌柜的变化和那抹精明的笑说出,然后坐在苏芷桌子对面的长凳上,凝着眉头沉声道:“娘子你上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一章 呆子生情瓶颈破 苏芷眉毛一扬,薄唇突然就咬紧了,她的脸也以看得见的速度一下子垮了下来,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赵晋说的是她上当了,而不是我们,看来在他心里就从来没有把他们两个人当成一体,他就是他,而她就是她! “是,是啊,我是上当了,那又怎么样,我高兴!”苏芷心里没来由的蹿出一把火来,烧掉了她的理智,如同万千磷火飘浮,气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难道他真的以为她那么蠢吗?她为什么会上当受骗,为什么明知道在被骗的情况下,还依然卖出去,还不是因为这个消息已经走漏了,而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保住那个方子,为了不连累他们一家人,这才将那烫手山竽转手。 她一心想的是他们一家人,可他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就算了,还看笑话,真是越想越气! 赵晋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黑幽幽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好心提醒她,她不领情倒罢了,居然还发起脾气来了。 “娘子……”他动了动唇,想问问原因,却见苏芷咬着唇看他一眼便起身走了,他跟在她身后走,却见她丝毫不顾忌他直接把门甩上了。 赵晋连忙后退,差点没把鼻子撞到,这般一弄,这温润单纯的书生心里也涌上几多委屈。 他之前说苏芷那些话还在耳边,但其实那并不是他心里的实话,他只是没看见她,心里急坏了,害怕她下次又乱跑,所以才会对她说重话…… 再说,在山里看到浑身都是血的她,当时他心头的痛意简直要将他的心都扭曲了,这一切她不知道! 再接着守了她一日一夜,等她一醒,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衷肠,就见那梁景瑜来了,听他们说起来,娘子竟然为了帮他居然如此拼命,置自己生死于不顾,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与那京城来的梁景瑜没有半分干系,他凭什么得到娘子那般的礼遇! 赵晋之前从未与哪个女子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情谊,这乍然遇到苏芷这样的,又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生出了这般多的误会,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沉重! 他想解释,可站在门外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无人应门。 他怕动静闹大了会惹来母亲和弟妹,便无奈地叹息一声,自己捧了一本书到堂屋里去看了。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寒冷,而比这更寒冷的却是苏芷与赵晋的关系。 原本直性的赵晋以为苏芷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心情不好,想着等她养好了身体,大约就会像从前一样善解人意,为人着想。 可并没有! 当然,在赵母和赵灵姐弟面前的苏芷还是从前的她,在家操持家务,照料他们的一日三餐,但唯一不同的是,她不跟赵晋说话了,准确地说是不在私底下跟他说话! 当着赵母的面,两人之间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异样,可一旦回了两人的房间,苏芷就只当房里没他这个人,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连他几次试图主动搭讪,都被她置若罔闻和视若无睹挡了回去。 一次两次,迟钝的赵晋看不懂,四次五次他终于明了——苏芷生他气了,还是气得很厉害的那种! 他有些看不懂女子这些事儿,明明生气的应该是他,可他的气却早就消了,而她却有愈演愈烈之兆! 有意想要问问,可人家愣是连开口解释和询问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记得好友杜二白曾经说过别的女子生气都是拉着男子撒娇耍赖,可他面前这一位,却一直坚持闭口不言,甚至连目光都不会在他身上停留。 平日里任由他怎么逗她,她都不理不睬,但她倒也不会拒绝他主动帮她酿制她新琢磨的酱料,这让被煎熬的赵晋多少还是看到了一丝零星的希望。 期间赵母眼盲心不盲,到底还是看出了一些什么,以马上要过年为由打发他们一同到镇上去采购年货。 “娘子……”在通往镇上的那条黄土路上,赵晋突然将苏芷堵在了一棵高大的樟树旁,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苏芷目视前方,双眸飘浮,好像面前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娘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了你不高兴?”赵晋小心翼翼地试探。 至于先前吃的梁景瑜那坛子醋早就被苏芷熬干了,眼下就只剩下眼巴巴的委屈和担忧。 他想到以前苏芷陪他聊天说话的日子几多欢喜,可这几日她却一言不发,冷脸以对,他心很是慌乱! 好像有什么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要远离他了,他感到他的心一时之间恍若被火灼烧,紧的一抽一抽的痛。 “娘子,我向来嘴笨,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你生气了,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发作,任打任罚绝无半点推辞。” 苏芷的脸比原先瘦了一圈,撑着那双逐渐变得圆而大的眼睛,此时看着他眸中光芒闪了闪却是凉凉地道了一声:“晚了,集市就该歇业了!” “娘子,你肯理我了,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 苏芷别开脸,并不多说。 赵晋看她又恢复了以前的臭脸,心里刚刚溢出的惊喜一下子全都消失无形了。 他真的很无助,他不知道他哪里做错了,招惹了这姑奶奶,他想改却不知如何改? 正想着,集市到了,苏芷已经开始按照她临出门前列好的单子采购了。 她向来就是一个做事十分妥贴的人,往往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就连买个东西也从不肯盲行。 赵晋为了争取表现,在此次采购中表现得格外积极,主动把东西装进他背上的背篓里一肩担了,还取过了苏芷肩上的背篓,想要再一肩挑起,却被苏芷扭身让了一下,可没想赵晋背上装的全都是米粮之类的重重,此时这一手落后,脚下便一阵摇晃,身子眼看着就往后倒去。 这地上全是青石板,落下去摔不死,可也会受伤! 苏芷吓了一跳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伸手去扶他,嘴里直呼:“抓住我……” 声音未落,等她看清楚面前那人还有他们的姿势,她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那时候赵晋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却见她突然收回,他全副心思都在那只手,不由大惊更是稳不住了。 原以为苏芷是故意捉弄他的,他心里一横,想着她现在正不痛快,便由她捉弄了,倒也不挣扎直直地倒下去,可与之接触地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香软玉的所在,像是——女子的身体。 赵晋明白过来,吓得连忙起身就地一滚,这回实实在在地摔到了地上,左边肩膀磕到了一块尖锐突出的石头。 “啊,赵大哥,赵晋,你有没有事?”来人正是对赵晋有颇想法的黄皮美人李思仪。 可赵晋此时却顾不上看她,而是在落地后看着直愣愣地苏芷。 “娘子,伤口疼!” 苏芷心里一紧,正想上前查看,还没来得及动就见李思仪已经挡在她面前,俯身上前温柔地问候:“赵晋你哪里疼?” 苏芷紧缩的心口便是一疼,这些日子她发觉她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从赵晋责备她那天开始的,她听得赵晋虽然嘴里说她,可她晓得他是真心关心她的,甚至因为赵晋吃梁景瑜的醋,她还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可还没等她消化那种怪异的感觉,李思仪就出现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当着她的面那么亲密,那一刻她的心很痛! 她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她觉得自己也许对赵晋并没有产生爱恋之意,但是却也有了一丝喜欢,毕竟两人朝夕相处,很难不生出情义来! 这本来没什么,可想到她在现代的生活,她害怕了,只想逃避,所以这几天她一直死死压制着自己的心,她告诉自己,她不属于这里,她在现代还有她想要珍惜的人。 所以她强行让自己不要理会他,忍一忍心肠也就硬了! 此时既然李思仪在这里,依她对他的感情,她应该不会让赵晋受委屈,想着她转身就走,就这样扔下了摔倒在地的赵晋。 “娘子……” 赵晋顾不得理会李思仪,硬撑着起身直直朝着苏芷追来,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回到村里已近午时。 期间赵晋又努力一回,可苏芷依然不理会他,他的心如坠冰窟,肩膀上的伤又痛又胀,这才消停一会儿,跟赵母打了招呼便去李大壮家里打糍粑了。 南口村这里有个习俗,年前的时候会在里正家里举行一个打糍粑的集会。 因为本地的糯米产量低,又不容易种,所以种的人比较少,显得很珍贵,到了年节,便按照家里的人头一人出一把,集中到里正家里,统一分配,打完了这糍粑每人再按人头领回去一个。 这也算是一种过年的方式。 当晚夜深之时,苏芷半夜醒来,想到赵晋拿回来的那五个白不白灰不灰的成年男子手掌心那般大小的糍粑,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时,她的眼圈红了。 她长于南方,又是鱼米之乡,糯米是很经常吃,糍粑她更是几多喜欢! 如今看到它们忍不住触景生情,又正是大过年的,想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在这异乡漂泊,还不像从前读书,就算寒假没有回去,但总也晓得自己还是有家,有孤儿院那群小伙伴们一起作伴,没事还能通个电话,弹个视频,贫上几句…… 而现在……想着眼泪便更加汹涌了! 无边的黑夜,映着无光的眼,她微微地缩着肩膀,独自忍受。 “娘子!”身后突然响起赵晋的声音,接着她脸上一凉,涌出的热泪被他修长的手指擦拭。 “你哭了?”赵晋今日的手受伤了,没有处理,又去打糍粑折腾了一下很痛,原本很郁闷,因而有些失眠,可夜半时分却突然听到细微的哭声,这一搜寻便走到了苏芷床前,让他逮个正着。 苏芷心口一抽,抬眼对上床前这道挺拔高瘦的身影,虽然隔着万千黑暗,她却好似依然看到了他的眼眸——那里闪着清亮的幽光!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她失态。 “娘子……”赵晋说着,突然一个翻身挤上了床榻。 这是两人成亲以来,第一次同床,隔着薄薄的中衣,两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赵晋的鼻息间钻入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气息,那混着眼泪的咸湿,又带着青涩的芬芳,他长出一口气竟莫名的醉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二章 夜半同榻话真情 漆黑的夜里,没有一丝光亮,空气里除了湿乎乎的气息只听得到风吹树叶发出的扑簌簌的声音,可苏芷的身上却猛然多了一道强壮的臂膀。 身后的男人虽然是个书生,但他的身高和他身上那不同寻常的健壮让苏芷心里没来由地慌乱。 她感受得到他那两条如钢铁一般的臂膀钳制在她的腰间,她连挣扎都不行。 这样心跳如鼓,心绪凌乱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有些害怕,不由扭了扭能动的臀部和下半·身…… “嘶,娘子……别动!”身后那男人是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的,大掌贴着她的小腹,头抵在她的肩上,而身体的某处正贴合着两腿之间…… 而苏芷刚刚的扭动地恰好弹到了他身体的某处,那陌生的触感给他带来了一种回味无穷的酸爽。 他忍不住轻声低吟,而此时无论是那销·魂的声音,还是这尴尬的姿势都让苏芷害羞得面红耳赤,她在短暂的崩溃后终于反应过来,呜咽着让他放手。 赵晋原本想像从前一样听话的把手撒了,可是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女子这几天一直在用她冷离的面孔折磨他,将他这颗突然不知何时就动荡的心搅得天翻地覆,难以自抑。 他内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个女子,就是她折腾他,折磨他…… “娘子,你理理我吧!”他突然福至心灵贴合着她的耳垂轻声呢喃。 “啊……嗯,不要!”那伴着男子强烈荷尔蒙的气息击打在苏芷的脸上,引得她情不自禁叫出声。 这一声带着隐忍,也带着情愫。 赵晋在不明所以间小月复处却莫名涌出一股冲动,那冲动诱·引着他一步一步攀升到怀中女子身上。 他们还一直没有圆过房了! 一双大手带着夜色的寒凉,从她的衣衫中伸·进去,贴着锁骨的凌利往下探索,苏芷被那手掌的温柔吓住了,待得反应过来时,那手掌已经贴合到了凶前某处,隔着衣襟触动着…… “不要……”苏芷轻唤,她咬着唇,一张脸红若鲜血,她内心里除了害怕,还有未知的抵抗! 怀中女子娇弱温柔的声音让差点失去理智的赵晋一下子回过神来,手掌心触到的那团1柔1软,在让他迷失的瞬间,也顿时回过神来,那双到处点火的手也立刻缩了回去! “对不起!”此起彼伏的对不起在黑夜中飞入苏芷的耳朵。 接着她身上一轻,书生那灼热的气息也渐渐远离,她瑟缩了一下,立刻钻入了被子之中,感受到身后没人了,她才长出一口气,可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又听得身边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芷心有所感,连忙往床里面滚去,那刚刚占尽了便宜的书生却掀了被子,那温热的胸膛已经再次靠了上来。 苏芷知道他跟普通人家那些柔弱的书生不同,他有的是一身力气,生怕他强来,连忙呵斥:“你,你不许动我!” 赵晋身子陡然一僵,静默片刻方道:“娘子,你别误会!我看你身子太冷,想给你暖身子。” 他语气带着一惯的温柔,最后两个字的落音又轻又软,听得苏芷心神一阵荡漾,鬼使神差之中竟然真的觉得身后一阵温暖,她有些莫名留念这股让人心喜的温度,终于没有再挣扎。 赵晋见把她哄好了,这才凑近她小声地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不管为什么,别生气啦,气坏身子不值当,嗯?”他说话的尾意再度有意上挑,苏芷耳膜一阵颤抖,脸唰地红了捂着被子哼道:“我没有,别吵了我睡觉!”她眼神飘忽,生怕让他看到她的窘迫! “娘子,别睡,别睡,就一会儿,过完年我就要去镇上的书院读书,我怕……” 赵晋的语气很急切,可说到最后又戛然而止,听得苏芷一阵不适,不由自主地追问:“你怕什么?” 这个男人她处了这么久,他看着好似一副书生模样,但其实他并不是她在电视上看过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相反他力气大着了,身子也是强壮到不行,记得有次看到他换衣衫,她隐约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肌肉! 而平日里一家人的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在苏芷的印象中,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赵晋说怕这个字! 他长得俊朗,行事也从来温文流畅,有什么危急的事儿,最多也只是皱皱眉头,绝对没有过情绪这般外露的时候。 “我怕……我怕我一走你会不会离开我,离开我们这个家?”赵晋不傻,他好不容易哄得苏芷愿意理他了,此时自然是将所有想问的话一股脑问了出来。 苏芷一窒,整个身子都僵了,谁说他是书呆子的?他一点儿也不呆,反而还聪明得紧! 莫说,其实赵晋问的这个问题,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想。 虽然她接收了原主的身体,但这毕竟是她的人生,之前她住在这里是因为她暂时没有地方去,而这里有两个可爱的萝卜头,赵家人对她也不错,她在这里没有人管束她,过得自由自在的。 但像现在这样,赵晋如果真让她履行妻子的义务,要强行与她……她是不想的,她在现代社会对着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尚且还把第一次留着,更不用说在这里了! 虽然这赵晋人长得好看,又有文采,字写得好,为人也很好,可他终究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就算有些许欣赏,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赵晋在苏芷沉默的时候,就知道他心里感受到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他的心好痛,他想留下她:“娘子,我错了,上次你失踪我们一家人吓坏了,听说你去了后山,我连夜去找你,可我找不到你……” 赵晋激动地将苏芷被抓之后的经历说出来。 苏芷这才知道,原来在她被抓走的那天,赵晋居然漫山遍野地找她,就连前两天在他身上看到的伤口也全都是他在山里寻她的时候弄到的,被野兽追不说,还有好几次都差点落入猎人的陷阱! 那里可是千佛山,就连经验最老道的猎人都不敢一个人深入腹地,可他为了她,却在里面摸爬滚打那么久,幸好后来运气好,碰上了梁景瑜带去的人,这才成功找到她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芷在黑暗中很安静的倾听,赵晋缓了缓神继续竹筒倒豆子,将她出来之后,他的担心,他的害怕,他的各种情绪都说了,甚至就连他与那李大小姐之间的事也交代了——他并不是有意要理她的,他只是觉得苏芷与李二小姐交好,他这边若是故意冷落李大小姐,怕她夹在中间难做,这才…… 在他跑遍山坡都找不到苏芷的时候,他曾一度想随她而去! “你可以不用像我这样在乎你,可你能不能答应我——留下来!我需要娘子,灵儿、煦儿需要大嫂,娘也需要儿媳妇!”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焦急,他的情绪全都宣扬在里面了,此时的他在她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她仿佛能够一眼就看穿他的心——他待她之心,至诚至真! 这样的他,教她如何拒绝? 沉默,沉默,沉默! 苏芷无言以对,只能以沉默——因为她开不了口拒绝,可是应承下来,却又觉得太过勉强自己,可赵晋却是厚着脸皮,说尽了好话,直把苏芷缠得没法,而两人这样同榻而眠的姿势让人生不出太多拒绝的话,以至于苏芷被折腾到最后,心口里压着的那股气早就散了,只是咬牙气鼓鼓地嘟囔,说他用的这一招很烂,让她更加想离开他! 赵晋一听吓到了,拉着她的手说他以后再也不听别人的主意了。 “谁给你出的主意?”赵晋很聪明,但不像是能够玩弄这种心眼的人。 “傅-公-子!” 那个花花公子!苏芷想都没想,一手肘往后面怼去正中赵晋受伤的肩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三章 除夕和好被窝暖 赵晋一声轻呼,怕苏芷多想,咬着牙忍了。 可苏芷是学医的,鼻子又灵,很快就闻到血腥味,她皱着眉头轻哼:“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瞪着他,她眼中带着焦急,立刻翻身起床,连平日里舍不得点的蜡烛都用上了。 赵晋被他扶着靠在床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瞧,看她忙碌的身影,听她嘴里不停地责备他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竟然默默地扯开嘴角笑了,他很久没有听到她说这么多话了,同时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轻易惹她生气,她跟别的女子不同,她生气不会大叫大骂,她只会生闷气,哄一回不容易! 包扎好伤口后,苏芷看他疼得一张脸都皱到了一声,也不再说赶他下床的事,只是鼓着眼睛威胁他,让他最好不要乱来,否则她一定会再把他的伤口挑了,让他流血不止。 赵晋点头认真地接了一句:“你舍不得!” 苏芷立刻像被踩住了尾巴的松鼠,回头朝他咬了咬牙,意思让他试试看! 赵晋当然不会傻到真的‘以身试法’他现在要的不多,只要求苏芷理他,待他还像从前一般就好,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谋便是! 接下来的几日,兴许是赵晋把话说开了,苏芷的气消了一些,倒是真的恢复了从前那般,只是有某些骨子里的东西却还是改变了。 因为苏芷多了一层考量,思考过完年,她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待在赵家,还是干脆趁着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某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前离开这里? 当然苏芷也只是想想罢了,现下的她却是有些忙碌。 因为冲动间把豆瓣酱的配方卖了,她暂时也就不用再像以前一大批量的制做豆瓣酱了,便在灶房里折腾她之前新弄的黄豆酱,还有用古法酿晒的酱油。 她琢磨着过完年这酱油估计也就好了,不做豆瓣酱,她也可以做别的酱,反正开农家乐的她,装了一脑袋的各种调料的配方! 这般忙碌着,但到了大明朝的传统节日除夕。 苏芷趁着午间时间盘算了一笔账,发现就这豆瓣酱一项,让她入账一百三十两,因为手里有钱,做事不慌,这次她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年夜饭。 一家人穿着新做的棉袄围着堂屋的桌子,而前摆着五大盘菜:红烧猪肉肘子,糖醋排骨,铁板牛柳,醋溜土豆丝,盘数不多,不过分量倒足,一家人吃了一顿一年到头最丰盛的大餐! 每个人都乐呵呵的,脸上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吃完年夜饭,苏芷作为大嫂还给赵灵和赵煦在枕头下放了压岁钱,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又在灶房里的架子上放了几枚铜钱。一大家子人在一个十分和谐愉快的氛围中开始了对新的一年的期待。 而在睡前,苏芷突然被赵母叫住:“丫头!”赵母的声音慈祥而和蔼,带着满满的暖意。 “娘!”苏芷也温顺地贴着她坐了,脸上的表情莫名上带了一抹孺慕之情。 赵母虽然眼瞎,但却让异常的感动,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赵母都是第一次给她爱,甚至能让她感觉到母爱的老人。 所以这几日,不管她跟赵晋有多别扭,她在赵母面前却从未显露过,她终归是不想伤了这个老人的心! 但赵母却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之前一直隐忍不发,而此时却开了口:“丫头你最是聪明不过,我们老赵家也不晓得是走了啥子好运,居然能把你娶进屋!” 赵母对于苏芷这么久以来所作之事十分感慨,也同时给予了莫大的肯定,还顺势表达了赵灵赵煦两人对她的依恋,说他们现在出门张口闭口就是大嫂,竟比赵晋那个亲大哥还要亲。 苏芷被赵母几句带着巴蜀口音的夸赞说得红了脸,她低下头说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既然嫁了进来,那当然就要这个家做出一些贡献。 赵母满意地点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晋儿是个单纯的人,从前与他父亲一般一心只读圣贤书,可自从他父亲上京赶考不在了以后,他也是尝尽了这人世的苦,他如今年纪渐大,我只盼着他与你一起夫妻齐心,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也就……满足了!” 苏芷脸更红了,一股股热潮朝着她的脸颊裹来,让她情不自禁想要动手挣脱她的束缚。 可赵母却并不打算放开她,而是拉着她又多说了几句,大意就是赵晋开年后初七就要上镇上读书,到时候课业繁重,来往的路途不近,大概不会回来,不过总结来说催促着他们赶紧生孙子。 苏芷被她话赶话地说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她虽然尽心尽力与他们在一起生活,但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圆房,然后一直生活在一起。 她不能答应,却也不好拒绝,因为直觉不想让这个待她慈祥温和的老人失望,正在为难之际,眼前人影一晃。 “娘,我和娘子省得,您不要担心!”赵晋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幽幽地出声。 得了他的解救,苏芷才脱离赵母匆匆离开。 赵晋跟着她进了房间,然后没有准备地突然抱住了她,不等她发怒挣扎,他低低的声音便响起来:“娘子,嫁给我你是不是不愿意?” 苏芷一阵心悸,她没有愿意不愿意的说法,因为她一穿越过来就病得几乎快要死了,接着被塞花轿,然后因为暂时没有地方去而又得了他们的救命之恩,所以决定暂时留在赵家。 之后家里没吃没喝的,她也生不别的想法来,只想着一心一意赚些银子,把日子过好! 到如今,赵家的日子在这村里虽说还是比不上底蕴深厚的里正家,但手里头也算是小小有了几分余钱,算得上不愁吃喝了! 再说这些日子她跟赵晋就这样分床而睡,生活中又不缺少温情,她觉得其实也还算不错。但不知道从何时起,两个的关系就有些变味了。 似乎是那次两人第一次闹矛盾开始,到夜里他强行爬上她的床,再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苏芷心里“咚咚”跳得如山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就已经发生了,而她却一直未曾察觉罢了! 苏芷正担着心,却见强行爬上床的赵晋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而只是抱住她,趁着她挣扎的时候小声的道:“娘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怕冷,我给你暖被窝!” 苏芷心神一动,还别说虽然身上盖的这被子是后来她新置换的,但是她身体内因为少时不小心吃错东西的原因,十分怕冷,之前不提这事她倒还能忍着,这番一说还真觉得有些冷意从后背徐徐升起让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她犹豫的那会儿功夫,想着两人以后觉得还是不妥,可等她反应过来挣扎的时候,那赵晋却好像睡了过去,怎么唤他都唤不醒。 苏芷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一脸无奈,想翻动他又怕把他吵醒了,想他这几日没去镇上抄书就一直在默默地帮着她捣鼓她的新品酱油,还要起早贪黑的读书,也着实累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苏芷没有再挣扎,反正睡着了也什么都干不了,抱一下她也不会少块肉! 这般想着,她也觉得困了,打了个呵欠便睡了过去。 等她闭上眼,那刚刚一直睡得沉沉的赵晋却睁开了眼。 黑漆漆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蜷缩着身子尽量将两人身体距离拉远的苏芷,她的背露在了被子外面,他无声的叹息一声,动了动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回怀里,薄唇轻动抵在她的发顶,眸子亮了亮,便又满足地闭上了眼。 在村里过新年,虽然大家的生活条件不好,但是一应的礼节还是足的。 大年初一,有条件好的买了那炮杖放着,全村的孩子成群结队地拿着自家暂时不穿的破衣服走家串巷的拜年。 但凡去到谁家里,就算穷得叮当响,也会给他们准备得有几颗瓜子花生之类的,那等条件好的,还会有麻糖,姜米条。 大年初二便是回娘家,不过那不是苏芷真正的娘家,她并不热切,只是带着一些寻常的礼品与赵晋走了一个过场,连中午饭都没吃就直接回来了,倒正好与那排场大的苏玉颜岔开了,少了几分口舌的是非! 不过走了这么一趟,倒让苏芷感触不小,因为从前在她出嫁前穷得响叮当的苏家日子倒真比从前好了不少,期间在那老李氏的唠叨声中,苏芷知道了苏家是在苏玉颜的帮助下过得好了些,已经在念叨着要建新房子,说是要跟里正家一样修那青砖瓦房。 只是苏芷没有久坐,后面的话并没有听全,只借口家里只有瞎婆婆和两个年幼的弟妹便早早地走了,又少不得被那老李氏大骂一通没良心。 赵家是外来户,说起来在这村子里倒也没有什么认真的亲戚,来往的比较密切的只有隔壁的毛二叔,再加上先前的里正家,这些人家赵晋去走动一番,送些礼物也就够了。 如此,这般走走亲戚便到了初七,赵晋终于还是要去镇上读书了,大家都有些不舍,苏芷倒还好,最近她正好觉得两人纠缠着有些让她无所适从,而这般一来,算是暂时解脱了。 赵晋临时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一再叮嘱让她在家里好好照顾他的母亲和弟妹,一再道辛苦,还说不会辜负她! 苏芷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随风飘去。 这事儿过了,可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流传出了一些不好的说法,道是苏芷这人不是个正经的女人,趁着赵晋不在家经常跟镇上的某些人来往,还说她背着赵家这瞎婆婆和年幼的小姑子和小叔子跟某些人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 外面说得热闹,苏芷偶尔听别人说了一耳朵,可都没往心里去,自己想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只一心闲在家里继续琢磨她新研制的酱油。 看着坛子里已经渐渐变成褐色的豆油汁,还有散发出来的馥郁的浓香,她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惊喜,总觉得这玩意儿如果被她弄出来,铁定比那豆瓣酱还要好卖,她这边正激动着,突然听到门外一声尖叫,接着就有一种水泼来声音…… “啊……大嫂,大嫂,快出来,不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四章 流言蜚语寒人心 苏芷心头一抖,不明白这大过年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她心里想着脚下也没有停,立刻追了出去,却见门外一片黑红,一股子滚热的血腥味传来,那脚下纳得厚实的布鞋也沾染到了一丝血迹。 不远处发出叫声的赵灵突突跑上前来扯着她衣摆指着那血大叫:“大嫂,有人……有人在咱们家门中倒了黑狗血!” 苏芷脑中一个激凌,这小小的村野,穷惯了,有着所有乡村的那番封建迷信。 黑狗血是辟邪驱鬼的东西,而现在却倒在他们家门口,这其中是个什么意思是人都明白——实实在在地指着他们骂他们是牛鬼蛇神。 苏芷连忙把俩小安抚下来,屋里赵母已经拄着盲杖循着声音帮忙来了。 看她老迈的脸上扬着关心,苏芷连忙给赵灵使眼色:“灵儿,你扶娘进去,这地上脏了,我来洗洗!” 赵母看不见,不代表闻不着,很快便明白了,声音平静地让苏芷实话实说。 其实苏芷先前也不明白,但刚才听到门口有几个人在那里指着黑狗血议论纷纷的听了一耳朵。 “听说这赵家娘子是个来路不正的人,做事也不正经!” “可不是嘛,你看看她越长越狐媚了!” …… 那些人除了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也有在议论苏芷的变化,说她之前从一个胖得跟个球一样的女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这一身起码掉了二三十斤。 苏芷挑来了水,一桶水洒下去,黑狗血被冲得淡了一些,沿着青石板路缓缓流走,可因为天气太冷,那血洒下去有些已经凝固了,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在门口洗洗涮涮。 而那些围观的人也不往前,就站在不远处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反正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村里人说话野,尤其当他们用巴蜀口音专门说出来,那滋味简直不是人受的。 这还是苏芷第一次领教到乡下人那张嘴的厉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而身旁扶着赵母的赵灵孩子气爆发气不过地指着他们大叫:“不许你们这么说我大嫂!” 赵灵一闹,那些围起来农妇,正因为过年农闲没事儿干的的,便有几个不忿赵灵这么小个丫头片子出头,指着她回骂了几句。 “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好女人,说是自己不晓得在哪里偷了东西,卖了莫多的钱,还跟别的外面来的男人搞不清搞不清的!” “就是,那个毛二一家子三个大男人,居然还给他们屋头做苦力,还不是那不正经的女人用了……哼……别不是把赵灵这小丫头片子教坏了,回头别让你家花丫头跟她一块玩儿!” 原本苏芷是想息事宁人的,毕竟这地儿她初来乍到,家里又没有强劲的靠山,想她们闲着无事又没有点名道姓说两句也就说两句了,没想到这越说越有劲,还骂起赵灵来了,那可还行? 她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但是也绝对不是软柿子,任由他们拿捏! 她直起腰杆把赵灵和赵母哄回院子,跟赵母小声打了个招呼让她看着她把门栓好,至于外面这群大呼小叫的母狗先不要理,她一个人弄不过她们,总有人能收得了! 她也不多说,直接跑了出去。 村妇一看苏芷跑的方向立刻明白过来:“快走快走,这死婆娘喊里正去了!” 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她们平日里便是再泼辣,可心里却没有几个敢挑战里正的威严。 此地以四户为邻,五邻为保,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每里便有里正一人,实则大明朝正儿八经的是称呼为里长,可辖一百一十户,可这巴蜀小村叫里正叫习惯了。 这职位不高,可县官不如现管,李德正手上掌着村里催办赋役、里政、检举善恶的职务,这春秋之笔一点,威严甚重。 里间的赵灵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了,便将门开了一条缝,这一错眼,却看到坡下的石板路上有几道身影浮现出来,她还没来得及瞧清楚,便听到一声破空的叫骂: “砍脑壳的丧门星,你个哈婆娘,蠢婆子,你给老娘在外面乱搞,害得我们苏家面子里子都没了,喊你个吹脑壳的藏私!”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赵灵看到自家大嫂正被一个老太婆攥着手腕拖回来,一边骂一根手指还一边戳到她的脑门子上,苏芷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李氏被那声儿惊了一跳,一看这凶悍的声音竟然是个孩子,便甩开她骂骂咧咧: “这哪个屋头的野种哈儿,连老娘的路都敢挡?” 这话骂出来听着实在是糙,苏芷先前还能忍,这会儿一张脸全是愤怒,指责她连孩子都骂。 老李氏无赖泼辣了一辈子,哪里会怕苏芷,见她嫁了人胆子肥了,转过身弃了赵灵戳着她骂起来。 她骂得又急又快,大体意思就是指责苏芷嫁出来的时候偷了他们家里做豆瓣酱的手艺,拿到这赵家来,偷学了不说,还拿去卖给别人,前两天问她拿点好处修缮房屋都不给,今天他们就要把她得来的不义之财都给拿回去。 苏芷被骂得蒙了,她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的事情,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不过看着老李氏那皱巴巴的一张老脸,还有苏父那张冷着的脸上的不自在,她立刻明白过来,这事儿肯定跟之前外面传出来的话有关,他们肯定也听到那赶马车的人传出她得了一百两银子的事情了。 这银子现在在她手上,就像一朵生得娇艳的花儿,是个人只要闻到味儿就想着来咬一口。 她竭力反驳,说她嫁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没拿苏家的:“嫁妆,你们摸着良心说,我进赵家门的时候有什么?” 当时她那只有两块板子合成的箱子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全是破烂,然而现在听说了好处,就大老远地不要脸面地从村头绕到村尾来骂她。 她四处看了一眼,原本那些长舌妇看她去找里正,都散了,而这会儿听到动静,便又都溜过来三三两两地站在半坡边看热闹,看她们一双双眼睛里泛着八卦之火,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苏芷被平白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给李家赶马车的人,他把她用一个配料方子卖了一百两的银子的事情以一种模棱两可的方式说了。 开始大家都不信,可有人到他们家来串门看到他们天天不是吃白米饭,就是白面,还有一家子换上的新棉衣,再有人联想到上次镇上混混来寻麻烦的时候赵母端出来的那一碗白面馒头,也都成为了他们说道的借口。 终于有人生了嫉妒之心,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的起点,你就偷偷地把日子过得那么红火了? 于是村子里关于苏芷不好的话越来越多,有人说她手上的银钱其实是从镇上偷来的,还有的说是上次她在山里救的那个年轻人,两个人之间有些见不得人的事…… 看着大家的八卦之心和幸灾乐祸之意在那里熊熊燃烧着,苏芷的心里很不好受,转身就要与他们理论一番,她这银钱来源干净,不怕别人说什么! 她刚要亮出爪牙的时候,却见里正那高大的身影从田埂上过来了。 苏芷开始专门去寻他却没看到他,因为放心不下赵母三人,只得匆匆给他留了一句话便要回来,还没到家就在路上碰到了气势汹汹而来的老李氏,不等她问安就揪着她好大一顿骂,一路骂到了家门口,这便又惹来同村之人看笑话。 而此时在她被骂得忍无可忍时,里正终于来了!她收了要亮出的利爪,转而恭敬地朝着走近的里正行礼。 “这是咋子呢,和到一堆!”李德正在这村里几十年了,这帮子平日农闲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老娘们是个什么尿性他清楚得很。 而且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了自家儿子儿媳将大家对苏芷攻击地那些话都听了个遍,但是此事就算明摆着,他却也不好直接上来就断是非。 毕竟法不责众,这里围的不是一个两个,这么多人他也只能以劝为主。 “莫的啥子,我们这就回切做夜饭了!”有看到里正来了,那胆小单纯看热闹的人说着扭身就要走。 苏芷看了一眼李德正,只见他敲着旱烟杆对于这群长舍妇的识趣似乎很满意,她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里正老大爷根本不是为她着想,而是专门来和稀泥的——她差点忘了,他先是里正,然后才是一个公正有德行的老人。 她咬了咬唇,微胖的脸上显出几分决绝来:“等等!” 今天被村里人这般误会骚扰的事儿要是就这样放任不管,那以后这样的困扰只多不少,要么就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问题,否则有她受累的! 想着她清咳一声,站到门前的大青石上,身形陡然间比众人高了一节。 面对村中农妇看过来的目光,苏芷眸中显得异常平淡,她扬声道:“既然里正和各位乡邻都在,有些事情那便一次性把它说清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五章 娇弱女子要反抗 苏芷的眸光越过众人看向因为害怕李德正而躲到人群后面的老李氏,那一眼带着别样的意味,看得老李氏心头蓦地抖动了一下。 这个没人要的小孤女,不知何时竟然就变了! 老李氏最近也听过不少苏芷与里正一家交好的事,因而有些担心现在的苏芷会当着里正的面对她做些什么。 可苏芷却并没有那么做,她叫住大家之后,竟然将刚刚旁人看戏时在下面议论的有关她不好的言论主动提起,一条一条的摆出来。 听着这些难听的话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村民们的面容都有些疑惑,不明白这年纪轻轻的小媳妇想要闹哪样? 说完之后苏芷还特地看了一圈众人,说还没有人想要补充的? 闻言大家更是面面相觑,哪有这样上赶子找骂的? 苏芷凝视着大家,然后那双清亮的眼睛便盯住了一个黑瘦的中年农妇:“江婶子,你说我在镇上偷了东西是吧?” 江二娘瞪了她一眼,并不打算理会她,可苏芷的声音却突然一沉:“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好女人,说是不晓得在哪里偷了东西,卖了莫多的钱,还跟别的外面来的男人搞不清搞不清的!” 这话分明就是江二娘刚刚背着她在人后悄声说的话,此时被苏芷模仿着她粗砺的嗓音原封原样的说了出来,甚至语气和语调都没有变化,仿佛场景重演。 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苏芷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却看向李德正,用口型说了:“豆瓣酱”三个字,他皱着花白的眉毛有些恼火地道:“这谁人所说,一个村的人,说这样的话可是要有证据的,否则就是诬陷!” 江二娘心头便是一凉,有些不安地看着李德正,而众人看的却是她,她们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那就是面前的苏芷并没有撒谎。 苏芷配合着李德正适时问出:“我想问问江婶,你真的看到我在镇上偷东西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偷的又是谁人家里的?” 这寻常的三连问,问得江二娘绷直了身子,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回答不出来是吗,因为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还是说有你认识的人偷了,你想栽赃到我身上,或者你本就是肆意胡说?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这事儿我没做你赖我身上,你就是诽谤!” “你……你少豁我,我天天在村里头,一年到头都难得出门几次!” 江二娘偷偷瞟了一眼李德正,看他脸色有些沉连忙换了副语气:“我……大家都在说,又不是我一个,再说都是一个村里的,你要真是个贼娃子啷个办,所以我提醒大家伙儿也没错吧!”江二娘先是被苏芷气势所夺,后来又被她急促的问题追得失了分寸,一时之间早就方寸大乱,吱唔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风就是雨,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敢瞎传!”瞧见她黑黑的脸上融出红晕,苏芷毫不留情的指责,把她说得只敢低着头,拐着嘴说她以后一定不乱说了,然后抹着眼泪灰溜溜地走了。 看到她缩紧的身子,踉跄的脚步,苏芷冷冷一笑,她之所以头一个就选择江二娘,则是因为这个妇人平日里嘴很碎,最喜欢传闲言碎语,但是却又胆小如鼠,攻心为上,抓住她的破绽就能让她立马落败,便如此时。 本是流言蜚语,其实也的确不知道谁是第一个传出来的,她不过是抓了一个典型。 而此时完胜的苏芷扫了一眼场中低压的气氛,一眼盯上了另一个挑起话题的人。 “说我在山里面与一个年轻公子怎么样怎么样是吗,刘嬢嬢!” 说到前面那件事,苏芷觉得她们怀疑的虽然狗血,但是却也没有这么生气,但是却偏偏拿她奔赴大山救人之事来拿捏,这未免让她寒心,当下她的语气也是相当严厉。 “没,没有,我啥子都莫得说,都是……都是……别个在扯!”那刘嬢嬢看有江二娘前车之鉴,那话肯定是不能自己认下来的,只好连连否认。 “不是你说的那就好,我且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家里的内侄女比谁都清楚,你要有时间就去镇上问她!” 苏芷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些被抓的女子里面不全是邻县的,就连珠山镇也有好几个,那刘嬢嬢家的侄女刘玉儿正是其中一个! 刘玉儿曾经失踪过几天的事情,刘嬢嬢当然知道,但是这对一个姑娘来说被强人掳过,就算清白还在却也会污了名声,他们对外便一律都称她去外祖父家做客了,这个理由挺好用,可没想到苏芷却什么都知道,她吓了一跳,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连忙摇头:“说她就是人老了,眼睛花了,看不清楚人!” “再说了这事儿镇上的京城里头来的大官知道,边城的守备孟将军去了,赵晋也去了,是非曲直我和赵晋心里清楚,用不着你们添油加醋!当然你们要是真有疑问的,大可到守备孟将军那里去问!” “嘶……” 大家一听她居然抬出了那样的大人物,一个两个都寒了,而话题的引起者刘嬢嬢早就趁人吓得抽气的时候麻利地溜了! 苏芷看了一圈,千佛山救人事件说起来很悍勇,可那些幕后主使都逃离了,要不是她们说的话太难听——将她与梁景瑜以那样一种暧1昧的关系绑在一起,她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当时救出人之后她就昏迷了,然后一直没有出现过,所以逃走的那批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重要的山谷是被当时毫不起眼的她破坏了。 但是她现在如果与村民们说开来,那么她很有可能就会暴露! 鉴于这一考量,苏芷有些犹豫,想着虽然刘老婆子被降住了,但不把实情说出来,村里的人只怕以后还要乱传她跟梁景瑜的事儿。 她正为难之际,这个时候赵德正开口了,说那天千佛山里发生的事情,他也在场,他可以为苏芷和赵晋作证。 “啊……” 李德正这话一出来,好些人就都有点站不住了,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我的伯祖母,换亲的事儿我就不想说了,这是缘分,但是回到你刚刚提到的嫁妆的问题,我想我倒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苏芷的目光终于完全略过了面前那一堆正在转身离开的众人,而慢慢瞥向老李氏。 虽然她是长辈,可也不能信口开河! 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人有了,说他们老苏家要真是有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还不早就被他们自己拿去换了银钱,何必穷成那样? “就是,我听说他们早就把人家苏三丫那个跟杜家的订亲信物给当了,不然苏家老大哪里有钱交束修?” “喂,喂,你们可莫要打胡乱说哦!”老李氏听得大家八卦的方向突然一下子发挥到了他们一家人身上了,脸上立刻一变凶狠地瞪着众人,嘴里直哼哼,带着警告让她们说最好不要招惹他们家,否则她们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伯祖母,我得劝劝你,你这么凶悍,到底有没有想过大堂哥考学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拿到的具保结书?” 说这话的苏芷有一瞬间的快·感,因为这话曾经被苏玉颜拿来威胁苏芷,如今再用回苏家,心情竟然开朗了两分。 “你,你敢,我告诉你,大娃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毁了他,我……我不会善罢甘休!” 她说这话时,是瞪着苏芷的,然后感受到李德正的目光时,她才用力扭头拉着身后早就呆不下去的儿子儿媳溜走了。 这作为找麻烦的中坚力量——苏家人都不愿意再作这把刀了,其他的人便更加觉得无趣起来! 今日一番较量下来,天气都昏沉了,眼看着夜色笼罩上来,千佛山的山头上,只剩下了几许光芒透过茂密的丛林照射出来。 光影打在苏芷身上,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她从被骂了半晌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对着李德正行礼:“多谢里正!” 李德正垂老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抑郁:“莫谢莫谢,唉,这村里吧,一百来户的人,可一个个的心眼儿哟……” 苏芷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目光透过半掩着的院门看向院子里的几个黄褐色的大坛子又道:“说到这个方子的问题,我倒还真想跟大家好生摆一哈!” 苏芷特意在最后三个字带了一丝巴蜀的口音。 李德正老眼一眯,脸上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这东西制作方式很简单——要是有方子的话,而且销量也肯定会很广,我原本一直想的是有机会能够带着村里的乡亲们一起走上这条致富路,可没想到,我这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他们在背后捅了这么一大刀子!” “赵娘子……你真这么想?”李德正有些激动地抓住了苏芷前面和中间那句话,却根本没去想最后那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六章 好事多磨不好欺 苏芷摊手,脸上有着遗憾:“如果没有发生今日之事,我的确会如此做!”她告诉李德正,说民以食为天,这酱料只要吃过了,就必定放不下 了,因为物美价廉,销量是当真很广的,可惜了! “哎……”李德正还想说什么,可动了动嘴皮终究还是闭上了,他自问若是将今日的苏芷换作是她,前面还被人污蔑、辱骂,然后便又很快变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过来帮助他们,他自问他没有办法做到这一步。所以又怎么能强求苏芷这样做呢? 苏芷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扛了一个十斤的豆瓣酱坛子一路将它送到里正家,放下坛子后,连他说话都没听就连忙跑了,生怕里正不要! 苏芷从里正家回来,看到自家院子外面有一个相熟的人,正探着身子往里面看,苏芷走近一看,见是是毛家的大儿媳玉凤,她刚想问话,便听得她小声地道:“赵娘子,你快进去看看,里面好像出事了!” 苏芷心头一抖鼻间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院子里嘈杂之声响起,她心头一慌,立刻朝玉凤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推开大门,只见里面是一地狼藉,好些个坛坛灌灌倒落在地,里面流出褐色的液体,满院浓香。 而赵母瘫坐在地抹着眼泪,双手前伸胡乱的扑腾着,嘴里直唤着俩孩子的名字,而萝卜头姐弟俩却正在跟几个人推搡,嘴里大喊:“不要拿我家东西,不要拿我家东西!” 那些人的怀里抱着的正是她做好了还在晾晒的酱油,可因为期间拉扯,好几坛子都被拉扯得倒了出来,怪不得还在外面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大嫂,大嫂,他们是强盗,他们要抢咱们家东西!” 那些人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见只有苏芷一个胖妞,是那种一拳头就要打趴下的主,没有一点威胁性,便又像没看到似的继续抱着手里的坛子走,还将拦住他们的俩萝卜头一脚一个踢开。 苏芷看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把揪住刚出脚的那人。 她一眼看清楚了大怒道:“李二娃又是你!” 这个人从她第一次认识他,他就在后山沟里抢赵母的东西,后来她故意没有提醒他,让他吃了有毒的小白菌,她当时还救过他一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作恶了! “是老子又爪子,你晓不晓得你家这两个兔崽子刚刚在外面把我撞到了,老子喊他两个赔医药费,说赔不起,你们大人又不在家,我只好个人自己来要赔偿了!” 看到李二娃那无耻得意的样子,苏芷肥胖的身子颤抖着,双眼因为愤怒睁大,牙齿也咬得格格作响,这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赵灵兄妹有多乖巧她是清楚,而关键是这狗日的,压根就不是个东西,他说的话她当然信不过! 李二娃看着身边他在镇上招来的两个帮手,他才不怕她:“这大家伙可全都看到了,不是我冤枉他们!”边说边伸手推苏芷。 苏芷身子虽胖,可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和调养也不是白弄的,况且她本来也会一点跆拳道,动作轻盈,只轻轻往旁边一躲就避过了,还顺手抢过他抱在怀里的陶瓷坛子。 李二娃一推之下使了大力气的,竟然没中,反倒还被她把坛子都抢回去了,不由怒火中烧,撸了袖子上前:“死婆娘,我告诉你不要嚣张,老子可是连女人都打的!” 他这么一说,跟在他后面抱着坛子的人也露出了脸,苏芷一下认出了那人,正是上次在珠山镇的巷子里拦住她要强买豆瓣酱的那人。 怪不得李二娃胆子变大了,不然以前刚刚解了毒那会儿,看到她都绕边边走,怕死得很,现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原来是有帮手和后台了。 苏芷眼珠转了转,清亮的眼眸里露出智慧的灵光,她看了一眼外面,毛家大嫂玉凤已经请了好些个跟赵晋关系不错的年轻后生来了,看到他们,她丝毫没有犹豫朝他们大喊:“救命,他们抢东西!” 因刚院门都关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苏芷这么一喊,李大壮等人都站了出来。 “做啥子,李二娃!” 苏芷冲出去拦着他们,说那两个人是从镇上来的混混, 一直在打他们家东西的主意,没想到这次居然跟李二娃勾结起来明抢。 李二娃恨恨地骂,那两个人长得凶,闹得更凶,但是正当时,李大壮站出来了,邻居家的毛二叔和他们家的两个儿子也都站了出来,三人一看不妙,连手里的坛子也来不及要了,随手砸在院子门口,跳下田埂跑了。 苏芷看着那费了她无数辛苦做出来的酱油,好不容易有成效了,味道散发出来香气扑鼻了,中途却被这些蛮子抢了、砸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好好地守着村子过活,居然也会被人这样对待,她心里实在难受,那口气无论如何都散不过去,站起身说要去报官。 可一动却被李大壮和毛二叔等人劝住了。 “那两个流氓就是镇子上一霸,谁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苏芷想想知道这个时代不能跟现代法制社会相比,她现在打不过他们也没有后台,如果挑事,她倒不怕,可赵母和俩萝卜头该怎么办? 想了想又想,只得咬咬牙暂时忍了。 她转过头来感谢今天替他们家出头的李大壮和毛二叔两家。之前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是之前出头的时候却只有他们两家,苏芷想表示一番谢意,但想想没有别的可送的,就送了他们两坛子新做的酱油。 她原本一共做了十坛子,被他们打坏五坛,送出去两坛,这留下来的便只有三坛了。 还有人留在原地,闻着那异于寻常的味道,不由好奇着地问她那是什么。 苏芷看那人一眼,她倒也是认识她的——赵花婆,住在里正家附近,是个出了名的长舌妇, 之前她训人的时候,赵花婆因为藏得深,并没有被苏芷当面怼住。而现在苏芷也并没有心情与她多说,在感谢过了助她解围的两家人之后,就“砰”地把院门栓上了。 门一关,苏芷便立刻听到了刚刚那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啧,啥子婆娘哦,凶得很,我看就是个丑人多做怪的东西!难怪一身臭!” 苏芷这心头之火一蹿,嘿,她这爆脾气,她为着赵母三人不敢与那亡命之徒的流氓对上,难道这个中年妇人她都收拾不了吗? 她把门打开,朝着已经散得差不多的人群嚷着:“不会说话就不要随便说话,免得满嘴喷粪!” 她这么一回应,那赵花娘不由被吓了一跳,毕竟在背后说人坏话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说这个死女人还有里正撑腰,当下也不敢还嘴,气哼哼地咬牙走了! 回去后,苏芷先把家里的老弱妇孺安抚了一番,才带着他们收拾起院子来,看着那碎了一地的陶瓷片和乌泱泱的酱油,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它们早就已经渗进了泥土里,只留下一股子味儿还散发在空气中。 这些东西都是灌注了她的辛苦和努力,如今十坛去了一半,她心痛得无以复加,赵母摸索过来,带着哭腔道:“阿芷,都怪我,怪我眼睛看不见,这些杀千刀的龟儿子,看到赵晋不在家就像以前一样欺负我们几娘母!” 苏芷一惊,一双细缝般的眼睛赫然睁大,问清楚赵母,是不是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他们。 赵母只是难过地抹眼睛,赵灵过了年却已经九岁了,个子不长,心眼是有的,便将此中事情解释了一番。 原来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是在哪里都有的事,而赵家在南口村既是外来人员,家里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亲戚撑腰,尤其当赵晋出去读书之后,赵母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就真有些过不下去。 苏芷心有感触,也是此时才想明白,赵晋在她受伤时跟她说的话,想让她帮着照顾他们娘仨。 叹息一声,苏芷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损失的那五坛子酱油就算是她自己认栽了,可她倒是想通了,但是没想到半夜之时竟然又发生了一件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七章 克父克母克夫君 夜半时分,趁着赵家人熟睡之际,居然有人半夜三更爬墙进来,偷溜进灶房,将苏芷正准备找买家卖的酱油偷走了两坛子。 最后剩下的一坛是她听到动静出来才幸存下来。 不过苏芷也不是好惹的,那夜半来的偷儿虽然弄走了两坛子,可她也没有让他好过,在他第三趟回来搬的时候,捡了块石头把他后背和双脚砸了好几个包,看他越过围墙跑得一瘸一拐地才恨恨地扔了石头。 天一亮,苏芷跟赵母打声招呼,让他们把门关好就去请里正来。 可到了之后,里正却并没有在家,只听他家儿媳妇说出门了。 苏芷看看天色,现在初春之际天亮得倒比之前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等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却闻到了空气中有旱烟的味道,这是李德正经常抽的——他根本没有出门,怕是在故意躲着她! 苏芷有一种昨天那十斤豆瓣酱喂了狗的错觉! 而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不管是昨日围攻过她的还是没有的,今日看到她的时候,给她的全是冷脸,还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不由一阵心悸,像被人拿了一块石头砸在了心底深处。 联想到这些日子和昨天的事,她突然明白过来,似乎从赵晋离开,村子里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就一直在变化,从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到冲进家明抢还有半夜偷盗……这下次岂不是要动人命呢? 所谓的乡民朴实、憨厚,在这村里根本就是个笑话!她的唇边溢着一抹凉薄的笑。 “阿芷,回来吃饭吧!”赵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听见她回家的动静,在围裙上擦了一把连忙招呼她。 苏芷不想让她平白担心,便没再提那事,可等到吃完后,赵母却还是发现了酱油丢失的事,毕竟三坛变一坛,它们又没有长脚不可能自己跑了。 苏芷见实在瞒不住了,便将来龙去脉说了,然后顺便多问了一句:“是不是以前赵晋走了他们也是这样欺负你们?” 赵母沧桑的脸上顿时溢上愁苦之色。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苏芷叹息,她早该想到的,以前看的古代话本,说那些守寡的女人的日子有多难过。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如果无儿无女,甚至连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都能掌控她们的命运。 赵母满面愁色地说完,大致的意思就是想让苏芷能忍则忍,她们毕竟还要在这村里继续住下去,将她们得罪死了绝对没有好处! 就像昨日白天苏芷那么悍勇,虽然把酱油抢回来了,但最终也还是受了欺负,被人半夜里摸了去——他们总有无数的办法来惩罚不听话的人! 苏芷她现在不想忍也没有办法,昨夜那小偷她完全没有线索,也没有当场抓住人,除非去别人家搜找到赃物,可谁让呀? 现在她走出去,连个理会她的人都没有就连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好相处的里正也因为她昨天那番话对她淡了几分。 她却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人,一直在想办法打探到底是谁弄走了她的东西,那东西味儿大,她就不信他们藏得住,就算因此惹了全村人不高兴她也不会害怕——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该露出爪牙的时候就得露! 心里做了决定,但短时间之内,酱油并没有找回来,虽然她已经知道那事儿是谁干的,但她却依然没有找到证据。 而且在这番寻找过程中,她听的最多的就是从苏家传出来的她是薄命扫把星,在家克父母,嫁人克夫克公婆,甚至以后生了孩子都会克,谁跟她亲近就都要受到无妄之灾。 仿佛为了印证村民们的这番话似的,中午毛二叔便从镇上带来了有关赵晋的消息,来没进门,他就惊慌失措地嚷出声来了:“赵娘子,你屋头赵晋出事了,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苏芷一惊,心头一片冰凉! 赵母更是心急如焚,拄着盲杖就要到镇上去:“这是出啥子事情了蛮,好好的读个书,咋个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老爷皇天,你们不长眼,我家这么好的儿子……” 路过的李杜氏阴着脸道:“还不是你们家里娶的这个天煞孤星的儿媳妇,昨天还不骂我们乱说嘛,看蛮,报应来了噻!”她说得好一阵得意,那张黑黄的脸都要笑烂了! 苏芷心头一沉,看着李杜氏的眼神冰凉,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天夜里爬围墙做偷儿的那家伙就是她儿子李二娃,这两天她在外面转悠可不是白转的,早就闻到味道了。 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匆忙收拾了自己的药箱,跟赵母道:“娘,你在家里守着,我去给赵晋治,你要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语气异常笃定,听得赵母慌乱无依的心稍稍冷静下来,扔了盲杖紧紧握住她的手,让他一定要把赵晋安全带回来,不能有一丁点的差池,尤其是他那双手。 可世上之事就是如此难料,被赵母最看重赵晋的那双手,偏偏摔断了——在他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 苏芷在接到消息后是第一时间就租了牛车过去,赵晋已经有他的同窗好友蒋兴旺把他背到了济世堂。 苏芷远远地看着他躺在铺了棉絮的竹床上,心里便是一痛,那个身材并不怎么强壮却有着一身男子汉气概的书生,他痛苦地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悲凉和忍耐。 直到看到满脸担忧的苏芷时才朝她咧开一个艰难的笑容:“你来了!”接着便闭上双眼昏死过去。 “赵晋!”苏芷心里被像被一根绳子紧紧地攥住了,心脏都要揪到一起,回头只来得及跟鲁大夫打一声招呼就立刻扑向那双右手。 鲁大夫已经做了急救,但据说是从极高的楼梯上摔下,腿骨有一处摔断了。 苏芷探手摸了一阵,眉头紧皱神色严肃,心底想到了什么一抹凉意徐徐升起。 “骨头我已经替他接上了,你把这些破损的外伤给他处理一下,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够不够……”鲁大夫眼中带着一抹心疼。 这对年轻夫妇算是他来到珠山镇后比较看重也比较有好感的年轻后辈,原本以赵晋的才学,此次参加童生考试是必中的,可现在右手受伤,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可不知道能不能握得了笔。 苏芷刚刚也是想到了这一茬,心情阴阴的。 说来赵晋也是时也运也,因着家中长辈去世,接连守孝六年,待到孝期过后,刚要一展身手,却又发生了这事。 苏芷心痛之余却也不由多想几分,咬着牙问赵晋的同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此事,同窗蒋兴旺也是一脸愤怒,看着赵晋惨白的脸咬着牙根道:“都怪那个女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八章 情敌见面眼分红 蒋兴旺是赵晋在镇上学院最好的同窗好友,他今年十九岁,个子瘦小,貌不惊人,脸上还长着几颗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痘,来自枣树村,说到赵晋受伤这事儿,他还真就在现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愤怒,说来时连着好几次要拍桌子发泄,都被鲁大夫制止了。 在他激动兼愤怒的叙述中,苏芷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事起因还是南口村,因为赵晋离开的这一旬日,他们在村里老是被欺负,前两天又传出了那般难听的谣言。 赵晋原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就在今日,学堂里却突然来了一个女的,她点名要见赵晋,逮着他就说起在南口村里传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来。 尤其是她身边那丫头,说她苏芷就是个又肥又丑的女人,配不上多才俊朗的赵晋,如今名声又差让他赶紧把苏芷休了,免得丢了他的面子。 苏芷幽幽一叹:“她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得宽!” “赵晋也是这么说,可那女人特别烦,非要送汤送吃的,赵晋不收,躲闪间摔了下去!”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苏芷一脸愤怒,那李思仪居然那么讨厌。 同时她觉得她有些看不明白这里的人了,有南口村里那些用心险恶,胡乱嚼舌根的人,也有像李思仪这种表面看着是大家千金的小姐…… 她心里满怀愤怒,白皙的脸上便带出一些情绪。 床上的赵晋却在那断骨之痛下醒了过来:“娘子……他们说的话你不要在意,我们……想个办法!” 苏芷垂眸,他的手还伤着,可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问他自己的伤,反而是安慰她,这让她一切心酸,纵然这里有那么多讨厌的恶人,却也有如赵晋这般的好人。 苏芷哽咽着心疼地让他赶紧休息,他却挣扎着要回家去。 苏芷知道他心中担忧着什么,想了想他除了右手的断骨以外,其他地方倒也没有太大的伤,只要不再碰到断手回家也行,反正他们俩个人在这里把老弱妇孺丢在家里,总觉得心中不安。 没想到这种不安还真的让他们感觉对了,到家以后,看到的竟然又再一次是一片狼藉,家里剩下的那两坛子酱油也不见了踪影。 “是不是李二娃干的?” 赵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苏芷安顿好赵晋,二话不说冲进自己的房间,在药箱里捣鼓了一下便跑出去了。 妈的,真当她是个女的,就是泥捏的性子,三番五次欺上门来,这次她非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赵晋手快,连忙拉住她,赵灵也转身抱住她的腿喊道:“不是,大嫂,不是,是……是苏家人!” 苏芷一愣,这才冷静下来听赵灵说起她去镇上的事。 原来苏家人不知从哪里听说她做的酱料能卖钱,于是就上门来捞好处了。 “娘听说你大哥要考学,就作主拿了五两银子给他当食宿费!”赵灵拖着苏芷小声的道。 “可谁知,他们拿了银子,还非要拿酱油,大嫂……我们拦不住他们!” 苏家一来就是三个人,除了泼辣的老李氏,苏芷的伯父伯母都来了。这力量不对等的三对三,哪里是对手。 苏芷看着赵灵手上划破的皮肤,知道她肯定拦了,但是实在拦不住,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以后再有人这样,拦不住可千万不要随便去拦,让她首先保护自己和赵母还有弟弟。 而苏家暂时离得有些远,且那银子又是赵母自愿给的,见苏芷反应这么大,连忙劝她,说算了,都是亲家,没必要把脸皮子都撕破了! 苏芷被一家子人劝了下来,然后赵母便知道赵晋伤了右手的事,这比损失的银子让她更加难过。 右手是赵晋的命根子,而赵晋是她的命根子,这样一算,竟然是她间接失去了命根子,那心如何不痛,就算善良如她,也在嘴里不停地怒骂那害他之人。 如此哭哭啼啼半晌,苏芷连忙安慰一番,说明早她就去山里给他采些好药回来。 后山有一种药对跌打损伤,断骨续皮极其有效,将赵母劝回房间,苏芷又替赵晋上药,一家子折腾到半夜三更才歇下。 翌日山色空蒙,后山的春日带着露珠,朝阳吐出,晕红一片。 赵晋醒来找苏芷的时候,却见她人已经出去了,不由一阵惊慌,直到听赵灵说起她是专门去山里替他采药去了,被伤痛折磨的心才稍微好受了些。 他在院子里找了个小马凳坐着,叫过赵灵将他十来日不在家里的情况了解了一通,这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劣。 “这些人……”他一激动,差点碰到右手的伤口,赵母听到动静吓得连忙喝止赵灵不许她再说。 “娘,我看,还是听我的,搬了吧!”这村里除了他打猎那几个人,当真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赵母叹了口气,刚想摇头,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吗?赵书生,我们家小姐来看你!” 听到这声音,赵晋身子一僵,一张俊脸顿时沉了下来。 而此时门外之人已经等得不耐烦,自己把没有栓的院门推开来。 枯朽摇摆的木门外,露出一张黄白的脸,远远看着她长得挺好看,一双美目中全是浓浓的担忧。 赵母不明所以,以为是赵晋的朋友,便迎了进来。 这不是李思仪第一次来这里了,但是看着这般破旧的茅草屋她还是忍不住嫌弃,只是为了赵晋硬生生忍了下来罢了。 “赵晋,这里条件太差了,不适合你养伤,我们家在学士街附近有个四合院,你可以先搬过去住着把伤养好!”李思仪小心的讨好着。 虽然赵晋从头到尾没有跟她急过,也没有明确表示过怪她,但她心里却晓得,如果不是她死缠烂打,赵晋也不会失足掉下楼梯,摔到这握笔的右手。 赵晋平静地道:“这里条件再差,也是我的家!”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李思仪又劝了他好一会儿,还说替他寻访了好几个大夫,让他们替他看看,还表示当时她不是故意的,她对他一片真心…… “李大小姐!”李思仪正说得起劲,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撞了进来,将还在细细想着说好听话的她吓了一跳。 她循声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竟是赵晋的瞎子老娘,她沉着脸:“晋儿,你已然成婚,家有贤妻之事难道未与李大小姐明说吗?” 赵晋被其母这般一问脸上一阵绯红,连忙道他已经说得很清楚。 赵母看着这坏了自家儿子的手,甚至有可能要坏了他前程的人,心里是怒意滔滔,当下便说得不客气了些。 直道自家儿子已经成家,而且手又因为她变成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她真想毁了他才满意吗? 李思仪被那瞎了眼珠的老太婆怼得一脸委屈,嘴里颤抖着想反驳,可到底脸皮不够厚,本想发小姐脾气,可看赵晋在面前,想了想便连要出声的小小都拉走了,只是却留下了她带来的那一堆的礼物。 药材、吃食等,都是经过她的手亲自挑选的,可算是十分用心。 可赵母和赵晋却让她带走,说是受不起她的礼,只让她以后离得她的儿子远些才好。 这话一出,李思仪哪里还忍得住,捂着脸就跑,可这一出门,又没看路,差点迎面跟一人撞上,还是那人身子矫健,往旁边让了让,这才避开去。 苏芷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药材回来,先是在外面被人泼了一大桶的脏水,这满头满身又湿又脏,急匆匆地回来想去冲凉换衣裳,可在自家门口却差点被人撞个满怀,不由抬眼,一眼看到了李思仪,她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苏芷没想到李思仪把赵晋害成了那样,居然还敢到这里来,细长的眼睛一眯,湿漉漉的头发搭下来,浮在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与脏污。 “哼!”李思仪本来满心愤恨,但在她看到苏芷这般邋遢的形容时,心情突然就好了,瞪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爬上马车,掀着车帘眼带嘲讽地看着她。 而此时赵晋已经迎出来了,他被苏芷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但见苏芷眼圈红着的时候,想也不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其揽入怀里。 “贱人!”李思仪看着苏芷那肥胖的身体缩在赵晋的怀中,一股忿恨从心底里升起,她恨,恨死这个女人了! 可没等她再骂出声,赵晋冰冷的眼眸便转了过来。 他冷声道:“你欺我辱我,看在你的是女子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可你若要欺辱我娘子,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赵晋你……你个榆木疙瘩,你个没心没肺的,本小姐……”李思仪被赵晋几句话说得俏脸上一阵泛白,不由捏紧了车帘,使得车帘子发出了破布之声。 可赵晋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满目心疼地看着半身湿透的苏芷,俯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便带着她进去了。 李思仪兀自气得要死,咬着唇用力拍打车壁:“哼,气死我了,没良心,没心肝……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十九章 商量搬离夜迷离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的,苏芷吹了一路的冷风,此时冷得直哆嗦,现在一心只想着冲凉换换衣裳,便也没多余的心情去与杀上门来的李思仪干架,进屋后,收拾了自己出来,将她一路的遭遇说了。 赵晋这才知道苏芷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来是采药回来的时候被人泼了一身田里的泥水。 而那泼水之人正是李二娃的娘李杜氏。 赵晋一边给她整理湿湿的头发一边道:“她太过分了,我找她去!” 苏芷摇摇头红着脸小声地道:“算了,我也没让她好受!” 她采药经过李二娃家的田,本来两个人之间有矛盾便不说话就成了,可李杜氏倒好,看她经过故意团了一窝泥巴在手里朝着她身上甩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骂她狠毒…… “她知道我用石头砸了李二娃的脚,所以缠着我不放,但甩到我身上就算了,我洗洗就干净,可她偏偏弄脏我采的药!我气不过,就跳下田把她按到泥田里了!”苏芷一边擦拭头上的水珠一边嘟着嘴。 她这个人不喜欢惹事,但是也绝对不会怕事! 赵晋想到那满满一筐全是石三七,都是采来给他治手的,而她又为此受了这等委屈。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赵晋摸着她漆黑如墨的发丝,心里一时暖洋洋的一时又心疼不已。 “不怪你,她那样的人心变恶了,是再变不回来了!”苏芷想到这些日子在村里受的委屈遭到的无妄之灾,像今日这般弄最为狼狈,但想想却觉得就数今日最爽利。 “我们搬出去村吧!”赵晋突然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苏芷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搬出去,她早就想过,其实也正想跟他说说事儿,毕竟这村里的人对他们老赵家的印象并不好,动不动就说他们是破落户,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说大家一家子人都是不祥之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以后还有很多赚钱的手段,总不能为了息事宁人,放着银子不赚吧? 可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总有人眼红,那些在背后胡说八道的人就算了,可是到最后却连明抢暗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苏芷与他把搬家的事儿定了下来,约定明日跟赵母通个气,他们明日就去镇上找房子。 说完这事儿,苏芷顿时想到了刚刚那个瞧了她一脸热闹的女人,她眉眼间立刻一暗:“她又来干什么,对你还是这么穷追猛打!” 她突然想到要是他们搬去镇上了,别的事都好说,只是白白便宜了李思仪,他住在乡下,她都能放下架子寻过来,更不用说以后就在镇上了,岂不是天天都要上门纠缠?苏芷恶寒地打了个寒战。 “娘子,早在咱们成亲的那日起,你我的缘分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赵晋闻着她身上清新的胰子香,心头突然猛地一动,喉咙也不由鼓了一下。 这么十来日不见,他的胖娘子好像瘦了,脸上的肌肤更显娇嫩,那双先前一直看着不怎么大的眼睛竟然显露出了好看的三层眼皮,睫毛一动,像震翅的蝴蝶,隐隐有了美感。 “一直在一起吗?”苏芷默默的重复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想得最多的就是离开他,离开赵家,离开这里,她承受不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明明应该纯朴善良的村民们,他们居然会怀着这么大的恶意,流言蜚语也就算了,却还有打上门来的,这样的冲击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承受不起。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对不起娘子!”赵晋握着她的手,黑眸亮闪闪的。 不说还好,这般一说,苏芷立刻就觉得心里一酥,诸般委屈一一浮上心头,一头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泪水肆意地流出,打湿他的衣襟,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宣泄着她的委屈。 怀中的身子赫然小了,赵晋细细打量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娘子,整个人从水桶般的开关到了现在,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竟然隐隐有一种硌手的感觉。 她真的瘦多了,怕是为这个家操劳太过了! “娘子苦了你了!”他满怀感触,抵在她的脖颈边,鼻子里一股沁人的芳香袭来。 他的心就跟打鼓似的跳起来,以前只觉得这是自己成了亲的娘子,照顾她是责任,可现在怀中却是温香软玉,前面是女子特有的风满,他便是再书呆,男子本能的冲动也在攻陷着他。 “呵,娘子!”他的声线都乱了,喉头一口一口地滚过口水,他添了添干燥的嘴唇抿紧了顺着她浅白的脖·颈悄悄移到她的唇边。 怀中女子已经哭累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些不道德,未经允许竟然生出这般龌龊的心思,他大大的鄙视了自己一把,然则那两片菲薄的嘴唇似是不听话一般,已经擅自贴上娘子那如花瓣一般的唇。 尝一口,鲜香满溢,心怀愧疚的他本想浅尝辄止,可唇下的柔·软与美味就像一杯呈在夜光杯中的美酒,只一口便上头了,再一口便上瘾,再三就此沦陷了! 不知何时,他已经探·进女子的檀1口之中,翻搅着美味的风云。 他的娘子早晚都要用柳枝条刷牙,里面没有任何异味,反而带着一丝女子口·津的香味,尝一口是甜的。 “唔……”他正搅得有味,却不知怀中女子呼吸不畅,脸上显出几分红晕,白里透红,粉嫩得像初绽的桃花。 “唔,不要,啊……”苏芷哭得太厉害以至睡过去了,此时醒来却觉自己的呼吸仿佛被夺,一股庞大的压力生出,她无意识地扭动着身躯挣扎着。 哪知这样的挣扎才是最坏事的,此时两人的身体紧挨,这番一动,顿时有一种天雷勾地火之感。 赵晋松开嘴里的美味,意有绵长的回味着,一处却突然被苏芷碰到了,他身体顿时发僵,一股冲·动从小月复间涌起,冲着脑门就上去了,此时的他红着眼睛,双眸不停逡巡着两人相触之地,那一脸无法控制的郁望里哪还有温柔老实书呆的风范。 苏芷陡然睁开的眼与他被血色填充的眸对上,心中便是一惊,急忙推拒着:“不……不要!”他吓到她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晋! “娘子,我想·要·你!”赵晋红着脸表达着,他明明知道此事不可为,可心里却忍不住。 苏芷摸摸他滚烫的脸颊,还有那双大眼里的红潮,她心头一沉,遭了,昨天给他上药的时候忘了一件事,就是那药对伤口管用是最管用的,可却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那就是让男子心血涌起,加速血液循环,如此能够催动伤口的迅速愈合,但这样一来,人在某些方面就未免变得有些不可控起来。 “赵晋,赵晋,你听我说!” “娘子,你是我娘子,我们……”两颊的火热让某些郁望上头,赵晋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收回在苏芷身上作乱的手,咬牙勉强坚挺着。 这样强行压制着,虽然暂时未再乱动,但他的下嘴唇已经咬破,有血珠轻轻溢出,还有他那紧皱的眉头,满脸的苦色书写的全是他的痛苦。 苏芷慌了,她太着急让他的手恢复了,所以才会下了一剂猛药,然而却忽视了…… “难受,娘子!”赵晋咬着牙用左手撑着爬起来,匆匆往外面去。 苏芷纤手一动,立刻抓住他:“你要去哪?” “我,有些热,冲个冷水澡静静心!”赵晋只觉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都有让他亲近的郁望。 他连忙拉开,转身就走。 “别走!”苏芷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顿时一股子凉风袭来,她突然怀念起那具人体暖炉,她羞红了脸咬着唇小声地道:“我帮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章 新家新榻新温存 赵晋回头,身后的人儿比他矮一个头,近半年的运动和调理让她瘦了好多,脸上的轮廓清晰起来,先前被赘肉挤得睁不开的眼睛已经有了凤眼的清亮,此时瞅着他水汪汪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闪到她凶前去,那里鼓鼓囊囊的分外招人! 此时的他才意识到,她娘子的改变,她早已不是初嫁他的那副圆滚滚的身子,如今这副身子已经初具规模,他忍不住想要覆上去…… “你可愿意?”他怕她不同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不喜欢他与她太过亲近,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对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则他要读书考试,分不得心,二则也是以苏芷的心意为先。 “总有别的办法!”苏芷低下头,扬了扬双手。 她不讨厌赵晋,甚至在面对这个长相俊朗,性格阳光,待她温柔体贴的男人时,还有那么一丝丝喜欢,但是她仍然没有办法把自己交给他,不过除此之外,也总有别的办法让他得到满足。 一阵轻声喘息过后,赵晋的身子一阵颤抖,灼·热浇在苏芷的手指上,她的脸早就红透了。 平日里隔山望水的看不出来,没想到…… 她低下头想替他收拾,却被赵晋握住了手腕,示意他自己来。 这种事,别说开始的时候他觉得都抬不起头,但现在倒也并没有觉得有别的不适,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他的脑子里甚至有了一个幻想的对象——就是那双手的主人。 他越想越口干舌燥,脸又红了! 苏芷轻拍他的左肩,低声警告:“不许再胡思乱想!” 他们男人就是这样,食髓知味,便是还没有领会到那一层,便都能够…… 她转开身子,在两人中间扔了个枕头,缩着身子睡去! 赵晋虽然听话地没有再回味刚刚那番颤栗,但身边躺着一个馨香娇软的身子,怎么都是折磨。 他睁着眼睛混着苏芷轻巧的呼吸声,趁着睡着了,悄悄将枕头扔了,左手一动将人捞进怀里,薄唇带笑睡了过去。 春风敲打着镂空的窗棱,一夜轻风拂过。 苏芷一觉醒来,只见两人身子紧贴,她像个八爪鱼似的攀附在他身上,她吓了一跳,为自己的大胆羞红了脸,再抬眼看着身旁模样清秀的男子:他长长的睫毛搭下来,睡得安宁而舒心。 瞧着这张脸,她心里竟似十分满足,正瞧得起劲,突然见得他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像是要醒过来,她大惊,立刻起身飞一般跑了。 看她急冲冲地逃离开来,床上的赵晋倏地睁开双眼,扬唇轻笑:他的小娘子呵! 苏芷将自己仪容仪表收拾好,顺便把之前零乱的心情也梳理好了,等着赵晋起来后,两人便一道将要搬家的想法说了。 赵母只是初初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只是又有些担忧银钱的事,住在这里有诸多不便,还要受欺负,但好歹也有几间茅草屋遮身,这要是搬到镇上去,就要赁房子住,那一笔笔的都是银钱。 “娘,银钱的事,您别操心,房子我都看好一处了,也询过价了,大约还能支付得起!”赵晋在镇上读书,闲暇时还是会去文轩书局抄书,手里头的银钱不多,赁房子的钱却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镇上书院读书的时候,想到他们在家的情况,总是十分担忧地惦记着, 鉴于赵晋和苏芷是一条心的,赵灵和赵煦俩萝卜头还不完全懂事,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基本上说服了赵母,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赵晋当即便招呼大家收拾东西。 其实除了锅碗瓢盆,再加一些私人物品,还真没有别的可以收拾的。 正当大家弄得差不多的时候,赵晋走出院子想去里正家里借牛车,可刚出门,就看到屋前的大路上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朝着他开过来,径直停在院子外面,赵晋眯着眼睛看着,从上面跳下来了一个轻灵的身影。 赵晋以为又是那些人过来寻麻烦了,连忙堵在门口,而里头苏芷听到动静也已经跑出来了。 “苏大夫!”听那声音竟然是李思容来了。 她也不说进屋,直接就站在门口朝两人躬身福了一礼,身旁的珠儿递过手上的一应礼物。 原来她竟是为了李思仪伤了赵晋而来。 说起这事,李思容一脸担忧和不好意思,为自己姐姐过激的行为一再表达歉意。 苏芷和赵晋都没有怪她,只是告诉她,她与李思仪不同,她是她,李思仪是李思仪,不能混为一谈! 潜意思就是,他们不会怪罪李思容,却也不可能原谅李思仪。 铁钉子扎在木板上,取出来也还是有洞,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 李思容知道自家姐姐把赵晋害得现在右手都没法动弹,而他们一家人还能对她这样已经是莫大的原谅,她也不敢再强求,只是要求他们一定要把她送来的补品收下。 但在走进院子之后她看到了放在院子里等着归置的东西一脸惊讶:“你们这是要搬家?” 苏芷也不瞒她,朝她点点头,大概把在这村里的情况说了一番。 李思容在一阵惊讶和愤怒过后,指着门外的马车:“你们收拾好没有,我这里正好有马车!” 她原先也和苏芷一样认为,这村里的人便是有那些贪小便宜的,却也不会做出太多错事来,但没想到,他们竟然…… 现在倒好,把人逼走了,只怕有朝一日他们会后悔不迭! 对于李思容的建议,赵晋俊眉微皱有些犹豫,这人毕竟是李思仪的亲妹妹,再怎么样也绕不过血亲去,他是有些苦恼跟她们姐妹搭上关系! 苏芷眉眼一掀却拊掌大喜:“极好,极好!” 她与李思容是不一般的情意,虽然中间夹着一个李思仪,但两人之前在林子里有着过命的交情,而且经过上次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发现两人居然有着不一般相契,故而感情越来越浓烈! 这也是她之前说出把她们姐妹分开相待那番话的原因。 不过在赵母的指示下赵晋该去里正那里却还得去,带上些许小礼品去跟里正打声招呼,知道他们要暂时搬走,李德正也没多说,这些日子赵家的变故他是看在眼里的,虽有心相帮,但他也只是一个里正,明面上的还能训斥两句,那些在背地里嚼舌根、偷鸡摸狗的他也管不着。 当然他还有一个心结,就是苏芷所说的那番话,还真是有些不给他面子了! 但此时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希望他能在二月里的童生试中取得好成绩,并且承诺会替他们稍微看顾一下他们的房子。 赵晋鞠躬谢过,便又去了邻居毛二叔家,可不巧他不在家,只得把手上那袋子米面放了,与他小儿子毛峰招呼一声便回来了。 而此时家里的东西已经在李思容带来的马夫的帮助下都搬上去了。 马车辘辘而行,苏芷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近半年的茅草屋,屋顶盖着的茅草在春风中随风飘动,发出“咔咔”地声响。 她低低叹息一声,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离开了,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马车里车帘放下,光芒一瞬间暗了下来,苏芷的手背一暖,却是赵晋的手覆在了上面。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相互看了一眼,星眸熠熠中无声胜有声! 午后时分到达珠山镇,赵晋赁下的屋子就在书院的后面,两者就隔了一条巷子。 这是一间很小的四合院,加院子和四间房屋也才近五十个平方。 跟乡下地方的院子是没法比,但好在这房子都是青砖瓦房,不用担心下雨的时候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了。 刚搬进来当然要忙着收拾和归置东西,苏芷也没有多少时间招呼李思容,她也识趣,在确认过她不需要帮忙的时候,让珠儿给他们买来了一些简易的饼,然后才与她告别。 苏芷送她到门口,对着她谢了又谢,娇憨的脸上蒙着一层欣喜之意。 弄得李思容都快不好意思了,又拿苏芷对她的救命之恩说事,这才止住苏芷的谢意,却勾出了苏芷的一个疑惑。 自从千佛山山谷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珍儿——那个为了救主子情愿牺牲自己的人! 听她问起,李思容一脸忧色地谈起珍儿当时伤得很重,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现在她神智有些不正常,我请了专门的丫头伺候她!” 苏芷一阵唏嘘,两人约定离得近了以后多多来往。 送走了李思容,苏芷便作主让大家先吃了一些东西,然后便又接着收拾。 一直忙活到了傍晚时分,才勉强把大件必须的都收拾好,但在房里转了两圈后,发现还差着两床被褥,苏芷又忙乎乎地买了来,此时天色已是擦黑之际,做晚饭是来不及了,只能将就着中午剩下的几张饼热了吃。 吃过饼,就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苏芷这才仔细打量起房子的布局来。 一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子,里面有标配石桌石凳,还有一口水井,正中是堂屋,两侧是厢房,后面有一个正房。堂屋西侧是个灶房,倒是比从前家里的宽敞明亮。 虽然这屋子花了不少的银钱,但从赵母到俩萝卜头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奋,但毕竟还是忙碌过头了,大家都很累了。 苏芷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便让大家去歇着了,明日还有明日要做的事了。 苏芷安顿好老小三,回到她的房间,赵晋已经在床都铺好了,不过她事先准备好的两床被子却不知何时被他收起了一床。 想到最近赵晋的不对劲,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话儿也不说,就去开衣柜抱被子:“娘子!”眼前一花,赵晋瘦高的身影已经拦在她面前。 苏芷愣了一下,看他俊眉星目燃着点点光亮,只见他上眼皮翻着,眸中那颗眼眸显得异常的黑亮。 “啊……”苏芷正看得出神,却见自己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赵晋弯腰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苏芷吓到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脖子,同时闷着脑袋想她这么重会不会压坏他? “娘子,夜里睡着你怕冷,我给你暖被窝!”赵晋将她放进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然后像个八爪鱼一般极其灵活地缠住了她! 苏芷拒绝的话和挣扎的动作全都被他一招搞定,然后还俯在她的耳边悄悄告诉她,说他马上就要去县里参加童生试,在还没有考之前,他暂时不会碰她! 有了这句话作保,苏芷在慌乱之外,看到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庞突然起了一丝逗引之心,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的自控能力! 她一侧身覆上了他的唇。 “娘子,你……”赵晋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立刻熟门熟路地掌握住了主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一章 夫妻温情干劲足 苏芷的唇很柔很软,像吃过的云片糕,清甜入味,却怎么吃都吃不腻。 “娘子,我一定好好考!”吃干抹净的赵晋又起来冲了一个冷水澡,连苏芷要给他用别的办法都拒绝了,他满心都是力量,不然身边这娘子越变越好看,越变越瘦,他却天天看到吃不着,怪着急的! 这一夜睡去,因为有人形暖炉和熟悉的气息,苏芷难得的没有因为认床而失眠。 也没有因为再在赵晋的怀里苏醒而感到不好意思,因为人形暖炉本人觉得正常,他清亮黝黑的眼眸闪过的那抹温暖与柔软让苏芷只觉得熨贴。 早饭后,赵晋便去了邻街的书院,他昨日因着出事已经请了一日假,今日自然不好再请,只得万分遗憾地让苏芷辛苦几分。 好在苏芷能干,赵母眼瞎却也能够在赵煦的扶持下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路,而赵灵更不用说了,满了九岁的她已经是苏芷最得力的小帮手了。 做饭、洗衣、收拾屋子都不在话下! 苏芷想着这边都有暖房的习俗,虽然他们这是赁的,却也想要增加人气,请认识的朋友回来聚一聚,免得这周边的四邻以为他们没有朋友,不好相处! 她把这个想法与赵母说了,得到她的同意,苏芷当即便带着赵灵去了市集采购一应的食材,恰好碰到了村里来的毛俊。 苏芷当即拜托他替她去请客,自己便先回来张罗一桌饭食! 日上中天的时候,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小四合院,在收拾出来的明亮的堂屋里,苏芷接待了来自南口村的毛二叔父子三人,李大壮,加上卖饼的秦娘子夫妇俩,还有鲁大夫,就连她原本想要单独请的李思容也都来了。 等到赵晋一下学,这顿简单而又不失丰盛的乔迁宴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女人孩子们吃过后便一起去院子里坐着玩儿去了,留下几个大老爷们在那里喝酒聊天。 李大壮喝了几杯酒,黑壮的脸红通通的,探头看看外面趁着没人注意大声道:“等到赵晋考上秀才了,那身份可就不得了了哟!” 毛俊眼带羡慕地道:“是啊,我说赵晋你这小子命真好噻,眼看着你讨婆娘讨得比我们晚,可这小日子过得比哪个都巴适!” 赵晋酒量不好,自制力很强,只陪着喝了两杯,此时俊朗的眉目也带上了三分醉意,他轻浅一笑满足地道:“都是娘子的功劳!” “你这书呆子是真命好!”鲁大夫也忍不住朝他举了举杯。 他平日里在豪门大户前虽然拿捏身份架子,但跟这群庄稼汉混在一起,大口喝酒的事儿也是常有的,此时坐在这里倒也不突兀。 赵晋呵呵笑着接收了所有人对他的羡慕与嫉妒,看着桌上丰盛可口的饭菜,他又忍不住夸了一回自家娘子,道她手艺好,不管什么样的食材拿到她面前都能做出好吃的来。 赵晋说这话声音很洪亮,坐在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一旁坐着喝茶消食的李思容看着苏芷笑着道:“可不是嘛,你这手艺比美食阁和聚福酒楼的大厨都强,要是开家酒楼,那生意铁定火!” 苏芷清亮的眼眸动了动,还别说这个想法她其实也有过! 在这里待了半年多,她也算是把这地儿的规则摸得差不多了。 她靠着手上独有的几个酱料的方子的确是能卖上一段时间,也能挣到不少的银钱,但若想持续下去,必须得开个铺子。 不然,她这样自己在家里做既累产出也少,又不能雇太多人,不然方子泄漏了,哪还有她吃饭的地儿? 只是这个时代不比现代,豪强巧取豪夺的事情太多,依他们现在的实力恐怕开不起也守不住。 瞧见她动心了,李思容杏眼眨了眨提议说,不如就在这镇子上找个门面:“咱们一块儿开?” 苏芷眼前一亮,这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她没有实力,可面前的李思容却是这镇子上普通人都不敢招惹的。 自从与她相交过后,之前那些想找她麻烦的二流子混混们都少了,之前她还担心搬到镇上后,那些想买她配方的人再找上门来闹事,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忧有些多余,原因恐怕就在这李小姐身上! 但是苏芷想不明白的是,这李思容要银钱有银钱,要关系有关系,何必拉上她呢? 听她委婉的说出原因李思容笑了,那张黄白相间脸一笑,瞬间就亮眼了许多,五官灵动间多了几分柔婉之意,她翻了个白眼嗔她:“还不是你手艺好,我吃过几次你做的菜,回家都吃不下饭了!正想着怎么样才能骗住你好好吃你做的饭菜!” 天天住她家吃她家肯定不现实,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跟她合伙开酒楼了。 苏芷被她说出来的这个原因震惊了,扯着嘴角默默地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真是墙都不扶就服你! 不过李思容说得倒是真的,与她同桌吃饭过好几次,她发现她其实是一个非常之挑剔的人,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剩下的又因为身患重疾的原因还不能吃。 但是到她家里这顿饭却吃得不少,一旁的珠儿也说,他们家二小姐很久没有吃得这么开心了! 苏芷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她微微蹙眉将其抓住,默默记在心里,便当真与李思容谈论起开酒楼的事情来。 “你真有决心?”李思容歪着头问她。 苏芷点头:“先计划着,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镇上的小四合院虽好,可到底不如她在现代那宽敞的农家乐,她心里有诸多想法,现在缺的就是实践,一步一个脚印来——她不打算平步登天,毕竟一口吃不出大胖子。 说完正事,李思容仔细瞧着苏芷,眉眼间带着惊讶:“你脸上用的什么,怎么效果这么好?” 她还记得年前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那会儿她脸上的皮肤又黑又糙,还长着小红疙瘩,可这会儿小疙瘩没了,皮肤光滑了,还变白了很多,看这肤色可比她好多了! 苏芷下意识伸手去摸,入手果然有丝丝滑嫩之感,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用了她的四白面膜,再加上从鲁老送她的那本书有几个美容养颜的土方子,其实说到底还是原身这皮肤底子好。 他们以前只看到她脸上肤质不好,但其实她脱了衣衫,那下面藏起来的皮肤白得发亮,脸上之所以那样,不过是在苏家日子过得苦,冬天又干燥皴裂结痂罢了。 现在养护起来,自然就恢复了。 苏芷淡淡地解释了一番,倒也没怎么藏私,给李思容开了一个调节脾胃吸引功能的方子给她,嘱她每日里坚持服用,久而久之说不定还能把她略带黄色的皮肤调好! 一阵热闹过后,苏芷带着赵灵送了一些自己做的点心给周边的邻居,渐渐地与他们交往起来。 大家都将他们之前那场乔迁宴看在眼里,知道这家人虽然老的瞎,小的小,唯一得用的男丁还在书院里,但他们却跟镇上的豪绅李家小姐关系好,那李家的马车动不动就开过来呆上半日,人的名树的影,有着李家这块金字招牌,新搬来的赵家在这镇上的入住倒是十分顺畅。 在这期间苏芷也没有停止她的各种酱料的调适和制作,期间因为赵晋要去学院读书人手不足,又继续请了村上的毛二叔来替她做些要力气的活计。 如此固定做一些酱料出来,她抛弃与秦娘子的矛盾,还是通过她的渠道卖出去,倒也小赚一笔——毕竟钱是王八蛋,也不能跟它作对! 苏芷现在虽然也卖豆瓣酱,但她现在主打的却是酱油,酱油既可给菜系上色,又浓香鲜美,故而在县城的一家酒楼里很卖得起价格,苏芷这边一坛坛十斤的卖,折合下来,一斤二十文,自此倒暂时不缺银子使了。 眼看着就到了一月底,二月初赵晋就要去县里贡院参加童生试,苏芷便将酱油工作暂时停下将毛二叔打发回去,自己去跟秦娘子打声招呼。 反正前期赶了一些,肯定是够用的! 刚从秦娘子那里拎着五块打包好的饼出来,就听到一声悲戚的哭声:“不要,求你们了行行好,不要赶我走,你要啷个就啷个……” “我艹,老子想啷个就啷个,可你下面有那个洞不嘛,你天生就比别个少生了张嘴,妈了把子的没把老子伺候爽,快给老子滚,遇到你都晦气,害得老子昨天输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二章 长姐被辱芷相救 苏芷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就已经停住了脚步,听那动静似乎是那女子还在哭哭啼啼的求情,可那男的声音凶狠,却连一点怜香惜玉之意都没有,甚至还在动脚踹人了。 听到那 一阵踢到肉的沉闷声传来,苏芷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冲过去一眼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色棉衣的矮个子胖男人,正在一边穿裤子,一边抽空踢他脚边那个女子。 那人半仰着脸,双眼失神,嘴角边全是白色的未知液体,而且那张脸看着竟然…… 苏芷在短暂的失神后惊叫:“大姐,大姐你在这儿?”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家姐姐会在这里。 “正好,你个肥婆娘来了,她是你姐是不是,快把她弄切走,一个下面连眼眼都莫得的也能叫女人?老子搞了一回,简直倒霉透顶了!” 苏芷看着他那委琐恶心的模样,恨恨地瞪着他,咬牙发怒:“你……你是谁,谁让你欺负我大姐的?” “啷个嘛,你个肥婆娘你还想帮她出头嗦?她在我们酒楼里可是出了名的……”他已经把裤腰带栓好了,还故意抖了抖前面某一坨软搭搭的东西。 苏芷看得恶向胆边生抬手就要推他,可手刚一伸出去就被地上那半死不活的苏大丫拦住了。 “别,小梳子,别,别动手,你打不过他的,我们走……走!”苏大丫失神的双眼里溢出满满的恐惧,死命拉扯着苏芷往外走。她护不住自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却不想让小梳子受到一点点伤害! “妈了个壁的,算你他娘的识相,不然老子看你长得再肥,也要把你办了!”那矮胖子在后面晃着一身肥肉捏着手指冷笑。 “你要把谁办了?”在他的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矮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跳着脚四处张望:“谁,是谁……” 赵晋从容上前扶住走得踉跄的苏芷,将姐妹两人稳住:“娘子,你带大姐出去,这事儿我来处理!” 苏芷看到熟悉的身影,慌乱的心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长舒一口气,纵使心里有万千愤怒,却还是犹豫了片刻,拉住他:“算了,回头再说!” 赵晋这小身板哪里是那矮胖子的对手,再说他的右手受了伤才好了一点,关键他有大好的前程,她不想让他出事! 赵晋却摇头:“他欺负我的娘子,我便是再没有本事,也要把公道讨回来!” 赵晋撸了袖子上前,他虽然瘦但很高,脸上也并没有读书人惯有的弱不经风的感觉,反倒一张脸长得立体有形,此时凶起来,那双如星子一般的眼眸却也蹿出好些冷厉之意,似含光的剑尖,一抖就能抖落万千剑气,直直地扎进面前那矮胖子眼中。 这边赵晋已经做好了准备,可那矮胖子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对方的三个人,而他却只有孤零零地一个,他咬着牙恨恨地道:“艹你娘狗日的,你们仗着人多是不是,好,好你龟儿子的莫得意,你给老子等到哈,老子马上喊人来打你个瓜娃子……”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撒腿跑了。 而此时的苏芷靠着一棵正在发新芽的银杏树看着低头流泪的苏大丫低声道:“大姐,他是哪个,到底是哪个?”她一急,不洋不土的方言都被逼出来了。 而且她也十分有技巧不去问那人是不是欺负过她了,毕竟刚刚那场景和那胖子手上的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抽出随手的青布帕子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想替她擦拭,却被苏大丫一把夺过去自己擦起来:“别,你别碰我,脏,弄脏了你!” 苏芷看得心口一疼,心肺处的乱流如同浪潮涌起,她寒声道:“他是不是美味阁的人?” 苏大丫开始还能忍着,被苏芷那双似是带着透视的眼睛一眼看穿,她也忍不住了一时间泪如雨下:“是,他是,他是美味阁的主厨杜大根!” “好,很好,杜大根,我记住他了!”苏芷右手狠狠拍在树干上,生生把一片嫩叶都招下来了,而她的手掌心已经划破,鲜血直流。 苏大丫心中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发怒的苏芷,她发的最大的脾气就是得知她的婚事要被苏二丫给换掉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喊了一声,连人都不敢骂,就自己跑到千佛山去跳崖了。 可现在的苏芷双眼圆瞪,双眉紧皱,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此时的她好似林中的凶兽,嘴唇颤抖过好几回,为了不再继续刺激苏大丫才才勉强控制住一肚子的怒火,扯过她手里的青布帕子,随手一扔:“走,跟我回去!” 苏大丫心底的恐惧一下子上升,发挥到极致,她缩着脖子步步后退:“不,不,三丫,你听我说,我不能回南口村,我要是丢了活路回去,婆婆会打死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不回村里,我们回铁匠巷,赵晋在这里赁了房子!” 苏大丫又犹犹豫豫地看向赵晋,而此时这个年轻的书生脸上的凶狠也早就收起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正微笑地看着姐妹俩柔声道:“娘子,我先回去跟娘说一声,你带着大姐稍后回来!” 苏芷朝他笑笑,她知道这是赵晋在给苏大丫面子,他虽然没有看到她被人压在墙角里给人吞那根恶心棍子的事儿,但她之前嘴角边那些白津津的东西他也看到了!也许他还没有来得及入1过桃花洞,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懵懂初哥。 他一走苏大丫压力立减,抱着苏芷哭了一回,直把一双眼都哭肿了,嘴里直呼她没脸见人了,还想要触墙一死了之。 苏芷劝了好一会儿,苏大丫才稍微好受些,可一双含泪的眼中还是弥漫着痛苦,苏芷叹息,知道她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是放不下,便换了个方式劝说:“为了这样的人而死不值得,我要是你,迟早有一天,我要踩到他头上,让他今生今世都后悔他今日所为!” 苏芷说这话时眼神一瞬间变得赤红,为苏大丫之事生气是一个原因,而更是因为刚刚那一幕,让她想起了在现代上学时发生过的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果然这一剂药下,苏大丫倒是听明白了,哭声戛然而止,受伤迷茫的眼中也渐渐坚定起来,跟着她回了铁匠巷。 而家里,赵母在赵晋的知会下已经知道了苏大丫要来的事,连她的晚饭都备好了,听到姐妹俩回来的动静,立刻招呼着赵灵把饭菜端上来,打了招呼啥话也不说,就先让她吃饭。 苏大丫在这里呆着,只除了先前她给赵母请安时打的招呼,她竟连过问都不曾过问一声,也不责怪苏芷私自带着娘家人回来。 苏大丫像是到了异世界一般,看着苏芷的眼神满是疑问,趁着天黑下来,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她悄悄地问起这事儿来。 苏芷笑了笑,将她嫁入赵家以后赵母对她的照顾,还有赵晋对她的好,以及赵灵姐弟俩的懂事一一说来,苏大丫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先前回门那一次,因为人多事多,两人聊的又是别的,她没有来得及了解过苏芷嫁人后的具体生活,没想到…… 苏大丫羡慕之余低下头绝望地道:“还是你命好,又旺夫,哪像我天生就是个扫把星,走到哪儿都克人!” 苏芷失笑道那扫把星不是她的外吗,怎么被她给抢了? 苏芷因为出生就没有父母亲人的,所以都说她是扫把星,被苏家收养后,苏家爷爷没过多久就因为上山打猎被野兽吃了,再加上苏家大哥一直体弱多病,所以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扫把星,跟谁克谁。 这么多年,要不是她在被送到苏家的时候,有人给了他们一笔不少的银钱,而她又麻利的干活,恐怕早就被苏家丢到荒郊野岭,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当然,就算她听话又顺从,最终也还是被苏家逼得跳崖死了! 所以命好命歹谁又能说得清楚了,不过是看人罢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活法,就怎么样去活,去奋斗! 苏芷岔开了讨论命好命歹的问题,问到苏大丫在美味阁的事。 之前苏大丫去那儿还是苏二丫做的保,而且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美味阁的东西也是跟杜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好歹是杜家少奶奶的姐姐,怎么就能被人欺负成那样? “你……你不知道,二丫她……她在杜家的日子过得也不好……”苏大丫边说边哭,那泪流得满面都是。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苏芷终于知道了苏二丫在杜家的经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三章 姐妹相遇谁心狠 苏玉颜费尽辛苦抢来的亲事,却并不是她幸福的归宿,成亲前一个月因为她长相美艳,又装得温柔似水,所以新婚燕尔的与那杜家大少爷也过了几日神仙眷侣的好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苏二丫乡下丫头的短板就显露出来了,跟杜家那一票出身富贵之家的少奶奶、太太们走在一起,除了那一身扑凌扑凌的首饰以外,根本没有办法真正融入到所谓的贵妇圈里,她说话行事,言行举止都让人瞧不起,甚至有人背着她议论,那前程远大的杜大少爷怎么会娶了她那样一个卑贱的村姑呢? 苏二丫出身不怎么样,可打小仗着好看在家也是做惯了娇娇女,脾气任性,两说三说的就与那群人闹翻了,现在在宅子里窝着,哪儿也不去,还偷偷地学习那些妇人们会的品茶、弹琴,认字…… 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至少能够充实自己,可是好景不长,这杜大少吃多了这不算精致的粗娘,便开始慢慢地疏远起她来了,尤其是听有心人说过她在贵妇圈里的作为后,杜大少爷便有意识的享用了屋子里的几个通房丫头。 “听说二丫去了半年没有怀上,杜大少就一次性搞1大了两个通房丫头的肚子,这都已经抬了姨娘,二丫日子很难过!”苏大丫说着一脸凄然,不过这样一来,她之前的难过倒好了不少。 听到最后,苏芷倒是明白了,为何苏大丫得知她在赵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后会说她命好,虽然她在物质上暂时没有办法与苏二丫相比,但在处境上却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倍。 姐妹俩说着便有些唏嘘起来,苏芷心有余悸地道了一句:“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也许苏玉颜还是喜欢的吧! 这样一聊开,苏芷说正好赵晋过些日子要去县里赶考,她要一并跟着去照顾,苏大丫可以留在家里替她照看赵母三人。 苏大丫这才没有了先前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也表示会安心住下来,只是夜晚冲凉的时候苏芷注意到她似乎洗了很久很久。 苏大丫住下来后,苏芷便带着她把小小的四合院逛了一圈,又将她做的酱料与她交接了,然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苏大丫一一记下,她是一个特别勤快的人,自从她来了之后,家里的杂务基本都轮不到苏芷和赵母了,她全全包圆了,这样的她很快就得到了赵家一家人的喜欢,苏芷也有了更多的时间研究她的酱料。 而赵母带着赵灵便拿了苏芷又新买回来的布料给一家人做起衣衫来。 赵晋除了在学堂读书以外,回来便做些体力活,顺带指导赵煦写字读书。 这般日子过下去倒也其乐融融! 二月里临着离开前一日,苏芷塞给了苏大丫五两银子,悄悄叮嘱她:“如果大姐你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话,就把这银子当成是酒楼里的工钱,另外余下的就操办些吃食!” 苏大丫摩挲着手中五两的银元宝,尽管很小,却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大的银钱了。 她既激动又惶恐,苏芷好一顿安慰她,才将她安抚下来,说自己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她不要太省,一定要带着赵母他们一起吃好喝好,尤其是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耽搁不得! 交待完之后,苏芷才回去帮着赵晋收拾行李。 可赵晋自己个日子过惯了,倒也不用苏芷操心,她去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还让苏芷带着苏大丫出去转转,把该认识的人都介绍给她认识,如此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得了赵晋的招呼,苏芷便带着苏大丫到处转转,先去找了李思容,先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和赵晋不在的日子希望她能时不时地过来照看他们一番。 李思容当然是一口答应,只是又提到了盘酒楼的事儿,苏芷最近在操心赵晋赶考和苏大丫的事,这事儿倒是放下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个雏形,只说珠山镇虽然临河又临山,是东来西往的交通枢纽位置,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较为便利,但是这个镇子就只有这么大,来往的人毕竟有限,如今大的酒楼已经有了两个,她做过市场调研,基本已经饱和。 如果非要开,竞争肯定会很激烈,而更加让她想要放弃的原因是,那两家之一的一家也是李家的,这不是自家人抢自家人的生意嘛,没意思了。 “那……不开了呢?”李思容一脸失落。 她身上私房钱不少,可却不喜欢像她们李家别的姑娘那样,年纪到了就直接嫁出去,自从遇到苏芷后,看过她从一个胖妞到现在,虽然不算有成就,却让她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能量,认真起来还是能干成不少事儿! “不,不会,我寻思着去县上看看,那等地方或许会更好!” 李思容低落下的心思又立刻活络起来,拉着她居然说明日要跟她一块儿去县里。 “我家那里开了一家客栈,我们直接去住,离得贡院也近!” 瞬间李思容已经将苏芷和赵晋的住处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苏芷摊摊手,她还能说什么,这么便利她没有拒绝的必要! 辞别李思容,回程的路上苏芷去拜访了鲁老大夫,他居然又下乡了,说是枣树村一个即将赶考的书生病了,他忙不迭地去了。 错过也没什么,左右都是打过招呼的,苏芷也不急,拉着苏大丫慢悠悠地逛,寻思着临走前再给家里人买件新衣衫。 之前她买过布,赵母和赵灵正在做春衫,可赵晋要去赶考,自然需要现成的换洗衣衫。 两人刚穿过济世堂就听到一道带着口音的声音:“大姐,你怎么在这哈儿,你不是在美味阁帮厨吗?”这大中午的可是生意最忙碌的时候。 苏芷抬眸,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能把一口巴蜀话说得洋不洋土不土的,也就唯有苏玉颜了。 “明天三妹夫到县里切,我陪三丫……” 苏大丫的话还未说完,苏二丫就瞪着苏芷:“你啷个也来了?我跟你说哈,你放老实点,不要想找大姐借钱,你家男人莫的钱到县里克,就想打大姐的主意,看我回切不告诉我老汉、婆婆打断你的腿竿!” 苏芷眉头皱了皱,嘿,她这爆脾气,真是遇得到,这苏玉颜一来就说借钱的事,她难道长了一副借钱的样吗? 她不悦地瞪着她:“二姐姐,你大概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油星子蒙住了眼!”眼瞎! 苏玉颜被这么一激,脾气立刻上头了,冲上来瞪着她就要一通骂,一旁的苏大丫连忙拦住俩人,站在中间做和事佬。 “二丫,你不是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吗,你不如跟三丫说,她会看病!” “切,哪个信她,脑壳进屎了差不多!”苏二丫没有当着杜家人的面,一口巴蜀话说起来全是重口味的话,也不说顾忌一下她大户人家少奶奶的形象。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怕到时候收不到场,苏大丫连忙拦住她,拉着好一顿解释。 苏芷则是半眯着眼眸看着她,她容颜倒是依旧鲜亮,可两颊的脸色很明显有些发黄,可见血气亏损或是寒气过重。 她趁乱在苏玉颜的手腕上点了几下,顺势把脉。 脉搏迟滞,经血不调,内分泌紊乱,怪不得前两日苏大丫跟她说她进门半年都没怀上,而人家通房丫头的肚子都被搞大好几个了。 在他们这些大户人家,子嗣就是一个女人安身立命的所在,不然就算苏玉颜长得再美,也总有容颜老去,色衰爱弛之时,想到这里,苏芷对着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苏玉颜居然恨不起来,隐隐还有些同情她。 因为她这阻挡她怀孕生子的寒气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丫,你给二丫看看,她身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啥子时候才能怀上?”苏大丫清秀的脸上有着最朴素的姐妹情。 苏芷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在苏大丫眼巴巴的注视下,她选择忽视苏玉颜那讨人厌的表情和声音,强硬地拽住她的手再次仔细地过了一回脉搏,这回却是实实在在地听出来了。 她幽幽地道:“苏二丫你怕不是不想生孩子吧!” 苏玉颜蒙了,刚想破口大骂,但一旁的苏大丫一直揪着她猛朝她摇头,还说苏芷的医术是得到过鲁大夫的承认和指点的。 苏玉颜也不笨,她先前只是以前对苏芷的看法作祟,这会儿看她脸色似乎真知道她肚子大半年没有动静的原因。 “你说噻!”她脸色沉着,但声音软了几分。 苏芷懒得看她那张臭脸,自顾自地道她这次为她把脉是为了给大姐姐一个面子,不要以为她是为了她,然后不等苏玉颜反驳,她便道出了她脉搏的无力:“还有你体内服用了过多致人宫寒的东西,一般来说寒性的东西吃多了,又遇上你这底子不太好的,肚子哪能有动静?” “你说啥子喂?”苏玉颜不仅不笨,其实她颇具某种斗争的特性,因而苏芷的话一出来,她就立马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苏芷也不瞒她,睥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身困体乏,小腹刺痛?” 苏玉颜脸上一僵默默点头,她就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才想到来找鲁大夫看病的。 苏芷便完全确定了:“你这身子骨虽然不算强,但原本好好养养生个三五胎也不成问题,要不是吃错了东西怎么会没法有孩子?” 苏玉颜在村子里的时候经常欺负她,重活累都丢给她来干,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姐,也少不了劳作,身子骨的底子自然是好的。 苏玉颜已经没办法再淡定下去:“是……什么东西?”她的唇都在颤抖。 “致人宫寒的东西多得去了,我怎么知道你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先开个方子给你调养一番,但你最好不要再乱吃东西!” 苏芷随身没有带纸笔,没办法只好将她领回济世堂问三七借了,给她开了一个方子,病从口入,让她以后吃东西可得注意些。 “要想有孩子,麝香、红花、益母草,三棱……千万不要碰!” 她想了想,顺便把有孕后会不利于孩子的药也开了一遍,让她一定小心。 苏玉颜抓着两张薄薄的宣纸,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是苏芷的现状,没想到那个蠢钝的胖丫头居然会这一手,而且她现在日子过得舒坦,似乎根本不需要向大姐借银子。 二是她的身体,没想到她居然……肯定是有人算计她,想到后院里那一圈的花红柳绿,莺莺燕燕,苏玉颜抓住药方的手揪紧发白,神色难看。 一旁的小英连忙扶住她小声地道:“大少奶奶,肯定是红杏和桃夭那两个浪骚蹄子,她们仗着被大少爷睡过了,想故意整你,想赶在你前面生下大少爷的长子!” “哪个说的怀上了就一定能生下来的?”苏玉颜摊开手上那张写着对胎儿不利药方的纸条,神情狰狞:“切,切照到这些药,一样给我来点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四章 夫妻双双上县城 二月初三,苏芷与赵晋将家里安顿好之后,与李思容一道去了县里。 春风拂面,春意渐浓,一路过去桃花、杏花、梨花开得漫山遍野都是。 还有绿幽幽的枇杷已经挂果树上,只待春风再吹一阵便能熟透。 迎着微风,苏芷笑看赵晋:“此去,还望你大捷归来!” “娘子等我好消息!”赵晋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自信,此时迎着朝阳,他的脸被阳光笼罩着,既温暖又舒服。 “行了,知道你们夫妻情深,就别膈应我了!”此行有李思容在一旁,解决了苏芷二人的交通工具问题,成功地让他们从甩火腿到马车的升级,苏芷倒也给面子,笑了笑,指着前面一座高大雄伟的城墙大声道:“到了,到了!” 这就是有近千年历史的绵州城,乃是这方巴蜀之地除了锦官城以外最繁华之处。 进城之后,果然见得风景都与乡镇之地不同,来往人流群,川流不息,各种叫卖声、吆喝声,还有街头杂耍卖艺的,一排排二层或三层的小楼鳞次栉比,层层相拥,别有一派繁华之象。 “要是能在这一处开个铺子,那该多好!”苏芷随口感慨了一番。 “开呀!”李思容不甚介意地挥手,指着城中心那栋三层小楼道:“喏,到了!” 那里有一方红底黑边的旌旗上写着“状元阁”三个大字。 好大的口气,苏芷惊了一跳,直到赵晋说起这状元阁的来历,苏芷才知道,原来开这楼的人李家成就是一个中过状元,而且还是三元及第之人。 这客栈以前叫了一个很俗套的名:同福客栈,但后来出了那样一个惊天伟地的人之后由先皇亲自拍板赐的名。 要不是李思容这个东家小姐开口,恐怕早就没有房间了,这一点,苏芷自然又是好一番道谢,倒把李思容弄得不好意思,又拿了苏芷对她的救命之恩说事儿。 两人就站在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外说得正带劲儿,便听得楼下一声娇喝:“什么,没有房间了,本小姐要住,你居然告诉我没有房间,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胆不想在这状元阁里混了?” “二……二小姐,您不是已经入住了吗?” “二你个头,没看见这是大小姐吗?” …… 吵吵嚷嚷一阵,苏芷和李思容都伸了头去看。 李思容只瞧了一眼,便朝着苏芷打了个手势,立刻匆忙赶下去:“姐你怎么来了?” 那正在发脾气戳着掌柜额头骂的娇小姐立刻翻了个白眼:“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苏芷只觉得她人虽然在下面,可她那眼神却是在往上面看的,而且盯的方向正好是她! “你对外人倒是好,天字一号房都给出去了,也不怕那人给不起房钱!”李思仪冷笑着讽刺,她以前倒还不会这么直接,但是后来在发现面前这个原本应该是一个肥婆的人却突然变瘦变美,又有赵晋处处护着,心里莫名就扭曲了,看到她就不舒服就想怼她! “姐姐,你别这么说!”李思容轻声安抚下她,将她拉回了房间。 苏芷双手扶在栏杆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李思仪一来就针对她,还真是不死心,这一次怕又是为了赵晋而来!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各个乡镇的都赶过来了,城里的人便越来越多,而因为状元阁的得天独厚,则是早早就住满了人。 苏芷每日里看着那些待考的学子来往,这里面有垂髫小儿,也有黄发老者,但最多的便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了县试,府试,而现在是院试。 这是通往做官之路的第一关,一旦考过虽然还不足以踏入官场,却也有秀才的身份,成绩格外优秀的可以入县学做廪生,能够享受官府提供的廪膳之物。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苏芷在这里的日子却是悠哉悠哉的,来之前李思容就说过,她吃住都包,不用她操半分心。 事实的确如此,每日里的饭食按时送到,虽然味道比不上她做的,却能填饱肚子。 白天的时候赵晋上午在客栈里面读书复习,下午就会随同他的两个同窗好友一起谈经论道! 毕竟考试虽要求经史子集倒背如流,便更多试题是做论做文章。 那些赵晋的同窗好友中,给苏芷印象最深刻的是蒋兴旺,通过交流知道他就是枣树村里失去一条腿的蒋兴业的堂弟。 他家条件倒是不算差,只是自小读书没有什么天分,完全靠的努力与勤奋,别人读三遍能背诵,他往往要花三倍甚至五倍的功夫才能勉强学会,但总算他这个人还算踏实,一旦背下来的,就都记得牢牢的,也因此才有今日! 还有一位姓杜,叫杜二白,乍听这名字的时候,苏芷并没有往心里去,但看到他的瞬间,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了另一个人,只是当时匆匆一瞥,她也没细看,又因为李思容来找她吃饭,便没有追问。 “唉,这里的饭食真难吃!”李思容以手托腮,满脸都是愁容。 这大家小姐平日里在府里过惯了好日子,吃食都有专门的厨师根据口味调配,这乍然出门,客栈里面提供的都是统一的大锅饭,大锅菜,她哪里能够忍受得了? 苏芷觉得如果以她现代的口味来说的话,的确是难吃到爆,但如果以如今的经历来说的话,呃,只要有口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哎,这已经算好的了,听说那些学子们在贡院考试的时候吃的更难吃,又冷又硬,猪食都比那个好吃!” 苏芷眨眨眼睛,看着桌上的三鲜汤,虽说只有咸味没有鲜味,但好歹还是热的。 但那些学子在考场吃的饭食自然是没法拿出来比的。 为防考试作弊,所以与试者都只能提着食盒进去,里面放的东西还要一一再检,进到贡院的号舍里去之后,就只有一桌一椅,贡院只提供水,然后考生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大梁童生试考三天,相比于乡试和会试的九天三场已经温柔多了。 但考完之后,仍然会有很多身体底子差的学子在考试途中或者考完之后昏迷过去。 那高强度的集中考试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一口热汤热饭吃。 苏芷想想赵晋那身子骨,虽说不错,可也经不起那样折腾。 赵晋侧头盯着她认真地道:“娘子,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苏芷微惊,她从与李思容聊过这事儿之后,就一直放在心上,此时更是想得入神了,盯着赵晋那线条分明的脸看了半晌。 “哦,唔……”苏芷刚开口,便见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堵在她面前,她一张嘴,那突然出现的唇已经攫·住她的唇。 这一经相触,便是那让人心醉的蜜糖,直甜到赵晋心底去了。 好一会儿,他才在苏芷强烈的挣扎下松开她。 “唔,你干嘛,大白天的!”离了他的怀抱,苏芷委屈地控诉。 赵晋手指按在唇上细细口味摩挲后满脸高兴:“我看娘子这般心悦小生,以为娘子喜欢,若是娘子不愿意,下回我晚间再来!” “喂……你……你是不是跟那杜二白学坏了?”苏芷瞪他。 那杜二白就是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家伙,油嘴滑舌的,惯会哄姑娘,她好几次都在楼上看到他在前面巷子里哄着姑娘玩儿。 赵晋脸一红,虽然他跟杜二白在一起没有深入交流过,但是有些东西还真是……不过此时娇人儿生气,他哪能承认,连忙摇头否认道他只是被苏芷的眼神看得头脑发热,所以一时之间情不自禁! 情不知所起,已一往情深! 苏芷被此时的赵晋弄得脑中才是真的一热,两颊绯红连忙拍他:“你好好读书我去借用下他们的厨房!” 赵晋不明所以,问她她又不说只好由她去。 苏芷是李思容的好朋友,这几日客栈里的小二们都看在眼里,听说她要用,自然无人拦着,还积极的准备她需要用到的东西。 苏芷也不白用,待他们去准备时,给他们拿了一百文钱,就当那些材料费和借用厨房费用。 她一进去就在里面折腾了好半天,直到赵晋找过来。 苏芷低着头,一双眼睛放在灶上随口道:“干嘛,不好好读书,跑下来分心了怎么办?” 赵晋无奈地扯唇微笑说他在上面已经做完了必备的功课,看她半晌都没回去,不放心便下来看看。 此时客栈那宽敞明亮的厨房里,苏芷正低头研究着什么,手上,身上全是白色的粉末,就连脸上头发上都沾染了一些。 但这样的她看着却并不狼狈,并且有着桃木镂空雕花窗棱射下的那缕斜阳照着她的侧颜,隐隐带出几许柔和的线条,让她整个人看着灵气生动。 赵晋心底暖意流淌缓缓蹲下来,轻轻捡着地上散落的铁粉、铝粉、焦炭粉、木炭。 这些东西分开来他都认识,可放到一起却不知到底有何功效? “哎,别动别动!”苏芷赶在他要去拨弄过生石灰后又想要去弄清水的时候扯住了他。 “摸了生石灰再见水,小心烧着!”在现代有稍微有常识的都知道,生石灰与水会发生化学反应,只是苏芷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他们的化学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只能提前打招呼,以免发生意外! “我知道!”赵晋一本正经,他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石灰,他只是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这东西罢了,还以为是面粉了。 苏芷眨眨眼睛,想到这赵晋他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迂腐,啥啥都懂一点,想她刚刚在研究这个的时候正好陷入了一个瓶颈之中,有些东西老解不开,所以一直没有研究成功,便在赵晋问起来的时候告诉了他她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是一种叫作自动发热米饭的东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五章 一念夫君费心思 发热米饭对于现代人来说并不陌生,它主要是利用一种发热包,然后在上面浇上清水,就能够发生化学反应,然后发出超过一百二十摄氏度的高温,将饭蒸热。 在苏芷听说他们考场里的东西对身体那么不好的时候,就已经在起了这个想法。 赵晋看着面前这张还有些微胖,也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女的脸,认真说来,这个才十五岁的姑娘长得的确不美,之前又胖又黑,可是与她相处下来,却有许多不一样的惊喜。 她做的东西好吃,她能够拿大家司空见惯的黄豆、胡豆做出不一样的酱料来,她还会医术,就连鲁大夫都不会治的外科重伤她也能治,现在她又说可以在没有生火的情况让他吃上热饭。 他的心里一阵激动,不仅仅是惊讶于她的想法,她的智慧,最值得他激动的却是她对他的心意,她是因为担心他,想让他吃上热腾腾地东西才会这样做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想清楚这些,赵晋与她一起蹲在地上研究起来。 苏芷将原理与他讲了,这才发现这个时代对于科学化学方面的研究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落后。 夫妻俩妇唱夫随,竟赶在天上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前弄出来了。 看到地上不停冒着热气的瓷碗,赵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芷。 其实在一开始他听到苏芷介绍的时候,是不相信的,但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思,再加上他对苏芷惯有的纵容,让他穷尽自己所知为她出谋划策,最终在苏芷的操刀之下将这事儿做成了。 他伸手想去摸摸那冒烟的水,看它翻滚,苏芷立马将他的手握住,避开灼人的蒸气,转而放到青花瓷碗的外面。 “嘶,真烫!”陶瓷导热,碗早就变得灼热不堪。 苏芷瞪他一眼,显然是对他刚刚想伸手进去的行为非常不满。 “你右手的伤还没好全了,这就忍不住呢?” 赵晋淡淡一笑,挥挥左手:“写字对于我来说,左右都无所谓!” 他从来都不只是练的右手,左手也依然能够写得一手好字。 这也是苏芷后来没有再找李思仪麻烦的原因。 不过她不找她,可她却不是一个识趣的人,这几天就像一只花蝴蝶似的,趁着她不在,就动不动以要赎罪为由飞到赵晋面前骚扰他,就像此刻,李思仪的声音已经准时响起:“赵晋,饭菜已经送到你房里了!” 苏芷嘴角僵了僵,早知道李思仪会跟着来,当时她就应该拒绝李思容的好意了,但现在……外面离得贡院近的客栈得了满房了,退了也无处可去,只能忍! 但很明显,她并没有拿苏芷的当回事,而是十分夸张地大叫:“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李思仪与李思容长得分毫不差,就连脸上的肌肤也是类同的,但两人的性格比起来算是天差地别的。 只是李思仪想要扮温柔的时候却也有模有样,甚至有时候苏芷会莫名恍神,以为是李思容来了。 “没什么,哎,杜二少爷!”赵晋远远看到杜二白跑进院子里,连忙让他救场。 杜二白长得清秀俊美,家里条件好,穿得一身杭绸绿意圆领长袍,腰系碧玉环配,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对于赵晋突如其来的称呼,杜二白皱了皱俊眉表示不高兴。 他虽然出身好,还有一点口花花,但是一直与赵晋是以朋友论交,走上前来想纠正他,但在低头间,便看到了苏芷正在摆弄的东西,只觉得自己的见识白长了,瞪大了眼睛盯着: “嫂子这是弄的啥子嘞?”他本是说官话长大的,这突然来了一声方言,苏芷愣了一下,才小声的介绍了一番说这是要给赵晋考试准备的东西,她刻意将这东西的名字和原理都隐去了。 不过杜二白也只是一时好奇,听不出个所以然便也不多问了,只是让她顺便替他准备几份。 苏芷满口答应,这事儿赵晋早就说起过了,别人且不提,杜二白和那蒋兴旺肯定是要的。 三个人这般一聊,最先来的那李大小姐便觉得自己被人给冷落了,当下眉头紧皱红唇嘟着,非常不高兴。 可这里并没有谁人乐意理会她,她自己发着脾气又得在这俩俊秀书生面前注意着身份,脾气发不出,只好气鼓鼓地跺脚走人了。 “明日可要加油了,别让那头名被雅安县和梓州县的人拿去了。”杜二白也没我说,只是从外面回来,路过这里,顺道来瞅瞅。 他临走抱着胸口又叮嘱了一回:“嫂子,这玩意儿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可得记着给我搞几份,我可受不了那些冷硬的东西!” 这一夜苏芷足足忙到三更时分才弄好,幸好有赵晋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这么麻烦,娘子少弄一些便好!”赵晋心疼她,看她弯腰一会儿煮米饭,一会儿爆炒肉丝,里面加上了她亲自调的豆瓣酱和酱油,香味十足。 这般一忙活她一共就弄了十份,让赵晋自己领了四盒,其他六盒交给杜二白和蒋兴旺。 翌日的天气格外好,天气微蒙,晨光熹微,苏芷便早早地送了赵晋去邻街的贡院。 那里围满了人,队伍排得长长的,想要进去里面,就要通过很多道关卡,检查身上是否有夹带不该带的东西,进了那道狭小的角门之后,还有专门的地方让他们脱衣检查。 赵晋看着手上提着的红木食盒,这一共有五层,上面放的是馒头和糕点,下面则是四个自热米饭,跟他们一样用的瓷碗装着,水也不装,里面有井会有人按时提供。 “一定要记得把装有饭菜的碗摆放好,自热包也放好之后再倒水,别用手去碰,很烫!”苏芷小声的凑在赵晋耳边细心叮嘱。 这些赵晋都知道了,可再一次听到苏芷说起来,他听着竟一点儿也不觉得烦闷,心里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温暖和舒心——他喜欢他的娘子这样待他! 最后还是苏芷说得口干舌燥,自觉有些啰嗦了这才止住了,她看着始终带着温柔笑容的赵晋,她的话停了他反而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用细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等我,娘子!” 不知为何他这声音随着清风的吹拂显得格外的低,好像情人间耳语的低喃。 “嗯!”苏芷的脸唰地红了,连忙低下头。 赵晋微微一笑,特意凑近,让自己的肩膀撑起她的额头,那份轻轻的重量落下,两人的心同时被击打着,怪异的电流涌遍全身。 “进!” 前方传来官员的呼喝声,两人才分开,四目相对,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苏芷看着身后涌来的人群,连忙退到墙角处目送赵晋的身影消失在角门。 她有些怅然若失地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回客栈,只身子一动就听到身旁有道熟悉的声音小声的叹息:“怎么我一走,家里就出事了?” “我……可惜了桃夭肚子里的孩子,听鲁大夫和稳婆说是个成型的男孩,都怪我,没能好好看护她!”这个女声带着苏芷听惯的方言口音,她心头“咯噔”一跳循声看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六章 狠心打胎生暗鬼 苏芷听着声音熟悉便转头去看,竟又是苏玉颜。 她与杜一清站在贡院前的桂树旁,透过那稀疏的叶络,看着阳光照射下她的脸,淡妆浓抹间带着一抹娇艳的媚,苏玉颜跟之前在珠山镇看到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了,媚容娇艳,一双杏眸水汪汪的眨巴,浑身上下都透着媚意,好似一个已经成熟的水蜜桃一般。 “桃夭不懂事不是你的问题,娘子不必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这关键是你肚子争气,给爷生个嫡子出来!”杜一清仗着自己站在桂花树下,上面有广茂的树荫遮挡,那双大手沿着苏玉颜的腰身就往下面探去。 苏玉颜也不阻止,一边扭着身子眼神柔媚地睇着他,一边挺了凶前两团雪峰去刮他的身体…… 苏芷看着这夫妻俩不由打了个寒战,完全是恶心的,大庭广众之下亲密便亲密,可这样动手动脚却有些太过了…… 这般想着趁他们还没瞧见自己,她连忙往后退。可刚走动,就见李思容迎面走来朝她大力挥手:“苏芷,快过来,我正要回客栈,咱们俩一起!” 苏芷脚步一滞,那桂花树下的小两口迅速收回自己的小动作目光一冷齐唰唰地看向她。 苏玉颜面露愤怒,杜一清一双细长的眼却是别有深意。 苏芷这个旁观者突然暴露浑身不自在,用力吞咽一口口水,转头溜了。 李思容拉住她安慰道:“你怕他们干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贡院又不是他们杜家的!” 李思容语气有些不耐烦,他们李家与杜家虽然同出珠山镇,可两家做的生意太多重样的,因而竞争大于交好。 苏芷摇头,抚着加快的心跳,说自己并不是害怕他们,而是他们刚刚说的话:“杜一清的小妾落了胎!” 闻言李思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说她早就知道了,还似模似样的说了一段让苏芷印象深刻的话:“镇上也就那么几家人,杜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娘和二婶早就说过了,只怕后院中姨娘小妾的事儿没那么简单,不过他们杜家也是,正室还没有怀上,就由着小妾生起孩子来,这不是乱了长幼,坏了尊卑嘛,所以在正室怀上的前提下,弄掉个把庶出的也不算什么!” 苏芷眨眨眼睛,原来那小妾的孩子的确如她所料并不是正常掉的,而是被人为…… 想到她之前手抄给苏玉颜的那张易导致宫寒的药方,她的心里一阵寒凉——以苏玉颜之狠,她做得出那样的事! 苏芷有些难受,好端端的一条生命,就像草芥子…… 李思容身居豪门见惯了后宅阴私拖着她的手臂安慰她:“行啦行啦,就算没有你给的方子,也会有别的人给的,说不定比你的那方子更厉害,直接弄个虎狼之药绝了后!” 苏芷也只是一时的心软,倒不完全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感慨一阵便放下了,专心回客栈等待赵晋的归来! 而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苏芷来说倒也不难熬,就整日介里被李思容拉着在县城里逛。 这里十街二十巷,分东市和西市,她一路逛过去,感慨着县城的繁华与乡镇之间的确有如云泥之别。 看着林立的商铺她不无羡慕:“要是我什么时候也能在这里开一家铺子该多好!” 看这川流不息地人群,看这大包小包买了往马车装的人…… 怪不得说是整个巴蜀之地除了锦官城以外最为繁华之地。 苏芷逛过也充分发挥了女子的本能,虽然碍着手头银钱不多,却也是过了一把买买买的瘾。 给赵家一家连着苏大丫也一并买了好些东西,待到第三日午后,她就早早地守在了贡院门口,等待着大门的开放。 在一阵响亮的钟声响过之后,贡院那座枣红色的大门轰地打开,先是出来了一群侍卫,接着才摇摇晃晃走出来了第一批学子。 他们身着统一的灰布长衫,头戴儒巾,只是大家的状况似乎都不太好,面如菜色,有的一出来迎上家人就直接倒了下去,有的几乎连自家马车都爬不上去。 苏芷站得远远地看着,不停摇头叹息:“这科考真不愧是个体力活。” 只可惜众学子似乎对它都有着很深的误会。 一心只读圣贤书,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几乎都是一无所用的书生。 “来了,来了,快看,快看!”强行跟着来的李思仪一直不停的盯着门口看,此时一见赵晋那瘦长的身影立刻就兴奋起来,不停的拉着李思容的衣袖,激动不已。 这模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相公了,反倒是苏芷那个正头娘子却淡定多了,靠着桂树朝着那边远远的招手。 “快,快,李三儿,去扶一扶赵晋!”李思仪见苏芷站着不动,立刻招呼车夫过去。 苏芷皱了皱眉,但此时她并不想跟李思仪发生冲突,这不吉利,因而只是凝着眼眸看着赵晋的方向,她相信他跟其他的书呆子肯定不同。 果然赵晋径直躲开了李思仪派过去的人,一路气势如风地朝着苏芷走来,直到她面前三步外站定,突然拱着双手朝她鞠了一躬:“娘子辛苦!” 苏芷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笑,她竟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仅苏芷没有看懂,就连一边的李家姐妹花也是看得一阵眼花,李思仪不悦地皱眉嘀咕:“赵晋你干嘛跟她一个女子施礼?” 古代社会男尊女卑,怎么也轮不到他朝苏芷行礼。 赵晋傲然一笑,娓娓道来:“多谢娘子给我做……”话音未落,苏芷看着他的眼眸突然一凛,拉了他一把急声催促:“快,快过去,杜二白不行了!” 那刚从贡院里摇着身子走出来的杜二白身形踉跄,脸色煞白,眼看着一头磕在青石板的台阶上,赵晋腿长胳膊长,手一拦才将他扶稳。 “怎么呢?”杜一清来得晚,一来就瞧见自家弟弟这般模样,不由露了焦急之色看着他。 苏芷此时也顾不上她与苏玉颜和杜一清的恩怨,立刻替他把脉:“脉搏虚无,弹跳无力,怕是气血两虚,营养不良之故!” 杜二白的身体素质她是知道的,因为他偶尔有些花花公子的作派,据说身边养着几个通房丫头,又是龙精血旺的年纪,所以有时候难免不懂节制,再加上他骨子里的气血虚软,贡院里的伙食又不行,所以他才会这样! “是……是啊,三盒饭太少啦!”杜二白虽然头脑昏沉,却还没有完全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倒比那些真正发晕的人强得多。 苏芷知他没事,随手喂他吃了一颗强心固体的药丸便让他走了,她可不想一直面对着杜一清那莫可名状的眼神,还有苏玉颜几乎能够吃人的眸光。 “谢谢,谢谢嫂子!”杜二白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居然喊了一声苏芷嫂子,苏芷倒没觉得有什么,平日里杜二白这不靠谱的有事求赵晋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叫,但一旁的苏玉颜一张娇媚的脸上怒容浮现,嫂子……这个称呼在她看来就只能称呼她,她苏芷一个死肥婆凭什么? 莫不是还想再将她这自小订过的未婚夫要回去吗?她想着怒由心生,恨恨瞪了一眼苏芷,连忙让下人接过杜二白的手带他离开。 走了不远后,苏芷还能听到杜一清一本正经地教训的话:“早让你莫要贪恋花丛,非不听,这还只是考个秀才而已,要是乡试一连考九日,看你怎么办?”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训斥他的弟弟贪恋花丛,苏芷立刻想到了他那连着怀孕的两个小妾和一个正妻,啧,要是杜二白这弟弟再给他们家捅出几个孩子来,那可是多么大的一家子人! 苏芷莫名扬唇,看向连着经历三场考试的赵晋,他有些没有休息好,清俊的容颜上那嘴角上冒出了一圈细细的胡茬,带着些许憔悴之意,但就算这样,他那眼睛却有着莫名的亮光,直直看着的时候有一种无法直视的男子气息,清寒荏苒! 她心头猛地一跳,眼中莫名显出一分庆幸来——苏家虽然一家人都不大靠谱,但是此时她却想说谢谢他们,这门亲事换的好! 这般青年俊秀,这般光华四射,她不觉看呆了,而那犹自不知自己光彩的赵晋在应付完几个一同出来的同窗后突然甩掉他们,几步上前握住了苏芷的手,朝着他们傲骄的拍着胸膛道:“我先前吃的那饭便是我娘子亲生所做!” “嫂夫人可真厉害!” “对啊,嫂夫人可不知道,赵晋带的那吃食可真是咱们贡院里的头一份!” …… 苏芷蒙蒙然间,便听到了一大波来源不明的赞美,什么蕙质兰心,什么心灵手巧,什么赛过厨神…… 苏芷被他们夸得脸上泛红,心思倒是稳得住,说实话,这样的赞美她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倒也习惯了,只是越过这群围拢过来的学子,她的眸光飘飘悠悠看向了一个一直看着他们却并没有打算上前来的人。 那人个头稍矮,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白,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好,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敌意。 “娘子怎么呢?”待到人群散去,赵晋发现了苏芷的不对劲。 “你认识那人吗?”苏芷的手指悄悄指了一个方向。 赵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门口石狮的位置,那人的目光却毫不畏惧地拦截过来,似乎并不恐慌被他当场抓包他的偷窥,甚至那双三角吊梢眼里还带着一抹残忍的阴冷。 赵晋收回目光,心头便是一颤,将她的脸拦在身后沉声道:“他就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七章 娘子偏心晋索取 赵晋说那白面男人叫黄继仁,梓州县的人,因为皮肤好,看起来有些面嫩似是十来岁的少年,但其实他已经二十一岁了。 这个名字是第一次进入苏芷的耳朵,但是此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名字在以后的岁月中居然会像一个噩梦一般缠绕着她和她重视的人! “他看着你的眼神不对劲!”苏芷靠着赵晋强壮的后背皱着眉头。 虽然赵晋替她拦住了那人望过来的目光,但不知为何,刚刚那人眸光里散发出来的阴冷如同实质一般,重重地撞击着她的内心,心底深处有莫名的恐慌。 “在县学闹了些不愉快,总之别理会他。” 赵晋将苏芷劝了,一同上了马车,也不再去客栈做停留,而直接与前面带路的李家姐妹俩往珠山镇而去。 赶在天黑前回了家,苏芷特地重重谢过了李思容这回对她的帮助,赵晋摸了银子却被苏芷按下了。 “思容她不缺银子,别惹她不快!”苏芷说着,进去院子里让苏大丫给她搬了一坛子酱油出来。 赵晋看她搬得吃力,中道上接过,送到了李思容的马车上。 她立刻掀了车帘,一脸惊喜地看着苏芷:“哇,这就是你一直都没舍得卖出来的酱……酱油?” 苏芷柔柔一笑,将酱油的用量与用法与她说了:“可做佐料做菜,也可以单独炒饭,酱油炒饭很香的!” 苏芷说着咽了一口口水,以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条件不好,每周最盼望的就是吃一个义工姐姐给他们做的酱油炒饭。 可能大家现在都觉得不好吃了,但是在他们那儿却是上好的美味了。 两人都陷在对美食的无限狂想中,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思仪冷哼一声:“怎么,住我家的,吃我家的,你这坛子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当作是饭钱房钱了?啧啧,你这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苏芷被她这番抢白,白白的脸颊不由自主浮上一抹红晕。 “姐姐……”李思容阻止都来不及! “住口,我是姐姐还是你是姐姐,看你整日里跟些什么人儿打交道,闹得没大没小的!”李思仪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当着苏芷的面斥责李思容。 虽然这话乍听是在责备李思容,但明眼人儿都听得出来,她分明就是对苏芷不满,指桑骂槐罢了。 苏芷听得火起,未必是她不想给房钱饭钱吗? 这银钱她在还没有住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跟李思容说了无数回,可每每不是被她直接拒绝,就是被她找借口压下,她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让她收下,这才出此下策。 原本看李思容有着吃货的本质,应当是高兴的,可此时被李思仪来这么一下,整个气氛全被破坏了。 她当即摸了荷包,只是抬眸间便看到了窘迫又难过地看着她的李思容,那亮亮的眸子里闪着可怜巴巴的泪水,很是委屈。 她心头的怒火顿时被浇熄,李思容是李思容,李思仪是李思仪,她们可是有过过命的交情的,不能因为她的双胞胎姐姐就让这段关系破裂,可以说她算得上她在这里难得投缘的朋友——她想珍惜她! 看苏芷的怒意平下去了,李思容才含泪抬头看着自家长姐。 她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甚至在见到苏芷不说话时,还以为她怕了,认怂了,不由更加得意了几分:“怎么,没话说了吧,思容,我告诉你,他们这些乡下来的,都是些土包子,跟你在一处不过是想占你便宜罢了,你倒好不仅不长心,还傻乎乎地贴上去,回头我告诉爹和娘,看他们怎么训你!” “姐姐……你是姐姐没错,我拿你当长姐,可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亲妹妹?说得好听你是我长姐,我敬你,可我与你却是一般大的,我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自由,至少……至少你在外面干什么事,我可从来没管过你!” 李思容本是一个性情还算温和的女子,平日里虽然稍微有些跳脱,但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这一次居然与李思仪鼓对鼓锣对锣地闹腾起来,实在是觉得李思仪太过分,以至于她已经无法容忍! 觊觎她好朋友的男人就算了,还对对方挑鼻子捡眼的。 “你……你,你反了天了,看我回去不告你的状,我不仅要告诉爹娘,我还要……还要告诉小表哥,让他知道你就是个泼妇……你休想嫁她!”李思仪嘶声怒吼,双手在胡乱的挥舞间突然用力将李思容推下了马车。 “小心!”苏芷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扶住没有防备摔倒的李思容。 “哼,你这个贱蹄子,少来假惺惺的!”李思仪尖长的手指戳向苏芷白皙的脸,眼看着那尖利的指甲就要够到了,赵晋大步上前,将苏芷往后一带,他人已经拦在前面。 “李大小姐,我娘子不知怎么惹到你了,你如此出言不逊,最好跟她道歉!” “我……呸……”最后一个字像是进了消音器里,突然就消失了。 李思仪头一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让她给那个女人道歉,有没有搞错?她怒声大叫:“我才不会道歉!” 刚发了一场大火,她此时胸膛不停起伏,就连赵晋在眼前,也已经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她用力踢了一脚马车夫,瞪着他大声驱使:“你脑残啊,还不赶紧走?本小姐要是出了事,唯你是问!” 在她恶狠狠的驱使下,马车扬长而去。 赵晋面容森冷一片,朝着马车扬声道:“赵家不欢迎你,以后请止步!” 夕阳落下,空气里飘来一股凉意,苏芷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赵晋主动送上来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一旁的李思容哭得泣不成声。 原本多么美好的行程,这几日她陪着苏芷在县城里等着赵晋,她们一起逛着绵州的大街小巷,一起在街头等着只为要一个跟对方很像的糖人,她们还一起吃同一串冰糖葫芦,一起被雨淋得像个傻子似的跳脚…… 她真的很喜欢跟苏芷做朋友,她觉得她前面活的十多年都没有跟苏芷在一起这三天过得快乐。 在她面前她不用时时提醒她是大家小姐,不用顾忌自己的形象,也不用谨小慎微地想着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被她的亲姐姐破坏了——她不知道在苏芷被她骂得这么厉害以后,她还会不会愿意与她做朋友? 这种不确定煎熬着她,让她心慌得直想哭。 苏芷的心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无力,她轻轻推开赵晋,面对他担忧的眼神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进去,而她则拉过李思容的手,歪着头递过去一根青布手帕:“骂的是我,你哭啥?” “呜呜呜……对不起你,我觉得我很对不起你,明明是我的错,一切事情是我做的,可她却要骂你,要是你烦了我,不跟我做朋友了,我……我就讨厌她,狠狠地讨厌她!”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思容闹起脾气来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罢了。 苏芷摇头失笑:“你呀你,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是你,她是她,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是非不分,随意迁怒别人的人吗?” 不可否认,在刚刚那个瞬间,她的确非常生气,甚至也起了不想再跟面前这个千金大小姐接触的心思,但是在看到她哭出眼泪,还有那满脸的伤悲之后,苏芷突然想到了少时的自己。 她读初中的时候,对于自己孤儿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因为有人嘲笑她无父无母,她绝望得想哭,可当时有一个人朝她伸出了帮助之手,如果没有他,当时无助伤悲的她,很有可能会走错路,虽然此时已经不可考当初她的错路会是哪一条,但是想必不会太好! …… 想到这里,苏芷的话越说越真诚,越说越带劲,其实如果可以,她的口才可以比很多人都好,说服李思容并不成问题。 很快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这个外表坚韧,内里脆弱稚嫩的大小姐就被苏芷说服了。 “我们还是朋友,会一直是朋友,你不能因为任何原因不理我,知道吗!”临走的时候李思容睁着被泪水清洗得亮闪闪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苏芷反复地确认着。 “嗯!”苏芷失笑,郑而重之的拉过她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又勾了她的,拖着她甩了甩:“看好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越说越想笑,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反倒被这单纯的小丫头弄成了一个二愣子,像个逗逼二百五! 赵晋作为一个旁观者,全程目睹了这个过程,他看着李思容远去的背影有些吃味的道:“娘子待她可比待我好!” 苏芷眨眼,是吗,是吗? 赵晋也不回答,拉着她进了院子,重新归家,一家人都欢呼雀跃,苏芷连忙支使着赵晋把她买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分给众人。 赵灵是些头花还有绣花的花样,赵煦是些小玩意儿,还有一套笔墨纸砚,而赵母则是一副黑底青花的抹额,苏芷注意到她平常有些偏头疼,因而特意为她准备的,而苏大丫则得到了一副绣牡丹花的绢花,她收了也很高兴! 这些小玩意儿看着虽小,却是苏芷特意为他们挑选的,因而十分珍贵,东西送完后,俩萝卜头抱着苏芷的手臂不停地谢她:“大嫂,大嫂,这个头花好漂亮!” “谢谢大嫂给我买的竹蜻蜓!” …… 三人好几天没见面了,搂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反正事无巨细都想与苏芷分说。 赵晋坐在旁边拿着一本书,连连看他们,用眼神催促了无数回,可俩萝卜头平日里挺灵光的,今日却像是看不懂似的,他轻咳数声:“咳咳,灵儿,你带着弟弟先回去洗洗睡了,我与你大嫂有话要说!” 成功打发掉弟妹,赵晋掀了灯罩将油灯调得暗些,转过身缓缓朝苏芷走去。 她抬头看他,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刻意地丈量,他逆光而来,那氤氲的暗光幽幽地照在他的身上,漫身染上光芒,此时的他不像一个普通的书生,身材修长,挺拔高壮的他像神只一般,踏着节拍,那手突然就横在了她面前。 “啊……”苏芷望着伸在她面前的大手不解,他神情认真,清亮的眼眸冷凝,似乎在讨要什么东西。 “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赵晋眼眸一深,漆黑的眼睛光芒一点一点升起,像漫天苍穹中布着的那颗最亮的星辰,苏芷的心止不住的跳动。 “我……我,对不起,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苏芷低头,白皙的脸颊顿时就红了。 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就算现在她对他还没有真正爱人间的情感,但两个人毕竟算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 而且赵晋真的算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对象,没有之一,平日里对她关心呵护,长得好看又有文才,而且又洁身自好,几乎没有什么坏毛病——似乎有些完美得近乎于妖了! “我不要礼物!我要……”寂静的夜里,赵晋的声音响起好似空幽的山谷之中突然凌空传来的泉水叮咚声,那一落就落进了苏芷的心底深处,清凉甘冽的水流顺着她的血管流入心房深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八章 情路坎坷业竞成 油灯透过罩子燃出缕缕微轻的烟,燃烧出一股专属于灯芯的味儿,苏芷的喉咙里一阵干涩:“你要……什么?” 赵晋伸出的手突然一弯,将人搂在怀里:“我·要·你! ” 大手揽在苏芷的腰上,苏芷的心里一下子就被填满了,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吸入的却不是空气,她甚至感觉到了窒息的滋味,心肺那么痛! “傻娘子!”赵晋弯腰,堵在她的嘴·唇上…… 一口清凉的空气透过娇唇涌入胸腔,苏芷身体一阵颤抖像一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的呼吸。 直到她感觉到她的嘴唇上那两片菲薄的唇里有一条灵蛇正在缓缓地游出,带着探索,带着好奇涌·入。 “唔……”她情不自禁嘤·咛一声,身子便顿时软了。 这一声娇俏柔·媚的声音对于此时的赵晋来说充满着温情的邀请,他低吼一声,大手扣·住怀中娇人儿,苏芷只觉得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又落到了实处——铺着青布碎花的床。 嘴唇上传来的仲·涨和嘴里被番搅的触感已经让她感觉到了某个人的侵·入,在一阵激烈的颤抖过后,失去的理智回笼,她突然有些害怕此时的场景,尤其当她发现那双握惯了笔的手指已经炭入她的衣襟,她的脊背处已经感觉到了那根根纤长的手指。 她深眸沉沉,鼻息幽幽,无声地拒绝。 可得到的回应却是那人更加风狂的索·取与品味。 她挣扎不脱,忍不住呜咽出声,身上的动作突然一下子停了,好似原本乌云压顶雷声大作,眼看着就要降下一场狂风暴雨,可突然拨云见日,太阳便露出了脸来。 苏芷脸上一红,头上传来一道似有似无的叹息,身上的重量一轻,有人低头垂眸吻在她的额头:“睡吧!” 苏芷心里莫名一酸,尔后涌出阵阵感动,他果然不会逼她! 而那双强壮的手臂的主人他的心却空落落的,怀中女子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瘦了,身上的肉感还有,可体型却将近小了一半。 看来鲁大夫之前说得对,她这身体还真是因为吃错了药的缘故,如今解药配着运动,这是要好了! 此时看着这张瘦下来,又养得白皙的脸,他看着看着便有一种很惊艳的感觉。 她的眼睛不算很大,但眼梢眉尾却带着一抹自然的上挑,长睫一闪万种风情自然流露。 “你真美!”他并不是真正的迂腐书生,喜欢与赞美从来都不吝说出口。 苏芷心头猛跳脸上飞红,不由将自己藏在他的怀中。 看着凶·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赵晋眼眸一深,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动作温柔地像是在哄孩子! 一夜无话,翌日春光明媚,一年四季中苏芷最喜欢春天,她觉得春日是最美好的季节。 尤其在现代的时候,她在城郊开着农家乐,春有桃李杏梨,花开四艳,美得震人心魄,在这充满着春的气息里,苏芷终于将要开铺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不过在她带着苏大丫在珠山镇的四条主镇上转了一圈之后,她终究还是否决了开酒楼的主意。 如她上次所分析的那样,大型酒楼这个小镇有两家就已经饱和了,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两家都是本地的地头索在负责,她贸然去抢生意的话恐怕死路一条,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开家酱料铺。 她注意到这镇子不小,但是却没有一家有规模的调料铺,只在集市那边,有些挑着担子来卖的货郎,其他的要不搭在粮油铺里当个添头,要不就是在自家支了一方小桌卖些八角、姜蒜等小东西。 她开这铺子,也不说抢他们生意,可以直接将他们手头那些小东西收购过来,尤其她拥有镇铺之宝——自制酱料。 现在她这里不仅有豆瓣酱,还有做菜的最佳佐料酱油,以及甜面酱等等,也足以支撑起一个铺子了。 至于豆瓣酱的配方问题,虽然此前将方子卖给了聚福酒楼,成为了他们的秘密法宝,但因为她留了后手,只卖配方却没有断了自己生产的权力,所以她现在依然可以继续做,并且在有机会的前提下,她已经打算进入大范围的推广。 确定好方向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找寻铺子。 这一番看下来,有两家可供选择,第一家是先前卖米粮的,年前被镇上的大铺子福隆祥给挤垮了,因为要价太高,所以一直没有赁出去。 而另外一家则是一间比较小的铺子,靠近集市离得商业街有些远,位置不如前面的好,但胜在便宜。 这么一比较,一时之间苏芷有些犹豫起来! 在外面与苏大丫讨论了一番,基本没有什么结果,毕竟苏大丫对这方面并不擅长。 回来后她跟赵晋说起,他给分析了一番。 说现在珠山镇上其实已经出现了好几家制作豆瓣酱的家庭作坊,这个时候开铺子着实有些晚,但也不是不行!毕竟,外面那些人的跟苏芷的酱料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一点苏芷也调查研究过,那些家庭作坊只是托人将苏芷的豆瓣酱买回去照着研究了一番,只能模仿一个大概,至于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看不见的他们是研究不出来的。 所以味道跟苏芷的差得太远,但因为里面搁了那红油油的辣椒,买的人倒也有。 毕竟苏芷以往的产量实在是太低了,又没有公开售卖,大家只能将就!可要是真有地方卖了,那大家当然愿意来买,尤其是尝过之后。 分析起来,想着生意应该会不错,但是因为盘算了一笔账,苏芷便想着能够拿下那家大的铺面,毕竟地段好一些,生意总多几分保障。 但在她最后的决定时,却从南口村里出来的李大壮那里得知,最近他们村里离着后山沟那一边刨出了一大片荒地,因为都是无主的,而且又从来没有种过,不知道地肥还是地贫,所以有些人不敢下手买,但价钱倒是便宜,一两一银子一亩。 “你想买多少?”赵晋看着李大壮。 “也不敢买多了,老爷子觉得还行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分了,我跟大牛一人买五亩,以后分家了也有些自己的活路!” 村里人嘛,田地才是根本! 李大壮来一趟,主要对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大概知道一点,晓得现在的苏芷有本事,银钱肯定有,正好他们赵家连一亩地都没有,所以才特地趁着去县衙备案前来告知一声。 苏芷谢过,留他吃了一顿午饭才将他送走。 人一走,苏芷就沉默了,那弯清秀的眉紧紧皱着,赵晋送了李大壮回来,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想买?” 苏芷看着这个抱着双肘靠着枣树的年轻书生,点了点头:“虽然我不一定会种,也不擅长,但大壮哥有句话说得对,这田地不管种不种,终归还是得有一些!” 身上的钱财与田地一比真的可以算做身外之物了,那田地不管怎么样,除非沧海桑田,不然都会在! 可银钱和房屋却不同,随便一场战祸或大火就能让人一朝回到解放前。 “听你的!”对于这些事赵晋一向都听苏芷的,所以此时她拍板他也没有什么说头,只是多问了一句,她身上的银钱是否还够? 苏芷垂眸,其实还真让赵晋问住了,她就是银钱不够。 她都算过了,如果租那大点的铺子,除了一年到头的三十两银子,还得另外付给那转让铺子的三十两,这一边就去了六十两,还啥都没做了。 接过铺子后,虽说不重装修,可货架、货柜都得备着些,保守数字得十两银子,预备的启动基金也都要留一些…… 原本她之前卖了方子得了一百两,后来零零碎碎也赚了五两,开这个铺子也是够的,可是还想买田地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但如果租那间小的,一年也就十八两,关键是不用给转让银,因为那铺子太小,不好租出去,所以空置了很久,她能租,人家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一阵为难过后,苏芷倒也不是纠结的人,最后还是很快拍板决定了:“先开家小铺子吧!” 她做事虽有冒险精神,但在这里她底子不厚,还是以稳健为主,毕竟这里不像现代,若是有创业之心,还可以请求银行贷款,这里倒是也可以借,可那印子钱却是利滚利,利生利,借一两一年之内能给你滚出一百两来,这谁借得起? 废话不多说,苏芷确定了方向当天就去把铺子拿了下来,从装修到弄好一共也就只花了半个月的功夫。 在这期间,苏芷的主要任务是装修铺子,让木工和小工按照她的意思来装修,而其他的人便全都投入到了酱料的制作中。 期间人手不够,苏芷还让人带信回去请来了毛二叔父子三人。 工艺和步骤都是熟练了的,大家窝在小小的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待到那边装修一好,苏芷就立刻把制作好的酱料抬到了铺子里,现在天气冷,倒是能够放得,她用了一口特制的黄色瓷坛,能净装一百斤的立在铺子的角落里,算是备货。 再抬眼打量这铺子,里面似乎一共也就十来平米,除去柜台的位置,两边布置的是货架,上面摆放着一些苏芷让赵晋闲暇时分收购来的各种本土调味料。 她之前观察过别人家的放法,都是用油布包好,要不就是用一个大竹筐累着,看起来乱糟糟的,在她这里,她定制的是像现代大超市的货架,一共三层,最下面的摆放的是装酱料的坛子,而其他两层则是用竹子特制的浅口小篮子,像现代装烧烤的那种铁盘子,一排排的摆放下去。 八角、生姜、大蒜、大料、胡椒……等等,有时候苏芷不得不庆幸这个时空的大梁朝跟她所生活的那个明朝的还挺像的,因为有陆上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故而已经有了很多南来北来的舶来品,所以物种还挺丰富。 除此之外,另外一边的货架子上已经摆好了她特制的瓷瓶,大约一百毫升一个的量,用木塞子塞住瓶口,里面装的正是她从未公开和大批量卖过的酱油。 最上面一层还有些干货,鱼干之类的,因为价高,所以比较少,算是装点一下。 苏芷巡视完,转了一圈,看着这些亲手布置下去的东西,心里暖烘烘的,便个检阅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领土的领主,再想想这些东西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银钱……心情就越发美好了! 不过在欣喜之余,她倒还没有完全沉迷其中,进驻这里之后,她才发现这条巷子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偏僻。 从她租下这里,装修摆货,好像几乎就没看到过几个人,除了住在这巷子尾巴上的几户人家和几个固定的货郎会经过以外,很少有逛街的人。 这人气……她心头一紧,情况有些不妙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九章 心彷徨赵晋吻我 不管苏芷心里有多少犹豫,但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况且她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 不过为了保守起见,她在赵晋过来问她取店名的时候还是多说了一句:“要不先试营业?” 赵晋当然听不懂试营业的意思,她解释就是为了测试这店到底能不能赚钱,然后在过程中发现各个问题,以便在正式营业前解决! 赵晋温厚的笑,苏芷嗔他一眼:“店名想好了吗?” 他手中拎着毛笔,宣纸已经铺好,纤长的手指轻动,立刻就写了一连串出来。 “百味居!” “鲜香居!” 他倒是文思如泉涌,写了一个又一个…… 苏芷倒也不费脑子,从中随意选了一个:“随园。”之所以选这个,是因为它背后的故事最有意思。 随园二字是赵晋在某首诗上看到,随手题下的,没想到苏芷一下子选中了。 “之所以选它,是因为清朝一位叫袁枚的大文豪大诗人,他自号随园老人,寓居随园,曾着《随园诗单》《随园食单》。” 苏芷是做吃食的人,古人留下来的《养小录》《随园食单》她都一一看过,因而对这个名字特别有感情。 “随园!”赵晋在嘴里念叨了一会儿,他自问博览群书,但对于苏芷所说的那两本,他竟然没有听过,心里不由暗暗想着,以后一定搜来看看! 想着,赵晋挥了挥已经好了的右手,取下门上黄底松木牌匾,泼墨浑毫书就“随园”二字。 笔法恢宏大气,似有游龙走凤之意,再搭配店内素雅简朴的装饰,大有一种大隐隐于市和返璞归真之意。 李思容当时来看过一回,对他这手字不由盛赞,不过对苏芷的审美表示赞同的同时,却也对于她这铺子偏僻的位置和冷清的人气表示出了深深的担忧! 她幽幽地问她:“是不是缺银子?你完全可以跟我先借着,或者说好咱们做打伙生意!” 苏芷起身郑重地谢过后却拒绝了:“我是运气好遇上了你这位财大气粗又仗义疏财的大家小姐,可要是没有你,或者咱们分开了,我也总还要自己生存!” 她能靠得住她一时,也靠不住一世,总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伸手,做拿来主义的事情。就算以后真的要与李思容合作,那也得让她攒够了本钱再说! “也是,我们家……可能还真如你所说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里!”李思容随意回了一句,苏芷倒没往心里去,自己取了黄历翻了,大手一挥,说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适合开张。 三月初三是大明朝的上巳节,曾有畔浴、互赠香草、曲水流觞等习俗,但留下来的却只有踏青郊游、临河饮宴、出外赶集的习惯。 到了这一日,珠山镇上将会人潮如织,各个村镇的人都会涌上来临河祈福,并且顺便买些春日播种用的东西回去,如竹制的编筐,锄头、筢子、木犁等等。 “三月三是不是太急了?”赵晋头一次对于苏芷下的决定提出质疑,毕竟今天已经三月初一了。 苏芷叹气,她也觉得有些太着急了,但是她不想放过三月三这么一个大节日。 “反正铺子里的东西都齐全了,又只是试营业,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再说了,三月中旬得去县城!”那时候要放榜,她早就答应过赵晋要陪他一起去县城看成绩! 她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感染了身边的人,大家摒着气把心塞回了肚子。 三月初三如期而至,苏芷的随园开业了,只是准备时间过于仓促,苏芷没有弄开业活动,只是按照惯例放了鞭炮,贴上了大红烫金对联,然后她和苏大丫、赵晋往那里一站就算开张了! 今天人多,镇上但凡能够走得通的道儿都摆上了货摊,一时之间人潮如织。 那开业响亮的鞭炮声也为铺子里吸引了很多的人,有些路过的看到这块突然新开的铺子,倒也都愿意进来走动一番。 对于里卖的东西,新奇的人多,买的人少,不过来逛的基数大,算下来一天竟然也有了二两银子的进项。 不过到了夜里,一天盘算下来,苏芷有个非常遗憾的发现,这二两银子里有一两五百文是卖的常见的干货配料等。 她打算用来做镇店之宝的酱油没开张,而那豆瓣酱竟然只卖出了两罐。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沉下去,人潮早就散去了,一天的热闹只剩下了寂静,门外间或有人滞留在此,也是寂寥无声,偶尔在门外的槐树、构树上有几只小鸟栖息,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 苏芷的心也沉了下去。 虽然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试营业嘛,再加没有做充分的准备,所以会有生意不好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差。 “小梳子,你啷个呢?”苏大丫还在为今天卖到了二两银子高兴,可转头就看到情绪低落的苏芷。 赵晋连忙抢上前去安抚两人:“没事儿,娘子,大姐,咱们累了一天了,回去歇了吧!” 苏大丫心里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苏芷不说,她也不好妄加猜测,便率先走了。 待她走出去,赵晋将铺子的四块门板堵上两块,将门“吱呀”一声关上,再看向那窝在柜台后的人儿。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蓝色纯布上衣,下面是同色宽边裙,浑身上下没有一样首饰,但已经明显瘦下来的身形和白皙的面庞隐隐显露出了玲珑美人的姿态,只是此时她微微蹙着眉头,眼眸低垂,似有万千心事难以言说。 “娘子!”他什么话也不说,唤了她一声,引起她的注意后,就将她抱在怀里。 大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头抵在她的侧脸,薄唇亲在她的耳垂。 苏芷本来正在自省其中的缘由,被他这般一打岔,身子便软了半边,红着脸轻轻挣扎:“别,别在这儿!” “那,我们回去继续!” 赵晋爽朗一笑,就怕她有什么事儿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往外说,而他嘴笨又不会哄女孩子,生怕说错话让他的小娘子更加难受,恰好此时想到杜二白曾经打趣一般说过的话:没有什么是一个吻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么还有无数个……他一时魔怔了,这才大着胆子抱住她,倒不是为了占便宜。 而苏芷的头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刚刚烦乱的情绪好似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心里的负面情绪也少了几分。 她缓缓抬头,对上这张轮廓清晰,线条分明的脸庞,此时方才明白,这个男人,这个怀抱对她意味着什么,安心,宁静,甚至是港湾! “我很难过!”她主动地坦白了此时的情绪。 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在这里虽然前期底子不好,人长得丑又胖还穷,可经过这么久,她成功瘦下了近六十斤,脸上的皮肤也得到了改善,遇到的人除了少部分人胡搅蛮缠以外,其他的人都很好,尤其是赵晋一家,还在毛二叔,李思容…… 这安逸的生活让她渐渐地生出了一些懈怠地情绪出来,所以才会让她行事突然变得这般冲动而不计后果,她总以为她是幸运的,这幸运会一直伴随着她,可到现在却突然踢到铁板,撞到南墙,如此才晓得,这个时代其实就如她刚开始来的时候对她并没有开多少金手指,她前期的成功只不过是因为她凭借着先人的智慧抓住了一丝小小的机会在缝隙里求得生存罢了。 她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怀中女子并没有哭出来,可忧郁的神情和闪着泪花的双眸却让赵晋有一种感同深受之感。 她的难过与抑郁他都能体会得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会被小小的失败打倒的人。 “莫要想太多!一切有我!”诚如苏芷所说,很快便要放榜,他,当然会榜上有名! 知妻莫若夫,诚如赵晋所料,苏芷在难过一阵后还真的很快便走了出来。 就在刚刚她深刻反思了自己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风顺水,然后突然折戟沉沙于此地,一时之间钻到死胡同里,如此心里想不通有些难过罢了,但是她不会轻易放弃,她相信凭着她的努力,一定会越过越好! “今日只是试营业,你说的……”赵晋揽住她小声的解释。 苏芷右手食指轻抬抵住他的双唇:“回去吧!别让娘担心!”她发泄过后就好了! 赵晋顺从的点头,薄唇却就着她的手指轻轻一动,吻上她的唇,只轻轻一触,蜻蜓点水便过去了! 可苏芷却心绪异常,在他抬头离开的时候,玲珑的胳膊突然圈住他的脖颈,螓首微仰,闭上眼睛亲亲吻住,细碎的声音自唇齿间溢出:“赵晋……吻·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章 好友作别献药膳 唇上的柔软似甘冽的清泉,清新如洁,涤荡着心灵。又如久藏的老酒,醇厚浓香,更似春风里那拂过耳边的风,情人间的呢喃,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彼此间的翻1搅在一阵急促的呼吸中停止,其间虽然勾得两人心电如火,可两人却都在彼此的唇上感受到了一种与情谷欠无关的感情,对苏芷而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是谢他这么久以来的信任和对她的包容。 而对赵晋来说,却是为谢她对他的不离不弃和辛劳操持家事! “娘子!”赵晋将人紧紧拥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想让这娇软的身子和敏感多思的心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天终于黑了下来,将铺子关上,弯弯的弦月皎洁如洗,高高挂在树杈间,银辉照下,映着两道手牵着手的身影若隐若现! 到家后,苏芷和赵晋以及苏大丫都极其有默契的没有谈起铺子的开业不利,只说新铺子要养一养。 但瞎眼的赵母却有着洞察世事的心,她在临睡前握了握苏芷的手:“有些事急不来的,就好像你们俩,总要有合适的契机才能水到渠成!” 苏芷心头一跳,想要追问时,赵母已经进了房间,那里一灯如豆,光影闪了闪便暗了下去——她歇着了! 这一夜,苏芷想了很多,有自省,有自查,也有分析各方面的原因。在睡着的时候,心绪已经平静下来。 待到第二日在铺子连一笔生意都没有做成的时候,她的心态居然也放平稳了。 第三日第四日同样只有住在附近的人零星地来买过几次调料,盐巴之类的。 苏芷来不及难过,便到了初六,之前她委托替她回去买地的毛二叔从村里返回来了,给她带来了一个并不是很好的消息。 荒地还能买,但是因为零碎的已经卖完了,现在只剩下一大块连着的,足有五十亩之多。 要买就得一起买,要不就别买! 苏芷心头一凉,当初她想着买下十亩二十亩的,因而余下的钱并不多,不过要是铺子生意好倒还行,可现在一直亏着不说,还不知道要亏到何时去,手里的银钱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五十两……五十两……”苏芷为难的念叨。 说实话吧,一次拿出五十两在她这儿还真成问题,可刚念完,毛二叔抱歉地道:“现在涨价了,因为荒地太好卖了!官府的人觉得有利可图就都用上心思!” 苏芷一愣,声音都在颤抖:“涨多少?” “得二两银子一亩!” 也就是说,那五十亩不仅打包卖,还得一次性拿出一百两银子来,不然看着也是白看着,没银子买不起! 苏芷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下来,敲着桌面的手指不由颤了颤。 “唉,看来是跟那些地没缘分!” 也是她之前的策略有问题,一开始在李大壮把消息带过来的时候该出手就出手,可是当时一心想着要开铺子,便有些太过于谨慎了,但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居然一下子就错过了,而且白白要多花一半的银子。 “二叔觉得这银子是花得还是花不得?”赵晋在旁边替苏芷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毛二叔撸了把颌下的胡须,那是一张标志性的乡村大叔的模样:瘦瘦的脸颊,黝黑的皮肤,精壮的身材,手指上布满大颗大颗的老茧。 “这么说吧,我要是有这么多银子,我一准儿买!” 苏芷眼眸一亮。 毛二叔也不藏拙,说到种田种地,他是一把好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南口村里,侍弄田地,他若是称第二,就没人敢在他面前称第一。 他们家一共五亩田,一亩地,却从来都能比人家家里七八亩田地的人种出来的粮食都多。 而此时在毛二叔的讲述中,苏芷知道这次村里开发出来的那批荒地,其实就是靠着他们上次刨猪拱菌的后山沟,河道从那边流过,有很多田临着河道不远,而那五十亩则是背后又靠山,土壤比前面被河沙冲积过的散田散地好多了! 所以毛二叔虽然觉得有些贵,但是还是划算! “养个三两年,就能跟我家的田地似的!”一提到他擅长的,毛二叔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一直冒着亮眼的光芒。 苏芷应了,毛二叔又再三向她确认,他这次来也是为里正家传话的,如果她要,那边就给她登记上,不要就还要再挂无主的牌。 苏芷咬了咬牙,寻思着归拢所有的银两,还有之前那人给她的玉佩……她又看了一眼赵晋,赵晋正朝她点头。 “好,麻烦毛二叔!” 她要了——尽管她现在身上搜遍了都凑不出一百两银子。 可心底里涌起的热血告诉她,这次她若是再不紧紧抓住机会,下次还有的后悔!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感受后悔的滋味,所以她想拼一把! 毛二叔走了,家里没有了外人苏芷蓦地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苏大丫清秀的眉目也跟着皱了皱试探着道:“三丫,是不是银钱不够?我那儿还存着二两,都是这些日子你给的,虽然不多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 “大嫂,我也有,我也有,你这么久每月都坚持给我十文钱,我存了三个月都有三十文了,我去拿来,对了,阿煦,把你用剩下的二十文也给大嫂……” “儿媳妇呀,娘这里也有一些!” …… 苏芷刚走了一会儿神,回过头来,这小小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各自都奔向自己的房间忙着要给她凑银子。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连忙拉住走得最慢的赵母:“娘,不用,银子是有的!” 她刚刚走神就是想办法去了,实在不行,她还能向李思容借,说到李思容,她心中有某道灵光闪过,可它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飞走了。 她蒙了一会儿,将所有凑银子的人都拦住,对他们表达了感激之情,说自己会想办法,至于赵母追问是什么办法,她没说只说一定要买! 她觉得她活了两辈子,好像都没有过此时这般令人抑郁的时候,什么叫一文钱拦倒英雄汉,这就是了! 她还没从新开的铺子生意差到极致的状况下走出来,就又有了这番意外,这令她刚刚才在赵晋的安抚下稍微立起来的心突然间又颓了下去。 夜深人静,油灯迷离,微醺的光影在夜风中飘摇,将两道修长的身影照得微微扭曲。 “人有时候就该逼逼自己!”苏芷如是说! “唔!”赵晋默不作声,只是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什么。 “你负责?”苏芷解读着他在掌心写下的话。 他说他有办法能弄到银子。 “什么办法?”苏芷还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赵晋。 虽然他说得肯定,但他却不敢看她的眼神,她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去弄,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应该不是他想要的,而她恐怕也不会高兴! “睡吧!”赵晋不愿说,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把她冰冷的双手用手兜着,闭上眼。 旧枕清梦缭绕事,夜半梦醒几多思! 苏芷想买田地,这是一种执念,她在现代就是在一座二线城市的周围买了一些地,开了一家农家乐,那样的生活让她活得很惬意,闲来无事还可以出去走走! 而赵晋想买田地则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诚如苏芷之前考虑过的,田地不会因为战争和灾祸而转移,用起来的时候可以产粮食,不用的时候还是不动产,一转手就能卖银钱! 所有的想法都很美好,但他们缺银钱! 但不管再缺,李思容晨间沐浴着朝阳踏歌而来的时候,苏芷却并没有将此事说出。 尤其是在听说她很快要去县城甚至更远的地方了,这次是来提前跟她道别的! 么么那个话题就更不适合被提起了。 按照惯例,李思容一来,苏芷都会亲自下厨请她吃饭,这一次也不例外,反正生意不好,就直接交给苏大丫看着,免得她一直觉得在赵家她是个吃白饭的,整日里一副诚惶诚恐的不自在,找些事情给她做,越忙她反而越高兴! 苏芷本来打算做个宫保鸡丁,水煮肉片,再炒个豆角。 可刚要动手便想起李思容胃不好不能吃炒过的鸡肉,她在调养身体也不能吃味道重沾麻辣的东西。 可总不能全素,她想了想,之前飞走的那个有关李思容的想法一下子回笼了,对,药膳! 针对李思容的身体状况,她第一个想到做花旗参双雪瘦肉汤,这味药膳吃了清热生津、益肺降火、清燥润肺,对李思容长期咳症有缓解作用。 想清楚了,她招呼李思容自己在外面带着赵灵姐妹弟俩玩儿,她则先把银耳浸发,洗净,撕成小朵,接着把参和蜜枣子洗干净,装盘暂时搁置一旁。 接下来把赵晋买回来的猪肉作肥瘦分割、洗净,切成块,在过水淖的同时将洗净的雪梨皮和核去掉同样切成块。 然后便拿出她掏换的紫砂煲倒上适量清水,过一道沸水后加入准备好的材料。 “赵晋,把火烧大点!”她侧头招呼一声。 捧着书边看边烧火的赵晋冲她温柔一笑,那金黄色的火焰便冲了出来,苏芷叮嘱一番,让其猛火煲得沸腾后,记得把火降下来,改用慢火煲。 “记得慢火一个时辰加盐调味即可!”苏芷说着,又转身去准备别的菜的材料…… 如此忙碌一番,赶着正午太阳当空时把几个菜都端了出来。 “还是你做的好吃!”李思容一吃到苏芷的饭菜,就忍不住要发表一番长长的感慨。 倒不是她故意讨好,而是苏芷的手艺实在是妙不可言。 她发现一个规律,她每次来,她做的饭菜都很合她的胃口,这一点连他们家专门聘请地大厨都不可能做到,看着摆放得别致有型的几个碗盘她忍不住打听: “这是什么粥?鲜香而不油腻,甘爽而不苦涩!” “山药莲肉薏米粥,补脾胃的!” “这是什么汤?” “车前草猪肚汤。” “还有那个那个有肉的汤,我喜欢!” “那是专门为你做的花旗参双雪瘦肉汤!” “唔,你对我真好!” …… 桌上一共四个盘子,里面就有三样都含有中药,李思容问得兴起,苏芷便也老实答了,里面好几道都是她专门为她调配和熬制的。 “对你身体有好处!”李思容身怀有病,苏芷曾跟鲁大夫研究过,那病轻易不会置人于死地,但发作起来却痛苦难忍。 “本想多做几次给你吃,说不定能够改善皮肤。” 苏芷想着李思容要走,便特意让赵晋把她做的三道药膳配方交给她,嘱咐她回去一定要让厨师时不时地给她做一顿。 李思容美丽的脸上显出一抹感动,眼中有泪意涌过,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只反复念叨:“阿芷你对我真好,太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一章 天永无绝人之路 知道李思容要走,苏芷被离别的愁思感染,情绪有些低落,赵晋轻叹一声,以为她还没有从铺子的事里走出来,便安慰她: “娘子,这些都是暂时的,你等我……”他之前就说过,他有办法能够弄到买地的银子,这个家里,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所有的事情该他操心才是! “是不是很难?”苏芷侧眸看向这个不太会说好听话,但是却总是默默在后面做事的男人。 赵晋搂住她的肩,轻声笑道:“不管怎么样,总归有我!” 有他的话苏芷心里一阵温暖,垂眸朝着他宽敞的怀抱靠去。 赵晋薄唇扬起,顺势拥住她,他的小娘子现在瘦得名副其实地小了,再她此时流露出来的小女儿姿态,他非常享受。 不管她在外面有多强势,其实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她遮风挡雨,他毕竟是男子! “你别去,我有办法了!”苏芷眼前一亮。 在看到李思容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赵晋挑眉,她还真是不给他表现的机会了! 苏芷发现他的失落,怕自己太过强势给他的印象不好,让他备感压力,连忙解释:“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再卖个方子,上次那豆瓣酱的配方可卖低了!” 而除了豆瓣酱,她手上还握着好几个佐料方子。 再说还有药膳,她一想到这事儿便有些坐不住了立刻就要寻到秦娘子让她到酒楼里去问问。 秦娘子对于上次的事情跟她道了歉,说起来,其实她也是被人骗了,而最近又与苏芷合作愉快,因而两个的关系倒也没有什么变化。 苏芷新做出来的酱油和甜面酱也仍然都由她作为媒介拿去销售了,只不过这次是卖往县城,没有再销售到聚福酒楼罢了。 秦娘子借着苏芷这股东风,倒也没少挣! 这回看到苏芷又有新方子拿出来,格外兴奋,立刻就颠颠地跑到聚福酒楼去了。 只她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不算太好。 秦娘子将苏芷拉到院子里小声地道:“赵娘子,这药膳方子他们只肯给这个数,你看……” 秦娘子伸了一根指头,苏芷一愣:“十两?” 说实话,虽然药膳方子没有豆瓣酱的配方来得珍贵,但是这里面有很多注意事项,她如果不与他们细说,就照本宣科地做出来的话,那肯定会乱七八糟的。 到时候可还怎么吃? 秦娘子细白的圆脸上带着一丝抱歉,柳眉皱着,尴尬地道:“没办法,你说的那些我都照着与他们谈过了,要不要我告诉他们你跟他们家二小姐是好朋友?” 苏芷连忙抬手:“不,不,不,不用,我与思容是真心论交,并不与她的家世有关!” 如果她真的想利用李思容赚钱,那当时将她从千佛山沟中将人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收下李家送给她的五百两银子。 但是人生在世有些钱可以挣,有些却还是不挣的好,尤其是李思容那种,她觉得那是可以当朋友的人! 再说,也是为了她和赵家一家人的安全考量,她那日倒是出尽了风头,但是要知道那样一个邪恶组织,里面还有很多人并没有被抓住,知道坏事之人是她的人也少,她要是收下了那银两,岂不是大张旗鼓地让他们知道她就是那个坏他们事的人,那她估计危险了! 所以当时她并没有让梁景瑜和傅青泄漏她的真实身份,因而在那次事件事,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连那些得救的人自己掏出的珍藏也都被她一一退还了回去。 救命就是救命,一个人可以想尽办法挣钱,但是必须得有自己的底限,在生命面前,挣钱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要是十两银子一个,我需要一百两,也好,写下十个!” 她以前开的农家乐打的主套餐就是养身吃药膳,而她因为喜欢下厨琢磨吃食,通常都会亲自下厨为客人制作,所以药膳方子她脑子里现在就有不少! 秦娘子听得苏芷那般一说,立刻有些尴尬地拍着头道:“呃……他们说是不知道卖的效果咋样,所以只愿意先收购一个,说是要推出来试试效果!” 苏芷皱眉:“那怎么行!才一个,没意思!” 这样的话,这方子就好像鸡肋了,毕竟她差的是一百两,可这里却只有十分之一,还得另想办法,卖与不卖没有差别! 秦娘子有些抱歉,说他们家原本靠着苏芷作的豆瓣酱做出了好几道好吃的菜,都推出来做了招牌菜,可是将与他们对门的美味阁压着好生打了一场,可是最近那个大厨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生病了就请了假没来,只好换了一个上场。 可是做菜这手艺除了配方对,还得看老天爷是不是赏饭吃,俩大厨做出来的东西口味完全不一样,哪能留得住嘴被养刁了的人。 反倒是这个时候,美味居倒是顺势推出了好几道招牌菜,一下子把客人都吸引过去了,把败局给扭转了! 所以聚福酒楼这才有些谨慎起来! “不过你放心,聚福酒楼在县城里还有一家,听说那里有好几个做菜特别拿手的大厨,到时候只请一个过来就能把这场子镇住!”秦娘子倒真是尽心尽力地办这事儿,将所有的消息都探得仔仔细细的。 原来是这样,可苏芷却等不到那从县城里来的大厨了,她当即招呼秦娘子和赵晋:“我们跟着去一趟吧!” 在镇子里住了这么久,也跟他们有些生意场上的往来,这座名声在外的大酒楼,她却是第一次来。 三层独栋带前庭后院的木楼,屋檐雕梁画栋,彩绘图案齐飞,耸立在潇水河畔,顺着河水悠悠,对着一江春水宴饮,倒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 只是走进去之后,看到偌大的大堂里,桌椅整齐摆放,装饰大气精美,可就是客人少,偶尔有一两桌坐在靠窗临水的位置,嘴里在嚼着一盘大盘鸡,吃得也是有些如同嚼蜡一般。 苏芷盯了一眼那盘菜,装在鱼戏莲叶的白瓷小碟中,鸡块切得倒是匀称,不管什么位置都是一般大小,可见酒楼的墩子工倒是本事不小。 但走近了,鸡块的香味倒是没有闻到,却有一股子腥味扑鼻而来,她又吸了一下鼻子,里面还有豆瓣酱没有被油炸开的生味。 她皱了皱眉,这样的菜难怪这俩客人吃得不停皱眉。 但看他们大概是路过此地的外地人,觉得这么出名的酒楼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便循着名头过来了,结果被坑成这样! 苏芷同情了一阵挽着赵晋的手在秦娘子的引荐下去了后厨房,里面也是一片清闲,她们刚迈进去便被人唤住了:“秦娘子你怎么又来了?那方子她肯卖了?” 苏芷看到宽敞明亮的大厨房,东面向阳,光线照在准备得丰富的食材上,那绿色的青椒绿得发青,那弯弯的茄子生得发紫,还有那已经剖好的整块牛肉,以及洗净的鸡鸭鱼,最显眼的便是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调味罐子,跟她铺子里卖的一样齐全。 苏芷看得一阵心痒,抿了抿唇试探着问能不能她自己将那药膳给他们做出来喝喝先! 这事儿看管后厨的人做不了主,他看了看秦娘子,朝外面招呼了一声:“掌柜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石灰色生丝绸缎直裰的中年矮胖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戴四方帽,一进来就盯住了苏芷,在一阵短暂的打量后,他笑着开口:“是赵娘子?” 苏芷虽然人从未来过这里,但她的名头却不低,但凡在这家酒楼里做事的都知道他们这里有一味很好用的佐料——豆瓣酱,而这个做出来的人就是苏芷。 虽然后来苏芷将配方卖给了他们,但是他们却在自己制作的情况还是依然保持着跟她购买的习惯,只是量稍微减少了一些,而这也成为了苏芷新开铺子的一笔固定的收入。 说实话对于这家酒楼,苏芷的心里有些矛盾。 首先之前肯定是有着感激之情的,毕竟是他们让她掘到了第一桶金,让她在这个时代发现自己的价值,也让她能够有闲钱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 可是她却也不能随意忘记她被他们坑过的事实,当时要不是被那几个流氓一样的人逼着,她哪会那么轻易就将方子卖了…… 不过这些事儿在利益面前倒也不算什么,苏芷拍拍手,便当其过去了! 如此看到他们酒楼面临的窘况,她倒也有心替他们转变一二——不为别的,只为把她的药膳方子卖出去! 因而在面对李掌柜的热情招呼后,她抱以不失体面的微笑,然后解释了一番她的来意,说是她不仅卖药膳方子,还负责替他们先行制作打个样,甚至可以手把手的教! 李掌柜圆胖的脸上一惊,顿时欣喜起来,搓着手弯腰笑呵呵:“要得,要得!”这可是一个能够做出豆瓣酱那样神奇调料的人,依他看人的眼光,这个有着一张稚嫩面孔的女子身上肯定还有很多未被挖掘出来的宝藏。 苏芷也没打算为难他们,就把昨天她给李思容做的那道药膳方子拿来用了。 她在临做之前朝一旁的赵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点点头便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很高大的中年妇人,她来之前明显是得了吩咐的,很恭敬的跟苏芷道谢,说了一番辛苦她的话。 “你们看着我做,我边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地教,重点的地方我会在方子上标注出来!” 说着,苏芷然后便开始要起这道药膳的原材料来。红豆六钱、猪肚2只、猪瘦肉半斤、蜜枣3颗、盐十钱、花生油、淀粉各适量,鲜车前草五两、薏苡仁六钱、南北杏2钱 准备好材料,苏芷便开始说起原材料要怎么处理,她说得事无巨细,甚至具体到连生姜该怎么切,花椒该放几颗都说得清楚。 “你们必须要注意几点,记得猪肚一定要用花生油、团粉反复搓擦,去除黏液和异味,洗净,淖水后,取出切块。” 苏芷让他们在她的监督下将药材和红豆分别分净,然后舀了两木瓢的水倒进锅内。 “一定要把水烧开烧沸后,才能倒入原材料!”苏芷埋头看了一眼灶火,把火拨得旺旺的小声解说:“先用武火煲滚,再用文火煲一个时辰,加盐调味出锅!” 这一边讲一边做,看得那被临时请来的大厨一脸羡慕,一双眼睛盯着苏芷的动作,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苏芷歪头看他一些,觉得有些眼熟便问了问他的来历,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枣树村的,还是蒋永富的儿子蒋兴盛。 这倒是熟人了,苏芷则笑着把自己认识他爹的事儿说了。 而蒋兴盛知道是她之后一张黑瘦的国字脸立刻生动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崇拜之意,他知道自家堂弟那条腿要不是有这一位的手艺,只怕保不住。 只是没想到她不仅会医术,连厨艺也这么高超! 苏芷忙碌了一番有些累了,趁着文火慢慢熬煮的时候出来伸展了一下身子,回头却发现原本一直在给她打下手的赵晋不见了,好像是从菜上锅,他在自己耳边打了一声招呼人就没了,当时她太忙,没反应过来,这会儿…… 她让蒋兴盛把火看着点,就在酒楼里逛了一圈,居然没看见赵晋。 想到赵晋最近一直在跟她提的事,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脚下的步伐也渐渐地零乱起来。 正在此时,被青帘隔开的后院传出来一道娇媚至极的声音:“晋郎,你考上秀才娶了我吧!” 晋郎?赵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二章 我有钱不卖相公 娇媚入骨的声音伴着别有韵味的称呼,让苏芷听得如遭雷击,她迫切想要掀开那道帘子,看看后面那人到底是不是他! 心里震动着,双脚却好似被钉子钉住了一般,拔都拔不动! 她捏紧了拳头松开又再度捏紧,良久,里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李小姐,我只负责为你作画,其他的还请自重!” “嘘,晋郎你别说话,还记得开始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吗,没有我的允许,你只许埋头画画,不许开腔!” 画画? 苏芷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想起了赵晋离开前附在她耳边悄声说的那两个字。 还真是作画,原来他所说赚取银子的办法是为李思仪画画? 苏芷慌乱的心一下子沉淀下去,不过心底却还是涌上了阵阵不快来,赵晋明明知道李思仪对他怀着不轨的心思,却还接受了她的故意示好,把她置于何地? 这次她要是不阻止,那以后她是不是还要应对他更多的烂桃花? 苏芷的心沉了沉,抬手挑开了青布门帘,而旁边守着的店小二知道她是酒楼里请来的大厨,也不好怎么着她,只假装眼观鼻鼻观心的对着楼梯看着。 见李思仪还特意安排了人在这里守着,苏芷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急步而入,生怕慢了一步会发生不可挽回之事般。 青布帘后居然别有洞,迎面赫然是一座八角避风亭,亭子里轻纱飘摇,熏香缭绕,赵晋果端坐其间挥毫泼墨,在他的笔下已经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轮廓,鹅蛋脸,半月眉,墨黑的发丝飘在肩头……与那坐在场中的李思仪有八分相像。 李思仪整副心思都放在赵晋身上,乍然看到赵晋身后多了一道身影,这才发现居然是苏芷。 她被乍然出现的她惊了一跳,反应过来眉角轻挑,一抹着带着阴谋的笑意生出,她看了一眼赵晋,转头招呼身旁的小小,那丫头立刻意会上前阻拦:“你,你来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场所,不欢迎你,小二,赶她走,不能让她骚扰大小姐!” 虽然李思仪让小小这样骂,可她心里却乐翻了,本来还想让小小故意引她下来看看的,没想到她自己主动找上来了,也好! “小小,不要这样说赵娘子,她毕竟是我妹妹的朋友!”李思仪这般不轻不重地劝着。 “娘子!”赵晋在身后气息一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苏芷来了,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带着一股清新淡雅的兰花香,那香味初闻很淡,几乎分辨不出来,但是像他这种与她有过亲密的肌肤之亲的人却是一去就闻出来了。 他为李思仪作画这事儿,倒没有想要瞒着苏芷,只是自觉掉价,他毕竟是有心奔赴京城赶考之人,也有心角逐仕途之人,如今却做这等清流读书人所不耻的为女子提诗作画之事,传扬出去倒是一件为人垢病之事,因而在与苏芷交待的时候,他只是略微隐晦地提了一句,他要来后院办些事儿。 他原想着苏芷在厨房里至少要忙活两个时辰左右,这边他很快就能完事,既能把银子挣了,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事儿。 可现在苏芷却找过来了,他心中涌出一丝难言之情。 无关乎他与李思仪私情之事,只关乎于他的前途还有读书人的高傲,以及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画完了吗?”苏芷走近了才看到赵晋与李思仪之间的距离,还有听他们的说话的意思,大约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她之前想象中的私情,浮躁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其实赵晋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对于赵晋来说两人的关系就只有作画和模特的关系,至于对那李思仪来说,那就不好说了! 心事被压制住了,苏芷的态度平淡到了极点,首先看不过苏芷这平和态度的是李思仪。 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这个女人是不是女人,是不是赵晋的拜堂成亲的娘子? 对于自己的相公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她居然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反而心平气和地问他画完了没有,就好像在问他吃过饭没有。 李思仪心里有些抑郁,脸上那娇媚的笑便显得僵硬起来,半晌才硬生生地道:“行了,小小,你下去吧,苏姐姐,我一直听说赵晋的画技非凡,心中颇有些向往,这才麻烦他替我作画一幅!你要是不高兴的话,可千万不要责怪赵晋,要骂,就骂我好了,是我……” 她委委屈屈地,说着话眼圈都红了,好像做了很对不起苏芷的事! 苏芷立在亭下,看着李思仪那双细长的杏眼一直不停的转悠,也不知她到底在酝酿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但她心里却莫名产生了烦闷之意! 论玩阴谋诡计,她并不怯李思仪,她只是懒得谋划。 可当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视她如无物,想尽办法要钩引赵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若是再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自己都不原谅自己! 想清楚后,她转头去看赵晋,神情平和! “你……你不生气?”她的平静却让赵晋失了心神,平静以待的苏芷眉色清悠,神情冷凝,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本能的疏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或者说也许苏芷根本就不介意他跟别的女子之间的来往,她不在乎他! 这不是赵晋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上次她进山救人,然后受伤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苏芷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一片清亮,目光从李思仪身上逡巡而过,瞧清楚她淡眸中凝着的那抹算计,坦然自若地道:“有点生气,但是我如果让你别画了,你会听吗?” 赵晋一愣,李思仪也是满满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苏姐姐,你疯了,你不是想买地缺银子使唤吗?” 这不是秘密,稍微对苏芷了解一些的都知道这事儿,所以李思仪知道也并不奇怪,还想拿这事儿算计赵晋! “我想买田买地这不假,不过一百两银子,还不值得我卖相公!” 苏芷上前一步,突然握住赵晋的手,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四眸相对,黝黑幽深的眼眸对上那双精灵古怪的长眸,赵晋一下子怔住了。 李思仪看着两人那握在一起碍眼的手,心里好似被扎了一针,疼得抽痛,她嘶声喊着赵晋:“你替我画完,说好的一百两酬劳双倍!” 不管怎么样,她就要拿这事恶心她! 可赵晋眼里此时却只有这个穿着朴素,打扮简单的娃娃脸女子。 原来她并不是不在乎他,她自有她表达在乎的方式。 他心口一跳,几乎连思索都没有,便扔下了笔:“小生是娘子的人,既然娘子不卖,小生自然听娘子的!” 两人牵手离去,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在身后几乎疯狂的李思仪。 “喂,你……你们……”她冲上前去,抓过那张只画了一半的肖像画,上面只有她的面部轮廓,未描的半月眉和琼鼻,她甚至都看不出这是她,他却走了! 她自从得知赵家需要用钱的时候就已经在默默的计划这一切,费了这么多辛苦,布下这么大一招棋,可没想到却破在了苏芷这个死肥婆…… 不对,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居然不再肥了,如果单走出去她几乎就要认不出来这个女人了。 是什么让她变化那么大,能够从一个一百七十斤的胖子变成一个只有百斤出头的少女? 她紧紧抓住画纸,心里的恨意浓得如久藏的烈酒,呼吸刹时间变得急促! 走出后院,苏芷就扔下了赵晋的手。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是李思仪精心谋划只为了破坏她与赵晋的关系。 所以当着她的面时,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现在既然离了李思仪,她心里该不爽的还是不爽,她不想委屈自己,便任性发了脾气——而她的脾气也只是沉默着不理人罢了! “娘子,对不起!”赵晋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当即就牢牢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道歉——他也知道他惹了苏芷的不快。 “娘子,我只想把地买下来!”赵晋的想法很简单,那些田地是他们一家人都想要的,没有理由让苏芷一个人辛劳。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娘子,原谅我!” “娘子……”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三章 美食开路事事顺 赵晋轻声哄了半晌,苏芷却连理都没理,径直往后厨房而去,刚到门口,眼尖的蒋兴盛已经看到她了,忙朝她招手:“时辰到了,可是要出锅?” 苏芷点点头,回过身来看着眼眸溢着委屈地赵晋冷声道:“知道了!有事回去再说!”有账也回去再算!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他们夫妻二人的局部和平与亲密关系。 出了锅的汤真是鲜香四溢,旁边围观的李掌柜和蒋兴盛连连吞咽口水。 苏芷也没矫情,让他们拿碗喝了,引来大片的称赞。 就连那跟来偷师的李思容的厨娘也是喝得一脸兴奋和满足,临走时捧出袖中的荷包,小声的告诉苏芷:“这是我们二小姐对赵娘子大方出让药膳配方的谢仪!” 苏芷接过轻轻捏了捏,发现里面竟然是两块大元宝…… 大明的银两配制能做出元宝的有两种一是小五两,二是大五十两,这两砣却已经有一百两,捏在手上也颇有些重量。 她抬手要还回去,可那厨娘却已经跑得飞快,打定了主意不要,离得远了才回过头来:“二小姐说,她择日去县城,在那里等着赵娘子!” 苏芷心中暖意流淌,她知道李思容若是直接给她送银子,她是绝对不会收的,她是在换着法子帮助她,不然她的三个药膳方子,哪值得一百两! 虽然感动,可苏芷此时却并未打算收下这一百两,但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却也不好多说,只是又将这道药膳的功效和忌讳着重说了。 因为里面掺有中药,所以她十分小心谨慎地让赵晋手抄了一份给蒋兴盛,让其熟记其功效清热明目润肺滋补,最重要的是要记住,孕妇慎用! 那李掌柜的也是个妙人,见出了东西,就立刻让人端去送给外面那俩人喝,不一会儿小二进来啥话也没说,只把青花瓷碗的碗底亮了亮。 “喝,喝光了?”蒋兴盛黝黑的面孔上生出光彩来。 小二眼睛都笑弯了:“不仅喝光了,还想要!” 这波操作牛了! 李掌柜地当即拦下苏芷,要求她再给炒几个菜。 “露一手,要是得了客人的喜欢,这菜谱我花一百两银子买下!”李掌柜的能做这么大一家酒楼的掌柜,自然不傻,立刻抓住苏芷,半是诱哄,半是利诱。 苏芷拍手,朝他嫣然一笑:“还等什么!” 厨房里再次忙碌起来! 苏芷倒也没有托大,她早就看过了,这里面有五花肉,还有青椒,有面皮,她也不多弄,指使着他们切肉,切青椒,自己放了油,舀了豆瓣酱往油锅里一放,顿时一股油香辣子味腾腾冒出来。 再把切得厚薄均匀的五花肉放进去,“滋滋滋”地声音冒出,煎得差不多,接着放青椒和面皮,连续翻煎两遍便出锅了。 接下来又重新做了一盘大盘鸡。 这玩意儿的材料都是过水放好的,加上切好的洋芋,不到两刻钟,两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连着之前煲好的猪肚汤便上桌了。 这回李掌柜的为了验证苏芷的手艺,特地亲自端了过去,盯着那两东北壮汉吃了,只见他们吃得满嘴冒油赞叹不已,商定了晚上还来这家吃。 李掌柜这才匆匆走进厨房,对着苏芷长鞠一躬。 “赵娘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佩服佩服!”听他口音竟然也带着几分北边的口音。 说着,他也不含糊,只问苏芷愿不愿意在这里替他们做大厨,银两好商量! 苏芷的厨艺好在赵晋这里不是秘密,他也享受过她很多拿手的菜式,但是没想到在外面这稍微一露,就这么抢手。 他有些焦急和担忧地看着她,她会不会因为生着气,而食言不陪他去县城看放榜了? 苏芷沉默着,好像是在故意揪他的心似的,许久才笑着道:“多谢李掌柜的厚爱,但这两日我确实走不开,自家开了个小铺子,平日里杂事繁多,还要陪我相公去县城……” 听到苏芷在外人面前坦然地称他为相公,赵晋的心一下子飞了起来,至于苏芷后面说了什么,他觉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芷是他的娘子。 “李掌柜,我与娘子要去县城,若是此次能考中,只怕要搬到县城去!”赵晋冲动之下,便将他心里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苏芷抬眸略带惊讶地看他,原来他是这样打算的,难怪他对她开铺子不反对,可也没有多热心。 赵晋有些心虚地应对着苏芷的打量,他的心从来就没有放在南口村那个小山村里过,也没有放在珠山镇这片地方,县城大约也只是一块跳板,他想要的是到京城里看一看,带着他的家人一起去京城! 李掌柜不停地捶胸顿足,为自己错过苏芷这么好的大厨而后悔不迭,当然更加后悔当初纵容手下算计过苏芷的事,虽然苏芷嘴上不说,可她这么聪明的女子,心里岂会不多想?当下再不敢有分毫别的想法,立刻让人奉了百两银子给苏芷。 只是临时加了一个条件,让苏芷教会他的人做这两道菜。 看在银子的份上,苏芷没有拒绝,很是爽利的教会了蒋兴盛。 反正像这样的菜谱,她脑海里多得是,如果都能变成银子,啧啧,想想,也挺美的! 忙完后天色还早,本来李掌柜地还要留下苏芷夫妇俩吃个便饭,可苏芷记挂着她买田地的事儿,便与赵晋匆匆赶了回去! “娘子,你真厉害!”赵晋在家门口外的小巷子里拉住苏芷,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她。 原本他们还缺的一百两银子,在她露了一手之后,居然就这样成了? 苏芷垂眸,白皙的脸上带着一抹赶路后的红晕。 她一开始是有些生赵晋的气的,但是经过下午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又进项了银子,此时是对着赵晋这张俊朗英挺的脸,她有些是气不起来的,谁让他颜值高,当然是选择选择他! 她冷着脸看着他的眼眸闪了闪小声道:“睁着眼睛,不许眨!” 赵晋一愣,他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发泄,可她却只是让他睁着眼睛。 “你的眼睛很好看!”旁人都是双眼皮,可他的左眼却有三层,右眼是四层,睫毛很长,眼珠黑幽幽地像珍珠奶茶的里黑珍珠。 重点是,仔细看着他这双眼长得像她在现代的那个男朋友,尤其当他假做委屈眨眼睛的时候,像极了,跨越时空的缘分让她无法苛责拥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 “下回要卖自己之前,何不先问问我,万一我买得起了?” “娘子,你……你不怪我了,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事,不想让你太操劳!” “其实在我们那儿,女子跟男子一样,也需要有生存的本事,你不用总是拿这事儿禁锢你自己,其实你的征程不在这里,或许在那里!”苏芷指着北边,那里是大明朝京都顺天府的所在。 今日赵晋那番话她听进去了,同时也解了她对赵晋的疑惑,他的准备很充分,曾经的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就会像那潜藏的鸿鹄,一飞冲天! 阳春三月初十日,一早就说好了的苏芷把一直亏空的铺子暂时托付给苏大丫,给她留了足够的运转资金后陪着赵晋去了县城。 这一日依然像当初赶考那日一般热闹非凡,有那些因家远而一直盘桓此地未曾离开的学子,也有从各地各县赶过来的人。 人太多,两人来得并不早,那里头早就已经挤不进去了,只能看着远远的一大堆人头望洋兴叹,听着他们不的大声叫着。 “啊……我考上了,考上了!” “我也考上了!” “唉,我又没考上,爹娘,我愧对你们!” …… 耳边不停传来的说话声,苏芷很是紧张,便闭了眼睛要去挤,赵晋却提前有准备,拉着她去了贡院旁的一家大茶楼。 因为人大都挤到外面了,这里人倒是少,除了看不清榜单以外,啥都好。 “喂,我都紧张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苏芷搓着手,摩挲着茶盏,而对面的赵晋端坐软垫上,正优哉悠哉地给她泡着茶,嘴里说着以前一直喝她煮的茶,这回让她看看他的手艺。 他是在学院里专门修过茶艺课的,自然不差,而且他手指白皙纤长,光是看着那手指灵活的在茶盏杯碟之间跳动,她就已经觉得很养眼了,但是这会儿她实在提不起心情欣赏! “娘子!”赵晋拖长了尾音,有些无奈地拍她的手背:“你难道对我没有信心?” 他潜心十多年,因为非人力的因素错过一次又一次,他就好像是满弦的弓,蓄势待发,又岂会射偏? 苏芷皱眉,这童生试她不知该做何比喻,更像是一种初中考高中那样,考上了,就能拥有进入县学的资格,能够在秋天的时候参加乡试,继而中举,然后明年还能赶上春闱,中进士,一飞冲天! 这就好像一扇门,门里和门外的世界就是两个样! 苏芷越想越紧张,不由紧紧攥住赵晋的衣袖,将本来挺自在的一人也被她带得跟着紧张起来! 而此时一旁却传来一道媚气天成的声音:“哟,紧张有什么用,这头名肯定是我们家公子的!” “就是,这十里八乡,有谁比得过我们公子呀!” 那一声声酥到骨头里的声音不停地撞击着耳膜,苏芷不由望过去,却见在他们邻座坐着两个少女,一个年轻的公子哥,看他们衣着绫罗绸缎,想是出身不凡。 不过那男子长得肤白娇嫩,阴阳怪气的,赵晋拉了她一把,指着楼下正在河边戏水的小童给她看,一边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道:“别理他!” 苏芷眨眼睛,深邃的凤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为什么呀? 而那人却因为赵晋的冷待非常不悦,拍着桌子呵斥:“赵晋,我的婢女跟你说话,听不着是吧?” 苏芷心口“咚”地一跳,没想到这人还是赵晋的旧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四章 小人得志打脸快 被他点了名,赵晋也不怵,腾地站起身,修长的身影被阳光映照着很有压迫性:“黄公子,此地不是昆鹏书院,你没有必要再与我争强好胜吧!再说内子在此,在下不想与你起争执!” 黄继仁看看身边的娇人儿,这个时候不争面子,留待何时?当即一拍桌子:“哼,赵晋,你少给我胡编乱造,你要是怕我你就直说,我也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这样吧,要想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依我看你就跪下来,趴在我面前叫我三声:“对不起,黄爷我错了!” 赵晋心口动气,但他一向能忍此时也不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地道:“你做梦!” 这人平日里与他有矛盾也就算了,这回当着他娘子的面,居然这般下他的脸面,他要是还能忍得下去,那恐怕就是个任人捏圆搓扁的面团子了。 那黄继仁突然冷冷一笑,居然也不直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似是而非的笑笑,招手叫过一个身材高大年纪轻轻的家丁上前怒骂:“嘿,他娘的,你妈了个隔壁的你给老子冲是吧,看老子不带人打得你满地找牙!” 赵晋上前一步,将他们的视线完全遮挡住了,心底的书生意气也涌了上来,刚想做些什么,茶厅里脚步声声响起。 “打人,打谁呢?”杜二白一身白地走进来,手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柄折扇。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听在此时逞凶的黄继仁耳朵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转身就朝着他大吼一声:“杜二白,我跟赵晋的事你少管,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杜二白见状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转身跳回楼梯口,双手仿若没有骨头似的往他身边另一人身上扶去,嘴里夸张地大喊:“啊呀,啊呀,兴盛,救我,我好怕怕呀!” 跟在他身后而来的蒋兴盛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快步移到赵晋身边,一副要护着他的模样。 黄继仁翻着眼白咬着牙看着两人:“杜二白,你不要以为你有一个好大哥,我就怕你,告诉你要是得意过头了,老子捏死你也是一炷香的事!” 杜二白不避不让地迎头上去:“可惜啊可惜,你倒是想要这么一个好大哥,可你有吗?” 黄继仁气得脸白:“你……”他娘的,见过不要脸的,可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恨恨咬牙,正在组织词汇打算将杜二白好好骂一顿,便听到有人在楼梯口大喊: “公子,公子,你得名次了,公子,大好的消息!” 却原来是他派出去看放榜的下人回来了! 他心口一阵欣喜,满面期待地看过去:“多少?” “第二名,公子您是第二名!” 黄继仁粉白的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苏芷这厢细看一番,却原来这人竟然在脸上涂脂抹粉了,这么大幅度地牵扯到脸上的皮肤,脂粉便扑簌簌的往下掉。 而他看着众人的眼神一瞬间都变得不一样了,好似那高高在上的菩萨似的,带着一带看不上你们这等凡夫俗子的高傲。 “哼,手下败将,老子等着你跪下来叫我三声爷爷!” 苏芷看他是对着赵晋说话,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原来这里的读书人居然还有如此粗鄙的,出口成脏,还动不动就问候别人的祖宗和长辈,也不知道他的圣贤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赵晋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旁的杜二白却抢着道:“啧啧,我们家赵晋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孙子!” “你……”黄继仁撸了袖子就要上前来,一旁的娇美人连忙拉住他说些什么他已经得了名次,既是美玉就不要跟他们这些瓦砾来碰,不值当! 恰到这个时候,茶楼里坐着其他来考试的人,都知道了这第二名居然在茶楼里,立刻过来与他攀谈拉交情,气氛那叫一个热烈,这回黄继仁可算是妥妥地出了一回大风头,以至于他这会儿倒也没来得及再嘲讽赵晋等人。 苏芷在旁边很急切地想知道放榜结果,可又不好直接问赵晋的成绩,便拐着弯道:“你们几人的名次怎么样?” 杜二白细长的丹凤眼一转叹息着道:“我得了个十五名,兴旺挂了个尾巴,都算中了!至于……” 他却故意卖了个关子:“至于某人嘛……” “头名,头名的廪生老爷在这儿!”楼下冲上来几个穿着贡院小吏的衣服,后面还跟着好大一票盲目的仰慕者,他们径直冲到茶楼中间,看着这寥寥可数的几桌人,一双眼睛不停的瞟,他们只听说头名就在这上面,但这么多人,他们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 大概因为黄继仁的打扮最突出,身边又有几家丁,那从县衙里出来的小吏瞄了一眼便上前询问。 却在听到他是第二而非第一的时候,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身体明显迟滞了一下,当即气得黄继仁鼻子不停冒气儿,直骂他有眼无珠。 苏芷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赵晋,赵晋不会就是头名吧!” 杜二白嘻嘻一笑,点着头:“然也,然也!” 苏芷心头猛地一跳,看着赵晋的眼神一下子冒出了星光。 “赵晋,你成功了!”她还想再深入地表达一番对他的仰慕之情和夸赞之意,却见那先前寻人的小吏已经到了他跟前,杜二白站起身来清咳一声把赵晋郑重地介绍给了他。 “这就是本次童生试的头名,南口村赵晋!” 那小吏终于寻到自己要寻的人,当即上前见礼,并发出邀请道是县学的傅老有请。 那傅老乃是县学的院长,负责教导所有入读县学之人,为秋闱的乡试输送学子! 他是整个巴蜀地区出了名的大儒,能够跟他提前结交,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赵晋当然不敢怠慢,朝着杜二白和蒋兴盛叮嘱,让他们好生照顾苏芷,又与苏芷打了声招呼紧紧握了握她的手道一声:“等我!”这才抬步离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另一边出够了风头又受尽了打击的第二名黄继仁恨恨地负气而走。 苏芷靠着窗台,正好可以看到他扑上一辆披挂着五彩车帘的柏木马车,再看他那马车旁边不管是伺候的人,还是赶车的人,居然全是清一色的女子。 “这人……怪怪的!”身旁杜二白也正好看过去,苏芷便小声吐槽了一句。 杜二白更直接地哂笑一声:“噗嗤,不过是个娘娘腔!”还是个好·色成性的娘娘腔! “二白,你且悠着点,这黄继仁虽说为人不怎么样,可来头却很大,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苏芷心口一跳好似从悬崖高处落下那般空荡,她试探着问道,他是个什么来头。 “他们家自己没有什么来头,不过他家叔父却是当朝的礼部侍郎!” 正三品的官,而这方县城之中最大的父母官,也才七品,这在小小的县城里,那就是天一样的所在了。 苏芷动了动唇,却问道:“他来头这么大,可刚刚那县学的院长为何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 杜二白笑而不语,眼中闪着一抹看热闹的眸光,苏芷已然明白,只怕那位县学的院长的来头更大,所以对于黄继仁的后台并不畏惧! 啧,没想到他们这小小的一方县城还真是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物都有! 没等几人聊几句,楼梯口又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却是有人闻风而动寻到这里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五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楼梯口一阵香风袭来丽影重重,却是李思容带着丫环珠儿来了:“阿芷,我听说你们来了,还不信,你们怎么到了也不来找我?” 李思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对襟春衫,身形婀娜多姿,淡施粉妆,掩去了脸上那抹淡淡的黄,踩着斑驳的阳光走来,看着很显青春靓丽。 一旁的杜二白看得不由瞪直了眼,不过好在他只是看,只是欣赏,倒没有什么其他不好的想法,苏芷只是轻轻暗示了一下,他立刻回过神来,几人倒也是认识的,彼此施礼,离得远远地坐下了。 苏芷凑上去,把先前收到的包着一百两银子的荷包摸出来塞到她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李思容察觉出是什么之后,脸色不由一僵,看着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你是不拿我当朋友吗?” “正因为当朋友,所以才还回来,原本我想着我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肯定要用的,但恰好因又筹到了银两,这不……” 苏芷解释,李思容才知道,她凭着那些菜谱竟然还真的卖了一百两,不由替她高兴。 她激动地拍着苏芷的肩膀直点头:“好,既然这样,那就太好了,我离开这里也能放心了!” 苏芷脸色一僵:“你真要走,去哪里?”之前还听她说要来县城,可她刚到,她却又要离开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来。 “京城,我父亲奉召回京,可能在这里盘桓些日子便要启程!” 李思容的情绪似乎有些微的低落,看着苏芷欲言又止。 这是好事,苏芷自然是一番恭喜,她一早就听说过李思容父亲的身份不一般,是朝廷的某位大官。 但思及两人的交情,看的都是本身的为人和性情,对于家世地位便不好过多牵扯,是故一直不曾明确问过,而此时两人身上带着离别愁绪更不好讨论这些事,只知道她这次去京城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再回乡了,她只能与她约下次:“我若有机会去那天子脚下,便去寻你,只盼那时你还记得我!” “其实凭着赵晋的能耐,明年说不得咱们就又能在京城相见,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寻我!” 李思容想了想,把京城的地址写给了她:“石狮胡同,门口有棵大构树!” 两人距离上次在珠山镇相见,已经有些时候,这番见面原本想多说几句,可穿过重重镂空的窗缝,她瞥见赵晋已经回来了,眼下正穿过那条窄窄的巷子绕到正门上楼。 可正在此时,苏芷也看到了楼下停了一辆青篷马车,走出来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的女子,瞧见她要去的方向却正好是赵晋过来的位置,她心下一沉,与李思容挥手告别,再见了—她最好的朋友! 外面天高云阔,春日的阳光暖暖的洒下,赵晋一身青布儒衫,迎着春阳而来,身姿挺拔,更显清尘。 而那等在巷子口的女子一看到他连忙冲上前来,眼看着就要来扯他的衣袖,却被他灵活的躲开了,随即俊眉不自然地紧皱:“李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还请自重!” 他虽是男子,但现在已经得到了正式入读县学的资格,并不想闹出不好的事情来。 那被警告的李思仪一身粉色长裙,打扮得精致秀雅,一双杏眼含情,声音万分娇媚:“赵晋,我都要走了,你知道吗,我本来想留下,想要为你留下来,可你……你真的好无情,我这么心仪于你,你却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她很早就喜欢他了,那个坐在文轩书局前的窗口前,端正坐姿的年轻男子,他一身简朴的灰白长衫,虽然穿着并不好看,却能让她一眼看去便移不开眼睛。 喜欢上他,她便日日借口去看书,却只为站在角落里多看他几眼,尽管从那个方向看去的只是他的侧脸,可那坚强的线条,清晰的轮廓却让她的心在那瞬间的晃神,失落。 如果能够嫁他,她这辈子就圆满了。 她试图接近他,用吃食,用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将他抄过的很多书都买了囤积在自己家里,只为思念他的时候看上一眼,抚一抚由他紧握的笔端书就的文字。 还有那一日,看他背着那篓卖不出去的黑色东西,她毫不犹豫便差了小厮将其买回去,她不介意让他知道,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他! 可那一日,他却告诉她,那个胖得像坨石头的女子是他的妻子,他那么温柔地待她,那么义正言辞地维护她……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是不是我表白得太晚,你已然娶妻?”李思仪突然落泪,那双燃着情愫,凝着娇媚的眼眸突然间就模糊了,泪水沾着她娇嫩的容颜落下,赵晋看得一怔,心里突突地乱。 倒不是被她的表白弄乱的,而是这条巷子只有南北两个出口,她堵了一个,另一个是他来时的路,他如果沿着那边出去,还得绕上一大圈子才能再绕回来,如今天色不早了,他不想再耽搁下去。 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拦在他面前幽幽的哭,他又不能强硬地推开,实在是很为难,又唯恐被有心人瞧见,更怕被自家娘子看见,回头又是好一顿冷板凳坐! 正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在赵晋忧心之时,苏芷已经匆匆跑了过来。 今日出门她穿的是新做的春衫,淡蓝色右衽短褂子,下面是一条纯色挑线裙子,腰间墨蓝腰带,将她尚有些圆润的身子硬是凹出了一条曲线。 她那并不算精美的脸庞上神情平淡,远远站在一堵灰白的院墙下,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 “娘子!”赵晋的心没来由的慌了,他最怕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面容淡然,可神色冷漠,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好似不带任何感情。 想着两人原本因为同床共枕多日才勉强沾上的一丝温情与亲近,却在这一刻被毁之殆尽,赵晋的心抽抽的痛,当下再不犹豫,挨着墙根思索着该怎么样躲过李思仪的手。 苏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窄袖轻舞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两手笼在了一处,声音悠悠飘来:“相公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人家姑娘哭了,你一个外人怎好瞧着,回头别让人姑娘做不得人!” “是,娘子!”赵晋像得到圣旨一般,连忙绕过那宽大的马车,从小小的夹缝里挤出去。 苏芷缓缓迎上来,当着李思仪的面替他把左手臂上刮蹭到一缕绿苔拍掉,嘴里亲密地道:“看你一身都脏了,我可不想洗!” 赵晋则是半低着头小声地陪着不是,说他自己洗,连苏芷的衣衫也能帮着一起洗。 两人并没有说什么有攻击性的情话,可是看得李思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似那滂沱的大雨骤然而至,她张口大叫: “苏芷,你总有一日会后悔的,你配不上他,你配不上他……” 苏芷连头也没回,只悠悠地道:“这事儿你说了不算!”那轻淡飘然的语气哽得情绪激动的李思仪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回去吧!”继苏芷与赵晋携手离开后,李思容也赶了过来,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自家姐姐,小声地劝说着。 李思仪却返身爬上马车,趴在坐垫上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样的女人凭什么得到赵晋的垂青……她什么都比不上我,什么都不好!” 李思容微微抬眸,放眼远眺,夕阳落下,照在那相依而去的两道身影上,光芒之中,她的心一动,唇角莫名溢上一抹笑意,那就像一对天生的璧人:“你小瞧她了!” 苏芷怎么可能如李思仪看到的那般,她一路走来的变化李思容看得很清楚,谁能像她一般,出身乡野,却有着永远让人惊叹的改变与成长,更不用说她的眼界,她的坚毅,她出乎寻常的行事! 等在外面的杜二白和蒋兴盛,因为马车的遮挡,两个人并没有看见巷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赵晋带着苏芷出来之后,却听到了李思仪最后嚎那一嗓子。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音浪攻击,不由揉了揉耳朵,看着赵晋的眼神格外的飘忽,杜二白更是挤眉弄眼的想说什么又被蒋兴旺拍了一下肩指了指苏芷。 两人便各自舔了舔嘴角,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有着疑问,便觉得浑身都难受得像被猫抓了似的。 苏芷是个人精,刚刚的事情和他们现在的表现,她哪里看不出来,只是这是她跟赵晋的私事,说出来并不光彩,便也假装不知道,与他平静地去了县衙,找到负责户籍和田地契约的部门,使了五分银钱交了田地银便将属于他们的契书拿到了手里。 “喂,赵晋,你娃可以嗦,表面上跟我一样光棍,可这背地里居然是有五十亩地,现在可好了哦,你是个地主了嗦!”蒋兴盛瞟了一眼那地契,双眼顿时放光。 他们家上数三代都是与田地打交道的泥腿子,虽然这一代出了他这么一个还算能读书的人,可家里底蕴不足,也只是靠着父亲和其他的亲戚勉强维持着生计罢了,每家每户手里握个三五亩地便算顶天了,哪有这么多闲钱来置备这么多田地。 倒是杜二白他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家,对于这些田地庄子看得多了,倒也不觉得惊奇,只是看着赵晋的眼睛还是带着几分惊讶,嘴里也直道他是深藏不露那一票的,毕竟他对赵晋的印象好像还停留在他抄书赚银子的时期! 不过想想之前苏芷与李思容所说的药膳方子的事儿,不由感慨一句,道他倒真是个命好的,居然娶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娘子! 这话一说出来,杜二白首先自己愣住了,他本是随口感叹的,可听着却有一种说赵晋是小白脸,吃娘子的软饭之意。 他红了脸,挥舞着手想要解释,可这事儿就跟面条似的,越搅和越糊! 以至于说到后面,他自己涨红了脸和蒋兴旺二人你看着我看着你,气氛一度很尴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六章 夫妻回乡闻噩耗 可当杜二白和蒋兴旺抬头看到并肩而行的赵晋和苏芷的时候,却见他们却像个没事人儿似的。 尤其是赵晋,他竟然毫无芥蒂地揽着苏芷的手,脸上全是宠溺的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芷平日里虽好强,可最晓得在男人面前,尤其是自己夫君的朋友前是一定要给他足够的脸面的,当即小鸟依人地靠着他的肩头,温声软语地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杜二白头疼的抚额,终于明白,合着这两人根本不在意那些小细节,不由怼他们:“喂,你们小夫妻俩你侬我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有异性没人性! 众人打打闹闹出来,天色已暗,大家便决定就在这里找个客栈将就一晚,于翌日天明乘坐杜二白家的马车回镇子。 回到珠山镇,苏芷二人只回家与赵母打了个招呼,把荒地已经买下的消息通知了一声,便与赵晋随意吃了些糕点就往南口村而去。 虽然银两给了,地契也拿了,但还要将他们所得的田地到里正处备案。 而在路上,苏芷第一次对大明朝童生试有了一个完整的了解。 这童生试说得厉害,但其实跟科举无关,只是初步具备了生员的资格,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第一步乡试。 而童生试本身就有三道考试的关口,从之前的县试,到府试,再到此次最后的院试,赵晋的成绩却是一路遥遥领先,这才是赵晋拿到通知过后,就成功得到县学傅院长会见的原因。 因为本身在县试的时候就会淘汰一半,而府试则会淘汰一半,最后到院试的时候,那来参考的八百学子已经只剩下了五十名。 而赵晋便是其中的头名,得了廪生的名头,可以有朝廷提供的每月一两银和两升米、鸡鸭鱼油各一斤的补贴,在此叫廪膳。 这一次他们三人会一同入读县学,秋闱若能通过乡试,明年便要去京城参加春闱,一路往上…… 苏芷听着赵晋侃侃而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与蒋兴盛在村口分手后,二人一边交谈一边朝里正家里而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李德正捎着一个烟杆儿在“吧嗒吧嗒”地抽着。 看到他们来了,炯炯有神的眸光顿时亮了:“赵大娃,你们回来了哇,我听大壮说你们在外面可是发达了,这地都买上五十亩了!” 赵晋连忙行礼,又谦虚了一番,只说是因为有个朋友帮助的原因。 他的解释李德正并没有多想就信了,只因为他考了院试头名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打小你叔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娃,别个屋头的娃子不是上山打鸟就是下河摸鱼,要不就是光着屁股腚儿在泥巴堆里刨食!也就是你,和你老汉儿一样,是个做学问的,在屋头坐得住,定得下心!” 他说着中途停下来呛了一口叶子烟又道:“虽然前两年你屋头婆婆爷爷去世,守了孝,耽搁了几年,可你反正有的是真本事,一考就出头了,现在莫说是五十亩了,你二天买个五百亩,一千亩你叔我也不奇怪……” 今天的李德正尤其的啰嗦,以前苏芷也只是觉得他为人还算不错,公正周到,不仗势欺人,所以这次来还特地在半道上给他买了二两雨前龙井,外带着包了两包小吃点心给他哄孙子。 但他说这么多,苏芷却有些看不懂了! 可见赵晋盘腿坐在软垫上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想必他说这话是有意图的,便也沉下心来听着。 而此时李德正已经说到希望赵晋在这条路上不要停下,要走得更远,他也相信他会走得更远,千万不要像他老汉一般。 “本来这些事以前我都不好跟你说,但现在我却可以跟你摆一摆!” 李德正将自己辛辛苦苦隐瞒了五年多的消息说了,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赵晋的亲生父亲根本不像大家所认为的那样,在上京赶考的途中死了。 他没死,而且据说活得好好的! “他……他在哪儿?”一直认真聆听的赵晋哑着嗓子追问。 “在哪哈我老头是不晓得啰,我也不过是以前听到隔壁子枣树村出去跑过商的蒋罗锅喝醉酒提了一嘴。好像说是在哪哈儿做官,还是个父母官,那气派着了!” 苏芷听到空气中除了李德正那干燥浑厚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丝粗鲁的呼吸声——那是她身边的赵晋发出来的,李德正提到有关他父亲的事情让他似乎极其愤怒。 “赵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话咱们且先听着,待你有机会入京不就知晓是真是假了吗?” 这会儿为了这件真假虚实不一的事情动怒,岂不是太傻了? “晓得了!”赵晋点头,带着噪音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去,他还站起来向李德正鞠了一躲道了谢,然后要求他将后山沟那片荒地的归属权瞒着村里人。 目的不言而喻!之前赵家因为沾了苏芷的光,把日子稍微过得好一些,就引得村里其他人不高兴,一个两个的都上门找麻烦,弄得他都不敢把妻子家人单独留在家里。 而他近日要上县城去读书,一旬日才得回来一次,更是关照不到家里,便不希望苏芷再被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欺负。 这一点李德正倒是明白,对于上次那事儿,他心有余悸,想想也有些对不起面前这对小夫妻俩,便软了声音叹息着:“你们也别怪他们,这日子呀虽说都是自家人在过,可有时候,能过成什么样子,不能过成什么样子,却也实在是由不得他人,这都是命!” 赵晋面露不信,不过他聪明的并不与李德正争辩,只是从苏芷手里接过五两银子,塞到李德正手上。 倒也没有别的意思,眼看着春耕已至,田地既然买下了, 就算以前是荒地开出来的,却能种也得种上! “我娘子和母亲俱是一介女流,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此事便麻烦李叔了!”赵晋态度真诚,又拿出了这么大一锭银子,李德正向来会做人,哪有拒绝的,撸着乱七八糟的胡须同意了。 在这山村里多的是劳力,雇一个短工一整天,不供饭也才二十文钱,这五两银子足够雇请好些人下田去,甚至最少还有一半富余,这不是摆明了给他的辛苦费嘛! 两年轻人这般会做人,李德正自然高兴,抖着旱烟邀两人喝些粗茶。 又说了一会儿话李德正原还想留饭,却被赵晋和苏芷以还有要事为由拒绝了。 两人从里正家里出来一趟后,便去了他们家的茅草屋里,月余未住,又缺人照看,里面已经变得沧桑颓废起来,墙头的石头上到底都挂着或大或小的蜘蛛网,门里萧索斑驳。 因两人的心从来都不没有留在这个小小的山村之中,故而对这间屋子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伤感来,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叹息一声罢了。 掩上摇摇欲坠的门,两人看着不远处的毛二叔家,那里正有一个人朝着他们招手,看样子却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正当苏芷想快步跑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身后有两道纤细的身影正在接近。 她扭头看去,却是两个穿着布衣长裙的少妇,她们打扮得跟村里的年轻媳妇和未婚姑娘不同,一个两个都拾掇得艳光四射的,头上的首饰,身上的绸缎衣衫,在这村里绝对是头一份。 “你们……我是不是认识你们?”看着这俩长得细皮嫩肉的女子,她们不像是南口村本村的,苏芷微微眯了眯眼眸,可是她看她们却依然觉得很眼熟! “不,我想你认错人了吧!”那走在前头穿着粉色薄裙的少妇低头道。 尔后看也不看她便撞过她的肩头朝前面疾跑。 苏芷看着她们,虽然她们否定了,但她依然觉得她们应该是见过的,只是她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罢了! “你忘了吗?她们是上次在山谷里被你所救的那群人中的其中两个!”赵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 经他提醒,苏芷方才醒悟过来,可不是嘛,这两人都是圆脸,长得也还算清秀漂亮,但是在之前那群人里却并不算突出,因而她也只是觉得眼熟,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但她到底还是记起来了,这两人似乎都是已经被采了初元的那几个姑娘中的两位。 看她们袅袅聘聘地进了赵家前面一座正在修的青砖瓦房里。 苏芷眨着眼睛,不由有些好奇起来,趁着赵晋去与毛二叔父子三人交待事情,她便指着那间村里唯二的青砖瓦房问毛俊的媳妇婉娘那是谁家? 婉娘撇撇嘴:“李二娃家!也不知道是走了啥子狗屎运,兄弟俩居然娶了个那么漂亮的婆娘,这还不算,后来又是陪嫁田地,又是陪嫁金银首饰的,看嘛,这来了,还把他们家那烂房子都拆了修新的了!” 苏芷眨眨眼睛明白了,原来…… 这两家人为了把自己家破了身子的女儿嫁出去也算是费了不少心思,搭上的也够多的,只是不知道他们选择的人是否值得,又是否不是所托非人呢? 这自然用不着她来操心了,不过看她们刚刚那样,应当是认出她来了,但是却并不想与她相认。 她心里反正也没有惦记着那些人的救命之恩,因而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别的感受!不认识便装作不认识吧! 夫妻俩人给毛二叔家送上带来的礼物,吃了一杯茶水,聊了一些跟种田有关的事。 其实这毛二叔在村里算是出了名的能干,他们这一家三爷子都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他们虽然田少,一共才五亩水田,一亩旱地,但是每年的产出却并不比人家那七亩八亩的少,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毛二叔这老汉种田用心,他常说别看那田地里全是黑乎乎的烂泥巴,却也是有灵性的,谁待它好,待它不好,它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苏芷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听着倒觉得有趣,同时对于他的种田技术大肆称赞了一番。 不过在言谈间毛二叔却也有些遗憾,就是手里的田还是少了些,虽然产出靠谱,但他膝下有两个儿子,到时候一分家,这田地就不够用了。 而这次买田买地,他们家因着他婆娘以前生病借了银子,因而也买不起多的,所以这算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因为欠着一大笔债,他们一家人虽然比旁人都努力,却依然没有好日子过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毛二叔在侍弄田地之余才不得不去给苏芷打零工,赚取一些零花攒钱来还。 苏芷看着自己买下的五十亩田地的方向,心里动了动,刚想与他交待一番后山荒地的事儿,就见村里的青石板小道有一道瘦小的身影匆匆忙忙朝他们跑来,远远地看到他们便挥手大喊:“出事了!出事了,帮帮我,帮帮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七章 寂寥深夜话离别 此时正值暮春之际,小道旁的水田里已经撒上了水稻,轻悠悠的风吹过,那青幽矮小的秧苗便随风飘扬,像翻滚的碧浪,展现出浓浓的生机。 可沿着这一路勃勃生机而来的却是济世堂的药童三七,他一路跌跌撞撞而来,在看到苏芷二人的时候已经泪如雨下。 “苏大夫,我……我师娘走了,师父悲痛欲绝已经……已经……” “怎么了,鲁老怎么呢?”这三七平日里是个利索人,这会儿却偏偏把话卡在这里让苏芷好一阵心烦。 赵晋倒还算冷静:“鲁老怎么了,你别着急好好说!” 三七粗喘过后,抹着泪大声哭道:“师父厥过去了,我……我救治了半晌,师父也没反应,他与师娘伉俪情深,我怕……我怕他万一想不开不想活了怎么办?” “别哭,你是不是坐牛车来的,我们马上回去!”赵晋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牵着苏芷拉了一把三七,与跟在后面的毛二叔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这一路上苏芷只觉得看着此时的赵晋好像有了一种不一般的攻击力,其实,一直以来,真实的赵晋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憨厚老实,看他与这经验丰富的老里正打起交道来,一切都那么游刃有余。 而再想想之前在县城里的时候,他对上那蛮横不讲理的黄继仁时,那般沉着冷静,虽然苏芷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他与那花花公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换一种心态来看待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块美玉,表面上也许裹着一层难看的石头,但是只要方式得当,就能透过那层外衣瞧到他让人惊艳的内质,这样的男人是真有魅力! 济世堂外围着很多人,他们自发地围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随意进出。 这些人都是这么多年受过鲁老大夫恩惠的乡邻街坊。 虽说这个时代有如南口村李二娃家那样忘恩负义,专寻麻烦的,但更多的却还是这些朴实平凡的百姓,信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苏芷和赵晋是三七专门请来的,大家都把路让开了,却都关切地关注着鲁老大夫的身体状况。 苏芷把完脉,看着那个原本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老人,此时却蔫搭搭地躺在竹质的的小床上,身子蜷成一团,灰扑扑的青被,浑身笼罩着一圈说不清的衰败之气。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皱着眉头道:“鲁老这是忧思过度,自己把自己伤了,找些鲁老自己制的护心特效丸来!” 三七连忙取了药小跑着过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药童,医学方面的东西,他只是入了一个门,除了认药材之外,不会看病,也不会开方子! 苏芷曾经问过鲁大夫,他却说三七的天资实在是太过愚钝,强行去学,只会坏事,因而只是让他打打下手。 而看诊开药的主力倒完全变成了苏芷。 服过药后,苏芷让三七将鲁老扶回后院歇息,鲁夫人去世,后事还得让人操持着。 可等三七安顿好鲁老大夫回来后,苏芷一打探却发现,三七之所以来找他们的确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地步了。 鲁老大夫一家在这镇上就只有他跟他家老伴儿再加三七总共三个人,如今他老伴儿溘然长逝,而他又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晕厥,眼下除了这杂务不通的三七以外,家中实在是没有主事的人了。 苏芷却打断道:“我听说鲁老不是应该有徒弟和儿子吗?” “这……这我不知道,我自小是个孤儿,师父捡到我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珠山镇了,我只是平日里听他说起过上面有师兄,但……师父似乎并不高兴提起他们,所以很多时候他和师母都不会提!” 三七说着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赵晋轻叹一声拍着苏芷的肩既是商量又是决定:“既然如此,我们便替鲁老操持此事吧!” 这镇上鲁老虽然施恩的对象很多,但是关键时刻能够顶事的人却不多。 赵晋的话苏芷没有意见,事实上她在看到鲁老昏厥的时候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 不管怎么样,死者为大并且还是要入土为安的好! 办理丧事,苏芷没有经验,但赵晋却有,他在十多岁的时候连着送走了他的祖父、祖母,之前赵母瞎着眼,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操持,此次替鲁老夫人操劳却也算熟门熟路。 小两口参考了镇上其他老人的礼仪,又综合了一下,拿出了三十两银子有商有量地把这事儿办了。 而鲁大夫是在他们把灵堂支起来的第二日醒过来的。 当他得知自己的老伴永远回不来了,而他们却要接过他的责任替他担当起来的时候,他原本已经死去,且冰冷到了极点的心瞬间活泛温暖过来。 他原本放弃在京城的大好日子,回到这犄角嘎啦完全为的他的老伴儿,后来又捡了个孤儿养着。 说好了,两人要相依相伴到老,可没想到老伴儿却一声不响地抛下他走了,他顿时就觉得他的人生没有了奋斗的目标,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他甚至也不想活了! 可此番醒来,却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着他,他的存在原来还有意义…… 他眨了眨浑浊的双眼看着面前这两个与他什么亲属关系都没有的年轻人,他们身着灰白的粗布麻衣,因为没有亲缘关系不敢戴亲人孝,却也将白麻布缠在了手臂上。 两个人面对着他时眼神清澈,又充满着温情,那是一种专属于亲人的感觉! 他们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这番一纠结,鲁老大夫幡然醒悟,也不用小两口多劝,自己就有了生的希望,麻溜地把后事办了——虽然依然对老伴儿的死无法释怀,可终究还能勉强坚持下去了,只是有些方面却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丧仪过后,赵晋要去县学就读,他要冲击本次乡试,县学的傅院长对他充满了希望! 在走之前,他陪着苏芷再次来到济世堂。 这里已经关门一旬日了,鲁大夫每日里别说给别人医病了,他现在连自己的癔症都治不住。 他总是会在没有人的时候便静静地捧着他曾经与老伴儿一起写的医书发呆,发愣,虽不会再一心求死,可心境却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苏芷看着鲁老大夫以前那样飘逸如仙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自家老伴儿的去世弄成了这般模样,她不由心疼,与赵晋商量,以后要经常来看他。 这回赵晋走,苏芷忙,也没给他准备什么,只让他提了一坛子酱去吃,在县学里都是包吃包住的,还有定量的笔墨纸砚提供,只是每月要给五百文,所以做秀才的那一两廪膳费拿到手里的其实也才五百文而已。 但是对于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来说,这银钱却已经足够暂时补充一个家庭失去一个壮劳力的空缺了。 对于他这般长时间的离去,苏芷因为太过忙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赵母情绪变换却有些大,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高兴。 这么多年赵晋一直为了这个家而操持,明明书读得好,却因为守孝而一再耽搁考学之事,眼下正是他施展抱复的好时候,她作为母亲,不能拖他的后腿。 反倒是两个萝卜头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舍,离开前一晚拉着他在房间里说了好久的话。 赵晋将两个幼小的弟妹提溜着好生劝说了一回,又让他们两个人一定要好生照顾着母亲和大嫂。 得到两声稚嫩却又十分诚挚的保证后,他才返回自己房间,打算跟苏芷好好说说,可回去一看,红漆柏木床上苏芷已经睡过去了。 房里特意为他留着灯,幽黄昏暗的灯光下,她蜷缩着身子睡着,不知道是怕冷还是没有安全感。 赵晋轻轻拨弄着她的手指,却见那原先浑圆的手指已经变得纤长起来,只是摩挲着指肚的时候,因为忙碌家事,还能够感觉得到上面覆上的那层薄茧。 “娘子!”他仿佛看到她紧闭的双眼轻轻动弹了一下,便凑上去小声唤了她一声。 “嗯,赵晋,我困!”耳边的声音慵懒似狸猫,赵晋耳朵被她灼热平缓的呼吸弄得一热,心里顿时毫无章法的跳动起来。 “娘子,娘子,娘子……” 他掀被上床,将苏芷抱入怀中,纤长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肩,轻声而有节奏的呼唤着她,声声呢喃,仿佛怀着万千情愫。 他明日要离开,一去便是一旬,今夜本想做些什么,可她太累了,他却也不忍心扰她清梦,只俯身凑在她粉·唇上轻轻吻了一记,颇多留恋,颇多甘甜,却也只能移开,喟然长叹带着遗憾闭上眼。 当他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那怀中本来早就已经熟睡的苏芷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窗外银辉落下,透过蚊帐斜斜地照在床头,借着那缕月光,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二十一了,在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后,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男子气息,就似一棵已经长成的劲松,坚韧不拔。 仿佛只要有了他,生活中有再多的艰难困苦就都不怕了,因为赵晋总会想办法解决的! 刚刚他伏在她身旁呼出的那急促的气息她明白,他虽然温文尔雅有君子之度,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有着二十岁出头小伙子应该有的谷欠望。 况且这床上之人睡的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叹:“痴儿!” 曾有人说恋爱中的女子智商为零,现代社会中的苏芷已经二十六了,在一个大四谈恋爱都算黄昏恋的时代,她并不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 她有一个关系非常密切的初恋,两个人从孤儿院一路相依相伴,一路扶持,直到开了一家属于两个人的农家乐。 他们将这作为他们共同的事业,他们甚至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婚后他们会生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宝宝,一家三口幸福的过下去,然而这一切都止在了他们两人相伴去四姑娘山旅游的时候。 她失足从山崖上面摔了下去,没死,却来到了这里! 幽暗不明的天色和寂静的空气给了苏芷一个胡思乱想的空间,她陷入在曾经的记忆中不可自拔时,唇上一热,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娘子你醒了?” “啊……”被苏芷弄醒的赵晋,心底那颗跳动的雀跃让他变得大胆起来,那逆天长的手臂一手环抱·住苏芷的肩头,一手却已经揽过她的脖颈,将她的头缓缓勾下,两人刚刚还轻轻相触的唇一下子紧紧贴在了一起。 唇上的柔·软触·感让两人同时不自抑地轻叹,带着睡后初醒的韵味,又带着一抹对情谷欠的试探。 明日要远离一段时间成为了赵晋变得胆大的动力,他的手第一次主动拂开怀中女子那半束的中衣,手掌仿佛带着吸·盘一般,所过之处那衣衫便跟随着他的手一一滑·落。 不过一瞬,在两人的唇齿间还没有分出胜负之时,两人的上·半·身已经坦·诚·相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八章 何时得回美人心 当赵晋那双带着薄茧和暖意的大手抚·上怀中养得娇1嫩的身躯时,被牢牢包裹住的苏芷突然心头警钟敲响,顿时从这股失落的旋涡中清醒过来。 “啊,唔,不……不要!” 就在刚才,她的脑子里想的还是她的初恋男友,她甚至以为这会儿与她亲密接触的也是他。 虽然在现代的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可这该摸的,该亲的,该动的也都动过了,但唯独这双手不同,他的手一样很长,但没有茧,抚·过她的皮肤时会像被锦缎包裹,而不是这番带着无限的灼热,仿佛是一条在九天之上盘旋的火龙要将她吞噬! 她从迷离中苏醒,对上的是赵晋那双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在这半漆黑的夜里一瞬间亮得惊人。 “你……不愿意?”赵晋的小心翼翼与失落在话语中的停顿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芷心头一哽,想到这大半年的时间,两人一路扶持走过来,有过很多值得回忆的时间,欢笑痛苦,失落乐观都是与他一同走过,如果她回不去,也许这辈子就跟他了! 但大半年的时间却没有办法让深爱初恋的她彻底打开心扉,她暂时接纳不了他,心里一旦表示出拒绝,她的身体就更加没有办法骗人。 在面对赵晋那双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带着无限探索的手指时,她用浑身僵硬来回应。 赵晋收回在她身上游·弋探索的手指,抚上被他啜·得有些红·肿的唇,用无限疼惜又无限遗憾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对不起!我等你愿意!” 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替她穿上了衣衫,苏芷从头到尾都把身子绷得僵直,她能感受得到赵晋被拒绝后,那双颤抖的手,她仿佛能够听到他的失落与难过。 她心思一动,嘴唇紧抿在他要起身的时候,突然握住他的手:“我……帮……你!” 他呼吸那么急促,全身滚·汤,明明已经动·情,却选择尊重她的意愿,这怕是又要冲凉水澡。 赵晋俊眉皱了皱,强行咬了牙,顺势就着她的手搂住她:“没事,睡吧!” 虽然脸上全是隐忍的难过,可怀中人儿在他的怀抱中终于将身子放柔任由他圈着,他的眸子里还是忍不住显出了一抹小雀跃。 女子不能逼,总要顺着她一些才好! 赵晋走的时候,苏芷因为夜里的事,有些不敢面对他,便借着要忙铺子里的事,低着头随便与他说了两句就闪人了。 赵晋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些闷闷的,好像想要得到她的心,比他考上进士还要难一点呢! 赵晋走后,苏芷没有过多的时间想他,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首先这头一件就是要照顾好鲁大夫,经过这么近半个月的时间,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但是身子却好似被熬坏了,有些一蹶不振,整天病恹恹的没有精神,也不再下到乡野之中去给人看病了。 这期间从外地来了两个人,苏芷当时正在自家铺子里面忙活并没有看到,只是听三七后来说是鲁老的两个儿子,他们是回来给想要带走鲁老大夫的,可他不愿意。 “师父说,她的根在这里,也埋在这里,他要在这里陪着她!” 苏芷愣,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鲁大夫之所以来到珠山镇却是因为鲁老夫人。 苏芷皱眉:“这样啊,那他们……母亲走了,鲁老又不愿意跟他们走,那他们岂不是很难过?” 三七摇头:“才没有,苏姐姐你知道吗,我看师父……不是,师母根本不是那两个师兄的亲娘!” 三七说着,四处看了看,将苏芷拉到济世堂外面的柳树前小声的八卦了一回。 原来,鲁老大夫的两个儿子是从京城里回来的,而他们之所以来得这么晚,并不是两地相距太远的缘故,也更不是回来祭拜鲁老夫人的。 他们仅仅只是想来接走鲁老大夫,还说他们的母亲身子骨现在也有些不好了,他陪了她那么多年,现在还把她送走了,也是时候回去履行他在那个家的责任了。 “他们还跟师父说,让他回去进宫做太医……” 苏芷大惊,她早就觉得鲁大夫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个气质如尘的老大夫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两人还想再说,那边赵灵已经探出脑袋:“大嫂,爷爷说让你有事先回去,我跟弟弟在这里陪着他!” 苏芷应了一声,最近她事忙,赵母便时常差了赵灵和赵煦过来陪着鲁老大夫,这么一陪,鲁老居然发现了赵灵在医学上的天赋。 别人背个启蒙的草药歌背到想死,可在她这里却异常简单,一遍两遍便琅琅上口,三遍四遍就已经背下了。 苏芷应了一声,摸出两文钱让两萝卜头买些吃的,顺便让他们不要太闹腾了,以免影响鲁老休养。 吩咐完她转身,刚想离开,却见眼前突然一花,一人骑着黑马而来,此时正值巳时,初夏的灿阳照下,打在人的身上时已经隐隐有了些许暑意。 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杭绸锦衣,肩系配带,腰束玉佩,一副富贵公子的打扮。 苏芷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他过去,可他却径直停在了济世堂前,飞身下马,啧啧那动作可不是一般的潇洒。 苏芷正疑惑着,那人已经踏步上前拱手道:“姑娘,请问这里是不是鲁大夫坐堂之处?” 苏芷眨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三七就像脑子空了似的一个劲儿点头:“是,是,我师父姓鲁,你是谁,找我师父干什么?” 苏芷反应过来,瞪了一眼三七,这孩子连人家的来意都还没有弄清楚就在那里自曝家门,要不要这么蠢? 她想到里面只剩下老头小孩,下意识地拦在台阶之上,不让那已经得到确切答案的青年人往里面闯。 “姑娘,我叫齐泰,是鲁大夫的侄子,不是坏人!”那人直接点出苏芷的用意,并做了自我介绍。 苏芷皱眉,看着面前这自称是鲁大夫侄子的人,这人看去倒是长得不错,有着几分俊美之姿,但要说两人的话,他们长得却是一点儿也不像,当然她是刨除了年龄和皮肤的差异,只因这人是个单眼皮,双眼很细很长,像半眯着的狐狸眼。 可鲁大夫虽然年老却依然看得出来他是个双眼皮,这人的嘴唇很薄,薄得像她厨房里用来片刀肉片的薄刀,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容易薄情寡义。 但鲁大夫却不是,他有着两片中厚的嘴唇,所以很多时候他看起来不仅仙风道骨,还十分悲悯慈善。 苏芷无声的阻拦让齐泰再度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是我没有说清楚,我是鲁大夫夫人的内侄,我听说我姑母去世,特来送她一程!” 苏芷听清楚了,想想也是,连忙移开脚步,她人刚走,里面就传来一阵沧桑到极点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听着这话似乎这个老人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 “我来了,师父!”齐泰的称呼让苏芷又是一窒,她一直都知道鲁老有好几个弟子,据说除了他亲生的儿子以外,其实最得他一身绝学真传的是一个外门弟子,没想到竟就是这个叫齐泰的人。 有着鲁老的亲自认证,苏芷倒没有什么好说的,因着他们不熟,又是犯忌讳的关系,她并没有多留,与他打过招呼,又唤了三七出去叮嘱几句招待他的事便离开了! 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借了秦娘子家的牛车往乡下赶。 前两日李大壮送信来说那五十亩地都已经雇人翻了出来,并且在能够引水灌溉的二十亩水田处买了村人家里余下的秧苗插下,而其他的地方因为地势和地皮的肥贫情况,只能先暂时种上玉米,红薯和洋芋。 这一种就种了二十亩,还剩下十亩地,他们也不知道应该种什么了,正等着她做决定了,所以苏芷必须得去一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九章 赵晋吃醋为红颜 到了后山沟,苏芷第一次看到了被翻修出来的田地,还记得半年前刚刚看到它们的时候,还是茅草依依,遍地布着细砂和碎石,而如今却已经引来潇水的水灌溉成田,插上了水稻,此时里面绿绿油油的一片。 山风吹来,青碧的稻苗随风低伏如那波浪一般,齐进齐出,生气满满! 苏芷看得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归宿感,似乎这就是她想要的,有着这么大一片稻田,静待丰收的季节,享受那满仓的喜悦。 她看过那余下的十亩地,却是地势不太好,高低不平,很难大规模栽种,不过却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五十亩之所以打包卖,正是因为里面的土质良莠不齐,若是再被人挑选一番的话,这些贫瘠的土地就更是卖不出去了。 “种上豆子吧!”苏芷在现代的农家乐外面有两亩地,研究过一段时间农作物的生长和种类问题,知道豆类的东西比较不挑土壤。 李大壮黝黑精壮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他摸着后脑勺道:“也是,我老汉也是这个意思的嘛,就是怕你不同意心里有疙瘩,所以才来问你的!” 苏芷摊手,表示没有意见,不过李大壮很有些委婉告诉苏芷,因为这次官府组织人开荒,他们家里也进项了十亩田地,加上他们原本有的,如今也有二十来亩,他们一家老小伺候那么多亩也是有些伺候不过来,再管着他们这些田地,虽然有比不菲的收入,却也有些劳累,而他老汉年纪大了,便不想让他操太多心。 苏芷懂了,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倒也是实诚。 毕竟如果他们不告诉她,而只是收着她的银子,却只是随便交给别人来管,那她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 她脑子浮过好几个人,可想想却都觉得不靠谱,只好央求李大壮能不能给她一些时间找人。 李大壮低头垂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可以,原本也是他们做得不地道,但是实在是看顾不过来! 苏芷道过谢,沿着狭窄的田埂往回走,她看到在一片山坡下却有一块田里的水稻似乎长得格外茁壮,那嫩苗绿得发青,在风中点着头,隔着无数块小格子般的田垅,她都能感觉得到那边盎然的生机! “那是谁家的?”苏芷不由好奇。 “毛二叔呗,这村坝里头,哪个屋头的田有他家的种得好哦?”李大壮眼中不无羡慕,不过随后又很是释然地拍着脑袋笑:“不过也是别个辛苦付出应得的!” 苏芷一听是毛二叔家也释然了,他种田是把好手,这事儿全村的人都知道! 想到上次去他家,他抱怨的家里田不够的事儿,苏芷的心动了动,不过今日眼看着太阳下山了,她还得赶回去,便谢过李大壮之后,匆匆回到镇上。 而那边赵灵和赵煦都回来了,两个人今日玩得太嗨,弄成了一张大花脸。 苏芷看一眼在灶房里和苏大丫准备晚饭的赵母,一边拉着他们打水清洗,一边小声问他们是怎么弄的。 “玩啊,那个齐叔叔带咱们玩儿,在花丛里捉蚂蚁,编草绳和蚂蚱!”赵煦笑得眼睛都张开了。 他人小,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嫌弃他们家是破落户不愿意跟他们玩儿,而来到镇子上,大家虽然不嫌弃了,但这又跟村子里不一样,他交际能力不算好,因而一直都没能成功融入巷头巷尾的孩子堆里,只能在家里陪着赵母说话,偶尔看书写字,懂事懂得早,却少了几分六岁孩童应该有的天真与可爱。 这会儿他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里亮闪闪的,可见的确是玩儿得开心。 就凭着这一点,苏芷对于今日那个突然闯入的陌生青年齐泰倒有了三分好感——一个对孩子有耐心的人,想必不是坏人! 如今她身边的杂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只剩下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桩——她新开的铺子。 开了一个月了,每日里半死不活地吊着,尤其是近些日子,她事多又忙,便只能将它完全交到苏大丫手上,而她又不是个擅长经营的人,只能帮她每日里准时开门,关门,至于营销买卖,她是全然不会的。 所以这一个月以来,这铺子的营业额居然加起来也才三两,还包括开业的时候卖的那二两银子。 想想这铺子一个月的租金也不够,可不就是亏得连底1裤都不剩了吗? 时至今日,他们一家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她给一些熟客做酱油和豆瓣酱买的银钱,每个月固定三到五两左右。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她又何必要折腾出一家铺子来呢? 谁家开铺子都是想赚钱的,她趁着这段时间不忙便打算把心思都放在铺子上。 先是在大街小巷里做过一段时间的调研,发现别人的铺子,不管是陈记布庄卖布的,还是杜家和李家粮铺,以及就连那小巷子里十分不起眼的打铁铺人家都是有生意的,反正小门小铺的不说挣多少银钱,但人家本钱还有一个月的开销过后,还有结余。 所以门面的位置应该不是她铺子生意不好的原因,这问题大约出在她这铺子过于新奇的原因。 因为在她之前,卖这些调料酱汁的东西一般都在卖菜的集市,并没有谁家专门开一家这样的铺子。 他们只知道要买调味的佐料,那么就可以在去菜市场的时候顺便买了,而且更加重要的一点是,除了酒楼,其实很多人还不知道他们家的调味料味道有多好。也就是说,他们家的特色酱油还没有打出名声。 你的东西再好,人家根本不知道,这就是缺少广告效应。 明确了目标后,苏芷便兴冲冲地策划起来,而当她正在铺子里忙活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请问这家的店家姓苏吗?”柜台外有一道高昂的声音,隔着门板和柜台,苏芷都觉得真是中气十足,而且还带着一种熟悉感。 她侧身往外一打量,那人个子很高,她坐着先看到的是他那一身宝蓝绣叶香的宽袖锦衣,再看到的是他的脸,白皙俊美,此时薄唇带笑,神情轻松写意,像是寻方旧友一般自如。 “啊,是齐泰齐公子?”苏芷腾地起身。 “公子不敢当,苏姑娘于我师父有恩,唤我齐泰便好!”在这里陪着鲁老住了这么几天,他已经从三七嘴里把苏芷与赵晋下家与鲁老之间的瓜葛都摸得差不多了。 知道正是他帮了鲁老良多,不仅救治他,还替他操办了鲁老夫人的丧事,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苏芷不是拿大的人,看他穿着打扮皆不一般,恐怕是有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当下还是客气地唤他齐公子。 齐泰笑着纠正一回见她执意如此倒也不强求,只是告诉苏芷,他是来道谢并请求她一件事的。 听他郑而重之地说,苏芷立马抬眸仔细听着。 齐泰见她如此郑重,不由多看了她两眼,面前这女子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此时看着,这张看起来还算清秀的脸上神情严肃,眼眸认真,他心里对她的尊敬又更多了两分。 说起话来越发敬重,此次他一为道谢,二却是麻烦她继续帮他照看着鲁老:“我想接他回京城,可师父他不愿意!” 这事儿苏芷早就知道了,因为鲁老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接都没同意,当下她笑笑直说没问题,只要她还在这里,就一定会看护他。 “不说别的,我这条命也是鲁老救下的!”而且他还断断续续地传了她好几本书,让她空闲时分研习下来,只觉得她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也都弄通透了,医术有了质的飞跃。 说罢,那齐泰便摸出一个荷包,那微微张开的口子里面隐隐露出一坨灿灿的东西。 苏芷看得不由一惊,这是金子——真不知道这齐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出手居然如此阔绰。 不过她却不能收,原本救助鲁老,便是她与赵晋为感激他的照顾与帮助,若是沾上了这么银钱的事儿,就平白把这份感情给玷污了。 再说如今鲁老虽然精神不济,却还依然在带着赵灵在识草药学医术,能够跟着他学习,这是拿多少银钱都买不来的机遇。 苏芷坚决推辞,可齐泰却是个世俗人儿,他无法理解苏芷对他师父的那份感激之情,便非要将那坨黄金递给她,两人一推一让间,苏芷的手却被他冷不丁地抓住了。 他郑重将金子放上去,然后紧紧握住,这知道的是有感于他的热情,可那不知道的却以为他在占苏芷的便宜,毕竟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 恰到此时,远在县城就学的赵晋恰好回来,看到这一幕,只觉胸口被一滩水幕遮挡住了,心里一阵窒息,他一言不发,冲上前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章 扬州瘦马真不错 苏芷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被面前那高大的男人握住,刚要挣扎已经被牢牢包裹住。 她脑中“嗡嗡”一响,身子一晃,那握住她手的男人被人推了一个趔趄,差点连累得她也跟着摔下去,还好有另一双纤长宽大的手把她的手臂牢牢地按住,接着那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后仰,撞入他的怀抱。 那里又硬又暖,硌得额头一阵生疼,她正想回头骂骂这个莫名其妙出现还折腾了她一番的冒失鬼,却听得一声激动的喊叫:“娘子!” “赵晋!”她连忙松了想要击打过去的拳头,抬头看他。 此时的赵晋似乎变黑了两分,但面部轮廓显得更加硬朗,五官的线条也显出了几分流畅之意。 也不知他读书是怎么个读法,一去一月回来竟然有此变化。 久别重逢,她一时之间看得移不开眼,而赵晋却不觉得窘迫,一双拥有着三层眼皮的凤眸也瞧向她。 有变化的何止他一人,她面前这长相清秀,五官灵巧的女子又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胖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人? 此时的她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颗浸润在水潭中的黑珍珠般清润透彻,灵光烁烁。 她的脸都瘦下去了,而那具十五岁的身材前面已经初具规模,束着深蓝色腰带的腰肢却抽了条,有了几分盈盈不堪一握之感。 他喉头轻轻一滚,大掌有些迫不及待地揽住她的腰,的确是瘦! “你干嘛!”苏芷被他猛浪的动作吓了一跳,长睫一闪嗔他一眼,那眸中万千灵光闪出,总之此时的苏芷灵气十足,似林间精灵一般! “哇,这是嫂子?”一旁的杜二白早就看呆了,听到苏芷那熟悉的软糯声才明白过来,这人就是他们分别前还有些许微胖的那个女子。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一旁的蒋兴旺也指着她一副像见了鬼一样。 赵晋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这般看着自己的娘子,有些不高兴的皱眉,轻咳两声提醒道:“我娘子先前是因为误食发胖之物才会如此,如今服用那药物半年之久,又每天跑步,药性已解自然就瘦回来了!” “原来……原来,开始大家还说你娶了个母老……没想到竟然被你捡到了宝!”杜二白一脸坏笑地用肩膀轻轻怼他身边看呆的蒋兴旺,傻小子,看呆了! 苏芷此时这般肤白貌美的模样,也不比他家嫂子——苏芷的二姐姐苏玉颜差几分了,只是毕竟未经人事,那眼角眉梢的娇媚妖艳之气不够罢了。 “二白,瞎说什么,他是我娘子,你既唤了嫂子,便不许对她不敬!”赵晋纠正了好朋友对苏芷的态度后,握着她的手,大胆地将她圈在自己怀中,那精壮的手臂充分说明着他对她的所有权。 然后才闪着灵气满满的凤眸带着几分冷意看向那刚刚握着苏芷双手的家伙。 他被刚刚那一撞,碰向铺面的支柱才稳住身子,正时靠在柱子旁甩了甩有些生疼的手臂看了他们许久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而对他出手的男人的身份也了解了,原来他便是苏芷的相公赵晋。 他耸耸肩压下心底被袭击的不悦,扬唇轻笑:“齐泰见过赵秀才!” 他倒是客气还特地拱手施了一个读书人的礼仪。 而在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苏芷已经凑在赵晋耳边小声地将他的身份介绍了,也将刚刚的事情简单地做了一个交代。 赵晋这才知道原来闹了误会,不过并不为刚刚的行为后悔,本来娘子就是他的,她的手怎么能够随便让别人握? 但是看在鲁老的面子上,而他也算知礼的份上,他客气地还了礼,并且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给金子的美意。 两厢之间虽然客气,便更多的是生疏,齐泰便识趣的不再纠缠,朝几人拱拱手道别,最后还笑着邀请一声:“来日如果去京城,记得找我!” 苏芷看看天色,便回头直接招呼苏大丫关门回家。 “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再守守!”苏大丫看此时还早,便不忍把铺子晾在这里,本来就不赚钱,还不开门…… 苏芷挥手:“大姐别忙活了,赵晋回来了,我们去给他做些好吃的,一天半天的不耽搁这么点功夫!” 苏大丫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习惯了听苏芷的话,听她一劝,便点头应了。 一大群人往赁的院子涌去。 而这其中便要数杜二白的脸皮最厚了,人家蒋兴旺家住在枣树树,这番回去怕是赶不及晌午饭了,在赵家留饭是正事,可他家就在距离赵家院子两条街的距离,他也不回去,却是他故意为之——谁让苏芷的手艺好,做菜好吃了? 吃过一回就一直惦记到这会儿! 因为是赵晋的好朋友,苏芷也不藏拙,买了一条四斤重的草鱼,还切了一斤五花肉,再加一些青菜,初夏不似那冬天,这个时候却是地下的庄稼长得最茂盛的时候,材料很全! 她掌厨,苏大丫和赵灵打下手,很快就整治出来了一桌五个菜的席面。 浓香入鼻的青椒五花肉,红烧鱼,鱼香肉丝,素炒豆角,三鲜汤。 看着普普通通,可吃起来却是正经的巴蜀风味,麻辣浓香! 这是苏芷前世的水磨功夫,原本她是南方人,不太会做巴蜀风味的菜,但后来因为她男友无辣不欢,便在农家乐里开拓了巴蜀风味的菜系,她特地远赴成都去学习过怎么烹饪巴蜀风味的菜系。 因而此时做出来还真挺正宗,大家吃得肚圆,对着她的厨艺一阵赞叹! 不过大家都是单纯的夸奖,一旁的杜二白却眯着眼睛看着苏芷:“嫂子手艺这么好,不过这道菜跟聚福酒楼的那道招牌五花肉有些像了,就连麻辣味儿都如出一辙。” 苏芷收拾碗筷的手一停,僵在半空中,这话她还真不会接,毕竟她帮的那家酒楼其实跟他们杜家是竞争对手! 自家娘子尴尬了,一旁的赵晋连忙摇手轻咳两声:“二白,当初你我结交,便言明只论交情,不说其他!” 这其他包括了换掉他妻子的杜二白的兄长杜一清,也包括苏芷的堂姐苏玉颜,更包括他们杜家占了红利的美味阁。 原来赵晋对向他展示出结交之意的杜二白不感冒的,是他自己说只以性情论交情,与那些旁的东西都无关,所以他才会同意,但现在他却刻意提起这些,所为何意? “别,别误会!”杜二白有些紧张地摆手,赵晋的份量可比他们家旁系亲戚开的那家酒楼重多了。 “我只是听说有神秘人卖了几道菜的配方给他们,便想着八卦一回……” 杜二白是个比较奇怪的所在,说他是个商人吧,他全无商人那种满身铜臭的感觉,可要是说他是个读书人吧,他又没有读书人那种单纯的意气。 他精打会算,手底下在县城里也管着好几家铺子,是个能干人,而且他平日里除了读书作画看管铺子,还经常去那花街柳巷里寻欢作乐,故而很多时候都能沾染到一身的脂粉气。 但他为人还算实诚,人又鬼精鬼精,知道赵晋不喜那些,也不在他面前提及,反正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施展得再灵活不过了! “对,是我卖给他们的,而且也有让他们替我保守秘密,所以……”苏芷的坦白引来杜二白的失笑,他嘻嘻一笑,喝了一口茶水挥挥手就把这个话题掀过去了,继而说起他们在县学里的事情。 他们刚刚入读,但县学里集中了整个绵州县十乡八镇里所有的厉害的读书人,就连周边的梓州县和盐亭县也都有学子送入这边,因而里面也算是卧虎藏龙,能干者居多。 不过这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赵晋,他初来乍到,可学识丰厚又得傅院长的赏识。 当然这平常与他而言是优势,可是一旦背离了师长,却被县学里那帮考过一次乡试没有考过的人盯上了,再加上这其中有某个讨厌的人专门恶意针对赵晋,所以他们在县学里的日子也并非一帆风顺。 “那群狗日的,那天摸底小考,以治水为主题,居然有人想要偷换掉赵晋的卷子,还好小蒋看见了!”杜二白似乎说到了生气处,连粗话都爆出来了。 蒋兴旺立刻接话:“就是,他个仙人板板耶,那场考试还是多重要的,这要是让他们弄成功了,还不得让赵晋吃排头!”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苏芷已经将碗筷收拾好,苏大丫过来接手,她便端来瓜子陪坐在赵晋身旁,替他们煮茶,正好听着他们的说的县学的日子。 听他们粗略一说,一共一个月,赵晋合起来居然都被算计达到十多次。 幸好他足够机智,缕缕都能够化险为夷,不然她真不知道赵晋都被赶出县学多少次了。 “啧,嫂子你不知道,还有一次,就是昨日,那朵死黄花,居然在红柳巷里找了个扬州瘦马来扮大家小姐,还想骗我们赵晋,幸好赵晋眼中只有你这个娇娘子,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苏芷心头一紧,看向赵晋,看来他面临的算计不仅有被人栽赃,被污作弊,被泼脏水,被挑衅打架,甚至连这美人计都备好了,真是辛苦了! “照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那个扬州瘦马还真是一个雏,没开过苞的,赵晋你就算把她吃了,然后戳穿他们的阴谋再撂挑子走人,足够气死他们!”杜二白说到兴头上,嘴上没个把门,把心里话都吐出来了! 苏芷捏住紫砂壶的手一紧,手指骨节间便有一道“咯咯”地声音传来。 赵晋心头一跳,立刻拍了一把那说得口沫横风的杜二白:“小蒋,你送二白回去,他喝多了!”赵晋实在无语,只好出言赶人了。 “我……我不走,我没醉,我知道现在你家娘子变美了,那等长相轻浮的扬州瘦马你肯定是看不上了,不过男人嘛消遣消遣也没错,对吧,嫂子?”杜二白眼睛此时半眯着,竟也带出几分桃花眼的意味。 苏芷沉着脸,并不怕得罪人,只是挑眉看向赵晋:“相公你怎么说?” 在男人的哥们面前要给他面子,这道理苏芷明白,以往也做得很到位,但是这是男人的朋友要脸面的前提下,如果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能嘻嘻一笑接纳下来,那她就是个棒槌。 所以该翻脸的时候要翻脸! 赵晋心头一跳,苏芷自从嫁他,没叫过几回相公,尤其是这么郑重其事地这般叫,他瞥见苏芷清亮的眼眸里溢出来的危险一下子心惊肉跳,连忙握住她的手,另一边朝蒋兴旺眨眼睛:赶紧将这个喝多了的害人精给弄走! 蒋兴旺心里更加信服赵晋一些,而且下回还想再吃苏芷炒的菜,便连拖连曵地扯着他走。 客人一走,苏芷的脸就直接拉了下来凉凉地道:“扬州瘦马不错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一章 清风玉露一相逢 苏芷有所耳闻,扬州瘦马跟一般的青楼伎·子不同,不仅出身干净,且个个都是被人按照“瘦、小、尖、弯 、香、软、正”等七条标准精挑细选打造出来的,讲究很多,还教授琴棋书画各类技艺。 苏芷的目光很凝重,眼中泛着层层火苗,看得出来,她是在很认真的生气! 纵使,当时面对那个绝美的扬州瘦马时,赵晋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行止得宜,却还是被她这般模样弄得说不出话来,凤眼扑闪着委屈,一字一顿地辩驳:“娘子,我没有!” 就算那扬州瘦马长相、气质的确不一般,还有媚骨天成,却并不能让他动半分心思,只因为他心中早就已经驻进了一人,那人之前长得粗壮肥胖,可她却有一颗善良的心,敏捷的智慧,灵巧的心思…… 想想她竟是满身的优点,让他挑不出一丁点的缺点来。 直到现在,她在长期坚持的运动下,恢复了她身为女子的美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尽管赵晋心里头这般想着,可却无法言说,更不能宣之于口,只是窘迫地看着面前这清秀雅致的女子瞪着眼质问他,不知为何,就连她这般生气地模样看在他眼中都觉得俏生生好看,让忍不住想要珍视! 他鼓起勇气攀住她的肩小声道:“娘子,你是不是不信我?” 苏芷一怔,还没想清楚怎么回答就已经点头了。 而赵晋却似乎一下子摒弃了焦急的解释,反而缓缓移动双手,从上到下爬过她曲线玲珑的腰背,附在纤腰上。 她人虽然瘦多了,可毕竟才把脂肪降解了,那一身的赘肉还没来得及变得结实,此时摸着有些软乎乎的,手感很好,而苏芷却觉得身子有些酥痒,轻轻扭了扭腰肢。 苏芷不动还好,这般一挣扎,那赵晋便突然凑在她的唇角,细若蚊蝇:“娘子若不信为夫的清白,不如亲自试试!”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抹让人无法拒绝的鼓动,苏芷的心一阵悸动,怔怔地任由那双胆大的手伸进她的腰带间,攀附着系带,一点一点的宽衣解带。 此时外面天似穹芦,华顶若盖,夜色浓郁,正是适合男女做些什么的时候。 怀·中女子身形娇柔,在他大掌的试·探下宛若失去骨头一般,娇·软的温·香袭来,赵晋便是再君子也抑制不住,低吼一声俯·身而下,薄·唇附着那张白皙的脸一点一点地侵·袭,让怀中女子身子的每一处都带上他的气息。 这是温柔的掠·夺,似火点燃,却因为他的温柔并不显灼热,反而有丝丝暖意融入苏芷的心田,像泡在温泉水中,浑身的毛孔打开,接受着这股似毛刷子一般的暖意的洗刷。 “唔……”难以抑·制的轻·吟发出,赵晋的唇已经吻·到她的下巴。 原先圆滚无形的下巴,此时已经有了棱角,那精致的轮纹让他的吻放得更轻,薄·唇下仿佛亲的是稀世的珍宝,珍而重之,重而珍之! 当互相沉·沦在彼此温柔中的两人无所禁·锢地剥·开层层碍事的阻·隔时,当那蜜蜂绕着花丛飞了半晌终于要落入花·蕊之中吸取蜜·汁时,当那千丈之上的冰泉终于飞流直下将要奔涌入寒·潭时…… 门外突然响起阵阵响亮的锤门声,接着便有一道稚嫩清脆的喊声:“大哥大嫂,不好了,鲁爷爷出事了!”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道正处在变音期的声音:“赵晋哥哥,苏芷姐姐,我师父不见了!”那正是处于变声期的三七那拔高的鸭公嗓。 刚刚坦诚相见的两人动作一滞,从混沌的迷·离中清醒过来,还来不及害羞,便被那消息砸得神·魂尽失。 连忙起身穿衣,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守在外面的三七已经心急如焚,但见门一开,就如箭步一般疾冲过来,用力抓住赵晋的肩膀哭着说明了缘由。 原来今日鲁老倒也跟往常一样,在赵灵姐弟俩离开后,由着三七的照顾吃过夜饭,他便一直坐在正堂中守着鲁老夫人的灵位,陪着她说话儿,一般这样的情况要持续一个时辰。 所以三七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只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想过来提醒他回去歇息,却发现他不见了。 脚下的蒲团还完完整整地摆放着,可一摸,那上面的气息早就冰凉了。 “师父不见,我先在家里找了一圈,可找遍前堂后院都没看到他,反而……反而看到院门开着,我……我想师父肯定是出门了!” 可在几人的印象中鲁老大夫自从丧妻之后从未出过门,就连有些病人遇到很紧急的情况,三七要不让他们另寻其他大夫,要不有时候苏芷有空,就让她去一遭。 但现在他却在夜幕降临之际不见了,这让三七不寒而栗,便只能来赵家叨扰。 说到最后三七那张娃娃脸已经带上了哭意,眼泪将整张脸蛋都包围了。 赵晋听完,心里也是一凉,不过眼看着哭得越发厉害的三七和身旁其他焦急的人也只能稳住心神宽慰他们:“别着急,事情我们大概知道了,这镇子就这么大,咱们先分头找找看!” 闻言,苏芷便明白了赵晋之意,当下也忍着心痛与难过正色道:“是啊,说不定是鲁老觉得在家里呆得太久了有些闷,临时想出门走走!” 两人的话如同一阵清风拂过,将众人焦灼的灵魂暂时安抚住。 再看人员,除了瞎眼的赵母和未成年的赵灵姐弟俩,他们有苏芷姐妹,加赵晋和三七四个。 由赵晋安排,因为天黑不安全,他们分成两组前往镇上的各个街巷寻找,必要时可以沿着两条出镇的路往外走走看看。 为了安全起见,赵晋给他们拟了半个时辰,不管能不能找到,大家都需得返回此地。 寻找的过程并不容易,虽然镇子不大,但一则他们人少,又没有像现代那样给力的路灯手电筒,只能提着一个暗黄的马灯在黑暗的大街小巷穿行。 就算隔着灯罩,却还是会被吹来的风将那光击得东倒西歪的。 苏芷忙不迭地伸手去拦那火光,今夜无月,只有零星地几颗星子挂在天上,一片漆黑,若是没了这盏灯,他们也就变成了看不见的瞎子,别说找人,就连自己都得摸回去。 如此找了一圈,可除了偶尔溜出来找食的老鼠和一干不知名的爬虫以外,并没有看到鲁老大夫。 看着越发黑沉的天空,苏芷皱了皱眉,她看着赵晋时,眸光分外清亮:“也许我们该去鲁老夫人的坟前看看!” 这是他们之间商量的时候没有涉及到的话题。 这毕竟是夜晚,虽说两人都不是胆小之辈,但如此黑沉的夜,去到那等阴森之地,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受不住。 可两人伉俪情深,很有可能去了那儿! 苏芷有些怕,却还要强撑,赵晋失笑,将右手的马灯换到左手,伸出腾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有我呢!”他家小娇娘的手都汗湿了! 苏芷原本是一个无神论者,可自从她身死魂穿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如同以往那般信誓旦旦地认为这个世间是绝对干净的。 反正不管她信与不信,她都穿越了,到了这个在大天朝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皇朝,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平行空间。 闲话不扯,两人牵着手已经出了镇子,一路沿着上次走棺的路线到了镇子外面的小树林,那前面的转角处有座小山包,那里就是鲁老夫人家族墓地的所在。 此时整个天空好似一张漆黑的幕布,将人和万物都没头没脑地兜在其间,别有一番恐惧。 由不得两人退缩,因为在那绿幽幽的光亮下面,他们已经看到了跪坐其中的人,他身形佝偻,垂头低语,偶尔还抬手扶着脸颊,似是在落泪。 走近一看,便正是他们一路苦寻之人——鲁老大夫。 他这会儿却正跪坐在他家夫人的墓碑前,似乎是在与她述说情谊。 赵晋却拦住了她:“让他把话说完吧,不然下回还得出来!” 一次性说完也好,至少下回不用出来了。 两人在等待的过程中百无聊赖,因而便无意识地听了一耳朵鲁老大夫所说的话。 却没想到在他这里却听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秘密,这秘密足够颠覆二人一直以来的认知和各种已存的事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二章 便胜却人间无数 四周阴风阵阵,寒鸦扑翅和百虫鸣叫的声音在这坟地之上显得格外幽长和低迷,带着一种别样的情绪攻击着两人的心绪,好在两人的胆子还算大,虽然有些怕,但也稳得住,没有惊叫出声。 但克服了恶劣环境的两人却被鲁大夫说出来的话震惊了。 鲁老大夫的确如赵晋所说是来找他老伴儿诉说衷肠的。 他从自己出身京城医学世家说起,说到游历山外之时遇到鲁老夫人,两人相识相知相恋,到最后却因为对方出身太低,身份配不上他而被他的家族拒绝,并且被迫娶了别的世家女子为妻之事。 当然鲁老大夫是个情痴,之所以会妥协却是因为家中长辈同意他只要娶了那世家千金,就允他的心上人儿进门。 跟诸多话本里的故事一般,他的意中人进了鲁家门,却因与鲁老大夫情深意切,而使得大妇失宠,生出诸多忌妒之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后院之中,鲁老大夫身在大内皇宫做太医,哪里能知晓,尔后发生了很多不可控制之事,直到鲁老夫人实在不堪忍受,于某一日负气而逃。 此事才被他所知晓,可来不及追根究底,他便匆匆辞官,从皇宫出来连家都没回,就一路踏上了寻妻之路。 而那正妻十年相守,却终究抵不过他们这天涯相伴。 这一走便足足过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他们二人从未回过京城,就守在鲁老夫人的家乡过着隐居的生活。 鲁老夫人因为当年被大妇伤了宫室,二人一直未有子嗣,便只在乡野间捡了身患重病的三七养在身边,守着着一间简单的药铺,虽然粗茶淡饭,却也终究过上了相依相伴相守候的日子,直到老夫人猝然离世。 一生历经如此之多的波折,这番感情便显得弥足珍贵,看似通明旷达的鲁老大夫却在年轻时陷在情之一事上久久无法释怀,而在老去之时,身边连个畅倾述的人都没有,如此,才越不放下这经年的老妻! 两人听得眼眶红红的,却一直候在那里未曾出现,而鲁老大夫在说完之后,又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夜色更浓,山里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些许寒意,他才起身也不说拍拍干净,就径直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苏芷二人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回避。 鲁老大夫的确是个表面看着出尘不入世之人,但实际上却死要面子,若是让他知道他的那些或光彩或不光彩的经历被外人探知了,轻则无法面对,重则只怕又要添上一桩心事。 两人目送他回去,待他歇下,两人才一路寻到那处,稍微表达了一番他们寻他久未寻到的事由。 鲁大夫浑浊的老眼里含着一抹疑惑,但还是对他们连夜的搜寻表示了感谢。 “你们放心,日子还很长,我总得走下去!况且,她还没走哩,在那儿看着我,陪着我!”他虚空一指,眼神飘得幽远。 回去的路上,两人带着晚归的苏大丫,踏着幽光而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等到回了自己房间,那赵晋却突然粗声喘息着,一把将苏芷抱了一个满怀,头埋在她的凶前,声音闷闷地:“娘子,我心悦你!” 苏芷身子一僵,可见他只是紧紧将她搂着,并未有别的举动,便知今夜鲁老大夫那番行事和所说的话对他而言却是有一番不一般的冲击。 他在对待她的情感上变得大胆而冲动起来。 以往与她的亲密,基本都是二人心灵钩连,情不自禁之举,但此时却是他一时意气,那动作粗·莽却又真挚。 苏芷被他深情、温柔的话语撩·拨得心神微滞。动·情的不止他一人,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岂能在天天面对赵晋这般温柔而厚重的情意连心思都不动一动? 其实她早对这个年轻俊朗而又有情有意的男子心生好感,她之所以僵持不过是因为她心中对她的初恋男友还有感情,她此时既矛盾又害怕。 她若接受赵晋,便是对她的第一份感情的背叛,可若不接受他,却又是对赵晋的伤害,她该何去何从? 在她犹疑不定之时,赵晋那霸·道而温柔的攻·势已经发动。 “娘子,我要做我们洞房花烛夜未做完的事!” 赵晋的语气急·促而激·烈,没有半分啰嗦,他心底的情感早就如堆积在地底的火山岩浆,一直不停地心肺的深处燃烧沸腾,只等着找到一个可以突破的孔洞。 这也是先前他那般执着脱·下她衣衫的原因。 “娘子,娘子,我要·你!”苏芷眼眸的涣散让赵晋知道她在走神,他不满她在这段感情里如此不真诚,便刻意用嘴·唇从她眉间一路向下,拂过一片料理好的白皙游过骨·销林立的下巴,再到那一汪映入眼帘的粉色翠荷。 那两朵粉中带红的莲花恰好便是那一枚吐着芬芳的莓·果。 在赵晋灵活的折腾下,已经初见蓓·雷,正含苞待放,似正等待着惜·花之人的采摘。 痛意与身上酥·麻的触感让苏芷回魂,她感受到身上的清凉,先被吓了一跳,可还没来得及反抗,身子却已经沦·陷——这是人之本能,在最初没有来得及拒绝,后面便已然拒绝不了! 波浪滔天的大海中唯有一艘张着风帆的小船在狂风肆·虐的浪涛中航行。 明明它行得那般艰难,却又有着无限的生机…… 原来这就是那种感觉吗?如上九天云霄,又如巨浪虐心,更似万虫噬骨…… 痛,痛,痛…… 最后的记忆中,苏芷只有这一个意识,还有一声似幽似叹的轻喃:“娘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她想狂吼,谁特么想跟他在一起,又痛又·胀还酸,还有她不能背叛她的初恋,那是她藏在心底里的禁忌,而现在却被这个看似憨厚稳重的老实秀才给攻·破了! 明明看似已经睡去的她,眼角却默默流出了眼泪,刚刚吃饱的俊朗的秀才眨着清亮的眼眸,微微低头吻·住咸湿的泪。 唇上的温热散发出赵晋的气息,苏芷闷哼一声,伸缩着被榨·干的双·退不悦地嘀咕:“赵晋,我不喜欢你!” 赵晋微眯着眼有些委屈:“可是我喜欢你呀!” 他似乎觉得这一句话还表达不出来他的真诚,便又微微倾身把手垫在她的脑后,拱着身子再度复上去,杜二白那花花公子说过:女人要哄,如果哄不住,那么没有什么是上一次·床解决不了的,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当然实施过后,在赵晋准备第二次再逞凶威之时,那陷在迷蒙之中的苏芷终于清醒过来,当即大发神威,将不上不下的赵晋狠骂一通,然后红着眼睛哭了好久。 赵晋一边心疼自家娇妻,一边在心里大骂杜二白那个不靠谱的王八蛋,寻思着下回一定要让他为他不靠谱的言论负责! 赵晋的假期并不多,上一个月的县学,也才三日的休沐时间,而前一日则被一些乱七八糟的聚会,还有寻人给用完了。 而剩下两日,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哄苏芷的日子——谁让他本事过人,居然趁虚而入! 苏芷心思翻滚,难过不已! “娘子,我们……我们本就是夫妻,而这夫妻敦·伦正是合乎天地,证道阴·阳之变的,况且,我娘一直希望能抱个大孙子!” 做那事儿的时候,赵晋一往无前,千般万般手段齐齐朝苏芷招呼,目的便是让她挣脱不开,可此时说到这些他却红了脸颊,那双好看的凤眼里凝着些许忧郁,平白让人失了神。 苏芷还是不高兴,不过赵晋的话却提醒了她,对啊,他们毕竟是拜过堂的夫妻,要不是当时她身受重伤,情况特殊,他便是那会儿与她成了事,她又能说什么? 占了原主的肉·身,自当承担她的责任! 这么一想,赵晋倒的确没做错,反倒是为了将就她,一直隐忍不发,多少个寒夜里搂·抱着她却爱而不得,都是用凉水澡打发! 他一忍再忍,她却丝毫没有为人妻的自觉,似乎过分的是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三章 腹黑秀才被夸赞 苏芷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番一想,再看赵晋那双带着委屈的眼心却彻底软了,只是因着自尊心不想随便低头。 却不像尝过那番蚀骨美味的男人早就已经化身腹黑之人,他眼神何等犀利,只见她水眸一动,便知她已少了问责之心,他心头欢呼一声,脸上却犹带着委屈轻声哄着她,将她高高捧着。 也是赵晋运气好,此时苏芷就算有心生气,也没这个时间。 因为她准备了许久的铺子宣传事宜已经铺展开来。 正好趁着赵晋在家好抓壮丁,塞给他一百张裁好的a4纸一般大的纸张,递给它一个q版宣传范本,让他照着上面涂描。 赵晋看着上面不似常态的字迹,不由满头雾水。 那上面写着“新店大酬宾买一送一”然后还有各种可爱夸张的图案,他说不上来那种字迹是个什么味道,虽然奇形怪状的,但看着却很舒服,他研究了一会儿,废了一张纸,才照着依葫芦画瓢弄出来。 苏芷检查过关后,又扔了一百张纸给他,然后便拿着她自己之前画好的径直去了铺子里。 这么久,苏芷已经想明白了,她铺子里的东西好是好,但由于名声没有打出去,所以没有吸引到顾客,现在她就要采用现代的方式——发放海报宣传单,她事先将铺子的位置和即将要上的优惠写在上面,再让苏大丫带着赵灵姐弟俩外加雇的两个小孩儿在大街小巷里发放并附带讲解! 而她自己则带着从村子里赶来帮忙的毛二叔和李大壮在铺子里坐镇。 珠山镇适一、三、七赶集,今日四月十三,恰好是赶集的日子,各村镇的人都涌过来了,显得一派热闹! 而这一次的“随园”又跟一个月前的不同了,里面的摆设换了,外面也弄得气氛十足,大红的灯笼挂着,彩带飘着,苏芷这一次算是耗尽了心血,大有一血前耻之意! 她还就不信,她救不活这家铺子! 不过,上午都过去一大半了,凭着广告宣传单来的人并不多,基本上光顾的还是来这里买过调料的人,而这回也是听说这里搞活动便宜才来的。 苏芷有些蒙,明明传单的广告方式在现代还是有用的,怎么在这里一点成效都没有看出来呢? 她不放心跟着出去溜达了一圈,盯着街上那些拿到过单子的人看了看,名堂没看出来,不过却遇上了匆匆而来的赵晋。 他已经把一百张抄完了,而且走在路上,一路也散出去不少,不过他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们都不认识字儿!”所以这宣传单的确是发出去了,却也只是发出去,很多普通百姓根本不认识上面写的是什么,回头要不被他们收集起来当擦屁股纸,要不就是拿来给孩子当玩意儿了。 苏芷反应过来,她是太过于想当然了,在她这里,她是默认大家都认识字的,没有考虑到这里跟现代是有很大区别的! 赵晋看她俏脸被缓缓升起的太阳晒得通红,连忙展了衣袖替她挡着,嘴里安慰着:“别着急,别着急,要不我去给他们念!” 苏芷眨眨眼睛,她着急是着急,不过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没关系,我还有b计划!”说着,也不管赵晋听不听得懂,便拉着他进了铺子里。 那里早就等着一个穿着灰衣长衫的中年人。 他留着八字胡须,眼睛很小,喜欢虚着看人,但里面精光闪闪的,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苏芷与他当着赵晋的面交待了一番,然后他便哈哈笑着拿了单子,带着毛二叔去前面主街去了。 而苏芷则直接在外面架了排长长的桌案,正中摆放了一个小炉子,正在烧着菜。 赵晋全程都听着看着,有些惊讶于苏芷想出来的办法,但是此时的他有了一种等下铺子里会人满为患的感觉。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外面的巷子就闹哄哄的,一大群人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走来。 “听说‘随团’可以免费吃东西?” “咦,我以为是家酒楼,怎么是家这么小的铺子,这能卖个啥子哦!” “管他的,有吃先吃嘛!” …… 大家一拥而上,赵晋一看,这些人连前面有个火炉子都不顾了,连忙站出来招呼他们排队。 好在大家虽然心急,但是却也都还善良朴实,没有被免费的东西砸晕脑袋,都顺从的排起了长队。 正好苏大丫带着赵灵姐弟俩回来了,连忙过来帮忙发放一早说好的糕点。 其实这一次苏芷为了做这个活动,特地新做了两味糕点。 一则云片糕,分出一小分部分切成小块,让人免费品尝,一则栗子糕,买糕点送酱油。 所以今日活动的b计划就是请聚福酒楼的说书先生刘福来帮助,他的书说得生动有趣,苏芷都去听过几回,而他也有自己的固定粉丝群体,尤其是在赶集的时候,有人专门为了听他说书到聚福酒楼去吃饭,有些人点不起菜,就着一杯粗茶也能坐着听上许久。 而苏芷这一次直接花大价钱从聚福酒楼将他借出来在外面最中心的地方给他们举办了一场免费的说书故事,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给她的铺子和新出的产品打广告。 文案是她亲自操刀,这镇上的人听了当然新鲜,所以这一批听完故事的人就忙不迭地赶过来了。 用他们的本地话说来捡“老欺”捡“相因”了。 “这糕点还有点好吃哦!” “就是,就是,这么好吃的糕点,美味阁都卖五十文一斤。不晓得这哈儿卖好多嘞,怕是买不起哦!” 苏芷听了轻轻一笑,用手卷成小喇叭大声道:“不用五十文,也不用十五文,就只要十三文买一斤,还送一竹筒酱油!” “啷个便宜哦,买,买,买!” “听说是新铺子开张,搞活动地嘛,快点儿,先到先得!” …… 连续来了五波后,苏芷铺子里的糕点已经宣布告罄。 因为味道太好,价格太低,还送东西,这些平日里捂紧荷包的人也都大胆起来,乐呵呵的买了。 而忙过这一圈,此时天色已经不早,阳光斜斜地挂在西边天空,正好晒进了屋子里,将铺子里的坛坛罐罐都照得发乌发亮。 “别卖完了,稍后让毛二叔带些回家里去,还有大壮哥你也带些回去!” 毛二叔给她帮忙帮习惯了,也总是得她不少好处,见此倒是还能稳得住,只是刚被临时抓壮丁抓过来的李大壮来说却有些不好意思。 村里人说实在也实在,平日里不是农忙时节帮个小忙什么的也都不爱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苏芷这又是送这个又是送那个的,弄得他不停地掻后脑勺,只觉得不好意思。 “今日这些坛子罐子,可都是大壮哥你弄的,辛苦了!”赵晋笑着谢他。 李大壮憨直一笑,摩挲着手上装好的一坛子酱油不解的道:“我的娘咧,我还从来没见过生意这么好的店,不过你们这么好的糕点卖那么便宜,还送酱油,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个东西啷子要送哦,你们能赚得到钱吗?” 苏芷笑笑,看着路上人影渐渐稀少,铺子里又都是自己人了,倒也不瞒着:“今日肯定是亏本的!” 这糕点的成本也都在十文钱左右,十三文卖出去,没加入人工损耗倒还好,可是亏了人工,还倒贴了酱油,更别说,为了吸引人过来,就是免费提供云片糕都都用去了十多斤。 粗略的估算一下,光今日就亏了十两银子。 这笔账一算出来,之前还因为生意火爆而兴高采烈地众人一下子都变得蔫了吧唧了,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只赵晋俊朗的脸上还露着精气神,代苏芷解释着: “这般虽有弊端,可终究是将铺子的名声打出去了,以后他们做菜用完了送他们的酱油,再想买,也就只有咱们铺子里有卖。” 不然就只有到聚福酒楼里去吃,可是那等地方又哪里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 苏芷面露微笑赞赏地看着赵晋:“果然书读得多也是有好处的!” 赵晋的思维敏捷,想法超前,是挺不错的! 她微微一笑,带着两分傲骄地宣布:“我要的就是广告效应!”哪有前期打广告不投入的? 其实看今日卖出去的几百份糕点,还有送出去的几百竹筒酱油和豆瓣酱来说,她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吃过有味道的东西,谁还愿意喝白汤? 大家听得不明觉厉,但是还是一个个心怀隐忧,觉得这事儿不可能那么简单。 铺子里一时之间沉默着,苏芷也没打算再解释。 而此时门口却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哟,我听到别个说我屋头三丫头和大丫头在镇上开了个铺子,莫多风光,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是真的呀,快,快给我尝哈你们的免费糕点!” 苏芷缓缓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上下嘴皮不停翻滚,外带喷口水的老妇人,心神便是一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四章 欺软怕硬骂上门 这人面若枯树皮,有些苍老,身上穿着一件绛色半旧不新短褂子,下面是一条藏青色灯笼裙,头发盘在后面,插了根银簪子,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闪着耀眼的银光,打扮得倒是挺精神! “婆婆,你……你来了!”苏芷还没来得及招呼,一旁的苏大丫就像受了惊吓似的,立刻束手低头问好。 来人正是村头的老李氏,也就是苏大丫的祖母,苏芷的远房伯祖母。 老李氏老眼一瞪,叉着腰骂她:“喊,喊,喊啥子嘛,叫魂呀,还不切把糕点给我拿来?” 苏大丫看了一眼刚刚被收拾进来的桌案,上面早就空空如也,她有些局促地低头:“莫,莫得了,免费的发完了!”卖的更不用说,十三文一斤,早就一抢而空了! “啥子安,别个屋头的人来都有,我遇到的苏三家里,还有赵四家里的,人家老太婆、儿媳孙娃子都来排队领过好几回,还说吃了你们这糕点,饭都省了一顿,你倒好,轮到我这嫡嫡亲的,你说莫得了,你豁哪个……那儿,那儿不都还有嘛!你是不是不舍得给我吃蛮?” 老李氏气得直拿手戳苏大丫的额头,只一会儿功夫,那上面就已经红了一大片,可见她戳得多用力! 苏大丫被戳得痛到缩着脖子直冒眼泪,含含糊糊地道:“不,不是的,婆婆,婆婆,那是给……给毛二叔家和里正家的!” “啥子安,好嘛,好嘛,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给别人专门留到,也不给我老太婆,反了反了,死不孝顺的,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头拐,向着外人了,你们是不是有不清不白的……” 老李氏骂这话的时候可不仅仅只对着苏大丫,那手指明显是戳到苏芷那边,眼看着她瞪着眼睛就要戳到苏芷了,赵晋突然上前拦在前面。 他是晚辈当然不敢反抗,那留着长指甲混着黑色泥垢的手指就那样划破了他的额头,一条红痕映出。 苏芷心头一抖,眼眸中浮过一抹冷色直直射向老李氏。 “你够了啊!”她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这声音不大,却让老李氏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和她身份的威严,她老迈的心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戳着赵晋额头的手下意识一松。 待看到四周的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个她一向瞧不起的外来的小丫头片子唬住了,这脸真是丢大发了! 她心有不甘地立马叉着腰张口就要骂,这事儿对于她一个在乡下干惯泼辣事的人来说并不困难,“唰唰”一阵口水喷出,已经骂出了一连串难听的话。 苏芷趁着她骂,踮脚看了一眼赵晋的额头,对于他在这老泼妇面前表示出来的逆来顺受十分不高兴,找到药心疼地给他敷上后,对着骂人骂到喘气喘不过来的老李氏道: “婆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哈,你面前这一位呢,现在可不是以前默默无闻的小书生了,他已经考上了县学,是位秀才老爷了,听说见了县太爷都可以不跪,你这样对着他又打又骂的,要是告到官府去可吃不了兜着走!” “告官,好啊,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跟我说要告官,老爷皇天咧,你看我屋头都养出了一个啥子忤逆不孝的人哦……啷个人家屋头都出老子贤孙,我屋头就是这么些水球货……” 赵晋看着苏芷,动了动眉头,让她看借题发挥的老李氏,表示这就是他不想跟她这种老太婆对着干的原因。 她们倚老卖老,总有一千种收拾年轻人的方法,不说别的,这一个孝字压下来就能压死人! 而一旁的毛二叔早就将那一斤糕点塞到掩面大哭的老李氏手上了,嘴里还劝着嬢嬢不要嚎了,这些都给你! 老李氏透过指缝尖尖看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将那油纸包勾住了,哭声小了一点。 一旁的李大壮看到了,也连忙把属于自己那一包推了上来,这才把老李氏给哄住了。 苏芷张嘴就要阻止,却被毛二叔和李大壮使眼色拦住了,一旁的赵晋也是直接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柜台边去。 而他自己上前,挑捡了好几样铺子里能够看到的吃食,他告诉老李氏,刚刚苏芷的话还没有说完,这铺子里哪能没有她的份了,这都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让她操心了! 老李氏看了一眼坐在柜台边那凝着目光看过来的苏芷,她一来就光顾着抢东西,又假哭了这么一通,倒是没仔细打量,这会儿才发现那丫头居然瘦了这么多,还变漂亮了,都快赶上她家苏玉颜了,难怪村里人都回来说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你……咋个变了个样?”手里提满了,背上的背篓里也放了好些调料配料后,老李氏终于有空转过来看着她名义上的侄孙女。 苏芷看着她身上全是她的东西,她就跟一个打了胜仗,剿了战利品的士兵一般,昂扬身姿满眼都是得意地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仿佛是在指责她不懂事,但是又像是在宣扬她的得意:你不给,有的是人给! 她顿时没好气:“家里穷,吃不起东西,饿着饿着就瘦了呗!” 说完之后,苏芷才发现身旁的赵晋清俊的脸上写着尴尬,她觉得话说重了,连忙从身后伸了手过去,背着人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抠了抠,示意她心情不好胡说八道的。 老李氏不过是随口一问,哪里关心她,更何况她说这话就让她失去了继续与她说下去的心思,而且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苏三丫现在不得了了,不是她能够拿捏的了。 她便转向好欺负的苏大丫,手指又是猛地一戳,这回倒好,又戳到原来的地方,额头上的皮肤顿时就破了,显出一许血丝。 “你个扫把星,你妹子给你寻了那么一份好活路,你给老娘戳脱了,你啷个不中用,不中用……” 苏大丫是自小被她打骂惯了的,这会儿当着人的面,老李氏这手段已经算轻的了,所以她十分安静地受着,甚至痛得不得了的时候也只是死死咬住牙根生受了。 苏芷却看得一脸愤怒,她撸了衣袖就要上前,却被安静受着的苏大丫拦住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着泪光和哀求,嘴角无声的动着让她不要上去,她不想连累她一起! 在她看来,婆婆要打她,就算打死,也是她的命! 苏芷恨铁不成钢,这老太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本来一开始她上来就想拿捏她的,毕竟她是此间老板,可刚刚被她霸气外露的冷眼吓了一跳,所以借机哭闹,又心有不甘,这才拿苏大丫发泄,同时也是当着她的面杀鸡儆猴。 要她就直接挑明,赶走她,可大家都在围观,苏大丫又心软,她只好沉声道:“赵晋,上次隔壁街是不是有个恶婆婆教训他们家新娶的儿媳妇,听说手重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这会儿还在牢里关着了!” 赵晋虽然出身不好,但母亲却自小是由当私塾先生的外祖父教养着长大,从未有过这般骂人打人的时候,他也早就看不下去了! 可这好歹是苏芷的伯祖母,是长辈,孝字大于天,他们一不留神就容易做错事,说错话,要是教别人抓住了,闹到县衙去,虽然不会坐牢砍头,却于名声有碍。 所以这会儿他也是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解决这场闹剧,正没有办法提零点突然听到苏芷的话,他立刻反应过来接过话头:“的确如此,大明律法规定,无论是不是自家孩子,但凡打伤打死人的一律按法规处治,所以那位婆婆打杀了人给她偿命,判个秋后处斩倒也不冤!” 话音还未落,老李氏就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这两口子在那里突然说起这事,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可两个人的声音却一个比一个冷,在刚刚那会儿,她就好像听到了来自深渊的声音。 看她松手,苏芷忍着气给了她一个台阶:“伯祖母,天色暗了,我看就请毛二叔和大壮哥送你回去!” 他们两个是赶着牛车来的,肯定比她个人走路快得多,而且她搜刮的苏芷的东西有些多,老李氏当然不会拒绝这番安排。 苏大丫擦干眼泪恭敬地把老李氏送到外面牛车上,这边赵晋和苏芷不停地向毛二叔和李大壮道歉。 原本特地留给他们的东西,却在中途被人就这样截胡了,是个人都不高兴,可大明朝以孝治国——这样的长辈,唉,不提也罢! 两人当即摇头,毛二叔还特地安慰道:“莫得事,莫得事,都是一个村的这些事我们都晓得,只是看看大丫和赵晋的伤要好生处理下,现在天气热莫感染了毁了相!” 李大壮憨厚黑壮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关切,只是那眸底却还是流露出一丝遗憾。 毕竟那糕点今天试吃的时候他尝过味道很不错,本来想着拿回去孝敬他爹娘哄哄他媳妇和孩子,眼下却是落了空。 一旁的毛二叔说着,与他对视一眼,眼中也是有着遗憾,却也知道这事实在是怪不得苏芷,而且又是他们为了息事宁人主动奉上的。 苏芷将他们的眼神一一看在眼中,心里火烧火辣的,差点没把老李氏的背影瞪穿。 尊老爱幼这话儿没错,道理也是对的,可是也得要看是什么样的老人吧? 为老不尊,动不动就戳人骂人,这做小辈的又如何尊敬得起来? 把人送上车,苏芷与赵晋再度感谢了一番,并且对毛二叔发出邀请希望他接下来的日子都过来帮忙。 因为酱油和豆瓣酱的存货已经用掉了一半,此时广告刚刚打出去,名头也响了,正是需要备货的时候,可不能轻易断了! 毛二叔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说这些日子都没问题,但很快就是农忙了,马上油菜就熟了,他得收油菜,后面还有小麦,水稻,玉米都要挨个的收拾,恐怕再往后是真没时间来了。 苏芷眉头蹙了蹙,想想农时这事儿必须遵循,却还是先行谢过。 目送他们离去,那老李氏却又出幺蛾子,揪了站在旁边的苏大丫的耳朵,让她不要一天傻里傻气的乱扯把子,光给苏芷这外嫁女干白活,得问她要工钱。 “婆婆,我不是每个月都送了银子回去嘛!”苏大丫这人就是,欺负她,骂她都没事,但不能让老李氏骂小梳子。 “五百文哪儿够,你大哥现在在县学读书,秋天就要上锦官城去考试,衣衫、盘缠哪点不要银子……” 她强行要求苏大丫每个月必须拿回去一两。 苏大丫一阵为难,现在小梳子的铺子都在亏本…… 可她一沉默,老李氏那手上就用大力,耳朵都要给她揪下来了。 苏芷连忙朝她使眼色:给吧给吧! 老李氏得了苏大丫肯定的答复,这才满意地拢了拢头上的银簪子,看向苏芷的眼神带着挑衅和得意。 老李氏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苏芷的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迟早有一日让你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原路吐出来! 趁着黄昏的光芒还照亮着,几个人稍微把铺子里整理了一下,便迈着疲惫地步伐回家去,可刚出巷子,只见迎面走来一人拦在了苏芷面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五章 令人发指卖妻记 此时光影疏淡,透过高高大大的古树落下,带出些许斑驳之色,那拦在苏芷面前之人恰好是从暗巷里走出来的,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就只为蹲守苏芷的到来。 赵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立刻挺身而出,将身后苏芷姐妹和赵灵姐弟拦在身后,沉声喝问:“你是谁,为什么拦住我们?” 因为情况不明,赵晋此时的声音莫名带出了几分威严,那人身子明显一阵瑟缩,眨着眼睛不安地道:“啊……我,我,我想找苏大夫!”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芷轻轻扯了扯赵晋的衣袖小声道:“别紧张,我认识她!” 她上前,双眼已经适应那边昏暗的光线,看到那走出来的女子长着一张鹅蛋脸,五官清秀,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她个子不高,看着明显比同龄人个子高的苏芷时只能仰着脸,可一双眼睛因为害怕与担忧又有些本能的躲闪。 “你是莲藕吧!”苏芷朝她伸过手牵住她。 这可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熟人,是之前苏芷与李思容被抓进千佛山深谷时在那里遇到的患难姐妹。 她们本来是一对姐妹花,还有个妹妹叫荷花,但是当时吃得太急,被那些人带来的毒粥毒死了,留下她跟着苏芷一并逃了出来。 但当时苏芷力竭,只坚持到看见赵晋找过来便昏迷了,而后面的事情就全是京城来的梁景瑜和傅青源带着的军队在处理。 事后她打听过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的下落,据说都是从哪里来便送回到了哪里去。 之后她便也没有再把她们放在心上,我见过没想到在南口村里看到了当初与她一同被抓的两个女子,她们出身邻镇家里小有余富的殷实人家,因而就算曾经有过那样不好的经历也依然带着丰厚的嫁妆安稳嫁人。 苏芷曾经也想过,如果家里拿不出那么多可以封住别人嘴巴的嫁妆,又坏了清白的女子,那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那时候她的脑子里还浮现出了当初那个极其悍勇的女子——莲藕,她一个人当时弄死了两个恶人。 他们作恶在先,如果当初她不动手,那么她们所有的人都不可能逃得出来,所以梁景瑜虽然知道了那事,但并没有对她做出处置。 原以为那一别就是永别,没想到居然还有重见之日,而且看她现在这模样,分明就是特意摸过来寻她的。 但在苏芷问到她为何会到这里来的时候莲藕沉默了,看着她身后的赵晋等人低低把头垂着,一言不发。 苏芷会意,朝赵晋打声招呼,让他带着人先回去。 “让大姐带灵儿他们先走,我在前面巷子口等你!”赵晋哪里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对于面前这个少女有着一种莫名的距离感,总觉得她不如表象看着的这般无害。 人一走,莲藕就立刻放声大哭起来,还一头跪倒在苏芷面前,哀声求她救救她。 “我没地方可去了呀!” 苏芷看她穿着单薄凌乱,哭成了一张花猫脸,便扶着她去了铺子门口的一处石阶上坐着,夕阳缓缓下沉,光线越来越暗,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好似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 而赵晋果正站在巷子口的银杏树旁远远地看着她。 两人坐下后,莲藕便如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将所有的苦水和经历便都倒了出来。 原来她被梁景瑜派人送回去之后,将她被掳走并且已经失身磨难说了之后,并没有得到家人应有的关怀和帮助,而是说她既然她已经失去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既然妹妹已经死了,为什么她还活着,她怎么不干脆一块儿死了,也免得给他们老于家丢脸。 毕竟他们家里还有四个哥哥要娶妻生子,两个妹妹要养活嫁人!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为着有个容身之处,她苦苦哀求,这才勉强在家里做牛做马的过着。 可就在前不久,她父母为了给她二十出头还打着光棍的大哥筹集娶妻的银钱,不知听从谁的怂恿将她卖给了梓州县方水村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 莲藕说着突然又捂脸大哭:“我想着家里人不要我便不要了,我嫁就嫁,可没想到……他们……他们父子俩不是人,是畜生!” 莲藕嫁过去,却并非是做那老鳏夫的媳妇,而是成为了他拿来赚取银子的工具。 “他们家里根本不只我一个人,还有一个比我大点的姐姐,我听她说除了嫁过去的前两天,第一天伺候他,第二天是他儿子,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最少都要接五个客人,一个一百文……” 合着他哪里是在买媳妇,分明是花了那五两银子买了来做那伎楼之事。 那位姐姐被卖过去半个月以来,她至少接了近百个男人,十里八乡的都有。 “我吓坏了,吓死我了,第二天我……我就跑了!他们肯定会来抓我,我不敢回家,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于是就想到了苏芷,找到南口村,她也看到了嫁到李家的于思和巧玉,他们告诉我……你在镇上,我……我就来碰碰运气!” 还好这珠山镇并不大,她掩头掩面地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儿便看到了在铺子门口忙碌的苏芷,可当时人多,她不敢上前,一直等着她关了门才敢凑上来!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苏芷咬着牙,胸膛气得不停起伏。 只是在一阵剧烈的愤怒之后,便是最现实的问题,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逃出来的莲藕该怎么安顿? 苏芷问了她怎么逃出来的,可她却沉默了,红着脸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哭,苏芷想了想便问她想让她怎么帮她。 “我,我打晕了他儿子……你放心,他没有死,我摸过的!”莲藕抬眸,鹅蛋脸上挂满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 她人本来长得也不丑,不然也不会被那些恶人看上掳走,此时又哭和这么伤心便是同为女子的苏芷也看得生出了几分同情之心。 只是她再怎么同情心软,考虑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她却也不好贸然答应。 苏芷沉默了,莲藕一见连哭都不敢哭了,哽着声音一脸可怜地看着她,却又不敢催促,两人坐在石阶上,气氛一时之间极其尴尬。 苏芷正难以决断的时候,不远处的赵晋脚步沉稳地过来了,却是赵灵在前面唤她回去吃饭了! 这话倒正好解了两人的尴尬,苏芷松了一口气。 回头与莲藕说了一声,先不管她接下来要怎么样,不如先回去把饭吃了! 莲藕闻言点了点头,知道苏芷虽然没有一口应下,却也有想要想办法的意思。 回到家,看到苏芷又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赵母脸色变了变,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赵灵去添双筷子。 吃完饭后,苏芷叫了苏大丫陪着莲藕,而她则由赵晋陪着去了赵母的房间,将那莲藕的来历事无巨细地说了,母子俩本就是善良的性子,当即也是一阵义愤,不过说到她的请求时,母子俩却生出了一丝偏差。 赵母想站还是能够收留她一些时日,可赵晋却主张可以借她一些银两,还得她自己去谋求生路,他清俊的脸上眼眸深邃,他总觉得一个能够狠得下心随时杀人的女子并不适合待在他们这里。 母子俩的观点不同,到了苏芷这里就麻烦了。 “娘子,善良是没错,可不能盲目善良!”赵晋的确如苏芷所想,他为人是很好,但他却极其有原则,他的善良温柔全都只留给自己家人。 当初那样照料苏芷,也是因为她成了他的妻,他的人,如果换作是一个漠不相关的人,也许他也能狠得下心来不管。 “可是我仍然想要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我一定不会手软!”苏芷终究还是不忍心莲藕落入到无人理会的地步。 她甚至都能想象,如果她不施援手,也许她会选择杀了那两人,然后自杀。 善恶原本就在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只是赵母也有自己的坚持,希望让苏芷的大姐苏大丫与她住在一起,算是看住她! 赵母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对着苏芷的,特别的意味深长! 不过在这方面有些迟钝的苏芷并没有听懂,一旁的赵晋脸色不由沉了沉,在出门之后心有不快,将她拉到两人房间,便突然低头吻住她。 “唔……你干嘛!”他的吻并不温柔,反而带着一丝暴躁,好像在惩罚她一般! 赵晋叹息一声,刚刚他母亲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了,甚至用上了看住她的话,可面前这傻丫头却依然不懂,他决定不再绕圈子,而是含着她的唇轻声道: “娘子,你老是往家里领姑娘,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我,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说到后面,他的心头有些迟滞和疼痛,可一双深邃的凤眸却紧紧地盯住苏芷,期待而又紧张地等待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六章 心疼娇妻勤捏肩 房间里有一扇对着院墙的窗,窗外种着银杏树,还有一棵铜钱树,此时都是绿荫缠绕生机盎然,苏芷很喜欢这些绿意森森的东西,不觉便看呆了,浑然忘却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等着她的答案。 赵晋身子一僵,他突然有些后悔提到这个话题,因为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娘子!”随着那道急切的声音传来,苏芷身子一僵,因为某个人的手指已经捏住她的下巴,长蛇裹着薄唇对着呆愣的她的唇长·驱直·入,肆·意翻·搅风云。 甚至无视她的挣扎,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才堪堪放过她。 “唔……你,赵晋,你怎么这样?”苏芷皱眉,满脸扬着娇俏的羞意与怒意。 赵晋捧着她的脸,微微弯腰,让两人的脸平视:“娘子,我刚刚问你话,你却盯着外面那树看得发呆,我叫你你又不理我,只有用这种方式唤醒你,要是娘子觉得不满意,大不了我让你吻回来!”说着他闭上眼睛,凑在苏芷唇角,一副任君肆意地模样。 看他模样俊美,却又做出这么一副无赖的模样,看得她直生闷气,磨着牙恨恨地踩他的脚: “你……你太无赖了,跟谁学的!”肯定是杜二白,他本来就是一个厚脸皮的花花公子。 “娘子,话说你到底要怎么安排她!总不能以后谁人都往家里带,这个家是你,是我,还有娘和灵儿煦儿的!” 这是赵晋第一次与苏芷谈论这个问题。 苏芷皱眉,问他是不是对她把苏大丫带回家里的事情表示不满? 赵晋严肃的否认,说没有,他只是对这一次带回来的这人表示不信任,毕竟是个凶人,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的,他们家他要是不在家就全是老弱妇孺…… 苏芷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也是一阵紧张,忘了责怪他刚刚的猛浪与轻浮,而是严肃认真地与他讨论起关于莲藕的安置。 “留下她除了想帮她以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苏芷的确善良,却也并不是一个盲目的人,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极会看人眼色行事,也极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 经过今天,其实她基本上就已经能够看到她店铺的明天,虽说不会有多火爆,但是绝对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萧条,因而她是有信心做大做强,甚至多开几家连锁店的。 毕竟仅仅只是那么一家小铺子,想要赚钱是肯定不可能的。 她一开始就奔着打基础,摸市场的意思,所以放任它在那里熬了一个月。 但是如果做起来了,她肯定要雇人,不然赵晋长期不在家,而她又要忙里忙外,苏大丫独立性太弱,暂时还不能达到独当一面,而毛二叔最近又要在家里,人手一下子就窘迫了。 正好莲藕来了,她性子要强,倒也可以用一用,这是她在犹豫的时候刚刚想到的。 “你用她我不反对,可能不能不要将她放在家里?”赵晋依然不满意苏芷对他太放心了。 他们虽不是大户人家,可也得讲究一个男女大防。 苏芷眨眼睛,突然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秀才郎,他原来这么可爱,不由轻轻一笑。 “你明天就要去县学,一去又是一个月,我保证在这一个月之内把她的去处安排好,怎么样?” 赵晋一听原来自家的傻娘子并不傻,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悄咪咪地安排好了,不过说到明日的行程,还有昏暗的幽光下佳人在怀的感觉,他喉咙不由一滚,食髓知味的伸出蛇头舔·了·舔·怀中女子的耳·垂,若有所失地感慨:“是啊,我明天就要走了,那今晚娘子……啊……娘子疼!” 话还未说完,苏芷已经跺了他一脚,推开他出去了,像什么话,莲藕还在苏大丫的房间里等着她的回复了! 苏芷将安排说了,莲藕当即就要跪下,被她拉住了:“眼下你的去处都没问题,可你的卖身契?” 莲藕连忙摇头:“没,没有,我……虽说是被卖了,可村里人哪里懂这个,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什么字据都没有的!” “那就好,如此就算他找上门来,咱们也不用太怕!” 说这话时苏芷却忽略了低着头的莲藕眼中的那抹慌乱! 安排好了这些,苏芷便问起苏大丫的意见,因为家中房间就只有四间,赵母带着赵煦一间,赵灵一间,她和赵晋一间,苏大丫一间,她要留下只有跟苏大丫挤。 苏大丫性子弱又心善,早就被莲藕的遭遇弄得稀里哗啦的,不用说就同意了! 苏芷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却又想到赵晋明日要走的事儿,便临时点了一盏油灯去了灶房里,就着白天剩下的面粉、米粉、鸡蛋和板栗等做了一些栗子糕和顶酥饼。 又舀了一坛子的辣子豆豉酱,这酱还是她仿照现代的老干妈新做出来的,尚未拿去卖过,自家人都未曾开过封的。 想到赵晋在县学一个月不得归家,她真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带上,免得他受了委屈。 待到装好这一切,她洗净了手,想要伸手去掌灯的时候,却见赵晋那张俊秀的脸已经出现在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亮到发白的油灯,他的眼神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与厚意,看得苏芷心头便是一跳,心口像被人拿着东西堵住了一般,让她无法呼吸。 “娘子,辛苦了!”赵晋在释放过一波柔情蜜意后,便伸手自然地揽过她,将她引到房间,却见里面的洗澡水已经打好了,却是苏芷在替他忙活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偷偷准备的。 苏芷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执着灯在房里转着圈给她准备衣物,不仅仅是中衣,就连她贴身穿的小衣也都为她收拾出来了,她脸上一红,心口越发堵了,只想赶紧逃开! 经过热水的浸润,苏芷瘦下来的脸越发显得白皙,从赵晋的方向看去,好似牛乳一般滑嫩,他不禁想起她衣衫下面的那层风光。 她实在是极会长的,虽然年纪不大,可因为先前很胖的缘故,那凶竟然格外的风·满,不论是看还是摸·着,都有一股波涛汹涌的感觉! 他坐在床头隔着一层模模糊糊的青布蚊帐看她在脸上擦拭着透明的膏体,尔后又拿过一瓶白色的东西往身上抹,这大概就是她皮肤变好的原因。 想她既懂医,又懂得那么旁人都不懂的东西,赵晋心里突然涌出了一丝无力感。 这么好的她,好到总让他有种不真实感,他忍不住起身,拿过她手上的圆形瓷盒。 苏芷正背着他擦到了脖子上,因为她先前很胖,虽然有药物降解了以前发胖的药性,也通过每日里大幅度的运动让她在半年之内瘦下了六十多斤,但身上的皮肤却仍然因为发胖过多留下了一些纹路,她正好新研制了一个方子,便自己做来试试!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有偷偷的擦,对皮肤倒还真是起到了收缩和紧实的作用。 她正擦得认真,手上却是一空,待她抬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笼罩住了她。 “我帮你!”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因为他已经将她人抱·在怀里,直接往床榻上放去。 “不要,我自己来!”苏芷不傻,从他那变了音的声音里她听出了某个男人心底里的谷欠望,尝过鱼的猫,很难不撵腥! 但是此时的赵晋并不再是白日里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秀才郎,而是一个面对着自己心爱娇妻,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男子。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动作拒绝了她。 他擦得很认真,擦过了脖颈,大手一扬,苏芷刚披上的素白中衣划落,露·出白·玉般的肩膀。 赵晋不由暗赞,也不知她用的什么,但是一身的皮肤真是养得太水灵了,抚·上去便如绸缎一般,滑·嫩而柔·软。 他强忍着心底莫名涌出的情·丝,替月兑去一身阻碍的她一一擦完。 期间苏芷一直都有挣扎和拒绝,不过赵晋那双满是肌肉线条的双手并不是她能抗衡的,她的挣扎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以至于赵晋替她擦完之后,她已经软成了一滩泥,任由他的长指拨1弄,一开始念及忙碌了一整日的娇妻,赵晋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而是规规矩矩地替她按起了肩膀和酸痛的腰来。 他的手指很长,很有力度,这样一按,苏芷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又苏又直了,但那直接引发两人大战的却是她在被按·摩按得舒服过头之后那忘1情的轻1吟。 那声音听得他三百六十五个毛孔瞬间打开,此时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娘子,为夫按得可还行?” “啊,嗯……” 听小娇妻在他的手掌下叫得那般惬意,他觉得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某个地方还是要呈一呈威风的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七章 不舍离别生意火 意识到某人又一次在她失去警惕的时候将她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苏芷很抑郁,她大清早醒来后已经不想说话,四十五度仰角看着赤·着上身正在到处找衣服的赵晋—— 昨夜的他太疯·狂,把他自己身上的衣衫·剥·了到处扔,后果就是在房间里找了一刻钟才找完。 苏芷看得隐隐有一点解恨,不过,再提及赵晋要走的话题,苏芷的心便沉了下去,她有些不舍! 赵晋待她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平日里只要他在家,他没有一点别的酸腐秀才的架子,脏活累活什么活他都能一手包。 遇到别人找麻烦,他从来都是挺身而出,而且他还会在她累的时候替她揉捏肩膀,那手艺……比她在现代专业的马杀鸡店里捏得还要舒服,他又温柔多情,他怎么能这么好! 苏芷抚额,她觉得她都好像有些喜欢上他了! 她眼角的不舍落在赵晋眼中,他那张本就英俊的脸顿时就更加灿烂起来,他凑下来,捧着她的头轻轻一吻印在额迹:“等我,娘子,以后我们就不必再分开!” 他以后若是中了进士,不管去哪里做官,他都只想带着他的娘子一起去,只是要是他们再有一个孩子那该多好,一家三口什么的,想想就觉得美! 他的眸光瞥向娇妻的小腹,她说她是安全期,唉,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他多努力努力,总会有的! 与他依依惜别一番,送走他后,苏芷便放下对他的思念回去与苏大丫等人商量今日铺子里的事情。 去到的时候今日被请来帮忙的毛二叔已经到了,正在逗着赵灵和赵煦姐弟俩玩儿。 苏芷先就把两包糕点递给,他一包,还有一包让他回去的时候转交李大壮,然后笑着道:“从昨日的广告效应看情况似乎不错,请说书先生的银子花得太值了,号召力是实打实的好!”都快赶上现代的那些明星了!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她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产品很有信心,只要喜欢吃的人,比吃稍微有点点追求的,铁定是喜欢这一口的,所以他们用过之后,便肯定会回购! 不过今日的生意肯定不会太好,但相比从前的清冷,也会稍微忙碌一分。 交待完之后,她见莲藕一直有些欲言又止的,便将她单独拉到角落里疑惑地问她怎么呢?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莲藕没有说正事,反倒是说起旁的事情来了。 这要是别的时候苏芷倒是可以奉陪一番,但是此时她眼瞅着已经近辰时了,该是要去开铺子了。 她便委婉的说,要不等到了铺子,把门开了再聊。 莲藕意会,哽了哽还是咽了回去。 苏芷之前就做了分工,毛二叔带着俩小还是在家里帮着继续洗豆子,煮豆子,然后将其晾起来,最重要的决定那豆子的味儿还是由她亲自操作,一则为了防止别人偷学,二则也是为了保证做出的酱有她想要的味道! 开了铺子,才发现,广告效应比想象中还要好,生意居然还不错,不过基本都是一些镇子上的人来买个新鲜,他们倒是想得周到,还自己端个碗过来,一斤一斤的买,这般也卖了近一百斤出去,十五文一斤,收获也算不错! 在关门的时候莲藕一直憋了半晌的话儿终于说出了口。 “你之前不是问我是谁帮我逃出来的吗?其实不是我打晕的他,是……” 苏芷今日前半天一直沉迷在赵晋离开的不舍与失落中,后半天就沉迷在生意上,倒是没来得及关注过莲藕的心情,这会儿又听她说起,想着左右也没有什么事儿,便与她一路走一路说。 原来莲藕之所以说起这事儿,却是之前那救她之人竟是苏芷也认识的——枣树村的蒋庆平,他是出外打零工的时候到了那方水村里,发现了这事儿,正好莲藕又想逃走,便顺手帮了她一把。 “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帮你?”苏芷是聪明人,一听便猜出了她之前隐着不说的事。 “对不起,我……我怕你瞧不起我!”她对外毕竟是嫁过人的,可却转身又与别的男人勾1搭在一起,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光彩。 可苏芷却并不是愚昧的人,那桩婚事是买卖的不说,其中还夹着那么肮脏的交易,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当即笑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安慰了她一会儿,问她既然一开始决定隐瞒,为何又突然说出来了。 莲藕便死死地低下了头说:“我在镇上看到蒋庆平了,他……他之前来找过我!” 在莲藕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苏芷明白了,莲藕希望苏芷能够顺手帮一把他,因为他之前在千佛山被野兽咬过手臂,只有一只手能够用力,所以以前扛大米,做木工的很多活路都做不了,家里就只有两分地,一亩田,又没多余的收入日子很不好过。 苏芷看着莲藕,她突然觉得她这人有些太过于为难她了,因为她的日子也未必就好过了。 “我这生意你也是看到了的!”苏芷心里有所不悦,不过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说现在生意不好,人手也是足够的,但是她会给他留意一下如果有他能做的,一定帮他介绍。 对于她的承诺莲藕很是高兴,她的确看到了苏芷的现状,知道收留她已经很勉强,毕竟这铺子半生不死的,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她肯定不能勉强苏芷连着蒋庆平一块儿接收。 但是不知为何,对苏芷的手腕她却很有信心,总觉得这事儿求到她面前,她肯定是有办法的。 虽然暂时没有替蒋庆平找到去处,苏芷还是摸了一两银子出来给莲藕,让她交给他,不等她拒绝就直接道:“以后有了,再还罢!” 第三天,第四天的生意也都是马马虎虎,不过苏芷却从那些买东西的人眼里看出了认可,她越发多做了一些备货。 而到了第七天的时候,生意突然一下子就爆发了。 夏日之期,阳光爬出来的特别早,火红的光芒笼罩着小镇,似是一个大大的光球,迎来了久违的赶场,小镇早就已经热闹起来。 今日苏大丫带着毛二叔和莲藕先去了铺子,苏芷因为整理了一下账目便去得晚了一些。 她到那儿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儿,而在莲藕的呼喊下,大家都自觉地排起了队,毕竟那铺子里就那么十几平方,又摆了那么多东西,这么多人一齐挤进去,那里面还不得被挤爆了? 苏芷在挤进去的时候,还听到了他们议论的话。 “在这儿,就是在这儿,咱们炒菜用的那种叫豆瓣酱和酱油的东西就是在这儿买的!” “哇,这么多人,快,快去排队,不然抢不到了!” “对,对,快点儿,喂,你丫的别插队啊!” “就是,就是,先到先得,插啥子队哦!” …… 苏芷挤进去后,连忙帮着把所有的酱料都搬出来,然后坐镇柜台。 这里有些人倒是聪明,先就在家里把昨天送的那些竹筒里倒干净了, 这会儿直接摊出来往里面打就行了。 而有些人更夸张,是直接自己抱了坛子来的。 不过苏芷看了一眼这后面越排越长的队,再看了看铺子里的存货,想到那最快做好的那一坛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好,这一下子卖光了,就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所以也不管他们带的工具有多大,反正每个人就只能先买一斤。 十五文,她也不多收,想着之前批发的时候才卖的十三文,毕竟秦娘子还要拿提成。 但后来她终究是被聚福酒楼和秦娘子一起算计着把方子都给卖了,后来她为了钱和以后的生意将那口气忍下了,但心里并不是没有疙瘩的。 所以之后她虽然也与秦娘子关系好,但是慢慢的却还是比不上从前了! 直到前段时间秦娘子来找她告别,她却是因为赚了好些钱,把他们家的饼铺子开到县城里去了。 秦娘子倒还是很感激她的,拉着她的手谢了又谢,最后还郑重地道了一回歉。 苏芷倒是释然了,秦娘子这样的人,只能当作是做生意的合作伙伴,所以一切以利益为主,与她生不出真正的情感。 这般一想倒也觉得没什么了,所以与她分别的时候,她的情绪很稳定,还笑着祝她生意兴隆! 这会儿说到定价,便又想到了她,倒是她多愁善感了! 此时铺子外排队的顾客一听只能买一斤,有些人不乐意了,说他们这么大老远来,就是想多囤一点,才买一斤,不是白跑一趟吗? 苏芷一怔,想想也是,这些人可不仅仅只是住在镇上的,还有很多从别的乡镇上来的。 她想了想,在现代做过生意的人,脑子哪里会笨,很快就有了办法,她亲自上前去到那些排队的人当中,让那些外地来的人把地址留下来,然后一一登记,将他们想要的数量和姓名地址一一记录下来,然后专门给他们订做,接着送货上门。 这样的方式,这里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基本上都是适用于那些大家大族订制衣裳首饰,却没有人为了这么一点子东西就用这一套的。 因而她的这个办法一出来,大家都没意见了,在短暂的失神后,大家纷纷反应过来:“哇,买这么点子东西还能这个样子弄呀,那太好了,给我来个三五十斤!” “我来个十斤嘛!” “我要,我要五斤!” 这一圈登记下来,竟然有五六十个其他镇上来的外地人,各村的都有。 不过幸好,这还是在古代,因为信息和交通所阻,并没有更远的地方,来回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儿。 而且统计出来的结果有很多是邻村的,虽然一趟子未必拉得完,但是来个两趟子三趟子的,却也没有问题。 那些外地排队的走了,这边本地的就少了许多,队伍一下子精简了一半,也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买了。 忙碌了一圈下来,直到日上中天才消停! 苏芷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心里略微有一丝不安,小声的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今天生意会这么好……”以至于她虽然做了准备,但是似乎还远远不够! 幸好大家都是吃惯了苦头的,都挥着手笑着,她们觉得再怎么累也比不上在家里累,而且还能听到铜板声响,那滋味,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她们甘之如饴! 倒是一旁的毛二叔也是哈哈一笑说生意好是好事,倒是她这样好像很困扰似的。 苏芷皱了皱眉说她还真是有一件事情比较困扰,因为她先前头脑发热,答应了给他们送货上门,但是这事儿她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却觉得有诸多不便之处。 “一则这送货之人必须要对这四周的村庄城镇非常之熟悉才行,二则,这人的力气还得大,我……和我大姐还有莲藕看着似乎都不适合……”说着苏芷望向毛二叔。 原本她是将他计划在内的,但是想想,现在好像马上就要进入农忙季节了,他原本应该在家里帮着看护和做收获的准备的,而昨日和今日被请出来,也是她这里实在是太忙,缺人手才会这般。 “没事儿,你这里需要,我就先帮你几日,将这堆货给送了!” 这般的话倒也不错,因为苏芷自己也不知道,这批货送完,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大批量的生意,所以倒也没想过要重新再找一个接替毛二叔的人。 毕竟找别人可不像毛二叔,他只是来兼职的,只是来干活的时候,算一百文一天,不来就不算钱。 可要是养着别人,不仅要解决吃喝拉撒,还得负责每天的工钱,不划算! 只是想是想得好,可在刚送完第二天的货,第三天包装的时候,铺子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因为此事,让苏芷的铺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八章 突然难产接生险 铺子已经声名在外,销路打开后生意兴隆,来的人里有买小调料,或是酱料的,不过更多的人是专门来买酱油和豆瓣酱的,这其中甚至还有从绵州、锦官城大老远来的! 不过却还有人惦记着铺子开张那天卖的糕点,不过苏芷最近忙不过来并没有再做了,只能遗憾地招呼他们去别的铺子买。 客人走后,苏大丫问起苏芷明天需不需要做一些糕点,以免他们白走一趟。 苏芷看着苏大丫那被养得白皙娇嫩的脸庞,不由笑了:“大姐,我并没有打算再继续做那糕点。” 先前之所以做出来不过是为了用一种大家都熟悉的东西来推广她做的酱料罢了。 那玩意费时费力费料,关键卖得又便宜,这会儿再卖又不好涨价,每斤就赚个三文五文的,连她的人工费都不够,而且也容易拉其他几家糕点铺的仇恨! 哪像酱料,适合大批量生产,虽然周期长,但是省时省力,还能多赚银子,有这样好的路子,谁还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苏大丫被苏芷几句话说得满脸透红,她嗫嚅着说她懂得太少,吧啦吧啦好一番把自己贬的。 苏芷知道自己刚刚说话太直白了,连忙安慰她:“大姐也是太实诚了,但我要告诉你,这年头做人实诚点没错,可唯有做生意,你太过实诚了就会被别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苏大丫听得有些懵懂,苏芷特地解释了,说这并不是说要对顾客不实诚,只是但凡见人留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总之不能让人只一眼就将自己的底牌全都露了。 苏大丫没读过书,平日里受的最多的就是老李氏那根烧火棍,听着苏芷讲的这些道理,一双好看的眼睛不由睁得溜圆,满满都是求知欲,像个刚入学堂的小学生! 苏芷眼睛一亮,连着莲藕也招了过来:“再过不多久,赵晋要去锦官城赶赴乡试,到那时,我肯定得陪着他去,这铺子到时候只能辛苦你们了!” “可……可我们既不会算账也不认识字,怎么……怎么弄?”莲藕有些着急,她再好强,也没办法,这是自身的短板,想不认都不行! “这都不是事儿,回头我找个人教教你们!”教人认字的事儿,赵灵和赵煦都能办! 苏大丫和莲藕一听她们要读书,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 女子读书也许在大户人家来说不算什么,那是家学渊源,可是在这小乡村里,那简直是跟奇葩一般的存在,别说是女子了,就算有些男子,家里也是没有多余的银钱来交那束修费,而且每日里都做不完的活计,那有这功夫? 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学了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苏芷看她们两个人惊讶之余,却都点了点头。 她心下一喜,就要站起来安排,却看到门口突然跑来一人,那人身强体壮,只是个子有些矮,皮肤晒得黑黑的。 苏芷惊了一跳连忙迎上去:“毛峰哥,你怎么来了?” 这是毛二叔家的二儿子,今年二十岁,家里条件不好,如今还打着光棍。 “我大嫂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动了胎气,我本来想请鲁大夫去诊治,可是……可是鲁大夫不在家,听那三七小哥说,你也是鲁大夫的徒弟,让我……让我过来请你!” 苏芷听得心惊肉跳。 这胎可是毛二叔家的第一个孙辈的人,大家都十分爱惜。 前两日,毛二叔还一脸慈爱的说,挣了这几日的银钱,要回去给他扯几匹软软的棉布让他娘亲给他多做些好衣衫,苦谁都不能苦着孩子!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她苏大丫招呼一声,便立刻赶回去拿了药箱,连着鲁大夫送她的成套银针一起,跟着毛峰赶来的牛车下乡去了。 到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女子的哀嚎声,那声音如有破天之势,听得人心肺都跟着跳得痛。 “大夫呢,大夫呢,你啷个切了那么久,也没把鲁大夫请来,你大嫂……她都要不行了,弄死都在哭……”毛俊被这惊天的哭声弄得心火肝火都是旺的,看到毛峰本来是满心激动,可见他身后并没有鲁大夫,整个人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吓得四肢都凉了。 “别急,别急,我来!”苏芷轻轻拍着他的肩,朝他镇定一笑。 不过她的镇定并没有让毛俊信任她,虽然她会医的名声也在村子里传过一段时间,但是她很少出手,且治的都是外伤,后来又搬走了,所以毛俊并不太敢拿自己的宝贝妻儿冒险。 “大哥,别担心,赵娘子她一定行的,她是鲁大夫教出来的!” 虽说毛峰自己也不是太过信任苏芷,但是此时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不信也得信! 苏芷也不管这兄弟是怎么想的,快步进入房间,看到那即将临盆的产妇玉凤正挥舞着手,无力却又大声的哀嚎着。 那声音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惊天动地,但同时又带着几分撕心裂肺的衰败。 她先看了看下面,连宫口都没开,距离生出来还早得很,连忙捂住她的唇,朝她摇了摇头:“嘘,别叫了,忍一忍,还没有到用力的时候,你现在要是把气海都喊破了,等下该你使力气的时候,你便使不上来了!” 玉凤痛得不行,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落下来,一张粗糙的脸痛苦得扭曲,但听得苏芷的话却果真闭上了嘴,只实在痛狠了,也是咬着牙哼唧几声。 苏芷怕她前面用力过猛,到了关键时刻吊不上来气儿,便回头让毛俊给她切一片参片来含着,那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这么一说倒是没什么,可这事儿却为难了毛家兄弟,那东西是珍贵药材,可贵可贵,他们家里并没有存货,甚至连买那玩意儿的银子都没有。 暂时将玉凤安抚下来的苏芷看出兄弟俩的窘况,她自己摸了腰包,掏出十两来,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们赶紧去镇上药铺买。 要不到了夜里真正闹腾起来需要的时候,只怕就来不及了。 这边人刚走一个时辰,天色渐渐灰蒙起来,而床上的玉凤已经再一次大喊大叫起来:“我痛,好痛,啊……我忍不住了!” 她忍了太久太久,此时又痛又饿。 算算她这孩子已经生了整整一天了,村里的人生孩子虽然也有这般难过的,但是乡村里的人命贱,怀着孩子有时候在地里干活,一蹲下去,不留神就滚出来了。 据老一辈的人说,有时候怀着孩子都不敢去蹲茅坑,因为一去,裤腰带一松,孩子就滚茅坑里了。 可玉凤这胎在怀上的时候倒还好,但是现在连着生了近十个时辰也生不出来,又没胃口吃东西怕是难产了…… 苏芷原先还算镇定的面容此时不由得变了色。 在她短暂的从医岁月中,从没有接生的经验,以前就算实习的时候看过,可以她的资历也只有从旁协助的份,像现在这种实打实的,从未有过! 看他为难,在外面的毛二叔也不淡定了:“赵娘子,求求你,求求你,你一定要救她!我们这幺娃儿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苏芷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清楚她的症状:“她胎位不正,难产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至于是否成功,也得看天意。 与天争命,能有几分胜算? 她正蹙着眉头,满脸压抑,外头又传来毛二叔声声急促而又焦急地声音:“赵娘子,你可得帮帮二叔我!” 他小声地道出这一胎已经是玉凤怀的第三胎了,先前两胎都莫名其妙地流走了,这胎好不容易怀上,要不是他不在家里,玉凤也不会跑到田里去送饭,不去送饭,也不会行走不稳,摔到田埂上去,所以这一切的源头,毛二叔只往自己身上栽。 可苏芷却听明白了,其实还是怪她,要不是毛二叔被她请走了, 也就不会有这些事儿! 这般一想,她充满了自责,原先不敢使的手段,这会儿也打算祭出来! 她咬咬牙一边安抚玉凤一边抽出银针,先前她不敢使,是不愿冒险,但现在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 因为玉凤是人为的刺激到子宫羊水的流失,而孩子却还没有完全瓜熟蒂落,所以才会迟迟导致宫口未开,孩子也生不出来,长久憋闷下去,孩子会缺氧而死。 孩子不能没了! 她打定主意纤手一挥,银针立刻刺入了玉凤的小腹之中,那银没有扎入太深,刚好到刺激子宫的地方,这一针很冒险,既结合了现代的催产术,又结合了古代的银针刺穴技术。 “啊……啊……”玉凤已经处于半昏迷之中,但那声声惨叫简直惨绝人寰,像是她正在经受着一场剖心之痛。 苏芷心跳加快,却不得不承受着,还一边大声朝着外面喊着:“参片,参片,快,快点!” 那负责买参片的毛峰连忙冲进来,苏芷接过就取了一片塞进玉凤嘴里,让她含着吊气。 苏芷不停的忙碌着,一会儿看着下面,一会儿又用金针刺穴,直忙碌到了后半夜,屋子里的两根如婴儿手臂粗的烛灯都燃烧得直剩下大指指高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个长着黑缎发丝的小脑袋。 “啊……”随着玉凤一声如释重负的惊叫,苏芷手头颤抖着,手掌吃重,一个孩子便落到了手掌心。 处理好脐带和孩子身上的羊水后,苏芷却发现那孩子没有一点声响。她的心猛然一沉,只觉得双眼酸胀,鼻头也是酸酸地,这孩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九章 疯牛冲撞新娘轿 苏芷半搂着孩子,吓得呆愣愣的,而那中途被请过来的稳婆却一把抢过孩子,一阵捣鼓后将孩子倒提着,一巴掌拍在屁股腚上,只听“哇”地一声,很微弱的哭声传来。 稳婆声音颤抖着:“是……是个男孩儿,你们老毛家后继有人了!” 苏芷看着那被稳婆像提着一条鱼一般倒提的孩子缓缓的挣扎着,不由有些心惊肉跳地伸手去抱。 “这孩子生是生出来了,不过到底在母体里面的嘛吃了些苦头哟,你是个大夫的嘛,快给他治治,不然这将来脑子有问题,要变成哈儿哦!” 稳婆手脚熟练把孩子清理干净,穿好衣服,用襁褓裹了塞入苏芷怀里。 苏芷浑身僵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顺着稳婆的话替他把脉,一看还真是有点先天不足。 不过这病症,她倒是在鲁大夫的医书上看过,当即也不慌乱,便开了一剂温和的补养方子给玉凤,等到她醒过来交待她,让她每日里一早一晚两次喝下去,化为奶水喂养孩子。 当苏芷走出房间,再一次看到太阳的时候,才知道,她在那屋子里竟然呆了整整一夜,此时旭日东升,她面朝阳光,只觉得眼睛都被刺激得睁不开了。 她用手挡了挡,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激动地感谢声:“多谢赵娘子帮忙,多谢你!”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心头有些怅然若失。 她终究觉得是自己造成了这一场事故——差一点就要好事变坏事,害了一个新生命,还好,还好! 她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可毛家看到了新生的小子,哪里还有对她的埋怨,况且他们自己也说了,虽然源头在她这儿,但还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毛二叔想要为他的出生的孙子多攒些身家,又何必那么拼。 一番说法,倒让苏芷听了释了心头的纠结,当然也明白毛二叔经此一事以后怕是不会再轻易出去替她做活了! 果然在一番全家动员的热烈的感激之后,毛俊说了毛二叔的决定。 “我婆娘刚刚生了娃儿,要养着,我们又没有老娘,只有我自己伺候月子,地里田里的活虽然不多,但现在是搞双抢的时候,毛峰一个人可能搞不赢,我老汉儿……” “我明白了!”苏芷没让他说下去,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那批答应送货上门的酱料还没有送完,但想想毛家现在的确忙不过来。 要不是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毕竟别的地方给那些零工的一般都是十多二十文,撑破了天也只有三十文,可她给的却有一百文,但见毛峰眼角的无奈,她也只能说体谅。 然后毛峰又重重对她这番求助表示了感谢,试探着问诊金的事儿。 苏芷来救人,哪里想过这回事,她笑着推辞说这事儿还是因她而起,她救助是应该的,如果没有救到,她才于心不安,现在只求一个心安罢了! 可毛峰却依然坚持要给,苏芷无奈,只好说等他们以后过了双抢忙空了,再去她铺子里替她送货,这就算是帮忙了! 毛峰一愣,黑瘦的脸上全是惊讶,他没想到苏芷竟然还愿意接纳他们家的人,毕竟他们现在这样算是临阵撂挑子,他们已经做好了失去这份工作的准备! 苏芷倒没有这么多想法,也许是一开始的期望就不高吧,在现代她习惯了农家乐里面的服务员流动性大,所以格外看得开! 不过回到家里之后,苏芷想想明天的事儿却也忍不住唉声叹气,叹得一旁的莲藕都惊了好几跳,终于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苏芷也没瞒着她,将毛二叔媳妇难产生孩子做月子,又逢双抢的事儿说了,然后道:“那些货都已经备好了,明日我们便跑一趟吧!” 这回是没有男人了,只能把女人当男人用! 莲藕挥了挥做活做粗的手臂,朝苏芷露齿一笑:“行啊,我有的是力气!” 把这最烧心的事儿解决了,苏芷却依然没有一个笑模样。 莲藕接着一问才知道,她是为以后未雨绸缪:“虽说毛二叔以后也可以时不时地过来帮衬我们一把,但是如果我们真的开通送货上门的服务,这没有一个合适而又长期的人还是不成的!” 一旁的苏大丫刚好把碗洗了,收拾灶房的时候听到苏芷这般忧心忡忡的话不由笑道:“其实倒用不着担心送货的问题!” 苏芷看向苏大丫,这个大姐以前刚刚接触的时候浑身都写着逆来顺受! 但是现在看她那双闪着成熟精干的双眸,还有那一身的气势,却也隐隐有了一个小铺二掌柜的风范。 她进步了,也成长了! 苏大丫靠着苏芷身旁的石凳坐下:“那天小梳子你之所以答应他们送货上门,是因为排队的人太多,我们没有多余的存货,但是现在我们这不缺货,铺子也不缺人,他们来一趟就直接买起走了,用不着再送货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回却是苏芷着相了,她脑子里全是现代社会的快递到家的事儿,这不知不觉想着就出不来了,经苏大丫这土着解释了一番,她幡然醒悟过来,是啊,当时送货上门是因为有原因的,而其实除了前面那几十单以外,其他的都没有这事儿。 因为这不管是豆瓣酱还是酱油,它都是属于调味料,这玩意儿既不是主食,又不是鱼肉,虽然顿顿要用餐餐要放,可用量小,买一次就能用上好久。 而他们会时不时地来赶集,买些其他的生活用品,这都是顺带的事儿,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把送货上门这个传统继续下去。 送完这些剩下的订单就暂停了。 苏芷一拍石桌,眼中一亮:“对啊,的确如此,以后等到找到合适的人,咱们当然也可以送,但是得规定超过多少斤才能送!” 这番一说开,三个女人就凑在石桌上嘀嘀咕咕半晌,说得月上中天才算完。 翌日,苏芷早早起床在院子里跑步,赵灵揉着眼睛跟她打招呼:“大嫂,你都已经瘦下来了,还跑步呀?” 苏芷跑得满头大汗:“跑步不仅可以减肥也是锻炼身体!”她停下来擦了一把汗,看着赵灵说了一大堆跑步的好处,听得赵灵又开始呼呼地跟在她后面跑起来。 后起来的赵煦也是个凑热闹的主,看两人跑得热火朝天,也跟着跑起来。 这三个身影不停的跑圈,看得在灶房里准备早饭的苏大丫满脸羡慕,便是莲藕也是感慨满怀:“苏芷妹妹真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小叔子小姑子跟嫂子关系这般好的!” 苏大丫撸了一把袖子,眼中满怀温情:“对啊,因为她是小梳子!” 饭后阳光出来得很早,苏芷招呼了苏大丫去铺子里,而她则与莲藕赶了牛车出来。 听着那牛打着响鼻,苏芷虽然跟毛二叔请教过驾驭的方式,却还是有些微发毛,小声与莲藕商量着,以后干脆买辆马车,这牛车对于她这不种田的来说终究还是不太实用。 像里正家里的牛车,平日里不出门的时候养在那里是耕田耕地用的,而她这里花了二十两的大价钱买了这头牛,却只能套上送货,想想也是够奢侈的! 两人对牛车都不算熟悉,因而一路走得磕磕绊绊的,不过都有一力气,勉强能够把牛控制住。 可在出镇子之后,却正好遇上一家办喜事的人,锣鼓喧天的,这会儿正在前面一家茶寮歇凉。 那漫天的大红喜旁边看得苏芷心头一震,想到这牛跟红色的关系,刚想说赶紧走,就听得莲藕吓得小脸惨白地大喊:“不好,这牛要发狂了!” 话音刚落,牛车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那些装好的坛坛罐罐在那阵不受控的颠簸中不停地往下掉落,听着那细碎的破罐子声音,闻着那已经流出来的酱料的香味,苏芷一阵肉疼,可还没等疼过来,那牛就已经哄哄地朝着那大红花轿撞过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章 祸不单行惨挨打 参加婚礼的人本来好好地坐在茶寮里喝着茶,小意地歇息着,可有人冷不丁往出镇的方向一望,一眼便看到了一头失控的牛车正朝着他们的所坐的方向奔来,顿时吓得连手里的茶碗都扔了。 “啊……疯牛来了!” “快跑!” “小心,小心新娘子!” …… 刚刚还和谐喜庆的送亲队伍一下子被冲得乱七八糟的! 而事实上,此时苏芷她们的疯牛还远在五十米之外根本没有冲上来。 不过以它的速度冲上去恐怕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所以苏芷和莲藕两人也早就吓蒙了,愣地使上浑身力气去拉这疯牛,哪知它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更疯狂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苏芷看着那顶大红轿子里探里半个身子,她速度太慢,不用等到她钻出来,这牛就能撞上,她必死无疑! 而坐在牛车上的她们两个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心头冰凉,绝望地闭上眼。 正当时却突然听得一声大吼,眼前一花一个红色身影闪过,那疯牛长哞一声,突然就转了方向,朝着那人疯狂地怼过去。 苏芷察觉到不妙,睁开眼一看,那个方向的尽头已经变成一棵大树,她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伤到那个嫁人的新娘子了。 只是要等到疯牛撞到这树上,只怕就要完蛋了! 刚想着,就传来一道粗戛的声音:“抓稳了!” 只听“砰”地一声,那疯牛已经疯了一般朝着那张飞了出去的红布冲了上去,而本来架在牛身上的车子却已经与它脱离了。 “啊……吓死我!呕……”死里逃生后,莲藕毫无形象地呕了许久,然后躺在牛车上一脸抑郁。 苏芷抚着不断跳动的心皱着眉头看着那已经撞在树上暂时蔫了的牛。 一道阴影笼下,头顶响起一道关切的声音:“莲藕,你没事吧!赵娘子……你也在?” 苏芷仰头,那人却是个老熟人——蒋庆平。 看到他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再想到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苏芷立马反应过来,竟然他是救了她们! 她连忙翻身下车,看着蒋庆平:“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 蒋庆平很是谦虚地道他也只是举手之劳。 待到两人说完莲藕也终于回过神来了,喘着气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蒋庆平指了指被吓得到处乱跑的送亲队伍说他是被临时带来抬嫁妆担子的,然后就看到牛发疯了,想着他在家的时候曾经给镇上的一个员外家养过牛,就逞强站了出来。 死里逃生,苏芷脑子再灵光,此时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那队送嫁的却已经反应过来,虽然他们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苏芷一牛两人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困扰。 他们中有人已经纷纷指责起她们两人来,毕竟这世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她们差点就要害死新娘子,别人能饶了她们才怪。 尤其当看到这两人只是弱女子时,更是来势汹汹! 苏芷沉默了一下看着一旁的蒋庆平,他则十分主动地上前介绍了这家人的来历,是县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嫁到镇上一个开布庄的少东家了。 这番解说便是告诉苏芷,这人的来头还是有些大的,能不惹还是不要惹的好。 苏芷柳叶般的眉毛皱得越发紧了,她苦笑:“现在已经不是我能不能惹的事情,已经惹上了呀!” 今天也是出门没看黄历,哪晓得下乡送个货,也能遇上别人办喜事,这大红大红的花轿、旗帜,这牛看到了能不兴奋吗? 这要是平日里使唤惯了这畜牲的还好,偏偏是她们两个连赶牛车都勉强的女子。 想想那西班牙斗牛士用红色的布斗牛的时候,那牛的疯狂劲儿,那斗士稍微软弱一点点就能让那牛将肚子都给顶破了去。 她们如今在蒋庆平的帮助下圆成这个场面,没有闹出人命来,她应该要烧高香了。 此时那些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过来了,看他们脸上那愤怒的表情,想来此事必定不能善了! 苏芷的心沉了沉,身子不由自主绷直,不动声色地将莲藕拉到身后,让自己直面这群穿着喜庆衣衫却又一个个怒眉冷眼的人。 “好大的胆子,我们柳家嫁小姐,你居然胆敢捣乱!”来人是个四十岁的壮汉,穿着一身青衣,上面点缀了一些红色,但他身材高壮声音洪亮,想是柳家的护院之类。 苏芷心下紧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只是一个意外? 她的沉默让那人怒了,瞪直了眼凶狠地瞅她,苏芷反应过来立刻承认错误,解释这牛发疯并非有意,而是一个意外。 那护院看着那一头撞在树上的疯牛,不停地眸眸惨叫,心有所动。 却又有另一个穿赤色绣竹叶锦衣的青年男子挤上来,他瞪着苏芷猛然一喝:“意外,这官道这么大,下乡的路也不是这一条,你说意外,我看你就是跟以前得罪过我们柳家的人是一伙的,马元,别跟她废话那么多,还记得以前那个女人吗,给我打,我就不信拳头之下她还敢撒谎!” “是,大少爷!”马元听了粗壮的脸一下子变色,仰着脸就朝着苏芷冲过来。 苏芷一惊,这些人还讲究不讲究了,她们是女子竟然还真的动手,真是…… 她嘴唇颤抖着,一边拉着莲藕焦急地躲避,一边解释说她真的没有坏心,的确是一个大大的误会,同时还说她可以赔偿他们的损失——事实上这些人除了先前受了惊吓以外,倒也没有别的损失,毕竟蒋庆平出现得还是很及时! 可无论她怎么解释,那马元都不相信,见她闪避的时候身影还挺灵活也动了真怒,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又想骗俺,上次就是被你这样的贱人骗了,害得老子把大小姐弄丢,这回又想故伎重施,门都莫得!” 他这回更不讲规矩了,男的打女的就算了,还招手喊了两个帮手上来,六双大手就朝着苏芷抓来。 都这样了,苏芷哪有反抗之力,她业余时间学了点跆拳道! 一个人她还能灵活地躲,这来了三个,肯定打不过了,当下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直接回头招呼莲藕:“跑!” 不管怎么样,责任她愿意负,可不愿意莫名挨打!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啪……”那声音不是一般的大,苏芷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着脸颊。 可双手上脸才知道,那巴掌并没有落到她身上,但是她这般受惊,却露了破绽,被那马甲一脚踢在膝盖上,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而身旁的莲藕也是一声大哭叫出来,却是她脸上刚刚捱了一巴掌。 这一切来得太快,之前站在疯牛旁边瞧它状况的蒋庆平此时才反应过来,心头犹豫了一下,看到两个女子柔弱的身子栽倒在地立刻跑过来,冲着马甲直喊:“放开他们!” 虽然马甲不讲规矩,以男欺女,以多欺少,但是却对将疯牛制服,直接救了他们的蒋庆平很给面子,一见他开口,立刻就停了手,只是却对苏芷刚刚那灵活的身子有些提防,留了两个人将她们押着。 蒋庆平刚想求情,却听见一道娇娇柔柔却又带着几分强硬的声音响起:“怎么呢,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们就在这里尽耽搁,坏了好时辰看我不告诉我爹给你们吃排头!” “妹子……”开口的却是那被马甲称作大少爷的人:“这来了俩疯婆子,看着像是先前欺负过你的人,兄长我不得替你教训教训,再送官府去!” 花轿里顿时停顿了一下,许久才传出来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声音:“我要看看那个坏女人!” 那大少爷一惊立刻阻止说那哪行,她今日可是来嫁人的,这新郎还未到,新娘子怎么能随便出花轿! 而那新娘子却是咬牙切齿,说刚刚为了逃命她已经出了,只是趁着混乱又钻进去了罢了,反正规矩已经破了,只要大家都不说出去也没事,而这人却让她日日做噩梦,她必须要看一看她问一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看得出来这大少爷对自家妹子十分宠溺,脸上俊眉一扬,便同意了,但是为了规矩还是取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让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去,不允许别人将她瞧了去。 苏芷与莲藕此时却被压制在地,因为挨了打,身上还是挺疼的,正用力喘着粗气,却见眼前一暗,一道红光笼罩在头顶,却是那新娘子已经走了过来。 她瞧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头顶,便让人将她的头抬了起来,苏芷下巴一痛却是被那大少爷捏住被迫仰起了下巴。 新娘子讶然道:“不,不,不是她,不是她,那个女人长得妖里妖气的,穿着一身黑衣,而且这个人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一章 难姐难姐幸相逢 新娘子的话音刚落,同样被迫仰着头的莲藕瞧了她一眼突然惊叫:“柳思思,你是永行镇的柳思思对不对?” 那柳思思头上顶着大红盖头,此时为了认人,只掀了一个角,而莲藕的头在下面那方倒正好将她看个正着。 柳思思只想了想便叫道:“你是荷花还是荷叶?” “荷叶死了,你忘了吗,她吃了毒粥,被毒死了,我是她姐姐莲藕!” “对,对,对,你是那个杀……” 此时苏芷用力咳嗽起来:“咳咳……”打断了柳思思还要再说下去的话。 她脸颊一红也立刻反应过来,看着苏芷,脸上显出一丝想认又不敢认的犹豫来。 “她是救了咱们的人,思思,你看清楚!要是没有她,我们早就给那些人杀了!”莲藕已经再次喊叫起来。 柳思思本来觉得苏芷有些眼熟,听莲藕这么一喊,立刻反应过来,她只是想不明白,之前没多久还胖得像球的女子怎么可能就在短短几个月间就变得这么瘦了,这至少少了五六十斤吧。 不过苏芷的模样好不好认且不说,有莲藕在,这事儿就简单了,柳思思与那批被拯救的少女一般心里对着那个像天神一般突然冒出来救了她们的女子十分感激。 在认出的同时便立刻让人放了她,又扶她坐在茶寮里,她甚至都想直接扯了盖头,亲手给她倒茶,却被苏芷拦住了:“当初也是时也是无意中撞上了,并非有意前往,实在当不起姑娘美意!” 苏芷也没想过把这功劳一直盖在自己头上。 原本上次在南口村里被人欺辱,甚至误会她与别人有染的时候,她已经借用过千佛山事件的光环了,这回可实在是不好意思一用再用。 柳思思自己被苏芷拦着,却让自己的亲大哥给苏芷端了茶水,苏芷一脸无语连忙站起来,真诚地劝她:“过去的便过去了,人总得往前看!”大意就是劝柳思思不要老惦记着那些事儿,对过好现在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卵用! 说了两句话苏芷便站了起来,她可还没有忘记柳思思可还在成亲的半道上,先前就耽搁了不少时辰,这会儿要是再坐下去,可真要误了吉时,便连声催促她赶紧走。 可新娘子却诚意十足地表示:“我省得,还是多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当时你没在,我们便是想谢也没处谢去!” 莲藕点头赞同:“思思姐倒是个赤诚之人,你可知那黄霞,她在半道上出卖了咱们,没脸再在县城呆下去,这会儿已经入京了!” 苏芷不是第一次听到黄霞的事情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李思容走了,她居然也走了! 她叹息一声,只觉得那便是命罢,想想便看到了那头突然间受惊发疯的牛——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苏芷瞧了它几眼,好像自己把自己撞得还挺狠的,她索性拍拍手,将牛送给柳思思当作添礼了。 虽然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但这头牛也能值个二三十两银子,却也不是小钱。 柳思思推辞不过,只好让她兄长收下了。 后来他还单独来谢过苏芷,介绍了他自己叫柳程程,说之前并不知道她是思思的救命恩人,冲撞了,以后若是有事便可以去县城找他们柳家,还提出东西既然碎了不如由他赔偿。 苏芷连忙摇头,牛发疯是他们的原因,冲撞到这里也是她失礼,幸好遇到的柳思思,人家不追究她已经很好了,哪里还能要他们的赔偿? 她温和得体地打发了他,送走他们之后,回过头来却发现事情有些乱糟糟的,因为她不仅毁了牛车,而在发生强烈的碰撞之前,上面所有的坛坛罐罐都碎了一地,只留下一坛跟着板车一起倒地的还完整着。 只是它矗立在一堆破瓦罐之中,却显得格外的讽刺。 苏芷心头一痛,这离开的可真是损失惨重,百十来斤的酱料也得卖个二两银子,可现在…… 莲藕也是一脸心疼地瞧她:“这么心疼你干嘛刚刚不收柳少爷送给你的银子?” 苏芷摇摇头:“上次的救命之恩,真的只是顺便,而且老话说得:施恩不望报这才是本理,而这回……无功不受禄,不提也罢!” 对于那洒了一地,在空气中飘洒出去的香味,苏芷虽然肉疼,可也没有办法,便看向救他们的蒋庆平,对着她却是连连福身,谢过他。 如果没有他,也许她会在最后时刻跳马车,虽然不会身死,但一身重伤却是免不了的。 蒋庆平不好意思地低头摸着脑袋,憨厚直白地道如果当初不是她出手救他,他可能早就没命了,所以这回也只是报恩罢了,也是顺手! 苏芷听了倒也释然了,人生在世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要是再继续客气下去,就未免显得太假了! 但是这次蒋庆平的确帮了大忙,一点儿都没有表示不是她的风格,但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皱着眉头满脸郁闷。 一旁的莲藕看了笑着道:“苏芷妹妹,既然他这么了解牛,又会赶车,那咱们这趟子不如就请他替咱们送了!” 苏芷眼前一亮,但是又有些试探着问他此时是不是有时间。 蒋庆平今日是作为新娘子抬嫁妆出来的零时工,这会儿人家新娘子要启程了,他当然也只能跟上,但是他干完这一单,又还不知道下一单在哪里,对莲藕这个提议连忙应承下来,直说送嫁送完就去找她们。 苏芷看着他黑瘦的脸颊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一下子有了安排。 打扫好了一地的狼藉后,两人在回程的路上情绪有些低落,不知不觉又说到了那一批从千佛山里逃出来的人。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毕竟坏了名声,其中有很多人都被远嫁,低嫁,还有的直接举家搬迁,像黄霞一家,就连李思容此时进京去,也未尝没有一点躲开这里的意思? 当天下午,蒋庆平便到了苏芷这里,替她把剩下的一百多斤豆瓣酱都送了,将租来的牛车赶回去,期间苏芷看到莲藕的嘴张了好几次,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轻轻拍着她的肩:“有什么想说的?” 莲藕低了头,一双明亮的眼睛躲闪了一下,还是抬头咬咬唇道:“其实……其实毛二叔不是儿媳妇生孩子,又要回去搞双抢,咱们这会儿不是还缺人嘛,你看他怎么样?” 她略显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蒋庆平。 苏芷沉默了,在莲藕等得有些心虚而心冷的时候,那原色的唇却一点一点以看得见的速度扬起,笑意从唇齿间溢出,接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挺好的,他勤劳憨厚,不怕苦不怕累……” 莲藕一口气说出来,然后却发现苏芷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而那被她夸赞的对象也站在她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憨笑着。 她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不好意思地扭头跺脚,半娇嗔地用上了苏大丫地口气:“小梳子,你……” 苏芷哈哈一笑,便将这事儿接下了,又与蒋庆平聊了很多,确定了以后要是有送货或者其他的事情就找他帮忙,并且给他发放了今日帮忙的报酬四十文。 原本半天应该是五十文,但苏芷说这是他的试用期,过了才能上涨。 蒋庆平都已经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需知道他每日里打零工,最高也只得过三十文而已,而那活计不知道比这辛苦多少倍。 苏芷笑笑,拦住了他,让他好好做,凭他的能力一百文应该不是问题,还确定了让他明天也过来一趟,因为她要去南口村参加毛二叔家孙子的洗三宴,也正好送五十斤货! 此时憨厚的蒋庆平未曾想过,便是今日这么一遭,竟改变了他这辈子甚至全家人的命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二章 十万火急上县城 翌日天气很不错,蓝天白云,晨阳灿烂。 南口村毛二叔家里一大早就乐呵上了,满满都透着迎接新生命的喜庆。 苏芷来往其中倒还能适应,因为毛二叔知道她要来,请客的时候特地绕开了那些与苏芷有过摩擦的人,例如刘嬢嬢、江二婶、李杜氏那些人专门喜欢嚼舌根,在背后暗中伤人的人。 一个村里头,还是朴实善良的人多,况且他们对于苏芷的想法应该最初是有过嫉妒的,毕竟那日子突然就好过起来了,怎么能教别人不红眼,但后来看赵晋干脆带着苏芷一家人搬到镇上去了,一下子就哪他们的起跑线不同了,有些人的想法便改变了。 原来人家跟咱们本就不是一般的人了,那赵晋可是秀才了,若是以后这书读得好,那可是举人老爷,甚至还有可能做官老爷…… 村里人想法多,可在绝对的实力和差距面前却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而且苏芷在镇上的铺子,其实村里人很多都光顾过,而苏芷说是看在里正的面子上,都给他们打了折扣,只要买满五斤以上,就各少一文钱。 不过这样的待遇那之前被她专门点过名的刘嬢嬢和江二婶和李二娃却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心里稍微有点数的都知道该拿什么面孔面对她。 因而现在很多人看到苏芷早就不是从前那般,不说专门讨好,见了面却也是笑容灿烂,况且现在的苏芷人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又格外甜美,教人看之赏心悦目的! 所以在村里这顿喜酒喝下来,苏芷觉得倒比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还要舒服些了。 只是赵母有些不适应大家突如其来的热情,但她行事得体,很快就稳住了。 午后大家都散去之后,苏芷进去看过一回小宝贝,他才出生三天,小脸还有些皱巴巴红扑扑的,不过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倒是圆溜溜的看着格外精神。 苏芷逗弄了一会儿,感受着这新生命勃勃的生气,心里也很是高兴! 玉凤拉着苏芷的手谢了又谢,还逗着孩子说要认她做干娘。 苏芷笑眯眯的没有拒绝,这个孩子对于她来说无疑也是特别的,可是她亲自接生的! 看过孩子后,苏芷与赵母招呼一声带着赵灵姐弟去了后山沟,她的五十亩田地还在那里。 此时正值仲夏之际,太阳高挂,天气格外热乎,不过好在这里临山,偶尔能从山林之中送来阵阵清风,倒也有解暑。 踏着凹凸不平的田埂,看到之前还是一片荒地的山沟此时入目是一片金黄,清风吹来便有稻苗弯了腰,那颗颗金黄的谷穗饱满而充满着丰收的希望。 这是荒地开出来的,新的一年收成可能不会太好,但是看到这般模样,苏芷却也是一阵高兴。 “为什么别人家的都割了,我们家的还有这么多?”赵灵指着田地里那片金黄,再看旁人家里的,要不就是已经在顶着烈日劳作,要不就是已经割空了,露出一片片泥色来。 苏芷叹了一声:“咱们家这是请人来干的,但咱们村里的人都种了田,只能等他们都做完了,才能出来帮工!” 基本都是这样,只有一些家里田地实在太少的人,才会留下一两个壮劳力而选择去帮别人做零工。 但因为李大壮家里的田地多,他也没有很多时间来管理苏芷的田地,所以这番怠慢肯定是有的,但是也无可奈何,他们毕竟没有办法亲自来看管! “那怎么不专门请一个人来给咱们看着?”赵灵在镇上住了些日子,那条长长的巷子里倒有很多都是地主,她跟人家地主家的小姑娘玩着,倒也长了一些见识。 人家动辄上百亩成千亩的大地主家里是专门聘请了庄头,有一批经常用的佃农,那肯定是既省事又省心! 苏芷的心动了动,想到了今日办洗三宴的毛家。 她拉住赵灵的手激动地道:“太好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突突地跑回去找到毛二叔,将她现在手上田地的现状说了,还有赵灵点到的那些事,也一并摊出来,然后诚恳地望着他试探地道: “毛二叔,我们一家人这么久以来承蒙你的照顾,这个时候你们家里很忙,原本不应该打扰,可我们那些田地留置在那里也实在是……不知毛二叔可否在农闲之际替我们看着些!” 然后还将这看田的待遇也说了,她是参考着别人家的庄头来的,一个月一两银子,不拘是农闲农忙,反正一年十二银子拿起走。 毛二叔根本不用考虑,这么好的事情完全就是好运砸到头上了,连忙应了。 他们毛家是外来户,所以分到的田地很少,后来都是开荒买出来的,这田地之所以种得好,这其中也是因为他勤劳肯干,但罩不住家里添新丁压力大,如今能有这一年十二两银子的收入,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砸他头上了。 苏芷顿时兴奋起来,便立刻让人准备了纸笔,然后草拟了一个协议和文书。 将上述提到的毛二叔的责任和义务说清楚之后,将给他的待遇也写清楚了,除了一年到头十二两银之外,逢年过节还会有东西慰问,同时如果增产还会有丰厚的奖金奖励。 算下来,七七八八,她一年应该要支付十五两银钱出去。 不过仔细算下来,如果这田地种得好的话,但凡是一亩增产十斤,五十亩也是五百斤,卖出去却也是一笔大收入,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买卖划算。 谈妥了这事儿,苏芷这几天囤积的的烦心事儿顿时一扫而光,晚上亲自下厨犒劳了大家! 不过日子过着,烦恼却是去了以双来,苏芷在守了一圈铺子后,却又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问题。 眼看着夏日越来越炎热,却是一个月眨眼间又过去了,而在县学读书的赵晋该回来了。 当初她带着莲藕回来的时候答应过赵晋,要在一个月之内替她解决一下住宿问题,毕竟赵晋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而且这会儿又多了一个蒋庆平,他们枣树村离得镇上有些远,如果晚上天天都要像这两天这般回去住的话,也有些耽误事儿。 听说蒋庆平为了表示他不会因为住得比毛二叔远就随意偷懒,每天都是凌晨四点起床出发,七点钟走到,然后夜里六点多的时候回去,九点才能到家…… 长此以往下去,那脚底板估计都要走穿了! 苏芷抓抓耳朵,看到了铺子后面的一个小仓库,里面比较窄,就是一个小夹层。 她钻进去看了一眼,摆一张一米三左右的床铺还是合适的她叫住一直不停地在铺子里忙碌的蒋庆平,带他去看了一眼:“你天天来来回回地走着也是辛苦,你看要是住在这里委屈一下可行?” 蒋庆平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缩着头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听这语气,他倒是早就把这地儿给看上了。 苏芷笑得真诚:“你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尽管住!” 她刚刚还担心他会嫌弃,毕竟这里又窄又黑,因为是做库房之用,为防盗只有快要挨着房梁的地方才有一个小小的孔洞,有一丝暗淡的光射进来,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铁定不敢住。 可蒋庆平已经兴奋地连连点头了,想想一天三个时辰来回的奔波,长此以往他便是铁人怕也是受不住的! 当下便收拾起来,苏芷倒也好说话,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架着新买的牛车回去收拾东西。 蒋庆平好解决,不过那莲藕的又该咋整了?苏芷不停皱眉,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清爽温润的声音:“娘子!” 苏芷扬眉,却是还未到一月之期便提前回来的赵晋,来不及寒暄,赵晋便就着将她拉上了门口停着的马车。 “娘子,你得随我去一趟县城,十万火急!”他前所未有的严肃,苏芷慌忙掀了车帘叮嘱莲藕和苏大丫二人,让她们好生照看着铺子,而此时马车已经“哒哒”地起行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三章 自学成才不好惹 夜里的时候刚下过一场雨,此时虽然天已经放晴,可空气里却依然有着丝丝湿气,呼吸着的时候很是清爽,好像肺被洗过一遍似的。 随着马车的晃动,夏风一阵阵吹来,苏芷看着眉头深皱的赵晋,连忙道:“到底怎么呢?”赵晋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失态的时候! 赵晋握着她的手,指着马车说这是杜家二少爷的专车,然后又压着声音把事儿说了。 原来竟是杜二白出事了,他在县学与人发生纠纷,害得那人受伤,甚至有性命之忧,如果救不了他,杜二白就要给他填命了。 苏芷心头一沉,掀了车帘看了一眼,眼见前面正是济世堂,连忙让人停车:“既然是去看病,连工具都没有如何看?” 她跳下车去济世堂里招呼了一声,出来的时候拎了一个红木小匣子,却是鲁大夫平日里下乡看病的时候经常拎的那一个。 “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我倒是急糊涂了!”赵晋拍着脑袋长叹一声。 如此马车便跑出了镇子,在官道上一路疾行,两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县城。 进去后也不停留,便往那最繁华的地方钻去,等她下马车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进了一座宅子,五进五出,红墙黑瓦,里面布局讲究,景致宜人。 赵晋熟门熟路地将她带到了一处有着荷花池的小院子里,苏芷抬头看了一眼,上书荷花苑。 此时满池的荷花开得娇嫩艳丽,绿叶粉荷格外招人爱。 不过苏芷也只匆匆一瞥,便进了那荷花苑,里面早有婢女等着,将他们引入正房之中。 里面一色红木家具,装饰精致,颇有一丝小女儿的姿态,可等到走近那张红木雕花架子床的时候却看到上面躺着的却是一个男人。 那张脸清秀白皙,是一长得有些好看的年轻男子,可苏芷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是他?” 这人她却是认识的,正是之前跟他们有过嫌隙的黄继仁。 只是此时的他不复先前的霸道纨绔,而是微垂着眼要死不活地躺着,只有那偶尔滚动一圈的眼珠子才显示着他还活着。 “没错,那个因为二白受伤的人便是他!” 之前在赵晋的讲述中,杜二白与黄继仁相争的起因却是一个女子——扬州瘦马,那女子名唤娇荷,正是这处院落的主人。 杜二白是个花花公子,在县学的一次出外春游中认识了前来陪客的娇荷,一见极其倾心,便长期与其保持着暧·昧的关系,时不时会到这荷花苑来与她为爱鼓掌…… 但在昨天同窗学子的聚会上,被那黄继仁发现了此事,想着两人曾经有过的龃龉,黄继仁便故意在事后用蛮横的手段占有了这娇荷,而且还特地打听了杜二白要来的时辰,先把弄了一回之后,还在她身上弄出了好些印痕,以此来羞辱杜二白。 一个女人,还是欢·场女子,一女·侍二男原本不算什么大事,可偏偏黄继仁此时做得太绝也太过极端了,便也惹出了杜二白好大一番不高兴。 他当时就冲动了,冲进来将剥·光了衣衫,正·要在娇荷身上梅·开二度的黄继仁给拉下来扔在地上,想要好生打一顿出口气。 没想到他被这么一惊,那下面的东西就此软了人也晕了过去。 当时便谁也没有在意,杜二白以为他装死想骗过他,还踢了他几脚,但是没想到这轻轻一脚下去,却让他七窍流血,一身更是软得好像没有了骨头似的。 脾气处于暴躁时期的杜二白也不禁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想逃,好在身边的下人拉住了他,还去探了黄继仁的口鼻。 死是没死的,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本着不能背上杀人罪的杜二白当时就让娇荷将他收拾干净,两人和小厮一起将其抬到床上,假作突然晕倒。 而大夫来诊了,却说是马上疯——男人那东西用得次数太多了,身子虚,精·气短缺! 可吃了大夫开的药,却丁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连偶尔会醒的也不再醒了,而且看那眼神还有几分涣散,似是有些不大好! 这下杜二白可吓得不轻,留下娇荷在这里守着,连忙回去找赵晋商量。 一听要人命了,赵晋只有请他家娘子出马,所以才有了苏芷走这一趟,而赵晋领着她坐下后,朝她认真地道:“能治便治,不能治也是他的命!” 苏芷没有看过也不敢打包票,便点点后开始望闻问切。 一番程序走下来,却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这表象看着还真挺像“马上风”,因为体表之内精气缺乏,就连身体最基本的清醒都无法供应,所以身体启动了自保机制,强行让他昏迷过去。 “但是仔细诊来,其实并不仅仅只是‘马上风’!” 苏芷对于那个词虽有些娇羞,可现在是在救人性命,却也没有那么避讳,而是直言道他的确犯了‘马上风’但如此严重的原因却是中了一种叫“散精粉”的药! 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的精血精气散尽,但它倒也不是一味毒药,而只是一味专门用于房·事之间的虎狼之药。 如此看来黄继仁会那么不讲究地缠着娇荷弄了一回又一回,倒也不是因为他的本心,而是吃了这‘散精粉’。 “那能治吗?”从门口传来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却是那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衫的杜二白,他满脸憔悴,细长的眼睛外面一大圈的黑眼圈包围着。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想必他也是吃不好睡不好,满心焦虑,毕竟这黄继仁可不是无名小卒,死了便死了。 他现在虽然单人在此地,可他的父亲却已经调到了京城任职,而他们黄家也是家大业大,京城那里还有更大的官撑腰,比他们杜家一个普通的豪富乡绅强多了,并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对象,更不用说将他害死! 苏芷沉默着,再次察看黄继仁的面容,一张脸上青灰之间透着惨白,肯定是被人下了药,若不是杜二白干的,却又不知道那人是谁了。 “这药已经入体两日,而且期间又做过剧烈运动,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试一试!” 这种药其实她在鲁大夫送她的书里看到过,但是因为从未试过,不敢把话说太满,免得大包大揽然后又没成功…… 她先开了一剂药方给他:“先把药熬出来让他服下,清理肠胃中尚未被吸收的残渣。” 要解这药,大体而言不难,但是步骤挺多的,首先得先把身体里残余的药物排出体外,然后再用药水把已经吸收到身体里的药物中和稀释掉,最后再用药浴和银针刺血的方式去除身体里的药汁。 “好,好,我马上去办,你可一定要救他,不然我就惨了!” 杜二白马不停蹄地去了! 赵晋看不过去,便安抚道:“你放心,我娘子若是能救肯定会救!” 这番忙完,天色已然黑了下来,苏芷却是忙碌了一身的汗,又因为坐了大半个下午的马车,浑身都要颠散架了,这番来看诊也都是硬撑着罢了。 看清苏芷的疲累,赵晋脸上便浮现出心疼连忙扶着她,一旁围观的娇荷却是娇娇怯怯地开口了:“赵娘子你辛苦了,奴家请倾城姐姐准备了一桌接风席,还请诸位将就用些!” 苏芷此时已经累瘫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什么接风席,不用她说,赵晋就已经替她拒绝了:“多谢娇荷姑娘和倾城姑娘的美意,不过我娘子此番累乏了!” “应当的,是我疏忽了,那么便先歇着吧!”娇荷水眸一转,看着赵晋娇羞地抿唇一笑,便亲自领了她去隔壁厢房。 苏芷有些认床,不过这会是太累了,草草洗漱一番便睡下了,倒是赵晋还在灯下看了许久的书,毕竟乡试不同于一般的童生试,难度大得多!连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否则一朝考败,又得再等三年! 苏芷是有真本事的人,来了之后,一番药剂下下去,那边黄继仁的情形好了许多。 趁热打铁,翌日一大早,她便调制了药浴让屋子里的小厮将他扒得只剩下中衣扶他进去泡着。 而苏芷自己却皱着眉头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怎么呢娘子?”赵晋看了一眼房中烟熏缭绕的,而她却站在门外不肯动弹。 苏芷撇撇嘴,指了指里面道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他边熏药浴的时候,边给他佐以银针助他排毒。 这事儿事关名声,苏芷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她的意思是药浴已经泡上了,这银针刺穴之事,其实换个人来做也是一样的。 听她这样说,赵晋当然是赞同的,这可是他娘子,那人就算穿着中衣,却也是孤男寡女,况且他娘子既然不愿意,他当然不想强迫,便匆匆忙忙地出去让人请大夫来。 而等他一走,这个时候那被药浴一熏的黄继仁却已经睁开了眼睛,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苏芷,在白色的烟雾中,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淡色棉布长裙,腰间系着青色腰带,身形圆润,身姿优雅。 他心头一股剧烈的火熊熊燃烧着,同时他低嚎一声,便朝着那女子冲了上去。 苏芷听到身后的动静,条件反射转头,入眼便是一双血红的双眼,她吓了一跳,大叫:“啊……” 而那双积蓄着浓浓情郁的双手已经朝着她的腰袭来,同时将她扑倒在地。 “美人儿,美人儿,给我,给老子!”男人一手按·住身·下的女子,一手猴·急地扯·开自己的中·衣,露·出赤·果的胸·膛。 苏芷被猛然一扑,先是吓了一跳,尔后听到那满是浓浓情郁的声音顿时明白过来,特么的,这黄继仁还真是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直立行动的畜生,明明他身上的热毒已经被她解得差不多了,可只是一点点残留在身体表皮的他都一点忍耐不住。 真是活久见! 她反应过来,身上那人已经把他自己的中衣扒·掉了,一张好几天没刷过的臭嘴就朝着她的唇挤了过来。 “啪……”苏芷想都不想,抬手对准他的脸就是一巴掌下去。 她救他性命,只是看在赵晋朋友杜二白的份上,可不是送上门来让他欺负的! 苏芷的手劲很大,黄继仁被打得下意识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可他喉咙里嘿嘿地又要再爬起来。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完全被药迷住了心窍的人,他感受得到痛意,却不会害怕。 苏芷看他眼神迷离,一片空洞,便知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知道现在便是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她哼哼一笑,坐起来用力推了他一把,还给了他一脚——瞎了他的狗眼,竟然惹事惹到她身上来了,真当她好欺负么? 这里动静闹得这么大,不过关着门,门外虽有人在敲门,不过倒并没有人敢私自进来,还是等到赵晋回来的时候才看到,他家娇弱的小娘子半身湿漉漉的靠着四方小几,有点乏力地垂头喘息。 “娘子!”他立刻上前扶住她,再看倒在地上脸上还粘着一个鞋印的家伙,却正是那之前已经废成一团的黄继仁。 他赶忙问明原由,一听这家伙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放下裆·下那根东西,一张俊脸不由沉了几分,拉着苏芷便要带她走。 “这人咱们不治了!”作恶多端,死了活该! 这话若是放在苏芷被扑倒那会儿,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会儿她却醒悟过来了,站直身子,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他心有郁念是真的,不过也有一半的原因是药性所激!而且咱们走了倒是走了,可你朋友杜二白怎么办?” 虽说经过初步的诊治,排毒,黄继仁身上的热毒已经去了一大半,暂时也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但是此时正是排毒的要紧时期,要是一次性没有排干净,不仅反噬,还会让他做男人的那根家伙什儿都会失效。 杜二白摊上这样的事儿,只怕是跑不掉的。 赵晋黑眸一沉,淡淡地道:“娘子你想多了,其实就算你救了他,二白也回不去了!” 苏芷一怔,她以为她尽心救人,只要他好起来,杜二白就还有救。 “只是没有死人而已,可他身上的功名……”赵晋摇头。 这些天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黄继仁其实并不好惹。 苏芷震惊了一下,有些不忿起来,但又不能真的让他死在这儿,便让赵晋趁着他迷糊的时候将他扔回了药浴里。 很快被娇荷请来专门施针的大夫到了。 那是个中年面白无须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衣,肩上背着一个大箱子,进来时看了一眼苏芷,苏芷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与他交接了一下黄继仁的病症,并说了需要用银针刺激的穴位,这便准备走人了! “这位娘子留步!”那中年大夫看她要走,拿着手上的银针忙不迭地便追了出来,一脸沉思地打量着她。 只见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双眼睛一张嘴,两只手来两条腿,并没有跟别人有所不同,却将黄继仁这病给看好了。 要知道,原先他也被请过来瞧过,而且‘马上风’就是他诊断出来的结果,但是现在却被诊出被人下了热毒,而且过量了。 他刚刚把了一回脉,的确瞧出了那么一些不对劲,经过这女子的治疗,病人已经好了一大半,他现在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但是他却是十分好奇。 苏芷回头看他,这人的一双眼睛不大,但是一来就盯着他咕噜咕噜地乱转,里面又满是精光,她瞧着就觉得很不舒服,当下便不想跟他深交,看一眼赵晋,由他打发去。 “不好意思,我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鲁添丁,是京城游历而来的,之前这病我诊过,却不知道这位娘子用的是哪一种方子?” 苏芷在听到他的姓时,眼中一亮,不过在听完他说的话时,一下子忍不住笑了。 这番一笑,她那张清秀的脸便生动起来,明眸皓齿,翘鼻红唇,亦有佳人之姿。 那鲁添丁被苏芷的笑炫花了眼,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下子变了色说她是不是在嘲笑他,就因为他之前没有诊出来? 苏芷脸上的笑立马一收,大呼冤枉道:“并非如此,只是鲁大夫行医治病是一大善,但可知,医者药本都讲究传承二字,你我素昧平生……” 她摊了摊手,终究以未竟的话做了拒绝,然后招呼赵晋走人。 “喂……你竟然知道我是在治病救人,何必如此拘泥于形式,喂,别走呀,艹,臭婆娘,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的脸色变幻堪称绝活,简直可以比得上此地最为着名的脸谱技艺。 他骂人的话,走远的苏芷和赵晋并没有听到,却也并不耽搁苏芷对他的评价:“心浮气躁,又骄傲自大,怕是来历不小!” 一般的大夫虽然会有一些傲骨,毕竟是有本事之人,但他那人本事可能是有,但是却让人一看就有一种不喜欢的感觉。 她出去后,让赵晋去跟这院子的主人娇荷沟通一下,让她好生盯着些,别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如此等到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成了的话。 那鲁添丁走了出来,满头满脸的细汗,再看泡在浴桶里的黄继仁已经睁开了眼,对着那鲁大夫一脸的感激,没口子地说着好听的话。 苏芷远远看了一眼,看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青灰之色却是没有了,心下放松了一些,连招呼都没再跟他打,拉着赵晋走了。 赵晋走得倒也快,可见与她是一般的想法,不过那守在门口的院子主人娇荷却是挥着香帕追上来问候了一回:“黄少爷是真的好了吗,苏大夫不确诊一下?” 面前这个女子虽然已经嫁人了,但是她却生了一张嫩生生的脸孔,再加皮肤又白嫩,瞧着竟好似才十三四岁,可就是这样一位长得像位小姑娘般的人儿,却有着高明的医术,将县城里有名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人三两下功夫就治好了。 “不必了,这三步最重要的是前面两步,汤药和泡澡的药方子,这银针刺穴但凡是个大夫,学过穴位的都会刺!” 苏芷淡淡地答了一句。 娇荷顿时大喜过望,也不管不顾上前来拉住苏芷,说幸好有她,不然她们这里肯定会惹上大麻烦,还问她这会儿要去哪里。 苏芷看看时辰,这会儿赶回去怕是来不及,少不得要找家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去。 娇荷娇笑一声,一张娇媚的脸上放出光芒来直接邀请她继续住下:“房间已经住过一夜,也都是现成的!” 苏芷想想也是,这县城她是人生地不熟,出去住还得花银子,更重要的是,她又得认床,睡不安心,且不管这娇荷是做什么生意的,那都与她无关——床是干净的就行,她不是矫情的人! 赵晋虽然犹豫,却也没有阻止她,再说再住一晚,完全确定黄继仁的病情也好。 苏芷与赵晋刚到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赵晋开了门,却是杜二白一阵风卷了进来,拉着他的手追问黄继仁的身体情况。 当得知他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时候,他不知是释然还是担忧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朝着门口招呼一声:“大哥,你都听到了,他已经好了,你就不要告诉爹娘了吧!” 苏芷一怔,赵晋却已经知道了,朝她小声地道了一句:“二白的大哥就是……” 话还未说完,杜一清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带花边的杭绸锦衣,因为已经成年,玉冠束发,青佩压身,端的一派翩翩公子范儿。 他朝两人拱手问好,然后看向苏芷:“多谢三妹妹救我二弟,我竟没听玉颜说过三妹妹会医术!” 苏芷对他观感十分不好,因为上次在家里闹过那么一场,因而心里很反感,便低头让赵晋出头应付。 “二姐夫!”见他攀苏芷的娘家,赵晋倒也从善如流。 “我娘子是因为先前身子骨有病痛,久病成医,后来住在镇上又跟鲁大夫借了书,自学成才!”赵晋一脸骄傲地提到苏芷的际遇。 自学成才?这事儿可以用到很多上面,但唯独医术一方却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这话说出来便是他自己都不信,可他这人有个特点,一双眼睛特别真诚,说起这话来不是真的也变成了真的。 杜一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日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铜钥匙的事儿,而是很是温和的谢过苏芷和赵晋,直道因为杜二白给两位添麻烦了,把杜二白羞得差点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杜一清却像没看到似的,还热情地邀请两人去他在县城里置的宅子去住。 “玉颜也在,她也怀身子,没办法过来,三妹妹若是思念姐姐的话,倒是可以过去陪她说说话!” 苏芷眼皮子掀了掀,安啦,她思念谁都不会思念苏玉颜! 当下便假作听不懂推辞道已经在这里住下了。 杜一清脸上的笑意在盛,看着要让人高叫一声:好一个俊俏男儿,可在看惯了现代小鲜肉的苏芷看来,他这笑不过就像是输入了固有程序的笑,看似好看,实则僵硬不已,她看得一阵反感。 赵晋与她朝夕相处,对于她的一举一动很是了解,看她眼中含上了一抹淡笑,便知道她要送客了,当即毫不犹豫地说他娘子今日为黄继仁诊治累了需要休息。 杜家兄弟俩都是识趣的人,倒也没有过多打扰,一再道谢而去。 两人看了彼此一眼,不由有些无奈的笑,正想一诉衷肠却又听得一阵敲门声,无奈地拉开,却见那人竟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四章 便宜不占王八蛋 清晨第一缕阳光跳出来的时候,苏芷和赵晋抛下已经好得差不多的黄继仁,只让杜二白兄弟好生守着,而他们则已经在回南口村的路上了。 这一切变故还得从昨天夜里那个莫名其妙的来客说起。 在杜二白带着杜一清来过之后,没过多久,苏玉颜便找上门来了,她什么寒暄的话都没说,只阴沉着脸说她婆婆生病了,病得很重,听说她会医术还在这里给外人治病,所以让她赶紧赶回村里去给老李氏治病。 苏玉颜用的是很不客气的命令的语气,在苏芷听到的当时她是很不满意,甚至还有点儿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好歹是亲戚,她如果不去治的话,难免名声不好听,她倒是可以不在乎,可赵晋此时却容不得身上有一丝污点。 因而就算心里再不痛快,她也还是答应了,不过临走时,她也没让苏玉颜好受,直接摆明车马,告诉她她不够资格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她愿意去不过是看在苏大丫的份上罢了! 所以现在两姐妹虽然在一辆马车上坐着,但是彼此的脸色却极差,好似一副有仇的模样。 尤其是苏玉颜,看着面前的苏芷,她整个人变了,要不是她自己说她是苏芷,她从她的脸上还有身材上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她以前的影子! 是什么让她变瘦,变漂亮呢?她想不明白,却不妨碍她对着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就算变瘦变漂亮了又怎么样,不还是只能嫁给一个破落户赵家,做她的农家小媳妇儿吗?瞧那身上穿的一身简陋的面料,连朵像样的绣花都没有。 苏玉颜不屑的打量和眼角的嫌弃,苏芷看在眼里,却并不往心里去,她现在正处事业的起步阶段,虽然也买得起上好的面料来做身好衣衫穿,但是有什么用呢? 衣着只要干净整洁,配得起现在的地位便行,弄得花里胡哨得也没有什么意义。 一路行进了近四个小时,从太阳初升到夕阳落下才到了南口村。 而此时夏日的天娃娃的脸,金乌坠去之后,天色便显出了几分阴沉,细看却是已经有些变天了,这两日有些别样的闷热,便是已经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而苏家已经住上了一座连排的瓦房,青石砖木结构,再也不用面对狂风时摇摇欲坠了。 苏芷姐妹俩来得突然,进到堂屋里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听说她是来替老李氏治病的,苏父眼神闪了闪,却还是让她试着上手。 这一诊上手,苏芷眼眸立刻沉了下去,回头瞅了一眼老李氏,单看脸色红光满面,身上也渐渐变得肥硕起来……难怪苏玉颜说请了很多大夫都没能治好,这是消渴症,也就是现代的糖尿病。 胰腺分泌胰岛量少了或者基本不分泌了,造成体内的糖分不能被正常分解利用而产生破坏身体器官的病症,在现代想要医治,会有很多忌口的说法,但最终还是要靠胰岛素来治愈,只是这里肯定是没有胰岛素的,所以她也只能开药缓解,治不了! 再者说了,消渴症在这个时代其实一般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才会得,按理说老李氏这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挨饿受冻的时候多,如今居然也会得。 不过想想,他们最近家里因为卖女儿的缘故,有了银子,又有苏芷偶尔会让苏大丫拿回来的一些糕饼吃住,家里倒的确好过了一些,再说老李氏又是个护食的主,大概所有好东西都进了她的嘴,没曾想,人老了,功能退化了得了这病。 “能治吗?”苏玉颜看她皱眉不悦地道。 苏芷笑笑故意道:“上消少食,中消少食,下消小便如膏油,需得生津润燥!”就冲你听不懂! 苏玉颜听得头都痛了,瞪她,让她说人话。 苏芷也不生气,坐下开了一剂药方,然后指着最前面一味道:“看到没有,这栝楼根是治消渴最重要的药,煎汤服下,也可以多抓一些捣成粉熬制药膏。王瓜子,每日饭后生嚼一二两,还有这青高梁米,栗米,麻子仁煮汗服用。” 说完这一张,苏芷还开了一张降火清金调养用的方子,主要便加了天门冬、黄连三消,让他们用冬瓜汁泡了,做成药丸吃。 这病很复杂,但是最基本的就是忌嘴,管住嘴,苏芷细细交代了好一通,说完之后再看苏家人,包括苏玉颜在内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三丫!”小李氏在家里没有家庭地位,以前对苏芷的伤害倒也不多,最多就是在老李氏的怂恿下骂过她几句,此时倒还能勉强来要几分香火情。 苏芷没在意,开完药就要走,让他们自己去抓药。 小李氏刚要应下,床上躺着的老李氏“咻”地睁开眼, 她刚刚倒是没有昏迷过去,只是听自家儿子说苏芷来了,她不好意思面对她罢了,所以才用了装睡这一招。 事实上苏芷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恰好她也不想面对这个凶蛮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婆,便假装不知道。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李氏期期艾艾的表示想要留他们住一晚,还说就直接住她家大儿子的房间,但她话音刚落,房间里同时响起了三个反对声。 “不许……” “不要!” “不用了!” 第一个是老李氏,第二是苏玉颜,而第三个却是苏芷和赵晋。 夫妻俩默契十足,这一次是异口同声发出来的。 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因子,苏芷更不愿意多留了,转身就走。 老李氏却在这个时候发话了:“药了,你不是开了方子蛮,啷个不给我拿药?” 苏芷一愣,她看向小李氏,她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让他们自己去买呀,怎么又说到她身上了? 她回过身,看在老李氏生病的份上好声好气地道:“伯祖母,我只是会看病,却并没有开着药房,所以我这里也没有药材,你得去镇上的药房里去抓来!” “那你就给我抓来噻,嗬,你娃儿也不想想我们老苏家养你这哈大,你连这点子情分都不顾吗,你啷个对得起我哟?”老李氏躺在床上,可一点儿也不耽误她耍老太婆长辈的威风。 苏芷眼眸一眯,沉了沉,知道老李氏除了泼辣脾气暴躁以外,其实还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从来都只有她从别人身上刮乱的,却没有她给别人好处的时候,所以她这是打定了主意连自己的药材钱也不出。 苏芷气不过,凭什么?苏芷欠他们的早就在跳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 而且据她所知,当年苏芷被送到苏家来的时候,其实带来了很多金银,而当时苏家有个大伯好像说是拿要去做生意,然后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再加上老李氏一门心思想让自家出一个有出息的人,这便将希望都放在了大孙子身上,正因为他读书,让苏家后来的日子更加好过! 但是没想到,却靠着苏芷家的那门亲事和苏玉颜天生丽质让他们家里翻了身,盖了房,但就算手里有些许银钱了,可老李氏的态度却依然没变,能抠就抠,能省就省! 能花别人钱的时候,绝不动自己的钱! 苏芷不愿意,赵晋却同意了:“我们现在马上回镇上,抓了药给你送过来!” 老李氏这才满意地笑笑,催他们赶紧走,生怕天黑了,小李氏当真留他们住下。 苏芷这边刚走出门,那房里就响起苏玉颜的声音:“婆婆,你不是说不认她这个扫把星了蛮,咋个又理她了!” 苏芷听到这话,双脚下意识停了下来,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你哈戳戳呀,以前不认是以前蛮,别个现在在镇上开铺子,莫多银子还会看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苏芷:“……” 最哈的那个怕不是她自己吧!就这样一群随时只想着算计她的人,她居然还这样巴心巴肝的对他们。 她看了一眼赵晋,而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葩的家人,他对他们讲人情,他们却说钱的事 看他温润的脸孔几乎要撑不住,苏芷反倒是笑了,在跨出大门时双手在身上使劲拍了拍,然后又拍了拍手掌,那模样像是在赶走什么厄运似的:“算了,破财免灾,就给她买这一次药吧!” 苏芷以为这是终结,本来病已经给她看过了,确诊了,药方也开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不过就是抓抓药,熬熬药,养养身体罢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开始而已,从此以后,苏家人压根就赖上了她了! 今天老李氏有个头疼脑热,让村里来赶集的人来通知一声:“苏三丫,你家婆婆又病了哟!” “苏大夫,你伯伯喊你回切给你婆婆看病!” “你婆婆要死求了,快回切哟!” …… 苏芷靠在铺子的柜台上,一脸生无可恋。 “小梳子……”耳边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叫他。 苏芷却是立刻便暴跳而起,立刻往蒋庆平那小窝里钻去,嘴里小声交待:“就说我不在,我可不想再去南口村了!” 自从替老李氏那老太婆看过一回病之后,在她送走赵晋的第二日起,她就仿佛变成了那老婆子的专有婢女。 那老太婆仗着自己是老人苏芷不敢拿她怎么样,就倚老卖老把她折腾得够呛。 一会儿说这里痛那里痛,这里咳那里咳,没事就让她给她送补品,关键苏芷这头如了她的愿,她那头就将补品全卖了出去,实在是够讨厌的。 所以现在她一听到她的名头就想悄悄躲开,她辛苦赚的银子,可不是为了给她剥削的。 而且上次他们冲进她家里又抢又夺的,做出那样令人寒心的事情,她早就不想搭理他们了,可没办法,赵晋正在乡试的最关键时刻,此时是半点坏名声都不能沾到他身上,否则她损失钱财,暂时委屈是小事,要是影响了赵晋的前途,后悔莫及! “不是,不是她……不是婆婆……”苏大丫话还未说完,外面就已经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苏芷所在的柜台本就临街,伸直了腰背就能看到外面,那里来了好几个黑瘦的汉子,他们凶神恶煞地卷了袖子,正怒气冲冲地卷上来。 看他们这样,站在门口整理台阶上的坛子的莲藕竟也不怕,跳下台阶拦在前面:“你们做啥子喂?” 莲藕一个弱女子猛地悍然一站,那群人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就推莲藕:“滚开,喊你们掌柜的出来,老子今天要跟哈好好儿讲下道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五章 铺子被砸人被抓 苏芷一见不好,立刻站了出来,几步上前正好接住被他们推得后退的莲藕,她沉沉地看着他们:“我就是掌柜,你们要讲什么道理?” “哼,掌柜儿就是你哈?好样的,兄弟们,就是她做的啥子酱害得我们家少爷生病……”那领头的长得黑胖,左脸颊上还长着一颗黑沉沉的痦子,满脸都是痞气。 苏芷一怔,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有关食品安全问题的,但是正如他们所说,这一铺子的酱料都是由她亲自把关,甚至每一坛都有她直接参与。 说有问题,她是不信的,毕竟如果有问题,那她这里早就被人挤爆了,所以她第一时间涌上一种冤大头的感觉。 “你们不是要讲道理吗?那好,先报上名来!” 她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家的,还有他们所说的少爷出事,到底是真出事还是假出事,真出事,她可以给他治,假出事她就治他们! 苏芷面沉如水,双眸紧紧盯住领头的痦子脸,虽然他很凶恶的样子,但是她竟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看到苏芷这般镇定,痦子脸十分不满高吼一声:“哼,老子现在不想讲道理了,管你是哪个,吃出了人命,你就得偿命,给老子进切砸,妈个隔壁的!” 话音刚落,苏芷眼前一花,人就被推了一把摔倒在门槛上,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冲进去,人人凶悍莫名…… 她心头一阵发急,里面的都是易碎品,哪里经得起他们那样糟蹋,她咬着唇不顾身上的痛爬起来,还没等走近,只听“乒里乓啷”一阵响,两边货架上的东西全被他们摔了下来砸在地上,装着酱料的罐子撒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无比沉重的声音,苏芷的心的痛到抽搐,这些平日里就是她的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她冲上去阻止他们,却被他们一人一脚踹得东倒西歪。 她两颊煞白,心口猛烈起伏,一脸恨意地爬起来与他们扭打起来! 她虽然前期受了伤,可现在憋了一口气,身子又有底子竟让她连着撂倒了两个人。 而另一边的莲藕也是看得满心愤恨,大叫一声扛着一个五斤的罐子一脸悍勇地朝着那痦子脸冲上去:“你个龟儿子,老娘要跟你们拼了!” 她是手上沾过人命的人,这一手上去,也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还真的让她得了手,罐子砸到了他的肩头,他栽了个踉跄,苏芷趁机一个扫堂腿,将他刮倒在地。 一旁的苏大丫看得目瞪口呆,而痦子脸也压根没想到,他们只是接收到来砸店的命令,一直没有败绩的他们居然会坏事在这几个娘们手里,当时也是发了真怒,招呼大家不要再留手。 又是一阵剧烈的争斗,很快现场就一片狼藉,苏芷看到自己费尽心血的劳动成果被他们这般糟蹋,捂着胸口靠着柜台恨意凛然。 “你们赔我,赔我的铺子,赔我的酱油,赔我的豆瓣酱……” “哈哈哈,要老子赔你是不是,好啊,老子陪你!”那痦子脸记恨她让他摔倒,此时大手就朝她纤腰摸过来。 苏芷胡乱地拳打脚踢,这会儿她已经毫无章法,只有巨大的愤恨促使着她击打。 可人家有五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她们只有三个弱女子,那苏大丫还早早被人家一招撂倒,现在还窝在角落里抖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而莲藕空有一身力气,没有身手,在砸到人之后,自己被吓到了也被人一巴掌挥倒在地。 苏芷看得心惊,这古代社会真真是又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些人居然连一点惧怕官府的意思都没有,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正想着,突然明白过来,以前她这铺子开在这里,眼红者很多,但大家好像都知道她身后有李思容,她们家是这儿的地头蛇,所以一直没有人敢随便来找他们家麻烦。 但现在李思容离开这里去了京城,远水救不得近火,那些在暗地里藏着的人便都露出了獠牙。 想通此节,苏芷满心悲凉,从未有过的心慌与失落。 她以为不管在哪个时代,只要自己勤奋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她心灰意冷跌坐在地,就连痦子脸的大巴掌罩下来,她都没有反应。 “小梳子……”可痛意没有上脸,却是苏大丫扑在她身上帮她抵消了这一巴掌。 苏大丫的脸高高肿起来,血丝从嘴里流出,满眼的泪,苏芷看得一阵心疼,虽然这个大姐很怂很弱,可她却愿意鼓起勇气挺身救她!她的心窝子一阵疼! 她腾地站起来,声音高昂:“我要报官,我就不相信你们真能能一手遮天!” “哈哈哈,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一点凭仗都莫得就来找你麻烦?”一听她要报官那痦子脸竟然一脸得意地笑了! 此时外面正好有人大声道:“刑捕头,就是这哈儿,有人闹事! 痦子脸挥挥手,跟那前来的中年捕头打了个招呼,嘿嘿笑着一脸恭敬:“刑大捕头,就是这哈儿,我们家三少爷就是吃了他们家做的东西昏迷的。” 这刑捕头长得身高体壮,脸膛黑红,一双眼睛龙精虎胆的,很有几分胆气,那双眼睛也似乎很正派,倒不像是跟面前这厮是一伙的! 不过他们这么熟,苏芷也不好判断。 刑捕头扫了一圈苏芷的小铺,里面一片狼藉,他眼带警告的瞪了一眼痦子脸:“不要闹事!”然后才看向苏芷沉声道:“把她们抓起来!” “你们胡乱抓人,我们真的啥子都没做!”莲藕哭着挣了挣。 刑捕头挺直了身子冷冷地道:“我只负责抓人,审讯判案那是县太爷的事!”虽然这些人看着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但是既然有人报官说他们谋财害命,他当然要抓。 苏芷知道痞子脸肯定有所凭仗,她是逃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身前的人,悄悄从怀中摸出一物塞到莲藕手里,然后看着刑捕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铺子是我开的,东西也是我一手做的,与她们无关!” 刑捕头犀利的目光扫了一周,倒没想胡乱抓人,指着她道:“带走!” 苏芷挣了挣,避开那些衙役的手冷冷地道:“我自己会走!” 身后的苏大丫和莲藕顿时急了慌乱地喊着:“小梳子,小梳子……” “苏芷妹妹!” “去找赵晋,他知道该怎么做!”苏芷回过头来叮嘱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人见苏芷被抓,脸上的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便都把目光投向了柜台后面的,想着那里面不知有多少银子,他们正好顺一把。却见刑捕头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指着地上的碎瓷片意有所指地道: “李四麻子,人我抓了,你莫要再闹事了!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们杜大少爷面子!” 李四麻子就是个怂包,在苏芷面前称王称霸,这当着刑捕头这种狠角色,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苏芷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官府的人正是他们杜家派人请来的!她也是醉了,本本分分开铺子做生意,居然就扯上了这样的事,这个世界,还能让人好好活着吗? 再想到电视剧里演的官府何其黑暗,屈打成招,草菅人命……她心头涌起一阵害怕惶恐,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这么想赵晋,如果他在身边,他会怎么样…… 傍晚的冷风吹过,看着渐渐远去的小镇,身边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六章 惨遭凌辱绝望生 夏日的风吹过,天云变色,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间或传来阵阵雷声,没过一会儿如冰雹一般的雨就狂躁地击打了下来。 苏大丫呆呆地跌坐在地,看着被押走的苏芷,仿佛做梦一般。 莲藕脸上忧色闪过,她摊手看到了手上躺着的那块白玉佩,这东西的来历她听苏芷曾经提过一嘴,跟那个带着军队前去救他们的一个贵人有关系。 她脑中“铮”地一声响,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拉苏大丫,她满怀激动地道:“大丫姐姐,你听到苏芷的话没有,你在这儿守着赵伯母,我去县城,我去找赵秀才!”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雨帘中。 昏暗的天色让人瞧不出现在是几点了,只有“噼哩啪啦”的雨声落下,打在屋檐的黑瓦上,发出嘣豆子一般的声音。 苏芷被人押着,穿过黑而长的巷道,一路踉踉跄跄地被带到了一处有着数十间木头监牢的地方,还没进去,就已经闻到一股极其恶心的臭味。 她鼻子太灵,只觉得这个味道冲鼻而来,好像放了许久没有倒的泔水,压抑得她不由连声咳嗽。 身后押送她的人才不管那么多,将她领到一间狭窄的监牢前,只听一声锁链声传来,她就直接被推了进去,里面响起阵阵轰动,却是那帮原住民都躁动起来了。 那种人在干稻草上不停摩擦发出的声音让苏芷的头皮阵阵发麻,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都给我老实点!”身后传来刑捕头洪亮的声音,如此里面才渐渐消停下来。 苏芷缩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那群衙役远去,身后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她缩着身子缓缓回头看着里面的人。 这里是女囚室,关的也都是女子,她们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都穿着白色带囚字的衣服,手上脚上带着铁链,看到她进来,一个个先是木然地看了她一眼,尔后除了一部分人眼带深意地盯住她之后,其他人很快转过去,该干嘛干嘛了。 苏芷注意到了正对面中间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最壮的女子,她半侧着脸,头发凌乱,看不出来多少岁了,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突然转了过来,捕捉住她之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芷惊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她的眼神,而是她的脸,那脸上满脸横肉,沟壑纵横,红黄交加,外带流着脓包,看得苏芷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大姐头,这贱人嫌你恶心了!”她身旁有个断了一根手的中年妇女凑上去咬舌头。 “啥子,你再说一遍!” 那独臂妇人尖着嗓子喊着:“我说这个贱女人看不起你,你看她蛮,看蛮看蛮,又瞅你了!”这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许耳熟,苏芷不由多看了两眼,可是现在的她也是蓬头垢面的,第一时间她并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这会儿也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了,这人对她绝对没安好心。 苏芷将身子缩紧,她听说过很多有关于监牢里发生的故事,男监那些捡肥皂、菊花残满地伤的事情且不说,这女监里却也是一个不非常不平之地。 那壮女人冷冷地盯了一眼苏芷,看她一双眼睛里全是探寻,似乎并不怕她那张脸,也没有别人第一次看她的那种嫌弃,她心情缓了下,转过头去,不再参与。 独臂女人见她不说话了,又吼了一声苏芷,让她爬过去。 苏芷一怔,大声道:“我是人,又不是狗,凭什么要爬?” 独臂女人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当下朝着身后的人道:“新人来了,姐妹们,给她点颜色瞧瞧!” 说着她自己兴奋起来,最先冲上去,站在苏芷面前朝一个窝在角落里的女孩儿招呼着:“来,来,平姐儿你等哈儿不想再受欺负的话,就过来把她弄过去!” 那平姐儿整个人缩在一起,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 “听到没有,再不过来,晚上汪五爷还是要弄你,你看到蛮!” 她说着,看向隔壁的监室,朝那边讨好地说了一句,竟然有个男人应了一声。 苏芷顿时便吓到了,她刚刚还在脑子里想着女监这边到底有些什么折腾人的手段,没想隔壁竟然是男监,这里也特么不讲究了吧! 现在她才真正开始有些担心起来,脑子里全是男女混监的恐惧感,心里拔凉拔凉的。 被威胁的平姐儿在抖抖索索之后还是站了起来,上前来拉苏芷。 那模样畏畏缩缩的,眼中却莫名带着一股狠意,苏芷的心更凉了,能让一个原本胆小如鼠的人吓出了胆子,可见那汪五爷的手段恐怕让人…… 她下意识将要碰到她的平姐儿用力推了一把。 “啊……”平姐儿在这里面关了那么久,哪里是她的对手,被她一碰,摔在地上险些爬不起来。 独臂女人一看那还得了,吐了一泡口水在手心,合起搓了一把:“妈的,这个死婆娘还有点儿厉害哈,小梅、小花,你们和我一起上,搞不定她,今天晚上就轮到你们切!” 两个身形瘦弱的女子打了个寒战,披散着一头如乱草一般的头发围了上来。 苏芷不等她们走近腾地站起来甩了甩手,在经过了短暂的恐惧与害怕之后,此时的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护自己。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监牢,任何事情都不能用正常的法理来判断,如今别人欺负她,她就得站起来保护自己! 看到她甩手腕那动作,手指骨节咔咔作响,两个助拳的女人顿时被吓了一跳,看着最先被摔的平姐儿,都怂了! “妈的,你们给老娘上呀,你们在外头人偷野汉子给自己男人戴绿帽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都进来这哈儿了,居然还畏畏缩缩的,信不信等哈儿老娘拿石头捅·你下面的洞洞儿。” 独臂女人很凶悍,说话荤素不忌,让苏芷莫名联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那群人。 但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小心防备着,好歹现在手着手上还有把子力气,之前大学时也学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虽然对付不了专业的打手,可这几个饿得不成样子的老娘们却也不难! 她几乎没怎么费力地就弄倒了她们,靠着门栏拍拍手,然后用劲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些! “我警告你们,谁要是再上来,我绝对不会再手软,到时候断手断脚的可不要哭,姐反正已经进来了,谁还指望着出去?” 她身上冷气释出,一张清秀的脸上愣是染上了一许森寒,这是一种莫名生出来的恨和怨。 凭什么她好好的穿越一次,本本分分的嫁人赚钱,谁也没有招惹,还天天想着办法做好事,不仅好人没好报,莫名其妙被人冤枉弄进这里来不说,还要被这群变态死三八欺负。 独臂女人恶惯了,心里虽然有些怕,却不知为何,就是不肯放弃,又招手唤来四个瘦女人冲上来。 苏芷也不心软了,兜头兜脑地打过去,这些人没有打人的技巧,全是盲打被她技巧的挑了一下,现在正在苏芷刚刚坐的门口自己人打自己人。 而她则侧身躲到一边看她们在昏暗的环境里互打,正觉得出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令人恐惧的气息。 她“啊”地一声刚叫出声,她的双手就被人架住了。 感受到那人的呼吸声,她能够感觉到那人至少有一米八高,口鼻之中呼出的气息极臭,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刷牙了。 “嘿嘿,这个女人够辣,老子我今天就受用了!” 苏芷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昏黑的暗室里竟然真的有着如此令人恶心的勾当。 她的身子瞬间绷直,心脏像是被关上了闸门一般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她试着挣扎了,可她竟然挣不脱他的控制,心里没来由的害怕,心底先前被压制下去的恐惧层层涌上来,她有些绝望地用力拍打着那个隔着木头栅栏伸过来的双手,可他却像一双铁钳子似的,夹得她丝毫动弹不得。 而那独臂女人此时又冲了上来,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她就是几巴掌。 “啪……啪……”苏芷的脸痛得一抽一抽的,可她却死死咬住嘴一言不发。 “哼,你狠是吧,你牛b,你怎么不装了,你个死婆娘你还带官府的人来剿灭我们,哼,要不是你这个死娘们,老娘会被抓起来吗,老娘的手会断吗,艹你老娘……死贱人。” 苏芷的头嗡嗡作响,她终究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看着会那么眼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一看到她就冲上喊打喊杀…… 原来她就是之前在千佛山那批做恶的人之一,她认出了她的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七章 替夫受过毒窟窿 苏芷有一种自己的肋骨已经被人踢断的感觉,浑身先是火辣辣的痛,然后便痛得好像神经都已经麻木了! 她皱着眉头想叫,却被人捂住了嘴:“别让这个瓜婆娘喊出来,老刑可不好惹!” 身后那石头人也出声了:“莫闹莫闹,老子现在就把她用了,看她还敢在那里装清高,妈了个巴子的,都把老子的力气用完了!” 苏芷感觉到前面有人在扒·她衣服,被打糊的脑子一下子归位了,她流着泪拼命挣扎,双手被禁锢住了,双脚就踢,有好几次还借着身后那双铁钳一般的禁锢,整个人腾空而飞,踢倒了好几个试图控制她的女人。 那些人摔在地上叫得凄惨不已,苏芷以为会把狱卒引来,可当她充满希望和渴求地目光看过去时,在那走廊的尽头的确来了一个狱卒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望了一眼,大声吆喝一声“不要搞出人命来!”就走了! 苏芷这才明白这里不仅是监牢,还特么的是人间炼狱,吃人不吐骨头! 她的心已经伤得体无完肤,剩下的只有从心底里生出的求生意志,她像个疯子一样疯狂挣扎:“老娘今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占便宜!” 没有了希望的她,只能本能支撑着她:绝不能让这群人间渣滓欺负她,绝不能,绝不能…… 赵晋……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明明同在一个地方,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却有着生与死的距离。 赵晋,我才刚刚对你有了一点点好感,我们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不能再对她仁慈一点,就算她该死,也请让她死得体面一些! 可上天并不能听到她的祈求,她的双手、双·腿·被几个女人抱住强行分开,整个人完全腾空,像受灾受难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她的心一阵狂跳,一阵停止,里面满满的死气缠绕着她,她再挣扎不动了! 她宁愿现在就死去,她就不用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双令人恶心的手抚在她的腰间,他想扯下她的衣衫…… “啊……”她用尽全力嘶喊出声,如穿云的箭拨弄着在场众人的耳朵。 “哈哈哈,这莫辣的呀,老子喜欢,哈哈哈……”身后的笑意银邪而肆意。 苏芷泪流不止,用尽全力咬住了舌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帘,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正中一直没有动弹的那个健壮如牛的女人。 她的目光好似正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此时外面点亮了烛灯,窗上的气孔有一缕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她隐隐约约看见她惨白的脸上带着黄红的脓状物,这分明不是自己生出来的,而是…… 她心头猛地一动,一边挣扎着挤掉身上的咸猪手,一边朝着她大喊:“救我,救救我,我不会让你白救的……啊……” 她刚喊完,独臂女人立刻踢了她膝盖骨一脚,她整个人顿时就跟触电似的,一动也不能动弹了。 不过坚强如她,没到最后的绝境,她依然不肯放弃,尤其当她看到那个壮女人的脸上已经有了反应之后,她更加激动起来,而此时那恶心的男人已经退后一步,做了一个扒·裤子的动作,苏芷快疯了,她面容哀绝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大叫:“救我,救我,救我,我是个大夫,我真的能帮你治,你信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芷终于完全看清了她的脸,她脸上的红黄之物,黄的是流出来的脓,红的是脓跟血糊在一起结成的疙瘩,上面还有很指甲抠过的痕迹,可见这伤是又痛又痒,让人无限烦恼。 苏芷眼中流露出来的没有嫌弃,只有悲凉,为自己悲也为她悲! 那人的目光紧紧地裹住了她,在接触到苏芷诚恳而悲凉的目光时,她动了,双手一挥,用力斩在了那双刚刚松了裤腰带的手。 那人吃痛,立刻后退三步大骂一声:“妈了隔壁的,铁匠娘子你是不是脑壳进屎了,你敢坏老子的兴致,你信不信老子等哈儿弄死你!” 铁匠娘子推倒所有的人将苏芷扶走,回头冷笑着吐了一口口水:“我呸,汪石头,你莫骗老娘了,你妈了个隔壁的,马上都是个流放犯,你还弄老娘!” “我艹,你给老子等到起,你看嘛,看老子不把你弄死,哼,妈了个隔壁,狗日的,怪不得你屋头男人在外面搞·伎女都不要你,自己屋头的小崽子都喊上别个伎楼里的女人做娘了。” “你说什么,啊……老娘打死你……”铁匠娘子悍然无畏,性子很暴躁,那恶心男人的话刺激到了她,她冲上去朝着正拉着裤头的男人就是狠狠地一拳。 苏芷晕乎乎的听到一阵打砸木头栅栏的动静,她再看的时候,那男人捂着下半身某个地方,不停地用脚踹木头栅栏,弄得里面一震一震的,上面结的蛛网灰尘全都往下落。 苏芷不由有些担心铁匠娘子,眼下来看,虽然她不是个好人,但好歹现在只有她能保护她。 她相信只要她等到明天,赵晋就会接到消息,她相信她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她对赵晋有信心! “你没死吧?”铁匠娘子居然已经坐了过来,她喘着粗气一脸不信任地盯着她瞧。 她这小身板,居然还挺经打,被人拳打脚踢折腾了那么久,居然还支撑得住。 苏芷浑身痛,可疼痛却让她的脑子变得十分清醒和灵敏,她能够看出铁匠娘子对她这张脸的在乎,所以她才会冒险救下她。 为了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苏芷强行撑着扶住她的手腕把脉:“我要先……咳咳,先看看你身体的情况!” 虽然烂的是脸,但是很多问题最终还是要落在脉搏上! 铁匠娘子原本有些不信,可手腕被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一捏到手里,顿时就觉出了不一般的感觉。 苏芷探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她是骗子,想要故意拖延时间的时候,她突然半眯着眼眸道:“你这病得有两年了吧!” 铁匠娘子一惊眼中俱是疑惑:“以前你认识我?” 如果不是以前见过她,她怎么可能说得这么准确? “不认识,因为你不是生病,是中了一种叫‘毒窟窿’的慢性毒,但是很奇怪,据记载,这毒虽然无色但有很大的气味道,一般来说并不好下,可是按照你此时的身体,恐怕中毒已经有两年半!” ‘毒窟窿’是个外号,这毒的真名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因为用起来实在是太阴损,太恶心人了,所以用得人少,慢慢地就要绝迹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让她遇上了。 铁匠娘子满是脓汁的脸上显出一抹惊疑,有些不是滋味地问道:“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苏芷想了想:“人参的味道!”具体不好形容,只有吃过和闻过的人才能明白,像是沾在人参糖外面的那股子生味儿。 “人参的味道,人参的味道,好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贱人,贱人!”铁匠娘子挣脱苏芷的手,用力拍打着屁股底下的稻草,一股子干燥的霉灰飞舞起来。 苏芷紧抿着嘴,皱着眉扭过头避开去。 看她又哭又闹又吵又喊的样子,苏芷的心里一下子有些压抑了,没想到这壮得不成样子看似没心没肺的铁匠娘子居然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似乎这故事还不简单。 不过此时有些疯魔的铁匠娘子并没有心情为她解答。 而因为她的尖叫,外面守着的狱卒再次走了过来,没看到混乱,便朝着里面不耐烦的吼了一声便又走开了去。 苏芷整理好衣衫抱膝坐着,那武妹还在断断续续地哭着,似乎是极其伤心欲绝的事儿,身旁有个黑脸的女子轻轻地拉了她一把,两个人往后面退了一步。 她告诉苏芷,她叫果儿,今年十八岁,家里太穷在菜市场偷了把菜被抓了,过两天就会放出去,然后又说到了那哭得噼哩啪啦的铁匠娘子。 “她叫武妹,其实并没有犯事,她是替夫受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八章 赵晋探监怒意生 从果儿嘴里,苏芷知道了这个又壮又肥的年轻女子,她本是打铁匠的女儿,因为大哥很会做生意,把铺子开大,赚了很多钱。 老铁匠夫妇去了后武妹嫁了那跟着她父亲的小徒弟王求树,小两口在县城里守着铁匠铺子,倒也别有一番幸福滋味。 这一过就是五年,也不知是不是命运捉弄,武妹大哥探亲回家在后山给老铁匠上坟的时候不小心跌落山崖。 没了兄长,武妹又是个女的,一大家子不管是人还是银钱全都落在了入赘的王求树手里。 “既然这样为什么突然就……进来呢?” 苏芷刚问出来,那武妹的癫狂之症已经止住了,她双眼含泪看着苏芷:“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说能能好我这病?”她说着仰起下巴把那张让人看着作呕的脸移近苏芷。 “能!”苏芷没有嫌弃也没有拒绝。 当着这么多的人,她不好再细问她的事,便替她研究起那张脸来。 “时间有点长了,不过还好,这味毒药是慢性的,而且用量十分考究,对方应该只是想毁你容颜,而并不是要你的命!” “哼,我都已经进来了,他们想下也下不了了!”武妹压低声音,那几乎是咬着牙根发出来的,她心底的恨意可想而知。 苏芷想想也是,她中药的时间不长,刚刚过了潜伏期人就进牢里了,而此时若是趁着药性发作的再加点份量,她恐怕就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苏芷现在手上没有药,只能将她的症状说清楚,然后大概提了一下解毒的药方:“也不难,首先得先把这毒药的残渣导出来,才能治这张脸,不然血液里面含有毒液,这脸怎么折腾都是治标不治本! 在她说话的时候,武妹一直都在打量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的,但是她却不怕她! 想想以前,那个男人,甚至连她的孩子都不敢接近她,生怕被她传染变成她这个样子,她沙哑着声音道:“你不怕我?” 苏芷靠得很近,她几乎都能闻到她的呼吸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兰的芳香,闻得她心情十分舒服。 “怕你做什么?”苏芷淡淡一笑,她已经知道怎么解毒,有什么可怕的?人有时候之所以害怕往往是因为无知! “她们还有他,外面的,里面的,他们都怕我,说我这是脓包,是传染的,谁碰到我谁他·娘的就要变成这样!”武妹的手指颤抖着指着身边那一堆人。 苏芷无语叹息,很想告诉她,其实这是毒不是皮肤病,所以不会传染,不过现在说出来,这些人要不怕她了,她就护不住她民,那她岂不是要倒霉了? 她淡淡地道:“反正我可以帮你治好!”她说着靠着武妹坐着,动了动四肢,身上到处都伤着,就这么轻轻一动简直能要她半条命。 她长吸一口气摸出没有被搜走的三七粉,随手撒在伤口上,里面加了薄荷,刚涂上去有种淡淡的刺痛,尔后变得清清凉凉的,她长舒一口气闭上眼。 闻着那股清凉的味儿,武妹心里最后一层防御被卸了下来,双眼盯着她幽幽地道:“我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必须每日喝人参汤,没想到……喝进去的根本不是补药而是毒药!” 苏芷心神一动,她居然愿意说了,那下毒之人很果然就是她的相公王求树,以补身子的借口,亲手喂她喝下这毁容的毒药。 “你是怎么进来的?”苏芷刚说完,旁边就传来拍木栅栏的声音“喂,老娘们,快点给老子把那个女人抓过来,老子今天不干·死他,老子不叫王石头!” 此时天色昏暗,那住在隔壁间的汪石头大肆喊叫起来。 苏芷头一蒙,特么的,她都已经有了武妹的庇护了,他居然还想欺负她? 独臂女人吕娥是个狠心的却更会看眼色,知道武妹是护定了苏芷,她咬咬牙在人群里闪了一圈,就挑中了最开始的平姐儿。 “啊……不要,不要啊……” 那汪石头似乎也很害怕铁匠娘子,见她不肯交出来,没有办法,只好随便换个人用了。 苏芷正揪着心全面防备着,突然听到“噗啦”一声入·肉的声音,里面顿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这番活·春·宫因为汪石头的底下那根棍子的无能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弄不下去大声喊叫着释放着。 “哼……”铁匠娘子虽然忍下了他的恶心之事,却很是瞧不起他。 但这毕竟这是监牢,是人间的地狱,人不需要有那么多善心,她只能保住自己,至于别人有心无力! 空气里喷薄而出一股恶心的腥味,所有的人都吓得睁大了眼睛,正在担心着那边还要再叫人的时候,突然牢门外响起一道吆喝声:“干什么,干什么……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芷悄悄抬眸看去,昏暗的光影里有人打着一盏马灯站在牢门口,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所有人顿时捂住嘴,连一个音符都不敢发出来。 牢门突然被抓住一道身影撞在上面,接着传来焦急的呼声:“娘子,娘子,你在哪里?” “赵晋!”苏芷腾地站起身,可她那一身的伤口,原本好了一些这么一动,就又立刻撕裂开来,疼得她眉头紧皱。 但是赵晋来得这么快,却让她没想到的,她原以为最早也得明日晨间,可他却连夜赶来了,赵晋,你让我怎么谢你! “娘子!”赵晋看清楚了苏芷破碎的衣衫,零乱地头发,还有那满脸的伤痕,他的瞳孔猛地紧缩,指着外面的狱卒厉声喝道:“你们就是这么对我娘子的?尚未定罪,你们竟私设刑堂,想要屈打成招吗?” “不,不,不,我可没有,我刚换的晚班!”那狱卒也看到了苏芷身上的伤,特么他才第一次见到苏芷,哪里动过她?他连忙摇头表示这个锅他不背。 再说面前这人是拿了一个大人物的亲笔信来的,就连县太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可不想招惹? “不是,相公,不是他们,我没事,只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苏芷挣扎着挪过去,借着马灯幽暗的光芒看清了赵晋,他双眼赤红,俊眉紧皱,抿住的嘴唇隐隐颤抖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毕露,浑身都是压制不住的怒气。 她惶恐慌乱的心一下子安稳了下来:“你……生气了?”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赵晋。 在她面前赵晋温文儒雅,如圭如玉,便是那次两人因为误会闹矛盾的时候,他也不曾高声苛责过她半句,更不用说这般看着有些许狰狞凶狠的模样。 “娘子,娘子,开门,你们把门打开!”赵晋朝着后面便是一阵喊。 他们真是狗胆包天,竟然将她娘子折腾成这样? “不……不好意思,赵秀才,这……这个没有上面的命令,牢门不能随便打开,而且吕大人的命令也只是允许你来探监!”这可是要掉饭碗的,狱卒摇头拒绝。 赵晋握住苏芷的手,刚要再说,苏芷连忙摇头示意他算了:“我……我没事,没事,只是我是冤枉的,我们铺子卖的东西肯定没有问题!” 苏芷拉住他,让他一定要克制住,他可是马上要参加乡试的人了,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与官府杠上呢,她不希望他弄得跟杜二白似的把秀才的名头撸了,不划算! “趁着县太爷还没有公开审理,为今之计,就是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苏芷在一阵痛意袭来后,头脑是越发清醒,这场苦难,她不能白受,一定要讨回公道! 她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然后还将自己的一些猜测也说了,依着赵晋的智商,只要给他时间,他肯定能够查出真相。 苏芷的眼圈红红的握住他的手,心里充满不舍,好想现在立刻马上跟着他回家去,想和他在一起,可她不能! 而此时赵晋亦深情地望着她,透过她清亮的眼眸,他仿佛能够将她的心事看透:“娘子,你信我,这苦我不会让你白受!我很快,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苏芷眼中一热,泪水刹时洒出来,隔着木栅栏,她的万千委屈,万千痛苦都在这个瞬间得到了释放。 好像不管她遇到什么事儿只要有赵晋在,她的心就能安定下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赵晋红着眼双手穿透过栅栏紧紧握住她的手,等到她哭完了,才一脸心疼地捧着她的脸擦干她的泪:“别怕,别怕!” 两人这番见面足有一刻钟,直到狱卒催了一次又一次,赵晋才满是地担忧地离开,临别他的眼神里满是留恋和忧心,他宁愿被关里面的是他,如果可能他宁愿留下来代替她受这场苦!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九章 苏芷发威出监牢 苏芷哭过之后,心里好受多了,也能正确地看待这件事,反过来安慰起赵晋来说只有他在外面帮着周旋,才能查清才能还她清白,赶在赵晋离开前一小会,她还让他明早请人带些药村进来。 赵晋看她受了伤,以为她要用便一口答应了,临出去袖子挥了挥,对着狱卒道了一回谢,狱卒手中突然掉进一块硌人的东西,立马意会,表情顿时生动起来。 在赵晋让他好生照顾苏芷的时候十分热情地应了,还当着赵晋的面训斥了一通监牢里的人,让他们不许欺负苏芷。 “这是秀才娘子,知道吗,不过是临时落了难,哪是你们这群贱民能比得的?” 有了赵晋来的这么一出,苏芷在里面的待遇好多了,狱卒单独给她抱了一铺席子和一床旧被子来铺着,又警告了同监牢的人便出去了。 一夜过去,苏芷自然是一夜未睡,一双眼睛厚重得好像粘到了胶水一般,睁都睁不开。 天亮时分,狱卒果然送来了药汁。 赵晋聪明想得又周到,都是让人熬好了的,苏芷招呼那武妹过来递给了她。 “啥,啥意思?你不吃?”武妹看得一脸茫然,她知道苏芷昨天伤得有多重,以为这药是给她带的。 “我没事,我随身有药丸!”苏芷给自己准备了很多治伤的药丸,昨天也洒了三七粉,既止血又消毒化淤。 武妹觉得头一次有她看不透的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只是觉得她长得比这里所有的人要更加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幽透亮,就像一块放在太阳底下的水钻,盯着人瞧的时候,亮闪闪的。 她果然不是普通村姑,却真是个有来头有本事的,而且她自己还伤着居然就先帮她,她的眼眶有一点点发热,某种东西想要流淌出来,被强硬惯了的她吞了回去,接过药碗一口喝了。 苏芷收了碗递出去谢过狱卒,回头跟她好生交待了一番,她脸上那毒并不是一副两副药就能治好的,需得长长久久的坚持着治。 武妹一听时间那么久,顿时就生了放弃的心:“我都不知道我要在这里面呆多久,又还有没有命出去!” 苏芷一愣脑中滚热,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是代夫受过,为什么?” 那男人很有可能谋财害命,为什么还要替他坐牢,傻了吗? 武妹刚刚还亮着的眼睛一下子暗了,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很久才小声的道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兄长武开死后,有人传他是被人谋害了的,武妹自小受兄长宠爱,便想找出那谋害兄长之人,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武开手下的大管家秦立云身上。 王求树说他做假账还贪墨银两,武妹这哪受得了,立刻就说要报官抓他,可官差还没有来,她家相公就一手是血的过来了,说是秦立云想逃,他就用刀戳了他,把人给戳死了。 武妹当时吓坏了,她虽然恨秦立云恩将仇报,害她兄长性命,谋夺她武家财产,可她却想报官抓他,没想过一刀把人戳死! 她自认为与王书求深情厚义,又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时日无多,犹豫很久后挺身而出,将这事儿给扛了下来,被抓进监牢,一关就是两年! 武妹哭得满脸是泪,健壮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莫名显出了两分小女儿的娇态。 “别哭了!”苏芷小声地劝她。 武妹咬牙:“我恨秦立云,我大哥待他恩德如山,他竟然想谋财害命!所以他死了也就死了,可我也恨王书求,是他下毒害我变成这样,我要不是因为这病我能进来吗?”她原以为自己要死了,才愿意替他坐牢,可没想到…… 苏芷长叹一声小声地道:“我不知道他是否该死,但是你反正是蠢死了!”她到现在竟然还认为武开的死与王书求无关? “你……”武妹被她毫不留情的一句话说得红黄的脸上红成一坨,扯着耳朵根子,却是动了怒气。 “弄她!看到没,铁匠娘子,你护着这个小贱人,她却是这样对你!”那独臂女人一看到两人的关系变化,便立刻冒了出来。 “你敢!”苏芷一边瞪着她一边冲上去,朝着她心口连打了三拳,双手掐住她的脖颈,咬着牙道:“打呀,还打吗?”赵晋来过后,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而且像这等可恶的老婆子,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啊……”独臂女人没料到她敢出手,还下手这么重,痛得大喊…… 苏芷看到外面人影晃去就立刻扔掉独臂女人反过来大叫:“啊,打人了,打人了,老太婆打人了!”她一边喊着一边踢着独臂女人,自己滚到她身旁捂着头大哭。 “你……你个死贱人,臭婆娘……你装腔……”独臂女人捂着痛得要死的胸口看着苏芷演戏整个人惊呆了。 “做什么,你个贱女人,给老子放下,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这可是秀才娘子,老子喊了你不准再动了哈,要是再乱来,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狱卒示威一般地敲了敲手里的杀威棒,恨恨瞪了一眼独臂女人,看她不老实,手一挥就朝敲了她几棒子,“啊……啊……”打得她跳着到处乱蹿。 有了这个事情,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昨天刚刚进来的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招惹的,便都转过身去假装不认识她。 苏芷冷冷一笑,什么话都没说,便重新爬到芦席上睡了过去。 虽然昨天夜里有赵晋使了银子打通了一些关系,按理说今日应该是不会有人胆敢再来欺负她。 但是这监牢里的人都不能以常理来度之,所以她只有多个心眼。 她不敢睡实了,就快就听到动静,说是要将她带走,有人要问她话。 苏芷迷迷糊糊地被人一路带到了一处院落,她瞅着根本不是县衙大堂,她心里莫名一阵紧张,生怕被人审都不审就直接用暗地里的手段解决了。 她张着眼睛四处打量。 这屋子看着是个花厅,里面一应红木家具,装饰得古典而精致,充分说明着主人是个有品味的人。 “娘子!”赵晋来了,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青色儒衫,衣服上有着很明显的褶皱,说明他一夜都不曾歇息,三层眼皮的凤眸带上了浅浅的皱纹,显得很疲惫。。 “中毒的是杜家三少爷,二白将人带过来了,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只有你能治好!” 苏芷愕然,嘴唇张了张还没说出口,赵晋就道:“县城里的大夫都看不出他的症状,而有希望能救的鲁大夫听说你被他们家坑了不愿意治!”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她心里突然一动,眨着眼睛看着赵晋,迫切地想要问一句,却被赵晋伸了右手食指堵在了唇上。 “现在什么都别说,先替他把病治好!”赵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衙役,侧门打开,一道清聆的呻·吟声传来。 苏芷有些担忧地看着赵晋。 “别怕,有我!”赵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苏芷却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赵晋低头,随即便看到了那根根手指红肿,他心口一疼下意识松手,眸底便是一沉。 谁欺了她,辱了她,他绝不会让他好过! 苏芷的手滑落出来,手不疼了,心却空了,经过昨天在牢里的折磨,赵晋在身边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与安全感,她情愿痛,情愿伤,也想靠近他。 她的心事在赵晋面前从来不会遮掩,柳眉一拧,赵晋便明白过来,忍着心口的痛意,小心翼翼地扶了她的手腕,将她领到了那躺在床上的杜三少爷面前。 杜二白早早迎了上来,满脸焦急:“赵晋,嫂子,快,给我弟弟看看,他现在难受得很!” 苏芷手指昨天被人掐过踩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过了一夜血液堵塞,现在根根肿起了,怪不得刚刚赵晋握她手时会那么疼。 杜二白见了,朝着外面就是一顿吼:“卧槽,这案子还没审,才刚抓的人,你们就动用私刑?” 外面来了书记员模样的人好一顿解释,只说是监牢里面的犯人不听话,不关他们的事,他们的人可没有一个动过手的。 赵晋此时也忍不住了,昨日牢里黑,他没看清楚,可今日带着苏芷出来,她不仅双手肿胀,就连走路也走不利索,可见那看不见的身上,腿上脚上大概都伤了。 “王书吏说是犯人动的手,我们不信!” 王书吏有些无奈,小声的道他只是县衙里一个小小书记官吏,连个品级都没有,让杜二少爷和赵晋千万不要为难他。 赵晋不肯罢休,苏芷拦住他:“稍后再说,先把人救过来,不然怕来不及了!”她微微闭上眼睛,强忍着痛搭上杜三元的脉搏,她感受到了一种死气。 她惊了一跳,那些大夫都不愿意治是原因的。 他的确是中毒,而且一时半会儿的居然连她都看不清楚他中的是什么毒,他要治不好,她身上这脏水就洗不掉,这事儿悲剧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章 遇见你是命我认 苏芷心里一酸,觉得有点对不起赵晋!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她既然被人坑进了官府大牢,赵晋想要捞她出去,就不能如她所想的那般,拿个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的玉佩就能立刻让他们利利索索地放人。 他得按照律法来,必须要证明她的清白才能将她救出去! 而这证明清白的根本就在于先治好杜三元,如此才能够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不然她又得再回那阴森黑暗臭烘烘的大牢去。 苏芷正想着,一个长得妖媚俏丽的年轻女子扑上来扯住她的胳膊就使劲晃:“怎么样,怎么样,我幺娃子咋个样呢?大夫,大夫?” 苏芷一不留神被扯了一下,手上那些青紫的伤就立刻像突然炸裂开来的炸弹,击得她一下没忍住痛呼出声。 “娘子!”赵晋立刻反应过来,他的猜测是真的,他的娘子伤得不轻,一时间他坚毅的脸上立时笼上了一层阴霾。 杜二白在一旁看到,立刻拦住那女子:“李姨娘,你别拽人家了!瞧把人家都弄疼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得治好我幺娃子,我都听他们说了,就是你下毒害了我幺娃子,我警告你,要是你治不好他,你也莫想好,我一定要让你赔命!”李大梅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差点就要戳到她额头上了。 苏芷也火了,特么的,她到底是倒了哪路子的霉,莫名其妙被抓到牢里去就算了,被人折腾了一顿,再加上现在,一个做人小妾的居然也这样对她。 她推开赵晋,忍着手指的痛意,对准已经戳在她额上的手指用巧劲一捏。 “啊……你敢掐我?”李大梅痛得连忙收回手指,同时将身子躬成了虾弓背,一副满是提防的动作。 面对她的指责,苏芷面无表情,唇角在以一个看得见的弧度挤出了一丝笑:“不敢!” 她刚刚捏的是她的商阳穴,用的又是巧劲,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她轻轻将她的手格挡开罢了。 “你……你……”李大梅气得要死,偏偏还说不出什么,要不是手指和肚子里传来的痛意,她也以为她只是轻轻拨开。 看李大梅实在是闹得不像话了,一旁的杜二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够了,李姨娘,三元是我的亲弟弟,有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你出去吧!” “啊,不要,不要啊……” 李大梅喊得凄惨,可杜二白却不是跟她闹着玩儿的,直接派了两个老婆子将她请了出去。 把聒噪的李大梅弄走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芷这才能够安心研究杜三元的病。 “我需要再好好看看!”虽然不容易,她却似乎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杜二白表示理解,其实在此之前已经请了很多大夫看过了,大家竟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明白,稍微厉害一点的也摇头不敢治。 苏芷能够这样已经很好了,看她表现应该是有些把握的,只是想到她的遭遇,他有些愧疚:“都是下人们不会办事,冤枉了女子,我已经跟我姑父说过了,你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从你铺子里买回来的东西我们也都有吃过,大家都没事,没理由就他一个人犯病!” 杜二白这话说得有理,其实苏芷心里对于他们杜家派人将她弄进监牢走一遭,而使得她被人那样收拾,她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 凭什么她本本分分做生意,你们连证据都没有靠着权势和猜测就直接将她整进了牢里去。 那日子是人过的吗?要不是她还有一技傍身,关键时刻获得了武妹的保护,现在的她就算还没有身死,恐怕也被那群变态糟·蹋了…… 想想她的手指和全身都有些痛起来! 杜二白没有察觉到苏芷紧皱的眉头,依然在自顾自地说着,大意就是他家三弟是姨娘生的,姨娘平日里把他当成眼珠子似的,有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了,那脾气就跟狂风暴雨来了似的,逮谁整治谁。 杜二白说得正带劲,赵晋看着自家娘子频频皱眉,不由打断道:“行了,二白,我娘子现在这样暂时也没有办法替你弟弟看病,我先带她出去包扎一下!” 自家的媳妇自己疼! 杜二白为人豁达,与赵晋又是真正的哥们,倒也没有没有被人打断的尴尬,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说他已经跟他姑母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就在隔壁的厢房歇息。 赵晋想了想,现在哪里都没有县衙后院安全,便扶着苏芷跟着杜二白去了,将人安顿好,杜二白回头招呼一声:“嫂子你先养着,好些了再来给这小王八蛋看病!” 他说着拉走了赵晋,挤眉弄眼说是有事情要说。 “怎么呢?” 赵晋人被他拉到了院子中间的褐色瓷缸前,里面养着白玉荷花,此时零星地开着,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杜二白仰头叹息一声:“你说这事儿,都是哥们不管事儿给闹的,害得嫂子受了罪,只是你看着到底能不能整好?” 赵晋难得沉默了,要说他看到自家娘子在牢里被折磨成那样,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因而他便是再好说话的一个人也都带上了几分火气,只是成熟的心理和担当让他明白,眼前的兄弟并不是始作俑者,他也不过是一个被连累的人,甚至这次事情能有这般大的转机,除了先前他在学院里的傅院长帮忙以外,起到最重要的协调作用的便是他了。 相信他是不会害他娘子的! 想清楚这些,赵晋忍着难受幽幽地道:“不是你的错,你何必要认!” 杜二白倒是个明白人,其实自从上次发生与黄继仁争粉头打架的事情,他的秀才功名被剥夺之后,他就变了,不像以前那样看着好似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现在也学会为别人着想了,尤其是面前的好兄弟赵晋。 那次如果不是他和他的娘子,他也许就不是简简单单地被剥了功名,很有可能那大牢连他也得走一遭。 而苏芷这次的受到的伤害他也看在眼里,心里忧心自家弟弟是一方面,但总有一股浓浓的愧疚和歉意包裹着他,不吐不快:“不是我的错,也肯定是杜家,我身为杜家人实在避之不得!” “不是我多嘴,问题还真就出现在你们杜家内部,我劝你如果真想查明白,待在这儿也不是事儿,你要是信我,你先回去查你的,你弟弟我和我娘子会替你照顾!” 就算再怎么不高兴,杜三元也都是要救的,他是能够证明苏芷清白的最快渠道。 经赵晋一番点拨,杜二白有所悟点头离去。 赵晋进得房间,苏芷正坐在梳妆镜前自己掀了衣袖准备上药。 “我来!”赵晋抢步上前,一双眼睛打量着她半截手腕上的青紫之色,他在激动之下,直接掀了她扯破的衣衫,随着布料落地的声音,苏芷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去挡,可长白的颈·子,玉白的锁·骨,浑·圆如玉的双肩以及纤长的手臂齐齐暴露在空气中。 赵晋的双眼扫过:破皮的口,刚刚结疤的划痕,外翻的皮肉,红肿的伤…… 这还是他那最看重皮肤保养的小娘子吗?他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手指紧握成拳,心口的呼吸好像被人夺去了似的,变得急促而又激烈。 “我没事,我没事,真的没事!”苏芷感受到他的激动,连自己衣裳被·扒·了的尴尬都忘记了,闪着泪眼安抚他! 赵晋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心底奔涌的愤怒,轻轻揽住她,一双手虚扶着她的肩,他甚至都不敢搭上去,就怕太重了她又疼。 苏芷已经经过了最疼的时候了,便一直说没事,没事。 赵晋眉头一扬:“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给你上药!” 他家娘子有多怕疼,他最清楚,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她整整哭湿了一件衣裳,躺在他怀里让他抱着哄了大半个晚上,最后哭累了才像个小猫咪一般睡了去! 就算是第二第三次也是咬得他受不了,才罢休! 苏芷嘴唇动了动,叹息了一声,对于这场无妄之灾,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也运也命也! 赵晋却不认为这是命:“如果遇到你是我的命,我认,可上天要伤害你,我便是逆天改命也不会认!”等着吧,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他迟早会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赵晋心里如浪涛翻滚,如开水沸腾,可在苏芷面前却依然温润如玉,苏芷却依然感觉到了此时赵晋身上的侵略感和一种莫名的恨意。 不是对她的,是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但不管怎么样,他替她上药的手却依然温柔轻和,整个过程好像拿着一去柔软的羽毛在轻轻地拂过,软和而又熨贴。 比她的手还要软和,苏芷不由靠着他的怀抱,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这是她在经历过昨日的慌乱与恐惧之后,终于盼到了她想要的温暖。 而赵晋在替她上完药后,张开手臂,将薄被盖在她身上,连被带人一并拥在怀里,心思浮沉,迟迟无法平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一章 治病救人反遭污 休息一夜,苏芷醒来后,在赵晋的强烈要求下由着他全权打理着的她的衣裳,妆容,就连头上挽的发髻也都由他代劳。 苏芷走出去对着已经冒出头来的金色阳光小声地抱怨着:“我只是受点小伤,又没有整个残了!” “我乐意伺候娘子!”赵晋始终觉得苏芷遭受的这场灾难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心底里蔓延的愧疚从未退去,便不自觉地想要为她做很多事情,让自己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让自己能够站在最靠近她的地方。 尤其想到那块他并未用过的玉佩,他的心里有些难过。 出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想到的居然是通过别的男人的东西来庇护她,而不是他这个相公! 她可能觉得他根本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一大早的就有马车将他们夫妇二人接到了一栋大宅子里,这是已经将杜三元搬回了杜家。 杜二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他们就道:“赵晋你们来了,快,我弟弟已经开始昏迷,现在连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杜三元中毒已经三天了,第一天还能喊痛,第二天只有呻1吟,第三天现在就陷入了完全的昏迷中。 苏芷却是眼前一亮,绕过焦心挠肺的杜二白看着床榻上的少年。 他才不过十岁的模样,脸蛋圆乎乎的,平日里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此时却是小脸煞白,眼珠子还有些外突的迹象。 “我知道这是什么毒了!”昨天她心里有所感应,但是总觉得症状对不上,原来是他们说错了时间。 “蝉毒,不会立即毙命,它最大的功能就是迷惑大夫,最初看着好像食物中毒,查看不出中毒的迹象,让人误诊。但也不是无迹可寻,一日病,二日迷,三日昏,如此之后,华佗再世再难回天。” “啊……那,那你快治好他!我的幺娃子,你可不能死呀,你死了我怎么办?”激动喊出声的正是被赶走却因为担心儿子又忍不住凑上来的李大梅。 苏芷皱了皱眉,她现在才知道,这李大梅跟她之间还真是有些不得不说的东西。 她就是南口村李二娃家的亲大姐,她早先知道他们家有个做小妾的女儿,却没想到竟然是杜二白的姨娘,只能说绵州实在是太小了! 她家弟弟李二娃偷她的酱油,砸她的院子,被她逮到打了一顿,瘸了半个月,但那笔账对她来说,还没有算完,没想到这姐姐又是这么一个尿性,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苏芷倒也不是一个挟私报复之人,李二娃是李二娃,就事论事,杜三元至少还只是一个孩子,没有得罪过他,况且,杜二白的态度也是放得够低的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她只是不理睬李大梅,便自顾自给杜三元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翻眼睑,看鼻孔,看耳朵,看嘴巴,连着他身上也翻看了一遍,看到所有的症状都与鲁大夫给她的那本书的对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心坐下,提笔便要开药方。 “我来!”赵晋早就等着了,她眼睛一动,他就将笔抢过去了。 “连翘五钱,薄荷三钱,大黄一钱……” 写了满满一页纸,交给杜二白的时候看得他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这上面起码得上百种药材,这样得拿一个大锅子来熬才行吧。 岂料苏芷却是道:“这不是用来喝的,取这些新鲜的药将它们舂成汁,用汁替他擦身,之后再把渣敷上去!内服的药,我还得重开!” 其实那解毒药方上面并没有写内服的药方子,不过苏芷对药经方面已经有些研究,心里却有了一味很好的而且对症的内服方子,当即为了保证疗效,也是加上了。 “你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行,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胡乱给他治,我一定……我一定,呜呜……”李大梅在一旁哭着闹着,冷不丁地杜二白又是一个眼神上去,又有两个老婆子想要来拉她。 却被她横了一眼,她身旁跟着的一个高大清秀的男人挺身而出:“二少爷,李姨娘不管怎么说都是三少爷的母亲,她也是太急于知道三少爷的病情,关心则乱,你何必如此待她?” 杜二白抬眼看去,见是自家的外管家李松源,他一直以来,心里对他都有一种莫名的不喜欢,当下只看了一眼便冷冷一哼:“什么时候我们杜家养的狗也能够在主人面前乱吠了?” “你……”李松源一张脸都黑了眼看着就要发怒了,但是不知为何还是忍了下来,反过去劝走了李大梅。 苏芷在旁边看着,不由一阵惊讶。 看刚刚那架势,李大梅的泼辣跟她家母亲李杜氏是一脉相承的,她要是爆发出来,她恐怕未必招架得住——毕竟总不能学她一般大肆咆哮,乱喊乱叫吧! 但是那个高个子男人却能三言两语劝下她,奇了。 “这个……那是谁?”她有些好奇。 “叫李松源,唉,说他干嘛,就是我爹养的一条狗,才来了一年多,就把我家的人都给笼络到手里了,我看着都讨厌!”杜二白丢了个白眼,可见对那李松源是真正讨厌到了极点的。 当下苏芷也不多问,只在等待的空隙苦坐着等待也没有什么用处,便由着赵晋带着她出去走一走。 杜府的花园还挺大,里面捣弄得也精致。 三步成趣,五步成景,一路走来颇多假山楼台。 苏芷这才知道,以前倒是小瞧了杜家,以为他们家里住在镇上,大概生意也就那么几家,跟做官的李家却是没法比的,但是现在看来,杜家恐怕也跟李家差不多,该有宅子房产的地方都有。 赵晋对风景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一双眼睛只盯住苏芷,生怕她在假山枣树间穿梭被树枝挂伤,便一直伸手揽着她的肩头,替她阻挡住树枝。 两人温情惬意,缓缓而行,也不说话,只彼此对视一眼便是温情烂漫无限。 突然赵晋身子一僵,连忙拉住苏芷,两人往身旁的假山洞里一钻,前面便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 “松源,你……你不是说不会对我幺娃子的身体不好的嘛……啥子,为咐子那个死肥婆要说他会死呢?” “哼,你也信她,看看她那样儿,无非就是看你们杜家有钱有势,故意说得严重,骗钱罢了,还有你之前故意把事情往她身上栽,你以为她就没一点脾气,还指望着她全心全意替你办事?” “啊,那,那我要去告诉老爷!” “你疯了,现在去找老爷?我告诉你,三少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现在正是栽到她身上的好时候,我听说杜一清是她姐夫,杜二白又是那赵晋的朋友,这事儿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成屎了!” “啊……不,不……”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走出了苏芷二人的视线,那声音也是越来越远。 “原来……原来是他们!”赵晋眸底一片冷然。 苏芷从最开始听到的激动到了此时,心里也是平静了下来,并且在心里也渐渐地有了计较。 “我们怎么办?”她看向赵晋,现在的他根本不像他表面表现得那样温润,秀才也有真怒! “你安心替杜三元解毒,其他的交给我去安排!”赵晋神色淡淡,可眼睛里的利光掩都掩不住,比那头上射下来的光芒还要耀眼。 苏芷没有去争,她相信赵晋的能力!迄今为止,他从未让她失望过! 苏芷说不管还真没管,安心替杜三元看诊弄药,守着他涂汁敷药,而外面却是一片安静,好似那日他们在后花园里听到的事就像一阵微风吹过,什么波澜都没有引起。 但是出得院子来,她却明显感觉得出来,杜三元所在的东苑外面增加了好几个家丁看门护院,而且看他们模样还是以前没有见过的,她心里大抵明白了,只怕赵晋已经与杜二白布置起来了。 她心里更放松了,积极配药,然后静静等待着! 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几个人强力壮的家丁不知道拦住了多少对这院子有企图的人。 清晨的阳光跃过云层跳出来洒下金黄色的光芒,给院子里种上的桂花树镀上了一层金光,晃眼望去,苏芷来以为桂花开了。 “水……水!”身后有道沙哑的声音在小声叫唤着。 “啊……醒了,醒了!”在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大声叫嚷。 苏芷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小小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躺了这么几天,原本圆鼓鼓粉嘟嘟的脸都陷进去了,脸上沾着干了的草药汁,显得黄不黄青不青的,嘴唇又干着,这会儿简直堪比街上的小乞丐。 苏芷制止了小丫头,将水杯递过去。 他喝了一口,这才看到苏芷:“你是谁,我娘呢?” “嘘,三少爷,你可别乱叫,姨娘就是姨娘,可不能叫娘,要是让太太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小丫头小叶连忙上前制止他,然后又一脸担心地看着苏芷,仿佛怕她告状一般。 可她的好意,杜三元并不理会,反而眼一瞪凶狠地盯着她:“谁说的,我娘就是我娘,你不许乱说,不然我就把你打出去!” 这声音刚刚落下,外面就立刻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啊,我儿醒了,我幺娃子醒了,老爷,老爷您就是奴家的福星,您一从京城回来,幺娃子就醒过来了,呜呜呜……” 苏芷心口一滞,腾地站起身来,湘妃竹帘已经被掀起,露出了一张娇媚可嗔的脸,尽管挂着两颗泪珠,却更显娇弱,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搂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 而在她后面的是一位白胖的老人,他两鬓斑白,一双眼睛却是矍铄有神,正是杜家的当家杜浩成。 两个人进来谁都没有正眼看苏芷,而是直直地扑向床榻。 一人一句,我的心肝宝贝,我的幺儿疙瘩,喊得那叫一个热烈。 苏芷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想闪身出去,可想到面前那女人有可能存在的肮脏心思,又勉强自己站住了。 她得盯着她,免得她又在人身上动了手脚,到时候就真如他们所说不是屎也是屎了。 “饿,饿!”杜三元趴在自家父母面前撒了好一会儿娇,便惦记着要祭五脏庙的事儿。 “嘿,还愣着干什么,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去!”李姨娘瞪了一眼小叶和苏芷,强行将她们驱赶出去。 苏芷看了一眼目光犀利,看着无比精明强干的杜老爷,想着他这个当爹的,应该不会害自己的儿子便出去了。 等弄了一些白粥过来,却见那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已经闹翻了天。 “反了反了,黄氏她竟然心思如此歹毒,敢指使那乡下丫头暗害我幼子,真当我杜浩成死了吗?”里面传来的那震天响的咆哮声正是之前的杜老爷。 苏芷心里涌起阵阵不安,将手上的白粥推给小叶,事情似乎有变,她转身就想走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那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近,却是那人已经出门来了。 “来人啦,给我把刚刚那个治病的丫头给我抓回来,竟敢在我面前玩弄这一手,我迟早要教她知道后果!” 苏芷一惊,心里暗暗叫苦,可脚下动作却一点不耽搁,也不走正门,蹿出假山就往旁边的侧门跑出去了。 “别让她跑了,追,快追!” 苏芷心里又冰又冷,不知道为何自己出去给人弄了一碗粥来,就由救命恩人又变回了凶手。 特么的!心里mmp,脚下是越跑越疯狂,越跑越快。 她绝不想再回那阴暗潮湿,宛若人间地狱的监牢。 她在假山树林间流窜,眼看着捉拿她的人越来越多,她内心里的无助越来越浓,她不知道在这紧要关头,杜二白和赵晋去了哪里,他们还没有出现,她的心甚至已经有一点点绝望…… 而这样的感觉在她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张阴沉幽暗的冷笑时,心底的绝望一下子被放大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二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前路被堵,苏芷再跑不敢往前跑,可往后看,刚刚本来就离得不远的追兵此时也已经迅速跑了过来,将她合拢包围已经是时间问题。 “哼,好好的坐你的牢,跑出来干什么?”李松源那双因纵·欲显得肿泡的眼睛斜斜地勾着,跟他那张宽大如饼面的脸完全不搭调,可正是这样的差异搭配才会让他显得更加的令人恐惧。 “你……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却要算计我,算计了却还想着我就此遵循你们的意思,凭什么?”苏芷看着逃是逃不过了,索性靠着一处假山恨恨地控诉他们。 “有些事情你不用清楚,总之你的存在挡住了我的路,对我来说,你不过就是大路上的一块石头,只可惜,你硌到了我的脚,我自然要将你铲除!” 苏芷双眼瞪得滚圆,她细细地打量着李松源,他个子很高,身材适中,皮肤很干很黑,脸膛泛红,是一个看起来很像普通农民的人,当然如果能够忽略他那一身的杀气的话。 “你要杀我?”苏芷打量完之后,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就连上次见面也还是第一次,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好像她欠了他万儿八千似的。 他摇头:“我当然不会,我还要在杜家好好地做我的管家,而且我不用杀你,你投毒害了杜家的三少爷也活不了,我又何必脏了我的手!” 所以现在他只需要将她抓起来,重新交给官府便是了! 苏芷目光悠悠望向他的身后,眸底“咻”地点亮,薄唇轻轻扬起,呈现出来了一个完美的m字型。 “既然不杀我,那我要走了!”她说着拍拍手,转身就要离开。 李松源沉沉地笑了,他谋划了这么久,打的可是一箭三雕的主意,她怎么能走? 他挥了挥手,却发现那些将苏芷围起来的杜府家丁却一个也不动地看着他,反而他的双手也动不了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腿的膝盖窝子突然受了痛,直直朝前倒下,跪在了苏芷面前。 “娘子!”赵晋绕过他快步跑到苏芷面前,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没想到他们会玩这一手!” “不会,已经很及时!这引蛇出洞倒是玩得不错儿。”苏芷并不是矫情的人,而且她除了受到一些惊吓以外倒是没有别的。 “什么引蛇出洞,我们是被他骗了,幸好你家赵晋及时反应过来,不然……”一旁的杜二白以手抚额,一副无奈的模样。 苏芷微惊,他还以为这是他们特意安排的一出戏,可与他们聊过之后才发现,原来并不是。 他们之前只知道此事是李姨娘和李松源所为,两人便计划将他们拿住,然后投进官府,借他姑父的力量审问出事实真相,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走漏了消息,让他们提前察觉。 正好杜三元清醒,杜老爷回来了,李姨娘先发制人,还想再次拿下苏芷,将事情做成铁案,幸好赵晋察觉到异样,反应过来及时带人回来。 “我不会拿娘子你来冒险,这次是我的错!”赵晋闻着苏芷身上幽壮的馨香,有些后怕的闭上眼睛。 苏芷不是脆弱的人,大概是吃多了苦头,便是一些很细微的关心与爱护都能进她的心——她实在是一个再容易满足不过的女子了! 可越是这样,赵晋却越是内疚! 直到杜二白指使他带来的下人把地上的李松源打了一顿,让他骂声连天,才把深情对望的两人惊醒过来。 “呃,我带他过去东苑,你们两口子继续!”杜二白摸了摸下巴,邪邪一笑。 苏芷脸上一红,赵晋瞪了一眼他:“我们还是一起过去吧,你家姨娘那张嘴,舌灿莲花的,别又把你忽悠了!” 他们的方向错误,跟杜二白的不靠谱还是有些关系的,所以这次杜二白也不坚持了。 到了院子里,早就有人去请了杜老爷单独前来,期间李姨娘原本想要跟上看看的,却被人拦住了。 到了厢房,杜二白先行上前,将自己所知的有关李松源和李姨娘之间的女干情一一说出,听得杜老爷勃然大怒,但令人没想到的却是这怒却不是对着李姨娘的,而是对着杜二白的。 杜浩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指着杜二白大骂:“你……你,你个不孝子,你自己谋划了这一切,居然还想往你姨娘身上泼脏水! 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姨娘早就告诉我了,还说你肯定会误会她与李管家的事,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英明大半辈子,竟然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儿子,你…… 我,我……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跟人争粉头撸脱了功名,你还不消停,看我今天不给你请家法打死你!” 雷霆之怒不过如此,杜二白被吓了一跳,先前发愣的时候挨了杜浩成一巴掌,后面反应过来了连跑带跳地躲闪,嘴里也是不停地大叫:“你个老糊涂,你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 “孽子,孽子,我要打死你!” “啊,痛死了,老头子,你真要打死我,让我母亲知道了,跟你没完!” “哼,我不仅人打死你,还要休了你母亲,黄氏那个毒妇,教子无方就不说了,还心存歹念,意图谋害我的幼子,哼!” “啊……”杜二白被人按在地上打得哇哇大叫。 苏芷和赵晋在外面听得一脸黑线,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赵晋当下一捏拳,皱着眉头道:“不行,顾不得二白的面子了,李松源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难对付,得去请杜大少爷来!” “不用请了,我已经来了!”在他们藏身的假山外面,杜一清身后跟着苏玉颜,还带着好几个家丁丫头,一众人簇拥着他们很是气派。 “你派人送信说的事是真的吗?”杜一清这些天一直在县学积极备考,他虽然早早取得秀才的功名,可此时却也与赵晋一般,是同时参加锦官城举行的三年一次的乡试。 赵晋上前,也顾不得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将他与杜二白查到的事情迅速说了一遍。 杜一清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那张俊秀的脸顿时下沉变黑,秀美不存。 这是家丑,他却想让赵晋带着苏芷走人,说既然他到了,就全权交给他来办即可。 赵晋心头一沉,直言道:“杜大少这话这般说没错,但之前李姨娘要是没有算计过我娘子的话还好说,可他们次次计谋都想拿我娘子作筏子,如今身上可还沾着你们府上泼的脏水,想走也走不开,再说二白是我兄弟,他现在……” “好吧,跟我来!”杜一清无奈招了招手。 在路上,赵晋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又问了问他有没有照他所说的把之前伺候朱三元的所有下人都带过来。 杜一清听到他这般问,却是直直去看苏玉颜:“玉颜,人可是带来了?” 苏玉颜点头,指了指后面被围起来的那十个人介绍了一圈,全是之前杜三元院子里伺候的。 “只是……把他们带上有什么用?直接问问小叔子不就行了!”苏玉颜嘟着唇,抚着小腹,苏芷低头一看,果然那肚子已经显怀了,不过想到杜一清那个莫名其妙落胎的小妾,她默默叹息一声,离得苏玉颜远着些。 他们一路走来,早就听见了东园那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参杂着杜浩成的怒骂声,杜二白高声辩白的厉啸,还有女子偶尔发出来的尖叫…… 杜一清听得心头一紧,生怕他父亲被那下贱的小妾撺掇着一气之下干出什么令人后悔的事情来,脚下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扯开竹帘,刚好看到杜浩成高高抬起了腿,朝着杜二白就是一个窝心脚。 杜二白惨叫一声朝着他飞身而来,杜一清伸手一扶,差点没摔出去,还是赵晋搭了一把手,才稳住了兄弟俩人。 “父亲!你要打死二白吗?”杜一清迅速扫了一眼,杜二白两颊红肿,头上破了口子,鲜血淋漓,可见吃了很大的亏。 杜浩成怒火滔天,气恨地瞪着杜二白,面对突然出到的杜一清半晌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冲他吼:“你怎么来了?哼,养不教父之过,这丑小子对长辈不敬,没大没小,我教育他怎么了!” 杜一清眼底喷火,可见对杜二白被自家亲爹打成这样心里十分不忿,尤其是看到站在他身边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娘李大梅,这个坏女人! 可他城府倒深,硬生生忍下,回过头去一把扯过被捆成大粽子的李松源,对准他的后心腰子狠狠踹了一脚,把所有愤怒不悦生气都放在了这一脚上面,将他踹了个狗啃泥,然后严肃地道:“父亲,我已经抓住了那暗害三弟之人!” 众人都没来得及说话,唯有李姨娘情绪分外激动,连声否定:“啊,不,不可能,不可能是李管家,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哦,姨娘就这么肯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杜一清背对着杜浩成朝她阴阴一笑,那笑像是涎着蛇信子的毒蛇,正在对着即将要被捕捉到的猎物进行示威。 李姨娘吓得浑身瑟缩,她原本就比较害怕杜一清,他看着一别斯文温柔的读书人模样,但很多时候都显得阴沉不定的。 可李浩成却是胡子一瞪,吼道:“你胡说什么,梅儿刚刚已经全部都跟我说了,这事儿就是你母亲做的!真是最毒妇人心!我早知道她心胸狭窄,容不下人!” 杜一清心里一冷,果然李大梅的目标就是他母亲的正室之位,不过…… 他冷冷一笑指着地上的李松源:“他已经全部都招了,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李姨娘自己指使的!” 父子俩在那里你来我往的争论辩驳,苏芷则在赵晋的暗示下,两个人走到了杜二白身边,将这个被打成猪头脸的朋友扶到角落里进行紧急处理。 杜二白浑身是伤,这个时候人却还是清醒着的,看一眼两人,一抹苦笑划出,朝赵晋拱拱手:“见笑了!” 苏芷替他把伤口包扎好,冷不丁的那边的怒吼声居然已经停了,她抬眼看去,却是杜一清这里已经找到了证据——正是那群被赵晋明确点明要一并带过来的伺候李姨娘的人,而且还在她房间里搜出了下到杜三元身上的药。 在人证物证都齐全的前提下,杜浩成看着李大梅的目光显得格外的复杂。 就连她身后那一直昏睡着的杜三元也恰逢其会地正好清醒过来,听到那下药之人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后,一张惨白的少年的脸顿时灰败不堪,嘴唇颤抖着发出质问:“娘,姨娘,是……是你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三章 水落石出游故地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李大梅僵硬的看着面前的父子两人,这个明明应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而此时他们都目光各一的盯着她瞧。 那目光里混着不信任、厌烦,各种情绪纷繁呈杂,她的心态当即崩溃,捂脸大哭起来:“呜,呜,不是我,不是我……” 杜一清带着诱引地开口:“不是你,那是谁?虎毒不食子,你虽然不聪明,但我相信凭你对三弟的宠爱,你肯定不会想害他,只要你乖乖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就求父亲放过你!” “是他,是李管家,他跟我说的,他说这个药不会有事的,只是让他暂时昏迷,等到我扳倒了太太……他就会醒来!” 杜一清眼见目的如此快就达成了,不由冷笑数声:“哼,卑贱之人已经攀上了高枝,还妄想着一步登天哪?” 杜浩成老成持重的脸上显出犹疑,看着场中的目光也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的女人,他的儿子,他们一个个都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赵晋适时上前:“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真凶,而她也已经认了罪,我想我可以带着我的娘子离开了吧?”他对他们家的家事并不感兴趣,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帮助他们,不过只是想要替他的娘子洗刷冤情。 杜一清朝他抱歉一笑,拱了拱手:“赵兄说得是,此事是我们杜家对不起你们,眼下我们还有一些家务事要处理,改日再行谢过!” 他在场中态度多变,长袖善舞,就连面部表情都能够控制得完全到位,苏芷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一种心惊之意。 出得门去,赵晋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外面一片阴沉之色,杜家的门楣被乌云掩映着,心中漠然叹息:“杜一清要是有朝一日为官,只怕并非黎民之幸!” 苏芷深以为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犹豫道:“赵晋,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养伤重要!”赵晋有些无奈地将她拥在怀里,牵着她找了一家客栈让她歇息。 一连三天,苏芷都没有出去过,赵晋也是直接请了假没去县学,就一直陪着她。 多是两人说话,或者赵晋读书,苏芷养伤的小日子竟然过出了一种悠然见南山悠闲之感。 心情好,伤便好得快,再加上她给自己配的都是见效快的好药,第四日她已经活蹦乱跳了,脸上身上明显外露的伤都不见了踪影。 好了后,苏芷便坐不住了,催促着赵晋赶紧去县学读书,很快就要参加乡试了,三年一次不容有失! 赵晋却是不急:“傅院长已经与我说过,反倒越是要临到考试的时候,倒不必再那么下苦功!” 而且他虽然请假了,但是每天两篇策论也都是没有少交的。 总之她就是想让苏芷现在再好好休息几天,他陪着她。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看着苏芷认真地道:“再过三天,你与我一起去锦官城可好?” 苏芷微讶:“一定要去吗?” 之前两个人就这件事情倒是说过一些,但都没有明确,可没想到赵晋早就存了这个心! “我想跟你在一起,在这里读书你不知道我每天有多想你,娘子……”赵晋捏着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这里全都是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每天都想见到她,同时也害怕这一个月他不在她的身边,离得那么远,如果她出了事,他不知道会有多后悔,所以还是带在身边来得安心! “不要让我担心你,我怕我一分心,便是准备再充分也会……” 后面的几个字眼还没有吐出来,苏芷就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我不许你胡说!” 赵晋笑了笑,突然伸出舌·头裹住了苏芷的手。 苏芷轻呼一声心口仿似漏跳了一拍,一脸娇羞地瞪他。 赵晋轻笑,像是阴谋得逞的小魔王,微微俯身轻轻印在那两片原色的唇上。 如意料之中的柔·软甜·美,激动之下他恨不得将其吞下腹中去。 “唔,唔,不要!”苏芷嘤·咛出声。 赵晋听得她急·促的呼吸,果然听话地离开了她的唇,可见苏芷那汪似秋水般的眼眸迷离,便知她已经被他勾·出了原始的情郁,当即低低一笑:“不要什么,不要这样,还是不要这样,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双·唇不停地点火。 搅得某人身娇体·软,溃不成军,潜·龙入府,肆意游弋…… 一场大战过后,苏芷一身香汗淋漓,浑身乏力之下瞌眼睡去。 赵晋知她最是爱洁,虽舍不得那身娇·软,却依然起身替她清理一番,如此才被拥娇人而眠! 翌日,苏芷又催赵晋去县学,赵晋说陪她去了县衙大就回,两人一路手牵着手下楼,迎面碰上了杜二白。 “在这儿看到你们太好了!”杜二白当时被打得惨,但是苏芷早就让赵晋给他送过药,眼下也恢复得差不离了,只是额头上磕破了皮,留了一个小疤痕,也不知能不能消得去。 “解决了?”赵晋睇他。 “解决了,李大梅觊觎我父亲正妻之位,听从李管家的话想通过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嫁祸给我娘,除掉她,现在三元好了,她被我父亲休了,人已经被抓了!” 杜二白语带叹息,眼看着赵晋要走,连忙拉住他:“怎么样,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他们现在的惨状吗?” 赵晋一本正经地考虑了一下,然后摇头:“并不想!” 那些人之于他而言伤害了苏芷,那就是仇人,他报了仇,便罢了,何必再费心思和时间去理会他们,不值当! “去哪里看,是不是县衙大牢?”苏芷捏了捏手里的药膏,还有食盒。 得到杜二白的肯定答复后,苏芷表示她和赵晋正好要去一趟县衙大牢,于是三个人一路同行! 再一次出现在这里,苏芷心头有万千感慨。 这里依旧是很臭,依旧无比喧闹,可吵闹之中又带着一股濒临死亡的死气。 一路上苏芷已经与他们说起过武妹的事,她没有详细描述自己受到的苦难,但却提到了武妹对她的照顾还有她身上的冤情。 这几天在外面她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一直在替武妹配适合她用的药,不管怎么样,先把她的毒清了! 当她走进曾经住过一天一夜的监牢时,里面顿时轰动了。 “喂,那个女人是不是上次那个……” “嘿,她怎么又来了,我就知道她肯定逃不出去!” 苏芷却没想那么多,只是朝着依然坐在正中间那个高壮的女子叫道:“武妹!” 她静静地盘腿坐在那里,仿佛入定了一般,直到苏芷叫到第三声,她才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张了张,苏芷很艰难地听到:“你来了,我以为你忘记了我!” 苏芷笑了笑,扬了扬手上的药汁和药丸:“我给你配了药,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当初要不是她及时出手,现在的她恐怕…… 她恨恨地看向监牢的另一侧,那里住着那个跟恶魔一般的人。 天啦,她看到了什么,在那昏暗的角落里,要是不经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那个可恶的人居然还在那里,而他隔着木栅栏躲在阴暗中正在做着什么,只是周围人的声音太吵,将他弄出来的动静完美地隔绝了。 当苏芷凝神看去的时候,她明明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么熟悉,正是前两天才被关进来的李大梅! “别看!”赵晋突然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一手用力拥住她略微颤抖的身体。 苏芷动了动唇,突然鬼使神差地道:“他……” 赵晋眼眸一紧,握住她的手,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他欺负过你?” 苏芷点头想起什么又摇头,可赵晋却只看到了前半段,此时看向那人的眼神好似刀子一般,偏偏那人刚刚得到了满足好似很得意一般,冲着他扬眉露眼的,一副你拿老子没有办法。 “不,不是,没有这样欺负,不是这样……”苏芷想解释,可又却得解释不清楚。 那人打过她,还钳制过她的双手,但是跟现在这样还是…… “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娘子,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还有她!”赵晋突然凑近她,声音像被火烫过似的,滚滚的,他的唇却又冰得激人,无意中吻向苏芷的额头时,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听武妹说,刚被关进来的李大梅一个人承包了汪石头所有的郁念,自从有了她,她们女监这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别生气,他那样的人会有天收!”苏芷看着赵晋一直阴着没有放晴过的脸色,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事! 赵晋察觉到自己此时的模样有些吓人,便拍拍她的手安慰她。 苏芷正要离开,武妹突然握住她的手,往她手上塞了一个小铁片,上面仿佛刻有字,她焦急地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芷挑眉,觉得她可能对自己可能有误解,便道:“关于治你的脸的事,我可以帮忙,其他的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除了那块玉佩,她比普通人还普通。 “我是冤枉的,我也不想再替那人坐牢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武妹声泪俱下,她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落泪的。 苏芷俯身听着她哭着讲述,原来那个男人竟然已经背着她背着她另娶了她大嫂! 这仇恨就大了! 苏芷的心莫名动了一下,换位思考,如果里面的人是她,她干涩地开口:“我试试!”然后快步走出了这里,这儿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她闻着很不舒服。 走到门外,热烈的阳光照在身上,将刚刚所有的阴霾都打散了。 杜二白在里面转了一圈,走回来的时候小声地道:“不对,有件事情不对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四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苏芷皱眉追问了一句,杜二白道:“姓李的狗贼不见了!” 苏芷听得云里雾里,李管家犯了事儿,不在牢里在哪里? 赵晋眯眼看着天上刺眼的阳光:“这里关不住他!”他的声音淡淡的,然后伸了两个手指。 “姓李的以后再说,他坏事做尽,以后总会有报应的!不过那一位可是在眼前!” “李大梅吗,她马上就会被判流放!” 赵晋却摇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道了一句,杜二白的脸色刹时白了,朝他拱手:“懂了,刚刚牢里闹的事儿要是闹出去,我能放过他们,我父亲也不可能!”李大梅虽然被休了,可以前好歹是他爹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染指? 然后杜二白就真的什么都不顾,跟他们打声招呼就溜了。 接下来的事情苏芷暂时没有关注,因为她要去替武妹查探她所说之事是否对。 那一天,她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几经打听,还真的还原了武妹所说之事,不过却比她说出来的还要残忍一百倍。 回到客栈,苏芷的情绪顿时就低落了,正在看书的赵晋把书搁下,走近她,蹲在她身旁,沉声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受?” 苏芷的表现都写在脸上,柳眉微蹙,纤睫闪烁,眼圈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苏芷的心很难过,像针扎了一般,见到赵晋,她突然得到了发泄的口子,将她所知有关武妹的事竹筒倒豆子说了。 “她入赘的丈夫错手杀掉了她亲大哥,还哄得武妹替夫认罪,而那个说好了要带着他们的孩子和她大哥遗孀一起等她出来的男人,在她刚刚进去的时候就娶了她嫂子,霸占了他们武家所有的铺子和宅子,现在这对狗男女还生了一个女儿。” 听着听着,赵晋的脸上显出一片沉思来,苏芷说完了突然看着他认真地质问:“我可以信任你吗?” 赵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个小女人,怪不得这么难受,合着同情武妹是一回事,竟有一些狐死兔悲之意。 但她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他当然不能避开这个答案,而他也正好想趁着这个当口好生表白一番:“当然,娘子,我们一路走过来,你还不了解我吗?” 其实,苏芷不知道的是他心里亦有这样的想法,他每次看到她一点点地做出超乎他想象的事情,他总有一种觉得不太怎么真实的感觉。 他无数次害怕过,怕她突然就会离开他。 “你会不会离开我?”在苏芷面前的赵晋没有在外人面前那层强韧坚硬的壳,他将自己剥得光淋淋的,愿意将自己最为脆弱的地方展示在她的面前。 苏芷沉默。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既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又怎么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回去? 说不定哪天一个响雷打下来,她就消失不见了,那她现在把话说那么满,到时候赵晋找谁说理去? “你……娘子,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赵晋有些绝望地看着这个不敢答复他的人,果然他的神经永远都是最敏感的。 当他发现肥胖到一无是处的苏芷会读书会写字,会医术,还有上好的厨艺,会做好吃的糕点,会配别人都不会的酱料…… 从她的一系列不对劲开始,他一直看在眼里,可一直不敢细究不敢追问,就是害怕出现让他无法控制的事。 “对不起,我……理论上我应该不会离开你!”苏芷无法给他保证,又不愿意骗他,可也不能说出真相,只能模棱两可。 “好,好,我知道了!”赵晋却已经满足了,但心底的痛苦却依然透过抱着她的双臂的颤抖感觉得出来。 他终究还是没有底的,可他不敢再问了,他觉得这样在一起,然后生个孩子,这样她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他了! 他的忧伤也第一次写在了脸上,苏芷突然觉得对不起他,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好的男人了,就算是她在现代的前男友也不如他! 虽然这样比不好听,但是真的没有人比得上赵晋! 她忍不住想要安慰他,于是,探唇亲了亲他的额头。 哪知这好像一个小火星落到了被太阳暴晒的干柴中,毫无预兆的燃烧起来,直到烧得她整个身心骨架都酥软了,身上那个辛勤耕耘的男人才挥着汗水点了点她的唇,满足地拥着她。 看着这个男人那张无比熟悉却又好看的脸,苏芷湿了眼眶,他的小动作她都知道,他想让她怀上孩子,所以在最后那一刻,他一直都不肯拿出来,直到…… 可他真傻,她有一个舍不下的人就已经足够难过了,又怎么再让自己添一个舍不下的人呢——她是个大夫,不想生孩子有一百种方式! 出了一身汗后,两人各自收拾好,又再次说起武妹的事:“你确定要帮她?”赵晋如同餍足的猫,半眯着眼睛,露出他那好看的三层眼眸,看得苏芷差点以为自己跟穿着靴子的猫一般撞进了星空中,所见之处皆是闪着光的星辰。 “她帮过我!”她的决心毋庸置疑。 “我来做!” 苏芷笑了,赵晋就是这样,他从不会对她的决定说不,也许会试着劝一劝,但只要确定她的想法,他一定是支持的。 “现在不要,你先考试!” 小夫妻俩躺在床上便将此事大概商讨出了一个雏形。 最后赵晋才道:“牢里的汪石头今天突然暴毙,凶手是那个断了手的人!” 苏芷一怔,突然想到赵晋在大牢门口与杜二白商量的事,她以为他之前所说的不会放过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执着。 “你啊你,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先想想自己!不能为了惩罚恶人而把自己落进去了!” “娘子该信我!”他不至于连对付那样的人都做不到,况且那个人多行不义,借刀杀人不是难事! 况且,他也的确没有多做什么事,只不过提醒杜二白把汪石头碰了李大梅的事告诉杜老爷罢了! 这是苏芷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帅气好看的男人有着腹黑心机的一面,不过,她还是很喜欢,他是为了她! 等到天亮的时候,赵晋亲自带着苏芷去了一趟书院傅院长家,送上她做过的酱料做谢礼。 不过院长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两下并没有见到人。 但是苏芷却知道了,赵晋并没有用玉佩进大牢,而是用的傅院长亲笔写的一封信。 赵晋轻声道:“以后有我!”不要动不动就想到别的男人! 苏芷笑笑,嗔他一眼:“小气鬼!”人家都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了,他还记着他! 两人这回回来只是报个平安,告诉家里人一声事情已经搞定了,然后苏芷便开始安排铺子的事务。 现在铺子里常驻的就是苏大丫、莲藕,还有一个蒋庆平,他们管着已经足够了。 苏芷离开这么多天,从她洗刷武将冤屈那日起,杜二白就已经组织家里人来过了,不仅赔银子,还带了人替他们重新装修维护。 此时已经恢复营业,看铺子前人来人往的,生意倒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苏芷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些许。 因为赵晋先前那番话,苏芷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这回他们去锦官城,很有可能会在那里再开一家。 她将这个打算说了,苏大丫有些担心,生怕又跟这家铺子之前那般。 莲藕倒是信心满满,摩拳擦掌地表示支持,还说等苏芷过去了,她一定好好看着这铺子。 “我相信你!”对于莲藕,苏芷有着别样的信心。 像她这样具有反叛精神而又聪明伶俐的女子在现代随处可见,那是一个时代背景造成的。 但是这里,习惯了被封建思想束缚的女人们很难摆脱身上无形的枷锁,就连武妹那般看着特立独行的女子的骨子里却还是以夫为天的想法。 可莲藕却不同,她给苏芷的感觉很惊艳,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自己想要找的人——虽然她曾经下手弄死过人,可那是自保,若不是她有那份破釜沉舟之势,她们当初那些人也许很多人都不可能活着, 而这回如果没有她的坚强伶俐,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赵晋之所以来得那么快,也是因为她的及时报信。 看似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从珠山镇到绵州城,再找到县学…… 这里面都是道道,换作苏大丫就不一定能够做到! “这次的事多谢你!”苏芷对她表示了谢意,送上了她在县城里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包括赵母孩子们,以及铺子里的人都有! 莲藕直摆手,苏芷看重她,但在她心里又何尝不是看重苏芷呢? 遇到她之后,她觉得她前十八年全都白活了,此时她才重新焕发出生命的色彩。 她喜欢有野心的苏芷,喜欢冒险,喜欢跟着她,总觉得她会一直给她惊喜! 把铺子里的事情处理好,苏芷与赵晋没有停留,雇了马车带着半车的礼物往南口村而去。 这次出门,他们预料到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得把他们的田地做个交代。 他们首先去的第一家是毛二叔家,上次来还是他们家媳妇生孩子的时候。 此时孩子已经长得浑圆了,脸胖乎乎的,笑起来口水流得老长。 送上礼物,说明来意,毛二叔颇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情理之中的意思。 “我晓得这小小的山村肯定是束缚不住你们的,你们且放心,这五十亩地,我作主替你看着了!” 说着带着他们去田里转了一圈,这会儿仲夏已过,踩着夏日的尾巴,苏芷看到了已经割倒的水稻,芝麻,还有正在组织人手正在挖的洋芋。 这田的确如毛二叔说的还不错,旱涝保收,只是这会儿因为没有养过,便显得有些贫瘠,但毛二叔也说了,最多三年,少则一年半载就能给它养肥了。 “二叔办事,我们当然放心!”赵晋点头,与苏芷肩并肩看着对面那连绵不断的山脚下,这成片的田地,真是想不到,这些日子居然会提前到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他的娘子! 这边处理好,两人也不忘本,带着一些果品去了曾经给过他们帮助的里正家。 虽然因为先前村里人闹事和要方子的事情闹了一点点小情绪,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该放下的时候放下,倒也聊得颇为尽兴。 李德正将两人送到村头大槐树下握着赵晋的手,细心叮咛:“赵晋你要好好考,以后咱们村里可就指着你跟苏丫头的兄长了,争取出两个举人,可千万不能输给枣树村!” 赵晋点点头应了下来! 与里正告别,两人准备出村,可刚上马车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们。 “苏三丫,赵晋……” 听到那熟悉而又令人讨厌的声音苏芷心头一沉,无可奈何地回头,这一看,除了瞧见了一个她不怎么想见的人以外,却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五章 马车温情赴锦城 在那一排排茅屋之前,有几个人一前一后跟上来。 那跑得最快的是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小丫环,苏芷认得她,她是苏玉颜嫁入杜家之后,跟在她身边的。 接着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与赵晋穿着同样的青色儒服,他穿在身上有一种世俗之感,倒不如赵晋穿来,站在青山脚下,便像遗世独立的仙人一般。 “三丫,怎么,你不认识大哥呢?”来者正是苏家大哥苏明坤。 他上次也考中了秀才的,之前苏芷去毛二叔家还听他们说起过,他们家现在修了新房子,又出了一个秀才公,很是得意了,那走路都是鼻孔朝天了,而他近日也要去锦官城,大抵是回来道别的。 “大哥!”苏芷和赵晋齐齐问好。 没见到便罢了,见到了招呼还是要打的。 况且在苏芷的印象里,这位隔房的大哥对她倒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他是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 眼里只有书,没有生计,也少人情世故。 苏芷有时候想,在苏家那样的家里怎么会养出这般的儿子了? 但是现在看他脸上平添的几道沧桑与世俗,她方才放心了,人有七情六欲这才是正常的,脱离了身处的世界不会有好处。 不管怎么样,她总希望这个大哥能好! 苏明坤看着苏芷:“你们回村里来了,怎么也不回家?” “她才不愿意回了,我猜她根本就没有把咱们家当家!”苏芷还没来得及回答,抚着大肚子的苏玉颜已经上来了,她怀了孩子,脸养得稍微有些圆乎,但皮肤倒是越来越细嫩,一掐都能出水,有了肚子里那坨肉,小妾们一个个都落了胎,她的日子想必比从前好过! 苏芷迎上她不怀好意地眸光淡淡地道:“没有,赶时间!” 苏玉颜却不依不饶:“啥子哦,你骗鬼嗦,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切了里正屋头,又切了毛二叔屋头,还送莫子多的好东西,就给我们屋头包几斤糖,你可真是,我都不稀得说你!” 苏芷和赵晋乘坐马车回来这动静闹得也不小,大家都关注到了,他们的动向也早有人跑到他们家里去汇报了。 她现在就是专门来兴师问罪的,回了村,连他们家都不去,让人代为送了些礼就走人了! 苏芷既然敢做,这些自然也早就想到了,对于这一连串诘问,她连眉毛都没动,平静地道:“没办法,家里不如二姐姐,一屋老小都要吃饭,这还要上州府赶考,可不得省着吗,哪向二姐姐你财大气粗……” 苏芷嘴里说得好听,脸上却带着一丝嘲讽,苏玉颜也算明白人,听出了她是在暗指她抢了她亲事的事,眼看着前面杜一清过来了,当即垂眸冷冷哼着,却没再继续讨论。 苏芷回头看一眼赵晋,示意她并不后悔嫁他,只是为了膈应苏玉颜,故意怼她! 赵晋心头一颤,点点头,没说话,可心里却忍不住想,她也许真的后悔过! 苏芷回头朝他们道:“不好意思,租的马车赶着时间回去还,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 苏明坤有些失落,还是朝着前面道:“赵兄,你与我还有杜兄既是连襟,又是同窗,日后在州府还请多多关照!” 赵晋在场中除了先前与他们打过招呼后便一直没再说话,倒不是他怕事,而是苏芷打过招呼,由她来应付这一家子人! 但现在苏明坤这般说,他也是得体地应了,朝他点点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理应如此!” “大哥,他们就是穷光蛋,跟他们攀个啥子交情?”苏玉颜在苏芷那里没占到好处,可哪甘心呀,一双杏眼在她身上的淡蓝棉布长裙上瞄了半晌,脸上的嫌弃止都止不住。 苏芷这回连话都懒得回了,拉着赵晋便上了马车,车绳一抖,有风响起,一道声音混在风里: “二妹别混说,赵兄乃是童生试头名,大有可为!” 上了马车的苏芷听到这话儿,朝赵晋眨了眨眼睛:“苏家倒还有一个明眼人!” 赵晋瞧着面前的女子,她瘦下来的脸蛋是瓜子脸,精致玲珑的五官,小巧坚挺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眨起来的时候水汪汪的,夏日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得皮肤柔嫩光滑,似那莹白的软玉,令人心颤。 他喉头一滚:“娘子不是苏家人?” 苏芷一惊,眼睫猛地一颤,她的确不是苏家人,但现在当然不能说,她蹭到赵晋肩头,将下巴搁在上面,眼睛里冒出星星来:“廪生老爷,幸会,幸会!” 那声音软糯娇气,听得赵晋身子一下子绷紧了,侧头盯着苏芷认真地道:“娘子,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只希望永远做你的相公!可以吗?” 这话里透着深情厚意,可最后三个字却让苏芷解读出了一种小心翼翼,他似乎知道什么,但又不能肯定,所以一直不停地拿话试探她。 苏芷与他相处这么久,心里虽然还没有升华到爱,可这个长得又帅又高,性格十分可爱,对她又好的秀才,她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愿意与他圆房。 但见他那样自信的一个人如今却在她面前显出了一丝卑微,那是一种如同张爱玲小说里描写的爱到尘埃里,低得不能再低,然后再开出花儿来! 她感受到了这种状态,她的心颤动了,将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两人四目相对,刹那间光华溢出。 “娘子!娘子,娘子……”赵晋的喉头滚动的越来越厉害,不停地叫她,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 “唔,我在,相公!” 最后两个字就好像点在了一串放好的鞭炮上面,只听“砰”地一声,赵晋再也温润不起来,化身饕餮,扑向身旁的小娇娘。 唇·瓣相触,赵晋方才长长的喟叹一声,就像久久在沙漠之中流浪的旅人,看到了海子;更像是在狂风暴雨之中,突然看到了大陆! 个中欣喜与欢喜不一而足,只有不停地捧着那精致好看的下巴,细细地摩挲着,探索着,吸取着这比花·蜜还要香甜的美味! 沿途的风光带着夏日的热情,而马车上的两人也无比热情地释放着自己,直到齐齐喘不过气来。 “疼!”苏芷嘟着唇一脸控诉地瞪着赵晋。 温润的秀才自然搂着她又亲又哄,才教她消了气! 回到镇上的家,苏芷和赵晋把想接赵母和赵灵姐弟俩一并去锦官城的事说了,结果赵母问了一圈物价的事,这才发现,她的乖乖嘞,锦官城的东西都贵得不得了,就连赁屋子,这里几百文一个月,那里却要好几两,足够在这里赁间铺子了。 她连忙摇手,说他们现在先不去,待他们在那里先把根落下再说。 苏芷又免不了一阵不放心的叮嘱,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让苏大丫和莲藕照看着家里,还要抽空去看看鲁老大夫…… 苏芷有一肚子不放心,很多次都想跟赵晋说干脆她也不去了,可看到赵晋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不停地看她,里面露着期待,她最终还是拒绝不了。 选了一个晴天与赵晋去了锦官城! 锦官城不愧是巴蜀之地的首府,又是西部地区的门户,这里建筑鳞次栉比,人潮拥挤,分外热闹。 侧了一耳朵,便到处都能听到小贩们叫卖吆喝的声音,显示出一派州府的大气与繁荣。 苏芷盯着那一座座修建精美的楼阁,心里默默想着,要是什么时候她能够在这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肯定赚钱! 只是现在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赵晋还来赶考的,谈何容易? 站在大街口,两人仔细分辨着方向,要找寻杜二白和蒋兴旺住的客栈。 这两人一个赶考早早来了,一个打着给自家看铺子的旗号也过来了。 到了住店的地头,基本上都是头戴幞头肩背书袋的书生,穷苦人家的,富贵人家的,只看他们身边是否跟着书童便知道了。 苏芷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皱眉:“合着你一直撺掇我来,是为了让我扮演书童呀?” 赵晋一愣,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身后最少跟着一个书童,一个小厮,没钱的则只有自己背书的份。 而他身边倒是跟着一个,却是个美娇娘,只是做了男子的装扮罢了。她的五官细致,做女子装扮时娇俏可爱,做男子装扮却也清秀好看,别有一番清新之感。 总之,不管她怎么装扮,他总是最喜欢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而这样的娇娘子,他疼她都来不及,难道还舍得拿她当书童使,已经瘦成这副小身板了,再折腾一下,以后抱着都没手感了。 “娘子怕是看错了,我是书童,你是赶考的书生才对!” 苏芷哼了一声,弯起的唇角却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人一多,是非就多,拥挤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阵阵促的叫声:“啊,抓小偷,抓小偷,快来人!” 苏芷眼尖,头一抬,便看到迎面跑来了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褂子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个花不隆冬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边跑还一边焦急惊慌地往回看,这模样必是那小偷! 看他跑近了,苏芷头脑一热一个扫堂腿过去,那人倒是好身后,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便马上稳住了身形立刻拔足狂奔。 “哎,你别跑,还我钱袋!”身后传来的声音很是熟悉,苏芷脑中嗡嗡一响,顾不得多想,手中一把飞针飞出,只听那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小偷大叫一声“啊……”一头栽倒在地! 他僵直地倒在地上,四肢还保持刚刚飞奔的动作,只是却一动也不能动了! 苏芷低头看他,头上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多谢公子帮忙!” 苏芷耳朵根子一动,已经认出了她的声音,看着身上这件用赵晋衣服改的男装,不由勾了唇角,带着邪性地抬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六章 路遇故人谋生财 “啊,阿芷,是你,你怎么这副打扮?”追上来的李思容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儿,大叫一声,眼睛瞪得老大。 苏芷只是笑着:“哈,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为了一表她的激动,她伸手刚想与她握一下,却被背着重重的书筐赶过来的赵晋拉住了,指了指她的扮相。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扮的男人,这会儿这么多人围观,她这手一旦伸上去,李思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苏芷立刻后退一步,与李思容拉开了安全距离。 从小偷的手上夺过荷包递给她:“这是你的?” 李思容摇头,看了一眼,恰巧此时一个穿着赤色祥云纹,打扮得精致的夫人缓步上前来。 “是这位夫人的,我也是路过看到了,便帮着喊了一嗓子,哪像你这么神勇!”李思容笑着打趣她。 看她手指在那小偷身上拨了一圈儿,那人便能动弹了,一个鲤鱼打挺就想起身跑路,谁知那后来的夫人却也不是好惹的,手一挥,身后竟然有带刀衙役分散人群走来,朝着那小偷拔了拔刀,一个狠厉的眼刀子飞过去,啐了他一口: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清楚这是新到任的知府夫人吗?” 小偷现在被身后的刀子逼着,哪里还敢抬头看,耸着肩耷拉着头被扯走了。 只是人快走出人群的时候,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苏芷,那个眼神像一条盘踞着毒蛇,冰冷阴毒。 苏芷蓦地打了个寒战,赵晋连忙小声的询问:“怎么了娘子?” 苏芷摇了摇头,刚刚那个人的眼神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而且她本质上的敏感,她总觉得刚刚人群中其实就站着那人的同伙,但是后来出现的这位正主是知府夫人实在是来头太大了,所以他们并没有出现。 “你是女子?”那知府夫人原本见她是男子打扮,为了避嫌,便是离得她远远的。 苏芷压下心头不好的预感,含笑应着。 简单介绍自己是陪着相公前来赶考的,只是为了方便才做男子的装扮。 她说着话,这会儿才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位夫人,一身衣裙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是暗纹提花的布料,在她对布料有限的认知里,却也知道这是他们巴蜀之地最好的蜀锦,一匹得好几十两银子。 她长得端庄大气,有着官夫人特有的派头,但始终面带微笑,充分展示出她的高素质。 她命身旁的丫头摸出一锭银无宝递过来,说是要作为感谢她的报酬。 苏芷慌忙推辞,笑话,她开始出手是头脑一热,看到小偷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绊他,可出针却是因为认出了李思容的声音,以为这偷儿是偷了她的荷包才会出大力气,不然……呃,她也不想管,惹得一身臊。 那夫人见她说得真诚,虽打扮朴素,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就是灵光满溢之人,想必不是缺银子的主,便自我介绍了一番,说她叫苏冷,还邀她去旁边的茶楼坐一坐。 苏芷有些为难地看着赵晋:“我是来陪相公赶考,如今相公的朋友已经在客栈等我们了,不好让老友久等,抱歉!” “你啊你,是人听说我这知府夫人的身份,都想着与我攀交,你这丫头倒是实在,行,那我这新友就不与你们的老友抢了!”苏冷抿唇一笑,接着朝身旁的丫头伸了伸手,拿出一张印着梅花的花笺。 说要是她认下她这个朋友,以后空了就去知府旁边的明仁堂找她! 她有这等机缘,一来就帮了知府夫人,还得了她的花笺子,李思容连忙用胳膊肘拐她,让她赶紧接了。 苏芷便傻傻地应了。 苏冷上了马车,看着还在下面挥手相送的苏芷,不由轻轻一笑:“这丫头我喜欢!” 在她见过的美人里,她长得不算出彩,但精细的五官堆在一起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下巴不会太尖,眼睛不会太大,鼻梁也不会太勾,粉唇时常弯着,看着她,便觉得好像整个人都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中,温暖舒适! 身旁的柳嬷嬷见她是真心喜欢便陪着笑道:“我说夫人你就是性子太冷清了,难得找到一个对胃口的,要是喜欢便多招来说说话!” “等到八月中秋后吧,以免别人拿这层关系说闲话!” 柳嬷嬷一怔,自家夫人怎么这么为着那刚刚认识的小妇人着想? 而此时状元阁里,苏芷与赵晋已经与早就住在这里的杜二白和蒋兴旺汇合了。 看着这家三层十个门脸的大客栈,苏芷这才明白李家的财势到底有多大,据说这样的客栈,他们家里还有十来家,在各个州府之地都有分号,就连京城也不例外。 他们也是托了李思容的福,又住上了天字号的房。 苏芷当然不肯白住,李思容眼珠子拐了拐,给苏芷出了一个主意。 “我听说上次童生试的时候,好多人从考场里出来,都是东倒西歪的,唯有你家赵晋,跟没事儿人似的,你有什么秘诀,教教我?我家有位小堂哥今年也要考,我回头给他卖个消息,那好处可少不了!” 苏芷眨眨眼睛,眼前一亮,那可全都是自热米饭的功效? 她心里有了主意,也不跟李思容争房费的事儿了,将赵晋赶了出去:“你多看看书,到时候好好考!” “哎,娘子!”赵晋一脸哀怨,人家是有异性没人性,他家这位可好,一看到这李思容就将他往旁边赶。 要不是他已经验证过他家娘子的性·取向,也撷取过并品尝了那对于他来说是绝顶美味的果实,否则,他肯定…… 眼见自家相公那双凤眼一闪,苏芷直呼受不了,连忙赔着笑娇声哄他:“好啦,我有要紧事嘛!” 这娇一撒,赵晋身子都酥了半边,忙不迭地放下东西,拉着看呆的杜二白出门。 临到门口,往他肩上敲了一记:“告诉过你不许再看我娘子!” 杜二白一摊手,眨着眼睛道:“啧啧,赵晋啊赵晋,你说说你哪点比我强?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娶的这娘子,耍的一好飞针,舞得一手好厨艺,关键人还长得漂亮,性子不强,小嘴甜又会撒娇。 赵晋要不是他兄弟,他一准要伸出狼爪把她抢回去不可! “喂,杜二白,你够了啊!”赵晋连名带姓地唤他,这表示他已经高兴了,这毕竟是他的娘子,不是别人,由不得他像往日那样随意谈论。 杜二白抓抓头皮,遗憾地叹息:“知道了,朋友妻不可欺嘛!”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忍不住叹息! 蒋兴旺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小声地问起他的兄长来。 按理说,杜二白来锦官城,应该跟他兄长在一起才是,反倒跟他们混在一起,愣是对他兄长不搭理。 “他也住这里,喏,我住天字号,他住的地字号,我才不找他!不然他又要说我不务正业,功名都被剥了,还跑来凑什么热闹?” 蒋兴旺有些尴尬,本来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提到了杜二白的心坎上的伤疤,只好借由揉眼睛来化解僵局。 不过他也太小看杜二白了,他这浑不吝的浪荡公子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考不考的事儿。 他早就说过,他们家里能出他大哥一个举人老爷就成了。 “我还是喜欢做生意,做官多没劲儿,出门逛个花楼还得乔装打扮,看爷出门,大摇大摆!” 话题又要被扯远,赵晋有些没劲儿的皱眉,盯着苏芷所在的房门,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家娘子要跟李思容谈什么? 房间里,苏芷将点着的冷梅香熄了,她皱了皱眉,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自制的杜衡香,将其放进铜质兽脑中,房间里那股浓郁的熏香味才冲淡了一些。 李思容诧异地看着她,她笑着解释:“赵晋闻不惯冷梅香,觉得味道太重了,我自己晒了一点杜衡,提神醒脑!适合他读书!” “你呀你,满脑子都是你家赵晋!”李思容白了她一眼。 “没,没见着我刚刚才为了你把他赶出去吗?”苏芷笑着嗔她。 打眼看着李思容,发现她的皮肤竟然变白了许多,先前那些蜡黄的印迹都不在了,她在惊奇之余却也很快释然了,这说明她是真的听了她的话,用了她开的药方。 李思容看见她的目光盯着她的脸,解释了一句:“说来我还没有感谢你了!你都不知道,京城的天气太干,我认识的好多大家小姐都喜欢你给我的那个保养方子!” 苏芷回说,如果她需要,她待会儿可以再给她开几个! “好啊,好啊,大家都爱美,原本我许久没有回京,大家都将我忘记了,可是有人发现我皮肤变好了,都跑来问我,没教我费心就融入京城了!” 尤其在有她姐姐对比的情况下,现在就连不喜欢苏芷的李思仪都主动问起美容方子了。 苏芷嘻嘻一笑,果然在哪里女人都逃不过爱美一事。她心里动了动,要是她这辈子能够去京城的话…… 呃,想得太远了,还是想想现在的事儿吧! “我以为你去了京城就不会回来了,怎么没几个月就又出现在了这里?” 李思容脸上一红:“我陪我小表哥回来的,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跟小表哥定亲了!” 苏芷脑子“轰隆”一声,转悠了半晌才想起来,她那小表哥是谁,不就是那个比杜二白还要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傅青渊吗? 李思容为人仗义,热情,虽有尊荣富贵的身份,却从来不在她面前摆架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他那样的人会是她的良人吗? 苏芷在脑子里大大地打了一个问号。 “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李思容捉住苏芷的手,轻轻摇了摇。 苏芷眉眼一弯:“当然为你高兴,只是消息太突然,蒙了!这样吧,我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不如咱俩合伙做笔生意吧!” 送啥礼物都不如银钱来得好使。 李思容哈哈一笑,抱着苏芷直夸她最懂自己的心。 实际上,她名义上是陪着小表哥而来,其实暗地里也是想要见苏芷,想跟她合伙赚银子,同时也要督察她在这边的几家嫁妆铺子。 二人絮叨了半晌,苏芷才终于说起了正事,道之前她的提醒让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生财之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七章 小人报仇早到晚 苏芷原本没想到的,李思容一说先前童生试的事情,她就想到了卖自热米饭。此时的苏芷,那手自热米饭制作得已经非常成功,现在她们所缺的只是销路! 苏芷将想法说了,李思容瞪大眼睛:“真的要卖自热米饭?”她说着迫切地掰起手指头来。 巴蜀之地一共两千左右的学子赶考,一共要考九天,一个人至少买九份,一份卖三十文,啧啧,是多少来着…… 李思容只觉得手指头不够用,便扯了苏芷的手指也来,差点就要脱下绣花鞋来算了。 “如果全部买的话,至少有五千两!不过……你想得太多了!不说人家未必会全部买,而且咱们也不可能做那么多份!” 李思容想得正上脑的时候苏芷一盆冷水浇下来。 最后两人商定,先找个地方来操作,然后雇些人来做,最好是女子,对做菜手艺熟练的人为先,而最重要的制作加热包的事情则由苏芷一个人完成。 这搁现代那就是知识产权,但在这里没有什么产权保护,只能自己藏私。 聊了一会儿,便到了黄昏时分,这状元阁的地势十分奇特,临着锦江,对面还能远远地看到一座连绵起伏的高山,据说那叫西岭。 要是冬日时节过来,上面就会积上皑皑白雪,站在状元阁的顶楼就能看到一层白色的雪雾,相当有看头。 而此时,下面的塘子里有娇荷开放,路沿上有芙蓉遍地,此时都在夕阳映照下美得如临仙境。 苏芷看着开了一条缝的门沿小声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一直在盯着咱们这儿瞧,也不知道是谁!” 李思容突然瞪大了眼睛,拍拍后脑勺:“糟了,把我小表哥搞忘了!” 二人打开门,便有一个小厮上前来,道是他们家公子已经在下面的及第院准备好了席面,请他们一并过去。 苏芷犹豫了一下,却见下面有一道宝蓝色身影已经仰头看着她,正是被李思容忘记的小表哥傅青渊,他盛情相邀,并说赵晋等人已经在里面了。 苏芷这才跟着李思容一并下去了。 进了及第院一看,果然先前被赶出去的赵晋等人已经在坐。 看到她进去,等到互相问过安之后,赵晋便立刻上前来牵了她在身边的空座位坐下,两人时不时地咬耳朵,状态亲密,看得一旁的杜二白又小声提醒,说让他们注意些,好歹考虑一下他们这些单身狗的想法。 就连上座的花花公子本尊也是有些拿异样的目光看着苏芷。 这丫头还是从前那个替他治病却在半夜三更将他吓坏的胖大妞吗? 一个人的变化居然会这么大,他再看向身旁不远处的李思容,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难怪她那副黄脸皮也变白了! 一顿饭吃下来,本着礼貌,苏芷问过傅青渊上次的毒是否还有残留,或者下毒之人可查到了。 “说起来我这次还真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说着,他科谱了一回,原来上次在千佛山打掉的根本不是那些人最大的窝点。 他们那个组织叫拜月社,里面的成员有男有女,到目前为止,各个地方都有打掉的窝点,但是他们的嗅觉非常发达,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上层人员落入官府手中。 因而一直都不知道他们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他们取女子初元所为何事。 但他作为皇上面前的带刀侍卫和先前的梁景瑜却被任命负责一直查探此事。 “上次也是被他们暗算了!幸好有赵娘子你援手!”傅青渊人长得如同一块美玉,不笑的时候便已经好看得让人不眨眼,一笑起来,简直要让人窒息。 苏芷也无法避免。 “咳咳……”赵晋有些吃味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知道他长得好看,可她好歹是有相公的人了,是不是该注意一下。 “呃,我出去洗个手!”苏芷垂下眼眸,找借口暂时离开一下。 哎,这天下怎么会有傅青渊这般长得妖孽的人了,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不过说到好看,苏芷倒是想起了先前那梁景瑜,据说他此刻去了别的地方,傅青渊的容颜也只有他能比一比,便是连她一直觉得好看的赵晋都比不上。 倒不是赵晋不好看,只是两者是两种不同的风味,一种是单纯的好看,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光华四射,而赵晋则是一棵挺拔的翠竹,不仅身形修长,而且有着男人该有的力道和man的气质。 牡丹虽好,却只适合远远观赏,劲松翠竹才是她身后永远的依靠! 这些事儿,苏芷心里门儿清! 甩干手上的水珠,苏芷在竹林小道中穿梭,冷不丁便在折桂院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月白直裰,面上带着似笑非笑,正是据说住在地字号房的杜一清,而在他的对面则侧坐着黄继仁。 他那张本就白的脸,再敷上粉,真是白生生的,在夜里看着装鬼都不用化妆了。 此时这两人走到一起,一个是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一个是人花心更花的恶霸少爷,他们同桌吃饭,苏芷的心里警钟大响,连忙转身回去,想着找个时间跟赵晋提醒一句,免得着了他们的道! 可人还没走远,便突然看到面前多出一个人,正是她想躲却没有躲开的人。 “三妹妹这么着急去哪儿?” 杜一清的脸以前在苏芷看来,只比赵晋差几分,但现在看到过傅青渊和梁景瑜的脸之后,便觉得他这面容岂止是一般,简直太一般了,心里又默默地庆幸一回,幸好被苏家换了亲,不然赵晋那支绩优股怎么轮得到她? “呃,杜大少爷,我相公在等我,少陪了!”她不想与他多说话,因为这人总给她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像始终盘踞在草丛里的毒蛇,一直盯着你,盯着盯着冷不丁一出手就一口咬住你,教你生不如死! “等等,咱们好歹是亲戚,你放心,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我没有必要对你怎么样,毕竟你虽然变漂亮了,却跟你二姐姐也依然没法子比!” 他眼又不瞎,苏芷有些害怕他,他看在眼里,只是她这样,便更让他觉得那把他到处都找不到的铜钥匙应该还在她身上,不然他让苏玉颜在苏家到处翻了都没见着! 苏芷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抬脚就走,你丫的,老娘不漂亮,老娘心里有数,要你个伪君子提醒! “二姐夫如此疼爱我二姐,这是好事,只是可莫要口是心非才好!”苏芷毫不犹豫地指着折桂院包厢里坐着的两个身着性·感,犹如人间尤物的少女,歪了他一眼。 杜一清面不改色,有些不耐烦地道:“废话少说,你知道我找你有何事,钥匙了?” 苏芷脑子一震,特么的又是钥匙,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钥匙。 正苦恼怎么摆脱他,眼前一花,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她面前:“杜大少爷是不是寻错了门路,你要是自己家里钥匙找不到了,就去寻二白好了,我好心给你指路,他就在及第院,如果你非要揪着我娘子问我家的钥匙,那恕不奉陪!” “相公!”苏芷彷徨的心一下子找到了实处,迅速把手交到他伸过来的手掌心里。 “娘子我们走!”赵晋拉着她,闪身进了包厢。 “哼,迟早有一日,我要教你们求着我!” 杜一清很快掩去眼底的怒容,眸底恢复一片清明,看向与他同桌的黄继仁,那个废物公子哥,已经抱着他叫来的两个雏就在包厢里弄起来了。 也好,鱼儿这么容易上钩,也省了他这个下饵的人很多事儿。 直到夜幕降临,一顿饭才算吃到了尾声。 苏芷扶着推辞不过喝了两杯酒水的赵晋,准备上楼歇息,而此时在包厢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推搡声。 门打开,苏芷一眼看到了黄继仁,他大概是灌了很多马尿,一副踉跄跌撞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模样。 他此时正红脸脖子粗地指着站在包厢门口的傅青渊:“你他娘的,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地界,谁人不知道我黄少爷的名头,你居然敢跟我抢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青渊纵横花间,在京城都不是个省心的主儿,在这小小州府之地,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黄少爷? 不存在的,他冷声道:“哼,本来爷今天没想要,可你这样,爷还真要争一争!不过爷一向怜香惜玉,不如问问这美人儿,她乐意伺候谁?” 也不知道那美人说了什么,傅青渊哈哈一笑,揽着那蛇腰美人儿就往包厢里面走,可身后的黄继仁却好像受了刺激一般,嚎了一嗓子提着酒坛子就追了上来。 “你个狗日的,老子日你仙人板板,我的女人你都敢抢,死求你!” 苏芷看着那酒坛子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到傅青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了,她不由闭上了眼,不敢看了。 只听“砰”一声,苏芷睁眼,倒地的却是黄继仁,而傅青渊还好好地揽着蛇腰美人站在原地,看着在地上拱来拱去的黄继仁,还一副看热闹的拍了拍手:“黄少爷真厉害,表演得不错,爷看了高兴,虎子,看赏!”说着便进了包厢。 那虎子也是‘仗势欺人’的主,眼看着自家公子占了上风,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就往黄继仁身上撒。 苏芷没看到,便问赵晋,听他解释才知道,原来黄继仁冲上去的时候被傅青渊伸腿绊了一下,脚下一滑,自己把酒坛子砸身上了。 只是他动作很快,围观的人都以为是他自己脚下打滑,想揍别人,却把自己摔着了,也怪不得旁人。 这下看是摔惨了,爬了半天才爬起来,还要再冲上来,虎子已经叫来了好几个侍卫,袖子一撸就要上手打人。 赵晋却站起来小声的劝了一句,而黄继仁的小厮看着这边人多,便灰溜溜地背着喝高了的主子走了。 赵晋的目光此时才从包厢外收回来,那里站着一脸隐在阴影里的杜一清。 他看向喝酒也喝糊涂了的杜二白,赵晋摇了摇头。 苏芷心里隐隐有些感应,看向赵晋,却听他道:“你也看出来了!” 苏芷点头:“傅少爷怕是给人当了枪使!” 赵晋眉开眼阔,声音清朗:“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傅院长曾经说过杜一清此人便是如此!” 苏芷“噗嗤”一笑:“说得是,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却是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八章 夫妻双双陷囹圄 这看着眼熟的争抢女人的手法,不就是杜一清为了给杜二白,或者说为他自己出一口气吗? 杜二白先前因为与黄继仁争夺粉头的事儿,打了他一顿而丢掉了头上的功名,弄得杜家很是落了面子,如今杜一清用相同的手法回敬,找的对象还是黄继仁远远惹不起的京城来客傅青渊,却是要让他吃一个闷亏的意思。 不过,小人终究是小人,上不得台面!也难怪那位久负盛名的傅院长会看不上才思匪浅的杜一清! 经过这次宴会后,自制力强大的赵晋将后面的交好宴,或者同窗学子们的相邀他一律推了,一心关在客栈里只读圣贤书! 苏芷很高兴,又可以跟李思容一起逛逛逛。 不过她也不是盲目的逛,而是带着想要开铺子的目的在逛。 将近半个月以来,她跟李思容的脚步丈量完了整座锦官城,这里很大,四座大城门,每个城门都有一个大市、商业区,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生意人,无论是西域那边儿的,还是藏地的,甚至南诏等国的,南洋那边的在这里都能买到! 他们最后决定在状元阁附近赁了一间带着大院子的四合院,一月二两银子,又从李思容的铺子里招了几个仆妇,还在客栈里寻到了一些学子的家眷一起入伙。 如此,两人的盒饭生意便红红火火地做起来了! 前期苏芷亲自动手做了一批打算先卖着试试。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方便饭一经推出,广告都还没有打,学子们见了一下子就围拢上来了。 一人买了一盒子,有人当场就坐在台阶上试起来。 味道相当不错! 苏芷听着他们说了一句才明白,原来这里面有很多人都是绵州城来的,上次见过她为赵晋做的,故而一看到就如获至宝。 在他们的带领下,很快就有人上前来询问这个怎么卖? “这个饭不能够长时期保存,所以我们只接受预订,考试有需要的请到这边来登记,三十文一盒,买十盒打九折!先行预付一盒的订金!”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李思容名下那家酒楼的妙处了。 如果仅仅只是苏芷在外面随便支个摊儿,谁愿意给她付订金? 但现在有这么大一栋酒楼在这里做保,大家都付得很痛快。 一天盘算下来,居然都订出去了一千盒。 买九盒不打折,大家便都选择买十盒,也有人囊中羞涩的,只能订得起三盒,五盒这样的。 按照一盒十二文钱的成本来算的话,一盒便净赚十五文,今日一天就能够大概确定收入一百五十两。 这还是头一天了,接下来还有好几天,加油加油,一千两也不是问题! 第二日,第三日,预订的人越来越多,早就突破了一千二百两,但是第四日的时候,却有些门前车马稀的感觉了。 苏芷还没差人去问,赵晋就已经过来了,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家大酒楼黄记酒楼道是他们也在卖,二十五文一盒,所以很多人都跑那儿去了! 苏芷一愣,看着那边因为人多扬起的灰尘,不由皱了皱眉。 “哎,其实咱们的订单够多的了,我看要不就收摊回了,不然怕是人手不够!”李思容安慰着她。 苏芷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收摊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有竞争也不坏,只是我在想他们的米饭真的具有自热的功能吗?” 虽然自热的配方不算太难,但是里面有很多都需要用现代的化学方式提纯,这个时代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出现。 “有咱们珠玉在前,他们肯定没有试吧!”李思容也突然有些反应过来,有些焦急地看着苏芷。 万一到时候他们的东西出了问题,那些人就会连累到她们! “没事,没事,还好发现得及时,这锅不是咱们的,咱们坚决不背!” 苏芷咬了咬唇,回去就叫赵晋给她画了一朵兰花,用的她特意调制出来的特殊的药水,然后在加工做的时候,便让人做在了装饭的盒子上,这是她独家的防伪标志! 赵晋画完花样,苏芷也照画了一份,调笑,他一个大男人居然画这兰花画得这么好! “在我心里,娘子便如这兰花,清雅不俗,香味清淡悠远!不过我要是画娘子,只怕会更好看!”所谓人雅如兰! 赵晋可不是说说而已,弄完了兰花,果然上前抱了苏芷,将她扶正坐在梳妆镜前。 “辛苦娘子支撑一会儿!” 他刷刷挥弄笔墨,一边打量着眼前佳人儿,一边泼墨挥洒。 眼前女子一身淡蓝襦裙,高腰裹·胸的束带系在凶前,将那团·玉·峰紧在一起,她也太会长了,现在是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想想夜里佳人在怀,温软入体的感觉真是教人难以自拔。 再有那清新的五官,柳眉水眸,琼鼻樱唇,有着最精致的棱角,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就那样俏生生的恰如其分,肤白如玉,就像大自然打的光一般,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苏芷双唇微微颤抖着:“好了吗?” 她腰酸背痛,她怕是疯了才同意让他画! “娘子乖,再等我一会儿!等画完,我给你奖励!” 苏芷一听有好处,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紧张地盯着赵晋挥动起来的身影。 他衣袖翻飞,不似一个画者,而似一个在林间翩翩飞舞的谪仙,手指似是带着灵气一般,催墨成形…… 所有的东西在他面前就自动成了背景,而他才是那道最美的风景! 眼前的娘子看着他的眼睛发直,赵晋不由轻笑,搁下狼毫,将画板推到苏芷面前,让她远远地看一眼,还得待墨干! 画上的女子轮廓柔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你画得真好!”累极的苏芷不由轻声感慨:“你的画技如此之好,难怪某些人愿意赠你百两白银,不过我却是没有什么好赠予你的!” “无需别的,娘子陪着为夫早些安歇了,为夫便已觉是天大的恩惠!黄金万两也不换!” “呸……你,你好不知羞!”苏芷脸颊飞红轻啐! 这一夜,苏芷的腰酸背痛的毛病,好了,又犯了,第二日起床的时候,捧着一身的痕迹,她狠狠地揪住了赵晋腰上的硬肉:“赵晋,你……太过分了!” 说了给她按摩,结果了,都按哪去了,双手倒是一直不停,可按的地方不对劲…… “娘子我错了,再给为夫一个机会,这回肯定好好按!” “没门!” “娘子!” “……” 很快,两人就听到楼下发出一声喧闹声。 “啊,不好了,有人吐了!” “还呕血了!” 苏芷前两日不安的猜测好像得到了实证似的,不由皱了眉头,迅速跑到楼下,有人看到她认了出来,指着她道:“我就是……就是吃了他们卖的那方便饭变成这样的!” “啊……对对对,我也是,呕……” “天啦,这个女人也太恐怖了吧,她怎么能这样做呢,难道不知道这些学子都是远道而来,专门为了赶考的吗?” 苏芷一去,顿时就被口水淹没了,赵晋原本跟她在一起,硬是被人群冲散了。 大家纷纷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各种难听质疑的话,苏芷一个娇弱女子被围在中间,身旁全是比她高大的男子,让人看着真是不由为她捏把冷汗。 苏芷的脸也刹那间红透了,她竭力想要控制局面,可这些人连句反驳的话都不给她机会说。 她四处寻找着赵晋,突然听得楼上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等一等,请听我说一句,我是绵州赵晋,她是我娘子,你们都是饱学之士,有事找我,不要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他几句话不硬不软,却顿时将整个局面轰住了。 因为有他的提醒大家才从激动中反应过来,他们这样做的确是在欺负弱女子。 这大厅里有很多人都是认识他的,有人立刻指出他就是绵州童生试的头名, “你怕不是我们比你考得好,所以故意的方便饭里下药害我们吧?”那当先一人吐得最厉害的,吐完后,连嘴都没来得及擦就控诉起赵晋来。 “让开,让开,官府办差!”从外面走来一群赤衣配刀的衙役,他们挤进人群之中,瞄了一眼众人,为首的一方形脸大叫:“谁是赵晋、赵苏氏!” “他,她……”顿时厅中所有人的手指都齐刷刷地指向了两人。 “带走!”方形脸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一副他们很烦很讨厌的模样,手底下的衙役立刻粗鲁地上前来要绑了两人。 赵晋主动走了下来,靠着苏芷,用力握住她的手,沉声道:“等一下,请问我们犯了何罪?” “我怎么知道你们犯了什么罪,知府大人命我来拿人,识相的乖乖给我走,不让逼着爷们动刀子。” 苏芷连忙拉住他,让他不要再出声顶撞了,有道是官字两张口,上下都是他们! 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焦急忙慌出现在天字号房附近的李思容,两人目光对视一眼,苏芷稍微放了放心,她没有被抓就好! 在此之前,苏芷只知道知府的衙门是朝东开的,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进来,还是被人押送进来。 她苦笑,自己大概跟这些衙门犯冲,在绵州时,被人诬陷进县衙大牢,那次幸好是误会,最后杜家出面,县太爷没有拉她过堂,就直接将她放了,但这一次呢? 他们明显说的是她卖的方便饭有问题,这一次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吧! 知府大堂就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威严肃穆,最顶上高挂明镜高悬四字,两侧是手执杀威棒的衙役,嘴里高呼:“威武……”苏芷乍然听到的时候,直接腿软跪了下去。 “啪!”头顶上惊堂木一拍,有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秀才赵晋,有人告你伙同其妻,贩卖有毒的方便饭,意图害命,是也不是?” 苏芷从未看过判案,此时跪在地上,暂时不做分辨,赵晋刚要开口,那方形脸却是一脚踹过来:“大胆赵晋,见到大人居然胆敢不跪……”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九章 公堂之上证清白 赵晋一身气势陡然爬高,身上缠绕着骇然之气,那方形脸冷不丁被他来这么一下,还真吓到了。 慌乱间瞪了他一眼,又要伸腿来踢,还是顶上的知府大人拦住了:“方形,你下去吧,赵晋乃秀才之身,是有功名之人,我大梁太祖皇帝有言,刑不上读书人之身,秀才自有见官不跪的权利!” “哼,那又怎么样,等这案子落实后,这功名该剥还不是要剥!”那方形居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就跟知府顶上了。 “放肆,退下!”知府冷喝一声,惊堂木拍下,又是威严十足。 赵晋看着身边的苏芷,有些心疼她的小身板一头跪在地上,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 低头跪着的苏芷好似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小声而坚定地道:“相公我没事!” 知府大人又问了一遍案情,旁边的原告苦主自述,正是买了他们的方便饭导致上吐下泻,还有的人现在已经在床上下不来了,有一个绵州来的学子甚至有性命之忧! 苏芷明白了,案情很简单,就是吃食有问题! 正好知府大人让她回话。 她悄悄抬了头,只看到最顶上坐的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他人长得很清秀,但一身绯红正四品的官袍穿着,整个人便自带威严,尤其那双虎目瞪人一眼,便能让人脚软。 “赵苏氏,对于他们的指控你有何话要说?” 知府大人也看清楚了跪在堂下的女子,她这长相柔柔弱弱的,看着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恐怕就算卖的东西害了人,也是无心之失罢了。 不过,现在案情未明,一切都还有待查明。 “回大人的话,民妇承认的确是在卖自热……卖方便饭,但此事乃是我一人为之,与我相公无关,还请大人准许我相公旁听!”而不是一同受审。 他是要考科举的人,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赵晋一惊,看着苏芷的眉眼里全是担忧和拒绝,但碍于是大堂之上,没有召唤不能开口,只能瞪着眼睛焦急地看她。 “赵秀才你怎么说?”好在知府大人倒是开明,让她开了口。 赵晋立马否定苏芷的话:“不,她既进我赵家门,便是我赵家人,她所做的一切就代表我做的!” “不,相公,如果此事属实,我自请下堂,我不能连累你!” 乡试比现代的高考还要重要,且三年一次,她怎么能让他受这无妄之灾? 两个人就在这大堂就谁的责任说起来,直到旁边的苦主忍不住身体的苦痛大吐特吐,两人才停下来。 那边知府大人哼了一声,只见一道身影在后面闪了一下,他看一眼师爷,那留着八字胡的高瘦师爷便大声宣布,案件暂时中断,让他们都先在大堂上候着。 知府大人回到后堂,一道俏丽的身影便款款而来,递上一杯茶盏。 “夫君,这是什么案子,怎么这么热闹?” 知府大人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茶水刚刚好,他的夫人从来都最得他的心,如今听她问起便顺便将大堂之事说了! 苏冷一脸好奇:“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夫妻俩倒是不错!” “夫人,这可是食物中毒,都快要死人了!还管他们什么夫妻情深,而且这些人的身份都不寻常,都是秀才,我大梁朝未来的栋梁之材!” 苏冷翻了个白眼:“切,什么栋梁之材,考得上考不上还两说了,我看是横梁差不多!” 知府大人眼一瞪要发怒,可这是自家小娇妻,她这样也是自己惯的,只能生忍了,有些无奈地道:“我最近也听说过这种方便饭的事儿,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这哪有东西会自己变热的?这不……” 他说着,与苏冷招呼一声,便又上堂去了! 这回他很快就有了决断。 “你们二人既是夫妻,道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既然你们承认方便饭的事儿是你们做下的,那好,本官宣判!” 苏芷心口一凉,啥玩意儿,这就宣判了,不是还要再审审吗? 一旁的赵晋看着她,眼中带着抱歉,他是多没用,护不住她,才让她遭受这灾祸,不,不能这样! 而此时知府大人已经开口了:“生员赵晋与其妻赵苏氏,售卖方便米饭致使本府诸多生员腹痛如绞,险有生命危险,其罪当杖责,投入大牢,罚银千两,但本官念在你们是无心之失,又是初犯,可从轻处置!” 赵晋一听不仅要挨打罚银,还要入大牢,心神一紧张口就道:“久闻杜大人断案如神,却不想竟是如此断法!案情尚未审清便急着下定论!” 苏芷看堂上知府大人脸上变色,连忙焦急地看他:“相公!” 而此时的赵晋身形依然瘦长,可从她的角度看去,他却显得尤其的高大,好像临崖生长的苍松,风力再强,也难以吹弯他的脊梁。 他的担当,他的责任心她已经看到了,他站在她面前,让她觉得就算此时狂风暴雨而至,有他在,她也绝对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她的心里一片火热,娇小的身影突然颤抖了一下,她猛然侧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 看得出来,这一位比绵州城里那一位县太爷要强得多,也有立场,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就有所偏颇,她深吸一口气,是时候将自己的底牌掀出来了。 她跪在堂下与赵晋并排而立:“敢问大人,他们既然是吃方便饭生的病,那么请问那些饭如今何在?” 杜文潜严肃板正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不过他是个老江湖,还没等人捕捉到,很快便一闪而逝。 他挥手,指着一旁的桌案道:“这些便是证物,自然已经呈堂而上!” 苏芷看到饭盒的瞬间与赵晋对视了一眼,不得不说,这用黄色油纸包裹的饭盒跟他们家做的倒的确一模一样,她的心微微有些沉重。 赵晋看着苏芷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取过证物查看起来。 “此物本官早就命人调查清楚了,可以说在你们之前,从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方便饭!”可以肯定正是面前这对夫妻最先开始卖的。 其实站在一个曾经在科考吃过考场冷饭冷饼的苦逼学子来说,有这样方便的饭食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只可惜…… 杜文潜颇有些遗憾,手掌已经落到惊堂木之上,随时准备着要敲下去,却听赵晋一脸激动地道:“娘子,不对劲,这不是我们家的米饭!” 虽然饭盒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里面的豇豆炒肉沫都是一样的,但是它的外包装底部没有打上他们的兰花标志——那个加过热后,就会显现出来的花儿。 苏芷接过去,随手一翻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火热。 果然如她所料,这吃了出问题的饭盒不是他们家的! 一旁的苦主不干了:“胡说八道,大人说得对,这里就只有你们一家,你们还敢否认?” 赵晋心里一松,立刻向众人展示出兰花标志,先简单地解释了这朵的来由,然后又道: “此言差矣,前几日时,的确只有我们一家,可后来跟着出来了好几家,东西表面上看着一样,可是里面却差异甚大!就连那价钱也是不同的,大人若是不信,可现在就去各个驿站之中召集他们来问!” 杜文潜浓眉飞扬,挥了挥手,便立刻有人去了,心里却带上了三分兴味:原以为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诓骗钱财,害人腹痛的案子,可现在却有点意思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苏芷被杜文潜暂时免除了犯罪的身份,她站起来看向那些痛得东倒西歪,却还站在原地坚持等待审判结果的人。 他们是那些食物中毒中症状较轻的,更严重的已经送医。 苏芷的手指捏了捏,心里有些犹豫,有心想替他们看诊,可又暗恨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们夫妻,便冷冷地低下头,假装看不见。 一旁的赵晋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走近她小声地道:“娘子,你看,你能给他们治吗?” 苏芷摇头:她不想,也不敢! “他们情急之下,找寻不到正主,便胡乱指责我们,这是他们的错,我们若是为此事生气,便是拿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值当!可要是任由他们就此疼下去,万一出了人命,娘子日后想起,只怕心里难安!” 苏芷有多善良赵晋最清楚,这个走在路上,连蚂蚁都不忍心踩的小娘子,她此时不过是太生气了说的气话罢了,递个台阶,她就会心软了,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苏芷抿着唇,眼睛轻轻转了一圈生硬地道:“只怕我愿意,他们也不敢!在他们心中,我可是一个害了他们的人!” 赵晋拍拍她的手,先是上前与他们低声说了句什么,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苏芷本来侧着头,此时转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们的目光,脸色淡然地任由他们打量。 她一身淡蓝长裙,身形纤细,看似柔弱,可巴掌大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坚韧不拔的意志,教人一看之下,就忍不住信任他。 赵晋回来时已经交涉成功,苏芷有了台阶,果然没再扭捏,一个挨着一个替他们把脉! 基本上他们的情况大概可分为两种,一种是食物中毒,一种是消化不良! 食物中毒那些,也分两种,一群腹痛如绞,一些只是不停捂着肚子跑茅房。 苏芷一一查看过他们吃过的饭食,很明显有人吃了发芽的洋芋,还有的则是那米饭没有通过很好的保存已经变质了。 还有的则是这方便饭其实并不具备加热的功能,他们吃了放置隔夜又没有热的饭,米粒太硬,有些肠胃弱的就引发了消化不良的症状,这种的用银针扎一扎便能缓解,再开一副药方,回去调养个三两天便能恢复! 麻烦的只是中毒的,银针扎穴,也只能暂时止疼,她身上配有特效解毒丸,先一人分食了一粒,虽不能完全治好,但好歹能够暂时控制一下,很快大堂中的呻吟声止住了。 苏芷有些心痛,这些人虽然病着,却不是故意拖着不去看大夫,而是他们身上的银子根本不足以支付医药费——毕竟不是谁都是鲁大夫,医术靠谱,为人又善良! 他们在这里忍着痛,只是想赶紧拿了赔偿再去医病! 这也是为什么人知府大人想要赶紧了结此案的原因! “还有谁不舒服的?”苏芷问了一圈,看没人举手,便走回赵晋身边! 而此时地上团着的那些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又看看别人,最后都把目光钉在了苏芷身上,接着齐齐开口:“谢谢大夫,谢谢……” 谢过后,大家不由暗暗责怪自己,他们不该胡乱冤枉他们,如今人家不仅不计较他们的过错,还不计前嫌地帮他们医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是谁笑到了最后 有些情感丰富的学子眼中已经含了一泡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是因为他没有承受过之前那种搅断肠子的滋味,当那样的痛苦消失之后,流泪这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好了!” “我也好了!” “我不痛了!” 公堂上从先前的剑拔弩张到此时的感激涕零,苏芷心神一动。 看着他们长相不一,可各人眼中都含着相同的感激,她心头有着很深的感触,并且默默地将这一切功劳都算到赵晋的头上。 要不是他鼓励她放下成见,放下怨恨,以怨报德,救助他们,她或许会因为生气而对他们不闻不问! 她的人生奉行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而此时,换一种方式,用举手之劳救助他们,看着他们感激的眼神,她心里豁然开朗。 恨一个人很简单,可是要学会化恨为爱很难,但只要跨出了那一步之后,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娘子,你做到了!”赵晋始终站在她的身旁,在她身子支撑不住的时候扶着她,在她需要用药的时候,替她取用,他是她最强大的后盾,也是她累了栖息的港湾。 她心中动情不已,眼眶也是又湿又红,嘴唇蠕动,万千感慨只化作了一道深情地呼唤:“相公!” 而此时去寻找证人的衙役已经回来了,他们带来的人和东西完全证明了赵晋与苏芷所说。 同时李思容也派人将那几家卖黑心方便饭的商家都给拱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能证明两人的清白,很快,在知府大人的主持下,赵晋和苏芷无罪释放! 苏芷与赵晋清白后,第一件事情便是为其他仍然处于病痛之中的苦中诊治,直到大家都好起来,两人才回到客栈梳洗歇息。 傍晚时分,知府大人府上的管家杜大上门了,说是为表达歉意,知府大人亲自在其府衙后院私密摆了一桌宴席,邀他们务必前往。 是夜,月朗星稀,风灯高高挂在树梢,将一方小院照得亮堂,墙角下种植着一排排好看玉簪花,间或夹杂着一朵朵水荷。 灯下是刚刚摆上桌的美味佳肴,在坐的有赵晋、苏芷夫妇,知府大人夫妇,外加李思容、傅青渊。 苏芷听说这些都是知府夫人亲自布置的,看得出来,她是一个非常懂生活的人! 而此时那懂得生活的精致贵妇人朝她打了个招呼:“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冷,是他的夫人!” “杜文潜,是她的夫君!” 苏芷扯了扯嘴唇,看着面前这对年轻的夫妻,他们彼此说着,然后又对望的那一眼,差点就让她沦陷了,他们的爱真美,就坐在这旁边都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狗粮,扑面而来。 “大人、夫人客气了!”赵晋得体地应对着。 可那对显得很不同寻常的夫妻却阻止了他,说今日只论交情,不论身份。 一旁的傅青渊只在旁边摸着下巴嘿嘿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苏芷没听明白,一旁的李思容倒是没卖关子,认真地解释着。 原来傅青渊在京城的时候就跟这知府大人夫妇认识,而且还是关系很铁的朋友。 然后,苏芷又是傅青渊的救命恩人,后来也是朋友,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这层关系一揭开,赵晋也不再虚伪地说客套话了,看着两人的眼神真诚了几分。 苏冷睇了一眼自家夫君,两人齐齐举杯:“此次让你们受委屈了,敬你们一杯!” 一番酒水喝着,你来我往的,大家都是性情中人,竟然很快就脱去了生疏,席间笑语晏晏,分外和谐。 苏芷这才知道,原来私底下的知府大人和夫人这般亲切,平易近人。 在此番交往中,今日的愁苦刹时间便尽数烟消云散! 直到月上中天,众人方才散去。月沉如水,似薄纱笼罩,杜文潜抄着手靠在床柱上,半眯着眼睛道:“这夫妇俩来自乡下?”完全看不出他们身上有任何一丝乡土气息。 “听说是跟思容一个地方来的,那儿倒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的!”苏冷感慨着。 杜文潜点头:“赵秀才为人能屈能伸,晓有大义,日后定大有可为!” “夫君,你有没有觉得那赵秀才长得很像一个人?就是我姑奶奶家的女婿?” 杜文潜眯了眯眼眸,还别说,真有些像,看着自家夫人掩了唇困意上头,抚着她的头发道:“睡吧,明儿个还有一场硬伏要打!” 光影淡去,又是一日天光。 清晨的阳光刚从缝隙里露出来,苏芷就已经醒了,身在外面,她不能起来绕着院子跑圈,不过生命不止,运动不息,她依然撑着起来做了好一会儿的瑜珈运动。 虽然昨天那事儿最后已经圆满解决了,但是万一还有人不理解,她要去给他们提供退单退货的事宜。 赵晋原本应该闭门好好读书,可他不放心苏芷,非要一起出去。 “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今天肯定很乱……”苏芷情绪有些低落,不想让赵晋也受影响。 “幸好咱们还没有做,他们要是退了,是他们没有眼光,我们的东西经得起考验,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便好! 苏芷抬头望着太阳,到李思容的酒楼时,她也到了,看她顶着一副黑眼圈到来,便知她昨夜也没有睡好。 一看到苏芷,她就立刻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阿芷,你受累了!” 这门生意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可是昨日却只抓了她一个人,而苏芷从头到尾也没有提过她的名字,不然…… 苏芷倒是想得很清楚,如果真的出事了,她一个人承担责任就够了,如果被人冤枉了,以李思容的手段,也许还有可能救她出来…… 所以苏芷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得的事。 但这些看在李思容眼里,却有着满满的感动与愧疚,拉着她又是好一阵说。 苏芷拍她的手安慰了她几句便与她商量起今天要退货退单的情况。 李思容也有心里准备,倒不太在意。 赵晋陪着苏芷写了一块木牌,大意便是在这里订过方便饭的人在三日之内都能随时过来退单! 可是令人的奇怪的是,酒楼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波人,等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任何人来退的。 苏芷与李思容面面相觑,赵晋找了个先前订过他们饭的同窗过来问他要不要退,那同窗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退?有问题的又不是你们,是隔壁那家,喏,看到没有,大家都去找他们退了!” 苏芷一惊,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一大群一大群的学子蜂涌而至,将那家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嘴里喊的全是他们卖黑心饭,让他们赶紧退银子! 闹腾过后,官府的人去走了一趟,走的时候,抓走了好几个人,然后学子们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看他们手里紧紧抓握的荷包,却是已经拿到了退单的银钱。 但也有很多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却是一脸垂头丧气。 原来模仿苏芷他们的还不只一家两家,在后面的小吃一条街那儿,很多小馆子也想分一杯羹,做了很多方便饭来卖,可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都拎着订单去退钱,退货。 他们小本经营,哪里负责得起,这些后去的学子肯定就退不了。 看着他们脸上愁云惨淡的样子,苏芷的心也有些沉闷:“想想,还真有些对不起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弄出这个事来,大家就不会这样了! 也许她不应该引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这是违背时代潮流和社会原则的。 “娘子,话不是这样说的!”赵晋是男子,看得更广更远,他告诉苏芷,其实在她上次童生试给他做自热米饭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看到了商机,就算没有她兴起这波方便饭热,也会有别人掀起,此事还是会发生,时间早晚的问题! “永远不要小瞧他们对利益的追求!” 苏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酒楼门口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在对面退了单的人都围到了他们设在酒楼进门的右边柜台前。 “随园方便饭是不是,给我订十份!” “还有我,十份,要打折哦!” “我,我,我,还有我!” …… 啥,他们不仅不退单,居然还全都围拢过来表示要订饭。 苏芷有一种一下子从地狱升到了天堂的感觉,看着拥挤着自动排队的那一张张生动灵活的脸,她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心底沸腾着,无法言喻的高兴,可是…… 在一阵犹豫后,她站起身道:“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只接受退单,不再额外增加订单!” “为什么呀!”有钱不赚大傻子吗? 苏芷看着赵晋,门口的人越围越多,她前面那张柏木柜台被他们越挤越近,将他们几个困在墙与柜台中间,快要呼吸困难了! 可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还在成倍增长。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赵晋,他腾地站出去,高瘦的身形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众人拦在了柜台外面: “不好意思,感谢你们对我们‘随园方便饭’的支持,可我们早就已经停止接单,因为准备的食材有限没有办法多加,若是超过负荷,也是对他们的不负责!所以我们宁愿少订单,也必须得保质保量!” “哇,良心东家!” “就是,哪像隔壁,不管来多少,人家都订,唉,都怪我当初贪小便宜,现在吃亏!” “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真的很需要,我肠胃不舒服……” “就是,通融一下吧,还有那么久,时间肯定来得及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着各自的想法,还有的耍着小聪明,偷偷凑近赵晋直接把银子塞过去:“他们谁要退单,谁退,我就填谁!” “我也是,我出双倍的价钱!” “我三倍!” “四倍!” “我家少爷十倍!”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相看新居晋情动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连忙再度站出来:“停……”他温文尔雅,气质如圭如玉,声音洪亮又好听。 不仅招女子喜欢,就是男子也很难不为他身上的风采所折服,此时他说话,大家便都自发地安静了。 赵晋重点说了,直到此时都没有人退,让他们散了! 这些人哪里肯轻易离开,于是劝了又劝,可见劝不动了,便直接道:“如果有退单的会第一时间公布!”然后自己先溜了! 回到客栈,李思容还沉浸在刚刚的火爆之中无法自拔,心花怒放之际,可又不得不遗憾地将那些之前胡来的人大骂一顿。 如果没有他们,想想他们的生意将会有多好,有多火爆,能赚多少银子! 苏芷低头轻笑,她都觉得她已经够财迷的了,没想到李思容这个拥有着不俗身家的大小姐居然比她还要更财迷。 不过她心里动了动,看向两人,犹豫了一下道:“光锦官城里就有近两千的学子参加乡试,那么大梁朝二十几个州府,好几万人,这么大的生意谁能一个人吃下?” 李思容叹息:“唉,倒也是,我们吃不下,别人也吃不下,不过好可惜他们对方便饭是真心喜欢!” 赵晋深有体会,他幽幽地道,没有经历过考试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吃着怎么嚼都嚼不烂的干粮,喝着冰冷的水是什么滋味。 那些考过之后坏掉身体的人又是如何的可怜…… 苏芷莫名想到了现代的高考,资格考,执业考。真是不同的时代,却有着同一片考试的蓝天。 她心底的感触越发深厚,干脆道:“所以……不如,我们把方子公布吧!”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挣不挣钱的事了,而是可以造福人类的事! 不仅仅只是这些学子们,也能给那些长期行路,错过驿站却又想吃口热食的提供方便! 李思容愣了。 赵晋却笑了! 他的娘子果真是不同寻常呀,这个点,别人通常能想得到的都是赚取更多的银子,可她却坚守着那些订单,甚至想要把配方都公布。 不过他却不同意! “公布肯定是不能公布的!”赵晋刚说完,苏芷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她不想跟赵晋意见相左,他口才太好,她说服不了他,但此事她心意已决! “娘子别急,我有一个办法,咱们得请李二小姐和傅公子帮忙再见一见知府大人!” 锦江之上,望江楼巍巍耸立,在那七层高楼之上,据说可以将锦官城内的大小风景尽眼底。 而此时,赵晋与苏芷一行人,再度与锦官城的最高长官杜文潜及其夫人见面了。 赵晋三言两语将今日的火爆场面说了,杜文潜频频点头,作为一个经历过岁考和科考的人来说,这滋味不提也罢,所以更能够直观地理解那些人对方便饭的狂热和执着。 “眼下只有十日的时间,我娘子这里实在是没有办法接更多的单,但他们都很需要,我娘子的意思是想将配方公布,惠及万民!” 一直淡定自若喝茶的杜文潜脸色几不可见的动了动,知府夫人苏冷也是惊住了,她甚至有些失态地握住苏芷的手,真想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这原本是你的独门生意,一旦公布,这事儿就如奔流到海的水,一去不复还了!” 苏芷镇定地点头,她已经想得足够清楚了。 “不过我的意思是希望杜大人和夫人能够牵头!” 赵晋继续道,他不反对苏芷公布配方,便不是以私人的形式,而是由杜大人以官府的名义,打着替科举学子办实事为由,包下所有愿意购买方便饭的人的订单。 而这个配方也将属于朝廷! 杜文潜便是再稳重从容的人,此时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旁人也许听不出差别,可是如果挂靠到他名头上,这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他不仅可以在这一届学子之中声名鹊起,还能把这个配方上达天听,为整个大明谋求福运,真是天大的功劳,而且还是天上掉下来的,由不得他不激动! 苏冷听明白了,看着赵晋和苏芷夫妇神色几多变幻,终究扬唇轻轻一笑,握住苏芷的手紧了紧,真诚地道:“我替大人,替受惠者谢你们!” 在京城看惯了尔虞我诈,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私之人! 苏芷来之前已经将配方都写好了,看着那手工整好看的簪花小楷,苏冷又是一惊,对这个来自乡下小地方的女子彻底起了兴趣。 “此事本官会直接给皇上写折子,言明贤伉俪之功劳!”虽然夫妇俩人都表示,不想公布这事,但是杜文潜却并不打算一人贪功。 两人又是一番推辞,互相客气一番才告辞而去! “真不知道他们日后还会给咱们带来怎么样的惊喜!”苏冷看着楼下锦江滚滚东流,心里又是万千感慨。 回到客栈,得知苏芷真的交出去了,李思容和傅青渊看着她的表情很是夸张。 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却是真的下了决心! “对不起,耽误你赚钱了!”苏芷觉得不太好意思,明明说好一起大赚一笔的,结果…… 李思容对于银子有着执念,但是相比银子,当然是苏芷这个人更加重要,当下拍拍她的肩:“不是已经赚了吗?咱们手里的订单依然有效呀!” 就算官府接手这个配方,方便饭的价钱也是不会变的,她们依然有优势! 这倒是,苏芷笑了道她觉得锦官城挺好,风景秀美,气候宜人,很适合居住,她想在这里开间铺子,买栋宅子,就此安居下来! “好吗,相公?” 赵晋回头,她一叫相公,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她做的云片糕似的,好吃不粘牙,吃了还想吃! 他不由怔住了,低头轻咳两声,掩过眉宇瞬间的失神:“听娘子的!”顺带着牵住了自家小娇娘那软和的小手。 苏芷对上李思容莫可名状的眼神,俏脸一红,连忙扭过头去。 接下来便是找宅子、寻铺子!这回苏芷没让赵晋再插手,非逼着他在客栈里看书。 还笑着说她当秀才娘子当腻了,想当举人娘子了,让他一定要好好备考! 赵晋一听心花怒放,自然就乖乖听话了! “你跟你家相公真好!”李思容无比羡慕。 “你家未婚夫也好!”虽然傅青渊很忙,很少见人,但是每回见着李思容,都会给她带个小礼物,便像是那现代浪漫得不得了的人! “他呀,就那样,身上数不清的脂粉味!”女人想要的不仅仅只是礼物,更是一种谓之忠诚的东西! 这一点苏芷无法评说,因为傅青渊在她心目中就是一个标准花花公子,当下也不多说,拉着她去逛街散心! 两人又再次发挥了在绵州城里逛街的那份兴头,连着五天逛完了所有的街市。 苏芷算是真正领略了锦官城的繁华。 首先便是蜀锦给她印象最深刻,据说锦官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锦”而生,因“锦”而兴。 而此时也正是芙蓉花初绽之迹,全城繁花似锦。 但正因为此地繁华,铺子却有些不太好找,而且价高! 李思容无比烦恼:“刚刚才高兴终于可以跟你一起合伙开铺子,结果呢……”真是天不遂人愿! 正当时,房门被敲响,一个二八年华的小丫头钻了进来,却是跟着苏冷的那个贴身大丫环月牙。 “赵娘子,李小姐,我们夫人听说你们现下正在找铺子,刚好她名下有两间,一间位于锦里,一间位于广平路,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说着递上一张沾着梅花清香的芳笺,上面写着月牙所说的话还有两铺面的地址。 苏冷这是妥妥的来送铺子的! 苏芷看了看,她知道那两条街,虽然比不上中兴街,却也是不错的地段,开铺子是肯定合适。 她看了一眼李思容,而她也正看着她,两人齐齐对视,还没开口,那丫头来前似是得了招呼的,说他们家夫人说了,先前苏芷那么舍得,给他家老爷提供了一个大大的功劳,这次便也得给个机会让她也表现一番! 苏冷的意思很坚决,话里满满都是不容拒绝的霸气! 苏芷看着月牙的背影的发呆,李思容摊手无奈:“去吧!杜夫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倔性子,她既然出手,就不可能再收回去,除非咱们有更好的!” 商量着,两人决定去看一眼,若是合适的话,就按照市价来付钱,也不说占谁的便宜,只是这份让铺子的情谊却是难得! 苏芷喜欢锦里的名字,跟现代一个城市的一条古街一样,只是这里的锦里却是卖各种布料毛皮的,主要以蜀锦为主,整条街透着一股精致锦缎的香风,与他们要开的调料铺子倒是有些不搭调了! 而广平街的铺子位置要偏僻一些,但受众却比较广泛,更关键的是这是一间拥有三个门脸的前店后院式铺面。 虽然位置不够张扬,但后面的住宅院子却令人十分惊喜。 苏芷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间,还没进去看就有些激动地道:“如果拿下这里,就不用另外赁房子住了!”依现在的房价来看,可以省下一笔。 进去看了一圈明亮宽敞的铺子,还有后面种着几窝翠竹的一进院子,苏芷已经完全被击败了。 她喜欢这里,当下看着李思容的面容明显带着急切! 李思容是个体贴人,知道她想要,便招呼着珠儿捶着肩膀道:“唉,跑了这么几天,再没找到一间比这更好更合适的,要是杜夫人真的肯割爱的话咱们就拿下?” “拿下吧!”苏芷眨眨眼睛,水汪汪的眼眸里流光溢彩,仿佛看到了这里大好的市场! 两个人没有再假客气,立刻亲自上门约了苏冷去清风茶楼,把这事儿给办了。 收拾好各自的凭证,苏冷瞧着面前两个年轻的姑娘,心里异常高兴。 苏芷有些羞涩,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你别往心里去,其实那铺子当时是我两年前来这里游玩时囤的,那会儿才两百两不到,现在按市价三百三十两卖你们,我已经赚了!” 按那铺子的位置,随便做个生意一年赚个几百两不成问题,但劳心劳力呀,还有风险,可这一过手却净赚近二百两,她倒也高兴,更加重要的是,交到苏芷这个懂事知情知趣的朋友。 为了不让苏芷不好意思,她说她手上这样的铺子倒还有两家,已经开了布庄,锦里那家还可以直接开成成衣铺,倒是不影响她。 这般一说苏芷才算是完全放下了,谢过她回头就拉着赵晋兴奋地再次去看铺子了。 赵晋这两日读书读得颇有感悟,出来走走看花看草倒也清爽。 苏芷先带着赵晋在铺子正门看了一眼,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门脸,以前的主家是开货铺的,听说后来北上发了财,家里就全搬京城去了。 这宅子就是那时候遇到苏冷被她买下的,空置了这么久,她来了之后,倒时不时的雇个人打扫,此时看着倒也不错,门前的道路宽敞,方便人来人往。 看过前面的铺子,两人绕过青砖院墙来到在墙上特意开的侧门,苏芷拿着铜质小钥匙轻轻一戳,青铜门锁“哐”地打开,入目是一片苍劲的翠竹,青翠挺拔,竹节高攀,看着十分清幽。 里面是一个大院坝,修整了一个小花坛,没有打整,长满了野草,东北角是一间单独修出来的灶房,除此之外,还有七间房。 苏芷说让赵母住正房,东边厢房两边打通,可以给他们做卧室,西边两间赵灵和赵煦一人一间,还有两间离得比较远的耳房可以给即将要接过来的蒋庆平和莲藕住。 现在赵晋倒是不在意莲藕了,因为苏芷已经与他说起过,其实蒋庆平和莲藕彼此都有意思,恐怕很快就要成就好事了! 而且此时,他极是惊喜地看着苏芷,不停地称赞他的娘子会办事儿! 苏芷嘻嘻一笑,带着他去后院,里面有块空地,不大,也是疯长的茅草,苏芷计划着赵母若是想种地,可以替她开出来。 听着自家小娘子在他耳边这般轻轻柔柔小声的说着,声若黄莺,娇软好听,赵晋不由一阵意动,突然伸手握住她,满眼凝着深情:“娘子!” “嗯,怎么啦?”苏芷一门心思沉浸在对她的新居的规划中。 “我与思容合作,铺子我们出,她出本钱,我们主经营,咱们有红利四五分,对了,我拿出一份干股给知府夫人!” “嗯!” “你别介意,我们在锦官城人生地不熟,思容她关系好,还有知府夫人,我们必须得有后台!”她不想再发生之前动不动就进牢房的事儿了。 这里不比现代,没有后台的人就跟蚂蚁似的,谁都能踩一脚。 苏芷两片薄薄的红唇,不停的动着,对于赵晋而言就像能吃的糕点,他“咕哝”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赵晋,赵晋?”苏芷说着,发现面前这男人好像根本没有在听,连忙大声叫他。 “我们去马车上说!”赵晋眼神游离,心里藏着某些不可说的小心思。 苏芷满腹心思都铺子上,并未感觉到他正在游移的眼神。 直到上了马车,车帘一放下,里面的光线暗了下来,苏芷面前的空气突然一热,双唇一痒,呼吸瞬间一窒:“唔……赵晋!” 这色·胚居然趁她不注意搞偷袭。 “娘子,我们好久……” “走开……”苏芷的声音还未说出来就全被赵晋吞进了肚子里。 她呜呜咽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欲行不轨反被打 第一百零二章 欲行不轨反被打 唇·瓣上的香甜让赵晋顿时化身虎·狼,揉1着怀中的娇人儿,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此时只有一种感觉,拥有了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赵晋的温柔感染了苏芷,她放·软身子,将一身的疲惫释放,软软地倒在他身后那道强壮的胸·膛上,这是独属于她的避风的港湾。 “娘子,我心悦你!”心悦得心都要碎了! “唔……”苏芷柔柔地回应。 “你呢,你可心悦我?”赵晋没有像从前一样听过就算,而是直直地缠着她想要一个答案。 苏芷心里一跳,清亮的双眸撞进赵晋幽暗深邃的眸中,像被蛛网缠上的小虫,怎么张翅飞翔都飞出去,又像一个折翼的天使,只为他而留下。 所以她想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疏淡的光芒透过镂空的小窗缝漏进来,打在赵晋的脸上,暗影之下,他的脸棱角分明,有着不一样的美。 “相公!”苏芷突然情动,从他的怀中翻身而起,跪坐在他的双膝之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低头吻·住他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一如既往的长,就像她最喜欢的明星那样,粉丝说想要在上面荡秋千。 粉·唇沿着长睫一路往下,期间赵晋有些迷·蒙的眨眼,那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唇,惹得她无比的酥·痒,不由轻笑出声。 却不想她那灼热的呼吸,银铃般的笑声对于此时的赵晋而言就像一味散发着诱引素的药,芳香扑鼻,引导着他想要去探索。 可此时娇妻这般霸道的姿势,赵晋也只能强行压制住胸口翻滚的狂·热,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那唇从鼻梁到他的侧脸,再到他的唇,到他的脖颈,再蜿蜒向下。 “啊……”这丫头竟然咬·他的喉结,这是他的敏·感处,寂静的马车里只剩下他不停咽口水的声音,他的身体灼·热到像置身锅炉房一般,苏芷额上冒出颗颗小汗珠,男人晴动的竟然如此削魂。 她爱听,便再次扫过,温热的触感,一扫而过。 “嘶,娘子,别……别再这样!” “嗯,不要?”苏芷眼神迷离,红唇饱满,含着晶·亮的口·津看着他,那陡然伸长的天鹅颈,突然高高·挺·起的风满,玉白如凝·脂的琐·骨,一切都透着无声的又惑。 赵晋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怎么不要,当然要,只是现在可是在马车上,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苏芷从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一旦起了心,便像一往无前的勇士,唇角搭配着双手,不到一会儿就将身上的男人扒得上面失守了。 “娘子,你确定?”赵晋喉咙里干·燥饥·渴,却依然本着压制地轻声问道。 那声音靠着苏芷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像是点点星火,一旦扔下,便立刻起了燎·原之势,燃·烧得两人的体温都升得老高。 他们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降·火。 随着马车的摇曳,两人在无数次规矩的动作之外终于解锁了一个新动作。 收拾残局的时候,苏芷的牙齿都咬麻了——怕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她一直都死死咬着赵晋的肩膀,那个餍足的男人便是再痛,也忍了下去,不过,看着那深深的牙印,苏芷红着脸,异常的心疼。 “对不起!”都是她太任性了,突然又想车振……上次的滋味…… 赵晋连忙堵住她的唇:“娘子,别,别说对不起,原来还可以这样……”肩膀上的痛意永远比不上另一边的舒畅。 这是女子所不能体会的! 虽然这回还是没有得到苏芷确切的答复,但是却让赵晋拥有了一段让他久久无法忘怀的记忆,也开启了这对小夫妻日后更多难以描述的温·情! 吃饱喝足的赵晋读起书,更是事半功倍! 苏芷则又忙碌起她的铺子来,两人各有各的事情做,如此倒也相得益彰。 却不想两人早就被人盯上了。 在观察了几日之后,那人终于逮到苏芷单独一人出门的时候。 在客栈后面的夹巷里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美人,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苏芷低头走着,突然被吓了一跳,抬头便道:“是你……”这人赫然就是黄继仁,他一身宝蓝绸衣,脸白眉细,迎面走来时一股刺鼻的脂粉味。 “上次谢过你的救命之恩,怎么样,赏脸请你吃顿饭?” 苏芷微愣,黄继仁什么时候这么好客了,但在她看清楚这个男人那双细眼中藏着的邪恶时,顿时明白了,这哪里是要请她吃饭,怕是要吃她! 她四处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这条巷子竟然前后都被他的人堵住了,她心神一紧,立刻大感不妙,抿了抿唇侧身想绕开他。 “不,不用了,我相公还等着我回去!” “等什么等,我看到你刚才出门,走吧,我们一起吃点!”黄继仁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娇小玲珑的女子,她比上次在绵州城看到的时候又漂亮了两分。 据说她还会医术,又会做得一手好菜,就凭赵晋那样的乡巴佬怎么配得上她? 苏芷摇头,推开他就跑。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黄继仁怒了,手一招,巷子口便过来两人挡住她的去路。 三对一,看她怎么跑! “黄继仁,我劝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你的病我能治好,也能让你再瘫回去,想象一下你跟个死人一样瘫在床上的感觉!” “住嘴,小美人,我是敬你救过我一命,人又长得漂亮,才给你三分脸面的,不然换了别人,我早就下手打包回去慢慢儿折腾,你嘛,我们好好说,我可以让你当个妾,毕竟你都已经嫁过人了,你放心跟了我,包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这锦官城也任由你横行!” 苏芷听着假装露出惊喜的神色,嘴里问着,真的吗?在黄继仁降下心防的时候,突然出手,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撞开拦路的两个小厮,转身就跑。 黄继仁捂着流血的鼻子恨恨地甩袖:“臭娘们,如此不识趣,给我上,看老子抓住你,不狠狠地搞·死你!” 苏芷面对两个步步紧逼之人,正心慌意乱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娘子,别怕!”却是正在客栈里看书的赵晋,恰好在窗户上看到了。 他是书生,可一身肌肉却不是骗人的,手上的拳脚功夫竟也不低,将两个追上来的家丁打倒在地。 苏芷眼看赵晋占了上风,面对追上他的黄继仁也不跑了,回身便是一个扫堂腿,他哇一声摔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 “我告诉你,下次再拦着我,就没这么便宜了!”苏芷瞪他。 赵晋却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可眼中却酝酿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狂风,他撸了衣袖,还没来得及动,黄继仁身旁的小厮就挟了他们的主子赶紧跑路了。 “相公!”苏芷连忙拉住还要追上去的赵晋。 “算了,你还要考试,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乡试前发生学子斗殴之事,说起来可不大好听! 赵晋对此事心知肚明,可自家娘子被人拦着,他怎么能释然,要不是他来得及时…… “娘子受委屈了!”他低头闷闷地道。 “别担心,他们遇上我,我不一定害怕他们!”她衣袖里的东西可不是白装的。 却不曾想两人还没有想过,那边黄继仁却去搬了救兵,跑到知府衙门里去将他们夫妇告了。 收到杜大人派人传来的信息时,赵晋和苏芷脸上的神情莫可名状。 “黄继仁啊黄继仁,我原本还想着让他安然度过乡试再说,没想到他非要自己作死!”赵晋甩了甩手腕,带着苏芷被请到了衙门后院。 厅里杜文潜一身藏青色圆领直裰家常服端坐上首,苏冷穿着玫红色撒花石榴裙,整个人俏生生的,看到苏芷二人进去了,还背着人调皮地朝两人眨了眨眼睛,一副要打算看好戏的模样。 黄继仁看到两人来了,本来坐在左边的,一头站起来,短粗的手指着两人,委屈巴巴地道:“表叔,就是他们,他们夫妇当街殴打于我,你看看我这脸上,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表叔?苏芷微愣,难怪他说要横行锦官城,原来家中底蕴的确很深厚哪! 杜文潜暂时没说话,让他们在黄继仁的对面坐下,这番安排立马引得黄继仁不快起来:“表叔,你干嘛,他们打我,我击鼓呈冤,可你连堂都不升,还让他们坐,你不是存心袒护他们吗……” 杜文潜瞪他一眼,让赵晋和苏芷先说。 “回大人的话,我们并不知道之前那人竟是黄少爷,先前我娘子在琼林街路遇一个正欲临街行凶之人,便将其打跑了,没想到竟是……” 黄继仁听着赵晋一本正经的胡说,他咬着牙指着他恨声道:“我艹,赵晋你他娘的,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明明打的就是他,还说打的是临街行凶之人。 不过他当众要非礼良家妇人,却也跟行凶之人没差,只是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认识自己是在行凶的,否则他也不至于敢闹到府衙来。 苏冷不悦地道:“住口,脏了你的嘴,月牙,上茶给黄少爷洗洗嘴巴!” 月牙应了一声,单独端了一壶茶水过来。 站在他的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等着他喝了,又倒了一杯,然后接二连三地倒。 他捂着胀痛的肚子不想再喝了,苏冷冷哼:“怎么样,洗干净了吗,要是没有再接着洗!” 黄继仁眼底一抹阴光闪过,却不敢在她面前造次,低声说洗干净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 “啊……不行啊,他们打了我,我还要讨回公道!” 苏冷淡淡地道:“他们打的可是临街行凶之人,难道是你吗?那你表叔可要先将你拘了,问了你的罪,然后再感谢他们路见不平拔刀助了!” 黄继仁一双眼珠子瞪了出来,好像挂着的铜铃生生将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装点得恐怖生冷。 “表叔我……我父亲来信了,让我给你捎了京城的烤鸭,石头记的金石,抚州的徽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不如不说直接做 苏冷脸色更冷了,瞪了他一眼二郎腿一翘:“我家大人不缺,没事的话,管家送客!” 然后在黄继仁极度怨恨的眼神中硬是将他拉了出去。 月牙是直接跟着送到门口的,远远的苏芷听到她对着外面道:“黄少爷,我家夫人说了,赵娘子是她的朋友,劝你以后莫要再招惹他们,若有下次可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人走得老远了,苏芷仿佛还能听到黄继仁恨声怒骂的声音。 此时赵晋已经站起身来朝着杜文潜长躬一礼:“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杜文潜沉稳的脸上露着一丝抱歉:“只怕你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却是恨惨了我!” 男人嘛,最不能容忍的恐怕就是夺人妻子之事,杜文潜在赵晋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温润外表下那颗躁动的心,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看着温顺实则难掩暴烈。 “学生不敢!” “如今乡试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是有大前途的人,没有必要为他浪费时间!” 言尽于此,杜文潜便端茶送客了! 苏冷不满自家夫君得了便宜卖乖,还把话说得这般生硬,便执意送苏芷二人出门。 “大人他虽有两分私心,但到底也是为你们着想,那黄继仁从小就是个浑不吝,偏生他外祖家位高权重,他这次行事不周,但到底你们也动了手……” “夫人良言,学生明白,多谢夫人对我娘子的爱护!”赵晋对着杜文潜尚有一分埋怨,可对着这个刚刚才将黄继仁狠狠训斥一顿,重重下他脸面的苏冷却是满心的感激。 如她所说,黄继仁并不好惹,这要是随便换成任何一个官来,这次他恐怕都没法善了,这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人总要学着感恩! 夫妻二人真诚地谢过,出得门去,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今夜无月,天色昏沉,唯有街面上的气死风灯散发出灼灼的光热。 苏芷小声道:“以后咱们绕着他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是为夫没用!”赵晋有些自责,平白守着一天比一天好看的娘子,可手里无权无势,这回原本他是想要利用知府大人的公正拼着自己的功名也要将黄继仁拉下。 不过很明显那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知府大人却是个再精明不过的人了,他早早看出他的打算,自己并不出头,反倒是交给他夫人来,如此一番处理,他的打算却是不成了,只得暂时压下。 如今想想也好,他若失去功名,就更不能保护娘子了! “终有一日,我们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他对着满目苍茫的夜空起誓! “嗯,我信你!”苏芷看着他比夜空还要幽深黑暗的眼眸,心头突然一颤,面前的秀才相公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这边两人刚说着,情深意切忍不住四眸相对,却见苏芷的身子突然一僵,绷得笔直,却又是那不长眼的黄继仁来了。 她不自然地握紧赵晋的胳膊冷声道:“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在知府衙门口!” 黄继仁看着她瞪着凤眼,抿着粉唇的模样,简直是觉得好看极了!忍不住又凑近了一步。 赵晋拦住他,眸中像点着碎玻璃渣一般扎人:“我为瓦砾,你为瓷器,就看你黄大少爷要不要碰一碰!” “哼,得意什么,我告诉你赵晋,你这美娇娘迟早有一日你要保不住!”黄继仁眼中露着势在必得! 赵晋轰然一怒,玉白的面庞怒意横生,要不是苏芷紧紧拉住他,恐怕现在已经冲上前去揍他了。 “赵晋,你冷静一点!”杜二白从后面过来,也连忙帮着苏芷拉住他。 “哼,打我呀,不敢呢?哈哈哈……”黄继仁腆着脸的样子真是可恨至极,赵晋便是再镇定淡然的人,可事涉自家娘子,又关乎男子的尊严,他怎么能忍? 杜二白拉得满脸是汗,苏芷咬牙,拖住躁·动的赵晋,将他拉到一边,突然踮脚,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相接的时候,赵晋整个人都蒙了。 仿佛溺水之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那上面又软又甜,初始很是粗鲁地咬住他的唇,尔后便又小心翼翼地扫过他的唇·齿,丁香小蛇像游龙一般在他的唇齿中游移,仿佛玉液琼浆一般香甜。 他异常珍惜怀中娇妻的主动,只伸手轻轻揽住她,一动不动地由她施为。 “相公!”苏芷声似呢喃,幽幽地钻入耳膜,纵使听过她更娇·媚声音的赵晋也依然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怎么能这么娇,这么迷人,他低吼一声沙哑地道:“娘子,娘子!” 要不是考虑到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他甚至已经扑了上去。 苏芷却明白,这跟情谷欠无关,他只是愤怒到了极致,需要一个发泄点,可她不能任由他动手揍人,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 一旦动了手,被人看到,就会像杜二白一般被剥了功名,一切就全完了! 杜二白先是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面前那主动献上香·吻的苏芷,尔后默默地拦在他们前面遮住黄继仁那委·琐窥·视的目光。 看他一副摩拳擦掌,心痒难挠誓要上手的恶心模样,他怒吼一声:“滚!” 黄继仁涎着脸,眼神得意又阴冷,他就站在那里,说他不走,他能拿他怎么着,他就碍他们的眼,刺激赵晋。 “好,你个龟儿子不走是吧,行,老子告诉你,赵晋不能无缘无故动手,我却可以!” 杜二白说着,还不等黄继仁反应过来,就卷了衣袖冲上去打了他一拳。 黄继仁大叫:“我艹,我艹,小丁子,你他娘的还不上来救老子,想让老子被打死!” 原来黄继仁早就小巷子后面准备了一大票人,他在这边出声激赵晋动手,他自己拼着挨一下,那边就立刻有十数人冲上来围殴赵晋,依着他们的打法,赵晋不死也残。 反正他一个无根无萍之人,又没人替他出头,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他越看越上眼的女人竟然用那样的方式阻止赵晋…… 艹,他恨恨地看着杜二白,这个人打是打得,可他身后却也有后台,废不得他! 手下一留情,就来了阻止的人。 “住手!”那人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威严,一听就知道是个身居高位之人。 赵晋和苏芷早已经护到杜二白身边,赵晋在与那群人对峙。 “胆子不小,当街行凶!”傅青渊一身青色锦衣背着手走来,他身旁的李思容立刻赶过来查看苏芷的身上,发现她没有伤,才松了一口气。 黄继仁在看到傅青渊的时候,心就虚了,他娘的,这都什么运气,居然在这里又看到了这个京城来的大人物,这一位可是他老爹看到了都要端茶让座的主儿,再说上次吃饭抢粉头的时候吃过他的亏,他不敢矫情,手一挥,带着人“呼啦”一声跑了。 “我呸!”杜二白恨恨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吐口水。 苏芷连忙摸出药来让赵晋替他擦。 傅青渊有些嫌弃地看着他肿起的脸,招呼道:“先回客栈再说!” 此时华灯初上,客栈里一片亮堂。 李思容吩咐掌柜的开了个雅间,弄了几样小菜,上了一坛子上好的花雕,几人坐下来说起话来。 杜二白咬牙切齿:“这姓黄的真跟黄泥巴似的,一掉裤裆便成了一坨屎,怎么甩都甩不脱!” 苏芷眨眼睛,杜二白这比喻很糙,可太特么形象了! 李思容摇头:“他上头有人,我听说因为年前的事他父亲剿灭有功,已经从七品县令已经升到了正五品户部主事。我在京城见过黄霞,她跟户部郎中许大人的儿子许应智定了亲,现在早忘记了在千佛山的事,跟刚刚那厮一个德性,可得意了!” 傅青渊喝下一杯酒,舒适的眯了眼睛:“得意不了多久了!” 话虽这么说,不过傅青渊还是提醒他们,最好不要在科举这个点子上闹事,否则后果很严重。 “是的,知府大人可不是吃素的!”杜二白原本以为自己要来考的,所以早就摸清楚了这边的情况。将杜文潜狠狠地捧了一番,说他为人处事,雷厉风行,是个好官,也是个严厉的官。 傅青渊接过话头:“杜大人的确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说到杜文潜的来历,他原本也是大家出身,只不过是庶子,他能够在亲生母亲去世,然后独自在那后宅之中生存长大,还能够踩下一众嫡子一路官运亨通,跟他的际遇分不开,但根本原因还是他自己本身的能力。 苏芷等他们说完,略带叹息地道:“我觉得他娶了一个好夫人!” 杜文潜有多厉害她没怎么看出来了,但是苏冷的手段,她却看明白了。 这世间她见得不多,可在现代那样一个信息发达的社会,成功女士,无论政客还是商界,以及各行各业,苏冷与她们有一个共通点——眼界。 她不因他们的身份低微而瞧不起他们,反而礼遇有加。 她相信自己和赵晋这辈子不会就这样! “不瞒你们说杜夫人的来头更大,她母亲自己出身镇国公府,父亲亦是苏国公!” 啧啧,这全都是大人物,苏芷心里颤了一下,却第一时间捕捉到赵晋的愧疚。 她毫不扭捏地当着众人的面握住赵晋的手:“好好考!” “哇……赵晋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娶到这么好的娘子!”杜二白一声怪异的叫声,顿时破坏了雅间的气氛。 众人也顿时想到了当时苏芷那一吻。 苏芷却并未像大家想象的那样羞得抬不起头,她只是抿唇娇羞一笑,站起来看着杜二白肿起的脸:“单身狗吃狗粮就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然后又朝李思容眨眼睛:满满都是怂恿和蛊惑。 她算是看出来了,傅青渊表面看似浪·荡,嘴里不离美人儿,但其实却是个能做事的人。 这次他来绵州,恐怕目的不简单! “喂,说清楚,什么是单身狗!”杜二白不耻下问。 赵晋时不时被苏芷洗脑,早早明白了,指了指他跟苏芷,又指了指傅青渊和李思容,他是单着的,叫单身狗! 杜二白大呼赵晋没良心…… 在他的哇哇大叫中,之前那些情绪全都消散了,各自回房! 一灯如豆,赵晋看了一会儿书,终究还是有些心绪难平,抬眼看着坐在灯下写方案的娇妻。 她现在变得很瘦,可能不满百斤,嫩白的容颜娇俏可人,一颦一笑牵引着他所有的情绪。 正当他看得眼睛都不眨的时候,苏芷突然抬头,侧头轻笑:“看我干嘛?”灯下她的笑美得像蕴开的雨后彩虹,美得让他目眩。 “娘子,我……心悦你,很心悦很心悦……我……”在她之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想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就这样腻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是偶尔她回眸看他一眼,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他想着余生若有她为伴,心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苏芷起身,纤指按住他的唇,捧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面没有一根胡茬,光滑细腻,她也莫名心动,凑近他,两人的鼻尖相抵,温情顿时四散开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如不说,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新铺筹备要开业 苏芷的话像带着魔力一般,赵晋条件反射般拥住她,苏芷便觉一阵头晕目眩,背后一软,已经安全着陆,接着身上一重,清新好闻的胰子香扑鼻而来。 “娘子!”深情回转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情意,苏芷不自觉地抬头,唇齿相接之时,便似入了潭底的旋涡,紧紧勾·连,谁也逃不开,直到将身体的力气全部用尽,挥汗如雨。 今日的赵晋无限疯·狂,苏芷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她情不自禁咬·住他紧实的肩。 赵晋心底一股火·热·涌·起,哑着嗓子道:“娘子,你咬着我了!” 苏芷松了口,可赵晋却依然道:“你还在咬着我,好·紧!” 苏芷脸红,挺了挺腰,特么的,这厮竟然会调·情了! “啊,我喜欢,我喜欢娘子!”她的主动像一株罂栗花,吸引得他一触到那里,就血脉喷张,仿佛不是自己! “咚咚咚……”苏芷是在一片震天响的敲门声中醒过来的。 她四处看了看,哪还有赵晋的身影,想想他昨日似乎与她说过要与同窗一齐去傅院长家里。 “阿芷,阿芷,你在不在?” 苏芷一惊,是李思容来了,她连忙翻身起床,收拾好自己,将门打开。 李思容一进来就往里面钻,四处看了看,又拉着她道:“啧,你可真能睡,我敲半天门,不见你应,还以为你出门了!你们不会是夜里那啥那啥……”李思容凑近苏芷,笑得一脸邪性。 可没想到苏芷害羞过后一脸八卦地侧眸看她:“怎么,未出阁的姑娘也思·春啦!” “讨厌!”李思容捂住脸,终究敌不过这穿越来的厚脸皮! “不是我说,我看你跟傅公子在一块挺般配的,何时的婚期?” 这是她在大梁认识的最好的一个朋友,她得早早把成亲礼物备上。 “明年春末!”李思容低下头,终究还是带着未婚女子的羞怯之意,借着商量铺子的装修事宜扯开了话题。 “铺子装修图纸我昨夜已经画好了,待会儿拿去与装修的师傅说一下重点的位置,其他的按照一般的铺子来就成!” 她已经开过一家铺子,李思容手里管着好几家自己的嫁妆铺子,两个人可以说经验十分丰富。 很快便规划好,让珠儿拿着去了铺子里。 苏芷则留了李思容在客栈里研究新的产品。 她觉得主要卖酱料还是太过于局限了:“我之前吃过一种很好吃的辣酱,前些天我弄到原料,想做一些出来,你帮着尝尝!” 苏芷拉出随身带着的两坛豆瓣酱,褐色的坛子掀开的时候,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李思容一脸向往,不停地咽口水。 苏芷轻笑:“待会儿你就知道这香味还不算什么!” 两人带上原材料,借用了客栈里的厨房开始捣鼓。 李思容看着苏芷将头发用布包起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身荆钗布裙,看着既质朴又浑身洋溢着一种极简的美。 苏芷铺展开包袱里的东西,拿出里面的豆豉用温水泡了一刻钟,将水分沥干,再动手将其中的一半绞碎;又手动将辣椒、花椒、八角搅碎。 然后架锅烧红加油,烧开后,小火温着,将刚刚准备的搅碎的调料放入。 “滋”地一声,吓得从未下过厨房的李思容惊了一跳,却见苏芷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没关系的,你闻闻,香不香?” 李思容忙不迭地点头,苏芷将自己事先带来的豆瓣酱放进去,待到油红了之后,加入先前剩下的豆豉。 “把火弄小点!”她弄掉一根柴,站在灶前不停的扬铲飞舞,香味一阵阵飘出厨房,接着倒入切成末的干辣椒面,加糖,加料酒,再倒入她亲自做的酱油,油浇过,滋滋冒烟冒香味。 李思容“咕噜”几声,不停咽口水。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老干妈……呃,不对,就叫辣酱吧!”小时候她最喜欢吃这个,初中在学校寄宿,孤儿院给的伙食费有限,没菜吃的时候,就买一瓶老干妈,省着点吃,一瓶吃一个礼拜完全没问题。 就连长大了,有钱了,也时不时地去超市买上几瓶放在家里,哪天犯懒了,就挑几筷子就着白饭,无上的美味! 李思容闻着味儿,忍不住挑了一筷子尝了,入口即生津,香辣入味。 一口下去,胃口大开,她觉得她能吃一大碗米饭! 苏芷适时给她端来一碗白米饭:“这东西得就着米饭吃,可不是糕点,干吃不行!” “唔,太好吃了,就是有点辣,不过越辣越够劲儿” 李思容扒拉了一口米饭,还要再多挑点辣酱却被苏芷拦住了。 “你肠胃不好,还在调理,少来点!” 这东西够味,够劲,可全程都是用油炸出来的,吃多了会上火。 她劝了又劝,李思容才好不容易放下了,不过却依然缠着她给她单独做了一瓶,她一再保证一次一定不会吃太多。 苏芷斜眉睇她,直到与身旁的珠儿对上眼才放心。 这一个上午下来,苏芷做了满满一坛子。 到午饭时,恰好赵晋回来了,他身边还带着在锦官城认识的一位朋友。 那人穿着灰白的儒服,个子不高,模样倒还算清秀,看着苏芷知道她就是做出方便饭的人,当下很是恭敬的行礼,倒让苏芷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韩之平韩兄!”赵晋适时介绍,然后便与杜二白、蒋兴旺等人在楼下大厅用饭,而苏芷则与李思容在房间里用了,又开始投入到铺子的事情上去。 李思容在这边呆不了多久了,所以苏芷打算在乡试前把铺子装修出来开业。 这回她吸取了第一家铺子的经验教训,事先就做好了广告宣传该请的人,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在积极的做了。 “跟着你开铺子就是省心,啥也不让我操心!”李思容看着苏芷趴在桌子上,那上面白色的宣纸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不由感慨着。 苏芷眨眼,她还就是操心的命,在现代也是开农家乐全程都是她亲自操刀,事必躬亲,所以不是享不来福! 李思容以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天:“要是你家赵晋考到京城去了,你想不想在那里开一家铺子?咱俩还合伙!” 苏芷笑笑摇头:“我不知道了,世事多变,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赵晋在朝中无人,就算春闱考中,也多是要下放的,留在京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如今乡还未过,就想那么长远,有些不太实际! “你上次送我的酱料,拿到京城去可受欢迎了,你知道不,京城的摄政王爷知道我有那个酱油之后,就命我爹把我底子都翻了,我这回要是再回去,还得多带些!” 苏芷看着她一副幽怨的样子,可见她很不高兴了,她笑着安慰:“你放心,我们家卖这个的,别的不说,酱料管够!” 这番忙忙碌碌的,已经到了六月底了,苏芷的铺子已经装修成了。 她一大早的便邀请了李思容前去查验。 走到门口,便看到光鲜亮丽的招牌:随园。 里面是古朴的装修风格,大气亮堂上档次,一排排货架摆出,像一队队正要出征正在接受检阅的将士,苏芷情不自禁笑了。 “哇,真不错!”李思容赞叹不已。 铺子好了,接下来得商议着最终确定下人手的问题了。 这事儿两人先前就讨论过,苏芷这边会调熟手莲藕和蒋庆平过来,而李思容这里便有现成的大掌柜再加两个熟手伙计,然后再从前来应征的那批人里面挑选几个出来,最后再上货,这铺子的基本架构就算最终完成了。 “请问……”门外有人问路,苏芷撑了身子出去看,一眼便看到了熟面孔。 “莲藕,庆平,你们到了!”苏芷高兴起来,这刚刚还在说着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让莲藕过来管账,庆平负责统领店小二,而在镇上的铺子就交给了业务已经非常熟练的苏大丫以及毛二叔家新娶的二媳妇玉兰,听说她是玉凤的亲妹妹,为人比较泼辣,配上温和的苏大丫,倒也相得益彰。 后面的宅子还没有完全收拾好,打麻将两个人身后押着好几车的货,苏芷先让珠儿领着他们把东西带到后院去,然后领着他们就在铺子门口住客栈。 都安顿好了,便将后面的装修收尾工作和铺子开业准备工作都交给了他们,她自己则要拟定员工培训。 在此之前她与李思容一起见过了已经到位的大掌柜范成。 他是李思容嫁妆铺子大掌柜的大儿子,已经做二掌柜做了三年多,现在听说苏芷要招人,李思容便将他举荐了上来。 苏芷见过他,见他人长得牛高马大,一双眼睛分外有神采,为人看着很是端正正派,暗暗点了点头,正好将她身边带着的莲藕和蒋庆平介绍给大家认识。 这样的关系其实他们还真需要好生的磨合一下,不过还管怎么样,她都会在一旁看着的,总出不了大事! 其他的伙计,她也一一打量过,不说人要长得多好看,但眼神一定要正,手脚一定要勤,反正好处她这里是少不了的! 当即就在刚刚摆上了货的新铺子里,她进行了第一次培训。 在现代她有过经验,一切都按照她早先拟好的铺子管理章程走,一路弄下来倒是很顺利。 强调过要求和责任,最后她重点说了福利,一个月一两银子,四天带薪休假,一应的节日除了留下值班人员以外,其他的人都可以休息,而值班的则给双倍的工钱。 这话一出来,铺子里分两排而站的十人皆瞪大眼睛看着苏芷。 李思容事先听过了,此时也还是忍不住小小的跟着他们惊讶了一回。 但是苏芷说了,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他们这些人她一一看过,基本上看着都还不错,但是新铺开业,还得需要他们更多几分努力才行,所以福利待遇给好一些,很快就能在工作上见真章。 苏芷先就开业事宜说了具体的要求之后,每个人先发了五十文的开业利是。 这还没工作就先拿银子,大家又是一阵激动,但大家共同的想法就是他们是真的遇上了一个好东家。 一定得好好工作,不然这大好的饭碗,可就要被别人给捧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知府夫人要入伙 七月初,乡试前夕,锦官城“随园”开业了! 那日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因为前期的宣传,铺子大门刚刚打开,门上的红绸子一拨弄,就立刻围满了人。 此时的豆瓣酱和酱油等调料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默默无闻,在苏芷之前卖过的方便饭里,苏芷炒菜就用过,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地把名声打出去了。 尤其是在经历过苏芷把方便饭的配方交给官府之后,官府就投桃报李直接在她还未正式开业的随园拿调味料。 苏芷为了增加人气,营造氛围,还将秀才们领取进考方便饭的地址也改到了这里。 此时早早就排上了队,大多数都是身着长衫明日赶考的学子。 赵晋在旁边帮着发,苏芷窜着场子看顾客的反响。 “听说这家铺子的东家是做方便饭的那位赵娘子,她人可对了!” “就是,就是,放着那么赚钱的方子不要,竟交给了官府,这才让大家都能吃得起方便饭,那饭是真的方便,吃起来也好吃!” “对,对,对,我家那口子没赶考也让我买那饭,就是为了吃里面用他们随园独家秘方酱料做出来的菜,这下咱们可算是买着了!” 苏芷听得眉眼弯弯,转到赵晋身边,他正在耐心地跟人解释用小碟子装着的老干妈辣酱:“这个是送的,至于好不好吃,你们自己尝了知道!” “随园出品,必是精品,不用尝,光闻这味儿,我就知道了!” …… 这次跟上次的铺子开张那感觉是完全不能比的,人潮迭起,苏芷招的人手都有些不够,最后还是李思容去自己家的铺子里调了几个小二过来帮衬着,才将一天的火爆生意对付过去。 夕阳西下,看着销售一口的货架,足足几千斤的酱料,还有许多搭配着卖的调味品,干货,也都被带动的销售没了。 至于她亲自做着试卖的辣酱早就空了,光订单就已经有了几百斤。 李思容头戴帷帽,此时也是被累得不行,见着没有外人了, 便扒拉了下来,靠着柜台看着长长的订单瞪大了眼睛:“哇,看来咱们二十二文钱一斤的价格定低了,这么好卖!” 苏芷早先就算过成本,这辣酱的本钱不到十文,加上现在增加的人工费,还有昂贵的铺面费,必须得有一半的盈利才能赚钱,故而定了这么多。 但是很明显,这是她以前的老思路,锦官城的购买力比小镇上的厉害多了! “没事儿,不管价格高低,咱们有盈利就成!” 不能一味为了追求高利润就定个离谱的价钱出来,这样不好,也是做不长久的! 赚钱要讲究本心,失了初心,容易入魔! 其他人也是累得够呛,范成说他做铺子掌柜这么久,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卖的东西。 “也是物件稀奇,东家本事大!” 听着众人的夸赞,苏芷脸都红了大手一挥:“大家都累了,把后院备着的货整理上货架,就都先发十文红赏,自己个回去好生歇着!” 其他人都走了,范成倒是留下来了,他得与苏芷商量着这货源的问题。 苏芷苦笑:“我也没料到生意会这么好,这是我备的近半个月的量,这一天就走光了,不过按照这消耗品的速度来看的话,可能明天后天还能好上几天,但是后面会慢慢地回归,所以不用太担心!” 再好吃的东西,买了也得吃完了才能继续买。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这里是有大生意可做的,所以,她之前建在珠山镇的作坊就得扩建。 此事她要与李思容再行商议,因为要租大院子,招工人,至于管理人员,倒是现成的,蒋庆平管惯了,拉出来就能用! 两人说着,赵晋带着小丫环月牙过来了。 她一看到苏芷,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甜地道:“恭喜赵娘子,新铺开张,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苏芷看着月牙呈上的礼单,上面可列了十几样,有象征生意兴隆的貔貅,金蟾,还有很招财的东西,更有一块生意兴隆的牌匾,这跟机器猫的口袋似的,想得是十分周到了。 苏芷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当初与李思容商量过,会拿出一分干股给知府夫人,但现在还没来得及去说,人家的礼就先送上门来了。 想到她是端着抱大腿的心思,苏芷的脸有些发烫,人家是一片真心交好,她却用阿堵之物收买人心。 还是李思容想得开,直接把苏芷专门给她留的一小坛子辣酱递给月牙了:“这是我家阿芷特意给杜夫人留的,回去尝尝,若是喜欢的话,回头让阿芷再送些过去!” 这话苏芷听着不觉得有什么,她与李思容是过命的交情,可一旁的赵晋却皱了皱眉,上前不动声色地握住苏芷的手,将她悄悄拉得离李思容远了些。 他家娘子为人他是知道的,可对于那跟他娘子太过亲近的李思容他却有些不放心,毕竟京城大家贵女之间有些不能言说的秘密,譬如磨镜之事…… 月牙笑着应了,一回府就将辣酱献宝似的端了出来。 苏冷闻了闻,不由乐呵起来:“这礼送得倒值,闻闻这香辣味,啧啧,真觉得以前的辣椒都白吃了!” 月牙又将铺子的火爆生意渲染了一遍,直说这是赵娘子特地留下的。 苏冷笑着感慨:“这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哪家里出来的,怎么就这么能干了?会做那么方便的自热米饭,又会做这些个酱料辣酱的,听说她的厨艺也是一绝!” 一旁的杜文潜从故纸堆中抬头:“夫人姓苏,那赵娘子也姓苏,五百年前,你们总还是一家人!” 苏冷一拍大腿:“没错,这么好的小娘子,我得趁早认了做妹妹,可别让人拐走了!” 她说着,心里便又对苏芷上了几分心! 七月初三,天上飘着几丝小雨,却是乡试正式开始了。 一连三场,一场三天,他们将会在那小小的贡院里面呆上整整九天。 苏芷送赵晋到了门口,看着他年轻朝气的面容上那飞扬的青春气息,心里满是触动,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饿了就吃,别硬撑着!” 赵晋本来看她满脸深情,以为会听到一些平日里听不到的暧·昧话儿,可没想到…… 不过什么话儿经过自家小娇娘那两片粉嫩的嘴说出来,就像好听的琴声,从耳朵一直流进了心底里。 他不由触动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娘子放心,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多盒饭,我不得吃完了出来?” 苏芷低头轻嗯一声,嘴里说着让他走,可手却紧紧拉着他又不肯放,赵晋失笑,他真是爱极了她这娇娇的小模样,大胆地低头,寻觅住她红润的粉·唇,轻轻印上,好一番亲碾慢磨,尝了个饱。 苏芷怜他连考九日辛苦,也不挣扎,由着他任意施为,直弄得气喘吁吁,听到里面说要排队了,才轻轻推开他。 “娘子,我走了!”赵晋一步三回头地看她,苏芷朝他坚定地点头。 雨帘中,赵晋青色的身影修长而挺拔,便是人潮和雨帘也淹没不了他,直到他进了角门,身影化作黑点,苏芷才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苏芷一心扑在铺子上,跟李思容有商有量的将那一份干股的合约拟了出来,让珠儿送到了苏冷手上。 苏冷不缺银子使,但却将这份合约当成与她交好的链接,倒也安然地受了,反正拿的红利银子,她总会想别的办法给她们还回去! 加工的院子要求要大,城里头是没有地方了,而且苏芷手头存下的银钱这么一消耗,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两。 虽然这些日子有些回笼,但毕竟还是创业初期,能省则省,便在郊区买下了一间大大的四合院,调了加蒋庆平在内的五个人过去,又在那乡下招临时工,三十文一天,需要的时候就来,这样倒也将铺子维持走了,每日的生意还不错! 当然做这样的生意,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别人发现他们做的酱料火了以后会相继模仿,就像之前的方便米饭一般。 但是这事儿,苏芷早就想过了,在珠山镇模仿的人也不少,但这吃食不像别的,味道差了吃着就难受。 况且她价格定的也不高,人人都消费得起,虽然长久了会有一些损失,影响却不会太大,因为这个市场实在是太广阔了,她一家也吃不下。 不过调料的配方和比例她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做料的工人都是分步来做。 捡豆子就一直捡豆子,炒锅就一直炒锅,就连做过全程的莲藕和蒋庆平也只是略知一二,所以正宗的永远只有她一家! 好的东西不怕竞争! 九日后,贡院大门打开,学子们一涌而出。 苏芷去接赵晋,这一次倒再也没有看到过先前在县城看他们歪歪斜斜的模样了,虽然有些人因为省钱买得少,但好歹也是正经吃过主食的,身上倒还有几分力气。 苏芷此时才由衷地感到高兴,她总算是也为大明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没有只为了自己赚钱而变得自私自利! 当然这其中最高兴的却要数知府杜文潜。 他与自家夫人坐在旁边的茶楼边看着,作为一个连着一路考过来的前科状元,满脸都是感慨:“还是他们这一届有福气,竟遇着了一个赵娘子,那方便米饭可真是个好东西!” 想当年他考完会试出来,人都是票的,差点就要没了! 傅青渊年轻俊朗的脸上也显出几分高兴之意:“恭喜杜大人,此番将配方献上朝廷,却是大功一件,年底吏部考核,必要添上一大笔功绩!” “也是沾了人家赵秀才和他娘子的光!”杜文潜极其知晓分寸,虽然苏芷一再说了不让他泄漏她的名字,但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他却不想再贪图这个功劳。 苏冷自信一笑:“还叫赵秀才了,我看依赵晋的才学,举人之名怕是囊中之物!” 这边都对赵晋信心满满,可赵晋本人却没有怎么理会,他正与苏芷商量接家人来锦官城的事。 苏芷捂唇一笑:“我都准备好马车了,你今日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就出发!” 不管赵晋考不考得上,她都打定主意就在锦官城落脚了,这里如今铺子开了,宅子也有了,而且此地有西边卫所的军队拱卫,又有杜大人这么好的官坐镇,比珠山镇好多了,而且两姐弟也该到了找个好学堂的时候了,一家子人都该搬过来才是! 晚上回客栈,苏芷正想跟李思容打声招呼,让她先照应着铺子,可谁知走到门口,便听到有人脚踢凳子的声音:砰”地一声,很响很响…… 苏芷心头一凉,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画面毫无征兆撞入脑海,她立马推开门,一眼看到了房梁上被勒得变形的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福妻临门被惦记 苏芷一惊,连忙上前抱住那人悬空的双脚,朝着外面大喊:“赵晋,快来,快来人!” 紧跟其后的赵晋与她合力将上吊的人放了下来。 苏芷这才看清楚,她竟是被李思容带到京城而许久未曾露过面的珍儿,那个忠心救主却被恶人一再侮辱的姑娘。 “赵娘子……咳咳,你为什么要救奴婢,奴婢是个没用的,你就让奴婢死吧,免得糟蹋了主子的名声!” 苏芷一愣,将她放到床榻上,又倒了水给她喝,看她缓过来了才问起原由。 原来,她本来在京城,一直跟着李思容倒也没有什么,可是有一次陪着自家主子出了一趟门,遇见黄霞之后,回去就听得府里的人都在传她曾经被贼人玷污过的事。 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名声是女儿家的命,她原本坏了身子,就没想过要再嫁人,只想安心伺候着主子,可自家夫人听说了这事后,就容不下她了,将她直接遣送回锦官城,让她自己回老家宅子里去,不准她再跟着李思容。 要是这样还好,她一个人也能活下去,可在路上,送她的老嬷嬷却生了坏心眼,要在中途将她卖了,然后回去复命说她自己逃了、死了,平白得一笔银子,还不用费力回老宅。 所以她就逃了出来,找到自家小姐这里,想跟她说一声,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那个老嬷嬷,她一害怕就生了死志。 就算是死,也不能便宜了她! “这是怎么想的?别人做坏事,你却要死!”苏芷满心郁闷,这些都是什么人,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她当即寻了人将这事去知府那里报了案,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老嬷嬷被抓走的消息,而李思容此时也赶了回来。 她看到珍儿满脸的憔悴,一下子哭出了声。 当初要不是珍儿救她,她早就…… 想想悲从中来,以为将她带到京城,她就能淡忘了那事儿,到时候再找个可靠的铺子掌柜将她嫁了,有自己看护着,她总能过安生日子,没想到…… “都是我的错!”她太过想当然了。 苏芷站了出来:“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不如就别走了,要是李府呆不下去了,就让莲藕带着你!” 莲藕是与她们当时一块儿被抓的,大家的情况大家都明白,同样的遭遇总能多几分香火情! 李思容想了想,她虽要什么有什么,可在有长辈的情况下竟做不得这个主,想想也是悲哀,便由着苏芷的意思。 如此苏芷才说了她要回趟家的事儿,李思容自是满口答应,让她安心去! 苏芷和赵晋两人一路轻车简行,上午出发,下午便到了,他们回家通知了赵母一声,便直接去了铺子里。 还没进去,苏芷在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缩肩塌头的跟做贼似的站在巷子口,很快一个打扮得干净整洁的年轻女子便过来了,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我这个月例银的一半,有一半得上交给我婆婆,你先拿着!” 那中年男人赶紧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有一两银子,眼角撑开笑了笑,却还不肯走,想要拉拉小手,却被那女子拒绝了,她退后一步:“我是个不祥之人,你待我的好我明白,莫得啥子可以感谢你的,只有拿些银钱给你!” “大丫,我知道他们都说你是石女,可我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些事儿!” “真……真的吗?”苏大丫声音都在颤抖。 她太缺爱了,一旦别人说句好听的,她便连心都要飞了。 “当然,我已经在攒聘礼,攒够了,咱们就成亲!” 苏大丫一听,那手便挣不动了,身子也软了由着他搂了过去,好一阵心肝宝贝的叫,将她弄得热乎了,他又道:“我真是爱娇你了,我多想咱们早点成亲将你娶回去!” 说着舔着嘴唇顿了顿:“你说这铺子生意这么好,你那妹子怎么只给你一个月二两银子,那账上银钱那么多,不如你先支使来用,咱们把亲成了,回头再还上,成吗?” 苏大丫原本热乎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半,连忙推开他,四周看了看:“作死呀,这是小梳子的铺子,她信任我让我看着,这事儿万万不能做!” 她说着,似是生气了推开那中年男人便跌跌撞撞地回去了。 看她离开,苏芷才下了马车走过去,正好与那要谋划她铺子银钱的中年男人打了个照面,长得很普通,眼睛有些委琐,此时看到她,那细眯的眼睛都亮了,眨都不眨地盯着她。 赵晋早就忍耐不住了,经过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个子高瘦,一脸正气,那委琐之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捡了小巷子跑了。 “唉!大姐真可怜!”苏芷看着失魂落魄回到铺子里的苏大丫。 她能给她优渥的生活,可是幸福却给不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回头让二嫂多看顾些,有她在,总不会让她吃亏!” 至于那些给出去的银钱,就当喂了狗买教训! 为着维护苏大丫的脸面,夫妻俩都没有说起刚刚的事情,将锦官城的铺子情况说了一番,问了几句这里的经营情况,又给守店的苏大丫和玉兰各自涨了一两银子的工钱。 苏芷这才偷偷拉了玉兰出去叮嘱了一番,两个人去了一趟济世堂,鲁老大夫知道他们回来了,很是高兴地拉着他们说话,赵晋提了一嘴,想带着他一起去锦官城,却被他一口回绝了。 “这里老头子还没有住腻了!”苏芷无奈,只得转回去让苏大丫和玉兰平日里多看护着他们这一老一少!如此一番奔波之后才去歇了。 翌日,早早打包好了东西带着一家人离开,房子苏芷干脆不退,问过东家的意思,继续赁了一年让苏大丫和玉兰住! 一家人回到新装修好的宅子,赵灵姐弟两个看着大大的院子,装做的家具满脸惊讶。 “哇,好大的宅子,娘,咱们以后要住在这里了!”赵灵兴奋地大叫。 “哦,哦,我也有大宅子住了!”赵煦张开手围着宅子跑了一圈,汗水从鼻尖流了出来。 看到俩萝卜头这般兴奋,苏芷也忍不住笑了。 而一旁的赵母虽然看不见,却感受到了自家孩子的兴奋,不由喜极而泣。 苏芷看着她的眼泪,眼眶莫名一热,同时也惊了一跳。 “娘的眼睛以前是怎么瞎的?” 她一直以为她是天生的。 赵晋脸上带着痛苦:“小时候家里穷,父亲总想着要上京赶考,母亲为给他筹集束修和路费,没日没夜地做绣活,生生把眼睛熬坏了!” 苏芷心里对那从未见过面的公公顿时就没了好感!将人让到堂屋,拉着她手道:“娘,我替你诊诊脉!” 那脉一搭上,苏芷的手心便紧了紧,声音有些干涩地道:“娘,你这眼睛得了眼疾,兴许还能治!” “啊……”赵母激动得差点摔下圈椅。 “真的吗,娘子?”赵晋兴奋得难以自抑。 苏芷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定向思维,以为赵母的眼睛是自然瞎了,在这个时代无法换眼角膜或者其他眼科手术,应该是无法治了,可现在才发现却只是经脉堵塞住了,配以药方和针灸之术应当是能救的! “嗯,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不过如果要针灸的话,可能要连续针上一个月,虽不能全然复明,应当也有效!” 说着便让赵晋带着他们入住,自己则立刻去了药铺抓药。 她是个急性子,当天夜里就把药熬上了:“先试试明目的药,有效了,我再用针灸之术刺穴引导!” 喝过药,赵母握住她的手不停的说着感激的话,说他们家有了她,就是走了一辈子的好运! “娘,你别说这些,遇到赵晋,又何尝不是我的好运,上天是公平的!”在某些地方关了门,却会又打开一扇窗! 可此时的苏芷却不知道,其实在找到窗的她,她的门也未必关上过。 京城某处秘密府邸。 一人隐在幽暗的烛光阴影中,看着面前的侍卫冷声道:“找到那人了吗?” “是的,王爷,那献方子的是个女子,就在锦官城中!” “好,启程锦官城!” 苏芷是个懂得生活的人,看到前庭的零乱,便与赵晋亲手撒上了紫茉莉的种子,还从花鸟市场移栽了好些现成的花儿过来。 赵晋种下了一株桂树,此时正开着小花,预示着八月十五的到来。 期间李思容来找苏芷,形容有些古怪。 “珍儿的身子不大好,她……” 苏芷有感于珍儿的义气,再说她接下来会是她这铺里的人了,救治她自然义无反顾。 等到替珍儿把了脉之后,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微的古怪:“这病多久呢?” 李思容沉默:“想是上次在千佛山中那一次,怕是拖得有些久了,只是初期没有这么严重!” “没关系,虽然有些难治,但也能治!”苏芷转身去写药方:蛇床子、小蓟、狼牙、瞿麦、荆芥,外加墙头腐草、牙皂煎洗。 又开了一副五加皮、槐白皮、槐耳的煎服。 开好药,苏芷进去看了一眼珍儿,她脸羞得通红,想她当初寻死与那黑心的嬷嬷有关,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身上的病吧! 讳疾忌医,不懂的总以为很严重,其实也还好,她安慰了一句:“这阴蚀也不是什么大病,能治好的!” 说起来就是普通的妇科病,只是古代女子太过忌讳,大夫又多是男子,便不敢明着跟大夫说,反而拖严重了! 听得苏芷的话,珍儿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红晕,眸中满溢希望。 “你得好起来,我铺子还指着你替我看着了!”珍儿能够成为李思容的贴身大丫环能力自然不弱的,有她帮忙,铺子定然会更好! 珍儿听着立刻爬起来,倒头就要跪下,苏芷连忙扶了她,细声安慰几句,嘱咐她好生喝药! 八月,桂花飘香,满城氤氲,乡试已然放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一举成名妾上门 短短一个月,苏芷忙碌不止,而赵晋也一直帮着她照料家中铺子事宜,倒也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待到城中锣鼓齐响赵晋才反应过来,一月之期已到,八月折桂之期已至。 近两千人参试,却只选百人,这一出来便是百里挑一。 乡试不同于童生试,除了在贡院门口张榜之外,州府衙门还会派衙役一个个通知到位,从末尾到头里。 等得煎熬,出去帮着看榜的杜二白又没有回来,赵晋端坐正堂十指手指紧扣,心情有些紧张,他深呼吸了又呼吸。 苏芷看不下去了,命她先前买的一个小丫头上了茶水,两人盘腿坐于长榻上。 “相公喝茶!” 赵晋抬头,知她是有意分散他的注意力,倒也领情,还干脆替下苏芷为她煮茶。 苏芷微眯着眼眸笑看着他:“相公这茶艺倒是不弱!” 赵晋有天赋,学什么都快,茶艺,棋艺,就连琴技也略通一二。 有苏芷这般善解人意的娇娘陪着,赵晋心情一下子平复了。 直到锣鼓敲到门口,赵煦大声叫嚷着:“大哥中了,大嫂,大哥中了!” 苏芷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抬眼看向赵晋,他心情平复下去,反倒是冷静了许多。 捏了装好赏银的荷包出得门去,迎面走来一个身着差服的衙役,他满脸喜色地大喊:“恭喜绵州人士赵解元老爷,乡试头名!” 他用那唱喏特有的声音把最后两个字拉得长长的,顿时吸引得侧门外行走的人都围了上来。 苏芷捡了荷包递上去,那人习惯性一捏,竟然捏到了元宝的形状,顿时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不停地叫唤:“呀,真是贵人,贵人呀!” 门外围观者众,赵晋由着他们看过之后,招呼了后面赶来的杜二白和蒋兴旺等人,站在门口朝众人拱手谢过,便关了院子。 苏芷回头去看,此时的赵晋一身白衣儒衫,头上包着儒巾,行走在翠竹间,身材高挑,温润如玉。 她心中莫名想起两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出身贫寒却有着非同一般的见识与气度,合该赵晋出头! 欣喜过后,苏芷没有打扰男人们的专场,而是命小丫环上了茶水果点,自己去正房告诉赵母。 “我儿中举了!”赵母眼眶湿热热的,泪水不要钱一般地往下滴。 苏芷已经给她用了药,针灸也针了半个月了,此时万万不能有损,便连忙拉住她让她千万不要太激动。 “是啊,不仅中举了,还是头名解元老爷了!” “好,好,好,那就好,如此我以后要是下去了,也才有脸见他父亲,见他们赵家的列祖列宗!” 赵母擦了泪,强忍着,可声音颤抖,激动得不成样子。 苏芷一怔,她仿佛听里正说起过赵晋的父亲,似乎他并未如赵母所说那般没了…… 不过现在是高兴的时候,倒不能说这些个事儿扫兴。 她大手一挥,摸出十两银子,让人去李思容的酒楼里采买了一桌好酒好菜,就等夜晚来用。 因为这会儿榜单出了,他们这些中了举的举子老爷们就要前往锦官城锦江边上的锦园里参加“鹿鸣宴”。 这是由锦官城的知州大人亲自主持宴请中举的士子。 听说这宴席源自于唐朝,会在宴席上唱《诗经。小雅》 中的“鹿鸣”之诗:“呦呦鹿鸣……因而取名为“鹿鸣宴”,余者还要跳魁星舞,异常热闹。 赵晋临走前,特地来拜见了赵母,磕过头后才拉着苏芷的手,两人四目相对,想说什么可话太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等你回来!”苏芷扬唇轻笑。 夜色黑沉,门口的气死风灯亮着,苏芷算计着赵晋回来的时间便特意赶到门口站着。 小丫环青枝打着呵欠路过看到苏芷,连忙收住脚步:“东家,怎地还没歇着?” 苏芷笑笑:“我等人!” 正说着,巷子口便响起了异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门被敲响,正是参加鹿鸣宴的赵晋回来了。 “相公!”苏芷开门,人便被赵晋抱入了怀中,她不由惊了一跳,嗔了他一眼道要是开门的不是她他可怎么着。 赵晋满身酒气,窝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吐气:“不会的,不会的,娘子身上的香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幽淡如兰,香而不自知!” 苏芷轻拍他的胸膛,不悦地嘟唇嫌弃他向上的酒气太重,应该好好洗洗。 “洗过娘子是不是该给为夫一些奖励?”日思夜想的乡试头名…… 苏芷心头也是大动,考举人比高考难多了,而且这还是全省第一名,赵晋不知道比平常人多付出了多少的努力,积下了多少的力量,一朝等到,鼓足干劲终于登顶! 沐浴过后的赵晋身上满是胰子的清香味,拥被而来,苏芷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他,仿佛回到了最初嫁入赵家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连灯都不舍得点,她许久才看清楚了赵晋的模样。 清秀俊美,温文尔雅,当时她就在想,在这乡下之地居然会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书生,她要是一定要嫁一个人的话,那么冲着这颜值,她嫁了也就嫁了! “娘子看为夫看得都入迷了,嗯?”赵晋眼眸微眯,闪烁着满满的诱·惑,好像漫漫大海之中指引迷途船只的灯塔。 眼神迷·离的苏芷不由得随着他的指引而动作:如藕的双臂缓缓攀·上他的脖·颈,粉·唇微·勾,媚1笑天成。 赵晋长吸一口气,不知不觉间,经历过人事的娇妻已越发显得妩·媚,那张精致秀雅的脸一颦一笑在不经意间就沾染上了致命的柔·媚,那熟悉的五官在灯下变得朦胧,像雾像风又像仙。 “娘子!”他轻轻低头,触到她的红·唇,才觉得身·下的柔软是真实的,他刚刚突然很怕她莫名消失了! 他要用身体狠狠地接触,好让他知道,娘子还是他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她都是他的! 男人的心动转眼间让他化身林中恶虎扑·身而上,将怀中娇妻拆吃入腹。 苏芷水·眸含·情,身子像置身大海之中的帆船,在一重重巨浪之中随波逐流,粘·湿的汗液中都充斥着情郁的味道,满室浓·香。 喂饱赵晋的苏芷窝在他的怀中,不知为何,她的心有着一种莫名的压抑,跟赵晋无关,却让她心神不宁! 翌日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听到门外的叫声。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站在这儿的?” “啊,你不要这么大声嘛,呜呜,我是解元老爷的人,昨日,昨日我们……” 苏芷身子一僵,搂着她纤腰的长臂也“咻”地变直,变硬,然后他轻轻起床更衣走出了房间。 苏芷悄然睁眼看着窗外,此时不过辰时初刻,那娇娇怯怯的女子是谁? 很快门外便有人替她问了:“你是谁?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赵晋的声音很浑厚,带着一丝吃饱餍足的满足感,孰不知,这样的声音最致命,那门口立着的少女娇羞低头却又忍不住想看看这传闻中长得俊朗的解元老爷。 梳好妆的苏芷没有上前,将自己藏在廊下的小马扎上坐着,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瞟过去。 那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高腰襦裙,大红兜底的裹胸将那胸·间两团束得高高·耸·起,真是波涛汹涌! 她忍不住托住下巴想着,她若是男子,在初得榜名,意气风发,酒兴大至时恐怕也忍不住想要拨弄一番。 这在酒宴上碰过的女子自己找上了门——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不然,她岂不是师出无名? 等到那女子开口的时候,苏芷就知道她脑补的戏还真就是她的剧本,只看了开头就已经猜出了套路,只不过结局该是如何? 她一脸兴味的看着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 赵晋看你怎么办? “你是说昨日在酒宴我们见过?”赵晋一脸疑惑,他并不记得他见过她! “是的,解元老爷,我就坐在你身后,给你敬了一杯酒水,你……你说……然后我家老爷便将我送给了你,只是昨夜……你喝醉了,走得太快,今日老爷便将奴家送了过来!”她指着路边渐渐走远的一顶小轿,证明她所言非虚。 赵晋莫名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家娘子,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下,立刻冷脸拧眉道:“这位姑娘,你怕是记错人了,昨夜我身后并无姑娘!” 他对于女子的容颜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人身上熏着他最不喜欢闻的香料的味道,他要是闻到了,肯定会离得她远远,可他印象中并没有。 况且,昨夜他身边左边坐的是蒋兴旺,右边坐的是韩之平,不可能有她! 红杏掩下眸中的惊讶,她以为他喝醉了,就什么事情也记不得了,没想到他看着并不糊涂! 她有些焦急,老爷说了,如果解元老爷不肯收下她,就要将她受用了,伺候那又老又丑的刘举人,哪及得上面前这长相俊美的解元老爷? 要是能得他一朝恩宠,生下一子半女,这辈子荣华富贵都享之不尽了! 梦想多么美好,可赵晋看着她那双扑朔迷离的眼睛充满着风尘味,就一阵恶心地要关门。 “啊,不要……”红杏一惊,连忙用身体来挤。 而此时听到动静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看到这情形,竟然都在说赵晋占了人家女子便宜还不想负责。 赵晋一张俊脸刹时红了,但他心里只有娘子一人,这旁的女子便是朵花儿,他亦是看不进眼里的,他只想趁着娘子起来前摆脱她,不能让娘子看到伤心! “这位姑娘,请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是否与你接触过,你不能胡说八道!” 苏芷看着赵晋一副恨不得钻地洞的模样,不由叹息,他对付男人倒有办法,可遇到这种女的,碰又不能碰,打又打不得,骂又有辱斯文,可真真是难办了! 她决定不看热闹了,拍拍手掌缓步上前,拉住一心用高高挺起的峰峦去触碰赵晋的红杏,大声道:“既是你家老爷送你过来赵家的,那么卖身契呢?” 原本看到上前的苏芷,红杏心里有些虚。 她听说过赵晋的娘子是从乡下娶的,以为又丑又老,可面前这光鲜好看,瞧着又嫩又美的女子,竟就是他的娘子。 她自惭形秽地低下头,但乍然一听有戏,连忙掏出卖身契,忙不迭地递上去。 “嗯,既然是刘老爷送过来的卖身了的丫环,便进来吧!”苏芷收了她的卖身契,将她拉进来把门关了! “娘子!”赵晋急了双眼赤红,完了,娘子误会了,还生气赌气把人留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娇妻美妾真热闹 苏芷回头看他一眼,挑眉仿佛在说:怎么,你不愿意? 赵晋当然不愿意,他紧跟着上前解释,可身后的红杏哪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连忙伸手来抓他,只是身手灵活的赵晋躲开她便到了苏芷身边。 红杏原本是打算整个人娇娇地靠上去的,这下一落空,顿时摔了个狗啃泥,可她倒是会利用形势,顺着将外面的粉色外衫轻轻一拨,就露出了雪白的香肩,胸前那鼓鼓囊囊地一团更是不停地起伏,苏芷眨了下眼睛,不敢久看怕长针眼。 她缓缓动唇:“红杏呀,起来吧,你虽然卖了身,而我们现在也不是官身,你不必一步一磕头!” 红杏抬眸,眼泪花儿已经在眼中积蓄,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赵晋,声音颤抖:“呜呜……奴家……” “干什么呢,我娘子又没怎么着你,你哭什么!”赵晋一见苏芷皱眉,立刻不悦地回头训斥她。 吓得红杏哭到半中央,不上不下的,小嘴微张,既可笑又可怜。 “哎呀,别凶人家嘛,瞧把人吓的!”苏芷轻轻推开赵晋,亲手将红杏扶起来,笑容可掬:“把你衣衫穿好,这知道的说你是出自锦官城大家刘家,这不知道的还你还有理你是哪个楼子里的姑娘呢!” 红杏的脸一时红,一时青,一时白,顿时比染坊还要热闹。 苏芷看够了笑话,沉了声音道:“你既然已经卖身赵家,那就老老实实干活吧!” 她随口吩咐了一声青枝:“以后她就是你的好姐妹了,你看着有什么她能做的活,吩咐她做就是了!” 青枝早就看不下去了,啧啧,看那狐媚的样儿,这哪是来卖干活的,分明是光明正大地来勾·引男主人的。 她家主子那么好,岂是这样的人能够沾染的,她要是不狠狠折腾她,她就不叫青枝。 她学了苏芷的笑,一把拉过红杏。 她穷苦人家出身手粗,一用力红杏顿时痛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到了没有,昨夜刮了一宿的风,地上这落叶,该扫就得扫,还有那儿,那儿,一堆的柴,待会儿扫完了,我领着你一起劈了,还有院子里的水也该打了,完事后,再去把老太太的屋子收拾一下……” 苏芷已经走远,依稀还能听青枝那压都不压不住喜气的声音。 “娘子!”赵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娘子,我真的没有……” “没有怎么?”苏芷猛然回头,赵晋来不及闪避,顺手就将她捞进了怀里,将当时的鹿鸣宴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刚去的时候,有知府大人在,还有很多州府的官员,城内的名士豪绅大儒,一共摆了十几桌。 前面倒还挺正常的,知府大人做开场白,说了几句勉励大家的话,接下来便是喝酒吃肉闲聊天。 等到夜深上面的官员都走了,那些豪绅就招了府中养的伶人上前献艺,大家做诗娱乐,然后酒越喝越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场中的女子便多了起来…… “但是娘子,我一直把蒋兴旺和韩子期拉着的,身边没坐过旁人!”赵晋一脸认真地承诺。 “有了娘子,旁的人为夫再看不入眼!” 这话听着好听,但苏芷却听不进去,男子多风流,尤其是他们这种自诩才子的,不是要配佳人吗? “嗯,我知道了!”所以她不像以前那般说她相信他,她只说她知道了。 知道是客观的,相信是主观的! “娘子,你不信我?”赵晋何等敏感,只觉得昨夜那种满心的归属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的娘子心里面变了,也许在昨夜的某个节点,她是下定了决心要与他好好过,但现在又回到了从前。 他虽然拥有她,可她的心并未全然交出来,她就像一个站在三岔路口的旅人,一旦发现他这条路上有荆棘,她可能就会选择退缩,转而走向另外一条路。 不,不,他不能容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冲动地将人搂在怀中,疯·狂地吻·着她的红·唇,那动作竟像是要将她紧紧嵌入骨髓中,叫她再也走不了,逃不掉! “娘子,你是我的,今生今世,生生世世!” 他的呢喃轻柔而坚硬,像某种宣言。 此时的苏芷只将他当作情话来听,可许久以后她方才明白这个男人他是认真的,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他的决心,就连她也不能! 赵家进了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闻讯而来的杜二白、蒋兴旺等人一脸看热闹地看着赵晋。 “啧啧,真是艳福不浅呀!我怎么遇不到这种,啧啧,真想……”杜二白摸着下巴好笑地道。 蒋兴旺瞪他:“行了,别火上浇油了,没看见嫂子脸都黑了吗?小心今天中午让你没饭吃!” 一听吃的,作为资深吃货杜二白顿时没了脾气,讨好地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嫂子,赵晋不听话,我帮你训他!” 话还未说完,这边赵晋的冷眼就来了,昨日他哄了苏芷一整整一日,也借机与她粘乎了一日,虽然他敏感地感觉到娘子心底有些东西改变了,但是他便宜却没少占,真话也哄了出来。 自家娘子留下这红杏,就没怀好意,且看昨日还娇娇的姑娘,今日就已经被磨搓得憔悴不堪,却还要不停地被青枝呼来喝去地指使着劈柴挑水烧火…… 不过这么腹黑聪明的娘子,他喜欢! “不过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专享,你没见那七老八十的王举人和十五岁的白举人,还有我大哥,黄继仁那厮不都有嘛!” 蒋兴旺没有,因为刘举人送丫环的时候看的是名次,前十名的每人都送了一个。 杜二白有些不屑地道:“真没想到,黄继仁居然也能中,啧啧,真是后悔上次没把他打残,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的!” 苏芷听到消息,不由想到了苏家大哥,便问了一句,苏家大哥的事。 可没想到苏明坤居然没中。 苏芷一愣,她对苏明坤的印象仅仅在于她小的时候,曾经对原主还不错,然后他就出外读书,见面的机会少了,她穿越过来只见过两次。 “他读书呀,够勤奋,不过不中可能对他还有好处,那性子怕是做不得官!”杜二白眯着眼睛道。 他为人虽然口花花,但是从不轻易下结论,这么说苏明坤,肯定是有自己的意思。 苏芷没怎么往心里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杜一清竟然是第二名,苏芷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有真本事的人。 黄继仁得了第五名,这却是更令人惊讶,不过他那样的人要是再往后中,只怕又是一贪官污吏。 大家正说得热闹,李思容带着珍儿珠儿来了。 苏芷与李思容打过招呼,看着脸色好起来的珍儿,便知道她的身体大概是好了,心情也舒解了。 人就是这样,心烦的事情看开了,整个人的气场就不同了。 用过午饭,李思容单独把苏芷拉到房间里,指了指在外面被青枝支使着不停忙活的红杏眨着眼睛道:“需要我帮你处理不?” 苏芷笑着拍她的脸蛋儿:“你想帮我怎么处理?” 李思容咬了咬唇,故作凶狠:“她想男人了,我就给她找一打,慢慢儿伺候她,看她坏了身子,你家赵晋还要不要她!” 苏芷“噗嗤”一声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发尖,叹息着:“没关系,且让她去吧,不然,你处理了这个,以后还有大把的人等着送人进来,那样一个个的处理也不是事儿!” 赵晋此时已经这么亮眼,她若还拿从前的看法来看待他的话,是要吃大亏的。 而这里是古代,一个男人一旦拥有权势,女人和金钱就会接踵而来,防是防不住的。 就算赵晋现在可以义正言辞地拒绝,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他不要,他不想,但是时间久了,当她容颜老去,变成了一无是处的老太婆,而他却风华正茂,身边又到处都是红粉,他便是再不偷腥也终会忍不住的! 苏芷有些悲哀的想着。 “那……这个怎么办,就由她去,你要知道你开了这个头,以后的人就真的如你所说,源源不断地往你家送了!” 人家会说这赵家主母是个柔弱的,你送得我有何送不得? 苏芷苦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过赵晋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在我还没有打算放手的时候,谁也别想近他的身!”她站起身来,有些霸气地道。 “至于这个红杏,我保证不超过三天,她就会走,要是能撑过三天,算我输!” 李思容连忙接话:“好啊,你输,一坛子辣酱,我输,十两银子!” 送走了一干朋友,苏芷将收拾碗盘的工作交给青枝,外面又响起不停的呼喝声,全都是她驱使着红杏干活的声音。 苏芷出去亲自泡了茶,还没进屋就听到赵母的声音:“晋儿,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睛最近在治疗,虽然还没有好,但好像已经能看一些影子了,又听赵灵说起,她家大哥要纳妾了,她急得不行,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迫不及待拉着赵晋一顿说。 “你能中举,娘为你高兴,你是咱们赵家的希望,赵家的荣光,娘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可你风光了,如何就要忘了糟糠之妻?” 赵晋一怔,明白了母亲了意思,他连忙握住母亲的手,那手粗糙而有力。 “母亲,你想多了,娘子她从来都不是糟糠之妻,我也不可能忘了她!”就算她忘了我,我也不会忘了她! “那……那叫红杏的丫头算怎么回事?听说长得妖里妖气的,我们赵家庙小可容不下那样的人!”赵母看不见她,却能听到红杏那嗲到骨子里的声音,一听鸡皮疙瘩都要起几层。 “母亲,要是可以的话,儿子现在就巴不得将她赶出去,可她是娘子留下的,娘子肯定有自己的用意,这样吧,母亲,要是娘子明日还不处理她,儿子就作主将她送回去!” 听到这里苏芷心头微暖,赵母是个明白人,心里到底是想着她的,她上前道:“送回去干嘛,收都收下了,这不是打人的脸吗?” “可丫头呀,我们赵家绝对不能纳小的!”赵母态度很坚决地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怎么着我都不能让赵晋对不住你!” “大嫂,我们都不要小嫂嫂,我们只要你!”门外赵灵领着赵煦也大步跑了进来,一人一边扑进她怀里。 夸张的赵灵还抹起了眼泪,央求苏芷立马把那个女人送走。 “她好坏的,她拿麻糖哄我们喊她做姨!”赵灵人小鬼大,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 苏芷又笑,这回是真的开心地笑了:“我家灵儿怎么看得上那麻糖呀!”她自己是个吃货,但凡在家赵灵和赵煦姐弟俩的小零嘴糕点果点从来没有少过。 红杏拿着那不值钱的麻糖就能将他们哄了去,奇了怪了! 吃惯精细东西的人,如何还能吃糠咽菜? 不过红杏的野心倒挺大的嘛,她想着,可能事情还是做少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出卖灵魂给魔鬼 苏芷将茶水给众人倒好,安慰一家人:“我跟思容打了赌,赌她明天就走!” 她说着放下茶盏将青枝叫了过来: “咱们后院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老太太闲来想秧点菜苗,你回头让红杏去翻翻,明儿个我就要种上!” 青枝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忙不迭地应了。 整整一个下午,红杏再也没有机会到前院里来了,她被青枝牢牢地弄在了后院,正与那一亩三分地较劲。 只是那地荒了不知道多久,又硬又多石头,握锄头的手打了好几个水泡,一动就痛。 她欲哭无泪,天黑了,才翻了十分之一不到,抹着眼泪吃了夜饭,看着没有人看守的院门心思就活络开了。 天色微蒙,青枝在院子里叫了起来:“东家,东家,不好了,红杏跑了!” 苏芷懒懒地在床上翻了一圈,才悠悠地穿衣起床,一边束发一边冲着院子道:“呀,她卖身契还在我手上,人不可能跑远了,赶紧让附近的邻居替我们找找!” 想着少了个干活的人,青枝很是积极的出门发动隔壁邻居们了。 很快这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前两天自动上门卖身的漂亮丫头跑了。 “长得妖里妖气的,哪过得惯我们这粗茶淡饭的日子!” “就是,一看就是个小妇养的!” “贱到骨子里了!” 有人骂,也有人在旁边看笑话:“赵娘子,现在可咋办呀!” 外面议论纷纷,苏芷应景的与他们说了几句,然后直接揣了卖身契与赵晋上知府衙门报案了。 这事儿挺简单的,就是跑了个逃奴,衙门办事很得力,不到晌午就把人抓了回来,却是跑到她自家小姐妹家里了,好巧不巧,那小姐妹是被刘举人送给黄继仁的。 这会儿子的功夫,红杏已经与那黄继仁你侬我侬了,苏芷再见她,她衣衫倒是穿得紧实,可那张绯红的脸,还有那别扭的走路姿势,却已是个被破开的瓜,她冷笑一声:“果然是奔着爬床来的!” 红杏却是呜呜咽咽地哭说是在这里实在是太累了,她干不了活,让她放过她! 苏芷这次没让她进院子,她就跪在巷子口诉说着,邻居们都听着。 “你前儿个来的时候不是说了你是来做下人的吗?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下人不就是要干这些活儿吗?” 这巷子里住的基本都是与赵家差不多,有些家底,却也到不了仆从成群的地步,要是买个人,肯定是什么事都要做的,故而对苏芷的话很是认同,都十分鄙视地看着红杏,合着你自己非要上门赖上人家,干活嫌累就想跑。 “你当我们赵家是什么地方,公共茅房,想上就上?”苏芷冷冷一笑,却也没有刚来的时候好说话了。 红杏哭着颤抖地问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卖身契就在这里,有本事自己把自己赎回去!” 红杏一听原来是要银子,顿时心安了,回头朝着围观的人群看了一眼,那一眼简直是柔肠百结,妖气十足,黄继仁派来的小厮立刻就奉上了二十两银子。 苏芷不耐烦应付这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朝众人摊手,又向知府衙门拿了点银角子道谢。 众人看她这架势,一一退散了。 从此知道了,这赵家的小娘子人看着娇柔软弱,可实则是个不好惹的人,收拾人不见手段,却能让人有苦说不出! 苏芷拿了银子,先就摸了一两递给青枝,折磨走红杏,她功不可没。 青枝粗壮的脸一红,连忙摇手,说每月的月例银子已经够多了,别人一两,她都一两二钱,这银子自己不能拿。 苏芷强塞,看着赵晋的时候意有所指:“拿着,这次就当练手,下次你业务再熟练一些,争取两日之内……” “娘子……”赵晋脸上欲言又止。 苏芷适时闭嘴,男人可以逼,但是不能太过! 况且今日请了苏明坤来作客,眼下已经到了院子里,这些个家事倒不好当着他的面说。 苏芷便回过头去招呼他,只是苏明坤这个人也实在是有些太不懂得人情往来了。 第一次上门,家中还有长辈孩子,也不知道随手包些礼物,空着手就来了,幸好她在赵家是个当家的,不然换成别人家,不得让人看她的笑话吗? 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她倒也没多说招呼他坐了,问他以后的打算。 “怕是还要再考!”只是三年一次,岁月催人老。 苏芷点头鼓励了他几句,当然也只是尽一尽本分,并未想与他有过多的交流,他毕竟还有亲生妹妹苏玉颜招呼。 等到吃过一顿饭,苏明坤大赞苏芷的手艺好,还一个劲地道,以前在家里倒是没有发现她有这门技艺,苏芷笑,说是嫁给赵晋后才学的。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再难找到共同话题,便送客出门。 门外却已经有马车在候着了,苏芷迎面看到了苏玉颜。 那肚子真是大得像气球,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离得近了,空气都将那肚子压破。 苏玉颜看出她的故意生疏,摸着挺翘的肚子阴着脸冷笑:“同天成亲,你倒是不急!” 苏芷想到锅上才炖着的避子汤,还有身旁的赵晋,脸上僵了僵,转身进了院子。 赵晋立刻追了上来,刚刚她脸色骤然的变化,他一一看在眼里。 其实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怀上孩子,以前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但是他私底下找鲁老大夫看过,他没有问题,娘子的身体也没有问题。 就连姿势他都故意用的最容易受孕的,甚至最近好几次,在两人达到顶点后,他都故意放在她身体里面不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尽快有孕,没有孩子,他对她不放心! 虽然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有些卑劣,可他太在乎她了,不得不这样! 苏芷沉默着,她想着到底是该坦白还是该瞒着。 赵晋不笨,相反聪明得让人害怕。 她咬着唇,刚想说什么,青枝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东家,你的药好了,我替你端过来嘛!” 赵晋心头一颤,她自从瘦下来之后,身体一直很好,就连咳嗽风寒都不曾有,好端端地为何要吃药? “药……娘子,是什么药?”他认真地盯住苏芷的眼睛,有一种不回答罢休之感。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苏芷心底渐渐转凉,她听到自己的嗓音变哑,然后道:“你不会想知道的!”她不会撒谎,因为赵晋的双眸就像带着x光一样,会穿透她的灵魂,看透她所有的想法。 赵晋声音刹时变得沙哑:“你……娘子不想生下我的孩子,是不是?”那声音既沙又轻,仿佛要听不见了,可又字字句句都在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突然不敢承认,她害怕看到赵晋眼中的伤心,他对她那么好,那双眼中的情感那么浓烈,像一杯泡了整整一夜的浓茶,她要是承认了,恐怕就像在那浓茶之中倒入了一白开水,顿时会寡淡无味。 “我……我……”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撒谎,她准备说实话,她就是不想生孩子! 可她刚要开口,赵晋突然绝望地闭上眼,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堵住她的嘴:“好,好,我不问,我不想问了,娘子,别说,别说出那个答案!” 不想生,不想生,不-想-生……这三个字仿佛像一个魔咒,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将他整个人禁锢住了。 苏芷眼眶一热,转身就想去喝药,却突然被他拦·腰抱住。 一言不发地扔到床上,无声的脱·着两人的衣衫。 就在白天,阳光透过窗缝漏进来,赵晋坚决而强·硬的进·入了她的身体,蛮横的贯·穿着,用尽一切有利于怀孕的姿势。 然后久久地窝在她温暖的泥潭中,不肯出来,更不许她起床。 借着两人的体·热,一次次的强·硬起来,一次次地没有节·制 地要·着她。 “啊……”直到苏芷被·要·得昏迷。 赵晋才低吼一声喷·洒而出。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暂时无事他就要守着她,不许她再喝药。 喝一次,要一天! 让她自己掂量,他不怪她,她却也别想再阻止他,他已经二十三了,而她也十七了,该是要孩子了! 苏芷在赵晋的怀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全身酸痛酸痛的,察觉到她的清醒,赵晋轻轻吻·过她的唇,然后双手有节奏地替她揉·捏着她的肩膀,腰·肢,纤·腿,大手带着温度轻轻抚过,很软很舒适。 苏芷的眼睛红得可怕,泪水毫无预兆的落下。 她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气,疯狂起来的赵晋再无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像把灵魂出卖的魔鬼,他有着一切愉悦她的方式,让她爱恨不得! “娘子,生个孩子好吗?” 苏芷沉默。 “娘子!”赵晋的手抚过峰·峦间的雪·白,让它轻轻变幻着形状。 他的抚触带着神圣,没有半点亵渎。 苏芷闭眼,泪水肆虐。 “娘子,我错了,但我还是想要孩子!”经过这次,赵晋越发觉得他离不开她,他必须要留下她,尽管他并不知道她是否会走,可是心里莫名心焦。 而且固执地认为只有孩子能够破开这个死局! 所以苏芷不原谅他,他也要! 吻干她的泪,赵晋没有再趁机做点什么,只是替她净了身子,端了吃的进来喂了她吃,然后便牢牢地抱着她,一言不发,拼命地嗅她的发香,她的体香,怎么闻也闻不够! 他是真的为她疯狂了! 苏芷动了动身子,赵晋立刻紧张起来,哀声求她:“娘子,不要,求你!” 苏芷无语,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楚,现在这个可怜巴巴的人是他,还是之前那个在她身上疯狂肆虐的人是他,还是以前那个温文如玉的人是他…… 千人千面,他一个人却已经不知道占了几面…… 不过现在她不想计较了,她的心好累,之前那些不好的预感也渐渐地上头,最近似乎要发生一些什么事…… 她皱着眉头苦笑:“让我起来,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如果会有的话,再喝药也来不及了!” 她能预先喝避子汤,但并不代表,她能够在怀上的时候还将孩子打下,就算现在不一定就真的中了,可她也不会再喝了! 赵晋这才放心主动扶她起来,看到她雪白的身体上全是他折腾出来的红痕,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眼中满是心疼,小声的说着抱歉的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城外送别危机现 八月十五刚过,李思容就与傅青渊前来赵家告别。 李思容看着容颜奂发的苏芷,突然暧昧地笑了,说那红杏倒是来得好,让他们夫妻生活更加和谐了,可是那黄继仁的后院里却已经鸡飞狗跳了。 然后又感慨着:“可惜我姐姐还痴痴地京城里守着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李思仪竟然还没有成亲,苏芷有些抑郁,她听说李思容定亲的时候以为她也定了,没想到…… “我爹原本想将她许给小表哥,可她不愿意,而我又有私心,所以就自己作了一回主,我姐姐,唉,这回回京,我得把她定出去,不然你们明年来京城,只怕她又要出幺蛾子!” 李思容倒是够操心的,苏芷被她哄得心情也好了许多。 两人悄悄地房里说了一会儿私密的话,这才手牵着手出去,又将珍儿交给苏芷,让她看着在铺子里安排一个活,好歹让她找些事情做。 苏芷早早就对她有了安排,当下应了,立刻就找来莲藕让她带着珍儿过去了。 而傅青渊已经与赵晋说到了朝堂的事儿。 “原本这事儿不该告诉你,但现在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咱们又是好友,总要教你知道,日后也好心中有数!” 原来傅青渊此次前来,调查拜月社的事情是一方面,但是更加重要的是来替新皇察查这些新晋士子们的品行德行,为他以后用人打下基础。 “这么说来,傅大人是保皇派!”赵晋是注定了要入仕的,虽然还差着一个会试,却也提前关注了。 傅青渊沉声道:“皇上乃天之骄子,九五之尊,是我朝天定的君主,自然以陛下之命不从!” 赵晋默了一默淡淡地道:“但如今朝堂摄政王的权势却大于天,甚至有一手遮天之势!” 傅青渊并未因为他这话大逆不道而生气,反而赞赏地看着他:“是又如何,摄政王再摄政,待到陛下亲政,也是要交出政权,天下终究是皇上的天下,你我臣子也只能是皇上的臣子!” 赵晋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他与傅青渊来往甚密,又受杜文潜的提拔,而据他所知,这二人都是保皇派,他若入仕,必定会自动划派! 傅青渊知了聪明,语早就心里有数,故而临走时,突然眯了眯眼睛小声道:“对了,少不得要提醒你们一句,摄政王下巴蜀了!” 赵晋细长的眸子一沉,苏芷也莫名颤了一下。 傅青渊仿佛觉得吓他们吓得不够,又道:“虽说我是保皇派,可摄政王的能力却是匪夷所思,多次听说他神机妙算,决胜千里之外,文在朝堂,亦会治国!不好对付!” “所以你要跑了!”苏芷扬眉。 说不定那摄政王就是他们招惹来的,结果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他们在这里对付! 离别如期而至,李思容与苏芷约定明年再见,然后带着她做的辣酱、调料,足足装了一辆马车,与傅青渊结伴上京。 苏芷独自将他们送出城去,在十里亭外,看着他们的马车扬起黄尘,远遁而去,心里莫名忧伤,这就是离别的滋味,品着好苦! 马车过后,扬起一阵沙尘,苏芷面向那遥远的黑点挥了挥手,正准备回城,却突然听到一道不怀好意地声音: “哈哈哈,小美人,咱们真是有缘分哪!” 那声音出现亭子下面,流里流气,带着调戏的口吻,听得苏芷不由紧紧皱眉,回过头去,黄继仁那张敷满了白色脂粉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你……你怎么又来了?”她太过惊讶,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心里的害怕都露了出来。 黄继仁厚厚的嘴唇不厚道地咧开:“我当然要来,我告诉过你,这世上还没有我吃不到嘴里的东西,只要让我看上了,想尽办法我总也要吃上一口,不然你就等着被我纠缠吧!哈哈哈哈……” 苏芷一怔,脸上刚刚的离别愁绪一下子收敛了,恨意满满,咬着牙道:“姓黄的,你别得意,你要知道我既然能治好你,可也能让你治不好!” 她作势从怀里摸了一个荷包出来,随手抓了一颗补身子的药丸扬了扬,配上她凶狠的表情,还真将黄继仁吓到了。 他离得远远地脸上表情委琐:“行,小美人,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们给我上,抓住她重重有赏,要是中毒了,老子给你们报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一点儿也没错,刚刚还被吓得不停后退的两个下人一听有好处,都涌上来了。 两人长得牛高马大,苏芷的三脚猫功夫不是对手,她做了一个假装攻击的动作后,转身就跑。 两个人追上来就将她围在了亭子里,一番争斗,苏芷力竭,被他们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丸,牢牢地守住入口,不接触她也不让她逃离。 黄继仁看她快要被控制住了, 在一旁不停地搓手流口水:“美人儿,别再挣扎了,你这么聪明又这么能干,我还没有娶正妻,你从了我,伺候得好,我娶你,蹬了赵晋那没用的穷光蛋,咱俩过日子可好?” “我呸……”苏芷大怒,她看着黄继仁那张光白的脸就恶心想吐,可现在……她的目光移向他的身后,娇眸一紧,突然大声道:“姓黄的,就你这样儿的还想跟我家赵晋比,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嘿,你这臭娘们,你不过是个被赵晋用过的破鞋,老子看你有几分姿色,图个新鲜哄你两句,你还敢蹬鼻子上脸了?还等什么,抓住她,老子就要这里干·了她!再把她抓回去,当着赵晋的面干他娘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说完,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个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腰眼,他动了动,后面一阵刺痛。 而面前的两个随从也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他的身后。 “别动,不然扎死你!”那人声音粗粗的,分不清男女,个子比他还要高。 苏芷趁机一脚踹在拦住她路的随从身上,绕过黄继仁朝她惊喜地唤了一声:“武妹你来了!” “赵娘子,多谢你替我治脸,还找人替我喊冤救我出来,我是来还你救命之恩的!”来人正是一身高壮,蒙着面纱的武妹。 苏芷止住了她还要再说的话,拉着她用力踹了黄继仁一脚转身朝着坡下跑去。 黄继仁察觉到威胁他的匕首没有了,狗急跳墙一般跺着脚大喊:“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她!” 艹他娘的,竟然踹她,他现在就想把她抓了狠狠地按在地上,将那桃源洞都给她捣破了,气煞他也! 苏芷想得很美好,她与武妹联手,应该是能逃离的,可这亭子修建在半坡上,到处都是台阶,她之前被威胁得心头慌乱,脚下发软,这一跑,脚后跟重,一下子摔倒下去,眼看着就要跟台阶做亲密接触,“啊……”她大叫一声,身·下一软,突然落入一个怀里。 “姑娘小心!”那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面蒙尘的鼓敲出来的声音,轻轻的,却一下子击到了她的心底深处。 她忍不住抬头,面前之人一身锦衣华服,金冠玉带,端的贵气天成,威武不凡。 她莫名看呆了,直到他身边传来一声娇俏的怒喝声:“大胆无知庶民,还不放开我家主子!” 苏芷讶然抬眸,他身边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美女,杏眼桃腮,此时却恨恨地瞪着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不雅,整个人是歪的,双手被那人扶着,幸好她稳住了,不然一失力,就要一头钻进他怀里,倒像专门去投怀送抱之人。 她连忙挣扎着站好,喉咙轻轻一滚,轻声道:“多谢……多谢公子相救!公子救命,大恩大德……” 那贵气公子沉沉点头,声音淡然:“不过是萍水相逢,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罢了,姑娘不必介怀!” 他的神情有些冷漠,没有多说退后一步,身旁的侍卫便围了上来。 苏芷眸中含着疑惑,看了一眼四周,黄继仁那死·贱·人看出人家带着侍卫,知道身份不凡早就溜了,只有武妹,她已经被抓了起来,正被押着跪在地上。 她连忙弯腰福身,说那是她的好姐妹,刚刚是为了救她,如果有所冲突,一定是无心的。 “好一个无心的!”贵公子突然侧眸,看向她的眼睛,心头陡然一动,像,太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摄政王真实身份 略过这双眼睛,再看那女子容貌却是千差万别。 贵公子眯了眼眸,两人虽然同样长得很美,可眼前这姑娘的美是一种含蓄而内敛的美,不似那人站在那里就自成风景,是所有的闪光点。 他挥手将人放开,各自分开。 苏芷带着武妹回到锦官城里的家,与她约定不要说出刚刚的事情,便先带她去沐浴梳洗,换了一身新买的青色成衣,此时的武妹看起来虽然人长得高大健壮,那张方形的脸上令人发呕的脓液都好了。清清爽爽的,皮肤还白,看着颇为好看。 将她介绍给家里人,苏芷大概说了一番她之前的故事,再有她刚刚的搭救之恩。 听得她如此有情有意,却偏偏被人骗成那样,真正算得上可怜,心软的赵母不禁为她掬了一把伤心泪。 “那……那后来,后来坏人怎么样呢?”一旁的赵灵仰着头看着这个只比她大哥矮一点的女子。 “坏人当然是被抓进大牢里了!” 像武妹前夫那种超级大渣男和她那心狠手辣的大嫂,苏芷既然决定插手管了,怎么可能不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哇,太好,坏人被抓了,坏人被抓了!”赵灵肉嘟嘟的脸带着三分雀跃和高兴,不停的拍手。 苏芷突然道:“灵儿、煦儿以后可要看清楚人,不能谁人都相信!” 两个孩子都笑着点头:“娘教过的,以后我要是嫁人就嫁一个跟我大哥一样的好男儿!” 赵煦也学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要是娶妻当娶大嫂这般的灵慧的女子!”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捏捏他们的小脸蛋,高兴地进灶房给他们做云片糕,接着又做了好几个菜招呼武妹跟他们一块儿吃。 饭后,武妹便提出要走。 苏芷微愣:“你要去哪里?” 她不是说她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吗? “我……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武妹有些小悲观。 苏芷沉默着,一旁的赵母却道:“前天,我听莲藕说咱们铺子里近日很忙,不是正寻思着要招人吗,武家姑娘可愿意去铺子里帮忙?” 武妹眼眶一热,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地方去,身上银钱也不多,只是不好说投奔的话,如今赵母体贴开了口,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苏芷其实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听得赵母开了口,也立刻高兴起来,替她张罗起住的地方。 只是家里的房间暂时满了,不过也没关系,因为最近莲藕与蒋庆平二人相处在一起,日久生情。 二人在赵母的操持下已经谈婚论嫁,外面苏芷给他们支助了一些银两,他们二人凑了一些,借了一些在这宅子的后面买了一套小四合院,只等蒋庆平把家人接来,就要办喜事。到时候他们搬走了房间就能腾出来,这会儿就先与莲藕挤着住! 夜里赵晋回来,苏芷与他说起武妹的事,赵晋也是感慨连连,说他之前就从杜二白那里知道了,那对男女已经被重罚了,男的谋财害命,被判秋后处斩,武妹大嫂与人通女干,谋杀亲夫,已于半个月前在县里浸了猪笼。 只是他们的家产之前已经渣男渣女转到他们名下,又遇上那样贪婪的县官,武妹却是拿不回来了,这才落得身无分文的地步。 “武妹倒是想得很开,直说银钱没了便没了,以后再挣,关键是为她大哥报了仇,让狗男女得到了报应!” 所以武妹也并没有在被没收的家产上与县官多做纠缠,利落地走了!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苏芷止不住的感慨,然后眼神幽幽地盯着赵晋,那模样就差指着赵晋问,你是不是那样的人! 赵晋毫不躲闪,目光灼灼地盯回去:“娘子不信我?” 苏芷抬眸,大方的承认:“其实我听说过你爹的事!” 原本赵晋的爹她再怎么着也应该叫一声公公,可她透过别人讲述的事情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看法。 “我爹怎么呢?”赵晋微怔。 他不明白好好地说他们的问题为何会扯到他那生死不知的爹身上。 “你有没有听过有些举子进京赶考却被京城佳人看上,尔后抛弃糟糠之妻另娶她人的?” 以前最出名的不就是陈世美吗,进京赶考一朝得了状元便要停妻再娶,以至老妻寻入京城,告到包青天门下,方才沉冤昭雪。 赵晋俊秀的上一下子白了:“我爹不会这样做的……”可说到最后,他颤抖的声音里其实连自己都没有把握。 他对那个早早就离家的父亲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苏芷不忍看他担忧的样子笑着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他没出事的话,你年后去京城赶考,或许能见上一面也未可知!” 赵晋的心微冷,他紧紧握住苏芷的手,沉声道:“不管我父亲如何,我只是我,是你的相公,这辈子都不会变!” 他像是宣誓又像是在承诺! 苏芷甜甜一笑,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今日在城外遇到的那个人,他高大俊美的形象跟她遥远的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了一起,她心口一冷,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赵晋。 赵晋同样热切地回抱她,心里无比怜爱! 至于今日城外送别的事情他已经听从杜二白那个大嘴巴那里听说过了,但很明显自家娘子此时并不想让他知道,怕他担心! 在这一刻,他再次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势有了渴望,他认为有了它们,他才能够护住他想护住的人! 九月初一,细雨迷蒙的一天,蒋庆平接来了他在枣树村的家人! 九月初九,重阳节,阳光灿烂,宜大婚,苏芷作为莲藕的娘家人将她嫁给了蒋庆平。 从他们赵家的宅子绕了半个城送入了后面巷子的小四合院里。 苏芷和赵晋亲自出面请了好些与他们交好的朋友来与他们撑面子,将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待到夜幕降临,宾客散去,夫妻二人身着大红衣衫先在蒋庆平的母亲膝下奉茶拜过之后,又特地给赵晋和苏芷二人奉了茶。 弄得苏芷俏脸通红,连说不敢当,可蒋母却满脸乐呵着一定要让她受了。 “先有救我儿命的恩德,这又替我儿安排活路,张罗媳妇,你对我们蒋家有再生之德,是我们蒋家的大恩人!”蒋母苍老浑浊的眼里闪着眼泪花儿,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想想当初在蒋庆平还没有遇到苏芷的时候,他们家里过的日子,再艰难不过了,一年到头都看不见一斤精米,再看看现在,城里的宅子有了,媳妇有了,自家儿子已经是他们村里的头一份了! 想着要不是怕损了苏芷的福寿,她都想磕个头! 苏芷与赵晋忙乱地让着、劝着,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让他们赶紧着洞房! 好说歹说,这对新人才进去了! 从莲藕家的小院子回来,苏芷看着万千灯火发呆。 赵晋倾身上前:“娘子在想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我帮了他们,可是其实他们也帮了我,人生就是这样互帮互助,彼此成全!” “兴许是,人生经历地任何磨难总是有原因的!” 如果当初不是她被抓,也不会与李思容变成那么好要好的朋友,也不会遇到莲藕,那么她这铺子开起来也不会这么顺利。 要知道,这些日子,她虽然有在经营,但基本的主力却是李思容介绍来的大掌柜和二掌柜莲藕,而加工作坊,就全赖蒋庆平一人看顾。 二人为人正直,有责任心,苏芷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只要闲时看一眼账本就行。 再有之前添进去的珍儿,如今又有武妹,大家在铺子里相处得还算融洽! 想想也是,大家都是受过苦的人,对于眼前的幸福,彼此都十分珍惜! 懂得惜福感恩的人,才是上天真正想要眷顾的人! 苏芷唇角微勾带了一抹笑意,耳边突然传来马蹄声。 这已经入更快宵禁了,居然还有人当街纵马? 来不及多想,苏芷便被赵晋拉入怀里,避开前来的枣红大马。 马停在二人五步开外,苏芷一抬眸便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清冷至极的眼眸。 是那天那个救她的贵人? 很明显,他也认出了她,眼眸幽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纵马离去! 苏芷眸中布满疑惑,突然对这个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赵晋牵住她的手,觉得她的手有些冰,连忙捂进怀里轻声道:“他就是傅大人所说的摄政王!”他果然来了! 苏芷一愣,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那个权势滔天,能够比肩年轻的新皇的男人! 只是,他来这里干什么? 翌日天明,苏芷亲自去铺子里坐镇,之前她开铺子公布员工守则的时候就说过,每个人都享有婚假,谁成亲都给带薪放三天,所以今日蒋庆平和莲藕都可以不来。 她便守在铺子里,看着他们在铺子里忙活,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大掌柜范成十分熟练地招呼客人,将铺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而珍儿负责在门口迎宾,她人生得高挑,皮肤又好,倒真有几分现代模特的架势,回头率大大的。 武妹力气大则负责整理货架,干得很是起劲。 苏芷闲时与大掌柜聊天,被他很是夸赞了一回。 “东家是真会做生意,出的调料又好,尤其是那辣酱,现在整个锦官城的大户人家的厨房都在咱们铺子里订。” 辣酱苏芷刚做出来那会儿,也是有很多跟风的小作坊做了一些出来卖,但是因为有方便饭的风波,人家已经根本不相信那些小作坊了,必须要认定了苏芷的铺子,亲自上门订货,让他们的小二给送过去! 如此这般生意哪能不好? 所以上次那件事情,苏芷还真是不知道该说是灾难还是机遇,或许上天就是这样,总将苦难与机会放在一起,端看你如何选择! 范成说会儿话,便要去招呼客人,苏芷嫌着没事便翻开账本算起账来! 铺子从开业近两个月以来,营业额已达两千两,营利近千两。除去各项开销,也是纯收入五百两。 苏芷为人很是大方,中秋节每人一盒月饼,一钱银子的奖励。重阳节也是每个人发了小糕点。 更不用说莲藕和蒋庆平成亲买的宅子八十两,她一个人就掏了五十两,铺子里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家,这福利简直就是全锦官城的头一份。 由此一来,大家干活的兴头就更足了! 因此范成对苏芷十分推崇信服,总觉得跟着她干,一定会出人头地,故而满脑子都是动力,鼓励得店员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苏芷在铺子里呆了两天,满满感受到的都是正能量,之前积下的心烦一下子开解了。 况且赵晋知道那黄继仁的事后,单独找了他,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黄继仁倒是没有再出现骚扰她,她少了许多烦恼,总算能够安下心来,不用再担心会被他算计! 此时天色还早,苏芷看着铺子一切都好,便展开了玉兰差人送来的信,上面说她家大姐好像出了些问题,想着过几天要回去一趟,便便想上街去转转,买些礼物。 街上很热闹,过往的人群满满都是一副安居乐业之态,这是知府大人将治下打理得好! 她刚转过街巷,便被一个脸生做侍卫打扮的人拦住了:“苏姑娘,留步!” 苏芷抬眸,便看到了不远处身着华衣的摄政王。 他穿着一袭赤色金线绣制的云龙纹蟒袍,贵气逼人,此时正含笑看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有何效劳之处。 她问得真诚,毕竟是救命恩人,自是要小心一些的。 摄政王指了指四处来往的人流:“你确定要在这里与本王说话?” 苏芷听懂他的意思,跟着他上了旁边的清风茶楼。 茶博士刚把茶上了,摄政王就抽出一块红糖放进了青花瓷茶盏中,亲自递给她,然后温声道:“苏芷,是你吗?” 苏芷浑身一僵,在茶里放红糖,这个情景她怎么那么眼熟呢? “你忘了?小时候你说你喜欢喝糖水,我便拿了院长的红糖给你泡茶水里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里不痛可心痛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们并没有零花钱可以卖零嘴儿吃。 可那个男孩儿却总有办法弄到她想吃的东西,就算不是一模一样的,却也总能满足她这个小吃货。 苏芷的身子绷得笔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抹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长得很像以前天涯四美里的一个男明星,标准的古代帅哥的脸,皮肤保养得宜,就连那双手都满满透露着精致的韵味。 但是那双眼睛她却一眼认出来了,是记忆中那双总是凝在她身上的那双,也是那个对她最好的人。 “顾衡!”她带着颤音唤出他的名字。 顾衡连停顿都没有立刻接过她的话:“对,我是,我是顾衡,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他来这里一年了,也找了她一年! 苏芷眸中惊喜不已:“你也穿越了,我以为……”她以为穿越的只有她一个人,没想到顾衡也在这里,而且他还在找她! 可她一来就为着生计而奔波,除了闲时想一想他,她似乎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苏芷有些自责她的疏忽! 顾衡已经大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太好了,我找到你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听清楚他的话,苏芷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绷得像块木头。 顾衡发现她的不对劲,抱着她不松手地道:“怎么呢,你不高兴见到我,还是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他们都是魂穿,两个人的外貌都改变了,以至于前些日子在城外的时候,他们明明已经见过了,他却没有认出她来。 直到他完成了手上的事,才腾出时间调查到她! 苏芷沉默。 顾衡逼问得急了,她挣扎着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的我?” 顾衡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她却成了闭塞小山村里的村姑,终日为着温饱而拼尽全力。 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相见却永远不会相交! 顾衡拥着她坐下,有力的双臂始终抱着她,像从前那样沉着声音道:“豆瓣酱、酱油、还有辣酱!这些原本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可我在京城却看到了还吃到了,里面有一种味道,是咱们农家乐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低沉,苏芷要靠得近一些才能听到,那带着魔力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将她拉回了从前。 他负责接单,她负责做美食,两个人守着竹林小舍,满院菜绿过着平静的日子。 如果他们没有穿越,在那次旅游过后,他们就会结婚,婚期就订在一个月以后,他们连婚房都布置好了,是她喜欢的粉红公主系…… 越想苏芷的心就越痛! “我找遍了京城所有的铺子,可我依然找不到你!” 京城甚至都没有那些东西,后来他才打听到,这些都来自于李府,而李府却是从他们的家乡巴蜀之地带过去的。 “从那时起,我就想来巴蜀之地,可恨那日城外相见不相识!” 不过,想想又何尝不是另一场缘分! “我们注定了是要在一起的,就算时空扭曲,也不能阻止我们!” 顾衡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深情,双眸定定地盯着苏芷。 想着现代的苏芷,一开始她很胖,圆滚滚的很可爱,后来减肥过后,便成了标准的大美人,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 而现在的她,皮肤白皙,面容秀雅,棱角更显立体,只不变的却是那双眼睛,似秋水般一眼望去,便有无穷的魅力,紧紧地吸引着他。 他突然俯身像从前一样吻住了她的眸子,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扫着他的唇,痒痒的,却是熟悉的味道。 “啊……”苏芷却眼前猛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他嘴角呼出的热气让她从他编织的温暖与柔情中清醒过来,忙不迭地推开他:“不……不要,不要这样!” 她刚刚是魔怔了吧,她已经成亲了呀,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为什么不能,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原本就要结婚,以前咱们不是也可以,难道我换了一副身子你不喜欢?”顾衡皱眉。 他长得好看,但生着一张正宗的皇室脸,脸上但凡显露出一丝不高兴,便让人觉得浑身的冷意与威严全都写在脸上了,这是上位者不自然便流露出来的东西,苏芷看得呼吸一窒,连连后退。 他不是他了! 以前的顾衡很温柔,身上与赵晋一般,有一种温文如玉之感。 说句对赵晋不太公平的话,当初要不是他身上的气质跟顾衡很像,她或许不会那么快喜欢上他。 所以有时候看到赵晋,她总觉得这是时空对她的一种补偿,夺走了最爱她的人,却给了她一个赵晋,她不贪心,也不想太过执着,上天给什么,她便要什么! 顾衡抬眸看出苏芷眼中的害怕与生疏,心一下子痛了,像被钝器砸过,眉宇间蒙上一层伤感。 “我知道我现在的年龄比你大太多,可我还是我,我是顾衡,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它里面全都是你,只有你一个,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我爱你呀!” 就算他权势在握,可心爱之人不在身边,却也让他寝食难安。 他眼中的爱意浓得像化开的巧克力,又甜又苦涩,苏芷看得心疼,在他再度上前时没有再后退,任由他握住她的手。 “你嫌弃我老是不是?”顾衡紧紧揪着年龄的问题不放,摩挲着她娇嫩的下巴,盯着那红唇,他默默地咽了一口水。 在京城他见过无数的美人,可她们美则美矣,却没有面前的小娘子这般美得纯粹,她像一块未被俗世浸染过的美玉,洁白无瑕,令人见了忍不住心生向往。 苏芷有些不适应地躲开他的手,说起来,顾衡长得的确是帅气,身份又高,可他的确有些大,现代他们的年龄不过差着两岁。 可现在他二十九,而她才十七,他大她一轮,是正宗的大叔! “年龄不是问题……”苏芷长吸一口气,刚刚她被见到顾衡的喜悦冲昏了头,忘了告诉他一些事了,相信他知道了她的情况,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了! 顾衡只听到前面半句那张威严的脸便温柔尽出,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道:“你不嫌弃我就好,那你跟我走!” 苏芷脑子“嗡”地一响,轻轻推开他:“年龄当然不是问题,现代的老夫少妻的确很多,可我成亲了!”苏芷指着自己盘上去的发。 顾衡身子猛然绷紧,面沉如水。 苏芷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没觉得,可现在见到了他,总觉得好像是她对不起他! 尤其是顾衡看着她的眼神好像一个妻子出轨一般,情不自禁带着一分谴责。 她俏脸一红,头都抬不起来了,小声地道:“对不起,我……我刚来的时候,这身子受着伤,我是被抬进夫家的,我没有选择!” 她想到了她满身是伤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如果不是赵晋和赵母心善,赊着银子也要救她,恐怕她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捱到与顾衡见面。 “你们圆房了?”顾衡细细品过她的话,看着她的脸色,还有这副身子的玲珑曲线。 在王府里见过太多的女子,像这般掐得出水的身材,还有那眼角眉梢似有若无的媚意,若说没有经过人事,他决计不信。 苏芷脸更红了,连着耳根子都在发烧,此时的她在顾衡面前就像没有穿衣衫一般,浑身不自在。 顾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一沉突然道:“你是我的,苏芷,你答应过我,你的第一次是留给我的!” 苏芷的心像被烧开的油泼了一样难受,这话的确是她说的。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一起度过了孤儿院那些艰难的岁月,直到上大学,真正在一起,亲过抱过甚至脱·光了睡在一张床上过。 但因为她过于传统,一直想在结婚的时候再把自己交出去,因为她的坚持,顾衡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过。 可现在她却自己给了别的男人…… 她被顾衡说得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呐呐地道。 她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况且赵晋对她很好,他那么在乎她,那样竭尽全力地对她好,她心里也是喜欢她的,她履行的是这个时代所有妻子该做的事! 这般一想,她并不后悔,这是她欠赵晋的,他值得! 不对,她在极度的矛盾之下,转念一想,眼前这一位,他快三十了,古代成亲早,他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成亲,如果他已经有了娘子,而刚刚他的话题里却一直没有提到那些事!那么…… 她鼓起勇气打断他的怒视:“你呢,摄政王不可能没有王妃!” 话音一落,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好像嘈杂的酒吧里突然把音乐关了,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苏芷细微的呼吸声。 “她……”当下顾衡也结巴了。 刚刚他的心里被愤怒和被抛弃的抑郁堵住了, 一时间忘记了他自己的事。 他只知道,他找了苏芷那么久,他想她,他要她,却没想过…… 不也许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这个时代跟他们生活的地方不一样。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所以就算他府里有正妃,还有一大堆纳的侧妃,小妾,可那又如何,他最爱的还是他的苏芷——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苏芷又不傻,看他这样,哪还不明白,恐怕他不只有王妃,还有各种各样的女人。 看他一副千帆过尽,万花丛中过的娴熟模样……她心里好受了几分。 对,她不难过他成亲了,她只觉得还释然! 她不想背负对不起顾衡的包袱。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我知道你的心没有变,但是你也知道了,这里不是现代,而我们也已经不是我们!不如大家都放开彼此……” “放开彼此,怎么放开,苏芷,我爱你爱了十多年,从我懂事起,我就发誓,要将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娶回家,我对你那么好,是因为我早就将你当成是我的人,我……” 他哽咽着,突然揽过她,吻上他一直肖想的红唇,粉粉嫩嫩的,好甜好美! “唔……唔,放开,放开我!”苏芷彻底被吓到了,她已经嫁人了,她不能跟他这样! 当即想都没想抬手“啪”地一声打在这位尊贵的摄政王脸上。 然后被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威严吓得连退三步。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敲响了门:“王爷!” 顾衡怒喝:“退下!”他逼近苏芷摸了摸脸颊,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不敢置信,沉沉地道:“这里不痛,可心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还爱你跟我走 苏芷脸上由红转白,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半晌回不过来神,可嘴唇上的肿痛却提醒着她面前这个男人刚刚侵犯过她。 她立直了腰背警惕地看着他:“虽然你是摄政王,我是小村姑,可我……你既然还认我是苏芷,就不该逼我!刚刚那一巴掌是你欺辱我,你瞧把我嘴唇都咬破了!” 苏芷说得有些委屈,眸中隐隐含泪,却偏偏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这是何等的娇俏,何等的柔媚,顾衡纵有千般不悦,也立马消散了,想到两人曾经的美好越发放不下,却也不敢惹急了这枚小辣椒,打他事小,怕了他就麻烦大了。 “是我错了,久别重逢太激动,我向你道歉,你不要怕我!”他不顾摄政王的名头慢声哄着。 苏芷看他恢复神智的脸,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真要强来,她可怎么办? 她四处看了看了,决定先行告辞。 “我已经命人送了菜过来,锦官城里最出名的醉风楼的菜,陪我吃顿饭吧!”顾衡没有再强求,神色淡了下去,苏芷看着莫名有一丝伤感。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毕竟曾经相爱,就连现在要不是她已经身有牵挂,恐怕也依然会对他的提议动心。 两个人像从前一样相对而坐,顾衡点的菜全都是苏芷曾经最爱吃的,也是她的拿手菜,蚂蚁上树,粉蒸团子、宫保牛筋、干烧酸辣臊子鲈鱼、蒜香糊辣蹄,连红烧牛肉面都在这里。 全是家常的,却因为放了她特制的辣酱和豆瓣酱,味道已经接近于她曾经做过的那些口味。 他为她挑菜,就好像两个人曾经坐在院子里一样,可是这菜再香再好吃,却也已经不是从前的滋味。 心境变化了! 苏芷味同嚼蜡地吃着,实在咽不下去了,才摇头说吃饱了。 “我这段时间会在锦官城呆着,苏芷,我不想轻易放弃你,如果你害怕那个人会对你不利的话,你完全不用担心……”顾衡的语气很平,很淡。 他已经从初见苏芷的激动中回过神来了,他现在就只想带苏芷走! 她是属于他的,就算换了一个人,也依然是他的! 苏芷不知面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只是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摄政王,权柄在手,他不是你的对手,可我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会!” 爱情里虽然有先来后到,可她的承诺,她的牵挂…… 当初苏芷觉得赵晋很幼稚,像个孩子一样反复地让她做出保证,保证她不会离开他,甚至因为孩子的事,发现她喝避子汤,他还发过一次疯,粗暴的折腾她,弄得她一整天差点下不来床。 如今看到面前他们需要仰视的对象时,苏芷突然觉得赵晋作为一个男人的第六感也好灵,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才会近乎于痴迷地要一个答案。 她虽然没有肯定地给他答案,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并没有一女侍二夫的打算,自然会跟他过下去。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放过你,你愿意跟我走吗?”顾衡很明显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在他心里,苏芷就是他的,他从小守着长大,小心呵护着,刚刚长大要修成正果,却穿越了还成了别人的,叫他怎么甘心? 苏芷一惊,差点忘了,面前这个男人在他温柔的性子下面其实有着很深刻的执拗,以前两人相爱,她觉得那是优点,可现在…… 她却莫名地害怕起来,便站起来说要回去了。 “铺子里不能离人,我出来的太久了!”赵晋会担心她,可能现在正在到处找她! “我送你回去!”顾衡没有再继续下去,有些事情他心里决定了,并不打算说出来。 苏芷连忙拒绝,她透过窗缝,已经看到了赵晋正在街面上找她。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下去!” 顾衡没有强求,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站在街市中心一身青衫的年轻男子。 他立在阳光下,身材修长,满身都是年轻的活力还有那温润如玉的气质,觉得无比刺眼。 他最爱的女人就是为了他连他这个相爱了数年的初恋男朋友都不要了。 他们穿梭时空相逢,没想到…… 他握紧了拳头,朝着身后道:“查清楚那人的来历!” 苏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的茶楼,刚出去,就看到赵晋迎了上来。 他俊秀的脸庞上全是汗水:“娘子,你去哪儿,我都担心死了!” 他上前来,不由分说抱住她。 苏芷觉得刚刚一直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踏实了, 安心地靠着他健壮的胸膛,尽情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杜衡香。 只是莫名地她觉得心里头有个地方一直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般,她侧眸,赫然看见了对面的阁楼上那道盯住她的目光。 顾衡在瞧她,他面色森寒,怒意鼎盛。 苏芷吓了一跳,推开赵晋,赶紧跑了。 到了自家院子,迅速将他拉回房间,投入他的怀里,心头狂跳。 刚刚的顾衡在楼上看着她的眼神很可怕,他变得让她觉得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般! “怎么了,娘子,你怎么怪怪的?”赵晋抚着她的肩膀,侧头看到了她红肿的唇,眉宇间爬上一抹担忧。 苏芷注意到他的目光,心头微虚,用力擦了擦嘴唇,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踮脚吻上他的唇。 “相公!我很想你!” 顾衡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就像她心头的朱砂痣,是不能够被碰触的美好! 可是等他出现了,发现他变了,人变了,性格变了,可能还有着一院子的娇妻美妾,但是可怕的是他对她的心意却没有变,甚至眼眸中还带出了一丝对她的强求。 这朱砂痣越看就越像蚊子血了,远观依然红艳,可近看却让她心生不快! 这个时候她不愿意多想,只想躲着。 赵晋被怀中娇人儿吻得心神俱颤,差点就又要当场解衣温存,可苏芷却催促他收拾行李。 “我们不是要回珠山镇看看吗,这会儿就赶紧去吧!” 她一点儿也不带停留,跟赵母等人打声招呼,便要出发。 赵晋一向听她的听惯了,反正只要她与他在一块儿,到哪都无所谓。 翌日,待顾衡忙完了政务,又想起苏芷派人去她的铺子里寻她的时候,却被告知她去了外地。 “珠山镇南口村!”他紧了紧手指,他倒想知道到底是谁将他心爱的女人随意嫁人,让他一年的寻找落空! 此时,苏芷已经在珠山镇苏大丫的住处落脚,住的还是他们之前赁的房子,生意不咸不淡,没有从前火爆了,发不了大财,却比一般的小铺子强,苏芷基本上算是将她半送给了苏大丫。 盈利什么的她都没要,只说让苏大丫存起来,以后也好在镇上买座院子自己住。 她身体那样的情况,以后如果真不能嫁人,也可以收养两个孩子回来,日后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就算想嫁人,有自己的宅子在夫家也有依仗。 闻言,苏大丫的脸一下子红了,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苏芷心头一沉,连声追问。 苏大丫此时却像被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吭。 苏芷背着她,悄悄把玉兰拉到一边,三两下便问出了实情。 原来上次那个来找过苏大丫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她接触苏大丫就是看中了她身上有银钱。 前期故意讨好她,得到苏大丫的信任后,就开始骗她身上的银钱,一有银子,就赎了一个红杏楼里的窑姐儿一起过日子。 “偏她好说话,三两句胡话就将她哄得云里雾里,说什么以后要正儿巴经娶她回家做正头娘子,还说那窑姐儿就是做小的,以后生了孩子也记在大丫名下为她养老送终。”玉兰咬牙抱怨,真是恨铁不成钢。 “有那些银钱,在苏家别说过继一个便是两个孩子也能养得起,偏生便宜那等贱皮子!” 看玉兰气得圆圆的脸蛋涨得像气球,红通通的,苏芷便知道她算是积怨已久,奈何管不得她。 苏芷听得也是满腔愤恨。 恨苏大丫不成器,恨那等用心险恶的小人。 可苏大丫被他蒙住了心,连她这个往日最亲近的妹妹都不交心了,可见不是劝就能听的。 她将此事告知赵晋,他立刻大包大揽,说这些事儿找杜二白最好,他正好回来过节,还没有出门。 在等待杜二白帮忙的这段时间,苏芷又回了一趟南口村,依然送了礼,此时苏芷才发现,赵晋的身份在村里已经是头一份了,所有的人远远地见到他们就立刻站住了躬身打招呼,那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就连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过舌根的人也都无限谄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上家里来攀亲结义了。 搞了半天,才知道他们是想要把田记挂在他们的名下,因为大明律令规定,举人名下的田地可免各项税赋,这样他们就能少纳税,多些自家留用。 苏芷有意推脱,可到了里正家里一问,这事儿还真不能推脱,因为各个村里都是这样干的。 枣树村的蒋兴旺已经处理好这事儿了,还有杨树村的也是如此…… “这事儿简单,你点个头,我就能替你办了!”李德正衔着旱烟杆敲着烟灰。 既然拒绝不了,只有同意! 办好这事儿,余下的便是交给毛二叔管的那些田地,有他的照料,那真是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样儿。 小俩口对着毛二叔又是好一阵谢,奉上各种礼物,喜得毛二叔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直说他们家现在修起了青砖瓦房全是托了他们家的福! 而这次为了不让苏家说闲话,苏芷和赵晋也没有错过他们家。 礼物也没少送,而今苏家也是风光了,虽然自家长子没有考上举人,秀才在村里也算不错了,可以开馆教学生收束修了。而他们家里养的三个女儿,个个都出息,真是羡煞旁人。 老李氏那么计较的人,看到夫妇俩也没了二话,只是别扭着炫耀,她的另外一个孙女婿也是个举人。 苏芷没与她多计较,从前那些不过是一个人的经历和磨难。 承受得起多少磨难,就能消受得起多少福寿,如果不是当初他们那样对她,她又如何能嫁给赵晋? 或许她嫁给别人也能走上致富路,有房有地,可绝对不会再遇上像赵晋这么好的人了,日子也不会如此滋润,人哪还是要学会感恩! 别过南口村,再回到镇上,杜二白已经查到了与苏大丫有关系的那个男人。 让苏芷夜里带着她家大姐跟他去个地方。 苏芷看他笑得不怀好意,脑仁子都是疼的,没好气地提醒他:“我家大姐可是本份人,你不能……” “放心,我也本分,不过别人本分不本分我就不知道了!” 夜晚天色黑沉,连一颗星子都没有。 苏大丫满脸不解地看着苏芷,轻轻扯着她:“小梳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苏芷掀了掀眉头,看到一处小院子里亮了一抹小亮光,立刻叫停了马车,院门已经悄悄地被拉开了。 杜二白和赵晋在里面等着两人。 “咳,你们俩去听吧,听完唤我!”杜二白说完,转身跑了。 赵晋却红着脸拉过苏芷,不准她去。 “不行,我要是都不能听不能看的话,那我大姐……我可不放心!”苏大丫的承受能力可没有她强! 赵晋叹息一声,有些窝火地瞪了一眼杜二白离去的背影,这就是个不靠谱的东西,指望不上他干个人事出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苏芷摸索着靠近苏大丫,她正朝着一堵墙看着什么,而此时她的身体都在哆嗦。 苏芷心思微动,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啧,啧,大红描金的蚊帐半开着,床上两道白·花·花的身子像蛇一样交·缠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总有一日会后悔 那忍耐不住的呻·吟阵阵溢·出帐外,一下又一下地砸着两人的耳膜。 “啊……冤家,冤家,你要弄·死奴奴呀!”一道娇滴滴的声音道。 “艹,你好·多·水,又松又软,老子便是死在你下·面都心甘情愿!” “那冤家你什么时候娶奴奴过门儿?” “别着急,那死石女手里还抠着好大一堆银子,等老子骗过来,就卖了这处宅子带着你远走高飞!” “好,好啊,我就知道冤家你不会娶她的!” “呸,娶她,就那臭德行,又不能摸,又不能吃,下面的洞也不能用,老子娶她,疯了嗦!” “啊……冤家,人家要去了,快点啊……” 一阵阵像痉挛了一般的声音传来,苏芷听得头皮发麻,看得眼睛发涨,这两人比岛国爱情动作片还要·刺激,一刻钟的交·合竟换了三个姿势,这女人也太狂·热了…… 还没来得及回味过来,身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呜……” 她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受害者。 “大姐,别在这儿哭!” 苏芷将她拉出去,把门关了,门外赵晋和杜二白都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去。 苏芷瞪了一眼赵晋,赵晋又去瞪杜二白。 “呜呜……哇……”苏大丫浑身颤抖着抱着苏芷哭了很久很久,苏芷打着呵欠差点以为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停住了,苏大丫才抬着肿成了核桃的眼睛看着她,不停地说对不起。 “大姐,你的苦我知道,你想不想惩罚他?” 在苏大丫哭得很伤心的时候,她心里就在酝酿着这个事儿了。 苏大丫没说话,但她一直没有停止过颤抖的身子却暴露了她的心事。 她恨他,恨这个贱男人的欺骗。 “那好,我先送你回去歇着,一切都会过去!” 安抚过苏大丫,苏芷重新返回去与屋里的两个男人商量对策。 苏芷咬着牙道:“我要让他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放心,交给我!打击负心汉,人人有责!”杜二白一口应下,还欠扁的拍着胸脯道: “自从不读书以后,真是浑身都舒坦,脑袋都好用了!” 苏芷虽说把这事儿交给了杜二白,却并没有真的没有管,而是随时都跟着的,生怕他行事不当伤害到苏大丫。 不过看他打算要将那人暴打一顿,然后逼他将骗取苏大丫的银钱还回来,她立刻出面阻止了。 “不行,那样没意思!” 她将苏大丫唤来,附耳悄声了一句什么。 苏大丫立刻红了脸,坚决摇头:“不,不行,小梳子,我不想再跟他来往,今儿个他早上来找我,我差点没忍住!” 只是想到小梳子说有计划要对付他,她才死死忍住了。 苏芷坚定地道:“大姐,你听我的,打一顿不够解气,我非得让他付出代价!” 她从杜二白那里借了好些值钱的首饰和元宝出来,然后便让苏大丫约他出来。 苏大丫有些别扭地看着面前这个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 可想到昨夜他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在床上乱搞,说的那些话,苏大丫就想拿刀剁了他。 “大丫,你想我了?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他说着就来抱苏大丫。 虽然这女人是个石女,可他们苏家的基因却很好,三个女儿都生得好看。 便是搞不了下面那个洞,摸·摸·上面,亲·亲·嘴儿,也能过个干瘾,毕竟这可是举人老爷的大姨子! 苏大丫谨慎地遵从苏芷的吩咐嗲着声音道:“刘郎,我三妹回来了,给我带来了好些好东西,你拿着它们去置田置庄子,也好……也好上我家提亲!” 她说着捧出来好些金簪银钗珠宝,那亮闪闪的一片,顿时晃瞎了刘大的眼。 他贪婪的看着,口水不自觉的往下流。 妈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你……都是你的?” “我三妹妹给我的,她在锦官城里开铺子挣了银子!” “你三妹妹可真厉害!”刘大眼睛里又贪·婪又好·色,那感觉如果苏芷在他面前的话,他恐怕都要直接扑过去了。 “刘郎你赶紧去置田地吧,我三妹待会儿就要过来了!” 说着苏芷适时从走廊上绕过去,对上刘大讨好而又淫·邪的眸光,她心头顿时不适,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唇角却溢上一抹微笑,朝他点了点头。 那阵淡淡的幽香飘过,刘大狠狠吸了一口气,啧啧,人间绝色,尤物呀! 要是什么时候能让他摸上一摸,真是死了都值! 他浑浑沌沌地回去,正好遇上了他的相好妩儿,两个人一合计,就趁现在跑路。 “那赵晋听说是个厉害角色,别让他们反应过来,我就惨了!” 两人一路躲躲藏藏地出了小镇,正要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却突然看见前面有一队衙役在前面拦路。 县衙的刑捕头大喝一声:“哈,听赵举人和杜少爷说有人大白里偷盗,我们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有……抓起来!” 两人吓了一跳,紧紧搂住布包:“啊,冤枉,冤枉呀!” 刑捕头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直接将人提溜回了苏芷的铺子前。 这是苏芷要求的,也是他欠她的人情,上次被他莫名其妙地抓了去,受了那场苦。 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刘大大喊:“冤枉,这是苏大丫送我的,不是我们偷的!” 苏芷看向苏大丫:“大姐,你送了他?” 苏大丫低着头否认:“不,我没有,我哪有那些值钱的东西!” 捧在刑捕头手上的东西总价值起码在三百两左右。 这是乡下的村民一辈子都攒不到的财富。 在这里已经堪称巨款! 就算苏大丫承认,旁人也不会信,所以看热闹的人都在指着那两人大骂。 “你个贱人,你算计我!”刘大反应过来怒骂苏大丫。 苏大丫低着头,红着眼睛说不出话。 苏芷冷笑一声:“贱人骂谁呢?自己做的那些恶心的事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呀,不要以为这世上没有公道,就能任由你欺你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你……你们……”到了这个时候刘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案子都不用过堂,有杜二白协助,赵晋这个举人作证,刑捕头就直接让他先把骗了苏大丫的银钱通通缴了出来。 连着他身边的相好妩儿的私房也一并赔给了苏大丫。 竟比先前被刘大骗去的还要多,原本苏大丫不要,苏芷说那是精神损失费。 “他们合起伙来骗了你,心情抑郁,该你得的!” 经过了这一场,盯着“随园”的人立刻收了心,他们可不想赴这刘大的后路。 这是苏芷在征求了苏大丫的允许非要把事情闹大的原因。 杀鸡儆猴,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他们夫妻虽然不在镇子里,可依然会护着苏大丫! 翌日,苏大丫有些担忧地道:“他们会怎么判?” 赵晋淡淡地道:“刘大身上的案子很多,不仅骗过人,还拐卖过良家妇人,逼良为娼,依大明律例最少杖责加流放!” 都不是死罪,只能打一顿,不过流放路上,像他这种罪基本都是被折腾的命,这辈子就算完了! 事情处理好了,两个人还抽空去看了鲁老大夫。 老头子最近倒像是想开了,身体又变得硬朗起来,就还像从前一样时不时地下乡去看个病,身边有三七照顾着,日子还算凑合。 临走时,仙风道骨的鲁老大夫半瞌着眼道:“丫头呀,赵晋是个出息的,你是个心善的,上天会保佑你们!” 苏芷微微一笑:“信上天还不如信自己!” 出得门去,便看到了一辆华贵的马车,车身轻动,车帘飞卷,苏芷一眼看到了上面坐着的一个熟悉的人。 她吓得顿时缩了回去,躲到了赵晋身后。 马车里的人本来带着笑看着她,见她这番作派脸色一下子冷了,轻哼一声,掀开车帘招呼她:“可是回锦官城?” 苏芷一犹豫,顾衡就皱眉道:“怎么不认识了?” 苏芷心头压力山大,前男友和现任相公…… 这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赵晋眼看着,早已经认出了那人,却故意淡淡地道:“不知公子是何人,在下并不识得公子!” 顾衡笑了:“我是顾衡,你自然不识得我,可你娘子却识得,不信你问她!” 赵晋低头,苏芷连忙避重就轻:“他就是摄政王,上次在锦官城外救过我!”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她相信就算是顾衡也肯定不愿意她将他的来历说出! 赵晋那天夜晚看到顾衡在城内纵马时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此时却什么都不能多说,只是守礼的行礼,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顾衡却并理会他冷声道:“赵举人,守着这般好的娘子却护不住她,你不觉得有愧于她吗?” 赵晋一怔,刚想回话,苏芷打断道:“王爷,感谢人的救命之恩,这是我夫妻二人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商量,先告辞了!” “等等,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芷沉默。 顾衡瞟一眼赵晋轻声道:“快点儿,你不过来,我便过去!” 苏芷猜他说的话肯定不方便赵晋听,便慢慢地捱过去。 “顾衡,你想做什么?” “你这么紧张他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顾衡凑近她。 远远看着,像一对小情侣在亲密地咬耳朵,远处的赵晋眉间一皱。 “他是我相公,我不紧张他紧张谁?”苏芷低头躲开他灼热的呼吸。 顾衡追逐过去:“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你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苏芷一愣,她不过是意思意思随口一提,他还好意思当真?她没好气地道:“你想我怎么报答?” “以身相许!” 苏芷心火一烧瞪他:“摄政王,你不会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有一个出自高门大户的正妃,还有两个侧妃,五个小妾,数不清的美人吧!而且据说,你的王妃才替你生下一个小世子,他是你的孩子,不是原本那一位的!” 他穿越过来一年,那孩子才满月,不就是他跟那位王妃生的。 “你在吃醋?”顾衡很肯定。 苏芷摇头:“不是,我只想让你知道,你能接收原主的身份和他所有的一切,而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我不会干涉你,请你也别再干涉我!” “苏芷,你……我找了你一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顾衡,你都不像你了!”他太固执,太执拗了,这不是以前的顾衡,苏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苏芷,你是我的,总有一日你会后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晋离开眼复明 马车上,一路秋色幽幽,苏芷感受到了浓浓的秋意。 黄叶遍布,层林尽染,虽有看头,可她已经没有心情多看。 苏芷望着赵晋,而他也恰好正凝望着她,苏芷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她一个小小的山野村姑居然会认识摄政王那样的大人物,而且很明显两人的牵扯还挺深的。 不过聪明如赵晋,在看到苏芷变幻莫测的脸时,就知道她的忧虑,便立刻转移了话题: “大姐说的钥匙可是杜一清要找的那把?” 这次回去,苏大丫说起过家中一件奇怪的事,苏玉颜不知怎地也跑回去找人要钥匙,还明确说过,这钥匙就是苏芷父母曾经拿着的,是一对儿,一把给了当初与她定亲的杜一清,而另一把则由苏芷保管,只是后来不知去向。 苏芷皱眉:“我真没见过那把钥匙,杜一清似乎很紧张它!” 真是很讨厌这种别人都知道,而唯独她这个当事人却不知道的感觉。 两人说来说去都没有线索,只好暂时按下不表。 回到家里,苏芷便被赵晋拉入了房间。 两人临窗而坐,半开的窗棱能看到外面新种的小雏菊已经绽放,在飒飒秋风中颤抖。 赵晋的心也在颤抖,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娘子,他到底是谁?” 终于问出来了,他的唇紧紧抿着,薄唇挺鼻处处都显示着小心翼翼。 他有些害怕说错话,会伤到苏芷。 “摄政王!”苏芷低头,虽然不知道这个话题该怎么说起,但她也没想过要瞒着他。 在没看到顾衡之前,她对赵晋的心思是一种责任,是感恩,是习惯! 可是当顾衡出现,并且让她发现他已经变化了的时候,苏芷的心便毫不犹豫地就朝赵晋倾斜了。 现代的顾衡无疑是对她最好的男人,可是这个时代里沾染了权势,品尝了权力的他,早就已经变质了,他不再是她想要的顾衡,他是摄政王顾衡! “他救过你,然后……”赵晋的喉咙有些干涩,他的娘子他知道,越来越好看,连他有时候看着都要失神,像摄政王那样的人见猎心喜也不奇怪。 他只恨他那样的人也太不讲究了,竟无视他娘子已嫁人的身份。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唇角,上面被咬过的痕迹已经淡去,可他想象着同样有一个男人的唇在那上面停留过,他的心就无比的痛。 “娘子!”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握住苏芷,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会不会离开我?”摄政王权势滔天,长得也是英俊潇洒,在他面前他似乎并没有竞争力。 苏芷以为他会质问她,会责备她,唯独没有想过,他居然会用这么心碎的声音问她。 他到底是有多不自信才会这样? 她慌忙摇头,主动抱住他:“不会,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曾经有过的挣扎与犹豫全都没有了,赵晋何其灵敏,瞬间捕捉到她的真心,兴奋地吻住她的脸,熟悉的幽兰香扑鼻而来,他的吻出奇的温柔,两颗狂躁的心只有水·乳交融方才压下片刻。 这一次赵晋依然霸道的将释放过的灼·热放在里面。 “我们生个孩子吧!娘子!” 苏芷抬眸,一眼望进了赵晋的眼中,那里面幽明深邃,似有万千光点在闪闪烁烁,她像迷失方向的人,只能紧紧地倚在他身边,任由他带领着她前行。 温柔的他,是她最想要珍藏的! 温情过后,两个人都很累,苏芷的身体深处一股股热·流涌过,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时间慢慢走过,到了十月中旬的时候,顾衡曾经派人来找过苏芷一次。 还是在原先的清风茶楼里,顾衡认真地看她:“跟我回京城!” 苏芷摇头:“顾衡,我们回不去了!” “可是我仍然爱你,这颗心从未变过!” 午夜梦回之时,辗转反侧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苏芷低眸:“我今日出来,是与你告别的,你若真的初心未改便不要为难我,你还是我心目中的顾衡哥哥,一辈子!你若觉得你是摄政王,那我便任由你发落,反正我一介平民,斗是斗不过你的!” 她显得十分坦然,斗不过便不斗了! 苏芷很了解顾衡,他有他的骄傲! 可顾衡了,他看着这张精致绝伦的脸,跟记忆中那张清秀明媚的脸重合了。 “苏芷!苏芷,苏芷……”他明日就要离开,却舍不得她! 可他若使用强硬的手段带走她,依她的倔性子必定不顾一切反抗。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并不想看到她自虐。 来日方长! 苏芷看出他眼中的不舍,心里有些意动,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却突然间都变了。 是她变了心,亦或是他变了质,时间和空间能够改变的实在是太多了! 她斟酒一杯,谢过他的成全,并真心实意祝福他,希望他求仁得仁,一切都好! 顾衡掩去眉间的苦涩,她不明白,就算他有一院子娇妻美妾,可她们从来都比不上她一个! 目送他登上华贵的马车,苏芷眼角莫名一酸,珠泪划下。 再见亦或不见! 雨珠落下,一场秋雨一场寒,倏然间便进了冬季。 锦官城的冬不算冷,赵晋站在城墙下,远远看着与他对面而立的娇人儿,心里却有着浓浓的不舍。 苏芷心里更是压抑,这是她嫁给赵晋一年多以来两人第一次要面临长时间的分离。 尤其是她觉得她的身体某处好像有些不对劲,大概是某个执着的男人洒下的种子似乎可能在发芽! 赵晋一袭青衫,身形笔挺宛如劲松翠竹,他迎向寒风抚着苏芷的脸:“娘子,等我,待我高中,便能与你相守!” “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苏芷高抬下巴,红着眼眶凝着热泪看着他。 还没有分别,她就已经难过得心脏都抽搐了,浑身都不得劲。 只可惜她在锦官城里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要照顾好赵家母子三人,还得看着铺子…… 要不是这样,她可能会一往无前地跟上他的脚步,陪着他一同用脚步丈量这片土地。 尽管难舍难分,可赵晋还是走了,护送他们的衙役等到本府的士子一到就催促着他们起行了。 大明朝对举子的待遇很好,州府衙门会专门有一笔给举子们上京赶考的费用,途中经过的驿馆也只会收取最便宜的费用。 而且这般成群结队地上京,众人更安全更有保障! 苏芷多少也能放些心,只是不安地将自己的荷包翻出来,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他的怀里,出门在外,有银钱才方便。 边跟着他走边细声叮嘱:“你外衣和棉衣的夹层里,我让灵儿各自给你缝了一百两的银票,还有靴子的里面都有…… 苏芷看过太多上京赶考士子出事的事情,心里真是不放心得紧! 赵晋也不放心她,只遥遥朝城墙上面负手而立的杜文潜拱了拱手,无声地让他和夫人多加照顾他的家人! 苏芷怀揣着不舍一连送了赵晋十里,直到同行的衙役看不下去,上前劝她:“小娘子,你可别送了,我们很快就要下码头坐船了!” 此行北上,上船坐马车,舟车劳顿是肯定的了。 苏芷含泪挥别,坐在马车上捂着空荡荡的心悄悄地哭了。 同来的小丫环青枝还不懂得别离愁绪,只是凭着本能小声地安慰她。 回到家里,苏芷发现难过地并不止她一人。 赵母神情悲乎,好像刹时间老了许多,而赵灵、赵煦也是蔫搭搭的。 她心里好像被钉子戳到了,对啊,她的生命中不仅仅只有赵晋,还有这些关心爱护她的家人,他们现在也需要她的守护。 她打起精神来,吩咐青枝准备了一些做糕点做菜的材料,也不许青枝帮忙,只让她叫来了赵灵赵煦,让这两萝卜头替她舀糖,掌火。她则炒面粉! 这俩姐弟相比一年前,已经长高了许多,尤其是赵煦,就跟吃了长饲料一样,腾地蹿到了她的腰,这六岁的模样大约得有一米二了。 而九岁的赵灵如今也长到了一米三,两个人并排立着,苏芷心里有着浓浓的高兴。 手里的糖卤随之放入锅中,熬上两刻钟,搅拌着让它冷却下来,同时边搅边让赵灵放炒好的面粉。 “煦儿,快给我放松子仁!” 等这几样都拌匀后,先在案板上抹上酥油,将其擀开,就着那股子热乎劲儿,切成象眼一般的块状,松子海啰干就算做好了,而此时香味也阵阵散发出来。 “哇,好香,好香!”两个人毕竟还是孩子,心里虽然知道自家大哥上京赶考了,可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吃食,却还是忍不住一个抓了一块。 刚想往自己嘴里喂,可赵灵看到了大冷的天忙乎出一身热汗的苏芷,连忙将到嘴的糕点喂进苏芷嘴里:“大嫂你先吃!” 苏芷嘴里咬着那干热温甜的糕点,眼眶便是一热。 灵儿这丫头果真是个好的,她对他们的好没有白白付出! 而身旁的赵煦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有所感,捧着那块糕点蹬蹬地去了赵母的房间,很快稚嫩的声音传出来:“娘,这是我跟大嫂和姐姐做的松子海啰干,亲手做的哦,你尝尝!” 一家人你喂我我喂你,吃得不亦乐乎,似乎暂时忘却了离别愁绪。 除了糕点,苏芷还做了好些吃的,羊蝎子、红烧肉,蒸肉,炸鸡腿…… 吃得两萝卜头不停点头,一个个都抱着肚子说自己吃多了。 苏芷也是笑呵呵的。 赵母看着她这样,作为一个过来人,很明白她的心情,在俩萝卜头吃饱喝足后,便把他们打发出去自己玩儿,不许他们闹苏芷。 “丫头,你心里不好受就不用为他们弄这些了,让青枝烧些家常菜也就是了,你何必辛苦!” 苏芷知道赵母是怕累着她了,连忙道:“娘,我不累,我喜欢做吃的,尤其喜欢给你们做,看到他们喜欢吃,我心情才好!” 这是一个美食烹饪者的一种无与伦比的心情,没有办法形容,但是这种感觉却很好! 赵母摸摸她的脸颊:“瞧你,赵晋才走了半个月,你都瘦了!” 还顺手用帕子将她脸上沾到一个小黑点给擦了去。 苏芷看着她熟悉的动作,还有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不由猛地揉了揉眼睛:“啊,娘,你能看见了,是不是能看见了?” 赵母也有些蒙,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 一身青布长裙,头发在脑后松松挽就,其余青丝落下,俏生生地看着她。 “丫……丫头,我能看见了,你……长得真俊,真好看,晋儿真是个有福气的。” 她满是爱怜地用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抚摸着苏芷的脸,满眼都是慈爱。 “娘,你真能看见了!”苏芷则关注的重点在于她的眼睛,她的声音激动得颤抖,将在外面走着消食的俩萝卜头也给叫了进来。 大家抱着喊着又是好一番高兴。 “是啊,我能看见了,终于不再是个废人!”赵母一复明就要上手替苏芷处理家里的事情,这个活不让她做,那个活不让她做,生怕累着了她! 她看着她的眼神就差说她只要坐在那里乖乖地给她生孙子就好了,只是可惜赵晋不在家! 大家伙在高兴过后,赵母不由感慨,赵晋要是在家,她就能看看她许久都没有见过的儿子了,而丫头也能跟他好好守着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想着这些,院门突然被人敲门。 青枝将门一开,那人就大喊:“京城出事了,你们家赵晋在京城出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旧爱小妾来挑衅 苏芷顿时如遭雷击,半晌才想起拉着那人问清楚,赵晋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人却说自己也只是一个传话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赵晋进京好像惹到了一个姓黄的贵人,然后就不知道了。 苏芷发挥想象已经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 估计是黄继仁又出面作妖了! 想到赵晋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苏芷回头与赵母招呼一声,就立刻回房收拾行李了。 赵母站在她的门外看了许久,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她劝不住她,这个儿媳妇是个极有主意的,再说,赵晋有事,她又何尝不担心! 可她一把老骨头了,上不了京城了,也只能指着苏芷去。 苏芷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囊,赵母又暗自塞了很多银两给她,一个劲叮嘱她:穷家富路,嫌什么都不要嫌带的银子多。 这道理苏芷太明白了,把银子各自藏了,又将铺子里的事情交代了一番,然后便要去找苏冷帮忙,可刚走出家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下来一个黑壮的侍卫:“苏姑娘,小的是摄政王府的,听说你要上京城,特此等着!” 苏芷一蒙,拒绝道:“我自己会去!”这哪儿的侍卫,她就随便跟着去,万一是坏人呢? 那侍卫一言不发地把一封邸报给她看,上京的路上极为不太平,到处都有山贼水匪作恶,然后他还给她展示了一封独属于苏芷与顾衡才知道的标志,苏芷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上马车。 顾衡的为人此时苏芷觉得还是能够信得过的! 一路先是坐马车到码头,沿着长江往东,行至武昌渡口时,再换马车,便一路北上。 从秋末之际走到了初冬,方才到达京城。 仰望巍峨挺立的顺天府的城墙,正午的冬阳照在青灰色的墙砖上,发出斑驳迷离的光芒。 果然是皇城脚下,气势煞人。 只是这里的景致再好,心急如焚的苏芷却也没空看一眼,她一心只想快点见到赵晋,不停地催促车夫送她去京城士子所居的驿馆。 那些驿馆在学府街是统一由朝廷开设的,专门负责赶考士子的住宿,只需要交少量的费用,就能安住下来。 只是名额限制,除了看学识以外,其他的都是先来先得。 “苏姑娘你别担心,据我所知,赵举人的事情由傅大人出面其实已经解决了。”那黑壮的侍卫大半个月都没怎么跟苏芷说过话,此时倒是肯开尊口了。 苏芷一怔,她好像有些关心则乱了,明知道李思容和傅青渊都在京城,他们也曾经答应过她会适当地照顾赵晋,如今他们定然出了力。 想着她心底的焦灼之意去了不少,但依然急着想见赵晋。 马车一直没有停下来,辘辘而行,等到苏芷下车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里庭院深深,奴仆成群,似乎并不是驿馆。 “这是哪儿?”她皱了眉头看着黑壮的侍卫。 可他却又立马恢复成了那个一言不发的锯嘴葫芦,朝她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喂,你别走,你告诉我这里哪里?”苏芷的眼神里充满着慌乱,心也开始乱了。 她好像有些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站在马车旁,有一个身着华衣锦裙的年轻女子上前来:“这里是摄政王府!” 苏芷闭上眼睛,果然如此,好一个顾衡,居然诓骗她! 他真真是好算计,恐怕从他选择独自回京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掐着手指算着赵晋走了,算计她心里对赵晋的在乎,算计她上京城,让她心主动走进这深深深几许的王府后宅。 “大胆,这是我们王府的侧妃娘娘,你竟然不行礼?” 苏芷睁眼,看着面前一袭桃红金线绣花高腰襦裙的女子,她长相明艳,杏眼桃腮,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站在她面前时,她的态度是高傲的,但说出的话却又带着一丝试探:“怜儿不许无礼,这位妹妹是王爷的娇客,请跟我来!” 黄侧妃将她领到了东北角一个两进的院子,前面是个小花园,里面有假山花木,后面是精致讲究的阁楼。 里房间布置精美,一应物事竟都是苏芷未曾用过的。 黄侧妃脸上带着笑容,可又忍不住夹带着鄙视看着她:“妹妹先在此安歇,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派芍药来找我!” 苏芷看着她的婀娜袅袅的离去,不觉靠着圈椅沉默起来! 那芍药是个机灵的,看她阴着脸便小声地劝说:“苏姑娘,你别不开心,王爷最近很忙,等他忙空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苏芷一怔,她哪里是因为顾衡没有来看她而担忧,她是因为自己被坑到这里来而忧心。 她寻思着自己离了锦官城,又没有及时通知赵晋,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已经到了京城,说不定他还会给她写信回去! 想到他那满手风骨的字迹,那真挚的深爱之心,苏芷无言地闭上了眼,心里满是苦涩,暗恨自己终究没有擦亮眼睛受了欺骗! 芍药见她不说话,不由有些焦急,便想着办法逗她说话。 初始苏芷觉得她太过聒噪了,有些心烦,但听着她说她的来历,突然换了个想法,左右到了这里,她暂时是没有办法逃离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多打听一些王府的情况也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叫什么?” “啊……哦,回苏姑娘的话,奴婢唤作芍药!” 苏芷抬眼看着她,只见她的脸圆乎乎的,有着少女特有的婴儿肥和娇憨。 长得这么可爱,她竟然讨厌不起来,便让她端了小杌子坐在面前与她细细讲讲这摄政王府。 芍药很健谈,但她毕竟只是小小的丫环,所知尚少,通过她的讲述苏芷大概拼凑出来了一些。 摄政王在朝堂上的确一呼百应,权势滔天,皇帝对他很是信任,府中长年赏赐不断。 而府里,总共有一位正妃,但因为高龄产下小世子,所以不怎么出来走动,只安心教养孩子。 王府里的事务都分给了两个侧妃,刚刚的黄侧妃是最受宠的,其次还有一个刘侧妃。 芍药让她看到了刘侧妃可千万要绕着走,她的脾气可是很吓人的! 另外庶妃,夫人什么的多得不计其数! 苏芷听得心头微凉,顾衡变得太多了! 他穿越过来才一年的时间,不仅将人家原主的东西全盘接收,睡了正妃,还嫌原主用过了侧妃不舒适,自己新纳了两个侧妃。 看来他过得很不错嘛,适应得也极快! 所以有人说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是有原因的! 在现代他只守着她一个,不过是暂时没有找到好机会罢了,看看现在…… 只是他想过他妻妾成群的日子便去过就是了,又何必将她拉上? 她恨恨地揪住珠帘,稍稍一用力就将其扯断了,圆润透明的珍珠和水晶珠子滚落一地,八角琉璃宫灯的照射下照得她的眼睛都花了。 “姑娘……姑娘,是不是奴婢不会说话,让姑娘不高兴了,奴婢该死!”芍药立刻跪下请罪。 “不是,是我在乡下地方住久了,手粗,用不来精细的东西,手重了些!” 苏芷红着眼眶,心头涌起一股无助还有对顾衡的恨意。 她差了芍药离开,自己躺在床上,拒绝进食。 芍药从这里一走,就立刻出了院子。 “王爷,苏姑娘她很不高兴!你什么时候去见见她,哄哄她开心?” 顾衡点头:“本王知道,她性子很倔,你先好生伺候着,不得有任何怠慢,等时机合适了本王再去!” 他长叹一口气,他要是这会儿去见她,她扑上来拼着一口气,都能咬死他! 苏芷进王府的事很快就在王府后宅之中传开了。 “听说是个娇娇怯怯的小娘子!” “是的,长得挺好看的,气质也好,可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大概是王爷不喜欢她,没瞧见来了三天了,王爷都没去瞧过一眼吗?” “那弄进府里干什么?” “嘘,别提了,有人来了!” …… 苏芷站在高高的阁楼上,外面院子里的下人们说话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真是觉得她这听力是太好了也不好,听着心塞! 她俯身,写下一封给赵晋的信,她想他了! 楼梯传来“咚咚”的声音,芍药小跑着上前:“姑娘,刘侧妃娘娘来了!” 苏芷迅速卷下她写的信,将其搁在一堆书里,那穿着一袭黄色锦衫的女子已经款款而来。 她打扮得很贵气,金簪珠玉覆面,脖子上更是挂着一串大大的珍珠宝石璎珞串,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但那下挑的眼角却透着她的尖酸刻薄。 苏芷低头,这恐怕就是芍药嘴里曾经念过的千万不能得罪的刘侧妃。 据说是个狠角色,家中父兄很厉害,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王妃,比黄侧妃还要厉害! “跪下!”她像挑菜一样看着苏芷,而身边的丫环便厉声呵斥。 苏芷抬头,这王府真麻烦,来来去去都是让人跪下。 她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才不跪这些做人小老婆的,凭什么? 她的拒绝引得刘侧妃勃然大怒,她殷红的指甲指着她的脸肆意辱骂: “小贱人,你就跟那黄菲一样的讨厌,可人家有身份,你个小贱人有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是顾衡的顾衡 苏芷心里一股浓浓的不适扑面而来。 这女人真是欺人太甚,好歹是个王府侧妃,怎么一言不合就跟泼妇似的骂起街来。 她挺直腰肢瞪回去:“我出身如何是我的事,与刘侧妃你无关!”所以要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这勾·引人的小贱人,我不仅骂得我还打得!”她说着高高举起小巴掌,冷不丁地朝着苏芷脸上挥去。 苏芷一惊,没想到这刘侧妃人生得娇媚,却是个火爆性子,说不得两句就动手了。 她刚要动,身旁的芍药却出手了,一把攥住了刘侧妃的手腕: “侧妃娘娘,还请自重!” 刘侧妃瞪着她:“你,你个小丫头也敢拦着我?给我滚开,等我收拾了这不知从哪里来的狐媚子再来收拾你!” 芍药胆也大:“刘侧妃,奴婢可是王爷院子里伺候的,至于苏姑娘更是王爷要护着的人,你确定要招惹?” 刘侧妃狠狠甩开她的手,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呸,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个小贱人梳着妇人的发式,都已经嫁过人了,还要来勾·引王爷,也不怕丢人现眼。” 苏芷从一开始的脸红到如今,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脸色淡淡的,她突然能够理解刘侧妃的这种情绪了。 虽然她很无礼,嘴又臭,但换作自己,丈夫带回了别的女人,第一反应当然是恨,是生气了。 像黄侧妃那种当面对着她笑的,她才觉得不靠谱,很可能背着她就下手了! 就如刘侧妃这种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反而不怕被她下黑手。 刘侧妃动不了手,便拧着眉头瞪她:“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自动送上门来的乡下野丫头,王爷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可你知道她们现在的下场吗?” 苏芷并不在乎,把头扭向一边,而芍药也像没听到似的,只是站在她身边。 苏芷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了然。 芍药明显是得了某种吩咐,对方动手,她就出手,对方动嘴,她就一动也不动。 靠不上她,而她又没有心情为了一个她已经不爱的男人跟人撕·逼,就懒懒地缩回长榻上:“送客!” “你……你叫苏芷是吧,我记住你了,我一定睁大眼睛看着你的下场,看着你的……” “看着她什么?”身后传来摄政王那低沉浑厚的声音,此时像一颗悬在心上的石头一般狠狠地砸下来,击中了刘侧妃的心口。 她缓缓转身,脸上表情瞬间变换,既委曲又娇媚地扑进他怀里:“王爷,王爷您来了,您看看这小贱人,她纵奴行凶,把人家手腕都捏红了!” 顾衡一进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苏芷身上,冷不丁被这刘侧妃靠上了,他起了一丝戏谑,便由着她将自己抱得紧紧的,然后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苏芷的脸色,他想看看苏芷对他是否还有爱意在? 苏芷的神情始终淡淡的,无论是挨骂的时候,还是他进来了,或者他正抱着别的女人……与她都没有任何冲击。 她曾经是爱过顾衡,可那又怎么样,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他拿来如此糟践。 顾衡看出她的漠然,眼眸一沉面无表情地推开刘侧妃。 “哎呀,王爷,你不是一向最不喜欢后宅没规矩吗,你看看她呀,才刚来,就不知道敬着人家,这以后见了王妃岂不是也是个没规矩的!” 刘侧妃说着还要往他身上扑,顾衡却已经被惹得心烦了,他皱着眉头推开她。 “你先回去!” “王爷……”刘侧妃扭着身子撒娇。 “来人,送刘侧妃!”顾衡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芍药等人立刻连拖带拉地将她弄了出去。 苏芷全程表情淡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好像站在她面前并不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而像一场电影院里正在放着乏味的电影,没有一点看头! 顾衡等了很久,也酝酿了很久,终于硬着头皮上前:“阿芷,我来晚了,你还好吗?” 苏芷别过脸,她脸上可以没有表情,可她心里却一片荒芜,心口压抑而堵塞,她从未想过,她跟顾衡的重逢会变成今天这样。 “阿芷你说话!不要对我冷暴力!”顾衡握着她的肩膀小声地道。 苏芷终于抬了抬眼眸,她一字一顿地道:“我好累,我想回家!” 顾衡亮起的双眼一下子沉了下去,脸上的欣喜消去,怒意横生。 “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里?” 顾衡情绪的失控惹得苏芷也毫无预兆的发怒,她看着顾衡的眼里血红一片:“不,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锦官城!” 她疯狂地推打着试图靠近她的顾衡,她倒要看看现在的顾衡到底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阿芷,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要是不高兴,我立马把刘侧妃处理了。” 苏芷侧眸看他,长得如此俊美不凡,风光霁月,却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她不由追问:“处理,你想怎么处理?” 顾衡没有体会到她心里的想法,想着只要她愿意好好说话就行,他立刻承诺:“你不喜欢她,我将她送到别院去!” 赵萱心里一酸,迎面而来一股浓浓的无情的味道。 这就是顾衡! 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对于一心爱着他的女人他也可以随随便便说处理就处理。 “她不是你最宠爱的侧妃吗,你就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她红着眼圈质问。 想想,真是可悲,刘侧妃将他当成一切,容不得别的女人插足,可他了,却将人当成一件衣服一般,为了一件新的衣服,就要将这件穿久了的扔掉。 “阿芷别闹,十个刘侧妃也比不上一个你!” “呵呵!”苏芷只想笑,冷笑,她的心一片冰凉。 这个人身上除了有顾衡在现代的记忆,他完完全全不同从前的他,可能他与她本就不同。 顾衡的原身摄政王也许并没有完全死去,而与顾衡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在时间的长河中,顾衡的特质便被更加霸道的摄政王慢慢地同化了。 所以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拥有着顾衡记忆和执念的摄政王! 苏芷心塞又寒凉,她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王府后院这座镶金饰玉的笼子里,逃不出去,还得忍受着来自于其他被豢养的鸟雀的啄食与欺辱。 心好累!她跌坐在长榻上! 顾衡看得一阵心疼,他试图抱着她,可还没走近,苏芷就已经缩进了角落,哀凄的脸上写满拒绝。 他心底也很难受,却不敢再逼她,反正她人已经在他手里了,这铁笼子一般的王府,她便是插翅也难飞! 日子慢慢地过,他会对她,总有一日她会动心的,毕竟她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 苏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哭了很久,清醒时,身边只有芍药一人,手里端着铜盆,看她红着一双眼,哭得像两只桃子,不由也跟着心疼了一把。 “姑娘,擦把脸吧!”她绞了帕子伺候她! 苏芷默默无语,看一眼室内。 芍药意会,小声道:“王爷走了!” 听得顾衡走了, 苏芷才松了口气,利落地擦了脸,跳下长榻。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水风光明媚,景致怡人,可她的心却像被人拿着刀子扎了一下,动一动是极致的痛,便是不动也能感受到血在慢慢地流逝。 芍药伺候她喝茶,一边小声道:“姑娘,旁人都欢喜跟着王爷,你为何好像很不高兴?你都不知道后院里的那些夫人们想要得到王爷的关注都想疯了,可王爷送上门了,姑娘你却不要!” 苏芷靠着窗棱:“我为何要高兴,我为何要他?因为他我生活的节奏全都被打乱了,我相公还不知道我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可能还在傻傻地给我写着信,等待着我给他写回信!” “啊,姑娘,你已经嫁过人呢?”芍药大惊,但看着面前这身形玲珑,长得似仙女般的女子,她一个女子都看得想要珍藏起来,又何况自家王爷呢? 如此心动,想要将她收藏实属正常! 只是她却不愿意,唉,一切都是命! “没错!”苏芷的双手无意识地抚过小腹,她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难道…… 她不敢再往下想,因为一想,她满脑子都是赵晋,心就会更痛! 两人都沉默了,只是外面没没让她沉默太久,来了个小丫环,说是王妃娘娘近日在宫里得了一株极品腊梅,开得跟旁的梅花不同,她将其摆在花园的暖房里,现在黄侧妃正带着人往那儿赏花去! 苏芷本不想去,她心情烦闷,这个时候便是拿世上最绝妙的花摆在她面前她也是品不出好来,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芍药抚了下下巴小声道:“姑娘,你心情不好奴婢能理解,不如出去走走,你想啊,有些事情你想得再多,也总是会发生,不如看开些,心情也能好受些!” 说得倒有道理,暂时她是逃离不了这金笼了,一心沉浸在这件事情里,并没有好处,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找到逃走的机会! 怀着别样的心思,苏芷到了暖房里。 这是一间修建得别致的长廊,上面搭着花架子,铺着防水的油布,四周全都用半透明的布料将其遮掩起来,天晴有太阳时便掀开让阳光照进来,天寒地冻时,还会有专人为它们烧炭造暖。 因此,便是冬日,里面也依然鲜花满地,开得绚烂。 苏芷尽管心情抑郁,却也暂时被美丽的花儿夺去了视线,看得都转不开眼了。 “这里可还合妹妹的眼?”黄侧妃在丫环婆子们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一身桃红撒花长裙,精美华贵。 “不敢当黄侧妃的妹妹,请叫我苏芷!” 苏芷听着那妹妹只觉得怪怪的,她不会愿意当顾衡的小妾的,她怎么就妹妹叫上了。 黄侧妃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变幻,但她也算聪明,很快便稳住了,从善如流:“苏芷要是喜欢我这般叫,我便依你就是,谁让王爷如此看重你了!” 刚刚有消息传出来,那与她平起平坐,向来跟她抬杠吵架的刘侧妃已经被以生病的原由赶出了王府,迁到了王府别院。 据说原因就只是因为她去寒香院找了这一位的茬,结果被王爷当场逮住,当场处理。 王爷纳妾无数,每年都有十几二十人进后院,可她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以至于她有千般手段也只能暂时收敛起来,不敢再轻易与之交手,便打算先示好,让她记自己的人情。 苏芷不耐烦与这些个同是伺候一个男人的女人一般见识。 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她根本理解不了这种争宠,对于一个不再爱顾衡的她来说,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的她心里不仅连一点波澜都没有起,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她扬唇,自顾自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株据说从宫里得来的不同凡响的腊梅。 小朵小朵的黄花儿,还未走近,就已经暗香盈鼻,她深深吸了一口,从鼻子爽到了心肺,真正是香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 见她连理都不理会自己,黄侧妃有些生气地皱眉,真是不识好歹! 不过她面上却装得一副温婉的模样,热情地招呼着苏芷,该吃吃该喝喝。 苏芷接过她递过来的玉花茶,只闻了一口,心里便是一震,她不明白,这黄侧妃看着不笨,却做这么笨的事,是太大胆了还是太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王府后院深几许 在只有她们两人的地方她居然还敢动这样的手脚。 她看着杯子发呆,然后在芍药小声唤她的时候,假装伸手,却突然一滑,杯盏落地,摔得稀烂。 “你……苏芷,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侧妃没有资格请你赏花品茶?” 这可是她珍藏的好茶,她居然不喝,还当着她的面把杯子砸了,这砸的虽然是杯子,可却让她的脸觉得异常的疼。 她先前还觉得这个女人暂时不能招惹,本想与她好生相处,待她失宠之时再出手收拾她,可没想到她竟然侍宠生娇,如此不给她面子, “侧妃误会了,我是不小心的!” 苏芷垂眸,这茶里加了让女子不孕的料,她不砸了,难不成还喝下去,她脑子又没毛病! “好,好一个不小心,苏芷,你虽然入了王爷的眼,可你不要忘了,王爷他是一个最讲规矩的人,你若是不听话,他能将你捧得高高的,也能让你摔得很惨,所以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莫要太狂的好,以免到时候失了宠爱下场悲惨!” 苏芷身子一僵,她抬眼看着黄侧妃,她这话糙理却不糙。 这就是所谓的王府,众人以为的富贵处,不过是葬花窟! “多谢侧妃指点!”苏芷难得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 黄侧妃本是恶狠狠地警告,被她这般模样弄得不由一怔。 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苏芷却已经失去了再看花的兴致,绕过黄侧妃转身就往花园子外面去。 她想在这王府里走走看看,如果哪一处院墙好爬的话,为了逃出王府,她不介意做一回爬墙的。 可她刚转到暖房,就被身后的芍药拉住了。 “姑娘,王爷吩咐过的,让你暂时先不要出院子!” 苏芷皱眉,指着不远处嬉戏打闹的女子们:“为什么她们可以,我不可以?” “姑娘……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苏芷心头一沉,黑着脸转身就走。 这是在软禁她吗? 她看着重重叠叠的院墙,绿瓦红墙,廊檐飞舞,让她无所适从。 她出不去了,就要在这里被关一辈子,她再见不到赵晋,再也不能做她喜欢的辣酱,再也不能…… 她闭上眼站在原地不动,却冷不丁被人撞上。 “瞎了你的狗眼!我的路也敢挡!” 苏芷肩膀吃痛,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一巴掌就呼了下来。 她想躲,可那巴掌来势汹汹,纵使她身手灵活也没躲过去。 只听巴掌实实在在地呼在脸上,嘶,一阵撕裂的痛意袭来。 她咬牙忍着痛,抬手就要打回去。 特么谁打了她,她就要还谁一巴掌。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她的手却并没有落入那女人脸上,半道上就被她身边的婢女抓住了。 “大胆贱婢,这是王庶妃,你撞了人,居然还敢动手打人,信不信我禀告王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芷虽有身手,但这个婢女的力气似乎很大,将她紧紧钳制住,她只能稍微挣扎着,可脸上的神情却带着冷意,不甘示弱:“王庶妃,我等着你去禀报你的王爷!” 这个院子里的女人实在是太生猛了,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撞上的自己,不仅动手打人,还颠倒黑白, 她挣扎的样子落入王庶妃的眼里,引得她不由娇笑。 苏芷皱眉,这不过是个看着比自己只大一点,满脸胶圆蛋白,只是那眼神倨傲,似乎是惯于做一个上位者的模样。 “丹青,别闹了!”她轻描淡写让那丫环松手,根本不将苏芷放在眼里,那眼睛深处全都是蔑视苍生的感觉。 要不是苏芷知道王妃已经三十多岁了,还以为这一位就是正主了。 可想想她便明白了,上次芍药介绍过这王庶妃算是王府后院里除了王妃之外出身最高贵的,乃是皇太后她人家的外孙女。 她肯入王府为庶妃乃是她实在是太喜欢顾衡了,在一场赏花宴上对其一见倾心。 半年前,还在京城之中引起过相当大的轰动。 别看她现在做着庶妃,乃是因为王爷的侧妃只有两个份例,可以说她们谁先犯事儿丢了位分,这一位都会上。 甚至正院里那一位要是没了的话,王爷正妃她也做得。 难怪这么嚣张,动不动上手打人就算了,还一副轻飘飘的模样。 苏芷的脸发烧的痛,手腕也被捏得快要骨裂,可她却倔强的不放弃挣扎! 因为此时她的身体越痛,她的心就越痛快,也越恨那个将她弄进这一堆红颜骷髅中来的男人! 她的眼眶涨得发痛发热,眼泪似乎就要落下,她却竭力忍着。 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满满的含着,但凡她活着,她总要将这些人加诸在自己身上一切讨回来! 就在这肆虐的痛意中,她耳尖一动,听到了顾衡低沉略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爷,你来了!”王庶妃圆润可爱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立刻奔跑过去,一头投进他的怀里。 顾衡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投怀送抱,而是搂着她缓缓转身,瞪着那力大无穷的婢女:“放开她!” 手上的力道随之一松,苏芷整个人连着骨头好像都松了,她握着手腕,皱紧了眉头,脸痛,手痛,心更痛! 顾衡抱着王庶妃好生哄了一番才看向四周朝苏芷走过去:“谁来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王爷,此事是一个误会!”芍药说话非常有分寸,既想保全苏芷,又想护着王庶妃。 苏芷一下子笑了,她转头冷着脸看着芍药,果然不是她的人,根本不会护着她! 看来是她想多了,原本她不主动开口,就是希望能有一个旁观者将事实真相还原,可惜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够了。 这是王府后院,不是知府大人公正严明的审案大堂。 “你的脸怎么呢?”苏芷的身子是刚刚侧对着顾衡过来的方向,她只看到了她完好无损的左脸,可当苏芷转脸,他一下子看到了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不由一阵心痛,连忙走向她。 苏芷后退:“我没事,放开我!” 顾衡凑近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给我一个面子不挣扎吗?” “顾衡,打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她的脸红肿着,手腕也被捏得紫一块青一块,她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 “是谁,是谁做的?”顾衡脸上刚刚还有风轻云淡全都消失了,怒火布满脸颊,一下子捕捉到了力大无穷的黄脸丫头。 “王爷,不是这样的,丹青不该主动打人,是有错,但却是为了护主,这位姑娘刚刚故意跑过来撞到我,还想动手打我,丹青才会动手,不信,不信王爷就问问旁边的人,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苏芷冷笑,旁边除了芍药,就全是她自己带来的人,能不为她作证吗? 不对,她才不需要顾衡的公道。 这个男人的心里有太多的计较,权势,平衡,至于公正处事,对于他来说就像传说一样遥远。 她的心冷得好像外面的天气,寒风呼啸,冷意凛然,她咬牙转身离开。 打是打不过了,公正也是没有什么公正的,她没有必要还站在这里吹冷风。 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那孤独的背影平白的添上了两分萧索之气。 “等等……阿芷,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苏芷浑身都透着悲凄,她不相信他会为了她处理一个小小的婢女? “来人,将她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侍卫顿时上前拖人,王庶妃不干了,一把拖住他轻轻地晃了他几下,小声的道:“王爷,她可是我最得力的丫环!还是太后娘娘赐下的!” 他怎么能够处置她了,他怎么可以? “本王告诉你,苏芷是本王最心爱的女人,你们最好把脑袋里那些邪恶的想法给收起来,刘侧妃之事在前,丹青之事在后,以后谁若是再动她半根毫毛,本王杀无赦!” 他说着,无情地推开怀中娇软的身躯,追着已经走远的苏芷而去。 “他……王爷他……呜呜呜,我要去告诉我的太后外祖母,我进门的时候他答应过我,我才是他最爱的女人,可现在……” 才短短半年的时间不到,他居然就指着别的女人对她说那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身旁的婢女一阵无奈,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纠结,谁最爱谁的时候,而是应该想想丹青怎么办,唉,主子也是被王爷迷得连方向都不知道了,如此不靠谱! 苏芷刚回寒香院,身后顾衡就跟了进来。 在她进门前抱住了她:“阿芷,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住口,不许你叫我阿芷,这是顾衡的叫法,不是你这个披着摄政王的外衣的人可以叫的!” 苏芷此时很明白,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顾衡,那温润多情的男人早就被这个人吞噬掉了。 “是,本王的确不完全是他,却是他的灵魂才救了本王一命,因此你就印在本王的脑子里,你们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过往,本王全都知道!” “你……你把他怎么呢?”苏芷红通通的眼眶一下子灼热起来,热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本王要留宿这里 摄政王看着苏芷的眼神有些疯狂。 “没怎么,他就本王的身体里,本王愿意放他出来他就能出来,本王若不愿意他就只能呆着!”要不是他亲身经历过一场生死,他自己也不会相信,他的身体里居然住进了另外一个人,而且那个人的记忆还很特别,里面全是一些的奇怪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心里住着一个女人,她叫苏芷,在那个人的心中,她像仙女一样美,坚强又善良,以至于过尽千帆的他也十分动心,想着有朝一日若能将她纳入怀中…… 苏芷的泪滚滚落下,她低声求着:“能不能放他出来,我想见见他!” “先上药!”美人落泪就像娇花被折摄政王自是心疼了,连忙上前抱着她,轻轻替她拭泪,可那肿着的脸庞却让人格外心疼。 苏芷没有拒绝,她的脸被泪浇过,极痛! 脸上传来丝丝清凉之感,苏芷难耐的眨了一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蒲扇一般轻动着,美而纯粹。 摄政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地抬起她的下巴,印上她的唇。 “唔……”苏芷被吓了一大跳,睁着一双大眼控诉地瞪着他。 “不要,不要碰我!”苏芷挣扎。 顾衡已经吻上她的唇,那唇又软又香,比他尝过的任何一道食物都要美味,他不由得匝摸了一番,此时哪里舍得放开,大手一动就将那双挣扎的纤手紧紧的禁锢住了。 她要不愿意,那也得愿意! 他是摄政王,这世上就没有他还得不到的东西! “你……你放开我!我疼!”苏芷气氛不过,不敢强行挣扎,只因这摄政王的性子是个犟的,她越是激动,他就越是强行想要,她小声的嘟囔着。 “怕疼就别乱动!”顾衡抚过她的下巴,一点一点刮过她的脸颊。 那里还肿着,他陡然一惊,轻轻地放开了她。 难怪她喊疼,原来是被他捏到了伤口,怪不得会疼,他心疼地亲了亲她的伤,低沉的声音溢出: “你别动,让我好好闻闻你的味道,好久好久不见你了,我很想你!”顾衡的声音低低浅浅的,苏芷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个时候仿佛是顾衡回来了! “是你吗?”她抬眸,幽幽地盯着他,用眼神祈求他放了她。 顾衡狭长的眼突然一睁,眉毛上挑,脸上浮过一抹不耐烦。 “别闹了,我放你出来!” 随着这一声,苏芷再看向顾衡时,却发现,他凌厉的眉宇间平白爬上了一层温润,一如曾经的他。 凭这眼神她便知道,她想要见的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顾衡握住她的手一脸痛苦:“对不起,阿芷,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景下相遇,还害得你……” 他与摄政王共用一个身体,只是两人的意识是相对立的罢了,摄政王能够知道的他也知道,相同的他知道的摄政王也知道。 他感受到了苏芷嘴唇上的甜美,却也看出了她眼中的痛楚和对这个樊笼的厌恶! 他想要不是当初他来的时候对于苏芷的拥有太过执着的话,也不会感染到重生回归的摄政王,以至于造成如今这场面。 “你不怪我吗?我嫁给了别人!”苏芷双眼一疼,对着这张陌生的脸,和那熟悉的眼神,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再加上这些日子这张脸带给她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让她情不自禁地排斥着他。 她还能安然面对他,并一诉衷肠,不过是因为她总算还知道这里面住着她曾经最在乎的男人。 “不怪,我只是遗憾,没能跟你穿越到一起,哪怕只是乡野之中的一个山野村夫,也好过现在这样,更没有办法在你受苦受难的时候的时候在你身边!” 相见相识却再也无法相知相恋相伴到老! 可在他心底深处却还是希望苏芷能够幸福。 “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好!” “顾衡哥哥!”苏芷泪崩,这句话如此的遥远,却又如此熟悉。 现代的顾衡最喜欢说这句话,他眨着明亮如太阳的眼睛,光芒灼灼地看着她道:“阿芷,我喜欢你,所以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好!” “可是你不开心,顾衡哥哥,我不想失去你!” “我没办法,你留不住我,他太强大了,我……不是对手,对不起,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保重!我会想办法……”顾衡话未说完,眼神里的干净清澈一下子消散,转而蒙上了一层算计与阴谋。 这就是摄政王了! “你们俩个倒还真是郎情妾意,本王好心放他出来与你叙旧,你们倒好,居然想要背着我算计我,哼,好大的胆子!”摄政王冷厉的笑,他的眼神如同带着刀子一般,一点一点地剜着苏芷的心肝。 对于现在的他,苏芷的心已经冷得如冰棱,她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并不是她的顾衡哥哥,她觉得自己跟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话可说的了。 气氛有些尴尬,只剩下摄政王一个人在说,苏芷连理都不带理。 芍药适时端着食盒进来,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姑娘,该进膳了!” 摄政王松了一口气,看着芍药一一摆上的饭食,装作无意地询问:“可还合胃口?” 苏芷低头翻着白眼,王府的膳食自然是极好的,又精致好好看,只不过终究没有她想要的味道。 尤其今日送来的菜里面有一盘清蒸鲈鱼,这王府里的厨师不知是怎么做的,远远地她就闻到一股子腥味,菜刚上桌,她就忍不住一阵反胃,连连捂住嘴唇才让自己缓和过来。 “啊……姑娘怎么呢?”芍药吓了一跳。 这人一向都是由她伺候着的,这要是突然不好了,那可怎么办?况且王爷又正好在这里…… 苏芷看出她的惊慌失措与害怕,念着她除了是摄政王派过来的眼睛和耳朵以外对她还算照顾,平日里也尊敬有加没有半点怠慢,便小声安抚了一句:“我……没事,这鱼拿走吧,太腥了我不想吃!” 芍药闻了一下,有些犹疑地将其端了起来,摄政王见了,突然叫住了她,他挑了一筷子吃着,微微眯住了眼睛。 “味儿不错,怎么腥了?” 苏芷一愣,看着摄政王的脸色不似作伪,而且芍药也对她的话表示了满满的疑惑。 她心头一动,这些日子的猜测好像有一点点被落实的感觉。 她连忙将手掩在袖子里,悄悄给自己把了把脉,然后便是一阵难以言表的情绪涌出。 眼见摄政王伸手来拉她的手,她连忙挣扎着躲开。 “呃,刚刚是胃口不好,既然你们都觉得好吃,那便留下吧!” 她忍着恶心反胃想吐的冲动,用银筷子挑了一块鱼肉喂进嘴里,强迫自己吃下去。 她皱紧眉头,高高在上看着她的摄政王却舒展了眉头。 见她吃得还算安然,便知道那些事情不可能那么巧就发生了。 他心情好就陪着苏芷用了晚膳。 苏芷一连灌了三杯茶水,才勉强压下喉间那股持久的恶心反胃的冲动。 她没有办法想象,这个阴晴不定的摄政王要是知道她怀了孩子,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会她? 她一点儿底都没有,但她却十分明白,这个孩子是她和赵晋的孩子,她必须要保护他,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除非她自己没命! 等到两人用过晚膳,苏芷看了好几眼摄政王,甚至吩咐芍药道:“替我备水,我要沐浴歇息了!” 可宫灯下的摄政王手捧书卷,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芷咬牙,她暗示得难道还不够清楚吗,都说了她要睡了,怎么还赖在这里? 到了后面,她懒得再暗示,直接明示道:“王爷,我要睡了,你可否回去?” 摄政王像看稀奇一般看着她:“你不会忘记了,你现在是在本王的后院里吧?” 但凡进了他后院的女人就是他的女人,一切都是他的,他好不容易推了那些侧妃小妾们的邀约,将今天夜里留出来给她,她竟然想赶他走? 他眼中有一丝隐隐的怒火正在慢慢地酝酿着。 “王爷,你有那么多的妃子小妾,何必为难我,你明知道,我不愿意!”苏芷自从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顾衡后,说话也没什么客气的了。 反正他现在不会杀了她,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本王今夜就要宿在这里!”摄政王突然上前,将她逼进床帐之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参加宴会见希望! 苏芷身形一晃,如泥鳅一般地逃开他的禁锢,尔后在摄政王的手即将要揽上她的腰肢时,他一个转身,便将头上的金簪取了下来,她咬牙威胁: “王爷如此执着,不如就把我这条命拿去了吧!” “你……你竟如此不珍惜这条命?”摄政王有些恼怒地瞪着她! 苏芷冷眼瞪回去,她将眼睛鼓得圆圆的,不让自己心中的害怕与慌乱泄漏一丝一毫。 她绝不能让他看出来,其实她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胆小怕事。 因为此时她的腹中已经有了赵晋的孩子,这个孩子她想要护着他! 如果被他知道,他就平白多了一道拿捏她的手段。 “王爷请回吧!”苏芷将簪子往里面戳了一分,那白嫩的脖颈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溢出鲜血来。 摄政王俊美的脸庞勃然变色:“好,好,苏芷……苏芷,总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成为本王的女人!” 他甩袖而去,苏芷的身子随即一软,靠着床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姑娘!你怎么能拒绝王爷呢?又把自己弄成这样,这又是何苦?” 芍药始终是看不明白苏芷的,她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较真的人呢? 认定了一个人就非要是那一个吗,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比得摄政王? 长相,权势,地位,这整个大明都无人可匹敌,能够拥有他的喜欢,得到他的欢心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可苏姑娘却偏偏要将这到手的幸福与好运拱手相让,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真傻! 芍药的心里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个丫头却并不是一个太有心眼的人,所以精明如苏芷很快就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你觉得我很傻是吗?”她突然问芍药。 “啊……不,不是,奴婢只是不明白罢了,姑娘若是想要得到自由出入王府的权利,就得顺着王爷,得到王爷的宠爱,别说是这王府,就连这京城哪里都去得!可你若是这般自苦,怕是要被一辈子都锁在这方寸之地,日后便是……连灵魂都不得脱离!” 苏芷心头一颤,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地感觉。 她自诩是聪明人,却还不及这小丫头想得通透。 若是能够自由出入王府,她就能想办法见到赵晋,让他知道她在这里,而且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有了这个想法的苏芷一下子像变了个人。 想开了,胃口变好了,也经常性地会去花园子里,暖房里逛逛转转圈儿,就连寒冬的冷意也阻止不了她! 一日,她迎面碰上了特意在花园里待着她来偶遇的摄政王。 “阿芷!”摄政王此时的面容清灵俊美,给苏芷一种好像是顾衡又回来了的感觉,但是再仔细看一眼摄政王,她却知道,他并不是他! 顾衡所求很少,所以他的灵魂和眼神都是干净而空灵的,因而这人只是假装顾衡与她说话罢了。 要是往日,苏芷一个白眼便要翻过去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也有所求,但一脸惊喜地看着他:“顾衡哥哥,你回来了!” “嗯,阿芷,我能在的时间很短!让我好好看看你!”摄政王勾着苏芷的下巴就要吻她。 苏芷别过脸,忍着心底的愤恨和想要一把掐死他的冲动靠近他:娇俏地笑着撒娇:“顾衡哥哥,来了京城这么久,我却连一个地方都没有去过,我觉得好闷,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苏芷自从瘦下来之后,那模样儿真是一天一个样儿,此时已经越长越精致,似一个瓷娃娃一般,肤如凝脂白玉,抚之细嫩,摸着温热,是无上的美味。 尤其是这笑颜,一旦荡开,便如春风拂面,深谷幽兰一般招人爱。 “阿芷!”要能得到她的欢心,他便是带她出去转一圈又如何。 “只要你乖乖的,本王明日就带你出府!”摄政王捞过她的纤腰,将她往怀里揉去。 苏芷挣扎了一通,并无用处,不过他倒真是被她用簪子吓到了,也不敢再过多勉强,只抱了抱,亲了亲耳畔便将其放开了。 翌日天刚亮,芍药便给苏芷捧来了一应参加宴会要穿用的衣衫,苏芷有些小小的激动,又有些担忧。 她不知道这个宴会是谁家里办的,也不知道会碰到谁。 甚至在京城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熟人,她又该想什么办法将消息传给赵晋呢? 顶着满脑门子的问题,她跟着摄政王到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看到身边莺莺燕燕,苏芷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宴会正是摄政王府自己举办的,那她在这里跟逛花园子又有什么用? 她正失望着,终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最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月牙。 她记得很清楚,她正是锦官城知府夫人苏冷的贴身大丫环。 如今她既然在这里出现,那么就说明苏冷一定在这儿! 她心里一阵激动,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感。 又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 她明明已经打算放弃了,希望原来就在眼前!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芍药给支开,可她却早就得了摄政王的吩咐,对她寸步不离,就连上茅房她都要牢牢地守在门口。 她想了想,摸到了身上的药。 这些日子她在王府也不算白待,没什么事儿,就在后花园里瞎转悠,这才发现,那偌大的花园里除了好看的花朵以外,还有很多可以入药的花花草草,甚至被她找到了足够提炼成昏迷药的原材料。 她十分惊喜,要知道在那危机四伏的王府之中,她自保能力不够,活着都是奢侈!所以她炼了一些装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便正好用上了! 她趁着芍药不注意地时候,撒了一点粉末在她的手帕上,然后给她递了一块吃了很粘乎的糕点,让她吃得满嘴都是,她用帕子擦嘴时,就着那药性便睡了过去。 她立刻跑了出去,朝着刚刚发现月牙的花园而去。 她此行并不算顺利,一路走来,有好些摄政王的小妾通房好像都认识她,看到她的时候都在指指点点,她心头一虚,生怕她们将摄政王引来,不由躲着走,这样一来,对路本就不算熟的她倒把她自己给弄晕乎了。 等她在假山亭池中晕乎乎地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天啦,天啦,真的是你!” 苏芷眼眶一热,立刻转过身去:“杜夫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刚刚听月牙说起见过你,还不信,便一路找了过来,没想到真是你,咱们倒是有缘分,竟然又在京城相遇!” 苏冷是刚回京城不久,她是特意回来亲自给家人送年礼的,这回倒正赶上摄政王府设宴,她便来了! 苏芷苦笑,这劳什子的缘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能够遇上苏冷已经是意外之喜,想到芍药随时有可能清醒过还,她也不耽搁了,立刻便将自己的意思说清楚了。 “你想见赵晋,你们不是在一起的?”苏冷有些摸不清状况。 苏芷摇头三言两语将摄政王骗她来京城,然后一来就被软禁王府后院的事说了,听得苏冷义愤填膺,直要拉着她离开。 “别怕,跟我走,他摄政王再厉害又怎么样,也不敢与我苏府为难!”苏冷气白了脸。 苏芷心头一暖,苏冷这话倒是不差,苏国公府掌兵权,是大明朝的独一份,摄政王就算把持朝政,却也要给他们三分面子。 苏冷愿意给她脸,帮助她,可人家苏府凭什么? 她苏芷又不傻,怎么可能接这话儿,只反复强调“夫人一定要让赵晋去一趟青云寺!”她很想很想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想我不是来了吗 苏芷说清楚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出了花园,迎面便碰上了摄政王。 他袍袖生风,面带怒容,身后领着两排银尖林立的侍卫。 远远地看到了她,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站在原地,然后才猛地甩袖,让身后的侍卫全都退下。 而他自己则几步抢上前来,突然抱住她。 “你去哪儿了,本王以为你跑了!” 苏芷身子一僵,心里直庆幸,虽然刚刚她生过逃跑的心思,但幸好她还算有自知之明,晓得摄政王的厉害,将逃跑的心思狠狠地压了下去。 “王爷说笑了,在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跑,能跑去哪里?况且哪里还及得王府的优越?”她低头垂眸昧心说着。 “你果真是这般想的?”摄政王看着她的模样,好似像是害羞了一般,但他却能够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在躲开他与她身体的直接接触。 “嗯,果真如此!”苏芷撒第一个谎的时候脸会红,而现在,她已经毫无压力了! “那就好!”摄政王将她抱住,对准她的唇轻轻地印下。 苏芷的身体顿时一僵,条件反射挣扎。 摄政王利眸一掀,一副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苏芷连忙分辨:“王爷若真心喜欢我,便不会在这般人来人往的地方非礼我!” 明明有错的是他,凭什么她要来背这个黑锅。 “况且,我早就立过誓言,此生定不会为妾!” 摄政王淡淡地看着她重复着:“不为妾!” “对,也绝不做外室!”苏芷从未有过的坚决。所以我们不可能的,赶紧放了我吧! 摄政王眼眸深深,竟然没有拒绝:“你如果足够让我心悦,不为妾也好说!” 苏芷一愣,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同意,虽然是加了条件有前提的,却也足够让她惊异了,她不由颤着眼睫多看了他两眼! 难道他不喜欢王妃还是说跟她有矛盾? “看够了吗?要是喜欢本王,不如就从了本王!”他说着便将她拉进假山群中,大掌朝着她胸·前覆去…… “啊……王爷自重!”苏芷惊得脸色煞白,死死盯住他,两人正僵持着,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 “大胆,王爷在此,你们是何人,竟敢前来打扰!” “王爷,末将苏远!”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的将军拱手。 “什么风把苏将军吹来了?”摄政王看了一眼见果然是苏远,便放了苏芷,出了假山,刚刚还一脸急色的要非礼苏芷的模样,而此时却迅速恢复成了威严冷漠的摄政王! 他与苏远这等武将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因着他对苏国公府的忌惮,故而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 可这次苏远竟然突然来找他,还说有要紧事要与他当面相商。 摄政王只好命人将苏芷送回去。 苏远一看终于见到正主了连忙道:“王爷,此事交给末将的妹妹便可!” 苏冷正一脸淡然地远远站着,假装不认识苏芷。 “多谢!”苏芷快步走向她,朝她眨了眨眼睛,而苏冷也回了她一个关心的眼神。 她从后面离开的时候看到摄政王寒着脸,生怕他生苏芷的气,这才临时请了她大哥来救场! 为了避嫌两人并没有并行多久,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分头走了。 苏芷理解,她不能让摄政王知道她们关系密切,苏芷算是她最大的后盾和底牌! “三日后见!”苏冷有些心疼地看着少女柔弱的肩膀,那纤细的腰肢,她不由自地心疼,这么重的担子怎么就落到她身上了呢? 但同情归同情,摄政王实在不是好惹的,她只能点到为止! 看着苏芷回到寒香院,苏冷才转身回去,迎面碰上了与摄政王说完话的苏远。 “大哥,你这么快就跟王爷说完呢?” 苏远生得虎背熊腰,结实异常,身上杀伐之气十分浓厚,一看便知是个惯于上战场杀敌的人。 “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还不是你非要拉我过来!”苏远说着突然眯缝着眼睛,拉住苏冷:“哎,刚刚你有没有看出那个丫头长得很像……”像了半天,他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苏冷摇摇头转身离去,她得去替赵晋安排一番,一定要助他们夫妻俩见上一面! 夜幕降临,赵晋此时已经知道苏芷到了京城的消息。 想到他一天一封,已经寄了近六十封的信,他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难怪我从来没有收到过我娘子了的回信!”他一直还以为是路上波折太多,书信才辗转反侧迟迟到不了苏芷手里,所以交流起来不太方便,可万万没想到,等他一走就有人等着拐她的娘子来! “她可还好?” 苏冷斟酌着道:“还行就是瘦了,看着很是憔悴,不过,她好歹也是知道分寸的人,索性没让自己过得太难受 !” “如今你才是需要好好保重的那一个!你想想你在外面,而她在里面,她但凡有一点办法,恐怕她也不愿意把你牵扯进来!” 的确如此,赵晋冷静下来,但脸上的情绪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 “可是,如果我见到了她,我又该如何救她出王府?” 苏府如此大的家世,都不敢轻易与摄政王当面杠上,他该如何救她? “暂时没有办法!因为摄政王并不好惹!”苏冷无奈地泼冷水,想想又觉得那样说太过残忍便又道:“不过一切都还是得看到了才知道!” 这边在默默的计划着,却不知苏冷与苏芷的那场会面还是被人看到了,以至于很快就传到了摄政王的耳朵里。 他有些不高兴地瞪着悄悄来告状的芍药。 “本王让你看着她,你居然让她当着你的面偷偷溜出去,还把消息都走漏,你干的好差使?” “王爷饶命,实在是苏姑娘太厉害,她手里不知道有什么药,她一挥手,奴婢就人事不省了!” “滚,滚去后院!”摄政王并没有很多耐心来听一个奴婢的话,不耐烦地挥退了她,立刻就招了另外一个丫环上前。 “你改叫芍药,还在寒香院当差,把苏姑娘给本王照顾好了,若是少了一根毫毛,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定要唯你是问!” 这话摄政王不说芍药也知道,毕竟之前那个芍药一直兢兢业业地伺候着,可就是那一下子没有伺候好,便被罚到了后院干苦力。 她高高提溜着心到了苏芷面前。 “你叫什么?”苏芷发现换了人,除了有一点惊讶以外,便什么想法都没有,心里却早就明白了。 且在她准备朝她下手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一事了,摄政王肯定是不会放过芍药的。不过也不值得可惜,以前的芍药对她并不忠诚,换一个便换一个吧! “奴婢唤芍药,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驱使奴婢!”新芍药是个个子很矮的女子,五官还算清秀,但皮肤却并不怎么好,脸上长着小红斑。 她说完之后,任由苏芷问她什么都不再回答。 苏芷无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不说是又想换一个人来吗?” 芍药吓了一跳,低下头去,这个苏姑娘不好伺候呀,是个顶顶任性的人呢! 虽然这般想着,但是苏芷说的话,她却不敢有任何想法,都是规规矩矩地照着做了,问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芷正悄悄地计划着什么时候能够让摄政王松口让她出去一趟青云寺。 而此时的摄政王却也并没有闲着,大手一挥,挑了十来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分别送到了巴蜀士子聚居的驿馆。 赵晋作为巴蜀之地乡式头名,首当其冲。 看着那穿得一身稀薄的少女一头扑进房间,赵晋的脸瞬间黑了,冷冷地拒绝了她们! 可有心算无心,在赵晋借酒浇愁,喝得迷糊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光影绰绰人影晃动,淡蓝的长裙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竟是他娘子的装扮。 “相公!”女子娇媚天成,媚眼如丝。 “娘子!”赵晋双眼血红凝神望去,赫然就是苏芷正立在灯下俏生生的望着他。 得到赵晋的回应,女子纤手微动,轻轻抽动着腰间的缎带,一身粉衣簌簌落下,香肩玉·肌,盈盈生光…… 女子越走越近,立在男子三步远的距离,一双素手轻轻握住赵晋的手,将他搭在她娇柔的腰肢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掌下玉肌生光,美得让人心醉。 本就醉酒的赵晋眼眸迷离,心痛难掩:“娘子,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想我,我不是来了吗?”女子声音拿腔作调,朝着男子微微一笑,便靠了上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差一点吐他嘴里 赵晋不退反进,眼看着两人的身子快要靠近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女子身形迟滞了一下,将他扶起,打算双双倒在床上。 可喝醉的赵晋就像一个秤砣一般,似有千斤重量。 她再顾不得装娇媚,使尽力气去扶他。 站起来的赵晋不动声色地绕过女子的靠近,看着她在他面前各种搔首弄姿,看得人血脉喷张,直到她想要扯掉身上的小衣的时候,赵晋突然转到窗前,眼眸沉了沉道:“该结束了!” 他的话音一落,房门便被打开。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傅青渊进来的时候以为会看到如何香艳的一幕,但发现面前这情景:女人穿着暴露地看着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的男子,那眼神哀怨,无奈。 傅青渊只觉啼笑皆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啧啧,赵晋你是不是不行呀,这么漂亮的女人,你还能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惜了这个人的大手笔,竟然把烟云楼里的红牌给你一个不开窍的小书生用,浪费啊浪费!” “喜欢你便拿去!”赵晋冷淡地道:“她衣袖里应该有卖身契!” 摄政王既然打着这样的心思,定然不会让这一步。 柳青渊自然是高兴,连忙让她把衣衫穿了,那红牌还不肯走,红着眼睛看着赵晋,一口一个“相公” 赵晋脸立马黑了:“闭嘴,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只会脏了它们!你如果不想再回烟花之地,就赶紧滚!” 那女人也是倔的,耸着风满的前凶还要往他身上靠,赵晋怒火中烧,碍着不能打女人,可脸色却极度难看,脸颊红通通的,眼眸也是红红的,像一头正在发怒的狮子,看着浑身都透着不好相处的信息。 那红牌终于认清了自己,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要她了,她捂着脸哭着靠上了傅青渊。 “哈哈哈……”傅青渊将人往怀里一搂:“这样才对嘛,那书呆子是个不解风情的,这种风流这事,你得跟爷我做才行,走,天字二号房,陪爷好好交流交流!”赵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坚定,娘子是他的娘子,谁也别想抢去! 所以这个被人派过来的女子还真不能随随便便地打出去,他自己是不可能收了的,傅青渊这样带走,倒是省了他的事,不然让摄政王知道他并没有处于他的掌控之中,他肯定不会允许苏芷出门。 如今,他要是知道他收下了这个女子,大概会放心一些。 他沉下心来,招了傅青渊借来的两个人手,自己便在客栈的房间里忙碌起来! 待到一个时辰后,刚刚享受过一番的傅青渊吃饱后,边系衣带边过来,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监视的人,他皱了皱眉:“啧啧,你说说你这人,才来京城多久,就让摄政王那不要脸的盯上了!” 赵晋皱了皱眉没说话,他跟苏芷的约定,目前只有苏冷知道,别的人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暗地里交待让两个小厮这三天都要在房间里读书、写字,不要出门。 “你到底要做什么?”傅青渊敏感地察觉到赵晋有些不对劲。 自己的娘子被人抢了,他此时最应该做的不就是借酒浇愁吗?还能有什么东西比杜康还管用? 毕竟那抢他妻子之人可是摄政王,凭赵晋抢是抢不回来了,只能暗自神伤自我治疗! 赵晋不说话,默默地做着准备。 傅青渊怕他将事情弄大,劝阻道:“我告诉你可别乱来,上面对你可是很有期待的,你断然不能让爷为难!”傅青渊收敛了那副浊世公子的风流浪荡样,神情一时间变得极其严肃。 “我知道!”赵晋答应着,做好布置后,便换了一身衣衫出了门。 傅青渊看着房间里自己的手下穿着跟赵晋一模一样的衣衫,还有穿着小厮服已经走远的赵晋,突然明白了什么,合着这小子早就有对策,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真有一套! 寒香院里,苏芷每日里除了看菜谱,看花开花落,似乎已经找不到可以做的事。 她偶尔无聊到极致的时候,就在院子小厨房里捣鼓几样小吃点心, 她的手艺一出,大厨房里厨娘们做的吃食都没人吃了。 而被摄政王发现过一次之后,苏芷就不再做了。 身边的人不一样了,便连心境和心情也都完全不同,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没有心情。 “姑娘心情烦躁,不如出去走走!”新来的芍药为她沏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苏芷抬头看看天色,天光气清,倒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园子里那边养的腊梅红梅都开好了, 一路看过去,的确有几样景致可以看,花开的美让苏芷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一路碎步走着。 转到花园中间时,就看到了正缓缓走来的摄政王,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黄侧妃。 没有了刘侧妃之后,黄侧妃已经是王府里的头一位了。 而且她昨日刚被太医诊出已经身怀有孕两个月。 如今真是王爷的心尖尖儿,谁也招惹不得,就连逛个花园子都要摄政王亲自陪着,不然旁人谁在身边都说不放心! 这也合该黄侧妃出风头,谁让王爷子嗣不丰了,一年以前本是一个都没有的,还是顾衡附身后与摄政王妃努力耕耘了一番才生了第一个孩子,如今才三个月不到! “阿芷,你出来呢?”摄政王远远看到了苏芷。 她一身蜀锦淡蓝绣戏蝶的长裙,裙身修剪得体,将她的身材衬得极其的纤细,这也太瘦了些,他皱了皱眉,眼神不由地从身旁身怀有孕的黄侧妃的腰身上瞟过。 两个月还没有突出来,她便已经被各种汤汤水水喂得养了好几圈。 “不敢打扰王爷和侧妃娘娘的雅兴!”苏芷退到一边,低头垂眸,看着态度十分的好,可摄政王却因为有着顾衡的记忆,一眼便看穿了她咬紧的嘴唇,还有眉间的冷意。 她并不高兴,他的心也跟着一沉,看着她缓缓伸手将她纤长的手指握在手心,朝后面淡淡吩咐了一声:“你先回吧!” 黄侧妃脸上顿时就变了,有些焦急地提醒着:“王爷……我……您不是答应过要陪妾去看那株从宫里赏赐来的梅花吗?” “你要是想看本王命人带你去!” “王爷你不去?”黄侧妃唯恐是自己听错了,便又好好生生地重复了一遍。 直到摄政王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和不高兴,她才扁着嘴跺着脚离去。 心爱的男人都不在身边了,还去看什么花儿? 她转头借着身子挡住摄政王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苏芷。 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他,她才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 苏芷低眸,朝着摄政王微微一福身,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他握住了手,随即自如地揽住了她的腰。 “昨日本王的人来回说,在驿馆里看到赵晋了,他喝了很多酒,将烟云楼里的姑娘抱回房间了!” “你说什么?”苏芷心头一跳,心头一股冷意涌出。 她不相信赵晋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摇摇头脸上闪过一抹痛心,还有一抹看不见的冷然。 赵晋从来不会主动做对不起她的事,但是如果这一次真的做了,肯定是摄政王逼他的,或者派人引诱他的! 苏芷已经在心里替赵晋做好了辩驳,并且默默地想,事后只要证明赵晋不是故意的,不管有没有真睡那个女人,她都原谅他这一次。 看她全程冷着脸,摄政王反而有了好心情,凑近她:“吃醋了?” 苏芷瞪大双眼,啥,她吃醋了,吃谁的醋? 不过在她看懂摄政王的眼神后终于明白过来。 合着他这话还是一语双关的。 既指代她吃赵晋与别的女人的飞醋,也指代她刚刚看到的摄政王与黄侧妃的醋。 “这醋我吃得着吗?”她没好气地转脸,躲开摄政王鼻翼间灼热的呼吸。 但这样别扭的她看在摄政王眼里却更加坐实了他的想法。 他抬手长指抚过她娇嫩的脸颊,笑意深沉:他就喜欢这个样子的苏芷,越看越喜欢! “王爷,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会以为顾衡回来了!” 摄政王难得的好心情:“本王早就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他出不来,你如果听话,本王不介意让他偶尔出来陪陪你!” 他一开始对苏芷下手,只是因为他是顾衡记忆中的一缕执念,但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这个女子有着不一样的特质,仿佛她就只要坐在这里,就能让人安下心来。 他在浮躁中,便能享受到暂时的安宁! “本王陪你逛逛?”他主动发出邀请,很认真地看着苏芷。 “不用了,我不喜欢捡别人剩下的!”用剩下的,逛剩下的! “阿芷……你别再挑衅本王了,再这样本王虽然不见得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身边的人,还有你在乎的人可没有这么容易逃过!”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苏芷心思一沉,冷声道:“王爷,我本是乡野间一只小麻雀,你又何必要用养金丝鸟儿那一套的方法困着我?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一直呆下去,我还会不会是以前的我!” 王府后院里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不就是女人太多,又太闲的缘故吗,别说人家了,就连她自己有时候无聊到迫切地想要做些事打发时间。 “你又想出去是不是?”摄政王听着她拐弯抹角地总算说到了重点。 苏芷沉默,对,她想出去,她想去青云寺,可她不能说,更不能让他察觉到什么。 “你既然不愿意本王陪你逛园子,那你陪本王逛逛吧!”说着根本不容她拒绝地揽住她的腰在花间穿梭。 “是不是你们女子以后都会嫉妒,吃醋?就连你也不例外?” 苏芷拧眉:“在你们男人看来是吃醋嫉妒,可在我们看来,不过是保护自己的爱情罢了,你有顾衡哥哥的记忆,应该知道我们那儿是实行一夫一妻制,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一个女人也只能嫁一个男人。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博爱是骗人的,只是你们男人为了出轨找的借口罢了,很烂!” 伶牙俐齿的丫头! 摄政王突然笑了,他就知道苏芷的想法是这样的,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派人给赵晋塞女人。 想到那个被自己算计着收了青楼女子的赵晋,他的心情越来越好,特意问道:“如果赵晋纳了妾,你还会想要跟他在一起吗?” 苏芷沉默,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虽然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要想到众人的前面去,但是她不能接受的问题她是不会问出来的。 也不会去想,因为答案只有一个,不需要多想,更不用犹豫。 看苏芷想的这般久,摄政王心里又有答案,突然好心地笼了笼衣袖:“将近年关,你若是真觉得府里不好玩儿,本王便择日带你出去走走!” 要想掳获佳人芳心那可还真得下功夫,而苏芷这样的女子值得! 他的靠近,让苏芷连连后退,迎着扑面而来的冷风,苏芷闭了闭眼:“好冷!” 心更冷! 摄政王怕她受风着凉,便将她送回了寒香院,在桌上正好看到苏芷之前做好的云片糕。 芍药闻弦知雅立刻道:“这是姑娘亲手做的!” 摄政王本王对甜食并不感冒的,如此一说便立刻起了心思,捏了一块吃进嘴里。 嗯,甜而不腻,的确别有一番滋味。 他回头,本来要走的便也不走了,大马金刀地坐下,握着苏芷的手一直不曾松开过。 苏芷多次挣扎无果后,捂着有些痛的手指紧紧皱着眉头。 晚膳后,摄政王便吩咐芍药备热水。 苏芷一怔,在王府里呆了这么久,她也早就明白了,主子要热水,就说明晚上要干见不得人的事,看样子他又起了要打她主意的心思了! 她忍着心头的害怕起身道:“王爷劳累一日,何不先行回去歇息?” “本王不累!”摄政王眯缝着眼,就着宫灯暗黄的光打量身旁的女子。 长相精致,气质清纯,此时微微抬头看着他,露出的天鹅颈带着天生的优雅和高贵,便是出身乡野也让人不敢小视。 “王爷不累,那我累了,且我身子不适不便伺候王爷,请恕我少陪!” 苏芷学乖了,她也不直接拒绝,当她知道他不是顾衡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能再一昧地跟他顶着来。 顾衡会顾念她与他十多年的情义,可摄政王没有,他只有一颗猎艳捕奇的心思。 在他看来,也许她就跟她在现代抱的那些洋娃娃一个意思。 摄政王走近,抬过她的下巴,手指擦过她的红唇,停留在她的下巴上。 “阿芷,你要是乖乖的听话,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苏芷一蒙,没明白过来,好好的怎么就说到这个话题了,这一蒙之下,没有躲过摄政王的吻。 他的吻技很高,可苏芷却是满满的苦涩,因为她想吐了! 猛地推他,摄政王早就做好了她会挣扎地准备,故而将她抱得很紧,连一丝挣扎地缝隙都不给她! 可这一挤压却坏事了,苏芷喉咙里泛酸,吐了! 摄政王闻着嘴里味道不对,连忙松开她,却见苏芷弯腰对着痰盂使劲吐起来。 差一点她就吐他嘴里了,他气恨上头:“苏芷……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栽赃陷害阴谋生 苏芷吐得连肚子里的酸水都冒了出来。 “姑娘!”芍药原以为里面要上演什么暧1昧的戏码,早就躲到了外室,可这还没一息的功夫,里面就翻脸了,她立刻冲进来,却见苏芷脸色煞白,形容憔悴,不停地吐着…… 也不知道王爷干了什么,竟把一个娇俏的姑娘折腾成这样。 摄政王胸中怒意翻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了…… 可见苏芷呕吐不止,一时之间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了,厉声喝喊着请大夫。 “不,不要,不要请大夫,我……没事!”苏芷瘫坐在地,一朵娇花像被雨雪侵打过一般,看着那娇盛如火一般的花瓣被击打在地,摄政王心中莫名的疼,上前扶起她。 芍药立刻打来温水,替她擦洗,收拾齐整。 身上衣衫换了,头发也打散了,此时看着真是娇怜不已。 摄政王的心动了动,揽住她的肩,却不敢再行孟浪之事。 不过心中疑问却是越来越大,女子一般为何会吐,有了? “你怎么呢?” 苏芷低着头,闻到他身那浓浓的香粉味,眉眼轻轻闪烁:“王爷别靠近我,你身上有香粉,我过敏!” 摄政王捏了衣袖自己闻了闻,他之前抱过黄侧妃,身上果然留下了她浓浓的玫瑰香精的味道。 别说是苏芷了,就连他这突然猛地一闻,也觉得心口有些闷意。 他之前没觉得是因为他一直抱着苏芷,她身上有股着兰草的幽香,那股香味是时有时无,闻之特别清爽。 所以一时没有感觉出来,但她也不至于闻着能吐吧? 他皱紧眉头,又要请大夫。 苏芷慌忙扯过他的衣袖,主动靠近他:“不,不是,我就是反胃,你的怀里才刚抱了别人又来我这儿,想着难受……我想忍着了,可是没忍住!你要是因为这事儿找了大夫,明儿个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我矫情了,这以后让我怎么办?” 她最后一句话带着悠悠的尾意,既轻又娇,听得人的耳朵沙沙的非常舒服。 摄政王低头,在距离她的唇一根手指的位置停住,眨了眨眼睛,苏芷别过脸,他让她主动亲他,意思这样他就相信她。 “王爷,呕……”苏芷做了一个假动作:“王爷改日吧,等你沐浴过后……”能拖就拖,反正她多的是借口和理由。 摄政王还想再多做纠缠,却听得门外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王爷,不好了,王妃娘娘出事了!不是,是黄侧妃在王妃娘娘那里出事了!” 啧啧,这一串妃子下来的,苏芷皱了皱眉,不过还好,摄政王总算抬脚要走。 苏芷刚刚舒了一口气,抚着小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却见摄政王又突然转了过来,朝她招招手:“跟本王一块儿去,正好见见王妃,至于其他的,便凭你的本事了!” 他意有所指,这话便是对应的上次苏芷所说的不为妾,不做小的话! 苏芷有些蒙,好像又有些明白,不过此时却没有心情多加纠结,只管换了衣衫跟着过去。 那欧阳王妃,苏芷早就从芍药那里了解过,出自大明的老牌世家——欧阳家,闺名唤作慧英,今年约三十二岁,比着摄政王还要大上三岁。 她进来,她就只派人送过一些金银珠宝,连吃的用的都没有送过,非常聪明的女人。 只是这回大概还是被侧妃算计了,想想苏芷对她的观感还不错,因为跟苏冷还是朋友。 苏冷来过后,大概是打了招呼,她居然派了一个小丫环来伺候她,那丫环不似芍药,一门心思只听摄政王的,苏芷用起来很不顺手,这个就不同了,只要苏芷想做的,她都会帮着做。 也从来不见她出院给王妃传话,倒是真心实意来伺候人的。 故而苏芷还是感恩的! 此时听着这事儿,应该不像欧阳王妃干的! 不过王府后院里的事儿,谁也说不准,毕竟只有欧阳王妃生过一个孩子,而现在侧妃怀孕,如果生出男儿对世子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压力。 况且黄侧妃又过分受宠,在这个男人一言堂的后院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他一句话把正妃所出的孩子的世子之名撸去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将一切希望都扼杀在摇篮中! 到了汀芜院的时候,苏芷便从众人各异的脸色中发现好像大家基本上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摄政王。 他问过大夫黄侧妃腹中孩子的情况,知道暂时无碍后,大大地松了口气,转而看向王妃。 欧阳王妃一身锦衣华服,面容端庄,大气稳重地坐在上首,面对摄政王带着质疑和问询的眼神,她淡淡地指着红木桌案上的茶盏。 “黄侧妃是喝了混有红花的参茶水!” 摄政王在她身边坐下,拍着茶几厉声道:“是谁做的?” 问的是旁人,看的却是欧阳王妃。 惹得她当即不悦地蹙眉:“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做的?黄侧妃的孩子是王爷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生出来都要唤我一声母妃,况且他的母亲再受宠生下来也不过是一个庶子,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她顿了顿看着脸色黑沉的摄政王又道:“我至于就为了一个庶子的名头让自己担上谋害皇室子嗣的名声吗?这个脸我欧阳慧英丢得起,我们欧阳家族丢不起!” 只因他们是百年大族,大内世家,三代首辅的顶级名门,他们最看重的是名声。 “王妃姐姐真是好利的一张嘴,把好的坏的都说完了,妾身只是一介侧妃,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又找不到那下药之人,真是冤屈到家了!”欧阳侧妃有上好的口才,黄侧妃却有一副媚到骨子里的娇气。 欧阳王妃说得很有道理,可摄政王却有些不信,紧紧皱着眉头。 欧阳王妃心气儿高,见王爷不信任她,不由地拧了眉头,别过脸去,一副不高兴不爱搭理的模样。 苏芷在旁边小心地打望着,果然是高门嫡女,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不高兴起来连摄政王都敢给脸色。 只是她大概是刚生了小世子没多久,整个人有些胖,脸圆圆的,双下巴都掉了下来。 可能是觉得自己形象不佳,一直很少出来见客。 此时双方在这瞬间陷入了僵持之中,苏芷鼻尖动了动,好大一股红花的味道,她不由朝着窗口的位置靠了靠,她现在腹中也有孩子,不能经常闻这味儿。 轻则影响孩子发育,重则流产! 摄政王看了她一眼,朝她招手:“阿芷你过来!” 苏芷一怔,无奈地扯着嘴角过去,迎头便传来一股味儿,她鼻尖再度轻动,桌上的红花在茶盏里面飘来飘去,像是在看大家的笑话一般。 她不由轻呼:“咦,这红花应当是刚刚放进去的,还没有完全泡化!” 摄政王从之前被她药倒过的芍药那里知道她对于草药有些研究,此时更是将她拉到身边的椅子上让她坐了,一副要听她细说的模样。 苏芷半道上不动声色地挣扎脱,走近欧阳王妃:“王妃娘娘,不知事发后,这屋子里是否有人出去过?” 欧阳王妃玲珑心窍,顿时明白了:“当然没有,有人胆敢在本王妃的院子里行凶害人,本王妃自当要好好捉拿,岂有让贼人逃脱之理!” 一发生事故,她就立刻吩咐下去,闭紧门户,无关人等不得入内,所有人一律不准出去。 苏芷闻了闻,目光在屋中婢女的身上扫过。 里面有穿着两色衣衫的丫环婆子,青衣是欧阳王妃的人,绿衣是黄侧妃的人。 “红花的味儿除了这茶盏里的,还有那人身上的,所以那人还在这里,只要查出来是谁身怀有红花,那凶手便是她!”她笃定地看着那已经被摄政王的人完全控制起来的婢女。 摄政王看着她,满脸深意,小丫头很有趣嘛,他才刚说了一句凭她本事,没想到她就立刻使出了本事! 这屋子里无论她要对付谁,他都没有意见,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她随意施为! 苏芷先从欧阳王妃的人搜过去,那王妃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苏芷其人,她当然了解过的。 虽然她表面上并不大管王妃后院的事,可她是王妃,便是不想管,也总有人争着抢着她后院里发生的事儿说给她听。 什么王爷从乡下带回来一个年轻女子,那个女子还是个成过亲的,王爷很喜欢她,为她连着曾经宠爱过的刘侧妃都收拾了,王庶妃更是贬成了小妾…… 诸如此类的,她还以为有着这样名声的女子应该是个风尘味儿十足的人,要不长得太过于魅惑了,要不就是太过于攻于心计。 直到苏冷那日特地过来拜访,竟然为的也是她。 看在苏冷的面子上,她的确照顾了她两分,就算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抢走她的丈夫。 只是看到她之后,她才发觉这个个子高挑,身材纤瘦的女子竟然就是在王府里引起风云大变的人。 她虽长得精致好看,跟绝色却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便是跟黄侧妃相比,她的容颜也差了一点美艳之感,这样的女子是如何让她那眼高于顶的丈夫看上眼的? 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让苏芷有些黯然,也有些无奈。 这个王妃出身那么贵重,却这般不长心眼,难道她以为她什么都没有做,就真能稳坐钓鱼台吗? 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手法叫栽赃嫁祸。 她摸到一个青衣婢女的腰间,眉间微微一动心头微沉,果然如此……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妻妾争苏芷晕倒 黄侧妃如此攻于心计,摆明了是真要算计欧阳王妃的,原本这两个大佬打架,她这样的小鬼不用管的,可王妃是苏冷的朋友,也照顾过她,且黄侧妃与她还有点不能言说的小仇,她自然知道该帮谁。 于是纤手一动,便将搜出来的荷包藏了起来。 又快速搜完了其他人,轮到了绿衣婢女,她手刚放上去,黄侧妃突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搜,我看还是换个嬷嬷来的好!这说不定还是你自己贼喊捉贼,毕竟,上次我们在花园生出了一些摩擦,难说你就怀恨在心了!” 苏芷一怔,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黄侧妃,现在这事儿,她已经明白是谁干的,贼喊捉贼这话倒是说得好,怪不得刚刚她掉包的时候黄侧妃没有开口质疑,只等她说搜完了,才悠悠出声。 她们根本就知道谁的身上有这红花。 不过,她又岂会怕她?她捏了手心的荷包,淡淡地笑: “请随意!” 嬷嬷也打算从王妃的人开始搜起,这时候摄政王地突然道:“先搜黄侧妃的人!” 他一开始就在责备王妃,这会儿却又好像在偏袒王妃,他的态度太过于模棱两可了,一旦引得大家纷纷看着他! 苏芷趁机绕过了一个身上散发着红花味儿的丫环,手指轻动,转身离开。 而在刚刚说话间的功夫,嬷嬷已经搜了过来,目光盯着那丫环,从好怕腰间摸出一个粉嫩的荷包。 打开,里面赫然躺着红花。 “这是什么?”摄政王面沉如水,一双虎目瞪得直直地,看着极其吓人。 那丫环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带着哭声道:“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出现了这个!” “还敢狡辩!”欧阳王妃不是好惹得,虽然她眼力不够,但因为苏芷故意的缘故,还是瞄到了苏芷从她丫环身上偷换走的荷包的手法。 她心里便明白了黄侧妃打的主意,竟敢在她的地盘企图算计她,一定是她最近忙着照顾孩子,看起来太好相处了,才会让这些个贱皮子起了想要凭着那肚子里的东西爬到她头上来的心思。 哼,她怒气一下子高高飙升,手一挥,身后站着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便上前,对准那绿衣小丫环就是“啪啪啪”一串巴掌。 苏芷听着那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的声音,心口狂跳,脸上的肌肉也莫名的跳动,仿佛那巴掌声是拍在她脸上的。 任凭欧阳王妃惩罚那婢女,摄政王却像没有看到一般,等到打完,他悠悠起身:“既然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本王还有事儿,此事便交给王妃处理!” 这些个丫环婆子犯事儿,一向都是后院的事,他自然不屑管,只是之前事关子嗣,他才走这一趟。 他一走,苏芷便也被他带走了。 她殷切地看了一眼王妃,这个王妃虽然很高调很凶,很拿架子,但她看着她莫名地觉得有好感! 也许是看到她胖,毕竟她曾经也很胖,觉得很亲切。 “此事多亏了苏姑娘帮忙,待稍后本王妃处理好这等刁奴后,再请苏姑娘过来稍坐!” 苏芷也知道她此时忙着收拾人,肯定也是没有心情招呼她的,便也不强求,朝她福身行礼,慢吞吞地跟着摄政王出了正院。 苏芷低着头,像蜗牛一样慢慢地挪动着脚步,摄政王等得不耐烦了,又返回来走,大手搭上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与他并列的位置:“小丫头,你不错嘛,在本王面前你也敢动手脚?” 苏芷心头一跳,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我是做了手脚不假可我没乱做,红花的确是那个丫环带进去的,隔老远我都闻到味儿了!” 她解释给摄政王听,说青衣丫环才是被栽赃嫁祸的那一个,她充其量只是让其归位罢了! “看来你对本王的正妃之位并没有想法!” 他当时看她要亲自去搜的时候,还以为她想借机拉下王妃。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配合,刚刚苏芷就能借着青衣丫环身上的红花给她定罪,再借机牵出王妃,可没想到最后她却来了这么一手,害他白高兴一场。 “王爷说笑了!”苏芷垂眸。 心里却大骂他是个大渣男,根本不是个好东西,那是他的正妃,他居然想着让她算计她! 她又不傻,以后的事她还要靠欧阳王妃帮忙,为什么要算计她? 下午时光悠悠,摄政王去处理政务了,没再来骚扰她,苏芷得以有一个悠闲的下午。 正好欧阳王妃派人来请她过去小坐。 欧阳王妃是在自己的起居室里接待的她,二层的小阁楼,她在靠窗的位置布下一方长榻,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下面便能俯瞰王府后院的花房,里面花团锦簇很是热闹。 “苏姑娘请!”欧阳王妃示意她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苏芷行礼脱靴上榻。 “又见面了!苏姑娘时候是令我大开眼界,难怪苏冷那样的心气儿高的人能把你引为知己,特地让我来照顾你!” 欧阳王妃声音有些中性化,听着干脆利索,只是她的脸此时肥嘟嘟的,看着有微微的油腻之感,也难怪摄政王流连后院那一丛的小花小草们。 苏芷有些拘谨地笑着要起身行礼:“多谢王妃!” 欧阳王妃却一把拉住了她:“你帮了我当是我感谢你才是!虽然我不怕黄侧妃栽赃嫁祸那一招,不过有些苍蝇老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嚷也是很让人心烦的,如今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她可真是豪爽,一言不合就干杯。 欧阳王妃东拉西扯了一堆,方才说起之前的事情。 “那个小丫环以谋害王爷子嗣的罪名被黄侧妃亲自下令仗毙,而黄侧妃本王妃也没让她好过,挨了一通挂落,现正在她院子里禁足了静思!” 苏芷眨了眨眼睛,如欧阳王妃所说,黄侧妃的确不是她的对手,无论手段还是心计,她就像一个黄口小儿一样在她面前只有扑腾的份,却无法起飞! 苏芷客气了一番,欧阳王妃终于说到了正题:“听说你的相公叫赵晋,乃是巴蜀之地的乡试头名?” “没错,我相公就在京城,而我此番正是听了别人传话说他出事我才匆匆入京,哪知……” “被骗了!哼,王爷的伎俩可是越来越拙劣了,他以为他还是年轻那会儿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难道心里没一点数吗?”苏芷再小上几岁,做他女儿都合适! 欧阳王妃骂过一通道:“你现在想回到他身边吗?” “可以吗?”苏芷满怀希望地抬头,一眼看进了王妃那双被脸上肥肉挤压得变形的脸。 “只要你想,我会帮你,我可不想欠你的人情!”苏冷来见她的时候说过,苏芷并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他们夫妻感情是苏冷在锦官城亲自见证过的。 “在王府不好吗?荣华富贵由你欢喜。” “王府好是好,可没有我喜欢的人,至于王妃所说荣华,钱财之事,我们想要我自己总挣到,不在多,能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即可,至于权势,赵晋书读得好,如今河清海晏,皇上圣明,总有他发光放彩之期,身份地位他自会替我挣回来!” 苏芷的语气无比认真,仿佛赵晋就在她面前,正从书中抬头朝她暖暖一笑。 赵晋呵,你可知,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想你,想见你! “你是个不错的,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保持本心,不要被这后院一院子污七杂八的东西污染了你!”王妃说话很不给人留面子,却让人听着又不觉得难过,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对了,三日后,我待要去青云寺烧香还愿,你如今算是得罪了那黄氏女,她为人最是小气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有事便找欧嬷嬷!” 苏芷一怔,她要去青云寺烧香,而她与赵晋所约之地也正是那里,她心头一动,只觉得这不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 她请求能够随她一起去! 欧阳王妃挑眉:“青云寺……我这边倒是没有问题,可王爷那头我倒是做不得主,不过你如今可正得他的心,想想办法好好求一求罢!” 事在人为! 苏芷连忙感激,虽然摄政王那边她并没有想好怎么做,但王妃如此好说话,于她已经是惊喜了! 欧阳王妃见话差不多说到位了,便端了茶,身旁嬷嬷便过来请人,说王妃倦了要歇着了,苏芷心头还有一丝疑问,此时也没来得及再问只能先行退下,择期再问。 苏芷回到寒香院,直觉得今日的院子里好像显得格外的不同,里面竟多了一个秋千架子。 “喜欢吗?”摄政王背着手走出来,身上锦衣玉冠,笑容满面。 苏芷看着随风飘舞的秋千,犹豫地道:“这是王爷命人搭的?” 摄政王侧眸:“对,特意为你搭的,像你以前的农家乐一样,不过这里找不到轮胎,只有木头架子!你上去试试!” 苏芷打量着,的确跟她在现代的秋千架很像:“有心了!”她微微福身却不想上去,她现在可怀着身子,正处于敏感的前三个月,先前闻过红花,虽然时间短,可味儿重,原本有些不舒服,还没有休息过来,现在再这样一折腾怕是要不好! 不过她还有事要求摄政王,现下也只能顺从地任由他牵住她的手带到秋千架子上坐着。 “姑娘奴婢来推你!”芍药说着,轻轻推了一下。 苏芷心里紧张得很,正在给自己做工作,芍药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她吓得心肺失常,心口一阵恶心,弯腰便干呕起来。 “请大夫!”摄政王惊了一下,稳住秋千架子,将她抱入房里, 而此时苏芷已经人事不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孩子绝不能留下 太医搭着苏芷的脉搏诊了一会儿,尔后朝着摄政王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夫人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 摄政王的脸刹时就变了,他瞪着长着白须的太医眼神极其凌厉。 “多久了?” “这才还不到两个月,脉象不显,也亏得老朽钻营千金妇科,才能看得出来!” 摄政王不耐烦听他自夸,不由挥手道:“行了,她身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体内有些虚弱,怕是得静养一些时日,切勿大悲大喜,也不要受刺激,不然怕是孩子不保!” “要是孩子不保大人会怎么样?” 白胡子太医瞪大眼睛,他怎么听着摄政王这意思是想保大的不想保小的了? 他叨唠着劝说:“王爷,孩子现在一切都好,大人也好,要是孩子出了问题,大人肯定也会受影响……” “行了,你回去吧!”懒得听他说一大堆废话。 “王爷……不开个安胎药方?” 摄政王的脸顿时黑了,开什么安胎药方,这女人腹中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他巴不得开副打胎药方,当即将她孩子给弄下来。 “不用了,是药三分毒,本王听说怀着孩子不适合喝药!” 两人一问一答间,苏芷“嘤·咛”一声已经醒了过来。 一眼看到了黑着脸的摄政王,吓得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摄政王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又气又恨,真后悔当初在绵州城时没有直接将她扑倒,也许这孩子就该是他的了! 他挥退婢女,拍着她的脸颊道:“别装了,本王看到你醒了!” 苏芷倏地抬眼,长睫轻轻眨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眼神水汪汪的,似蓝宝石一般,看得他摄心入魂的。 不由低头,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唔……”苏芷乍醒,被他突然袭击,不由轻呼一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像一杯泡着枸杞的女儿红,摄政王喉间不停滚动,他嘴唇干·渴着,还想要更多,心里想到,身子便动了,堵·住她的唇。 柔软,香甜,无上的美味。 “唔……放开我!”苏芷猝不及防地被他按倒强·吻,身上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却依旧不停地推他,只她的力气于他而言就似蚂蚁撼树。 嘴上的唇不仅没有停止探索,反而因为她的挣扎更加引得那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她由酥酥麻麻到了一阵刺痛的感觉。 “啊……不要,王爷……王唔……” 她嘴里溢出破碎的求饶声,摄政王心口像被浇上了老酒,滚烫而灼热,如今只有怀中的女子能够解渴。 他大手轻扬,顺势将苏芷身上的中衣抹去,玉·白的香1肩 露·出…… “王爷……”苏芷发狠,积蓄的力气让她终于将两人紧紧相连的唇·齿推开了一条缝隙。 “你若再进一步,我……就唔……死在你面前!”她动作极快地拔下发上的金簪,对准了脖颈上的大动脉。 “阿芷,你住手!”摄政王松开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女子的清香。 苏芷连忙后退,一手抵住金簪,一手慌乱地去捞被抓下去的中衣,双眼还要提防着摄政王趁机夺走凶器,一时弄得手忙脚乱地,可她依然稳住了,梗着声音道: “你有顾衡的记忆,应该知道我是学医的,这里只要扎破,我会死得很快!” 摄政王握紧拳头,看着离得他远远的女子,他身手再好,也快不过她的金簪。 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只是因为一股执念,到现在他竟然对她真的生出了爱意,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他实在舍不得,咬着牙恨恨地道: “你……苏芷,本王自问待你不薄,你如何这般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后院那些女人哪个不想得到本王的宠爱!” 苏芷眼见这一招管用,心绪放平了一分:“汝之蜜糖,吾之砒霜,你只知对我好,可你有没有问过我,这是我想要的吗?” 摄政王慢慢靠近她:“那你想要什么?除了赵晋!”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问了,苏芷也不是从未答过,明知道他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苏芷并不信他,咬咬唇,金簪戳破皮肤,殷红的血流出,顿时将她的脖颈染红。 “你……好你个苏芷,你就看准了本王喜欢你,不忍心看你死是吧!” 苏芷一动也不动,仿佛簪子刺破的是别人的脖子,而不是她的。 看她不动如山,摄政王终究对她狠不下心,用力握拳:“你是在怪本王强迫你是不是,行,本王答应你,以后都不随便碰你!” “说话算话!”苏芷所求其实并不多,只是不想再被摄政王莫名其妙地骚扰。 她不可能用她的命让他放过她,离开王府的事儿,还得她自己谋划! “算话,以后本王绝不会再霸王硬上弓,除非你自愿!” 对付女子,摄政王太懂套路了,除了硬上,他多的是方法得到她! 苏芷放下金簪,血已经将她身上的中衣染红了。 摄政王厉声唤来芍药替她上药,而自己负手而立皱着眉头盯着她。 “你的要求本王可以答应,但你腹中的孩子绝不能留!”他堂堂摄政王,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生出别的男人的孩子。 苏芷双眼一睁,整个人僵住了,许久她才动了动喉头,抚着小腹,眼中泪水滑出,声音沙哑而低喃:“孩子在我便在,孩子要是没了,我亦不会独活!” 孩子的事终于还是瞒不住了,可谁也别想伤害她的孩子。 “苏芷,你一再挑衅本王的耐性……留着这个孩子,本王如何请旨册封你为侧妃?” 苏芷失笑,侧妃,在这寻常人家看来异常尊贵的身份在她眼中却也只是一个符号罢了,她所求从来都不是什么身份地位。 “正妃之位你若是一心想要,且给本王一点时间……” 摄政王话音刚落,苏芷还没有什么反应,给她上药的芍药手却是一抖,双眸透着惊讶与恐惧。 她以为苏姑娘仅仅只是王爷打算拿在圈养起来的普通女子罢了,现在趁着新鲜,多来瞧上几日,待到日后新鲜劲儿过了,也就那样了,后院里多的是这样的女子! 可王爷竟然说连王妃之位都给的。 “王爷……欧阳王妃行止端庄,温婉大气,她哪点让你不满,你要如此待她?”苏芷不禁为欧阳王妃叫屈。 摄政王没有回答,可心里却在想女子虽然嘴里说着不要,其实给她她也依然会接着,就算苏芷特别,她也不可能逃得开这个规律。 “行了,你先歇着吧,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王爷,我从不奢望做什么王妃,侧妃,这些通通都不是我想要的!”苏芷焦急地分辨。 摄政王利眸突然地一闪,声音冷厉: “够了,阿芷,你不要逼本王将你炮制成禁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是我想等的人 禁裔就等于她这辈子就真的全完了,彻底沦落为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苏芷心头颤了一下,果断不再说话。 摄政王满脸不悦:“你怕了?” 苏芷低头不语。 她的沉默被摄政王当成妥协,他沉声道:“本王知道你看重赵晋,你若听话,他便前程似锦,你若心怀有异,本王能扶得起他,也能毁得了他!” 原先觉得赵晋是个人才毁之可惜,但现在他要抢走他的妻子,不毁了他,依他那样的人,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总是一个隐患。 “你且安心在这里待着,赵晋他自有他的姻缘,再见之日,说不定他已经娶妻纳妾” 苏芷一言不发,摄政王以为她只是暂时的这样,便没多管,反正她看着好相处,但总是时不时地给他排头吃。 接下来的日子,苏芷愣是一整日都没有理过他,说什么都点头,不哭不闹不气,可就是不说话。 摄政王被磨得没脾气了! 但苏芷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谁都着急,眼看着距离王妃出府的日子越来越近,可她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摄政王这头不由暗想是不是她还在为赵晋伤怀,一时在苏芷这里找不到突破点,便将芍药叫了去:“你家姑娘最近是怎么着了?” 以前生气她会说,现在却连都不说了,他还不能发怒,她脾气不大,可倔。 芍药想了想,姑娘知道她是王爷的人,平日里有心事都不大愿意与她说,她还是那天偷听到了她跟明月的谈话才知道,她便道:“奴婢猜想姑娘是被关在后院里太久了,她经常跟奴婢说想出去走走!” 摄政王眼前一亮,挥了挥手。 想着这京城里苏芷未必喜欢去,便想到王妃要去青云寺,他兴致冲冲地过去看苏芷。 然后在她面前转了半晌后道:“快收拾一下,王妃要去青云寺,本王命她带着你一块儿去!” 苏芷心思一动,这两日故意装出来的忧郁起作用了,她看了一眼芍药和与她半排站着的小丫环明月,心里微微一松,可嘴上却拧着不动。 “不想去?” 苏芷低头,一副生怕他生气发怒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命明月和芍药去收拾东西。 “将棋带着,本王在马车上陪着你消遣!” 什么! 苏芷身子一僵,刚刚才雀跃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如坠冰窟。 摄政王竟然也要去,那她该怎么去见赵晋? 欧阳王妃知道此事后,不由得感慨了一番:“那丫头倒是个有办法的!” 关键也在于王爷还真吃她那一套,难道王爷是真心喜欢她的? “王妃难道不怕她真得了王爷的喜欢到时候又与那等侧妃小妾似的回过头来与你争宠!”柳欧嬷嬷不放心自家主子,她就是太大条了,才由着王爷纳了这么多女子进门。 那些个女子,刚来时,表现得不愿意,不想伺候,可在富贵堆里呆上一段时日,就立刻变质了。 王妃以前又不是没有上过当,被新进府的姑娘捧着,结果利用王妃得到宠爱后,就一朝了爬上去。 欧阳王妃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肥肉轻轻颤抖着:“这个小丫头是不同的,况且凭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她何需来我这里偶遇王爷,要得宠爱?” 苏芷一进府,现在每日里也就只有她这个正妃能够见得他一面了,其他的小妾夫人们连王爷的照面都打不到。 “况且,本王妃现在是帮着她去与她的相公见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人一向不准,但是她相信苏冷的眼光,她看人就从来没有错过! 翌日,虽有凛冽寒风侵袭,但难得冬阳照射,暖融融地也挺舒适。 被外面的阳光一照,对于被关了一个多月的苏芷而言,简直妙不可言。 路上,摄政王为了作秀,先陪着王妃坐了一段马车,很快就心猿意马,找了个借口去了苏芷的马车。 他到的时候苏芷正掀着车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致。 枯藤老树,层林尽染,但也有常青之树映衬,满目萧索之下又带着一丝绿意。 看到摄政王过来她心下“咯噔”一跳,不等他发话,就微笑着道:“王爷,这路程太漫长了,我去陪着王妃一块儿坐!” 然后不等他反应,动作极快地下了马车,溜到欧阳王妃的马车前,朝着里面说了一句,车帘子掀开。 摄政王满脸黑线,她一定是故意的! 远远的欧阳王妃掀帘与他对视一眼,眸子里含着藏都藏不住的微笑。 他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王妃放下帘子朝着苏芷道:“你可把王爷招惹到了,瞧他脸黑的跟他身·下那匹黑马似的!” 苏芷可不敢跟着她嘲笑摄政王,只抿着唇道:“不敢,我只是想陪着王妃!” “你这丫头心眼怪多,说句话要在心里绕三个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赵晋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竟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为着他,连着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苏芷靠着车壁,想到赵晋,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呢? 初期以为他憨厚朴实,后来觉得他还有些小腹黑,他嘴笨,却又很会哄她,关键他从来都将她摆在第一位…… 好像有些说不清楚,其实有时候常常有些事情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放进了心里,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 她的嘴角微微勾着,笑意掩都掩不住。 “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欧阳王妃安静地听着她说着赵晋的好,她的话音很平和,也很质朴,却让她脑海里关于赵晋的形象一下子丰满了。 一个看着是文弱书生的男子,却有着海阔天高的胸怀,也有着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听着苏芷说着她与赵晋发生的一些小小的事情,王妃满脸感慨。 握住她的手,眼眶中莫名一热,湿乎乎地看着苏芷, “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让人振奋的故事了,我会帮你!” 苏芷有些激动地点头。 她之所以将她与赵晋的事兜底说出来,一则心里太想他了,只有不停地回忆与他发生过的事,感受着他的存在,她才觉得生命有意义。 二则也是想让欧阳王妃明白,不管摄政王对她再好,再重视她,她心里也早就有了一个赵晋,旁的人,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多看一眼,算是间接在告诉她,她对于她的夫君没兴趣! “我想你肯定会得偿所愿!”马车停下的时候欧阳王妃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苏芷抬起车帘,看着这座掩映在深林之中的古刹,巍峨耸立,庄严浓重,突然她心有所感似的看向青云寺外面的丛林。 在那灌木丛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一缕青影。 但很快摄政王就感应到她的目光,立刻追逐了过去,那身影不敢久留,转头便消失了。 苏芷心里既惆怅又迷惘,叹息很久才将情绪压下了一些,心底深处默默雀跃起来。 赵晋在那里,太好了! 接下来她一定要想办法跟他见一面! 只是身边跟着摄政王,让她觉得有些为难! 进了寺里,欧阳王妃先带着她去了大雄宝殿跪拜施礼,拜佛还愿,尔后又命人捐长明灯,布施在府里做好的斋菜,还由着寺庙里的住持陪着念了大半日的经,到第二日苏芷才歇下来。 她有些焦急地看着王妃。 “他来了?” 苏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昨日我在门口时仿佛看了一眼!”但遗憾的是摄政王来得太快了,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 欧阳王妃微微有些小激动,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交给我!” 苏芷哪里放得下心,从欧阳王妃呆的禅房里出去后,就试图往后山去,她有一种感应,赵晋似乎对这里比较熟悉,她去哪儿,他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她,只要她能摆脱芍药这个跟屁虫,他就会出来与她相见! 她到了青云寺的后山,这里人烟罕至冷风不停地刮来。 她笼紧了披风,不停地戳着手中的汤婆子,跟着她的芍药冷得不停的跳脚。 苏芷看了看,身子突然一动,手里的汤婆子一不小心便从手上掉落,顺着林子的坡道滚了下去。 “啊……”她叫了一声,焦急地道:“我的汤婆子掉了,明月,芍药,你们替我捡回来!” 那汤婆子是个圆形雕花铜壶的,里面装的是热乎乎的水,用来暖手最好不过了。 芍药看了看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明月却立刻拉了她一把:“走吧,芍药姐姐,姑娘要是没有汤婆子,肯定会冻手的!” 两丫环转身离去,看这距离,还有这陡峭的程度,没个一刻钟她们捡不回来。 苏芷抓紧时间,看着密林某个方向幽幽地盯了一圈,她能感觉得到,赵晋就在那里,可他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出来呢? 她把手卷了放在嘴边,小声地道:“赵……” 晋字还没有叫出来,身后便响起了一阵风,她以为是他来了,兴奋地转身,脸上笑意大盛,但在看清来人之后她的笑容立刻凝固,然后渐渐消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好事多磨终相见 ”啊……王爷!”苏芷垮下脸,心里顿时就空了。 她的脸变得极快,摄政王如何看不出来:“你不想看到本王,所以你在等谁?” “并没有在等谁!我只是心口闷,想透透气!”苏芷低头垂眸,赵晋一定知道摄政王也跟着她,所以他才不敢出来,不过也幸好没有出来,不然……她看了一眼陡峭的山坡,还有满身冷意的摄政王。 “阿芷,本王顺着你,不是让你想着法子算计本王的,是想让你更听话!你记得回府后,本王就上折子封你为侧妃!” “王爷……”苏芷焦急。 “嗯?”摄政王走近她,突然捧着她的唇亲了下去…… 唇上一片凉冷,苏芷的心里也是一阵悲凉,她想象着赵晋要是看到这一幕他会怎么想? 她猛地用力挣扎,摄政王一愣,不敢再强求,浅尝辄止一番松开她,将后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回了禅院。 密林深处,赵晋身形摇晃地站起来,他的脸白得吓人。 京城之中,早有传闻,摄政王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名女子,宠冠王府,要是别的女子,倒是一桩轶事,可她却是他最爱的娘子。 他的心口沉沉地发闷,用力甩开拖着他的傅青渊。 “啧啧,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他可是摄政王,要是被他发现你打算私会他的小宠妾……” 赵晋眸中寒意生出用力瞪着他:“胡说,阿芷是我娘子,何曾是他的宠妾!你若视我为友,便不要浑说!” “好好好,我不浑说,可刚刚你也太不小心了,差点露了马脚,你要知道摄政王可没有他表面上这么好相与!” 刚刚要不是他死命拉着赵晋,这小子都冲上去了。 赵晋闭眼,想找空子与娘子见面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另谋他法。 夜里苏芷辗转难眠,透过窗缝看着月亮,灰蒙蒙的一片,却也有一个圆月的形状,浑身像裹了一层毛。 她听得院子外面有动静,便起身过去,有人小声地道:“施主,我寺住持慈航大师听说你们家主子心有挂碍,特地命人在兰院为她准备了一间禅房,施主明日若有空,不如前往念经拜佛,也好洗去一腔心事!” “呃,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奴婢做不得主!” 芍药下意识看向黑暗中的方向,这事不仅她们做不了主,就连苏芷自己都做不了主,得让王爷同意才行。 苏芷听得小和尚要走了,心思一动立刻披了披风拉开门:“我要去!麻烦小师傅替我安排一二!” “姑娘……”芍药有些惊讶。 苏芷默默看着小和尚离开的方向,心思飘浮,回头便沉下脸斥道:“怎么王爷让你来伺候我,你倒管起主子的事儿来了?” 芍药连说不敢,待到重新将苏芷伺候着歇下后,她便立刻去了摄政王下榻之处。 听得是在禅房里参禅拜佛,摄政王倒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芍药却道:“王爷觉不觉得姑娘此行有些奇怪?” 她到这里也算呆了两日了,可这些日子她除了开始陪着王妃在大雄宝殿拜过佛以后,就再也没有自己去拜过,反而到处瞎转悠,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反正跟着她,她脚底板下的绣花鞋都穿烂了一双。 摄政王沉吟片刻:“由得她去!” 苏芷的性格他了解,看着表面平和温婉,但其实绝对不是个温顺的,要是把她惹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亮爪挠他一下。 所以能顺着还是顺着罢! 好不容易盼着天亮,苏芷立刻穿上了素色衣衫,打扮得十分简单,早早与王妃打了个招呼便去了兰院的禅房。 刚进去,苏芷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佛香,她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地杜衡香。 是他,他来了! 苏芷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看身边的芍药和明月,不敢流露出分毫,便按照规矩将她们打发了。 然后便跪在佛前,双手合十,像个十足的信女虔诚地在佛前许下一个一个相同的愿望。 “我想见我相公赵晋!” “我想见我相公赵晋!” “我想……” 她在嘴里默默地念着,记不清念了多久,身后终于有了动静。 声音未出,香味先到。 苏芷闻香识人,猛地转身,看清楚那道青色的身影,便一头扑了上去。 “相公!” “娘子!” 两道身影转到大佛的背后,靠着禅字紧紧相拥。 苏芷闭上眼睛,紧紧靠在那宽阔的怀抱里,她松了口气,眯了眼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见到了他。 赵晋望着她,整个人长开了,五官精致,越显娇嫩,水灵灵地像朵娇花,美得耀眼。 只是此时她双眼紧闭,长睫轻闪,他无奈地吻住她的眼睛,小声道:“是不是为夫长相太过丑陋让娘子不堪一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苏芷听得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然后又悄悄地放松开来。她轻轻睁开,瞧着距离她只有一个手掌远的赵晋。 他清减了,面庞更显立体,一双眸子带着一丝凌厉,只此时却微微弯着,满是柔情。 苏芷哽咽着:“相公,我……不是嫌相公,我害怕……害怕看到的你又是幻影,我一睁开眼,你就又不见了!” 所以她不敢睁开,只想闭眼细细地体味他身上浓郁的男子的气息,熟悉而窝心。 “娘子,我想你!”赵晋听得满脸感动心疼,复杂的情绪充斥着全身心,紧紧地抱了又抱,怎么都抱不够! 苏芷感受到身上那双铁臂的力量,她几乎要被他按进身体里,化为他的骨血,他身体的一部分。 “相公,我也想你,满脑子都是你,睁眼闭眼也是你!”她缓缓靠近,双手从他的腰间抽出,攀上他的脖颈,微微掂脚,吻上他的唇。 四片唇瓣相触,两人同时一个激凌,身子猛地颤动。 这个吻从温柔相触到激烈地互啃,整整持续了一刻钟,怎么吻都不够! 就算赵晋担心苏芷呼吸不畅,轻轻移开一些,苏芷就像一条依附着她的菟丝草一般,很快便攀了过来,执着地用唇齿描绘着他的唇他的鼻梁,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轮廓。 赵晋身子猛地颤抖,小·腹处情不自禁地涌上一抹火·热,低沉的声音呼出:“啊……娘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躲佛像后的赵晋 赵晋紧紧贴着着,想着要是能现在就将他的娘子打包带走,该多好! 苏芷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别说话,吻·我!” 纤长的手指从他的衣襟中探·入,摸到他滚·烫的胸膛,感受着他极度跳跃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摸到了她想要感受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连下面某个地方也不没有放过。 要不是这里是佛堂,她说不定就…… 没有什么方式是两人水1乳交融更能让人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了! “我带你走,娘子,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们地方,一起过好吗?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考科举了,我只要你,只想跟你在一起!” “相公,你摸摸我!”苏芷脸红红地,握着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 两个月的孕肚,还没有明显的起伏,赵晋却明白过来。 “孩子,娘子你有我们的孩子了!” 苏芷定定地看着他黝黑的眼睛,突然有些害羞:“嗯,两个月了,想来是那天夜里……” 他离去前的一天,缠着她狠狠地要了一回又回,每一回都激烈无比,他们做得酣畅淋漓,再加她没有再喝过避子汤,怀上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们更得走了!”以摄政王的为人,肯定会向孩子下手的,他不能任由他的孩子被欺负。 “不行,我们走不了,你只要走出这道门,王爷手下的侍卫就会立刻动手!” 苏芷知道摄政王对她根本从来就没有放过心,这里看似守卫松散,但其实各处都散布着很多暗卫,一直在盯着她的动静。 赵晋没来由地心伤后悔他不该出来赶考:“我要是不出来,你就不会上当受骗,受此磨难!” 苏芷捧住他的脸,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长吸一口气:“不,不管相公的事,是我,我没想到他会凭着酱油和辣酱找到我,更没想到……” 他穿越过来居然有那么高的身份,甚至最没有想到的是,顾衡穿越却被摄政王将魂识接收了,而他自己成为他的附属品。 赵晋心生疑窦:“娘子早先便认识他?” “原本认识的,可摄政王我却不认识!”苏芷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他解释顾衡和她的来历,只能闭着嘴叹息。 赵晋聪明异常,苏芷的来历不明,但他心里大概有自己的一个构想,当下也不再多问,毕竟两人重逢时间宝贵,何必谈及这些浪费时间? 苏芷抿了抿唇,轻声道:“如果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只要好好跟他说,他大概还会放过我,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他找回来!” 赵晋不问,苏芷却依然简单地解释了摄政王身体里有两个意识的事情。 赵晋惊讶地看着苏芷,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他的娘子那是否也是两个人? 苏芷轻笑:“我只是我,你别多想!” “是,我的娘子就只是娘子!” 赵晋比谁都希望她只是她,是她的娘子,他孩子的母亲! 两人难舍难分,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可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王爷!” 院子里齐唰唰地朝着摄政王行礼。 “阿芷,你在里面吗?”摄政王刚从欧阳王妃的后院赶来。 从昨日他知道此事起,打定的主意就是陪着她。 而晨间他刚要过来的时候,却被王妃借故请了去,因而此时他算是来晚了! 苏芷心头一惊,看着门口,一脸惊慌:“不好,他来了!” 赵晋也听到了,想象着他才是娘子正经的相公,却要躲着摄政王这个后来者,权势,不过是权势弄人! 他紧紧握拳。 “躲到佛像后面?”苏芷回头,有些为难的看着赵晋。 他感受到的,她亦能感受得到。 这种错杂的情绪简直要人命,她不知该怎么跟赵晋将事情解释清楚,她只知道,如果摄政王知道赵晋在这里,他就没命了! “娘子!”赵晋的心很痛,俊朗的眉目纠到了一起。 苏芷抱住他,将他半推半拉地弄到佛像后面,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眼神缠绵纠结,眼眶泛泪:“相公,我和孩子不能失去你,所以请好好保护你自己!” 她啄住他的唇,俯在他的嘴角喃喃地道:“不管我做什么,相公永远都在我心头!” 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坚决! 赵晋感受到她心路历程的变化,敏感如他,察觉出此时的娘子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对于他连承诺都不敢给的人了。 这是好事,可是只要一想到门外那个权势威严的男人对他的娘子有心思,他的心就痛,就憋闷,他紧紧捧住她的脸,不停地亲她。 眼神流连,不舍,难过!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苏芷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了,连忙让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扶他藏好,将黄色的帐幔放下来,将那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刚回到蒲团上,摄政王就已经一脚踹开了门,一眼看到了跪在佛前的苏芷,她一身素色长裙,裙身全无绣花,只有衣袖和裙摆处勾勒着几枝玉兰,黄白的花骨朵儿,格外惹人怜惜。 “你在里面,为什么迟迟不给本王开门?”他上前,看她跪得笔直,但双眼紧闭着,神情十分虔诚,只不知她那小脑袋瓜里面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苏芷缓缓睁眼,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王爷前来有失远迎,可信女正在佛前诵经不便打扰,所以有不便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嘴里说得客气,可脸上却并没有要他见谅之意,一副求佛也要被你打扰的不耐。 “阿芷!”摄政王犀利地眼眸扫视一圈,紧紧地盯住佛像。 如果这里面能藏人的话,也就只有那一处了。 他抬步缓缓走过去。 苏芷眼角余光瞟到他目光所到之处,还有那脚步已经越来越接近那处,她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她咬唇缓缓起身: “我已经拜完了,跪了好几个时辰脚都麻了,王爷不介意扶我一把吧!”她说着像是真的不胜力地摇晃着突然一个趔趄,身子一歪便摔向佛像。 “小心!”摄政王手快扶住她,苏芷顺势抚着额头靠在他怀里。 摄政王心头一震,心情顿时好起来,他抬手勾住苏芷的下巴,温柔地笑着:“你既累了,本王便送你回去!” 苏芷心下一松,轻轻点头:“有劳王爷!” 摄政王说着要走,却突然又往佛像的位置走了几步,他半眯着眼眸侧耳听着后面的动静。 他是学武之人,这佛像后面肯定有动静,只是不知是何人何物。 苏芷心口一跳,心脏突然就加快了, 她用力拉住摄政王的衣袖,娇弱泪莹地道:“王爷我腿麻了,不能久站,不如回去吧!” 摄政王心底怒意上涌,但脸上却格外温柔可亲,而且打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弯腰就将苏芷打横抱起,低头亲在她的额间。 “如此,本王便送你回去!”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后面,大踏步抱着她出门。 下台阶的时候,放在背后的手挥了挥,身后的暗卫立刻暗中潜了回去。 苏芷被摄政王放到床榻上,她的心还在“咚咚”地乱跳。 她捂住胸口,有些难言地压抑与恐惧。 摄政王刚刚的动作她虽然没有看到,但此时平静的他让她好害怕,他如此厉害,也许她不可能会被她欺骗,他也许看破了,他只是不说! 这般一想,在摄政王俯身想亲她的时候,她顿时没了再牵住他的想法,转过脸去,用冷漠的后背面对他。 摄政王才被她温情的模样所震,心里虽生她的气,可更多的是高兴,原来她对人好的时候如此美好,仿佛只要看到她的微笑,他的心就是甜的。 苏芷记不清她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摄政王已经不在了,她动了动身子,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制的声音。 “王爷,我们去搜了佛像后面……” 苏芷大惊,心便剧烈的跳动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绑住你的双手 摄政王果然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信她的意思,心里在怀疑他,面上却能装得滴水不漏,男人呵! 她继续听着,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听不清,她跟随着那声音,缓缓走过去。 “我们抓住一人……” “啊……”苏芷身体一晃,顿时有些站立不住,便紧紧揪住门帘,不自觉地用力竟将那帘子生生扯断了下来。 布帘落下的瞬间,她看到了站在门外,面带惊讶的摄政王。 “阿芷你醒了?”摄政王平和了心神挥退手下,笼了衣袖朝她走来。 苏芷抬头紧紧盯住他的眼眸。 那双曾经让她看着觉得很熟悉的眼眸里此时露着算计和沉思。 而她亦有探询,有不屈,有对抗。 良久她才艰难开口:“王爷你不信我,又何必带着我?” “本王如何不信你?”摄政王走近了他,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她身上的幽兰香跟佛室中的檀香很配,混在一起让他闻着莫名有一种安神宁心的感觉。 “我一到青云寺吃饭有人守着,散步有人跟着,就连去佛堂拜拜佛,你也派暗卫盯着我……我在你这里根本没有自由,你把我当什么?” 她不知道现在赵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无论如何她都要摸清楚,如果他真的被抓了,付出一切她也要救他。 软着来,摄政王大概不会吃那一套了,这回她要硬着来。 她借着指责摄政王的事,在眼里积蓄了满满一眶的眼泪,一说话,便落下一滴,泪水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疼到了王爷的心底里。 “阿芷别哭,别哭了!本王错了,不该这样对你,可本王也是紧张你,你不明白本王出门都巴不得将你栓在身边,一看到你,就想亲近你,可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你可曾想过,本王会痛,会难过?” 苏芷没想过,她也根本不会想,他活该,谁让他苛求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你们在我待过的小佛堂搜到了什么?”苏芷侧身,躲开他的怀抱。 “没什么,一个从山外来的乞丐,正躲在里面吃供品!”摄政王摊手。 苏芷心下一松,长睫不由轻眨了一下,她听到自己放下心神的叹气声:“那王爷是怎么处理的?” “已经杀了!”摄政王的语气十分坚定,一个个字铿锵有力! 苏芷心下觉得他太过暴力,却还不能说什么,那人也是可怜,什么时候不好过去,偏偏要这个时候一头撞过去! 王爷离开,苏芷的心在颤抖着,立刻让明月悄悄地递了信出去…… 傍晚时分,欧阳王妃竟然亲自来了。 她一进来就十分焦急地朝苏芷道:“苏姑娘,王爷已经知道你见过赵晋的事了,现下全寺戒严,他似是想要抓住他!” 苏芷一震,她刚刚还以为赵晋逃过了,没想到他…… “别小看他,他毕竟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没有一点真本事,怎么能制得住动荡的朝局,拿捏得住渐渐成长起来的新皇? 他安抚苏芷的话只不过是只在骗他罢了! “那怎么办?我要去救他!”苏芷匆忙间往外跑。 正好对上过来的摄政王,他看到了欧阳王妃,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妃倒也不怕,朝苏芷安抚一笑,福身离去。 苏芷满目忧色,张口就道:“王爷……” “想说什么?”摄政王掩下愤怒,他不能吓到了她。 苏芷还想再挣扎一番。 可此时摄政王已经证据确凿,已经不打算再跟她演戏,直接道:“你可是在担心起来?你放心,他死不了!” “王爷,求你放过他!”苏芷的泪瞬间崩了下来。 这一天功夫,她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见到了赵晋,就像上到了顶点,兴奋喜悦,可等到她被王爷这般纠着的时候却又像到了弯道,被他拿捏地死死的,一时又跌入了谷底,心凉万分。 “你可以啊苏芷,躲在佛堂里的人是他吧,你背着本王私会情郎,该当何罪!” “死,我不怕死!”苏芷凝眸,被他冷漠的话勾起了心头的逆反心态。 想着,如果他肯定不愿意放过赵晋,大不了,她陪他死,反正他们给赵母三人留下了两间铺子,也足够他们安然地度过余生了! 看她瞬间就由娇弱化作了凶蛮,摄政王的手扶上她的脖颈,虚虚地按在上面,他咬牙道:“你这丫头,本王恨不得掐死你!” 苏芷仰直了脖颈,闭上眼睛,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 “你……”摄政王是真的怒了,他恨恨握拳,他想下杀手,斩断这个能够牵引得他心神不宁的女人,可他舍不得,以往杀人就像喝杯茶水一般模样,可现在他却好似双手有千斤之重。 “本王不杀你,也不杀他,你满意了吗?” 苏芷愕然,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唇便被他堵住了。 “本王不等了,现在就要了你!” “啊……不要!”苏芷吓得连连推他,又打又踹,可这些动作弄到他身上就好像捶在石头上。 苏芷绝望,她四肢皆被禁锢,就连咬舌自尽都是奢侈。 她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襟中,她吓得大叫:“王爷不要!” “本王偏要,你别再拿死来威胁本王,不然日后将你四肢皆缚住,看你如何死?” 摄政王发了狠,在她唇齿中不停地扫荡,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看她还怎么为别的男人求情。 苏芷哭成了一个泪人,心里已经为自己设计了一百种死法,只可惜她被在他面前一动也不能动。 正当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皇叔可在?” 摄政王强横的动作一滞,苏芷趁机想推开他,但他大手上的力道完全不是苏芷能比的。 外面那人喊了一声,便没声了,他继续掐着苏芷的下巴吻过她的脸,低头缓缓朝下,他的目标是扯落她的衣衫,尝尝他早就心动的雪峰。 而门外的敲门声却突然激烈起来:“皇叔皇叔,你开门,开门开门快开门!” 听着这节奏,摄政王眼中一阵冲血,红着眼睛朝外怒吼:“里面没人,上别处玩去!” “皇叔,我是景瑜,皇上命我来请皇叔回京,朝政有变,刻不容缓,还请皇叔原谅!” 一听有关朝政,摄政王松了苏芷,将她揽在怀中,开门而出。 门外夕阳下,站着一道身着雪白锦衣的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肤白俊俏,含笑而立,满脸的贵气。 苏芷却一眼认出了他,当初那个自称梁景瑜的人。 可他是摄政王的侄子,应当姓朱才是——朱景瑜。 他也看到了她,心里一阵激动,可两人却是十分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便假装不认识。 摄政王不耐烦的拿过他手里的圣旨,上面事态的确很严重,因为西北发生战乱,南边发生山匪作乱。 “回京!” 他挥手,手下的将士全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令行禁止,很快便收拾好,整装待发。 考虑到欧阳王妃和苏芷一干女眷,身形娇弱,他赶时间只能骑马,没有办法带她。 况且手下来报,赵晋已经逃回京城,这里便也没有什么可防备了的,便将她托付给朱景瑜:“这是你小嫂子,给本王看紧了,若少了一根头发,本王可不管你是何身份,定要拿你问罪!” 他说得很严重,朱景瑜嘻嘻笑着应了。 摄政王吩咐完朱景瑜,又回过头来看着苏芷:“阿芷,你乖乖的,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包括他!”他抚着她的小腹,苏芷闭眼,一副完全不想看到他的模样。 摄政王生气却也无法耽搁,女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权势,那才是立身的根本! 看到摄政王的马走远了,朱景瑜才朝苏芷拱了拱手:“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朱景瑜掩着心里的担忧道:“此地都是我皇叔布下的暗子,苏大夫随我去马车上说话!” 两人刚抬步,芍药便跟了上来。 “姑娘,王爷吩咐让奴婢还是跟着你!” 苏芷冷哼一声,在朱景瑜礼貌的扶持下爬上马车,芍药连忙来扶,而此时马车里也同时有一双手来扶苏芷,她心里一动,生怕芍药掀帘时看到,连忙拍掉她的手,故意冷着脸:“你既是奴婢,便在马车下跟着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请别叫我小婶子 芍药扁着委屈地嘴应了,想她可是摄政王身边的得力丫环,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遇? 她看着明月嘀咕一声:“姑娘怎么不让我们坐马车呀,这么远,怎么走回去?” 明月朝她笑笑,然后越过她爬上了马车的车辕,这时候芍药才才明白过来,并不是姑娘不让她们坐,而仅仅只是不想让她坐罢了。 她心里一阵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进了马车里的苏芷却浑身一颤,愣在原地:“是……是……” 刚说了一个字儿就被隐在黑暗中的赵晋抱住了。 “娘子,又见面了!”他紧紧搂着她的腰,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心里无限欢喜。 在朱景瑜出声保证的时候,他原本是不信的,可没想到一块玉佩会有如此意外之喜。 苏芷也顾不上多问,用脸紧紧靠在他的胸膛,安静地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马车里格外安静,只有两人激动的喘息声,良久,赵晋才意犹未尽地从她的肩头抬起,眼神近乎贪婪地盯着她的脸, “娘子,景王爷已经答应送我们即刻出城,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芷身子一顿,她早就厌倦了在摄政王府后院跟那群小妾们斗智斗勇的日子,她渴望过以前平和的生活,小富即安,虽有波折,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因而听着这建议她的确有些心动,但一想到赵晋辛苦一场,为赴会试挑灯夜战,怎么能让他在这关键时刻为了自己放弃呢? 她摇头拒绝:“不行相公,你如此辛苦就是为了要一战春闱,如今很快就要到了,怎么能轻言放弃?” 虽然她对赵晋的提议很心动,但她不能耽搁他的正事! 在两人的心里,彼此都是对方最重要的人,都愿意为了对方而放弃自己。 “前程重要,可是娘子你更重要!” 前程没有了还能再谋回来,可娘子要是丢了,这辈子再不可能找到一个跟她一样好的女子为妻了,而且有了娘子,旁的女人,他早就连一眼都不想看了! 苏芷心里一甜,顿时就跟大夏天里的吃了冰棍一样舒爽。 看着自家娘子那娇羞的红脸小模样,赵晋喉头一滚,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唇印像盖章一样,一下一下地戳着。 苏芷被弄得脸上痒痒的,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挂在他身上,主动献上粉唇。 “娘子!”这么娇软幽香的娘子他真是怎么样爱都爱不完。 两人就在马车上被对方弄得气喘吁吁的,许久才歇下气来,苏芷趴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根本不愿意离开他。 情动所至,她脸红得滴水,微微嘟唇,俯身亲向他的胸膛。 “相公,我想要你!”她幽幽的声音溢出,吹气如兰哈在赵晋耳边。 “娘子你还怀着咱们的孩子!能行吗?”赵晋情动归情动,还残存着理智,没有被苏芷勾得全然不顾。 “嗯,三个月前不好!”苏芷收了心,想要赵晋,但孩子也很重要。 只能捧着赵晋又是一顿狼吻,看着面前的小女人瞬间化身恶狼,就这样扑他,赵晋既心喜又无奈。 将她不停抚·摸他的手拉下来抱着她,让她不要太折腾了,路不好走,马车一直在颠簸,他怕对孩子不好! “我挺后悔的,当初……”赵晋看着车帘外越来越熟悉的路,意识到京城很快就要到了,娘子又会回到摄政王府,他突然无限伤感。 “相公,别轻易后悔,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自然成了路,如果这里暂时没有路,别人不走,我们便自己多走几遍,总有走通的一日,他的权势再大,也总有能制住他的人!” 苏芷近日见了赵晋两面,只觉得一切悲凉寂寞都不成问题了,心态也越发平和。 “娘子说得对,摄政王虽然权势倾天,但总有能够制得住他的人!路在脚下总要让人来走!” 当朝天子想要亲政,就得拉下摄政王。 赵晋心里坚定了主意,他必须得参加会试,而且一定要拿到好的名次,引起皇上的注意! 他的问题他能自己解决,可唯独担心苏芷的安危。 “娘子……”他抚着她的小腹,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逼着她非要怀上他的孩子。 “我不在你的身边,没有办法想象你会怎么样,娘子!”越说越不舍,赵晋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的娘子是他发誓要好好护着的人,而现在…… 越是如此,心里对那夺他妻儿之人的恨意也在渐渐收拢,迸射出一股灼热的火花来。 “相公,别冲动,我会护住孩子,相信我!”苏芷心里虽然没底,却不想让赵晋想太多! 离别就在一瞬间,朱景瑜已经在马车外站了许久,直到王府的角门打开,他才出声提醒: “小婶子,摄政王府到了,管家已经在门口相迎,这就入府吧!” 苏芷掀开车帘:“别叫我小婶子,你明知道我不是!” 朱景瑜没再反驳,摸着鼻子从善如流:“苏大夫!”他不过是试探罢了。 面前这个女子,不过一年没见,竟已出落得如此标致,难怪阅尽千帆的摄政王叔也忍不住心动。 想想曾经见她的时候,因觉得她极其与众不同,还小小的心动过一下,而现在她虽然到了京城,他却感觉她离得他的距离更远了! 终其一生,他都不可能再与她有别的交流,不管是在摄政王那边还是在赵晋那头! 苏芷放下车帘,回过头去又扑回赵晋怀里,咬着他的唇,小声叮嘱:“不要冲动,我和孩子等你!” “娘子!”赵晋含着她的唇,眼神哀伤,自责! 缠绵至极却又分别在即。 “苏大夫,大管家来了!”朱景瑜看着越走越近的王府总管,声音不由提高了。 苏芷知道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连忙起身,下了马车,然后便站在门前遥遥望着马车的方向,直到它离开,她才轻轻挥了挥手,抬步进了王府。 朱景瑜翻身上了马车。 赵晋拱手道谢:“多谢王爷成全!” “不值一提,你们夫妻对我有恩,这是我欠你们的,谢不谢的日后便莫再提了!只是此事赵兄打算怎么做?” 对于赵晋的事情,朱景瑜早就从傅青渊那里听说过,他的为人他的性情都值得他们拉拢,况且皇兄对他也十分满意。 几人早就商量过对他的安排,现在只等他中进士,便能立刻安排下去。 “静观其变!”赵晋此时能想什么,既不能杀进王府明目张胆地抢人,也不能暗地里将人偷出来,所以他也只能等。 等到他参加会试,取得好名次后,进得圣殿,厚着脸皮跟皇上讨要一个人情或许可以为之! 朱景瑜叹息:“你能这样想,我们就放心了!” 傅青渊最了解他们夫妇的感情,对于此事尤其担心,所以来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一定要好好劝说他,现在倒好,赵晋自己想通了,他倒省事了。 不过因着大家都是朋友,所以他极其友善地提醒了一句:“待你能上金銮殿,皇上或许能为你做些什么!” 摄政王权倾朝野没错,但皇上手头也不是什么凭仗都没有! 此时与赵晋心里所想不谋而合,他心头一亮,敛衽道谢。 苏芷回去后,先去了欧阳王妃的院子,看到她,欧阳王妃打趣首家:“王爷对你倒是真心一片,这派来护送我的不过是普通侍卫而已,给你的却是小七,可见对你足够重视!” 苏芷脸上一片火辣辣地烫,嗫嚅着分辨,但抬眸间便看到王妃眼中的暗示,她突然想到明月当时是坐在车辕上的,她在里面与赵晋虽然尽量小心,但撩·拨到忘·情之处,声音肯定还是有的,王妃定是知道她在与夫君会面,这般说不过是故意的罢了。 她眼中一片了然,低下头做娇羞状。 而恰到此时,摄政王从内室里抬步而出:“王妃说了什么话竟把阿芷说得如此脸红?” 苏芷心下大惊,一双眼睛连抬都不敢抬了。 她果然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府偶遇负心汉 摄政王就在里面听着他们说话,要是刚刚她没有领会王妃的眼神,这乍然一上来就激动争辩,拉开她与摄政王的距离,晚上回去岂不是又要被他好一阵惩罚。 她可还没有忘记他黑着脸寒着眼将她绑起来肆意欺辱的事。 不过幸好她没有那么冲动,王妃也制止得是时候,摄政王对于她的答案很满意,上前牵过她的手道:“王妃身子还需静养,本王就不打扰王妃了!” 欧阳王妃淡淡地嗯了一声,朝苏芷眨了眨眼睛,这是希望的曙光,苏芷心里越来越有谱,心情不觉便放松了。 摄政王体察入微,很快便道:“果然出去走走是有好处的,本王看你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苏芷一怔,微微弯唇:“多谢王爷!” “谢什么谢,你只要心情好了,本王也就少心疼你几分!前些日子看着你脸上日日阴云密布的,本王处理政务都不得力!看来以后还得多带着你出去走走!” 苏芷听着心头一喜,只要能出王府,她相信赵晋就会想办法来见面,她柳眉一扬,笑意更甚。 摄政王搂了她,爱怜地亲了一口:“本王要将你带出去,告诉所有的人,你将是本王的侧妃,王妃终年不出后院,这王府以后的内务全交由你打理!” “咚……”苏芷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苏芷还以为摄政王这般一说不过是闹着玩儿的,没想到没过几天就真的派人来请她出门了。 苏芷忙问来请人的大管家:“哪位大人的府上?” 大管家大声道:“赵郎中新添了一个小公子,又纳了一房美妾,双喜临门,大宴宾客!” 苏芷皱眉,这些日子她为了摆脱摄政王后院小妾的纠缠,经常去欧阳王妃的院子,对朝中之事也有所了解,区区一个户部郎中不过正五品官,便是要办喜事,摄政王为什么要去? 送份礼已是高看,还要亲自跑一趟? 但不管怎么样,苏芷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马车辘辘而行,半个时辰后,到达赵府,苏芷看到门上金光闪闪的牌匾——赵府! 她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也不知道此赵府会不会是她所想的赵府! 由着赵郎中亲自迎到门外:“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下官该死!” 摄政王淡淡地抬了下巴,迈着四方步进去。 苏芷看到不远处面色红润的赵郎中,虽然五官很陌生,但面容看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一路行到花园,里面已经人来人往,衣香丽影,摄政王让侍卫打发了赵郎中,自己则带着苏芷到了后院,他要将其托付给一个人,然后便要回到宴席上去,那里多的是达官贵人等着与他拉关系攀交情。 众人还未到亭子里,便有人迎了上来俯身行礼:“王爷安好!” 苏芷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抬眸,那声音的主人也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还没打招呼就已经迸出火花来。 李思仪笑颜一展,扬声道:“赵娘子……”话音未落,摄政王已经面露不悦。 李思仪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苏姑娘又见面了!” 她真是不明白这苏芷到底有什么好的,竟惹的这些男人竞相追逐! 在南口村的赵晋是这样,现在连王爷都是这样! 摄政王冷眸一扫沉声道:“你将本王的侧妃招呼好,若除了任何事,惟你是问!” 李思仪连忙毕恭毕敬地回答:“王爷放心,不敢有辱使命!” 摄政王握紧她的手小声道,“本王给你留了人,谁人胆敢招惹你,尽管收拾,这里还没有本王收拾不了的摊子!” 这口气实在是霸道,也足够硬气,但亭子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夸张的,可见摄政王的权势足够支撑他有这么嚣张的权利! 自摄政王带的人一走,亭子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苏芷与李思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李思仪身边刚刚一直较为沉默的粉紫少女突然小声问道:“思仪姐姐,她是谁?” 李思仪呵呵一笑:“刚刚你没听到吗,王爷的小妾呗”。 闻言那少女看着苏芷的眼神瞬间变幻,一副很看不上她的模样! 苏芷脸上一红,李思仪来了京城后似乎变了,心眼多了,心机深沉了,知道摄政王此时重视她,当她面她显得恭恭敬敬,连说话的声音都要拿捏。 可等到人一走,就立刻变味儿了! 这酸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冷了脸,本来还想着李思仪在这里,那李思容估计也会在,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这就怼上了,她果断转身走人:“失陪!” 李思仪看她脚步快速,已经下了台阶连忙追上去用手卷了小喇叭朝她呼唤:“喂,你别走,王爷有交代,不让你随便离开!” 苏芷深锁眉头心头一阵鬼火冒:“谁说的,你看他们敢拦我吗?” 她瞪了一眼四周的侍卫,他们都知道王爷对她的看重,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苏芷满意一笑,转身离去! 花园里没有人认识苏芷,可她穿的富贵,身边的仆妇又高又壮,引得很多人经过她时总忍不住要看她一眼,苏芷初始有些不适应,便一直躲着,直到她看到花园尽头来了一个熟面孔,面容精致,温婉端庄,她连忙快步迎上去。 “杜夫人,你也来了?” 苏冷与她打过招呼便将他带到一边去,上上下下地看着她: “早知道你能出王府,昨日我就不拒收请帖了,害得我听说你过来了后临时被人找过来的,没带帖子,在门口折腾了好久!” 苏冷解释她来此并且来晚的原因。 “你在就太好了,这里我是一点都不熟,也不认识人!”苏芷粉嫩的脸红透透的,显出几分素白来! 苏冷地对她温言道!“那你可得好好熟悉一下,这里你们以后是肯定是会再来的!” 苏芷侧头,心里蓦地一动:“这里跟赵晋是什么关系?”难道…… 苏冷一拍后脑勺:“你算是都猜到了!难怪我们家大人说你聪明,这里面的关联一下就想清楚了!” 早间傅青渊告知她此事的时候,苏冷还将信将疑! 此时却忍不住八卦起来:“这赵郎中娶得是我家亲戚的女儿,传闻是个十成十的妻管严,娘子叫他往东他必不敢往西,娘子叫他站着,他必不敢坐着,只是这样一个男人居然养着外室,还生了一个像赵晋那么大的儿子!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因为赵晋才不是外室生的,是那赵郎中的长子,当年他进京赶考,一朝考中,便瞒着家人停妻再娶,在京城过上了娇妻美妾的日子,可赵晋和娘,还有灵儿和轩儿……”苏芷拧眉,声音沉痛。 这等负心汉,简直就是陈世美翻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角关系多了谁 苏冷听得连连咋舌:“竟是这样!好家伙,亏这赵郎中还扮演得一副深情的模样将我姑母都给骗了!” 当初他考中之后,正遇上表姑母新近没了夫君,守孝三年满后,在婆家不受待见,便带着一个女儿回到家里,家里人便要为她再寻一个如意郎君,不知怎么地就相中了赵正德。 派人去试探了一番,他竟然一口应下,还自称丧妻,家中无孩子,父母亲也去了! 苏芷听得满脑门子的黑线,见过渣的,可没见过渣成这样的,堪比一坨黑煤渣,又臭又黑! 但苏芷心里再不耻他的为人,她却也不能开口骂,人毕竟是赵晋的亲生父亲,就算他不认他们在前,可他们却不能跟他学不认他。 这事若有人深究,到时候就是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赵晋别说科考了,连人都难做! 可苏冷可以,她顿时拍桌:“人渣,人渣!” 苏芷默默地在心里补上一句:何止是人渣,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发泄一番后,苏芷面带期待地看着苏冷:“他也来了吗?” “嗯,听说你会出来,傅青渊就已经派人去接他,可你知道吗,他早就到了!”苏冷凝着眉头,话语中是满满的疑惑! 苏芷心想,难道赵晋就那样轻而易举认回他了?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恐怕早就已经不是他想认就能认回来的,赵正德肯定不会暴露这件事,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赵晋跟他的关系。 苏冷突然拉了她一把远远指着庭院的方向:“喏,别想了,为这事儿费脑子不值当,那儿有人过来了,咱们问问便知!” 不远处,摄政王当头,身旁陪着一身华衫的赵郎中,身后竟还有赵晋,李思仪。 “呀,这是要做什么,摄政王什么时候还包保媒拉纤呢?”苏冷心直口快,一见便满满都是嘲讽的话。 苏芷蹙眉不语,人已经走近了! “阿芷,来,本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郎中,这是他的侄子赵晋!” 苏芷愣在原地,这样的搭配,这样的称呼,还有赵晋的神色,李思仪得意的嘴脸…… 她都没有开口的兴趣,可摄政王完全知道她的软肋,直接将李思仪招到赵晋身边。 赵晋往旁边让了让,李思仪便又装作看风景的模样又往他的身边靠了靠,掩在人后,动作暧·昧,就差要碰到赵晋的身体了。 苏芷心头一怒,不要脸的李思仪,看来她在京城不但长了心眼,就连这脸皮也比从前更厚了。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她忍不住看向摄政王。 “爱妃不知道?” 苏芷脸一冷:“王爷,我并不是你的侧妃,你何必乱说!” 摄政王当众被她抹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摄政王一变脸,李思仪就笑着准备看她笑话,却见他眼底的冷意很快闪过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你如果需要,本王现在立刻就带你入宫为你请旨!”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王爷纳侧妃并不算很重要的事,无需专门请旨册封,除非对方身份很贵重,或者是选秀后剩下的姑娘,要给其一个去处,上面便会专门下圣旨。 可他偏要来这么一出,谁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这位姑娘的看重。 “苏姑娘真是好福气!”李思仪瘦黄的脸上显出几分揶揄。 她在笑她,得赵晋欢喜又如何,结果呢,还不是得不到他! 摄政王挑眉:“哦,你们认识?” 李思仪就像事先排练好的一般恭敬的点头福身:“曾经是一个地方的!还有过数面之缘,臣女未记错的话,苏姑娘与我妹妹关系应是挺好的。” 摄政王指着赵晋:“那就是说,这一位你认识了,本王记得他也是绵州人士。” 李思仪没说话,却是娇羞一笑,身子不由得往赵晋的方向靠了靠,那动作让人遐想连篇。 “看来是一对有情人,不如这样,本王今日难得心情好,便替你们二人赐婚!” 此话一出,除了一直准备着拍马屁的赵德正以外,所有的人都蒙了,苏芷不敢置信地看着摄政王。 赵晋则是一脸难掩地愤怒,就连苏冷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摄政王竟然这么草率的要给人赐婚,不过想想也是,既然要抢走人家娘子,便要给人赔上一个,这是那些权贵们夺人妻子经常干的事儿,而他摄政王更不是头一次! 以往的人都是十分给面子的跪下谢恩,可现在赵晋木在那里,苏芷则是满眼含泪看着他。 摄政王心头微疼,可越是如此,他就越坚定了要彻底得到他的心思。 赵郎中早早就跪下了,那模样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摊在摄政王身上,生怕说晚了人家后悔,便推着赵晋,催促他:“傻小子,快谢恩呀!” 赵晋笑了,那笑很冷很硬,苏芷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答应,就算摄政王现在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点头,他那么倔强的一个人! 果然,赵晋低头道:“王爷见谅,请恕学生无法答应王爷!” “大胆,王爷赐婚何其荣幸,你竟然胆敢拒绝?”赵郎中恨不得掐着他的嘴,教他应该怎么说! “学生在家中已有妻儿,无法再娶!” 众人闻言,皆是“啊……”的一声全场哗然。 赵郎中一双长眼瞪得僵直,眼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真是气死他了! “王爷,学生已经有妻儿老小,若是再娶,就是停妻再娶,这不是君子所为!”他说的是自己,可是看的却是赵郎中。 他肯定听出来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刚刚骂人的话也都憋了回去,软了神色上前好声劝说着。 “这是王爷的恩典,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怎么这么傻,便将那妻子做了平妻不也罢了?何必想那么多?” 赵晋听着他毫无愧疚的话,也差点被气坏。 枉费母亲日日夜夜为他绣花赚取银两,枉费母亲对他那么好,知道这次他要入京,拉着他的手一次一次的叮嘱着,如果看到他,一定要将他带回去。 而她也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想让他为他逝去的祖父祖母早晚供奉一柱香,让他这个不孝的儿子跪在那里让他们看看他还并没有死,他还能为他们供香。 “只可惜,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弃!况且糟糠之妻不下堂,你要我将娘子变为平妻,跟贬妻为妾有何区别,你这不是在帮我,而是在逼着我娘子与我和离?”赵晋沉痛地道出他的心思,看向苏芷的眼神深情缠绵。 苏芷亦同样回望,她就知道,就知道赵晋不会那愿意娶别人! 两人情意绵绵,藕断丝连,那一直试图追逐赵晋的李思仪尴尬地一双眼睛无处安放,只能不停地去瞧的摄政王。 他此时也是一脸黑沉:好一个赵晋,好一个苏芷,这不是生生地逼着他打脸吗? 他背手冷声道:“本王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这婚不结不行,亲非成不可!” 赵晋满腔愤怒,此时却不得不忍着,淡声道:“学生非是不愿,只是家中的确已有妻子,无法相应!” “看来你要执意违抗本王的命令了,来人,对本王不敬,有意违抗本王命令该当何罪?” 摄政王身边一个书记官立刻挺身而出,朗声道:“对皇族不敬,论罪当诛!施以车裂之刑!” 赵郎中吓得魂飞魄散,倒头就跪:“啊……王爷饶命,他年轻不懂事,让下官再劝劝他!” 摄政王曾经想过要杀掉赵晋,但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杀,况且,他现在觉得如果赵晋死了,那么他就更加会一直留在苏芷的心中,他无论怎么做恐怕都替代不了他的身份,不如留着他,给他娶一个让他膈应的妻子,作为他曾经抢走过他心爱的女人的惩罚。 所以此时他虽有真怒,却依然格外大方的挥手。 赵郎中哆嗦着扯了赵晋,就往一边去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赵晋听他的,毕竟这个儿子他自小就没有带过教过。 但此时除了沟通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于离开亭子,赵晋是拒绝的,可苏芷更加担心的是摄政王会对他不利,所以他能暂时离开一会儿以避锋芒她也觉得是好事! 可摄政王看到他们交流眼神,心神立马一冷,大声制止赵郎中,不让他们离开,就让他在亭子外面慢慢儿说。 而他自己则挥手斥退身旁之人,上前牵过苏芷引她坐在亭下。 他温和相问:“你很不高兴?” 苏芷低头垂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就真的那么在乎他,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才是一对儿,我们在现代就是情侣,再一同穿越到这里,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既然有缘,自然是要成亲的。 苏芷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拧眉看着他:“顾衡……如果是你,你真的还觉得我们有缘分吗?” 这所谓的缘分就是她已经嫁人怀孕,而他已经娶妻生子,并且后院里一大批的小妾后备军。 她就呵呵哒了! 摄政王却犹不死心,抱紧她的双肩,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道:“你为什么非要一心认定我娶妻纳妾就是错了,这不是在现代了,这里的人向来如此,可那又如何,我的心里只有你,他们再美也只是是红粉骷髅,不过是装点门面罢了!” “够了,王爷,我们不可能!”苏芷长叹一口气,她快要被他气死了,他怎么就不明白了,不爱就是不爱,非要强人所难! “苏芷,你会后悔的,本王知道你还对赵晋抱有幻想,但是你看着吧,很快他就会娶李思仪为妻!” 苏芷身子一颤,看着远处一直跟在赵晋身后的那道窈窕的倩影。 如果赵晋真的娶了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芷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为妾,并且也不会与任何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 若是赵晋真的负她,她便…… 一想到那个可能苏芷的心就痛得仿佛跟被人拿针使劲扎着似的。 她不敢想象,只能闭眼不停地说服自己,也在说服摄政王:“不会的,他不会娶她的!他一定不会娶!” “他会娶!”此时的摄政王就像童话故事里破坏王子和公主相爱的老巫婆似的,脸上露着邪恶的笑! 正说着,赵郎中亲自领着赵晋上前来了。 摄政王眸色淡淡:“可是劝好了?” 赵郎中低头,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王爷开恩,微臣这侄子实在是冥顽不灵,微臣亦拿他没有办法!” 苏芷心下一喜,但很快又不不由得揪紧了,赵晋骨头硬是好事,可摄政王的手段…… 她紧张地看过去,可见他却似乎并没有先前那么生气了,或许是他城府太深,她看不透罢了。 “赵晋你果然心性坚定,你要是能被赵郎中劝动,本王就算是看错你了,不过……”他毫无预兆的转折,这回不仅是苏芷就连赵晋也高高提起了心。 “只可惜,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个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成了定局!” 因为他手握大权,可以随意主宰他的生死! “娘子!”赵晋闭目,为了不坏了苏芷的名声,他没有看向她的方向,可苏芷却依然听得心碎,她上前一步:“王爷……” “你回去!”摄政王命人将苏芷拉到了安全距离,并用人墙将她牢牢地围住,生怕她在激动之下,又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待到身边人群散去,摄政王沉声道:“本王大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晋沉默不语。 对于面前这个一心要抢他娘子的男人,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好感。 “阿芷有孩子了!”摄政王说过之后,便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赵晋的表现,见他沉稳如水,脸煞时就黑了。 “那日在佛堂里的人是你吧!”他随即便去抓人,竟然都让他逃了,否则当时他就能一掌将他打入背后的悬崖去。 赵晋依然沉默不语。 “看来你是早就知道了,那就好办了,这么说吧,你若不娶妻,本王立刻就命人给她灌打胎药!” “不要!”赵晋心头一跳,立刻低声哀求。 “王爷有什么不高兴的尽管冲我来,娘子她是无辜的!” 摄政王恨恨瞪他一眼:“住口,本王的女人用不着你来心疼,她无辜不无辜本王最清楚!” 苏芷与他一同穿越而来,本应该是他的女人,都怪他,他的人也敢碰,还敢让她怀上孩子! 摄政王拳头紧握,心头的执念就像一棵泡胀了的种子,一遇到阳光便猛烈的发芽生长。 “王爷,总听京城之人传扬王爷威名,却不想只是一个与妇人为难之人!”赵晋决定用激将法。 “这套对我没用!”摄政王挥手,厚黑学没有谁人有他修炼得精深。 “可王爷应该知道,这是属于我们男人的战争,又何必牵扯到女子身上!” “就凭你也配?”摄政王冷哼一声。 “你自己选吧!不过你且记清楚了,你只有一刻钟的考虑时间!” 赵晋:“……” 苏芷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她不能上前,只能忧心忡忡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面部表情。 摄政王全程嚣张狂傲,赵晋却也挺直腰背,不见丝毫畏惧。 这是一个文人的脊梁,却也硬实的叫人心惊! 她正发着愣,却见赵晋突然冲破了摄政王的阻拦,径直朝她跑过来:“娘子,我不会娶任何人,这辈子我只会有娘子你一人!” “拦下他!”摄政王挥手,侍卫齐上,竟被赵晋突破出去,眼看着就要冲到苏芷面前,还是摄政王亲自出手,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扔到了地上。 他重重摔下去,眉头深皱,却硬是连哼都未曾哼一声。 苏芷顿时心疼:“王爷,放开他!” “给脸不要脸!本王本欲给你一条生路,可你先前冲撞本王在前,如今又欲行刺本王,真真是好大的狗胆。” 摄政王对他的忍耐全都看在苏芷的份上,不想让他为他揪心,可现在看到的却是苏芷一副快要肝胆寸断的模样。 他不打算再容忍他了! 手一挥,便有侍卫将他拖住,按住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王爷,王爷不要打了,请你不要打他!” 苏芷心疼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本王要他死!”摄政王发狠,人命在他眼中从来都不是值得敬畏的。 “王爷求你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不要,娘子,我宁愿死!”赵晋想得很简单,为着苏芷的深情,他死也就算了,但绝不能让她答应他半点好处。 “好一对情深鸳鸯!”摄政王负手而立,幸好这园子里事先清过场,不然教人看到…… 看到便就看到了,他堂堂摄政王还要不得自己想要的女人呢? 那这权势要来何用? 园子里乱糟糟的,虽然无人看见,但有人却在园子的月洞门前问起:“这是怎么回事?” 守门的芍药立刻小跑着过来小声地道:“王爷,苏国公夫人到了!” 摄政王瞟了一眼苏芷,顿时明白了,刚刚站在她身边的正是苏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苏冷。 而在混乱发生的那一刻她趁机溜了,看来,正是她将此事泄漏出去,并请来国公夫人的。 “夫人已经到了,属下等拦不住!” “废物!”骂过之后,摄政王却只是站在原地。 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谁让她是苏国公夫人? “王爷在此,臣妇打扰了!只是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女大夫在此,如今我们家老太君在宴会上突发病症,急需大夫还请王爷开恩,让这位女大夫随我们走一趟!” “哪儿来的女大夫,这里只有本王的侧妃!”摄政王看着苏芷,又看看苏国公夫人,暗自揣摩着她的来意。 而此时苏芷看着她上前一步主动道:“国公夫人,我的确会一些浅显的医术,承蒙不弃,我可以为老太君瞧瞧!” 这会儿,赵晋被按在地上打,他们夫妇俩拿摄政王无能为力。 打是打不过的,骂是没有用的,所以只能借助外力,眼下手握兵权的苏国公府就是最好的助力!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站在国公夫人身后的苏冷,知道援兵就是她请来的。 苏冷朝她微微点头,递上一个安抚的笑。 摄政王却冷冷地看着场中之人,人家前来,既不吵也不闹,还打着请大夫的意思,他怎么拒绝? 惹怒了苏国公府,人家在朝堂边疆随便撂个挑子使个手段,他就会相当被动。 摄政王很快就权衡清楚了其中的利弊,由着他们将苏芷带走了! 而傅青渊则趁着众不注意的时候,顺便连着赵晋也悄悄带走了! 离开摄政王,苏芷就一心担忧着赵晋的伤势:“我相公……” 苏冷解释着:“放心,傅大人与景王爷会照顾他,你如今快跟我去给我祖母看看吧,她是真的身子不适!” 苏芷一听老太君的病是真的,立刻加快了脚步。 一旁的苏国公夫人看着她的侧脸,眉间一阵深思,眸光不由自主地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母亲怎么了呢,不是祖母病了吗,咱们赶紧过去吧!” “也好!”国公夫人将话儿按压了下去。 此事还是等见到老太君再说会更有把握。 路上苏冷解释了老太君出现在赵府的原因。 盖因赵郎中的妻子出自苏国公府,虽不是嫡系,但因为那苏婉娘向来会做人,很得老太君的欢心,因而当初出嫁的时候考虑到她是二嫁,为了给她做脸,还争取到了从国公府出嫁的机会。 她如今生二胎,这等喜庆事儿,老太君也来凑热闹了,可没想到,却临时发了急症,突然晕了过去。 如今赵府的人已经出去请大夫了,而回去请救兵的苏冷刚好发现这一情况,立刻趁此机会,说动了她母亲前去救苏芷,而此时又正好能帮到祖母。 进了内室,里面装饰奢华,燃着熏香,那味儿刺鼻,苏芷刚进去就呛了一下。 走近红木雕花大床,看到躺在上面的老太君,她已是个花甲老人,面上皱纹深沉,满脸沟壑,松驰的皮肤深深地印着满满的老人斑。 但她昏睡的模样却依然能看出她的仁和慈祥,她莫名地在她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感觉。 苏芷的心动了动,喉咙干涩,缓缓移步上去替她诊治。 国公夫人亲自扶了老太君的手递给她。 “心肌梗塞急症!”苏芷说了一个现代临床的病症,意识到大家都听不懂之后,又道:“这是厥心痛!” 然后立刻掏出银针,她要赶紧为用银针刺穴,否则很危险。 在现代这种病要是救治得不及时分分钟能让人引发脑溢血丧命。 银针刺下,老太君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苏芷额上满满地溢上了一头汗水。 好不容易走完了一圈,苏冷看她收针这才将忍了半个时辰的话问出来。 “阿芷,我祖母怎么样呢?” “暂时没事了,只要不再受刺激或者进行太过剧烈的运动,静养着应是没有问题!” “好,好,太好了!”苏冷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看向国公夫人。 “辛苦你了,丫头!”国公夫人朝她点点头,这般正面打量着她,像,真像呀! “咳咳……”老太君低低地咳嗽几声,便已经睁开了眼。 “祖母!”苏冷上前。 老太君却突然拉开她,盯住了苏芷。 “阿澜,阿澜是你吗?我儿阿澜回来呢?” 苏芷一蒙,以为她看错人了,连忙让开,可身子刚动,身后的国公夫人就一脸激动地按住了她,朝老太君道:“娘,您瞧着她真是阿澜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生与否待辨别 阿澜是谁?苏芷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阿澜,就是阿澜,我的阿澜!”老太君十分执着的拉着苏芷的手,一点儿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甚至越握越紧。 苏芷一脸懵逼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游移,带着一丝疑虑,然后终于在苏冷身上聚焦:“这是……”她抬眼紧盯住苏冷,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而此时苏冷看着她却也有一瞬间的震惊,接着便是高兴:“我祖母的意思是你长得像我文澜婶婶,难怪,难怪我大哥也觉得看着你眼熟!” 但是因为文澜离世的时候,苏冷还小,所以并未有印象。 但大家都这么说,她想苏芷大概是真跟他们苏家有关系。 “你有可能是我们苏家人,难怪我自从在绵州城里瞧见过你就觉得你看着十分面善……”苏冷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弃了以往的稳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苏芷依旧一脸蒙,当然事情她是听明白了的,但是并不觉得她的运气会这么好,穿越也就罢了,这许是某个磁场在做怪,但是却恰好成为了与她投缘的苏冷的堂妹,这是不是太巧了? 人海茫茫,这跟在沙子里掏金,大海里捞针差不多的机率了! “阿澜,阿澜!”老太君不管两人这番说法,只顾着自己小声地叫着,苏夫人连忙把苏冷拨开,让出位置让老太君能够重新拉住苏芷的手。 “丫头,不管你现在是谁,且请你做一回阿澜吧,那丫头是我们老太君从小养到大的侄女,小时候是个苦命的,幸好遇上我们老太君才过上安生日子,可没想到,好景不长……” 苏芷被老太君半昏迷半清醒的拉着手,耳边听着苏夫人讲着那个极有可能是她母亲的文澜的故事。 从小没娘,说来话长! 文澜母亲出自苏家,父亲文成越乃驻守边疆的大将,虽文韬武略各项皆通,但毕竟是一介武夫,因而十分不善理家事。 可其本性又极其好·色,娶了苏家女为正妻,到了边疆,在将军府里又纳了好几房美妾,弄得整个后院乌烟瘴气的。 甚至连累地文澜的母亲在妻妾斗争中身亡,引得苏家大怒,当时就逼迫文大将军将那使手段的妾室打杀了,还将他唯一的女儿文澜也带回了苏家抚养。 后来文大将军想着自己的娇妻就那样去了,心里好似一下子通透了,想开了,没多久便将整个后院里的妻妾全都放了出去,由得她们归家、改嫁都行。 “唉,这一说就把话题扯远了。且说回阿澜,她是老太君将她从一个小小的粉团子养到了豆蔻年华,与二叔情投意合,结成了夫妻。 可她偏生是个武将世家的闺女,不爱红妆女红,反倒是经常偷偷跟着阿逸一块儿出去骑射打猎,夫妻俩日子过得也是美满!” 变故发生在南疆有敌来犯时,苏家累世武将,苏逸作为征战大将军讨伐南昭叛兵。 却不慎中了对方的奸计,被人围困千佛山南麓,七日七夜,险些全军覆没。 文澜千里寻夫,带兵突袭南昭大营,围魏救赵,将其夫君与手下将士一一救出,稍事整理,乘胜追击,终究大败南昭,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但在此过程中苏逸重伤,胜仗后,没熬过几日便埋骨南疆战场。 文澜当时已然身怀六甲,前番千里走单骑,胎气大动,后又经丧夫之痛,连番打击之下,强行忍着生下孩子…… 就此撒手人寰!时值南诏残敌闻风而动,冲突军营,混乱之下,孩子被苏嬷嬷抱出,再无踪迹! 苏芷听得心头猛烈颤抖,没想到他们两人身后的故事如此悲情。 苏夫人刚停下,一道苍老的声音接着讲起: “我们苏家的孩子怎么能流落在外,当时就派人去找,找呀找,找了整整十七年了,但凡有人前往南疆之地,总要受到我们苏国公府的委托,找寻失落的苏家嫡女,阿澜……你若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为你找到你的囡囡,你曾经说过她会是个女儿!” 苏芷低头,竟是老太君在说话。 她看着握紧她双手的老人已是满面的泪水,那深深的沟壑之中夹着好些皱纹,神情痛苦到极致,可眼神中又充满着期待和希翼。 苏芷心头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丫头……是你吗?” 听着那饱含深情的话,她不由紧紧握住她的手,但心里又没底不敢乱认,只能小声地道:“一定会找到的!” “丫头,你反正也姓苏,且安慰着我们家老太君吧,她这病你刚刚也说过,不能着急,她要是知道自己一心一意认定的乖孙女不是……她会伤心的!” “是啊,阿芷,我知道你并不是南口村人,只是他们苏家收养,说不定你就是我们苏家人!” 苏芷眉心一跳,看着老人那浑浊的眼睛里的情意她哽咽着:“祖母!” 这两个字读起来轻轻巧巧地,可咬在她的嘴里却无比的沉重。 活了两辈子,她的字典里就压根没有过这两个字眼,也根本理解不了这个词汇带给她的冲击。 但此时叫来,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轻颤而心酸。 “哎……哎……”老太君听着满意地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一直就不曾松开过! 苏芷只好一直陪着她,连开药方都只能让身边的苏冷代劳。 再一次把老太君哄睡,苏夫人安排人用步撵将她抬走,苏芷此时才深吸一口气,眼中泪意朦胧。 虽然不曾亲眼见过这个老人与那文澜相处,但仅从她此时的态度她便看得出来,这该是感情有多么深厚才会这样心痛! 压下不断翻涌的心悸,她抹干了眼泪偷偷拉过苏冷:“赵晋怎么样呢?”虽然被傅青渊救走了,但是她心里却还是不敢放下心来,生怕他伤重。 “放心,我刚刚已经派人去问过了,他身强体壮,比一般的柔弱书生强多了,那些拳打脚踢对他来说不过是按摩,皮外伤而已!” 苏芷听苏冷语气虽然轻松,但眉头却还是紧紧拧着的,不由叹息:“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她要听实话。 苏冷叹气,这丫头就是这点不好,太聪明了,怎么哄都哄不住,她只好实话实说:“脸肿了,那阴险小气的老男人故意让人打坏他的脸,就是嫉妒他长得好看!” 苏芷忍不住担忧想去看看,可还没等起身,就见门口一黑,摄政王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他单手背在后面,一手搂了袖子,朝她招手。 苏芷的身子一僵,满脸抑郁。 苏冷小声道:“你放心去吧,我可能已经想到办法帮你了!” 苏芷心头一震,心里只关心赵晋的处境:“赵晋,替我照顾他,让他别担心我,更不要冲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摄政王不是好鸟 此事说完,苏芷心里纵有千般万般不舍,依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摄政王回到了王府寒香院。 寒香寒香,里面的腊梅花已经了随着天气地寒冷,开得更盛了。 小朵小朵的黄花,嫩嫩的香香的,闻着就觉身子都舒坦起来了。 当然影响苏芷心情的另一个原因还有摄政王。 最近临着年关,摄政王有些忙碌,回府的时候越来越少,但寒香院里却并不冷清。 欧阳王妃时不时地会回来走一趟。 因为苏芷自从在青云寺里受了她的人情后,特地给她开了一个调养的方子,还给她专门制订了一个减肥瘦身的计划。 “王妃就该多出来走走,一则呼吸新鲜空气,二则锻炼身体!” 苏芷摸着她略略有些显形的小腹:“这一圈的肉就是坐出来的,不过今日瞧着王妃比从前清减了!” 欧阳王妃笑得温婉大气:“可不是嘛,这半个月光吃你开的药膳,又常常在外面走动,可不得瘦下来嘛!” 真不知道苏芷那小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呢? 自从听了她的劝告,她真的瘦了很多,整个人精神焕发,心情自然就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瘦下来的王妃是真的好看,椭圆形的脸庞,五官娇俏,天生带着一股贵气,举手投足之间全是风情。 有些人就是得天独厚。 欧阳王妃走了,很快寒香院就又迎来了另外一批客人,瞬间热闹起来。 黄侧妃抚着小腹笑看着苏芷:“苏妹妹可真命好,我进门一年了才堪堪怀上一胎,可苏妹妹这才不过两月有余,就已经怀上近三个月了!” 苏芷不说话,黄侧妃话里的酸意多得让她觉得她好像喝下了一整坛子的醋,能够把人酸得牙倒。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黄侧妃现在看她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以前只有隐隐的嫉妒,现在却好似又嫉妒又有些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却不知道黄侧妃这是已经通过他们黄家人的消息通道查到了她的来历,知道她原来真是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子,而且来自乡下,甚至她的相公也在京城之中…… 这样的女人,居然也能得到摄政王的宠爱,容不得她不嫉妒,也容不得她不往心里去! 可又忍不住在心时笑话她,依她的出生,现在王爷不过是贪新鲜罢了,摄政王有些恶趣味,以前就专门喜欢勾搭大臣们的已婚夫人,说是觉得这些新纳进来的女子们不懂伺候人,弄着无趣。 虽然有一年没干这事儿了,但现在故态复萌也不稀奇! 苏芷只是听着,看着她眼神的变换,却没还口,她对于王府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尤其是摄政王的这群女人们,无论她们干什么她都觉得没有任何意思! 黄侧妃见冷嘲热讽居然不管用,便立刻冷着脸,昂着头要走。 苏芷看着她嫩黄色的衫子,突然幽幽地道:“黄侧妃若是真那么看中腹中的孩子,那还是不要再随便走动来得好!” 她真是同情她腹中的孩子,跟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亲,这不是拿他的命在送吗? 黄侧妃果然将孩子看得极重,连她的形象也不顾了,回头就骂:“贱人,你敢打我腹中孩子的主意,你信不信我让我哥废了你!” “随便你!”苏芷转过身去,她现在身边至少跟着四个暗卫,黄侧妃不动手还好,她若是动手…… 她拭目以待! 还没等到黄侧妃动手的时候,她就在自己的夜宵里找出一截益母草,活血化瘀,对久病不好血液迟滞的人很有好处! 可对孕妇腹中的孩子却是致命的,尤其是前三个月。 明月忧心忡忡:“姑娘,这已经是这几天的第三次了,这以后咱们还能再吃大厨房送来的东西吗?” 苏芷摇头,不吃东西怎么行了,况且他们是有心算无心,防不胜防。 “王爷不是派了暗卫吗,为什么她们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呢?” 每个人都想着害得姑娘落胎,她们也不想想,姑娘落胎了,也轮不到她们来怀王爷的孩子! 姑娘的孩子要是没了,王爷就会一直歇在寒香院,到时候她们连汤汤水水都喝不到,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能时不时地捞个宠爱! 苏芷苦笑,原先她不明白,以为那些人朝她腹中孩子下手,只是因为与黄侧妃一般的心思——嫉妒,但这意外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还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躲开暗卫的眼线…… 巧得很! 无巧不成书,次数多了,苏芷便看明白了。 月牙想错了,其实这王府里面最想让她腹中的孩子流掉的正是摄政王本人,可他自己不敢动手,怕她不原谅他,所以就一直鼓动着他的那些娇妾们动手。 好狠的心,好黑的心肝! 苏芷的心冷如冰霜,这样的男人身边绝对呆不得,既渣又变态! 可她该怎么离开他! 绝望,无奈…… 明月一路小跑着过来,远远地就开始嚷嚷着:“姑娘,姑娘,王妃的院子里有客人来了,点名想要见你!” 苏芷皱眉,看明月的眼神里只有欢喜,便也跟着舒展了心情,随着她去了一趟欧阳王妃的院子。 王妃为了提供方便,早就躲出去了,苏芷一眼看到了欧嬷嬷,她亲自带了人在正房门口等着。 在走廊一侧苏芷最先看到站在最前面苏冷,身侧依次是坐在步撵上的老太君,紧跟其后的苏夫人! 她心头一恍,立刻反应过来,半个月之前苏冷答应过要将她弄出王府去的。 她当时只以为她是说闹着玩儿的,根本没往心里去。 后来时间过得有些久了,便更加没再细想,可没想到此时他们却找了过来。 刚到门口,老太君就挣扎着下来,站在苏夫人身边颤抖着身子泪眼汪汪:“囡囡,快跟我回家!” 苏芷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苏冷。 苏冷冲过来一把拉过她的手放进老太君枯瘦的手心里:“阿芷,阿芷妹妹!” 苏芷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那是属于老太君的温度。 她还在发愣,老太君将她抱在怀里已经哭得老泪纵横,苏芷迷瞪着抬眸,苏冷连忙解释:“阿芷妹妹,你真是我们苏家人,是我二叔的女儿!” 她真是那个为保大明南疆安危为国捐躯的苏大将军苏逸的女儿吗? 当然不是,她是现代的一屡孤魂苏芷,真正的她早就在摔下悬崖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可那是不能为人言说的秘密,她只能认了自己就是苏芷。 她颤抖着手扶住老太君,用手帕替她擦掉眼泪。 “老太君,您别哭,您的病不宜……” “阿芷妹妹怎么还喊老太君,你不知道祖母知道你的身份被核实后有多高兴。” 苏冷一番解释苏芷才知道,她们之所以隔了半个月才来,是因为发信给杜文潜让他查清此事。 而现在有消息传回来,此事的确属实。 当年的苏嬷嬷正是苏芷堂伯父的长姐,她带着苏芷回到南口村,为了保护她,隐瞒了她的身份,将其托付给她弟弟后便身死,如此,珍珠才会蒙尘至今。 老太君被苏芷劝着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抹着眼泪双手合十对着天上十分虔诚的告慰:“幸好找到我囡囡了,阿逸,阿澜,你们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然后老太君便要将苏芷拉着跟她回家! 可苏芷却不敢轻易离开,要是她这样走人的话,摄政王虽然忌惮苏国公府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但以后在朝堂上难免会给他们穿小鞋。 她先对老太君表示了感谢,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几人自然是好一番安慰。 “王爷最近一直在宫里未曾回府,此事他应当还不知晓,不如这样……”她凑近苏家祖孙三代,小声地说出她的打算。 苏冷一听立刻喜得拍手:“好主意!”苏国公不怕摄政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囡囡,摄政王可不是个好鸟,你要在这里,他欺负你怎么办?”老太君只紧张她的安危! “祖母放心,他不敢欺负我!”苏芷连忙安慰。 几人将信将疑,苏芷说这么两个月她也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惹得老太君慈爱的脸上又忍不住浮上一抹伤感,苏芷等连忙安抚,待听到明月说摄政王已经回来了,正朝王妃这边过来,苏家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府去。 摄政王一回来就听说苏国公府的人到王府里来坐客了,还点名要见苏芷,便立刻过来了,出现在苏芷面前的时候连身上的朝服都不未曾脱下。 紫龙蟒袍,将他面容衬得尤其威严。 苏芷听到了脚步声便转过身来,一眼看进了他狭长的眼眸里。 他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满目深情地打量着她,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突然道:“老太君的病可是好些了?” 苏芷心头一跳,以为她刚刚才布置好的计划就这样暴露了,不由一阵紧张,半晌才低声道: “老人家的病怎么可能说好就能好得起来?不过都是些老毛病,休养才是正经!若是再受了刺激,怕是又要再复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认祖归宗回苏府 老太君的身子要紧,尽管摄政王对苏芷的话有疑惑,但她将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以至于他盯住她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反而以为苏芷怕是太过善良,因为治不好老人家的病而自责。 摄政王不忍她难过温声安慰了她:“别担心,老太君的病一直都那样,老毛病了,你尽力便是!” 苏芷听出他未起疑心头一喜,连忙垂眸将心事掩住。 可摄政王的观察力实在是过于敏锐了,眉间深了两分。 苏芷看出不太妙便抚了抚手背上的一片红痕岔开话题:“王爷近日辛苦,我在小厨房为你炖了五红补气汤!” “哦,你的手艺!”摄政王很感兴趣。 顾衡的记忆中有着很多苏芷做饭做菜的记忆,但他是摄政王,他的女人怎么可能需要下厨房,所以心里对苏芷的手艺一直好奇但从未主动要求她下过厨房。 “是的!”苏芷淡淡地应了。 回到寒香院,明月已经舀好了汤端过来。 摄政王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清香、浓郁,就连他平日里不喜欢吃甜食也突然觉得有了滋味! 是真的好吃,好喝,他一脸惊喜地品尝着。 苏芷看得眼眸微沉,突然假装不经意地撸起了衣袖,把手背上一个被热水烫红的地方露了出来。 “怎么呢?”摄政王一眼看到,立刻握住她的手。 纤细白嫩的手上,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片红色,想不在意都难。 苏芷低了头,轻轻抽出手:“没什么,王爷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何须挂怀!” 她心里一边恶寒自己的虚伪一边又羞涩地往后躲去。 欲擒故纵,如果换成别人,摄政王早一个冷眼甩过去了,可放在苏芷身上,他当然吃这一套,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手,突然冷冷地扫向明月:“大胆奴婢,本王命你贴身照顾姑娘,你竟让姑娘受了伤,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的?” 苏芷大惊,连忙为她分辨:“王爷别着急,真的没什么的,只是做汤的时候不小心烫着罢了,过两天就好了!” 摄政王口里的肉还没嚼下去,听得顿时心疼,蹙紧眉心道:“你怀着身子干什么还做这些粗活?” 苏芷眼圈一红,眼泪适时流出:“有人想害我的孩子,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孩子受伤,何况只是烫手!” 摄政王心头一震,合着今日佳人主动接近,又是牵手,又是奉汤的,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了。 “王爷可能不知道,孩子超过了三个月,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落胎是肯定的,但是母体却也不一定保不住!” 她说完挺直腰背走到廊下,有一种:你再尽管纵容她们下药试试,我死给你看! 摄政王呼吸凝滞,固执倔强地苏芷他见过,坚韧不拔地苏芷他也见过,但此时这个有着破釜沉舟之势的女子他却是头一次见。 他丝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沉吟片刻道:“本王知道了,这后院里实在是太乱了,如今王妃在你的调养下身子骨既然好了,也该出来管管事儿了!” 苏芷点了点头,径直进了房间,悄悄地让明月守着屋子,自己收拾了她来时所穿的衣物,至于摄政王后面赐给她的,送给她的她一律没有拿。 她并不喜欢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况且赵晋看到了肯定会难过。 接下来就又是等待了,但是相信不会太远了!她微微眯上眼眸,只要不轻易放弃,希望就在前面! 人有时候的际遇真是奇怪,明明那么想要的,孜孜以求地却总是得不到,但偶尔无意中一个举动却又如愿得到了。 这大约便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 这一夜苏芷罕见地失眠了,这还是她怀上孩子以后第一次失眠。 她抚着小腹,小声地对着肚子里的孩子道::“孩子别怕,我们会回家的,你爹爹在等着咱们!” 翌日一大早,天光气清,外面一片白茫茫的。 寒香院里沸腾起来:“呀,下雪了,又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雪是冬天里最吉祥的东西了,院子里的小丫头老婆子们都溜到了院子里,拼着冻得通红也要去摸两把玩儿两把。 未穿越前的苏芷一直都住在南方,所以看着雪还是挺稀奇的。 便命人将扫院子的雪堆积赵晋,让人捏了两个圆滚滚的球,下大上小垒在一起,便成了雪人的头和身子。 再系上围脖,插·上扫帚,点上两个胡萝卜,就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 苏芷嘴角含了一抹笑意站在廊前看着,双眼一热,一阵模糊! 这雪人以前是我跟顾衡在一起去北方的时候堆过的。 “阿芷!”门口响起摄政王的声音。 苏芷猛然被叫得回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小腹。 摄政王循着她的目光看向雪人,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突然捂住额头,额前拧出了一个川字。 苏芷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抽疯了,只是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半晌,摄政王突然开口:“阿芷,他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苏芷皱眉,这人的声音还有语气,跟威严的摄政王完全不同,虽然长得还是同一张脸,可她断定他不是他! “我是顾衡!” 苏芷一惊,看向他的眼眸,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欲·望只有纯净。 她惊喜地唤他:“顾衡哥哥,他肯放你出来呢?” “不是他放我出来的,我突然就出来了!”他抬额看向面前的雪人。 那跟印象北国的雪人一下子重叠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是雪人,是你堆的雪人唤醒了我!” 也是他心底深处切切实实地记挂着她的安危,所以不舍得永久沉睡,一直在伺机而动,如此才会钻了这个空子。 苏芷很兴奋,想表示些什么,可想到摄政王现在还是有意识的,他只是暂时没有办法表态而已! 便一下子按压了下去,以免自己说错话。 不过还是忍不住想拉住他的手,细细地感知着这个在现代一直细心呵护着她的男人。 顾衡感受到她的情意,忍不住有所感叹:“阿芷!如果他真的完全属于我,你会不会……” “顾衡哥哥,我有孩子了!从我们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之轮就已经转换了,我们的方向注定背道而驰!” 人有志向有勇气是好事,但不可与上天相争,否则迟早要吃亏,只是早晚的问题! “孩子,真好!” 在现代的时候顾衡就一直盼望着跟苏芷能够结婚然后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只可惜…… 不过只要是苏芷的孩子,他都喜欢,无论他的父亲是谁。 两人叙着话,王妃已经亲自过来找苏芷。 “苏老太君的病又犯了,苏家来人,接你即刻前往苏府!” 苏芷初始一蒙,心里不由得提紧了,与顾衡打了一个招呼连忙往外走。 顾衡也跟了上去,还小心地扶着她:“你别跑,你别忘了你腹中还有孩子!” 他舍不得看着她吃苦受累,只要她好,那就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王府还是留下 苏国公府异常气派,威武,就连屋前的石狮子都浑身透着一股威猛之势。 进到后院,里面布局十分空旷,树木稀少,花草基本没有。 据说这是老太君的意思,因为她年轻时也是能够出征打仗之人,经常陪着老国公爷风里雨里奔波,持刀弄棒的,至于大家闺秀学的那些琴棋书画、女红,针织,她一向都不屑去学! 后来先皇赐了院子交到她手上时,她原先也是满腔热忱想要弄个好看的出来,可是却被当时的其他官夫人在背后嘲笑了,她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 老国公爷也是个狠的,先找人给那人说了,然后直接下令让人把后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给扒了,改成演武场,以供府中兵将训练。 一路踏着薄薄的雪花,苏芷被人直接领到了老太君住的松涛院。 苏冷不在,她刚要表明身份,就见一个老嬷嬷迎了上来:“老奴温珠前来恭迎二小姐,可是二小姐一回来了?” 苏芷一蒙,解释说她是专门来替老太君看病的! 看她这么着急,温嬷嬷连忙引了她急急忙忙地进屋。 苏芷一眼看到老太君坐在圈椅上,一脸精神,前几天萎靡不震的模样一下子不见了。 眼看着生生年轻了五岁。 “祖母,你没事啊!” 她是急糊涂了,若是消息没错的话,老太君可是她的祖母,她要是出事苏芷定然会很难受。 之前碍于摄政王的原因,苏芷还没有正式认祖归宗,但是她已经在心里将那个很宠爱她的老太太当作了亲生祖母一般。 “囡囡等会儿再说!”老太君看到有顾衡就站在身后,朝她点了一下额头。 苏芷抱着她的手臂,一脸亲昵:“好的,好的!” “祖母?”顾衡看着苏芷。 苏芷看着老太君,老太君直接点头:“嗯,祖母!囡囡是我苏家嫡孙女儿,如今既然已经恢复身份,那就该好好地留在家里才是!” 顾衡眉头又是一皱,苏芷一惊,她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这会儿大概是摄政王回来了。 “阿芷,你瞒得可真好!”摄政王看着苏芷,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冷。 苏芷摇头:“我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偶然得知!” 摄政王紧随其后:“所以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随本王回王府?” 苏芷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倒不是苏芷想跟着他回摄政王府,而是他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 苏芷害怕自己做的决定会危害到苏国公府,所以不愿意让他们为了自己受到伤害。 上首的老太君却悠悠地道:“当然是留在苏国公府,囡囡是我的孙女儿,是我国公府正一品穆武大将军的遗孤,如何能跟着王爷回你的王府?我们苏国公府未必连自己的孙女儿都养不起了?” 老太君说话慢条斯理,声音却很大,一个字一个字听在耳朵里都是扎人的。 摄政王面沉如水,对老太君拱了拱手,没有反驳,但一双盯着苏芷的眼眸却连眨都不曾眨一下。 “本王要听你说!”他的目光中凝着一团火,苏芷生怕她一靠近就会被他熊熊燃烧了。 她缓缓后退着,摄政王目色冰寒:“你就这么怕本王,难道本王待你之心还不够吗?” 这近三十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像对苏芷一样想待她好,可她竟然不领情! 苏芷心里虽害怕,可有刚刚老太君那番话撑腰。 ,想到此时却是脱离摄政王府最好的时机,当即挺直腰背道:“王爷,我如今已是苏家女,头上孝字大于天,一切都听从家中长辈之意,决不敢擅作主张!” “好,好一个苏芷,好一个擅作主张,本王告诉你,本王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实在得不到便毁了,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边僵持着,摄政王明明已经问清楚了,苏芷也答了话,可他依然不肯让步,他就要带着苏芷回去。 同时他心里差点没把顾衡给骂死,都怪他,要不是他,他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苏芷出府,以至于现在想带都带不回去了! 他正要发狠,强行抢人,环顾一圈却见苏家的男人们却一个人也不在,只剩下老太君一个老人,再加苏芷,他要硬抢,就得朝老太太动手…… 还没想清楚,门外就响起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苏芷心头一抖,皇上…… 这不是这里的头号大人物吗? 她掩饰不住的激动,她倒要瞧瞧这里的皇上长什么模样。 只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因为皇上根本就没有往后院来,而是直接在中门时转向了中院。 “王爷,皇上有令,命你觐见!”傅青渊御前带刀侍卫,一身程子衣绣春刀倒显得格外威武。 摄政王临走时,目光还是粘在苏芷身上的,不舍、愤怒、难过,还有一抹志在必得的思绪。 苏芷看得心头一抖,后背上莫名地生出一抹凉意——她很没出息流汗了! 等到院子里的侍卫走远了,苏芷晃晃悠悠地眨眼睛,看向刚刚步进来的苏冷,她半眯着眼眸:“我自由了?” “你当然自由了,你可是我们苏家的女儿!” 苏冷悄悄地告诉她,他们苏国公府祖上有规定,但凡苏家嫡系子孙,一生一世只能娶一个妻子,男子不可纳妾,而女子永不可为妾! 苏芷惊喜双手合十:“我太喜欢这个规矩了!” 她忍不住怀疑他们苏家那个出这种规矩的人有可能也是个穿越前辈。 只是欣喜之余,她还有些担忧:“可是祖母,摄政王……他不像是能够轻易罢休之人!” 老太君自信一笑,一张笑颜缓缓绽开:“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来这么及时?” 她要认回他们苏家子孙,想什么时候认就什么时候认,难道她活到这把年纪上了,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苏芷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皇上的到来竟然是他们有心为之。 我这是抱了一根多粗的大腿呀,连皇上也是随随便便就请动了! 她有些兴奋起来,只觉得她跟赵晋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老太君招过她,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趁着精神好,又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撸下一个碧玉的手镯。 “这镯子当年是你父亲送给我的,有一对,之前那个送给冷儿了,这个你且拿着!” 说着,将她搂到炕上去,两人脱了鞋就着香茶果点聊起苏芷在南口村里的事儿来。 老太君对那些风土人情极其感兴趣,听得苏芷说了一番,便又缠着让她连续说了好几个,边听边抹眼泪,道一句:“我囡囡真真是受苦了!” 祖孙俩说着话,待到天黑之际,掌家的苏夫人那边已经命人整治好了一桌子的菜,来请她们入席。 “娘,国公爷刚刚陪着皇上说着话,这会儿他们把皇上送进皇宫,正往这边赶过来。” 不一会儿,华灯初上,府里掌了灯,整个都亮堂堂的一片,正好又映着未曾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金银相间,美得让人心醉。 苏国公苏远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苏芷的身份,先行准备了礼物,递回去。等看到她之后,也是一脸震惊:“像,太像了,像极了二弟媳和二弟!” 苏芷微微抬头打眼瞧过去,知道他就是父亲的亲兄长,一母同胞。 他眉开眼阔,身形高大,留着络腮胡子。 说起话来干脆利落,极其爽朗。 这边见了礼,那边还有一个大堂哥,两个小堂弟,一并入席,等到吃过后,跟在苏芷身后的明月手上已经捧着好几样特别的礼物了——全都是苏家人给她送的见面礼。 饭后喝茶的时候,国公爷顺嘴提了一句摄政王今日的态度,非常不好。 “以前也见他发过脾气,但是今日却是怪了,一句话不说,连皇上都拿他没有办法,这普天之下,谁人敢给他气受?” 苏冷突然笑嘻嘻地看着苏芷,直将她看得脸红方才罢休! 老太君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的长子:“别哪壶江提哪壶!” 国公爷是个大孝子,老娘一开口,他立刻笑着应了。 此时月夜寂寥,雪影深深,苏芷却早就神游太虚,看着月影,想着他们置身于同一轮圆月之下,赵晋是否看得见她的思念? 另一边的赵晋对月夜饮,端起的酒盏中却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加了料,喝得迷醉之际,人影晃动,出现的全是他心心念念的佳人:“娘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不要脸最无敌 女子身形晃动,娇俏万分地贴紧他:“爷,你喝醉了!” 赵晋醉眼迷蒙:“醉便醉了,只有醉了才能见到娘子!” 女子娇柔地身段不停地往赵晋身上靠:“奴家够伺候爷!”那软媚简直能让人直接硬了。 赵晋皱了皱眉,鼻尖轻动,一股浓郁的花香传来,心里顿时烧得慌,就像当初娘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撩·拨却又不给他的那种感觉。 可想到这难闻的香味背后藏着的那些龌龊让他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端的没意思,这是黔驴技穷了吗,美人计用了一次又一次! 而且还用了那么下作的手段扰乱他的心,他没有一点要应付的意思,磨着牙瞪着那那已经解衣的女子:“你不是我娘子,滚出去!” “爷,你不想要吗?来啊,你是不是很热,哪里热?这里吗?”女子含着媚意直直地指着赵晋的下面。 那动作露骨,话语更是充满着钩引。 “滚!”在她的提醒下赵晋的确觉得又热又烫,但他很清楚,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实感受,他被人下了药! 他突然就愤怒起来,转身回房。 那身后的女子见他直奔床榻,不由一喜,自己扯了纱裙,只穿着绿色戏莲叶的肚兜就跟了上去。 可没走两步,连房门的边都没有挨着就被一道利芒给刺了回来。 赵晋手中正握着一柄锋利的宝剑,刺在她果露的肩膀处。 他冷声威胁:“不想活可以试试!” “爷,人家害怕,人家只是被派来伺候你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朝着人家喊打喊杀的!”那女子嗲着声音还想再度勾起春·药的效力,在那里扭着身子极其做作的撒娇。 那送她过来的人说过,这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那春·药一下,他保证就虚了,到时候她只要主动一点,解了他的衣衫,往他身上一赖,不收也得收!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脸都涨红了,竟然还能憋得住,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心急火燎的扑上来了吧! 赵晋心火沸腾,如果此时他的娘子在的话,他肯定也早就扑上去了,可是有了娘子之后,这些庸脂俗粉叫他如何看上眼? 就算有反应又如何?他挥剑在手指上狠狠划了一下,鲜血淋漓,痛意刺激着心底的欲·望,他很快就将失态的自己控制住了! “啊……啊,杀人了,杀人了!”那女子一见血,什么撒娇钩引的事儿全都忘记了,捂着脸跑得飞快! 赵晋一刻也不耽搁,唤出他随身的小厮:“小甲,你跟我走,我们现在立马出府,这地儿不能再呆了!” 他的酒水谁人能接触到,肯定不会是外人,想想这算计他的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止不住的心酸。 他以为多年不见,他们之间就算没有很深厚的感情,可好歹也是亲生的父子,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应当不会害他。 可谁知道,所以他才打算连夜走人! “可是……可是少爷,老爷来了!”小甲指着园子外面匆匆而来的赵德正。 他是临时得到消息的,出来得很急,只披了一件外衫,外面罩了一件大氅,跑得气喘吁吁的,唯恐来迟了。 “晋儿,大半夜的,你这是闹什么?”他满脸不悦地看着赵晋,这个长子不仅手持宝剑,还将自己的手指都划伤了。 他气得下巴直颤抖。 “赵大人!” “住口,晋儿,你唤我什么?” “赵大人,难道不是吗?” “我是你亲生父亲!”赵德正脸上怒意更盛。 “可在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你乡下来投奔你的侄子,夫人一开始不也是这样以为的吗?” “此事为父已经跟夫人解释清楚了,你不必再介怀,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自有我自己争取,可我娘的身份呢?她在乡下带着三个孩子苦苦地熬着,凭着一手绣艺养活一家人,可没想到夫君一朝得志,所谓的荣华富贵没有等来,却是停妻再娶!” 他若不是他父亲,他真想送他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够了,你懂什么,当年为父若不从,何来今日之风光?”赵德正久经官场,并不觉得自己那样做有什么不好。 孰不知跟他同科的三甲进士,只因为没有得力的助力,这会儿还在小小的七品上苦苦熬着,甚至有的已经被外放做了九品芝麻官的。 而他却是正五品,品级在京城虽不高,可反正比他们强呀! 这就是靠山的重要性! “哼,好男儿志在四方,既要成功,自当靠自己,何需靠裙带关系!”赵晋强忍着,可眉宇间却依然泄露出来他心中的不屑。 “好,好,既然你这样说,那你请便,我就不信,出了这扇大门,这京城之中还能有你的容身之处!” 父子俩突然间爆发了这场争吵。 当然是以赵德正单方面对赵晋的斥责。 赵晋则因为出于孝道的考量并没有多加指责,只是在 他赶人的时候果断地转身离开。 这地儿他早就不想呆了,不过是找不到离开的借口罢了,现在倒正好!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赵府,赵德正顿时就傻眼了:“这……这个不孝子,实在是太过分太过分了,他竟然真的走了!”他气得捂住胸口。 他不过是说气话,没想到,他这么倔强! 赵苏氏看着他,忧心忡忡:“老爷你骂了他一顿,你倒是舒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向摄政王交差?” 他们还指望着这次搭上了摄政王的的船,能够把他的官职再升一升了。 “他迟早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有他好受的!”跟什么人作对不好,非要跟摄政王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赵晋自行搬去了驿馆,而苏芷自从夜里晚睡后,一夜梦中都是赵晋。 翌日一起来,就惦记着要去寻赵晋。 可等她找到苏冷告诉她的时候,却被告知她今天不能出去,因为皇上很有可能要给他下旨意。 正说着,外面就已经来了动静。 “圣旨到……” 苏芷蒙:“皇上为什么……” 苏冷温婉的脸庞上浮上一抹嗔意:“先别说话,马上焚香下跪!准备接旨。” 苏芷活了两辈子,接圣旨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有些许的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毕竟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以前古代电视剧没少看,基本上的形式也都明白一些! 来传旨的是一个皮肤白皙,脸色红润,下颌无须的人,看他拂尘轻动,苏芷暗暗将他与电视剧里的公公对上了号。 “苏国公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大将军遗孤苏氏小女温柔娴静,端雅淑方,救皇室血脉于危难之间,献方有功,特此册封为绵州县主。” 啥? 苏芷低着头,一双大大的凤眼不停地转悠着。 那圣旨上的字眼一个一个拆开来听,她都懂,可这连着一起读,还读着一副没有标点符号的意思,她怎么听怎么蒙。 “快谢恩!”好在身旁有老太君全程提醒,她才顺利接过圣旨。 那白公公笑着拱手:“恭喜县主,贺喜县主!” 苏芷连忙掏衣袖,她知道这个时候,电视剧里面都要给公公打赏了。 可银子一摸出来,白公公就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弯腰,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哎唷,我的县主贵人呐,奴才去哪家府上都敢收这黄白之物,可苏国公府整个大明谁人谁人不明,随便拉出来都是铁骨铮铮的大将军,是咱们大明的脊梁!” 苏芷听他说出来,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原来这就是苏国公府,难怪厉害如摄政王也不敢太过招惹,而她现在竟然是他们中的一员,这光可占大便宜了! “既然是我家囡囡的一片心意,白公公你且收下便是!”老太君一看场面有些许的尴尬,立刻出声劝下。 送走传旨公公,苏芷还有些蒙的看着在手上的黄绢子,有些呆呆地发问:“皇上怎么会突然想到我……”她不过是一介再小不过的人物。 他们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苏芷寻夫挑顾衡 苏冷捂着唇笑:“你傻呀!还不是老太君为了罩着你,特地豁出面子求来的!” 苏芷看向老太君,郑重其事地朝她屈膝:“祖母!” 老太君拦住她:“我倒是求过,不过主要还是咱们囡囡能干,没听见吗,你之前救过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景王,这后来又为科举士子们献过那方便饭的方子,对了,我听说就连摄政王妃都暗暗往太后娘娘那里使过力气!” “这倒是你的福缘,作为我苏家的女儿你当得起,接着便是,何需惶恐!”老太君瞬间气场全开,苏芷仿佛看到了当年老太君年轻时候横刀立马的模样。 她心生欢喜,是真的喜欢这个个性爽朗又温和慈爱的老人,便不自觉的扶着她,听得她咳嗽,立刻着紧的很。 唤来柳嬷嬷追问老太君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病,马上来。 “近日天气越发干燥,祖母身子骨有些不适,便不要再做那些大鱼大肉了,太过油腻又容易上火,吃多了终究不好!” 柳嬷嬷有些为难地凑近苏芷:“二小姐,您是不知道,咱们老太君是无肉不欢,顿顿必须得有肉,你这要是停了她的,还不得闹翻天!” 苏芷皱了皱眉,想想老太君的个性还真是,所谓老小老小便是如此了! 她想了想,决定亲自下厨。 柳嬷嬷惊了一跳:“二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去,这要是伤着了哪里奴婢们可不能交待!” 现在的二小姐那就是老太君的眼珠子,含着怕化了,看着怕飞了,必须得好生呵护着。 苏芷已经跑远,已经让身边的明月带路去了大厨房。 里面的菜品都是齐全的,她特意找了一块胆水豆腐,又找来很多素菜。 柳嬷嬷终究不放心跟上来一看,苏芷已经支使着手下的人把她所选的素菜都给清洗了。 接着看她在菜板上飞刀切着,或成丝,或成片,或成坨。 真是…… 这刀功看得柳嬷嬷瞪大了眼睛,到嘴边劝她出去的话她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了。 莫名地信服起她来。 况且,退一万步想想,要是老太君知道二小姐肯亲自动手替他做吃食,那不管做的是什么,就凭她那爱孙女如命的态度,恐怕都得吃完! 苏芷放油,放调料,转悠了一圈,厨房里似乎并没有她做的豆瓣酱,但是好在酱油还是有的。 将就着也还能做一桌比较素一点的菜品。 半个时辰后,饭菜上桌,老太君坐在圆桌前看着门口翘首以盼,已经连着问了好几回了:“我家囡囡了,怎么还没来?你们不是背着我欺负我的丫头了吧!” 正说着,苏芷净了手,换了衣衫已经过来了。 “祖母,吃饭吧!”苏芷招呼着,枊嬷嬷一脸紧张地盯着桌上的菜。 这些都是她看着做出来的,里面没有一样是带肉的,也不知道老太君会不会不高兴? 正想着,却见苏芷已经夹了一筷子的豆腐放进老太君的碗里了。 “唔,这是什么菜,真好吃1” “祖母再尝尝这个!” “好吃!” “还有这道菜!” “都好吃,这谁做的,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换厨子了?” 苏芷侧头嘻嘻一笑。 柳嬷嬷立刻上前俯耳轻声道出。 老太君长满褶子的脸顿时就扬起笑意,看着苏芷的眼神简直爱都爱不完:“竟是我家囡囡做的!” 苏冷在一旁笑嘻嘻地回应:“对了,祖母,你是没有吃完阿芷做的那个辣酱,那才是无上的美味,啧啧……哎呀,我这一想起就想流口水!” 老太君高兴一阵,可却像个孩子一样,很快就又发起愁来。 “也不知道我的囡囡到底受过多少苦,竟然什么都会做!” 苏芷低头,呃,其实以前的苏芷的确受过很多累,吃过很多苦,她倒还好! 她安抚住老太君,虽然心里还想着某人,但眼下却也想好好照顾老太太,便又劝着她多吃了两碗饭。 而此时被苏冷派出去替苏芷打听赵晋下落的侍卫回来了,因着此事特殊,苏冷特地让他到苏芷面前来回话: “赵举人搬出了赵府,现就住在驿馆里!” 那侍卫话音刚落,苏芷身子一颤,手头的筷子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太君连忙关心地看她。 苏芷眼圈莫名红了:“祖母我……我……我想去找赵晋!” 为着等圣旨,她一直没有离开,本打算吃过午饭后就由着苏冷带她出去走一遭,可现在有了赵晋的消息,她真是一点儿也坐不住了。 她记不清楚她有多久没有好好地与赵晋吃过一顿饭了,有多久没有相对而坐,有多久没有…… 闻言,老太君这才放下心来,拍着自己的额头:“瞧,是我老糊涂了,竟把囡囡的事儿浑忘了!” 她看到苏芷的确是高兴得过头了。 却也不至于就真的把赵晋忘记了。 可老太君却故意不提,不过是因为其实他对于赵晋的出身并不满意。 她虽然没有多深的门第观念,但赵晋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点。 只是此时看苏芷竟然这么着紧他,老太君眼眸深了深,有些话兀自吞了回去,不说的好! 反正夫君是囡囡自己的,只要她开心快乐便好,他们苏国公府护住她不过是小菜一碟。 老太君想着,一会儿就想开了,但苏芷却再也没有心情用膳,草草扒了几口,便起身告辞。 老太君摇头叹息:“女大不中留,唉,去吧,去吧!”她挥手让人准备了马车送她前往驿馆。 马车走在街市,这还是苏芷第一次作为一个自由人走在这里。 不愧是京城脚下,繁华自不必说,各色物件既新鲜又好看! 她眉宇轻轻一动,有着掩饰不住的抑郁与烦恼:“我来京城两个月了,一次也没有逛过!” 苏冷感同深受,握着她的手有些心疼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逛,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心里却在不停地嘀咕,那死变态摄政王,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老牛啃嫩草,心里真是没数! 穿过热闹的广济街,便到了学士街,可派人下去敲开巴蜀之地的驿馆,却被告知赵晋不在。 “不在这里,去了哪里?”苏芷按捺不住,亲自下了马车来问。 店小二摊摊手:“不好意思,这些举人学子们都是客人,他们的行踪,我们也不知道!” “快说!”苏冷随即下车,瞪了他一眼。 他这双眼睛又贼又尖,没看到人才怪了! 或店小二却依然摇头,苏芷心头一沉,苏冷也打起了精神:“别问了,那人他不是不知道,怕是惹不起。 苏冷转身想要劝着苏芷离开,却突然从人群中涌出来一个人。 他瘦瘦小小的冲着苏芷就喊:“东家,是东家吗?” 苏芷大惊:“小甲,你在这儿,那赵晋呢?” “被带走了,官府的人带走了!” “为什么呀,什么理由?” “不……不知道,他们说摄政王府的人抓人不需要理由!还给了我这个地址让我去寻人帮忙,可我去了那里,人家看都不看就直接将我赶了出来!” 苏芷接过他手头的纸条,上面写的却正是苏国公府的地址。 “摄政王,是他!”苏芷喃喃自语。 心底涌出万千愤恨,他怎么就那么讨厌,怎么样都不肯死心! 她咬咬牙二话不说,登了马车就往摄政王府去,中途把一直在劝她的苏冷给劝回了府。 理由没有别的,就是一旦苏芷陷入危险,就由着她领了救兵去救她! 苏冷推辞不过,只好颠颠地走人。 苏芷的马车刚到,王府的大门就已经打开了,一直驱车开到了中院。 下得马车,苏芷还来不及打量,就看到了马车旁站着摄政王。 他一身紫龙冠朝服,负手而立,气场强大,举手抬足之间满满都是尊贵的王者之气。 “你来了!”他看着苏芷,平静地好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有些不太好,要多加些衣服的感觉! 苏芷别过脸,躲开他打量的目光低声道:“把赵晋还给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章 王爷布局看风光 苏芷别过脸,躲开他打量的目光低声道:“把赵晋还给我!” 摄政王冷眸微眯,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好像湖面上突然被人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他表情欠奉,语气不善:“你要找赵晋,应该去赵府,跑到摄政王府来做什么?” 听到他这般有些像耍无赖的话,苏芷一窒,毫不客气地回敬:“没想到,堂堂摄政王居然敢做不敢当!” 摄政王眸色更冷了,眼看着要发怒,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忍了回去,他凑近苏芷,沉声道:“还记得我说过你会后悔吗?” 苏芷身子一僵,抬眸看向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在这里她曾经被软禁了近两个月,多少次用脚步丈量这片土地,无数次她以为她再也出不去了! 她甚至告诉自己,只要能离开这里,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 “我不后悔,至少现在我没有后悔!”苏芷放长目光,越过王府的琉璃青瓦,大红砖墙看向外面:“那里是自由的,就连空气闻着都比这里舒服!” 摄政王脸上怒色闪过:“外面既然那么好,你走吧!何必回来!” “我听说王爷把赵晋带过来了!” “那又怎么样?”摄政王一身的威压在这一刻突然释放,身边的侍卫和婢女们都被吓得连连后退。 “把他还给我!”可苏芷的后背却挺得直直的。 其实她也怕,但是怕又能如何? 就像老太君所说,她现在已经是苏国公府的人了,出门在外代表的是苏国公府的脸面,老太君待她那么好,她不能让别人看轻了苏国公府。 “本王听说赵晋一手丹青之术出神入化,将他请来替本王的客人作画怎么呢?” 作画,又是作画? 苏芷想起了从前在绵州城的事。 那个时候她想要开铺子,又想要买田地,两下比较之后,都想做,可银钱不够,赵晋说交给他想办法,然后她便看到了赵晋在李家开的酒楼里替一向喜欢他的李思仪作画。 而此刻…… 苏芷心里莫名一紧,问清赵晋所在的位置后,忙不迭地往前走。 身后的丫环婆子立刻跟上去: “二小姐,你慢着点儿!” 苏芷这才想起她还怀着孩子,脚步缓了下来,但心里的慌乱犹在,身侧的摄政王眼底一沉,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的小腹。 孩子……薄唇轻轻勾了勾,希望等会儿她能承受得住才好! 到了地方,苏芷首先看到的一方映在湖心的小亭,亭子里轻纱飘飘,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帘子遮挡。 她站在白玉的桥栏上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的脚却无端端地停顿了下来,她不敢再往前看,唯恐看到让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看她心思如此敏感,摄政王面孔一紧,心里有某个声音在阻止他:“不要,不要伤害她!” 是顾衡,摄政王有些恼火的皱眉,最近他出来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甚至在他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他就突然潜入到了他的脑海,不仅能够表达他的观点,甚至有时候都能代替他操控他的身体。 尤其是在看到苏芷的时候最明显。 “你不是要找他吗,他就在里面!”摄政王说着看向守在亭子门口的侍卫,看他们点头便知道计划应该很成功,当即领先走过,站在亭前,手一挥便有人要打起帘子。 “不要……”苏芷心头突然发慌,连声阻止他,可无济于事,她阻拦不了早就图谋好了一切的摄政王。 厚厚的墨绿色提花帘子掀了一角,苏芷首先看到的是两团·白花·花的身体,他们紧紧地纠1缠在一起,他的手缠着她的肩,而她的手抚着他的腰,两人情不自禁地做着不规律的运动…… 苏芷闭上眼,眼圈顿时红了。 摄政王却笑了,这些日子被苏芷想法子离开他的糟糕心情一下子全解开了。 赵晋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就是想要对付他,而且他传达的命令所用的方法只许有一个,那就是不断地往他的身边塞女人。 他在巴蜀驿馆的时候扔女子过去让她们勾·引他,在赵府的时候下药,而在王府下药兼勾1引,这年头就算有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却不会不偷腥的猫,更不会有拒绝肉骨头的狗! 看看现在吧,里面的情形还用多说吗? 他假惺惺的抬手:“放下!都让县主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气着了县主腹中的孩子,本王拿你们是问。” “小的该死,王爷恕罪!”众侍卫见他动怒,立刻跪下。 而里面的人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不知道一般,依然不停地向对方疯狂地索取着。 帘子放下的一刹那,苏芷被那两道不停翻滚的身影弄得眼睛有些酸麻,有些刺疼。 摄政王适时过来牵她的手:“本王知道你一心紧张他的安危,可本王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看着衣冠楚楚,却背着你与其他……” 苏芷身形不稳,泪意在眼中打着转,轻轻甩了一下手,竟然没有甩开,反而把自己弄得站立不稳,踉跄而行。 摄政王顺势扶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怀里,用精致细软的衣袖为她拭泪。 “你现在还想找他吗?”苏芷曾经说过好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现在这两人行却变成了三人行,她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这回事呢? 苏芷心情复杂,借着他的肩膀抹了一会儿眼泪,突然在湖水的一面看到了什么,她双眼急剧地睁大——那是一片青色的衣角…… 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摄政王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搂紧了她,小声询问她怎么了。 苏芷心口发慌,她不能说,便紧紧捏住摄政王的衣袖转移话题:“不对,他们明明知道王爷你来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出来行礼?” 难道是中药了? 要是这样的话,她到底要不要原谅他? 不原谅,可她心里真的很喜欢赵晋,尤其是在分别这么久以后再回过头去重新看这事儿,她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温馨而平凡。 原谅吧,可是刚刚那副两具身体像蚯蚓一样纠缠的画面实在是太具备冲击力了,她只要一想,就立刻觉得恶心。 苏芷一时之间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怎么都想不明白,而此时里面却突然响起一阵极其激烈的喊叫声:“啊……啊,冤家,冤家,你好厉害!” “宝·贝儿,是你厉害才是!” “你说,是我好,还是你娘子好!” “自然是宝·贝你好,我娘子别看长得貌美如花,一到床上就跟只死鱼木头疙瘩一样,僵得连弄都弄不出来!” …… 两人的对话还继续,苏芷脑中“轰隆”一声响,她已经听不下去了,拔腿便走! 身后的摄政王看着她狂奔的背影,心里一下子纠结起来,既想让她腹中的孩子因为受此打击流掉,又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会受影响,还有赵晋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苏芷在床上像死鱼木头疙瘩? 他怎么瞧怎么不像! 他虽然一直迟迟未曾近过苏芷的身,可她动情的模样却异常好看,看到她唇角一弯,眉间一蹙,他就能起反应,这赵晋如此辱她…… 算了,看在他已经被苏芷嫌弃的份上,他暂且留着他,免得手段过激引起苏芷的反感! 苏芷奔出老远,回头看时,见摄政王还在原地看着她。 她知道,拥有顾衡记忆的他实在太了解她了。 尽管她心里依然会念在以往的情份上对赵晋另眼相看,可是忠诚是她最大的底线,她无法容忍! 但若是其中误会…… 她看着浮动的水面,心里浮上丝丝担忧,这么冷的天,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靠着扶栏,朝水里幽幽地道:“上来吧!湖水刺骨,冻着了你可怎么是好!” 话音刚落,桥底下便钻出一个脑袋,那哗哗的水声,惊起了所有的人注意,侍卫们直接将他以刺客视之。 长剑短刀的都准备好了要齐齐往水里招呼:“不要,他是我相公!”苏芷连忙拦在面前,直到身后的婆子将赵晋拉上来为止。 看着他湿漉漉的一身,脸冻得发白,嘴唇乌紫,苏芷心头顿时一窒,眼眶发热,泪水喷洒而出,情不自禁地奔向他。 可赵晋却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就将她推开了。 “别过来,我身上凉!” 一句简单而朴实的话,这才是赵晋! 湖面寒风朔朔,苏芷心头却温暖得不像话,嘴角的笑意越扩越深。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檀香味。 摄政王终于发现了事情的异常,等不及验证那亭子里的男女便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他早早看清了赵晋,却离得远远地便指使手底下的侍卫以捉拿刺客为由,想要将满身是水的赵晋拿下。 苏芷看着上前的侍卫,他们根本不理睬她,绕过她,就要抓赵晋。 她急得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有侍卫狗胆包天,竟然试图伸手来推她,她柳眉一竖,眼中利光射出,厉声道: “你们敢抓他,就从我的身上踩过去,我倒要看看我这皇上御旨亲封的县主是不是你们能碰的!” 而此时,摄政王也终于到了面前。 赵晋轻轻点了点苏芷的手,不敢用力碰,怕冷着她。 而苏芷身边的几个侍卫也十分有眼力见的脱下了身上的大衣裳,搭在了赵晋身上,又有人替他整理了头上和脸上的水渍,瞬间整个人就干净起来,他拱手施礼,客气而生疏地道: “王爷,不知学生犯何错,竟要被王府侍卫所抓!” 摄政王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冷声道:“原来是你,你好好地不在亭子里为李小姐作画,跑到湖里游什么泳?” “学生并非在湖里游泳,而是不小心落入湖中!”赵晋淡淡地解释。 至于是不小心落入湖水,还是他特意跳湖避祸,这事儿就不好掰扯了。 但终归,他赵晋没有犯过任何事儿,还是待考的举子,摄政王胆儿再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做什么,就算有什么动作也得私底暗暗地使来。 苏芷在看到赵晋的瞬间就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了。 “多谢王爷替我找到赵晋,他全身湿透了,怕要着凉,我们就此告辞!” 摄政王一手背负在后,一手放在胸前,手指紧握成拳,心口剧烈地起伏。 好一番布置,竟然不知怎么被赵晋打破,他心下的愤怒无以名状,却不想在他们面前失了威仪,只沉沉地道了一句:“回吧,来日方长!” 苏芷脚步一滞,微微瞌眸,知道在摄政王那里,有些事情恐怕永远也绕不过了,除非顾衡哥哥能够顺利把持住身体的支配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苏府女婿不好当 苏芷等人走到王府二门处时,却听得有人在轻声呼唤她。 她循声而望,一眼看到了月牙,而站在她身边的竟是摄政王妃,她亲自端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引起她的注意后,便缓步走过来。 她穿着家常襦裙,姿容干净,仪态端方,微笑开口: “阿芷,还没恭喜你被册封为县主!” 苏芷想到苏冷说过,她能被封为县主,虽然多得靠的是自家老太君的余荫,但与欧阳王妃与太后娘娘的美言也分不开。 她当即敛衽福身:“多谢王妃娘娘帮我!”然后又急着介绍她身边的赵晋,两下互相打过招呼,苏芷便守礼地退到了赵晋身侧。 欧阳王妃看到她这般模样,不由看着赵晋打趣:“我可不想王府里真的多一位你这样的姐妹,长得好,又聪明伶俐,只怕以后连我都要往旁边靠!” 苏芷知道她是开玩笑,也不往心里去,只问起她的身体状况来。 欧阳王妃摊开手让她看:“你瞧着我现在怎么样?” 此时的欧阳王妃身上的赘肉已经全无,脸蛋白净,有棱有角,油光不再,而之前小腹上围着的那一层游泳圈也都不见了。 苏芷颇为惊喜:“看来那方子王妃使着效果不错!” “多亏有你,我啊,真真是捡到宝贝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人嫌弃到什么地步!” 欧阳王妃停顿一番双眼亮闪闪地又道:“这样吧,你这般有本事,改日随我去趟别院,我带你见个人,她也有些我这方面的困扰,你若能解决了她的问题,那才是一件大功德!” 苏芷本想再多问几句,但挂记着浑身冰凉的赵晋,连忙跟王妃告辞,约好改日再请她去苏国公府。 欧阳王妃看着她,笑着祝福:“你是个有福泽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好!”随即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她。 苏芷还待推辞,却被她强行塞了过来,不容她有任何的拒绝。 苏芷走出老远来,才看着摄政王妃的背影,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国公府,苏芷一刻也等不得,立刻让人安排赵晋沐浴更衣。 接着又亲自开了袪寒的药方子替他散寒。 穿戴整齐后,苏芷先给他灌了一碗姜汤,赵晋便坐不住了:“娘子,这是国公府?” 苏芷点头。 赵晋便立刻拉着她要去给老太君和国公爷夫妇请安。 “不用这般,我已经禀告祖母,她让你先好生歇息,待到缓过来了,再说请安这事!” 赵晋却坚持道:“为长辈请安乃是孝道,我为读书人,当以此为立!” 不管病重还是如何,都得以长辈为先! 苏芷觉得有理,便领着他去松涛院。 彼时老太君正靠在软枕上听着身旁跟着苏芷去过摄政王府的老嬷嬷说起赵晋在摄政王爷面前的表现。 “竟然敢那般与那破小子说话,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只他长得如何,可配得上我囡囡?” “姑爷自然长得一表人才,与咱们二小姐站一块儿跟一对璧人似的!”老嬷嬷的话语里当然是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但架不住八卦本卦老太君爱听这话儿呀。 她正兴奋着,外面便有人传话说二小姐携其夫君到了。 老太君看到门外人影晃动,竟是苏芷夫妇前来,她有些微的惊讶。 苏芷带人回府的时候曾经派人来说过这事儿,她当时留下话来,让他先歇息,明日再来请安,没想到这会子却过来了! “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呀!”还没见着人,老太君就已经满意了三分。 待她终于看到传说中的赵晋时,心里便又多了一分满意。 看他身姿纤长,高大笔挺,不似一般的武夫那般五大三粗,但又不像普通的文人那手无缚鸡之力。再罩上那袭蜀锦白袍,袍角袖着竹枝,更显得他似翠竹劲松,张力十足。 这是一个有力量,有气场的年轻人! 再看他的长相,皮肤略白,衬着五官俊美,唇角带笑,显得既恭敬又阳光。 嗯,不错! 老太君在心里点了点头,面上却还端着。 随手指了指座位唤他入座。 而转身则招了苏芷往她身边来,一把搂了她,心肝儿叫了一番,很是心疼地打量她:“朱明瑞那破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苏芷头皮扯了扯,敢叫唤摄政王爷名讳的这整个顺天府恐怕都找不出来几个了。 就连皇上也得尊称他一声摄政皇叔。 “当然没有,如今我有祖母护着,再不是无根的浮萍,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苏芷知道老太君喜欢听这些话儿,不要钱似的往她面前摆。 “还是我囡囡和乖巧,可恨我们竟然现在才找着你!”老太君提起这事儿,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分。 苏芷连忙端了茶水递给她:“祖母快别这样说,佛不是说了吗?这世上‘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我要是没有当初那番经历,又怎么会遇到相公这么好的人!” 苏芷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赵晋身上,接下来怎么使力就看他了。 赵晋恰到好处地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跪拜之礼。 这礼很重,但想想却也没有什么不对。 老太君若是受了,这便是承认了他身为苏芷相公的身份。 老太君低头看着身旁乖孙女那闪闪的大眼睛,此时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能不受吗? 这年轻人是个聪明的,也是个心机的,只盼着这心机莫要朝着她家乖孙女儿身上使才是,不然她定要教他这辈子都不安生! 赵晋聪明,苏芷却更精灵,见赵晋膝盖刚落地,苏芷便已经适时奉上茶盏:“相公,快给祖母敬茶!” 赵晋赶紧接过,从善如流:“祖母请喝茶!” 老太君叹息一声,唉,女生外向! 苏芷眨眨眼睛,老太君心里有些犹豫,却不好不给自家孙女面子,只有受了:“这杯茶我喝了,咱们国公府便算是认下了你这孙女婿,那么有些规矩,我少不得要跟你好生说说。” 赵晋坐了,恭声应了,微微倾身认真地听着! 其实说来说去,老太君就是一片拳拳爱护苏芷之心,她直言道:“你既娶了娇妻,就应该好好珍惜,莫要学有些人,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老太君的话说得直接,就差点名说让赵晋不要跟他薄情寡义的父亲学了。 赵晋连忙敛衽,认真而郑重地点头:“祖母放心,得娶娘子,晋平生所幸,晋只愿娘子不弃,与子携手,死生契阔,与子偕老!” 苏芷抬眼望,此时的赵晋目光灼灼,深情款款,那一脸的柔情似水一般,在她的身侧还转,她心头微动,也一脸深情地回望,赵晋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所有情意不言而喻! “得,你们小两口这深情一片的,倒是我多言了!”老太君很满意赵晋的真诚和他的反应,开心的打趣两人! 苏芷脸一红,靠在她怀里撒娇:“祖母再这样,我可不依!” “哈哈哈哈哈……”松涛院里飘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都露出了笑脸,记不清楚他们的老太君有多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了! 午间国公爷回来便将赵晋叫进了书房,据说要考较他的学问。 苏芷不由在心里打鼓,大伯父是一个武将,怎么考较赵晋? 想完这事儿,她也闲不住,又开始操心起老太君的吃食来,想到上次做的素食很合她的胃口,这次便又打算再做一些。 她还记得以前在一家专门做素菜的餐厅里吃过一道素佛跳墙,味道十分鲜美! 她想祖母肯定会喜欢! 她列了一个单子,让人照着准备:一斤芋头、 2个猴头菇、6支竹笙、 10朵花菇,素肉丁、素鱼翅各五钱、 素羊肉二两、素肚1个、板栗20粒、蜜枣4粒、以及一把枸杞。 待她到达厨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放在案板上了。 需要发泡的食材也已经事先泡软、洗净、沥干了水,就连素肉丁里面的水分也都揪干净了。 “孙二娘,你把猴头菇、花菇、素肚切成块,竹荪切成段!” “孙大娘,你替我削好芋头,切成块放入锅中油炸至金黄后捞出沥油!” 苏芷扶着腰,尽量不做费力的事,只是熟练地吩咐着厨房里的人按照她的指示做。 待到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做完后,苏芷让人烧开了一锅水,将竹笙、猴头菇放入,水滚了两沸时捞出来。 接下来便要开始炒料,加油,加调料了。 将所有的食材并炒好的料都加入精致的紫陶煲中,盖上盖子,放在锅中蒸上半个时辰便可! 苏芷一边安静地等待着美食的出锅,一边拟着另一个菜单的食材。 而此时她从摄政王府带过来的婢女明月却一脸紧张地跑了过来。 “二小姐,不好了,有人闹上门来了!” 苏芷笔端一定,上面的墨汁瞬间便落了下来,染黑了大半张宣纸。 她不悦地皱眉:“是谁这么大胆敢到国公府来闹?” 明月揪住手帕一脸为难:“哎,奴婢不好说,小姐出去看看便知,可吓人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上赶子进门逼娶 到了大门处,苏芷才知道原来明月说话有些太过夸张了,哪有什么闹得特别凶,闹事之人已经被请到了前院的花厅,外面围了好几圈侍卫,隔绝了外面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苏芷走近表明了身份才被允许进去,那专门负责引路的管家尽职的介绍着那闹事之人。 “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别不开眼的人耍横罢了。可我们苏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怕那样的人?他们可能不知道,想闹事闹到咱们国公府来,这肯定是找错了地儿!” 苏管家正值壮年,长得五大三粗的,满脸都流露着一股骄傲。 但苏芷看着他仰着头说那些话的时候,却并不觉得他狂妄或者过于自大了,因为她身在苏国公府,对于他们在京城的影响力实在是太清楚了。 她知道苏管家说的就是实情,心里放松一些——有国公府在,天就塌不下来! 到了花厅,苏芷已经明白了,刚刚在明月嘴里闹得很大的事情,其实不过是苏国公府故意放纵的结果。 因为那闹事之人乃是赵晋的桃花债李思仪。 所以苏国公府的人就是故意将这寻事挑衅之人放进苏国公府,而且老太君大手一挥,让手底下的人都不要插手,任由她闹,然后又故意让赵晋出面,自己处理。 因为上面的放纵没有及时控制,所以才会引得后院震荡,明月便吓到了,才失了方寸。 而此时花厅里的赵晋已经看到了苏芷,立刻快步过来扶住她。 “娘子,你信我!”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立刻道。 苏芷缓眉眯眸,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始作俑者——李思仪。 没错,真是一个老朋友了,如果她们之间有友谊的话。 可惜没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女人上午时分不是才在摄政王府的湖心亭之中与人赤·果相·缠吗,怎么如今这么快就清醒过来,闹到了苏国公府? 李思仪也是才刚刚被赵晋请进来的,按下座下来后,赵晋便坐在座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一时之间心情其实是极其复杂的。 而李思仪在沉默许久后,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准备按原计划行事。 张了张嘴,但她毕竟还是个女子,所以对于此事尚有些难以开口,又纠结赵晋,苏芷便来了,她腾地站起来:“苏芷?正好你来了,赵晋他欺辱了我,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苏芷睇她一眼,一身藕粉色的高胸襦裙,外面半系着披风,露出脖颈处一小片雪白来,外面寒风朔朔,又阴又冷,她居然不怕,穿得这么少就到处乱跑,也不怕冻着了她。 不过看她的脸,变化似乎挺大的,脸上的皮肤虽然依旧有些泛黄,但她此时因为刚刚与男子有过夫妻之事,因而水色十足,眼神妖媚如水,十分勾人。 也幸得苏芷是女子,不然都要她这般刻意做出来的动作惹得动心了! 回过神来,她沉着脸看向李思仪道: “欺辱,怎么欺辱于你呢?”苏芷看看四周,除了外围有侍卫守着以外,里面便再无闲杂人等,因而也并未刻意收敛脸上的嘲讽之意。 李思仪被她脸上的神情伤到了,她愤怒不已:“怎么欺辱,我听说你今日不是去过摄政王夜府了吗,难道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应该看到什么?”苏芷看李思仪那模样,竭力想要说明什么,可是又半天说不明白,急得脸颊发红,她越发高兴地起了逗弄之心。 “你……真是不要脸,非要我说出来吗?” 苏芷摊手:“你倒是说呀,不说我怎么知道!” 李思仪气的脸红,高高束起的胸不停地起伏,一双杏眼露着凶光:“好好好,你非要我提醒,我便成全你,你的相公他不爱你了,他已经与我有了肌肤之亲,还笑你在床上像块木板!” 这话话李思仪是在气头上喊出来的,喊完之后也觉得有些羞涩,躲到丫环身后,用手帕蒙住脸! 苏芷看的只想笑,现在知道害羞了,未经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就与男子私通,失德至极! “才不是了,我们家小姐与赵公子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小丫环小小把自家小姐往后一揽,对上苏芷。 又是她,这个当初在珠山镇就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小丫环,如今时过境迁,居然还是这副模样! 不过在京城这贵人遍地的地方,她还能活着,真应该谢谢别人的不杀之恩! 苏芷退后一步,不动声色的看向明月。 小小还以为她怕了,立刻更嚣张的瞪眼,张嘴就是一串不好听的话。 接着空气中俩响起“啪”的声响,小小尖叫一声:“啊……”随即双手捂住脸,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啊,贱人,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个贱人,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清楚,这是皇上御封的县主,岂是你贱婢能肆意辱骂的,小心惹毛了我们二小姐,告你一个侮辱皇族之罪!” 小小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被明月几句话吓得呆住了,讷讷地看向李思仪。 小小怕,可李思仪却不怕,她的背后是摄政王,就算是真正的天家贵胄——皇室公主来,她也不会害怕! 顺天府谁人不知,这朝廷之中,头一个大人物是摄政王,其他的可以靠边站——这是她大哥说的原话! 而她大哥又正好是摄政王面前的大红人,这能够拿捏的住身份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县主怎么了,就能不讲理了?”李思仪想用婢女踩下苏芷的心思被压下,亲自上阵,刚开始有些小尴尬,到了后来越说越顺,尤其在看到赵晋莫可名状的眼神后,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马上当着赵晋的面把苏芷踩到泥土里。 对于李思仪突然的爆发,苏芷无语地皱眉,已经不打算再理她了。 而此时赵晋连忙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娘子我来处理!”本来一开始他就已经打算好了,可没想到李思仪跟泼妇似的,一看到他娘子就立刻调转枪头,他几次想介入,都被娘子拦住了,如今才终于有了机会为你们献身一步。 苏芷轻嗯一声,她本意也是来看赵晋处事的,只是李思仪非要觉得她是软柿子想要拿捏她,她当然不能让她如愿。 知耻而后勇,李思仪的战斗力却是越来越强悍,不管什么好听的话,难听的话她都往外冒。 “晋郎你说过你会娶我的,对不对?别怕她一个冒牌县主,不过是皇上赏着玩儿的名义,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休了也就是了……” “住口,李小姐,我自问与你一向无旧,可自我入京,你便一再相逼,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便在国公府了却此事!” 赵晋说着心中充满了力量,他被摄政王算计得那么厉害,可娘子便是亲眼看见了,却依然那么信任他,他绝不能让她失望! 李思仪皱眉,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天你我情深在一起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要娶我,今生爱重我一人,至于那乡巴佬丫头,让她走人……” 赵晋听她越说越不象话,一张俊脸黑沉。 苏芷有些担忧她家男人是不是就要被李思仪赖上了,在古代,有时候公理黑白并不重要,只要坏了谁的名声,就得娶了她! 气氛一时沉闷到了极致,赵晋看穿了苏芷的担忧,朝她安抚一笑! 突然朝着侧门后唤了一声:“出来吧!” 里面走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绿袍男子,他看看众人,第一眼将目光锁定在了苏芷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而后失望、可惜,最后归于平静! 又接着看向赵晋,眸子里装满嫉妒:“哼,小白脸,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苏芷,只可惜,以前他设计了她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 而李思仪却震惊得瞪大眼睛,然后看着他没好气地道:“你来干什么?” 黄继仁朝她呲着牙笑:“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黄继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你不要过来,你敢过来,小小你给我打!” 黄继仁撸了衣袖,手臂上是点点红印,李思仪的脸顿时红透了,她……她记得,那就是她掐的,她还清楚地记得,之前她与那个男人完事后,她长长的指甲里可在人家身上挠了好几下。 苏芷没有看清,因为赵晋早她一步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然后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瞥黄继仁:“你们有什么贴心话晚些时候再说,这会儿先把这事儿澄清了!” 黄继仁白他一眼,脸上也没好脸色,背了人的面伸手就揽住了李思仪的腰,然后指着她的凶前和下面的位置下·流的笑着“怎么记起来了?要是还记不得,我这里还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久别重逢胜新婚 李思仪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捂住胸的动作,随后便想起了她胸前有个胎记的事儿,顿时不敢置信大哭:“你……你个混蛋,怎么可能是你,明明是……明明是……” 黄继仁咬牙小声地道:“你给我闭嘴,要不是看在你爹官大的份上,我都不稀理你,我看你失了贞洁还能嫁给谁!” “你……你……” “你什么你,回家等着,爷什么时候高兴了,就备齐了礼去娶你,可你要是让我不爽了,爷就不娶了……” “唔,你……黄继仁,赵晋,你们欺人太甚,哇……”李思仪捂着脸大哭着跑了出去。 临走时,还将黄继仁撞了一个踉跄,气得他跳着脚对着她的背影一阵狂骂:“犯贱!” 赵晋不喜欢他动不动就骂人,便拱手道:“不送了!”一副置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等到两边的人都走了,厅中只剩下了自己人,苏芷这才转身看着赵晋,眸带笑意:“你是怎么做到的?” 回来之后她便惦记着赵晋落水之事,又去给老太君和国公爷请安,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说句贴心话,这会儿却是一肚子的疑问。 赵晋放松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微微一笑:“娘子是问在摄政王府还是刚刚?” 苏芷眨眼睛:“都想知道!” 在摄政王府的时候要算计赵晋的人可是王爷本人,他是怎么在重重护卫的看护下,让黄继仁替换成了自己? 赵晋伸手示意她过去,苏芷以为他有难言之隐,想要说小声些,便扶了扶肚子缓缓起身,还没走到半道上,就被赵晋抱了过去搂在怀里,他摩挲着她的发迹轻声道: “娘子……这会儿能不能不说这些?” 他只想好好地抱抱她,这种温香软玉的感觉才能让他真正的体会到娘子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苏芷看他的手在她腰上不安分的游·走,怕他撩拨得走火,连忙扭着身子握住他的手腕,轻声劝道:“别,别在这里,祖母派的嬷嬷还在外边,你就不怕祖母找你麻烦?” 赵晋俊秀的脸一垮,有些遗憾地收手,却依然抱住她的肩不放,将她抱到了腿上坐着,低头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好一会儿才听到耸沉沉地声音响起: “我刚从赵府搬回驿馆,王爷便派人请我入王府,说他有客人想让我为其作画,我在京城都是以文会友,并未跟任何人说起过作画之事。 知道此事的定然是之前认识的人,而最近李府的大少爷跟摄政王府一向走得近,再有李思仪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当时想拒绝,但恰好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黄继仁,便邀了他一路同行!” 到了湖心亭,其实也是摄政王对他不重视,并没有亲自守着他,因而那些侍卫只认衣服不认人,便将黄继仁放了进去,而他则为了避祸潜入水中。 “接下来的事儿,你都看见了!” 赵晋的讲述非常的平铺直叙,没有跌宕起伏,可苏芷却偏偏听出了一股惊心动魄。 当时赵晋明明知道摄政王不怀好意,却依然选择前行,这是何等的勇气? 而后来,又冒着极大的风险利用黄继仁施了一个李代桃僵之计,从而避开了这场祸事。 “摄政王一向记仇,一计不成会再生一计不是奇怪的事,所以他才会让有刚刚之事!” 而他既然已经猜到了,当然会有所提防,这回算是大获全胜,终于将李思仪给推了出去。 “相公你辛苦了!”苏芷转身靠在他的肩头,纤细的玉手轻轻拍在他的肩头,无声地给他安慰。 “不辛苦,只要有娘子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虽然谋划这一切很累,很辛苦,也很提心吊胆,但他却甘之如饴,娘子是他这辈子最想珍视的人,再加上她腹中还有了他们的孩子,他就更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之前实在是力量悬殊太过了,而后来在他终于做出选择后,他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尽管他为此失去的可能是他下半辈子政权的自由,可那又怎么样,身为男儿,总要有保护妻儿的能力! 赵晋想着,用力抱紧苏芷,深深叹息一声! 苏芷看出他有心事,但见他避而不谈,便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在她心里赵晋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如果能够告诉她的,他一定会告诉,如果他觉得没有必要或者实在不想说的,就算她勉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做人嘛,在信任和理解的基础上,难得糊涂! 而此时,在松涛院里,老太君与国公爷也正在就此事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苏武撸着长须道:“此子学识过人,若能考中,定然是一代栋梁之才,咱们家阿芷眼光好呀!” 老太君白他一眼:“谁让你看他学识好不好,是不是栋梁之才了,我只关心他对我家乖孙女儿好不好,刚刚那事儿处理得对不对!” 苏武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连忙解释:“母亲别急,我正想说了,此计妙绝呀,虽有心计,但又不失光明磊落,此为阳谋!”比阴谋诡计强到哪里去了。 就是让你明知道吃了亏,却还偏偏说不出个理字儿,只得打落牙根往肚里咽! 老太君知道自家儿子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当即放下了心! 只是苏芷到底是她最疼爱的孙女,还是忍不住嫌弃:“这才多久,就有这么多的烂桃花,以后要是考中外放了,咱们一个没看住,不是要招好些小妾通房回来吗?” 苏武坚毅的脸上面皮扯了扯,自家母亲还真是个爱操心的: “母亲未免太小瞧咱们家阿芷,你别看她长得娇小可人疼的,那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多,我瞧着赵晋那小子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况且,别提人家赵晋的烂桃花了,咱们家丫头招惹的可是摄政王!今儿个在宫门口,摄政王还找我套近乎了!听说就连景王爷也差点没坐住!” 老太君脸色稍霁:“那是我孙女儿,可不得这般嘛,白便宜赵家那小子了!” 说话间,苏芷与赵晋已经从厨房里带着丫环们端了她亲自下厨做的菜来了。 施过礼后,苏芷熟练地指挥明月往桌上摆菜,一边攀住老太君的胳膊,指着最中间那道用砂锅做的东西:“祖母,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素佛跳墙,待会儿你尝尝看看可喜欢吃!” “自然喜欢,我家囡囡做的,怎么着我都喜欢!”老太君心情欢喜,可不就是什么都喜欢吗? 一家人很快来齐,各色丰盛的菜品各自上桌,苏芷出手,可不止做了一道,还有好些川味浓浓的菜。 红烧肉,酸菜鱼…… 另外还指点了国公府的大厨好几道菜,以至苏冷刚上桌就捂着嘴巴不停地感慨今日的菜好吃到逆天。 “我爱吃这道菜,里面的菇真鲜美!”苏冷指着摆在正中的素佛跳墙,美得不由半眯着眼睛,兴奋异常。 “哎,冷丫头,你祖母也爱吃,你别给夹光了!”一旁的国公夫人早就看出老太君对那道菜的在意,连忙小声地道。 “是啊,冷丫头,吃你的肉去,没见着祖母今儿个吃素吗?”老太君老小的性子又犯了,笑着与苏冷假意争抢了一番,气氛很是热烈。 苏芷连忙站起来道:“祖母和大姐姐要是爱吃,明儿个我又再做来!” 苏冷连忙收回筷子,连声道:“别,别,别,你还怀着孩子,可不能劳累了你!” “孩子?”苏府的人一下子伸长了眼睛看着苏芷的小腹。 她人块头不大,此时看着也瘦,再加冬日里穿得也多,因而便是已经怀了三个月了,看着却依然不显怀,再有苏芷回来后也没有特地告知过他们此事,因而苏府的人还真是一脸的懵。 赵晋连忙站起来,就此事做了一个解释,说他们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现在一切都好! “嘿,囡囡,你这有孩子了,怎么不往家里说呢?这么辛苦!” 可把老太君心疼坏了,直说自己不敢贪口福之欲,要是累着了她的小重孙,她可心疼! 一旁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是连连表达他们的心疼之意,苏芷被他们格外的重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再次站起来道:“我自己其实也略懂医术,孩子很健康,没事的,祖母,伯父、伯母不必担心!” 对着他们好一顿安慰,大家才微微放下心来,老太君也坐不住了, 饭后便立刻让赵晋带着她回房,再也不敢像从前一样留着她说很久的话。 苏芷住在国公府的东南边,房间向阳,此时里面烧着暖暖的地龙,四个角落还燃着一盆银霜炭,暖得苏芷的身子一下子困倦了,她身体软软地靠着赵晋走不动道。 “娘子!”赵晋轻轻扶着她,忙命人打水扶她沐浴清洗。 一番折腾下来,便已是一更时分。 房中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有风吹来,如豆的烛灯光影闪烁。 苏芷低头抚着小腹细细地摩挲,鬓角的发丝不听话地垂下,落在她的眼角,她正要伸手去撸,便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将它别在耳后。 那双手就势抚过她的耳垂,她立体的轮廓,捧住她的脸。 苏芷抬眸望去,赵晋深情的眼眸亮闪闪地坠在眼前,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得她很是不适的低头垂眸。 “娘子!”赵晋靠向她,越挨越近,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唤了一声。 简单的两个字,声调却是百转千回,其中深情听得苏芷身子不由得一颤,情不自禁地靠向那具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相公,我想你!”她勾·住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脸深情表白。 “娘子!”赵晋低语一声,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话语都吞入了肚子! 这吻辗转反侧,情深似海。 既有着彼此浓郁的爱意,又有着久别重逢的惊喜,还有着对对方身体无法言喻的吸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寞阑干似梦中 光影闪烁,身影重叠,情不知所起,已一往情深! 在彼此的喘·息中,赵晋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唇,却舍不得移开,停在她的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着。 那吻又亲又快,弄得苏芷娇笑不已扭动着身子躲避:“唔……痒,相公,不要弄我!” “娘子,娘子,乖啊,别乱动!”干旱了许久的水田,终于看到了积下的乌云,正张着大口期待着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好一饱口福,可是探·进衣·襟之中的大手却停顿在娘子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娘子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能这么禽·兽地为了自己的私·谷欠伤害她和孩子。 “嗯……相公,我要!”苏芷却不管那么多,她在赵晋面前,尤其是在床·上,一向是任性惯了的,只要心头起了那心思,就必要缠着他好一番索·取。 此时也不例外,赵晋的手停顿了,她的手却灵活地游走在某人相同的位置,并且轻轻地往下,往下…… 直到触摸到一片灼·热。 “嘶”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久违的火热,久违的冲动还有干·渴…… “娘子,不要玩·火,你现在可不方便!”赵晋已经提前给自己预定了一个冲冷水澡的套餐了! 苏芷扭着腰不依,一双手不停地点·火。 赵晋却极能忍,见她想要,便尽力用别的地方满·足她, 可苏芷呜呜地小声哭出来:“赵晋你是不是嫌弃我,怪我跟过摄政王,我……我跟他从没有别的关系!” 她怀着孩子,怎么可能让他碰? 赵晋还没回味过来苏芷的话,只看她落泪就已经心疼得手足无措,连忙又是亲,又是腆地把她的泪吻干,尔后连忙解释:“不,不,不,不是的,娘子你别多想!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相信她,正如她信他一般! 这是一种超越了夫妻情感的信任,来自于心理上的契合! “那你证明给我看!”苏芷挺·了挺·腰,她本就不小的前凶,此时因着怀了孩子的缘故显得更加风硕,挺·立,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我怕伤着你!”赵晋心头上着火,声音都变得嘶哑了。 “我是大夫,相公难道不信我?” 若是三个月之前,苏芷再自信也不敢让赵晋碰,但三个月孩子基本已经成形,只要把握住度和姿势,一般没问题! “嗯,娘子,你……忍·着点,我来了!”赵晋试探了又试探,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烛影晃荡,身影重叠,玉帐轻晃。 在无限寂静的夜晚书写着一曲春·意十足的交响曲! 翌日竟然又下了雪,苏芷躺在床侧久久不敢睁眼,只是幽幽地开口:“明月!” “娘子!”赵晋委屈地含·住她的耳垂。 躺在她身边的是他,半夜里抱着她取暖的也是他,这会儿她还躺在他怀里,可睁开眼喊的却是旁人。 他不由有些吃味。 苏芷睁开眼一眼看到赵晋,一头扑进他怀里,咬着他果露的肩膀:“太好了,你还在!我刚刚好害怕这是一场梦!” 以前她不是知道做过多少场这样的梦,可梦里再多纠缠,醒来也只是梦一场! “不是梦,是我,娘子!”其实又何止苏芷一人是这般想法呢?赵晋心头亦是这样想的,他也害怕这是梦。 苏芷咬着唇往他怀里钻了钻,羞涩地道:“相公,我……昨夜很欢喜!” 赵晋心头一动,他何止是欢喜,简直是狂喜。 他有多久没有触摸到娘子的身体了,如今摸着便如玉液凝脂一般,柔·软滑·嫩。 “娘子,再过几日要不再……”赵晋说着,某个地方就像在回应他似的,一下子顶到了苏芷的大·腿。 “唔,相公!”苏芷脸红了,头埋进他脖颈里一副没有办法见人的模样。 看娘子无限娇羞,赵晋只觉得外面的天光越发亮堂了,搂着她又是一番亲·亲·抱·抱。 直到门外响起明月的催促声,二人才起床。 “小姐……”明月是一步跨进来的,一眼却看到了姑爷抢了自己的活干,正在给小姐系腰带,忙惊呼一声:“哎呀,小姐、姑爷这些活计还是奴婢来干!” 之前她一直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位传说中小姐的相公,如今这一大早的突然看清楚了,无论身材还是长相,竟然也不比王府的摄政王差了,只是要稍显得面嫩一些,也难怪自家小姐为他连着王爷都看不上! “不用了,这都好了!”苏芷展示着腰间新系上的蝴蝶结。 赵晋这双手,拿得狼毫作文章,也同样系得蝴蝶结,真是绝了! 明月这才忙不迭地献上一本小册子:“小姐,这是老太君派柳嬷嬷送过来的!” 同时指了指外面,说嬷嬷还等在门帘后了。 苏芷知道柳嬷嬷乃是老太君最信任的嬷嬷,在她住在国公府的这段日子也对她极好,她立刻亲自出去相请。 柳嬷嬷看到她也是高兴得很,握着她的手瞧了又瞧,看出她眼角眉梢的娇媚后,眼眸绕到了她的小腹,又看向赵晋便沉了沉,直接开口道:“小姐有了孩子,这凡事都得好生保养着,切不可仗着年轻便胡来。” 苏芷脸红到了脖子,喃喃地解释着她注意着分寸了! 柳嬷嬷也是因为关心多嘴了一句,想到她是主子的身份,又挂牵着身上的差事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铺了金银线撒花桌布的红木桌子上摊开描金小册子。 苏芷瞧了一眼,竟然是嫁妆单子。 她不由蹙眉:“这是……” 柳嬷嬷万千感慨:“这是二夫人当初的嫁妆单子,老太君在上面又补了一些,现在它们是二小姐你的嫁妆了!” 苏芷一愣,半晌没有绕过来,二夫人,二小姐的,她听着都晕。 “这是我娘的?”她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突然布上了一层憧憬。 柳嬷嬷用力点头。 苏芷有些小小的疑惑:“可是,可是这也太多了!” 上面至少有十多页,前面是一些上好的珠宝首饰,从东珠到夜明珠,宝石玛瑙……待她翻到后面的时候,真是惊到她了。 全是田园庄子,还有铺子,天啦,这也太富庶了吧!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孤魂野鬼怎么受得起? 她心头有些打鼓,那掂着单子的手就有些伸不过去。 可柳嬷嬷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将单子硬塞在她手里: “是啊,当初二夫人出身一等将军府,虽不在将军府长大,可这嫁妆却是夫人的母亲早早就备好的,当年出嫁的时候,二小姐的外祖父也是到了场的,添置了这么些陪嫁庄子,二夫人与二老爷去了之后,就一直是老太君在帮着照管,如今二小姐回来了,当然得物归原主!” “可……可我要是不是你们二小姐怎么办?”苏芷激动之下,一不小心便问出了她心里最深层的疑惑。 她其实早就想问,但她又贪恋这份来自亲人的关心与安慰,所以一直忍着忍着,眼看着都快要成了一块心病了, 这会儿终于脱口而出了。 “二小姐,你想什么呢,就凭你这般长相,你要说不是二夫人和二老爷的女儿,打死老婆子我都不信!”柳嬷嬷一脸震惊地制止她的话头。 还跟她说只要当年见过二夫人的人,见到她冷不丁地恐怕就会将错认成二夫人了! “当年二夫人也是与你一样长得这般娇小玲珑,可实际上也是一个古灵精怪的,我自小带到大的,十八九的时候就与你现在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嬷嬷的话让苏芷坚定了她原来真是天降好运,砸到她身上了,摊上了苏国公府这么好的亲人! 但是这嫁妆她却不想要也不敢要,就算她完全确定了她是二夫人的女儿,但毕竟她并不是原主,占了她的身体,享受了她所有的亲情,连着这些黄白之物还要霸占着,这未免太…… 她于是由着赵晋送到松涛院去与老太君推辞。 到的时候老太君正倚在软榻上无精打采地闭目养神。 一听苏芷来了,忙地睁开眼,还想亲自迎上前来,苏芷自己走不快,便指使赵晋了上前。 在老太君踉跄时扶住了她:“祖母,你可不能乱动!”她之前替她把过脉,因为年老,又因为生活饮食方面的不规律和不建康,所以她的身体被损耗得很严重,三高在身,还有糖尿病。 这猛然起身,不晕才怪。 老太君坐下便往迎枕上靠去: “囡囡呀,让赵晋去跟着你大伯父到书房里看看书,那里面还有好些都是你父亲当初储下的,去瞧瞧,咱们祖孙俩在这里唠些家常!” 赵晋连忙躬身行礼,握着苏芷的手好一声叮嘱,还让她说完了话,就在这里等着他,过会儿他就来接她回去。 啰嗦了半天,苏芷都快听不下去了,他才止了话头,飘然而去! 看那道锦玉般的身影远去,苏芷的心里甜蜜蜜的。 “甜不甜?”老太君一脸八卦。 苏芷“啊”了一声低头羞涩地笑,嘴里却是格外老实:“甜,比吃了蜜还甜!” 老太君笑笑把她招过去,一脸看穿了她的想法:“你要是来问嫁妆单子的事儿,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但你要是来退的,那我可不乐意与你说话了!” 苏芷一脸为难:“可是祖母,这真的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去看看你大姐姐的,她那份除了她母亲给的,后面我给的不也是按着这个数吗,都是一样一样的孙女儿,难道你非要让我厚此薄彼?” 老太君可真会扯,苏芷简直被气笑了。 知道她一心要塞,她定是推辞不过! 再说长者赐不敢辞,只好将其收了,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他们好,很好很好的那种——世事真神奇,从此以后她在这里也是有亲人的人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老太君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子不停地颤抖,咳得嗓子眼都要出来了。 苏芷吓到了,连忙扶起她,竭力压住慌乱地心,快速地在她的脉搏上切了一遍。 心下顿感不妙,连声道:“祖母,你别乱动,我现在要替你扎银针!” 一旁的柳嬷嬷连声朝外面大喊:“不得了了,老太君又犯病了,快去请齐大夫!”然后便捏着手急得不停地在原地打着转。 苏芷连忙唤她过去让其扶着老太君,而自己取了袖中带的小银针包,出奇地冷静地下针,一套针法运行下来,足足走了一刻钟。 老太君的情况才堪堪稳住了! 而苏芷却在大冬日里的,汗水却浸湿了后背,整个人松驰了下来,看到赵晋赶过来的时候,人一软,就倒在了他怀里。 “娘子!”赵晋是与苏武一道儿过来的,只知道老太君犯了病,可一来就看到苏芷灾般,吓得连忙抱着她就要去找大夫。 所幸苏芷还有些力气阻止他:“相公,相公我没事,我只是脱力了,快扶我去看看祖母!” 她刚刚施针施得太过专注,一切都按照鲁大夫交给她的医书上面走的针,也不知道有没有管用。 她把过脉,老太君的手动了动,苍老的眼睛已经睁开。 里面光芒浑浊,但还算有神。 “囡囡……囡囡你又救了我一命!”她笑着摸着苏芷的手,心疼地替她拭泪。 刚刚她咳嗽的一刹那,她都感觉她好像快要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的心其实还是满足的,她终于见到了她想见的人,她没有遗憾了,可以去见见他们家老国公爷,见见那些曾经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的儿子孙子们! 但囡囡救了她! 她此刻颇多感慨,苏芷却轻轻压在她的额头上,扶到她的脖颈。 老太君的精神再好,却也阻挡不了生老病死的历程,这鸡皮鹤发,却是真正老迈的老人了。 她想到若是有朝一日老太君要是真的去世,她大约会承受不住! 她缓了缓神走近老太君,小声劝说:“祖母,这是病,你得治,我替你治,你乖乖的听我的话,虽不能治好,却能缓解痛苦!” “你会治,你不过一介小丫头,就敢放此厥词?” 门口有人匆匆而入,他身着一袭灰衣长袍,身姿挺长,眉色如新。 苏芷看到他有一瞬间的怔忡。 “你是……”这人好熟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人又见故人来 那人在看了她两眼后,已经率先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苏家那丫头,珠山镇里开铺子的!”说着他感慨着:“你倒是大变样了!” “齐泰!”赵晋上前小声地提醒着苏芷。 苏芷看到他的确认识,只是叫不出名字。 如今赵晋一说,她却是完全想起来了,这一位不就是鲁大夫的侄子吗,当初还回过巴蜀两次。 没想到他们会在京城见面,想必刚刚柳嬷嬷嘴里说着要请的那位齐大夫便是他了!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我说了,谁有这么大的口气,能将这肺痨一般的病治好?” “不,这不是肺痨!”苏芷指着自家祖母的身体耐着性子解释:“这只是一种与其很相似的病罢了。 没有传染性,只是由于身体机能某些方面的缺失而引发的剧烈的咳嗽。 而之所以每次爆发都很严重的原因又是因为她身体的老迈和三高(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的影响,让她的身体有了一定的耐药性!” 对于三高的理论,齐泰表示没有听过,不过他倒是很认同苏芷的观点,老太君的确不止有这一种病,让她每次有生命之危的更不是这种病。 “你果然如同鲁老说的,基础牢实,又有天赋,倒比我强得多!”齐泰有些感慨,态度倒是大大的谦虚。 苏芷连忙道他太客气了,她不过是业余的,只是自己喜欢才研究了一段时日。 同时她微微有些惊讶,还记得以前看齐泰,总觉得他眉眼间有些阴鸷之意,神色间很是失意,而现在却好似与从前不一样了,心境看着更开阔了,心态也放得更平稳,配着他那袭有些肖似鲁老大夫的灰布道袍,竟也有隐隐有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意。 齐泰察觉到苏芷的打量,也不在意,与她重新研究起老太君的病症来。 “此病一则忌口,切勿吃辛辣刺激油腻的东西,二则要适当的运动,不可过量,也不可终日蜷着……”齐泰一口气提了近十条要求,听得老太君整个人长吸了一口气,差点就要发怒说不治了。 但苏芷在旁,一看到她要怒,就立刻拿一双好看的月牙弯的眼眸瞧着她,既无辜又可爱,看得她的心软软的,脾气竟然都化在了心底里。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这后面九条都不成问题,唯独这吃食,我可做不到,我就得吃,少吃一顿饿得慌!” 她早年间上过战场,被没有粮草的窘境深深地困扰过,所以有时候吃饭吃东西对于她来说心理作用更大。 她得吃,还得吃油乎乎地大鱼大肉,蔬菜果子之类碰是不可能会碰的了,永远都不可能碰的! 齐泰见状看向苏芷,一脸无奈。 要不是病人不配合,他也不至于治得这么被动! 苏芷握住老太君的手柔声道:“祖母觉得那日的素佛跳墙好吃吗?” 老太君一怔,她这一说到吃,自家孙女就聊开了,还真得她的心,连忙应道:“当然好吃,没见我那天吃了三大碗饭吗?” “那以后孙女儿就每天都给你做那天那样的吃食,怎么样?” “真……真的,不行,你还怀着身子,怎么能做那些辛苦的事儿,你不心疼我可是要心疼的!”老太君的脸色百转千回。 “祖母放心,这事儿我有办法,你只管说喜欢不喜欢吃!” 老太君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喜欢了。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没有鱼肉的菜也能做出那非同一般的口感来。 苏芷脆生生地应了,伸出小指来:“那成,咱们拉勾,祖母说话算话,可不能骗我!” 老太君茫茫然被苏芷引着拉了勾,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被剥夺了吃鱼肉的权力,想想那佛跳墙再好吃,也是素的,她也总不能顿顿吃吧,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苏芷看她这样,不由“噗嗤”笑了,拍着胸脯说她以前就是做厨师那个活计的,她脑袋里有关素食的菜谱有成千上万,保证日日不重样地给她来上好几个! 老太君老小的性子又发了,苏芷这哄小孩儿一般的功夫顿时就把她磨下了。 临走时,齐泰特地与苏芷打了个照面:“你何时竟入了苏国公府?” 苏芷扯扯嘴角:“此事说来话长!” “那好,改日我在贵宾楼备下宴席,请你和赵晋一道入席,正好鲁老也老是念叨着你,把我耳朵都快要磨出老茧来了。” 苏芷又一惊,鲁老大夫居然入京了,连忙问是哪天的事儿,她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鲁老在珠山镇一向由苏大丫照顾着,他要是走了,她肯定会让人给她写信说明的,可现在却还没来。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鲁老大夫才刚到,信没有人走得快! “才刚到三日!” 苏芷干脆地应了:“那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日!我作东!” 齐泰倒没有怎么争论,反正他会提前去定位子,到时候把账付了就是了! 说完家常,苏芷转身去厨房准备做些辣酱,鲁老一直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以前在家乡只要她下了厨就必要让赵灵姐弟为他们师徒二人端些过去, 这会儿是没有机会再为他亲自下厨了,可这酱倒是可以给他多做一些! 苏芷这头忙碌着,那头齐泰已经出了国公府的大门了,站在广兴街口,回望来时的路,他心里颇多感慨?身边小厮中平有些担忧地道: “爷,你故意不一次性替老太君治好病,为的不就是多上几次国公府的大门,好搭上他们的关系,跟鲁太医他们斗吗,如今他们家有了能治的人,不是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他最能理解自家爷对那事儿的在乎,如今眼看着所谋落空,他应当是难受的才是,可看着自家爷这状态似乎还不错,倒让他看不明白了! 齐泰一叹:“是啊,我原也是你这般想的,可谁让那大夫是故人了?” 谁能想得到这最近在京城名头最响亮,出了名的苏家遗孤竟然真的会是他认识的苏芷。 初听她的名字时,他怀疑过,但终究不敢肯定,这才会上门一探,没想到真是大大的惊喜! 说起来他与她的关系并不亲厚,但他手里有她尊敬的鲁老大夫,那么也就不愁她不会与他往来了,如此又何愁不能借苏国公府的势? 孰不知有时候是不能背人说是非,一说就必定被人听到! 此时正是苏冷从杜家回府的时候,她乘着马车听了半程,知道这人的身份是太医院太医,也知道,他们议论的对象是她的新堂妹。 回府之后连犹豫都没有便立刻去找了苏芷。 彼时苏芷做的辣酱刚刚出锅,一屋子香气氤氲,让人不住的咽口水。 苏冷一去,苏芷就急着挑了一些给她尝,还拿了烙的饼蘸了酱给她喂到嘴边:“怎么样,好吃吗?”苏芷异常兴奋地扶着她的肩,急切地看着她! 苏冷回味了一下,把烦心事暂时扔到一边,没口子的夸赞:“我正说着离开了锦官城,没有了相公,也没有了辣酱,这日子可怎么活?” 苏芷被苏冷别样的幽默弄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有你这样拿辣酱跟姐夫比的吗?” 苏冷不介意地挥手: “嘿,他要是知道他现在能跟辣酱比了他得乐的笑掉大牙!哪有像你这样的,整日里把你家赵晋捧着跟宝贝似的!男人嘛,不能宠,不能捧,该打击就得打击,该晾着就得晾着!” 瞧她这一离开锦官城,等到春日复苏,就是整三个月! “大姐姐当真就不担心姐夫……”苏芷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不由跟着八卦起来! “担心是有的,但男人若是要偷腥你便是怎么拦都拦不住的,反正他有种这辈子都别让我知道,否则我便休了他!” 苏芷蒙了一下,摸摸苏冷的额头,看看是不是也穿越了,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苏冷看出她的意图,连忙躲开,这才说起外面听到的话:“那姓齐的接触你们怕是不怀好意!” 苏芷蹙眉:“不瞒大姐姐,赵晋在你之前也跟我说过这事儿,他先前来国公府治病是三日前的事儿,还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如此便知道他有所图。 不过赵晋说了齐泰虽心怀别意,却也没有恶意,无非是想在与鲁家争夺时借力!” 赵晋特地打听了告诉她才让她知道,齐泰的身份却并不如他所说只是鲁老大夫的侄子,其实是亲生儿子! 当初的鲁老夫人的孩子虽然被鲁老大夫的正妻所害,可到底命大,只是生下后却不敢再养在家中,自此寄养在鲁老夫人的远房亲戚家,但真相永远不会被蒙蔽,而只是迟到罢了! 最先知道齐泰身份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鲁家的人,那个在他还只是一团血肉时就想弄死他的鲁夫人,一知道他还活着的事儿,立刻就爆发了,又再次想着法儿对付他!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齐泰莫名其妙被这么那么的收拾了一番,很快也反应过来,开始反抗! 这是初期,当时也正是齐泰的亲生母亲鲁老夫人在珠山镇去世的时候,那会儿算是饱受打击和痛苦,因而很阴鸷。 但现在不同了,他得鲁老大夫的指点治好了皇后的顽疾,借此打了鲁家本家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才会这般春风得意!“他这么有心机,真不简单!” “苦难磨砺人生,什么样的经历铸就什么样的路!如果在不伤害我们的前提下,我倒也不介意让他借用一番,只如果他要失了分寸,赵晋应当有打算!” 苏芷初期涉猎过一些心理学,对这些倒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赵晋早就说过此事,准备了后手!不过当作一场闲话在说,见苏芷不在意,也笑笑略过兀自品尝苏芷做出来的辣酱! 翌日苏芷与赵晋相依相携去与回京的鲁老大夫见了面,鲁老大夫虽然年老,但似乎比以前要过得好一些,可见齐泰待他倒还有些真心在。 苏芷才放下心来! 而此番彼此久别重逢,又是他乡故知,三人都分外兴奋,连着叙了好久的话才分开。 临别时苏芷问明了鲁老大夫现在的居所,竟然在石狮胡同,苏芷顿时想到了与李思容的约定。 便主动提出送鲁老大夫回府,一则认清门,下回直接便可过来。 二则等到将鲁老大夫送回去后,苏芷找人问到了胡同口的大构树,那里赫然就是李府! 苏芷想着可能要见到李思容了,心头不由有些激动,抿着唇认真地按照京城拜访的程序递了花帖,便站在门口等着传报。 可人良久没有出来,待到赵晋催过三回后,苏府的角门才“吱呀”一声打开,出来一袭粉红色的长裙。 虽然这身裙子是李思容喜欢的,这皮肤看着也还算白皙,但苏芷从她血红的双眼里一眼看出了她,她决不是她想见的那一个。 不过她如今费尽心机假扮她又是为的哪般? “请进!”苏芷正想着,‘李思容’已经朝她招手! 她竭力想要扮演得跟李思容本人很像,却终究只学来了她的表面,那内在的东西是怎么都学不来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假思容遇渣夫 苏芷悠悠地跟着她进了李府,绕过照壁沿着长长的小径往前走,却发现一直没有看见李思容出现,她便知对于她的到来李思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她便立刻没有了陪着李思仪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脚步陡然停住,面对惊讶转身的那人道:“李思仪,好玩吗?” 都已经把自己算计到了别的男人的床上,居然还不长记性,学人家玩什么cosy? 李思仪猛然一惊,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束,她出门的时候丫环们都说她像极了李思容,刚刚引着苏芷进门的时候,她心里还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可没想到却压根没有骗过! 她怨恨地抬头,对上苏芷清幽的目光,凭什么她过得这么难受,可她却如此安逸! 瞧她那脸上的肌肤,水光满面,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有多滋润! 辗转想到她的心事,她的心头翻滚着愤恨着,久久无法忘记她的恨意和不甘。 凭什么,她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小村姑,当初自己锦衣华服的时候,她穿着的不过是粗布蓝衫。 可现在她却已经绫罗绸缎在身,乘坐地马车比她的还要阔绰,住的宅子比他们家还要大,关键她还有赵晋那样一个温柔风华的相公…… 可她有什么? 一个油头粉面,满嘴只会调·戏良家妇女的未婚夫……这样一想,心里的嫉妒就像过了水的种子一样,疯狂地发芽,破土而出,生长起来。 “啊……苏芷我恨你!”李思仪瞪着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恶毒。 她讨厌她那张白净娇嫩的脸;讨厌她无辜清亮的大眼睛;讨厌她将一切都算计在心的安定……更讨厌她本人! 苏芷不在意地挥袖:“你恨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今日她来了,她可没想过要放过她! 就像摄政王说的,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但又想要的时候,便只有去抢去争。 可她抢过争过,那人却依然在远方,甚至离得她越来越远。 但那又如何,摄政王还说过,若是自己不能占为己有,那便毁掉! 毁赵晋她肯定是舍不得的,那就只有毁掉她! 本想将她骗进院子里去,再想招儿把她留下来,毁个容,弄个女干情套餐什么的…… 反正苏国公府到时候找麻烦也找不到她头上,接待她的人可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李思容,与她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思路清晰了,李思仪突然伸手拉住她,怪异地笑了一声:“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苏芷看看四周,这里正好是前院通往二门处的一个游廊,钻出前面的月洞门就会进入后院,而走出左侧的拱门却能回到前院。 她看看李思仪身边的人,恐怕她早就打过假扮李思容引她入局的想法,而今日算是她运气不佳,正好一头撞进来了。 而此时李思仪也算是早有预谋,准备齐全,看似已经胜券在握!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李思仪终究还是少算了一环。 对于李思仪的突然接近,苏芷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就势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突然用力,将她拉到胸前,接着轻轻屈腿,顶在她的心窝子上,一个手刀就势砍在她的脖颈上。 “啊……” 苏芷怀着身子,不敢太过用力,但将她打晕却也足够了! 身旁的丫环们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苏芷,头号帮凶小小终于反应过来,朝着苏芷的肚子就冲了上来:“你……你个……你竟然敢打我们小姐,我们冲上去跟她拼了!” 她本来张口就想骂人的,但一下子想到了上次受过的耳光,不由自主吓了回去,但脸上的凶狠劲却还在,自己躲得远远地指挥着后面的人往上冲。 苏芷又怎么会惧她们,不用她吩咐,身边的明月已经让她身边所有的婆子和侍卫散开在她的身侧,将她牢牢地保护起来。 并且有人已经混战到了一起! 苏芷瞄了一眼,虽然这里是李思仪的地盘,但她带的人都是后院做粗活的婆子丫环,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道该怎么使,对上善武的苏国公府的婆子,哪里是对手! 小小被人推倒在地,脸上挨了好几巴掌蒙了,原本她敢动手,是仗着她们人多,可没想到苏国公府这群人从主子到下人一个两个都这么猛…… 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众人,她眼一闭装昏死了! 苏芷冷冷看了一眼,及时制止了众人,她与李思容的关系那般亲厚就当是给她一个面子吧! 因而苏芷并没有打算怎么着她,只冷冷地看了一眼李思仪:“李大小姐有空操这些闲心,还不如好生备嫁!”说着便带人离开! 不管身后的李思仪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 苏芷只好遗憾地离开,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说是李思仪有错在先,但最后挨收拾的是她,又是在李府中,所以她与李府的关系大概是好不了,这大门以后她必定也没办法再登了! “唉……”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苏芷怀揣着满心的忧郁走出李府,站在台阶上,仰天着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沉,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格外的早。 昏暗中,她迎面看到了傅青渊。 他骑马而来,站在构树前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上前试探着道:“赵娘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傅青渊最近与赵晋走得越来越近,两人间似乎还达成了某些协议,故而对待苏芷的态度也越发随和。 苏芷想到他的身份,格外欣喜连忙上前施礼,然后将自己来找李思容的事儿说了! 闻言傅青渊激动起来,看着她的眼神亮了一下连声道:“哦,那你有见到她吗?” “没有!” 苏芷仿佛看到她眼中的光芒消失,整个人一下子颓了两分:“啊,我以为你见到了她,还想拜托你帮我传两句话。”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皱眉道:“你惹思容生气了?” 李思容的脾气不算太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太差, 能把她惹成这样想必傅青渊肯定是做了大坏事,她可不想掺和! “没……没惹她生气,我就……我就像从前一样呗!” 从前一样? 苏芷蒙了一圈,没反应过来,可傅青渊却朝她拱拱手已经上前去敲门了。 门是开了,不过前来应门的小厮说:“不好意思傅大人,我们家二小姐说了,她暂时不想见你,还望恕罪!” 傅青渊一脸失落地回来,苏芷眨了眨眼睛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傅青渊毕竟不是李思容,由得她盘问,顶着心底的好奇与他互相约定,要是谁先见到李思容,就都给彼此传个话。 如此苏芷回转身,赵晋不知何时竟已经等在身后。 傅青渊本来垂着头,看到他,立刻上前还想拉他出去喝喝小酒,可自家娘子当前,赵晋哪还有心情理会他,与他告罪一声,便护送着苏芷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驶出了石狮胡同,苏芷才小声地问及傅青渊和李思容的事。 赵晋垂了眼眸尽量把声音放平:“这回真是傅大人玩大了!” 他有些不意思跟苏芷说这些,怕苏芷听了不高兴,更怕她往自己身上对号入坐! 但苏芷何等聪明之人,只听他一点拨,想到傅青渊的风流本性,再看他那欲言又止,脸上泛红的模样,立刻就猜到了。 “是不是傅大人跟别的女子动了真情,这是要闹着纳回去呢?” 李思容的为人苏芷最清楚,虽然性子偶尔有些脱线,但总体而言,却也还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大家闺秀。 所以傅青渊在外面寻花问柳她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也不会过多的管制,因为在她所受的教育中,哪个男子不花心,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一夫多妻是她心底里最深重的压力,所以她不会为了吃醋而让自己担上善妒的名声。 可现在她居然动怒了,那就有可能是傅青渊要提前纳妾。 李思容曾经说过,他在外面想怎么玩儿就玩,只要不把女子提前往家里纳,不越过了她正妻的脸面,怎么着都成! “倒不是傅大人动了真情,是他上个月在集市不小心调·戏了一个良家女子,被那人赖上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家人齐齐上阵,哭着吵着要让他娶回去。 就算碍着家世,也要求个良妾的位置。 难怪李思容生气了,正妻还未进门,这小妾就闹腾上了。 苏芷有些苦恼,这个时候的李思容心情肯定很复杂很难受,大概正是需要朋友在她身边给她鼓励的时候,可她现在又被李思仪牢牢地看住了,恐怕这会儿都已经被列入了拒绝入内的名单了! 苏芷想得太入神,一时间眉心都揪到了一起,赵晋叹息:“娘子,我听齐大夫说,怀着孩子的时候不要皱眉,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会不快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贴心地扶平她紧皱的眉心,探身过去轻轻吻·她。 苏芷被他鼻息间呼出的火热气息弄得有些酥痒,便不由得别了别脸。 赵晋亲·上了瘾,凑身过去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娘子,马车太过颠簸了,为夫抱着你!” 一边说着一双手却不停地柔·捏着苏芷的风满,动作轻盈,就像按·摩一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防不胜防钻空子 苏芷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的温柔攻陷,此时满脑子全成了赵晋,哪还分得出心情来想别人? 看她眸光水色,清新可人,赵晋怜爱地亲了又亲,可又不敢再做其他的,那日柳嬷嬷的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这是在怪他不爱惜娘子的身体了。 他不敢太过撩·拨了,不然娘子起了兴头,又要嚷着要,那粉嫩的小嘴儿一撅,就能看得他身子一片酥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幸好石狮胡同离得苏国公府不远,很快便回了府。 照例去了松涛院与老太君请安。 病情得到缓解的老太君今日的精神倒是很好,先拉着苏芷的手问过孩子的情况,又问她今日的行程,听说去见了鲁老大夫,老太君不由得惊了一下,哑着嗓子叹息:“没想到老鲁还是回来了,当年我们都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听着这话,苏芷才知道原来鲁老大夫跟自家祖母居然也是认识的,京城真小! 老太君感慨了一番,又叮嘱她:“那齐太医若无坏心,结交了便也结交了,老鲁认可的人想必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可那鲁家人,万莫与他们相交,我老早就听说他们已经是摄政王的人!” 摄政王与他们一向都不是一路人! 苏芷知道老太君这是怜她没在京城长大,正在给她指点人情世故,听得越发用心。 有些事,站在她的角度上看,毕竟还是看得不够清晰明白,得了老太君这成了精一般的老人的指点,苏芷一下子就茅塞顿开,端着身子朝老太君做揖:“谢过祖母指点迷津!” “你这丫头,果然就跟柳嬷嬷说得一般,与你那母亲一样一样儿的,都鬼精灵的!想当年,咱们苏家满门的男儿,硬是只你母亲一个女儿,她是多娇贵的人儿,那性子却是一点儿也不见娇纵,温和又得体,可叫我们喜欢惨了,只可惜白白便宜了老二那块榆木疙瘩守着这般的娇妻……却非要上战场,这都是命呀!我苏国公府说着满门忠烈,可谁想得到自来杀戮太过,却也是会遭报应的。” 提到从前的事情,老太君似乎有些受了打击,一时之间说话没个重点,絮絮叨叨地东说一句西说一句。 苏家男丁兴旺,但女儿缘一直不好,有时候一个没有,就这一代倒还有了两个,一个苏冷,一个苏芷。 可老太君的七个儿子中却已经战死两个,除了在家继承国公爷之位的长子苏武,另有老三苏巡在战场断了腿,其余三个儿子也全数都送往了北疆战场,就连五个孙子也不例外。 苏芷听得心头也莫名涌起一股悲怆之意。 自来成功都是需要会出代价的! 苏国公府保得大明的江山不被外敌侵扰,可失去的却是府中无数条生命,无数的鲜血,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才为他们铸就如此铁桶一般的江山! 也是此时苏芷才知道,原来一直没有人提过的三叔竟然带着苏冷最小的一个弟弟苏迹在温泉庄子住着习武。 想那少年待到年龄大了,也是要送往战场的! 苏芷的心一会热腾腾地,一会儿又冰凉凉的。 既为这些大明脊梁的奉献精神而感动,可又为他们是她的亲人而感到悲凉。 战场刀剑无眼,生死不过瞬息之间,这一战胜,后一战输,谁也说不定! “哎呀,人老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没的扰了我家囡囡养胎!” “不,祖母,我喜欢听这些,我相信孩子要是真有感觉的话,他也会想要知道咱们苏家到底有多英勇,有多少的先烈英烈为着百姓和朝堂付出过!” 苏芷语气有些激动,声音哽咽着。 她是一个看到这些,听到这些就容易激动的人。 在现代也是受不住的,一看到那些身着军装的军人出现,经常忍不住感慨激昂,此刻更因为他们是她的亲人情感变得越发强烈! 她抬头去看一直沉默着的赵晋却也少见的红了鼻头,他激动地起身朝着老太君躬身行礼:“苏国公府忠魂满门,孙婿多有听闻,如今听得祖母一席话,只觉体会更加深刻!” 男子皆有崇拜英雄的情结,赵晋也不例外! 这一夜,苏芷和赵晋都有些失眠。 枕着赵晋的胳膊,苏芷翻天覆地睡不着。 赵晋抱着她又是亲,又是哄,还连着讲了好几个故事,讲得口干舌燥,苏芷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睡去,临睡前,还要求他以后每晚都给她讲故事。 赵晋一脸无奈,可心里却甜蜜蜜的,看着娘子的睡颜印上一吻。 冬夜寒寂,可帐中却春情暖意融生! 如此又过了几日,便到了腊月二十三了,已经到了人人都扫灶清理房屋的时候。 苏芷在院中散步到处都挂上了红红的灯笼,感受到的全都是浓浓的年味儿。 这是她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氛,正儿巴经的年味。 而不是在乡下那个时候连温饱都混不得的时候的那抹强忍心酸的无奈。 不过每逢佳节备思亲,她有亲人在侧,却想念起在锦官城里的赵母三人了。 也不知道赵灵和赵煦是不是又长高了,不知道今年她与赵晋都不在家,他们会做些什么? “幸好娘子治好了我娘的眼睛!”赵晋不知何时过来了,手上拿着一件鹤氅,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将系带系在她的胸前。 这身形看着好似又圆了一点点,尤其是凶前,丰硕越发挺立,不小心轻轻一碰,便像小兔子一般弹了一下。 苏芷顿时羞红了脸,拖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叹息着道:“我想他们了!” 赵晋把头靠在她的额头上,仰头看天,京城的天气有些干燥,天空比锦官城的更蓝一些,但空气里的气息却不如锦官城的好闻。 “我也想他们了!”他亲着苏芷的青丝轻声附和,声音低沉醇厚,如同久藏的老酒。 “相公可有把握留在京城?”苏芷问出了老太君早就让她试探的问题。 赵晋轻笑一声:“若我说有,娘子会不会觉得我这般大的年纪还如此轻狂?” 以前或许他还有些不自信,但现在在京城住了这么久,不说他经常随着一行锦官城的举子出外拜访名师,多得他们指点迷津,更不用说他还独得苏国公的指点,他的观点通常针砭时弊,对于写策论非常有效,与他交谈之后时常都会让他有如醍醐灌顶之感。 苏芷笑着点头:“有自信是好事,况且相公的才学我大伯父也是说过的,我再不懂也知道大伯父当年才华冠绝京城,听说还是先皇钦点探花郎,才学直逼状元!” 当年要不是她父亲苏逸突然出事,他定是要入阁拜相的! 可苏逸战死,苏武只好继承了上将军之位。 后来率兵打仗,连夜突袭敌营,却也能得心应手,仿似天生将才! 二人说着,那边却又一人靠在腊梅树后笑出了声!“瞧你们把我爹都夸上天了,小心让他听到恐怕要高兴坏了!” 大伯父是一个开明慈爱的父亲,尤其对苏冷这个独女尤其疼爱,因此她提到苏武并不如一般人那般惧怕,满满都透着亲切! 苏芷轻轻从赵晋的怀里退出来,快步揪出了躲在腊梅树后的苏冷,开着玩笑怪她偷听要扯她的围脖。 苏冷连忙求饶,解释道:“我可不是故意来偷听的,我刚从云府回来,在那里碰到了摄政王妃,喏,这是她要送给你的请帖,让你务必要去……” 她说着从衣袖里翻了一张描着花钿的烫金帖子,上面有摄政王府特有的祥云纹路。 苏芷接过看了一眼,轻声道:“王妃邀我廿七去青云寺烧香!”她眉间染上疑惑,很快便掩去了。 苏冷看她不问也还是向她解释了一番:“阿芷可能不知道,京城的皇亲贵族向来有年前去青云寺拜佛的习俗!” 只因大年初一的头香自然是属于皇帝的,为了让佛祖知道他们并未怠慢便要提前去! 苏芷听了若有所思。 回去后便提笔回信,只是文思一向敏感的她一时却有些语塞。 赵晋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一直发呆,手上饱蘸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化成一个大大小小的墨疙瘩,粉唇微嘟,比桌上的碧玉糕还要诱人,赵晋眉眼含笑,凑近她冷不丁环住她的腰,吻住她的唇。 苏芷想得正入神,唇上突然一痒,被人咬了一口,只觉又酥又麻。 她下意识张嘴就咬,坚硬的牙齿正好磕碰到赵晋的唇。 待她发现已是晚了,他的唇已经咬破。 “唔,娘子,疼!”赵晋立刻耍赖一般地紧紧拥住苏芷,捧住她的下巴,好一阵索取,直弄得她女乔喘连连才勉强放过。 苏芷得了自由便仔细端详着他的唇,薄薄的上嘴唇破了一小道口子,她有些紧张地看他:“怎么办,明日你还要出去见人了呢!” 赵晋最近很忙,不是出去拜访名师,就是与同窗等人共同研商学识,亦或者在国公爷有时间的时候就会去书房与其座谈…… 可不管去哪里这般模样都不好见人。 赵晋却是哂然一笑,搂了她的腰安慰她:“无妨,闺中之乐总是要有的!” 看苏芷还有计较着,只好抱住了她问起她刚刚为何发呆的事来。 “王妃约我去青云寺上香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左右我月份还浅,虽不能拜佛,却也能瞻仰一番佛迹,捐些功德钱,为孩子积些福泽。但她信中却言明不能带家属!”也就是要把赵晋撇下,可她又不想这样,所以便想跟她谈谈条件,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故而才僵在当场。 “你怀着身子,肯定不能单独去!”赵晋怎么可能放心苏芷一个人赴约,万一这又是摄政王的阴谋,岂不是又让娘子置身险地。 他想了想,一甩衣袖便有了主意:“这样吧,你嫁妆里的温泉庄子不是在青云寺吗,我记得三叔也正好带着小堂弟在那里养伤,我便是说去找他们的,然后一路护送你前去,若是确定此行无妨碍,我再行离开!” 只能这样了,算是两全之计。 苏芷这才换了一张纸,极其顺畅地提笔写下回信! 约定的时间到了,苏芷一早就去拜见了老太君,说了出行事宜。 老太君心里尽管不大乐意,但也知道这是规矩,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柳嬷嬷留给她,又让人给她准备了许多路上可用之物,真是再充分再体贴不过了! 如此,太阳出来之后,苏芷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看着前面十八个高壮的侍卫,还有马车里四个精壮的婆子,苏芷有些哭笑不得,但这好歹是祖母的一片心意,她自是推辞不得。 一路上许是有了这些活招牌,再有苏国公府的马车无人招惹得起,顺顺利利地到了青云山。 按照约定,赵晋在将苏芷送到青云寺后派人进去打听了一番发现并无异样之后,留下大队人马去了青云山下的温泉庄子。 苏芷在禅房里等了好一会儿,没把摄政王妃等来,却等来了一个她颇不想见的人——摄政王。 她惊了一跳,下意识去看窗外,四处都围满了摄政王府的侍卫,她带来的那些人正在庭中与他们对峙。 看样子她的人并不占优势,她后腿一步满脸防备:“王爷怎么来呢?” “好久不见,说起来本王在这京城之中能呼风唤雨,可想见你一面却不容易。 自从苏芷被认回去之后,就被苏国公府全面保护起来。 但凡出门在外都有苏家人陪同,他一再找机会都不曾见到过她。 而这次他算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机会,利用了摄政王妃与她的邀约,提前了一点儿过来与她相见。 他仍然还是不甘心,更不死心! “王爷若真想见我,何不递帖子入苏国公府!”苏芷冷冷地提醒他,她现在再不是从前的无根浮萍,可以任由他随意处置了。 摄政王的脸色未变,好似已经将她所有的反应和变化都看在了眼中:“你不必拿苏国公府压本王,你应该知道本王并不怕他们,本王只是不愿与他们交恶,可你若一再不识趣,连叙旧的机会都不给的话,本王不介意做点什么……” 摄政王绝对不好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青云寺里有奇遇 摄政王的厉害之处,与他相处过多日的苏芷太知道了,而她也绝对不想让自己的事连累苏国公府,因而很快便软下了态度,收敛了脸上那一脸的生硬。 看她变脸变得那么快,摄政王却也不高兴,嫌弃她假。 没说两句,苏芷那一脸假装出来的顺从便立刻支撑不住了,好像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下的石子,一掉下去便激起了千层浪,瞬间破碎开来,她用力瞪着他扯着嘴角:“王爷你能不能别这么作了!”no作no die! 摄政王处在两个意识中,有算能够接收齐衡的记忆却也不能完全理解一些现代化的网络词汇,因而一脸惊讶,不过从苏芷脸上的冷然他倒也看得出来,这肯定不是一句好听的话。 他捏住她的手腕,突然用力将她拉近。 苏芷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小腹,摄政王的眼睛停在她的小腹上,整个人黑沉沉的。 他狠狠咬牙,他现在不知道要靠着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忍下她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苏芷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他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恐怖! 想干什么? 摄政王锐利的鹰眸眯了眯,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是突然想见她了,可想了很多办法都见不到她,于是他才打起了王妃的主意。 但是见到了,却发现他又想要更多了,但对她或者对她的孩子下手,他只要想一想就心痛——他下不了这个手! 他需要一点刺激,一点点就成! “娘子!”禅房门口突然响起了赵晋的声音。 “赵晋!”摄政王脸色黑沉,明明看到他离开的,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找过来,这就怪不得他了! “王爷……”苏芷看到他眼中冷光迸射扶着腰站出来,走得有些急,差点没闪着腰。 “现在才求我,似乎来不及了!”摄政王眉心一片黑沉。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魔怔了一样,有时候感觉到现在的他根本不是他! “娘子……”赵晋着急地声音传来,就一门之隔,苏芷心急如焚。 一方面担心摄政王对自己和孩子做什么,一方面又担心着赵晋。 她想了想朝着外面大喊:“相公,你快走!” 可是喊过她就后悔了,因为赵晋不仅没有走,反而用力推开了禅房的门,一头扑进来张开双臂护在她面前,表情沉着冷静,似乎并不害怕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可只有苏芷知道,他握着她的手心已经湿透,但仍然上前行礼道: “王爷安好,寺里有位夫人病了,学生要带着娘子前去诊治,还望王爷行个方便!” 摄政王眼眸眯了眯,赵晋这柔弱的书生居然丝毫不怕他,他看着外面亮堂的天色,闻着幽香的腊梅香,狠戾阴沉的心一瞬间被驱散了一些。 他今日前来本意其实并不是要为难苏芷,他只是想见她,与她正常地说说话,并非一定要闹得如此场面。 尤其看到她一脸戒备地盯着她,让他心里格外难受! 他沉沉应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却听得走廊上响起一阵凌乱地脚步声,接着就是便听得有人慌乱地大叫: “王爷,不好了,太皇太后病了!” 苏芷心头一窒,太皇太后耶,这不是皇宫里比皇后还要尊贵的人吗? 苏芷一发呆,摄政王便一把捉住她的肩膀:“愣着干什么,你不是会医术吗,赶紧为本王的母后诊治!” 苏芷眼前一亮,立刻与赵晋跟了上去。 不过在进太皇太后禅院的梅林前,赵晋被拦住了。 这里是贵人的居所,不得允许任何无关的外男进入。 赵晋一脸不放心,苏芷朝他点点头,无声地让他放心。 要是她真能治好太皇太后的病,那么她还怕摄政王吗? 禅院里很大,环境幽静,守卫森严,随处可见来往的宫人。 苏芷跟着摄政王一路进了两进院落后终于到了太皇太后临时下榻的居处。 摄政王妃已经在旁边伺候着了。 她看宫女请来的大夫果然是苏芷,眼前一亮,一下子放松了紧皱的眉宇,连忙朝她招手: “你快过来替母后看看,之前还好好地,突然就晕倒了!” 苏芷知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干脆利落地上前,太皇太后已经晕倒,只能先切脉,好在她医术好,隔着帐帘也切清楚了症症,心里已经大约有数时她试探着问道: “太皇太后这病有些久了吧!” 身边的嬷嬷立刻证实了:“没错,我一直伺候着太皇太后,这病症约莫有七八年了,自从患上之后,动不动就要来一遭,可让主子受了不少的苦!” 嬷嬷说着眉色凄苦,悲从中来,不住地抹着眼泪。 “能否治好?”摄政王一直负手而立,冷峻的面容上虽然不显,但语气却也有些急躁,可见也还是极其关心太皇太后的身体。 苏芷低头沉思,顺便打量着太皇太后:她大约五十出头,双眼紧闭,眉色深深,圆圆有脸蛋,躺着都能看出双下巴来。 苏芷眼眸下移,看向锦被下那水桶般的腰围……苏芷身子一颤:这也太巧了! 她刚接手了一个肥胖症和一个犯三高的病,这又来了一个集肥胖与三高于一体的病人。 看她许久没说话,摄政王也不催她,看着她的眼眸深刻而幽深! 苏芷偷摸瞄了一眼,低声道:“治是能治,不过恐怕需要太皇太后的支持和理解!” 太皇太后出身贵重,打小就是精养出来的,这两种病在这里也都算是富贵病,故而想要治好,便要谨遵医嘱! 她能够要求摄政王妃做到,是因为她自己本身爱美,有追求美的心思,而家中的老太君更不用说了,她随便撒个娇,立马就能让她顺从。 可这床榻上躺着的可是身份最高贵的女人,她什么都不敢做! 身旁的老嬷嬷小声地道:“这个,这个……得听主子的!” 可此时太皇太后却还昏迷着,这个主暂时无人能做。 苏芷想着这会儿要是不把这贵人救醒,只怕走不了路,只好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其疏导血脉。半个时辰后,病榻上躺着的太皇太后突然咳嗽两声醒了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苏芷:“咳咳……你这丫头是个大夫?” “回太皇太后的话,臣女不是大夫,只是懂得一些保养身子的方子,而太皇太后您身子如今的情况,恰好臣女曾经治过!” 听着她的声音年轻娇俏又清越好听,太皇太后睁开眼看着她: 这是一个穿着湖蓝镶金线织就素荷的年轻女子,不满双十年华,挺着一个孕肚,巴掌大的小脸像极了一个故人。 她突然睁大眼眸,指着她唤道:“文澜,文澜是你回来了吗?” 苏芷一蒙,呃,这又是一个将她错认成她母亲的人,想来老太君身边的柳嬷嬷所说应是真的,但凡见过年轻时候的母亲,都会在第一时间将自己错认成她! “母后,您认错了,这是太后嫂嫂和皇上先前赐下的绵州县主,出自苏国公府,正是苏二夫人留下的遗孤!” 话匣子一打开,太皇太后竟然就感慨起来:“唉,那丫头当年偏生是个倔的,要早早地听了哀家的话,又岂会……” 想说什么又见床榻前围着的并不是从前那些亲密的人,便歪倒在一边,侧了侧身子。 摄政王适时答话:“母后,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说!” 苏芷看清他眉色,再看看太皇太后,这母子俩的神情很不对劲,不过这会儿倒也不是纠结这事儿的时候,便主动道:“如果太皇太后信得过臣女的话,臣女倒是可以开个药方让嬷嬷先去拿药,短时间能舒缓经脉,让太皇太后不必再受头晕目眩之苦。” 太皇太后的病也不复杂,让她突然晕倒的基本上都是三高的原因,她开些降压,降血脂的药,很容易就能见效! 药方写好,正好赶上随行的太医来了,听说这里已经有人开了方子了,便接过药方看了脸上闪过犹疑之色。 “鲁太医这是怎么呢?”权嬷嬷看着他脸色不对劲,立刻上前询问。 一旁的摄政王妃看得也很是紧张,生怕苏芷开的药方被鲁太医看出问题来,到时候可就打脸了! “没……没怎么,只是不知这药方乃是何人所开?” 虽然鲁大夫嘴里说着没怎么,但被他这般一闹,众人皆以为这方子有问题了,看着苏芷的眼神瞬间都有些不对劲了。 幸好苏芷想得开,并不将这些事情往心里去! 但是在仔细打量鲁大夫的时候,心头突然开始打鼓,这鲁大夫她竟也是认识的。 他长着一张大饼脸,虽然不同于鲁老大夫那种老帅老帅地感觉,但却与当初前往珠山镇看望鲁老大夫的儿子长得很像。 所以此人必是鲁家人! 而她刚刚罗列的方子,里面却有好大一部分人都是出自鲁老大夫自己编注的方子。 看他刚刚盯着药方瞧的模样,像是已经认了出来! 他紧紧盯着药方看了良久,经过多番比对,发现再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药方了,只好撸着长须道:“此方开得不错,便与我的药方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对太皇太后的病症是有效的!” 得到了鲁太医的认可,才有宫人前去抓药熬药。 吃过药后,晕头转向的太皇太后身子舒服多了,也不需要一直躺着,由着权嬷嬷扶着坐起来说话了。 她似乎对苏芷很感兴趣,把宫人们都打发出去了,连着摄政王妃都不例外。 彼时苏芷正在研究她手上的银针,想给她再走一次穴,可能她会恢复得更好,可还没来得及动便见得太皇太后雍容尊贵的脸上眯出一抹笑意。 苏芷看得浑身一暖,心头的猜想似乎更真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偷听壁角被抓包 “啊……对了,哀家曾经听过你的名字,知道苏国公府找回了遗失在外的孙女儿,哀家也是高兴的,但哀家一向都在郊区的庄子里住着避寒,倒没有回宫,不然便会提前召你去宫里陪哀家说说话了!” 太皇太后说着冷不丁地握住了她的手,苏芷手头一颤,连忙福身行礼。 “你不愧是文澜的女儿,长得像她,这性子也像极了她,同样的招哀家的欢喜,只可惜,当年哀家没能留下她来当个皇家媳妇,不然她也不用跟着苏家老二上战场,结果把命也给丢了,也不知你家老太君可后悔当年与哀家抢儿媳!” 人老了,话似乎就特别容易多。 苏芷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从太皇太后的话里把整个故事的脉络都捋清楚了。 原来当初她母亲文澜在京城居然那么出名,不仅得老太君的喜欢,就连太皇太后也都买她的账,甚至动过要娶进去当皇家媳妇的心思。 但终究却因为文澜心里早就与苏逸心心相印而未能成功。 苏芷不由有些好奇那个想要娶文澜的王爷会是谁? 她心思一起,一旁的摄政王便突然掩唇低咳两声。 太皇太后看向了他,眼带责备:“哀家听说你做了一些不太符合身份的事!虽这丫头长得像文澜,可她终究只是她的女儿,你当初那般中意她,又何必连着她的女儿也不放过?” 苏芷心头一窒,啧啧,原来摄政王先前骗了她,他对她的执着,不仅仅只是因为顾衡,更多的关系恐怕是他自己的执念。 他就是那个求娶过文澜的王爷,求而不得,一直压抑着,待到他一朝得势想要抢回心爱的女人之时,却发现她已经殒命。 如今迎回她的女儿,所以才会动了那般不堪的心思。 苏芷心头一阵恶寒! 摄政王啊摄政王,你可真是……没得到她娘,却来纠缠她! “母后您别操心这些杂事了,只管养好身子!”摄政王在房里坐不下去了,叮嘱一声便走了! 透过窗缝苏芷看见他高大雄伟的身影一离开,随即大批侍卫也走了,屋檐上,老树上的黑影也是一片压过一片。 这人身后也不知道跟着多少保护他的人! “丫头啊,你的事儿哀家听说了,你放心,皇儿这人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哀家的话他多半还是听的!” 直到此时苏芷才算是完全理解了摄政王妃的一片苦心。 她费尽心思将她弄到这里来,又赶在太皇太后生病时将她请过去,从而引发了这些事情,让她得到了太皇太后的庇护! 有她的话,苏芷想摄政王应该不敢再拿她怎么样了,但一路轻快而行。 出得禅院,她一眼看到了早就围得暖烘烘等着她的欧阳王妃。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显出了两个红色的小圆圈,皮肤娇嫩,下巴突显出尖尖的纹路,这是真的瘦了!看那眉宇间似乎与她也有两分相像之处,她心头微惊,却不知摄政王对她母亲的执念如此之深! 可悲可叹可惜! 看苏芷一直看她,欧阳王妃抚了抚额际的发丝笑了:“怎么不认识呢?” 苏芷惊乱,连忙福身行礼,嘴里直道不敢,还就今日之事郑重地道了谢。 “我以为你在看到王爷的时候,心里恐怕恨死我了!到后来却发现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欧阳王妃一向心直口快,这般的话也不见拐弯抹角,直接就说了出来。 苏芷摸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笑。 这性子还真是太直爽了,还好她受得住! “你别看王爷平日里显得蛮横霸道浑不吝,但他其实很孝顺,尤其对母后一向顺从,若有母后发话,我想他以后一定不敢再对你……” 欧阳王妃盯着她的小腹,真是瘦呀,怀孕都满了三个月了,似乎还有些看不出来! 苏芷道过谢,又顺手开了一剂养身子培本固元的药方给她。 两人相互别过,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消失在梅林中,摄政王妃冷得揪紧了身上的披风,叹息一声。 “王妃心里可是难过呢?”欧嬷嬷陪了她几十年,岂会看不出她的心事。 摄政王妃摇头:“难过又能如何,她活着的时候我就比不过她,想她当初才名冠绝京城,先前死在盛年之际,我一个活人就更比不过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况且这丫头还不错,跟她母亲一样,不仅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还让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欧嬷嬷扶住她慢慢走进禅院:“依老奴看,王妃岂止只有一点点喜欢,怕是心里也隐隐将她当成了当初的苏二夫人!” 二人当初情同姐妹,就算明知王爷心里喜欢的是苏二夫人,可一心向佛善良的王妃却硬是恨不起来! 如今也好,有个孩子傍身,好好儿养着,这辈子便也不用再发愁了,管那摄政王有多风流,有多无情! 山里的风吹着凉意习习,但又跟京城的干冷和严寒有些区别,这风不钻人的骨血,难怪京城有很多人都往青云山里来避寒,就连太皇太后也是如此! 苏芷有些迷糊地走在梅林里,转了三两圈,然后才发现一个悲摧的事实,她来的时候是跟着摄政王和宫人们走的,而且又太过着急,所以没记路! 现在这梅林这么大,种的不是白梅就是红梅,要不就是腊梅,晃眼间全是梅。 鼻息间也都是梅香,以至她在其中钻了几圈,身上也都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梅香,可惜她来不及欣赏就成功地把她自己钻得迷了路! 她扭头看向身后:“明月,你还记得来时的路或者回去的路吗?” “啊……小姐!”明月一脸懵逼,苏芷顿时觉得白问了。 而跟着她身边的那群侍卫和赵晋之前在进梅林之前也被拦在外面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也不赏景了,左突右闪地寻到一条路一头钻了进去,也不知道这里将会通向哪里? 闪过矮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费那么多事儿干什么,不如将她打晕弄去卖了!” 苏芷身子顿时僵住。 这人是…… 她心绪紧张之下,一时之间竟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直到矮墙那边有人又道:“不行,黄霞你这招太恶毒了,她现在不是从前的村姑了,她是苏国公府的人,想想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是咱们干的,还不得弄死咱们!” “呸,弄死你,也弄死不到我的头上,关我什么事呀,我不过是个被你拉来凑数的,想踩她弄她抢她男人的可是你!” “喂,黄霞,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会儿了你来装无辜了?” “你可别忘了我妹夫跟那小妾的事儿,可是你跟你大哥一手策划弄的,要是让我妹夫和妹妹知道是你们在算计他,故意买了扬州瘦马来让他和我妹妹感情失和,不得弄死你们!” “我妹夫那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看着好相处,可你不要忘记了,他可是锦衣卫的人,要是发起狠来你们十对兄妹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李思仪尖利的嗓子一下子击中了苏芷的耳膜,她心头顿了顿,靠在矮墙下握紧明月的手一动也不动。 明月也听明白了,此时身子不停地发抖,抬着眼睛看苏芷,心思飘浮。 “小……小姐,我们走吧,让她们发现了就不好了!” 苏芷摇头压低声音道:“不,别走,她们说的事儿全都跟我和我朋友有关,我得听完了,才知道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思仪你……我哥怎么就要娶你这么一个不守妇道,三心二意地女人,真是可悲!”黄霞气得直接进行人身攻击了。 “喂,三八黄霞,你敢这么说我?” “说你怎么了,你还骂我,你个三八,浪蹄子!” 苏芷:“……” 她看着明月,明月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 却不想身旁一只白猫突然钻了出来,喵呜一声,就朝她们的方向蹿来。 “啊……小姐!”明月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苏芷一怔,有些无奈地看着明月,心中直道遭了。 果然只有一墙之隔的两人停下了互骂,齐齐朝着墙边的雕花镂空窗棱看过来。 苏芷拉着明月就跑,又跑回了梅林。 明月满心歉意连忙道:“啊,小姐,对不起,都怪奴婢!” 苏芷绕着梅林跑得气喘吁吁,哪有时间理会她! 再说身后的脚步声一阵阵传来,听着就让人觉得害怕! 明月经过事,却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此时吓得浑身发软,还得苏芷连拉带拽的把她扶上,累的她够呛。 刚刚还觉得林子太大让她迷路,现在却又不得不庆幸梅林足够大,让她们能够不用与她们碰上! “好,好了好了,小姐,她们没有跟上来,咱们躲开了!” 苏芷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她们了!” 苏芷寻了块石头,一头坐下去,还没喘匀气,就听到明月突然又大叫一声:“啊!”苏芷一惊,整个人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 转头看去,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她身材丰盈,戴着一顶黑纱帽,露出半张脸,乍然看到她从幽黑茂密的树丛中转出来,又是那样一套打扮,还真有几分吓人! 当然更吓人的是,当苏芷看清楚她的脸后发现她竟然认识她! 她惊愕地睁大眼,往事一幕幕浮现,南口村和千佛山的记忆尤其清晰起来。 黑衣女子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直到擦身而过,也不曾记起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女子,还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 看她走过,苏芷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冷汗湿了一只手!她揪了一把汗水捂在脸上,前方的鹅卵石小径上传出杂乱的声音! 苏芷再度拉着明月跑路! 这一次她跑的尤其的快,脸上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刚躲进灌木丛里,就看到了刚刚离开的那道黑影正急冲冲地冲过来,指着她们之前坐过的石头道:“就在这里,我过来的时候她们就坐在这上面!” “不好,如果有人真的去过,那我们的谈话是不是被她听了去?是不是被人发现了?”李思仪又一次紧张起来! 黄霞却是个胆大的,腰一叉冷笑着道:“怕什么,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谁怕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章 来历泄露心彷徨 苏芷心里一紧,现在的黄霞居然变成这样呢? 还记得第一次在千佛山见她,她胆子是最小的,有人提议逃出去的时候,就她一个人表现得害怕得要死的样子要拒绝,最后还因为恐惧在最后关头出卖了她们。 但看看现在的她,说话行事跟个女流氓没有分别。 苏芷心思一沉,想她现在与那一身裹在黑衣里的玉娘混在一起,估计她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只是不由得不叹息一声,世事难料,当初被贼抓的,如今竟也成了贼! 此时苏芷只希望她们不知道她是谁才好,不然面对黑化得这么厉害的黄霞,她还真有些担心! “我担心她万一把咱们说过的话泄露出去,岂不是坏事了?”李思仪是其中最胆小的,黄着一张脸皱着眉头。 “担心什么,不过是个弱女子,还挺着一个大肚子!”玉娘阴沉沉地开口,一双阴冷的眸子四处打望着,差点就要扫到苏芷藏身的灌木丛,吓得她惊慌之下连忙低头避开与她目光相接。 只是心头却越来越凉。 玉娘见过她,这样一说,恐怕黄霞和李思仪只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是她了! 明月也想到了,满脸担忧地看着她,眼中是满满的抱歉。 当时要不是她,她们也不用逃跑,不逃跑就碰不到那黑巫婆一样的可怕女人,也就不会…… 两人躲着各自想着,李思仪果然已经猜到了:“我知道是谁了!” 她轻轻说出苏芷的名字,眼中全是狂热,正反身回去与黄霞商量着应该怎么做,此时梅林中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苏芷心头莫名跳得很快,既担心是她们的帮手,又担心是赵晋! 如果她们来了帮手,就能够支撑她们搜索梅林,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来的是赵晋,他独自一人,对上玉娘岂不是羊入虎口。 正担着心,抬眼却看到了那领头之人正是赵晋,她心里一慌,凝神看去,后面跟着一大队侍卫,如此她凌乱而空虚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赵晋来了,那就好了,她就不用害怕了! 外面的三个女人闻风而动,早就跑得没了人影。 赵晋环顾一周,看向地下的脚印。 “我娘子只带了一个丫环,这里的脚印这么凌乱,只有这里有两个看着像她……娘子!”他正弯腰努力地找着分析着她的去处,却见她突然出现在他选中那条路的中间,他激动出声。 “赵晋!”苏芷双眼胀得通红,脸上汗水泪水混合,衣服沾着湿润的泥草,还有好几个地方都被挂坏了,虽不至于落下来,但这般看着却也颇有失形象! 赵晋立刻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这是怎么回事?”摄政王妃微微皱眉。 她不过是留在院子里照顾了一会儿太皇太后,这会儿出来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简直跟与人撕打过一样,狼狈不堪。 苏芷四处看了看,确定刚刚那三个女人回去了,却也不敢当着摄政王妃的面说出来,只说自己贪看景致,一时不慎在这偌大的梅林里迷了路。 “太大了,找了好几圈,实在是找不出去!”苏芷低头,一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模样,摄政王妃叹息一声,哪里还生得出来责怪她的心思,只盯着明月剜了她一眼责备她不会照顾主子。 “阿芷都是有身孕的人,你这奴婢也太不靠谱了!” 想到这婢女当初是她作主送给苏芷的,但看到她没有将人照顾她,只觉得脸上无光! 苏芷知她心思,连忙安慰:“明月很好,是我自己坚持己见,没有考虑到迷路的事儿!” 虽然这回明月不算太靠谱,但她毕竟是摄政王妃身边的欧嬷嬷亲自调教出来的人,忠心有之,做事也麻利,关键她身上有一般的丫环所没有的气场,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流露出来一种自觉高人一等的感觉。 偶尔打压一些不长眼的狗东西还是管用,只是苏芷心里却知道,以后出门倒是不能再这么用了! 摄政王妃见她真的没有不满,而不是说的官话,微微点头招呼她先回禅房换衣裳,然后再去大雄宝殿烧香许愿,她在那儿等着她! 回到禅房,赵晋替她寻了衣衫,一边替她脱一边问她:“娘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惊慌!” 苏芷在摄政王妃面前装是装得很好,但作为她的枕边人,自家娘子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 直到现在一提到那事儿,她身子也还有些颤抖,赵晋手上不停,探身轻轻吻着她的唇。 “娘子别怕,告诉我,我替你担着!” 苏芷也不隐瞒,将听到李思仪和黄霞在一起商量的那事儿,还有最后遇到玉娘的事儿通通都说了。 赵晋俊眉紧皱:“不瞒娘子,我也碰到了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不过他倒是没有仔细打量,要不是她盯着他使劲看,他恐怕连遇到这么一个人都不会在意。 “她认出你来了!”苏芷很笃定地道。 当初在南口村的时候玉娘就看上过赵晋,还使劲把她的一对风凶在他面前不停地晃动,摆明了想要勾·引他。 而赵晋经过这么一年多时间的磨砺,不仅俊美依旧还更为成熟,更加俊朗,只要玉娘不瞎应该就能认出来! 只是这么一来,恐怕她的身份也瞒不住了,也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对付他们! 苏芷不由忧心忡忡! “娘子不用怕,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感到害怕的应该是她们才是,别忘了景王爷和傅大人可一直都在找她们,若是被他们找到,她们决计讨不了好!” 以前赵晋以为千佛山中那场变故只是一个小小插曲,过了也就过了,但自从与傅青渊等人达成了协议后,他接触到了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这才知道千佛山那件事情其实远远没有完,它只是众多阴谋中的一环,一个小小的节点。 而现在这个节点的重要人物出现在了京城,这虽然是他们的劫难,却也是机遇,一旦抓住她便有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寻到他们在京城的窝点! 想想赵晋还有些激动,将苏芷的腰带系好,挂上白玉禁步,握了握拳头。 而此时苏芷低头看着腰上松松垮垮的腰带噘了红唇,拖着他的手臂摇头:“嗯,赵晋,太松了!” 她有一种她只要动一动,这腰带瞬间就能落下来的错觉。 赵晋连忙回神,稍微替她整理了一下,耐心地解释:“不松不松,我问过大夫,孩子现在一天天长大,要是系得紧了,勒到肚子,你会难受他也会难受的!” 苏芷垂眸,长长的睫毛满是不悦,这样看着她都胖了一圈了! 赵晋低低一笑,吻住她的耳垂,将她好一番折腾舔·舐才放过她。 而此时的苏芷已经几乎就要忘却了之前那些糟心事,由着赵晋牵了送到了大雄宝殿。 摄政王妃已经拜完了佛,现下正在找值守的高僧算命。摄政王妃似乎有疑惑,正一脸认真地要求他再度解签。 那高僧索性用白话道: “女施主命格极贵重,只要好好惜福,莫要去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将来必能儿孙满堂!” 摄政王妃听得喜上眉梢,还别说是真的准。 她此生便不喜争抢,就连当初那么中意摄政王,可因为他喜欢自己的手帕交好姐妹文澜,她也还是贴心地扮演着她作为一个朋友的角色。 而后却依然还是得偿所愿,嫁入王府。 后来王爷纳侧妃,抬小妾通房,她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别人便是夜夜被宠幸,可头一个怀上的依然是她这个正妃,还顺利生下了王爷的小世子,彻底巩固了他们母亲的地位。 她往常入宫,看到的从来都是你争我抢,可那些人到最后却都死无葬身之地了,而她在现有的高阶段之下满足现状,不争不抢其实也是一种人生态度! 苏芷听着也很为她高兴,激动地托着她的手腕:“王妃的命可真好!” 摄政王妃微微一笑,怂恿她也去抽一个签。 苏芷心动,她在现代是不信命的,因为她只是一个孤儿,尔后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她自己的努力打拼得来的。 但听着那高僧说话好像挺靠谱的样子,便也去抽了一个。 “哇,上上签!”摄政王妃欣喜地看了一眼。 苏芷瞅着签文:“因龙得水好运交,不由喜气上眉梢,一切谋事皆如意,往后时运渐渐高。蟠龙久困在渊中,一日升腾起半空,往来飞腾能变化,从今有祸不成凶,大吉之课。无不欢乐,上人见喜,诸事不错,病人全愈,求谋大吉!” 这签看着似乎不错,她端庄地坐在高僧面前,看他摩挲着光滑的木签,眼眸微瞌,长长的眉毛都吊到了下巴,跟花白的胡须和在一起,一时之间让人竟然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眉毛,哪个是胡须。 一身灰扑扑的百纳衣,极简极素,可他一张口却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浑厚与稳重。 “这一位女施主却也是是天生命中带富带贵之人,无论你出身何地,是何身份,总要归位!” 苏芷心头一震,她抬头去看高僧的眼睛,他依然瞌着,好似要睡着了一般。但她浑身上下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拷问。 他仿佛能够感知得到她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苏芷被他无形的气场笼罩着,心头生出无限惶惑惊惧,心头紧缩,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生恐高僧会当着赵晋的面戳穿她的来历,她捏紧了手指,大拇指的手指甲紧张地刮着食指的指甲,心头跳跃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路遇碰瓷要灭口 好一会儿,高僧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明亮而质朴的眼,虽然年近花甲,但眼瞧着却好似婴儿般清亮。 “女施主既已有牵挂,便无需多想,既来之则安之!”说着做了一个手势:“请回吧!” 接着便再度闭上了眼,这一次许久再无动静,仿佛真的睡着了! 走出门外,苏芷看着外面不知何时挤掉阴云露出的阳光,透着白白的云,青青的山,红红的砖墙,折射出彩色的霞光,一时之间光芒万丈,好似沐浴着佛光! 苏芷心有所感,高僧真的是高僧,他能看得出来她的来历,甚至都能感受得到她按压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与害怕,也能够触摸得到她的迷茫与慌张! 因而他最后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既然已经有了丈夫孩子,那么既来之则安之!” 她的心突然间就放下了,整个人变得极其的轻松! 眉宇间那常年隐藏起来挥之不去的阴郁此时也被这霞光照得散去。 “娘子!”最了解她的赵晋侧身,一眼看到苏芷眼中的明媚与脸上灿烂的笑,他也顿时笑了!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刚刚娘子与那高僧打的哑谜,但有一句话懂了。 他和孩子都是她的牵挂,是她要为之而留下的因果! “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娘子会离开我了!”他一时心喜不由有些忘形。 一旁的摄政王妃掀了掀眉,以长辈的身份道:“咦,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可别忘了有好些人都对你有这个好娘子垂涎三尺了,你要是不好好守着她,学那些个没用的书生胡乱谋事,只怕阿芷能够放过你,我这个做姨母的都不会放过你……” 她与文澜是知己好友,而苏芷既已确定是她的女儿,那她这个姨母自也当得起! 赵晋连连躬身,道自己不会。 “我也相信他不会!”苏芷朝摄政王妃甜甜一笑。 母亲真是个有福气的人,不用说自家爹爹爱她入骨,有一个那么爱她的老太君,还有一个会挂记着她的太皇太后,这里就连她的情敌也视她为好姐妹…… 但这一切母亲福薄竟然都不曾享受过便仓促离世,倒是给她留下了这般厚重的宝藏! 苏芷感慨,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只觉这里空气极其清晰,悠悠一望,几乎就能望穿了整片天空,就连远处京城的城廓都能看得到! 这边事了,摄政王妃为免苏芷又迷失方向,这次特意亲自领着她走了一遍梅林,带着她游了一圈,便算着太皇太后清醒的时辰将她领回了禅院。 这回赵晋虽然依然没有被允许进入院中,却得以在院外等候——因为这里有那个女人,他实在不放心! 苏芷进去后跟太皇太后委婉地表达了她的病因和病症。 太皇太后保养得宜地脸上显出一抹犹豫:“你是说我这身子骨不好的原因是因为太胖了?” 苏芷低头,不好多说,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得罪了贵人! “母后,可不是嘛,我当初生下演儿后,不也是那般模样儿吗,整日里窝在房中,连门都不怎么出。幸好遇到阿芷替我治好,不然连母后你身边都不敢近前来了!” 一般普通的胖倒也没有什么,只要身体好,但那时候她是真地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就像此时的太皇太后一般,用苏芷的话各种超高指标! 闻言,太皇太后打量着自家儿媳妇,她给自己添孙子的时候,她也是回去看过的,的确比现在胖了两圈儿不止,可看看现在的成效,她不由有些动心。 况且,她这胖得太过了,整日里动也不想动,浑身不自在! 于是她便允了,苏芷按照摄政王妃的规格替她制定了恰当的减肥方子、食单、运动量…… 各个方面苏芷都琢磨得极其细致,唯恐落下哪一点影响疗效。 她这认真的态度取悦了太皇太后,摸着她的手背夸了她一句,又看向摄政王妃:“这要是真有效哪,兰儿你也该替你母亲引见一番!” 摄政王妃的母亲也是个中年之后开始发福的妇人,身子骨亦是各种不好,常常害病! 摄政王妃笑了:“母后说得是,我早就记在心里了,这不得让阿芷先替你瞧好嘛!” 有好东西,她当然要往上面孝顺,可谁能比得过太皇太后的贵重了,自然先依着她了! 太皇太后笑了,苏芷发现这个老人儿似乎格外爱笑,也难怪这把年纪了还显得这么年轻,俗话说笑一笑少一少,倒也的确如此了! 苏芷留下各种治疗的方子,离开时,太皇太后命人赏赐了好些东西给她,苏芷本能的推辞,却被太皇太后薄责的看了一眼:“怎么地,我这个长辈的劳动你这个小辈治病,还赏不得你东西了?” 啧啧,这话说得,苏芷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福身收下赏赐。 摄政王妃送她出门拉着她的手让她以后要适应与太皇太后相处的节奏,她脾气性格都很好,当然前提是不要招惹到她,也不要犯到她忌讳的事儿,否则那爆脾气说爆发也就爆发了! 这般叮嘱一回,苏芷便道她想回京了,因为老太君已经派了世子爷苏远前来接她。 摄政王妃点头:“你们便先回吧,我们也快要回了!” 马上过年了,太皇太后再怎么怕冷也得回到后宫里去,这是规矩! 如此就当话别了! 寒风飒飒,苏芷坐在马车上回望青云寺。 这是第二次踏足此处,每一次给她的印象都不一样,但都有让她记忆犹深之处,上次是她与分别许久的赵晋见面,而这次却遇到了能洞悉一切的高僧! “外面风大,娘子快放下车帘!”赵晋说着看向不远处高岗上的八角亭。 遥远的距离却让他一眼看到了站在其中的那个黑衣女子。 她似乎也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正勾着唇朝他挥手…… 赵晋眉间一沉,他感受到了来自于玉娘浓浓的不怀好意,他不由吩咐身旁的侍卫和婢女:“小心一点,务必要好生护着你们小姐!” 苏芷素手轻弹,撩开车帘,眉眼清盈:“怎么了相公?” “那个女人来了,我曾听傅大人说起过,他曾经与那女人打过照面,她最是睚眦必报,若是真的认出了你我,恐怕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那群人的恶劣与狠毒在千佛山时就已经可见一斑! 苏芷忧心忡忡地看着四周:“那怎么办?” 见苏芷如此担忧,赵晋有些后悔刚刚不该把实情告诉她,引得她如此担忧。 娘子现在只需要安心养胎,做她喜欢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事都有他! 自己能做的他都会亲力亲为,若中做不到的便尽力创造条件,借助他人的帮助也要做到! 想了想,赵晋指着最前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苏远道:“大表哥在了,他虽然做的大理寺少卿,却是出身正宗的军营,还曾上过战场,有他在,这些宵小放肆不了!” 看着苏远高大的身影,苏芷方才微微有些放心。 只这心刚放回去,在马车经过一处宽大的十字路口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啊……撞死人了,来人啦,我老头子被这伙人的马车撞到了!老头子,老头子,你可千万不要死呀!你要是死了,也也只能跟着你去了!” 隔着厚重的车帘苏芷也依然听得清清楚楚,她掀帘一看,却见那尖叫的老妇人指责的竟然正是她乘坐的马车! 而车夫已经涨红了脸,一脸愤怒地瞪着她:“老太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府里的马车根本没有碰着你家老头子!” “哎哟喂,大家伙儿快来瞧瞧嘞,这苏国公府仗着势大欺辱我们这什么都不是平头老百姓了。哎呀,老头子,你……啊,流了好多血,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们家女儿刚刚没了,你要是再没了,扔下我老婆子一个人也只能随你去了!” 苏芷侧头看去,这是一个清瘦的老太婆,五十岁的年纪,佝偻着背,脸皮枯如树皮,可一把嗓子又尖又细,口齿也极其伶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苏远打马过来,初始以为只是普通的事故,便稳重地道:“老婆婆,你先别着急,要真是我们的马车撞的,该怎么赔我们便怎么赔!” “啊……瞧瞧……瞧瞧这国公府的世子怎么说话的,我家老头子倒在你们马车下面,不是你们的马车撞的,难道还是别人家的马车撞的不成?你们是不是想拿国公府压我们,我……我告诉你,我……我不怕的,我死都不怕……呜呜,老头子,你死得好惨呀!” 她说话颠三倒四,还边骂边哭,吵着闹着地抱着还在地上大喘气的老头子嚎起丧来,把她老头子都气得脸色黑沉,紧着一双枯树般的手指掐了她好几下,才把她的情绪稳住。 苏芷皱眉,老太婆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太好,一时间哭得十分逼真,引得周围路过的商贩和其他入京的大户人家家属都围过来看起热闹来。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瞧,这就是苏国公府,还满门忠烈了,原来私底下也不过是草菅人命的主,马车轧了人,竟然还想以权压人,真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了。” “就是,就是,亏我们还把他们叫成边疆保护神,这一代不如一代,现在跟那些只会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分别!” …… 众人的话越说越难听,三人成虎,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苏国公府故意用马车轧死一老汉,不仅不说道歉赔偿的事儿,甚至还打算把那为老汉鸣冤的老太婆也给一并轧死,幸好被他们围观才勉强活命。 不然这两条人命都不保了。 “这些人……我……”苏远一向身居高位,又在簪缨世家长大,气性大,性子直,此时哪里受得这冤枉气,顿时跳下马车指着那老太婆就要发作。 这样一来,正好验证了别人传的,他们想要杀人灭口的事儿。 赵晋在他的手指指过去的时候,连忙拉住,而此时一道看不分明的银针却朝着老太婆飞过去,苏芷一直关注着这边,对银针又敏感,眼眸紧缩,赶紧大喊:“小心!” 眼看着那银针对着老太婆的咽喉刺去,就要坐实国公府灭口的传言,苏芷紧张得小腹紧紧刺疼,心口慌乱地跳动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箭难防巧化解 说时迟那时快,幸好苏远和赵晋就在旁侧,一时之间两人的反应都极其地快,配合也极其默契,一人出手追击银针,一人手紧急拉倒老太婆,躲开银针,避入马车后面。 “啊,吓死我了!你们还想杀我!”看到老太婆惊魂未定吓得脸色发白地拍着胸口不停地呼吸,苏芷下了马车。 制止住苏远破口要骂出的话。 而赵晋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四周树木高壮,不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密林之中埋伏着多少对他们不利的人,他有些不赞同地看她,试图劝她回去。 苏芷却摇了摇头:“他们不敢对我出手,只是想要借这两人之手败坏国公府的名声,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知道这藏在背后之人是谁,但其心实在可诛! 他们看准了苏远是个性子直接的人,知道他处理不了这种故意闹事的人老太婆,便想借此坏了他们的名声。 她不得不下来,看着那个仰着脖子吓得够呛,却依然很令人生厌的脸,苏芷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无论如何,她还得忍着点。 这个时候只能由她周旋,才不至于遂了别人的意。 “老婆婆,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先得给老伯治病,不然这额上的血越流越多,只怕你达到了目的,他也要没命了!”她在赌这个老太婆跟这个老头是不是真正的夫妻。 当她看到老太婆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出一抹犹豫的时候,她就知道赌对了。 只要她真的在意这个老头的身体,不想让他送命,那就暂时能够让她稳定情绪! 一旦情绪好了,说道理总能讲通的,关键就看怎么讲这个道理! 她挺着三个多月的孕肚小心翼翼地蹲下,赵晋看向苏远,他立刻挥手,一排侍卫立刻拦在前面,将苏芷牢牢地围起来,以免再有刚刚的银针偷袭事件。 看热闹的人眼见一个用薄纱遮面的孕妇姿态万千地出现,随后便温声软语地安抚老婆婆,看似并没有什么危险,大家便都有默契地安静下来等待着。 苏芷知道大家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都不会再出声攻击,便安下心来替那老汉先行检查了一番伤口,本想当场救治的,可在看到那伤的创口之后突然有了主意,她腾地站起身,朝装晕的老汉道: “老伯伯,你的伤势看起来挺严重的,但还不至于让你昏迷! 而且你这伤还是旧伤,是被人故意用剑重新划伤旧的创口了才流的血,并不是如老婆婆所说被马车撞倒而致!” 吃瓜群众一听不由都齐齐涌上来想要围观,有看到的人不由得议论起来:“这伤瞧着是不对了!” “就是,就是!” 老太婆一看情况不对,眼珠子“嗖嗖”地转着,立刻捶胸顿足,戏精上身: “啊……杀千刀的,大家看看勒,我当以为这长得天仙般的娇人儿是个善良的,没想到心肠却更加歹毒,非说这伤是故意刺坏的,哪有人不要命的嘞……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最毒妇人心哪……老天爷,求你们保佑我家老头子……” 老太婆那张嘴一张口就像喷粪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面冒,苏芷不悦地皱眉。 这老妇人看着五六十岁的模样,其实真实年龄也不过四十多,长得这么老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怪心黑嘴又毒! 苏远厉眸一瞪就要制止她,苏芷拉住他:“大表哥,别管她,让她尽管嚎,有理不在声高,声音越大的人往往越心虚!你只需请几个懂武或者会医的人上前来验验伤口便知!” 新伤旧伤,摔伤剑伤差别大着了,明眼人一看便知! 苏远朝她点头,一跃而上车辕看向四周,遥遥指着场中看热闹的人道: “在场的有文定侯府的世子爷,也有孙次辅家的二公子,今日我们苏国公府被人堵在路上碰瓷,非说这老头儿是我们府里马车撞倒,这伤是马车所伤,可我二妹妹是大夫,已经查探清楚,这伤乃陈年旧伤,并非新伤,但这是一家之言,为证清白,还请几位上前验看伤口,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这其中有好些都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他特地点了在朝堂之上中立公正且名声一向很好的两家人上前,一般来说也能服众了! 被点到名的两人听他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甚是好奇,没有推辞拱拱手便上前来了。 看了一会儿,文定侯世子文玉清道:“这伤口平整,且里面也丝毫没有任何泥沙,定然不是摔伤倒地所致!” 孙次辅的二公子孙二飞也看清楚了,随声附和:“对,我长年舞刀弄棒,受伤是正常的事儿,这伤口一看便知是用剑尖挑开的,又快又急受创面积又广,唉,只是这伤口的血要再流下去,恐怖人真要没了,若有大夫,还请先替他诊治一二!”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希望有大夫能够。 “孙二公子还是别找了,只怕这周围有好心想要替他们救治的人,看到是他们大概也不敢,万一被他们讹上了怎么……”苏芷声音淡淡,但话语中讽刺意味却很强。 转而又道:“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是他们信得过我并且保证不再故伎重施讹上我们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他们医治!” “救我,救我,贵人!”那老头子听得大家都那般判他的伤口,立刻觉得事情大发了,也不做挣扎更不装昏迷了直接起来,倒头就拜。 苏芷前期拿乔拿够了,也不矫情了,让明月用温水替他洗净了伤口,又替他洒上了孙二飞送来的止血药粉,并用纱布替他包扎了一番才拍拍手起身。 “这位想必就是苏国公府的二小姐,皇上亲封的绵州县主了吧,果然宅心仁厚,医术高明,在下佩服佩服!”孙二飞验完了伤一直没有回去,而是站在一旁围观苏芷治伤。 此时看她手法熟练,又快又好,不由心生佩服,忍不住点破了苏芷的身份,还赞美了好几声。 苏芷眨眼睛,表示有些看不明白,孙二飞却悄声道:“太医院齐太医与在下提过苏二小姐的医术,刚刚看到才突然想起来,先前得罪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对于刚刚的疑惑道歉,也算是为他们造势。 传言就是如此,风往哪边风,草就往哪边倒,如今有人带头说苏国公府的好话,那些没有三观的围观之人又立刻说起苏国公府的好来。 说来这群看热闹的也不全是糊涂的,此时看这架势,基本上大都明白了,都满怀鄙夷地看着老夫妇。 有人也开始不遗余力地吹嘘起苏国公府的功德:果然是五朝元老,个个忠勇,为国捐躯…… 之前被他们所遗忘的苏国公府的功德,这会儿倒全都记起来了,一个比着一个赞美国公府,试图人为忘记刚刚发生的那一场尴尬的指责! 不仅如此,还有人也开始指责起两老人来了。 说他们肯定是穷疯了,故意碰瓷,想骗些银钱,实在是可恶,应该报官查办。 众人的声音很大,很气愤,俨然刚刚指责苏国公府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似的,反过来又化身义士义愤填膺地替苏国公府的人出起气来。 苏芷垂眸,在赵晋的扶持下默默地坐回了马车——这就是人性! 在哪儿都一样,不以时代和社会的变化而变化! 苏远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晋和苏芷,适时出场掌控全局,再度解释了此次之事,在确定再无误会之后,驱散了看热闹的众人。 当他转身想要将这老俩口上交官府时,却见他们突然一头跪下,哭着求饶。 苏远生怕他们磕头磕出事来,到时候又要怪到他们国公府头上,便及时制止了他们。 而老太婆也不管苏远愿不愿意听,就一厢情愿地抖出了一个令人极其意外的事实。 “贵人原谅,求贵人原谅,我们也是被人逼迫的!求求你们……” 苏远冷然回头,对着这老两口,他可没有苏芷那样好的态度,怒声道:“你们被谁所逼?谁逼你们做出这等事?” “啊……贵人,贵人不要生气,我们……不敢说,他们会杀了我们,还会害了我们的女儿!” 苏芷拧眉,她对于女儿这个词十分敏感,不由探身而出:“你们的女儿被谁抓走了?” “啊……你怎么知道?”老太婆吓得缩紧了脖子,她记得她并没有告诉她,她的女儿被抓了。 “你们想活,想救你们的女儿就好好跟我们说说,刚刚的事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苏国公府在京城还有几分薄面,兴许能帮到你们!” “二妹妹!”苏远皱眉,他不情愿帮助这两个刁钻又没有良心地老家伙。 苏芷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小声地说了一句:“拜月社!” 苏远立刻不吱声了,作为大理寺少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三个字眼了,就连苏芷也还是从他这里了解到的。 那是一个以女子成员为主的组织,她们内部管自己叫拜月社,但朝廷一般唤她们为邪教,因为她们一边设立祭坛骗人进教,一边又采用色·诱和雇佣的方式引得各种各样的男子为她们服务,或蒙骗拐卖少女,或强行抢夺无辜良家姑娘…… 手段多样,花样百出! 此时苏芷便直觉这两个老家伙跟她们那伙人有关系,苏远看着这两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老人,有些不信,但两人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无不证实了苏芷的猜测是真的。 此事就是拜月社里的人指使的。 “或许就是玉娘!”赵晋指了指远处已经看不清楚的山岗。 苏芷点头小声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好理解了,她恨我们毁了她们在千佛山的老窝,所以想要报复我们,但又害怕苏国公府的实力,所以才会派出这两个不经事的虾兵蟹将出来投石问路!” “那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送官吧!”苏远撸起袖子,恨不得立马就将他们押入大牢,上各种刑具让他们把所有知道的实情都吐出来。 “不要,不要啊,县主,贵人,求您开恩,您说了要替我们救女儿的,我们家三胞胎,三个姑娘呀!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求你们了!” 苏芷沉吟半晌看向苏远:“大哥,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抓走,谁抓的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更不知道,多余的也没什么好审的,放了吧!” 苏远沉下心来想了想,与赵晋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苏芷让他们留下一个地址,答应会替他们查找,也会替他们救出人来! 老俩口连忙感恩戴德,哭兮流流地相互扶持着走了。 明月有些担忧地道:“小姐,现在放了他们就不怕他们被灭口?” 苏芷没有说话,苏远悠悠望着密林之中,那里有着银光闪闪的光芒,说明在那边有长箭正在瞄准着这边,他接过话头: “他们要死只能死在我们苏国公府面前才能泼得到污水,只是刚刚那样一闹,现在再死,不就坐实了有人在后面策划,故意往我们国公府身上泼脏水吗?” 百姓们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他们却不喜欢别人把他们当傻子,被人当笑话看! 而此时的密林之中有,有人与他们一样关注着老俩口,他看着下面苍茫渺渺的人烟叹息一声:“对付他们,我们是不是选错了对手?” 一个女子冷哼道:“不对付他们,那你就等着他们来对付你吧!”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不该看的东西 风吹过,枯黄的树叶扑簌簌地落下,冬意越发浓了! 回到国公府,苏芷先去给府中的长辈请安,一一禀告了在青云寺中所经之事。 听得苏芷替太皇太后治了病,老太君撇了撇嘴:“替她治什么治,当年还想跟我抢儿媳妇来着!幸好我家逸儿魅力大,留住了澜儿!” 苏芷捂唇,被老太君的话逗笑了,之前遇到的心烦事儿也瞬间落了下去,与她好一番撒科打诨地说笑,逗得大家都心情好了! 如此才回到房中,赵晋又忙着去书房与国公爷请教读书之事了,她闲来无事,便写了一封给李思容的信,写完后,用火漆封了,命人想办法送进李府去。 夜里国公府办了一场小型宴会,苏芷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叔苏程和小表弟苏迹。 三叔是个中年美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宽厚的肩膀,强壮的身躯,但可惜的是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因为在六年前北疆的战场上,他深入敌后,斩落北狄首领人头的同时坠马,摔断了双腿! 当年意气风发的苏大前锋,从此便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彼此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变得颓废而丧气。 慢慢地不想见人,躲去了郊外的庄子里,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陪着家人进一顿团圆饭,过个几日便又会再度离去。 而陪在他身边的苏迹,今年十二岁,原是苏芷大伯的幼子,但因为三叔下半身都没了知觉,这辈子都不会有后了,所以便早早将其过继给了他,成为了三叔的儿子,将来会为其供奉养老,摔盆送终! 他的性子似乎深受三叔的影响,有些沉闷,才十二岁的年纪便有些少年老成的模样,整日里不爱说话,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闷头练功,然后便是陪着三叔看兵书,听他讲解战局! 父子俩在宴席上与这个家有着格格不入之感。 苏芷莫名觉得有些局促和不安,但是老太君和国公爷、苏冷等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尽管心里难受,却也挤了一丝笑容在脸上,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个大年夜给过了。 初一苏芷得到了来自苏家所有长辈给的红包,而她也十分用心地准备了回礼,给大家的是她精心准备的香包,里面的药草都是她亲手弄的,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用了不一样的配方,长期配戴会有特别的疗效。 众人收了都特别高兴,轮到家中最小的苏迹时,赵晋作为姐夫送了他一套自己默写出来的孤本《兵策》的拓本。 喜得沉闷的苏迹顿时就跟赵晋热乎起来了,一口一个姐夫,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苏冷在一旁不无吃醋地道:“要是我们家大人听到赵晋这么得小弟的欢心不得呕血!” 想当年杜文潜进苏国公府,苏迹却是连搭理都不大愿意的。 苏迹被打趣得有些脸红,顿时羞得低下了头。 苏芷连忙递上她的礼物,这是她特地在太皇太后送她的礼物中选出的一样没有皇族印记的匕首,然后并一个红包送上。 那匕首镶着明珠,刀鞘乃缂丝所制,既好看又坚韧。 刀尖却是玄铁,削铁如泥,是上佳的兵器。 苏迹欣喜异常,对这新入住的二姐姐和二姐夫一下子就好感爆棚。 看着他偶尔外露的少年心性,苏芷感慨:“到底还是个孩子了!” 她说得兴起,看着三叔突然来了一句:“三叔,弟弟还小,不如让他多与同龄人接触,对他以后也有好处!” 话音一落,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苏程凝视着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漠然,一时间没有说话。 苏芷自觉可能触到了他的逆鳞,有些尴尬地起身道歉。 苏程几不可见地抬了抬手,良久才沉声道:“三叔知道了!” 他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 就连老太君都愣了,看着苏芷,朝她悄悄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苏芷低头,红了脸! 但心里对于这个三叔却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也许有时候并不是他不喜欢与别人交流,而是身边的人可能太在意他曾经拥有的东西,害怕刺激到他,害怕说错话,故而慢慢地让他感觉到了疏离,他才会主动远离,不想让大家过得那么累! 就像是一种恶性循环,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过着,就越把自己逼得紧,久而久之性情大变! 想着,苏芷暗道若是有可能的话,她希望能够帮助三叔重新回归到国公府这个温暖和谐的大家庭! 初二,是女子归宁的日子,苏国公府加上苏芷一共也就两个外嫁的女儿,还全都在家里呆着,故而一时之间府里倒是安静。 到了下午的时候,苏芷突然被老太君请到了松涛院。 她指着厅中一个偌大的红木箱子给她看:“喏,丫头,这是你那老不休的外祖父命人送来的,你打开让我们瞧瞧,他送了些什么东西!” 苏芷在脑子里将那身份过了一遍,才明白这送箱子之人的身份。 文澜的父亲——她从未谋面的外祖父。 他竟然也知道她被找回来的事,还特意送了礼物过来。 “哼,这会子大概是年纪大了,身边没个儿孙绕膝,怕是孤独了,不过囡囡我告诉你,你母亲可从来没说过原谅他的话,你也不许与他相认!” 苏芷点头,对于苏国公府这满门的亲人,她都已经觉得是上天厚待她,哪还敢想别的,当即表示既然如此,那么这礼物也就不用拆了,照原样退回去就成了! 老太君被她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礼物该你得的,再怎么说,你身上也流着他们文家一半的血脉,他们文家的东西也该是你的!” 苏芷失笑,心知老太君其实也是个心善的,她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硬,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 苏芷有些小小的紧张,她不知道这个从未见过面,甚至在从前都不知道他存在的外祖父会给她送来什么? 她捧着剧烈跳动的心房颤抖着手拿着铜钥匙打开了精致的铜锁。 里面一片光亮,白的珍珠,红的宝石,绿的玛瑙,金银遍布,还有地契房契,小小的一个箱子,价值竟高达万两银。 “唔,还算懂事,你且好生收着罢!”老太君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点头,和颜悦色地朝她笑着。 苏芷几乎能够想象得出,要是这里面的东西不合老太君的心意,恐怕她就又要对他好生进行一番批判! 不过苏芷却依然有些不想拿,这么多黄白之物,拿着没有安全感,最后她交予了老太君,让她替她保管着。 回去后,苏芷将此事与赵晋说起,赵晋心境平和,说一切都听她的! 苏芷甜甜一笑,就知道赵晋没有意见! 赵晋拉过她,到了书案前,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李小姐来信了!” 苏芷听得心头一惊,立刻扔了礼物的事儿,接过信便读起来! 的确是李思容来的,信中道她一早就听说了她来京城的事儿,原以为会等到她去家里找她,但久等不至,前段时间便想主动出来找她,只因要过年了,故而晚了一些,如今请她前往醉风楼一聚。 苏芷看着信上认真而谦卑的语气,她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 到底是李思容变了,还是她变了,或许只有见过面才知道了! 初七日,寒潮依旧,苏芷裹得严严实实地在赵晋的陪同下到了与李思容约定好的醉风楼。 雅间里,一进去就是一架水墨丹青的画作屏风,环境悠雅,李思容一身杏色厚绸裙盘膝坐在软垫上,面前温着一壶茶水,见到她来,她惊喜地起身。 “阿芷,你来了!” 面前站着一个身披银线织就裹狐毛披风的明艳女子,她五官精致,此刻正俏生生地看着她笑。 李思容先前心中所有的忐忑和犹豫在这个笑里好像一下子就被消融了,她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李思仪在胡说八道,同时也是她想得太多了,苏芷还是以前的苏芷,她并未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待她有分毫的变化。 苏芷温柔地看着她,见她穿得薄,连忙握住她的手。 李思容心头一喜,指了指里面烧着的火红的炭火,里面不冷,所以她穿得不厚,显出一身的婀娜,再看那脸上的皮肤也显得越发细腻白皙。 “一别经日,思容越发明丽照人了!”此时的李思容真正是极耀眼的,既有京城大家小姐的温婉气息,又还带着几分巴蜀的利落,看着叫人欢喜! 两人如久别重逢的情侣一般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彼此的眼中都泛着泪意。 “行了,我们不用哭的,相聚是好事!”苏芷嘴角含笑,两人齐齐坐下。 赵晋站在门口,与李思容打了个招呼,顿时觉得这里不太适合他,便将时间留给两人,自去外面大厅喝茶去了。 “你家赵晋还是这么体贴,走到哪儿都不会变!”李思容开口就打趣苏芷。 令两人初初相见,因为一些无法避免的因素而造成的困扰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找回了从前的感觉,温起了从前的情意! “想见你一面不容易!”李思容在苏芷面前性子一向梗直,率先感慨。 苏芷一震,其实这也是她想说的,便将自己屡次去寻找李思容未果之事说了。 李思容大惊:“从未有人告诉过我!” 苏芷眼眸微微一眯,很快便想到了他们李家可不止一位小姐,再说那一位跟她已经是妥妥地仇人了! “又是李思仪是不是,她还整日在我面前说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小姐了,早就瞧不上我们太傅府,让我趁早不要再来找你,以免被你打脸落了面子!” 天知道,有一段时间她多次找人求见苏芷都见不到人,可着急死她了。 苏芷一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对信息才明白,她们都被李思仪摆了一道! “幸好我……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就找了傅青渊!”李思容低下了头。 苏芷抬眸:“你原谅他呢!”她今日见她正好想跟她说说这事儿了! 李思容撇嘴:“要不是为了见你一面,我才不会理他!”她到处托关系,都没有办法进入国公府,甚至连信都送不出去,可心中又极其不甘,想到两人间好歹还有间铺子的事情,而苏芷也不可能是那种发达了就忘记初交故友的人。 所以她才借着出府去找了傅青渊,央他送了一回信。为这送这信,她还被那登徒子好生占了一番便宜,现在这气性都还在了。 苏芷连忙将此前她听到的事情说出:“你看你是不是误会了傅大人,我可是听说那个女子不是什么良家姑娘,而是有人特意从江南买来的扬州瘦马假扮的!” 苏芷话音一落,李思容面容一惊,立刻腾地起身。 苏芷拉住她,惊讶地道:“你去哪里?” 李思容肃容:“如今那两人也在这楼里,就在隔壁间的牡丹阁,我倒要去问问那扬州瘦马是来自哪一家!” 她“蹬蹬”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一个长得娇小玲珑的女子倚在傅青渊身上,二人手攀着手脸对脸正在喝交杯酒。 苏芷轻呼一声,看向两人赤果的下半身并且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某个“啊”地一声捂住了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花花公子风流债 李思容胆子却大,再说这面前的是她的未婚夫,他跟别的女人坦凶露复,甚至做出这等暧·昧之事,她只有生气的,没有不好意思。 “你们在干什么?”她白着脸咬牙问道。 “思容你怎么来了,还把赵娘子带来!”傅青渊急急要推开那瘦马,却被她双脚十分有技巧有力道的缠·绕在腰,他越推,两人的结合之处就越是深,他的感官就越是享受。 啧啧,这女人的身体真比外面楼子里的花魁娘子还要让人销·魂,不然也不会勾得他这过尽千帆的花花公子都忍耐不住了。 苏芷十分不好意思,红着脸转身要出去,却被李思容一把拉住了:“正好,趁着他们这样,你告诉她,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瞧他一天还当宝贝似的!” 傅青渊好不容易挣脱了瘦马的纠缠,分开两人紧紧相连的部位,掀了被子盖住自己,冲着李思容大喊:“喂,小表妹,你别乱说好吧,我可没有把她当宝贝似的!” “没有,没有你在外面你就……就……”白日宣·淫,真真恶心! “呜呜,都怪妾,是妾不好,妾错了!”瘦马的功力真不是盖的,当着李思容的面居然就行勾·引之事,散凶露腹,借着认错的态度却在傅青渊身上不停地挤着。 那白白大大的一团顿时晃花了苏芷的眼睛,这简直比岛国的爱情动作片还要让人血脉喷张。 傅青渊却突然挥手,用力将她推开:“行了,爷没兴致了,你要是痒得慌,我替你叫几个人止止痒!” 瘦马白·花花的身子被拍落在地,粉红依旧,可眼中却流露着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这位爷还一口一个宝贝地叫着她,两人共赴·云·雨,异常合拍,这会儿用过了,就要将她扔了? 李思容也被傅青渊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他的眼神布满疑惑。 苏芷却像是明白过来了,避开正在穿衣服的傅青渊,悄悄附耳李思容:“傅大人可能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李思容眼眸如钩子一般划向傅青渊,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傅青渊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衫,将沾了一些白浊之物的披风扔到一边,只着了一身丹青锦袍,松垮着衣襟拉着李思容的手,一脸无所谓:“行了,小表妹,你就别生气了,不过是玩玩儿而已嘛,跟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轻描淡写地语气让苏芷有些无法接受。 不说别的,如果换作是她看到赵晋跟别的女人在雅间里做那勾勾连连之事,还弄得满室淫·糜,她非得跟他合离不可。 可傅青渊却一点儿都没有背叛李思容的自觉,只觉得好像他跟那个女人行那事,就跟每顿都要吃饭喝水一般正常。 “她就不是个正经的良家女子,她逼不了我了,我也不会纳她,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傅青渊搂了李思容,握着她的手背着苏芷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李思容突然有些恶心,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瘦马唇上的红胭脂。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下意识地拿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背,一别嫌弃的模样。 “喂,小表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傅青渊向来是个花花公子,在外面睡的女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走到哪儿睡到哪儿。 李思容以前是知道的,也从没见她表示过不满,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讽刺几句,今日是怎么呢? “我们退亲!”李思容思量了许久,一字一顿地道。 她先前迷蒙,她家父亲除了她母亲以外,也有好几个姨娘,以及被十几个开了脸的通房丫头。 她大哥就更不用说了,正妻进门才半年,就已经纳了十几个小妾,一院子用过的丫环,还时不时地就要出去喝花酒,偶尔带回几个花娘回来供养着,玩儿腻了就卖出去,过一段时间再换新的。 那时候她便以为世间的男子都是如此,所以傅青渊花心风流,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自从她认识苏芷后,却发现世上竟还有赵晋那样的人。 他从不涉足青楼,亦不喝花酒,更不会像其他的风流才子那样让人陪酒。 更不用说,他早就说过他不会纳妾,就连当初刘举人给他们送上门的女人也让他交给苏芷随意处治了。 甚至他一个人来京城这么久他也一直不曾染指过任何女子。 如此的洁身自好,她相信苏芷能够找到,只要她坚持,她亦会找到。 因为有了对比,所以她便再也不愿将就! “小表妹,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跟我提退亲,我是无所谓,可你以后不想嫁人了?”傅青渊满脸震惊。 在京郊圈子里,哪个贵族公子不喝花酒,不睡花魁? 她以前不也好好的吗,如今却…… 他看向苏芷,也想到了赵晋,他就是个异类,哪能个个都像他那样,人生得少多少乐趣? “就算不嫁人也比嫁给一个,一个……”李思容看向苏芷,她记得她以前说过在女子间流连的男人就像一辆公交车,是个女子都让上,什么站都要停。 “疯了你!”傅青渊搂紧了怀中的小表妹,大手在她身上轻轻按了两下,顿时就将一个黄花大闺女弄得浑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与他争论。 如此才道:“咱们已经定了亲,就不能再退亲,你要是不喜欢我跟她亲近,我将她处治了也就是了,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李思容被他熟稔的大手按得一身力气全无,浑身发软,红唇微张,忍不住心动地追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能做到……她或许也会原谅他! “当然,比珍珠还真!”傅青渊拍着胸脯保证。 因为这个女子的身份已经被查出是拜月社的人,他与景王主要负责调查此事,如今只等时机成熟就要被投入大牢,李思容怎么可能还见得到她? “今日就是知道你在此见赵娘子,我才会特意带她出来与你澄清,行了,小表妹,别生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在李思容的耳垂上轻轻裹了一圈。 李思容身子顿时火热起来,脸上刚刚还在的怒容慢慢消失,扭捏着身子挣扎:“不要!” “别怕,咱们就快要成亲了!” 春闱过后,就是婚期,两人现在就算把事儿办了,也没什么!左右她是跑不掉的! 李思容看着门口,想说阿芷还在了,但见苏芷却早就识趣地撤离,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走廊边的廊庑上看着楼下的行人,他们往来匆匆,都有着自己不得不为之而拼搏努力的原因和理由。 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再一次进入她的眼帘,时隔几日,她竟然又看到了她。 那个将自己裹在一身黑色纱裙里的女人——玉娘。 她明明在人群中,随波逐流一般,但不知为何,她却从她的后脑勺里感觉出了一股让她觉得危险的气息。 她笼紧了身上的狐毛披风,双手紧紧握着窗栏,眉色清冷一片。 恰如此时房门打开,傅青渊率先走了出来,他手里拉着那个扬州瘦马。 她被裹在一身灰扑扑的外衫里,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力气,像纸片人一样只能靠着傅青渊的大手站立。 傅青渊朝她吹了一声口哨,客气地打了一个招呼便下楼了。 站在楼梯口与赵晋说了一会儿话,又回头与站在扶栏前的李思容挥了下手,转身出去了。 “阿芷,我们继续聊!”李思容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里面凌乱地软垫,捂紧了鼻子,之前傅青渊和那瘦马办过事的苦栗子味儿还未散去,惹得她鼻痒难耐,打了好几个喷嚏。 两人重新回到先前的雅间落坐,苏芷递给她一杯茶水:“你可真大胆,退亲的话也敢随便说出口!” 这里是古代,一个女子若是被人退了亲,那么她的婚事基本上就算完了,就算李思容的身份高,凭借着家中的关系,她能够再找一个下家,但条件肯定也及不上傅青渊了。 “我知道,我是冲动了,可是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知道小表哥虽然很浑很花心,但他对他自己要做的事却极其有责任心!他既然同意了与我的婚事,那么在他心里我便早就是他的正妻,我做什么他都会认为我只是任性罢了,他都不会往心里去。” 所以她是笃定了他一定不会同意,故意拿来威胁他罢了。 “你说得对,男人总是喜欢说调教女人,可是有些男人却更需要调教。我从前从没有跟他说过我讨厌他流连花楼,可我也从来都觉得恶心,觉得他们脏,但我不敢说!” 这一次她大胆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傅青渊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让他退了一步,答应她以后不再随便出入花楼,想要女人可以在后院里纳通房,只要不威胁她正妻的地位,她都由得他! 苏芷咋舌,她很佩服这古代的女子,容忍着种马一样的夫君,还得面带笑容,甚至还有主动替他们安排的! “我就不行,赵晋要么只有我一个,要么就选择她们!”苏芷霸气地宣布。 这一条她从嫁给赵晋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并且在她将自己完全交给他的时候更是一再强调过。 “我只有羡慕你的份!”李思容苦笑。 纵观京城,哪个妻子身怀有孕不替自己的夫君安排丫环伺候? 就连她现在还未成亲,却已经在为夫君提前挑选通房丫头了! 两人聊着,楼下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啊,来人啦,救命啊,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 苏芷顿时坐不住了,起身出门,越过扶栏,她一眼看到了楼下的人,她皱紧眉头,那俩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元宵佳节来约会 苏芷看着,蓦地握紧双手,楼下人群涌动,那被围在正中的两人已经开始推推掇掇。 “你们……你们还我女儿!”一个中年汉子抓着老汉用力推。 “喂,你有没有搞错,你女儿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你们,昨日出门你们说替我看着孩子,结果回来就不见了……”中年汉子哭丧着脸,面上全是一个父亲失去女儿的痛苦之色。 老太婆看着不对劲,突然上前闪了一下衣角,一头跌坐在地,顿时大声嚎哭起来,说中年汉子欺负他们老头老太太,引得下面围观的人把中年壮汉骂得狗血淋头。 “又来这招?”苏芷看着老太婆捂在手指缝间的脸上露出得意地笑,眼眸冰冷。 楼下的赵晋恰好看过来,与她对视一眼,彼此无声点头。 苏芷便转身拉着李思容进屋了。 “怎么呢?看那老婆婆挺可怜的,我还以为你要帮她!” “帮她?一个专事拐卖少女的恶毒妇人,一个只会碰瓷冤枉他人的老虔婆!”苏芷有些恼火当初在官道上她居然会看走了眼。 当时就不该放过她,不然也不会让她有机会继续伤害别人! 一大把年纪了无恶不作,该罚! 听苏芷说起官道碰瓷事件,李思容义愤填膺,立刻就要招人报官,苏芷拦住了她,指着窗外急速归来的傅青渊:“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那日放过她,她若就此收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却偏偏…… 楼下的响起凄厉的尖叫:“啊……不要,不要抓我,求求你们了,贵人,我上老下有小,还有一个三胞胎女儿……” 苏芷:“……” 人虽然被抓了,但苏芷的情绪莫名有些失落,为自己太年轻被骗,也为恶人的善于伪装…… 李思容知她自责便刻意说一些开心的事儿调动气氛。 “锦官城的铺子每月都有账本递过来,我看着柳掌柜的和莲藕、珍儿他们却是将铺子打理得很好嘛,最近柳掌柜已经在寻思着想要在城北再开一家新铺子。 这是好事,苏芷微微一笑。 被李思容带着,两人说起了生意经。 在女子中李思容算是挺会做生意的,不仅将自己手头上的嫁妆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就连他们李家都有好几间铺子交到了她手里。 她似乎别具有做生意的天分,眼光独特,总能独辟蹊径,找到赚钱之道。 就如此时,李思容道:“有柳掌柜他们看着‘随园居’我倒是不担心的,只是阿芷你就没想过要在京城再开家铺子,咱们的辣酱在这里可受欢迎了!上次我带回家的全都被大家瓜分了,尤其是摄政王府……” 说到这李思容的话头一顿,立刻想起苏芷之所以会来到京城,可不就是那辣酱惹祸上身么。 她不好意思地摸着下巴:“阿芷,对不住你,要不是我……” 苏芷倒是想得开:“跟你没关系,他迟早都会找到我,这是命运的安排!” 赵晋会来赶考,如果考上留京做官的话,她肯定也会来京城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当时摄政王横插一脚,那她也不会那么顺利被苏国公府认回去,找到属于她在这个时候的亲人! 时也命也,一切但看个人如何想了,总之阳光总在风雨后,也许有时候眼见着已经落入了谷底,但是任何时候都请不要放弃希望,也许就在那谷底,还流着潺潺地温泉水,给人温暖,给人希望! 苏芷摇头,否决了在京城开辣酱铺子的提议。 李思容心里空落落地,突然又想起苏芷的另一个技艺。 “你不是很会做药膳吗,还有调养身子?” 她不仅帮着摄政王妃减了重,还帮着太皇太后调养身子,而且她的皮肤也是因为她的药方才变好的! “我手头有一间庄子,不如就开个专门给达官贵人们调养身体怎么样?” 苏芷眼前一亮,想到了她母亲留下的嫁妆庄子,有两间是温泉庄子,这想法与李思容的提议一拍即合! “那成,我最后考虑考虑再定!”只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也不说主打减肥或者治病,就是弄成现代形式的spa会所,只接待女子! 两人一番商量,立刻把所有的不开心的事情都抛开了,一心一意钻研生意去了。 苏芷回去问起赵晋那老俩口的下场,才知道他们的确是拍花子的,本人也属拜月社的外联人员,这次证据确凿,别想再逃了! 这事儿落了地,苏芷便立刻投入了她新的事业之中,全心全意构思起来。 而赵晋便就会试做最后的冲刺。 如此一来,时光如梭,正月十五来临了。 这里是元宵佳节,大明皇朝会有一年一度的灯会,还会放烟花,故而这一日苏芷停下了手里做得差不多的企划书,在赵晋的一再邀请下出门赏灯。 临行前,老太君对着两人好一番叮嘱。 “外面天冷,多穿些衣衫,囡囡怀着身子,可仔细着不能让人挤着了!” 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虽然有些啰嗦,但苏芷却觉得温暖,这是一种以前从未感受过的,让人心安的亲情。 临行前,赵晋看了看身后的侍卫,大多长得高大雄壮,看着很有战斗力,但他想到背后隐藏的那些毒蛇,心头到底有些不放心,问苏远要了几个会功夫的婢女。 苏芷回头看了看那叫青离和青园的婢女,两人看着身材娇小,但听说曾经跟着苏远出去打过仗,连人都敢杀! 她们平日里都在后院的校场里训练,今日算是沾了苏芷的光,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来走一走,因而二人都极其高兴,尽心尽力地围绕着苏芷,一步不离。 元宵灯会,苏芷不是第一次参加,在现代,她在川地看过自贡的灯会,延绵数公里,光影照射,各色花样,看得人眼花缭乱,踩在花灯造出的雀桥,一时之间让她竟不知是在凡尘,还是在仙界。 而古代天子脚下的灯会却又有另一种不同的韵味。 萤萤的灯光映照,沿着护城河分布,如同一条长长的泛着银光的火龙一般,人声鼎沸,异常热闹。 赵晋原本想带苏芷去天元楼为她赢得宋家匠人所制的百莲灯。 但是里面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苏芷大着肚子,赵晋实在不敢冒险。 索性苏芷对这些外在的东西也不那么看重,跟着赵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热闹。 宋氏花灯是整个京城最好看的花灯,也是大明朝历来的御用灯笼商家,所以围在这里的举子最多。 赢花灯倒是其次,猜谜展露才学才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譬如赵晋的好友蒋兴旺、韩之平等人,都在下面展露了身手。 在此,苏芷还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杜一清。 他的才学曾经能够与赵晋匹敌,因而早早就到了楼上赢了一个好看的嫦娥花灯提着。 苏芷站在下面远远看到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无限娇媚的女子,她手上提着的便是杜一清赢来的那盏花灯。 看二人手挽着手,分外亲昵,要么是小妾,要么是红颜知己。 再看旁边其他人,也都带着一些娇美的女子,看她们那作派就知道定然不是他们的原配嫡妻,毕竟不是每个举子都能够带着妻子入京赴考的。 如此赵晋倒真是一个例外了。 此时苏芷别有深意的叹了一句:“如果我没有跟着相公入京,是否你身边现在带着的也会是别的女子?”她说这话沾着满满的醋意。 赵晋一愣,看到蒋兴旺和杜一清身边的女子,小声解释着:“她们都是烟翠楼里的伎艺,今日出场不多收费用,全凭附庸风雅的名声。可再怎么样,她们也不可能与娘子相比!” 云泥之别,无可比之处! 苏芷心头一喜,转过身趁着树枝上的树叶挡着光线灯下黑回头亲了他一口。 “娘子!”赵晋心头一颤,独属于娘子好闻的香味迎面而来,香得他几欲迷醉,他主动攫住那唇,轻轻的吸·吮起来。 “唔……相公,啊……”苏芷难耐地深呼吸,有些喘气不过来。 “娘子,我心悦你,心里只容得下你,旁人再也不可能进去!”纵有天姿国色,也不及他娘子的一根发尖! 苏芷是女子,也同样有着爱听情话的本能,被他哄得开心了,顿时就不计较刚刚那事儿了! 自家的男人自己操心! 夜渐深,春寒料峭,苏芷冷得裹紧了披风,赵晋将她抱进怀里拥着,扶了她上马车,可光影一闪,在院墙的另一头却正好对上了一双漆黑幽瞑的眼眸。 “娘子,那人来了!”赵晋凑近苏芷,指了指黑暗处。 她还穿着那身黑衣,只是那双眼睛却像猫的眼睛一样,幽幽地泛着绿光,他一眼便看到了。 “她想做什么?”苏芷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襟,那玉娘真是她见过的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整日像幽魂一样跟着他们,阴魂不散! “不管她想做什么,傅大人和景王爷都不会放过她,这是一个好机会,将她抓住,以后她就再也威胁不了我们!”赵晋动了斩草除根的心思。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芷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娘子别怕,傅大人的锦衣卫就跟在我身后,不会有事!”他想抓住她,实在受不了她屡屡在暗处盯着他们夫妻俩的眼神。 像盘桓在树尖枝头的毒蛇,紧紧地盯着猎物,然后在关键时刻就会突然飞蹿出来,咬他们一口,甚至一点一点地蚕食他们! 他喜欢未雨绸缪,不喜欢这种被动地感觉,所以才会答应傅青渊用自己作饵将她引出来,并抓住她! 苏芷不舍,却不得不放手! 玉娘决不能再放纵,毕竟有终日作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小心点!”赵晋临行前看了看留给苏芷的侍卫,才假装有事远去。 可苏芷却不放心他,在他一走,就立刻让青离姐妹调遣了身后一半的侍卫给他。 “小姐,不可,老太君和国公爷说过保护你才是我等的职责!”侍卫苏忠不愿意走。 苏芷坚持让他听从命令,无奈之下他只好悄悄跟在赵晋身后。 夜色渐浓,但在一片灯光火海中,无人看得到这掩在盛世繁华之下的黑暗。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过节的欢乐中,只有苏芷等在远地,双手托腮焦急地看着远方。 突然人影一闪,十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一道尖细狂妄地声音响起:“哼,果然你们夫妻就是情深,他可以为了你不受我的威胁而自愿赴险,用自己做诱饵引我现身,而你却为了他将保护你的侍卫调走大半,只可惜,你们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抢你男人打你娃 玉娘黑色的身影像是融化在画板上的黑色染料,如果不仔细看,苏芷根本找不到她的所在,直到她走出黑暗,站在小巷的中央,马车上的气死风灯照到她脸上,苏芷才终于看清楚了她。 这张娇媚横生的脸上,显出十分的残忍与冷酷,曾经那些装出来的和善彻底被淹没。 “我很后悔当初在南口村的时候没有一刀杀了你,让你救走了姓朱的小子,破了我的局,让我无处可去,苟延残喘一年,好不容易才在京城落下脚根,可还没等我喘息过来,你却又出现了,苏芷啊苏芷,你是不是特地来克我的!” 玉娘以前所恨的只是毁了她在千佛山置下基业的傅青渊和朱景瑜,并不知道有苏芷的存在,但自从她将黄霞收归麾下之后,却发现当初的事情竟然有一大半都毁在这个叫苏芷的女人手里。 平日她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没想到此事她却在背后起了那么大的作用。 尤其当她从李思仪的嘴里得知就是她救下朱景瑜,泄露她的秘密基地时,她就想让她生不如死! 苏芷咬牙:“我好好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谁的麻烦都没有主动找,你突然跑到我家里去搜人,要是让你知道我家藏着人,你当初不早就一刀杀了我?” 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村姑吗?信了她的邪才会主动把朱景瑜交出去。 再说她好好地出来看来个灯会,还要招惹来她的追杀,特么的她才是来克她的吧,而她纯粹只是自卫而已! “我以前的确想杀了你,但现在我只想抓活的,我要你腹中的孩子、你的男人,让他们为我所用,让你生不如死!” 苏芷脑中“嗡”地一想,这不就等同于现代那些小三嘛,在正妻原配面前叫嚣着:我要抢你的老公,用你的钱,打你的娃,还让他喊我做后妈! 特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也是有脾气的好麽,她看着身后的青离一字一顿道:“杀了她!” 苏芷的国公府侍卫武力当然很不错,但架不住玉娘准备充分,带足了人来找麻烦,两个三个人纠缠一个侍卫,让他们完全腾不出人手来救援苏芷。 眼看着她与两个娇弱的丫环被隔离起来,玉娘摇曳着水蛇腰,挺着凶前的丰·硕上前,她得意一笑:“对付你,我只需要一只手!” “好啊,一只手就一只手,谁用两只手谁是王八蛋!”苏芷侧眸看了一眼青离,二人目光对接,苏芷退后一步。 青离突然间发难,飞起一脚踹向玉娘。 “不要留余力!”苏芷让青离更狠一点。 “啊……贱人,敢暗算老娘!”玉娘大叫着,却也不容小觑,中了一脚之后,立刻就地一滚避开了青离威势凶猛的第二脚,吹了一声口哨,缠斗众侍卫的黑衣人立刻分出两人攻击青离和青园。 而她则依然走向苏芷,看她被逼入马车面前。 身后是马车,身侧是墙角,再看另一边是刀光剑影。 唯一的缺口就是她。 玉娘风·骚地笑:“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等着!”她的笑太开,胸口不停起伏,可见刚刚青离那一脚却也伤她伤得不轻。 苏芷摸了摸袖中的匕首,这里面还藏着一把玄铁打造的利刃,是她外祖父随着那一堆金银珠宝送来的,她当时看着喜欢,就留下了,现在盘算着她出手击伤玉娘的几率有多大。 “袖子里有东西?”玉娘忍痛斜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芷心头一紧,她已经有防备了,她肯定是无法一击即中了,心头一沉。 而此时国公府的侍卫们见她被围,都急躁起来,好几个想要突围过来救援,反而被玉娘的人所伤,她不敢再这样,连忙朝他们大喊:“先不要管我,照顾好你们自己!” 他们还在,玉娘总杀不了她,他们若是没了命,她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任人鱼肉! “哼,好一个主仆情深,可惜呀可惜!”玉娘捂着胸口低低的咳嗽一声。 苏芷皱眉,低头沉思着,希望赵晋能够赶回来,加上他带走的那一半侍卫,玉娘的人不是问题。 可她还来不及多想,玉娘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用再想了,赵晋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我的替身引到城外去了,等他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苏芷眼眸微暗,失落地耷拉着头,眼前光影一暗,只听一声惊呼,传来赵晋冷而低沉的声音:“是吗?” “啊……你……你真的要杀我!”玉娘捂住胸口的手突然用力,胸前鲜血淋漓。 “杀的就是你!”赵晋低喝,抬脚踹向她握匕首的地方,顿时血流横飞。 玉娘大叫一声,犹如待杀的猪发出的叫声。 “赵晋,你够狠,我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尖叫声响彻夜空,苏芷听得毛骨悚然,身子一歪便跌倒下去。赵晋连忙拥住她,她身子冰凉,身形瑟瑟发抖,赵晋心疼不已:“娘子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赵晋无限后悔,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已经看穿了傅青渊设下的计谋,幸好他中途与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对了一眼,及时发现那个要引他离开此地的人只是替身,醒悟过来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赶紧回转,才赶上玉娘最后一击。 他长长的喘息,无法想象要是他没有赶回来他的娘子会怎么样! 想想就心生寒意,越发不能放过那条暗处的毒蛇! 回到府中,苏芷勒令大家不要说出去,但最后却还是被老太君知道了。 而且还因为她的隐瞒将所有伺候她的人全都罚了一个遍,算是给他们长点教训。 苏芷去求情都不管用,老太君说她心善是好事,但需得赏罚分明,同时也算是有意做给她看,让她以后多记挂着自己的安危! 幸好老太君只是小惩大诫,将更多的心思用来督促顺天府尹捉拿行凶之人。 与此同时,老太君隐隐也有些生赵晋的气,好几天都对着他摆了冷脸。 最后还是苏芷亲自下厨做了好些好菜才把老太君哄好了。 “祖母,相公他马上要参加会试,您可别生他的气了,要是他考不好,我可不依!”苏芷撒着娇。 “你啊你,就是太向着他了,早晚要教他得意,到时候不重视你,你可怎么办?” 老太君有操不完的心,尤其此时苏冷已经回了锦官城,只留下苏芷一个丫头,她便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了她身上,但凡谁要对她的孙女儿有一点不好,就立马要招来她的白眼。 苏芷被老太君盯得严实,巴不得能有些事情让老太君分分心神,刚盼着,还真就出事了。 三叔苏程闹着要回庄子里,却又不愿意带着苏迹一道,父子两人闹了别扭,院子里已经闹腾起来。下人们都害怕三叔的性子,不敢近前只能报到老太君这里来。 “都是冤家,没个清省的时候!”老太君叹息一声,拄着蟠桃木拐杖在苏芷的扶持下歪歪扭扭地过去。 苏芷看她着急上火,也是心生焦急,生怕她一急,又把老毛病带出来,连忙宽慰她:“祖母别急,别急,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 苏芷的话挺管用,到达松柏院的时候,老太君情绪已经好多了,但是等看到三叔那颓废的模样儿时,赶走下人上前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说。 “苏老三,你出息了是不是,迹儿是个晚辈你居然跟他犟上了!” 苏芷看着三叔的脸虽然黑着,但对于老太君的指责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垂眸听着。 反倒是苏迹听得自家祖母将养父说得头都抬不起时,也顾不上生气了,一头跪下拱手道:“回祖母的话,不怪我爹,都怪秦梅书,他骗着我将他领进府里来,当着我爹的面嘲笑我和我爹!” 苏迹小声的学了几句,那年轻的公子哥竟笑三叔是个残废,还笑他没娘没教养,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种…… 这些话真正是诛心之言。 苏芷微惊那秦梅书还真讨人厌。 “秦家人?”老太君脸色一沉。 秦梅书是秦首辅的老来子,虽然是庶出,但平日很受宠,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宠得无法无天,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说起来还个孩子,老太君便是再要强逞凶的性子却也不能对他出手,这口气噎人哪! 她只好瞪向三叔:“一个熊孩子的几句戏言,你至于往心里去吗?你还是我苏家子孙吗?你对得起当年老大老二对你的教导吗?” 老太君生下七个儿子后,最大的长子十二岁,最小的才刚刚出生,三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经守了寡,大的带小的,这般教养着长大。 在苏家是真正的长兄为父,一说到两位兄长,苏三叔脸上凄苦之色微微转淡,眉眼间闪出一抹惭愧。 “母亲,是儿子没用,儿子不孝,既不能为苏家扬名,又不能侍奉你到老,更不能教养后辈,甚至还要害得苏家变成别人眼中的笑柄……儿子愧对长兄,愧对二哥,愧对弟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到这里时,三叔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竟然热泪满眶,脸上的愁苦将他的整张脸包围着,让人看着他好像浑身都笼罩在绝望与失意中,整个人死气沉沉。 苏芷看得心好痛。 旁人都看到英雄在战场上如何威武雄霸,可谁又知道在战争之后,又有谁人能够看到战争带给那些英雄们的痛苦? 而现在凭什么他付出了鲜血,付出了生命,得到的却是别人的嘲讽? 苏芷心血澎湃,看着那双被厚厚的毯子盖着的双腿,她心思一动,都是这双断腿惹的祸,如果她能治好,如果能够治好…… 她一激动,突然扶着青离的手蹲下,一把抚住了三叔的双膝。 “囡囡,你身子不舒服?”一旁的老太君正在挥泪,却突然看得苏芷弯腰,以为他们太过激动刺激到了她,连忙收了泪,关心地看着她。 “祖母,我想替三叔看看腿!” 老太君愣了一下,才轻轻地道:“啊……不,不用看了,这腿没治了!” 苏芷一怔不明白。 三叔自己却开口了:“当年鲁大夫就说过了,这腿伤得太狠,又拖延了最佳时机,骨头坏死了,如何能治好?”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让人听着平白涌起一股悲怆仓凉之意。 苏芷却突然起了一丝好胜心,她轻轻捶了捶三叔的膝盖,细细地感知着他的反应。 他没有普通人的条件反射(一般人在膝盖受到突如其来的击打时,都会条件反射地翘一下!) “看吧,没反应,怎么都不会有反应!”三叔见她不死心,自己从膝盖处入手,一直捶打至脚踝,无论怎么击打,怎么撞它,他脸上连一丝异样都没有。 “不,不对,有反应,只是三叔下意识忽略了!”苏芷侧耳听着敲击的声音,小腿以下骨头坏死这是有可能的,但是她却听到了骨髓流动的声音,应该不至于完全坏死。 “走不了,算了!”三叔眼中满是无奈。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抱过希望,大哥替他寻访过很多大夫,什么江湖游医,乡村郎中,皇宫御医全都寻来看过病,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每次希望越大,而失望就越深! “三叔你且当我治不好吧,我就看看,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苏芷说话的时候已经在他腿上摸了个遍,将他萎缩的肌肉下面的骨头都摸了一番。 却发现了一个让她为之振奋的消息——骨头并没有坏死,致使他走不了路的原因只是因为骨头接错位,而且还有长期未曾运动,而导致的肌肉萎缩。 只是看三叔这副状态,她却不能立刻告诉他,或许他更需要惊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求上摄政王的门 苏三叔很给苏芷面子,任由她彻底地替他把了脉,做了一番检查,而此时苏芷心里已经基本有底了,先就开了一剂方子给他。 “这不是治腿的药,是舒缓心神的凉茶,三叔先喝着,等心情好了我再给你治!”三叔想拒绝,他想说他心情很好,不用喝药。 但对他抱着极大希望的老母亲在旁边,一方面与他最亲厚的二哥的宝贝女儿也在,要是让地下的二哥知道他不疼他的女儿,他肯定会生气的! 苏芷为了确保三叔听话,专门找了他最在乎的苏迹监督他每日喝药,还强行将他留在国公府中暂时不许他再去郊外的庄子。 “阿芷姐姐,你真的能治好我爹的腿吗?”苏迹长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是苏家人标准的凤眼,又弯又大,亮闪闪的,此时认真地盯着苏芷瞧着的时候,看着格外招人疼。 “可能吧!”苏芷不敢把话说满了。 苏迹一听有希望,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监督他爹每日准时喝药的! 夜里苏国公回府听说三弟终于又愿意再歇接受治疗的时候,心里既开心又担忧。 一方面他希望三弟能够好起来,可是又担心苏芷的医术! 毕竟他曾经请过各方名医为他瞧过病,他不太相信苏芷能够治好他!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藏在心中,面对苏老三时,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道:“三弟别担心,要相信阿芷!他们一家人可都是你的福星!” 说起来苏老三当年在战场上好几次都多亏了苏逸救他,他才活下来。 苏老三点头,苏芷看到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心里也温暖起来。 “咳咳……”苏国公低头突然轻咳了几声,接着呴了一下嗓子,又重重咳嗽起来。 老太君突然道:“阿芷,你不如也替你大伯父看看,他这身子以往在战场上受了无数的伤,只怕年轻的时候仗着身子强壮,现在是压不住了!” 苏芷从善如流,立刻替苏国公把脉:“大伯父身体底子很好,不过血脉阻滞,身上有很多暗伤!” “咳咳……上战场的人难免有些伤!” “囡囡能开方子吗?”老太君一双慈爱的眼睛看着苏芷,眼中有着鼓励。 意思是在告诉她,若能治就治,若不能便无需勉强,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苏芷顺从的点头,国公爷的身体似乎很不对劲,可她临床经验太少不敢肯定! 走出松柏院,赵晋过来了,他手里还握着书,穿着一身青衫,人如茂林翠竹般修长笔挺,在春日的暖阳下看着竟然也十分养眼。 老太君一眼瞧着,神色不由微微舒展,将苏芷的手递到他手上,道一声:“照顾好我囡囡!”。 苏芷看着她的背影朝赵晋叹息:“祖母终于原谅你了!” 老太君对着赵晋有了好脸色,就说明她将元宵那天的事放下了,没有再如从前那般怪罪赵晋。 赵晋松了一口气,铺展开手里的佛经:“也不枉我连着送了十来日的《金刚经》。” 苏芷瞧他一眼心中微甜,赵晋倒是个有心之人,知道用他那手绝妙的字去讨老太君的欢心! “娘子你眉宇轻蹙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赵晋搂着她的腰,看着她越来越粗的腰身,眼中满是柔情。 苏芷说起刚刚为苏国公诊脉的事。 “不知道我感觉到的对不对,总觉得我三叔腿上那骨头是别人故意接坏的!”一般的大夫尤其是军医,不可能连正骨之术都不会! “而我大伯父的身体更不好说,肩膀上还有着半截箭头在里面没有取出来,锈蚀都跑到皮肤表面来了,难怪他刮风下雨就难受。” 赵晋凝神,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微微虚晃的身子能够靠在他的肩头。 “此事你跟祖母说了没有?” “没,我不敢说!”苏芷低头。 她现在心很慌,当年的事她没有经历过,而这里没有现代精妙的仪器,她无法依靠外力来探知,尤其她也不是外科手术医生,无法凭肉眼判断。 她有一种预感,此事若是故意,那么既是事关重大,在没有证据前,她绝不敢胡说! “如果能确定大伯父的肩头真有箭头,能够证明三叔的腿是接坏的骨头,你敢说出来吗?” 苏芷点头:“当然,我并非怕谁,只是不想让祖母知道了多想,可是又没有方向,到时候跟无头苍蝇似的捉瞎,平白添苦恼!” 赵晋知她心思,抚住她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她,给她安慰。 苏芷舒展了眉头,随后又皱紧了。 赵晋连忙追问她是不是有办法了。 “其实有一个人他的医术很好,而且很擅长这方面的治疗,如果我能请到他,肯定能够知道答案!” 当说到那人的名字时,苏芷突然为难,赵晋看她神思不属,心神一动,脑中便跳出了一个名字:“摄政王?” 想这京城之地,恐怕也只有他能让苏芷为难。 “嗯!”准确的说不是摄政王,而是住在他身体里的顾衡。 “想必他不会同意!”就算会同意也会提很多附加条件! “可我想试试!”苏芷是行动派,还是一想到就等不了的那种! 赵晋想反对,可他没有反对的立场,他不能拦着娘子帮国公府! “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约王爷!醉风楼我请他品茶!”苏芷靠紧赵晋,心神微晃! 赵晋揽住她纤腰的双手一紧,眼神微沉。 “好!”他相信娘子,正如娘子相信他! 摄政王府,彼时春阳灿烂,温暖光芒洒在王府的院墙上,折射在湖水里,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摄政王手上拿着一封颇有风骨的信函,狭长的桃花眸微微闪亮着:“阿芷呀阿芷,本王想你了,你倒是与本王心有所感!” 只可惜这信不是她本人所写,不然睹字思人也不错! “王爷,国公府的管家还等着回信!” “本王没空!”摄政王撕掉信函,将那一手看着碍人眼的碎纸条撒在了湖水中。 冻水里刚刚苏醒过来的锦鲤还以为是鱼食都急急地游过来,争相扑食。 等在门外的赵晋得了管家的回信,眼眸暗了暗,随即又亮了起来,纵马回府然后气喘吁吁地冲着院子里的苏芷道:“娘子,王爷拒绝了!” 他的语气很遗憾,但一双眼睛里却是释然。 苏芷摇摇头叹息:“相公替我磨墨!” 摄政王在闹脾气呢!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得顺着他,谁让她现在求着他呢? 赵晋眉毛都皱到了一起,春风吹拂,青衫飞扬,泼墨纸上…… 翌日,和风送暖,醉风楼中,摄政王一身锦衣常袍,特地提前赶到,叫来茶博士吩咐道:“去准备一碟子桂花糕,梳儿印、白露糕,板栗子,泡壶雨前龙井,甜桔子也来一些……” 身旁的侍卫就像不认识一般看着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他们家王爷居然也会操心这些下人才会操心的事了? 而这一切却跟那个即将要到来的客人有关! 苏芷踩着点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摄政王盘腿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听到她进去了,眼也没有抬。 这样冷静淡漠的摄政王倒让苏芷放下了心。 她恭敬行礼:“给王爷请安!” “县主不必客气!”摄政王倏地睁眼,一双利眸光芒刺眼,如同正午时分的阳光一般照得苏芷睁不开眼。 他叫她县主,而不是阿芷,说明摄政王的心里的确不高兴,他很计较曾经算计过他的事! 苏芷不是厚脸皮的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抬眼偷偷瞄着摄政王。 “你一心想要逃离本王,如今却又请本王至此,为何?”摄政王才不相信苏芷会突然想他了,找他出来闲聊天! 有了台阶,苏芷感激地冲摄政王一笑:“王爷所言极是,我其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我想见见顾衡!”苏芷一口气说出她所求,然后便眨着一双无辜的凤眼盯着他,眸带祈求。 “不行!”摄政王断然拒绝,笼在宽大锦袍中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放了顾衡出来,就等于他自己回去了,他现在压制他可越来越不容易了! “王爷求你了!”苏芷跪坐在软垫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显得格外突出。 摄政王眼中一疼,再看她娇弱温柔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疼。 他忍不住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 她的手很小很柔软,放在手心仿佛柔弱得没有骨头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你找他做什么?总不是再叙前缘,那就是有所求!” 摄政王很精明,很快便分析出苏芷有事相求顾衡。 苏芷硬着头皮道:“王爷英明,我的确想请顾衡帮个忙!” 要不是她在这里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外科大夫了,她也不至于找到他的头上。 摄政王心情很好地吃着苏芷的豆腐,语意漫漫:“什么忙?说来听听,要是说得我心情好了也许就准了!” 苏芷抽出手说想借顾衡外科医术一用! 摄政王沉默了,用医术自然是救人的。 他沉吟半晌:“我的条件你能答应,我便准!” “什么条件?”苏芷几乎连考虑都没有,只是问完之后,却突然发现不对,她好像被摄政王套路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提出让她为难的条件,那该怎么办? 她兀自拧眉苦恼地托着腮,心情紧张地等待着摄政王的条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欢旧爱又牵扯 苏芷的害怕与惊慌尽数落入摄政王的眼中,他不悦地冷哼一声:“放心,不是让你为难的事儿!” 他在对待苏芷的事上已经改变了策略,人我把是要得到的,但不能着急,需得循序渐进,把握住一切机会。 这头一件就是不能逼着她,她不是那些庸脂俗粉,会屈服在他王爷的淫威之下。 她这人就是倔驴子,得顺着毛捋。 “你以后不能故意躲着本王,本王若要见你,你不得无故拒绝,不许故意与本王生疏!” 苏芷睁大眼,这些听起来,似乎不算为难,反正只要他不再提出无礼甚至超越普通男女关系的事情来,她都可以答应。 “嗯,一言为定!”她点头。 摄政王朝她伸手,与她击掌为誓,待与她柔软的手掌相击,摄政王露出了一抹老狐狸计谋得逞的笑,此时的苏芷尚不明白,可等到后来的时候,才知道摄政王他毕竟是摄政王,他的阴险和心计真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当然,此时她却是高兴的,立刻便带着摄政王回了国公府。 府里的人看到摄政王突然驾到,都惊了一跳,不过毕竟是出自国公府的人,见过大世面的,在短暂的失神过后,都各自回归了自己的岗位。 苏芷带着摄政王一路到了松柏院,青离敲开了紧闭的院门,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摄政王:“王爷,顾衡他……” “阿芷,是我!”眼前的摄政王穿得还是那袭慑人心魂的紫金蟒袍,但眼中的凌厉都不见了。 狭长的狐狸眼里盛满温情,好像手指尖蘸到了蜂蜜一般,怎么绕也绕不开。 “怎么了,不敢认了?”看苏芷发呆,顾衡上前,像从前一样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切温柔而自然,就像曾经在孤儿院做了无数次一般。 苏芷一时之间突然沉迷其中,有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之感。 直到她的耳边传来赵晋的声音:“王爷,娘子,三叔已经等着了!” 苏芷猛然回神,对上赵晋更加温柔地眸光,她的眼睛闪了闪,脸颊顿时红透了,对于赵晋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与他手牵着手进去。 顾衡退后一步,眼眸黯然,他终究是来晚了吗? 可心底里却有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感情这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端看谁能最后抱得美人归!” 他心思一沉,不喜欢那人狂妄而又巧取豪夺地声音,用力将他挤出自己的思维。 停下脚步时,他们站到了一个长相英朗的中年男子面前。 他身材高大健壮,看着分明是个长期习武之人,可脸上的皮肤却分外白皙,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病态的白,精神状态不太好,整个人显得蔫搭搭的。 苏芷简单替两人做了介绍后道:“王爷,我三叔伤在腿部,还请你替他摸骨!” 两人都是医学院毕业,但苏芷主攻中医,针灸,中药方,而顾衡却是外科,在苏芷还未毕业的时候,他就已经上过几十台手术了,临床经验丰富。 此时上前,顾衡伸出修长的手指从三叔的双膝处捏起,手法倒与苏芷那日差不多,不过他的手指骨节却更有力道,三叔莫名有一种被捏得吃疼的错觉。 顾衡的手停在他的小腿肚往上一寸的地方,温声道:“这里可疼,可麻?” 三叔下意识摇头,但细细感知了一下,大约是王爷手上力道太大,他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痛意流出。 “嘶……”那痛感来得太过突然,一时间他竟然没有忍住。 “三叔,你有感觉了,你的腿还没有完全断!” 还有救! “别太乐观了!”顾衡又摸到了他的双腿踝骨。 怎么敲击,怎么刺激都没有反应。 这里苏芷早就知道了,她只是膝盖上面那处不敢肯定,所以才需要他的专业手法来试探。 而现在她已经有答案了,心里同时有了治疗的方案。 别过神思重新回归黯然的三叔,苏芷来不及宽慰他,又带着顾衡到了国公爷的书房。 此事也由赵晋事先与他沟通过,因而他也十分配合等在里面了。 他原以为苏芷请来的会是什么大夫医师什么的,可没想到却竟是摄政王,顿时惊了一跳慌忙行礼。 摄政王好一番推辞,去掉繁琐的会见过程,径直替他摸骨,肩膀上比腿上更方便,也更简单。 他很快便感知到了,看向苏芷:“里面的确有东西,金属的,你要我替他取出来吗?” 这里虽然没有全套的外科手术设备,但这箭镞里面的位置不算靠里,其实也不难。 苏芷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那一事就不劳二主了!” 在这里,只有顾衡的手法是最正的,她虽然也能取出来,但效果肯定不及顾衡。 在征求了国公爷的意见后,做了一番准备,顾衡便开始操作。 清洗上面的黄色锈蚀,消毒伤口,然后找来磁石找准它的位置,利用匕首将其开口取出。 整个过程操作流畅,却也用了一个时辰。 看着雪白的瓷碗里那块三角形的箭镞,被洗得干干净净地扔在水里,众人俱是一惊,就连国公爷威严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震惊。 “当年河套一役,我生擒胡人头领中了一箭,鲁小叶大夫替我诊治,可当时他说已经替我将箭头取了出来,怎么如今……难道当时中了两箭?” 苏芷默默地替他上药,顾衡却道:“应当只有一箭,因为这个位置有肩胛骨,如果真中了两箭,骨头早就开裂了。整个手膀子都要废了!” “难道他……他骗我!”国公爷感慨一声看着面前的摄政王,立刻闭了嘴。 缝合好肩上的伤口,顾衡按照惯例交待了术后事宜,便提出告辞。 国公爷与他一向关系不浅不淡,也不浓不深,此次却算是欠了他的人情,还坚持着要将他送出书房,却被苏芷劝了回去:“大伯父你就别客气了,你还伤着,赶紧养好才是正理!” 一想到那么大块铁家伙藏在他的身体里,日日夜夜,年年月月的伤着他,他不知受了多少苦,苏芷的心微微泛疼。 顾衡看着国公府里光秃秃的院子,除了几棵松柏树,连座假山都没有,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转而问道:“你打算怎么治你三叔的腿?” “针灸!”苏芷犹豫了一下道:“我三叔腿骨是不是接错了位?” 顾衡了然一笑:“呵,你倒是不差,来这里这么久不仅没有扔下你的专业不管,反倒是更加精进了,哪像我整日里被他驱使得连睡觉时间都要掰成两块来用……” 苏芷皱眉,不满他很没有水准地转移话题:“顾衡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想知道!” “是,骨头错了位,而且很明显是故意的,那块骨头按理说,稍微有点接骨常识的人都不会接错!” 苏芷心头一沉,果然这一切如她所料一样。 三叔的腿,大伯父的肩,以及她莫名战败死去的父亲,还有那些从未见过面的叔叔,他们是不是如此! 到底是谁干的? 她突然警觉地看着顾衡,他苦笑一声摊手道:“阿芷你别乱想,我能探知得到他以前的记忆,他当时也还年轻,没来得及做这些事儿,再说他与苏国公府并不是死敌,没有必要!” 苏芷张嘴要说点什么,顾衡突然抬手,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捂住了她的嘴唇。 “嘘,阿芷乖,别乱说话,你应当知道,他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他待会儿也会知道!” 他不希望她说出什么有损摄政王的事,然后让他又失去理智,对付苏芷。 苏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将心中的怀疑压下,重新思索起怀疑的人选。 她可以不相信摄政王,但她绝不会怀疑顾衡。 只要他还是顾衡,他就不会骗她! “阿芷,以后别再跟王爷顶着来了,我会劝他不要强迫你,不要伤害你,但你不要招惹他,我……我不想跟你形同陌路,虽然无法再叙前缘,可我依然想见到你,只是见到你我便欢喜!” 顾衡狭长的眼眸里凝着深情,菲薄的唇微微颤抖着,看着她的小腹轻声要求着。 苏芷脸上红晕飞起,她突然生出一抹愧疚,这是对顾衡的。 她终究负了他! “对不起!”她低头垂眸。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也回不去了! “不是你的错,是这时空交错让我错过你!你要好好的,跟他好好过,孩子也要好好的!啊……” 眼前的顾衡突然消失,一身冰冷,凝着怒意的摄政王回归。 “苏芷,你可以啊,想用本王的双手救你伯父和三叔,反过来还敢怀疑本王!” 苏芷一窒,她停留在顾衡在的时候,脸上的温柔还在,再加上此时凤眼微闪,长睫抖动,抿着唇,便生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王爷我错了,我不是还没有说出来吗,你可不能因为我没有说过的话就责怪我!” 摄政王语塞,也是啊,他刚刚太愤怒了。 “哼,别忘记你答应过我和他的事!” “顾衡吗?”苏芷记得顾衡说想见到她,这跟摄政王说的不要躲着他是一个意思! “嗯!”摄政王觉得现在的苏芷脑子转得不如从前快了,他严重怀疑是不是怀孕让她变迟钝了,他挥袖间闻到手上的血腥味,他有些烦闷地皱眉,转身大踏步离开。 “多谢王爷!”苏芷在他身后福身,恭敬而真诚地道谢。 待他人影全无,苏芷才悠悠叹息一声,转身回去。 赵晋正站在高大壮阔的柏树后面等着她。 “你还好吗?”赵晋心里有些塞塞的。 他看到了一切,看到摄政王的变化,他脸色,眼神,但是唯有对待苏芷的态度从头到尾一直未曾变过。 “赵晋你不要误会,我跟王爷没什么的,他已经放下了,也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做出以前那样的事!” 苏芷有些没有底气地解释。 “嗯,我听到了!” 摄政王只要求苏芷不要躲着他,不要随便拒绝去王府的事儿。 虽然无奈,但比从前一言不发就抢了人走好多了! 终究还是他不够强大罢了! “相公!”待到繁花散去,留在原地的依然是赵晋,他才是她此生的依靠。 “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相公,这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苏芷靠在他的怀里,温柔地吻上他的唇。 苏芷身上的幽香袭来,唇上的柔软让赵晋生生打了一个寒战,不由得伸手揽紧了苏芷的腰,将怀孕近五个月,却还依然有些瘦削的肩膀拥入怀中,心疼地道:“娘子辛苦,为夫都知道,我爱你!” “我……唔……”苏芷的话还未说出,就已经被赵晋将她的唇完全包裹住了。 “相公,我们回屋!”苏芷纤柔地小手穿过他的腰,在他的背上游移,她不满足这般的接触。 他们好久都没有如此亲密过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过反常即有妖 赵晋从善如流弯腰将她打横抱了,寻了无人的小径绕回院落。 门栓落下,苏芷已经圈住他的脖颈,低头咬·住他的喉结,丁香小·舌温·柔缱·绻地上下摩索着,亲柔地点缀着。 “娘子,你又玩火?”这几日两人夜夜同床,他每每都像一根被架在火上烤着的火腿一般,身上炙热不堪,却得不到宣泄,仿佛又回到了在南口村时的情形,冷水澡也不知道洗了多少回! 苏芷用力咬了咬他的唇,舌·头灵活地扫过他的牙齿,调皮地低笑:“相公放心,这次我一定负责灭掉!” “不要,你还怀着孩子!”赵晋的手紧紧在她身上缠绕,完全不舍得放掉,却依然嘴硬。 “嘘,相公骗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苏芷坏笑着伸手弹了弹某处。 赵晋摩挲她的下巴咬牙道:“坏丫头,看我不将你就地正法!” 说着将她扛了往宽大的架子床上轻轻一放,化身虎狼扑身而上! “啊……轻点!啊……我要在上面!” “娘子,快别咬了……” 在一番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苏芷浑身都软了,脚趾无法控制地紧紧卷缩着。 “啊……”在赵晋释放过后,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看着怀中疲惫的娘子,赵晋心有愧疚:“以后我不这样了!”他刚刚太疯狂了,总之一碰到她,他就完全忍不住,温文尔雅的书生顿时化身野狼,巴不得将她连吃带捎塞进肚子里。 苏芷摇头,悠悠地喘息着:“嗯,没事,只要动作温柔就好!” 他们做的也并不频繁,一月一次,怎么也得让赵晋吃够了,总不能一直让他做一个苦行僧。 他可是要参加会试了,这堪比现代的公务员考试,别到时候谷欠求不满,影响发挥! 正月快过完的时候,摄政王因苏芷的邀请频繁地出入国公府,与苏芷一道为苏三叔和国公爷治病。 看着曾经对苏芷有想法的摄政王与苏芷走得那么近,老太君生怕又生出事情来,便多上了两分心。 可苏芷与摄政王之间的交往倒是很普通,在一起时,总是有赵晋看着,而且两人讨论的话题居然全都是围绕着她的两个儿子的伤情。 从柳嬷嬷传过来的话里,老太君知道了一些曾经被历史掩盖的事实。 为了求证,她特意命柳嬷嬷将苏芷请到了松涛院里询问。 “你大伯和你三叔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问起了!苏芷心头微颤,叹息一声低下头去。 现在的她已经跟从前不同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却并没有觉得释然,反而越发紧张。 “囡囡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在祖母面前还用吞吞吐吐的?” 老太君一双利眼何其精明,苏芷细微的表情根本瞒不住她。 “祖母,我不是想瞒着您,我只是不敢肯定,所以怕说错话!” “你只管说,一切都有祖母作主!” “先前我检查三叔的伤时发现他双腿不能行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骨头摔坏,是有人故意接错了骨,想要暗害三叔!”苏芷看老太君在很认真的侧耳倾听,便继续道: “后来我替大伯父检查伤口,没想到也有人故意将箭头折断,将箭镞留在他身体里!” 如果不及时发现,以为只是老伤口疼的话,就此拖下去的话,那么轻则膀子废掉重则送命! “是谁,是谁如此心狠?” 老太君的脑子里浮过好几个人,但三儿子的伤已经是六年前的事,而大儿子的伤就更久了,有近十年了。 她年老记忆不佳,再加苏国公府的行事方式问题,其实得罪的人也不少,一时之间竟什么想法都没有得到! 苏芷给她提供了一条线索:“其他的人可能不好找,只能最当时负责治病的军医!” “鲁家人!”老太君脱口而出。 鲁家人也就是鲁老大夫的家人,他们鲁家是顺天府的医学世家,已经延续了百多年,家中五代都是皇宫太医院里的太医,还有很多旁系子弟出外作军医,或者散落在各地打着鲁家传人的幌子行医治病。 苏芷还记得在绵州城时遇见过的那个鲁添丁,当初他们一道为得了‘马上疯’的黄继仁诊治,他虽然医术不算差,但距离鲁老大夫却还差得远。 “当初我们就有龃龉,他们为你大伯父治病拔箭的时候,当时我就很不情愿,想换别的大夫,可说也怪,那会儿居然只有他们鲁家人在军营。 后来换你三叔,我原本想请齐大夫,可那时候齐大夫被鲁家挤兑得去城外治疫症去了,你三叔这又才落入到他们鲁家人之手……” 当时觉得没有什么,可能就是一个意外,可是现在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想想。 除了在南疆当场战死的二儿子,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却都是在战场重伤不治而死。 诊治的人都是鲁家人。 “这什么仇什么怨!”苏芷听得暗自心惊,背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都说大夫是行医救人之人,可他们若是一旦起了坏心眼,那杀起人来,不用武器不见血,却能让人死得最痛苦最没有尊严。 就算不当场动手,也能用残疾毁掉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囡囡,你能替他们治好吗?”老太君老泪纵横,脸上有悲凄,更多的是自责。 说起来有些陈年往事,可能晚辈们不知道,但是她却是明白的,但当初以为只是女子间的小事,可没想到却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还有那个人当初说的那些引人发笑的诅咒,此时却好像也渐渐地要变成事实了! “凭我一已之力虽然能治,但耗费的时间极长,所以我才会求助摄政王,他与我已经将大伯和三叔救治得差不多了!” 而且这近半个月来,其实还是卓有成效。 “大伯父肩上的箭镞已经被取出来了,那肩头伤着,过一段时间就能全愈了。而三叔的腿其实已经有知觉了,以后也会好起来!” “真的吗?”老太君兴奋起来,当时就要拉着苏芷去看三叔。 “你这有感觉呢?”老太君小心翼翼地指着苏三叔的膝盖道。 苏三叔苍白的脸上泛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却点了点头:“唔,有感觉!”只是全是痛感。 苏芷抿着唇指着他粗大的裤管下那包得严严实实的腿:“我们断了三叔接错位的骨头,重新给他接上了,按照这个势头长个几个月,应该能够重新长好,只是这萎缩的肌肉却是一个大问题!” 这得见天地给他按摩自然萎缩的肌肉。 苏芷是孕妇,她可以坚持一天两天,可是时日久了,她身子受不了,手也受不了。 “那我得寻个可靠的下人来,你教着点!”老太君有些犹豫,私心来说她其实已经不愿意再相信外人了,可她又不能让她的囡囡这般受累。 “我来!”苏迹突然从外面进来。 他身上头上都冒着汗,手上拿着一把长剑,刚从院子里练过剑回来! 苏芷眼前一亮,苏迹还真是一个好人选! 古人讲究孝道,这回老太君和三叔都没有拒绝。 他细心认真地向苏芷学了,当着苏芷的面认真地演示了一遍:“二姐姐,这样对吗?” 说着抬头望着苏芷。 “对的!你记性真好,我当时学的时候都向摄政王请教了两遍了!”苏芷欣喜地拍着他的肩头。 他是真聪明,只看了一遍,已经连穴位都记住了。 “我……早就在记了!”苏迹被夸得有些脸红,他对武艺有天赋,按摩推拿却并没有,他只是有心罢了,他想让这个对他最好的人站起来,看到他脸上灿烂而阳光的笑容,看到他英姿飒爽的身姿。 苏芷又将他一顿夸,她从来都不吝惜对别人的夸奖,可能你随口一句夸对你自己而言只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罢了,但是对于那被夸赞的人来却是独一无二的鼓励。 “不过,咱们先循序渐进,每日里从按摩一刻钟开始,慢慢地加时间。”苏芷解释着,因为三叔重新接了骨,下面的位置现在感受到的全是痛意。 别看他现在还能风轻云淡地看着他们,但是其实他很痛,很痛,他只是很能忍! 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苏芷在治疗中发现苏迹不仅仅是学得快 ,他好像渐渐地对医术起了很大的兴趣。 苏芷瞧在眼里,便偶尔赠送他几本打基础的草药书给他,让看自己先熟悉着。 医术是个好东西,虽说其中深奥,人穷尽一生一世恐怕都未必能够专攻进去,但是懂一点总是好的,总不至于被大夫随意忽悠着玩儿! 待看得苏迹记性很好,基本上那些书看一两遍,都能记住之后,苏芷还有意识地开始教给她治跌打损伤的操作。 苏迹便一边学着,一边接过了苏芷的重任,倒让她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她只需每日里去探看大伯和三叔一番便好。 从而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她先前慎重考虑过李思容的提议,而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开一个专门养身健体的温泉spa馆。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完善,她的计划已经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现在她只需要一点一点地参考现代的spa馆的模式和经营方法往里面填装就行了! 而此时赵晋已经基本上一心都扑在读书上了,虽说有把握,可他总不喜欢做容易生出意外的事情来,所以他格外的努力! 苏芷从自己的方案中起身,怕赵晋太拼,每每都要劝他:“书先缓缓,还是身体重要!” 就算这一次没有考得很理想,下一次,下下一次都能再考,可是这身子要是搞垮了,那可怎么办? 苏芷利用空余时间操心起赵晋的身体营养补充的事情来,真是忙碌得不行! 终于在二月初八日的时候,苏芷在一众国公府的侍卫和婢女的围绕下将赵晋送进了贡院。 “娘子,我去了!”赵晋提着苏芷亲自在家中为他做好的方便饭,满眼深情地望着她! “唔,别冷着饿着了!”苏芷的话算是比较特殊了,旁人都说好好考,一定要考出成绩来,她倒好,光惦记着这些事儿。 “有赵娘子你做的方便饭,赵兄怎么会饿着,倒是也便宜我们了!”蒋兴旺算是看着他们夫妻两个人一路走过来的,对于二人的感情感触颇深! 自从有了苏芷推出的方便饭,现在的考生,入门必要带着的。 “娘子等我!”等我考成归来,等我与你共富贵,等我…… 赵晋有再多不舍,可依旧进入了那高高的龙门。 苏芷叹息一声,看着闸门被关上,她的心里充斥着满满的希望。 “姐夫会考中的!”少年老成的苏迹似乎能看出她的心事一般,像模像样地安慰了一句。 苏芷彷徨的心定了定,是啊,赵晋会考中的,他也必须要考中,不然他心里肯定会不好受。 其实赵晋这么久憋着性子读书的初衷已经有了变化了。 以前的赵晋只是本能的努力,可能考中进士便已觉不错,但此时却已经不是,他可能会更加想要取得一个好成绩,不然他会觉得配不上她——毕竟她已经不再是南口村里那个乡下的小胖妞了。 在苏国公府住了这么久,赵晋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事,但是苏芷却知道他心里是在乎的,一个男人恐怕都会在乎这些,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靠着妻子的娘家怎么样怎么样的。 他有自己的自尊。 但寒门子弟,也只有这一个方式让他能够鲤鱼跃龙门,一跃凭海阔。 苏芷想着忍不住揉了揉的苏迹后脑勺,引得他不快地嘟囔:“二姐姐怎么也跟大姐姐一般,却不知男子的头是不能随便摸的!” 苏芷吐了吐舌头,心里直道小鬼头如今倒是比从前开朗多了,还学会吐槽她了。 她浑然不在意地笑笑,苏迹又道:“二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这会儿往鲁大夫那儿去,可能还来得及赶得上他们的家午饭!” 苏芷轻快地应了,吩咐青离去准备礼物后起行。 鲁老大夫住在齐府,这间府邸是普通的一间两进的院落。 其实对于齐泰来说已经算大的了,因为他一个年近三十的人了,却还是一条老光棍。 苏芷听说他先前娶过一个妻子,但是不知道因为何原因没了。 现在只与鲁老大夫二人住在这里,家中也只有五个下人。 苏芷来得突然,齐泰看到她的时候惊了好大一跳,看着看着,那头上的冷汗就掉了下来。 苏芷面上不显,心头却是一惊。 在她印象中齐泰此人一向还算镇定,甚至比他的同龄人还要更加镇定好几分。 如今他却是怎么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章 不堪回首地过往 苏芷带着心头的疑惑与他客气地打过招呼,见到了正在后院里晾晒草药的鲁老大夫。 “鲁老!”苏芷远远地看到便甜甜地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鲁老大夫看到她,一张苍老的脸上顿时笑得菊花开:“呀,苏丫头来了,快,快进来,我这里得了一支五百年的极品老人参,正想说让泰儿装了给你送国公府去,可巧你来了,倒省了他一番跑腿的功夫!” 苏芷捂着唇笑:“这瞧着倒像是我知道鲁老你这儿有好东西,专门跑过来讹你的!” “哈哈哈,你这丫头,那又怎么样,给你这丫头什么东西,老头我都乐意,千金难买心头喜!”鲁老哈哈哈大笑,三两句话就被苏芷逗得笑出了眼角两层褶子。 齐泰站在一边看着,对着这抚着这隆着小腹的小女人微微惊讶。 早就知道自家父亲疼爱她,没想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疼爱。 也难怪了,当初自家老爷子在那镇子上住着的时候,先前有母亲陪着倒还好,后来母亲去了,父亲差点疯癫,幸好有她和赵家人。 “赵娘子如今月份多大了?”齐泰沉吟片刻突然道。 “五个月了!”苏芷掰着手指想了想,又道:“还有四个多月就要生了,这几日胎动频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这么熊!” 齐泰皱了皱眉头道:“怕是个女孩儿!” 苏芷笑意依旧:“我家赵晋说了,女孩儿男孩儿都一样!” “我却不这么看,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责,还是生就男儿身最好,少些负累,多些机遇!” 苏芷听得齐泰倒不是为着重男轻女,而是感慨男女时运,不由笑了笑,由得他去了。 “先开了花也好,后面多结几个果子,有着那么多的男儿庇护着,也是幸福的!”鲁老大夫年老了,倒是越发看得开了。 苏芷笑眯眯地应民,眼见齐泰陪他们聊了几句,摆上午饭随意吃了几口便告罪一声走了。 苏芷有些好奇:“鲁老可知齐太医这是怎么呢?” “前些日子还好好地,最近这半个月都是如此,做什么都是急急忙忙的,听说还向太医院里递了假条。” 一请就是大半个月? 苏芷心里狐疑,趁着苏迹缠住鲁老大夫问东问西的时候招了青离上前。 “我总觉得齐泰不太对劲,鲁老是我的忘年好友,我既拿他长辈又是朋友,我得看顾着他,你找人去查查是不是有问题!” 赵晋和苏冷以及老太君都对齐泰此人发表过看法,大家统一的说法就是此人虽说为人勉强可以,但是其实总体来说,并不是很让人放心的所在。 他自小的磨难与经历注定了他没有给人心安的本钱。 青离擅长潜伏,本来是自愿参加训练想去敌国做卧底的,但是如今跟了苏芷,查探此事很轻易,不过一刻钟便回来了。 她看着苏芷与鲁老大夫谈兴正浓,便脸色古怪地在外面朝她招了招手。 苏芷见了,指了指身边的苏迹:“我家小弟弟对医术颇有兴趣,想必刚刚鲁老也测试过他了,还请鲁老赐教一番。 鲁老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极会教徒弟,而苏迹先前由她打了基础,如果还想再深入学习的话,少不得要劳烦鲁老了。 鲁老刚刚与苏迹畅谈一番,说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赵灵的的机灵劲儿,还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坚韧劲儿,他甚是喜欢,乐于指导。 苏芷谢过,连忙到了庭院避了人,青离便一脸焦急地道:“主子,那个女人就在这里!” 苏芷一怔,顿时反应过来了。 “玉娘?” “对,我看到她了,她就在齐大夫的书房里……” 苏芷心头沉了下去,齐泰心里有鬼,擅自收容被顺天府尹和锦衣卫追拿地嫌疑犯,难怪看到她就神思不属。 “小姐,现在怎么办?”青离问的小心翼翼,可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很介意上次在玉娘手下的失手,这一次又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踪迹,是卯足了劲儿想要一雪前耻! 苏芷看出了她的心思却不能答应她,只能淡声道:“她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付她不可能!” 据说玉娘在拜月社的地位还挺高,她能混到那个地位自然不是吃素的,别到时候人没抓住,反而把自己搭上了! “先派个人出去通风报信,在傅大人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苏芷冷静地分派任务。 青离觉得主子太保守了,颇为不服,但苏芷态度十分坚决,她只能从命。 但在苏芷看不到的时候,看了看身边足够多的侍卫,心里埋着一口火气,让人堵了齐府的前后门,动静闹的不大,可齐泰出来一趟后却还是知道了。 他惊讶之余匆忙赶到书房想要通风报信,却扑了一个空,匆匆退出来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架上他的脖子,他吓了一跳惊诧道:“玉娘,你要干什么?” “你这个负心薄情之人,你这个骗子!表面上救助与我,暗地里却与那些狗官一丘之貉!” 齐泰大呼冤枉,他根本没有通知过任何人! 可玉娘的人已经看到了苏芷就在外面,她怎么可能信他,手中的匕首递得更进去,锋利的刀尖已经抵在他喉间最脆弱的地方:“你敢骗我,我不会原谅你!” “玉娘,你……不管你信不信,就算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也不会出卖你们!如果我要害你们,为什么收留了你们这么久都没有说出去!” 齐泰闭上眼,眼中满是沉痛。再看玉娘似乎有些动摇,他道:“前门后门都被堵住了,也还有一条可以逃出去的路,你们别再多说,我带你们走,从今以后,我再不欠你们了!” 齐泰说得干脆,心头一空,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所以你明知道她想杀了我们,还把她留在府里,是想要让我死吗?”苏芷却适时拦在他们身后,她带来的国公府侍卫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齐泰……你这个叛徒,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哼,说得好听,对我姐姐一片真心,不过是个薄情人,我早该一刀杀了你!”玉娘双眼血红面容狰狞,手中的匕首急急地挥向他,竟是真的要杀了他! “住手,你杀他有什么用,我们发现你不过是偶尔,要怪就怪你自己作恶多端,理应有此劫数!”苏芷并不可怜齐泰,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凭他救了要害她的玉娘,她就已经不愿意再与他深交了,只当以前那些事都瞎了眼。 “谁怕谁?”玉娘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她尽管伤着,却依然奋力反抗。 苏芷挥手间,青离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手中银光闪射,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啊……” 玉娘的声音叫得最响,可青离到底还差火候,占尽了先机也没能将她斩杀,再者苏芷想到在她身后隐藏的拜月社,又吩咐说要活口,青离下手便愈发受限,伤不得她,便迟迟拿不下来。 “二姐姐,我来助你们!”苏芷身后一道清脆的少年郎的声音传来,在前院的苏迹突然飞身而出,手中一根树枝便有利剑的锋芒,几个来回憋得玉娘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将齐泰用力一脚踢开,憋足了劲儿只想逃脱。 “哪里逃!”苏迹飞起一脚,击在她的胸口。 她一口老血吐出,僵直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啊,玉娘,玉娘!赵娘子手下留情!”齐泰眼看着玉娘一动也不动,连忙上前护着她。 “她都要杀你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她反正也不会感激你!”苏芷冰冷地看着他。 他还好意思来求情,也不看看他在她这里的情分和好感早就刷没了! “对不起赵娘子,我只知道她在京城伤了一个姑娘,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伤的是你,如果我知道我……” “就算你知道你也一样会救她,所以对象是不是我有什么关系?”苏芷不留半点情分。 挥手让人把玉娘扶起来,而此时傅青渊带着人已经来到,将其押走,苏芷看在鲁老大夫的面子,好言劝了一句: “你若有空大可前去顺天府问问她犯下的罪行,看看她是否值得你一个行医救人的大夫去帮,还有你也别再求我了,她的生死我已经交到到傅大人手上!” “不,不,不可能,玉娘,你明明告诉过我,你没有做过那些事!”齐泰满脸痛苦之色,看着玉娘的眼神闪烁不定。 玉娘被按倒在地,脸被苏迹一脚踩到了泥地里,含了满嘴泥,黑纱裙上鼓鼓囊囊地一坨此时被压得扁扁的,黑色的纱与黄色的泥还有白色的肉混到了一起,莫名的令人感到不适。 她朝苏芷呸了一声恨声骂向齐衡:“哼,愚蠢的男人,真当我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枉我信了你!”齐泰声音悲凄,用力闭上眼睛,仿佛失去一身的力气! 玉娘狞笑着,打击他上了瘾,痛快地叫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姐姐为什么在嫁给你的时候为什么没了落红的。哈哈哈,她根本就是自愿,你以为她爱你吗?” “住口,你这贱人,你不配提她!”他已故的夫人似乎是齐泰的死穴,一提到他,他已经双眼血红,心底的愤怒突然上涌,气血攻心,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苏芷怕他伤了身体,连忙劝慰他。 “珍娘要是还在的话,看到你这样的妹妹她也不会安心!”他抬头看着苍茫的天空,突然对着苏芷说起了他娘子珍娘的事! 珍娘新婚之夜没有落红,他是大夫,当时还以为只是她少时不小时所致,可后来才知道她被人劫了,还被逼着献出了初元…… 是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妻子这种事,所以当时的他很气愤,觉得她不干净,她背叛了他! 尽管后来他为了面子没有休掉她,可却一直拒绝跟她同房,甚至为了气她,还一口气纳了三个小妾。 但后来珍娘的善良纯粹和干净灵透完全征服了他,看着她,他竟然经常忘记她失去过的东西,只想与他携手共白头。 可世事难料,还不等他付诸行动,珍娘就被鲁家人传播的流言逼得跳崖而死。 他后悔没有在珍娘最需要他的时刻保护她,后悔…… 除此之外,他更恨那些毁了珍娘的人,恨所有人! 他遣散了所有的仆役和小妾,只留下了看家护院的老伯,负责一日三餐饭食的仆妇。 可到此,玉娘却告诉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她就是那个邪恶组织的领导者,为什么…… 玉娘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吐了一口泥,声音冰冷:“切,我还不屑提她,为了你这个贱男人背叛大师,大师看得上她,那是她的荣幸,她竟然敢跑,哼,那就别怪我派人毁了她!” 在又一次说到珍娘之死时,玉娘的脸上竟然丝毫没有悲切,这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啪……”齐泰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脸上青筋暴出:“是你,是你害了她!”他直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苏芷听着,不知不觉间,居然又看了一场大戏,唉,谁能想得到,齐泰费尽心思维护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比豺狼虎豹还要凶残可恶的坏女人。 不仅对那些无辜的少女下手,就连自己的亲姐姐也因为不顺她的心意而直接动手毁了。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苏芷心有凄凄焉,此时身旁风声一起,突然传来一道清喝声:“住手!” 一道身影上前,对准一个冲过来的黑影飞起一脚。 身旁光影散去,灰尘落下,苏芷揉揉眼睛才看清了刚刚发生的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怀不轨摄政王 刚刚那突然站直的身影是齐泰,他居然想杀死玉娘,而那飞身阻拦的人是苏迹,他当场将人抓住,并将其反绑住手压下跪倒在地。 苏芷幽幽叹息:“齐太医,你何必如此,她一个破旧的瓦砾不值得你拿自己这个好瓷器与她碰撞!” 玉娘的罪与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想要让她死,不过是时间问题,又何必多此一举,不仅改变不了什么结局,就连自己也给搭上。 “我要她死,她连她亲姐姐都能害死,她必须死!”齐泰血红着眼,他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悲哀,可见当初他的妻子在他心中的份量定是极重的。 “她死不死的,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由不得你我决定。”苏芷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抬手让人先把玉娘带走。 这一次苏芷一直看着玉娘的背影,没有错过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得意与得逞的笑。 苏芷眼神暗了暗,一双清幽的眸子毫无预兆地看向齐泰。 “齐太医,快请起来吧,鲁老看到不好!” 齐泰低头垂眸,朝她拱手:“都是我一时糊涂,这个罪我愿意认!” “罢了,或许你也只是与我们一样被骗了罢了!” 齐泰听着她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他适时闭嘴。 苏芷命人押着玉娘刚出了齐府,就碰上了前来接手的傅青渊,他一身程子衣,配着绣春刀,头戴玉纱帽,衬得身材高大,英朗无比。 苏芷心里暗暗笑李思容一番,傅青渊这人稍微收拾一番,就不仅仅只是长得好看了,看着浑身上下也多了好几分男儿气概,难怪她连他老是流连花丛也忍了,果然是颜值害人不浅呀! 傅青渊近前拱手道:“赵娘子可真是神了,这玉娘据说是拜月社的大头目,居然屡次落在你的手上,时也命也!” 苏芷含笑不语,微微福身看着他接过玉娘。 傅青渊将人捆缚好,突然回头:“对了,这人是在齐太医的府上抓的,那她的同党呢?” 他的意思苏芷明白,他当然是想要问罪齐泰了。 不过齐泰的事儿也算是解释清楚了,苏芷便为他分辨了一句:“他也是上当受骗了,或许在他心里没那些事儿!” “那可说不定,赵娘子我早就听赵晋说过,你这人就是太善良了,总愿意把一切都想得美好,可你哪知道这世上恶人那么多,又不会每个人都写在脸上!不管有问题还是没问题,都得查探一番!” 傅青渊说着,苏芷的眸光便一刻都不曾离过玉娘。 她靠在马车上,原本打算爬上车辕的,可听到傅青渊那般说,她眼神极度不自然地闪了闪,苏芷幽幽叹息,这个小动作在心理学上是说假话被人拆穿而无意识的心慌。 苏芷心头微动,没有再拦着傅青渊,将人交接清楚了,只让他查到了就通知她一声,便回了国公府。 入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刚刚在齐府立功的人奖赏。 论资排辈下去,竟然是苏迹的功劳最大。 苏芷笑着将自己从外祖父那里得到的好东西又分了一些给他。 那外祖父也是个坑的,除了送来了一匣子金银珠宝以外,很多都是刀剑匕首什么的,也不怕她现在怀着孕,万一煞气太重冲撞了孩子。 正好苏迹喜欢,又不嫌弃,便得了这个好处。 苏迹最近拿她的东西拿惯了,知道她实在是用不上,也很乐意笑纳,高高兴兴地抱了一堆东西回去。 苏芷把东西原样锁了,正打算坐下歇息片刻,却突然听到苏迹又跑回来了,还颤抖地声音大叫:“二姐姐,二姐姐快出来,发生大事了!” 苏芷腾地站起来,差点没有从软榻上滚下来,吓得在旁边新分过来伺候她的柳嬷嬷惊了一大跳,命青离青园两人紧紧地搀扶着她往外走。 她则抢先跑出去对着苏迹就是一通说:“七少爷,你可小点声,咱们二小姐如今可不比普通人,这肚子里可还带着小少爷小小姐了,你这万一吓着了她,那怎么得了?” 苏迹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僵在那里,大大的苏家标准凤眼一时间好像不会眨了一般。 苏芷拦下柳嬷嬷连忙问他:“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刚刚回去就又回来了!” 苏迹颤抖着双唇竭力平复着激动地心情:“我爹,是我……我爹能动了,不,不是,能站起来了,对,他能够站起来了!” 众人快步到达松柏院,老太君、国公爷夫妇也全都被请了过来,像看稀奇一样围在院子里看着苏三叔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来。 尽管走得不稳,可他却真的站起来了。 “好,好,好太好了!”老太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满脸欣慰地看着苏芷:“丫头,囡囡,你可真是你三叔的福星!我替他谢谢你!” 老太君如此郑重其事,苏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扑到她怀里,小声地撒娇道:“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一家人,何需言谢,再说,苏办公府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既感动又暖心。 她只是在报恩罢了! 苏三叔也是满眼含着泪花看着苏芷和一家人。 春天墙头的树枝又开始发新芽,这是新的希望。 “三叔这才刚刚开始,先不要站那么久,每日里坚持短时间多次的练习就行。还有你腿上的肌肉还需要加强!” “会的,会的,二姐姐,我一直都在帮我爹按摩了!”苏迹抢先答着。 苏三叔满脸怜爱地用大手拍了拍苏迹的肩膀,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挺直了腰背,一脸的兴奋与骄傲。 此时的苏迹早已经不是刚刚回来时那个明明才十多岁,却已经少年老成的少年了。 他也偶尔有了独属于他少年飞扬的气息。 没过几日,苏国公肩上的伤终于痊愈了! 苏芷又请摄政王最后给他看了一次,确定了他身上除了这一处的暗伤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苏芷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将摄政王送到院子里。 春日里,这光秃秃的院子除了几株高大的松柏树以外,也并没有什么看头。 摄政王看着连朵花都稀罕的院落,威严的脸上带着几分嫌弃。 “这就是苏国公府,一群大老粗,白瞎了这么好的布局!” “我觉得就很好,王爷何必以你之心度旁人之腹!” “喂,小丫头,你这不是拐着弯儿骂本王是小人吗?” 苏芷摊手:随你怎么理解,反正那话她没说,她不会承认的! 摄政王背着手在秃秃地院子里走了一圈儿停在一棵柏树下面,微微侧转身看着苏芷:“听说是你和苏家老七帮着傅指挥使将人抓住的?” 这事儿她先前恳求了傅青渊不要传出去, 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但摄政王自有其渠道,所以她没反驳,微微颔首表示承认。 “昨日本王亲自带人前去青云山和海棠山抓的人,救出少女三十七人,抓住邪教教徒五人!” 苏芷微怔:“这么少!”不是说玉娘是个大人物吗,怎么供出来的还不如上次千佛山那一役了。 “早就跑了!”摄政王不悦地冷哼,也不知道是对谁不满意。 “又跑了!”苏芷抚额。上次她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的,因为山势复杂,并没有将领将人追回来。 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 “跑是跑了,不过短期之内京城他们是不敢轻易染指了,如果你们一直都在京城的话,你们应该是安全的!”摄政王半带着提醒又带着一半威胁。 苏芷幽幽看他一眼,她抚着小腹:“我都这样了,还能去哪儿?” 摄政王脸一冷,非要提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儿! “明日会试结束,本王有调阅考答卷的权利,你家赵晋……” 苏芷心头一惊,生怕摄政王朝赵晋的答卷下手,在历史上,科考营私舞弊之事也不少,他若是真要动手,凭他一手遮天的本事,谁能拦得住他? 她急忙打断他:“王爷莫要操心,赵晋有真才实学,自会凭本事录取!” “哼,瞧把你急的,本王岂是那等人?”摄政王笼着袖子,靠近苏芷,将她别在他胸前和柏树后面。 “不过你若想要他有一个好成绩的话,本王也不是不可以……” “凭王爷的英明,赵晋的才学,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摄政王离得更近了,他灼热的呼吸打在苏芷的脸颊,烫得那上面一下子飞起了红晕,她心跳加快,那凶前堆砌地高·耸差一点便被摄政王健壮的胸膛碰到。 苏芷竭力将身子往后压,避开了两人上半身的接触,可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却已经被摄政王捧在了手心里。 “啊……王爷不要!”苏芷吓了一跳,连忙捏住他的手腕,生怕他一个狠心捏她的肚子。 对于她的害怕摄政王眼中有着浓浓的不悦:“你就那么怕本王朝他下手?”他是那样的人吗? 是的,他就是那样的人,他真的很想对这个孩子下手,将他弄掉,然后把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扛回府里扔在床上,扒·光她的衣裳,狠狠地折腾她,在她身上满满地留下他的痕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用心险恶的离间 可摄政王也只是想想而已,恐怕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了,还不等他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就已经自我了断了! 所以他忍,手掌轻柔地放在她的小腹上,顺着那渐渐鼓起来的肚子一点一点地感知着,他假装自己是这个小生命的父亲,满是慈爱地抚·弄着他。 “啊……”苏芷低叫了一声。 “怎么吧?”摄政王轻轻圈住她,满脸惊讶。 他并没有用力呀,虽然心里满是歹毒的想法,可他一件也没做。 “是孩子,孩子在踢我!”苏芷靠在柏树上,胸口急剧地涌动着,呼吸急促。 “他会动吗?”摄政王好奇地半蹲下,把脸贴在那里。 里面突然有一脚踢在他的脸上,是真的动了,他惊喜地扬眉,这小小孩子仿佛在警告他离他娘亲远一点,他抬头满脸是笑:“嘿,还真会动!” 以前他的王妃怀孕时,他一想到她不能侍寝,就离得她的院子远远的,除了初一十五陪她吃顿饭,就几乎都在别的侧妃小妾的房里,哪里感受过这般惊奇的时刻! 苏芷看着他一脸老父亲般的慈爱,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她轻轻挣了挣,从他的怀里挣出来,然后离得他三步远,面色不自然地道:“王爷,天色已晚,今日辛苦你了,改日再行谢过!” 摄政王看着空空的双手,怅然若失:“怎么谢本王,先说给本王听听!” 苏芷一窒,看着他掀了掀了眉,特么地,这是客气话,懂不懂,还真搭讪,真是…… 她哪里想好了怎么谢他? “醉风楼请王爷吃饭?” “不吃,醉风楼的厨子都是江南来的,做出来的菜不够味,本王向来不喜欢!” “那悦宾楼?” “巴蜀的风味太辣!” “京闻堂?” “本地菜有什么好吃的!” …… 苏芷垂眸,腹诽:这是要吃天上的龙肉吗? “算了,本王听说你厨艺不错,不如去本王的府里,为本王炒两个小菜,陪着本王小酌两杯!” “我不能喝酒!”苏芷拒绝。 “本王喝,你看着!”摄政王没好气地皱眉瞪她,还会不会聊天了? “明日不行,改日吧!”明日可是赵晋考完最后一场,她要去贡院门口接他!” “哼!”虽然苏芷没有明说,但摄政王自然是知道的,他佯装怒道:“没良心的小东西,顾衡这才刚刚替你治好他们,你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信不信我回头再找人把那箭镞给你大伯父安下去?” 苏芷默言,算计着如果陪他用午膳,是否赶得及下午去接赵晋! 王府距离贡院倒是不远,用过午膳赶过去,时间还绰绰有余。 苏芷只好应了! 摄政王高兴抱住她想要亲上一口,苏芷立马后退三步,避开他的吻。 摄政王舔了舔嘴唇,看着那饱满红润的唇,心里暗暗想着,迟早有一日,他要一亲芳泽,亲个够! 苏芷趁他发愣连忙跑路,越过中院岔路口的时候,正对上推着三叔的苏迹。 “三叔可好些了?”苏芷按压下心底的紧张,上前打招呼。 此时三叔的气色看着比从前好多了,眼角眉梢也带上了几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意! “瞧着是要好些了,多亏了阿芷!”苏三叔温和的笑。 苏家的其他人苏芷没见过不知道,但在她看过的几个男成员中,好似个个都长得高大健壮,但言谈举止间却又都流露着一股儒雅之感。 便是领兵打仗,也不改一代儒将之风,倒没有几个真正像以往的小说里描述得那样壮如虎牛,形如巨人,动作粗鲁。 “摄政王是不是欺负你,你别怕,咱们苏国公府犯不着怕他!”苏三叔看着她跑得气喘吁吁地还要护着隆起的小腹,生怕她受委屈。 苏芷连忙解释:“我没事,只是我曾经答应了他一些事儿,现在只是履行约定,他没有逼迫于我!” 想到摄政王的无赖还有牛皮糖的本性,苏芷有些头疼,但看到此时能够重新站起来,甚至已经可以下来走个三两步的三叔,她的心里又满是兴奋之情。 三叔和大伯都好了,那就好了,至于其他的都只是小事罢了! 人啊,只要坚持努力,永远不放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苏芷的想法是好的,不过等到坎真的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坎也特么地太高了,高到她一眼望过去,仿佛站在了巨人的脚底下。 也正是因为摄政王造成的这道坎让她与赵晋之间生出了一层许久都无法弥补的缝隙。 春意浓浓,百花盛开,在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里,摄政王并没有真的要求苏芷下厨,她现在捧着大肚子,连弯腰都成问题,他哪敢折腾她? 她这人别看她现在好相处,不过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她觉得自己咬咬牙还能忍受罢了,可若是他真的过分了,估计她早就翻脸跑路了! 所以摄政王在闲谈间十分客气,坚持只谈政事,不谈风月。 苏芷听得他分析如今天下的局势,北疆不稳,但幸好有苏国公府的苏家军镇守,而南边在经历过十多年前那场战争后,已经和平了十多年,如今却也有些蠢蠢欲动。 东边常人倭人集结,时不时地出兵骚扰沿岸百姓,实在是令人异常困扰! 就只有西边因有大山沙漠天然的阻隔,而使得那处要显得局势缓和一些。 “唉,本王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听不懂!” 苏芷皱眉,她当然听得懂,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 她自小就喜欢听这些东西,当时别的同学看童话故事,她就看历史传记。 不过摄政王要是愿意停下,她当然高兴。 现在午时末,她赶着出去,还能早早等在贡院门口候着,方便赵晋第一时间看到她。 她起身:“既然王爷已经安排下去了,那我就告辞了!” “急什么,本王看见你心里欢喜,这不想送你一些东西!” 摄政王看着她焦急地眼神,心中很清楚她的想法,可她却不知道,他既然将她请进了王府里,哪有那么容易就将人放走? 苏芷看看时辰,还来得及,实在推托不掉,只好应了。 摄政王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样,招呼人的办法多到不行,一会儿要苏芷陪他下棋,苏芷表示:“只会五子棋!” 那也行! 摄政王因为顾衡缘故,他会下但毕竟生疏,怎么也下不好,老输,苏芷为了趁早摆脱他,存心让他,他还不乐意!非要靠自己! 半个时辰过去了,苏芷终于学会了不动声色的输给他! 赢了之后,摄政王又觉得没劲儿要弹琴。 可苏芷只会吉他,果断拒绝他,表示自己真的要走了,可他又指指房中的漏刻,道是还早! 苏芷看了一眼,怎么还是未时三刻(下午两三点钟),她一脸懵逼,时间过的也太慢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与爱的人在一起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与不爱的人在一起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摄政王冷冷地咳嗽:“你想说什么,跟我在一起嫌时辰过得慢?” 苏芷哪敢承认,低着头,卷着手中的古筝发呆。 “想学吗?我教你!” 苏芷摇头:“不想学,要是在现代能有免费的古筝老师,那她肯定乐意,省下一大笔费用不说,还能陶冶情操,可现在她只想去找赵晋, 最后陪着摄政王墨迹了半个时辰,愣是让他把时辰算计到了卡住赵晋出来的时间申时末刻。 可走出王府后,苏芷看到外面已经黑沉下来的天色,心头涌过一阵强烈的不安。 尤其当她看向摄政王的时候,她怎么有一种被他耍了的感觉。 摄政王目光飘浮,却不愿与她对上。 苏芷心中的不安等到了贡院的时候终于变成了现实,她发现她来晚了。 贡院的大门紧闭着,外面空无一人,一点儿也不像以前童生试和乡试时候的盛况空前。 她看着天边那一抹乌黑的云,心里生出无边的迷茫,她让青离随意拦了一个人过路人问明了时辰。 “小姐,现在已经酉时初刻了!” 原本之前看到的漏刻是不是她们以为的酉时初刻,这其中差着半个时辰,门口的人当然都走了。 苏芷愤怒地瞪向摄政王:“王爷你故意的?” 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她看错了时间,以至于现在来晚了。 她看着四周,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起的树叶偶尔飘飘忽忽地打着转儿落下。 赵晋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芷鼻尖一酸,就想哭。 她错过了赵晋最重要的事情,就因为摄政王。 “你……赵晋不见了,你……你赔我赵晋!”苏芷毫无预兆地哭了。 眼泪花儿跟断了线了的珠子一般“哗哗”地落下。 把陪着摄政王一个下午的烦闷和心底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摄政王眉眼低沉,这小丫头还真是孩子了,这遇事儿不管不顾的,先哭上一通。 可他哪里知道苏芷心底那又痛又悔的表情,到时候泪止都止不住,摄政王上前伸过手想要抱住她,泪眼朦胧的苏芷愣是别过了身子,皱着眉头不理他。 “好啦,知道你是孕妇,你最大,别哭了,再哭生出来的孩子丑,到时候才有你哭的!”摄政王用顾衡的语气安慰着苏芷,等他看清高大挺拔的老银杏树后的青色身影后,他十分有力地将苏芷抱进了怀中,一点儿也不容她挣扎。 银杏树后的高大身影看着不远处那一对锦衣华服的男女,女子哭着抹着眼泪低低地抽泣,而男子则一脸温情地拥住她,那唇上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的发间,既温情又有爱。 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 而他是什么呢? 一个突然间就被抛弃了的人吗? 赵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心底的凉意就如寒冬腊月里摸过的最凉的湖水,一触之下已经深深入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三章 晋芷夫妻大误解 赵晋靠在树后也许他在踏出贡院的门时没有看到娘子,就不该还继续等在这里的,他应该自己回去,这样就看不见他的娘子跟别的男人这么和谐有爱的一幕了。 他不应该坚持的,他就可以继续假装不知道其实有一个夜晚娘子半夜的时候竟然唤了一个他曾经从来都不知道的名字:“顾衡!” 直到娘子让人去请摄政王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娘子心目中的顾衡。 他相信他的娘子绝对不是看上了摄政王的权势,否则当初她就不会想尽办法回到他的身边。 他相信娘子肯定不是爱上了他…… 可是现在——当她怀着他的孩子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竟然不敢确定了! 娘子,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丝毫不知情的苏芷终于挣脱了摄政王的强抱,在他离他五步远的距离朝他福身:“王爷,今日耽搁得够久了,我得去找我相公了!” 摄政王耸肩,装作一脸无意地指着赵晋的方向:“找什么呀,他不就在那里吗?” 苏芷转头,看清了那隐在银杏树后的青色身影,她凤眸圆睁大惊失色,嘴唇颤抖着:“他,他怎么在这儿!” 贡院放人已经许久了吧,半个时辰,足够他从城东走到城西了! 摄政王嘴角带着笑意:“看来她不信任你,明明早就看到你我,却偷偷躲起来看着我们亲·热也不出现……” 苏芷急了:“王爷,你不要胡说八道,谁跟你亲·热了?” 她刚刚只是一时没有看到赵晋心情不好,再加上怀孕情绪多变,突然就想哭一哭,却被他强行抱入怀中。 她咬住嘴唇,真是后悔,后悔刚刚没有离得他远一点,要是被赵晋看到,他…… 苏芷再顾不上摄政王,连忙捏了裙摆奔向赵晋。 她怀着满腔赤子之情投身而来,却看到了赵晋脸上未曾来得及收回的沉郁与阴冷。 “相公!”苏芷一愣,嫁他两年多,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娘子,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很久!”赵晋以一种令人看不清的速度收敛住了脸上所有不适合苏芷看到的表情,露出她所熟悉的温情。 他现在心情不好受,可娘子却是他想要珍惜的人,如果她还爱他,他会更珍惜她,如果她不爱了,他也依然要将她留在身边,她答应过的,她会陪着他一生一世! 就算两人的情感变了味,她也别想抽身离开,她是他的人,永远都是他的人! 苏芷不知道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的心绪已经在慢慢地变化,她只是嗫嚅着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相公,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别说对不起,你还怀着孩子,想来是要走得慢一些的!” “不是,我先前去了摄政王府,是他……” “嘘,娘子,别提他好吗?”赵晋上前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双手想抚上她的发丝,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他闭上眼,泪无声划落。 这件事情他看到了,心伤了,可那又能怎么样,他可以当作没看到,假装不知道,娘子还是从前的娘子,他也还是从前她喜欢的他! 摄政王在转角地红杏枝头下目送苏国公府的马车远去,眸色深幽,他瞧向马车里的人: “赵晋此人不容小觑,光凭忍耐这一点,朝堂之上便多有不如他之人,一旦给足他成长的空间,只怕是要一飞冲天!” “王爷所说有理,赵晋的答卷下官已经看过了,的确是文采斐然,才学卓绝,要是能为咱们所用,定是一员虎将!” 摄政王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要抢他的妻子,他能为他所用那就有鬼了,他不悦地道:“才学有之,可林祭酒不觉得他的心计太过深沉了吗,这样的人若是身居高位,恐怕并非百姓之福!” 林祭酒眉色不自觉地颤动,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奶奶个腿,拍马屁给一头拍在马腿上了。 他连忙抹着冷汗补救:“那王爷打算怎么做?” “依本王看李太傅家的二公子卓越有能力,堪为会试头名!” “这……这……”林祭酒有些无奈地摇头。 摄政王脸面一沉:“怎么呢,本王还做不得这主了!” “非也非也,王爷误会了,此事……实在是皇上已经过问,所有的答卷早就已经命下官送呈皇宫,眼下应该已经在皇上的御书房里了!” “混帐!”摄政王怒骂。 春日朝阳,最是温情不过,只是最近苏芷的心情却有不太好。 因为她不知道赵晋发生了什么,似乎自从会试过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她问他,他却只说是因为担心会试的成绩,别的什么都不肯再说。 她问不出来,也不好再强问,毕竟事关会试,心情紧张也是难免,想当初她在等待高考成绩时也都紧张得快要睡不着觉了。 更何况是更加比那还要重要的考试。 但在赵晋看来,以前的娘子一看他心情不好,就肯定会变着花样哄他开心,可现在,她却在走了一番过场之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看来娘子的心果然已经变了! 他的心越发伤痛,不自觉地握住苏芷的手,紧紧按在怀里。 “嘶,疼!”苏芷手指上突然一痛,皱眉看着他,轻声撒着娇:“相公,你捏疼我了!” “啊……对不起娘子,我……我想事情想得入了神,以为这是笔杆了!” 苏芷又好气又好笑,素手轻弹,捏住他的下巴:“傻相公,你有见过这么软的毛笔吗?” 赵晋下巴上一阵发痒,他喉咙一动,小腹下便有一股火热喷涌而出。 他看了看四周,明月和青离一看到他们小夫妻俩说小话儿就已经将人都招呼出去了。 他心思催动,心里一阵鬼祟,紧紧圈住了苏芷的腰,下巴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就势捧住她的脸轻轻印上一吻。 “娘子……娘子!”他爱她,爱得整颗心都碎了! “我在了!”苏芷不明所以,但却顺从地任由他吻着,初始是温柔地轻抚,后来则变成了狂风暴雨一般的肆虐。 “啊……嗯,相公,不要,我喘不上气了!”苏芷颤抖着身子,像一朵置身于风雨之中的花骨朵儿,接受着这狂风的凌虐,弄得她的身子花枝乱颤地抖动。 “娘子,我想要你!” 只有将她深深按入自己的身体里,他才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是拥有她的。 “嗯,不行,现在是白日!”苏芷指指还高高挂在头顶上的太阳。 春阳很暖,照得两个热情勃发的人红了脸。 赵晋叹息。 以前只要他随便一撩·拨,娘子必定会立马应和的,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她动了情,她必定要将他推倒,就算他说是白日,她也非要蛮横地缠着他要上半晌。 可现在她居然拿白日当借口,赵晋的心越沉越下,甚至在心底的深处已经卷上了急促而深沉的漩涡。 “娘子我真的很想要,你给不给?”他还想再做最后一番尝试! 苏芷心思一动,她其实也想要,自从她怀孕后,除了前三个月变得清心寡欲后,后面似乎比从前更加不能满足,她的身体有时候变得不像她自己的,只要被赵晋随便一个吻就能挑得动·情不已,非要他使尽浑身解数才能把她伺候得舒畅。 “相公,我……我也想要,可……我约了思容,她怕是已经来了!”苏芷一拍额头,她怎么把这么要紧的事儿给忘记了。 赵晋眸色一沉,低低地道:“我知道了!” “相公,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苏芷低头握1住他的某处,想要替他用五指姑娘弄出来。 “不用了娘子,我等你回来!”赵晋心沉到了湖底,在旋涡里打着转儿,心被里面的礁石搅得碎成了渣渣。 苏芷看到他强行忍着,心里只觉得很对不起,但现在也没有办法被救了,只能将其先放在心里,别过他,转身而去。 “娘子……”赵晋突然在她身后唤她。 “相公?”苏芷回头,清秀明媚地脸上疑惑窦生。 “没事,你的衣衫乱了,我替你整理一下!” 赵晋自然地伸手,替她拉平身上的春衫,湖蓝色的长裙,上面绣着精致而繁复的花纹,将她一身映衬得既清雅明丽,又端庄贵气。 不知何时,娘子早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娇憨的小村姑了。 他要不是日日与她相处着,恐怕当面了也不敢认她! 今天的赵晋很奇怪,不对,是最近的赵晋都很奇怪!苏芷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地离去。 但还没等她多想,已经到了花厅,李思容果然等在了里面。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色的金织挑线裙,裙身绣着她喜欢的芍药花,花朵儿美丽硕大,一朵一朵开得极艳。 苏芷惊讶地道:“呀,思容,你都快要成亲了,怎么还老是往外面跑?” 李思容与傅青渊的婚期已经确定定在五月初,待到这一届科考成绩出来,他们正好成亲。 “不跑不行呀,难道我还叫你一个孕妇跑来跑去?”李思容捋着额前的发丝,看着她的肚子,脸上带着既惊又吓的表情。 “哇,好大的肚子,里面会不会有好几个宝宝?”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好几个宝宝,你以为我是母猪吗?”一生就能生下好几胎。 “那有什么嘛,我家二婶的堂妹嫁到文定伯家就生了一对双胞胎。还有刘首辅家的儿媳妇还生了一对三胞胎,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 苏芷听得边连咋舌,然后她很淡定在李思容期待的小眼神中告诉她:“我给自己把过脉,我这就只有一个!” 双胞胎和三胞胎这是小概率事件,哪能人人都能遇上! 说完了闲话,李思容才说起了正事。 “好吧,言归正传,咱们的温泉庄子你是不是已经弄好了方案!我已经派人盯着按照你的意思装修好了!” 苏芷点头,回头命明月替她把温泉庄子运营的具体方案拿了过来。 “庄子是现成的,里面的装修你也看着的,现在可有什么好的想法要加在里面的,我再修改一下。” “没有什么可加的,因为你觉得你弄的已经完美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种地方,真是绝妙的去处!” 李思容没有形象地倒在椅子笑得脸上全是光。 “我要是无事了,我也想要去这样的地方放松放松!” 苏芷想要打造的就是一间很普通的spa会所,与现代所不同的是她只向女子开放,里面吃喝玩乐一应周全。 闲时约上三五好友一块儿出去郊游踏青,累了,就在那温泉池子里泡上一泡,再唤来几个专业的捏肩按背的小丫环过来伺候着,就着那蒙蒙的雾气,喝着补身养体的药膳汤,吃着可心的点心,那可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苏芷方案递给她之后道:“硬件设施弄好了,接下来就该培训软件了。 这些倒是好弄,青楼伎馆,茶楼酒肆里就有专门唱小曲清白小娘子,将她们请了过去,包装一番,再统一培训一下就成了。 但按摩的人却是要特意培训了,这件事情苏芷交给了明月去弄。 她经常在京城跑着,业务很熟练,而其他的采买就还是交给李思容来做。 具体的苏芷也用不着过问,两人都是老搭档了,彼此都信任。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一桩要紧地事情要与李思容说。 “我想将摄政王妃拉进来,你看可行?” 因为从一开始就说过,这个温泉庄子,她不打算像辣酱铺那样出面,她不想再让摄政王抓到她的把柄。 如果有摄政王妃在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行啊,现在这京城的靠山,有谁强得过摄政王妃?”李思容剥了一颗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两人一番商议,双方都很高兴,苏芷还特地留了李思容用晚膳,吃过后,才命人将她送回李府去。 回到她住的院落,苏芷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外室的圆形桌子上还摆着没有动过的晚膳,而以往总在屋子里靠窗看书的赵晋却不见了。 “相公?”苏芷心头一凉,连忙去寻人。 可找遍了她住的松石院,也没有见到赵晋的人影。 而此时的赵晋却被摄政王派人请了出去。 醉风楼三楼的雅间里,上次摄政王与苏芷就约在这里。 如今看到相同的清风明月的屏风,赵晋的心里却有千般万般的想法涌上心头。 “快要放榜了,赵举人可心急?”摄政王掂了一茶水,微微品了一口,眼眸半眯着,神色间满是慵懒。 “王爷多虑了,学生不急!” “是吗,你就不担心你考不上?” “不担心!”赵晋说话故意来了一个大喘气。 “哦,你很自信?” “有什么可担心的?会试的放榜并不会因为学生的担心而改变!” 难道他原本得不了头名,而担心一下就能一跃上头名吗? 摄政王脸色一沉,有一种被赵晋套路的错觉。 但是他突然想到就在这里,他曾经套路过苏芷的事情,心情又一下子畅快了。 他悠悠地道:“你放心,你肯定是会试头名!” 赵晋心头一震,看着摄政王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用谢本王,回去谢谢你家娘子便可!”摄政王说着起身离开,故意留下半肚子疑惑的赵晋不管。 赵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心涌上大大的无奈与悲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不信! 外面天色已黑,他去浑然忘记了一切,只记着今日娘子跟摄政王的事,他们……之间到底做过什么,有过什么约定。 她为什么要求摄政王,难道她不信任他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赵晋醉酒险出事 赵晋心头近些日子积下的愤怒突然在这个瞬间爆发出来,他大吼一声,用力捶在案几上,上面的官窑青花瓷茶盏扑簌簌地落地,发出“乒里乓啷”的声音。 扔下一锭银子,赵晋走出醉风楼,四周都点着灯,可光芒暗淡,唯有远处的百花街上光影流彩,异常炫丽。 他微微闭上眼,心底满是抑制不住的苦痛! 月夜下,一骑白马飞跃而来停在路边看到赵晋,惊讶地道:“子谦兄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不怕弟妹担心?” 赵晋抬眸,看见穿着一身官袍的傅青渊,他眉眼暗了暗,娘子还会担心他吗? “怎么,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带你去玩玩?烟雨楼里刚进了一批扬州瘦马,一个个可清纯了,还都是雏,包你去过后就什么忧愁都没了!” 傅青渊刚从皇宫里值守出来,这会儿他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正愁今日下值下的晚,没有狐朋狗友陪他,一人无聊就遇上了他,想到苏芷跟他未婚妻的铁杆关系,他怕万一他出去寻欢作乐地事传到那突然改了性子的姑奶奶耳朵里,又来找他闹。 他倒是不怕她闹,可害怕回家老娘又要在耳边唠叨! 综上傅青渊决定拉上赵晋一块儿去,免得走漏消息! 可赵晋面对他殷切的招呼,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道:“傅大人尽管去便是,难道我还不懂你的规矩吗?”他不知道看过他去过多少次花街柳巷,就连他们一起出去办事时,也没少见他与人勾勾·搭搭的,现在才想起拉他下水是不是晚了点? “那是当然!有些游戏呀天生就是咱们男人玩的,自然不能什么都告诉她们女子!” 赵晋点头,表示他不会乱说。 傅青渊嘿嘿一笑:“还是子谦兄知情知趣!对了,我刚好在皇上那里看到一份你的答题卷,皇上盛赞,这会元怕就是你了!” 赵晋面色一凝,之前摄政王说的时候,他是不信的! 可现在却连傅青渊也这般说……想到苏芷对他的期望,他有一种无法排解地压抑,就像能吞噬人心地毒蛇,一点一点地将他拉到万丈深渊,慢慢地吞噬着他! “我先过去了,约了姑娘,你若是要玩,尽管来,报我的名字就行!”傅青渊把话带到,便急冲冲地进去了! 他原本是好意想提前把从皇宫里得到的消息分享给赵晋,以免他记挂着,却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会造成那么大的波澜,差点就要帮着别人毁了赵晋夫妇的生活! 傅青渊一走,赵晋又重新走回醉风楼。 这次他连雅间都没去,直接找了一处角落里,要了一坛子上好的花雕——不醉不归吧,清醒着心太疼了,总是提醒着他娘子与摄政王之间的事…… 这一夜赵晋醉倒在醉风楼,是被跟着他的小厮送信回国公府,苏芷才找到的他! 他歪歪扭扭地趴在桌子上,青衫上全是酒渍,清秀的面庞上红晕一片,薄唇干燥。 苏芷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刺疼,她怎么也没想过赵晋会突然给她来这么一出!在她心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醉酒的人! “姑爷怎么会这样?”明月皱眉。 苏芷只心疼着伸手去扶他,可此时的赵晋醉着,根本不知她来了,身子下意识地坠着,苏芷一下子没拉动,肚子一阵刺痛。 她脚下歪了一下,疼得难耐的皱眉! “小姐,你没事吧!”青离连忙扔了赵晋来扶她。 “别,别摔着相公!”苏芷心疼得无法呼吸,再次反手去拉他,肚子越发痛了! “姑爷你真是的,你伤到我家小姐了!”青离力气大,一手扶住一个,也不由跟着吐槽。 “娘子……”不知是不是青离的话起了作用,赵晋突然抬头起身唤了一声。 这一下倒好,弄得刚上前的苏芷双手落后,身子惯性朝前,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下去,青离连忙大叫:“小姐小心!” 苏芷回头一眼看到尖锐的桌角吓得更是站不住她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放在小腹上,死死捂住肚子,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都得护住孩子。 可等她睁开眼,却发现意料中的痛意并未袭来,而是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娘子!”赵晋睁开血红的眼,一脸愧疚地看着她,双手紧紧抱住她,就算他的手腕痛得要脱臼了,他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姑爷,你刚刚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小姐她差点……”明月含着泪指责赵晋。 好好的一个书生学什么人喝酒,真是的,大半夜的还要劳动他们小姐亲自出来接他,而且还不敢让国公府里的人知道了,以免他们心里对姑爷有想法。 “行了,别说了,有什么回去说!”苏芷看着脸涨得通红的赵晋,他双眼里满是对她的心疼和后悔,知道他现在心里恐怕并不比她好受多少。 毕竟他对她腹中的孩子有多期待,有多盼着他出生,她是清楚的! “娘子对不起!”赵晋紧了紧抱住她的手,可闻到他满身的酒气时,又有些担忧地抬眸,想要离她远一点,可又舍不得,不由在原地踟蹰了好几圈,苏芷听到他脚尖点在地板上的声音,耳朵都要发麻了。 她朝他伸手:“走吧,我们回家!” “娘子,你有没有事?” 苏芷摇头,她的肚子还有些疼,但所幸并没有摔倒。 “娘子我……我想问问……”赵晋犹豫着,酒壮人胆,他想问她跟摄政王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交易,她对他又有着怎么样的不信任?以至于让她居然会为了他中进士而去求摄政王。 “现在别说,我们回去说!”苏芷只当他是喝醉了,只想将他赶紧着劝回去。 赵晋喝得的确有些多,在多次被苏芷压下话头后,迷迷糊糊地被人推上了马车,弄回了国公府。 一宿过去,苏芷一夜未曾睡好,双眼像粘了浆糊似的,睁得异常难受。 可她第一反应却是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凉的! 她的心便是一凉,连忙唤了明月进来问:“我相公呢?” “姑爷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半个时辰回到隔间,好像在磨墨写什么东西,如今还在写!” 苏芷一听他还在家,心里微微有些放松,更衣梳洗后,便以邀他用早膳。 “娘子早!”赵晋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在看到她嘴角噙着的那抹微笑之后,心里便是一暖。 无论他做出什么事,娘子从来不会像旁人那样跟他闹腾,她总有自己的方式让他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他抖开正在写的《金刚经》还有诸多短篇佛经。 “我错了!”他低声道。 苏芷眼眸暗了暗,但很快便一闪而逝,她平静地道:“哦,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喝那么多酒,让娘子为我操心受惊,差点……”他摸着苏芷的小腹,心里很是难受。 苏芷心里当然是有一丝怪他的,他在她心里一向是一个有担当有超强自制力的人,怎么能够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呢? 他要是心里头有火气,发泄出来也就没事了,可偏偏要选择醉酒,还是半夜三更,差点害得他们的孩子受损。 就像昨夜里,她之所以一直阻止赵晋说话,原因就是她心里难受,很不高兴,她怕一旦赵晋酒后吐真言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来,她会受不住,可能会跟他直接杠上。 但这样一来,不就直接爆发战争了吗?这样不利于家庭和睦,故而她才会一直阻止他,不准他说,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多想,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 幸好她是孕妇,她渴睡,不然昨夜怕是一个极难熬的不眠夜。 但是当一夜过去,她睡醒后,重新看到太阳升起,院子里新栽种的玉兰开花,再加上看到赵晋这诚恳认真的认错态度,她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你现在可以说说你昨天夜里为什么要那样了吗?”苏芷舒口气平静地瞧着他。 她其实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真正有什么永垂不朽的爱情,他们只是比较会过日子,会经营自己的婚姻生活罢了。 夫妻二人在一起相处久了,难免会有矛盾,即使是最亲密的牙齿和舌头也有咬到的时候,又何况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有问题,有矛盾,那么就必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重在沟通! “娘子,我……我能不能不说?”赵晋抬头看她,娘子的脸色很平静,神情也很缓和,但是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如同一汪碧波一般涤荡着他。 他要是说,便不可能欺骗她,可是一旦说出来了,娘子心里会怎么想他? 苏芷咬了咬唇,赵晋越是这样她越是好奇,他从来还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她的事,她忍住要激动地心继续用平静地语气道:“那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告诉我好吗?” 赵晋沉默着点头,继续埋头抄佛经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苏芷不是能等的人,当天夜里,她就命人从醉风楼里买回了赵晋之前喝过的花雕。 滁州产的上品的花雕,酒味醇香,一开坛,便是不常饮酒的苏芷都忍不住用筷子蘸了一口喝了,看着赵晋:“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娘子,我不能再喝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赵晋哀求地看着苏芷。 他以为她又要生气了,他很慌! “你只知你错了,可你却不知错在何处!” 苏芷边说边亲自端了酒盏喂到他的嘴里,迫使他一口灌下去。 赵晋认命地喝了,又要伸手去拦。 苏芷却像苗族人敬酒一样,不停地往他嘴里灌。 “你错不在喝酒,而在于没有在家里,在我面前喝,在外面要是你醉了误了事,该怎么办?你醉了受了伤怎么办?” “你要想喝,就在家里喝,任你如何喝,都无所谓!”苏芷一杯接着一杯的灌,一句接一句地说,终于在一更时分,一坛子花雕见了底。 苏芷这才扔了酒盏,捧着赵晋酡红的脸颊道:“告诉我昨夜为何在外醉酒不归?” “娘子,你先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赵晋红着眼睛,里面血红满布,仿佛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的人。 苏芷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你傻呀,我都有你的孩子了,我还怎么离开你?” 她再是现代人,也做不出抛弃孩子丈夫的行为! “可我怕,娘子你那么好,出身这么高贵,我怕配不上你!” 赵晋眼中的血色退却,凝着一脸的认真看着她。 苏芷的手还捧着他的脸,两人一时之间离得很近,双眸盯着彼此,只有流淌的深情与欲说还休的情思。 “傻子赵晋!”苏芷咬着牙骂他! 真是傻气,他竟然会想这些事情! “娘子,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的出身,但是我想我可以用我的才华为你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你要相信我,我会考上的!” 只等赵晋的话音刚落,苏芷就立马接上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考上,我一向对你有信心!” 赵晋脸憨耳热,借着这口气道:“可你,可你为何还要找摄政王?你不信我……你不信我,我很难过,娘子……” 苏芷看清他眼神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不由一阵心疼又一阵奇怪:“我何时不信你了, 我又何时找过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光看不吃干着急 夫妻两一对话,发现彼此的信息完全对不上号。 苏芷一拍赵晋:“他骗了你!” 男人的自尊心可真是一种既让人心动而又让人无奈的东西! 苏芷摊手无奈地解释:“相公,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她怎么可能会觉得她的出身高,赵晋配不上她呢? 第一她并不是原主苏芷,这一切其实并不是属于她的;第二,她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孤魂,无意中飘落在此,能得赵晋如此疼宠,已觉是上天厚爱,她如何还会嫌弃? 可看着赵晋分外认真着难受的脸,她觉得这一切应当都不是他的臆想。 “是不是你听到别人说了什么?”昨夜在醉风楼,她也是听明月对赵晋说话有些微不客气。 当着她的面如是,那没有当着她的面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说得更加难听? 苏芷思路打开了,不由想到了赵晋此时的身份和地位,她主观上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但是细细想想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赵晋此时有点像是上门女婿的味道,住在苏国公府,所有的人都称呼她为小姐,而他是姑爷…… 苏芷心头一颤,是啊,是她疏忽了! 她明明是他明媒正娶回家的娘子,却因为她的出身莫名其妙成了半个上门女婿了。 可他却也忍着竟从不曾告诉过她! 他体贴她怀着孩子辛苦,不忍她操心,可她却竟然也任由此事发展下去,如此才会变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再有摄政王随便说上两句,就算再豁达的人恐怕也难免多想。 苏芷心里一动突然抱住他,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相公,我们……不如我们搬出去吧,我母亲留了一间宅子给我……呃,要不我们还是先赁一间屋子出去住着!” 苏芷想了想,万一住到她的嫁妆宅子上,到时候他们还是要说闲话的。 她让赵晋出面去赁屋子,想必就不一样了! 赵晋震惊地看着她:“娘子,你……你说的是真的?” 随即他又有一丝心慌:娘子看透他心里的想法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过矫情了,她难得回归国公府,他却因为自己的刺而使得她放弃享受这天伦之乐! “当然是真的,苏国公府再好,也不是咱们的家,以后有了孩子,我们总要住自己家的!” 苏芷把李思容送来的账本一一打开,在最后一页结余的地方打了一个勾。 “相公你瞧,这是咱们锦官城的铺子,半年多的盈利两千两银子!” 赵晋见她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动真格的,不由来了兴致与她一齐谋划起来,还提醒着:“居京城,大不易,柴米油盐倒不贵,可这房价却是天价,凭这点银两怕是只够买一个小两进的,会不会太委屈娘子了!” 顺天府的房价有多贵,作为生意人,苏芷早就了解过,在锦官城一百两能买的偏僻街巷子的宅子,这里至少要五百两。 这两千两他倒腾出去也只能买一个普通的两进宅子,可能一应的家具还得自己费心操持。 想想这事儿,还有些微微的头疼。 不过看赵晋眉宇间的放松,苏芷的心情也好了,整个人蜷成一团滚进他怀里。 双手吊在他脖子上,像个树袋熊似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不停地闻着独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甘爽的杜衡香。 闻着这味儿,她都已经觉得世界仿佛都宁静了,如果她是一艘要远洋的航船,那么这就是她想要停靠的港湾。 如果她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雨露,那这就是她想要降落的树叶舟;如果她是一只忙碌的小蜜蜂,那么这就是她想要采撷的那朵鲜花! “相公你不如出去打听打听吧,看看咱们到底是适合买还是赁!” 他们现在虽然有些小钱,但手头不算宽裕,得算计着来用! “嗯,买吧,来京城这么久,其实我也攒了不少!”赵晋从怀中摸出五千两银票,苏芷讶异,他居然会有银子,他的收入她基本都是有数的,从哪里来的? 可赵晋给银子给得很大方,但对于来历却讳莫如深,只道让苏芷相信他,来路肯定是正的。 为了转移苏芷的注意力,赵晋立马就说了几个认识的在牙行干活的朋友:“明日请他们帮着推荐几处!只是祖母那里……”赵晋低下头去,他很高兴娘子愿意主动跟他出去住,但对于那个老人他却有一种无法面对的愧疚感。 不管旁人怎么说,老太君和所有国公府的主子们都待他客气有礼,看得出来,他们的确是真心将他当成一家人在看。 他觉得他要是就这样将老太君心爱的孙女儿拐走了,他有负罪感! 苏芷调皮地捏住他的下巴,凑过香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的嘴唇上点着,弄得赵晋脸上痒痒的,浑身滚·烫,难耐地发出轻轻的颤声:“娘子,别闹!说正事呢!” 苏芷用鼻尖推着他的脸颊,轻轻摇头:“不,不,不,就闹就闹!况且,祖母那里有我了!” 她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终止了,便晃动着身子,胸前那高高·耸·起雪团也在轻轻地颤动着,挤在他胸前时,像凌迟的刀一样一片一片地激发着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他无奈地揽住她的纤腰,攫·住她的红·唇,轻辗慢磨一番后放开她,哑声警告:“娘子,别闹了,乖啊,不然我就忍不住了!” 他的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静若处·子,动个脱兔,安静思考问题时,她坐在那里仿佛像一朵置身玉架上的画像,娴静而雍容。 可要是调皮起来,便又似那最是狡黠的小妖精,一个眼神间就足够让他完全沦陷。 “嗯,相公,今夜我想要·你!”苏芷转身跪在他的大腿上,整个身子探近,赵晋微微一抬头,头都埋进了她的胸·前,温热的柔软,女子的馨香,鞭笞着他所有的心神。 “宝贝儿,现在要吗?”他用牙齿咬住她的衣襟,轻轻一拉,她一身的娇·白尽显眼前。 “随你!”苏芷看看亮堂堂的白日,她禀持的原则就是,夫妻两个没有什么是上一次床解不开的忧愁,如果一次没有解开,那就上两次,三次…… 赵晋在那处停留了许久许久,他感觉鼻尖一热,鼻血便要流出,他连忙别开脸,将她紧紧抱住,打横了放下来,沉声道:“晚上吧!晚上我要!” 赵晋强大的自制力发挥了作用。 “那相公不要,替我穿好衣衫!”苏芷也红了脸。 她刻意钩引,人家忍得宁愿流鼻血也不愿意白日宣·淫。 她不由意兴阑珊地再次道了一句:“老太君那里我等会儿就去禀报!” 赵晋却不想让她独自承受老太君有可能的责备,便道要陪着她一块儿去。 到了老太君那里之后,苏芷刚开了一个头,赵晋就被老太君找借口轰了出去,她招了苏迹上前:“小七,你带着你姐夫去你爹的院子里陪他下下棋,我与你二姐姐有话要说!” 赵晋看了一眼苏芷,有些小小的担忧。 苏芷朝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安心离去。 房中再无他人,屋中一角有暗香袭来,苏芷循香而望,博古架上摆着她之前亲手剪下的好几束花枝。 这是她来到国公府之后,在她居住的小院买来种下的。 “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老太君问得直白。 苏芷毫不犹豫:“我的!” “我猜也是!”老太君招她上前,摸着她的头发感慨地道。 “你们想搬出去这也是正理,我虽然不舍,却也能理解!” 老太君不是不识黑白之人,她再喜欢苏芷,可她也只是苏家的孙女,而不是孙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芷能够在家里住上这么久的时间,她已经觉得是自己赚到了,也是赵晋识大体,体贴她这个老人。 “这个后生我们一家人都是喜欢的,你眼光好,我没有什么担心的,只是可千万别住得太远了,祖母想你了,你得回来看看祖母!”老太君拉着苏芷的手,一脸殷切地叮嘱! 苏芷瞧着这个耄耋老人,花白的头发蓬松地挽了一个圆髻在脑后,头上戴着朴素的抹额,笑容浅淡,眉色却带着一抹苦涩。 她的不舍,她的难过全都藏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了。 “祖母,我会跟赵晋说,不让他买远了!以后只要我没事,就见天地往这里来,到时候要让祖母一看到我就觉得烦……” “嘘,囡囡,可不兴胡说,我天天看到你只有高兴的,哪会烦?”老太君作势假打她一下,对于她的承诺,她很高兴,不管做没做到,反正听着舒畅。 两人又聊起这次会试,老太君倒是看得开:“赵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苏芷但犹犹豫豫地把赵晋告诉她的话说了。 老太君失笑,拍着她的肩安慰她:“摄政王?他能够干涉得这朝中的任何一人,可一旦皇上插手了,只怕也由不得他了!你别看皇上还没有亲政,但他手上也握着好些势力,他只是没有把握一举推翻摄政王而已,一旦给他机会,他绝对会翻盘!” 说白了,现在有皇上保驾护航,摄政王根本动不了赵晋的会试成绩。 苏芷听得心里舒畅,一回去就将老太君的话转达了。 “真的吗?”赵晋将信将疑。 不过想想傅青渊之前告诉过他,他的文章已经出现在御书房,那么想必老太君的话定要比摄政王的靠谱了。 “喏,你现在知道了,我并没有求着摄政王保你科考,那你还生我的气吗?”苏芷轻轻用手指戳他的脸颊。 赵晋脸一红,捧着她的脸准确地吻下去。 “当然没有过!我永远都不会生娘子的气!”再气也只是气他自己罢了! 气他不够好,气他不够有本事…… “哼,你只会生你自己的气!”苏芷咬他的耳朵。 赵晋身子又是一僵,暗暗咬牙,今天夜里可千万不能对娘子客气,不然这一天撩1拨他这么多次,他要是不发泄出来,那可怎么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六章 娘子娇颜勿自怜 夜如期而至,烛灯摇曳,三月的天气,夜里已经不大冷了。 苏芷披散着一头秀丽的长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似乎又有圆润的征兆,但令人难过的是她现在还不能减肥,就连任何中药都要避免去碰。 “娘子如此胜颜,何必对镜自怜?”赵晋刚刚沐浴出来,身上披着白袍,领子半敞着,苏芷看到他纯白的袍衫下那小麦色的肌夫。 他这模样真不像文弱书生,尤其在床榻上时,他的勤奋和持久让只受过岛国爱情动作片熏陶的她大掉眼镜。 他太强了,要不是考虑到她有孕,他估计要弄上两个时辰,就算他已经足够克制,可她现在身上仍有些酸疼,只是之外却又满是甜蜜,教人恨不得永远沉溺在他的温柔与强悍之下! 苏芷想着一张小脸红透了,骄柔的小手不知何时摸上那强壮的胸·膛,沿着块状的肌肉缓缓游走,不停地点火。 到了最后,终于火烧连营,殃及池鱼,这一夜,苏芷的叫声就没有断过。 “嗯……相公,你听我说,我……啊……我受不了,我错了!” “还敢不敢大白天的随便撩1拨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唔……轻点!” “很轻了,还没进去了!” “啊,你又来,孩子,别伤着孩子!” “娘子放心,我是按照你教我的办法,不会撞过去的!” “唔……” 那娇娇弱弱的叫声让赵晋又怜又激动,连着要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了下去,不敢再强要了,娘子的身体事大! 一番折腾,两人再没有过多的情绪,便是曾经有过的,也早就消融在了彼此的释放中! 此后的日子,赵晋出去找人问宅子的事儿,苏芷则安心在家待产,偶尔陪着老太君,与她说话聊天,时不时地再去松柏院走一趟,看看已经能够起身拄拐走一走的三叔。 再与来家里找她的李思容商议一番温泉庄子的事儿,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这期间摄政王也没有放过她,时不时地就要下帖子邀她出去吃点心、试菜,或者只是单纯地陪他下棋,还有强行要教她弹琴。 苏芷拒绝的时候多,但隔个三五日,还是要应邀一次,不然摄政王又要指责她过河拆桥,说话不算话了! 不过,在做这些事情之前,苏芷都是事先与赵晋打过预防针的,得知是因为之前给三叔和大伯治病而留下的承诺,赵晋心里虽然不舍,却也难得给予了支持。 况且娘子每次回来,都会觉得亏欠她而对他更加温柔,他喜欢与娘子安详宁静地过日子! 三月底的时候,会试的成绩终于出来了,赵晋果然成为了本次会试的头名——会元。 苏国公府的人都很高兴,张罗着要为他摆酒席庆祝一番,却被赵晋拦住了:“且不要如此大张旗鼓,这后面可还有殿试!” 会试只是成了贡士,还没有完全具备做官的资格,需得参加殿试,依成绩分甲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然後释褐授官。 而赵晋的终极目标自然是那金榜上的头名状元。 摄政王一直都没有放过他,时不时地便要派人来告知他进度。 赵晋因为知道了苏芷的心思,再面对摄政王派人送过来的话时,只在心里幽幽一笑,知道这不过是他的离间之计罢了。 并不能真正拿他怎么样! 可摄政王却不知道,他静静地等待着赵晋与苏芷之间关系的破裂! 不过,直到等到殿试的到来,摄政王也依然没有等到。 倒是在金銮殿上看到赵晋,他穿着一身统一的青色儒衫,打扮得齐整,眉眼清秀,眼眸有神,倒比从前更显得沉稳了几分。 摄政王鹰眸一沉,挥手命人带他们进保和殿,便立即有官员前来招呼他们过去。 赵晋低头规矩地跟在众多贡士身后,到达殿门口。 黎明第一束光爬出地平线时,礼部尚书开始组织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然后颁发策题。 殿试只考策问,出题人为皇帝本人,赵晋拿到策题时,双眼不由地看向远处巡查的摄政王。 想到考题皇上问:对朝堂奸臣的看法和有效的治理方案。 对于这一点赵晋事先有过预测,但是当时并没有当真,因为此时摄政王一手遮天,他以为皇上并不会如此正面与他刚上。 但没想到,他却是个急性子,只是这样着急,真的好吗? 赵晋心头思绪万千,稍微理了理,便挥毫泼墨,下笔如有神! 从日出坐到日落,晌午间就只吃一份夹了菜的炒饭,喝了一碗茶水,临近酉时初刻,太阳从保和殿里退出去的时候,赵晋交了卷。 他稍事歇息后,最后一缕夕阳也缓缓落下,殿试自动结束,大家齐齐交了卷。 皇上是个急性子,殿试结束没几日,结果便出来了。 四月初六,一道圣旨便将所有经过筛选并中了进士的学子召进宫里。 众位学子都十分兴奋,他们知道,今日但凡被召进皇宫里的都是中了的人,他们已经鱼跃龙门了! 赵晋瞧着严肃的朝堂,心里有阵阵担忧。 殿试的内容他已经与回去与苏国公说过了,他们一致认为,这不是一个偶然,而是皇上在敲打摄政王,同时也是在向所有的朝臣宣布他想要亲政的决心。 他长舒一口气,悄悄抬眸看着金銮殿上那个年轻的皇帝,他龙袍在身,一身华贵,威严有之,不过因为年轻,气场却较摄政王还有着一些小小的差距。 只是决心很大,勇气可嘉!——这是苏国公对他的评价! 年轻的帝皇在人群中搜索着一个人的身影。 听过很多次,也为他办过很多事,却从未见过的人——赵晋。 终于看到站在前排那个表面看着便极其出色的年轻人,他很得他的皇弟景王和他的得力干将傅青渊的推崇。 虽说他年纪轻,出身乡野,但一身见识不凡且心胸宽广,才能卓绝,好生培养一番,以后定能够助他成就一番大业! 皇帝也早就看过赵晋的文章, 针砭时政,语言准确,指点到位,还有那手极具风骨的馆阁体,让他看得格外舒服。 此时他正卯着一口气要点他成为状元。 可一旁的摄政王却不同意,他坚持着要将会试时的第二名李茂林点为状元。 说他写的文章大有可为,还将赵晋的文章评得一塌糊涂,说只是某些人的臆想罢了。 气得年轻的皇帝差点大动肝火,幸好有景王和首辅大人在一旁给两人打圆场,才算是将场面控制下来。 景王一看皇上坚持要点赵晋,但摄政王却坚持要点李茂林,他看着两人的文章,其实李茂林是太傅之子,这文采自然是不差的,文章做得也还算好,但比着赵晋这锋利地笔触,却是差着一分功力,也少了几分稳重之意。 况且,赵晋是他的朋友,他当然偏心于他,但是此刻却不是他表态的时候,他得拉架! “既然皇上和皇叔两相争辩不过,不如就请文武百官来做了断!” 景王提议将两人的文章摘抄下来,掩去真名,只让他们随意来看。然后每人发一颗玉珠子,自己觉得哪一个好,就给哪一个投票。 最后选出票数多的那一个点为状元! 皇帝年轻的脸上俱是不快,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应了,因为,这已经是对抗摄政王最好的办法! 他若能亲政,当然可以一言堂,可是现在的他却没有这个权利,而又不能跟摄政王撕破脸,便只得委屈求全! 听到皇帝的答复,摄政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承认赵晋的文笔和字迹等各方面都比李茂林强,可那又怎么样,他故意与皇上咬着这件事情不放的原因就是想逼得他们出此下策。而对此事他早就有对策,这殿内大多数的官员都是看过李茂林抄录的版本,等到他们看到熟悉处,肯定会愿意把票投给他的,否则…… 他拧着眉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些被他提前的过招呼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大家纷纷决定,此事一定要按照摄政王先前的吩咐来办,否则他们就惨了! 可是当他们拿到重新抄录好的文章时,却发现上面的文章根本不只李茂林和赵晋两人的,之前确定好的前十的文章都在里面。 可是这治理奸臣之事,大多的对策都是大同小异。 李茂林的文章混在里头,这谁还能认得出来? 众大臣一阵心惊胆战,本来已经确定了的票,却有些不敢知道该投给谁了。 有人记得倒是干脆,可有人记不得,大家一阵犹豫,动作便慢了下来,皇上偏偏还让内侍在上面一个劲儿的催促他们。 “请诸位大人快些,快些啊!” 一刻钟后文武百官终于投好了票,大家齐齐退回原地,可此时心里却不停地吊着,比他们那些前来接受排名的进士们还要紧张。 皇上此时倒是淡定了,他看了一眼景王,朝他伸了一个大拇指。 他也是在同意采用这种投票制的时候,才想到摄政王可能早就已经做过手脚了,他这个人虽然权欲心重,但是真实本事也是有,凡事都能想到别人的前面去。 但是景王这一招虽不说好不好用,但是当他看到摄政王黑了脸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心里高兴了。 他看向赵晋,反正他刚刚为他所做的一切争取相信他也看到了,他堂堂九五之尊,为他一个小小进士做到这地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他抬手,龙吟声声响起:“宣布结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金榜题名天下知 众大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点状元的情形,也是无奈了!可谁让最上面的两个人都互不相让了! 如此为保证公平公正,当着众人的面由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共同监管,公布结果! 赵晋状元,李茂林榜眼,探花郎潘梓,赐一甲进士出身! 皇上点的兴起,将早就看好的前十名一一罗列,然后看向摄政王:“皇叔意下如何?” 摄政王的脸黑如锅底,前十名他都点完了,这会儿轮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才知道来问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冷着脸,在皇帝问了一次又一次后沉声道:“皇上英明,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然后带头山呼万岁,接下来由礼部官员打头,领着三鼎甲朝午门而去! 换上大红状元袍,骑上白马,接下来便是重头戏:打马游街! 暮春时节,天朗气清,苏芷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着,李思容早早在醉风楼里给她订了三楼雅间,比她还紧张:“你说你家赵晋能不能中状元?” 苏芷被问的蒙圈,这个事怎么说?又不是她作主!她摇头:“我觉得他已经很不错了!一甲还是二甲都不重要!” 她的目标是能中进士就成,那全国第一名就算了,天下何其多的读书人,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硬要比个高低也没有什么意义! “喂,我听说他乡试就是头名解元,如今会试又是头名会元耶,要是再得一个状元,那岂不是难得的三元及第!难道你就不想?” 苏芷听李思容说的心潮澎湃,心里不由起了一丝涟漪,但转念想到摄政王强大的权柄,她很快便觉得恐怕没有什么希望了! 都怪自己,要不是因为受她牵连,赵晋这颗明珠也不会蒙尘!千里马也不会尴尬到没有伯乐……正幽幽叹息,顾影自怜之时,突然听到北边大街热闹起来了! “哇,新科状元郎来了!” “哇哦哇哦,看到了,看到了!长得可俊了!”……苏芷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趴到窗口去看!这里位置极佳,可眺望进街口所有的人,不用担心被人挡住视线! “哇,我也看到了,可是这么大老远的哪里看得清是谁?”李思容想到刚刚远处那些女子们夸张的叫声不由吐槽! 苏芷却笑了,李思容看不清楚,那是因为她不够了解那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而她却已经认出了他——赵晋,她的相公! 当她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赵晋却也正好看过来,他于万千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苏芷的方向,四目遥遥相对,万千情绪在空中碰撞,激起火花千万! “娘子!”赵晋朝她挥挥手,动了动唇。 苏芷看出他的口型,同样挥了挥手! 可楼下却立刻传来阵阵花痴的笑声:“啊呀,啊呀,状元郎刚刚看我了,还朝我笑!” “切,他看的哪里是你,明明是我!” …… “你们怕是想错了,他谁也没有看,看的是楼上他的娘子,哼,那个乡下来的小村姑!” “啊,状元郎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成亲了,我还说……”。 有人遗憾,有人嬉笑,有人失落……。 一时间,下面很是热闹! 苏芷笑眯眯地看着,李思容一脸惊讶,半晌才回过神来:“还说不是你家赵晋了,看看吧,这不是成状元夫人了!” 苏芷羞涩一笑,眼角都开了。 此时的赵晋一身大红的状元袍,头戴状元帽,春风满面,此时的他心里生出了一丝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心思,那飘扬的眉眼让他浑身都充满着一股莫名的魅力! 苏芷弯了弯唇,用唇语朝他道:“我在家等你!” 赵晋挥手回应:“等我!” 这一声下去,又引得楼下尖叫连连,各种各样的荷包手绢都往他身上飞。 赵晋淡淡挥袖,任由那些荷包手绢散落在地上。 而在身旁的李茂林突然打马上前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了,然后倾身而上全都塞进了他的怀里。 “干什么呢,这可是难得的美人恩!” 赵晋朝他拱手,示意他自己接着:“在下妻儿正在楼上看着,实在无福消受,茂林兄行行好,且收着吧!” 李茂林哈哈一笑,却也是难得的俊男帅哥一枚。 只是刚刚所有花痴姑娘的注意力全都在走在最前面的赵晋身上,没有看到他罢了,而这会儿眼见着状元郎理会她们,便都将目标转移到了李茂林这个榜眼身上。 “哦,榜眼,榜眼……” “啊,探花,探花!” 苏芷瞄了一眼下面的榜眼、探花,她都不认识,见赵晋已经走过去了,便没有了兴致,坐回桌前以手托腮,暗暗思索摄政王到底还是放过了赵晋? “想什么呢?”李思容拍拍她让她继续看下面:“咦,那不是我二哥吗?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呀!” 对于她如此迟钝,苏芷不由有些抑郁:“自己的兄长你也是……” “嘿,又不是亲生的,他是我二娘生的,平日里我二娘光给我娘气受,这明争暗斗可不少,只是也偏偏只有我大姐最傻气,那样的二哥居然也愿意跟他混在一起!” 二哥的心里根本没有亲情,他只看得到权势,谁能够给他帮助他就能跟着谁! 而他之前帮大姐与摄政王拉线,不过是想要借助大姐勾住摄政王罢了,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在玉娘出事后,她却把自己搭进去,还是自家老爹舍下了那张老脸才将李思容从玉娘的拜月社的案子里摘出来,眼下很快就要嫁给黄继仁了! 苏芷以往只关心玉娘的下落,知道她现在正在刑部的大牢关着,等待大理寺查清案情后再行发落,却没想到玉娘之事还牵出了李思仪和黄霞。 不过李思仪与玉娘并未深交,手头上也没有案底,更没有命案,所以大表哥苏远才会给老太傅一个面子,让她能够抽身而出。 而黄霞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深陷此案,但是据说她消息灵通已经提前跑路了,所以黄家为了自保已经将她除族,驱逐出家族,并且放出话来要配合官府一起捉拿她。 “要不是看在黄大人的份上,他们黄家可早就保不住了,还敢嚣张!”李思容一向不喜欢黄霞,尤其在知道她居然还敢作恶后,就巴不得她赶紧落难。 只可恨她跑得太快了! “要是黄霞都能跑掉,玉娘在刑部大牢岂不是也有可能逃脱?”苏芷有些忧心忡忡! 李思容连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啧啧,这自家相公中了状元,顾不上高兴,却一心惦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吧!” 说着她连忙催促她赶紧着回去好好准备一番,把宴席给赵晋操办起来。 “宴席我祖母会备好的,今日肯定不用了,按照惯例皇上要赐琼林宴!” 往年的规矩都是如此,但凡殿试结束,三甲所有的进士都会被赐宴。 李思容笑笑又道:“今夜是谁也抢不过皇上了,不过过些日子可一定要记得来赴约,我请客!咱们几个锦官城来的老乡好好聚聚!” 苏芷不置可否! 她知道李思容五月就要出嫁了,本来出嫁日期都定了,按照规矩她是不能轻易再出门了,不过他们李家的大部分产业现在都掌握在她的手里,手上掌握的东西多了,能够行使地权力就大了。 像李思仪出个门都还需要贵家小姐递个花帖子,而她则不需要,甩下一句话:打理铺子,外院的管事就得马不停蹄地去安排车马,护送她出门! 李思容送她出门又道:“之前问你还说不确定,如今你家赵晋高中,据我所知,三鼎甲是必定要留在翰林院任职的,这京城怕是你不想呆也呆定了!” 苏芷知道李思容还惦记着辣酱铺子的事,她侧眸歪了她一眼:“咱们现在弄的温泉庄子,能不能一件一件地把事情捯饬清楚了再说其他?” 李思容嘻嘻一笑:“本小姐现在精力旺盛,觉得不再多做一点事儿,浑身都要长毛了!” 城郊的温泉庄子已经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苏芷策划一个盛大的开业典礼了! “开业在即,咱们还是不要分心的好,再说了,我总觉得这京城我定是呆不长的,你要不信,咱们走着瞧!”苏芷叹息,转身与她道她得回去了给赵晋准备了,他打马游街时给她留了暗语,会先回家一趟。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们恩爱,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思容轻轻地将她往外面推。 苏芷回府后,马车刚进二门,赵晋一身大红的闪了出来。 这还是苏芷第一次看到赵晋穿着这般的红色,像玛瑙一样的红,在四月的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她温柔一笑:“恭喜相公!” 赵晋回她一笑:“恭喜娘子!” 尔后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 “娘子,穿着这身衣衫,我想到的却是咱们成亲的时候,觉得真是对不起你!” 这的确是他头一次穿着大红衣衫,就连他们成亲的时候那件礼服都没这么红,因为是借来的,村里每个成亲的人都穿着它,都已经磨得发白了。 苏芷瞬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摸着他身上的大红衣衫笑:“相比先甜后苦,我更愿意跟着相公先苦后甜!” 如此才会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两人温情蜜意,夫妻默契十足,有些话儿已经无需多说,只一个眼神,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我回来是想跟娘子讨碗醒酒汤喝喝,夜里我怕敬酒的人会不少,喝多了酒误事!”赵晋一本正经地要求。 苏芷捂唇,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弄笑了,突然轻轻掂脚,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昂头亲在他的唇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苏芷那温热湿·乎的娇·唇一旦亲上来,赵晋便立刻如同追逐花朵的蜜蜂一般追了上去,抱着她亲了好一阵才在松开她。 把头放在她的肩头,俯在她的耳廓后悄声道:“娘子好甜,真是怎么尝都尝不够!” 有这个吻,真是比什么样的解酒汤都要好使! “咳咳……”月洞门后的柏树旁,有一道重重地咳嗽声:“那个啥,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是不是该注意些!” 傅青渊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个怎么都亲不够的夫妻。 苏芷羞涩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道:“解酒汤是没有的,不过有个解酒丸,你带着一些,若是觉得不舒服了,便吃上一颗!” 这是继赵晋上次喝醉酒后,苏芷便开始指导对医术感兴趣的苏迹做的,大表哥苏远已经替她试过药效了,杠杠的! “嗯,谢娘子!”赵晋捧着她的下巴,又是“吧唧”一口亲下。 傅青渊在一旁直呼辣眼睛。 赵晋倒还嫌他碍眼认真地要求:“傅大人要是觉得看着不舒服,可以先行出府,我稍事告别后再行出来!” “嘿……我这暴脾气!”傅青渊作势要打人,可想了想自己的把柄可有好多都被赵晋握在手里的,又收了回去! 琼林宴定在酉时一刻,此时还早,早早地去了,也不过是与那些新晋进士闲谈罢了。 赵晋现在的身份少不得要被他们争相拉拢,成为各派各党的拉锯的中心,他暂时还没有心情应付那些! 不过苏芷却道: “相公,傅大人来一趟也辛苦,不如就先行过去,夜里我等你!” “好,娘子,明日我暂时无事,便带你去看宅子!”赵晋可一直惦记着要搬出去的事。 琼林宴上,流觞曲水,聚集各方名士,新科三甲进士,文武百官,其间不泛京城名流,热闹程度自不必言。 只是赵晋与他们是泛泛之交,除了互相敬酒也没有其他,但他一去,就根据苏芷的吩咐,在喝下第一杯酒的时候就先吞服了一颗药丸,几杯酒过后,找他敬酒的人便少了。 得身旁蒋兴旺和韩子平的提醒,他才知他双眼通红,脸颊酡红一片,竟已经有醉的迹象。 如此大家便都不好再灌他了,只是都在议论新科状元的酒量可不太好! 利益于药效,赵晋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喝几杯酒,只是明月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在无意中伤着了主子,连忙隔开他。 苏芷拦住她:“明月,你下去吧!” “可是主子,姑爷他……” 苏芷眉眼微微一沉,强势挥了挥手,明月立刻福身退了下去。 明月忠心,但规矩未免有些乱了点,再怎么说赵晋也是主子,她有时候表现得可不算客气! 赵晋闻了闻身上的酒味,连忙灌了一杯凉茶下肚:“没想到娘子的醒酒药竟是装醉药!” “怎么相公是觉得酒喝少了,专门兴师问罪来了?”苏芷嗔他一眼,眼波流转,媚态十足,真个叫人恨不得立刻扑·身上前。 赵晋沐浴漱口后,搂着娇妻软嫩的身子温柔地笑:“哪能了,娘子这般一弄,我不知有多轻松!” 他并不好酒,只是有时候喝酒的技能在某些场合却又是必须要会的,如此他才会沾酒。 是夜两人一番温情,直到天明,赵晋想要趁早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一直被苏芷紧紧地搂在怀里。 粗1壮的臂膀紧紧靠着她柔软的凶,勾得他心神一动,腾出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抚着她白皙的脸颊,精巧玲珑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怎么看都看不够。 索性低头,轻轻一吻。 苏芷被他灼热地呼吸弄得脸上痒痒地,不由笑出声:“嗯,相公干嘛,一大早地扰人清梦!” 赵晋低头看她的凶,那雪白的颈子露着,似天鹅般优雅,雪团挤成一条密实的线条,紧紧地将那对苏凶裹着,他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可想到今日还有事儿,便不敢再孟浪,小声哄着: “娘子,该起身了,不然柳嬷嬷又要来催了!”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小姐,姑爷,老太君命老奴来告知二位:老太君今日想贪个懒觉,便不用晨省了!” 苏芷懒懒地应了,玉臂一伸,就势拖住赵晋的肩,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由得他俊逸的脸直接撞进了一团软肉中。 “娘子小心!”赵晋生怕碰到她的肚子,双手僵硬地支撑着,完全发挥不开。 “嗯,相公,昨夜你好厉害!” 虽然只有一次,做的动作幅度也不大,却让她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活。 “娘子喜欢就好!”他昨夜带了五分清醒,三分着迷,两分醉意,用唇问候了她全身,就连最私密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原来娘子喜欢这样的,他翻身坐起,跪坐在床榻里侧,便又要故伎重施,弄得苏芷笑得花枝乱颤。 “嗯,不要,不要了!虽则祖母有成人之美,可我还得去看看三叔。”再说今日宫里随时都会来人传消息,实在不适合再继续这样点火了! 两人在床上调笑了好一阵之后,终于起身。 赵晋陪着苏芷先是一块儿去了松柏院,三叔正拄着拐杖锲而不舍地绕着院子转圈,而苏迹则在一侧搭弓射箭。 父子俩就着金黄的朝阳十分有爱! 苏芷被这一幕感染,不由想到要是以后她的孩子长大,赵晋带着儿子读书,她带着女儿扎花学医,想想似乎也很不错! 彼此打过招呼,三叔停在赵晋面前,宽大的手掌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好样儿的!”他们苏国公府也真真是绝顶了。 明明是武将世家,可都按着状元出。 前有他兄长戊戌年的状元,而这赵晋却是壬戌年的新科状元。 赵晋面对着这个毅力非凡的长辈,心里也有着莫名的崇拜,十分客气而低调地行礼,谦虚地回话:“这还只是踏入官场的第一步,以后怕还有的是事情!” “你心里清楚便好!”苏三叔见他并没有被中状元这事儿冲昏头脑,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满意了。 回头命苏迹取来了一方端砚,上好的砚台,上面雕的虎豹鹰蛇盘踞,势头极猛,这是在隐祝赵晋能够有百兽的气场在官场一往无前! 赵晋拱手谢过,十分爱惜地收藏起来。 苏芷则交代了他一些休养的方法,又把刺激萎缩肌肉的走针方法与苏迹对了一遍,完全没有问题后,她才起身往老太君的院子去。 其实老太君早就起来了,她常说人老了,觉少,睡在床上是一把老骨头,还不如早早起身。 苏芷也是劝她,让她多出来走动,生命在于运动嘛! 老太君见了赵晋照例送上了一份大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是一片铜钥匙。 “这原本是四只,当年你父亲母亲各自都有一只,但现在却不知他们的去了哪里,但关键时刻这东西却是能保命的!” 老太君的神情很是认真,又带着几分对往事的回忆。 苏芷不忍打扰她,取了铜钥匙,齐齐收了。 晌午时分宫里头便来了消息,赵晋果然被放到翰林院,入职从六品修撰一职,而榜眼、探花也是按规矩分到正七品编修。 下午蒋兴旺携好友韩之平来投帖子拜访赵晋,并顺便替巴蜀士子宴请赵晋,他心里虽不愿,却也知官场即是如此,既然要投身于此,便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苏芷一听是老乡来了,也不好回避,便命人上了茶,坐在赵晋身旁陪着。 蒋兴旺与韩之平是个懂规矩的,先是奉上了一些小礼物,再与苏芷见过礼后才坐下。 落座后,蒋兴旺看着周边的富贵磅礴的宅子和花厅,再看着赵晋脸上的春风得意心生羡慕,不由咂摸着下巴感慨着: “还是你个状元郎安逸,看看我们嘛,还要去参加三日后的翰林院馆选,这得考上了才能进,考不上,恐怕就只有等缺下放了!” 新科进士并非人人都能入翰林,前三甲是板上钉钉。至于二甲和三甲进士则都要再经过翰林院治下自行出的馆选之试入选才能有资格进入。 虽说翰林院清苦,没有什么油水,还要层层选拔不容易,但大明朝自古便有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内阁的说法。 就像刘首辅、次辅等内阁辅臣等人也全都是从翰林院一路熬资历熬过来的。 所以纵使前路颇多曲折,可众人却依然趋之若鹜! 赵晋客观地替他们分析:“翰林馆选,主考的是心志,所出之题大约便是孔孟之道。韩兄若正常发挥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韩之平心性坚定,身强志坚,看他一路走来不疾不徐,二甲三十五名,属中上等,但未见骄傲自大,可知他稳得住! “哎,那我呢?”蒋兴旺想问又不敢问,有些犹犹豫豫的。 “兴旺你可想清楚了,你志向何方?” 关键不是能不能馆选得上,得想清楚翰林三年的资历他可熬得起? 蒋兴旺与韩之平的情况肯定是不一样的。 翰林清苦,蒋兴旺家里的压力还是挺大的,而且老母亲也不能离得他太久,如果接到京城,只怕以他的奉禄会养不起,当然关键还是要看他如何取舍。 蒋兴旺沉默片刻道:“我其实……想是想去翰林院的,但想想我还是下放谋得一方县令,最好是巴蜀那边的才最好,既能入仕途,又能照看家人!” 蒋兴旺始终是抱着光宗耀祖的心思,他为什么能够在如此家贫的情况下一路熬过来。 因为有赵晋的帮助和鼓励,但是也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执念,村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们,那么他就要让大家看看,他蒋兴旺不是个怂包。 他要成为村里的头一份,现在他做到了,但是如果留在京城,岂不是等同于锦衣夜行? 赵晋是个人精,为人极其剔透,在蒋兴旺不曾表态时就已经明白他的选择。 但他受自己和韩之平的影响所以才会暂时犹豫,他现在缺颗定心丸,他长叹一声道:“其实入翰林并非我的本意!待到时机成熟或许我也会下放!” 赵晋面容云淡风轻,但看着他就莫名让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苏芷眼眸间有疑惑,赵晋有什么打算,但还没有告诉她! 几人聊过几句,苏芷离开一会儿,将之前从老太君那里拿到的铜钥匙取了过来:“先前那般拿着不好收拾,我让明月替我打了两条络子,你看是挂起来,还是戴起来?” “听娘子的!”赵晋微微弯腰低头方便苏芷替他戴上。 两人戴着相同的铜钥匙,精致的花纹,古朴的纹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如此赵晋才随着蒋兴旺两人前往醉风楼参加宴席。 这次来的都是来自锦官城的同窗,彼此间便是不熟,却也有一些情分,得维持着面子情! 在这里赵晋看到了身为二甲进士第十一名的杜一清。 他原本在一众人的敬酒中显得春风得意,他的名次是除了赵晋以外的巴蜀士子中最好的。 赵晋不在,他是理所当然地主角,大家都乐意捧着他,各自宴饮,好不凑趣。 可赵晋一来,顿时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还在敬酒的,也都匆匆与他喝过,纷纷转向赵晋,热切地捧起赵晋来。 杜一清身边随即变得清幽寂静起来,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一口,只觉酒再不复先前的浓香,满嘴苦涩溢开。 “没想到呀没想到,世事真是难料,原先在我们身边最为低贱的乡野小子赵晋居然现在会是我们中最为风光的!”耳边响起一道夹杂着巴蜀音的京片话,听得杜一清耳膜隐隐发疼,他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当着他的面幽会 黄继仁,好久不见了! “哼!”杜一清端起酒盏,苦涩地饮下一杯酒水,醉眼迷蒙地看着不远处的赵晋。 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黄铜的钥匙,暗光的光影闪烁,顿时刺得他眼中一花,他闭紧了眼眸沉声道:“赵晋能够出头,其实我并不算格外惊奇!” 令他奇怪的却是那个叫作苏芷的女子,而伴随着这惊奇之外,他想的更多的还是后悔。 当初初见她还是在南口村边。 他一身清雅的月白色长衫,站在村口的槐树下捧着一本书假装在看,其实他是听家中人说了他从小到大有一个定过的娃娃亲娘子就住在这村子里。 他从下人那里打听到那女子的名字和地址后就悄悄地溜了过来,想要探看一二。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少女圆鼓鼓地滚过来,浑身脏污,他上前问路,问到苏家苏芷的时候,她发了半天呆,然后流着口水说她就是…… 啧,那时候看到她那又笨又呆的模样,他的心都凉了半截了。 就这长相,没吃都能饱上三天,他逃一样的离开,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清雅秀丽的少女,她是追着胖子苏芷出来的苏玉颜。 她人如其名,长得颜色鲜丽,是村里出了名的一枝花,此时又跟胖子苏芷站一块儿,高下立见。 甚至原本只有五分的颜色,此时也被衬出了十分。 他听说两人是姐妹,当时就有了一个主意,来不及多说,回去就央着母亲把媒人叫了,。暗自定下了一个偷天换日的计谋。 顺利地抛弃掉了胖得如球的苏芷,娶得了心仪的姑娘回家。 谁也没有想到,胖子苏芷代替苏玉颜嫁给破落户赵晋后,居然瘦了,变好看了,还会做酱做调料,又开了铺子买了宅子,还听说他们小日子过得不错。 他们去锦官城了,开了一家更大的铺子,他们卖方便饭了,他们去京城了,她成苏国公府的二小姐了,她现在最新的一个身份是状元夫人…… 这个女子到底还能给他怎么样震惊地经历? 还有上头命他找的铜钥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赵晋的脖子上,难道是苏芷给他的? 他看着阁楼下面,一瞬间点燃的风灯,透过枝头新发出的嫩芽,影影绰绰地照着楼下一道娇俏的身影。 她身披一袭纯白的大氅,兜头戴着帷帽,但不知为何,看到这婀娜的身影,他却是熟悉的。 “她怎么来了?”身旁的黄继仁自言自语地说了半晌,发现身边的杜一清特么地压根就没在听,而是双眼无神地望着阁楼下的一个女子。 待她取下帷帽,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苏芷。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围着很多侍卫和侍女。 “我操,她居然是来见贵人的!”黄继仁捶了一下桌子,一路紧紧地盯着苏芷进了三楼的雅间。 看那门口成群的侍卫,那上面必定是贵得不能再贵的大人物。 “是摄政王爷!”杜一清却是个明白人,在京城混了这么久,连摄政王爷的仪仗都认不出的话,简直就是白混了。 “啧啧,难怪赵晋能够打败李太傅家的二公子,成为状元,原来是沾了摄政王爷的光!” “未必!”杜一清虽然对着那对夫妻很嫉妒很羡慕,但是他的理智和在线的智商不容他秀下线,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金銮殿上想要护着赵晋的那个人并不是摄政王而是皇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通过苏芷身后的苏国公府搭上了皇上,不过这一切却不必与黄继仁这样的草包说。 “我当然知道是摄政王爷……哼,要你告诉我,难道我黄家还不如你们杜家?”黄继仁想了想才想起来,那些侍卫的穿着很熟悉。 想想他们家里好歹有一个亲戚是嫁给摄政王做侧妃的,怎么能输在杜一清手里呢? 他这边气不过,那边便大着嗓门把这事儿嚷嚷了出来:“赵晋,我原本以为你真是才学过人,才能独得摄政王爷的常识,没想到你却是靠的……啧啧,也不知道你家娘子腹中所怀的孩子是你的种吗?” 黄继仁也是前段时间刚刚才知道苏芷在摄政王府呆过一段时间的事儿。 因为黄侧妃最近得了一段时间的宠,得以被放回府中归宁探亲,听说苏芷是苏国公府的二小姐,便将她的这些事当作丑闻在亲戚家里传播说着玩儿。 黄侧妃当时是一图一时新鲜,显摆她知道京城新贵的丑闻,可没想到黄继仁却会拿到这上面来说。 喝酒的众多士子都不知赵晋与摄政王的关系,听了后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黄继仁,又看看赵晋。 黄继仁以为大家不信他,又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家堂姐是王爷侧妃,这事儿还是她前些日子归宁时回来说的,赵晋为着荣华富贵,连娘子都送给摄政王享用了,你们信我,不会错的!” 他指指窗外苏国公府的马车和摄政王府的车驾道:“喏,你们瞧,那马车,还有楼上……” 他不怀好意地露出委琐地笑,同时心里燃烧着浓浓的恨意,难道苏芷看不上他,却原来早就勾1搭上了摄政王爷。 赵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很快便稳住了。 他心里很清楚苏芷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但他想他还是低估了流言的伤人程度。 黄继仁这话说出来,虽然那些士子不敢当他的面询问或者传话,但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写着一抹难言的尴尬,还有慌乱里面掩饰着的八卦! 蒋兴旺看着场面一下子变化了,不由有些焦急,可他能力实在有限,并不能很好的处理这样的事情,便有些慌乱地求助韩之平,他的口才一向比他好。 “之平快说两句,不然……” 其实不用他提醒,韩之平早就已经在构思为赵晋挽回面子了:“大家都知道赵娘子厨艺好,却不知道好几的医术也很是了得,这其中就有好几个人都受过赵娘子医术的好处,而王妃娘娘前段日子染病便也是赵娘子医好的!” 韩之平的反驳很轻很淡,但却很有力,赵娘子为摄政王妃治过病,与王爷接触怎么呢? 难道王爷就不能感恩吗? 蒋兴旺立刻点头应和:“对,对,对,我家大哥前年被野兽咬了手,差点就要断了,还是赵娘子替他治好的,还有那个……就黄继仁他之前不也生了病吗,还是赵娘子治好的!” “呀,这事儿我知道,上次黄兄好似跟杜家二公子抢一个花楼头牌……得了那个马……可不就是赵娘子给人治的吗?” “哎呀,且不说赵娘子与王爷有何事,先就说你黄兄恩将仇报不太好吧!”有人曾经吃过黄继仁的亏,一见风向转变立刻阴阳怪气地问起前事来。 黄继仁一看以前这些全都在他脚下狗腿的人如今却都反过来帮着赵晋对付他,他不由撸了袖子,指着那其中针对他的一个年轻士子道:“柳三亚,你再说,你信不信我把我和你娘子的事儿说出来,让大家都来听听……” “闭嘴……”柳三亚脸上顿时煞白,死死地盯着他! “好啦好啦,这可是在京城里,不是在你们的锦官城,好歹收敛着点,莫要堕了我们巴蜀士子的清名!”杜一清一看黄继仁如此出招,一张口便出师不利,便不再抱希望,适时出来打圆场。 期间他看了一眼赵晋,目光里带着几抹深思和挑衅。 赵晋一一接纳,定定地看了一眼在坐的各人。 刚刚替他说话的,落井下石的,与黄继仁不合的,带有色眼镜瞧他的,他都已经一一记在心里了,来日方长,若真是犯在他手里了,同窗情谊什么的该讲便讲,不该讲也不能勉强! 本来好好的聚会却被黄继仁用如此黄·暴的话毁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没有了兴致,只好约了下一次。 赵晋看着大家陆陆续续与他拱手离开,他不由眸带深思地看着楼上。 心中暗忖:怎么还不出来,为什么还不出来? 蒋兴旺上前道:“子谦兄,你就在这里等着嫂子,我们先行一步了!” 他们住的还是驿馆,回去太晚不太好! 赵晋点了点头,不想再这样无谓地等下去,抬步上楼,但还没走到那里就被站在楼梯口的侍卫逼退下来。 “站住,此乃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赵晋忍下气客气地道:“我娘子在里面,还请行个方便,替我通报一声,就说赵晋求见王爷!” 两个侍卫似乎事先得过什么吩咐,听到之后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转身过去了。 很快便朝他招手:“赵状元请进!” 他的身份得到验证,赵晋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能够进来得这么容易,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以摄政王的为人,他没有这么好说话。 不会是又在里面上演什么故意让人误会的画面,然后引来他看见,想要挑起他们夫妻的误会和风波? 不管了,就算有这样的事情,他也要进去,大不了不放在心上就行了,反正他的目的就只是带回他的娘子。 他犹豫着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那清风明月的屏风。 他心头一窒,他是真有些讨厌这幅画了。 同时心里有一种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使出的力气却突然一下子都撞到了棉花上的错觉。 “相公!”苏芷听到声响,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期待,赵晋看她面无异色,衣着整齐,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气还没有顺出来,却又在雅间里面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的心再度紧紧地被吊了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章 渣男父亲要认亲 苏芷看他盯着里面那人眼睛都不眨,面上很明显有着浓浓的不悦,不由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赵晋,你……不想见他?”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问他。 “嗯!”他的确不想见到那人,说着他揽住苏芷的肩,与摄政王行了一礼,便要告辞而去。 坐在上首一身华服的摄政王却突然开口:“赵状元来都来了,何不多坐坐再走,难道是觉得本王不配与你同桌喝茶?” “下官不敢!”赵晋已经赐了官职,按理说,应该唤赵翰林了,可摄政王的口谁敢纠正?还不是全凭他高兴! “本王看你胆子挺大的嘛,当着你亲生父亲竟然连招呼都不打?” 赵晋从善如流地朝摄政王下手的赵德正行礼:“赵大人安好!” “赵晋!你还知道是我,可你怎么唤我?”赵德正突然一拍桌子,可想到这里还坐着尊贵的摄政王,又怂了,瞅了一眼王爷,下意识地弯下腰,狗腿地点头哈腰。 “对不起,王爷,下官……下官心中实在是太过愤怒,这才……才会失礼!” “无妨,原本这是你们的家事,本王不应该插手,不过本王有纠察朝堂官员德行的职能,眼下既然知道了,便坐下听一听。你们父子有话便大胆地说,不用顾忌本王!” 摄政王脸色淡淡,可眸光中明明燃着一抹不怀好意地光芒。 苏芷在一旁看着他心里直吐槽,说特么的一堆废话,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忽视他? 所以到了最后摄政王还是在赵德正的礼让下成了主角,成了判决赵氏爷子关系的裁判者。 他听了赵德正有关赵晋不认他的话之后,也不管赵晋是否反驳,就站在道德地至高点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赵大人有什么问题,赵晋你都是晚辈,如何能够做出不认父亲的事情来呢?要是如此行事的话,本王看来你便有状元之才,怕是没有状元之德,此事本王定要好生禀报皇上,再行商奏!” 赵晋心头一梗,别过脸看向别处,苏芷看着他竟有一种你们接着表演,我就看看的感觉!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些担心的! 赵德正继续说起他对赵晋的指控,话里话外都说赵晋因为上次在他府里发生的过的送丫环送小妾的事情后,就再也没有上过他的门,便是逢年过节,连年礼都没有送! 期间苏芷反驳了一句:年礼她是送过的,这还是她亲自吩咐的,当时就是想着不能让赵德正抓住赵晋的把柄。 赵德正这才嗫嚅着改口道赵晋没有亲自上门去送,惹得他母亲很不高兴。 赵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听他提到母亲两个字,他终于忍不住了: “赵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我有家在巴蜀之地,而我母亲是在锦官城,在这京城我何来的母亲?”他俊朗的脸庞上溢着冷笑。 原先是他傻,到了京城,在跟着同窗学子去拜访巴蜀之地的先科进士时,无意中碰到了赵德正。 他其实并没有如同大家以为的那样认为他父亲死了,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会以那样的身份见面。 当年赵德正离开家乡的时候,他已经不算小了对他的模样记忆犹深。 当时他看着那个人朝他走来,高大的身形,白皙的皮肤微微有些发胖。 那么的眼熟,可他身穿绫罗绸缎,一身华贵,他一时之间竟不敢随便 相认,但是最终喊出他名字的却是蒋兴旺。 他一本正经地给他介绍着:“那是赵大人,据说也来自咱们绵州!” 他再次打听了一下他的名字,跟他记忆中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他朝他走过来了! 他有着中年文官的儒雅和内敛,他上前来先是打量着他,似乎是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印迹来,许久才道:“你是赵晋,来自绵州城珠山镇南口村人士?” 赵晋点头,在这一瞬间他激动起来!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颤抖着双唇道:“我是你父亲!” 接下来他解释了一番他的离开和为什么没有送信回去的原因。 很简单,当然也很俗套,他说是因为他遇到了一场劫难,然后伤重,被他现在的妻子救下了,醒来时已经失忆。 但他却陆续听说了赵晋的来历,派人回去调查了一番发现竟然真是他的儿子,所以前来相认。 赵晋不动声色地问他是否有找过住在锦官城的母亲。 “没有找到人!”赵德正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搬去了锦官城。 迟来的父爱让赵晋这个一向坚强的人也不由得软了几分心思,变得失去了判断力,当时便跟随着他回了他在京城的家。 他的确已经重新娶了妻,而且巧的是他居然又生下了一儿一女,只恰巧比最小的煦儿小一岁而已。 他当时就想离开,这个家里没有他想找的人,更没有他要的温暖,但不能,因为傅青渊告诉他,没有多久苏芷将会过来赴宴,他必须要留在这里,否则就见不到她了! 所以留在赵府他只是为了见到苏芷,后来便毫不犹豫地离开随苏芷住进了苏国公府。 他想忘记这个负心薄情的男人,他不配做他的父亲! 抱着逃避的心思,他忙完了会试、殿试,这其中,赵德正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他中状元后找上门来。 但是想到他趋利避害的性子,又是陪同摄政王一道过来的,听得娘子说了他那么多的指责的话,赵晋便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当即黑了脸。 “相公!”苏芷拦住他。她知道赵德正是一个令人很不喜欢的人。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他总归是赵晋的父亲,只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将赵晋牢牢地禁锢住,孝之一字大于天! “相公,你少说两句。”苏芷凑到他身边小声地劝说。 就算要说,也别当着摄政王的面。 他正着急忙慌地到处抓他的把柄了,这次把久不出现的赵德正弄过来,可不就是等着要看赵晋失去理智,上演一出父子相残的戏码吗? 她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公爹,赵晋其实一直都在记挂着你,还专门买了好些补养身子的补品备着,就想着明日去府上拜访,可巧你今日就找过来了!”苏芷假笑着招呼。 赵德正用眼尾扫了她一眼,他知道苏国公府从乡野之中找回来的二小姐。 他不得不说,他这个被抛弃的长子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随便在乡村之中娶一个妻子居然都是豪门之女,比他现在的妻子出身还要高。 他不敢对她不敬,便讪笑着道:“既然你们正有此意,那明日我便让你母亲都备些你们喜欢吃的东西!” “娘子……”赵晋反对,他不想去,那个家门他一步也不想踏入。 “怎么,你当真以为你考上了状元就能够忤逆不孝了吗?”赵德正看赵晋当着摄政王的面都不给他面子,不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耍尽了父亲的威风。 苏芷便一直拉着赵晋,一旁的摄政王背着手看热闹。 余光扫过赵晋眼中藏也藏不住的愤怒,他在心里笑开了花。 有效果就好,看到赵晋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众人散去,只留下苏芷和赵晋,看着外面的万千灯火,苏芷少不得要安慰他几句。 毕竟今日是的赵晋实在是太反常了,以往他在人前从来都是温润有礼的谦谦君子,可今日却差点有一种要濒临疯狂的错觉。 “相公,孝字大于天,咱们就算心里再不好受,也得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现在身份不一般了,冷不丁就要被参上一本,到时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刚刚那般愤怒只是演给王爷看的!”赵晋脸上带着几许不好意思地笑直言相告。 苏芷惊喜地抬眸:“你演得太逼真了,差点连我都骗过了!” 当时她还真的以为赵晋生气了,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如果不演得像一点,怎么骗得过那只老狐狸!”他从头到尾演的都是给摄政王看的,至于他父亲,他心思再深沉也还用不着他这般算计! “可是咱们明日却是骑虎难下了!”苏芷掰着手指。 “娘子,明日还是找个借口推了吧,依我对他的了解,只怕明日这一去,就要回不来了!” 赵德正从与摄政王搞到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耍弄各种各样的手段来破坏他们夫妻间的感情罢了。 但是他们住在摄政王府,他们不好下手,这一回去恐怕就会被留下。 苏芷皱眉细想了一番:“要是实在没有办法推却,恐怕也只有留下!” 总不能让赵晋留下一个不孝的名声。 “可是娘子,那个赵家可不是我们的赵家,我怕你会受委屈!” 苏芷摇头:“我跟你想得一样,我也怕你受委屈!” 他刚刚才分到翰林院,正是要名声的时候,此时名声绝对不能有半点瑕疵,否则不仅升迁无望,恐怕就连考察都过不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后娘就有后爹 翌日苏芷将赵德正之事说与了老太君和国公夫人听。 “既然是赵晋的亲生父亲,便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况且赵晋那继母我记得还是咱们苏家出去的闺女儿,想必也坏不到哪里去,我囡囡要去便去,只是你现在月份也不浅了,可得注意些,莫要推了绊了摔了!”老太君抱着她一通叮嘱。 苏芷带着满满的感动和国公夫人命人准备的半车子礼物到了赵府。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这里,苏芷心里满是唏嘘。 赵府的宅子并不算大,三进三出,刚好配得上赵德正那正五品户部郎中的官职。 当着苏国公府一众丫环婆子的面,赵德正携其夫人赵苏氏一并迎了出来。 这不是苏芷第一次看到赵苏氏,却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她。 她穿着一身大红杭绸缎子衫,许是怕冷,还在外面加了一件薄薄的比甲,头上金钗玉珠,打扮得很是隆重,脸上带着一抹慈爱的笑。 一见到苏芷,就紧紧握住她的手,满脸爱怜地瞅着她的肚子:“这是六个多月了?” 伸手不打笑面人,苏芷连忙笑着回应:“嗯,差不多了!” “那预产期大概得到夏末了,那日子好呀,不冷也不热!到时候就好坐月子。”赵苏氏俨然就是一个正牌的婆母那样,把苏芷拉到了身侧的位置坐下。 一旁的赵德正也与赵晋说完了话,领了他上前来与赵苏氏见礼。 “这是你母亲!”赵德正言简意赅。 “咳咳……”赵晋突然就咳嗽起来,毫无预兆的,咳地一张脸通红了。 赵德正没说话,赵苏氏端着茶盏安静地等着。 许久,才传来赵晋闷闷地声音:“父亲,我母亲还在锦官城里带着弟妹等着我和娘子了!”他母亲好好生生地在高堂之上,他凭什么要叫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做母亲? “你……咳咳,你,你既然叫我父亲,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就该唤一声母亲!”赵德正指着他气势凌人。 苏芷眼神动了动,看向赵晋坚毅的脸,她知道他必定不会叫的。 她当然不会强迫他,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底线,人总要有想要为之守护的东西,总不能一为了权势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弃掉吧? 她笑着出面打圆场:“公爹,燕姑姑,我祖母知道我和相公今日前来探望你们,特意命人备了一些礼,这是礼单!”她一动眉,一旁的明月就立马呈上了折页。 看着那长长的单子,且不说上面的东西是否值钱,光这样数,苏国公府也是给足了他们赵府的面子。 赵苏氏顿时反应过来,这表面上看着是面子,可其实又何曾不是一种无声的威压呢? 这份长长的礼单当然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她自从嫁给赵德正之后,因他与摄政王府越走越近,故而与苏国公府便渐行渐远了。 平日里两府也仍有走动,但每次不过是面子情而已,而现在他们却愿意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做脸,给的自然是面前这位国公府里目前最受宠的二小姐的面子。 她身为苏家人,老太君的面子她当然要给,当即欢天喜地地收了。 但她心里不服气呀,可是想想这年纪轻轻地小丫头的行事,还真是老狐狸,她不提苏国公府对她的重视,也不说老太君的交待,只简简单单地把礼单捧出来,直接就震慑住了她躁动不安,想要动手脚的心。 不过不能明着动,她却又不服气,只能委屈地看着赵德正柔声道:“老爷,我知道我是个……当初也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尽忘却了前事真没有娶妻,哪想得到锦官城里还有姐姐和孩子们,不若你派人回把姐姐和孩子们都接过来吧,我们也好一家团聚!” “还是夫人明理!”赵德正赶紧回身握了妻子的手,轻声哄着她。看向赵晋时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苏氏一边命人带了她生的一对儿女出来,一边趁机赶紧吩咐人去收拾房间,还有接着上菜。 苏芷听着上菜还觉得正常,毕竟要招待客人,可是要收拾房间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可并没有打算住在赵府。 不过还不容苏芷多想,她就看到了赵晋那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 两个圆滚滚地小粉团子,穿得还有些厚,跟在乳娘身后,到了跟前好奇地看着两个与他们而言是陌生人的人。 苏芷递上早就备好的礼物和红包,笑着逗了他们一句。 眼见着他们只是盯着她瞧,却并不说话,知道这关系是肯定亲近不起来了,便也没了再逗的心情! 吃过午饭后,等赵晋提出要告辞而去的时候,赵苏氏却是一脸的惊讶。 “啊,什么,你们不是要回家来住吗?照我说,那苏国公府再好,也还是媳妇儿的娘家,这成了婚的夫妻,怎么能长期带着媳妇儿住在娘家呢。咱们这儿虽然房子是小些,可也能住人的!” 然后不由分说,就领了两人去了正院侧边的一间小院落。 位于西北角,还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落。 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他眉眼间有着一抹歉意。 都是他们家里招惹来的麻烦事儿,现在还要惹得娘子跟着他受累受委屈! “没事,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留下咱们了,索性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芷早在赵晋昨晚提醒她的时候,就已经有想法了。 反正拒绝是不可能拒绝得了,看今日这会面,赵德正两口子拿着孝顺两个字就当作吃饭喝水一样,动不动就要提一回,就生怕他们有异动。 苏芷抚着小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发现里面真的狭小得可怜,跟她在锦官城买的那栋宅子都没法比。 “他们并不喜欢我们,也不乐意见到咱们,可是为什么要留下我们?”她疑惑地看向赵晋。 “兴许是想折腾咱们,不过最大的可能是摄政王的命令!” 他早看出来了,赵德正一开始根本就不想认他,不然当初也不会当侄子领回来,可是后来他考上了状元,那时候赵德正看着他的眼神才多了两分这是我儿子的意思。 但因为他习惯了听赵苏氏的话所以,总体而言赵德正还是不愿意接他回家的。 可他拗不过摄政王,他想通过揣摸摄政王的心思来达到升官发财的目的。 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夫妻二人这一回来赵府,便如同赵晋所预料地那样,没能再回苏国公府。 最后只派了明月回去跟老太君送了几句话,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送过来。 “老太君很不高兴,本来要派人过来问责赵夫人的,被奴婢拿主子您教的话给劝住了,但让奴婢一定要带着青离和青园过来!” 苏芷当然知道老太君会有情绪,不过她毕竟是讲理的,而且她活了大半辈子了,有些事情总要比年轻人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这是一场与摄政王之间的博弈,而赵晋和苏芷选择暂时脱离苏国公府的庇护。 苏芷不想因为自己连累苏国公府! 老太君明白她的心也表示尊重,但很不放心,所以送人过来! 苏芷安然接受了老太君的心意,别说,在赵府最初的几日她还真有一些不太习惯,这里的各方面都跟苏国公府没法比。 当然不是指碗盘地华丽程度,也不是排场的问题,只是单纯觉得这里的菜炒得不好吃,不合胃口。 但看到同桌的赵德正夫妇俩,还有俩小萝卜头却吃得津津有味,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哽着嗓子往里头咽。 等到赵德正放下了筷子,苏芷赶紧跟着放下了,赵苏氏却盯着她的碗盏道:“咦,你吃不下,是菜不合胃口还是……” 她故意停在那里,然后脸上露着一种你嫌弃我们家的表情。 苏芷低下头去不看她:“嗯,我倒是吃得惯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太过娇气了,抱歉呀,燕姑姑!” 苏芷说着站起来,赵晋立刻跟着起来,两人行礼退去。 出了院子,赵晋就立刻吩咐身后的小厮去醉风楼给苏芷打包吃食回来。 “娘子肯定没有吃好!”中午的饭食还算正常,这一到了晚上,那一桌子的菜里,就只有两个肉菜,还都被摆在两个孩子面前,苏芷当然不会跟他们抢。 眼看着他们没有规矩的吃光,她则嚼了几片青菜叶子,平日里吃些素菜,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怀着孩子,营养是万万不能缺失的,所以必须得补,就算明知道此事被赵德正知道了又会被他们诟病,可眼下她也顾不上了,就着买来的吃食苏芷与赵晋吃了一顿回笼餐。 他们没有刻意瞒着,主院那边自然早早知道了。 “哼,瞧见了吧,我就说了这两人不好伺候吧,你非要往家领,你可看看吧,这当面不敬我这个母亲便罢了,这背着呀,刚在正院用了饭食,这一回去就开上小灶了!” 赵苏氏坐在梳妆镜前,一边拆着头上的珠钗,一边不悦地抱怨着。 “夫人你别恼,你不也是故意拿下人的吃食招呼他们!还有这接他们回来住可是摄政王的意思!唉,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罪了摄政王这个贵人……” 为了升官,要闹得父子失和,他心里其实也不太好受! 赵苏氏扔了梳子回头瞪他:“摄政王摄政王,整日里都是摄政王,上次也是他,这次还是他,你到底……在为他做什么?” 做什么? 这直击灵魂地问题对于赵德正而言超纲了。 他只知道,王爷跟他说只要他做好了这事儿,他就答应年底考评的时候给他一个甲等,助他升到侍郎之位! 他已经在郎中的位置上三年不曾挪过了,他做梦都想升官发财。 “别管做什么,你难道不想做侍郎夫人?”她不是经常跟他抱歉说他官职低, “照着王爷的吩咐真能升官?”赵苏氏一听,立刻双眼放光。 “当然,那可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爷!” “那好,那我就拼着得罪老太君的劲儿也得把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给整治没了!” 经过三天的适应期,苏芷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赵府的生活节奏。 除了吃食不合她的胃口,每日里都要到正院去做样子以外,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 反正他们住的是单独的小院,把门一关,天王老子也管不进来。 而吃食的问题她也解决了,住的小院落里有个小厨房,她让明月从苏国公府给她弄来了一个专门伺候孕妇的厨娘替她做营养餐,有时候她自己兴致来了,还时不时地要弄些吃食糕点什么的,弄得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某日阳光正烈,苏芷怕热,便想要吃口凉的,可跟着来的柳嬷嬷不许她吃,她没办法,只好招了人,在院子里熬煮起梅子汤来。 那酸甜清香的味道引来了两个小馋虫——赵香和赵原。 两个人眼巴巴地趴在门缝上瞧着里面的一屋子的人吃好吃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年幼的赵原忍不住用力拍起门来:“大嫂,大嫂!” 苏芷命人开了门,看着两萝卜头的眼睛一个劲儿盯着他们碗里的东西,那小模样让她瞬间想到了留在锦官城里的赵灵和赵煦姐弟俩,她心中一软命人替他们舀了两碗梅子汤,亲自喂他们喝了,又给他们揣了一些新做的‘梳儿印’。 “啊,好好喝,好好吃,这种汤我娘熬得可难喝了,还有印子糕……”赵香团子般的脸露着笑容。 苏芷捂唇轻笑:“你们要是喜欢,改日我做了命人给你们送过去!” “不行大嫂,我娘说了不许我们跟你们来往,大哥不是亲生的,肯定会想着欺负我们的!”赵原粉白的脸上露着谨慎。 说完之后,才发现把话说漏了,当着大嫂的面说出来可像怎么回事? 赵香大一点已经发现了,立刻戳着他的额头大骂他:“你惨了,我要告诉娘去!” 两个人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苏芷一脸懵逼地看着,同时幽幽一叹,她虽然知道赵德正和赵苏氏肯定不是真心对他们的,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后面这样教孩子。 苏芷幽幽一叹,转脸看到了跟在赵原身后那圆脸丫环脸上莫名的笑容,想到她这隔房的姑姑那当面笑背面刀的阴阳模样,沉下了脸,脊背上不由升起了一股凉意。 下午时分,院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尖叫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代替赵晋休发妻 赵家的院子不大,苏芷在西北角都能听到陪中乱成一团。 她叫人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只派了身手敏捷的青离出去打听。 “小姐,不好了,府里的小少爷说是突然吃坏了肚子,现在已经泄得厥了过去,府里乱成一团,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苏芷皱眉:“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吃坏肚子?带他的乳娘是怎么回事?”就那些连油水都不冒的菜还能吃坏肚子? 青离脸上一阵尴尬:“小姐,我听那院里丫环的意思像是在说中午在咱们这里喝了梅子汤和梳儿印的缘故!” 苏芷眉头皱得更深了,往深里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难怪今日下午看着那圆脸丫环那般模样她心里会膈应地慌。 她摇头:“这是我的失策,早知道她有心算无心就不该给他们随便吃东西!” “这怎么能怪得了小姐了,这谁知道这与小姐你同出自苏家的姑奶奶会是这样的性子,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舍得拿来如此折腾,也不知道她到底图个啥!”柳嬷嬷一张皱纹纵横地脸上满是抑郁。 是啊,她到底图啥? 做坏事就跟杀人是一样的,总得有作案动机。 按理说,她与赵苏氏二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婆媳,没有因为儿子和丈夫的立场产生天然的敌意,而她过得好与不好,也与赵苏氏无关。 她像从前一样离她不远不近是正理,甚至出自同族同气连枝的意思,她多少还应该照应着她一些,可是如今照应是没有什么照应的,甚至还反过来算计她。 她图什么? 由不得苏芷多想,那边赵苏氏已经抱着孩子找上门来了。 苏芷看着院门被两个壮实的婆子一脚踢开,赵苏氏披散着头发挤了进来,指着她便大骂:“你个黑心肝的,我当你是你是自家亲戚,处处礼让着你,从未在你面前摆过婆母的款,拿你当成大小姐一般伺候着,可你呢,这才来一旬日就要害了我的孩儿……” 赵苏氏毕竟不是村野之中惯于骂街的泼妇,骂着说完了事情经过,顺带着贬低了苏芷几句便再也找不出骂人的话来,便一手紧抱着孩子,一手捂着脸大哭。 苏芷被她骂得先是一蒙,尔后反应过来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一张小脸煞白,鼻尖上、额头上俱冒着细小的汗珠。 苏芷本来不打算再管他的,可想到孩子是无辜的,这般挺着也难受,连忙道:“燕姑姑快别哭了,孩子怎么样呢?” “哼,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赵苏氏真是恨透了她的。 她向来就听丫环们说起过这个新来的二小姐不是盏省油的灯,在京城里跟好些权贵都有来往,听得市井传闻,就连这腹中的胎儿都有可能不是赵家的种。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对她的孩子下手! 她虽然对她亲热不起来,也刻意刁难过她几次,但也没有真想害了她,她却如此回敬,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听从赵德正的话把这祸害请回家来的。 “姑母你可看清楚了,赵原要是还这样下去,恐怕活不了!” 赵苏氏光顾着哭了,一手都把人脖子都勒紧了,那张小脸由白转青,喉咙发出嘶嘶的声音。 “啊……啊,原儿,原儿!”赵苏氏哭得手足无措,死死抱住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芷在一旁看得都替她着急,可看着赵苏氏那疯了的模样又不敢冒险过去,扶着小腹连忙招呼青离:“快把孩子抱过来!” 照赵苏氏这般折腾非把孩子折腾死! “啊,别抢我的孩子,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赵苏氏边骂边叫,情绪很是激动! 青离被她突然爆发地母性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也不敢上前,苏芷招过青园,两人合力才制住了赵苏氏。 “解开他的衣领,催吐!”苏芷把了他的脉,掀了掀他的眼睑,只知道他是误食了有毒的东西,但目前仅凭脉象她还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毒,只能寄希望于那吃食还在他的胃里或者食道里没有完全下去被吸收。 青离倒提着赵原,双手在他的胸腹上轻按催吐,赵苏氏看得满眼是泪,不停挣扎,却被青园死死地压制住,她气得又哭又骂! 什么野种,有人生没人养。 什么乡村嘎啦里来的死村姑,什么心肠歹毒的毒妇…… 真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苏芷听得直发抖,要不是看在赵原那惨白的小脸,还有他濒临死亡的缘故,她真想现在立马抽她一个大嘴巴,然后赶紧着抽身离开! 一番折腾,赵原吐出了好多白色的泡沫,还有好些隔夜的饭食都被抠了出来,呕了一地,散发着馊臭味。 “呕……”苏芷怀着身子实在受不住,捂着鼻子远远地躲开着。 青离立刻将赵原放下来照顾自家主子,那边赵苏氏一瞅到空子,在自已丫环的帮助下推开青园一把抢过赵原,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嚷: “啊……救命呀,救命呀!这个坏女人想要我儿的命,救命呀!” “怎么呢,青天白日地这是要杀人吗?吼得这么大声,爷以后还要不要出门做人了?”赵德正终于回来了。 他还穿着一身官袍,身后跟着匆匆而来的大夫。 “孩子,老爷,咱们的孩子教那个可恶的女人折腾坏了!” 赵苏氏一见到赵德正只觉找到了自己的支助,有了主心骨,将吐得稀里哗啦的赵原往他怀里一放,抱着他就大哭起来! 恰好苏芷不放心还没有治好的赵原跟了上来,她身边跟着的丫环婆子全是国公府里的,个个高大健壮,又都气场慑人,看在赵德正眼中,还真像赵苏氏所说的那样苏芷对他的儿子赵原下了毒手,这是见没把人彻底弄死,追杀过来了。 他心头一颤,立刻挥手让身旁的家丁和婆子拦在前面,战战兢兢地道:“赵晋家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要反了天去吗?” “抓住她,抓住她,她要害我儿子!”赵苏氏被刚刚那一幕吓住了。 一直以来苏芷在赵府里住着,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她以为她虽然被国公府认了回去,但在乡野之中住惯了,大概也是没有什么底气! 况且她又是她的长辈,她不敢不敬,可刚刚她指使丫环朝她下手的时候,真是刷新了她对她所有的观感,现在看到她都满心发怵。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救赵原要紧!”苏芷知道他们夫妻二人不信她,也不上前,只站在安全区域指示大夫赶紧上前救治。 “啊……对对对,救我儿子!”赵苏氏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连忙拖着大夫的衣袖上前。 那大夫抬头看了一眼苏芷,又匆匆低下了头,面色冷峻深沉:“令郎这是食用了夹竹桃的花叶中了毒,幸好及时发现,等我为其开一药方,驱驱毒性便好!” “都是那个坏女人……”赵苏氏心有余悸地盯着苏芷。 一切料理好后,苏芷看着喝了药脸色缓回来的赵原,微微松了一口气。 试图请那前来诊治的大夫替她好生解释一番。 “大夫……”刚唤了一声,那始终低着头的大夫终于抬起了头,他默默地脱下了头上戴着的辔头,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鲁……鲁大夫?”苏芷惊讶。 难怪刚刚第一眼打量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眼熟,原来竟是在绵州城里与她有过交往的鲁添丁。 当时就是他为黄继仁诊治马上风的病,却没能一下子治断根,后来还是她出马才搞定的。 两人当时的情况虽然属于很正常的医术的碰撞,但很明显鲁添丁并不是一个大方的男人,他对苏芷心怀怨恨。 他原本在绵州城里是个名医,日子过得很好,却因为苏芷横插那一脚,让他在绵州城里的生意一日差过一日,后来还被人指责是个庸医,他气不过,故意绵州城里的饮水河涪江里下了一味令人拉稀的药后,怨恨离开。 如今辗转一年,终于回归京城,好不容易在家族的药堂里混上了一个坐馆大夫的名头,没想到这一出诊居然又碰上当年那个毁了他前程的女子。 不过看她情形似乎并不太好,想让他替她说话解释——没门! 他别过脸,假装不认识她淡淡地道:“我是鲁大夫,不过我并不识得这位夫人!” 他不仅不打算替她说话,还打算故意往她身上扯,让她尝尝有嘴说不清的滋味。 “幸好我来得及时,这要是被有心人先前那么故意一折腾,小公子只怕要性命不保!” “你……鲁大夫,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能够一个药方就解决问题,明明是因为她先前命青离等人催吐有功,要不然他来得这么晚,还不知道能否救得回来! “我是大夫,旁的我都不知道,一心就只知道医病救人!”鲁添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完,转身甩袖走人,看得苏芷气得肚子痛! 如今孩子抢回来了,也得了大夫的保证,没有生命危险了,赵苏氏便恢复了先前的冷静与镇定。 她毕竟曾经是跟过一段时间老太君的人,此时便是气得半死,也没再撒泼,只是眼神阴冷地盯住苏芷:“你是赵晋的娘子,我不是你正经的婆母,你可以不认我,也可以不喜欢我的儿女,可你不能住我们的,吃我们的,还要仗着会一点医术就出手下毒暗害我的孩子!” “燕姑母,我没有!”苏芷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住口,别叫我姑母,我没有你这么心狠手辣地侄女,我们苏家也养不出你这等没规没矩没教养的野种!”找到理智的赵苏氏每一句话都像含着刀子一样刺向苏芷。 她气得心肝肺都在痛,心底涌上无限的后悔,可要说具体后悔什么她却又说不清楚,只能红着眼睛,无奈地摇头,无力地捂着肚子争辩:“我真的没有想要害赵原!” “哼,毒妇,今日我就替赵晋做一回主,休了你这等心狠手辣的毒妇!来呀,笔墨伺候!”赵德正一脸正气地招手,就着院中的石桌石凳“唰唰”地就写起来! 苏芷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众人,他们厉声叫骂着,抖动着那纸休书,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赵晋,赵晋,你在哪儿? 看到她无助地捂着肚子,靠在丫环身上,扶着赵苏氏的一个圆脸胖丫头冷冷地笑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父不慈则子不孝 赵德正满脸恨意地将晾干了沾满墨汁的休书拿到苏芷面前。 “休书在此,你可以走了!” “不,不,你不是赵晋,你不能休我!啊……!”好痛,苏芷身子越来越软,今日受到的打击和意外太多,她的肚子一阵阵收缩,孩子似乎已经感染到了她的情绪,正在里面大闹天宫,时不时地便要踹她一脚,痛意让她保持着清醒,不至于被气得晕厥过去! “赵晋由我这个父亲作主,什么妻子休不得?” 三纲五常中,赵德正的确有替儿子休妻的权力。 一大群赵府的下人朝苏芷靠拢过来,苏芷不愿走,她要等赵晋,赵晋会还她清白! 可柳嬷嬷看着她突然变得苍白的脸心疼地抱住她:“小姐,别再坚持了,咱们走,走,回去老奴请老太君给你作主!” 苏芷摇头:“不,不行,我随时都可以走,可今时今日却不能走,不能带着这些冤屈走!” 平日里离开赵府是她不想住了,可现在只要前脚出门,后脚赵府就会把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的传播出去,到时候她的名声,赵晋的名声,还有国公府的名声…… “小姐啊,你不能这样强,你可是咱们老太君的心肝宝贝,是皇上御赐的绵州县主,你岂能受此侮辱?”柳嬷嬷哭得老泪纵横。 这二小姐的性子也着实太像从前那表小姐的性格了。 一旦认定了,就出奇的倔强! “既然赶不走,就给我撵出去,谁人不走棍棒给我伺候!”赵苏氏发了狠。 为母则刚,动她什么都好说,可要动她唯一的儿子,就算她出自国公府,那她也是不怵的! 现场乱成一锅粥,柳嬷嬷生怕那些没轻没重的下人撞到苏芷的肚子,连忙命了青离和青园护在她身边,将她半抱半哄地拉到了院子外面,可赵德正和赵苏氏依然不改心思,他仗着有摄政王那句话:“给本王可劲儿折腾他们夫妻俩,最好将其休弃出门!” 原本他看着赵晋与儿媳的关系那么好,还怕这个任务完不成,没想到就立马有人把机会送到了手上,这回他要是不好好利用,他就是个大傻瓜,不配为摄政王爷办事! “赶走,赶走,快点,给我上大棒子!”赵德正大手一押,家丁们都拎了棒子朝着苏芷的人身上招呼。 虽然不敢往她那儿打,但她带来的人却好些人都挨了打。就连护着她的青离和青园都不例外。 “再不走,就给我打他们的主子,坊间传闻她那腹中怀着的都不是咱们赵家的骨肉,给我打掉!” 苏芷心头一凉,惊讶地看着赵德正,这还是赵晋的父亲吗?他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来的? 她眼睫间的泪水沾在长长的睫毛上,像一颗晶莹透明的珍珠挂在上面,身形零落…… “动手!”赵德正话音一落,身后便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声音:“谁敢!” 苏芷心头一颤,缓缓转过身去:“相……相公” 她激动地往前走,却不知四肢早就被气得没了力气,这一脱离青园的扶持,整个人就软软地往下倒。 “娘子!”赵晋吓了一大跳,连忙五步并作两步跨步而来,堪堪接住直挺挺倒地的苏芷。 两人相拥的一刹那,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啊……娘子!”赵晋不停地拍着胸膛喘气,刚刚吓死他了,看到苏芷即将肚子朝下的摔下去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苏芷刚刚全部的倔强和坚强都化作了柔软和一滩流不尽的泪水,脆弱地窝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地哭:“相公……你不要休我!” “谁敢休你!”赵晋紧了紧搂住她的腰,看她浑身瘫软,比两人云雨时还要柔软,不由心中一疼,打横将人抱了。 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眼中未曾来得及掩去的恐惧和害怕,他的心骤然一紧,疼得他差点抽搐。 “谁敢越过我休我娘子?”他费尽心思想要好好爱着护着的宝贝娘子,居然有人不经他的允许说要将其休弃,这特么是在说笑话吗? 他的眼神瞬间凝结成霜,冰冷地盯住赵德正。 他已经不需要有人来回答他了,因为他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那张休书。 浓黑的正楷大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你要休我的娘子?你,凭什么?”他抱紧苏芷,腰背打得直直地,一步一步地逼近赵德正。 此时的他在他面前不像儿子,而像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王者。 便是赵德正自认是长辈却也莫名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场震得心肝儿狂跳,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双腿战战,莫名就比赵晋矮了一大截。 而赵晋气场全开,暖风吹过他的发他的脸时,却瞬间凝成了寒风,朔朔地刺得赵德正和赵苏氏浑身发寒。 “你……你想干什么?”赵苏氏牙齿打着架,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个以往看着温润如玉的年轻人怎么如今看着这么可怕,她情不自禁地想躲! “孽……孽障,你……我是你的父亲,你竟敢如此逼视于我,你……你是想要忤逆不孝吗?” “赵大人,我倒想要问问你,何为孝,何为忤逆?何为不孝?” 赵晋停在距离两人三叔远地距离,以他高大的身形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圣人有云,父不慈则子不孝,如今有你为父不慈,背着我休弃我怀了身孕的爱妻,我为何要孝要顺?” 他陡然放大声量,吓得赵苏氏双腿完全软倒,跪坐在地。 赵德正虽然还稳得住,可也是身形摇晃,面上涨成了猪肝色,他竭力寻找着自己的存在感,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他:“你……你……” “你什么你……拿来!”赵晋一把抢过他另一只手上的休书三两下撕成了碎片扔到地上,命人拿来火折子,一瞬间烧成了灰烬。 “我的妻子是我母亲为我所娶的,你们要是不喜欢我们离开便是,可你们设下计谋让我们回来,原以为你还有一丝慈心,没想到却只是为了如此折辱她,这个赵家,我们不回便是!” 他们爱参他孝就参吧,他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他抱着苏芷便要走,可此时苏芷却突然揪住他的衣袖,失声叫道:“啊……相公,我肚子痛,好痛!” 她实在受不住了,先前就被他们气得动了胎气,可刚刚赵晋不在,她告诫自己,他们都想害她,她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脆弱,便一直咬牙死死忍着,而此时赵晋到来,她找到了自己的依靠,这才放任脆弱外露。 赵晋瞧她圈住他脖颈的手无力地搭着,脸上的血色正以看得见的速度流失。 “姑爷,不好了,小姐的身子不能再随便动弹,需得静养,快送小姐回房!”柳嬷嬷连忙拦住赵晋,不让他再往外走。 孩子事大,可经不得任何波折了! 闻言,赵晋用力抱紧了她,吻住她的额角,不停地安慰她。 一旁的圆脸小丫环还想悄悄地绕到赵苏氏身边说了一句什么,赵苏氏突然尖着声音道:“我要报官,我要报官,你家娘子害了我儿子,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是因为她突然看到赵晋转过身来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锁住他们:“我娘子现在要静养,谁要是敢再对她生出任何心思来,我必杀之!” 他手一挥,身后凭空就出现了四个身穿黑衣,手持绣春刀的侍卫,他们个个板着脸,冷若寒冰,一双眼睛扫过赵府众人时,仿佛看着的就是一堆尸体! “啊……”那圆脸胖丫环似乎认出了什么,立刻往后退去,再也不敢再使幺蛾子! 赵晋此时是谁也信不过,立马命人去齐府请了鲁老大夫前来,鲁老大夫一把脉吓了一大跳: “呀,小丫头,你说说你这么大气性干什么,都怀上六个月了,怎么还跟个小丫头似的生那么大气,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赵晋听得一脸紧张:“我娘子怎么呢?可还好?” 鲁老大夫花白的眉毛深深一锁撸着一头杂乱的山羊胡须摇头,顺带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好,不好,非常不好,我说赵家小子,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苏丫头的,孕妇切忌情绪大起大落,切忌动气,切忌受气,你这是给了她什么气受了,弄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还请鲁老救救我娘子!”赵晋说着“咚”地一头跪下,揪着鲁老大夫地衣角认真地求他。 “唉,起来,起来,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官儿了,怎么轻易就折了膝盖,可不是一件好事!” 赵晋却摇头:“为了娘子,折了膝盖又如何,便是这条命也去得!” “嘿……行了,我老头子既然出马了,自然就治得,你赶紧边儿去,别碍事!”鲁老大夫也不拿乔,立刻从随身的瓷瓶里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喂进苏芷嘴里。 可刚塞进去,苏芷便又顶了出来。 “唉,你来,赵家小子你来!”鲁老大夫挽了袖子让开身子。 赵晋学了他的样子用手指塞进去,可苏芷却不知为何不吃。 “这丫头保护心理太强了,生怕别人趁她昏迷喂她吃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是顶死了不吞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这是好东西,费了一年的功夫才得了十粒,这可是头一回舍出一粒来!固本培元最好用!” 赵晋一听如此好东西,一心只想着让自家娘子吃下去,便想也不想,将药塞进苏芷嘴里,弯腰捧着她的嘴,用舌头轻轻顶开她的牙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事儿远远没完 如此一番轻抵慢抚,赵晋总算把药送进了苏芷的嘴里。 “唔……”苏芷还要再吐,赵晋只好一直堵住她的唇齿,直到那药完全化解。 半个时辰后,在药丸的滋养下苏芷清醒过来。 第一眼看到赵晋,她抽了抽手,想要摸摸她的肚子。 赵晋立刻会意,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小腹上。 “咱们的孩子还好好的,娘子,你别担心!” 苏芷立刻看向鲁老大夫,知道如果没有他在,今天她和孩子说不定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她满怀感激地道谢。 “行了,小丫头,你别老谢来谢去的,你家赵晋都谢过无数回了,你且说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吧!”自己是个大夫,还把自己整成这样! “我……”苏芷低头,现在想想当初她实在是冲动了,早知道他们会算计她,她完全可以紧紧关闭院门,不出去,有青离和青园两个人带着侍卫守着,谁能拿她怎么样? 只要坚持到赵晋回来,一切就好办了,可是当时看到无辜的赵原那么难受,她就是忍不住! 她始终记得她是医生,是要救死扶伤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有病人倒在自己面前,而置之不理呢? 她沉着声音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鲁老大夫听得连连咋舌:“这很明显是有人蓄意投毒嘛,唉,世事现在变得如此复杂了,所以我不想回京城来,他们全部都是一群有别样心思的人!” 赵晋也是气得不行,俊脸通红,双拳紧握,用力捶在床沿上:“太过分了,娘子,等你好了,我立刻带你走,咱们的宅子已经找到了,再有两日就能收拾好!” 苏芷却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现在不能走,这事儿他们现在都认定了是我做的,我得讨回公道,决不能带着冤屈走!” “鲁老可有办法?”赵晋直接看向鲁老大夫。娘子想做的事,他能做的一定要做,不能做的,创造条件也要做! “能确定是中毒的话,这个把把脉便知!”鲁老大夫虽然平日里治病救人,但是他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在毒药一块。 赵晋命人守住苏芷后,立刻带着鲁老大夫去了赵原住的院子,可刚进去就被赵苏氏拦住了。 “你来干什么?”她满脸警惕,仿佛赵晋就是侵入他们家门的强盗。 “救他!”赵晋言简意赅。 “我不相信你……你会救他,你不过是想要谋害他!”赵苏氏看看四周,赵德正不在,她说话便少了很多顾忌,脸上全是狰狞的怒色。 她恨赵晋,恨得牙痒痒!可想到他之前的凶样,又有几分害怕,怂着肩,让人看着十分别扭! 赵晋挥了挥,立刻便有人上前拉开赵苏氏,她被拉到了外面隔离起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朝他们大喊: “喂,你们不能进去,你们出来,呜呜……来人啦,救命呀!” 赵晋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掀开门帘请了鲁老大夫进去。 “把窗户打开!”鲁老大夫一进去就要求先通风换气,刚刚隔着门帘没感觉出来,如今一进来,把了把脉,查看了一番症状,鲁老大夫便闻出来了。 “这是中了夹竹桃的毒,幸好催吐得及时,不然恐怕坚持到这会儿,连命都要没了,有人开过药了,可惜那药的药效却不怎么样!” 鲁大夫说着,从左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道:“这东西虽然比不得刚刚那药丸,却也珍贵,如今为了小丫头,也只能用一颗了!” 他一脸肉疼地交给赵晋,让他赶紧喂给病人吃。 “老爷,赵晋来了,你快给进去看看原儿吧,万一他们又要对他下手,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外面响起赵苏氏的哭声。 赵晋手快地一把塞进了赵原嘴里,在他肩背上用力拍了一记,他已经吞了下去。 而赶着进来的赵德正却正好看到他用手刀劈赵原的画面,他一脸怒容地冲过来,举着巴掌就要朝赵晋落下来。 “孽子,你竟然真敢对你的亲弟弟下手?” 赵晋抻直身子站在那里,如同悬崖上的劲松一般,半点惧意都没有。 赵德正被他清正威严的目光锁着,那高高举起的手竟然就落不下去了。 他哽了一下,怒意仍在:“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赵晋淡淡地道:“他不是你唯一的儿子吗,我哪来的兄弟?” 刚刚赵苏氏的话,他可是听在了心里。 既然他心里一点儿都没有他这个长子的地位,他又何必往前凑,还让娘子受这样的委屈,他是真的受够了! 赵德正一时语塞,后进来的赵苏氏却一把扑到床上,抚着赵原的脸颤颤地哭泣着:“啊……原儿,原儿,你怎么呢,他是不是又喂你吃了毒药?” 床上的赵原突然用力地咳嗽起来:“咳咳,娘……娘,我没事了,我不痛了!” “啊……”赵苏氏指责赵晋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有好多好多的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哼,糊涂,赵德正,你还记得我吗?”鲁老大夫已经在旁边看了许久的笑话了,看着这赵德正昏天昏地地进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只顾着在那里指责赵晋,他也是满肚子的怒气。 “难怪你娘子被气得差点流产,原来竟是这样的公婆,啧啧,真是挑战了我老头子的下线!”鲁老大夫不悦地皱着眉头。 赵德正到底还是认出了他,鲁家曾经的家主,也是珠山镇那个行走在山间的赤脚大夫,他心头一惊,立刻拉了妻子上前行礼。 “你们行什么行,刚刚不是还怀疑我老头子给你儿子吃的是毒药吗?现在还做装模作样的?” “啊……不,不是的,是内人看错了,她以为……”赵德正一旦看到事情发展不妙,便立刻甩锅给赵苏氏。 反正她一介女流,要不要面子都无所谓的。 “哼!”鲁老大夫最看不起他这样的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人靠着女人家的裙带关系升官不说,这遇到了事就往女人头上甩锅,真是不要脸! “爹,爹,我不痛了,我刚刚我痛得快要死了,幸好大哥喂了一颗药给我吃,我……咳咳……”赵原一头扑进赵德正的怀里,摇着他的身子不停地吸气。 “多谢,多谢鲁老!”赵德正此时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且不说赵晋有没有坏心眼,但看这鲁老大夫在这里,便是谁人都不可能当着他的火眼金睛害人。 鲁老大夫撇过脸,冷哼一声:“哼,谢什么谢,我要不是看在苏丫头和赵小子的份上,你以为我稀罕过来?” 赵德正连忙陪着小心,完全不敢得罪他,又是说好话又是亲手端茶送点心的。 鲁老大夫拦下他:“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头子我来一是为了救苏丫头,二是来看看他这毒是怎么中的。” 说着,大家齐齐看上了赵原。 先前他没有清醒过来,当然是由着赵苏氏怎么说,大家便怎么信,但现在赵原清醒了,只需问问他,今日吃过什么便可知道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大嫂那里吃过点心,喝过梅子汤,还有……!” 面对大家的紧张,赵原也紧张起来,低着头嗫嚅着,记忆瞬间就模糊起来。 恰到此时,苏芷由着青离扶了过来问道:“你离开我的院子时,还去过哪里?” “啊……去过,去过我娘的院子!”赵原想了想,指认道。 “那就没错了,我看到赵夫人你的院子里恰好种着几株夹竹桃!”苏芷道。 原本她住的地方也种了几棵,但她怀着孕,所以偷偷地让赵晋带人把它挖了,重新种上了一种形似夹竹桃的东西。 经过赵原的讲述,大家大约是明白了。 他从苏芷那里吃过点心出来后,就跟赵香分开了,然后便在赵苏氏的院子里玩儿,但看到夹竹桃开花了,就在丫环地引导下掰了几片来玩儿。 说着,所有的目光都落向了赵原身边的那个圆脸小丫环身上。 她连忙跪下争辩:“我没有引着少爷玩儿,是他自己说那东西开着好看,让我给他摘的,我……我也不知道它有毒!” 这话得到了赵苏氏的认同,别说是这无知的小丫环了,就连她也并不知道夹竹桃居然是有毒的,她心中暗暗后悔,她不该种这玩意儿,这要是出了事,那可怎么是好? 说到后面,已经无需再多说了,至于赵原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本心吃下的夹竹桃的花叶,那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苏芷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并没有害过赵原! 赵晋原本想要让赵苏氏向苏芷道歉的,却被她推三阻四的,最后连一点真诚都没有的敷衍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还希望你能够谅解!” 苏芷没有多说话,低下头去,默默地与赵晋离开了主院。 她能够谅解赵苏氏的一片爱子之心,可是她的爱子之心谁又能谅解。 他们就因为一个误会便气得她的孩子差点流掉,要不是鲁老大夫…… 所以她不会原谅赵苏氏,但这是赵晋的家,她不能把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 就连赵晋说要坚决追究下去的时候,苏芷也及时拉住了他:“我肚子痛,你抱我回去!” 她是赵晋唯一放在心上的,为了照顾他,赵晋哪还有心情去做别的,立刻将她抱起回了小院。 鲁老大夫此时却撸着胡须一脸无奈:“唉,你们这么小的一个宅子都能闹成这样,也是……”他当初就是烦透了这种后宅子里的勾心斗角,才想要离开的。 “以后不会了,娘子,我们搬出去吧,他们要怎么说就怎么说!” “别,现在别,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上他们的当了!”苏芷虽然表面上没有再多纠结,但是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偶然,肯定有人在暗中谋划,不然从前那么久赵原都没有去尝过夹竹桃的花叶,刚在她这里吃过东西,就去尝了! 还有那个丫环,她虽然认错态度很好,也因为无知,只是被罚了两个月的月例,但她的眼神很不友善! 她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也没有完! 虽然她不能对赵晋的父亲和赵苏氏做什么,但这事儿总要有个人来负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早已变味的赵晋 此事查清后,赵德正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发狠把家里的夹竹桃都挖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苏芷正窝在床上吃着柳嬷嬷亲自替她熬的补身子的乌鸡汤,将汤里的油捞了去,撒上几许葱花,看他们飘在黄澄澄的鸡汤上面,格外地有味儿。 “哇,好好喝的样子!”苏芷身子骨好些了,笑容也多了。 赵晋喂她喝完,哄着她睡了过去便去了赵德正的书房,将这事儿与他深入的交谈了一番。 他重点的意思就是,如果赵德正的这个家真的容不下他们夫妻俩的话他们是必定不会赖在这里的。 “我们在京城也有宅子,并不是非要在你这里落脚,你若是不高兴,不喜欢,也不用勉强!” 赵德正听着赵晋用那样陌生的话语说着,心里突然有些生气,他好歹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居然这样说话,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但一想到摄政王的吩咐,他按捺下心头的不悦,诚恳地说他当然希望他们能留下。 “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辨是非,所幸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如今你我父子多年未见,总有好些话要说!”他命人上了酒和几样下酒菜,开始推心置腹地与赵晋聊起他这么多年的经历。 “我当时是真的失忆了!后来突然记起来了,却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他下新娶的妻子,连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再回南口村去? “一年前,我也派人回去打听过你们,都说你们离开了,我才死了心!”赵德正眼中含着一抹忧伤。 在这一刻,赵晋的心软了一分,也许他说的这些话不真实,失忆是假的,他为人很混帐,但在这一刻,赵晋却宁愿相信他应该也有过不舍。 他举杯敬了他一下,父子俩又聊到了朝堂,赵德正希望赵晋不要跟摄政王作对,现在这个朝堂只有一大半是属于他的,但是如果等他找到传位遗诏,这整个朝堂都将会是他的。 赵晋脑子里突突地跳动着,传位遗诏几个字击中了他的心神。 赵德正绝不是第一个提到此物的人,但是至于其中是什么内容他却一无所知。 但从赵德正的神情看来,那里面的东西似乎对摄政王很有利! 父子俩从白天聊到黑夜,但多是赵德正说,赵晋听,倒是从他这里打听到了不少有关摄政王的消息,赵晋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地心思,一直安静地听着。 掌灯时分,赵晋才回到小院。 苏芷就这般养了好几日的身子,一旬日后,一场激烈的暴雨而至,夏日猝不及防地来了。 既凉又热,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气息。 等到雨停了,苏芷在院子里再也呆不住了,寻了青离和青园一左一右地护着,便出外散步了。 刚刚被雨清洗过的天空很干净,湛蓝湛蓝的,空气里散发着雨后的清新与清香。 她在狭窄的花园子里逛了一圈,路上便遇到了同样出来透气的赵苏氏。 “阿芷呀,你也出来散步了?”赵苏氏自从上次赵原中毒事件后,先是冷了一段时间,可慢慢对她却突然热情起来,弄得苏芷很不习惯! 但她毕竟是长辈,苏芷不好不理,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芷,明日我要回趟苏家,你要一起吗?” “不了!”苏芷低头,连目光都懒得与她相接。 她记性可没有那么差,这个女人之前还想害她来着,如今前倨后恭,变化这么大,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要是当真就输了! 赵苏氏像是感觉不到她的冷待一般兀自感慨着:“也是啊,你回地是国公府,我回的却是小巷子里的那个家,一起出门却也未必能够同行!” 苏芷抬眸,赵苏氏的脸上带着一抹尖酸与疲惫。 看来她的日子并没有过得多好! 苏芷多次表示她要回去了,但见赵苏氏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拦住她回去的路,鉴于她以前的心计和表现,苏芷心头警铃大响,立刻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她的脸冰冷得刺人! “我……没有,阿芷呀,上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毕竟是你长辈,在娘家你得唤我一声姑母,在赵家我也好歹是你婆母,你就这样对我?” 苏芷眼看着时辰流逝,渐渐地没了耐心与她周旋:“不好意思,我们苏国公府并没有外嫁的女儿,我也没有姑母!” “你……” 苏芷有点烦她的不识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来了一句更加伤人的:“还有啊,我的婆母永远只有一个,她就是赵晋的亲生母亲,你与她比,比不得!” “你……你个……” “注意,以前是我想要敬着你,我才敬着你,可你不要忘了,我除了是苏家女儿以外,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骂了我,就是侮辱皇族,到时候要治个什么罪的,呵,那就不好说了!” “你……苏芷,苏芷……好,好,你可以,你等着吧!” 赵苏氏匆匆离开,步履蹒跚。 “哇,真解气,我说小姐,你早该如此了!”青离很是痛快地拍手。 她们原本就不应该让着赵苏氏,她还以为她们真的怕她吗? “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这里咱们呆不长了,不同之前,如今得罪便得罪了!”苏芷顾不上看她笑话,紧赶慢赶地赶回小院。 去了一看,院门大开,里面看门的婆子和丫环全都不见了。 苏芷紧紧握住了双手,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小后悔! “这是怎么呢?”柳嬷嬷一直跟在她身边,看到这一幕,不由一脸疑惑。 刚说着,里面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芷心头一跳,眉心便皱起了:“进去看看!” 穿过正屋,就听到一侧的耳房里传来阵阵放荡的声音:“啊,啊,大人,大人,你别走啊,给我,我想要!” “哦,哦,我要飞了,啊……救我,给我!” 这阵阵娇·媚的女子声音之外,还有阵阵男人的低喘声传出。 苏芷身子一僵,双手紧紧握住,袖中的衣角被紧紧攥出了撕裂的声音。 又是这一招,又是这一招! 她的脑仁都疼了,突然脚步堪堪停下,站在门槛前,隔着一页门帘,她不敢进去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知道赵晋跟别的女人…… 她该怎么办?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错觉,也许从她看出端倪来的时候就不应该放手,如果她一开始就命人抓住那个女人,现在又岂会…… 她的心很痛,难道真要舍下赵晋离开他? 她舍不得!或许这会儿她不应该进去,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挪了挪脚步,有些心虚,又有些决绝。 柳嬷嬷拉住她小声地安慰:“小姐,你别怕,我一定将此事禀告老太君,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不要,不要告诉老太君!” “小姐,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纵着他们赵家人,你瞧瞧他们先是诬陷你,如今又爬到你头上来作威作福,这以后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柳嬷嬷一脸着急! “我……我不相信相公会这样对我!” 赵晋一路走来面对过的诱惑也够多的,他怎么可能,可那里面的动静也实在是太…… 她咬咬牙,突然一把扯下了门帘。 挡住她的是一扇屏风。 屏风旁是赵晋,他正抬眼看着他,声音震惊:“娘子,你回来了!” 苏芷看看里面,又看看他。 里面暧·昧的动静依然在继续,可赵晋身上的月白长袍,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怎么呢?”她指指里面,想要进去看看。 赵晋连忙扣住她的腰拦住她:“没什么,娘子不必进去看,就是料理了一些猫猫狗狗罢了!” 苏芷见得里面那人不是他的时候,心里的冷静又重新回来了,伸手推开他坚持想看:“让我看看!” 赵晋摇头,突然抬手露出藏在袖中的手指。 血淋淋的一片,一直还在“吧嗒吧嗒”地滴着血。 “娘子,好疼!”赵晋轻呼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力。 苏芷立刻低头去看,好长的一道血印子,她心疼地拉住他替他清理上药,好一番忙活,等回过头来的时候,耳房里早就没有了动静。 她这才明白过来,赵晋是故意的,她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能让她看的,在她看来,里面只不是赵晋,是谁都无所谓! “里面到底怎么呢?” 赵晋低头看着手上包扎得精致的纱布沉默。 苏芷轻轻扯着他的另一只衣袖,小心地撒着娇:“里面只要不是你,是谁我都能接受!” 赵晋自从到京城后,已经无数次被人塞女人,甚至下药,主动往上扑,简直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及。 在这个时候,苏芷突然有些理解古代的那些男人来了。 或许并不是所有纳妾的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也许曾经他们也想要守护独属于他们的那份甜美纯真的爱情,可在他们的身边诱惑实在是太多,再加上男人本就要三妻四妾的固有思想,让他们睡起女人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甚至不睡才让人觉得是异类! “娘子你相信我是清白,那就别问了!”赵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当然相信相公!”赵晋为她付出那么多,她要是连他都不信的话,还能相信谁? 赵晋眸间一喜,很快又悄悄地暗了下去,如果有一天,娘子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还会这样信誓旦旦地说她信他吗?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晋了。 夜里赵晋早早把苏芷哄睡了,他借着清幽的灯光起身,门前小厮已经立在那里躬身道:“爷,那个女人已经招了!” “拖到我父亲书房去!” 赵晋靠在院子里的枣树站了一会儿,门外便热闹起来了,他回身整理了一番衣着,吩咐来往的下人都小声点:“不许扰了我娘子歇息!” 接着他起身随着来请他的赵府下人离开。 而本应该已经熟睡的苏芷却倏地睁开了眼,自己拿过衣物穿上。身旁候着的青离一边替她披上披风,一边低声问:“小姐,你真要跟去看看?大人那么在乎你,既然不愿让你知道,你又何必搀和?” 苏芷分外认真地点头:“今天的事情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既然耳房里的男人不是赵晋,他为什么不让她看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左右不过是赵晋肯定遭人算计,但他聪明地躲开了,然后使了一招曾经用过的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之计罢了! 她执意转到了赵德正的书房门口,此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大声的咆哮:“赵晋,你还是赵晋吗?你瞧瞧你做了什么事,那是人做的吗?” “父亲,我做了什么事?”赵晋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平稳,好像对方只是在跟他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一般。 “你……你……”赵德正气坏了,他真是……他不停地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喝下了一大杯茶水。 “你竟然……咳咳……让那么多人对她……”他一口气没上来,又急又被茶水呛到了,不停地咳嗽。 赵晋的眼眸落在光影下蜷在一团的圆脸丫环身上,眼眸更冷了,如同淬了毒液的狼,目光幽幽地泛着光,随时枕戈待旦,一旦察觉到任何人有攻击他的意图,他便要立刻扑身上前。 苏芷有些郁闷,他怎么在关键时刻咳嗽,她紧紧贴着门缝偷偷听着,她下意识告诉她,他们父子俩说的事肯定就是今天上午发生的那件事情。 她正想听个仔细,可里面的声音却突然小了,她有些焦急地俯在门上去听。 “你居然对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赵晋,我……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教养你的,你如此心狠手辣!”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手心里顿时就冒出了冷汗。 赵晋到底做了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夫妻失和晋失踪 可书房里面的两个人都知道赵晋做了,他们直接跳过了赵晋做过的事情,再次指责起赵晋的德行来。 赵德正骂得很难听,跟在摄政王面前那副狗腿拍马屁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父亲要是不满意,我们离开便是!”赵晋的声音竟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起。 似乎他在做那事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他所有的反应,包括生气的,愤怒的…… 所以此刻的他再平静不过了! “哼,说得容易,你以为我不想……”赵德正愤怒之下心里话脱口而出。 他根本不想要赵晋这个儿子了,他一点儿也不向着他,而且他明显感受得到他心里对他的怨恨,他总觉得他像一只正在冬眠的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春日破冰,他就醒来了,一口咬死他和他在京城的家人。 赵晋嘿嘿冷笑两声:“就因为摄政王的吩咐,你就违心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父亲啊父亲,你让我瞧不起你!”他第一次在赵德正面前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哼,那又怎么样,我一介寒门子弟,爬到如今这地位不容易,可你……都是因为你,你好好地乡下读你的书不好吗,你非要往京城挤,你非要让我想起那些不堪的从前吗?”在村里他们一家人就是破落户,到处遭人排挤,看人脸色…… 赵晋的话一下子击中了赵德正的心,他痛苦而懊恼地抱住头,脸色枯败,语气颓丧。 都是因为赵晋,在他没有到京城之前,他觉得他应该算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他拥有娇妻爱儿,以后还会慢慢地有高官厚禄。 可是赵晋来了,他在乡下有过妻儿的事情被小范围地传播出去,他完美男人的人设崩塌,夫人与他闹腾,就连上官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一切都要怪赵晋。 “所以你不仅纵容还配合别人来害我,想要让我跟你一样无情无义吗?”赵晋纤长的手指指向一衣衫不整地圆脸丫环,她一脸恐惧地看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听到哭声传来,苏芷再也忍不住,吩咐柳嬷嬷敲门。 “是谁?”赵晋比赵德正还要紧张,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芷报了身份,赵晋亲自上前开门,却用身子挡住了房内的情形。 “娘子怎么来了,你该回去歇着!” 苏芷听了那么多,可关键地却没有听到,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哄回去? “到底怎么了?”她眉心一蹙,已经隐隐有些不悦。 赵晋看得顿时慌乱了。 而赵德正巴不得看到他们夫妻失和,此时解恨地开口:“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还真该好好地问问你的好相公!”他说着拖出了窝在角落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圆脸丫环。 将她身上裹着的床单一扯,只见她身上的衣裳已经碎成长布条,而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淤青紫黑,纵横交错。尤其是半露的大腿上,还在往外面冒着血丝。 苏芷心头一颤,啧啧,这比以前她在现代接诊过的被轮过的女孩儿还要惨。 “她……”她一个没说出来,就听得赵德正继续道:“你的好相公的手可真够黑的,竟然招了街边的闲汉……” 他说不出口,但是圆脸丫环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被1轮了! 苏芷一脸惊讶地看着赵晋,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握住他的手道:“相公,这……这真是你做的!” 赵晋抱紧她,声音沙哑:“是我吩咐的!” “咚”苏芷觉得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竟然真是他,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已经招供了,就是她故意引诱赵原吃了夹竹桃的花叶,引起中毒,然后栽赃嫁祸到你身上。也是她听从那一位的吩咐想要……”引诱他做坏事。 “她还在你的茶水里下了红花……她罪不可恕!”赵晋狭长的眸刹时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那圆脸丫环的模样,简直就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苏芷心头释然了,果然这个丫环还真想害她,想取代她,想杀她的孩子。 那么她的确该死! 但是她难受的却是看到赵晋变了,她怔怔地转身离开! “娘子!”赵晋扔下赵德正,连忙追了出来。 苏芷还听到他朝后面拦住他的赵德正放狠话:“你要不是我父亲,我会对你比对她更狠!” 他没有这样的父亲,抛妻弃子便不提了,重逢后,每一次接触他都带着别样的目的的,就连接他回来住,也是听从别人的话,抱着害他的目的。 如此不慈的父亲,他为何要孝,若执意孝顺,那便是愚孝,置生他养他,却愁苦半世的母亲于何地? 苏芷一口气走回去,心里如同被浇上了一杯滚烫的茶水,烧得她心慌意乱。 她想静一静,便命青离守住了门口,上了床榻,合衣而卧。 待到赵晋摆脱赵德正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眉宇皱着,寒着小脸,睡得极不安稳! 赵晋的心痛了,他也在反思,之前行事是不是太狠了? 他缓步走出卧室,月光洒在庭院里,他幽幽叹息,回房坐在书案前写下一封信! 如果当初知道在京城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选择进京? 而娘子呢,她是否后悔呢,是否也觉得他行事太过? 一夜无眠,苏芷顶着两个圆圆的黑眼圈起身。 而赵晋已经去翰林院轮值了,她慢悠悠地起身,用了早膳,坐在桌前托腮,却一眼看到了一封署名为:“娘子亲启”的信函。 看那风格清奇的字迹,自然是赵晋所写。 信中简单地解释了那丫环所做的恶事,还有她的来历——拜月教。 她是被玉娘特意训练出来执行任务的人,她不仅做了这些坏事,身上还沾了人命官司! 苏芷的心缓了一下,赵晋呵,昨夜她闹情绪并不是因为生他的气,她只是在想着她该怎么面对变了的赵晋! 她不希望看到赵晋出手惩罚那个丫环,她作恶多端,应该交由官府去查办,不管他们怎么判她,凌迟,甚至五马分尸,她都乐于看见,可她不值得赵晋为她脏了手! 她挥刀斩乱麻,很快便理清了心底的烦忧,她想等到赵晋回来,跟他好好谈谈,她不希望赵晋在京城的纷争中失去初心,失去本我! 可当夜赵晋竟然没有回来! 苏芷看着幽暗低沉的天空,此时既无月也没有亮眼的星星,只有东北边还闪着几颗稍微带着光华的星辰,深邃得如同赵晋狭长的眼眸。 “少奶奶,爷被皇上留在皇宫里了,说是有一桩要紧事要处理!”来传话的是赵晋随身的小厮墨书。 他是赵晋自己后来在外面选的,倒是个机灵的人儿,比在锦官城带来的石砚要强上好几倍,赵晋出外办事便爱带着他! 苏芷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凉透地美食,轻轻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待到大人回来再来告诉我!” 一日过去了,赵晋没有回来,第三日,依然没有丝毫消息。 苏芷再坐不住了! 而赵府主母赵苏氏因为上次赵原的事情跟她有误会后,不想与她面对面,便只派了一个丫环过来问候一回。 赵德正却连问都没有让人问一声,可见还是在生他的气。 所幸苏芷并没有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只是暗自心急,连夜就要出门去皇宫找人。 刚起身就被青离拦了回来:“小姐不可妄动!眼下已经宵禁,你要是没有拿到令牌便随意出府,会被巡防营的人抓走的!” 那些人全都是京城的渣渣和名门不成器的浪荡公子组成的队伍,一个两个比流氓还要流氓。 苏芷在房里不停地转着圈儿,转了一圈儿又一圈,最终决定明日去一趟国公府。 可等到苏芷派人去国公府打听的时候,却也没打听到有价值的消息。 国公爷只知道赵晋的确是被留在皇宫里了,但是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却不知道! 苏芷快要暴走了,可她不能,她抚着越发隆起的小腹,暗暗告诫自己,她得扛住了,她腹中还有孩子,不能任性。 她想到了景王,想到了傅青渊,也想到了摄政王。 而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傅青渊! “你想知道赵晋的消息,就赶紧收拾一下随我入宫!” 他来得很急,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憔悴。 苏芷没有犹豫,连收拾都不用,便随他而去。 傅青渊看着她空空地双手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或许你该带上你的药箱!” 苏芷发蒙,难道有人受伤? 是赵晋吗,她心头一滞,几乎是颤抖着手吩咐青离为她备好了一切。 马车辘辘而行,苏芷从未来过皇宫,第一次觉得这条路真是长得不能再长了! 远处的云雨一点一点地淹没着宫庭的屋檐,万千重楼宫阙,在夏日的烟雨中弥漫着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烟雾。 从朝天门往里走,沿着大红色长长的巷道进去一段路程,正要往乾清殿而去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是何人?” 傅青渊冷着脸出现,那为首的侍卫看清楚是他立刻低下头去:“指挥使大人,对不起……” “带路!”傅青渊冷声低喝。 又是几道门槛,几道宫门,马车终于停在了一间高大恢宏的宫殿前。 乾清殿,比当年苏芷看过的紫禁城皇帝起居的地方还要更加气派。 龙盘虎踞,气势凌人。 苏芷以为赵晋会在里面,便一头钻了进去,却一眼看到了歪在床榻上的一个年轻的男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七章 晋芷相逢于后宫 苏芷的心头那声相公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下不去,弄得浑身都难受起来。 “赵娘子,这是皇上,赶紧行礼!”傅青渊小声地叮嘱着,生怕她失礼。 苏芷惊得双眼瞪大,身体几乎就要僵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呐呐出声:“皇……皇上请安,万福金安!” 她没有受过宫庭礼仪,不知道这么请安对不对,反正电视上就是这样的,福一下身,道一声万福。 那年轻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 天啦,他有一双好看到极致的桃花眼,比傅青渊那双还要细长,还要迷人,一眼看过去,好像撞入了桃花林中。 他五官俊美,如刀削斧刻一般散发着一股凌人的气场。 苏芷停在五步开外,远远地看着,久久不敢上前。 “皇上请你过去!”傅青渊看了一眼皇帝,朝苏芷道。 苏芷眨眼,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是怎么表达的? “实不相瞒,皇上突然失声,但这是一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而太医院的院正是摄政王的人,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请你入宫来为皇上诊治!”傅青渊细心地解释着,扶了皇帝的脉搏放到苏芷面前,示意她把脉。 苏芷本来想问赵晋的事,可病人就在眼前,只能先看着。 但把过脉搏后,却发现皇上这病症似乎并不是内症,所以人脉搏上是 看不出什么的。 “如果皇上是失声的话,可能我需要检查声带!” 她指了指那张紧紧抿着菲薄的唇,那纹路就好像赵晋笔下画出来的人一般,俊美得简直不食人间烟火,难怪不是皇帝了! 苏芷看两人不动,不便指了自己的喉咙,张开嘴演示了一遍。 年轻的皇帝脸色立刻不好看起来,傅青渊翻译着:“你……你不用比划,皇上只是失声并没有……”聋,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苏芷低头,觉得赵晋不在,她跟陌生的男子在一块处着,总有一些迷之尴尬,以至于她连表达都不畅快了。 她抿紧嘴唇道:“呃,那个皇上张嘴……”她红着脸艰难地替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不过可惜,她并没有现代仪器,所以只看出了皇上的声带很完美,跟他优美修长的脖颈一样…… 啧啧,她暗暗骂自己治病就治病,怎么尽顾着欣赏美男呢? “皇上的嗓子应该没有受过外力的撞击,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症状!” “那是为何?”傅青渊与年轻的皇帝只一个眼神便立刻明白了,代他发问。 “也许会是中毒!”苏芷记得鲁老大夫给她的那本毒典里就有好多的药可以致人失声,有的是直接以其霸道的毒性破坏声带,让人永远无法开口。 还有的是暂时让声带麻痹,暂时无法说话,过一段时间,或者待到服用了解药之后就会恢复。 很明显皇上这个是第二种! 但具体的原因她还要再细细追查一番。 傅青渊领着她出门,嘻嘻笑着指了指一个方向:“正好,你家相公就负责调查此事,你到前面偏殿里去寻他!他可想你想疯了!” 苏芷脚下陡然一停,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娘子!”可里面那人的确如同傅青渊所说,等她等得都快疯了,早早就守在这里,看她出来就眼巴巴地围了上来,眨着一双湿润的大眼睛瞅着她,竟有些可怜兮兮地! 苏芷看他身上的青色官袍皱巴巴地,这才三两天不见,那下巴上的胡茬都长了出来。 “相公!”苏芷快走几步,被他冲上来一把拥入怀中。 亲吻着她的发迹,赵晋高高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娘子,我想你!”他的嗓音带着一抹不可描述的低沉与磁性,这不是属于他原本的声音。 “相公?”苏芷突然抬头,对上他深情的眼,一眼万眼,仿佛撞入了一个旋涡,急剧地被地吸引着,入得更深。 赵晋抱歉地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这几天用惯了这种嗓音,一下子没恢复过来!” 苏芷微怔,想到刚刚那个失声的皇帝,还有赵晋不同寻常的声音,她脑洞大开,轰然一声颤抖地道:“你……你到底怎么呢?你好几天不回去,我好担心你!” 她说着呜咽一声就要哭出声来! “娘子乖,娘子不哭,太医说了,怀着孩子万万不能哭,不然以后要生个小哭包。” “哼,几日不见,就顾着关心孩子!”苏芷跺脚,久未见到赵晋的委屈劲儿被勾了上来,也顾不得她以往得体大方,善解人意地形象了,赖在他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赵晋又是亲亲抱抱,又是低声轻哄地,足足折腾了一刻钟才将她哄好了! 赵晋才有机会说起这几日的事情。 原来皇上不知为何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事发突然,而在这群保皇派中,他具有一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技能,他能模仿出皇上的声音,所以这才被留下来假扮皇上的声音替他表达他想要表达的东西。 “可是这样……万一被摄政王发现怎么办?” “所以昨日皇上就命我传了口谕让摄政王出京去卫所巡查。” 摄政王再桀骜不驯,表面上也得听从皇命! 因而这两日暂时还没有谁人来找他的麻烦,也是把摄政王诓走了,他们才敢把苏芷找进宫来! 苏芷安下心来,故意道:“皇上的声音真好听,人也长得好看!” “娘子!”赵晋尾音拖得长长的,一脸吃味地看着她。 苏芷低头,啧啧,一不小心犯了在现代看明星的毛病。 她不追星,但电视剧电影看多了,难免有几个喜欢的,偶尔也会发发花痴。 两人进了偏殿内室,苏芷又开始惦记起了赵府那事儿! “我……就是不想让娘子觉得我心狠手辣!”赵晋其实也不太认同当时自己的做法。 他真地亲手毁了一个女子,虽然她做了很多恶事,而他也只是顺从她的想法,因为当时的她是吃过春·药的,他如果不那么安排,难道亲自上阵给她解药,他疯了吧! “我并不怪你!”苏芷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圣母玛丽亚。 “圣人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还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还之!” 赵晋看着自家小娘子那薄唇里吐出的话,心里充满感动,一时间澎湃难忍,不由语塞。 苏芷却以为他还没有理解到便又解释道:“对那些行恶之人的善良就是对罪恶的纵容,及时止恶,以免别的无辜之人受到他们的戕害也是一种行善!” 赵晋小心翼翼地试探:“所以娘子不怪我?” “我何曾怪过你!”苏芷垂眸。 “我只是怪你什么事都隐瞒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苏芷咬唇! 赵晋忙不迭地答应着。 他真的不敢再这样对娘子了,娘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大方得体,更加善解人意。 她总会在他迷茫时给他点拨,然后让他找到更好,更适合他的路! 二人说着,稍夜时分,便有专门伺候的宫人送来了吃食。 赵晋告诉苏芷,让她千万不要随便出去,因为他们在这里的事情是瞒着外面的,不然皇上失声之事,一定会被有心之人拿来操作,到时候只怕要朝堂大乱。 苏芷明白,便更加用心地排除起皇上失声的原因。 整整忙碌到三更时分才熄灯睡去。 翌日一大早,她与赵晋便齐齐陪着皇上去御书房陪着皇帝处理政事。 隔着大大的万里河山的屏风,里面是赵晋和皇帝,外面是前来禀报政务的百官。 苏芷来不及激动,突然听到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她的心蓦地颤抖起来。 “皇上怎么呢,连本王都不见?” 内侍连忙上前陪着小心:“王爷恕罪,皇上近来偶感风寒,一律不见外人!” “混帐,皇上不见外人,王爷是外人吗?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是谁跟在摄政王身边竟然教训起统管后宫的内侍总管路公公。 屏风后年轻的皇帝一脸不悦,可他再怒,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一双龙目看着,握着麒麟玉的镇纸不由得被折了起来。 “哎,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没有皇上的准许,不能擅自闯入呀!” 路公公无奈的声音传来,眼见着摄政王已经越过文武大臣,正在往里面走来。 赵晋焦急地看向苏芷,示意她赶紧离开。 苏芷却连忙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不由分说递给他:“抹到皇上脸上,就说脸过敏,见不得人,更见不得风!” 赵晋点头,皇上主动拿过去,自己涂了。 那药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涂上去,就立刻又湿又麻,接着便是一阵灼热,然后便渐渐地清凉下去。 他顿时难耐地抓了一把。 摄政王已经闯了进来。 皇帝一下子震惊地站了起来,挥手挡住了脸,却又故意晃开半边,特意让赵晋能够看到。 “赵晋……你怎么在这里?”摄政王微眯着眼眸看着伺候在一旁的赵晋。 几日不见,他居然都从翰林院混到这御书房来了! “见过王爷!”赵晋指随即指着年轻皇帝红肿的脸道:“王爷见谅,皇上脸上过敏,如今没有什么心情与王爷说话,还请王爷先行回去,待到皇上龙体安康了再行召见。” 透过龙袍衣角的缝隙,摄政王看到了昭平帝那一脸的麻子和红肿,顿时惊了一跳,他身后的紧紧跟随着的官员早就被吓退了。 “啊……王爷,这要真是痘的话,很有可能会传染的,咱们还是……还是遵从皇上的口谕快些离开才是!” “皇上……”摄政王却还上前了一步,传来的消息不对呀,内宫之中明明有消息称他暂时说不了话了,可他赶过来看到的怎么会是这样一幕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想再进一步探查,可突然闻到一股香风袭来,镂空雕龙凤的窗棱外迎面吹来一阵风,脸上似麻似痒。 他忍不住抓了一下,下巴上顿时又烧又痛。 “啊……王爷,这真的会传染,咱们……咱们快走吧,啊,好痒好痒!” 有人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张脸已经抓得血肉模糊了! 大家纷纷叫着逃离。 摄政王紧紧皱着眉头远远站着,什么病传染得这么快? 况且他看着几些人犯病的症状跟昭平帝的症状也不一样呀,怎么就传染上呢? 他还想再凑近了去看,昭平帝已经愤怒地起身拍着桌案阻止他。 “王爷,皇上命你立刻离开,这病是过敏症,可不好治!”赵晋立刻喝止。 再往前走,藏在书架后面的苏芷就要露出来了! 到时候闹得大了,依摄政王那样精明的性子,他肯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了。 如此,皇上前期做的事就全白费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八章 借皇恩有心谋算 赵晋咬咬牙,他不能让王爷破坏皇上的计谋,更不能让王爷看到他娘子,否则他又要出幺蛾子! “王爷,这是想要抗旨不遵吗?”他挺身而出,语气里有着无比的坚决。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狠话,但看着人的眼神就告诉了你,你要是再往前进一步,他就能立马扑上来。 “啊……王爷,快走吧,这病真的会传染的!”有个懂医术的老大臣钻了出来,朝赵晋使了个眼色,上前来拉摄政王。 这个时候药粉的药性已经到达了极致,但是摄政王再好地控制力也忍不住伸手抓挠起来。 “哼,赵晋,别让本王发现你在后面搞鬼,否则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摄政王难耐地皱眉,他现在急于要去瞧太医,只能暂时放过看着就觉得不对劲的赵晋! 他一走,这里面连侍卫都不敢留,全都一窝蜂地行礼告退。 将殿门关上,赵晋才唤出苏芷。 “他们的脸……”皇帝在纸上写着。 苏芷低头道:“回皇上的话,他们的脸没个三五天的恐怕好不了!” 皇上脸上大变,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脸。 赵晋也是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的娘子没有分寸,连忙小声地道:“那皇上的脸……” “没事,这两种药都不是一种药!准确的来说,他们中的是奇痒粉,而皇上这个却是解药!” 这个是鲁老大夫特制的,推荐给她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要是在京城有人敢招惹她,但又不足以被官府惩治的话,就用这个奇痒粉出口气,反正不会致命,就算请大夫诊治也只会说是过敏,决不留任何痕迹。 是出气撒气的最佳工具之一! 不过苏芷为人豁达,虽然有不喜欢的人和事,但这玩意儿却是一次也没有用上过。 而这一次也实在是情急之下,再想不到办法了,才冒险一用,希望要真如鲁老大夫所说一般才好,不然得罪了这满朝的大臣,他们家赵晋还怎么做官? 皇上听得他的脸没事,心下稍安,立刻命内侍把脸给他擦干净了,如此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而先前派人去请的鲁老大夫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 苏芷将皇上的病情简单与鲁老大夫说了一番。 他沉默了一会儿,一头跪下。 看得围观的赵晋和苏芷一脸蒙,愣愣地看着他。 皇上到底是见惯了别人跪拜的,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抬手,示意赵晋询问。 “皇上,此症老臣知道是何原因,只是能否跟皇上求一个恩典!” 皇上抬手示意他说。 “皇上请先恕鲁家满门死罪!” 鲁老大夫的话彻底勾起了众人倾听的欲·望。 “皇上这病症是沾染离子草的粉末所致,那味药平日里不入嘴的话是治伤的圣药,可是一旦入喉,就能慢慢麻痹口腔神经,致使人短暂失声。若长此以往不治疗的话,恐怕……恐怕就麻痹得人再也开不了口了!” “啊……”苏芷一惊,难怪她诊不出来这是什么药,想这离子草,可是很难种出来的,一般药铺里都不会拿出来售卖。 所知之人都不多!听着鲁老大夫的讲述,众人这才明白,皇上这病症原来是鲁家人所为。 “是老臣的亲生儿子!”鲁老大夫掩袖哭泣,一张老脸都哭花了。 他声音哀绝无奈,有着浓浓的悲伤。 可苏芷此时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啪……”皇上听得龙颜大怒,那张令人倾慕的俊美的脸上怒意燃烧,手上的茶盏准确地朝着鲁老大夫飞来,一下子击在了他的额头。 “鲁老!”苏芷大惊,伸手要去拉他,却被赵晋看了一眼,一双大手更是极快地将她拉了回去,藏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赵晋,鲁老的额头流血了!”苏芷焦急地看他。 “娘子,别说话,这里是皇宫!”赵晋不敢再多说,只是示意苏芷看震怒的皇上。 苏芷脑子轰然一响,才反应过来,发怒的是至高无上的皇上。 他就算现在要砍了他们三个,也不会有人敢说半个不字,这就是古代封建君主专制的权力。 尽管如此,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鲁老大夫倒在她面前,她拉着赵晋一头跪下,刚想开口,却听得赵晋抢先道:“皇上,治病要紧,还请皇上以身子为重!” 皇上怒意燃烧地脸上好看了一些。 赵晋察言观色又继续道说他的病眼下可能只有鲁老大夫能够治。 “是啊,皇上,此症臣妇虽然知道,但这解药极其难配,必须得有鲁老大夫的配合臣妇才能治好皇上!” 身体和脾气,皇上当然选前者。 先治好病,再发脾气整治人! 扶着鲁老大夫退出到外殿的时候,苏芷的手心满是冷汗,倒是鲁老大夫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 仿佛刚刚那个被皇上发作的人不是他似的。 苏芷实在不能理解鲁第大夫刚刚的作为,便轻声道:“鲁老,伴君如伴虎你怎么……咱们治病便治病,你又何必把老底儿给兜了呢?” 她好好地请他来帮着一道儿治个病,他治了便治了,为何还要将这下药之人也牵扯出来,随意扯一个理由和原因不就行了? 这事闹得他刚刚差点性命不保,岂不是要她愧疚死? 鲁老大夫摇头:“你只听说伴君如伴虎,却没有听说过秋后算账吗?” 鲁老大夫无比郁闷地提及,因为这离子草太过稀有,所以只有他们鲁家的药园里才种的有。 今日皇上这病症肯定不只有他们瞧过,但凡瞧过的太医,虽然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但细细研究一番应当都能看得出来病因,他们不敢出声是他们不懂得治愈之法,不想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所以才说学艺不精。 可若是皇上这病症好了,那必定是要严查的,到时候就是那些太医发言的时候了。 苏芷听得心头发凉发寒。 “这些太医……不是应该救死扶伤,以治病为己任吗,怎么尽在这里作这些呢?” “所以这就是朝堂,这皇宫里连一片落叶都干净不了!”就连呼吸着的空气都是浑浊的! 所以他才想要离开,一走就走了几十年。 再回首,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过,就又回到了从前! “所以鲁老这叫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苏芷不由佩服起鲁老大夫来。 他看着依然仙风道骨,精神矍铄,可眼睛里的光芒却也带出一丝算计。 只不过别人都是在算计着别人的生命和好处,而他算计的却是想要人鲁家留一条后路罢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配出了解药,交给前来查看进度的赵晋。 “一日喂三次,明日再来看疗效!”鲁老大夫苍老的声音响起,已经颓然坐在了软榻上。 苏芷连忙扶住他,知道他在担心皇上会不会卸磨杀驴。 赵晋送完药回来安慰道:“鲁老大夫放心,皇上并没有动杀心!” 惩罚肯定是会有的,不然的话,大家以后有什么毒药麻药都往皇上身上招呼,那还得了? 赵晋知道,他绝对不会这个节骨眼上动鲁家满门。 这个年轻的皇帝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有时候你看着他好似很冲动,但其实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就连他发的脾气都被精准地控制着。 他心思深沉,给你看的就是他想要展示出来的,否则你便是费尽了心思都抓不到他一点点情绪。 三日过得很快,苏芷还在睡梦中,赵晋就突然奔进偏殿里来,小声地叫醒她:“娘子,皇上嗓子好了,要召见你和鲁老!” 苏芷一惊,立刻就要翻身坐起。 赵晋却一把按下她:“别紧张,皇上体谅你怀着孩子,特许你半个时辰之后再去!” 苏芷这才缓下来,她就算再慢,可半个时辰也足够她梳洗用早膳了。 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是念了她治疗的情分的。 那么鲁老那里想必也没有那么糟糕! 来到皇帝所在的养心殿,苏芷扶着腰艰难地下跪,心里吐槽着,可又不得不做。 “县主免礼,你对朕有救治之恩,无需如此!” 不过一旁的鲁老大夫却是硬实地跪倒在地请安道:“皇上万岁!” 皇上却只看着苏芷,好似殿中根本没有他这号人似的。 “皇上……”苏芷看着鲁老大夫,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皇上这才转头:“鲁老,请起!说起来,县主一直对你夸赞不已,说这病症若不是你鼎力救治,恐怕治不好,朕感知心肺,也记在心里了!” 皇上说着把众人都夸赞了一番,便问他们想要什么赏赐。 鲁老大夫又是“扑通”一声跪倒下去,默默地不说话。 “你想为他们求情?”皇上是个人精。 鲁老大夫沉声道:“鲁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老臣实在是愧对皇上,只是……他们毕竟是老臣的家人,老臣无法做到……对他们置之不理!” “你倒是有情有义,但朕却知道鲁家人对你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好!” 鲁家人早就在鲁老大夫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时时刻刻地想要赶走他,霸占太医院院正的位置,也包括他鲁家家主的位置。 而这次他回到京城,他本意是要隐瞒着他的行踪,但京城之中,哪里藏得住什么秘密,在鲁老大夫出手过几次之后,早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可鲁家人明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却并没有人打算来看他一眼。 “他们如此无情无义,鲁老你何必费心救他们?” “老臣明白,只是血脉亲情……” “行了,朕知道了!”昭平帝制止了他,却又看向苏芷。 “臣妇一无所求!”她学医治病并不是为了得到赏赐。 “县主是怕朕说了做不到吗?朕是一国之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要是还没有想好,便留在这里!” 昭平帝对着面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苏家人印象十分好。 不单单是她出身与他最亲近的苏国公府,也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有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十分舒服的感觉,再加上她说话温温柔柔地,像春风细雨令人十分享受与她的相处。 他看着赵晋夸了一句:“你是个有福的,娶了一个如此好的娘子!” 真教人羡慕,瞧着比他皇宫的那些妃子皇后也是不差的! 赵晋谦虚了一句,接过他问赏赐的话,轻声道:“皇上,微臣想求一个下放到地方为官的机会!” “什么?”昭平帝刚刚还浮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逝,满脸寒霜。 “你是觉得朕不能亲政,所以想要远远地离了朕是吗?既然对朕没有信心,又何必入朝为官?” 昭平帝便是再沉着冷静也有他的死穴,他就是对亲政一事一直无法释怀。 “皇上误会了!”赵晋俯身上前,在他耳边悄声道了一句。 昭平帝犀利地眼眸立刻紧缩,眸间似是钻入了钉子一般扎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终于摆脱赵家人 那一日,直到出宫,苏芷也不知道赵晋与皇上说了什么,只知道赵晋最终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昭平帝却也给出了一个期限,他至少要留在这里半年。 赵晋看着苏芷的小腹,恭声领命。 将鲁老大夫送回齐府,在门口看着他满脸的悲哀,苏芷想安慰却也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倒是赵晋轻声道了一句:“鲁老真不必担心,你若是在为太医院院正的事儿担心,那么医正之职肯定是没有办法再保留下来的!若是为了鲁家医学世家的名头担忧,也无需,皇上此时并没有连根拔起鲁家之意,不过……只怕鲁老大夫以后便不能再像以后那样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鲁老大夫凄然一笑:“你年纪轻轻的,倒是看得长远,不错,你肯定会比他们所有人都走得远!” 他在这一路上想了一路,才揣摸清楚皇上的意思,可赵晋看着却是连脑子都不用过,就已经完全看明白了,他的确比他强! 赵晋谦虚地低头,谢过他对苏芷的照看。 “只是你如此灵慧,为何要选择下放,需知翰林院才是你走入内阁的必经之路!”鲁老大夫是越来越喜欢这对年轻的夫妇了。 有谁能够到,从南口村那个狭窄的茅草屋里竟然会走出这样一对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要谋略有谋略的小夫妻? 而他正好就是他们成长的见证人!想想这事儿,老头子也难得激动一回。 “朝堂之间,三年之内必乱!”赵晋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鲁老大夫,轻声道。 “年轻人果然聪明,我在京城等你们再度回归,也许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帮你们一把也不一定!” “全仰仗鲁老!”赵晋竟不否认,恭敬躬身行礼! 这一次夫妻两人没有再回到赵府,而是直接让赶车的墨书把车赶向了他们在长平街赁下的宅子。 赵晋早早就动了要下放的心思,因而将买改作了赁。 跟着赵晋的踏入他们将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的新宅子,苏芷的心里满是感动:“相公是什么时候弄好的?” 这里虽然不属于他们,但里面的家具和装修却全都是按照苏芷的心意装扮的。 庭前种着一排排玉簪花,院中还有一棵两人高的桂花树,屋角搭着葡萄架,苏芷看得眼睛都酸了。 这仿佛就是他们在南口村那间小宅子院落里的布置。 那熟悉的葡萄藤,激起了她对往事的怀念。 “一直都在弄!”赵晋早就谋算过,怎么可能由着苏芷跟着他一直在赵府受委屈。 所以在当差之余,他在其中花费了很多心血,只想早点搬出来! “相公你辛苦了!”苏芷本来想问他跟皇上说了什么让他同意将他下放。但这番激动之后,她给忘了。 不过赵晋却问起她是否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提起想要下放的事儿。 苏芷静默片刻:“相公不是怕事儿的人儿,在你决心投入皇上的阵营时,你应该已经做好了的准备,此次这般定是有你的道理……”苏芷不相信赵晋会在中途做逃兵,他一定有他不能说出口的谋算。 毕竟下放的道路肯定会走得比在翰林院更加艰难。 “世人都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孰不知,进士每隔三年便有一两百人。可翰林馆选却只有五十人入选,而内阁却只有十人不到。由此可见入了翰林又岂是人人都能做大官,入内阁的?” 多的是在翰林院熬了一辈子资质,却依然升迁不上去的人! 苏芷凝着眉头想了想她看过的历史书籍。 宋朝的一些大文豪如欧阳修、王安石等人都入过翰林,可他们其实并没有规规矩矩地熬上三年,再进入权力中心,而无一不是下放做过地方官的。 “知百姓苦才能为百姓谋福利!”此时的赵晋站在夕阳之下,身影显得尤其的高大笔挺。 苏芷看着,不觉入了神。 “娘子又发呆,难得你看过了皇上,再见为夫居然也看得下去?”赵晋略有些吃味! 苏芷一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偷看皇上的事儿,她以为赵晋不知道了,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佯装吃醋的赵晋,扭了扭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踮脚凑上去便是轻轻一吻。 然后坏心眼地在他的耳边吹气:“相公,我错了!以后只看你一个!” 赵晋唇上一软,身子顿时就热了,哪里还生得起来气,双手顺势将她抱了,身子一弯,便将她打横抱了,冲进了卧室放在新铺上熏得香喷喷的床榻上。 他顺势朝她压了下去。 苏芷抬眸看着窗外光影朝着两人照来,想着这又是大白日的,脸上立马红了,轻轻推着:“相公,小心有人在外面!” “没人,娘子,趁着柳嬷嬷不在,我们……”赵晋说着心头一热封住了她的香唇,另一手在她身上不停地点火,苏芷心思一动,也不由被他挑起了情2欲。 “唔……”身子不停扭动,好似天雷勾地火一般。 两人齐齐沉浸在彼此织就的温柔中。 好一番酣畅淋漓地运动过后,苏芷汗津津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想动,只是厥着红唇埋怨赵晋要得太久了。 “我腰都要断了!” “娘子!” “我要跟你孩子告状……” “娘子,是你说你还没要够我才从后面……” “嗯,不要说啦!”苏芷摇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赵晋亲了一口,忙不迭地用热水沾湿了帕子替她擦拭着。 这一番摸索,差点又没将两人的火勾出来,考虑到孩子,还是得有节制,两人才堪堪停下,互相搂了睡下了。 翌日醒来,苏芷幽幽睁眼,见着赵晋居然还在,她不由惊了一跳:“今日你休沐?”她记得他五日前才休过一次呀! “皇上体恤,特地给我放了三天假让我们好生搬家!” 赵晋摸着她的肚子,单膝跪下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娘子,啊,他踢我了!” “嗯,我感觉到了!啊……相公,你别去动她呀,她踢得好用力,我好痛!”苏芷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赵晋连忙温柔地抚着她的肚子,小声地安抚:“爹的乖孩子,你要乖乖的,不能动不动就踢娘亲,不然小心你出来,爹爹要抽你……” “喂,不许你抽她,大夫可说了,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女孩儿,女生要富养,怎么能动不动就抽呢?” 赵晋皱了皱眉,苏芷立刻嗔了他一眼:“怎么你不喜欢女孩儿?” “不,不,不,喜欢喜欢,只要是咱们的孩子,男孩女孩儿都喜欢!” 他连忙认错儿,捧着苏芷的肚子,不停地亲吻,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相公,你还想回到赵府吗?”苏芷突然道。 “不想,我只想跟娘子,跟孩子,还有母亲,灵儿,煦儿在一起!然后时不时地陪你回个娘家!” 赵晋所求真的不多,他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地度过,那就是幸福! “嗯,我也好想娘和灵儿、煦儿!”苏芷闭上眼,心里全是从前一家五口在一起的快活日子! “半年,生下孩子,你再养养,我们就能回去!”赵晋认真地承诺! “嗯!”苏芷贴上他的脸,她信他。 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乡下的小书生了,近些日子他展露出来的实力让她震惊。 她不知道他做到这一步其中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的实力令人震惊,而且很明显,昭平帝十分信任他,若是皇上能够亲政,赵晋就真的熬出头了! “那我们就不能再回赵府了,永远不回!”苏芷最先开始答应回赵府,不过是因为躲不开赵晋孝与不孝的坎。 但后来在赵家呆了半个月以后她才发现,那个地方根本没有赵晋要的东西,尤其是赵德正对赵晋早就没有父子之情,留下的,不过是算计和利用罢了。 在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要害了她腹中的孩子开始,她就已经决心要把这笔账算一算。 所以她旁观了圆脸丫环做恶事,更是眼看着赵晋出手收拾了她! 她要让他们知道,她不会主动惹事,但是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害她的人! 而赵晋此刻却恰好也在想这个问题。 与苏芷一般,他曾经也对赵德正抱过一丝丝期待,但没想到,他不仅想要利用他,还想休弃他最爱的人,那是他可以拿命来守护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况且此时皇上已经知道了赵府的那些腌臜事,算是提早在他那里备了案,后面就算有御史去胡乱弹劾,他也不用怕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在赵德正又一次上门来请他们回去的时候,赵晋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你放着京城有家不住,却跑到外面来赁宅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和你母亲放在眼里?” 赵德正生怕因为这事儿没办好,受到摄政王的苛责,因而态度坚决地想要将赵晋夫妇重新请回去! 苏芷看向赵晋。 他皱着眉头,薄唇抿着,丝毫没有打算给他任何面子。 “抱歉赵大人,我娘子身子不舒服需要静养,有什么话不如去外面说!”赵晋客气地把赵德正请出了大厅,赶到院子里,然后却迟迟不出去。 苏芷催他出去与他说清楚,他却命人把门关了! “娘子你就别劝了,他不可能放弃讨好摄政王的机会,所以我们若不答应回去,他还会使别的办法,平日里我倒无所谓,可你怀着孩子,不需要来应付他无何止的骚扰!” 苏芷听他说得不客气,知道从这一刻起,恐怕赵晋的心里对赵德正已经丝毫没有了任何父子情分。 是啊,再深的父子感情,也经不得赵德正这种眼睛里只看得到权势与长官发财的人消磨。 第一次抛妻弃子,他可以说是他失忆了,可是这一次呢? 为了私心一再算计自己的长子,这像什么话? “赵晋,你竟然赶我出门,你等着,我一定要将此事上报皇上!”赵德正看着空旷的院落和紧闭的房门,一下子明白过来。 赵晋压根就没有打算要与他好好谈,他只是借机把他赶出花厅罢了。 他胆子怎么能这么大,是谁给他的大胆子? 他握紧衣摆,脸色骤变! 想冲上前去把那欠扁的小子抓出来,可是门口却站着四个身穿程子衣的黑脸侍卫。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小小的从六品修撰架子竟然比他一个郎中的架子摆得还要足。 他站在院中骂了几句,四周却安静得可怕,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泼妇骂街一般,脸色有些微的发红,面容扭曲,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这一回去,赵德正就被摄政王派人请了去。 刚进门,就有一个茶盏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额头上。 里面滚烫的茶水,湿漉漉的茶叶顺着他肥胖的脸颊落下,看得人十分不适。 就连砸茶盏的摄政王都扭过了脸,不看他那副落汤鸡般的模样。 他重重哼了一声。 赵德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脸大哭。 “王爷饶命,下官有错!” “哼,你有错,你可知你错在何处?”摄政王面色阴沉得可怕,眸底森森,寒意释出! “下官没有办好王爷交付的任务,没能把他们夫妇俩留下,更没有让他们和离,下官……” “住口,混帐东西,本王只让你往赵晋身上招呼,什么时候让你往他娘子身上使手段了,你真真是好威风呀,差点没把苏芷弄死,你怎么不去死?” 摄政王说着,衣袖一挥,手边的紫砂茶壶也突然飞了过来,赵德正看着那突然降临的庞然大物,立刻闭上了眼,又实实在在地挨了一锅子,额头顿时就肿了,他吓得哆哆嗦嗦跪地求饶,连擦都不敢擦! 摄政王看着他那副怂样,越发心烦,踹了他一脚怒吼:“滚出去!” 什么狗屁东西,连自己的儿子都摆不平,还敢往苏芷身上招呼! “王爷,王爷求你,求你再给下官一个机会吧!” “滚,本王暂时不想再看到你!”赵德正或许还有用,但不是现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章 外生枝藏危机 春去夏来,外面夏蝉开始鸣叫,天气也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苏芷怀着孩子却有些苦夏,冰冻地是绝对不敢吃的,就连寒凉地水果也不敢多吃,终日里烦闷不已。 幸好还有李思容时不时地过来看看她,拿着两人合开的温泉庄子的事来骚扰她。 “你要的开业的东西我都命人备好了,三日后开业如何?”李思容有些心急了! “听你的!”苏芷并不发表意见。 她知道李思容是想要赶在她嫁入傅家之前开业,虽然傅青渊一早就与她说过,就算嫁过去了,他们家人也是很开明的,绝对不会逼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亦不会干涉她喜欢做的生意,但是头先一个月,她肯定不好见天地往外跑,再怎么也得装上一个月的乖巧儿媳妇。 李思容行事没有比她更靠谱的了,苏芷一同意开业,她连宾客单子都弄出来了。 普通宾客由李思容邀请,而其他重要的客人则由摄政王妃出面邀约,苏芷负责整理内务。 李思容感慨:“啧啧,还是你聪明,王妃对这个庄子非常感兴趣,她还说,就算不赚银子,让她有事没事去泡一泡,她也开心!” 苏芷很开心,到目前为止,她们三个合伙人对温泉庄子都是很满意地。 不过她还是建议李思容先行把请几个玩得好的闺蜜先着试玩一圈,单纯做聚会那样。 “主要试营业,试出问题来了,咱们立刻整改,一定要确保开业的时候不出任何问题!” 这种休闲之地,都是贵妇人享乐之地,又不是每个人的必需品,所以千万不能差强人意,要做就要做到别人的心上去! 李思容一一应了,尔后眯着眼睛看她的肚子:“你这快要生了吧,看着好大!” 苏芷轻轻摸了摸:“七个月,应该赶得及开业大典的!” 李思容这才放心了一些,笑着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她还等着这孩子生出来做她的干娘! 两人笑闹了一阵,看赵晋回来的时候,李思容才起身离开。 这边开业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而在那青云山的深处,却有人正在计划着什么,在那青烟缥缈处总是埋着一些让人不容忽视的危机。 五月初三,端阳前夕,李思容和苏芷的温泉庄子盛大开业,以举办花会的形式开展。 彼时由摄政王妃带头领了京城诸多有名望的贵妇小姐们前往。 早先就说过了,这里只招待女宾客,所以大家都很放心前往。 当日阳光灿烂,人头攒动,苏芷是作为宾客而来。 这是她跟李思容早就商量好的,看着如此盛况,苏芷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不过等在门外的赵晋却是一脸哀怨。 因为娘子说里面全都是女子,所以他是不能进去的,可他又不放心放她单独出门,便一路跟到了门口,没想到还真的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可他还得打起精神来为苏芷警戒:“小心注意各处,今日是娘子的重要日子,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四散警戒!”傅青渊不知何时来了,从马上飞身而下,立刻命人隐藏起来。 看赵晋一脸疑惑他解释道:“我接到消息,青云山里最近可有些不大太平!” “又是拜月教的人?”赵晋皱眉。 “嗯,那玉娘还真不是小人物,她身后的秘密不止两个山头,背后还有更多复杂的人物。” “那你们没有审问吗?”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可是朝廷中所有部门中最凶狠的,要是连他们都审讯不出的话,要不就是玉娘骨头太硬,要不就是她抱着必死之心,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她觉得她维护着那个人,他还能把她救出去! 要是前两种,都没有什么,若是这后一种…… 赵晋盯着详和喜庆的温泉庄子,心头莫名一沉。 而此时置身其中的苏芷心头也是猛然一刺,她看向人群中。 迎面走来的是一群最新培训出来的按摩技师, 她们有做面部美容的,也有按摩全身的。 她们身着统一地高腰襦裙,身姿婀娜,走过来便是一道风景。 简单地行礼过后,为那些或坐,或躺地夫人小姐们服务,大家都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地方!” “难怪那些臭男人们想去翠红楼,红杏楼,是不是也跟咱们这里差不多?” “咦,李夫人,你怎么说话了,怎么能把咱们这里跟他们那些下贱的青楼相比!” “唉,不是相比,只是打个比方!” “哈哈哈,青楼我逛过,可没有咱们这里舒服!”李思容悄悄地出现在苏芷身后,突然出声。 “啊……思容,你吓死我了!”苏芷一边分神听着她们聊天说笑,一边又要关注着那群技师们的手法和按法,以及还要看她们的目光和眼神,根本没有料到李思容居然会突然过来。 “你怎么这么紧张?”李思容轻轻推她。 “思容,你说实话,那群女孩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当时的要求是让她找一些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孩子雇了来,或者去牙行里找些年纪不大不小不好卖的丫头来。 这里面有一些倒是这样的人,看那双手就能看出不同。 但很明显,里面有一批长相娇艳,手法轻柔,眼神柔媚的看着却像是从那等烟花之地出来的! 李思容默了默,小声地道:“我就请了五个,你不知道那些新买进来的小丫环们都太不懂规矩了,我想着这可是伺候贵夫人小姐们,要是出了礼仪上的问题,岂不是得不偿失,就让她们先带着一段时间,等她们规矩学好了,我再给她们一笔银钱送她们回去!” 李思容说着连忙举手保证:“你相信我,她们都是刚进青楼不久的,都是雏,没有被开过的!” 这可是傅青渊给她保证过的! 苏芷摇头,刚刚心底那抹疑惑与紧张缓缓相抵,但呼吸却仍然有些急促。 “思容,此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服务是咱们的招牌,但是最重要的却是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这群夫人小姐,不是王室贵族的夫人,就是朝廷大官的家眷,还有一些白身却也是出自大商大贾的,任何一个人出了事,这责任她们都负不起! “你是说……”李思容说着心头便是一凉,一股极致的恐惧从后背油然而生! “我怀疑有人混进来了!”拜月社是一个人员复杂,各处潜伏地组织,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身份,但是你想不到哪一个人就会是她们的人。 不过苏芷分析过,她们会瞄上两种人,一种是无依无靠地少女,弄来取初元,二是小有身家的大家千金,拉入她们的阵营,打探消息情报,诸如黄霞、李思仪之流。 “那现在……现在怎么办?” 苏芷看看身边,她这里也就只有青离青园两个人会些拳脚,而她们聘请地护院都在外围保护着。 院落里倒有一些长得粗壮的婆子,苏芷心一横,用下巴指着那批人被她怀疑的人道。 “先别走漏风声,将她们弄到后院去!” 李思容心下着慌,趁着她们还没有做什么的时候,立马照做。 只是却不能惊动她们,万一吓着了,行事更没有分寸。 她紧急看向苏芷,给她现编一个理由。 “按摩脚的就说让她们回去领一个配好的中药包,其他按摩地就说让她们回去领精油!” 李思容立刻着手去办。 苏芷则由青离、青园二人护着先行去了后院召集了一批新雇来的粗壮婆子们埋伏着等着她们。 另外她还有些不放心,命人开了后门,派人出去请赵晋带人悄悄潜进来。 这种时候,她虽然自认为也许能够处理,可总没有赵晋在的时候有把握。 待到局粗糙地布下,李思容已经带着那群婀娜地少女缓缓而来。 “阿芷!”李思容脸上还红着,心头蹦蹦跳跳着,心情很紧张。 她舔了舔嘴唇,冷眉扫向众人。 这一看便果真看出了几个有问题的。 她们先前被叫走的时候可能还没有发现问题,但是现在看到并没有去领她们应该要领的东西,而是被带到了与前院隔绝的后院来,她们心里大概有些数了,几乎不敢抬头与她对视,生怕被她盯上了! 却不知苏芷正是要找这样的人,只四处打望了一圈,就指出了两个人。 “你们出来!”李思容立刻命人把那两个眼神有异的女子拿下了! “啊……李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两个年轻的粉衣少女挺着胸前高昂的雪团,一边惊呼一边挣扎。 “拖下去!”李思容咬咬牙恨恨地道。 苏芷朝她使了个眼神,让她暂时不要太狠了,因为她们还不能完全确定她们的身份! 不过审讯结果传来,很快便证实了苏芷的猜测。 她们果然出自拜月教的,得知她们要去烟翠楼选人,特意混进去,被她们选中。 “哼,贱人!”李思容难得骂了一声粗话,又扫了一眼众人,冷冷地训话。 又是激励,又是威胁,还让她们若是怀着坏心思,趁早滚出来,否则让她查出来,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恐怕她们还有同党,我听说傅指挥使现在就在外面,不如交给锦衣卫来试试,说不定能知道更多!” 苏芷指着从后门处进来的赵晋和傅青渊。 李思容看到自家未婚夫一身爽利地赶来,刚刚的冷色与狠意不自觉地收敛了,悄悄地低头,羞红了脸。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去前院招呼着!”傅青渊业务十分熟练,一来就直接接手! “恐怕不行,这里面还有身份来历不明之人!”苏芷指着那群早先被吓得瑟瑟发抖地人。 她只凭借肉眼从中挑选出了三十人,好声安抚着:“刚刚的事情与你们无关,虽然我们手段激烈了些,但你们要知道,我们也是在救你们!” 拜月教的事情虽然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但是这里面的人却都是提前做过培训的。 “如果我们不把那些企图行恶之人抓出来,出了事儿,我们跑不掉,你们却也脱离不了干系!” 众人都不傻,权贵哪里有道理可讲的,到时候一怒之下,杀光她们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听得又惊又怕,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不会乱来! 李思容这才敛衽带她们提离开。 余下的二十余人里面苏芷又挑选了十五人出来。 留下五个身段最好,长相最妖媚,年龄最大的女子。 苏芷的眼睛一向很利,其他人一出去,留下的五人中就有三个人突然暴起。 一人扑向苏芷,一人扑向听到风声刚刚赶来的摄政王妃,还有一人朝着李思容去了。 嘴里同时尖锐地大喊:“去死吧你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毁人不卷又下毒 苏芷眼皮子跳了跳,身子连动都不曾动过,只见眼前一道虚影展开,那飞身而来的妖媚女子顿时住被卡住了。 接着便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痛得她连声尖叫:“啊……” 而身旁其他两位女子也是一般,在还没有到达摄政王妃和李思容面前时就已经被赵晋的侍卫抓住,狠狠掼在地上,三人嘴角吐血,模样凄惨。 “真可惜,有人不做,非要做鬼,要是好好地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苏芷叹息,赵晋已经挥手命把她们紧紧缚住了,五花大绑。 “哼,你……你别得意,你以为事情就完了吗?”那最先暴起撞向她的尖下巴女子冷冷笑着,眼中带着一抹莫名的狂热。 苏芷心里一滞看向赵晋:“相公,我们还得去前面参加宴会,这里你替我们审审!” 听那女人的话,很明显她们还有后招,也许她们安插进来的人不止三人,撬开她们的嘴,就才有可能得到消息! 赵晋担心地扶住她的肩,眸带担忧:“这里交给我,你那边要小心!” 看来京城是越来越不能呆了,这算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居然也让混了进来! 摄政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着李思容摇了摇头:“你招人也太不小心了!” 李思容一梗,想分辨一句,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便又硬是咽了回去,但是表情却有些微妙。 心里暗想,还是苏芷为人好,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好的坏的,她都一律先以夸奖为主,然后该提建议提建议,该整改整改,但从来都不会以责备地语气怪她。 但是对方是摄政王妃,刚刚还差点危及到她的生命危险,甚至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混了进去,正躲在暗处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她们。 一旦她伤害了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那么她们也许不会怎么样,但这温泉庄子大概是不能免再开下去了,所以无论如何,她们都必须得把她找出来! 这是首要任务,苏芷出面打圆场。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心情是肯定都不太好的! 这边事还没有完,前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留守在前院的负责宴席的下人。 “不好了,有一位夫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吐了,满地都是,那一桌子的人……” 李思容一听,立马急了,拉着就要往那边去。 苏芷看她指向的方向正是泡温泉的方向,她想到她之前提醒李思容的话,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那娇瘦的小丫环,她平刘海下的双眼不安分地转动着。 苏芷皱了皱眉,拉着李思容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步。 身后的青离和青园立刻代替她们上前,两人缓缓靠近那个小平刘海的小丫环,突然伸手,想要一左一右地将她们控制起来。 可那个小丫环却早有准备,一边一脚,分别踢向两人。 一番纠缠,青离和青园居然还不是她的对手。 “哼,本来想还想让你们多活些日子的,没想到你们这么急着要去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平刘海用最快地速度踢向李思容,击中她后,又立刻转向苏芷。 “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救赵娘子!”摄政王妃腾地冲上前来。 而此时赵晋居也赶了过来,他身边的四个侍卫腾出手来,跟平刘海的小丫环战到了一起。 足足半刻钟后,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平刘海被抓了起来,双腿跪倒在地,双手紧缚背后,脸被踩到了泥地里,狼狈不堪。 “哼,你别得意,你们敢对我怎么样,你们的客人也都活不过今日!” 她一脸的不驯服,像一只已经被人骑在身·下,却依然仰着高高的头颅的野马。 “是吗,你不过是下了一味药罢了,你或许不知道,我是一个大夫,解毒什么的于我而言并不是问题!”苏芷心里已经火急火燎,但、在她面前却不愿意露怯,仰着下巴,眼神无比的张狂和自信。 惊得那小丫环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住她。 “不可能,枯颜之药无人能解!” “不过只是枯颜,小菜一碟!”苏芷心里的确有些慌了,但是气场却不能丢。 况且她还想要从这个看似身份最高的丫环手里弄到更多消息。 “不可能,你不可能能解!”平刘海小丫环根本不相信,只是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愤怒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 她明明掩饰得很好,甚至于为了掩饰她的存在,她还特意在那群按摩的技师里弄了好几个烟雾弹,可没想到,她们连苏芷那双肉眼都没有办法骗过。 她倒是第一批就被放过了,但是却不知为何,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她给认了出来,以至于被抓,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思容你告诉她,在泡温泉前,能吃主食吗?” 还说别人在泡温泉的时候,吃错了东西吐得要死,怎么可能? 充其量也就只是几块小小的水果罢了,旁的都不会可能会有。 而且但凡是惜命的主顾,也都会听从她们的劝说。 再说了,就算她们再馋,也会被服务员看到及时制止。 所以苏芷断定她在骗人,因为宴席根本没有开始,泡温泉的时候只提供水果,不可能吃错东西吐。 而什么人才需要骗人,当然是不怀好意之人! 由此苏芷开始猜测她的身份,结果一试就试了出来! 听着她居然是犯常识的错误,平刘海十分后悔,仰天大哭,说她对不起玉娘。 用力挣扎开,就要朝着西北角的一处水井奔去。 “拦住她!”苏芷连忙唤人挡在那里。 小丫环无处可去,悲鸣一声指着她:“我输了,你已经赢了,难道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苏芷一阵恼火,瞪着她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要死死远点,我们温泉庄子新开,可不想招惹你这晦气劲儿!” 平刘海心头一虚,居然不敢死了。 她以为人家是善良的人在乎她的生死,可没想到,她只是在嫌弃她死在这里会弄脏了她的温泉庄子罢了! 当一个人竭力想要表现自己却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徒劳的时候,心便都要死了,也就越来越怕死。 将人遣送出去,苏芷与李思容等人立刻又奔赴温泉汤池那边看情况。 里面果然如同小丫环所说,还真有一个人吐了,却是因为中毒。 “夫人,夫人……你醒醒,来人啦,来人啦,救命!”里面传来慌乱地声音。 苏芷立刻上前为她把脉,脉搏时有时无的,瞧着很令人担忧。 “怎么办?”李思容有些慌乱。 她没想到就因为她的一个不小心,居然就给温泉庄子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 她暗暗告诉自己,若是以后再办事,她绝对不会再这样下去了! “没事,我用银针先把她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苏芷一番施为,那昏迷过去的中年贵夫人清醒了过来,轻咳数声,瞪着众人:“你们……你们居然胆敢毒害于我?”那妇人一清醒,立刻就摆出了一副找麻烦寻事的态度。 “夫人,您何出此言?”苏芷对一些客人不太熟悉,可李思容却是基本都认识的,一看到是她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难搞。 因为好死不死,这一位正是刘首辅的夫人,她与刘首辅也是贫贱夫妻,当年是从一个小县城里靠着卖水饺走出来的。 她虽然已经做了十多年的首辅夫人,但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红眼病和挑剔的毛病却再也改不了。 现在要是让她闹起来,庄子就全完了。 李思容着急地看着苏芷,小声地提醒着她的身份,还有委婉地说了一句她的脾气不太好! 其实不用她说,苏芷也看出来了,因为刘夫人额前的皱纹尤其的多,眼角,下巴上基本上都是,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经常性发脾气地人。 她微微一福身,握住刘夫人的手腕小声道:“夫人,你可能不知道刚刚你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我吃了什么,我自从出门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都是你们宴席上摆的点心和水果!”刘夫人看着面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有此狐疑。 她觉得着她这样看着似乎还挺眼熟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不过看她虽然打扮得素净清雅,可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就连手腕上随便挂在外面的羊脂玉玉镯子也都不同凡响。 可见她的身份地位不一般。 看在苏芷高贵的身份上,刘夫人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说自己现在暂时没有事! “夫人放心,我是大夫,有我在,我肯定会帮你的,也能帮你查清楚原因!有可能是食物过敏,不要紧的!” 苏芷不动声色地安抚好了看碟子下菜的刘夫人。 又许诺送了她一些东西,眼皮子浅的刘夫人一一收下,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心情看似好多了。 “你干嘛给她那么多东西,你直接亮出你县主的身份她也不敢多找麻烦!”李思容不满刘夫人那副前倨后恭的态度,很是不悦地抱怨。 苏芷轻笑:“思容啊,你既然想要做好好大这一个温泉庄子,你就得学会与她们虚与委蛇,你想啊,你不把她们哄开心了,她们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地大老远赶来为它掏钱呢?而且,你以为刘夫人真是在家里吃错的东西吗?” 李思容一脸好奇。 苏芷看了看四周,见一切安全后才道:“她被那个小丫环下了药,如今我却是只知道是枯颜,连它的原理都没有弄清楚!” “啊……什么……”李思容惊了一跳。 刚刚的苏芷替刘夫人把脉治病的时候弄得那么自然,她以为她应该已经完全弄好了,没想到…… “嘘,你小点声,她现在暂时不会死,我用银针护住了她的心脉!” 苏芷此时无比庆幸,她之前跟鲁老大夫学过这一手,不然刘夫人很有可能会…… 新开的温泉庄子出了人命,没有什么更比这一招更快地毁了她们的生意了。 所以那些躲在身后的人着实令人讨厌! “但是之前我表哥不是说这边拜月教的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吗?为什么她们胆子还这么大?” 竟然主意打到她们身上来,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吗? 苏芷眉心也地皱了起来:“难道她们不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日进斗金不是梦 苏芷垂眸,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吗? 她们在京城里得罪过的人虽然不多,但其实也不算少,想要害她的人也多,她应该再多个心眼才是! 此事暂时按下不表,因为外面已经有人听到了风声,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稳住,思容,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抚这些客人!我去取一些女子用的美容膏来,免费赠送给她们!” 那本来应该是办卡才会打折的上好美容养颜的美容膏,此时只能拿来送! 前来的夫人小姐们,其实也只是听一些下人在背地里议论了一句,说首辅大人的夫人都吃吐了,她们才围上来个真切。 苏芷返身回去,拿了几句话就把首辅夫人哄好了,让她出面说了几句话,大家立刻便相信了她。 再加上李思容根据苏芷的建议把活动安排得十分充实。 从吃过自助宴席过后,又安排了一些娱乐项目,有绣花的,有根据她们需求设的琴室,棋牌室,还有书画室、手工操作室…… 在这里没有人逼她们做不喜欢做的事,她们可以自由地选择做她们喜欢做的事。 待到体验过娱乐项目,就又再安排众人去泡温泉,一边泡着,还有人来搓澡,按摩,十足的享受。 完事后,根据意愿,还可以循环享受! 所以之前刘夫人那点子事儿,很快就没有人惦记了! 待到把人都伺候好了,李思容开始让伺候的人推卡。 温泉庄子实行会员制。 有次卡昙花一现、季卡四季如春、年卡年华如云,还有终生卡美丽一生。 会员卡片用的是小小的一片银牌子,制作精良,上面有温泉的地址还有在京城的联系人,以及里面会提供的一些服务。 这是苏芷照办现代的会所经营模式打造的。 大家都不是缺钱的人,又都顾着面子,所以在免费享受完之后,就都开始办卡。 “费用是怎么样的?”有人比较关心价格。 “次卡十两银子一次,季卡一百两银子一张,年卡三百两!” “哇,还挺便宜的,那么终生卡呢?”好几个夫人今日里享受得爽,顿时就起了心思,要长久地来这里享受! “终生卡正在做活动,原价五千两银子一张,现在只需要三千两。每年只需要交纳十两银子的管理费就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挺划算的,给我办一张!”出声要办的基本上都是商贾之家的夫人,官宦之家的家眷倒只有三位办了! 其他的多是选择年卡,而次卡也有十几个,那刘夫人便是其中之一。 她今日里虽然享受得不错,但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情,有了疙瘩心情不爽,况且,她堂堂首辅夫人说起好听,可并不掌家中财政,三千两银子对她来说算是一笔大开销。 但是大家都在办卡,办完之后,还特地围过来问她办了没有。 一听她没有办,立刻就露出了一种让人看着很不舒服的眼神,她没有办法,只好狠狠心,扔了十两银子办了一张。 为着面子,她解释着:“先办张次卡试试,等觉得好了,再长期来,毕竟我家首辅大人挺忙的,我又要料理中馈,还不一定抽得出时间了!” 这样一说,倒是哄了很多人! 可苏芷却看得无比的心急。 这堂堂首辅大人之妻,也太小气了,她还指望着她办个季卡或年卡什么的常来常往,她也好找机会替她瞧病,或者等她弄出解药来,替她把毒解了! 可她现在怎么办? 苏芷来不及体会李思容收银子和银票收到手软的心情,转身走向刘夫人。 “刘夫人你好,鉴于今日你在我们这里有了一些不好的体验,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请笑纳!”苏芷说着递上一张银光闪闪的季卡。 “免费赠送你价值一百两的季卡,欢迎你随时过来体验!” 刘夫人震惊得脸上的皱纹深了,抬头纹直接粘上了头皮,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苏芷不等她拒绝,留下卡便转身离去,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她身上的毒,也不知道后面到底审讯得怎么样了! 夕阳西下,受邀来温泉庄子的客人渐渐地都离开了,热闹了一天的庄子平静下来。 苏芷去了后院,赵晋已经在等她了。 他听说中院发生的事,一直在担忧着她的人身安全。 看到她完完整整地出现的时候,赵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娘子, 你没事就好,我好担心你!” 苏芷悄悄抬眼看着赵晋,他眉眼间染上的全是深深的担忧。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思容,看她朝着自己揶揄的笑,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她一眼。 “你派了那么多人过来保护我们,我怎么可能有事!” 这次的安保工作,她没有全交给李思容,想着她虽然做生意精,但是心思还是太单纯了一些,便让赵晋跟傅青渊借了锦衣卫在四周警戒。 她朝明月招手拿过红漆托盘,示意赵晋转交给那些前来帮忙的锦衣卫。 今天幸好有他们,才让她避免了那场灾祸。 最后是摄政王妃前来告辞:“林国公夫人和云国公府的老太君都很满意,你们做得很好!” 苏芷暗暗叹口气把刘夫人的事儿独自咽下去,听着李思容客气地道:“只要夫人小姐们喜欢就好!” 摄政王妃临了还是叮嘱了一句:“以后招人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我瞅着办了年卡的那些夫人小姐们全都是出身显贵的,万万不能出半点岔子。” 今日刘夫人那事儿弄得她都心有余悸了! 李思容一口应下,摄政王妃又拍拍苏芷说什么时候清个场,她要领着太皇太后来转一圈,苏芷应了,她这才上了马车离去。 送走所有的客人已经入夜了,李思容给苏芷留了房间,两人打算宿在这里,对一天的销售进行盘点。 “终身卡卖出十张,总计三万两银,年卡、季卡总计卖出二十张,总计三千两,次卡三十张,三百两银,一日的流水三万三千三百两!” 苏芷有些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李思容手上的账本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流水这么大?” 想她们在锦官城的那间调料铺子,一年的流水也不过万把两,营利总计五千,可这里却刚刚开业就已经破了三万。 当真是京城之地,富豪之众满地。 “大是大,但是这是前期收入,卖的是后期的服务!”李思容捏着下巴开始计算起终身卡的成本来。 “若是林国公夫人有事没事天天都来享受,这一次的成本都得二两银子,来个十回百回的不出三年就能把她的本钱享受回去了!” 她们的终身卡看似贵,但是其实如果真能一直坚持下去的话,肯定是亏本生意! 苏芷失笑:“你以为她们办了卡就真的会天天都来吗?” 这次她特意让李思容邀请地是府里的一把手,基本都是手握后宅大权掌中馈的当家主母,她们手里有钱有权,能作主,但是她们的时间却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多。 “你想想你母亲在家里掌着中馈,一年到头能出来几次?想想摄政王妃守着那么大的府邸,又何曾有几日清闲的日子?” 这就好像现代的健身房,卖的是卡,赚的却是他们永远也抽不出来的休闲时间。 几乎是每个人在办卡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肯定会有很多时间去的,但是等到真正把卡办好后,发现时间离她原来那么遥远! 李思容拍拍后脑勺,无奈地笑了:“是我着相了,竟以为人家真的会日日都来!” 苏芷把账本还回给她:“好了,小财迷,这回温泉庄子也开业了,你得安心备嫁了!” “不行,还得给它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这事儿两人先前讨论过,但是后来没有确定,李思容又急着开业,便直接叫的温泉庄子。 苏芷托腮想了想,执笔随手在纸上写上一个大名。 “隐园!”取深隐之意! “甚好!”李思容拊掌,这一回她倒真能安心备嫁了。 只是想是想得好,当众人于翌日赶回京城的时候却发现京城戒严了。 准进却不准出! 她们看着守卫森严的侍卫将出京城的马车一辆一辆的挨着检查。 赵晋安抚两人,下马前去询问原因。 须臾回来告知两人:“玉娘跑了!” “什么,关在刑部大牢居然都能让她跑了!”苏芷大惊。 她记得这是她大堂哥苏远在负责查探,也不知道查了这么久究竟查出了什么,这下人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抓回来。 “嗯,我们赶紧回去,她心怀不轨,恐怕会对你们不利!”赵晋第一时间想到苏芷的安危! 苏芷很郁闷,站在马车旁纠结了很久,一辆刚刚通过检查的普通柏木马车从她身旁经过。 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苏芷却莫名隔着那道厚厚的车帘子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仇恨。 她心头动了动,想到逃脱了正不知在何处潇洒的玉娘。 京城于她而言是是非之地,她肯定千方百计都会想要逃离这里,这马车上…… 她看着赵晋,指了指那上面。 恰到此时,负责在城门下查探的傅青渊也骑马过来。 苏芷让了让,一眼看到了马车上坐着的一个男人。 他的长相,苏芷看得心头一颤,喃喃地唤了出来:“李……李……” 她一时想不起来的他的名字,但身旁的赵晋却一眼认了出来,他来不及唤出他的名字,就大声道:“傅大人拦住这辆马车!” 赵晋的声音响起,锦衣卫顿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站住,马车!” 但那辆马车并没有停下,赶车之人高高扬起马鞭,黑色的矮脚马长嘶一声,撞倒拦在路前的几个锦衣卫,撒蹄子逃了。 “喂……”傅青渊顿时扬鞭跟去。 苏芷有些心急地抚着小腹,李思容一脸紧张地跟着她。 赵晋刚警惕地护在她的四周。 “怎么呢,你认识他?”李思容看着远去的马车和她的未婚夫。 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这人影就不见了! “他是以前杜家的一个管家,叫李松源。”苏芷惊慌地心慢慢的舒缓下来。 将李松源在杜家给杜家小儿子下药企图往她头上栽赃嫁祸的事儿说了。 “啧啧,这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他当初是怎么逃离的,这会儿却依然要落入法网!” 李思容刚刚感慨完,就听赵晋沉声道:“恐怕不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 喜降麟儿晋吃醋 赵晋话音刚落,不远处已经被截停地马车原地炸裂,里面顿时飞出两个人影。 一个朝着城墙的方向飞了回来,还有另外一道却朝着城外山廓的方向而去。 那里山高林密,一旦进入那里面,再加上他灵敏的身手,恐怕很快就会遁走,再无踪影。 几个人提心吊胆地看着,一刻钟后,傅青渊衣衫凌乱地出现,他浑身脏兮兮地,利落的程子衣被划破了很多道,脸上也肿了一块。 但从他手上甩下来一道娇小的身影,远远地苏芷都看到了那道黑色人影凶前的风满。 “她果然在上面!” 玉娘好不容易从刑部大牢里逃走了,但是逃走不过半日,就又被傅青渊在城门口堵了回去,这就好像场闹着玩儿的笑话一般。 她被抓了回来,不过那个前来救她的人却跑掉了。 到此,只知道他曾经用过一个叫做李松源的名字,其余的一无所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早就跑掉了!”玉娘在经过苏芷的时候,指着她大骂! 她媚惑地眼眸里全是通红的恨意。 苏芷冷冷地回眸直直地瞪视着她。 “你能不能逃掉关我什么事?你伤了那么多人,本就该死,留你到了现在你该庆幸才是!” 一旁的赵晋突然朝青离递了一个眼色,袖中有什么银色的一闪而过,青离默默点头,趁人不备缓缓靠近正在发疯的玉娘。 “你……你别得意得太早,我不会放过你,我在此发誓,总有一日,总有一日……啊……”玉娘脸上突然变得狰狞,低头看到了胸前支出来的匕首,鲜红的血已经淋湿了她的凶部。 锋利地匕首从后面穿过时,刺穿了她的身体,也把她紧身的黑衣刺破,露出胸前一片雪白,那上面隐隐还能看到有人为咬出的红痕,可见她与那李松源在逃出来的这大半日里,竟也是没有虚度! 又或许她很可能是凭借着这魅惑妖冶至极的身子才逃出的刑部大牢。 但是这一切到这里就都终止了! 她完了!而动手的是…… 苏芷看向赵晋,而赵晋看向了她的身旁——青离。 她挺直胸背道:“我收到苏大人的命令,此人乃是大理寺正在追踪的逃犯,十分危险,她若是拒捕,便立刻将其击毙!” “好吧!”傅青渊收起长剑,眉眼有丝疑惑转过赵晋。 他刚刚明明看到他身上有杀气,一直都在防备着他动手,但是没想到会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出的手。 不过也罢,用一个已经没有什么情报价值的拜月教妖女换得赵晋欠他一个人情,想想也不怎么亏。 便拱手要带着生死未知的玉娘离开。 “等等!”赵晋上前,伸手要抽出匕首。 苏芷却拦住了他,朝他摇头:“不值得!”反正她被刺中了心脏处的动脉,就算及时救治,也活不了了! 赵晋收回手,握住她的手腕朝她点头,目送傅青渊离开。 苏芷这才慢悠悠地道:“相公为了这种人脏了手,不值得!” 她承认她在看到玉娘就像一只打不死地小强一般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动了杀心。 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杀她的女人,她对她终于也起了同样的杀心。 赵晋看穿了她,赶在她想要出手前出了手。 “娘子想做什么跟我说便是,同样我也不想看着你脏了手!”赵晋抚过她的小腹,那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对不起,我也是想要保护她!”这世上并不是你不想惹事,别人就会放过你的。 如同玉娘所说,如果这一次再放她离开,她能逃离得了刑部大牢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也同样可以,那么她对于他们来说,就永远都是一道无法避免地风险。 他们得时不时地提防着她,那样会让人崩溃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她死在逃亡地途中,只要傅青渊一句话,拒捕被杀,一切就全都尘埃落定了。 只是那个刚刚出现却又立马消失了的李松源却依然成为了赵晋和苏芷心头的一块心病! 好在此次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这件事情过后,京城彻底变得平静起来。 皇上不能言语的症状完全好了,他找了一个借口给苏芷和赵晋赏赐了好些东西,二人在京城之中一时风光大出,风头无两。 只是鲁家家主因为救治不力,太医院院正之职被撸,不过好巧不巧地,皇上居然又封了一个鲁家人做院正——鲁老大夫! 苏芷感慨,只盼着鲁家人还要怨恨上鲁老大夫才是,不然万一以前的悲剧再度发生…… 心塞! 而李思容也终于在定好的婚期嫁入了傅家,成为了傅青渊的妻子。 隐园的温泉庄子在炎热的夏日竟也生意好到爆,只是小幅度的对外开放,就每日里都有数十人前去体验。 期间苏芷也见到过几次摄政王,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想通了,在看到她的时候只是眸光微冷,偶尔说几句挑·逗的话,倒没有再深层次的交流! 如此苏芷和赵晋才算是放了心,在他们的新宅子里安心养胎。 而赵府因为摄政王上次的苛责也开始慢慢地收敛。 再有苏国公府的老太君听说了赵苏氏对苏芷所做所为后大怒,扬言与她脱离关系,再不许她打着她苏国公府老太君养女的名义到处结交。 赵府一时之间消沉了下去,赵德正异常生气,此后便是在朝堂之上与赵晋当面,也只是鼻子一哼,当作未见,真是冷战得彻底。 倒是赵苏氏不知怎么想的,还时不时地把她生的那双儿女送到苏芷的宅子里来陪着她说话聊天。 一开始苏芷是拒绝的,这毕竟是赵苏氏的孩子,他们不是一条心! 可是架不住孩子的天真烂漫,而且她也不忍心两个人被赵德正和赵苏氏带得无情无义,便时不时地教导他们一番,吃些点心,让丫环们带着他们玩些游戏。 她闲下来也会研究一些新的菜式给老太君,做些美容药膏放到隐园去卖! 而之前消失的牛鬼蛇神就像是被夏日的烈阳晒得没了使幺蛾子的心,一切都慢慢地回归平静! 火热地夏日终于在苏芷每日无聊的安胎中悄悄地过去。 夏末初秋的一日,苏芷在赵晋亲自为她打理好的花园里散步时,小腹突然一阵收缩下坠…… “啊……我好像要生了!”她有些紧张地捂住小腹。 一旁陪着的赵香和赵原大惊,连忙跑出去叫人:“快来人呀,我大嫂要生了,来人啦!” 一直在默默做准备的柳嬷嬷早就准确好了一切,有条不紊地命人把她抬进产房,烧热水,请稳婆,派人去请赵晋。 苏芷足足阵痛了一个下午,待到夕阳西下,赵晋终于赶了回来。 此时苏国公府的老太君、李思容等人都已经等在了产房门口。 对于他的迟归,老太君的脸黑了黑。 赵晋有些汗颜地低头,他不敢告诉他们,之前在隐园被抓到的那几个女子已经供出了她们后面的指使者,他正在协助傅青渊抓捕他们。 所以他才会回来晚了! “啊……好痛啊!”苏芷在阵痛过后,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可源源不断地痛意却不停地从下·体处传来,她感受到一阵阵被撕裂的痛楚。 好像一块布,有人正拿着一把剪刀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轻轻地一碰松开,又用力一戳,啊…… “混蛋赵晋,混蛋赵晋,他还没有回来吗?”她哭得胡乱大喊。 “娘子!”赵晋是直接想往产房里面钻的,但是在门口却被柳嬷嬷拦住了,说不让他进去。 但听到娘子叫得这么痛苦,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趁人不备一下子溜了进去。 产房里光影大亮,里面暖烘烘的,还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顾不上多看,直往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娘子看去! 她头发披散着,全都汗湿了,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褥,眉心痛得纠缠到了一起,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好痛!”她边哭边喊。 那声音听得赵晋心头涌起莫名慌乱,从前许久不见的那抹害怕失去她的心事又渐渐地浮上来,他忙乱地冲上去抱住她,吻着她的唇角轻声安抚:“娘子,娘子,你不想生便不生了!” “姑爷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这女人生孩子就跟天老爷要下雨是一个意思,宫口都开了,孩子头就要出来了,还说什么不生?”柳嬷嬷追着进来笑骂了一句! “啊……”苏芷刚被安抚下的情绪突然又躁动起来,她扭动着身子,撕心裂肺地叫。 “姑爷,你赶紧出去吧,马上就要见红了!男子看了不吉利!” “不行,我得陪着娘子,她在替我生孩子,我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娘子,娘子,别怕,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赵晋又紧张又激动! 柳嬷嬷还想再赶,老太君进来阻止了她:“罢了,由得他去吧!” 柳嬷嬷心头一动,想到当年的老国公爷不也是这样的吗?而国公府并没有沾染晦气,生出来的孩子不是一个比一个出息吗? 一阵忙活后,天越来越黑,院子里来的人越来越多。 光苏国公府除了在宫里当值的苏远,连着刚刚能走的苏三叔带着苏迹,国公夫人等人全都来了。 还有李思容、鲁老大夫、齐泰,就连摄政王妃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都派了丫环来守着。 赵府的赵苏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也赶了过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她既然是奔着苏芷生孩子来的,谁也不能由着性子把她赶出去,只能让她候着! 三更时分,产房在经过一阵忙乱之后,爆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 “啊……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位少爷还是千金?” “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是位千金!”稳婆看了一眼有些遗憾。 但依然带着职业微笑出门朝老太君等人报喜。 老太君却是满脸的笑意,不由连连点头:“好,好,千金好,千金好呀!赏,重重有赏!” 稳婆攥着手头整整两个五十两的银元宝,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以为这产妇生产这么多人守着,又是头胎,大家肯定都是想盼着生男孩儿的,所以一见是个不带把的千金,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想着肯定又跟之前接生的那一家一样了,只能拿到辛苦费,连个喜庆的红包都没有。 可没想到,居然发了一笔小小的横财,一百两银子呀! 她喜得抓狂,更加殷勤地照顾起孩子来! “啊……我的宝贝乖孙女,给我们苏家生了个千金!”老太君高兴坏了,不停地跟在场的众人分享她的喜悦! 众人连连挤上前来道喜。 夜越来越深了,等众人恭喜过后,国公夫人便出面将众人都劝了回去。 “明日等阿芷歇息过来我们再来看她!” 如此一番安慰,老太君又进去瞧过一回精神还算不错的苏芷才放下心来离开。 苏芷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入目便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赵晋。 “相公!” 她小声地唤他。 “娘子,娘子!”赵晋腾地惊醒。 “孩子在哪里儿,我要看看孩子!”苏芷四处看了看都没有看到孩子。 “刚刚还在的,乳娘抱到外室里转一圈儿。” 苏芷便要他把孩子抱进来,她得抓紧时间把初乳喂给孩子吃! 赵晋心疼她累,便说要请乳娘喂养。 苏芷却不同意:“不行,我的孩子,我自己养!” 孩子抱到,她包裹在粉嫩地襁褓中,露出一张皱巴巴地小脸,小嘴紧紧抿着,眼睛微微虚着。 苏芷朝她招了招手,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按下心,解了衣襟喂她奶吃。 这小妮子,眼睛都不睁,嘴一张就叼到了吃饭的家伙,一把塞进去,就会吸起来,嘿,还真是本能! 小婴儿没有牙齿却也没有轻重,几下就弄得苏芷的风满上面有丝丝疼意。 “嘶……啊,疼!” 赵晋连忙就来拉孩子,说不许她再吃了。 苏芷伸手按住:“刚有些疼,一会儿就好了!” 她坚持要自己喂养,赵晋也干涉不得,只得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小女儿吃完了左边吃右边。 想着他都没有那么用过,如今却被这小粉团子翻来覆去地用……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苏芷察觉到他的反应,不由失笑:“相公这是怎么呢?”难不成还跟自家孩子吃醋? 赵晋摸摸头,凑近自家娘子,在她笑弯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又贴近了一些,一股奶香味传来,又香又浓,他忍不住伸出舍头轻轻点了一下。 “啊……相公!”苏芷嗔了他一眼。 这声音听得赵晋身子都软了半边,他从后面揽住苏芷,大掌托住小小的人儿,和她嘴里的食粮,轻轻弹了弹,沙哑地唤她:“娘子!” 苏芷被身后的坚·硬弄得后背都酥了,靠在他怀里贴近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一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满月做该做的事 赵晋低·吟一声,沙哑而磁性,顺势就低头吻在了小粉团子没有捧住的另一边。 “嗯,唔,相公,不要!”人家孩子都不够吃,他倒好! 赵晋厚着脸皮尝了一口:“看丫丫吃得那么开心,我替她品品!”原来奶水是这个味儿! 苏芷羞得红了脸,连忙把衣服拉好,侧过身去,不让某些人看见了又动歪心思!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赵晋居然给他们家小粉团子安了一个小名丫丫。 听着还挺顺耳,可跟一个演员的名字重了…… 她皱了皱眉,没来得及纠结,某人又趁她走神偷香了一口。 苏芷登时忘了小名那一茬,连忙推他! 此后几日,苏芷喂奶,就跟防狼似地防着他,偏偏皇上还自以为体贴地给赵晋放了三天假,让她每回喂奶都很紧张,以至于她一生气就将他赶到书房去,让他先给他们的小丫丫准备一套以后开蒙的书。 并且言明只能亲自来抄,不得假手于人。 如此苏芷喂奶才有了自己的空间,没有被某人无休止的骚扰。 只是没有了赵晋,却又有了另一个人——赵苏氏。 她就像一只苍蝇似的,这两日在她耳边不停地唠叨:“你这一胎生的是女儿,还不赶紧把孩子交给奶娘带着,自己把身体养好了,再生一胎!” 苏芷听得一脸蒙:“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哪个男儿不喜欢儿子,你以为生个女儿就万事大吉了吗?我听老爷说现在赵晋在朝中很得皇上的赏识,以后说不定是能出头当大官的人,你现在不把他的心拴得牢牢的,以后不是白白便宜别人吗?” 苏芷听着赵苏氏这明显是诅咒她被绿的话,很是不舒服。 不高兴地动唇:“赵晋不是这样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新厌旧的,要不然,他们用了那么多次美人计都没管用过! “怎么可能,他们男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几个好东西!”赵苏氏看似是在传递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却句句都让人听着不舒服。 苏芷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冷冷地看着她:“我婆婆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该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 “你……苏芷,我可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将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赵苏氏很不高兴被苏芷这番抢白,不由得冷下了脸,站在门口叉着腰气苏芷:“迟早有一日你要知道你生一个女儿不顶事!” 苏芷恨恨地回她:“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在我这里,女儿和儿子是一样的!” 外人怎么看都没用,关键是她这个做母亲的。 只要她爱孩子,外人哪会说三道四? 苏芷憋着一口气,原本在孩子满月后,不打算大办的,可她因了赵苏氏这口气,愣是与老太君商量着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苏芷因为没有沐浴梳洗便没有出去,但是听着明月说来了很多头面很大的客人,甚至各个阶层的夫人也都有送礼来。 而摄政王和王妃却是亲自来了的,就连宫里的太皇太后听说了,也带来了礼物。 真是有面又气派! 看得赵苏氏一脸的惊讶,她竟不知道她芷不过一介小小的从六品修撰之妻,在京城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从送礼的那堆人中随便挑出一个来,身份都比她高! 自此她看到苏芷,再也不敢说她生个女儿不如她生的儿子的话了。 此时的苏芷再不是从前那个愿意忍辱负重的苏芷了! 她远远地看着她跟摄政王妃一脸从容地聊天说话,她终于明白,这个女子她惹不起!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转眸间便见一道高大威武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赵苏氏心头一震,看那背影,就已经令人心惊胆战,再看他的排场,心头立刻涌出一个熟悉的名头——摄政王。 她心神暗了暗,他曾听赵德正说过,坊间有人说过苏芷跟摄政王的关系不一般,没想到竟被她碰上了。 她就知道赵晋没这么大的本事,让人都来买苏芷的账,原来大家竟是看的摄政王的面子。 赵苏氏心里暗暗笑了笑,可脸上的嫉妒却一点儿也没有降下去。 她一个成了婚的女人凭什么能够吸引摄政王这般天神一样的人物? 房间里无人看到赵苏氏的情绪变化,摄政王挥手,示意摄政王妃出去。 苏芷心头一僵,眼带恳求地看着摄政王妃,拉着她的衣袖希望她不要走。 可她却不敢当面忤逆摄政王,只能拍拍她的手背,小声地道:“我就在门外,有需要就唤我!” 摄政王很不高兴这俩女人对他的提防。 “本王不过是想让你的顾衡哥哥与你说几句话,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不,不,王爷我错了!”苏芷放下怀中的孩子,站起身来。 摄政王跟着低头看了一眼孩子。 满月之后的小团子的脸变得又白又嫩,看得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可当他的手掌伸过去的时候发现,小小婴儿的脸蛋连他两根手指宽都没有。 他的大手立刻停在孩子的额前,不敢再往下摸,他怕他的手压到了她,令她受伤。 “原来是个小女孩儿!”他感慨着。 苏芷这一胎算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怀上并生出来的,当初他还动过心思,想要将这条小生命给…… 想想,摄政王心头竟然有莫名的心疼。 这样柔软的他肯定不是他本人,他不悦地皱眉,却是顾衡已经从他的意识里挤了出来,哀求地在心里与他沟通给他五分钟。 “五分钟是什么鬼,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等于十五分钟! 苏芷一听不由笑了,看着站在她对面露出笑脸的顾衡,她心头万千感慨。 “顾衡哥哥!” “孩子满月了?”顾衡凑近孩子,看到她紧闭的双眼,还有握成拳头的双手正含在嘴里,他心头一喜,感觉这孩子就是他的一般,心里满是亲切感! “嗯!”苏芷眨眼。 “我很久没有出来了!”一般情况下,摄政王是不愿意放他出来的,而他平常也不太爱出来,因为摄政王身边有一堆他不想处理的政事。 但是只有苏芷在的时候,他才会特别地想要出来,跟她说话聊天,看着她! “你要好好的!”苏芷看到顾衡时,心里就忍不住生出愧疚之心。 她现在生活得这么幸福美满,可与她一同穿越而来的顾衡却不得不与摄政王同栖一个身体,连自己的主都做不得! “我会好好的!毕竟在这大明朝,还有谁能够好得过摄政王呢?” 一手总揽朝政,再风光不过了! 送走顾衡,摄政王又留下来坐了一会儿。 但凡苏芷露出半点情绪来,他都能闷着头看着她,十分不高兴。 “怎么,不想让本王在这里坐着?”刚刚明明跟顾衡聊得那么起劲,到了这他这里了,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不敢!”苏芷无语。 半晌才道:“王爷不是应该日理万机的吗,怎么还有空在这里枯坐?” “本王乐意!你再嫌弃本王,小心本王与你算鲁家和上次皇宫的账!”摄政王翘起二郎腿,捏着一个茶盏在手心里轻轻地转了一圈。 苏芷的脸挎了下去:“拜托拜托,王爷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还是她怀孕五个多月,皇上中离子草那一回了, 都那么久了,还在这里叫唤呢? “你要不是你,本王又岂会损失手下得力的臂膀?”那次皇上中了招,倒不是他干的,但是后来他却也有所耳闻,如果不是苏芷帮了他,这回的朝政恐怕早就易主了! 苏芷不好再多说,那些都是要命的话,说了是要犯忌讳的。 便低下头,专心逗弄着孩子。 摄政王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蛋,温声道:“孩子叫什么?” “小名叫丫丫,大名还没取!” 摄政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就知道是她取的这俗名儿。 他坐了一会儿,看着生了孩子,身材似乎都没有怎么变形的苏芷,顿时觉得有些抑郁。 她再怎么好看,再怎么好,也都跟他没有关系! 苏芷成功地把摄政王给气走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李思容也过来了。 成婚过后的她皮肤更加鲜嫩了,又白又娇,还红艳艳的,可见婚后的生活过得很是滋润。 “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苏芷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 她之前挺担心李思容嫁给花心大萝卜傅青渊会伤心难过。 毕竟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夫君时不时地在外面打野食,还是在青楼里。 “嗯,他答应了我,以后尽量会不再去那种地方!” 李思容笑着道,然后又低着头红着脸凑近她。 “幸好你教我的方法,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紧紧抓住他的心!” 之前在李思容要成亲的时候,苏芷就跟她说过,要想抓住一个男人如果想用传统的方式就是紧紧抓住她的胃。 她为此还贡献出了好些傅青渊喜欢吃的菜式,让李思容一一学会了。 除此之外,苏芷还悄悄地与她分析过。 像傅青渊那样喜欢流连花楼的人,要不就是性2欲旺盛,要不就是觉得家中通房丫头床上功夫不好,所以才会想要 出去找刺激,如果李思容做到了这两点,那他一定会觉得外面的那些不过只是枯骨红颜罢了,并不会再稀罕了。 “所以……”苏芷眨了眨眼睛。 “嗯,除了新婚之夜我们……我……我是太痛了,所以没有精力,后来,后来我都很主动,他……他特别高兴!” 李思容说着,看了看苏芷,看她红光满面,春意荡漾,不由惊呼道:“难怪你家赵晋对你死心塌地,你是不是也……” 苏芷啐了她一口,脸也红了:“我才没有,赵晋不需要这样!” 她就很早的时候在马车上小小地引导了一回,他自己的花样就已经多到爆,哪还需要她费心思? “也是,你家赵晋对你,唉,真是羡慕,哪像我姐姐的那个,这都成亲才不过三个月,就已经闹了两次和离了!” 苏芷惊讶,自从她跟李思仪闹翻之后,已经很少听到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最终还是嫁给了黄继仁,因为在摄政王府那一次,她就中奖怀上了。 不嫁也得嫁! 原以为她嫁了人之后就会消停了,但是没想到,幺蛾子还是多得出奇。 大着肚子居然就要和离,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她勇气! “唉,算了,不说她了,她现在是太作了,我也没有劝她!”李思仪根本不会听李思容的,这一点苏芷早就知道了。 拍着她的肩,她定定地道:“你也是尽力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总有十之八九,忍忍就过去了,切莫件件事情都去较真,有时候命运这回事,让人不得不叹服! 二人又说了一些温泉庄子的事儿,一切都正常。 “那些会员,还真的跟你说一样,她们办了卡却很少来。要是照这样算下去,我们是稳赚不赔的!” 苏芷看着李思容一副钻进钱眼里的模样,不由也跟着笑了:“做生意嘛,自然是要奔着赚钱去的,不过,却也不能这般,咱们还是要鼓励她们多多出来消费的!” 苏芷心里其实已经另外有了点子,只是这会儿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思容看她模样,便知有好事,当下也不着急,握着她的手,瞧着粉嘟嘟的小丫丫道:“你慢慢来,等你能出来了,咱们再好生生地大干一回!”她在经营过程中也有了一此好主意想要跟她好好地探讨一番。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她已经看到在外面招待客人的赵晋走了进来,还把礼单子一并带了过来。 李思容赶紧识趣地告辞。 苏芷抱着孩子转了一圈,递给伸手过来的赵晋,自己也懒懒地靠他怀里:“客人都走了?” “嗯,都送走了,就老太君还在客房里歇息!” “我待会儿就过去看看祖母!” 今儿个祖母大概是太高兴了,一不小心便喝多了两杯果酒,一时之间竟有些承受不住,酒劲儿上头睡了过去。 赵晋把所有的人礼单捡重点粗略地念了一遍,便交由她保管起来。 这些礼都是要还的,到时候别人家做什么喜事了,他们就得参照着人家的礼回过去! 夜间苏芷去探过老太君,给她送上了一碗养身子的参汤,她高兴过头了,有些没有精神,便伺候着她早早歇息了! 回来赵晋已经沐浴过了,正吩咐人往里面提水。 “娘子,我给你备了水,今日我伺候你!” 他语气暧昧,双眼亮亮地盯着苏芷瞧。 苏芷看了一眼躺在红木雕花架子床上的小丫丫,有些不适地扭身。 “我自己来!” “我帮你!”赵晋不是在跟她商量,径直将她打横抱了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替她解了衣衫。 看他瞧得呼吸急促,却又动作小心翼翼地样子,苏芷的心软了,只穿了一件里衣就主动攀上他的脖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紧紧相贴。 赵晋身形便是一僵,喉咙不停地滚动,沙哑磁性地声音响起:“娘子,别招我,我会忍不住!” “没事,已经满月了!”苏芷说着咬住了他的耳朵。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非之地不可留 在那缸暖融融的热水里,苏芷酣畅淋漓地运动着,将身形的柔软放到了极致。 做完后,苏芷几乎已经精疲力竭,一动也不动地任由身上的男人为她清洗。 她娇·喘着,捧着他的下巴,亲在他渐渐冒出胡茬的地方。 “娘子,我好高兴!”赵晋紧紧抱住她,看着放在床沿最里面的丫丫,将她一并抱了过来。 苏芷刚刚翻身坐起,听到丫丫哼起来了还没坐稳,就立刻起身去抱小丫丫去了。 而那个刚刚被她调起了半腔情谷欠的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他们的女儿哄着,只能看不能吃! 他一直等着,苏芷把丫丫喂饱,陪她玩了一会儿,又把她哄睡,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把孩子的事弄完,但这会儿,折腾了那么久,她自己早就累了,赵晋哪还忍心折腾她,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各自安歇了去。 秋高气爽的时候,孩子满了三个月,苏芷终于从苏国公府里请到了一个还算满意地嬷嬷来照顾孩子。 她被李思容催着,时不时地就要去趟温泉庄子查看经营状况。 总体来说,发展得十分稳健。 李思容微微抚着小腹,远远看到她就道:“办终身卡的又增加了一倍,但现在活动结束了,五千起办,人倒是少了一些,多的是季卡和年卡!” 苏芷点头:“跟我预期的一样,以后就把终身卡的弄成限量发售,我们不能让她们觉得这种卡是给钱就能用的,得让那些出了钱的人觉得她们提前办卡是一件多么英明的事儿!” 不过,李思容还是觉得终身卡不怎么乐观总觉得价钱太便宜了,不算赚钱,而且赚起来没有成就感! 根据苏芷的建议,她们又推出了周卡,还有两年卡,三年卡,五年卡之类的,但是价格基本上都上涨了! 苏芷放下一张美容方子:“其实思容你大可不必担心终身卡和年限长的卡的盈利问题。” 不知为何,经过上次苏芷的安慰后,李思容没有过多久就又开始担心着终生卡主人的消费问题,因为出了一个刘夫人,她不知道在谁的撺掇下,居然跑到这里来办了一张终生卡。 关键办就办了,她还带来了一个小姐妹,那人据说出自商贾之家,姓杜,家里忒有钱,光嫁妆铺子就有十几家,两个人办了卡之后,竟然见天的不回家,就宿在温泉庄子里,因为终生卡包括了中午一顿餐食,水果,糕点,所以她们每天只需要给房费和两顿餐食的价钱,就能天天享受所有的服务。 李思容算了一下成本,要是她们天天这样享受的话,她们的盈利水平肯定会下跌。 因而这两天眉宇有些舒展不开来。 苏芷轻轻刮了刮她的眉头笑着道:“那个刘夫人我记得她不是说她很忙的吗?”又要照顾她那首辅大人的夫君,还要主持中馈。 “她很忙,才怪了,我当时也是不知道,被她骗了,昨日我让人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其实她根本就没掌到家中中馈,都是刘大人的老母亲在操持!” 苏芷凝眉,既然李思容有这些困扰,刚好她新研究的美容膏出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她拿出一瓶开封的瓷盒,从里面挖出一勺白色的膏状物来。 “刚开始我就想过终身卡的事儿。价格定低了,我们很有可能赚的银子少,可是定高了,肯定办的人少,所以,咱们可以继续推出附加服务。” 李思容看苏芷手指在动,立刻会意,摊开一张宽大的雪白宣纸,苏芷在上面便直接演算起来。 比如说洗脸,可以用这款有泡型的洗面奶!还有洗脚,可以研发各种功能的泡脚粉,按摩可以添加更加高档美肤的精油,就连中餐也可以调配精心烹调的营养膳食! “当然,咱们事先承诺的那些还是不变,但是这些收费性的档次更高一此,如果她要享受更高档次的,就自费,可以把她之前的标配折价算……” 反正只要进来了这里,就要尽可能的刺激消费,没有消费的空间就挖掘空间,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没有产品就研发产品! 李思容听得眼前一亮,双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钱在朝她招手,之前急躁的心情也一下子就降下去了! 谈完了公事,苏芷才瞟到了李思容一直不经意便护住的小腹。 “这是有了?” 李思容竖起食指小声地道:“别说,头三个月可不能说!” 苏芷捂唇失笑,倒也配合得没有再多言。 两人又说起摄政王妃来。 “王妃娘娘多是带着朋友过来玩儿,经营的事儿她倒是不怎么过问的,上次还觉得我分给她的红利太多了!”李思容说来说去,又说回了隐园的盈利。 苏芷故意笑她:“现在还想开辣酱铺子吗?” 原以为隐园赚了这么多,她应该歇了那个心思,可没想到她一听到苏芷问,就立刻睁大眼睛大叫:“啊,当然,当然要开,那可是我一直想着的事儿,这么告诉你吧,我连铺子的地方都想好了,城东有间嫁妆铺子的位置特别适合……” 苏芷摇头:“打住吧,我悄悄告诉你,我家赵晋已经申请了下放,我们应该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最早年前,最晚年后,赵晋的位置就会动了! “啊……为什么?”李思容脸都僵了,在京城呆着不好吗?她们在一起赚钱聊天玩乐多好呀! 苏芷知道赵晋的心思,他有野心,亦有能力,可缺的是资质,而且她也不想再在京城呆下去了,这里虽然富贵,但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时,总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还不如乡下地方舒爽。 别过有些发愣的李思容,苏芷去了一趟齐府,鲁老大夫重新坐回太医院院正的位置,他的心里没有兴奋只有苦涩。 看到他额间新添的几道皱纹,苏芷有些后悔当初把他牵扯进去。 “丫头你别多想了,不关你的事,当时如果不是你及时通知我,恐怕鲁家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而不只是像现在这样只罚掉院正的位置!”皇上甚至都没有再追查鲁家后面的指使者,这与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可是你现在并不开心!”苏芷很心疼老大夫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进宫来伺候那些权贵,没有自由,还要日日操心! “年纪大了,开不开心不重要!”鲁老大夫安慰她,其实他也不累,他只是每日里进宫去给皇上请平安脉罢了,多余的事情没有人敢命令他做,因而他还算过得清闲。 “我只是想我家老伴儿了!”鲁老大夫声音沙哑。 苏芷心头又是一痛,转而问起苏迹在这里学医术学得怎么样。 “你家小七弟倒是跟你家灵儿一般是极有天赋的,学得不错!假以时日,坚持钻研,日后必定是一代名医!” 提到他的关门弟子,鲁老大夫的精神突然间就好了。 苏芷放心了,把苏迹引荐给鲁老,这事儿总算没有做错! 此后,苏芷跟着老太君和苏国公府去了好几家办喜事的人家,这些人在她生孩子的时候都随过礼,她便要还礼。 如此一番忙碌,天气越来越冷。 看着家中烧起的火盆,还有矮榻上抖着双手双脚,不停地拍打着,想要翻滚的丫丫,苏芷心里猛然一惊。 呀,这都又快要过一年了,眼看着离年关便只有两个月了。 京城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太快了,让她每日里都有一种胡乱忙碌的错觉。 只是最近一直很忙地赵晋似乎闲了下来,没事就在家中书房里看书,或者给丫丫亲手抄开蒙的贴子。 从三岁到五岁的都一一分门别类放好,还制定了各种各样的教导丫丫的方法。 闲暇之余看着忙碌的苏芷,还有堆在桌案上一大堆邀请她参加各种茶会,诗会的帖子,赵晋皱了皱眉。 是非之地,早早离去吧! 冬月初一的时候,苏芷在赵晋的怀中醒来,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直直地朝着她的脖颈袭来,她第一反应便是去看丫丫,只见她睡在里面,小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半撑着身子远眺,但见漏了一条缝的窗户外面似乎夹带着一抹霜白。 她轻轻推了推赵晋:“相公,外面打霜了吗?” “傻娘子,是下雪了!” “啊……这才十一月吧!” 去年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摄政王骗到了京城,但是当时似乎也没有这么冷。 “京城就是如此!” 他们在巴蜀之地,是很难在十一月的时候看到雪的,有时候一整年也是看不着的。 “这里好冷,相公,我想回家了!”苏芷梦语一声,伸长纤臂紧紧搂了赵晋的脖颈,不停地往他怀里挤。 “好!快了!”赵晋搂紧她。 不是他不想走,实在是朝堂此刻并不太平,他们计划的实施好像碰到了什么麻烦似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办法成行。 雪一直下了一夜,待到天明时分,整个京城都已经变得银装素裹了。 雪白的一片,白茫茫的,好像超脱尘世的精灵世界。 苏芷抱着丫丫坐在窗前看着雪景发呆,突然听得青离来报:“太太,外面有一位自称是你二姐姐的人来了!” 苏芷皱眉,二姐姐? 她在苏家排行为二,苏冷为大,要是她上门,排行不对,况且她来他们家,门房都是认识的,不需要这样,那会是谁? 她脑子里突然撞入了另一个苏家,难道? 将人请进花厅,她一眼看到了一个尖着下巴,红着脸,穿着花哨的年轻妇人。 她在厅里坐着,先四处看了看,见里面装饰的东西看着好似简单,但是其实件件都是精品,就连上茶的茶盏全都是出自官窑成套的青花瓷。 而面前那个身着体面,体态轻盈,年轻貌美的人儿,她一时之间竟不敢认,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声音:“你……是苏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锦衣卫上门搜查 苏玉颜微微仰头,憔悴的眼神里充满着探究。 “二姐姐,好久不见!”苏玉颜不敢认苏芷,苏芷又岂敢认苏玉颜。 现在的她比从前生生老了十岁不止,容颜枯老,眉间细纹都生了,虽然身上的衣料鲜艳,可俗不可耐。 她怎么变成这样呢? “好久不见!”苏玉颜顿时一阵苦涩地咬牙,话还未说出,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苏芷心软,顿时将苏玉颜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暂时放下:“二姐姐这是怎么了?” “阿芷,我们家……南口村的家被一把火烧了,我爹好像去了,娘也没了,就连大哥也……都没了!” “什么……”苏芷手边的茶盏顿时一颤,歪倒下去,身旁的青离立刻伸手用手背一挡,将那茶盏稳稳接住避免了那滚烫地茶水烫伤苏芷。 “怎么会,怎么会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苏玉颜把手上的信拿出来。 苏芷看清楚上面所写,没有旁的多余的一句话,只有事实的过程。 再看落款,便知是里正写来的。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 他们只是一些寻常的乡间村民罢了。 “我不知道,我刚到京城没多久,我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 刘姨娘说可以来找你,你现在可是风光了!”苏玉颜低着头,嘴里的话溢满苦涩,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满是羡慕和嫉妒。 苏芷想了想,才知道杜一清如今也是翰林院的编修。 听说以前的时候不显,但是最近很得皇上的赏识,隐隐还有替代赵晋的势头! “二姐姐如果是来说这些的话,那么大可不必再说了,只是家中的情况如今也不能仅仅只凭着这封信上说什么就信什么,待我请相公多方去打听一番可好?” “苏芷,你太让我失望了,夫君告诉我,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苏芷了,我还不相信,原来……哼,我就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你根本已经不是我们苏家的女儿,你不会帮我的!” “二姐姐,随便你怎么想,就算我不是南口村的苏芷,我也依然感激苏家把我养大之恩!” 就算苏家对她一丁点都不好,整日里当牛做马,甚至将她养成了那般废物模样,可她也从来都是怀着感恩的心想起他们。 活命之恩大于天,旁的苦难就当作是一场修行! “哼,这不过是你的推辞,你若决心不管,今日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苏玉颜说翻脸就翻脸,尖尖的下巴清瘦得让人害怕。 只是面对这样的她,那只会看外表的杜一清还会喜欢她吗? 苏玉颜怀着满肚子的气离开,杜府的马车等在外面,她一个杜家的正妻竟然不敢上去,而是站在马车外面朝着里面说了一句什么,她才小心翼翼地跟着马车走起来。 青离将在门口看到的这一幕报上去,苏芷眉宇皱了皱:“难道那里面坐的是杜老太太?” 能够压得住杜家嫡长媳地除了苏玉颜的婆母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错了,太太,那里面坐的是刘姨娘!” “啊……”苏芷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要求青离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姨娘坐马车,正经的嫡妻走路?这是哪家的规矩? 苏芷皱眉,苏玉颜还是从前的她吗?连杜一清的一个小妾都能把她收拾住,意气风发的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不敢反抗? “奴婢打听过了,那姨娘听说来头不小,出自沧州米铺大家,她亲姐姐是首辅大人的小妾!” 苏芷听的头晕,京城之地果然不同凡响,随便出来一个人都是大家出身,连小妾都不例外! “终究也还是杜太太先前手段太……听说她曾经弄掉了……”明月看了一眼外面悄悄地说。 苏芷阻止了她,之前的事她也有耳闻,苏玉颜先前那一胎养了没多久就被妾室给害了,人家理由还很充足,为的就是报复! 因为在不久之前,苏芷曾经把人小妾的孩子弄掉过,这回就是为了报复她。 虽然最后小妾被杖毙,可那刚满周岁的孩子却也……受了很大的伤害,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自此在杜家再也没有地位,更不得杜一清的欢心! “可惜了!”苏芷叹息,苏玉颜的行为在她眼里不过跳梁小丑,以前就不曾看进眼里过,此时又怎么会再计较? 因而对于苏玉颜传来的消息,她只是吩咐墨书跟赵晋打声招呼便丢开了。 京西新汇街杜家,苏玉颜一脸疲惫地回到正房。 杜一清已经等在内室里了。 刘姨娘一进去就倒在杜一清地怀里撒娇,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杜一清才像是刚刚想起苏玉颜的存在似的缓缓转头看向她。 “你三妹妹怎么说?”这个妇人不知为何这次入京后就变了,老了也丑了。 原本观感没有这么强烈,可自从上次见识过苏芷的风采后,再见苏玉颜杜一清就莫名的讨厌她,唉,原来那个被他错过的人才是那颗蒙尘的珍珠! 而他却觉得就是因为她所以他才会选择错误,不然现在伴在那个风姿绰约的小娘子身边的人不会是赵晋,而是他! “夫君,她没有相信,说要回去调查一番!”苏玉颜低头小心翼翼地向杜一清回话! “无所谓!”杜一清一颗心全在关心苏芷上,对于这个结果并不在意,只是吩咐她这几天往赵家去勤快些! 苏玉颜有些失望,低头嗫嚅着:“夫君,我爹爹和娘……还有大哥他们……” “你真的在意他们吗?”杜一清一脸不屑,苏玉颜心思歹毒,又没了如花的美貌,在他心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槐树下朝他展颜一笑的她了! 苏玉颜红着脸争辩:“夫君何出此言,他们再不好也还是我的家人,你真当我是苏芷吗?”富贵了就忘掉了她在乡下的家人! 杜一清有些意外,苏玉颜在他面前从没有这么大胆地反驳过她的话,不过很快苏玉颜那口支撑她的气就泄了,他皱着眉一脸难看地瞪回去:“你拿什么跟她比?” 苏玉颜愣了,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门口才离开一会儿的刘姨娘抱着一个婴儿凑过来:“大人,全儿在到处找你了!”说着横了一眼苏玉颜就把杜一清拉走了! 苏玉颜恨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侵蚀…… 此后的日子,苏芷发现苏玉颜居然见天的往他们家里跑! 她来了,常常也没有话要跟她说,就只是安静地坐着,坐半个时辰,喝完一壶茶水就走。 连着弄了好几次,苏芷陪了她几回,渐渐地觉得没意思,便索性连面也不露了,只吩咐下人看着一些! 苏玉颜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盯着她的人,知道连日来的坚持终于有了成效,十分高兴,立刻唤来伺候她的小丫环,借故茶太凉,让她重新去倒茶来,人一走,她就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转着眼珠子四处看了看…… 小丫环回来发现花厅里的字画和博古架上的古董被翻得很乱,待苏玉颜一走,她立刻报给了苏芷。 “她在干什么?”苏芷皱了皱眉,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苏玉颜怎么会有翻别人家东西的习惯。 “下回她再来的时候,别单独留她一个人!”苏芷这话放出去之后,苏玉颜竟然再也没有来过。 在又一场小雪后,天气越来越寒冷,上门的却是锦衣卫的人,还是傅青渊亲自带的队。 看走在傅青渊身后的两人气势汹汹,赵晋眼眸一冷拦在门口:“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好意思赵翰林,奉摄政王的命令前来搜查!”傅青渊冷着脸出示由摄政王亲自批下的文书。 “傅大人你……”赵晋一时间不敢相信,瞪着那盖着摄政王印章的搜查令看了许久。 “搜!”不等傅青渊开口,他下首的副指挥使已经开口了! “还请赵翰林莫要让我等为难,让开!”傅青渊看他一眼,眼中有着无奈。 赵晋身子还僵持着,就听有人大喊着:“找到了!” 有人呈上了几本薄薄的书页。 赵晋侧目一看,见它竟然是自己平日里写诗作文的小册子。 前些日子他闲来无事,在给丫丫编写开蒙的书册时,自己写了几首诗,此时竟然被翻了出来,除此之外,里面还夹杂着几张笔迹新鲜的诗文。 “哼,好一个赵翰林,皇上对你圣眷有加,你竟然在背后写反诗!”副指挥使余振冷目一瞪,眸光十分慑人。 傅青渊上前看了看几张纸,上面的诗竟然多是抱怨朝堂,抱怨现在生活的诗。 他无奈地摇头,摊手:“皇上正在整治朝中大臣的德行,这次查到你身上,是有人实名举报,摄政王亲自下的令,我也保不了你了!” 这样的事情若是从前的话,皇上最多也就训斥几句,罚他闭门思过也就罢了,但是正值摄政王最近弄了一个查看朝中大臣德行,整治朝风的事情,这会儿算是正好踢上钢板了。 谁都帮不了他! 赵晋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身旁不知何时过来了的苏芷,夫妻俩对视一眼,眸中同时溢出苦涩。 早知道有人想要对他们不利,他也一直在防范有加,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苏芷听得心里着急,顿时想到了时不时就上门来的苏玉颜,张了张嘴想解释,赵晋却拉住了她。 “娘子,丫丫该吃东西了!”半岁大的孩子已食欲惊人,苏芷又不放心旁人照看,便一切都是亲力亲为,所以格外忙碌。 不过这会儿按照时间,丫丫应该是刚刚才吃过,但赵晋这样明显是想让她离开,想独自扛下这事儿,可是祸事明明是她引上门的,怎么能由着他一个人承担呢? “相公我,我们跟傅大人说清楚,他以前跟你那么要好,一定会帮你查清事实真相的!” “娘子,现在没有真相,看到的就是真相!”赵晋回了一句,表示要跟他们走。 副指挥使手一挥就上前拿人,顿时有两个锦衣卫把赵晋牢牢地按住了,看他们凶神恶煞地模样,苏芷心头一阵慌乱,焦急地看向傅青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七章 泡温泉机关算尽 苏芷柳眉深深,希望傅青渊能够为此做些什么。 柳青渊被看她的眸光盯得无奈出声道: “走就不用了,我们还忙着查下家,按照以往的流程,你先在家闭门思过,暂时不要去翰林院了!” “可是傅大人,摄政王爷专门有过交代!” “交待,本官竟不知王爷有什么交代?”傅青渊怒声斥责。 他今日带着锦衣卫来这里,根本不是他的本意,全是被这个小小的下属拿摄政王给逼来的。 他已经得了两分脸面了,竟还想再要往前一步,也不嫌他脸长。 见指挥使大人整张脸黑沉沉的,发火了,于震也不敢多说,垂头不语。 苏芷一听赵晋不会被带走,感激地朝傅青渊微笑。 待到送走他们,苏芷就焦急地命人去查看家里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别找了,这东西很明显是外人带进来的,咱们家里看得严,他们能动手脚的地方也只能是这里!” 接待客人的花厅! “是她吗?”苏芷有些恼火的皱眉。 最近她忙着带孩子,除了接待过产来谈合作生意的李思容以外,就只剩下了苏玉颜。 而且恰好她就在这里请她喝过茶,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还将看着她的小丫环支出去过一段时间,能够做的手脚就太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苏芷有些焦急,找到了人,是不是该去找证据,或者把她弄过来问问! “走一步看一步!”赵晋抱住她,小声地安慰,他清俊的眉眼竟然丝毫不见担心害怕! “我去找她!”苏玉颜既然敢这样做,就最好要有直面的勇气! “如此说来,她头一次上门的时候说的苏家的事估计也是编的故事!”苏芷有些恼火地皱眉。 正说着,赵晋拿过一封来自巴蜀的信,正是杜文潜写来的回信。 上面说苏家的确出事了,不过并没有死人,只是把房子烧了,但他们有银钱,很快便在村子的中心地带重新建了一幢新宅子。 这事还是杜文潜亲自处理的,现在他们家已经成了村里头最风光的一家人! 苏芷听得微微点头,心里倒是释然了。 苏家没出事便好,至于苏玉颜那样狗改不了吃屎的人,她再计较也没用,况且赵晋好像并不希望她追查下去,所以她只能暂时打住! 索性赵晋被罚了闭门思过,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反而很开心地天天陪着她在家里玩儿。 苏芷被温柔的他哄得竟然差点忘了这回事儿! 半个月后,宫里传来消息,道是赵晋的思过突然被解了,只是依然不能上朝。 而之前赵晋的位置却早早被杜一清替代了,苏芷怕赵晋心里想不开,便将丫丫送到苏国公府,主动约他出去城郊的温泉庄子散心。 赵晋也正好怕苏芷担忧,便立刻应了。 冬日的顺天府郊区真没有什么看头! 枯萎的树枝,黄澄澄的树叶,还有冷得煞人的寒风,一阵阵地朝着着人袭来。 苏芷站在青云山的峰顶看着下面,不由自主地张开手,迎上飒飒的寒风。 “娘子小心,那儿高!”赵晋看她脚尖都快要抵到悬崖边上了, 连忙伸手去拉她。 苏芷心神一收,看清赵晋脸上的担忧,才意识到刚刚的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现代! 那个时候的她特别具有冒险精神,经常会跟顾衡趁着农家乐淡季的时候出去旅游。 他们不喜欢去喧嚣的大城市,就喜欢往那些奇峻秀美的高山上面去爬着玩儿,结果那一次玩脱线了,俩人把自己从悬崖上玩了下来,就此穿越! 想着从前那些快乐的过往,苏芷的心里还挺难受的。 明明她跟顾衡的关系曾经那么好那么好,可现在却不得不对着那个住了两个灵魂的他敬而远之,甚至还要承受来自他的算计! 想想也是心塞! 如果回不去了,还不如像从前一般假装对方都不存在。 他在他的王府里纳他的妾,睡他的美人,而她则在边疆小城做她的辣酱,开她的铺子,养她的孩子! 心思纷杂之间,苏芷闭上眼,突觉腰上一沉,她低头,看到赵晋用强壮的臂膀揽住了她。 将她带离危险的崖边,他靠近她哑声道:“娘子想要留下,还是离开?” 苏芷震惊地侧头,正好对上赵晋凑过来的脸,两人的唇无意识地相触,只是一瞬间便分开了,却让人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 苏芷心思一动,扭过身去,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凑上粉唇,轻轻舐咬一番才喘着气道:“嗯,我想跟相公和丫丫在一起,只要我们一家三口不分开,到哪儿都可以!” 赵晋俊美地脸庞露出激动:“娘子当真?若是离开京城,你可舍得老太君?舍得国公府的人,还有你的朋友?” 苏芷失笑,仰头看向他星光闪闪的眼眸:“我怎么有一种被你套路了的感觉?” 赵晋刮了刮她的鼻尖,对着脚下朔朔的风声道:“娘子我们该回锦官城了!” 苏芷心头一痛,却依然轻轻地点头:“嗯!” 夜里两人宿在了温泉庄子,隐园里有一间她专门留给自己的温泉池子,大冷的天,泡温泉最是舒适了。 氤氲的气息,散发着硫磺的味道。 苏芷拉着赵晋进去,一双纤长的小手在他身上随意拨1弄了几下,就将他一身长袍给解了下来。 “娘子……”赵晋看着自己露出的果体,而对面的她却依然裹得厚厚的,不由动起手来。 苏芷却像滑溜地泥鳅似的,身子一扭就避过了他的手。 背对着他轻解罗衫,将淡蓝长裙和大氅扔得到处都是。 “娘子,待会衣衫被水雾蒸湿了!” 赵晋弯腰替她拾捡衣衫,看他壮硕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苏芷不由起了玩兴,突然伸出手,轻轻将他推向池子里。 “娘子,衣服湿了!”赵晋的关注点…… 苏芷有些无奈,随即跟着跳下去,激起偌大的水花,震得赵晋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一会儿水花平静,却见苏芷的纤指已经按在他小麦色的胸膛上。 没有遮拦的碰触,就像被点燃的火星子,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火光在热气蒸腾的水雾里烧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赵晋便彻底被身上的某个妖精攻陷了。 看着娇俏而又莫名透出几分妖冶的小娘子,赵晋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这个时而灵动,时而妖媚,时而体贴,时而聪慧,时而…… 一人千面,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他忍不住翻身上去,想要驰骋一番。 但有一句话却不得不先说:“娘子,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杜一清利用苏玉颜算计咱们,却没有出手阻止,你会不会生气?” “啊……生什么气?”苏芷在吃饱过一回之后,已经浑身绵软,被身上能征善战地将军弄得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娘子不生气太好了!”赵晋低头吻住她,更加卖力地征战! 烟消云散之际,苏芷躺在烘得暖暖的床上,总算反应过来。 翻身侧躺看着紧张地闭住眼睛的赵晋。 “相公,你之前说什么,你知道二姐姐要栽赃给你?” 赵晋眼睛紧紧闭住,只有眼睫悄悄地闪了一下。 苏芷轻拍他:“相公,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真是贼精贼精的男人,最会挑时候了,明知道她一旦上头了,就什么事儿都不过脑子了,还偏偏选择那个时候说,如今她好不容易想起这事儿了,他还想装睡蒙混过关? 赵晋紧闭着双眼犹豫着,到底是要睁开还是不睁? 刚想着,脸上便是一阵濡湿,耳边传来某个小女人磨牙的声音:“小书生,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办了!” 赵晋双手揪住身·下的床单,用力忍住笑,他等着他的小娘子怎么办了他! “小书生,你等着!”苏芷起身咯吱他。 可赵晋却愣是忍住了。 苏芷眼一酸,泪水说来就来:“你不怕痒,就说明你不怕老婆,以后肯定要欺负我!不对,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苏芷声音娇滴滴地,又绵又软,像好吃的玉露糕,甜蜜蜜的又不粘牙,可吃过之后让人回味无穷。 赵晋那还受得住,连忙睁开眼,二话不说吻住凑得他极近的红唇。 “唔……说实话,不然别想!”苏芷在他怀里胡乱地挣扎。 又点了一把火,烧得赵晋差点又要翻身坐起,却被她伸出一只手指按住了他的嘴。 “我说!”赵晋无奈,只好竹筒倒豆子将他的计划说了。 “还记得从前我跟你提过的想要下放的事吗?皇上答应了,但是让我给他一个下放的好理由!” 赵晋在翰林院待着,随身伺候皇上,他才华卓绝,又聪明异常,该说的话从不会少说,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说,故而很得皇上的欢心,所以之前对他异常宠幸,但这样好的大臣,要让皇上如何割舍? 又该怎么样才能给他一个好的离开的机会?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万一他们放的不是那些无病呻·吟的诗,而是谋反的信函你怎么办?”苏芷觉得简直不敢想象,她捂着胸口,直道赵晋的胆子太大了! “我有数的,娘子尽管放心!”赵晋拍着胸脯打包票,他之前当然是检查过的! “那傅大人上次也是演戏?” “当然不是,那次主要调查的人是摄政王手下的副指挥使于震,傅兄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监督那人的。”这也是皇上在保他的意思。 “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快的话或许我们还能赶着回去过除夕,可若是晚的话,怕是赶不上!” 时间是什么时候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此时的苏芷只觉心头一块大石头就此落了地。 不然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才让苏玉颜得了暗害赵晋的机会,故而一直都很后悔。 幸好,幸好一切都在赵晋的掌握之中。 “相公,你怎么这么厉害!”她娇笑着扑进他怀里。 赵晋接住她咬着她的耳朵哑声问:“娘子是觉得我哪里厉害,嗯,这里吗……” “啊……唔,你怎么不跟人家说一声就……啊……”苏芷的声音顿时变得破碎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既然爱他便留下 赵晋像前几次一样弄完了之后就要拿出来,却被苏芷拦住了。 “相公,你干什么!”苏芷不悦地低吟。 她可还没有忘记以前赵晋为了让她怀上孩子做出的努力,怎么现在反而不愿意弄进去了? “我不能再让娘子怀上了,生孩子太痛苦了,那样的痛苦一次就够了!”赵晋抱紧她,抚着她光滑的后背。 苏芷心头一暖:“可是我还想再生一个!”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赵晋犹豫着,苏芷连忙劝说:“况且丫丫也需要一个弟弟来保护她!” 虽然他们的观念是生男生女都一样,大不了招上门女婿,可想到可怜的武妹那悲惨的境遇…… 要是能招到有良心的上门女婿还好,这要是没有良心的,就是引狼入室,连自己的亲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越发想要再多生几个孩子互相保护着! 赵晋被她一提醒,也想到了,甚至想得更加深远,二话不说抱着她又是一番战斗,这一回他没有再拿出来…… 翌日两人早早起身,在温泉庄子里逛了一圈,遇到了几个在这里过夜的客人,尔后拐上了青云寺。 “我们再去抽个签?”苏芷拉着赵晋往上次摄政王妃带她去过的大殿,她觉得那个看着长相普通的和尚说话似乎非常准,他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赵晋不怎么信这么些,但关键是娘子开心,便陪着她去了。 到了大殿里,却并没有看到那个老僧人,问过之后才知道他去了后面的小佛堂。 “大师说了,如果看到你们来了,就请你们前去一叙!” 苏芷一怔,这人还真是高僧,居然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来? 小佛堂,佛光四射,香烟缭绕,人少了许多,显得格外清静。 两人刚进门就在右手边看到了一个席地打坐的老僧人,正是之前解签的那一位。 “大师!”苏芷主动上前打招呼! “施主里面请!”高僧睁开眼,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瞄了一眼。命人上了茶,尔后缓缓开口:“施主这是生了去意?” 赵晋心头一滞,沉声道:“大师何出此言?” “施主前次来,悲观颓丧,似有未决之事,第二次来意气风发,应是金榜题名了,而这一次却沉稳有度,想必是心事了了,岂不是要离去?” 赵晋哑口无言,因为任何的言语在他面前都是多余的 因为他总能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你的心! 如高僧所说他们一共只见了三面,可事隔这么久,他依然能够记得清楚他当时的状态! 甚至说得分毫不差,这太让他心惊了,突然有些不敢让娘子靠近他!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高僧望着苏芷的方向道:“施主既来之则安之!” 赵晋又是一惊,苏芷已经凑了过去! 苏芷听他说过好几次这话了,之前听觉得是点拨,但现在听,却又觉得不一样了! “大师说得对,不过如今我却要离开!”“舍得下吗?”高僧睁大灵透的眼,里面光芒大放! “富贵如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苏芷低低叹息! “明智之举,贫僧夜观星象,紫薇星星盘不稳,恐有灾祸,出则京城,大善也!” 苏芷谢过,与赵晋对视一眼朝高僧深楫一礼,携手离去!路上,苏芷打趣:“相公堪比诸葛,竟也能掐会算了!” “娘子误会了,并非算计而是事实,摄政王近来动作很大,京畿卫,江南道,巴蜀之地的川都道巡抚都被他的人替换下来,皇上迫不得已派了景瑜接手卫所兵马,可巴蜀和江南道巡抚却已经来不及了,如今东南、西南都已经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下!” 苏芷心头一沉,心里转了无数个弯,还以为离开就能真的如高僧所说,避开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可是…… “你怎么跟他斗?”不是她小看赵晋,实在是敌我悬殊太过,没有斗争的必要! “车到山前必有路!”赵晋显得很乐观! 途中路过苏国公府的时候苏芷进去走了一圈,跟老太君说过这事后,又郑重地道别:“如今赵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走了,怕到时候来不及前来告别”苏芷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长长的纸张: “上面都是我给祖母准备的养身的单子,待会儿叫柳嬷嬷过来我亲自交代她!” “你跟李嬷嬷说吧,让阿柳陪你们去蜀州!” 柳嬷嬷是陪着老太君一路风风雨雨过来的,见过大世面,hold住任何场合,有她在苏芷当然会放心很多,但她怎么能抢老太君可心的人儿? 苏芷推辞,老太君却一心要让她跟着去,柳馍馍也劝:“二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辜负老太君的一片爱惜之心,要没有老奴跟着,老太君是不会放心放你和小小姐走的!” 老太君重重点头:“正是这个理儿!”柳嬷嬷真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儿! 苏芷只好应了,想着不放心苏三叔的身体,又转悠到了松柏院,苏三叔听说他来了,忙不迭地让人去备她喜欢的蒙顶甘露和松子仁,核桃酥! 待听她说明来意,三叔俊朗的面部轮廓便是一紧沉声道:“就为了那几首诗的事儿?我去跟皇上说!” 苏芷知道他曾经在皇上还小的时候当过他的武师傅,在他那里倍有面子! 但她却知道赵晋此次下放并不简单,她生怕这个时候出声会坏了皇上和赵晋的计划,连忙阻止: “三叔,别……去,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苏芷说得很委婉,好在苏三叔是个人精,听懂了她的意思,眨了眨眼睛,只是看着她却还是很不舍。 “我这双腿幸好有你才能保住,要不是遇上你,恐怕就真的废了!” 苏芷害羞得低头连忙谦虚地说这都是命运使然:“是三叔的腿本就不该有此劫!” 苏三叔让苏迹去里屋捣腾了一个大匣子出来,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来的珍藏。 苏芷一看那箱子如此考察,连忙推辞,苏三叔却挑眉:“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且留着给丫丫做个念想!” 苏芷一听是给丫丫笑着收下,如此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离了松柏院。 苏迹却是最不舍的,一直远远地跟着她,直到苏芷发现了他,他才跑上去抱住她的手:“二姐姐,今日一别,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我们总会见面的,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要好好照顾祖母,伯父还有三叔……” 苏芷点了一长串的名字,苏迹懂事地点头。 近一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姐弟俩感情甚笃,也不比曾经的赵灵赵煦差了,苏迹不舍,苏芷亦是! 走出苏国公府,回头看着雄伟巍峨的宅子,苏芷的鼻子突然就酸了,赵晋远远看着她,袖着双手小声地叹息。 墨书小声道:“大人,真的要走了吗?” “该走了!” 赵晋挥挥衣袖,赶着马车上前来。 “娘子,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去的是哪里?”苏芷并不在意他被下放,或者贬官,只要去的是他们想去的地方就行。 “梓州!” 苏芷蹙眉:“不是绵州或者锦官城吗?” 问完,出门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摄政王。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苏芷,意思再明显不过! “相公,我去去就来!”苏芷看向赵晋。 赵晋摇头:“我陪你!” “拉走!”摄政王挥手,便立刻有侍卫上前将两人分开。 “娘子!”赵晋心里涌起阵阵火焰,摄政王真是欺人太甚。 “相公,你别激动,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苏芷已经看出此时的摄政王并不是从前的他了,而是顾衡。 他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 顾衡将她招上马车,看着她:“你要走了?”顾衡眼角有失落:“又要留下我一个人在京城吗?” 仔细听他语气竟然莫名有股酸味,还有一种被人抛弃地零落。 “对不起,顾衡,不是我们想走,而是相公他……不得不走!” 这里是皇权社会,一切都是皇上说了算! “告诉我,你不是说赵晋很聪明的吗?为什么还会这样?”顾衡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失落。 苏芷知道那叫舍不得,那叫一种无人能够体谅的孤独。 “我……顾衡哥哥,对不起,我们也不想的!”考虑顾衡的脑子里成分的复杂性,苏芷不敢多说,她只是好奇:“今日王爷怎么会让你出来?” “听说你要离开,我自己就出来了!”顾衡也是一惊,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自从看到你,这半年来我甚至不用他让就能出来!”顾衡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苏芷一时也为他高兴,可能在他那里,她就像一个开关似的,一遇到她的事儿,就能自动开启,突破摄政王意志的禁锢。 “他会不会伤害你?”苏芷有些紧张地道。 “不会,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嗯,那顾衡哥哥你要保重咯!”苏芷心里也有不舍,还有一丝淡淡地尴尬。 在他们两人之间,终究是她负了他!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顾衡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就势将她轻轻一拉,凑近她的嘴角,突然轻轻吻上。 “啊……”苏芷轻呼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惊叫。 唇下的皮肤细嫩如同光滑的牛奶,顾衡舍不得松开。 这个曾经只属于她的女子,可现在他却要眼睁睁地年增睚她变成别的男人的妻,甚至还有她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他的心紧缩着,眼眶红着,莫名生出一些有些暗恨来。 “阿芷,我舍不得你,我们一起长大,从小就说过要在一起,可是……” “对不起,对不起!”苏芷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她本能想要挣扎,可是当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却突然软了身段,她已经对不起他了,如果连临别的一点温暖都不给他的话,她不知道可怜的顾衡哥哥要怎么样在这里过下去。 要说这一切要怨也只能怨命运,让他们没有及时重逢,此时的他们毕竟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披着别人的躯壳,就得活出别人的样子! 顾衡拥着她仿佛回到了从前,他轻轻用舍尖挑开她的唇齿,他用唇纹细细描绘她的下巴,她的粉唇,她的一切,让她浑身湿漉漉地被按压在他的怀里…… 他心神疯狂地抽动着,心底涌出某个不属于他的思绪,是那个暴怒的男人回来了,他怂恿着他霸王硬上弓地占有她,占有她! “啊……阿芷,你……快走,啊……对不起,他回来了!” 苏芷一惊,刚要推他,却突然被他有力的铁臂搂住纤腰,一口咬向她的耳垂。 “好一对情深意重的小情人,既然这么相爱,不如留下吧!”摄政王阴恻恻地声音响起,同时大手毫不犹豫地抓向她的上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九章 顾衡发疯近乡怯 “混蛋!”苏芷拳打脚踢,胡乱挣扎,避开他的抓握,朝着马车外面大喊:“相公,相公,唔!” 摄政王嫌她太吵,抬手堵住了她的唇,另一只手便将她不停拍打的双手握住,像一只老鹰对付撒野的小兔一般轻易。 苏芷动弹不得,流着泪试图叫出他身体里的顾衡。 “顾衡哥哥,你出来,放了我!” “放了你,谁来放过本王?本王曾经倒是想过放过你,可谁让你的顾衡哥哥老是对你念念不忘,搅得本王夜不成寐,本王想过了,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像从前一样将你留在我身边,这样他便不会再发疯地折磨本王了!” 摄政王红着眼,将苏芷死死按在身·下,摊开手,俯身便要亲下去。 这香唇他早就品尝过,这就好似五石散一般,一旦品尝过了,就再也不愿意放开了。 “王爷,王爷……求你了,不要,不要!”苏芷从未想过冷静自持的摄政王会突然发疯,这不像他的风格! 摄政王不耐烦听她说话,将她牢牢实实地一按,亲了上去。 虽然苏芷四肢动不了,身子却在不停地拱动。 让他一下又一下的亲空。 他怒了,直接朝着她的衣衫下手,只听“嘶啦”一声,就将她的裙子撕开来,露出脖颈下雪白的肌肤。 苏芷怒极,气得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用力挣脱,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实打实地打在摄政王的脸上。 他脸色复杂,变了又变,突然用力掐住苏芷的脖颈。 既然他得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得到! 呼吸越来越急促,苏芷的心差点绝望了。 只听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躁动,传来呵斥的声音:“什么人,这里摄政王爷的马车,你胆敢上前,大胆,来人抓住他……” “娘子,娘子……” 外面好吵,苏芷的意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像被车轮辗过一般,浑身酸痛不得力。 尤其是脖颈,痛得她连咳嗽都不敢用力。 “咳咳……” “娘子,你醒了!”听得怀中人有动静,赵晋立刻凑了过来。 苏芷眼眸迷茫,看着面前轮廓分明的赵晋。 她抬手掐上他的脸,壮实的皮肤掐得她的手指都疼了。 “你疼吗?我是不是幻觉?”她是不是已经被摄政王掐死了? 她的手就跟挠痒痒似的,赵晋哪会痛,只是听她这样说,连忙喊痛。 惊得苏芷下意识地起身,搂住他的肩,小嘴凑上他的脸,不停地给他呼气,嘴里小声含糊不清地道:“相公,相公,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 听着她沙哑的嗓音,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赵晋心头一痛,竖起两根手指拦住她:“傻娘子,是真的,我们已经出了京城,正在南下的路上!” 苏芷暗暗惊讶,想问摄政王的事,又害怕问,当时她的衣衫可是被撕坏了…… 她立刻低头去看,只见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透过缝隙看到下面的衣物完好无损。 她现在没事,但是现在她脑子里关于当时的记忆一点儿都没有,她不敢问,生怕听到让自己害怕的消息,她会不会已经被摄政王给…… 她咬着唇,身体动一动就有一种被撕裂的错觉。 她怎么会这么痛苦,难道……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坠落。 赵晋看得眼神莫名。 “娘子怎么呢?” “赵晋,我对不起你,我……我不该独自面对他,我没想到他……”突然兽性大发,她捂住脸,无颜见人!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嗓音沙哑让人听着就揪心。 他连忙紧紧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小声地哄道:“娘子不哭,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去的时候,你只是晕过去了,可恶的摄政王将你掐晕了……” 他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而他拼着命闯了进去,看到她被掐得窒息地时候,他连杀了摄政王的心都有了,只可惜傅青渊过来了…… 苏芷心神一紧,她不信,肯定是赵晋编了谎话骗她的,不然她的身体怎么会那么疼,这明明有些像被强了的感觉…… 她还要追究,赵晋已经吩咐停下马车,柳嬷嬷抱来了他们的丫丫。 有了孩子转移注意力,苏芷倒也没有再分过神。 一路南下,先是走的旱路,过了鄂州之后,便转乘官船西去。 历时十日后,到达锦官城浣花溪码头。 感受着熟悉的风土人情,看着人来人往的江面,听着码头上嘈杂而又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苏芷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她饶有兴致地跟着赵晋身后缓步而过,远远地便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杜字。 “是姐夫来接咱们了!”赵晋看过去,指了指杜府的马车。 苏芷心里溢出一抹喜悦。 她已经看到了从马车里探头而出的苏冷。 好久不见! 回到知府衙门,赵晋将苏芷安顿下去便立刻返身去了杜文潜的书房。 “他们男人聊他们的,我们聊我们的!”苏冷依旧还是从前那般模样,性格爽利,眉目温婉。 只是天冷多穿了几件衣衫,一身银白色狐裘大衣,头发高高挽着,透出几分官夫人的端庄,又有着无法让人直视的苏家高贵的范儿。 “大姐姐近来可好?”苏芷歇息了这么久,身体和精神都好多了,但偶尔还是有些恍惚,一时之间有些找不清自己的方向。 “我挺好的,咦,这就是咱们的小侄子,哇哦,好可爱!”苏冷瞥向苏芷身后的柳嬷嬷,朝她客气地点头后,从她手上抱住孩子,温柔地逗引着,将他逗得露出笑容后,连忙让人送上见面礼。 一对大大的金锁,雕工精致,成色极好! 苏芷谢过,这边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苏冷命人摆过饭,杜文潜和赵晋便同来用饭。 一番忙碌已经天黑了,锦官城的冬天不如顺天府的天冷,但是寒风吹来时,夹杂着冰冷的水雾却也让人格外不舒服。 苏冷想留两人在家里歇上一歇,被苏芷拒绝了。 “相公此番前来不过是为着公务,咱们倒是利用了这个机会聚了一聚,眼看着任期将至,我们还想回家一趟,瞧瞧娘和弟妹!” 大明朝官员上任都是有到任时间的。 上面一共也就只给了赵晋半个月的时间,抛去路上花费的十一日,再加上今日,统共也就只剩下三日了。 苏冷知他们心系赵母三人,也不强留,命人备了礼,又用马车将他们送回了城东的宅子。 下得马车,赵晋挥手打赏过赶车的车夫,抱着孩子与苏芷手牵着手,站在门口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红漆大门。 铜锁还是那只铜锁,上面的桃符也还是从前他写的那副,只是门板上却还是有了一丝斑驳之意,深深的漆片剥落彰显着它在风月中经受过的挫折与磨难。 “相公竟也会近亲情怯吗?”苏芷嘴角含笑。 赵晋拥住她,用宽大的灰袍披风将她和孩子藏在里面,鼓足勇气上前敲门。 “咚咚咚!” “谁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面就有人应门了。 “是我!”赵晋的声音几乎哽咽。 门突然被拉开,一个齐赵晋胸前的男孩儿跳出来,盯着赵晋看了一眼连声道:“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苏芷看着这个已经有她肩膀高的少年,他脸蛋儿红红的,长得很是壮实,心里不由一暖。 他是赵煦,当年那个才及她腰高的小小男孩儿。 他如今生得面容挺立,五官棱角分明,长大后赫然又是另一个赵晋,俊着了。 “大哥,大嫂,娘,娘,大哥大嫂回来了,啊,还有小侄子,我们家有小孩儿了!”赵灵听到动静跑出来,躲在门后瞅了一眼,高兴地直跳。 “哎,娘来了!”正房里撞出来一个身影。 她拄着一根拐杖,跌跌撞撞地过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突然立住了,身子前倾,双手颤抖着伸向两人。 “儿啊,丫头呀!”她老眼浑浊,泪水突然就流了出来。 赵晋也愣在原地,用力眨着清透的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芷怼了他一记,将他推上前去,两人双双抱着她:“娘!” 一年多未年,赵母眼睛能看见了,人却又老了几分,看得苏芷眼中泪水不止。 那边赵灵和赵煦也赶紧凑了过来,将三个大人统统围住,众人抱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松开。 细看却是每个人眼角都带了几颗泪。 “这是老太太吧,大人和太太带着官职和小姐回来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兴哭一会儿,可不兴一直哭哟!”柳嬷嬷站在一旁一直很体贴地看着他们一家老小叙旧,此时见着门外都站了好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了,这才适时地站出来提醒他们。 “是,是,是得这样,咱们这是高兴的事儿,不兴哭!”赵母被提醒反应过来。 苏芷连忙介绍柳嬷嬷的身份。 而至于她的身份,赵晋之前已经写信说过,赵母听着是苏国公府里出来的,一下子就拘束了,一双苍老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是。 苏芷心里一酸上前扶了她,恭敬地将她引到上座坐下,也给柳嬷嬷让了一个下座。 柳嬷嬷哪享受过这些,赶紧起身,却被苏芷强行按下了,她只好接了半个屁股墩,也恭敬地给赵母行礼。 “老奴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以前伺候二夫人,后来伺候老太君,如今便要伺候小小姐!”柳嬷嬷四十多岁的人,极其爽利又能干。 一番话说得赵母一下子少了拘束。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 “这些天收到过杜大人派人送来的信,知道你要回家了,煦儿和灵儿两人学堂不去了,铺子也不去看了,尽盯着那门,唯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迎接!” “难怪,咱们一敲门煦儿就将门打开了!”苏芷笑着看向大变样的姐弟俩。 赵煦更加高大帅气了,而赵灵生得却也愈发温婉成熟,再加给她请了女先生,一应的礼仪和琴棋书画都在教授,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乡野村庄之中疯狂奔跑的野丫头了。 各自感慨一番,发现大家聚在一起,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大多的话题还是围绕在小丫丫身上。 睡着的她就已经成了团宠! 赵母宠着她,自从抱过她之后,就一直没有撒手,而赵灵和赵煦也是变着法儿把自己珍藏许久的好吃的好玩儿的统统都捧出来逗着她玩儿。 只可惜她现在还太小,只长了上面的两颗小门牙,啥也吃不了,只能被他们逗着哈哈大笑。 这一夜,苏芷睡得格外的安宁,有一种终于到家了的踏实感! 接下来的三两日,赵晋和苏芷哪里也都没去,就在家里陪着赵母三人,顺带商量着他们要不要一起跟去梓州的事儿。 “你刚刚上任,我们母子三人还是不要去添麻烦了!”赵母是读过书的,这几日虽然见天地被隔壁地邻居夸赞她养的儿子有出息,甚至就连城中其他的大户人家都想方设法地递贴子来见,她也并没有失去理智。 她一直都知道赵晋这一路上走得很不容易。 想他一个寒门子弟,只凭借着科举这条路而一跃上龙门,这岂会简单? 况且,赵晋在京城的事情她也跟知府夫人了解过,知道他们现在的局势并不好,她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只担心他们小夫妻俩能不能够对付。 “娘放心,我们可以的!” 京城那么大的风浪都走过了,如今这些不算什么! 临着离开的前一夜,赵母突然将苏芷单独唤进了房里。 柳嬷嬷看着手上抱着的小丫丫一阵担忧,不会是她嫌弃自家小姐生的是个女儿,这就要张罗别的事情来了吧? 苏芷心里也另有想法。 这几天赵母给她的印象就是高兴,有看到他们归来的欣喜,也有看到赵晋出息的高兴,但是在高兴中眉宇间却总有一抹轻易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想问的大概是那个人吧,苏芷猜测着,心里暗了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章 荣归故里锦衣行 赵母拉着她的手请她坐下,略带感慨地谢过她这么些日子对赵晋的付出。 “丫头呀,如今你有那样尊贵的身份,当初可真是委屈你了,现在我只盼着……” 苏芷连忙按下:“娘说什么了,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初要不是你跟相公向鲁老赊药救我,我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赵母欣慰地笑,这个儿媳妇她从来就没有操过心,但是如今她的身份也太高了,她只是忍不住担忧…… 毕竟她自己不会多想,可她身边从国公府带来的那些下你看到他们家的情况,又是否会多想呢? 苏芷看她心里虽有很多疑问,但是第一时间想要关心地还是她,心下感动,连忙承诺:“娘,我跟相公都有丫丫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你就等着享清福就是了!” “哎,我的好丫头!”赵母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常的事情,就是生下赵晋三个孩子,还有就是救下了从崖上跳下去的小丫头! 苏芷冲她甜甜地一笑,意有所指地道:“娘,赵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谋到下放的职务,在他心里升官发财永远都比不上一家人在一起来得安逸!” 赵母何等精灵,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眼角的浑浊更加明显了。 “他……你们见到了他是不是?”她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有些不敢听但又想听…… “是的,娘,他……”苏芷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的台词和剧情,可到了这个为了那个负心汉操劳了半辈子,付出了一世青春的老人面前,她却觉得任何的言语似乎都变得无力起来。 她没有办法说出来,没有办法告诉她,那个她为之付出一切的人负了她,他拿着她供给他的银钱,不仅考上了,而且还重新娶妻生子,并且从来没有想过她,甚至还想算计她的最爱的儿子。 她该怎么说? “他的妻子也是你们苏家的?” 苏芷脸一红:“对不起,娘,是我们远房的亲戚,我祖母当时也不知道,现在已经跟她断绝了来往!” 赵母如何会怪她,只是感慨:“晋儿说他失忆了,算了,我不怪他,就这样吧!”赵母抹了一下眼泪,透过缝里漏出来的光芒,苏芷看到了她闪耀的泪花。 她哭了! 这可不是高兴的泪! 然而这终究是长辈们的事,苏芷只能安慰,也不能多劝,离开的时候暗暗寄希望于她能够自己想开些! 毕竟时间不等人,上任时间在即,不容耽搁。 最后半日的时候,苏芷去了一趟铺子里。 这是她离开一年多之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原本是前店后宅的布局,后来前面铺子里的生意太好了,影响到了赵灵和赵煦读书,便将那道通往后院的门砌死了,所以去铺子里便没有从前那么便利,苏芷一心在家休养,便没顾得上去看一眼。 如今到了一看,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一样的装修,一样的店面,只是因为到了年关,因而多悬挂了一些大红的灯笼。 看到她出现的时候最惊喜地要数莲藕夫妇俩,还有武妹、珍儿。 “阿芷,你回来了!”莲藕看到,眼圈便红了,泪水止都止不住地往下落。 伸手想上前抱抱她可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几个严肃的丫环婆子又不敢。 才一年的时间,从前的苏芷已经不见了,面前的她变得让人觉得好陌生! “我回来了,想你们了!”苏芷看她们激动又小心翼翼地模样,上前,不由分说挨个地将她们三人抱了一圈。 又吩咐柳嬷嬷把她在京城买的土特产一人分了一些。 再抬头时,发现除了莲藕,就连珍儿武妹等人也都喜极而泣了。 “我都看过账本了,你们把铺子管理得很好!”苏芷很是庆幸,她也不知何德何能,竟然会遇到这么好的一群人,就连她离开铺子一年,除了每月一封的问候信,几乎等同于不闻不问,可人家不仅把铺子管理得妥当,还经营得风生水起,听说还在城北看好了一家新的铺面,已经在说开分店的事儿了。 “都是柳掌柜地教的好!”莲藕知分寸,看到柳掌柜在这样的场面竟然插不进话,连忙提了他一句。 苏芷又是一番重重的感谢。 并且给他们许诺:“我回来之前,与思容还有我大姐姐谈过了,新铺子的话,我们三个人都分别拿出股份来,给你们分!” “啊……”众人皆惊,这是什么操作? 苏芷看着他们四脸蒙圈,突然想到,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东家拿出股份来分与下面的掌柜和小二分的事儿。 不过这种模式在现代数见不鲜。 她以前经营的农家乐,除了她与顾衡以外,其中一个大厨师也是入了股的。 有了股份后,他们才会真正的有归属感,做起事来也会越发尽心尽力! 如今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苏芷却还是想要拿出一些来,那些红利于她而言,如今已经是微不足道,但这是她正经开的铺子,是她与赵晋安身立命的主要来源,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她得好好经营照管着。 “呃,你们想说点什么,或者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莲藕动了动唇,唇线上舔了一圈,尔后又消弥了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因为这些话题与她而言超纲了。 “我听你的,我知道你总是为着咱们好的!”武妹最干脆! 珍儿也立刻表态。 当初要不是东家救她,她现在早就已经不知道身归何处了,哪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在铺子里做事,大家都尊敬她,之前还隐隐有一户人家透露出要娶她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苏芷给她的,她一直牢记在心! 苏芷又说起她与赵晋明日就要出发去梓州,新铺子的方案她已经写好了,以后装修的事宜,还得他们操心。 几人都是管惯了的,都纷纷点头没问题。 说完了铺子的事,柳掌柜和蒋庆平便出去了,留下莲藕等人与苏芷叙旧。 “东家不是得了一个小宝贝儿吗,这次怎么没给带过来?”武妹心直口快,首先就找起孩子来,还说她一早就给备了礼,可苏芷却迟迟没来铺子。 在家里,苏芷又天天陪着老太太,她们这些住在隔壁的人都不曾看到过她,一心盼着她来铺子里,想好好跟她叨叨,现在她终于来了! 苏芷笑骂她:“瞧瞧,我就说,刚刚看见我,你怎么会哭了呢?原来竟是埋怨我来晚了!” 武妹红了脸,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她,想跟她聊聊天,但是又不会找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偏了! “武姐姐你要体谅阿芷呀,他们大老远回来,赵伯母肯定是想他们的紧,这不得好生陪着他们吗?”莲藕打圆场。 苏芷点头道:“嗯,家里的确有些事情处理耽搁了,以后我跟相公走了,还得麻烦着你们替我多看顾着她老人家!” “这个是当然的,我跟珍儿住在那里,老太太就将我们当亲闺女儿似的,我们能不照顾她吗?”武妹嘻嘻一笑,摸着额头。 几个人聚在一起,都是一路苦过来的,有说不完的话,不停地缠着苏芷想要听一听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以后带你们去看看!”京城苏芷是肯定还会回去的, 疼她爱她的家人还在那里,她怎么放得下? “真不想让你走!”莲藕逮着她,问她对这间铺子和新铺子还有什么要求和建议。 苏芷这么久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一颗心却全都放在这上面的,一问便说了一大串,珍儿连忙揣了小本出来记录。 闺蜜间的聊天顿时变成了开会。 武妹还有很私房话想说都没有说成,等到苏芷离开的时候,她一脸的幽怨。 苏芷拍着她的手:“行了,梓州也不远的,我看货单上,咱们在那边不是还有客户吗?” 送货的功夫一日就可以打个来回,众人想想也是,比从前离得天远地远的已经好很多了,如此一番依依不舍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些。 只武妹看着她却依然有些欲言又止,就连莲藕后来也咬了咬唇,似乎有想说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苏芷发现的时候追问,可赵晋却已经过来了。 众人于是又忙着与赵晋打招呼,恭喜他之类的,到了后来说起过南口村和珠山镇的事儿,只听一切平安,苏芷松了一口气,但直到离开便没再想起来要单独找武妹和莲藕的事儿…… 三日的功夫实在太匆匆,夫妻俩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该见的人也还没有见,便又要离开了。 在临行前,苏芷不放心赵母只有一个小丫环伺候着,便请苏冷帮忙买了一个粗壮的婆子回来伺候着。 而赵晋则把他用惯的墨书给了赵煦做书童,另外给赵灵配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环,专门照顾她的起居。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于仓促,这个小丫环找得不够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老是左右乱转,苏芷心里有些不放心,但时间不等人,此时想再找却也来不及了,只暗暗叮嘱墨书等人好生看顾着! 这番都交代清楚了,但是没想到,到了后面的时候却依然出了事! 这是苏芷始料未及的,也让她为此后悔不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一章 路遇古代版碰瓷 家里的人定下后,前往梓州的人是说好了的,仍然是从京城里带出来的那些用惯的老人。 跟着苏芷的有柳嬷嬷、青园、青离、明月,跟着赵晋的有洗砚还有四大护卫,一行十一人顶着寒冷的风霜前往锦官城东北边的梓州县。 梓州隶属巴蜀承宣布政使司保宁府,距离锦官城两百里路,此地多山,山高要密,气候有明显的雨季和旱季之分。 因河道修缮不利,一到雨季,境内便发生洪涝,而一入旱季,就会闹旱灾。 是整个巴蜀之地最为贫穷之地。 俗话说的好,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苏芷是在刚刚进入梓州县境内就已经感受到了。 想是此地太穷,来往的车马行商之人甚少。 看着稀稀拉拉的人烟,枯黄的道旁树,苏芷心里莫名的堵塞。 这样的地方就是赵晋争取来的?她眼神幽暗地盯着赵晋。 直看得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摸着下巴有些抱歉地道:“娘子,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锦官城?” 他自己吃苦不要紧,关键不能苦了娘子和孩子。 “是摄政王下的手?” “嗯,原本是绵州县令,可摄政王说没有功绩者不能出任本人户籍所在的父母官!” 大明官员任免律令上是有这么一条,但是一直以来,大家都在装聋作哑,没有人提及,多的是这样的情况,可摄政王偏偏在大殿上说,皇上不能当众否认,不然以后大明律令岂不是成了摆设,故而只能挥手同意。 “我明白,你们不是在演戏吗,皇上既然要罚你,又如何还能再继续护着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旁人又不傻还不是一眼就看穿了! 所以这梓州县赵晋不来也得来! 赵晋定定地道:“娘子,这样的地方虽然苦,可若是用心去做,会更容易出功绩,更能做出一番成就来!” 赵晋不畏挑战,迎难而上的坚定眼神打动了苏芷,她心头一喜,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嗯,我信你!”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惯性苏芷撞进赵晋怀里,两人对视一眼,疑惑不已。 而此时外面马声嘶鸣,听着人的心尖都被拉扯得痛了。 “啊……”苏芷还在赵晋的怀里,被这尖声刺激得急忙捂住耳朵! 赵晋连忙扶起她,掀帘去看。 “大人,外面来了很多人……”洗砚勒紧马绳,一脸紧张地看着那站在马头附近的老人。 她蓬头垢面,老脸皱纹横生,此时哭得泪水长淌,顺着皱纹落下,跟跌入了浑浊的沟渠里似的。 “怎么回事?”赵晋安抚下苏芷,下了马车。 那老太婆一看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清爽的斯文男子,便立刻朝地上一躺大声道: “啊……死人啦,要撞死人了!” 看这功夫,竟连装一装都懒得,摆明了就是碰瓷嘛! 苏芷在马车上听得连连皱眉,就要掀帘下来,赵晋拦住了她:“别动娘子,小小伎俩不足为奇!” 他刚刚脱离锦官城的势力范围,就遇上了这事儿,他眼眸深深,有一种这根本不是巧合的感觉1 苏芷听得赵晋这般说,安下心来,重新缩回了马车上,只是隐隐有些担忧,便掀开后面的车帘看向柳嬷嬷坐的那辆马车,见柳嬷嬷倒是稳得住,车帘子连动都不曾动过一下,知道她不会冒险下车,她心里安定了一些,重新关注起赵晋来。 此时赵晋已经上前查验过那妇人的伤口了。 腿确实是断的,额头上的伤口也是真的,但是却都不是新伤,而是陈年旧伤,尤其是额头上正在流血的那一块,更像是重复破皮流血好几次的地方! 赵晋心里一惊,看向老妇人的眼神由冰冷变得复杂。 此时一个糙汉突然冲上来,扯住他的衣袖,用力拽着:“啊,你们的马车把我娘轧成了这样,你们赔,赔我!” 赵晋眼眸重新回归冰冷,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冷凝。 那糙汉被赵晋一眼盯得心头一抖,心神一阵犹豫,颤抖着双手松开了。 可脸上的焦急却依然在:“你们……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就想欺负……欺负我们,我们……快赔钱!”糙汉朝后指了一下,之前围观的人也都跟了上来,立在他的身后,竟有二三十人之多,看着还真是有备而来! 赵晋不动如山,只有衣襟轻拂, 他环身看向身旁的随从,除了小厮洗砚,还有四个从京城带来的棺材脸护卫,娘子那边有青园和青离,就连柳馍馍也不好惹! 再看这些人衣衫褴褛,瘦弱不堪,单挑肯定不成问题,但架不住人家人多,所谓蚁多咬死象,一拥而上,怕也是架不住! 考虑到娘子和孩子,他不由多了两分小心,看向身前的护卫。 其中领头的是个子最高的云柏,他朝赵晋拱手道:“大人,需要出手吗?”赵晋迟疑着,他们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而这些护卫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所在。 皇上将他们给他时,在京城他曾经看过他们出手,那剑一旦出鞘便要见血。 此次若是没有危及生命,他私心以为轻易还是不要动用他们的好! “快来人呀,我这苦命的老太婆,求里正给我举行公道!”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他轰隆隆地哭倒在地,声音抖索,泣不成声,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要不是相信洗砚的驾车技术,还有那四个护卫的眼睛,赵晋几乎就真相信了这里真的发生了一场事故! 苏芷听着再坐不住了,不顾赵晋的反对凑了出来! 在现代看过无数的碰瓷,可还没有看过古代版的! 隔着车帘听这声音就已经觉得这演技真不是盖的,放在现代都能领个奥斯卡奖! 这番一走神,外面的人看他们半响没说赔偿的事,已经耐不住了,群情激愤地涌上来! “赔钱,赔钱!” “就是,要是不赔,我们就报官了!” 洗砚心一横,马鞭子一甩就要跳下马车,苏芷拦住了他。 她在明月的扶持下慢慢地下去了。 众人看到赵晋一个大男人不说话,却放任一下女子来,还以为他胆子小害怕了,互相看了一眼壮着胆,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围越多。 苏芷透过他们硬撑的坚强,看透他们的眼神,那里面充斥着一种被贫穷折磨地无奈,还有一种对于猎物捕捉到手的那抹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些人一看就是惯于做这事儿的,业务还挺娴熟的,看来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是以往他们宰过的那些肥羊。 她的脸色冷了冷,看着他们的时候,已经丝毫没有了任何的同情心。 所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概指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她缓缓靠近,有人试图朝她伸手,被赵晋一把拦住。 苏芷攥住他的衣袖,朝他摇头:“相公,咱们说马车没有碰到她,可她却又坚持说咱们的马车碰伤了她,不如就报官吧!” “啊……”众人一脸惊讶地盯着她,他们竟然不怕报官,以前那些被碰瓷的人一听要报官,就立刻乖乖地掏银子了! 苏芷看到他们的惊讶,脸上带的笑容更冷了! “你……别想骗我们拖延时间,这谁不知道,咱们梓州县一年之间已经换过五任县令,老的走了,这新的还没来了。” 苏芷心头一沉,看向赵晋,他点头。 这么个地方,摄政王你可真敢下手!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有银两,可我就是不赔给你们!”苏芷越走越近,离得他们领头的那人只剩下了两步远。 “你……”那中年人被苏芷眼中的挑衅和嘲讽看得突然生出气来,红着脸气愤地推了她一下。 “啊……”苏芷看到他伸出手,在他的手碰到他的衣摆时,突然大叫一声倒地。 “娘子!”赵晋立刻上前,挥手就要给那人一拳头,被苏芷死死地拖住了。 “别,别,相公,啊,我的肚子,啊,我的孩子!”苏芷指着地上一滩血红,突然捂嘴失声痛哭。 “你们找死!”赵晋心疼地抱住她,缓缓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啊,不,不可能,不是我,我都没有碰到她,她自己摔的!”那黑脸庞的中年糙汉大叫着摇头,一边喊一边后退,可地上那滩殷红的鲜血那么显眼,看得他黑色的脸瞬间变白了,就连他身后的同伙都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他。 “哼,还想骗人!就是你,你推我的,你看我的衣服上还有你的手指印!”苏芷指着左边肩膀的五个灰手指印。 “相公,报官,把这个印儿留着,我一定要告官,替咱们的孩子讨回公道!” “不用了,我的孩子,公道我自己来讨!”赵晋双眼血红,呼吸急促,把苏芷抱好放到明月怀中,撸了衣袖,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相公,不要!”苏芷拉住当真的赵晋,他的愤怒一点儿也不作假,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个时候的他的心一定很痛! 可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下马威可受得住 苏芷瞟了一眼地上颜色过于深的血迹,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假装失力地靠在他怀里,缠着他极小声地道:“相公,我没事,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晋心头一颤,摸着娘子温热的小手,呼吸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想到他们最近一次弄进去也不过是在一月以前在京城温泉庄子里,从前两个人欢·好时,他都是悄悄地拿出来的,根本不可能怀上。 他有些庆幸,可转尔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自从上次听了苏芷的话后,他其实还真的挺想再要一个孩子的,最好的是男孩儿,他想要亲自教导他,让他成为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与他一起保护着姐姐,保护着娘子…… 呃……一旦知道娘子没事,他的思绪就飘远了! “曹三,你刚刚怎么忍不住你的手了,她只是一介妇人而已,你有什么你跟她男人说,你动手推她干什么,这不是造孽吗?” 赵晋还没有开口,那之前讹人的老太爷已经开始训斥起他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曹三哭出声来,一脸难过地呜咽着。 苏芷心神动了动,这些人似乎并不是真正无情的碰瓷人,他们至少还有一丝人情味儿! 她蹙了蹙眉心,赵晋手一抬就准备展出县令印章,苏芷摇了摇头。 “他们很不对劲,相公不如先行问清楚了,再下决定!” 这印章一出,事情很快就能查清,而这些人的罪行肯定会被查出来,如果他们真是专业碰瓷的人,被抓被罚是罪有应得,可若他们有什么苦衷,也许还是该再给他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赵晋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相信娘子你的判断,但后面一旦查证他们故意为之,也没有苦衷,娘子可不能再心软!” 苏芷点头吞服了一味药丸,站直了身子,温和地说道他们既然互相都伤到了对方,不如就私了了! 谁也不给谁赔,不然这医药费他们给的起,可这流掉的孩子他们就只能拿命来填! 那领头曹三的没说话,很是为难地看着碰瓷的两老人。 他们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苏芷看着他们眼神对望间流出的浓浓的情感,再看沧桑地外表下那无法掩饰的老实巴交,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她仍然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故意来碰瓷! 她靠着赵晋休息,让最擅长交际的明月询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许他们可以给予帮助。 刚开始这些人都不愿意说,苏芷看他们又饿又渴,便让人拿出他们在锦官城储存地干粮送给他们吃。 原本他们不敢来拿,可实在是架不住肚子饿,那曹三犹豫着做了第一个尝螃蟹的人,吃过后,朝众人点头,大家才缓缓地走过来。 吃饱喝足后,竟然有好几个人都哭了,奔跑着离去,但很快又回来了,拉扯过来几个穿着邋遢的小孩儿。 有的三五岁,有的一两岁还抱在手里,有的七八岁,杵着一根小麻杆的身材,完全就是一副逃难的模样。 “求……求好心的夫人再给口吃的吧,我家孩子五天没吃饭了!” “我家也是四天没沾过一口米粮了!” …… 在他们的哭声中,苏芷终于明白,前面就是曹家村,他们经过的这片林子叫曹家林,因着这里临着安阳江,而修筑的堤坝不管事,所以夏日雨季的时候,种在田地里的庄稼全都被水淹了。 水稻,小麦,连棵青菜都没剩下。 而到了冬日的时候,又是一连一个月不曾下雨,河流存不住水,秋天种下的其他作物又没能活下去,全旱死在田里了! 苏芷这才想起,之前与赵晋在路上掀帘看到的那些在枯死在田里的竟然是他们种的粮食。 这些都是农家人一年到头的吃食,而现在却一下了全没了,难怪他们饿成这样,一个个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就连山里的野菜都刨光了,甚至都有人吃起了观音土,撑得一时,可那东西不消化,死的时候,肚子也都撑得圆圆的! “我家娘子……昨儿个……趁我不注意吃了观音土,没了,她……活不下去了,说是要死也不要做饿死鬼!”曹三偌大个汉子却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就连刚刚那些强行装出一副凶狠模样的村人也都一个个地低下了头,苏芷听得心里真是为他们掬了一把辛酸泪。 尤其是那个碰瓷的主角老太婆,她老泪纵横地哭诉:“我是活不下去了,我想着便舍了这条老命给他们挣些吃的回来!” 原来她已经连续来碰过五次了,可除了第三次,其他几次什么都没有碰成功过,反而还被人看穿打了一顿。 所以她身上的伤倒是真的,那疤痕却是她自己在地上破开的,要弄就要弄得真一些,她反正活不成了! “真可怜!”柳嬷嬷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孩子出来了。 不过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她抱着孩子看了一眼,便立刻又上去了,只是临走时看着苏芷的眼神却带着哀求。 苏芷知道她想求自己帮帮他们。 她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可是听刚刚的村长曹三说起,这村里一共有十户人家,五十来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三四个,这么大一串,她该怎么帮? “帮不了也得想办法帮!”赵晋却是咬了牙。 知道娘子没事后,他的心态端正多了,想到这里便是梓州县的范围了,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是他的责任。 夫妻俩商量着,先给他们捐了一些银两,让他们暂时去买些吃食垫着,尔后又给他们郑重承诺,只要他们以后不要再涉险做这样的事,待他们挺过这一关,他一定会亲自带着他们走出贫困。 “会好起来的!”赵晋坚定地朝他们点头。 “这位爷……您,您莫不是新上任的县官?”曹三居然还算有眼力见,一下子看出了赵晋身不凡的气度,还有说话行事时的干脆利落。 赵晋点头,曹三先是羞愧地红了脸,尔后兴奋地招呼了村里的人一起过来朝夫妻二人跪拜。 行了大礼后,赵晋看着天色不早了,将救急的银两留下,便要朝着县城赶路。 “等等,恩公大人,小人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曹三看他走远了,连忙追上去单独朝着进来地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赵晋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果然啊果然…… 目送他离开,苏芷素手轻挑,把车帘放下,幽幽叹息一声。 “相公他跟你说什么呢?” 赵晋不答反问:“娘子觉得这梓州县如何?” “不如何!”刚进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苏芷的心情当然受了影响,而现在赵晋居然还敢在她面前卖关子,她当然就更加不高兴了! “好娘子,别生气!”赵晋连忙抱着她哄。 苏芷扭着身子躲开他吻在她耳朵后面的唇。 “你有事瞒着我!” “还说有事,刚刚娘子可把我吓坏了!”赵晋坏心眼地舔了舔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阵颤抖,主动缩进了他怀里。 苏芷脸上一红,好吧,这会儿她没怨到赵晋,却反而又再一次被他套路了! “我之前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碰瓷这事儿,在现代都说不清楚,很多时候都是靠摄像头来说话,可在这里哪有那玩意儿,情急之下,想到现代网上一个段子,便只能试试以毒攻毒了! “幸好娘子没事,不然你要叫我心疼死!”赵晋一手摸着她纤细地腰肢一手捧着心口心疼地道。 苏芷连忙抱紧他,在他怀里蹭了蹭,撒着娇让他别心疼了,她当然没事! 她一向很会保护好自己! “不过,这事儿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还有那曹三跟你说了什么?” 说着,苏芷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今日这话题他是别想绕过了, 还以为她是从前的她了,几句话就想转移话题。 “好吧,他告诉我县城里还有好些事儿等着我们!” 苏芷凝眸,还要再问,却听得外面吆喝一声:“爷,咱们到了!” 赵晋掀开车帘,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城楼。 午后的阳光下,那青色的墙砖散发出一股破败腐朽的味道,城墙脚下的青苔布了一层又一层。 苏芷看得心神一酸。 这地儿…… 都说巴蜀之地偏僻闭塞,县城一个比一个穷,以前她只去过绵州城,去过锦官城,那些地方都还算不错,所以那句话她向来是不听的,可现在…… 就连那赤红色的城门上红漆都剥落了,有的漆片挂在上面,被风一吹,就在那上面抖索索地,看得人眼跳心冷。 “咱们到了,看来那些收到消息的人不仅准备了曹家村的见面礼,连这里也没有放过!”赵晋指了指大开的城门下那半敞开着的红绸子,上面写着欢迎县令大人驾临。 “他们想做什么?”苏芷低头。 “不做什么,下马威!”赵晋一脸坦然地下了马车,扶着苏芷上前。 可是等来的却并不是呼喝声,那红绸子放着一动也没有动,那早早摆好的鞭炮也没有点燃。 城门口人烟稀少,偶尔有几个人驻足凝望着他的到来,赵晋出于礼貌下了车,却遭受到了如此冷遇,这不是生生把他县令大人的脸面踩到脚下了吗? 苏芷也看明白了,这些人何止是要朝赵晋施下马威,还要贬低他的身份。 他们故意摆出一副要亲迎的架势,可等到赵晋下马车,却又假装看不见,摆明了下他的面子。 让大家伙儿都看着这新来的县官大人丢脸! 苏芷心神一紧,有些犹豫地道:“这下马威相公可还受得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亲近也要分场合 “无妨!”赵晋温柔地笑。 曾经在他还是南口村的一个普通学子的时候,他承受过比这强上一百倍的羞辱,就连在京城也是一路低眉顺眼走过来的! 他还能忍! 而这个时候也只有忍,他该朝谁发怒?城墙里外一个人影都没有,看热闹的人都躲到了夹巷里,他们不出来,他只能假装看不见! “他们至少还有忌惮之心,不敢暴露是谁主使的!”他颇有一种自我安慰之感。 “相公打算怎么做?”苏芷看着脏乱差的街道,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有几个人躲在墙角处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像极了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经历过战乱,在战场的炮火中活下来的难民。 他们的眼神带着恐惧,又有着一抹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期待,可转而又是满满的苦涩,十分复杂。 品得苏芷都忍不住心塞。 她再不敢胡乱瞧了,进了城门后,就立刻上了马车。 一路沿着县衙的后院而去,前面交接的事情有云柏和洗砚先行前往,赵晋只记挂着苏芷和孩子的安危,便亲自将他们先送到后面安顿好。 “咱们早来了两日,上任的事儿倒也不用急了!”赵晋带着苏芷在县衙后院转悠着。 这里前面是县衙大堂,隔着一个中堂过后,就是县官家眷居住的后院,两进各六间房,一共十二间。 他们来的人共计十一人,分下去倒也还有余。 “没想到县衙后院居然修整得这么好!”苏芷打眼望过干净整洁的院落,还有新漆的红漆雕花木门,新打制的家具,一片新气,就连房间里也收拾得窗明几净。 原以为县衙街道都成那副模样了,这里面肯定也是破破烂烂的,他们若要住下去,恐怕得费上好一番功夫才能弄好。 可现在这院子拾掇得这般好,倒是省了她不少活儿! 看过院子房间后,她最关心的便是厨房了。 挨着天井的位置,很大很宽敞,里面有一排灶,也都打整得干净整洁。 心情好些了,她抛下一路上遇到的连番意外,命柳嬷嬷带着青园出去购置些贴身用的物件回来,就可以直接开火了。 她沉迷在对新家的期待下,县衙门口开始热闹起来。 梓州县里的富豪乡绅们听说前去城门口迎接县太爷没有迎接上,这都赶紧着凑到了县衙来,打算重新弄一个欢迎仪式。 赵晋盯着院子里光秃秃的银杏树凉凉地道:“耍猴儿呢?”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晋还能这样开玩笑,说明之前城门口被晾的事,他是真的没有往心里去,那就好了! 说实话,当时她一个女子都感受到了那些藏在暗处朝他们投来的不怀好意地眼神,嘲弄的,讥笑的,讽刺的…… 各种各样复杂的眼神,要不是心理素质强,恐怕当时就跌下去了! 话虽如此,赵晋再不情愿,表面工作却也得做,他抱住苏芷道:“娘子,你且休息着,我带着人前去会会他们!” 赵晋从来都不是怕事儿的人儿,这一点苏芷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了,摄政王惹不起为了她,他不也照惹不误吗? “小心些,莫要为了这几颗老鼠屎坏了看风景的心思!”苏芷握紧他的手,趁他不注意,踮脚吻了他一下。 赵晋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了,捧着她亲了好一会儿,直到苏芷推他:“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不然还以为你耍脾气了!” “好,听娘子的!” 赵晋离开,这会儿最不能让他们感觉到的就是他有脾气! 不然以后的戏又该如何唱下去? 赵晋去去就回来了,苏芷震惊地看着他。 “这么快?” 赵晋点头,如娘子所言,一群老鼠屎罢了,不值得多说! 苏芷好奇,便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挑衅!” 他们见他过去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半点情绪,有一个人居然毫无底线地挑衅他。 不过拿的只是官面上的面子问题,可谁又知道,他这人根本不在乎那些虚的,只要不挑到他在意的娘子和丫丫,随便那些人怎么挑衅。他都不会动气! “委屈相公了!”苏芷抱住他轻轻亲了亲。 “我不委屈,它委屈!”赵晋握住苏芷的纤指摸向下面。 “哎,相公,这里可不再是咱们家里了,别乱来!”苏芷说着,却故意娇喘着在他身上胡乱地蹭,弄得赵晋心头一阵火热,但是想想娘子的话的确如此,这时不比从前了! 赵晋看看四周,堪堪忍过了,却不舍得松开她,便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 夕阳微落,柳嬷嬷和青园回来了,正好看到亲密地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咳嗽了一声。 苏芷吓了一跳,连忙躲开赵晋的怀抱,心虚地看了她一眼。 还好柳嬷嬷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假装与青园说话对付了过去,尔后看苏芷已经整理好情绪,这才转过头去问她: “夫人,晚饭让这里原来的厨娘做还是让老奴做?” “我来做吧!”苏芷掩了掩眉宇。 赵晋拧眉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别上去,不依不饶地握住她的手。 “我给娘子打下手!” “大人!”柳嬷嬷不依:“君子远疱厨,哪有男子往灶房里钻的道理!” 赵晋看着苏芷。 苏芷看着柳嬷嬷:“嬷嬷,我相公这里不兴这些,你快别说扫兴话儿了,我的好嬷嬷你要是真为着我着想,你赶紧着帮青离把我的小泼猴哄好,别成天见在榻上乱爬!” 打发走了柳嬷嬷,小两口才有说有笑的去了灶房。 厨娘已经正襟危坐,看到两人进去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大人,夫人!” “你下去歇着吧!”苏芷随手挥退她。 一心想着今天夜里的菜单,倒没有注意到那厨娘看着小两口异样的眼神。 她没有走远,只在廊下坐着,主动挑了今日买回来的菜与青园择着。 “大人挺好说话的哈!”厨娘三十来岁,唤做伍娘,一口巴蜀口音。 青园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勉强听懂了:“是啊!”大人好说话才怪,也不看看他是在谁的面前,这要是把夫人换成其他人试试? 不过这明显带着一脸八卦和套话的厨娘,青园瞅着就心烦,故意不解释。 “大人瞧着年纪不算小了吧,啷个才娶了夫人一个娘子?膝下也只有一个小姐撒?” 伍娘继续发挥她好问的精神。 “嗯,哦!”青园有些不舒服地听着她浓重的口音,便胡乱地回答。 “大人和夫人喜欢吃啥子哟?” “哦……”青园心不在焉地择着手里的大白菜,根本没有注意她问的是什么。 “小丫头,你叫个啥子名字安?” “啊……”青园把手里的大白菜清洗干净了,也顾不上回答她,直接起身送到灶房里了。 伍娘这才意识到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理她,对着她的背影,伍娘不由跺了跺了脚,恨恨地哼了一声! 青园把东西放下,便出去了。 里面实在是没有她的位置。 赵晋在烧火,苏芷正在锅里头忙活着,火势太大,她额上渗出了颗颗细碎的汗珠,照着她的脸晶莹剔透。 赵晋扔下手里的柴火,撸起袖子替她擦汗,却不慎将袖子上蹭的灰尘沾到了苏芷的脸上。 “啊,娘子!”赵晋一阵紧张,连忙又换手来,可将苏芷那张玉白的小脸越弄越没法见人。 “算了,相公,我这回锅肉正等着下锅!”苏芷不在意地摇头。 她跟赵晋两个人彼此见识过对方最尴尬,最狼狈的时刻,这些小插曲已经不算什么了! 苏芷低头把切得肥瘦相间的肉倒下去,顿时冒出了滋滋地声音。 一股子香蒜的味儿传出来,赵晋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一如曾经在南口村的那间狭小的灶房里。 他烧火,娘子掌勺。 赵晋对那段往事有些沉迷,火越烧越旺,苏芷烧得起劲,又连着整治出好几样菜,还格外用自带的荷叶做了一个荷叶包饭。 一个时辰后,灶房里香得让人简直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上得桌来,只见圆圆的红木桌子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尝一口,糖醋排骨甜脆不腻,宫保鸡丁香酥入味,红烧牛肉软糯可口,荷叶包饭自带荷叶香,就连水煮大白菜都沾上了清香味。 “今日有口福了!”赵晋摩拳擦掌! 苏芷有些内疚,她自从去了京城后,就渐渐地下厨少了,赵晋都有好久不曾尝过她的手艺了。 “相公爱吃,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不用了,娘子的菜偶尔品一品便可,要日日都做,你这手我可舍不得!” 从前是没有爱惜她的条件,如今有了,自然要好生呵护着娘子。 苏芷甜甜地笑,也不多言。 男人有时候发自内心的爱护,并不是想要听女子的拒绝,因为拒绝了一次,下次他可能不会再主动了! 尤其像赵晋这样坚毅的人! 有时候女子拒绝的太多次,男子在女子面前便觉得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以后可能渐渐地就再也不会主动为她着想。 但是到那个时候,女子却又会反过来怪人家男人不够浪漫,对妻子不够体贴了! 苏芷虽然不会照办,却依然眯着眼睛温柔一笑:“那我等相公在家的时候,我再给你做!” “等我给你烧火!”赵晋吃着苏芷夹的一块排骨,喜到了心底里。 他就喜欢苏芷不管在外面做生意有多强悍,有多聪明机智,可一回到他身边永远都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喜欢看着她的眼睛里每次一见到他就会放光的模样,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所以他更加愿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爱着她,不愿意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更不敢辜负她! 这一顿,不仅赵晋吃得肚圆,就连柳嬷嬷等人也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甚至那一向板着脸的云柏也忍不住眯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 待到手底下的雨松问他:“云老大,好吃吗?” 云柏从沉醉中清醒,真不知自家夫人是怎么生的那双巧手,一样的下厨,一样的调料,可人家做出来的东西咋就这么好吃呢? 以后他可得好好保护大人,大人好了,夫人就会高兴,她高兴了,就会下厨做饭! 苏芷不知道自己的厨艺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她与赵晋用过晚餐后回了房间。 丫丫正跟青离闹腾着,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苏芷让青离歇了,自然地接过丫丫喂奶。 看到她亮出雪白,赵晋又是一阵吃味:“娘子,丫丫都吃了这么久的奶了,是不是该不吃了!” 都半岁了,还吃! 苏芷嗔他一眼:“最少也得吃到一岁!” “那能不能……”赵晋瞄了一眼另一个被藏起来的,一双手指不安地扭动着。 苏芷无奈,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丫丫争!” “好娘子,我不争,等丫丫吃过,我再来!”赵晋说着抱了一沓文书去一旁的桌案看去了。 苏芷温柔一笑,赶着将丫丫喂饱了,立起来打了一个嗝便交给了守在门口的柳嬷嬷。 “夫人,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柳嬷嬷犹豫着。 苏芷看一眼内室,跟着柳嬷嬷到了耳房。 “小姐现在也是官夫人了,就连老奴都改了称呼,这形止可万万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又是这人多嘴杂的县衙后院,到时候别给夫人招些闲言碎语!” 柳嬷嬷真是苦口婆心,苏芷连忙应了,以后倒真的注意了许多,当然,这关在房间里,夫妻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瞧这会儿,她又跟个没骨头的人似的被赵晋抱了去,他一手搂着她,一手翻看手里的文书。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灯下光影闪烁,火盆里的炭被窗缝里的风吹得烟雾缭绕,火热的身影渐渐地靠近,重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四章 悦宾楼里鸿门宴 一番酣畅淋漓的运动后,苏芷伏在赵晋的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娘子,明日……”赵晋亲着她的耳垂小声地道。 “嗯?” “我想去外面走走!” “我陪你!” 赵晋心中高兴,激动地抱着苏芷又要再来,却被她摁住了。 “不要了,明日还要早些起床!” 翌日天气寒冷,苏芷却不得不提前离开暖烘烘的被子,随着赵晋一同起身。 还好赵晋先起来,已经帮她把衣服都烘暖和了,还连穿衣服的事儿都给她代劳了。 收拾带着她开了后院从一扇不怎么招人眼的后门出去,连来时的马车都没有坐,而是命洗砚早就雇了一辆青蓬马车沿着青石板小巷出行。 苏芷看了一圈,便看明白了:“相公这是秘密出行?” “对,咱们一来县城,就接二连三被人算计,要不是有人特意盯着咱们,那就是我们身边有他们的人,所以今日我只带了云柏,雨松,洗砚。” 把范围缩小了,如果消息还泄漏出去,那就说明身边有别人的奸细。 如果没有,那也许就是被人特意派人盯上了,那倒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马车辘辘而行,一直出了县城城门,来到乡间小路。 苏芷看着两旁枯死的庄稼,心里塞塞的难受。 “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田地里没有种出东西来,而密林子中动物也冬眠了打不到野物,野菜也被拔没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过下去的? 从小生活在鲜亮的红旗底下的苏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马车外的路上随处可见佝偻着行走的身影,他们成群结队乞讨逃难,那些人骨瘦如柴,脸上沾染着悲戚与无奈,偶尔还会看到有人走着走就倒下了…… 在这里苏芷体会到了什么叫易子而食,什么叫路有饿死骨…… “娘子,你害怕了?”赵晋握紧她的手,惊觉手心里一征冰凉,竟是出了一手的冷汗。 苏芷摇头,紧了紧捧住汤婆子的手,认真而郑重地道:“相公,我……我想告诉你,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坚定地走下去,我相信以你的才能一定会带领他们走出另外一条不同的路来!” 面对最亲密的人最认真最严肃的信任,赵晋的心里沸腾不已,面对寒风,他神情难得地肃穆,他仿佛在面对着脚下那片千疮百孔的土地起誓: “只要有我在梓州县一日,我一定会为他们谋福利,让他们过得下去,再也不用背井离乡!” 一路上路过了很多村庄,但基本上已经十室九空,有的是在远方有亲戚的,逃难走了,而有的就是被饿死、冻死! 两人怀着沉重地心情又继续走了好几个小镇,情况似乎并没有好很多,一日走下来,两人的眉宇都没有再舒展过,心里有了同一个想法。 苏芷声音颤抖地道:“咱们得帮他们,刻不容缓!” 赵晋点头,今日看了一天,他想了一路,第一个想法就是立刻开仓放粮救济他们,可惜昨日他就命人查证过了,县衙的粮仓里连一粒谷子都没有,看守粮仓的小吏说是前任县官临走时倒卖一空了! 此时他想要立马救济他们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赵晋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试着想了好几个办法,选定了一个,命洗砚道:“后日我要在县城最高的酒楼请本地的乡绅富户聚一聚!” “大人,这……”洗砚迟疑着,满脸不解。 今日才看了那么多悲惨的百姓,自家大人怎么不思解决的办法,反而还想要请人吃饭? 苏芷却是玲珑心思,打断洗砚的迟疑,催促他赶紧去。 “相公可想到了怎么做?” 赵晋轻声道:“如果没有出去走这一遭,我可能根本不会知道在梓州县这样的地方贫富差距居然会如此两极分化!” 有人穷得连活着都变得奢侈了,可有的人却修高墙,广筑粮,养护卫过得比谁都富有! 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盘剥百姓而来,那么他就得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苏芷大赞赵晋的想法很好,可又不得不提醒:“那些人连吃人都不吐骨头,相公你要怎么拿捏得住他们?” 赵晋让她准备好几丸药,到时候只管等着看好戏便是! 在办此事之前,赵晋去了一趟县衙前院,他打算先行了解他将要管理的那群人。 县衙大堂里,赵晋坐在上首,看了一眼侧堂厚厚的墨绿帘子。 他的娘子就坐在那后面! “参见大人!”下面跪了好几排人。 领头居中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白净斯文人,他叫白泽,是上届落第的举子,如今任这县衙的师爷。 而他的左侧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瘦汉子,叫林运,是主簿。 右侧是一个胖乎乎,脸颊中间长着一颗大痦子的中年人,他叫刘义亮,任县丞之职。 最旁边的是一个带刀的穿着捕头服的人,叫程中杰,县衙捕头,负责刑讯、抓捕罪犯。 在四人的身后还站了好些负责钱粮杂事的小吏。 赵晋只是见过,对了一下名字,便放他们离开了,留下了领头的四人。 听他们分别讲了一番对梓州县的印象,还有现状,以及整治的法子。 “梓州其祸起于天灾导致的河道崩塌,但根本原因却在于人祸,整治的话,呵呵……请大人恕小生愚钝,暂时没有!”白泽说话条理清晰,可却是个谨慎地性子,轻易不肯开口。 赵晋表示理解,毕竟刚刚才认识,谁也不知道彼此的性子如何,不敢轻易下结论是理所应当的。 而主簿林运却显得要愤世嫉俗一些:“人祸不除,天灾不断,梓州危矣!” 他甚至有言,要是这里再这样长此以往下去,恐怕梓州县从此要在巴蜀这块版图上消失了,最好的结果都是要并于剑阁县! “一派胡言,如今的梓州虽然暂时遇到了天灾,但何来人祸?不仅没有人祸,还有福星来临,便是咱们的赵大人,小的相信在赵大人的带领下,我们梓州县一定会重新繁荣富强,焕发生机!” 刘义亮的为人就跟他的脸一样圆滑油润,说话没有重点,还喜欢拍马屁。 “在下是个粗人,不懂大人说的那一套,反正大人需要在下做什么,在下做便是!”程中杰性子倒是爽利了,可却是一个三枪打不出一个正常的屁来的粗人! 赵晋异常敏锐,观其形,听其声,看其眼神,便对性格赫然不相同的四人有了自己的认识! 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便挥手让他们退出去了。 苏芷掀帘而出,赵晋连忙上前将她牵了,把她冰冷的双手捂在怀里:“出来怎地也不带个暖炉?” “着急嘛,对了相公见了人,觉得如何?” “一个个人精!暂时还看不出好歹,不过能够在这乱局之中活下来,还那么从容,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等着看吧!是狐狸终究掩不住狐狸尾巴,是狼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狼性!” 腊月初十,早上天气阴寒,可到了晌午间却突然爬出了一缕阳光,金灿灿的光芒照在悦宾楼的二楼雅间里。 梓州县十八个富户豪绅已经到了。 他们个个都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身上配的戴的都是高档而又名贵的物件,赵晋的眼神暗了暗,坐在身旁的苏芷看出他的情绪,连忙体贴地递了一杯温好的酒水递给他。 “大人,既然来齐了,便可以开席了!” 而此时却有人站起身来道:“大人,不可开席,咱们县城里的于举人还没有来!” 赵晋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宇越发皱紧了。 这个于举人,他之前特意调查过。 梓州城本地人,背景深厚,家中是做米粮和布匹生意的,是县里这派富户中最厉害的一位,所以大家都是看着他的脸色行事,就连上一届那么浑不吝的县官也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赵晋心头不舒服,却也没有拦着他们,只是随手挥了挥,又再等了等。 小一刻钟后,终于有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踏着楼梯姗姗来迟。 他一来,看到赵晋假装大吃一惊,拱着手上前行礼:“哎呀,不知道大人竟然来得这么早,在下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 他说着端起赵晋面前苏芷替他倒下的酒就要喝下。 赵晋眼眸一紧,快速将杯子端走,指了指他下首空位上的另一杯酒:“既然于举人这么干脆,请吧!” 他特意吩咐洗砚亲自给他倒酒,倒的是纯度极高的烧刀子,既然那想喝就赶紧喝吧! 于举人手缩了缩,之所以端赵晋面前的酒水,并不是因为他不懂规矩,而是为了在一众乡绅富户面前展示他的厉害之处。 他原以为赵晋为给他这个面子,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明着拒绝,这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了。 他白胖的脸上闪过一抹恼意,但三杯烧刀子下肚,喉咙里便是一阵火热,看着众人的眼神差点迷眩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赵晋身旁的苏芷时,只觉得那生得娇颜玉容的女子实在是个人间尤物,比他刚刚娶到的年轻小妻子长得还要美上十倍。 尤其那一双波荡漾的眼眸,迷离而媚惑,他要是有幸能够一亲芳泽…… “于举人,就座!”赵晋察觉到他走神的目光正盯着他娘子,顿时心头涌出一股无火的怒火,瞪着他便强硬地让云柏拉扯着他坐下。 苏芷被他的目光侵犯着,瞧着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会儿他有多秀,待会儿就要让他出多少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五章 酒宴上中毒风波 乡绅们本来是想看于举人打赵晋的脸的,可是这一来却反了过来,看到的是于举人被新上任的县太爷打脸,此时气氛都不如一开始那么活跃了,个个都吃得一脸的拘谨。 赵晋知道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老妖怪,自己若是不做些什么事儿,恐怕不可能从他们手里抠出银子来。 赵晋强迫自己放低了姿态,很快便和这群土豪打起了交道! 大家眼见着原来这个所谓的县太爷先前的正经和严肃都是假装出来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普通的县官,甚至跟从前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渐渐地放开心胸,开始大喝特喝起来。 喝到兴头上,一个个地还表示要去红杏楼里去叫些姑娘来。 但好歹有人还没有喝晕头,指了指在现场坐着的县太爷夫人。 苏芷使了个眼神,知道机会来了, 赵晋挥手同意了。 姑娘们很快便被请来了,一个个身段娇柔婀娜,次第挨着各个乡绅豪富们坐着。 另一个长得最为出众的粉衣女子,看了一眼白胖的于举人,又看了一眼赵晋,扭着腰肢就往赵晋面前来。 “让她去陪着于举人!”赵晋不悦地皱眉,看不清眼色吗? 洗砚连忙拦了她,将她指引到矮胖的于举人身边安坐着。 苏芷低头掩唇。 她哪里是看不懂眼色,她只不过是嫌弃于举人长得丑罢了。 都说男子爱美人,女子又何尝不爱长得好看的男子呢? “哟,杏娘呀,这都看见了小白脸,就不要于爷我了吗?”于举人喝得这乎乎地,这点子眼色却还是有的。 揽住杏娘,一双咸猪手就伸进了她的衣裙里。 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将那杏娘弄得柳眉紧皱,分外痛苦。 苏芷摇摇头,时机差不多了,抚了抚鬓角的碎发,雅间里立刻飘来一股香味,只是酒味太重,大家便都没有发现罢了。 赵晋最先反应过来,抚着额头便倒了下去。 接着是于举人,王员外,范员外,依次倒下去了一大片。 看得后面的人心惊不已。 “啊……”刚来陪客的小娇娘们更是被这番意外吓得连连尖叫。 “这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刻,苏芷站了出来。 “啊,中毒,中毒了,流血了!”有人大喊大叫,探手抚着身旁之人的鼻息,身子一阵发凉。 苏芷也失声叫起来:“大人,大人!来人啦,将这悦宾酒楼的掌柜给我抓起来!” “啊……冤枉呀,冤枉!”楼梯上响起了喊冤声,与此同时,雅间里的人几乎倒了一大半,余下的三两人都是身边没有陪着杏花楼小娇娘的男子。 “啊,大夫来了!” 有个黑胡子中年人背着药箱上楼来。 从赵晋开始挨个地诊了诊脉,惊讶地直撸长须。 “呀,这可不得了,这真是毒药呀!” 苏芷紧张地问道:“中毒应该何解?” 他既然能够看出病因,难道也会解? “这毒我只是见过一次,并不会解!抱歉!” 黑胡子老大夫转身退后,听着在他身后的人立刻又吩咐去请别的大夫来,心里默然一叹,他没有说的是,这种毒不仅他不会解,就连别人也永远不可能会解。 因为本来就是一味存在于传说中的毒,从来就没有流传下来过解药。 苏芷把了把脉,心里想着,觉得差不多了,便捏了捏赵晋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丸丹药来。 “大人,我这里有一味京城神医鲁老大夫做的药丸,你先试试!” 赵晋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将丹药送进赵晋嘴里不过片刻功夫,他居然皱着眉头咳着嗽醒了过来。 “哎,我这是怎么呢?”他脸上满满都是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的表情,看得苏芷摇着他的肩膀激动地大叫:“太好了,啊,太好了,相公你终于醒了!” “我刚刚到底怎么呢?”演戏演全套,赵晋看看自己,又看看在桌沿上东倒西歪,痛苦得眉头深皱,恨不得死去的众人又道:“他们这是怎么呢?” “啊……救我,救我呀!”于举人平日里嚣张跋扈,而此时却趴在桌案上,像条蚯蚓似的扭动着身体。 “救我,救我!” 他身旁的王员外看着赵晋恢复,连忙也跟着吆喝。 “我是想救来着,不过,这药丸却不是普通药丸!”苏芷拿出一个玉白的瓷瓶,里面装的正是刚刚给赵晋服下的那瓶。 她像是故意似的,在众人面前摇了摇,又重新收了起来。 “我不确定这药对你们有没有用!” “有用,有用的!刚刚赵大人不是服了就好了吗?” “可这药丸得之不易,是我们在京城跟鲁老大夫买下的,据说能解百毒,原本我们想要自己留着应付个头疼脑热、中毒什么的,但现在……” “多少银子?”有人立刻会意,连忙大叫。 苏芷低头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唉,还是算了,挺贵的,要不我去再给你们请个大夫来!” 暂时反正也不会死。 “啊……不,不,我给银子买,赵夫人你说说看,要多少银两!”于举人似乎中毒最深,此时趴着,那双粗壮的小短手不停地朝着苏芷爬过来。 苏芷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两?”他轻声道。 苏芷震惊地眨眼睛:“什么?” 这还是梓州县的首富吗? “于举人你觉得你的命只值十两?” “我……我给一百两,求赵夫人卖一颗药丸给我!” “这不是我要卖,因为它也是我从鲁老大夫那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于“对,对,对,那这样,我花一千两,一千两卖我一颗好不好,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苏芷有些为难地探身数了数:“啊,只有十五颗了,你们这里有十八个人了,这不够怎么办?我还得给我自己和大人留一些,包治百病的!” “给我,给我,我出两千两!啊……”于举人大叫,眉头皱得死死的,这痛意好像是从大脑里激发出来的,时痛时不痛的,但是痛起来的时候简直能够要人的命,他恨不得拿头去撞墙,在知道苏芷有解药后,他简直一刻都受不住了,从怀里摸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扔到苏芷面前,就要去抢药瓶。 苏芷连忙递给他一颗,他仰头服下,症状很快就得到了缓解,像一头死猪一样靠在椅子上休息。 连续看到有两个人用药好了之后,,立刻又有人掏出了两千两银票递给苏芷。 “赵夫人,还请匀我一颗!” “我也要,我也要!” “给我,给我!” 银票源源不断地涌来,苏芷忙不过来,便唤来青离帮着收银票,她只负责发药。 散到最后,还只剩下了一颗,可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面前没有坐着青楼女子的一个姓李的员外,身旁是他的两个儿子。 他们看到苏芷,也默默地掏出了两千两银票,接过了药丸,却并没有服用。 苏芷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赵晋身边。 此时赵晋已经恢复了神智,分外关切地问起大家的状况来,同时很是抱歉地道,没想到他只是请了一个客,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抱歉了! “是啊,这毒中的也太意外了,以前这酒楼我们也吃过那么多次,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回事,可这次?”有人暗指赵晋在其中动了手脚。 事情是不是太凑巧了,他们前脚中毒,人家大夫都未必有办法解得了,可后脚他娘子就拿出了解药。 如果说不是他们下的药,他们才不相信。 一个个的眼神都好似带着刀子一般砍向苏芷,她稳了稳心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药丸是解药?”她皱着眉头不悦地道。 “不是解药,怎么会一吃下去就好了?”此地不缺乏有心之人,短短一刻钟就将县里的大夫全都被请了过来。 两方一番对质,苏芷也不辩解,只借了先前李员外买下却并没有吞下的药丸道:“还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药丸里可有半点做解药的成分?” 大夫们收了富绅们的银子特地来寻秽气,当然不敢怠慢。 一个个研究起来,看了半晌,甚至还搓下了一小块儿又闻又舔又嗅的,弄了好半晌,才摇头道。 “这里面的成分的确都是一些上好的药材,但是倒不是解药!”有大夫沉声道。 他倒是想要撒谎,可这里面的药草成分太好认了,不是味道重的,就是珍贵的,是个大夫就能闻得出来。 其他几个大夫也相继证实了这一点,就连先前那嚷嚷着要走的黑胡子大夫也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这丸药倒的确能解,真是奇怪了!”他是个药痴,说着就要拉着苏芷研究这药方子。 却被她明确拒绝:“你们现在可能觉得好奇,但是如果你们知道他出自京城鲁老大夫之手,你们还好奇吗?” 鲁家一门世代为医,且太医院的院正一直都是他们鲁家人担当。他们就是圣医国手的代表人物,但凡学医之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头。 果然鲁老大夫的名字一出,所有的大夫都闭上了嘴。 于举人心疼他的银两,还想要找事儿,可听到他们一口一个鲁老大夫,一口一个药材珍贵…… 他气得心口子都疼了,但此时却无法再说别的,只好冷着脸要求赵晋一定要查出这下毒之人是谁。 苏芷皱了皱眉提醒道:“你们难道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吗?中毒的都是身边,喏……”苏芷指着身旁还残留地脂粉香,还有他们旁边多余出来的椅子。 “是啊,我和我大哥还有父亲为什么没事?”李正义眨着一双清幽幽地眼睛看着苏芷。 “是她们,是那群青楼女子!”有人惊呼。 “恐怕她们也不是故意的,向来听说青楼女子身上带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莫不是他们身上的东西跟你们犯冲……”苏芷点到为止。 大家看着她的眼神便不敢再轻视,对着赵晋更是连连请求他一定要查出来。 不然这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再去红杏楼了。 毕竟寻欢作乐很重要,但是再怎么样也重要不过命! 安抚好众人,苏芷又保证了他们不会再犯后,将他们都送走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李员外父子三人还坐在原地没有挪地方。 苏芷靠近赵晋,小声地将刚才的情况说了。 “没事,他们李家我查过,没有什么问题,或许就只是真的单纯地有同情心罢了!”赵晋习惯性把人往好的地方想。 苏芷点头,与他一同上前。 “你们既然不需要丹药,又何必给银两?”她问话的语气不算温和,带着一些质问的意思。 “大人和夫人这么费心,可是为了什么?”李员外躬身,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很快就会烟消云散。”赵晋不悦地抚着下巴看着面前有些年轻老实的父子三人。 “大人错了,在于员外那里,只有进的银子,永远都不可能有出的银子,否则他夜里断然睡不着觉!”意思就是他今天吃了大亏,怎么着都会想办法找补回来的! 提醒完,父子三人告辞离去。 “这是投诚吗?”苏芷淡笑。 赵晋也笑:“或许是不愿意跟他们变成一丘之貉!”还算是一个没有丧失良心的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七章 错综复杂地县城 回到府里,不用苏芷吩咐,青离就主动把银两拿了出来。 “哇,好多银票!”洗砚睁大眼睛,方形小脸都快瞧圆了。 苏芷拨弄着数了数,整整三万两! 据记载,这个贫困小县城,三年也收不齐三万两的税收。 而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却被苏芷纳到了这么多的银两。 真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些银两,咱们就能拿去买粮食暂时救济百姓了。” 全县城因为贫穷太久,之前便有人到处流浪,现在也就只有一万余人。 这三万两银子对于他们而言,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是总也好过没有,不说过到多久,总要把这个年给熬过了! 这边商量好,两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立刻就吩咐洗砚出去寻到几家米铺子和布料铺子,跟他们商量了合作的办法。 第二日,洗砚便带回了三家米铺的合作意向。 米粮都是备足了的,但是价格却抬得相当的高! 赵晋便让他再多去跑几圈,却发现这整个县城里总共也就只有这三家,一家是于举人家里的,一家就是之前那李家人,还有一家是王员外家。 “李家人认出了小的,给了一个公道的价格,可他们家米铺里的米不够多,只够得上三分之一。” “先买下来!”一天的功夫,说不定要饿死多少人! 梓州县记事,昭平三年,新的县令上任当日,在县衙门口开设粥棚,但凡在场的本县民众,皆可上前领一碗暖烘烘的粥喝,施粥会持续三日,希望他们互相奔走相告。 公告打出去,开始有人只是在旁边徘徊着,但是并不敢上前来。 还是赵晋亲自出去唤他们,才将人摇了过来。 而另外一边曹家村的那些人也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他们倒是眼尖一来就把苏芷认了出来,连忙过来谢恩。 看到他们此番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苏芷心下大感宽慰,让他们赶紧去喝粥。 在现场她看到了负责施粥的主簿,他在县衙已经做了五年的主簿,经历过十多届县令。 赵晋通过调查,得知他的为人似乎还不错,至少不像县衙的其他人,对着本就已经陷在深渊里的百姓还要施加盘剥,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第三日,在人潮最多的时候,李员外突然又带着他年轻的儿子来了。 他看到赵晋连忙奉上托盘,倒头就跪:“原来大人拿了银两买了粮食都是为着县城里的百姓,在下不才,这里还有三千两银子还有一些陈年的布匹,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想聊表心意!” 赵晋看着面前那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不由有些动容。 他们李家果然是最有良心的那一家! 苏芷看到四周都有富绅在此冒头,想到三日施粥过后,还要买米买布来发放,银钱恐怕会不够,不由心神一动,从怀里掏出自己在京城做生意时攒下的两千两,也命人交到赵晋手上。 一旁的洗砚立刻大声宣读:“这是我们夫人拿出的嫁妆银子,她也想为梓州百姓做一些事!” “夫人真是一个好人!”曹家村的人看得热泪盈眶,立刻自发地讲述起县令大人和夫人曾经对他们恩德。 “我也捐,不过我只有十两!” “十两也是心意,相信待到你们的同乡度过这次苦难后一定会铭记你们的恩德!”赵晋趁机开起动员大会。 苏芷连忙让人准备了一张大红纸,铺展开来,亲自上前登记捐赠银两的人。 很快你一两我二两他三两地纷纷都捐赠起来。 其中也不乏有看热闹的乡绅被人看得脸热,迫不得已又捐了一次。 本想捐个十两百两的,可一看到苏芷在写红单子,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就立刻换上了一张千两的银票。 苏芷将那人的犹豫全都看在眼里,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收下了。 命人唱喏了一遍,赵晋命人用红纸再度给他们做了一个功德榜单。 如此一日下来,竟然又筹到了一万两。 减去这两天施粥用的五千两,还剩下三万五千两。 接下来就该去接手先前定下的布匹和粮食了。 赵晋立刻下发公告,命人都回到自己的家里,会有官府的人员发到他们家里。 梓州县一共辖了二十个乡镇,他将此分作四块,师爷为东,县丞为西,主簿为南,程捕头为北。 刘义亮押送着满满的车子不满地道:“真不知道大人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让程中杰那大老粗来做这精细的事,就凭他整日里舞刀弄枪的能做的好吗?” “刘县丞何必计较,眼下正是做好差使博大人眼的时候!”白泽笑容温和! “哼,讨好他有什么用,谁知道这县官他还能做的了几日?” 刘义亮嘴角噙着冷笑! 白泽耸耸肩,一言不发押送着米粮往东边而去! 刘义亮撇撇嘴,在他身后嘿嘿一笑咬着牙低声道:“迟早这县太爷要换我来做,至于你这小白脸我定要让你好好的伺候我!” 白泽没听到刘义亮隐秘的话,但在出发前想到他那不阴不阳的模样,不由命人再行检查了一遍,除了车上少了三袋米,多了三袋稻草以外,倒没发现别的异常。 白泽看着刘义亮的方向不悦地皱了皱眉,该死的,手脚竟然动到他身上了,只可恨他身后之人…… 白泽握紧了拳头,路上遇碰到干的热火朝天的程中杰,他温声提醒了一回:“程捕头,天儿可冷?我这里有三袋稻草,你要烤烤火吗?” 他说着把被刘义亮换过的稻草丢了一袋到程中杰的牛车上。 那人在县里关系硬,底子厚,他暂时惹不起,也不能明着提醒程中杰,只希望他自己能够领会。 很可惜,程中杰原本就不是一个有心之人,因而他压根没有领会到白师爷的话,只是大大咧咧地与他挥手告别,执行赵晋的命令前往乡镇设粥棚,再按照人头户籍发放米粮。 赵晋和苏芷依然在县衙门口继续开设粥棚,顺便让洗砚等人负责发放县城里的灾民米粮。 看着众人高兴地喝过粥之后端来各种各样的器具前来领粮食走,赵晋的心里暖暖的。 尤其在听到下面的百姓夸赞的话后,他的心越发的热乎了。 “咱们这个县太爷可是真正的好!” “就是,从前哪里有这样的好事,那先前走了的王大人可根本没有想过要管咱们的死活。” “可不是嘛,从前来的那些县官,一个比一个黑心眼,把咱们县衙的粮仓都搜刮空了,真是这么黑心要生儿子没有屁眼了!” “只希望这个赵大人不要这样才好,唉……” 前面的话苏芷都没有听进去,可后面这一声长长的叹息却好像戳进了她的心底里,她也忍不住跟着叹息一声,看着赵晋,握住他的手:“相公,前路茫茫,道阻且长,戒骄戒躁,望自珍重!” “与娘子共勉之!”赵晋认真地点头,眼神里光芒万丈! 他既然到了这里,势必要为他们做些实事才能放手,不然跟他们嘴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苏芷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天气太过沉闷了,带着一股黑云压顶的无助感。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双手不由紧紧地握住了赵晋的手。 赵晋像是能够看穿她的心事一般,揽住她的肩,小声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老天爷好像为了检验他的话一般,从东北边的粥棚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烈的惊叫。 “啊……呕……” “不好了,不好了,粥里有毒,有人吐了!” 那人大肆呼喊着,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很快便有人上前,拿了棍子和砖头直接就砸了面前两缸粥,瞧着就要将余下的几缸全都砸了,赵晋立刻挥手,云柏等人迅速出现,剑鞘一动拦住了他们。 “啊……你们居然给我们吃有毒的粥,你们是不是想要害死我们!” “啊,还我的命来!呕……” 一时之间乱象丛生,混乱成一团。 有人被推挤着撞伤了,还有踩着打翻的粥摔倒在地,有的怕死的弯腰抠起自己的喉咙来,不停地呕吐。 刹那间,呕吐声,怒骂声,哭喊声……全都交织在一起,比交响乐还要热闹。 赵晋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爬上高高的悬梯,震臂一呼大声道:“安静!” 众人无动于衷,此时的赵晋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给他们希望的县太爷了,他是一个想要害死他们的刽子手他们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呢? 赵晋扯起嗓子喊出来的声音没用,于是乎,一旁的云柏猛地抽出长剑,“唰”地砍在了坚实的长案上。 “砰”地一声发出巨响,众人惊吓之余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家大人的话没有听到吗?给我闭嘴,否则如同此案!” 那长案不仅仅只是乱成了两截,而是在那一剑之下,碎成了渣沫。 最长的也不过手指粗细。 这只不过是一剑而已,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脆弱的人捱上那一下又会发生什么? 众人各自想着,不由噤了声,愣愣地瞅着云柏。 就连那起先呕得最厉害的三个人也都凝望着他,忘记了动作。 苏芷看看赵晋,上前一步:“我是大夫,如果有不舒服的请立刻到这里来排队,我为大家诊治!” 有怕死的一听,立刻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倒是那之前喊出声的却很顽强,叉着腰站在一边,脸上一直带着桀骜不驯的冷意和看热闹看笑话的嘲讽。 直到一个个看诊的人被苏芷确认没事,甩着臂膀起身离开,眼盾着混乱的场面已经快要被他们控制住了,他们终于站不住了,扭着身子大喊:“哼,你骗谁了,你不是县太爷夫人吗?你会医术,骗鬼呀!” “哼,就是就是,她肯定是骗人的,哪有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们会学医术的!” “他们就是看到我们戳破了他们的计谋,想要慢慢地让咱们排队,然后熬死我们!” 话音一落下,后面刚刚才排起的队伍一下子就散开了,就连前面那小半截的人也都一脸狐疑地盯着苏芷瞧。 她这张脸看着实在是太好看了,肤白莹润,五官玲珑精致,可越是好看,却越让他们觉得这样长相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大夫! 苏芷诊上一个呕吐过的人的脉,刚要看出东西了,被他们这样一打扰,那病人又想着退缩,她不悦地皱眉,冷冷瞪他一眼:“闭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捅蜂窝非好官 那人被苏芷突然冷下来的眉眼吓了一跳,不再敢乱动,缩着身子由着她或轻或重的捏着脉搏,又抬起他的下颔来看。 苏芷忍着恶臭看过他们的呕吐物,心神微拧地道:“中什么毒,不过是吃了生霉的米罢了,回去多喝开水!” 本来应该再给他们开一服温热的药方子的,但是想想他们既然不信任她,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换了一个呕吐过的人前来,也依然是这个结果。 有人看出她在医术上的权威不敢再随便喊中毒了,可是一转头却又另外有话说了。 “啊……果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拿着县里乡绅员外们的银两就给我们买生霉的米吃,你们……你们跟以前的王县令有何区别?” 指责的话像雨后的春笋般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来! “哎,你们要懂得好歹好吗?赵大人和赵夫人哪里对不起你们呢,这些银子谁说是富绅员外捐的?是赵夫人自己卖药救人挣的,她不仅没有往自己的腰包里面放,还无私地拿出来给你们买米施粥,你们可要讲良心呀!” “诸位也不想前两日你们喝过的那些粥可有什么问题,现在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就立马往赵大人和夫人身上推,说的养白眼狼怕就是你们吧!” “对对对,要是没有夫人和大人施的粥,我的小孙子早就跟他那苦命的娘一样饿死了!” …… 苏芷抬眼看去,却见那说白眼狼的人居然是去而复返的白泽。 而那拿孙子说事儿的正是在曹家林里救过的那个老妇人,她说得情深意切,老泪纵横。 在场的百姓中,存心找事的人不过只有三五个罢了,多的是如她一般的普通百姓,也是这几日靠着这口热粥活命下来的人,听得这番解释,便立刻释然了。 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县太爷和夫人! 而此时赵晋恰好站出来,要求大家先暂停领粥,他要立刻封锁现场,查明此事,给他们以及自己一个交代。 苏芷迎上白泽,看着他白净斯文的脸不由好奇:“白师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不是下乡镇送米粮了吗? “我收到线报,有人想要破坏大人施粥之事,所以提前回来看看!” “你负责的米粮可有仔细查看?” 苏芷拧眉,他们在现场的米都能出问题,很难说他们的不会有事! “多谢夫人关心,我的没问题,不过……” 苏芷挑眉:“谁的?” “程捕头的怕是不太好,还望大人和夫人提早做准备!” “糊涂!”赵晋瞪了他一眼:“为何不提醒他?” 白泽摊手:“提醒了!” 程捕头那人天生脑子里缺根弦,让他去查案找线索他脑袋瓜子比什么都好用,可若是让他做这些琐事,他却是连一个普通的大汉都比不上,所以就算他提醒了,他想他能看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派人下去看看!” 赵晋话音刚落,便见得有人骑马而来,却正是程捕头带的那一队人!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来人翻身下马,张口就要说。 赵晋连忙制止他,领了他去旁边的茶寥里细说。 开玩笑,这会儿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事儿说了,那就好玩儿了! 刚刚才收归而来的民心只怕要瞬间失去。 “什么事?”苏芷安抚好波动的民众后,也随即转了进去,一去就听到赵晋严肃沉稳的声音。 “程捕头押送的那批米粮中有三十袋是发霉了的米!” 闻言,苏芷和赵晋却同时长吸了一口气。 只要提前发现了,还没有发放到百姓手里就还好! “看来是白师爷的提醒管用了!”苏芷庆幸地看着白泽。 这样看他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恐怕不是!”白泽太了解程捕头的为人了,他当时提醒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后面也根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是……是在路上的时候,路窄又滑,所以车子倒了,米粮洒了出来!”小随从有些紧张地道。 苏芷捂着跳动的心口,直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赵晋已经开口:“无事,你且转告程捕头,让他把其他的米粮都好生检查一回,万万不能再出任何事!” 可以想象,这件事情就是很明显的调包栽赃案。 粮食是他们亲自派人采购的,按理说,在县衙仓库都没有放过,怎么可能被他们替换,那就是在卖的那人手里就已经出事了。 他们趁着此番采购的米粮过多,于是就动了以坏掺好的心思,以此达到谋取暴利的目的! 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世上最可恶的两种商人,发灾难财的,还有发战争财的! 说来此事倒是好查,按照单子对应将那些合作米粮的大户都叫过来一一对质就行。 可此事看起来简单,说起来也算容易,但是偏偏做起来却并不那么方便。 “唉,于举人去剑阁府了!王员外去乡下庄子了,只有李员外到了!” 赵晋脸色微沉握紧手冷声发令:“既然他们那么不配合,就没有必要再给他们面子了,直接派人去他们的粮仓里搜,但凡搜到有变技发霉的米粮,立刻给我抄家罚没所有财产!” 赵晋的狠话一放出去,很快就有了效果,那据说远在百里之外的于举人很快就出现了,王员外也来得很快。 他们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专门回来阻拦他们搜查粮仓的。 用他们的话说,哪个卖米粮的仓库里没有堆些积存的货物? 糟米混着好米一道儿卖,这是行内不能说的秘密。 以往的县令没有不知道,可谁也没有赵晋这般胆大,敢提出搜查他们的仓库。 赵晋派出的人还没有出发,县丞刘义亮就匆匆出现了,他一脸紧张地拦住赵晋:“大人且慢,且慢,你知不知道你要惹祸上身?” 赵晋看他双手背后悠悠地道:“不知刘县丞是何意?” 他接手梓州县衙近十日的功夫,刘义亮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很会做和事佬的人,其次喜欢溜须拍马。 不过据他所知,他却是一个地道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 表面上笑呵呵,暗地里却满脑子邪恶地勾当,想的都是一些见不得的人事! “下官听说大人要派人去搜查于举人家里的粮仓,这可使不得!”刘义亮也顾不得拍马屁了,他真正的主子可不是赵晋,而现在那后头的主子却与这表面上的主子闹腾起来了,他在中间岂不是要变成夹生饭,所以得赶紧把这事儿给止住了! 赵晋挑眉明知故问:“如何使不得?” 今日不管于举人身后有着怎么样的靠山,这马蜂窝他也捅定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八章 县城里的腌臜事 赵晋装得有些过,刘义亮再厚的脸皮也绷不住了,急地摊手:“大人非要在下说得那么清楚吗?” 他虽然脸皮厚,但是当着人的面,他也是要脸的好吗? “刘县丞又说笑了,本官虽然大你一级,可你才是这里的地头蛇,你在我一个新来的官员你若是不说清楚,本官如何明白?”赵晋仿佛并没有察觉他的心急似的,依然温和的笑。 做了有违良心的事,竟还想在他面前要面子,里子早就烂光了,面子有何用? “唉,那于举人身份不一般,乃是……乃是那巡抚司大人的小舅子,还有那王员外……唉!” 刘义亮看着赵晋那模样似乎并不害怕,突然有些后怕起来,难道面前这人的身份比他们还要厉害,不能呀,但凡家中有点子后台的都不可能把人往这儿放,又不是真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穷山恶水的,路又难走! 话已至此,刘义亮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便眼睛一拐想到了刚刚的事儿,半勾半带地套话: “下官听说程捕头那边的米粮出了问题,不知是何问题?” 赵晋凉凉地挡回他的话:“谁跟你说程捕头那边出问题了?” 先前有小衙役来回话的时候,刘义亮还没有到,这事儿他也已经妥善处理,并未让人声张,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可就耐人寻味? “啊……呃,不是说这里出了事吗,我以为程捕头那里也有事,是不是也有很多发霉的,百姓没有闹腾吗?”刘义亮亲自做的手脚,他不相信他连程捕头那头大无脑的人都算计不过! 如今赵晋这样只不过是因为他心虚故弄玄虚罢了。 这人的脸皮都是厚到极致,赵晋越听越怒“砰”地一掌砸在桌沿上。 “刘县丞说完了吗?” 不等他回话他直接挥手:“来人,命人立刻搜查王员外家的米粮库房,搜完王员外家的,搜李员外,再搜于举人……直到搜出来为止!” 就这三家供米,问题肯定出在这上面,他还就不信一家家挨着搜过去搜不到! “大人三思,三思哪!”刘义亮见他动了真格心中无比慌乱,一双细小的眼睛不停地拐着,却落不到实处。 赵晋却是铁了心要查办此事。 想他娘子辛苦费力挖出这么些银两,却要被这些黑心肝的米粮大户弄了去,赚了银子不说,还要害人害命…… 至于他们的来历,他有什么好怕,反正朝中一日有摄政王在,他一日不用想升官的事儿,不如就安定下心来好好儿的为百姓做些实事! 所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赵晋动了动手,让人将刘义亮给请了出去。 稍后片刻,但见林主簿又过来了。 他一开口,竟然也是询问派搜查王员外粮库的事儿,赵晋一听脸顿时又黑了一层。 这一个个的都想要来阻拦他吗? 果然林运一开口便是:“下官不得不提醒大人,于举人和王员外不好惹!” 赵晋冷了眉眼:“你不是第一个来提醒本官,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着挥手,洗砚上前,再次客气地将他请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林运又道:“大人,下官并非要阻止大人,只是觉得适可而止,有些人的鼻子就跟狗鼻子似的,老远就已经闻到了味儿,恐怕要查也查不到什么!” 说完后,他整颗心都舒畅了。 只希望这位赵大人不是在故意做样子,更不要像两年前那一位,趁着搜查人家的仓库,却暗地里中饱私囊! 赵晋特地用了云柏带队,消息很快便传过来了。 在于举人和李员外的库房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但王员外在城区的库房里却存着好大一批发霉发丑的米粮。 “大胆,太大胆!”赵晋双手紧握成拳,怒意沸腾。 原以为这个贫困落后的县城百姓缺少的是米粮,可此时·1他才发现,他们不仅仅缺了这些东西,更是多了一些不该属于他们的黑心肝。 王员外倒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连这样的灾难钱也要赚。 “人在何处?” “已经将他抓起来听候大人的处置!”云柏行事异常妥贴。 “押入大牢,先让他冷静冷静,静思已过!”赵晋现在并不想看到他,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的怒气,几棍子将他打死了! 回到后院,赵晋试图控制怒火,可独自坐在卧室临窗的书桌上书写文收时,他的手紧紧握住笔,笔下的字个个如刀尖一般,锋利如切。 苏芷端着一个青花瓷碗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方才上前轻声劝道:“相公,夜深了,喝碗参汤,洗洗睡吧!” “我睡不着,娘子你带着丫丫先睡!” “丫丫早睡了,相公是不是糊涂了,先前你还给她盖被子来着!” 赵晋叹息,他的确是气糊涂了,不由抚着额头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相公这是怎么呢?”苏芷放下参汤,微微弯腰,与他四目相对平视。 “娘子,你说人心可以恶到什么程度?” 苏芷听说了今日王员外的行径,她以前看惯了,倒没什么大的触动,不过感慨一回,可没想到给赵晋的触动居然会这么大。 他在两年的时间里虽然变化很大,可他内心深处,还是保留着当时的赤子之情,保留着人心原本的善良。 所以良善如他,又怎么想象得到这个世界上会有那样可恶的人呢? “相公,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那恶也是如此!但你要相信,世上虽有极恶,却也有极善。” “娘子!”赵晋痛苦地抱住苏芷,将她拉到怀中就着他的大腿坐下,把头埋在她的胸前。 声音里带着一股从不曾在人前展现过的脆弱。 苏芷顺从地窝在他的肩上,抱着他的头,轻轻吻着他的额际。 “正因为有了他们那样的极恶,如此才会有咱们,不然我们的价值何在?” “我宁愿我们没有价值,也不愿意看着他们……” 那些发霉,长满了米虫的米粮,想象着他花了大价钱给那些百姓送去的却是那样的粮食,他的心里就像生吞了米虫一样难受! “相公,现在发现还来得及。他的库房里肯定不只有霉米,他既然干出这样的事来,那就将他的粮库搬空,不拘有多少,就让他赔多少!” 苏芷在现代社会每天都能够浏览到大量的信息,看到过的奇葩,接触过的社会的黑暗面多到数不胜数,所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社会里好人很多,可垃圾人却也不少! 不仅仅是吃的造假,就连孩子们打预防针的疫苗都有人敢弄虚作假,可恶之至。 可是当你发现他们行恶时,却已经晚了,恶已经造成了,再不能追溯为什么当时没有提前发现,能做的只能从现在开始止损! 赵晋原本心中惶惑难受,听得苏芷声音温柔地与他分析,心下渐渐大安,抬起头来,一双朗目望进她的眼睛深处,仿佛是一片布满星子的眸,她是那颗最亮的星。 “娘子,此生要是没有遇到你,我可该怎么办?” “相公又说傻话了,我们不是已经遇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娘子以后都不要离开我,可好?离开了你,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相公,怎么今日净说傻话!”苏芷低眸,缓缓靠近。 两人的鼻尖抵着鼻尖,双方长长的眼睫在轻眨之际,几乎已经扫到了对方,眼尖处一阵轻痒,苏芷忍不住扭着身子笑了。 赵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深意起来。 “娘子……”他揽紧她的腰,分开她的双·腿,让她垮坐在他的身上。 他的某个地方在他心结解开的瞬间也突然长大,努力地仰起头感受着身上的柔软与温香。 “相公坏,说正事了,又想做坏事!”苏芷被他的坚长弄得心中一慌,俏脸红通通的娇嗔。 “娘子好香,我想尝尝!”赵晋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说完后就立刻付诸了实践,含住了她的唇。 而此时桌上那碗参汤早就已经凉了,反正两人已经不在意了,他们就在桌案上把彼此吃掉了。 次日天蒙蒙亮,苏芷窝进赵晋怀里半含着娇媚轻呼:“相公,我腰酸!” “我帮你治!”赵晋扶着她轻轻替她按压着。 心里自责昨日是他太疯狂了,非要让她坐在他身上要。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累!” “那你舒服吗?”赵晋关心这个问题。 苏芷脸刹那间红透,如同阳光跳出云层时染的那抹红晕。 “嗯!”格外的舒服,所以昨夜的她也是疯狂的,披头散发地坐在他身上,奋力地运动…… “娘子,他又想你了!” 赵晋的大掌突然又不安分起来。 “嗯,不要!”苏芷扭着纤腰娇娇的拒绝。 “人家腰还酸着了!” 赵晋边揉边进攻,正要攻城略地之时,却突然听到小床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声。 “哎呀,丫丫!”苏芷立刻翻身坐起,抱住了小丫头…… 清晨的天雾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山也看不见了,所有的屋子都掩映在浓雾之中,瞧着便像是天宫一般。 在县城最好的酒楼悦宾楼里,于举人胖乎乎的身子半倚着,一个媚惑妖气的女子半靠在他怀里,温柔顺从地喂他吃着牛肉条。 “于兄呀,王员外之事我可是已经尽力了!”刘义亮摇着头一脸无奈。 “我知道你尽力了,可是你先前不是跟我们出主意说,这个年轻的县官不过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玩意儿吗,怎么我们在悦宾楼里散了那么多银子出去,都没能收买住他,反而现在连我的亲家都动进牢房里了?” “呃,这个……这个嘛,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呀,再说了,当时那贪财是我说的没错,可好色我可没说!” 他又不瞎,人家大老远地从京城来上任,只带着一个如花娇妻,身边连个小妾都没有,怎么好色呢? “我记得好像是你说的吧?”于举人亲了一口那凶前雪团硕大的女子一口,指向站在另外一边瑟瑟发抖地中年妇人。 “是……是小妇人说的,当时小妇人瞧着他们刚到那两日,两人日日都关在房间里,动静又闹得大,原以为他是个好色的……” 所以她就报上去了! “嗬,看来这位赵大人功夫不错嘛。珠珠,你去给我试试到底是他的功夫好,还是爷的好!”于举人说着,挥手让人退开,不由分说撕扯下珠珠裹身的衣着,就着桌案上将人一扣就从后面穿了进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狠狠敲了一大笔 门关上的瞬间,刘义亮透过缝隙还看到了一眼两人相勾连的地方,不停地吞吐着口水离开。 下了楼梯之后,才想起王员外的事情还没有问出一个究竟,便光明正大地躲在门缝后面偷听,动静大的时候他实在耐不住,便用舌头舔破了窗纸,观看起现场春秀来…… 另一边,赵晋与苏芷将丫丫好一番哄后穿戴整齐,苏芷服侍着赵晋用过早饭,便送了他照正常的流程上了县衙大堂。 大概是因为这里太穷了,连犯案的人都不屑光顾了,来了这么多天,也只判了一个偷鸡摸狗的小案子。 判完回到后堂,就听说有客到了。 “客,是什么客人?”赵晋看着前来打头阵的刘义亮淡淡笑着。 刘义亮瞧着他那笑,这笑容乍看温文尔雅,仿佛再好亲近不过了,可是再细品却觉得这笑就好像从戴着面具的脸上散发出来的,连眼角弯着的弧度都被精确算计过,露的牙齿也都严格控制过,让人丝毫看不出他的任何一点心事。 他的形象在刘义亮心里突然间就变得高大,变得让人无法捉摸起来。 “于举人求见大人!”刘义亮小声地道。 “哦,有请!”赵晋早就听说过于举人如何如何厉害,可那次见面实在是太匆匆,却不曾完全看懂此人,此时见一见却也有好处! “参见大人!”于举人穿着一身白袍前来,这抹白衬得他的身材越发的肥硕短矮。脸上油光明亮的,让人看着禁不住暗暗想着,这玩意儿刮下来恐怕都够炒一盘子菜了! “于举人何必拘礼?”他有举人的身份,见到他根本不用下跪,问礼问得也很是随便。 看来此人倒是真的在县令面前摆足了架子的。 只知他除了有一个任巡抚的大舅子以外,在京城似乎也有很深的关系,不过,他在这小小的梓州县城里混,似乎还不曾用到过那一层,所以只听说他有,却从不曾知道到底是哪一家! 而此次于举人毫无疑问是来求情的。 因为他说王员外是他的亲戚。 “既然于举人前来求情,面子本官当然是要给的,只是此事已经闹大了,若是王员外不拿出一些态度来的话,本官怕是也不好救场。” 他要的并不是王员外的命,而此罪根据大明律令也不足以判他死刑! 有些东西比他的命值钱,比如说抄他的库房…… “当然,当然,王员外他如此糊涂,大人该罚当罚!”于举人的确很会说话,能够以一个举人之身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按照梓州县衙的规矩,假一罚百,据统计,包括施粥用的二十一袋发霉米粮,加上原先程捕头那边发现的五十袋,一共七十一袋,给个整数也就算八十袋,你让王员外的家人筹措集八千袋米粮过来,此事本官便当作没有发生过!” “啊……八千袋……大人,大人是不是说错了,在下却从未听说过梓州县有这条法令?” 就算是大明律令也只是要求造假者原价赔偿,何来假一赔百的说法? 赵晋指了指一边旁听的白泽:“白师爷,本官现在可是梓州县的父母官?本官可有制定管理县城制度的权力?” “当然,赵大人乃是梓州的县官,这里的一切事务都归你管!”白泽虽然不明白赵晋的意思,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话。 “甚好,如此这条假一罚百的规矩就是我定的!当然如果王员外不愿意破财的话,那就假一罚十,再重打八十大板,将他流放八百里!” 梓州县本就临着西南边疆,这八百里一去,都快要出境了! 两国关系又不稳因,等到战争一起,不只有等死的份儿? 可八千袋米,这一袋按十斤装,也得八万斤! 别说王员外家没有,便是他们家的库房里,刚被这新上任的县官清空过,现在也没有! 于举人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又按压了回去,赵晋挥手:“送客!” “赵大人……”刘义亮还想再挣扎一下,可赵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竖子,竖子……”于举人气得脸上肥硕的肉横着,一点一点儿的抖动着,双手不停地拍着桌案。 “于举人,赵大人命我告诉你,这桌案是红木做的,材质不值钱,但是雕工乃是请的锦官城木头记的木师傅所雕,工钱五百两……” 白泽看小气的于举人忍着气又搭上一旁的三脚弯腿架子立刻上前再道: “还有这架子是锦官城的知府大人所送,不仅材质昂贵,手工也废银子,就这价值也不菲,拍坏了怕是真正赔不起!” 毕竟谁人都知道于举人的后台黄巡抚跟锦官城的知府杜大人不和。 “你……白师爷,你有没有搞错,这可是于先生!你别以为你搭上了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新县令,你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刘义亮也气得想拍桌,可想想白泽的话,却又不敢,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抱歉,在下也是没有办法,赵大人是我的上官,他让我说什么我当然就要说什么!”白泽内心无比无助,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呀! 现在敌我未明,他只想做个和事佬而已,可县太爷却不允,非要让他传话,还威胁他说如果不传就扣他的工钱! 因为王员外家实在是拿不出八万斤大米,最后只好折和成了银两三千两和五千斤大米,再加上一百匹布料送到县衙。 如此,赵晋才命程捕头放出了被关押在大牢里的王员外。 被关了几日,他四十来岁的面容此时看着便像是六十岁,双眼无神,好像一尊雕塑一般。 “没想到坏人也有可怜的时候!”看过热闹的洗砚回来如是说。 “坏人也是人,怎么就不一样了,只不过他们的心更黑罢了!”苏芷轻哼。 她组织了人前去整理那些布匹,盘算一番,虽然跟灾民的人数相比还差得远,却好歹也能支持一段时日了! “前期这会儿也只能帮到这儿了!”重头戏还得放在春日的春播。 “眼下解决了此事,最重要的还是要去查看河道的情况!”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儿,却又总有新的。 这就是一方县令,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儿! 此时的官衙某个小官署里,刘义亮堵住了白泽:“白师爷,你说是不是你提醒的程大头?” 白泽温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尔后又迅速归于平淡,语气淡淡地道:“刘县丞,此言差矣,我提醒他什么呢?我不过只是一个师爷,所知有限,能提醒他什么?” “哼,你少装了,你是我们四个人中最精明的,别以为我会被你无害的面孔骗了,你总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日我一走,你就在检查起米粮袋子来,你是不是怀疑了什么?你别否认,我的人亲眼看到你跟程大头说话,那么巧,他的车好好的就滑倒了,还把霉米摔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副近白泽,两人的距离只有两步远。 白泽侧头避开他鼻孔里呼出的浊臭的气息。 他不悦地皱眉,想伸手推他,却被刘义亮顺势拉住,他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抚过。 啧啧,终于摸到了,竟然比珠珠的手还要嫩,就算跟她凶前的白嫩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越摸越起劲,顺着就要抚上他的胸。 “哐当!”突然被白泽推了一个踉跄,他惊讶地抬头,白泽的脸已经气红。 他咬牙指着他:“刘县丞管好你的手,否则……”他咬牙瞪了他一眼。 “白师爷,你在梓州县衙一日,我就盯你一日,总要将你吃了……”刘义亮邪邪地笑,那笑意看了让人觉得好像浑身长了毛一样难受。 “我艹……”白泽吐了一口快步闪身走人。 死狗居然还真是个断袖…… 刘义亮阴阴地笑着,回味着手上的美味。 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讽刺意味十足的声音:“刘县丞如今竟然不要脸到了如此地步?怎么府上没有新鲜的小男童了?” “关你娘的屁事儿!”刘义亮看清楚来人是他的老对手林主簿,立刻收回手,横起了脸! 对于这个品级比他低一等的主簿,可却总是想要跟他作对的人,他心里没有半点包容,曾经多次朝他下手,阴的暗的,明的黑的,手段频出,只是可惜他实在太精明了,屡次往他头倒屎倒尿都让他提前查觉避开了去! 渐渐地他弄得没有了耐心,才暂时放过了他。 但现在他却又要送上门来。 总有一日他非要好生整治他一番! 两人争吵着,其他的衙役经过,就像没有看到一般,进来看了一眼,便立刻离开了。 却有一双耳朵正躲在隔壁的茶水间里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直到他们离开。那道身影才倏地一转飞身而去。 “大人,果然如你所料,刘县丞与林主簿不合,两人当着你的面还顾忌着面子,可一背了你,连脸面都不要了!吵得可凶了!”洗砚小声地回报。 “继续跟着!”赵晋点头。 洗砚讲到最后还讲了刘县丞的别样爱好——似有断袖之癖。 苏芷皱了皱眉,他那颜值,居然有男人会喜欢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两百章 男人坏女人才爱 苏芷这般想着,一不留神就把话说了出来。 赵晋有些抑郁地看着她,他的娘子怎么对人家有断袖之癖的人那么感兴趣。 “娘子回神!”赵晋在她面前轻轻一摇。 苏芷一怔:“啊……哦,好的,对了,你说这些人里面到底谁忠谁奸,谁人谁鬼?” 他们初来乍到,对这群人实在不了解,唯恐信错了人,好事变坏事,害了梓州百姓。 “刘义亮是一定不能用的,至于程中杰待察,这一位嘛待察,白师爷亦是!”赵晋在纸上写上了四个名字,首先将刘义亮划了出去。 苏芷突然想起一事:“那白师爷长得不像是大梁人,难道他有外族血统?” 赵晋幽幽一叹:“他的身份是个迷,派人去京城查探过,可并没有他的户籍!而在梓州县他也只在县衙侧院有一间属于他的小院子,除此之外,他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白泽这些日子的表现并不仅仅像一个师爷。 无论是他的能力还是他的才学,足够去一个正四品大官的府里去任幕僚了,而不是屈居在这样一个贫困小县,做着没有品级,没有升迁的小小师爷。 夫妻俩把所有对他们的疑惑都按压下去,苏芷提议道:“相公,现在马上过年了,便不折腾了,待到春暖花开,由我办一场赏花会,到时候邀请他们的家眷前来一观便知!”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见微知着! 此时已近腊月下旬,过年在即,的确没有必要再折腾了。 赵晋别过苏芷出去安排了从王员外家搜刮到的米粮和布匹,就立刻命可靠的人发放了下去。 梓州县百姓一时之间感恩之言四起。 自从这个县太爷来了之后,是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送吃食送衣物,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却比从前吃了上顿没上顿的日子已经太好太好了! 除夕那日,县衙外鞭炮声声响过,离得县城近的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来到县衙门口不停地感恩跪拜,感谢这个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好官。 “青天大老爷!” “好官哪,好官!” 赵晋和苏芷闻听,本来在后院里张罗年夜饭,这下都不踏实了,连忙跑出去,安抚他们一番。 “现在只是暂时解决你们的问题,这根子还在,如果你们真心想要过上好日子,来年春天与本官齐心协力,定要恢复梓州以往的繁华!”赵晋心有所感,干劲十足。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把这次赈灾余下的一万两银子收纳起来,只等着春日来临冻土破去,便要寻人来修筑堤坝。 “回去吧,大人已经收到你们的感恩了!” “夫人,也谢谢夫人!”有人认出了苏芷就是那个一直在粥棚旁给他们施粥的年轻夫人,她热情大方,端庄有礼,从不摆官夫人的架子,还经常给前来领粥的病人免费看诊施药。 她在百姓中的地位等同于一县之主赵晋。 看着众人满怀感恩的真诚面容,苏芷忍不住哽咽。 他们是穷,可他们仍然保有着最初的真诚,也拥有着一颗感恩之心,没有在贫穷与死亡的挣扎中,丢失所有,就凭这一点,她觉得他们都值得救! 这个除夕原本苏芷还嫌不热闹,可有过这样一场隆重的感恩之后,苏芷只觉得这年味简直一下子出来了。 直到夜里余下她跟赵晋和丫丫带着一众下人用年夜饭的时候,她的耳朵里还在隆隆作响。 她让柳嬷嬷招呼了青离、青园、云柏等人一起入席。 席面是由她定下的菜单,由厨房的厨娘和柳嬷嬷与她一起收拾出来。 有着巴蜀风味独特的香肠,用柏树枝烧了烘着,吃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烟熏过的香味儿,十分好吃! 有她精心刨制的酱牛肉,还有费了她一番功夫的孜然羊肉,以及一锅大大的火锅涮锅,众人围炉而坐,外面是寒风朔朔,里头却是暖意融融。 饭后接下来便是守岁。 苏芷先前有些困意,忍不住想偷偷地闪人,却被赵晋拖着,不准她去睡,她只好看着柳嬷嬷带着小丫丫先去了睡了,自己强行撑了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赵晋。 “相公,我想睡觉!”她撒着娇! “娘子乖,守岁要守到子时,以后一家人才能永远和和美美地在一起。”这一点太重要了。 所以必须守着! “嗯,我想跟相公在一起!”苏芷不停地在他怀里扒拉,弄得赵晋一身火起,不由握紧她的纤腰。 “宝贝儿,再这样我不介意跟你进去做点什么!”他沙哑好听地声音穿透过她的耳膜。 苏芷连忙收回作乱的手,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团成一团打络子绣花的青园、明月。 想想她来了这里这么久,打络子倒是勉强学会了,可这绣花的手艺是怎么也没有会,还好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有赵母和赵灵负责做衣赏,而现在她的小衣基本都是青园和明月做,其他的外衣偶尔做几件,其他的都去成衣铺里买现成的! 但她总想学着也好替赵晋做件衣裳穿,每次看到他穿着从外面买回来的里衣,不知道那上面沾染了哪些女子的手,她的心里就微微泛酸! 不过这时候赵晋却不许她干! “对眼睛不好!”同时也让苏芷劝她们也别干了,大过年的按巴蜀这边的风俗是不宜动针钱的。 两丫头从北地过来,还真没有过这样的规矩,连忙听话的放了回去,这下子没有事情做的又添了两人。 稍时,青离也过来了,还有四大护卫也坐在屋子的最边角,一个个抱着长剑闭目养神。 屋子里明明坐着十来个人,却安静到让人窒息,只听得见烛灯燃烧起来发出的“噼啪”声…… 苏芷瞧瞧刻漏,这会儿才一更,还有近两个时辰,怎么熬?“啊,要不这样吧,我们来打扑克牌!” 她兴致很高,说得很是有趣的样子,众人便都围了过来。 她支使青园去拿硬纸壳过来,又让画工最好的赵晋在上面按照她的要求来画图形。 旁边的云柏看着也自告奋勇地要画,苏芷自己也画了一副。 很快三副扑克牌便做好了。 这里除了柳嬷嬷要看孩子没有过来,一共十个人。 苏芷便把最简单的斗地主教会他们。 十个人分成了三组,由赵晋、苏芷带了洗砚一组,青园、青离、明月一组,其他四个护卫一组。 刚刚学会的众人经过了开始的生疏,很快就学会了,大家一开始水平旗鼓相当,兴致浓厚,玩得不亦乐乎,直夸苏芷好! 苏芷喜笑颜开,她靠着最先会玩的优势抢地主赢了好几盘,可是当赵晋掌握住窍门之后,她一当地主就输。 她开始不明白,以为是自己手气不好的问题,可是渐渐地发现,次哦,赵晋那是什么脑子,他居然会算牌,而且策无遗算。 只要看她和洗砚最先出什么牌,他立刻就能结合他自己那一手的牌算计出他们手上有什么牌,并且连他们出牌的顺序都能猜到一个大概。 “天啦,你怎么这么神?”苏芷皱眉看着赵晋,大大的凤眼里满满写着不敢置信。 他也太妖孽了吧! 斗地主在现代能算牌的不少,可是像他这样只出一手牌就能料准的却不多。 “娘子笨……”赵晋笑她。 他可还记得最初几把苏芷赢了之后那得意的小眼神和微微扬起的嘴角,简直戳得他心痒难耐。 “报双了,一对二!”赵晋丢牌。 苏芷嘟嘴。 “报单,一个三!” “等等,我有个炸弹……” …… “不玩儿了!老是你赢!”苏芷连输好几次,很快就没了兴趣,把牌一丢,赖在赵晋身上撅着嘴不肯动了。 “好,好好,我错了,娘子,我让你赢!” 苏芷见他还算上道,只是这话表达不对,看人家旁边两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又是摇头:“我不用你让,我自己也能赢你!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算我的牌,搞得我好像每次都觉得你戴了透视镜!” “对,对,对,这游戏都是娘子教会我的,娘子最厉害,当然不用我让!”赵晋聪明,很快便明白苏芷的意思,合着这丫头是输了觉得没意思。 后面的几盘,他便时输时赢的,这才把苏芷哄住了。 当子时的钟声敲响,众人都互相问好:“新年好!” 如此才算把岁守完,由着厅中的烛火亮着,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苏芷沐浴洗漱后,攥着赵晋不肯放。 “我现在睡不着,你再陪我玩儿!” 赵晋点头:“娘子有吩咐,舍命也陪!” “油嘴滑舌,谁让你舍命!”他舍得,她可舍不得! 赵晋以为她还要玩斗地主,便想着两个人怎么玩儿,可没想到苏芷只是让他伸手,给他做了三个动作的示范。 “来,你看好啊,这个是石头,这是布,这是剪刀,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你可以出这个,也可以布也可以出石头……”苏芷简单地将规则说了。 “只玩这个……”赵晋觉得没劲,坏笑着看她:“赢了有什么奖赏?” 苏芷看他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的身子,不由一咬牙道:“谁输谁脱衣服!” “娘子要是一直输,脱光了怎么办?”赵晋见娘子这么上道,决定将坏进行到底! 傅青渊教他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亲一口!”苏芷在赵晋的陷阱里越陷越深,关键还不自知! 赵晋得逞地笑,先是十分配合地输了五局,把自己一身脱得光光的。 接着便用极快地速度赢了苏芷,当两人赤果相对之时,苏芷又输了一局。 苏芷裹着棉被,看着面前那小麦色的肌肤,正在橘黄的灯下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赵晋,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轻轻凑上前去。 “娘子,我都等半天了!”赵晋看她突如其来地害羞,不由小声提醒她。 他的大手也已经放到她的腰上,打算她一靠近,就将她紧紧抱住,再不放开。 “嗯,相公,我先欠着,人家现在……”苏芷玩游戏的时候,脑子里缺根弦,她是不是傻,怎么会想要玩儿这样的游戏了? 她现在怎么觉得自己在赵晋眼中不像是一个玩游戏的合作伙伴,她像一块肉,而赵晋是一条饿狼,她散发着香味,赵晋已经做好了扑身上前的准备。 “好,欠着!”赵晋却突然不急了,十分配合,还故意输给了她。 苏芷看她不用亲他了,高兴地直拍手:“咱们一输一赢,抵了哦!” “嗯抵了!”下回他输,他也不欠,看她怎么抵,赵晋摩拳擦掌,今日趁着小丫丫不在,怎么也要好好将他的小娘子拆吃入腹! 没有任何意外,赵晋输了。 “娘子,我输了,我愿赌服输!”他说着,捧住苏芷的唇,轻轻吻上。 那唇含着果酒的芬芳,还有她一如往常的甘甜,好美好香好纯。 “唔,就亲一下!” “娘子,你个小傻瓜,只准在我面前犯傻!”真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看不出来,他是想要她吗,还当玩游戏呢? “啊,哦,哼,赵晋,你个坏人,你怎么进去了,你出来!啊……”苏芷嘟着被亲肿的红唇摇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两百零一章 庙会卖身强入府 赵晋放过去了,也不着急了,耐着性子安抚怀中娇妻:“娘子,你想看着我被憋死吗?你不是还想要一个小弟弟吗?” 苏芷迷糊着,好像是这样的。 “嗯,那你小心点,啊,太深了……” “再深一点……” 烛光燃尽,一夜归来,天已大亮。 大年初一,又是新的一天! 苏芷一大早地就在准备各种各样的礼物。 有送往锦官城的,还有送去珠山镇的,还有一大车是要送往京城的。 那里的朋友亲人最多,份量也是最大的。 赶在起行的马车出发时,她把扑克牌装了一副,想了想又磨着赵晋按照她的要求画了一副麻将,自己亲自用簪花小楷写上了各种各样的玩法。 “这是我送给思容的,让她引到隐园去玩儿!” “干脆给锦官城和国公府也都送一副?”赵晋连着画了三副,自己留下了一副,其他的都按照规定送了出去。 “嗯,白便宜他们了,不然这创意也能卖不少银子!” 她以前缺银子,什么都想着弄来卖,后来跟李思容合了辣酱铺子之后,就渐渐地不缺了,尤其到了京城之后,老太君对她太厚爱了,将先前所有归于她母亲的嫁妆都转到了她头上,那些田产地产庄子铺子就不说了,光现银都有数万两,又有老太君自己给她补上的嫁妆,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一个小富婆。 可是到了梓州县以后,才发现她想要帮助他们,她就得多多赚钱,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此时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想了想李思容的个性,那是一个真正的财迷的所在,而且她不是因为缺银子才想赚银子,她赚银子是乐趣,仿佛那就是她人生的所有意义。 她出了一个让李思容利用麻将牌和扑克牌赚钱的主意。 其他的就由着她去发挥了! 她相信,李思容肯定比她做得好! 过完年节,就是春节。 大明朝还是很人性化的,除夕前七日封印,却要等到元宵节过了之后才会正式开始办公。 初七人日,乃是上寺庙祈福的好日子。 赵晋一大早就带着苏芷携小丫丫一行人两辆马车往附近的七曲山而去。 这里原本是给中举的学子们上香的地方,不过在山脚也修了一座观山寺。 里面可求平安可求子,并且初七日,围着这寺庙还有一个小小的庙会。 一大早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整条青石板上已经热闹起来。 “这些人都是梓州县附近的人过来凑热闹的!” 这里庙会还挺出名的,有剑阁府、广园府的人上这儿来祈福,梓州县城的人会趁机弄些东西来卖。 苏芷挽着赵晋转了两圈,看到卖的东西基本也都大同小异。 有农具之类的,有小吃、手工制品、梓州特产、香蜡烛油……应有尽有! 她捡着喜欢地一样买了一些,可见识过京城的繁华之后,觉得这小小的庙会着实有些没劲儿,便去了一趟寺庙里。 里面人更是多,她挤着上了一炷香,正凝神祈福时却耳尖一动听到有人小声地诅咒:“保佑我肚子里的孩子健康成长,让夫人和那小贱人的肚子里的孩子流掉,求佛祖……” 苏芷微愣,看向与她隔了五米远的那人,她穿着一袭水红色的袄裙,小腹微突,还真是怀了孩子,可这心思也未免太歹毒了,保佑她的孩子健康,却要诅咒别人的孩子…… 她待要看清她的脸,却发现那人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她立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离开了。 一出去,等在门口的赵晋带着丫丫不见了。 “我相公呢?”她问云柏! 今日人多,护卫他们带了云柏一人,丫环只有青离。 如今这两人都留在这里,赵晋却只身带着孩子。 她看着茫茫的人海,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紧张! “刚刚小姐哭了,大人带她骑大马,她要走着玩儿,大人就带着去了!”青离小声的解释。 “我们去找找!” “可是大人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我们要是离开了,他回来就找不到咱们了!” 苏芷却不放心,人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人头,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恰到此时,集市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啊……恩公,你不要走,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苏芷心头一颤,不由好笑,这不就是在电视剧里经常放的那种卖身救父,然后赖上那救命恩人的戏码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虫这么倒霉,被她缠上了! 正想着她脚下情不自禁地往那边去了。 “恩公,求求你,你替我赶走了恶霸流氓,我就得跟着你,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该感恩!” “我不用你感恩,刚刚不过是路见不平,随手相助罢了,不必记挂,你且回吧!”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芷急匆匆的步伐顿时僵住了,她走不动路了! “夫人,我听到了大人的声音!”云柏指着刚刚说话的方向肯定地道。 “我在这儿等你们,你们去找回大人!”苏芷抿着唇,唇纹轻颤。 刚刚还在嘲笑那个倒霉鬼,没想到,那个倒霉鬼就是她的相公,要不要这么戏剧? “老爷,大老爷,求求你收留我!我作奴作婢做什么都使得,只要赏我一口饭吃!” “对啊,这位公子,你就把人家姑娘留下吧!” “就是,这些恶霸这会儿是被赶走了,等你走了,他们恐怕又要回来,这好好的一个姑娘,你咋就那么忍心看着她被糟践了?” “对啊,我认得他还是咱们的县太爷!” “哦,是赵大人呀,听说这一来就为咱们这里做了不少好事儿,可是个好官哪!” 那女子一听是个官,立刻跪地,拖住他的腿不放,一副一定要赖上的节奏。 “赵大人,赵大人,小女子也姓赵,来自绵州城,希望您看在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的份上收留小女子,求求您!” “哟嗬,这还是一家人!” 有人不停地劝着,说人家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刚死了爹,这多可怜呀,赶帮帮她吧! “就是啊,大人你能拯救咱们梓州县,一定是个大善人,就顺带着帮帮她吧!” …… 劝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道德绑架,赵晋却十分坚决地拒绝! 有人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不好听的话也小声地传来。 苏芷听不下去,云柏在前面给她开路,她环抱双肘冷冷地看着那个劝得最多的小矮子道:“你这么好心,怎么不救她?” “我……我不是没有赶上吗?”矮子有些贪婪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妇人。 “她愿意帮你,带你回家,你要跟着去吗?”苏芷指着那矮个子的小白脸。 “不,不,我不去,我是这位大人救的,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放屁! 苏芷一句粗话生生被夹断了。 她气哼哼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少女,十五六岁,一身粗布棉衣,破破烂烂的,但是容颜却是难得的清秀。 这要不是搁赵晋身上,换作任何一个男子,都不用她纠缠,恐怕都会乐颠颠地领回家了,不拘是作奴作婢,做小妾也使得! “呀,这是夫人来了,夫人心最善了,姑娘,你就好生求求夫人吧!” “夫人,求您,作牛作马,为奴为婢,我都愿意,但求有一碗饭吃!” 那自称赵秀的女子把态度放到了尘埃里,周围的人又都看着,他们今日要是就这么把她扔下走了,她恐怕出一点子事儿,就都要往他们身上缠。 这可恶的道德绑架,不仅现代有,在古代居然也有…… 苏芷深恶痛绝,可此时却并没有把她领走更好的办法。 “既然姑娘如此诚心,愿意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那不如就签下卖身契吧!”苏芷指了指她面前的卖身葬父的牌子。 想进赵府没那么容易! “啊……这,这……可是恩公说了,不用我签……” “你如果就此离开当然不用签,可我们家里除了我跟相公,还有我家丫丫,他们全都有卖身契,对不对啊青园!”苏芷看向她身侧睁着眼睛瞪着赵秀的青园道。 看她点头,赵秀一脸为难,她不想签,签了就得任由他们磋磨了,可是不签,又说不过去。 只好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希望他们再帮她一把,给苏芷施施压。 不过这回大家却并没有再向着她,因为都觉得苏芷的要求很合理。 “是啊,姑娘,你既然要卖身葬父当然要按照规矩来!”有人劝她。 赵秀抬眼怯怯地看着赵晋。 而他全程面无表情。 为了进去赵家,只好这样做了,反正…… “嗯……我……那好吧!” 拿着卖身契,苏芷立刻让人去官府找主簿备了案底。 只是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六个人。 除了赵秀本人和啥事都不晓得的丫丫,其他人都阴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苏芷倒是没有将表情摆在脸上,但是却一言未发,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一上马车就凑近赵晋,窝进他怀里,而是抱着丫丫逗着她,待她饿了,便解开衣襟让她喝奶。 在此过程中,赵晋连续好几次都想要凑上前来,都被她一掌拍了回去。 “别打扰我丫丫吃饭!” “娘子,我错了!”马车没有旁人,赵晋连忙抓紧这难得的机会近身来讨好她! 又是这一招,苏芷凝眉不说话! “娘子,我当时看到有恶霸流氓做得很过分,这才使了银子给她,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些人大庭广众之下,就将那姑娘按倒在地,衣衫都扒了,他身为一县之主,怎么能旁观? “那等小事,何需你亲自出马?”苏芷不悦。 此时的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这个叫赵秀的女子恐怕就跟她的名字一样秀,她微微叹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二章 古代也有白莲花 当赵秀终于跟着苏芷赵晋回到县衙后院时,她整张脸都散发出光泽来。 这个院子里的一切对于她而言是那么的新鲜,她从前虽然也见识过那富贵的日子,可与这里相比,却总显得庸俗了几分。 生活在这里,她觉得她都快要忘记了她的出身。 她很是兴奋,做起事来,异常勤快,好像脚下生了风一般,什么活儿都跟人抢着做,尤其是近身伺候苏芷和赵晋的活计。 不过很可惜,这两位主子并不喜欢她,所以每当她往跟前凑的时候,柳嬷嬷总要提醒她。 “赵秀,我们夫人由着明月近身伺候惯了,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伺候得了的!” 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出身,明月是什么出身,什么乱七八糟厚脸皮的人都敢往夫人跟前凑! 柳嬷嬷虽自己是下人,可却很看不起当初赵秀那死皮赖脸地模样。 之前光听青园回来说,她就已经气得够呛,心里还曾经暗暗埋怨赵晋多管闲事了。 她私底下与苏芷道:“夫人也该劝着一些大人,这世上千奇百怪,世事艰辛,多的是那样的不平之事,又岂是件件都管得过来的!” 苏芷当然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对于此事赵晋已经解释过了,她相信他当时绝对不是有意的,所以她当然还是原谅,而且赵晋也已经郑重的承诺过了,他以后不会再随便出手了。 自己的相公,哪里真的能够那么计较呢? 此事在她这里很快便不了了之了,但是没想到主仆俩人聊天的话却恰好让那有心之人听了去。 赵秀没想到她们这么反感她的出现,气到哭,可想想无人说话,只好跑去离大门最近的厨房向厨娘吐槽。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赵秀哭得梨花带雨。 厨娘温和地拍着她的背:“你也别太在意了,其实大人和夫人都很好相处,日子久了慢慢地你就明白了!” 厨娘说的是真话,她后悔当初不该为了贪图十两银子答应帮他们监视大人和夫人,以至于她每次面对苏芷温柔的眸光时总觉得抬不起头! “呜呜,我只是想要帮忙,想要报答大人对我的救命之恩,唔……” 赵秀听着门口的动静,眼珠子转了转,越哭越伤心,肩膀一耸一耸地,正好赵晋推门进来,狐疑地朝这个方面看了一眼,认出是她,便立刻转身走了。 赵秀透过指缝看着那道高大干练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不由一阵惊诧,他明明看到她坐在这里哭,却连问都不问一声? 她不甘心,话本子里不都说像大人这样的男主人最是怜惜娇花儿吗,他不来问她,是不是急着去找夫人的麻烦呢? 她连忙甩开厨娘于婶的手,去耳房泡了一壶茶水,在门口把假哭的眼睛揉得红红的,吸着鼻子假装提着茶水进了里间。 可还不等进入外间,就被站在门口的青园拦住了。 “不好意思,大人有令,谁也不能打扰!” “啊,我来给大人……夫人送茶!” “不用了,这些明月会做,对了,你泡的茶不对,你那是普洱,夫人喜欢大红袍!” “啊……”赵秀咬唇,闭住嘴巴忍住泪意,不让它落下来。 等她挪着步子离开,青离从屋檐上跳下来:“你干嘛骗她?” 青园哼了一声:“我难道要告诉她我们夫人真正喜欢的是蒙顶甘露!下回又让她来献殷勤?用嬷嬷的话说,那不是白白糟蹋茶叶吗?” “呵,有些人呀……”青离双手环肘,突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由皱了皱眉,拉着青园把外室的门关了,往廊上去了。 青园也听到了,脸红红的朝她羞涩地笑,而恰好此时云柏巡逻到了这里,朝她点头打招呼,她脸更红了,小心脏莫名地跳动起来。 “啧啧,收起你春意荡漾的眼眸,有什么可万万不能瞒着夫人,得先禀告了夫人才是!”青离是个人精,一眼便看出了青园那眼眸,就差把爱的星星挖出来了。 “我……我不知道!”青园跺着脚转过身去。 云柏眼见着佳人不理他,只好失落地转身离开。 心里面想着,什么时候跟大人说一声,万一人家也对他有意,他也好像大人一样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要是无意,抢了就是! 而里面被人屡次提起的赵晋和苏芷的确正在做一些羞羞地事情。 “啊……相公,你又不经过人家同意就弄!” “好娘子,我错了,我是想着用它跟你打招呼,可没想到它不听话,一见到你就忍不住,等回头为夫好好教训它!” “噗嗤!”苏芷被赵晋的厚脸皮逗笑了,不由为难他:“你打算怎么教训它?” “喏,一直不停地用它,累死它,娘子可满意!” “啊,相公,赵-晋……无赖!” 事后赵晋一边亲着苏芷一边替她清理身体,此时的她已经睡着了,睡颜从容娇嫩,好似春日里刚刚盛开的鲜花,美得让人眩目! “娘子,那人又要来巴蜀了,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见!” “嗯?”苏芷有些疲累地睁眼。 她被连续弄了好几次,本来生气的脸竟然一下子没有把持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原谅了她。 现代网友诚不欺人,夫妻两个果然没有什么是上一次床解决不了的,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元宵佳节,白日里没有什么看头,夜里的时候沿着泯河沿江布设了好些花灯,远远看去像一条长长的火龙,只是苏芷毕竟是在京城看过最辉煌的花灯来着,所以看着这些竟然也是看个新鲜,尔后便没有什么兴趣了,与赵晋早早地归家。 想想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县中百姓情况不容乐观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当然要说心塞那就只有赵秀一人。 她真是比谁都能秀! 来了近十日了,一直不停地做出各种各样惹人眼球的事情来,只是赵晋却不怎么理会她,如今终于意兴阑珊了。 苏芷看她暂时翻不出风浪来,也就由她秀了,权当看个笑话和热闹罢了。 正月十六县衙大堂开封,可接到的不是第一个案子,而是两个身着薄纱的年轻女子,她们手上捧着两个红木匣子。 为避免其他邻居起来看热闹,苏芷命人将她们弄进来,听她们自我介绍,高的一个叫娇娇,皮肤稍白的一个叫荷荷。 真是娇娇荷荷的名字。 “所以你们是来干什么?” “送礼!” 两人就像预先训练好的一样,异口同声地回答着的。然后同时献上手中精致的红木匣子。 苏芷命人打开它们,里面竟然放着的是她们随身的一些首饰和一张鲜亮的卖身契。 “是谁让你们来的?” “于……于先生!”娇娇怯怯地说。 “你们回去吧,我们不收!”赵晋突然从外面进来,身上来带着外面打的露水的气息。 “啊……大人饶命,于……于先生说了,大人和夫人要是不收,肯定是我们不够好,一定会再换三个人来,还会把咱们……姐妹卖到窑子里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晋冷酷地道。 真将他这里当成收废品的了,什么人什么东西都往这儿扔? “人我是可以收下的,不过你们于先生这话却不能这么说,弄得好像我们是被迫的一般,原本我也是很喜欢你们的,毕竟留着能做活,这不想留着,这文书上说,你们还可以转卖!”苏芷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纸条一点一点地折整齐。 苏芷说着把赵秀唤了过来。 “我这里的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拔了谁都转不动,你比较空闲,带着她们一些,规矩该教的就要教,这以后带出去可万万不能丢了我们大人的脸面!” 赵秀一惊小嘴溜圆:“啊,夫人,你怎么还留下她们,可是我干得不好?” “不,你干得当然……很好,不过多多益善嘛,况且又是于举人的心意!” 苏芷说着便挽着赵晋走了,而柳嬷嬷却回过头去看着她,认真地叮嘱:“夫人的话可记好了一定要认真地带她们,好好教规矩!” 这年头做主子就只有这么一点好,看着谁不顺眼,不用自己出手,只要别有深意地指导一句人家就能啥啥都做了! 苏芷到了内室,看看四周都没人了,才笑着看向柳嬷嬷:“嬷嬷不用提醒她,她这样的人,绝对会给我们惊喜!” 赵秀有多秀她已经体会到了,她之所以收下这两个女孩儿就是觉得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秀,没什么意思,有了竞争对手,才会有乐趣! “娘子玩闹可以,可万万不能让她们生出多余的心思给你添堵!”赵晋才不管这些琐碎的小事儿,他只关心他的娘子心情好不好,他的小丫丫是不是又长大了,长了几颗牙齿了,会喊爹爹了吗? “我早就堵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之前苏芷是坚决抑制有任何怀着别样心思的女子进入她的小家庭,可是发现这样的想法是万万不可能实现的,因为这个社会的上层建筑就决定了这样的事情。 她在京城就知道几乎所有的官员家中都有小妾,她外祖父一家在别人眼中已经是奇葩。 她想要完全避免,就得有他们那样强大的权势,强大到让别人不敢往府里送。 而不是像赵晋这样的七品芝麻小官,别人想要做什么连过问都不会过问一声,直接就把人送上门来了。 她可以拒绝一次两次,可是人家却还可以送上门三次四次。 与其不断的拒绝,不如就留下,她正好试试怎么斗这古代的白莲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二章 举办宴会中砒霜 苏芷心里明白这娇娇荷荷看着难对付,但是实在是弄不了了,卖了就是,最难搞的还是那最秀的赵秀。 总觉得她这人不简单,但是她大错不犯,为着面子她也不能随意处置了她,只能这样不尴不尬地养着她,现在好了,她有好姐妹了。 “夫人,正好家里的房间不够,我让青园安排她们睡一间了!” “嬷嬷安排了就是!” 这头刚说着,那头就闹腾起来了。 带头的居然会是赵秀,她还真是不满青园的安排。 “咱们都是一样一样的丫环,为什么青园姐姐和明月姐姐能住小单间,而我不行?” “哼,你还知道你是个丫环呀,丫环的职责就是凡事听主子的,主子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主子让你睡茅房,你就不能去厨房,懂不懂?”开口的是青离,她一向毒舌,几句话说得那边没了声音。 许久,赵秀才呐呐地道,说她不想跟她们住,她能不能搬去跟明月住! “你凭什么跟明月住?她是我们夫人的贴身大丫环,连我和青园都要唤一声明月姐姐,你一个刚刚买进来的粗使丫环,你算哪根葱姜蒜?” 苏芷半晌没有听到赵秀的声音,估摸着赵秀在青离的毒舌下已经阵亡了,不由捂着脸笑起来。 “青离可真是个有趣的丫头!” 之前对她毒舌的时候,她也有些怵,不过还好,两个人现在相处得挺和谐的,再听她对别人毒舌,这滋味真是无比的舒爽! 尤其在听到青离和青园回来转述那三个人在里面抢床位,抢被子的事情后,苏芷笑得更开心了! 柳嬷嬷小声地提醒着:“夫人这一招倒是高明,由着她们三个人折腾去!不过那赵秀老奴瞅着不安好心,恐怕要尽早处理!” 苏芷叹息:“要是相公还是当初的小小举子,我转手将她卖了也就卖了,谁也不能说我半个不好的字儿,可现在相公就是这县城里的父母官,我若是做出随手转变丫环的事儿来,明日恐怕就有人乱传相公了!” 这官是做了,可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却更多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随性处治。 这也正是赵秀看准她不能轻易卖了她,所以一直小打打闹地秀下线。 除非她抓住她的大错,一举将她给掀翻,如此才能有作用,不然难哪! 所以眼前就只能听之任之:“你们好生看着,莫要让她们闹得出了格,也不可让她们与大人接触!” 她信赵晋,可不信她们! 有些人不要脸起来,真是令人害怕! 解决完了家里的这堆破事儿,苏芷打算实践她给赵晋的承诺。 她要借着春日百花盛开之际,宴请县城中一众有名望之人的夫人。 在此之前先派明月出去帮她跑场地,寻思来寻思去,却没有合适的赏花之地。 苏芷皱眉,明月便大着胆子又提了一句:“其实这里的景致都比不上刘县丞的后院,听说那院子名唤梨园,是五年前梓州县还富裕的时候,在这里养过病的朝中重臣所建,他离开后,就归给了刘县丞打理!” 苏芷曾经听说过,这些日子她也接触过一些县城里的夫人,她们都建议她有空去一趟梨园,说里面的花儿开得最好看。 “你去临封帖子送去给刘太太,问问她借园子之事可行?” 明月立即备下了礼前去,很快回来,结果当然是没有问题。 苏芷便开始着手定下日期,并且亲自拟下了菜单子,一点一滴亲自操持起来,还提前准备好了一些美容养颜的雪花膏 这是她来到梓州县后,举办地第一场花会。 到了正月二十那一日,春阳刚刚跃出地平线,苏芷就等在了梨园中。 她已经事先派人在里面转了一圈,查看一切准备妥当! 苏芷瞧着,园子虽名叫梨园,可里面除了种植了大片的梨树以外,其实还种植着很多桃树,杏树,还有其他的花儿。 白色衬着其他的花朵,颜色鲜亮好看。 她流连忘返,想不到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会有如此胜景。 忍不住夸赞了一回,刘太太已经迎了出来。 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胖妇人,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但吊着一个小小的双下巴,似是太过于富贵了。 她热情地上前见礼打招呼:“赵夫人,久闻盛名,今日终于得此一见!幸会幸会!” 她特地来早了一些,就是想要好好跟苏芷说说话儿。 这个女子到来县城才不过两个多月,可是俨然已经是他们县城这一圈夫人小姐嘴巴里的常客了。 大家最近最时兴的话题就是她! 他们的县令夫人最近做了什么事儿了,出什么新花样儿了,去过哪些地方了,吃过什么菜色啦…… 刘太太心里虽然知道自家那口子对赵大人夫妇不满,但她却是个爽利人,对苏芷的印象很好,所以当得知苏芷有意借场地后,立刻同意了! 两人围着赏了一圈的花儿,外面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客人。 有刘太太带着为苏芷一一介绍来,苏芷倒是省了很大的功夫,那原本负责记名字的明月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辰时末的时候,客人来齐,阳光也恰好爬上屋檐,透过花枝的缝隙照射下来。 美得如同倾泄的瀑布,惊艳了时光! “夫人真是慧眼,找了这么一个风景胜美之地!” 苏芷抬眼望,却见说话的竟是于举人的妻子于太太。 她心神微动,嘴上却是客气地道:“全是刘太太的功劳,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她说得客气,众人便全都跟着一齐客气起来。 苏芷弄得是现代酒会的形式,只是是低配版的。 就着园子的白色梨花,她命人铺陈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众多夫人小姐们从梨园入口而来,踏着红地毯,走向园中最宽敞的坝子。 地上已经摆放着长长的桌椅,上面铺着精致好看的桌布,还有各色好吃好看的点心水果,这样的形式,众人从不曾见过,不由皆暗暗惊叹,好听的话,赞美地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钻。 苏芷听着,心里虽不以为然,可面上却依然高兴不已。 因着美景,因着美食,彼此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 其中给苏芷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富态随和的刘太太以外,还有于太太,以及王太太,刘员外的太太。 还有几家的小姐,她堪堪将人的姓名和性格大概记下,再与他们的男人对应。 不过当柳嬷嬷指着人群中最不出众的林主簿的太太给她看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她的面容也太普通了,又黑又瘦,脸上还长着小红斑,这个配林运那张清秀的脸有些…… “啊,看不出来!”苏芷微微有些惊讶,倒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一番宴请下来,苏芷倒有很多收获,但也有很多意外,杨主簿的妻子是一桩,还有一个奇怪的发现,她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那天在观山寺里见到过的那个小妾。 不过,并不是她宴请的宾客之一,像是原本就住在梨园附近的,出来散个步的功夫被她看到了,但因为只是飘然一瞥,所以并没有看清楚! 宴席进行到最后一项,是苏芷将在家里做好的雪花膏免费赠送给她们当作伴手礼。 大家纷纷表示在这里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一天,别开生面! 很多人都表示非常喜欢她赠送的礼物。 有人当场就试用起来,并对其效果啧啧称赞。 苏芷刚要谦虚两句,却突然听到有人尖叫一声,打破了和谐的局面。 众人被吓了一跳,就着西下的夕阳面面相觑。 “怎么呢,这是怎么呢?” “啊……啊,有人死了,死人了!” 不远处有个脸生的丫头捂着脸狂奔着大叫。 “怎么回事?”关键时刻,主人家刘太太立刻站了出来,命粗壮的婆子拦住了那年轻的小丫环。 她好像惊吓过度,老婆子拦住她问了半晌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刘太太急了,命老婆子一个巴掌扇过去,终于将失了神魂的丫环打醒。 她哭哭啼啼地大叫:“呜呜呜,死人了,花姨娘自己上吊死了,死了!” 众人一听真死人了,脸色都有些难看。 刘太太看一眼脸色不善的苏芷立刻澄清道:“花姨娘是我家老爷新纳的小妾,平日里就有些伤春悲秋的,今日莫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就……” “奴婢不知道,不知道!”小丫环只会摇头,面色煞白,说着说着眼睛一翻,直接蹬蹬地倒地,嘴角冒出泡泡来,人眼看着就不行了。 苏芷心头莫名抑郁,真是……原本今日一切都挺顺的,可突然……但眼看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倒地,她作为一个医者却不能不管,连忙上前把脉。 脉相很清晰又检查了口鼻等情况,得出结论:“服食砒霜过量中毒!” “啊……” 所有的人连连后退,不由看向自己吃过的东西用过的碗盏。 苏芷顾不上安抚她们,只能看向刘太太,她又是好一阵解释,而苏芷却已经蹲地命人弄来了草木灰。 “拌水,灌进去,毒发时间尚短,说不定还有救!” 话音一落,刚刚已经有些乱了的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这一句还有救的话比刘太太说干了口解释出来的话还要管用。 “呀,原来县夫人还是个大夫,咱们不用怕了,咱们肯定没事!” 有人这个时候倒也还不忘拍马屁。 苏芷此时顾不上她们,只一心救人,一刻钟后,一直被灌草木灰水的小丫环突然呕了一声。 顺间就吐出了一滩浑浊的东西。 那味道无比刺鼻。 “啊呀,走远一点!”大家纷纷往后退! 好一番折腾,才勉强让小丫头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但是人依旧昏迷着。 苏芷将人交给刘太太:“府上既然出了事,我们便不打扰了,只是这小丫头应该是这次命案的目击证人,她或许看到过什么东西,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刘太太立马点头,苏芷这才净手,对着请来的宾客抱歉了一番。 于太太上前客气地道:“赵夫人也是一片好心宴请,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夫人不必介怀!” 苏芷听着这话儿,她要还是从前的她,大概还真的以为人家这是在为她说话,只可惜并不是,于太太这话里可暗含了不少的钉子! 小小的县城,形势竟然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复杂……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四章 接赵母苏芷遇险 苏芷暗暗品着于太太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于太太心中这口气算是忍了很久了,她早知这位县夫人不好对付,不然也不会一来就敲走了他们家那么多银子。 当然,银子都是身外之物,暂且不提,那可恶的县太爷竟然还派人去搜他们于家的仓库,也幸得他们内部有人,早早就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转移了,否则此时王员外家的结局不就是他们家的吗?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她能刺当然要刺一句。 苏芷行得正坐得端,并不惧怕她,反而定睛一瞧, 将她看得眼眸躲闪后道:“于太太的意思是咱们不举行这一场宴会的话,这里就不会出事了吗,难道你怀疑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苏芷的话成功地将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于太太身上,平日里碍着他们家在县城的地位,大家都不敢把她怎么样,可今日借着苏芷这股东风,且她说话如此生冷不忌,大家该瞪眼的纷纷瞪眼,就连刘太太也打圆场地嗔了她一记。 于太太受挫不甘地分辨: “赵夫人你说话好没道理,我……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位夫人,你就这么肯定花姨娘是被人害了的吗?难道她没有可能是自杀?” 从梨花深处走来一人,苏芷眼眸紧缩,这人穿着一袭水红色的衫子,眉眼间不就是之前那个闪过一眼便不见了人影的那人吗? “秋姨娘,这里是太太们聚会的地方,你一个小妾过来干什么,竟然敢跟赵夫人这样说话?”刘太太连忙上前训斥。 苏芷看着秋姨娘长着一副牙尖嘴利地模样,以为她还会反驳,没想到她只是恭敬地福身便退下了。 可见刘太太平日里却是对这群小妾管理十分得宜。 有人见这里出了事,觉得实在是呆不住了,与苏芷和刘太太告别一声,苏芷将她们通通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发现这群人几乎都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只有几个人期间偶尔出恭了几次,但也是带着丫环或者有人陪同的,因而她们都不具备作案时间。 况且那秋姨娘所说也有道理,是她从那中了砒霜的小丫环身上先入为主了,总觉得有人连丫环都要谋害,那主子之死肯定就是谋杀。 故而,也不能就此排除花姨娘自杀的可能。 待到大家离去时,苏芷想想又临时喊住了杨主簿的妻子文氏,还有刘员外家的嫡长女刘欣宜,还有一个便就是这园子的主人刘太太,她们在她的印象中曾经有过长时间的离开,算是有作案时间。 而刘太太则是有又作案时间又有作案动机,因为那个小妾据说怀孕了。 这边刚安排下去,赵晋已经带着程捕头一行人亲自上门来了。 因为是案子,赵晋身为县官一般不需要亲自出来验看,这是捕头的活计,不过他听说苏芷在这里,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则确认苏芷的安全,二则这也是他接手本县以来的第一桩要案,当然要引起重视! 当赵晋到来,看到他的小娘子被青离、青园等人围在正中,好好地坐时,他的心松了许多,径直来到她面前温声道:“娘子可受惊了,我让云柏送你回去!” “不,相公,我想留下!”苏芷摇摇头。 这案子她总觉得她能帮得上忙。 她毕竟是离事发现场最近的一拨人。 赵晋想了想把云柏、云松留给她,带着云樟、云杉走了。 小半个时辰后便回来了,此时杵作已经验好了尸,并由专人将其运到了县衙的义庄。 “是自杀!”赵晋松了一口气。 凶杀的话就太复杂了,自杀简单明了。 苏芷皱眉,她心头“咯噔”跳着,她虽然一直告诉自己她有自杀的可能,但心里其实一直都不相信这是自杀! 而在一旁那个先前被砒霜药倒的小丫环泪儿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大喊:“不,不是,不是自杀,我们姨娘不会自杀!” 只是她毕竟深中剧毒,这边喊完,那边就力竭倒下,没法子再为大家解说。 而一旁的刘太太也确切地说花姨娘不会自杀。 “她好不容易怀上老爷的孩子,前儿个得意洋洋地来问我要住好的院子,还将吃穿用度的规格提升了一层,眼看着要享福了,她才不舍得自杀!” 赵晋点点头没再多说,只说这边案情已经查明,接下来的事情他要回县衙再行问案。 带着人收拾一番,便连着苏芷也带走了! 离开梨园的时候,苏芷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粉衣衫子的女子,她也挺着肚子,远远地躲在一棵桃花树下踮着脚尖看着他们。 苏芷回眸一望,她的眼神刚刚也追上了她。 此时夕阳缓缓褪却,天气莫名就阴了。 刚刚不觉得,这会儿却突然有一种阴冷森寒之感。 回到县衙,赵晋却不许她再插手,监督着她沐浴梳洗,用过饭,自己才去了前院寻程中杰讨论案情,同时刘县丞也过来了。 他现在是当事人的丈夫,按理是要回避的,不过赵晋倒没有,而是责令他先行回去查清他家中情况! 期间苏芷一直等着她,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回来! 看到苏芷还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看书,不由焦急地皱眉,一把拿过书,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臂。 “别看了!光线这么暗,看坏眼睛怎么得了?” 他生怕她这双明亮灵慧的眼睛跟他母亲似的,生生给用得失了明。 虽说现在得苏芷的医治,已经基本上痊愈了,可再怎么样也回不去曾经的视力,再说那近十年的失明时光却也是怎么也补救不回来了! 苏芷顺从地放下书扯着他的衣摆道:“相公,你怎么肯定她是自杀?” 她没有去看过现场,因而所得出的结论基本上都是基于她对人性的分析和猜测,所以她才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赵晋专业的解答。 “她留了一封遗书!” 赵晋没有将证物带出来,却将遗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 “孩子不是刘县丞的,说是她跟一个下人通·奸所生,她这些日子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刘县丞,所以以死谢罪!” “一派胡言!”苏芷一口否定。 她虽然不认识花姨娘此人,但是从刘太太的讲述中也听得出来,首先不说她的孩子是谁人的问题,她那样一朝得意,就使劲卖弄,贪图享乐之人,怎么可能舍得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再有小丫环泪儿的事,这封遗书不像是能够证明她自杀的证物,而根本就是凶手一手造出来的,并且还是最大的破绽! 苏芷看着幽深黑暗的天空,突然便想到了当初那个粉衣女子,她心底微凉,迫不及待地将那事儿说给赵晋听。 “我也不敢确定她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或许只是在佛前吐槽,但是今日她也在现场,而且我并没有邀请过她!” 按理说刘太太借她场地,一开始也应该是清过场的,可是她却单单出现在了那里——一个她根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赵晋摇头认真地道:“如果不自杀,那也不可能是女子所为,死者脖颈上只有一个勒痕,可以肯定致命的原因一定是脖颈上那根绳索,但是这事若是让女子来干,是肯定不行的。” 先要承受得起死者的重量,还要有制得住她的力气。 “会不会是那个人有帮凶?”苏芷倚着赵晋大胆假设,反正小心求证地事儿有赵晋。 “说得有道理,不过娘子夜色已深且这案子我已经全权交由程捕头去办,你能不能少操点心!” 这一个晚上她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这桩案子,竟比他还要有趣吗? 苏芷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何时散开的中衣腰带,索性扒·开了,扯出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肚·兜,然后将他扑倒在床。 赵晋一阵心动,刚想有行动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只是在逗他而已。 因为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小娘子已经将被子盖上了,将他的手挡得严严实实的。 “嗯,相公别闹了,晚饭的时候,我刚接到信,明日下午娘和灵儿煦儿要来,我得早早地备好东西,清理房间!” 赵晋一想也是,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娘子肯定想要做到最好,便不好再闹她,将她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按下去了,好生哄着她睡下。 翌日天不亮苏芷便醒了,早先得过她吩咐的柳嬷嬷等人也早早地在候命了。 “今日老太太要过来,你们一定要在午时前将后院的正房和两边的厢房收拾出来,还要备下一些香软松和的东西,娘她牙口不好,还要记得做一些蒸花糕,梳儿印、米花糖、板栗糕、云片糕……” 对于赵家母子三人的喜好,苏芷熟记于心,在赵晋穿衣的瞬间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条理清晰,考虑周到。 赵晋听得美滋滋的,他家的娘子实在是太能干了,忍不住在出门之前,又抱着佳人儿好好亲昵了一番。 苏芷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着身子撒娇:“唔,相公,人家刚刚抹的雪花膏,瞧全都被你吃进嘴里了!” 赵晋的吻从她的脖颈划到她的红唇,含了又含,动情地道:“娘子又招我,等下它醒了,小心又将你全吃了!” “啊……不要,我刚梳好的头发,花了小半个时辰了!” 苏芷今日费心梳了一个同心髻,扎着一对镶嵌珍珠的同心钗,模样小巧,脖颈纤长,再加上她一袭淡蓝为底,绣红色小碎花的百褶裙,整个人既端庄又精致好看。 赵晋越看越舍不得移开眼,抱了又抱,最终舔着她小巧的耳垂动情地道:“宝贝儿娘子,我心悦你,这辈子就这样一直在一起,真是教我死了也甘愿!” 苏芷连忙以唇堵住他的嘴,不停地啐他:“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相公不兴胡说!” 这番一折腾,苏芷不放心赵晋了,便将他留下的云柏和云松都还给了他:“如果确定不是自杀,你要查凶手的话,你更危险,让他们四个人都跟着你,我好歹还有青离、青园!” 这两个出自苏国公府可不是寻常吃素的丫环! 赵晋想了想昨夜案子的进度,也不知道今日进行到哪里了,多个人手也好,便放心地去了,只叮嘱她下午去接人的时候记得派人跟他说一声。 “跟你说干什么,你又赶不过来!”那个时候正是他在县衙办公的时候。 但是赵晋坚持,苏芷只好答应。 下午,又是一片灿烂的阳光,暖暖的春阳照射在院子里,苏芷新种的一团紫茉莉已经长了出来,绿油油地一片,煞是招人。 她站在庭前看了一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了,又让柳嬷嬷去检查了一遍,确定屋子收拾好了,厨房里的糕点点心正在积极地准备,还有热水、衣衫、料子所有的一切都妥当了,她才放下心来。 看主母要出门,大人也不在家,赵秀和娇娇荷荷便在家里呆不住了,央求着她也想出门去见识一番。 “你们是什么身份呀!”柳嬷嬷一听她们提要求,就是一个冷眼甩了过去。 苏芷想了想,最近这三个人似乎斗得少了一些,有些无趣,要是带她们出去,再差别对待一下,肯定又有得闹腾,也好!便点头允了。 三个人兴奋地收拾打扮自己,堪堪赶着苏芷的马车出行前追了出去。 “哼,狐狸精,不安好心,迟早死在外面!”柳嬷嬷撸着衣袖啐了一口! 春日的梓州县比来时的冬日要有看头多了。 附近的村庄因为有赵晋派下去的救济,出来乞讨的人少了,多了一些在田间犁地耕种的人。 苏芷的马车一直开往城区,反正从锦官城过来的官道就只有这一条,走马车是必定要走这边的。 她命车夫悠悠地赶着车,一边走一边等。 却不想没有等到赵母三人,却突然出现了一伙蒙着面的强人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那一身穿着破烂地强人握着大刀棍棒,大声吼叫:“站住!” 苏芷惊了一跳,马车外面已经响起阵阵尖叫声。 “啊……有坏人!” “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五章 一家团聚案子破 苏芷听着那叫声既尖又利,肯定不是她带来的人,倒像是赵秀和娇娇荷荷的声音。 她咬唇,想起身出去,可青园却拦住了她,果断将她按在马车里,朝她摇头,让她不要露面! 而后,青园悄悄朝外面瞄了一眼小声地道:“夫人,外面一共六个人!” 坐在车辕上的青离却小心地补了一句:“看着都不怎么行的感觉!” 一个个都瘦不啦叽的,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力气似的。 瞧着也不像专业劫道的,苏芷建议她们报上身份,能避就避了,打起来万一伤着她的人。 “我们是县太爷家眷的车,你们也敢拦?”青离陡然站在车辕上,声音像冰雹一般砸过去。 那些人震了一下,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很快握紧长刀反应过来,凶神恶煞地怒吼:“哼,县太爷了不起,我们找的还就是她,旁的人不值钱!” “夫人,等我下去弄死他们!”青离听得出奇的愤怒,已经摸出了腰间的软剑。 苏芷犹豫着,还没来得及开口,有人就道:“看来他们不怕咱们,不如就杀个人吓吓她们!” “啊,不要,不要杀我!”外面响起一道瑟瑟缩缩的声音。 苏芷掀开车帘,一眼看到领头的人拿着刀子逼近马车,娇荷赵秀三人也齐齐靠了过来。 “哈哈哈,一群胆小鬼,还没有动手就已经吓坏了!”看他们没有存心要动手,苏芷便知道这群人恐怕也跟曹家村那些人一样,不过是一些被逼着为贼为盗的人,心下软了软,正在想着该怎么制服他们时,却突然听得一声尖叫。 “啊……夫人救……我!” 只见那领头之人的大刀上已经沾染了满满的血迹。 “啊……大……大哥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你不是说吓吓她们,不真杀的吗?” “啊……妈的,我没杀,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唉,不说了,杀都杀了,杀一个也是杀,杀光也是杀,那就把她们通通都杀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我们杀过人了!” 有些人一旦自认为自己聪明起来简直是极其吓人的。 那领头地长刀子还沾着血就从荷荷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又朝着赵秀挥去,可不知赵秀使了什么手段,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往娇娇身上挥刀。 苏芷看得连连惊讶地叫青离:“还不赶紧救人!” 青离软剑已经在手,直击那人胸前,一剑贯穿了他的肩胛,将人掀翻在地。 “啊……救我,这个臭娘们会功夫!” “啊,是练家子,快跑啊,我们不是对手!” “跑……”场面一度变得很混乱。 苏芷脑子里全是刚刚荷荷被杀的景象,一切来得太快,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记得赵秀当时离得最近,怎么却是躲在后面的荷荷死了? 一番打斗过后,带着衙役和护卫的赵晋已经赶了过来。 看到血他的心都揪紧了,等到看见马车上平安无事的苏芷时,他高高提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去。 “娘子!”将人抱在怀里,他的心里全是后怕。 没想到在他治理下的县城居然还有人敢对他的家眷下手。 “查,给我查,一旦抓住,立刻审问,一旦反抗,立刻杀无赦!” 苏芷连忙劝说:“相公,一共六人,除了这领头的手上沾了血以外,其他五人都是虚架子,能不杀人,还是不要杀人!” 现在没有人查起,赵晋杀也杀了。可是以后赵晋若要升官,被人翻出这事来,就是一桩黑历史,会被御史弹劾,影响升迁! 赵晋紧紧抱住娇妻身子,许久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他的确有一点太过于激动了,他失去理智了。 “程捕头何在,活捉他们,本官要亲自审问,本官倒要看看是谁人给他们的狗胆!” 那被砍翻在地的同伙还在痛苦地呻吟着,当那蒙面布被挑开的时候,在场的一个衙役突然大叫一声:“狗娃子,啷个是他呢?” “带回去,把血止住,别管他痛不痛,只要人不死就成!”赵晋冷漠地吩咐。 所有的衙役都被此时浑身散发着冷气的上官吓住了。 他们自从跟着他以来,看到的都是他与人谈笑风生,温文尔雅地模样,何曾有过这般冷厉森然的气势。 众人打着寒战,第一次认识到他们的县太爷不仅仅只是温文的青年公子,更是一个有着自己的手段和背景的县太爷。 自此以后,这一帮人在心里对于赵晋在尊敬之余不由自主地添上三分敬畏之心! 就连下面原先一脸花痴相的赵秀和娇娇都被吓到了,颤抖着唇,连哭都忘了。 苏芷突然有些担忧起来:“他们连我的马车都敢拦,会不会也伤害娘他们,相公,我们赶紧迎上去!” 赵晋心头也是一紧,安抚好娇妻,留下几个人打扫战场,便赶着马车前往官道,迎接赵母的到来。 还好,马车走得一刻钟,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青篷马车迎面走来。 苏芷看清楚两边护着的人竟然是府衙里的衙役时,顿时放下了心。 看来这一切苏冷和杜文潜早就已经安排周到,用上衙役,再安全不过了。 两相见面,都很激动,苏芷立刻邀了赵母三人上了她的马车,自己陪着他们说话儿。 赵晋则在见过面请过安之后,立刻先去感谢那些护送的州府衙役,这么大老远护送过来,虽然是上官的命令,却也是一片心意。 赵晋特地让苏芷批了二十两银子拿给洗砚让他带着他们去张罗一桌酒席余下的就做打赏用。 等他忙完,苏芷这边已经回到县衙,将赵母三人安置在后院的正房。 晚饭也已经摆上桌案,只等他回来。 趁着空隙,苏芷领了县衙里的下人都来拜见赵母。 “老太太安好!”大家排成一排恭敬地行礼。 赵母看得一脸局促,不安地让他们起身。 苏芷指着她从京城里带来的柳嬷嬷等人道:“嬷嬷她们娘都是认识的……” 她又指着赵秀、娇娇还有厨娘、车夫等人给赵母认识。 对着中年妇人厨娘和老车夫,赵母客气地笑着,还送上了苏芷准备好的小礼品。 但是在面对着娇娇和赵秀时,赵母明显皱了皱眉,下意识将准备好的见面礼收了起来,然后看着苏芷欲言又止。 苏芷看到了,无奈地摊手,便忙着打发她们下去,一番忙乱,便漏看了赵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等到赵晋回来后,赵母看着身边没有了旁人,便道:“我瞧着丫头从京城带来的都是正经人家的闺女,个个都有本事,可这新买的叫什么……玩意儿的人怎么都像是从那不正经地方里出来的人儿。 阿晋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你的主意?我可告诉你,丫头是我们赵家唯一的儿媳妇,你再怎么着发达,升官都不许东想西想,否则我饶不了你!” 赵母声线缓慢,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苏芷满心都是感动,不由眼眶泛红,热泪滚滚而下。 赵母瞧着,连忙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心肝宝贝儿的叫。 苏芷哭得更厉害了,看得赵母还真以为赵晋辜负了她或者欺负了她,当即就要给赵晋上家法。 苏芷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那赵秀的来历,赵母一听赵晋不是故意的,但想想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便将他也是好一番说道,再有那娇娇的事儿,赵母表示出了极大的不爽,当即拍桌,让她近日到她跟前伺候着。 一旁伺候赵母的的豆芽儿和青枝连忙笑着争宠,赵母一人给了一下,笑着让她们别闹。“那样的不正经的人,一心只想着谋害我们家丫头和晋儿,留着干什么,你们有什么累人的活计别藏着掖着,给我可劲儿的折腾!” 就跟苏芷当年折腾那个红杏一般! “哈哈哈,母亲英明,咱们家的嫂嫂,我们只认你!”赵灵和赵煦连忙凑到苏芷身边,一左一右扒拉着她的胳膊。 众人哈哈笑着,晚宴在一片欢乐详和的气氛中度过。 院子侧面的小耳房里,窝着两个小丫环就着面前的白米饭和一荤一素吃得满面怨气。 赵秀听着正房里发出的欢声笑语,一肚子的气撒不出来,只好瞪着面前唯一的活物大喊:“你个小贱人,谁让你吃我面前的肉了!” 娇娇刚刚才经历过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姐妹荷荷的突然死去,也是满心怨愤:“你才是小贱人,贱得不得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赵府,死乞白赖,还卖身葬父,自己出身在哪里不用我说了吧!” “啪……贱人,最好管好的你的嘴!” “你……你再敢打我,我立刻就去告诉夫人,荷荷的死根本就是跟你有关,明明那个人的刀要砍你的,可是你……是不是你推的荷荷,你明明在前面的!” “啪啪啪……” 赵秀把碗一放站起身,一连甩了娇娇十数个巴掌,打得她脸都肿了。 “你……泥个坚淫……啊!我要跟泥砰了!”娇娇痛得尖叫,说话都漏风了,也发狠地站起来,朝着赵秀猛推。 两个人就在小小的耳房里干起架来。 苏芷这边其乐融融地晚宴散去,她亲自送了赵母回房,一再叮嘱青枝和豆芽好生伺候着,又去东厢房看了赵灵。 她已是十一岁的姑娘,人长到了她的肩膀处,扎着双丫髻,束着她上次给她从京城带回去的缎带,飘飘然的,十分好看。 “咱们家灵儿都出落得像个小仙女儿了!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谁家了!”这话苏芷在下午刚刚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夸了好一阵,但是这番看着,却越发感触深刻。 赵灵低下了头,一双眼睛不安地瞟向身旁的贴身丫环红夭。 苏芷察觉到有异,立刻想问,可是想想当时她既然不愿意说,那么就肯定觉得不适合,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假模假样的让红夭好生伺候着。 连着去了赵煦的院子,赵晋已经在这里了,苏芷嗔了他一眼:“怎地光来看煦哥儿,也不说去看看灵姐儿!” “灵姐儿长大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不如你这个嫂嫂亲密,想必她有什么话儿也未必愿意跟我说!” 倒是这个理儿,本来古代的男子就很少会关注孩子的成长,赵晋已经算是很尽职尽责的一个哥哥了。 “大哥大嫂,其实我知道二姐姐的秘密,你们不要告诉她,我说给你们听!” 苏芷眨眼睛,赵晋点头。 鬼灵精怪的赵煦连忙小声地道:“我发现二姐姐好像……好像思春了!” “喂,臭小子,你闭嘴,你可知道她是你二姐姐,她才十一岁,有你这样说自家姐姐的吗?” “我……我错了!”赵煦认错儿认得极快,可是他是真的发现赵灵有些地方很不对劲嘛! 翌日就在众人都以为赵母只是说着玩儿的时候,她还真的把娇娇娇领到了她身边。 关于这一点苏芷倒没有什么意见,赵母也是一片好心,但是不知为何,在娇娇去了半日后,到了晚间,那一直喜欢纠缠着赵晋的赵秀居然改变了目标,开始盯紧了赵母,不知用什么办法混到了她身边当差。 看她殷勤地在赵母身边伺候着,苏芷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抑郁散开来。 她对于青离想要跟她玩儿斗地主的要求给予了拒绝,然后百无聊赖地摸起了绣棚,她正在偷偷地学习刺绣,等她能把野鸭子刺成鸳鸯了,就打算给赵晋做件衣衫。 晚间赵晋回来,苏芷连忙把绣棚子藏了,双手搓着衣角看着兴冲冲而入的他。 “娘子,好消息!”原来他是来告知她案子已经查出来了。 “案子,哪一个案子?”苏芷停止搓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的嘴边。 据她所知,赵晋现在手上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断,大案子事涉人命的就有两桩。 赵晋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顺势搂住她的肩:“娘子有所不知,原先的两桩人命案子,其实根本就是一人所为,所以两案并作一案,今日下午破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 趁你病要上你身 苏芷提紧了心,放下茶盏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破的,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有什么目的,现在是生是死?” 她的问题有些多,赵晋捏捏她的下巴长唉一声:“娘子,你想先知道哪个?” “凶手,凶手是谁?” “一个女人,叫秋娘!”赵晋点出一个名字。 苏芷愣怔,听着这个陌生地名字,她茫然地摇头,她好像并不认得她! “秋姨娘!”赵晋最后没有再卖关子。 将如何抓住此人的事情说了。 此事说来话长,得从苏芷之前在城外遇袭之事说起。 当时一行六个贼人,被青离刺伤一人,程捕头追上三个,逃掉两人,但很快就就有人在城外看到了他们的尸体! “秋姨娘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在城外都敢随随便便杀人?”甚至连她都敢派人刺杀。 “我们怀疑她是拜月教中人,胆子能不大吗?” 第二百零六章 苏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拜月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怎么哪哪儿都有她们?” 从绵州的千佛山到京城,再到现在的梓州,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们的人到底有多少,气焰到底有多嚣张? 赵晋摇头:“根据我们掌握地消息来看,我们并不能确定此事!” 他们也没有办法肯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因为每次抓捕的人中她们也说不清楚,每次都感觉跟上一次接触到的不一样。 就如第一次在千佛山,只知道他们在山中峡谷隐着就是为了抓一些少女,获取初元,至于干什么,就连当时逃脱可后来在京城被抓的匪首玉娘都不清楚。 而在京城的时候,玉娘的目的似乎又跟初元那回事无关了,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邪教,传播邪派思想,拉拢人入帮结派。 再到梓州县,据被抓的秋姨娘供述,她主要负责敛财。 “敛财?”苏芷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名下没有一间铺子,怎么敛财? “这个还没查到,暂时不清楚!”赵晋亦是不解。 那秋姨娘并不好说话,程捕头甚至怀疑她抛出来的敛财的说法 只是骗他们的,为了掩饰她的真实目的。 可这一切到底如何,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因而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苏芷越听越迷糊:“那她承认是她杀人了吗?” “她当然不承认,说她只为求财,不为人命,所以根本不可能为了财而伤人,更不用说杀人了!” 她说得跟真的似的,所以连审案老道的程中杰也都不相信她是凶手。 还是赵晋听了苏芷的话,又结合证据坚决认为是她,才强行将锁在大牢里。 不然她若只是为了财,就应该把她发回刘县丞府里,任由他自行处置,而还不至于闹到县衙来! 听赵晋说得悬乎,而她刚刚提的很多问题他都没有得到答案,苏芷要求亲自前往看一看她。 县衙的大牢跟修缮一新的县衙后院一般,修得十分的坚固,看得出来是经常维护的,也可知以往应是经常在里面关人的。 如同所有的监牢一样,幽深黑暗,阴冷湿寒,刚刚进去苏芷的后背油然而生一股冷幽的恐慌。 这是她曾经住过监牢而无法控制住的支配感,见状,赵晋连忙扶住她,将她抱住,命人带出来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秋姨娘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只是她怀着身孕,肚子显得很大,整个人也显出几分臃肿来! 苏芷刚到,秋姨娘掀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是你?” 苏芷笑声浅淡:“你是指在观山寺里听到你咬牙切齿说要杀人栽赃的那一位,还是在梨园之中与你偶遇的那一位,或者是你想要派人暗杀的那一位?” 秋姨娘一窒,眼神不自在地转动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她干的,可是此时她当然要否认,不然后果很严重! 为了钱财她怎么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能出了这里,总会有人来救她,可她若是扛不过这一关,上面的人就会认为她没有用,更没有救下的必要,那么她就只有等死一途了! 苏芷看她否认地那么快,知道她虽然现在还能勉强冷静下来,但是其实也已经将自己用到了极致。 毕竟这监牢里不是白呆的,没有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呆在这里面的绝望,阴森无边的黑暗,阵阵湿气永远裹挟在身边,人在这里穿得再多,好像也永远都有一般能够穿透的寒冷。 就算这一位在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是苏芷相信,她内心里也许早就已经崩溃了,尤其对于她这样本身比普通女子更加脆弱的孕妇而言。 苏芷笑笑要了一杯热茶,端在手心里也不喝,只是握着暖手。 缭绕的白色烟雾缓缓的上升,腾挪着,一点一点地放射出白色的气息,吸上一口,满满的茶香。 “来,喝杯热茶吧!”苏芷将其递到秋姨娘手中。 “不……你休想,你是个大夫,手上肯定有手段!”秋姨娘就像个刺猬一样,竖起满身的刺护住自己。 苏芷大笑:“你是不是神经质了,我堂堂的县夫人,难道会在县衙大牢里谋害你一个杀人犯,我犯得着吗?”她跟死的距离只差着一道判决罢了! 至于为她让自己的双手沾染死亡的气息,除非脑袋让驴踢了! 秋姨娘刚刚是被冻糊涂了,脑子里全是浆糊,哪里还有思维能力,不过是凭着强大的求生欲勉强吊着罢了! 喝下一杯热茶,秋姨娘的心神渐渐地放开了,那本能的提防不自然地就卸下了。 苏芷又探向她的手腕。 秋姨娘还没动,赵晋就立刻疾呼:“娘子小心,这个女人可不是好东西!” 苏芷温婉地笑:“没事,我只是替她看看宝宝可还好,我不会伤害她,她要是有为母之心,想必也不会害一个想要帮她的大夫!” 秋姨娘收起袖中的银针,梗着脖子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芷探脉:“怎么样,我的宝宝她还好吗?” 苏芷轻轻点了几下,有些遗憾地道:“还好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孩子的根稳住了,不然被你这个亲生母亲这样一折腾,他只怕要不好!” “哼,狗官,听到了吗,我只是一个孕妇罢了,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人?还找杀手,你们见过一个弱女子能做这样的事吗?”秋姨娘看似神智已经回来了,说话越来越有条理,也越来越清晰。 赵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苏芷,他一开始以为自家娘子是打算采取温情的攻势,骗她开口拿到证据,可是到现在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很大的用处! 反而让她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狂了。 他刚要出声,却突然听得苏芷又道:“你一个如花年纪的娇人儿,怎么心甘情愿跟刘县丞生孩子,他虽然不老,可配你却也足够做你爹了!” “为了银子呗,谁让他才是这县城里最为有钱的人,呵呵,可笑大家还以为是于举人,就连他自己都那么觉得!你们恐怕不知道吧,在刘府里有着一间堆满着金砖的屋子……” 秋姨娘说得太夸张,赵晋和苏芷都选择不信。 苏芷将话题拉回来:“我猜这个孩子怕不是刘县丞的吧,花姨娘自杀写的那封信里的内容都是真的,但是与人通·奸的人却不是她,而是你! 你之所以想要她死,一则是为了利益,二则却是她撞见了你跟奸夫见面,故而你不得不灭口,毕竟拜月教实在是很会玩灭口这一招!” “不,不是的,不是的!” “你别忙着否认,待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当然是从你的奸夫口中问出来的!” “不,不,他不会说的……” 苏芷淡淡一笑幽幽地道:“在城外化妆追杀我的人已经全部被抓了,他们都招了,那也是你干的!还是为了灭口,你可真是辛苦,也实在是很下得了手,怀着孩子也不想着为他积一分功德,真是冤孽!” 秋姨娘之前的提防之心已经卸去,刚刚起来的温情,却突然被苏芷这般一攻击,整个人心神就散了,眼神慌乱地否认,可失去神智的她已经根本不知道哪些该否认,哪些该肯定,只能下意识地接话:“不……不可能,不可能,他们都死了,你怎么抓到他们?” “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那六个人中有人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当然除了官府的人,还有的那个人就是凶手或者幕后指使者,秋姨娘,你已经招了!” “画押!”程中杰虎着一张黑沉沉的脸进来。 秋姨娘还要再挣扎辩论,他不耐烦地一巴掌过去:“贱人,居然狠心如斯,那王家小子才不过十六岁,你用银子差使人家做坏事也就罢了,怎么忍心将人家生生杀掉!” “呜,我没有!” “啪啪啪……”巴掌声不绝于耳,苏芷听得不由皱紧了眉头。 看着赵晋小声地道:“相公,差不多行了吧,她毕竟还怀着孩子!” 赵晋制止了程捕头,然后吩咐他即刻去抓捕另一个帮凶。 “哼,你们……你们骗我,都是骗我的,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得到他!”秋姨娘的话已经全被套了出来,看着苏芷的眼神简直凶如恶狼,恨不得立刻就扑身上前一口咬死她。 看她那么凶狠,眼神间还有着那么一抹小小的得意,苏芷不由轻轻一笑:“这样的事情肯定找她的丫环比较好使!” “你……”秋姨娘发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一个透明的人一般,她所有的想法全都被她看穿,她紧张地握住胸口,大声尖叫着抽搐着。 朝苏芷伸手:“救,救我!” 苏芷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心头一软便要上前,可赵晋却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紧握地衣袖突然轻动,立刻挡在苏芷面前:“娘子小心!” 一阵银针入肉的沉闷声发出。 苏芷顿时瞪向她,旁边的小衙役下意识地一脚踢向那行凶的妇人,只听尖叫一声,她摔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回却是真的痛到了极致! 却没有人再愿意看她一眼,苏芷连忙命人扶着赵晋回到后院,检查起他的伤口来。 伤在左臂,一排三根银针,方圆半指之间已经全都黑痛了。 “有毒,是剧毒!”苏芷大叫,脸色一阵苍白。 “幸好,幸好没有伤到娘子!”赵晋心中却无比释然,幸好他的速度足够快。 “傻相公,你为什么要扑过来,你真傻!”苏芷一边哭着一边倒出鲁老大夫留给她的百转解毒丸喂到他嘴里。 “我才不傻,要是伤了娘子,我又不会治……”赵晋凑身上前吻着苏芷的额头插科打诨。 苏芷将他手臂处用布条紧紧勒住,像治蛇毒一样治疗,苏芷紧张地道: “我现在没有办法立刻替你取针,不过毒素已经控制住了,等备齐了工具我就立刻来拔针,但你现在可千万不能随便动弹!” “夫人,需要准备何物,待在下去准备,您守着大人!”程中杰也被吓了一跳,接着便是深深的抱歉,要不是他反应不够快,没有拦住那贱人行凶,又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磁石,我需要磁石,还有草药!” 苏芷害怕说不清楚,便立刻寻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所需物品,又转头回来好生地叮嘱了一番,特地命了青离守着赵晋,她需要亲自去准备! “一定不能动,否则毒素会顺着血管进入心脏……到时候便是鲁老亲临也没有办法了!” 她急急地回房去翻找药材,她是要将压箱底的都要找出来,那些珍藏过许久的珍贵药材,她取用时,没有一丝不舍,心里只有满满地对赵晋安危的挂牵。 而另一边一直潜伏在赵府家中的赵秀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听说赵晋一动也不能动,心思便是一动,立刻叫来了同屋的娇娇,与她商量着。 “娇娇姐,我听说大人受伤了,现在不能动弹,你能不能帮我把照顾他的青离弄走,等我成就了好事,成了姨娘,我就提拔你作通房丫头。” 娇娇俏脸一紧,冷冷地笑:“你好天真哦,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凭什么要让给你,不自己去成就好事!” “可是你一个人没有机会,青离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连那些劫道的强人都能一刀杀了,对付她们这些娇人儿还不是跟杀鸡杀鸭一样容易? 娇娇沉默着,她实在是受够了在老太太面前被她的两小丫环支使得团团转地日子了,咬了咬唇,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道:“这个你拿着,你先帮我引走青离,我先进去跟大人……等我们成就了好事,你再进来,我让你再来,我们都……行吗?” 赵秀一看鱼儿如此轻易地就上钩了,嘴角掩饰不住地弯了弯,装作一脸为难地道:“不,不行,等你跟大人好了,你肯定不会帮我了!” “不,不,不,我一定会的!这个给你,还有这个!” 娇娇实在是太迫切地想要跟着赵晋了,每天面对着这样一个温润又有魅力的年轻男子,她的心里又爱又喜欢,再说早就已经被开过苞的她,夜里也是又饥又渴,很是想要一得雨露。 可平日里不用夫人出马,光是大人一个冷眼就让她不敢轻易靠近,而现在趁着他不能动的这个绝佳的好机会,就让他品尝品尝她的美味,相信品过之后的他一定会舍不得她的! 看她满脸的春意荡漾,赵秀眼中的笑意也掩不住了,连忙推了她上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了又叮嘱,让她一定不要忘记了她。 然后便上前随便扯了一个夫人找她的理由将青离骗走了。 娇娇莲步轻移一头钻进赵晋所在的房间。 赵晋听到动静,转动眼珠看着,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薄纱前来,边走边脱,那步伐婀娜又风骚,简直就是辣眼睛。 赵晋见识过苏芷温婉高雅的勾·引,再看别的人都是庸脂俗粉,只有恶心地份,哪里还有欣赏的心情? 可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大的动作就是别过眼睛,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却连一动也不敢动——娘子交待过了,他不能动,千万不能动。 “大人,夫人在忙,命奴婢来伺候大人!” “滚出去!”赵晋冷声道。 骗鬼呀,谁不知道他家小娇妻是个醋罐子,她会让这摆明了不怀好意地丫环上前来才怪。 “大人!”娇娇半咬着红唇,摇晃着凶前的雪白,一点一点地挪紧赵晋,然后伸出玉手缓缓地朝向他的下面,手指像在弹奏着什么乐曲似的,有节奏地缓慢地靠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 丢失已久的表妹 赵晋眼看着那双令人恶心的手像有重影一样离他的某个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急得不行,双手差点就挥出去。 可娘子说了他不能动,不能动,不-能-动! 他只能圆睁着双眼怒声训斥:“滚,滚,滚出去!” “大人,奴婢保证你会舒服!”娇娇伸出舌·头隔着厚厚的布料隔空做了一个舔地动作,赵晋快气死了,朝外面大吼:“该死地青离去哪儿呢?” 娘子想得周到,特地派人守着他,可那人呢? “娘子!” “大人,你就别喊了,这是夫人的吩咐,青离姐姐离开了!” 娇娇说着扯下了身上的外衫,露出了一袭什么都遮不住的轻纱裙,赵晋在她动作的最初就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一丝要看的意思。 娇娇有些挫败,尔后又很快绕到他的面前俯身下去,想要将那丰1硕塞到他的脸上,还没来得及,赵晋的拳头已经握住了,不由分说击在她的脸颊上。 “啊……”娇娇飞身摔下,人重重地磕在了圆桌上,额头上立刻血流如注。 “相公!”而此时门口也响起了苏芷紧张的呼唤。 “娘子,娘子!”赵晋的左手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相公,你怎么动了?”苏芷初初赶来,心里只有赵晋,还没有看到祼着身子摔倒的娇娇。 “她……她闯进来了!”赵晋有些羞于提起他居然被一个女人趁机欺负,就算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可他恶心想吐。 “别动,别动,相公求你别动!”苏芷看着他左臂上的黑色又扩大了一倍,已经将整条左臂都给染黑了,吓得立刻拿出银针封在他的肩膀,那快速蔓延的黑色才总算停住。 “相公你动什么动啊,被她碰了也就碰了,反正你又不吃亏,现在一条膀子,一条膀子……呜……”苏芷趴在他身上哭成了一个泪人! “娘子,别哭,别哭,我错了,不对,我宁愿舍了这左臂不要,也不愿意,我此生只会有娘子一人,我答应过的!” “你傻呀!”苏芷趴在他的胸前,狠狠揪住他的衣衫擦眼泪。 “为了娘子傻一回又何妨!”赵晋深情款款,弄得苏芷生气不好,心疼不好,一颗心胡乱地跳动,完全化作了对他的担忧! “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这毒针对你的影响,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现在凭她之力不一定能救下这条胳膊了。 “相公,我现在只能试着用这块磁石把你臂中的银针吸出来,可是经过你的气血涌动,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弄得出来!” 如果弄不出,就只有等到回京城的时候请鲁老出手。 “娘子尽管来!”赵晋点头! 左边胳膊而已,就算右边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脑子没事! 苏芷趴在赵晋身侧拿着磁石在上面寻找了半晌,却再也找不到当时那三根银针的下落。 “相公,它们不见了!”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如今却似是明白了,这银针跟她平日里治病救人的针灸的针不同,它会动,会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深深地钻进皮肤底层,如果要强行将其取出,就只有把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划破,用磁石一堆乱吸,因为此时连她也连找不到它们的位置。 苏芷柳眉皱得紧紧地,秀雅饱满的额上全是汗水,嘴角几乎要被咬破。 “夫人现在怎么办?”后面赶来青离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此刻见因为她的缘故出事,又急又恨,不停地自责,都怪她,怪她。 如果她不轻信赵秀的话,就不会离开,也不会让那个贱婢找到机会溜进来,大人不会动怒便不会动手,情况也不会如此严峻。 “银针是找不到了,不过还是先解毒!” 好在知道了这是流针毒,她之前在鲁老大夫曾经听说过,虽未完全学会,可也勉强能够对付! 几剂药下去,赵晋脸上的痛苦之色渐解,可脸色却依旧苍白。 恰到此时赵母那边也瞒不住了,母子三人闻讯而来,一眼看到全身无力躺着的赵晋和满脸焦急的苏芷。 “丫头,晋儿怎么样呢?”赵母声音放得低低的,仿佛唯恐声音大了惊到了赵晋。 “娘,你别这样,我没事,有娘子这个神医在,难道我还能有事?”赵晋僵硬着左臂勉强扶着苏芷的肩膀坐起身来,不想让赵母跟着担心! 而此时苏芷接收到他的眼神,也暗暗压下焦急,熄灭心底的焦灼温声道:“娘放心,相公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赵灵嘟着嘴:“皮外伤那大哥怎么脸色这么差?” “咳咳,流了点血,失血过多,补补就回来了!”赵晋轻咳着。 苏芷连忙应和,夫妇俩好歹把赵母三个安抚下去,让他们没有再东问西问。 “对了,娘,那娇娇刚刚趁娘子替我诊治期间,意欲行刺娘子,已被我关押起来,你那儿要是缺人使唤,明儿个让人给你买去!” 赵母一听苍老的面容上立刻显出一抹慌乱,连忙看向苏芷:“丫头,丫头又是怎么着呢?” 苏芷看着赵晋,轻轻瞪他一眼,可没办法,赵晋的谎撒下了,她只好跟着一块儿圆,强笑着道:“刺杀……刺杀未遂,我有青离了,对不对啊,青离!” “是的,夫人,老太太,娇娇已被打伤,不会再作恶!” 众人又是好一番打掩护,终于将这事儿掩了过去。 赵母被安抚好,苏芷连忙以请她帮助照看丫丫为由,让她先带着赵灵姐弟离开,赵灵却让他们先走,自己要独个儿留下来,道是想要陪着大哥和嫂子。 赵母看着小夫妻俩,一个面色苍白,受伤在床,一个满面疲惫,怕是都没有功夫照看她的宝贝小孙女,连忙应了,领着赵煦过去寻柳嬷嬷和丫丫了! 苏芷看着留下的赵灵,她脸蛋圆润,白里透红,端的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想到最近听明月说的,这丫头似乎近日吃得很少,有想要减肥的意思,她正好这会儿一并问了。 “灵儿,看你最近胃口不好,可是咱们这儿的厨娘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赵灵一愣反应过来,大概是她最近食量变小,被一向关心她的嫂子发现了什么,便低着头红着脸道:“没,没有,是我自己不能多吃,红夭说我要是再像以后那样吃,万一以后胖成球,那可怎么办?” 赵灵想到自家嫂子刚刚进门的时候,那可不就跟一个小胖球似的吗? 虽然圆圆润润的很可爱,但是却也不太怎么好看,尤其是红夭说过,货郎哥哥肯定不会喜欢的! 苏芷听得一怔,看着语出惊人的赵灵:“丫头呀,你才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怎么长得高,长得大?” 她发现巴蜀这么的女子普通性要生得稍微娇小一些,个子都不太高,而她高的原因大抵能吃,再加上有自然地发胖因素,横着长,竖着长完全没有压力! 但赵灵还是太矮了些! “总之也不能多吃!”赵灵嘟囔着,很快就不想说这个话题了,看向赵晋道:“我听说那个叫娇娇的丫环根本不是想要伤害大嫂,而是想跟大哥做坏事,对不对?” 赵晋一愣,苏芷也睁圆了凤眼,下意识问道:“你听谁说的?” “红夭呀!”又是红夭,苏芷发现自从赵灵这一次来到他们身边之后,已经不知道提了几次红夭的名字了。 她记得那就是上次她们离开锦官城的时候替她买来的一个小丫环。 “不过是一个丫环,怎么灵儿这么肯听她的?” “红夭可不是普通的小丫环,我听说她以前也是富人家的娇小姐,因为受了冤屈,家道中落才被人卖了的,跟着她我都学会了好多东西!”赵灵有些得意地笑。 苏芷眉头越皱越深,只怕吓着赵灵,面上特地带了温柔地笑继续问起有关红夭的事,可见赵灵却不知为何又不说了! 她心里浮上浓浓的担忧,这事儿不简单哪! 赵晋也感觉到了,招过赵灵道:“你既然学了那么多女子的礼仪,不如替娘抄写一本《金刚经》赶明儿二月初二的时候我带着你们上寺里求个平安!” “好啊,好啊!”赵灵一听能够出去玩儿,连忙拍着手叫好。 苏芷叹息,到底还是个孩子,只希望他们发现得还算及时! 赵灵陪着坐了一会儿,频频看漏刻,苏芷立刻意会让明月送她回去。然后别有意味地瞧了一眼青离,她红着眼睛点头离去。 “娘子,这事儿……”赵晋眉宇间紧紧皱着,脸上全是浓浓的担忧。 “我让青离瞧着,你先歇息!” 赵晋很放心苏芷,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赵晋歇息了,苏芷却还不能睡着,她去了一趟关押娇娇的柴房。 里面没有点灯,幽暗阴冷。 她身上不知被谁披上了一件灰扑扑的褂子,歪歪扭扭地倒在柴垛上,哭得满脸是泪,一看到苏芷立刻翻身坐起,一头跪倒在地:“夫人,夫人,奴婢错了,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饶命!” 苏芷冷冷地笑:“饶命,我何时说过要你的命?” 娇娇刚要松口气,苏芷又凉凉地道:“不过你以为这世间最难受的是死吗,不是,是生不如死!” “夫人,夫人,不要啊,不要!”娇娇不停地在地上磕头,先前就破了皮的额头,刚刚结了疤,这会儿又被磕得裂开了,鲜血糊了满脸,现在这张脸哪一不有半点娇嫩? 这个女人对自己倒也够狠! 娇娇哭着一口气磕了几十个头,血流得满地都是,“不关我的事,都是……都是赵秀那个死贱人教唆我的,她自己也想这样做,还跟我约定,她先把青离姐姐骗走,让我先去,她后面再来勾·引大人……我说得句句属实……” 娇娇本就跟赵秀关系不好,此时卖她卖得毫无压力! 青离在一旁气得面色苍白,双拳紧紧握住,咬牙切齿地冷哼:“赵秀,夫人,奴婢这就将她抓来!” 苏芷点了点头,如果能够连着将赵秀也一并处理了,当然是好事。 可是青离一去就去了两刻钟,最终人虽然带来了,但是却连着赵母也一并引了过来。 她怀里还抱着已经熟睡的丫丫,苏芷连忙让人关上柴房的门,避免让她看到娇娇那一脸的血,以免吓到她们! 苏芷暂且将要拿下赵秀的心思掩下,上前温柔地询问:“娘怎么来了,夜深了也该歇着了!” 赵母轻轻将怀中的丫丫交给等在旁边的柳嬷嬷,轻声吩咐她抱回去歇息,而她转身激动地拉着赵秀看着苏芷:“媳妇儿,我这里有一桩大喜事要告诉你!” 苏芷目光定定地看着赵秀,沉声道:“娘何喜之有?” “你可知道,这秀儿,秀儿竟是我那许久不曾见过的兄长的女儿,我找回来了她!” 苏芷身子突然一僵如遭雷击,心里像被压下了一座五指大山…… 她脑子里迅速转动起来,赵母兄长的女儿,不就是赵晋的小表妹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八章 到底是谁钩引他 赵秀适时地投入赵母的怀抱,紧紧抱着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姑母,姑母……我找你找得好苦!” 赵母也是感慨满满,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以至苏芷想要问责赵秀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吐之不出,也不敢再问了,只得闭上眼睛温声道:“恭喜娘,这是好事,只是夜深了,还是先歇息,待此消息证实后,我与相公再为小表妹摆席庆贺!” “好,好,好,太好了!”赵母今日因得知赵晋受伤,心头阴郁浓重,可此时却因为找回了失去已久的亲人,而顿时去了不少。 看着赵秀的眼神与看着苏芷的一样慈爱温和。 苏芷又道:“我送娘回去歇息!” “表嫂,你既然在忙,还要照顾表哥,不如就我送姑母吧,我好久没有见到亲人了,很想陪着姑母,呜呜呜……”赵秀说着,又落起了泪,那演技杠杠的! 苏芷甘拜下风,强笑着让青园送了她们回去。 “夫人……”青离还要再说,苏芷却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息一声。 “今夜暂时先罢了!歇了吧!” 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赵秀会有这么一手,也不知道她从多久就开始算计,她的身后又有着什么样的团队,或许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如果赵秀真是赵母的亲侄女,她倒是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她不想让一向疼爱她的赵母难过。 刚刚的她是发自内心地高兴,一个消失了二十几年的娘家哥哥没有找回来,但将她遗落在外的女儿找了回来,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但若是…… 苏芷不敢再往下想,闭上眼,心底纷繁杂乱。 次日天明,苏芷一大早就起来照顾赵晋,还命人将杨运和白泽、程中杰招了来,当面分派任务。 对于赵晋这番模样,白泽看了也假装不知道,只关心地叮嘱一句:“请大人定要以身体为重,公务繁杂,也忙乱不得!”尔后领命去查看乡民春播之事。 而杨运则被安排了继续接替程中杰调查刘县丞小妾自杀的案子,虽然幕后主谋秋娘找到了,但她手上那把行凶的刀却依然在逃,先前程中杰跟着秋娘的丫环连寻了好几个地方都被他提前望得风声逃走了,如今还渺无音讯。 “衙役里面一定进了有二心之人,杨主簿切莫让本官失望!”赵晋凝眉吩咐。 他现在身体不适,急切地想要将那件案子了结了,也好少桩心事儿,接下来的重头戏可是春耕。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所望!”杨运十分有自信。 他跟刘县丞斗了好几年,从前两人的身边都是对方的钉子,但清了这么多年,也总算是清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跟刘县丞不是一丘之貉好官来,他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连这点子小事儿都处理了? 三个人中前两人都一脸欢喜地接下了自己的任务,只有程中杰脸色有些黑沉。 倒不是因为被人抢了差使,而是从那些在城外袭击苏芷的流民嘴里问出来的越多,得到的信息越全面,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安! “大人对那拜月教了解有几分?”程中杰已经忍了许久,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才开始问起。 他最近办的两件三件案子好像都跟他们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不多,却也打过几次交道!”赵晋有些疲惫,苏芷代他回答。 说起来,她与他们的牵扯还更深一些,说起来程中杰听得瞠目结舌。 他从来没有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直到现在也无人能够回答得出这个问题,就连他们的上层人物恐怕也不知道。 只是这样恐怖而层次又严密的组织到底是怎么发展下线的,又是如何维持他们紧密的合作? 苏芷摇头,却激起了程中杰的好胜心:“大人如果放心,将此案将由在下去办!”他拱手严肃认真地恳求。 赵晋见他脸上流露着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执着,不由疑惑。 苏芷却是个明白人:“只怕程捕头从前也与这拜月教打过交道!”甚至还吃过他们的亏,不然也不会如此难以释怀。 程中杰弯下腰,没有否认苏芷的说法,沉默许久才道:“在下的妹妹五年前失踪,听说跟他们有些关系,但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所以我无从查探,现在……请大人允我查一查,否则我无法释怀!” “准了,只是他们手段恶劣,为人狠毒,你若有了线索,不可妄动,需得回到县衙来备案才能动手!” 程中杰一心只想着查案,当然一口同意。 安排完了手下的人,赵晋看向苏芷,细细询问赵秀的事儿。 “娘已经确认了,听说当年大舅舅手臂上有块铜钱大小的黑色胎记,如今的赵秀臂膀上也有!” 赵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语气低沉:“正好在你从娇娇的嘴里问出是她怂恿的事之后,她就被娘认了出来?是不是太巧了?” “巧呀,无巧不成书嘛!”苏芷突然变了话风。 赵晋顺着笑了笑,原来是赵母过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穿着一身朴素陈旧长衫的赵秀。 苏芷皱了皱眉,他们家里并不会苛待下人,丫环下人们该有的一年四季的衣衫都是齐备的,这是明月专门在安排,春衫她记得刚刚过完元宵节就发下去了,可如今赵秀有新衣不穿,非要穿这一身又是为何?苏芷想着心底某处暗了暗。 赵母已经开口了:“晋儿身体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娘挂记!”赵晋倒没有注意到赵秀的衣着,只是看到了赵母的眼神带着一抹不好意思,他主动询问:“娘有何事?” 赵母有了由头开口道:“你秀儿表妹从前是咱们家里的奴婢,穿得旧些也就罢了,如今……我准备带着她去街上买些衣衫回来!” 苏芷抬眸瞧一眼低眉顺眼的赵秀,还有她那双不安地小手委屈地挽着赵母,她轻轻一笑,尽力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 这么大费周章地竟只是为了一件新衣,赵秀啊赵秀你可有点出息吧! “娘说得是,是我们的疏忽!”苏芷主动找柳嬷嬷取了一百两银子交给赵母。 苏芷注意到赵秀低着的眼睑掀了掀,乐翻了,不由有些不悦,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的人! 她看了一眼赵晋,朝她使了个眼色,赵晋秒悟,提醒道:“娘给她添置新衣衫是娘的一片心意,不过可以去前面的李氏布庄,他们家前阵子给县城赈灾的时候出捐的银子只比娘子少一点,功劳很大!” 梓州县城穷,赵母也是知道的,先前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此时听得赵晋提起,突然想起这里的百姓们还都吃不上饭,春日到了,播种的种子还等着赵晋去筹集。 而她却在这个时候光是听得赵秀几句哭诉就突然来烦他们,还要银子去铺张浪费地……心里一阵不安,老脸更是一红,连忙将银子又递回去。 “是娘没有考虑周到,唉,大家都是苦过来的!先前媳妇儿给了几匹布,秀儿嫌太素了,如今倒也能将就些。” 苏芷见赵母还是讲理的,心头有点不好意思,硬是将银子塞回了她手里:“娘,你别听相公的,这是我的嫁妆,我乐意给娘花!” 赵母拗不过,只得收下了,但出了门之后却再也不提给赵秀买新衣的事儿了。 而这边赵母一走,苏芷就朝明月使了个眼色,她立刻钻去了自己的房间,拎了四件水绿色新做的春衫出来,特意绕到赵母的院子,叫着青枝和豆芽:“青枝姐姐,豆芽妹妹,这是我们前几日做的春衫,你们来得晚,夫人也都是备着的!” 两人一阵感动:“哇,我们也有,夫人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嘛,赵秀表小姐可还单独做了两件水红色的了!”明月瞧了一眼走出来的老太太,笑着道。 赵母瞧着赵秀身上那件朴素陈旧的衣衫,想着她放着两件新衣衫不穿非弄这么一件穿到她面前是要干什么? 赵秀脸上一红,垂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明月,气得心口直发抖。 闹这么一出,丢尽了脸面,新衣裳也是闹不来了,气死她了! 晚上的时候,苏芷安顿下养伤的赵晋躺下,揪了热烘烘的毛巾给他擦身上。 赵晋半倚在迎枕上一脸幽怨地问道:“娘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动!” 苏芷算计着时间,他都躺了三日了,想了想便道:“再养两天可好?” “娘子我这只手不能动,其他的都能动吧?”赵晋趁着她的手擦到他下面的时候突然动了动,那里突然探出一抹灼热,吓得苏芷轻呼一声,一头栽倒在他怀里。 “啊,相公你坏死了!也不怕吓到我,万一失手弄坏你的宝贝怎么办?” “娘子可舍得?”赵晋勾唇坏笑着觑她。 苏芷嗔怒地瞪他:“你要是乱用,或许舍得也不一定!”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便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赵母看到两人,又提到那银子的事儿,竟然还是想要将其送还回来。 苏芷连忙道:“娘,真不用,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操持着家里,也是辛苦,我们都没有在你身边陪着,这银子便是孝顺你的!” 赵母想要花钱,他们当然有的是,她昨日与赵晋那番不过是为了刺赵秀罢了。 明明家中仆人一年四季,季季都有两套新衣裳。 再怎么换洗也都尽够,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那么一件破烂货故意穿到赵母面前去招人眼。 这不是摆明想要引起赵母跟苏芷的矛盾吗,所以她当时才没忍住,故意出手收拾她。 不然她还真以为她有了赵母做后盾,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赵母也知道苏芷是个会挣钱的,以往在锦官城里的那间铺子,每个月的红利都上千两了。 更别提她在京城还开了一个温泉庄子,她虽然没去看过,但凭媳妇的聪明劲儿,想来还是极不错的! 她心中释怀,便真的收了起来。 苏芷交待家中众人都好生照看着赵母三人,她替赵晋又去见了一趟娇娇。 她因为背上谋害赵晋致使他胳膊受创的罪名,已经被程中杰关押到了大牢之中。 要不是为了问得更加详细,苏芷是真的不想再到这里来。 里面永远都是阴沉沉的,看着十分可怖。 尤其是那根根竖着的木头栅栏,一根根地抬眼望去,就像黑暗中长出来的大獠牙,带着尖利的刺,直勾勾地戳进人的心口子。 她缓下心神脱下头上的帷帽沉声道:“现在可想明白呢?” 娇娇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声哭诉。 “夫人,我想明白了,我也知道错了,能不能先让我出去,我再也不敢心生妄想了!” 苏芷没接她的话茬,径直道:“你当初被送来的时候, 你的主子于举人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只让我们尽心尽力伺候……伺候大人夫人。” “想清楚再说!”苏芷声音一冷。 娇娇话头一窒:“说……说让我们把大人家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们!” “你做到了吗?” “我……我没有,是荷荷,她……她做了!我……还没来得及!”娇娇哭着大喊。反正荷荷已经死了,该她的不该她的锅都该她背。 “还有那事儿真的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夫人你一定要找赵秀的麻烦,我想明白了,是她故意骗我的,她的目的就是想要除掉我,然后好一个人勾·引大人,她不怀好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九章 双双殒命罚奸吏 苏芷眉色沉沉:“我当然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可惜人家却是有依仗的,你呢,什么都不懂,就傻里傻气的被她利用,原本念你初犯,我也可以放你一马,不过你最不该地是伤了大人,如果你要怨就怨你自己好了!” 苏芷看在她身上实在是榨不出有利用价值地东西了,便暗示程中杰按照大明律令上奴仆意图谋害主子未遂的罪名发落。 她本就是贱籍,流放三千里,充入边疆军营。 “啊……啊,不要啊,不要啊!” 娇娇哭得趴伏在地,此时无比后悔她当时的举动,心里恨苏芷,也恨那个故意陷害她的人! 苏芷处理完她之后,便顺道又拐去了一趟关押秋娘的监牢。 她因为出手偷袭,已经被程中杰定为危险级的犯人,被关押在最里面。 苏芷戴着帷帽进去的时候,有人正在给她动刑。 她只看了一眼,便冷着脸退了出去。 这样的场面她实在是不方面看。 幽暗的烛灯下,秋娘被扒得只剩下了小衣小裤,被人揪着头发跪在地上,狱卒的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在她的背上,她的肚子…… 狱卒一边抽打一边大声拷问“说,你的奸夫在哪里?” 苏芷侧过身去,虽然这个女人该死,可她却看不得别人这样侮辱人,况且她还有孩子! 她刚想阻止,可想到只穿着小衣的她,好像并没有看到肚子,她不由看向从后面走过来的程中杰。 他看了一眼拱手道:“夫人,我们都被她骗了,她并没有怀孕,那里面只是一个枕头!” 苏芷心下一紧,也是啊,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该怀孕,不然生下孩子也是对孩子不负责。 一旁的青园小声道:“听说曾经是有过,不过掉了!” 苏芷别开脸,踱步而出:“那人还没有找到吗?” “先前我们明明可以抓住他的,可有人通风报信,他先逃了,后来寻到过一处,但他动作太快了,我手底下的人伤了两个,也还是没能抓住!” “所以又来拷问她?”苏芷指着里面惨烈的一幕。 程中杰脸色一变:“我以为是夫人气性不顺吩咐的!” 苏芷愣:“我没有!”她还以为是程中杰找不到人,所以着急了,胡乱出主意了。 两个人一对应,都不是对方干的,不由面面相觑。 程中杰立刻不悦地皱眉,这监牢虽不是他直管,可好歹也算是他的地盘,竟然有人越过他将他的犯人打成这样,而关键他竟然都不知道! 他顿时按捺不住,进去问了一声,却听说是有人使了银子让人折磨她。 “怕是刘县丞吧!” 那一位因为秋娘被戴了绿帽子,又惹上了一桩人命官司,这两天被赵晋要求在家中修身养性,不得参与进来。 所以才会收买了人来干这事儿。 他要是只撒气也无可厚非,可这样摆明了是把人往死里折腾! 苏芷让程中杰制止了他们,将人重新押回去,她捂紧了鼻子,不想再进去看她一眼。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将那漏网之鱼抓回来! 回去之后,苏芷将在监牢里看到一切说给赵晋听。 他沉吟片刻道:“娘子以后还是不要再去那样的地方,腌臜得很!” 苏芷无语,她才不想去,这一次不是情况特殊嘛! 当即顺从地应道:“知道了相公,只是那漏网之鱼该如何抓回来,这案子也好告破!” 不然一直拖着,好没劲儿! 赵晋略略思索便有了主意:“秋娘此事,也算人证物证齐全,不如先判,来一招引蛇出洞如何?” 苏芷拍手,不过很快又有一些疑惑道:“可是那个人既然能出手杀害那么多人,他真的会在乎秋娘的命吗?” 如果他根本不在乎秋娘,那这饵就要没用了! “饵没用了,那她就能成为刀子!”尤其是像秋娘这样狠心的女人! 她一直扛着不将那个人的底细供出来的原因,一则或许是两人通·奸已久,她自认为感情深厚,二则却是那个人给过她什么承诺,以至于让她觉得留着他,她就有出去的希望! 但是如果这两种希望都被他们毁去,以秋娘那样的性格,恐怕立马就会炸开,到时候要什么就能掏出什么来了! 命令发布下去,程中杰和杨运便携手实施! 这一次赵晋完全剔除了县衙里的衙役,将自己身边守护的四大护卫借调给了程中杰,由他去布局。 “此次务必要把此事办妥,不容有失!” 这是他到任以来的第一桩大案要案也是重案,上面都已经在发文书过问了。 因为剑阁巡抚司于大人一直跟杜文潜不合,而他本人也是站摄政王那一派的,所以在他眼中,赵晋就是眼中刺一般的存在,他的存在就是专门给他挑毛病用的。 只是赵晋来了这么久,一来就自己想办法给受灾的百姓提供了救济粮,获得了梓州县人的民心。 巡抚司于大人花费了大量的心思也没能够抓住他的把柄,而现在却正是时候,只等赵晋这边抓不住人,他就要派人下来问责。 这样一来虽不能动赵晋的根本,却也能卯了他的面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晋在他这个上官面前没有脸面,更不得他的心! 其人心思多样,赵晋早就看透了,故而有此叮嘱。 县衙发出消息,正月二十二日清晨,衙役会押送着犯人秋娘前往府城路寻找他同伙的下落。” 秋娘离开监牢的时候,看着身边只有两个脸生的护卫押送她,一张被打得红肿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脸。 只要她能出那铜墙铁壁一般的地方,就有再度飞向自由地机会! 这一次苏芷没有再去围观,也不许手臂还没有治好的赵晋前去。 两个人在家里打着扑克牌,安静地等待着消息地传来。 “娘子,我这手过段时间还能用吗?”赵晋有些好奇。 他感觉他现在好像能动了。 但是苏芷建议他还是少用为妙。 “用是能用,但是不要过度用,因为流针还在里面,万一不小心碰触到了它,怎么办?” 尤其害怕它们倒竖下去,刺破血管。 唉,只可惜,在这里没有现代那些先进的仪器,不然用仪器一照就知道在哪里,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做好! 苏芷一边遗憾着,一边安抚他:“相公别急,等我修书一封给鲁老,他既然有那毒药的记载,这针也应该知道怎么取出来!” 赵晋有些抑郁,但好在能调整过来,此时还反过来安慰苏芷,让她不要难受,他尚能坚持得住。 两人聚在一起用过午饭,又看了会儿书,太阳渐渐西斜,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好消息,好消息!”是程中杰,他人还未到,洪亮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了。 与他一并而来的还有云柏四个。 前面两人押送着一个看着有些面生的青年人,后面两人手底下倒提着的人正是秋娘? “是他吗?”苏芷指着被强行押着跪下的那人。 一身细皮嫩肉的,怎么看都只像一个普通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是连杀数人的凶手? 赵晋和苏芷看着都有些不信的意思,刚想询问秋娘,却发现被扔在地上的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云柏淡淡地道:“她死了,是他杀的!” “你可真狠心!”苏芷瞪着他。 “她好歹曾经也为你怀上过孩子,还为了你忍了那么久的刑罚,你瞧瞧她身上捱的,脸上划的,全都是对你的心意,可你了,一见到她就将人杀害了,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这么狠厉!” “不是我要杀了她,是她本来就该死,一旦入教,就得按照规矩来,我不杀了她,后面也会有人动手,她只会死得更惨,所以我在帮她解脱!”那年轻人梗着脖子,将杀人行凶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就像在说一道菜的制作流程一般。 苏芷被气得不轻,猛喝茶手,赵晋嫌恶地看着他挥手:“审审吧!” 对于这样的极恶之人,他不想接触,交给看惯恶人恶事的程中杰! “是,大人!”程中杰弯腰领命。 “辛苦你了程捕头!”赵晋递给他一道鼓励的眼神。 “幸好有大人的护卫相助,在下才能幸不辱命!” 这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是他却好像天生具有神力一般,平常普通的三五个大汉在他手里都走不到五招。 尤其别被他抓住手脚,不然他一招就能将人撂倒,就连他,今日也差点在他手上吃了苦头,还好有云侍卫相救。 他朝众人拱手致谢,命下面的衙役前来将他拖了出去。 凶犯捉住,因为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先是谋杀花姨娘,致使一尸两命,尔后又带人截县太爷夫人的马车,欲做行刺之事,再有多次杀人灭口,实在是冷血残忍至极! 赵晋按照大明律令将其游街示众,尔后判处斩刑,以儆效尤! 此案告破,吃瓜群众齐声欢呼,而有些人却已经千疮百孔,就连苏芷和赵晋本人也是一个伤在心里,一个伤在身上,彼此都有些提不起情绪。 可后面的日子该过还得过! 因为进入正月底,就是惊蛰,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春播了。 先前在杨主簿的主持下,一众受灾的灾民的田地都已经犁完了,而如今很多人正等着官府给他们发放一早承诺给他们的粮种,就要准备下种。 赵晋刚刚才好一点的手,就得用上。 苏芷看得心疼,少不得又要搭一把手,把他们早先从锦官城、绵州城,还有临县运来的粮种组织人手发放下去。 众人领到统一发放的粮种一个个都跪下谢恩,还顺带着求了一把老天爷:“只希望今年夏天别再发大水了!”不然种也白种! 其实流经梓州县城的泯河河道本身就有问题,用不着发什么大水,就只是几场连绵不绝的小雨就能将其造成水灾。 完全没有排水系统,河堤又脆如薄纸,一捅就破。 故而在完成了粮种的发放工作后,赵晋又拿出了压箱底的那一万两银子开始召集人手修筑流经梓州县城的两条河流的堤坝。 一万两的银子平日里看似很多,可是一拿出来让林主簿规划了一番,才发现这实在是少得可怜! 赵晋不由得又是一阵烦恼。 而这时候,一直被赵晋闲置在家里反思的刘县丞又突然跳了出来,他还想要跟林主簿争夺这个主持修建堤坝之事。 “赵大人,此等事务一向都由下官来作主的,你就这样分给林主簿有些不太好吧?” 赵晋正执笔书写要发送到锦官城递给杜文潜的文书,刚写完了这一次案件里面涉及到的拜月教的事。 信中,赵晋提到拜月教教徒秋娘和她的姘头被抓,并纷纷死掉之后,便立刻派人对县城进行过大扫荡,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些拜月教的人好像就凭空出现,而现在就又凭空消失了! 说完这件事情,他又提到了修筑堤坝还需要用到的桥梁建筑方面的人才,正思索着怎么样借人,就被讨厌的刘县丞噼哩啪啦地打断了,他一阵心烦地皱眉。 因而让他先在一旁坐着等候,没有一第一时间理会他。 而刘县丞却偏偏不停地烦他,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赵晋心烦地挥手招过洗砚:“你与刘县丞好好说道说道,此事为什么不让他负责!” 洗砚刚刚到赵晋身边的时候,还是个懵懂的小子,后来随着赵晋把墨书给了赵煦做小厮,他渐渐地得到了锻炼的机会,而赵晋也乐于指导他,如今的他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此时面对气势汹汹的刘县丞也丝毫都不怵他。 “县丞大人,你有所不知,城中百姓得知此案是你家小妾所为,死的也是你家的小妾,故而……读书人嘛,总讲究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家都觉得你小妾纳得多,首先修身一说尚有待改进! 还有你家中两个小妾争斗却闹出了人命,甚至牵连无辜,这又说到了齐家还有瑕疵,是故县城中的读书人们都希望你再多读读四书五经,学学修身齐家!这是百姓们的意见,我们大人自然要顺应民心,不好违背!” “你……你一个小厮,是谁教你说的?”刘县丞当即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青,指着洗砚大骂! “本官教的,如何?”这些道理当然是赵晋先前就跟洗砚分析好了的,他只是懒得看刘县丞那可恶的嘴脸罢了,此时写完信函,他冷目成霜看着刘县丞。 说来说去,这些事情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好色成性,也弄不出这么多事来! “你……你,大人……”刘县丞咬咬牙,想说什么,可喘着粗气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甩着衣袖离开。 刚走到门口,却又被赵晋给招了回来:“刘县丞,在上官面前你就敢摆脸色,甩袖子,如此不敬,看来你这修身真的该好好修了!” 赵晋随手在桌案上摸出一本君子修身的书命洗砚递给他。 “此书全文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字,你且抄个十遍罢,若是已经能够静心修身,那便暂停,若是没有,便再接着抄!” “你……”刘县丞气得脸颊中央的黑痣差点没炸裂开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章 小小年纪也偷腥 心中很气,可又不得不忍下去,因为他怕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县太爷到时候真的狮子大张口让他抄个几百遍,那他这双手可算是废了! 看着刘县丞脚步踉跄地出去,洗砚捂着嘴笑: “哈哈哈,大人,你刚刚看到他那模样了没有?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气就气,他不仅好色成性,还贪财,这事儿要是交到他手上,一万两银子准得被他剐得只剩下五成!” 赵晋点着桌案上的宣纸想着秋娘之前说到的过刘县丞家中有金砖铺的屋子,这事儿当真,还是只是她随便说着逗他们玩儿的? 此事赵晋跟自家小娇娘曾经讨论过,得出的结论是秋娘的话并不可信。 从她说出来的那么的供词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嘴里没有几句实话。 但苏芷后来又说虽然此事不足为信,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将那金砖弄到手,堤坝之事就不用愁了,所以可以不信,但是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应派人留心着! 赵晋心神动了动,朝后挥了挥招过云樟:“盯着他!” 此后的日子,赵晋忙,苏芷也忙,忙得两人都跟赵母每日里的交流只剩下了早晨请安和晚间一起用饭。 还好赵母在锦官城的时候倒也是习惯了的,没事的时候就做些绣活,看着赵灵、赵煦的功课,现在又多添了一个跟赵秀谈天说话。 “姑母,我平日里看着别人家的儿媳妇都是伺候在婆母身边的,怎么表嫂见天的不见人影呢?” 赵秀还盼望着到了赵母的身边还想着趁机拿捏小姑子的身份折腾苏芷了,可她倒好,晨间与赵晋一道儿来请安,请完之后,没说上两句话,还没她开口的份,人就走了。 晚间用饭的时候,她一开口就被赵母制止,告诉她要食不言寝不语,吃完后,赵母又累了,便要差遣她回房去,苏芷和赵晋也被她早早地赶回房。 因而她人虽伺候在身边赵母身边了,她也特地拨了她身边的豆芽伺候她,她享受的也是寻常小姐的生活了,可总觉得不够,心气儿不顺! 今日倒好,总算挑了一个好时机趁机来给赵母上眼药。 这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婆母和媳妇儿的关系,这事儿放在哪里可都是老大难的问题。 俗话说的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哪个婆母不想着要折腾自己家的媳妇,那准是有病! 可听了赵秀的话,赵母却是一脸难言的看着她,眸光幽幽:“秀儿想说什么?”她怎么听着这味儿不对劲儿? 赵秀双眼一垂,轻声道:“姑母,我就觉得表嫂是不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身为媳妇不来伺候着婆母,这可是大不孝!” 赵母以为她不懂自已家的事情,误会了苏芷便解释着:“伺候啥呀,我们家里从前不过是一个乡下小民,一日三餐过来的,现在家里托了丫头的福还有仆人丫环伺候着,我干什么还要媳妇儿伺候,再说了,丫头她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日日围着我一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婆子呢?” 况且她看着赵晋最近有只手好似不得劲儿,她什么也不求,只盼着媳妇儿能把他的胳膊肘儿给他治好。 唉,他们都怕她担心,瞒着她不说,可这一切呀她都看在眼里! 赵秀听着赵母跟她以前呆过的主家婆婆说的完全不同的话,不由睁大了眼睛,她竟然是这样想的,这样好的婆母竟然便宜了苏芷…… 她揪着手帕连忙又说,苏芷见天的往外跑,好歹是个县太爷的夫人,也不知道端庄稳重一些。 赵母又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秀儿说的什么话,如今这梓州县哪百姓疾苦,又正是春耕春种之时,晋儿跑这些忙得分身乏术,幸得有丫头帮着他,不然你表哥可要宿在外头了!” 这些事情赵晋和苏芷倒是都跟在她跟前备过案了。 她一听百姓们苦成那样,这心里头也很是难受。 毕竟都是从那些苦日子里过来的,要是百姓们连地里的出产都没有了的话,这日子又该如何过? 那赵晋这个县太爷当得也太亏心了,而她老了又要看着家中女儿儿子还有小孙女,是帮不上他的忙,幸好有苏芷那个能干的! “姑母,你怎么老是替表嫂说话,她有那么好吗?”赵秀跺着脚窝进她怀里撒娇。 赵母轻拍她的后背:“我还刚想问你了,你怎么老挑你表嫂的毛病?” “哎呀,是我不好,我只是觉得表嫂跟别人家的媳妇不一样,不是存心的!”赵秀撒娇的功夫就像练过的,三两下就将赵母的疑心去了,念着她这些日子日日里都来陪她,也是很难得,赵母便打住了这个话题。 说起她今年应该也有十六岁了:“秀儿也该许人家了!” 赵秀眉眼一紧,却从赵母温婉慈和的声音里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难道这老太婆已经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了,想要赶她走? 她咬着唇,笑得一脸娇柔:“哎呀,姑母,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回亲人,还想着多陪陪你,不着急了!” 赵母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在暗暗打算了,趁着赵晋现在还算有几分出息,她凭着县太爷表妹的身份倒也能有几分面子。 两人说着话,不料赵晋和苏芷已经提前回来了,两人听着屋内的说话声,在外面的院子里稍站了一会儿。 此时院中那株百年老银杏树枝繁茂,树叶冒出新的芽片,像把小扇子似的,特别好看。 “相公怎么看她?”苏芷听完里面两人的话后,拉着他闪身到假山后面闲聊。 “不是个安分的!” 他们从刚刚赵秀编排苏芷开始就听到了,那字字句句简直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地全都扎在苏芷身上。 当时听着的那会儿,要不是苏芷强行拉着他,他早就起身上前说她了。 “先前让程捕头查过她,什么都查不到,这次不如就让云柏去吧!” 程捕头厉害是厉害,不过他表现在破案上面,关于查这些被人几经篡改还有意隐瞒的身份他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但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云柏就不同了,他们自小就被训练过,一切为了隐藏而生,对于同样生于暗中的东西最是敏感。 “行,云柏,你去吧!”赵晋朝屋檐上招了招手。 那里人影一闪,便失去踪影。 两人说完了话,刚要走出假山,一个闪身却又看到了一道水红色的身影。 她鬼鬼祟祟从东厢房里钻出来,手上拿着一锭银光闪闪的银锞子。 苏芷皱眉,这不就是赵灵的丫环红夭吗? 她溜着墙根弯腰走了一圈,看着四处没人才朝后面招了招手:“小姐,没人,你可以出来了!” 赵灵跟在她的身后走出来,两人又谨慎地看了一圈,朝着府衙后院的侧门而去。 赵晋张口欲喊,却被苏芷提前预警,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苏芷用食指轻拍他的薄唇,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这么小心翼翼地肯定有事,咱们别说话跟上去看看!” 跟到侧门处,门已经被打开了,赵灵闪身转了出去,弯腰在一旁瞧了一眼,就立刻跑了出去。 红夭转身看了一眼,抛着手上的银锞子笑嘻嘻地抛了抛。 苏芷和赵晋看着跑到长巷子夹角的赵灵,不由皱紧了眉头。 “娘子,现在怎么办?” 苏芷指了指墙头示意他上墙。 赵晋摇头。 苏芷撅嘴。 赵晋妥协,招来云松,借力将两人送上墙头。 登高望远,两人高高在上,一下子看到了在三面墙的夹角处赵灵被一个个子细瘦的男子抱在怀里,那人正在她脸上涂着什么,赵灵被弄得一阵嘻嘻轻笑,两人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小货担。 “这……”赵晋顿时气到了。 赵灵这丫头才多大,十一岁多,就算这里成亲早的也要十三岁才能嫁人,可现在她就…… 他气得差点栽倒下来,苏芷握紧他的手,无声地安抚他,同时也有些愧疚,赵灵这般,也算是她这个做嫂子的没有尽职尽责,对她疏于关心…… “把那人给我抓住!”赵晋顿时就要挥手。 苏芷摇头。 “别,别这样做!” 两人下得墙去,连安也不去请了,就直接回了房间商量对策。 “先让人把那货郎看管起来,暗中调查,至于那红夭,等我找个机会将她发落打卖出去,灵儿那里,咱们就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娘子,这样做会不会放纵她!”以后要愈发胆子大到没边了。 苏芷摇头,赵晋的想法是大多数大可的想法,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把那行偷香窃玉之事的人打断腿,然后送到官府查办,再把那牵线搭桥的丫环给几板子打了卖到西北吃沙子去! “我明白相公是一片心思为灵儿着想,可相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闹大了的话,这其中最难过的会是谁?” 赵晋动了动唇:“谁也别想好过!” 货郎自然是要重罚的,丫环也逃不过,但是赵灵却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抬不起头,被众人指指点点,从此名声沾上污点,以后的婚嫁又该怎么办? 甚至就连他这个做兄长的也逃不过齐家不行的问题。 一想通赵晋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名声倒没什么,可是赵灵的名声却是太重要了。 在这里,这些名声可是能够害死人的性命。 “娘子,你说得对!” 苏芷点头:“相公要是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我不会让别人察觉出来此事,但是等我处置了那两人之后,灵儿自己肯定也会知道。她若是个懂事的,便会收心,要是……” “到时候等我来与她说,实在是太糊涂了!”赵晋握紧手。 真是当家不易,大大小小的都是事! 苏芷既然承诺了,当即就要着手去办。 收拾人的法子她这儿不少,但都是明面上的,可考虑到那个要被他们收拾的人是赵灵的贴身丫环,闹大了不好,闹小了又没有效果。 到时候赵灵心疼她,跑到赵母面前哭诉两句,就又回来了,不仅对此事毫无帮助,反而坏了她跟赵灵之间的感情! 苏芷很苦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弄堂里的怪声音 柳嬷嬷恰好抱着丫丫经过。 看着小孩子挥舞着手里的鼓嘻嘻笑着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苏芷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住了。 “叫妈妈!”苏芷母性大发,一不小心将现代的称呼喊了出来。 “哎呀,夫人,使不得,可不敢叫妈妈,小姐得喊夫人为娘亲才对!” 苏芷吐了吐舌头,呃,妈妈这个称呼在这里的确另有其意,她也不好跟这整个时代的惯例抗争,乖乖改了称呼:“小丫丫喊娘亲,娘亲!” “小姐还小,可还有的学!”柳嬷嬷看着她们母女俩亲昵,一脸高兴,暗想着,要是老太君这会儿也能在这里看着,那该多高兴,甚至要是当初的二少爷、二少夫人还活着那可多好!她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小心劝说:“夫人,如今小姐这眼看着一日大过一日,你跟大人是不是该想着再为小姐添个弟弟了?” 虽说夫人在赵家的地位高,婆母也疼惜,可是这年头的女人啦,不生个男儿是肯定不行的,况且小姐也需要有弟弟帮衬着。 苏芷曾经想过,此时却不得面对现实:“现在相公身子有些不适,再说家里和衙门里又是一堆的事儿,总得一件一件地忙完了才行!” 赵晋这样,她怎么能放心怀孩子,到时候不仅帮不上他的忙,倒还要给他添负担! “小姐……”柳嬷嬷一着急,连苏芷在国公府里的称呼都叫了出来。 “你是女子,只需要相夫教子便好,其他的事情就让他们男子去办不成吗?唉,你又何必为难自己呢?”柳嬷嬷看着苏芷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每日里都没个空闲的时候,实在是心疼她。 苏芷抹抹太阳穴,将眼睛笑成月牙的丫丫递给她:“嬷嬷你要是真心疼我的话,就替我想个办法呗!” 苏芷不好将赵灵说出来,便随便扯了一个别人家的小姐,丫环和货郎之间的事。 “嘿,这谁家的小姐,怎么如此不知……” “嘘,嬷嬷少说两句,你经验丰富,只消告诉我这事儿我应该怎么办就好!” 柳嬷嬷示意她稍等片刻,又把小丫丫抱给了候在门口的明月。 “小姐还小着哩,可不兴听这些污了耳朵!” 苏芷看她讲究的,不由扶额,可偏偏还不能多说,只得安心等候着。 柳嬷嬷再回来的时候斟了一杯茶水递给她,拉着她坐下道:“这事儿倒也简单……”柳嬷嬷眉宇间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说了一个主意。 “要让那小姐对这两人都死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觉得这两人背叛了她,这样不用那家夫人多做什么,她自己就会远离他们了!” 苏芷拍着额头,要让赵灵觉得红夭和那货郎背叛了她,这事儿…… 她皱着眉头,诶,有了! 她一拍手掌,立刻就去找青离安排下去。 柳嬷嬷却一直跟在她身后,但见她都安排好了,才小声地开口:“那小姐怕不就是灵儿小姐吧!” 苏芷一怔,连忙回身来捂她的嘴,然后有些愧疚和自责地觉得她不应该随便泄露这件事情,这是她与赵晋的约定。 柳嬷嬷拦住她:“夫人你得了吧,你真当我这双眼睛看不出来?” 她浸淫后宅数十年,若连这点子事儿都看不明白,几十年的光景岂不白活了? “老奴还想着这事儿该怎么跟你说道说道,幸好你发现了,唉,这年头的小姑娘呀,不怕自己品行怎么样,就怕这带教的丫头不安好心,唉,不跟夫人你多说了,老奴得早些安歇,养好身子骨,可要把咱家小姐拉扯大,莫要教那些小浪蹄子骗了去!” 苏芷简直哭笑不得,但还真说不出半个不字。 事实的确如此! 二月初二如期而至,赵晋先前就说过要带着一家人去一趟观山寺,清早,第一缕阳光爬出山外的时候,赵府的三辆马车便起行了。 前面第一辆坐着赵母,苏芷以及柳嬷嬷抱着丫丫。 第二辆则坐着赵灵、赵煦和赵秀三人。 后面便是搭的一些必要带出去的青离青园、青枝三个大丫环。 临出门的时候因着马车不够,赵晋则临时拦下了赵煦和赵灵的丫环。 姐弟俩以往也没有丫环伺候,此时倒也没有什么,反正只要能出去玩儿,便都积极地应了,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一个时辰的马车摇晃,众人到了观山寺,这个时候不如初七人日那会儿的人多,但来来往往地也有好些上香添香油钱的人。 赵府在梓州这地界也算是知名人士了,由寺里的住持亲自迎了出来,领着他们上香拜佛。 一直忙碌到了午间,还留在寺里用了素斋。 下午回去的时候苏芷特地看了一眼赵灵,见她一脸欢欢喜喜的,看不出任何不适来,便朝青离点了点头。 青离四处看了看,中途便骑了一匹马溜走了。 苏芷靠在栏杆上看着在佛寺里上香的赵母,恍眼间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子的身影。 只是还不等她看清楚的时候,那人一闪就不见了,她想再追过去看个究竟,却被寺庙里的小沙尼拦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可能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毕竟京城离着这里怎么都不算近,况且这里算是不毛之地,她那样一心惦记着荣华富贵的人应该不会想要到这里来! 当下便将这事儿放下了,毕竟今日出门,她还有别的任务。 进城的时候,青离骑着马儿又突然出现了,还在马上朝苏芷用力挥了挥手。 苏芷的心头一紧,捂着胸口有些紧张地看着赵母:“娘啊,前面有家布庄,眼看着夏日要到了,我带着灵儿去那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丝绸,到时候扯两匹给你们做件衣服!” 赵母看看天色,现在才二月里初,春日还有整两个月才过完了,这会儿就做夏衫是不是太早了? 不过她向听惯了苏芷的话,倒也没有多说,挥手由得她们去。 只是转身间看到赵秀嘟起的红唇,想到她好歹是自己的亲侄女,便看了看苏芷,希望她能将赵秀带上。 苏芷眼眸闪了闪,她当然不想带她了,可现在要是不带的话,恐怕会引得赵母不高兴,想想犯不着,便笑着招呼她。 进了布庄,苏芷带着赵灵在铺子里随意逛了一圈,赵灵高兴地选好了两匹颜色鲜亮的,赵秀也厚着脸皮要了两匹,还要再选,青离已经在门口猛地打脸色。 苏芷知道事情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容有失,便趁着赵秀选布料的时候,拉着赵灵走了。 “灵儿啊,我们再去前面的首饰铺子转转吧,听上次李太太说里面新进了一匹首饰,你如今长大了,也该添置几样才是!” 赵灵想到她要是穿上今日新扯的面做的裙子,再戴上大嫂给她买的首饰去见货郎哥哥,他一定会更加喜欢她的,低下头,她心里美滋滋的! 首饰铺离得有些远,要转过一条老街才会到,苏芷提议从一家茶馆里钻出去。 赵灵点头,但在踩着茶馆狭窄的小路时,她耳尖一动,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啊……啊,有财哥哥,哦,我好舒服!” “小1骚·货,就知道你又想要了!不然怎么急着约我出来!” “啊,是啊,好不容易傻子小姐跟着家人出去了,不用再缠着你,我们又可以……快,再快一点,下次……要再单独见你,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啊……哦,好爽,那傻丫头一点儿也不好玩,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前面跟个小馒头似的,只给抱,又不让摸,上次亲了一下,还被她埋怨好久,说我不尊重她,啧啧,一个小浪骚蹄子还假正经,还是我的红夭夭滋味好!” 熟悉的声音说出熟悉的名字,赵灵双眼瞪得溜圆,听着里面不断传来“啪啪啪啪啪……”的声音,还有那阵阵难听到极致的话语。 苏芷假装没有听到,拉着赵灵走人。 赵灵却像是双脚被突然焊在了地上一般。 “怎么了灵儿?”苏芷轻声问道。 “大嫂,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赵灵气得涨红着脸,眼泪含在眼底深处,颤抖着声音问道。 苏芷的耳朵比寻常人灵光,赵灵都听到了,她当然听得更加仔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偏偏却还不承认,只是摇着头道:“没,没有听到,咱们不是要去买首饰嘛,赶紧着吧,不然好的款式都叫别人选走了!” “不,不,大嫂我不想去了,我想吐!”赵灵突然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早上的面条,中午的素斋…… 只是外面的动静闹得再大,也打扰不到正在里面做着某种运动的人,他们保持着深入交流和继续吐槽。 男人喘着粗气道:“对了,红夭夭你什么时候把她的银子都给骗出来,我准备在这里买个宅子,这儿还挺不错!” “那死丫头把银子可看得紧了,她大嫂又是个倍儿精明的人,还让她记账,你都不知道,我为了骗这么一点小银子,我不知撒了多少谎,我容易吗我?” “那干脆把她身子给要了,等她成残花败柳还不是由着我们随便收拾了!” “那行,不过,你可不许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红夭妖里妖气地撒娇。 “当然,当然,她那根豆芽菜一样的身材那比得上你珠圆玉润的凶器……” …… “呜呜……”赵灵终于忍不住了,用帕子擦干嘴角的污秽,随手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大哭着离开。 “跟上她,不要让她走丢了!”苏芷吩咐青园赶紧去,又吩咐青离看紧了红夭和货郎。 自己则悠哉悠哉地去了首饰铺子,取了给赵母等人事先订好的头面 。 回到府里,苏芷将首饰分别装在合适的盒子里,命人给赵母和赵灵送去,就连伺候的下人丫环们也都有一根银簪子,喜得众人都高兴起来,纷纷跑到苏芷面前来道谢。 打发掉兴奋的小丫环们,苏芷却一改先前的好心情立刻唤来了青园:“东厢房情况怎么样?” “小姐刚刚才回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说是身子不舒服,任何人不许去打扰,还有那红夭尚未回来,等会儿怕是就要闹出来!”青园轻声道。 “盯紧了,不管发生,你别插手,看看她的表现来告诉我!”苏芷微微叹息。 她在布下这个局的时候心里曾经想过赵灵会有的反应,这其中一个就应该是当时就闹腾出来,可是她却并没有! 如果赵灵在看到的时候就闹出来,她可以立马就势将那两人抓住,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将他们以偷奷之罪拿下,各自收拾,只可惜赵灵不知道是太委屈还是太懦弱,竟然没有选择当时嚷嚷出来,而是独自哭泣。 现在回来了,待会红夭就会回来,赵灵是个什么态度,很快就会知道!苏芷不由有些焦急地等待。 而赵灵本人却是无比的纠缠和难过。 她将自己关起来,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任由心底的羞耻感还有无助感撕裂着她还年幼的心。 她反思着,反省着,这些日子她到底怎么呢,她又做了什么,这样下去,她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她的眼眸之中充满着泪水,每一滴都是那么的滚烫,烫得人的心口都沸腾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绿茶婊邪恶心思 赵灵正暗自伤心着,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小姐,奴婢回来了!” 赵灵反倒是把门栓了,在里面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才走出来,吩咐道:“我刚刚在窗前做绣活的时候,眼睛进沙子了,替我打些水来洗把脸!” 红夭捶着酸痛的腰刚想说现在院子里扫得那么干净,哪里来的什么沙子,但是看她眼睛红红的跟兔子的眼睛似的,连忙小跑着去了灶房打来水伺候着她洗了。 “小姐,不是奴婢说你,现在你好歹也是县太爷的妹妹了,怎么还做这些绣活,夫人不是在铺子里给你买了很多现成的衣服吗,都是比着你的尺寸买的,我瞧着就很好看!” 赵灵轻嗯了一声,没接话头反而问道:“对了,你刚刚去哪里呢?” 红夭心头“咯噔”一跳,看向赵灵的脸,十一岁的她身上竟然隐隐有一丝夫人的气势,那如同带着椎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让她不知所措。 可她到底是撒惯了谎的,此时也不惧,从怀里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布包:“奴婢遇到了小姐的货郎哥哥,他非要让奴婢给你带一块糕点回来,我就说了,小姐有夫人那样的巧手嫂子,什么样的糕点没有吃过,他……他非不听,硬说记挂着小姐!” 手帕里包的是赵灵以前最爱吃的板栗糕,还记得这是大嫂在珠山镇的时候第一次做给她吃,那个时候,她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样的糕点,只觉得那细细滑滑,甜而不腻的味道简直是太对她的胃口。 那一次她一连吃了三大盘,当天夜里就有些不消化了,还是苏芷给她开了药,然后抱着她,一直不停地给她按摩推拿,尔后上了一次茅房,肚子才渐渐地小了下去。 想想当时的她真是不知道有多天真,而现在…… 她闻了一下,觉得这糕点都沾着一股难闻的腥味,她有些恶心地捂住唇,差点又要吐出来。 她连忙掩住嘴,假装不在意地道:“哦,你又看到了那货郎,你们去哪儿呢?” 她在心里慢慢地给自己找借口,只要她坦白,她可以放他们一马,如果不坦白…… “我就在门外转了一圈,看到他,接了东西听说小姐已经到家了,我便回来了,哪儿也没有去,小姐别想多了!”红夭自我感觉她的谎言越撒越带劲儿,面色淡定地解释着。 “好的,我知道了!” 赵灵突然朝着她甜甜地一笑,然后便打发了她出去给她倒茶,自己便要出门去寻大嫂。 可巧,走到一半,就见大嫂已经亲自过来了。 “灵儿!”苏芷看着眼睛哭红的赵灵,想说什么却又不好说,心情一时之间也是分外的让人难以释怀! 赵灵双手掩住脸面低头小声道:“大嫂,我有一事相求!” 苏芷心中一阵颤动,暗想难道赵灵是想通了吗? 赵灵却道:“大嫂,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锦官城?” 苏芷一愣,觉得自己可能白白激动了,不由垂眸道:“你们难得来一回,娘在这里过得也还舒心,县衙地方也够大,咱们一家人住在这里不好吗?” 赵灵嗯一声,没再说话,苏芷也不想这个时候特地去闹她,便将今日新买的首饰递给她,希望她能够看到她的心意。 大概是女子对于这些银光闪闪的首饰之类的东西有着天生的不可抗拒的心理,赵灵看到那成套的镶珍珠的头面,看得也是目光闪烁,不由紧紧地抱在怀里,对着苏芷谢了又谢。 “咱们是一家人,用不着谢!” 苏芷拍拍她的肩,带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暗示。 与赵灵别过后,苏芷转身回房。 可刚走过拐角,就听到有人故意轻咳两声。 苏芷听着这阴阳怪气地声音就不想看到她,可那人却不知好歹,竟然钻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表嫂,你刚刚送给灵儿的是成套的头面吧,银子还镶着珍珠,真好看!”她边说那嘴角边就差留下口水了。 苏芷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随口应道:“是啊,我也觉得好看,那颜色和款式都很清爽,很配我们家灵儿!” “可是表嫂,我们都是妹妹,为什么我的却是……下人的款式!”赵秀说着还是忍不住,把手上的小桔花银簪拿出来。 其实单论款式来说的话,这一款也还精致,但是跟镶了珍珠的全套头面相比,这当然太轻太轻了! 苏芷平视着她的目光,同时侧了侧耳,后面的赵灵似乎还没有离开,她们都想要一个答案,苏芷定了定心神轻声道: “因为在我心里,从来都只有赵灵一个妹妹,也只有她才能拥有我送的头面首饰,而你,不过是一个下人!” 别以为改头换面了,把赵母讨好了,就想要翻天了,赵母可是一个很明智的婆母,大事她说她管不来,小事她说嫌繁琐,所以她是大事小事都不管的人,那就更不可能对她操持家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你……我要去告诉姑母,你瞧不起我!” “瞧得起瞧不起,这取决于你自己,毕竟青离青园她们的首饰也有半套!” 可就只有赵秀的仅此一支,说实话,连这一支苏芷都不愿意给她。 哼,一个成天见想着怎么给她添堵的人,她为什么还要给她送东西? 她脑袋又没有坏! 赵秀一走,赵灵便站出来了,她有些不安地搓着手:“大嫂,你这样表姐她……” 苏芷轻笑:“放心,她掀不起大浪!再说我说的是实话,我在心里就没拿她当妹妹,总不可能骗她!” 赵灵心中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 是啊,之前是她想得太多了,竟会以为如果大嫂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嘲笑她年纪轻轻便思春,便不知自重…… 可是大嫂永远都是她的好大嫂,她对她的心意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们还是在南口村里那个挤在一间小小的床上互相抱着取暖,一起背着背篓出去采菌子的姑嫂俩。 “大嫂,我有话想跟你说!” “去我那儿说?”苏芷心里下意识一动,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不,不,就在这里说可好?”赵灵有些害怕,走上这么一大段路之后,她不确定她还会不会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 “我……我以前在锦官城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卖货的货郎!” 赵灵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带着十一岁少女特有的甜腻和软糯,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苏芷气愤难忍。 当然这气怒不是对赵灵的,而是那故意勾着她的红夭和成心欺骗她的货郎。 她认识那货郎时间倒是挺久了,刚刚搬到锦官城的时候,经常会在巷子口用铜板给赵煦买零嘴儿吃,但是真正有进展的是买了丫环红夭之后。 应是一年了。 红夭眼皮子浅贪图那货郎拿出来的小零嘴,便听了他的话将赵灵骗了出去,制造了几次偶遇,还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便开始升温。 由一开始地握着手说话,再到后面的搂搂抱抱。 不过赵灵总算还有一个读书好的大哥在,自小教导了她为女子的本分,她倒还是紧紧地守着她的身体,没有似那红夭一般,轻贱到随意见人就扯裤腰带的份! 苏芷见她上次躲避货郎的臭嘴就知道两个人还没有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心下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情在她看来,女生与男子谈情说爱这是正常的,牵手接吻在现代也稀松平常,甚至提前同居,一夜情都不少。 可是关键在于这个时代,还有赵灵的年纪,她才十一岁,虽说古代女子早熟,可这样一个在现代还只是读小学五六年级的年纪就恋爱,未免太早恋了吧! 甚至那个该死的货郎居然还三番五次地想要做些别的事情。 “大嫂,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贱?赵灵的话被自己堵在喉咙里,她说不出来,她不想这样轻贱自己,可是她却管不住自己! 苏芷连忙抱住她,抱得紧紧地:“胡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要说有错这头一个错的就是货郎,他心思不纯,这第二错的就是红夭。 她身为我们赵家的奴婢,居然与外人勾结刻意教坏主家小姐,这第三个错的便是我和你大哥,长兄如父,我们对你负有管教之职,却因为各自忙活将你忽略,以至于让你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些人间险恶!” 赵灵一番深刻的剖析和辩解,听得赵灵心中的羞耻之意渐渐地小了许多,心底之前那寒冷结冰的心房也渐渐地打开来,一时说了更多与那货郎之间相处的细节。 苏芷听着跟她在现代看到过的那些爱情相比,这些一起躲着散个步,拉个小手,喂个糕点,送块手帕,擦个口脂的事情简直太过枯燥乏味了。 再细细一想,而赵灵之所以上当受骗,恐怕最深层的原因是见过的男子太少,其二身边之人不怀好意,说来倒也不算大事。 她听过后,拍拍她的肩:“这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我不知道,我原本想要将她赶出去,可是……可是我又不敢!” “那就交给大嫂吧!”苏芷带着一抹愧疚和一抹深深的自责主动承担下来! 有苏芷这番温柔体贴的安抚与大包大揽的处理态度,赵灵的心完全松懈下来,苏芷对着她又是好一番安慰,可说着说着,却不由皱紧了眉头,墙角银杏树旁,那新绿的嫩芽子旁边居然会有一个粉红色的裙摆。 她皱紧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就有些复杂了,而且处理起来也刻不容缓。 她立刻拉了赵灵去她的院子,将她往赵晋面前一推。 “你带着灵儿读些书,不到晚饭时间,别让灵儿出书房的门!” 赵晋挑眉想问,可看着赵灵红通通的眼和哭红的鼻头,心里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知道苏芷既然这么吩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当即点头,命赵灵拿了笔,教她练字! 苏芷一出去就立刻唤来青离、青园。 “现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下药也好,硬绑也罢,立刻把那对狗男女给我弄到一起!” “呃,要做什么?”青离搓着手,跃跃欲试,可又不知道弄到一起要干什么,或者可以干什么? “给他们弄点这个药!”苏芷从怀中瓷瓶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颗绿幽幽地药递给她。 “将他们弄到隔壁没人住的破屋子里去,将这个扔进烛灯里点燃,你就回来告诉我就成!” “那奴婢做什么?”青园俯身。 “你去老太太的院子瞧瞧!”苏芷凑近她,小声地要求着。 青园一一点头应喏! 苏芷这边刚刚安排妥当,那边老太太就派人来寻她了。 这个人选好巧不巧就是赵秀。 “表嫂请!”进正房门的时候,看到那墨绿色绣黄色迎春花的门帘,赵秀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把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可现在没有丫环站在一旁,走在前面的就得动手打帘子。 这事儿在以往倒也不算什么事儿,可关键此时赵秀站在一旁,她要是把帘子掀开了,那赵秀肯定会跟着就进来,那就成了她为她打帘子了。 啧啧,真是个贱皮子的性子,一点子没皮没脸的事儿也要算计! 不过苏芷也是倔,就是不愿意让她得逞,慢慢地打起帘子,人一蹲就过去了,然后迅速松手,看着那帘子快速地打在想要跟进去的赵秀的脸上。 “哎哟!姑母,表嫂她打我!”她被帘子甩得一痛,不由紧紧捂住了眼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夜垂帘低语期 苏芷一脸惊讶:“啊,对不起灵儿,我以为娘找我是要谈私密地事儿,没想到你也跟在后面!早知道你要跟上来,我一定会站在这里给你打帘子,你毕竟是我们家的客人,又是个晚辈,我这个做表嫂的当然要好生照顾你!” 赵秀气得快要吐血了,她怎么都没有看出来苏芷有想要照顾她的心思,她这想法多的,不想着弄死她就好了! 可她事情做得赵母没有看见,但解释得却这么好听,她还能怎么样,当然只有捂着脸认下了! 苏芷捂着唇笑,温婉得宜地上前恭敬地给赵母行礼请安。 她一向是个有规矩的,在赵秀面前不管如何折腾她,可在赵母面前却从来都是好媳妇。 赵母满意地笑着点头。 但见赵秀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进来挨着赵母坐下道:“姑母,我这簪子刚刚一不小心甩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整歪了手上那支苏芷送的银簪。 “一支簪子倒值得你拿出来说道,回头我填补你一支!”赵母不喜她在苏芷面前这般小家子气的模样。 虽然疼爱她,可毕竟是自家的侄女,以后是要嫁出去的,不好好教育一番丢的还不是儿子的脸面。 赵秀想到赵母那些苏芷送来的值钱玩意儿,一下子兴奋起来,但很快,苏芷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欢喜都浇熄了。 “哎呀,娘,你的那些簪子的款式都是按照你平日里的喜好打出来的,只怕秀儿表妹这般挑剔的人不会喜欢哦!要不刚刚怎么会见到我给灵儿送了那套珍珠头面会那么不高兴。 唉,秀儿表妹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呀,这些首饰订制的时候,你还是个婢女……呃,还没有认回来,所以给你备的就是下人的款式,你要是不喜欢,也大可不必这般折腾,你放心,你等着,我这就命匠人给你订制一个你喜欢的!” 苏芷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我娘的首饰你就别惦记了! 赵秀听着苏芷说了一大段话,可前面的和中间的她都没有听清楚,唯独后面那一句,听得清楚明白,眼中不由闪着雀跃的光芒。 可这样的她看在赵母眼中却是一阵莫名的幽暗。 唉,她这侄女终究是个没爹没娘教导,弄得眼皮子也实在是太浅了! 嫌弃表嫂给她做的首饰不说,竟然还因为觊觎自家表妹的首饰就在后面故意编排一些难听的话,以至于她刚刚差点就相信了,幸好叫来媳妇了解一下情况。 当下赵母便没再跟她们闲扯淡,而是镇定地道:“既然首饰的事儿已经解决了,我倒想问问秀儿你先前说的那事儿可是当真?” 赵秀脸一红,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母。 这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她怎么能把她供出来了,要是被苏芷知道她在背后说的那些话,还不把她扒皮抽筋呀?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芷,谁知道她竟然在笑。 她咬咬牙,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漏了底,那么她也只有接招,当即将自己在苏芷和赵灵那里听到的话学了一遍,又呜呜咽咽地道:“我也是关心表嫂和表妹,并没有别的心思!” 赵母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秀,而另一边却又在焦急地等着苏芷的辩解。 “丫头,灵儿她……果真……”她作为赵灵的亲生母亲,她有些说不下去! 苏芷摇头:“当然不是,我可从来没有与灵儿说过这些,刚刚我是碰到灵儿,但是我只是与她讨论首饰的事儿,这会儿灵儿去找相公读书练字去了,不然可以找来对质一番!” 苏芷一脸委屈地说完,转过脸又盛着满满地怒意瞪着赵秀:“秀儿,我知道我给你买的首饰你很不满意,你想要灵儿的那一套,可是你也不能这样误会编排灵儿呀,为一套首饰至于吗?” “我没有!”赵秀看着面前眼神真切,眼神痛苦地苏芷,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简单了,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十倍。 从前是她小看了她! 两人各执一词,赵母不由迷糊了,其实打从心底里,她是乐意相信苏芷的,毕竟谁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呀? 三个人说着刚要去找赵灵当面对质,就突然听到青离在外面夸张地大喊:“夫人,夫人,不好了,我们捉……”奸了! 青离用口型告诉苏芷,事儿办成了! “娘,你先回屋,我过去看看就来!” 苏芷立刻带着人过去了,一刻钟后就又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 一男一女,俱都随意罩了一件宽大的衣袍,隐隐可以看到他们衣衫不整,还有女人身上某些地方还带着红痕,以及下面甚至还流露着一些白色浑浊的东西。 成过亲的,一眼便看出这两人在干什么。 赵母先是不解地看着那个长相看着普通,却又一些清秀意味的男子,待她看到红夭时,不由大惊,怒意也刹时上涌。 “竟然是你!”自家的丫环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败坏门风吗? “唔……唔……呜!”红夭眼神急切地想说什么,可嘴却被自己的一只袜子堵着,一句也说不出来! 赵秀不停地道让她开口说话,可苏芷却无动于衷,等她催得紧了,不由皱着眉道:“一个不干不净的奴婢与人私·通已经被人当场捉住,还有什么可说的?” “况且,她说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是不能听的!”苏芷几句话就将赵秀打发了下去,然后拉着赵母将事情删删减减地说了。 在她的故事里,赵灵并不是那个与货郎发生感情的小姐。 而是红夭这个可恶的奴婢先是背着自己的主子与货郎发生感情,尔后被赵灵发现了,又想将她拉下水。 “幸好咱们的灵儿足够信任我这个做嫂嫂的,提前将事情告知了我,我这才帮着她将他们摆脱,只是我想着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便没有来与娘说,没想到这一次就……他们就被当众给……”捉奸成双了。 “可恶,可恶!”赵母听得气坏了,赵灵可是她唯一的女儿,自小家里穷也没让她受过这样的苦,她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刻就派人找来了赵灵,抱着她就是一通大哭。 跟着一起来的赵晋看得一愣一愣的,可自家小娇娘在朝他眨眼睛示意他不要说话只要看着便好,他自是顺从的。 其实不仅他蒙,就连赵灵其实也是个蒙的,她不明白赵母这是怎么了,但她同时也接收到了自家大嫂的眼神,便也顺势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纠结与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苏芷将她们母女俩一一安抚下去,又命人打开热水,亲自拿了毛巾替她们擦脸,还开了一副安神的汤药给今日情绪波动太过大的赵母服下,看着她睡下之后才拉着赵灵与赵晋离开。 “娘子,到底怎么呢?”赵晋也从赵母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听到了苏芷所说的那个版本的故事,情节说得太过逼真了,又有人证物证的,由不得他不信,他甚至怀疑他上次看到的赵灵与那货郎的事情是假象! 苏芷摇头,示意他现在不要问。 赵灵也忍不住问着,苏芷到底是怎么做的。 苏芷在这其中做的事可算不上有多光明正大,自是不好让赵灵细听,当即拉着她到了赵晋的书房,安排她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让赵晋把烛火调得微弱一些,放在她的面前,又顺手摸出脖颈上的铜钥匙在赵灵面前晃动着,嘴里轻轻地道着: “灵儿,灵儿,天黑了,该睡了!” 赵灵看着苏芷,她精致的五官被烛火映照着,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她想问什么,可又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有千斤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天黑了,灵儿该睡了!” “灵儿灵儿,你已经没事了,灵儿以后一定要记得与货郎的事你不是主动的,你是被迫的,被红夭迫使的。跟那货郎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小呢!” 苏芷声音低喃,一连在赵灵的耳边轻声说了五次。 赵灵无意识地跟着她说着,一次比一次清楚,苏芷停下手中的动作,又轻轻拍拍她的肩背把她震得一惊。 她再次无意识但又眼睛清明地慢慢地重复着苏芷的话:“已经没事了,灵儿是被迫的,灵儿是被迫的,被红夭迫使的。跟那货郎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还小呢!” “对!去歇着吧!睡一觉起来,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 赵灵腾地坐起来,僵直地往外走。 赵晋看得一愣,当即就要跟出去,却被苏芷拦住了。 “相公,别动她!青离会送她回去!” “娘子,灵儿怎么了?” “她很好,我只是将她催眠了!” “什么是催眠?”赵晋表示听不懂。 苏芷自觉解释不清楚,便简单道:“之前那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就像噩梦,我刚刚做的就是让她忘却那场噩梦,而不至于让她一直因为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而弄得她无法释怀!” 苏芷本来不想这样的做的,但考虑到赵灵这个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心思的丫头,她不想让她以后一直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不如就从现在开始用心理暗示的手法将她催眠,让她学会遗忘! “她明日起来,真能忘记?”赵晋有些犹豫。 “明日试试便知!”苏芷心里还算有点谱。 心理学是一门很广泛的学科,她学医的时候就喜欢,便也一起修了,后来出来开农家乐了,更是有了时间,除了厨艺以外,还喜欢钻研这个。 曾经顾衡为此还吃过醋,说在她心里,厨艺是第一位的,第二位的是心理学,这第三位是农家乐,第四位才是他! …… 苏芷摇摇头,她有些抑郁,她怎么好端端地又想起顾衡了。 那个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她的他早就消失在时间的荒流之中,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理清这事儿,赵晋又问起苏芷在处理赵灵这件事情上的布置。 苏芷简单地将她发现这件事情后,心里的想法,还有故意引得那两人做坏事让赵灵听到,这次因为被赵秀偷听到,逼不得已又用药物给他们来了一个当场捉奸。 听得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布置,而且还把一件糟透了的事情转而巧施妙计变成了一件与赵灵无关的事,赵晋一脸感慨,抱紧她的纤腰亲吻着她的脖颈:“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芷有些遗憾地道:“其实当时没想要这么粗鲁地处理此事,可赵秀太讨厌了,她既然背着我和灵儿在娘面前随意编排她!” “云柏已经传消息回来了,快要查到,娘子再耐心等等,其他的事交由我来办便是!” “嗯!”苏芷心里一动拉下他想要用力的左手,主动将他按倒在桌案上,将上面的东西扫尽,就势坐在他的身上。 赵晋的手也没有闲着,在她的发间穿过,顺手就将她的发簪取掉,那一头乌青的发丝垂下,如同瀑布一般倾泄而下。 那秀发之下的是那张清雅秀婉的脸,还有那灵透万分的五官。 “好美,我的娘子!”赵晋啄住她的娇唇,轻轻感叹着。 另一只手却已经开始慢慢地深入。 苏芷被他弄得一阵娇笑:“相公坏!”可也没有拒绝他,而是算计着时间,想着他的左手应该已经不影响做这件事情了,当下轻解罗衫,将他一把按了下去。 许久之后,赵晋低吼一声,反客为主,发起攻势。 苏芷很快便在他的攻击下娇声连连…… 一夜垂帘低语期,道是夫妻恩爱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多出来的搅屎棍 苏芷昨夜说得很有自信也轻松,但其实也还是费了一番心力的。 再加上赵晋夜里折腾得厉害了一些,她早上竟然起晚了。 看一眼床榻上没有人,再看房间里踮着脚尖走路的青离等人,她就知道肯定赵晋吩咐过了,让她们不许来闹的,她一拍额头连忙起身梳洗打扮。 等她收拾好匆匆赶到赵母的院子时,已经听到里面有人在说酸话了。 “哎呀,姑母,你瞧瞧表嫂怎么还没有来,不会是身体不适吧,我们要不要给她请个大夫看看呀!” “不用啦,你表嫂自己就是大夫,她身娇体弱想必是昨日去上香累着她了!” “哦,我还想着有个绣活要问她了!” 赵母打断她:“你别去烦你表嫂呢,她不大爱做这些绣活,你哪里不会,我给你看看!” 赵母的绣活那可真是闭着眼睛都会绣的,绣出来的花鸟图,就跟活的似的。 “啊,表嫂居然连刺绣都不会!”赵灵摆弄着手上的绣棚子,满脸露着不敢置信。 苏芷进来刚好撞见这个表情,不由要给她暗地里伸个大拇指了:“戏真好!” 赵秀在这里做丫环都做了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她绣活不好的事,她却故意拿到赵母面前来说,不就是为了贬低她吗? 可好在赵母的心思跟别的婆母还真的不一样。 只听她道:“绣活这些事儿有我会,灵儿会,家中的婢女会就行了,我家丫头那可是会医术,厨艺又好,还会做生意,又能帮着晋儿处理大事!”绣活跟那些事情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赵秀这一战,连苏芷的边还没捱上就以失败告终! 她已经无法用正常人的理论来套路赵母,不由有些气馁地看着,但是想想昨天夜里偷偷听到的事,眼前又是一亮! 她决定了,等到他们都出门了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看看苏芷这个长嫂还能不能再得意? 苏芷请过安后便出了院子,赵灵已经气势汹汹地到了她的院子。 她的身后跟着红夭,她到得苏芷面前,一头扑倒在她怀里,半气半怒: “大嫂,红夭不是个好东西,她竟然蛊惑我干坏事!要有损我的名节!” “这是怎么回事?”苏芷心中安定,知道是昨夜的催眠成功了。 赵灵睡了一觉起来,被苏芷植根在她心里的心理暗示指引,她已经不再认为与那货郎的事情乃是她自己管不住自己所为,而是被人强迫着做下的。 想必这会儿肯定是红夭在她面前提到过货郎的事,激发了她内心的保护机制,让她认为就是红夭想要坏她的名声。 “啊……小姐,你不可胡说,奴婢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心意来的!”红夭看看天色,不是一般这个时候,赵灵都要出去后院别门找货郎谈情说爱吗? 她今日只是按照常规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就惹得她的反应如此地大,吓了她好大一跳! 竟然还扬言要将她带到县太爷夫人这里,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真的变傻呢? “哼,胡说什么,那货郎就在外面,大嫂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开门出去看看!”赵灵心底还记着他们通·奸,辱骂她的事,只是忘却了在这件事情里她的主动部分,因而对于红夭的恨意简直如同河水蔓延,阵阵淹过她的心神。 苏芷很高兴催眠在赵灵身上的效果有这么好,立刻顺着她意思,派了云松出马,不过片刻功夫就将人逮了回来。 “夫人,小的一出后门,果然就在矮墙根下抓到了这个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张望的人。”云松将人五花大绑丢在红夭面前。 看得她眼睛一跳一跳,胸前风云涌动,她忍不住叫道:“小……小姐,这可是你的货郎哥哥呀,你……你舍得吗?” 苏芷抬眼看赵灵,她气得嘴唇乱颤,身子止不住的摇晃,她顺势吩咐:“大胆奴婢,敢胡言乱语,往主子身上泼脏水,掌嘴!” 青离亲自上前撸了衣袖“啪啪啪!”地抽在红夭脸上。 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小脸,被大力气的青离一番折腾,顿时变成了猪头脸。 “啊,要命了,要命了!”红夭自从跟着赵灵,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哪里受过这样的罪,顿时厉声尖叫起来。 苏芷听力好,只觉得脑仁子都被吵疼了,急着眉头嫌弃:“吵!” 柳嬷嬷立刻命人堵住了她的嘴。 货郎早就被这样的阵仗吓坏了,双手抱头窝在墙角跟只缩头乌龟似的不愿意出来。 苏芷巴不得他不要再开口说话,免得说多了,把她对赵灵的心灵暗示解除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她毕竟还是个生手,没有办法对同一个人进行同一种心理暗示,尤其是被破解过的! “把他们关进柴房里,等着大人回来再行处置!” 苏芷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她会帮助赵晋处理事务,但是却从来不会出格,该她做的,该赵晋做的,她分得很清。 只是没想到后面这两人居然又会生出事端来! 暂时收拾掉这两人之后,苏芷为了安抚赵灵,便主动带着她到厨房里做蛋糕。 这还是她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 之前没有烤箱,她一直懒怠的动手,但是今日试了试,发现虽然没有现代现成的材料,但加工一番也还行。 打了鸡蛋,加了牛奶,再放入熬好的蔗粮浆,将其扣在茶盏里,做成模型,再放进大灶上烧了小火烘烤着。 不过两刻钟,锅子里面就散发出了阵阵扑鼻的香气。 “哇,好香,好香!” 鲜鲜的鸡蛋和着奶香味,好闻得让人流口水! 此时赵灵便是再多心思,也终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这个在现代只是读小学的孩子,一看到吃的,尤其是从未见过的,立刻就迈不动腿了,就连在院子里蹲着马步读书的赵煦都闻香而来。 “哇,大嫂,二姐姐,你们在做什么,我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赵煦边说边不停地咽口水,径直走到锅边,见赵灵手上正夹了一块黄澄澄的糕点,便一把抢过。 却不知上面烤得焦黄,煞是烫人,他拿过,手被烫飞起,不停地跳脚,可他愣是捏着不放,看得苏芷和赵灵又好气又好笑:“瞧你这小吃货,别给手指头烫坏了!” 苏芷用夹子从他手上抢过,扔到碟子里,又给他连夹了两个,一齐端到他面前,刮着他的额头嗔他:“大嫂做的难道还能少得了你的份?” 赵煦嘿嘿地摸着后脑勺笑,用筷子就干,吃得不亦乐乎。 苏芷自己尝了一口,甜而不腻,香软可口,比那些糕糕饼饼地好吃多了。 她回头立刻招呼了赵灵和一众在厨房里帮忙的下人们一齐吃起来。 厨房里原本的厨娘被挤得远远地,苏芷倒也没有忘记她,招手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小孙子,这是蛋糕,纯天然无污染,特别好吃,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就给装上几块,带回去让他尝尝!” 厨娘原本被她们的热闹弄得很是失落,但听了苏芷的话,才知道人家主人竟然没有忘记她,还连她的小孙子都想到了,不由一阵感动,心里对于从前的行为更加后悔了,也暗暗决定从此以后她一定不会再顺着那些人的意思将主人家的事情透露出去! 此时的苏芷没有想到不过是几块蛋糕罢了,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众人吃得差不多之后,第二锅也烤出来了,她立刻叫来赵灵和赵煦,一人端了一碟一个往赵母的院子里去,一个往前面县衙大院去。 苏芷还特地让赵灵送到之后,就再接着回来端一碗去送给她在这小巷子里认识的好朋友小姐妹们。 可是等了她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她回来,不由急了。 锅里的蛋糕也不能久烤,便扔下了围裙,盘上头发自己去了赵母的后院。 却见赵灵已经跪在院墙底下,赵母手里拿着一块平日里用来惩罚赵煦的戒尺。 那厚厚的戒尺用的是柏木所作,极厚极硬,打在人的身上钝钝地极痛! “呜……”赵灵肩膀上,手背上,手掌上到处都挨了赵母的打,那赵秀就跟作秀似的穿着一身绣着花蝴蝶的裙子到处转圈,看似是在护着赵灵,可苏芷却一眼看出她不过是想走近一些看她的热闹罢了! 她看赵母的戒尺都要打到人的脸上去了,连忙上前拦住她:“娘,怎么呢?” “问她,这个不孝女,真是要气死我!哎,我宁愿还是做回以前的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也就不会污了眼睛!” 苏芷急切地看向伺候赵母的青枝。 她用力使眼色看向柴房的位置。 苏芷顿时明白,怕是关在那里的红夭和货郎被赵母发现了,而那个引得赵母去的人,苏芷定定地盯向了赵秀。 是她,一定是她,不然赵母以往是从来都不会往那个方面去的!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快速地旋转着,一边暗地里使眼色让人去找赵晋回来,一边为赵灵想着辩驳的话。 但现在她不知道红夭和货郎对赵母说了什么,不好辩解,怕一出口说漏了嘴,更引得赵母大怒! 她咬了咬唇道:“娘……” 可刚起了个头,一旁的赵秀就扇动着她花蝴蝶地翅膀撺到了她面前强势地拦住她:“表嫂,灵儿妹妹这是做错了事情,姑母在教导她了,你要是阻止,岂不是不让姑母教导灵儿妹妹,这以后要是再犯错儿,岂不是害了灵儿妹妹?” 赵秀! 苏芷对她已经忍无可忍,要不是赵母当面,恐怕她手上的大耳刮子也很乐意奉献给她,可是想着她说得这么挑衅,赵母又正在气头上脸色也有些变化。 苏芷却依然道:“娘,秀儿表妹误会了,我哪里是不想你教育灵儿妹妹,我的意思是说你身子骨本就不好,现下正是养着的时候,可操劳不得!这种动手的活计不如交给媳妇儿来做,你只在旁边坐着喝茶指导指导就行!” 刚说完,明月就立刻端来茶水,青离已经将椅子摆好。 苏芷扶了赵母坐下,小声地道:娘辛苦了! 然后趁着赵母发愣的时候拿过戒尺,凶狠地一下抽在赵灵跪着的青石板地上,发出“啪”地一声,那声倒是响,只是没抽到人身上,倒把某些心虚之人吓了一跳。 “灵儿,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娘这么生气!” “呜,呜,大嫂,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但是只求娘不要生气!” 赵灵哭得小小的身子颤抖,看着煞是可怜。 赵母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她刚刚也是听了那些话,实在是太生气了,再加赵秀又在一旁不停地说,趁着现在灵儿还小,要是做了什么错事,不好好纠正的话,以后长大了再来管就坏事了。 她一激动就罚了赵灵过来跪着,又抽了尺子来打她。 现在想想,她好像都没有听过赵灵的辩解,但是当时脾气来了,又没个有分量地人劝住她,所以便发泄了出来。 唉! 苏芷趁着赵母犹豫立刻命人收起尺子,亲自扶着赵母在椅子上坐下,小声地劝慰:“娘,灵儿犯了错,你只管跟她讲道理,你这样打,还不是打在她身,痛在你心嘛!” “可……可她实在是糊涂呀,她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她如此不自爱,置我们赵家的名声于何处?” 苏芷心里已经完全确定,肯定就是那件事情了,当下心里一定,更加坚定了对他们的处治,还有那个一直在后面做搅屎棍的女人。 她犀利地眼眸射向赵秀,吓得她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后背生出一片凉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私情泄漏智救人 这个时候的苏芷已经隐隐对这个别有心机地女人动了杀心。 她自从穿越到这里,从她还是个圆乎乎的小胖妞开始,从嫁给赵晋开始,她就想要过的日子一直就是平安喜乐,小富即安。 虽然有过困难的时候,但好在她足够努力,赵晋也足够争气,让他们的日子一路走来,红红火火的,越来越好。 最重要的是,家里平安和谐,从来没有什么矛盾,但是自从来了这么一个所谓的表妹以后,她渐渐觉得家里好像很不安定。 这赵秀背着她在后面说她的坏话也就罢了,关键她还想要欺负她,甚至因为她的算计,就连赵灵这般小的小丫头都不放过,随手就要拿来做为对付她的武器,实在是可恶至极。 想到这里,那是不是以后她的小丫丫也会成为她施暴的对象? 苏芷心头一紧,门外响起厚重的脚步声,接着她便听到了熟悉的让她无比心安的声音。 “相公,你回来了!”她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这个声音是独属于她的赵晋的。 “娘,娘子!灵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两个不轨之人也跑到后院里来了!是谁带进来的?”赵晋看了一圈,严肃地发问。 “是我!”赵母有些不自在地应下,她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来一丝疲惫还有一抹无法言喻的心疼。 她刚刚是怎么了,失去理智了吗?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动手打过家中的孩子,尤其是赵灵,那是个闺女,以前家里穷,生活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委屈过她,平日里更是把好吃的好喝都紧着她用,就连赵晋这个大哥,赵煦那个小弟都知道让着她,宠着她的,可她却不由分说打了她一顿。 她甚至都没有听过她的辩驳! 她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苏芷,幸好她来得及时,制止了她。 她低头叹息时,赵晋已经开口:“娘,这两人不守规矩,青天白日当面私通,犯下大过,娘子已经命人通知于我,我即将要把他们带回县衙大牢处置!” “什么?这两人私通,不是跟咱们家灵……” 苏芷扬声打断她的话:“娘……当然是这两人了,这个贱婢早就与这货郎勾勾搭搭不行好事!” 赵母看着越来越多的下人,不管真相是什么,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赵灵的面子,当下顺从地跟着苏芷的话定下了这两个人的罪名。 “带走,先关押起来,稍后再判,不过依你们如此的行径,按照律令,必是要发配西北挖矿!”赵晋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待到程捕头把人领走,他立刻上前扶住了踉跄着站起来的赵母。 而赵灵早就被苏芷命人带回去梳洗去了。 一刻钟后,大家都默契地在赵母的房间里汇合。 赵母一脸忧心忡忡,连茶水都顾不得喝就立刻发问:“今儿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是灵儿跟那货郎……” “母亲是听说,听谁人所说?”赵晋目光凌厉地刺向赵母身边的赵秀。 这里除了她一个外人以外,并不会有别人会说这样的话。 赵母看了一圈,这话儿是赵秀说的,但是她知道儿子和媳妇似乎都对她有些意见,当即道:“就是无意中听到刚刚那两人说的!” “娘,他们自身本就是德行有亏之人,他们所说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呢?”苏芷明知道那两人被关在柴房的时候,为了防止两人彼此说出更多难听的话来,便都是堵住了嘴巴的,但他们居然能够说话,这可是…… 但是赵母的面子却不能不给,她便从那两人的德行问题入手。 听得赵母一下子反应过来:“我……我错了,我不该那般冲动,才听了一半心就慌了,连问都没有问一声!”赵母满脸色是泪,竟然哭了。 她是真的伤心,从一开始就已经后悔动手。 “娘,母女没有隔夜仇,况且你是一片心意为着灵儿,灵儿这么懂事,心里大概只有感激的,对吗?”苏芷推了一下正盯着赵秀发愣的赵灵。 她反应过来,一头扑进赵母的怀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娘!” “灵儿!” 苏芷把无关人士清退了,看着正低着头躲闪着她的目光的赵秀,冷冷一笑。 蹦跶吧,迟早有一日,要将她将收拾了! 赵灵的事情解决后,苏芷终于又可以再次把心力都放在帮助赵晋处理县衙的事情上。 她知道这一阵子赵晋很忙! 她跟着赵晋乘车来到郊外的田野上,此时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满满散发着春播的希望。 一到地儿,赵晋就踏了一片梯田,在上面视察了一番。 苏芷看得稻苗有些兴奋,想要跟着他去走一走,可赵晋远远看着有些陡峭的地势不由心疼她,喊住她就站在田埂上,不准她再下去。 他转完稻田才回到苏芷身边,脱下身上的灰布脏袍子,上前一把抱住苏芷,羞得苏芷连忙往他怀里钻。 夫妻俩亲昵完,苏芷才开始问起田地里的事儿:“情况怎么样!” 赵晋摇头:“不容乐观!”虽然春播已经进行了,但是据一些有经验的老农说,今年夏日恐怕还是会有一场大雨,那薄薄的堤坝是抵挡不住洪流的侵袭的,所以得尽早做准备。 苏芷看到沿着泯河分布的数百倾的良田,却因为那条随时都要发怒的河流,不仅没有得到沿河的馈赠,却反而还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心塞万分。 “对了,刘县丞最近可还好?”苏芷突然想到了已经殒命的秋娘曾经提到过的刘县丞府上那所谓地大金库。 “娘子暂且不用打那金库的主意了。” 赵晋叹息,最近他也是被缺银子的事情弄得有些焦虑了,早就命人去查探过了,并没有什么金库的踪影。 所以他也算是死心了! “那这个怎么办?”离得河太近,泯河上游的水一大,这里肯定会受不住。 “中游已经在修筑堤坝,根据预算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到这里来!” 这条泯河发源于藏地的雪山,穿过海拔极高的高原,流经落差极大的山地,再到前面的盆地以至此平原地带,全程一共绵绵长至千里。 平日里水流的落差不大,水流流势减弱,冲刷面积不够大,一到发水季节就只能往外面冲,淹没良田作物。 苏芷倾身上前,看着河滩底下淤积的泥沙,那厚厚的一堆,也不知道有多少,心中动了动,建议赵晋在一边动工修筑堤坝的同时,不如也分出一部分人来淘沙。 将这河里积堵河流流势多余泥沙淘出来,装入袋中放置在堤坝上面,不仅能够疏通河道,也能成为防洪沙。 这话儿听着甚有道理,赵晋眼前一亮,立刻派人去试验。 等到夜里回去的时候,他便带回了好消息。 “可行!”不过又有些微的遗憾:“只是今日听王里正说,咱们还是动手动晚了,今年夏季的雨可能会更加厉害!” 就算他们做了比以往多好几倍的工作,但是恐怕也很难防止夏日河堤全线溃败的事情发生。 苏芷脑中不停地回忆着现代人是怎么治理洪水的。 很多地方都修建有水库,丰水期的时候可以拦截水流,不给下游地带造成过大的负担,而到了枯水期可以缓慢放水,让下游不至于遭受到旱灾…… 但是要想在古代修建一个大型水库,又是这样一个贫困县,那几乎等同于天方夜谭,因而赵晋虽然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事儿,却不敢提出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没有实现的可能。 苏芷安慰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这边计划着,可是一开始就有些不顺利。 整个县衙中的上层官吏中,除了没有品级的白泽没有说话,就连程中杰都在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办成。 “大人,不是在下看不起人,这样的堤坝修建下来,少说十万两银,多则二三十万两。咱们县衙的库房早就空空如也,这修筑堤坝的银两该从何处来?” 他倒不是怀疑赵晋的能力,而是怀疑这银钱的来处。 经过这么些时日,他知道大人和夫人有些能耐,可是这不是一万两万两,这么大一笔数额,实在是个大大的难题。 “大人,下官也附议程捕头的话!”杨运对于赵晋的计划很是向往,可是无奈事实太过艰巨。 一旁的刘县丞就更是轻蔑地道:“就是,大人三思哪,这样的头一开,那一万两银子也不过是打水漂罢了!” 他是昨日才结束了闭门思过,交上了赵晋让他抄写的君子有德的文书,重新回到县衙办差。 这么久没有回来,又吃了那样一个大闷亏,心里正卯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了。 虽然不敢明面上当着赵晋的面发出来,但是这暗地里讽刺两句也是还是敢的。 不是赵晋让他们畅所欲言吗? 赵晋沉吟,他们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倒也没有什么好难受的,只是这四个人中最深沉的白泽居然没有说话,他不由挑眉看他:“白师爷意下如何?” “谢过大人垂询,其实在下十分赞同,但是银钱从何处来?” 如果赵晋已经解决银钱的事情,那么此事便好商量。 “没有!”赵晋却干脆利落地摇头。 他手头上的银钱只有一万两,对于修完堤坝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娘子说了,梦想总是要有的,不然跟一只咸鱼有什么区别!” 一旁正在计算工程前期费用的苏芷突然被点名,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泽双眼扫过夫妻俩,清秀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犹疑,尔后道:“泯河为祸由来已久,除了藏地,无论是流经的南诏还是大梁,都深以为恶,可是却一直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大人若能治理,当是大功一件,在下会全心全力协助大人办成此事!” 赵晋总算听到了几句让人精神为之一震的话。 虽然干巴巴的,但总算不是泄气话。 他点点头,又进行了一场十分具有号召力的动员活动,说得喜欢意气用事的程中杰一下子就改变了想法。 他选择跟白泽一样相信赵晋。 理由就是他们两个人都那么聪明,自从他们大人来了县城以后,以前那些县官们没有办成的事,他一来就办成了,说不定这事儿也能教他办成! “哼,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罢了!”刘县丞这话当着赵晋的面不敢说,但是等到赵晋带着苏芷回后院的时候却故意当着其他三个人的面悠悠地吐了出来。 三人听着他这酸不溜秋的话一阵不适。 白泽选择摊手走人,程中杰涨红着脸看着他,无奈嘴笨,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杨主簿却是个实在人的性子,直接喊道:“你倒是给我们碰一个试试,总好过你连猫都不是,是只死耗子!” “你……你个杨驼背!” “你个刘无能!” …… 一言不合两人就争吵起来。 县衙里的衙役们看见了,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只要远远地绕开了也就是了。 消息传回后院,赵晋清俊的眉眼皱了,不由扶额:“这两人岁数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怎么这么幼稚?” “那不过是假象罢了!”是希望外人看到的东西,真实里,他们的关系如何,又有何人能知? 苏芷不相信依着杨主簿和刘县丞活了那么久的时间连这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赵晋心里也有想法,但他对于他们这些幼稚的行为并不感兴趣。 说来也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只要于大局无碍,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所谓爱叫的狗不咬人,这句话不一定正确,不过不爱叫的狗咬起人来却是最凶的,相公万万要小心!” 苏芷在经过长时间与县衙四人组相处之后,重新得出了结论。 她总觉得那白泽白师爷整个人看着极其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起,她就觉得他怪怪的。 眉眼怪,长得不完全像大梁人,而他的行为和他的才学也怪。 明明凭他的能力,做官也是不算什么的,可他偏偏就愿意窝在一个小而又贫困的小县城做着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师爷。 赵晋心里也有些看法,刚想与苏芷深入探讨一下,那边赵秀就又过来了,她穿着新做的粉色长裙,插着一支银簪,满脸红光地走过来:“表哥,表嫂,姑母有请!” 苏芷看到她的笑脸,神情就不由自主地拉了下来。 赵秀这么高兴,那么就肯定有她不高兴的事情要发生了! 只是她很好奇,她到底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脸面是自己挣的 带着几分犹豫,赵晋和苏芷双双到了赵母面前,行过礼后,赵母朝苏芷招手。 “丫头呀,我听青枝说,你最近一直在跟着晋儿往外跑……”她说着突然掩袖轻咳一声,苏芷有些担忧地递上茶水。 一旁的赵秀听着赵母说这话,可高兴坏了,她整日里看到他们夫妻俩同进同出,恩爱绵长,她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就跑到赵母来这里给他们上眼药。 说苏芷不守妇道,见天地往外跑,还时常毫不避讳地与男子见面。 说得苏芷连一点为人妻为人妇的规矩都没有了,当时赵母听了似乎有些不高兴,却不是对苏芷的,反而对她训斥了一句。 赵秀被骂得当时就很不服气,还以为赵母忘记了,可没想到赵母的记性倒是好,一直记到了现在。 赵秀心里乐呵呵的,这会儿恐怕是要对苏芷大算帐了吧,嘿嘿,这回看她怎么辩解。 苏芷却不知道赵秀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关心地道:“娘,这两日正是季节变换之时,春捂秋冻,你可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保重自己个儿的身子骨!” “我还好,我倒是担心你,我听秀儿说你日日跟着晋儿出门,有时候晌午间连口热饭都没能吃上,这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赵母说了半晌,表达地都是对苏芷的关心与问候,听得赵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心中暗骂:死老太婆,居然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她到底要对她有多放纵才行? 苏芷一开始没有察觉出来赵秀唱的是哪一出。 将他们请过来听赵母说关心的话,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直到听出赵母话中隐含的意思她终于明白,原来赵秀这女人居然又在背后诋毁她。 她眸光幽幽地盯了一眼赵秀,神色微冷。 不过赵母的话还是很中听的,全程都在关心她。 害怕她像以前一样累着自己! 苏芷谢过,又替赵母把了脉,开了一剂温补调养的药方子,让青枝按照要求煎了。 赵晋听了一会儿,便道还有公事,要先行过去处理。 赵秀不由有些急了,连忙频频看向赵母。 “对了,晋儿,丫头呀,我听说咱们秀儿先前是签了卖身契的?” 赵秀松了一口气,老太婆终于说了出来。 刚刚害得她真是吓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要是再不说,他们夫妻俩转头又溜出去了,人都难得找回来! 苏芷眉眼动了动,有些意外地道:“嗯,这事儿娘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赵母看着赵秀,心里有些难过,不由厚着脸皮道:“她既然是咱们赵家的侄女,入了这奴籍终究不太好,我怕以后下去了,也没有办法跟她苦命的爹娘交待……” 苏芷连声应道:“娘,瞧你这话说的,以前不是咱们还没有把表妹认出来吗,按照规矩,进府肯定是要卖身的,但是现在既然娘已经确认了秀儿的身份就是咱们赵家的小表妹,那这卖身契自然就用不着了!” 她说着表示待会儿一忙空回去就将卖身契取出来撕掉,到时候再去官府备个案,从此以后赵秀就不是奴婢了! “那……那太好了!”赵母这次只有这一个目的,当下高兴得热泪纵横,握着赵秀的手,满怀感慨地道:“秀儿呀,我就说你表嫂人好相处吧,你非不信,以后可不许再因为误会你表嫂就私底下说道了!” 赵秀这会儿高兴得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赵母说什么都成,说什么都应着! 苏芷见她们两人相处得十分地好,而赵母看着赵秀的眼神既包容又心疼,她心中猛地一颤。 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她一心忙着与赵晋帮助百姓春耕春播和修筑河道之事,对赵母实在是太过忽略了。 眼看着这赵秀渐渐地就要取代她的位置了。 她心底微微一窒,但转念一想,赵母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好不容易享上了赵晋的福,可身边两个孩子现在也都各自请了老师来读书习字,没法子像以前那样陪伴在她身边,如今有个赵秀愿意代其劳,那便由着她吧! 反正她就算是亲表妹,也还是要嫁出去的! 苏芷与赵晋牵着手走出去。 院子矮墙边种的蔷薇开得娇艳可爱。 只是那身上长满的小刺却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大哥,大嫂,你们在这儿,我们可找到你了!” 东边的月洞门口趴着两颗小小的脑袋瓜。 他们一上一下的重叠着,苏芷看得不由“噗嗤”一声笑了,看到这姐弟两人这般,她仿佛又回到了南口村的日子,大家无忧无虑地过活,每日里只用操心一天的吃食和衣衫就成,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苏芷正笑着,突然听得身边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煦儿,你给我过来,先生难道没教过你,见客需得正衣冠,守规则,站有站相吗?” 年纪尚小的赵煦听得赵晋的训斥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拱着朝两人长揖一礼:“弟弟给哥哥嫂嫂见礼了!” 赵晋还了一礼,这才摸着他的头道:“你是男子,肩上的担子比女子更重,更应该守规矩才是,不能因为别人的放松就放纵自己!” 赵煦一向听他的话,当即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苏芷觉得他太严厉了,不过赵晋教育弟妹,她这个做嫂嫂的此时却插不得手。 教育孩子嘛,家中的长辈千万不能因为观念的不同就当着被教育者的面直接争吵碰撞起来。 这样教育的那人会失去威严,被教育的那一位心里也会产生两种不同的教育方式,弄得整个人很迷茫。 由着赵晋将严厉进行到底之后,苏芷才想起刚刚这两姐弟赶过来时候的急切,便拉着他们的手,将他们带回房间,命人给他们端来了新做的云片糕。 “你们刚刚那么着急,可有事?” “大嫂,我们来告诉你,我们先前听到了赵秀又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苏芷笑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看两人这么有叙述的欲望,她便笑着引导让他们说出来。 “我昨夜挨着我娘睡,她突然跑到房里去哭,她以为我睡着了,就说她在咱们家里是个卖身的奴婢,还是大嫂非要逼着她卖的。” 赵晋还没听完,就拍桌了:“一派胡言!”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哪,他当初是不是眼睛瞎了,才会动了恻隐之心救她。 “当然,娘也是不信的,但赵秀一直哭哭啼啼的,娘怕她把我吵醒了,就答应她一定将她的卖身契还给她。” “对,对,她还说了好多对嫂嫂不好的话,大哥,那个人那么讨厌,能不能把她赶出去呀!”赵煦摇着他的手臂。 他家大嫂世上第一好,谁敢说她的坏话,他就跟谁急! 赵晋安抚道:“放心,只是你们两个以后跟她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远着她,不要被她骗了去就成!” 此事过后,苏芷拿了两碟子果点给他们装了,命青离将他们送了回去。 她靠着窗沿坐好,透过镂空的花钿看着外面新生的银杏嫩叶,眉心紧紧皱着,心思百变。 赵晋大手一动,将她揽入怀中:“娘子,对不起!” 苏芷粉唇微张:“说什么对不起,我只是担心她会影响到灵儿和煦儿。” 他们还这么小就要面对这么多恶心的事。 “娘子多虑了,他们这个年纪该是面对的时候,见识地多了,以后才不会被人轻易骗去!” 像先前赵灵的事儿,可不就是被保护得太过了吗? 苏芷想想有理,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 赵晋突然长长叹息一声道:“娘子,把她的卖身契交给我!” 苏芷侧眸,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疑惑。 “她的身份还在查,最近传回了很多不好的消息,我看这个卖身契还是缓缓吧!”不然抓她都没有借口。 苏芷对他的话一向信服,当即允诺。 翌日,当赵秀穿得像一只花蝴蝶一般穿入在院子里的时候,她的心情美得快要冒泡了。 看到来往的青枝等人,她都高傲地昂着下巴,尤其是在看到青离和青园时,那沾着口脂的红唇还轻轻地哼了一声:“贱婢!” 青离眼一瞪:“贱婢说谁了?” 赵秀不甘示弱:“贱婢说你!” 青离和青园、青枝以及路过的厨娘都大笑起来:“哈哈哈,自己说自己是贱婢,真是墙都不扶就服你!” “你……你们,我可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不是奴婢的身份了,而是赵家正儿巴经的小姐了,你们要是敢惹我,小心我告诉我姑母让她好生收拾你!” “呀,我好怕呀,对不起,赵大小姐,青园,青枝,你怕不怕,还不赶紧着道歉呀!” “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小小姐!” …… 小丫环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恭敬吉祥的话儿,只是那语气里却沾满着讽刺的意味。 赵秀听得气坏了,立刻就跑去苏芷面前要讨一个公道,还即刻就要从她手上讨要回卖身契。 她就要当着她们所有贱婢的面把那卖身契给撕掉,撕掉她那令人屈辱的身份,撕掉她们对她的嘲笑。 “不好意思,卖身契已经被相公带走了,他可能已经带去官府给你备案去了!”苏芷一边说着却一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墙角的方向。 那里堆着三个红木大箱笼,先前那里面的确放着赵秀的卖身契。 赵秀看了一眼,心里仿佛有些明白,她咬着唇,哭着道:“表嫂是不是就是不愿意让我变成自由人,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便去跟姑母说,就让我一直变成你的奴婢就好了!” 苏芷翻了个白眼,拉扯着她就道:“好啊,好啊,那你就你去说呀,我陪着你去!” 两人在路上就碰到了刚好由着赵灵姐弟俩陪着逛花园子看春景的赵母。 看她们两个一直不怎么合得来的姑嫂俩一齐前来,赵母看得一惊。 这一回苏芷没有再由着赵秀胡说八道,而是径直道:“本来昨夜答应娘,就该立时去办才是,可是今日泯河河堤有异象,相公这便着急忙慌地过去处理了,所以表妹这卖身契在官府消解记录地事儿,恐怕就得腾空去办,可表妹似乎有些急切!这一大早地就来问责,说我们夫妇俩没有给她办好,唉!” “秀儿,既然你表哥表嫂已经答应了,你得有耐心等着才是,何必催他们呢?”赵母抚着额头。 唉,她那刚刚散了布才慢慢有些好起来的偏头痛这下子似乎更痛了。 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别过脸。 她发现,这事儿还真的跟自家闺女儿说的那样,他们家里自从认回了这赵秀之后,事情就渐渐的多了起来,本来和谐幸福的一家人里好像被掺进了一颗沙子似的, 看在眼里,刺眼,吃进嘴里扎嘴。 总之两个字——难受! 她有时候就闹不明白了,明明她家儿媳妇已经好到只有天上有,地上无的了,跟自已这一双亲生的儿女都相处的好,可偏偏这新来的表妹怎么就处不到一块儿呢? 想了想还是她自己太闹腾,甚至她根本不是跟自家儿媳妇处不到一块儿,她是跟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处不到一块儿。 像刚刚灵儿和煦儿还很委婉地告了她一通状。 赵母突然有些没来由地心累,扶着额头有些疲累地说自己累了,想要回去歇一会。 赵秀却还不依不饶地拉住她摇着着她的身体撒娇:“哎呀,姑母,姑母,你看看吧,她们都欺负我,说我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秀儿呀,这院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眼看着长大的,她们的心性是什么样儿的,我很明白,有些时候你也得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呀!” 一出事就总往别人身上栽赃,这是什么道理呢? “姑母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发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赵秀顿时就要大哭一场了。 赵母连忙停住了话头,无奈地看向苏芷。 她好像有些理解她的儿媳了。 这就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丫头,说理没用! 赵秀这丫头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无限期的讨好她,看着又乖巧又可爱,可是当她目的没有达到,心情不好的时候,跟泼妇没什么区别,果然真的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赵母这意思当然不带任何歧视,只是从赵秀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单纯地发表她的个人看法! “赵秀,你没看到我娘已经累了吗,你也闹腾了一个早上了,回去歇着吧!” 她不累别人倒是累得慌。 “呜……呜呜……”赵秀跳着脚哭。 她这些日子在府里呆着别的没有学会,脾气倒是被赵母百依百顺惯得大了起来。 但是当所有的人都走了,没有任何人理她的时候,她哭了一阵,擦干眼泪看着前方,双眼空洞洞地,带着一抹泪痕,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哼,老太婆,我这半路上捡来的侄女终究不如你的亲亲儿媳妇,那就等我也成了你的儿媳妇,看你帮谁!” 她咬牙说着,看着灌木丛里走过的一道身影,掩下眉间的恨意,她走过去,换上笑颜。 “柳嬷嬷安好,小丫丫这是睡着了?” “自己长了眼睛看不到吗?”柳嬷嬷不耐烦跟他搭讪,抱着孩子匆匆走过。 赵秀又是好一番生气,主子们欺负她,奴婢们也看不起她,好,好,好,等着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降大雨噩运生 如此府衙后院这般打打闹闹地日子也过到了夏日。 赵晋费心修建的小型堤坝也已经成型了。 但是只能围住泯河中游的十里路。 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便还是以前那方薄如纸页的堤坝。 在花完那一万两最后一两银子的时候,白泽看着天空,阴云密布,他不由喃喃自语:“天要变了!” 雨似乎又要来了! 赵晋心神一紧,有些无奈地看着堤坝两岸绿油油的禾苗,心里莫名的地难受起来。 要是这个时候再真来一场雨的话,那该怎么办? 这些稻苗恐怕就全都完了! 这番想过之后,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天夜里,众人睡得半梦半醒间的时候,夜空中突然闪了一下,接着平地起了一个炸雷,然后便有倾盆大雨顺势而下。 赵晋被雨声吵醒,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苏芷随即醒来,看着他怕吵醒她而不敢点灯,那道黑黑的背影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他的担忧,他的彷徨,甚至他的绝望她也都能感受得到。 她跟着起身,行到他的身后,突然从后面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宽阔厚重的背上,感受着那千钧的重担都压在那上面。 难得的是,他的背脊并没有因此而弯曲,反而显得更加地有力量,整个人也越发的伟岸高大。 “相公!”她轻轻唤他。 “我在!”赵晋双手紧紧握住她搂住他腰间的双手。 那纤细颀长的手指根学交缠,他慌乱的心好似有瞬间的沉淀。 他忍不住闭眸叹息:“娘子,这事儿我们是不是办不好了?” 苏芷摇头绕到他面前,急切地挤进他怀里,悄悄踮脚,亲吻他的下巴。 那上面胡茬撮撮,这是他这些日子一直以来奔波辛劳的象征。 他的脸瘦了,黑了,棱角更加突显了,他明明那么努力,那么辛苦,可是老天爷为什么不对他们好一点? “我们能成的,相公,你信我!” “嗯,我信你!” 可是明日一早起来,这场大雨万一又冲垮了他们刚刚修建好的堤坝那又该如何是好? 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相公,你糊涂了!”苏芷轻轻解开他的衣衫,将自己裹进他的怀里。 “以前的堤坝之所以会被冲垮,是因为督造之人造的是豆腐渣工程,可是你们却不是,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担忧呢?” 赵晋心中一热,是啊,他是昨日在河堤上听到的丧气话太多了,自己也不由得钻进了心里,被他们的负面情绪所感染。 他抱住苏芷,她是他的福妻,在他穷困潦倒时开铺子赚钱,在他官场失意时一心一意陪着他,在他遇到难解之事时,灵巧智慧地开解他! “娘子!我爱你!” “嗯,别光说不练,用行动证明!”苏芷突然将他拉到床榻上,翻身将他压倒。 赵晋还是二十多岁的如狼年纪,刚刚心事解开,又被自家娇娘子这般一撩拨,心底里的火气顿时上涌,一下子就将其压了下去:“娘子,我要你!” “嗯,我要你要我!”苏芷已经率先进攻,咬住他的唇,轻轻噬咬…… 下了一夜的雨,天亮时,已经雨过天晴。 苏芷已经明白,原来这梓州倒也跟绵州和锦官城差不多。 都是晚间下雨,但是白日都会放晴。 这倒是好个好兆头! 半夜里两人虽然累了一场,但赵晋清晨起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的精神,他还在苏芷的强烈要求下刮了胡子,因为苏芷说他的胡子昨夜刺伤了她的胸,很疼。 他要是不刮,以后就不许再亲她了。 赵晋笑着应了,其实他知道自家娘子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要让他用一个全新的状态去迎接昨夜那场雨,还有今日县衙那些官员们给他的挑战! 苏芷将赵晋送出门去,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祈祷。 赵晋出了后院,来不及去县衙,径直骑马招呼了程中杰直奔堤坝而去! 可在中途的时候就看到下游的田地都被淹在了水里,水汪汪的一片,让人看着打心眼里难受! 看那稻苗原本绿油油的才不过长到齐膝高,正是疯狂生长的时间,可这样被泡在水里,不久就要被泡坏,错过最佳生长阶段,这就毁了! 一路沿着河堤再也看不到像以前那样大片绿周油油地稻田,全都是被水淹的一片洪流,浑浊不堪。 黄泱泱的一片,看得让人心慌! “相公!”苏芷从后面赶了上来,她的马后面跟着另一辆马车,下来一看竟是白泽、刘县丞、杨主簿等人。 “哎呀,我就说嘛,下一场大雨之后,准是这样!”刘县丞人还没有下来马车,就已经拍着手掌自怨自艾。 “就你能说是吧,这样的情形已经比去年好多了!”杨主簿跟他怼惯了,他一说话,听着不舒服下意识就要怼过去。 “去年那水都淹到前面的山坡上了!”杨主簿指着离他们不远处的小山坡。 而这会儿还只是淹没这一片低洼的田地,在山坡上面的一些梯田还保存着。 “话来也是哦,昨夜的雨比以前下得还要大,淹得却比从前小!”程中杰不擅长水利农事,摸着后脑勺看不懂。 白泽看他盯着他瞧,摸着下巴解释:“那是因为大人事先就让沿河居住的百姓将河道里的泥沙淘了出来,河道拓宽了,承载的水自然就多了,冲刷得也会更大,都往下游奔去了!”当然不会像从前一样淹地多。 “是啊,多谢大人,要不是你想的那一招,咱们淹水村就又要被淹了!”一旁赶过来陪护的当地村的里正拄着拐杖,驼着背赶过来,气喘吁吁地赶得满脸通红,脸上布满感激。 “村民可还好?”赵晋暂时压下心底的烦乱,跟着曲村长往他们村里视察。 据介绍这一片基本上都是当地遭灾最严重的,所以他们这里都有一些稻田没有被淹没的话,那么说明河道两岸的地方肯定淹得更少。 “往年的时候,看看我们房子都要淹到这儿,要是哪年不顺畅,赶上下个七天七夜的大雨,这屋就甭想住人了!” “既然年年都要发水,你们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呢?”苏芷听得不由发问。 “哎,还能住去哪里呢?再往上走,就是上坡村的地盘,他们倒是年年都淹不着,可他们的土地种不熟东西,还不是照样跟我们一样啃野草!” 那儿不能去,这儿自然就离不了,于是就年年承受着洪水的洗涤,就祈祷着上天能够开恩,让他们种活一季,这里的土地肥,种一季当好几季! 接连问视察过好几个遭过洪灾的村庄后,赵晋带着众人往他修建的中游堤坝而去。 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那一段路不短,整整十里,花费了赵晋全部的心力,修建的水准都已经按照城墙的标准了,如果还是不行,这里也许就真的没救了! 在路上,赵晋不知道听过刘县丞说了多少丧气话。 “大人,咱们县里的堤坝被冲垮都是正常的事,等下你要是看到了什么,也不用有太多的心理负担,百姓们也不会怪你的,他们反正已经习以为常了!” 赵晋冷着脸没说话。 刘县丞却像是突然看不懂眼色似的,继续道:“大人,我好像看到一截断墙了!” “就你长了眼呀!”杨主簿也被他搅得心烦,见上官不理他,他奔着自己比他小一级也要怼回去。 “杨运,你今日够了啊,我好歹是你的上官,你以下犯上可是要入罪的!” 苏芷听着刘县丞说话就难受,尤其是看到他脸颊中央那个明显的痦子就更难受了,她看杨主簿被他拿官威压着,不由扯着赵晋的衣袖天真地问道: “相公啊,原来还有以下犯上这个罪名呀,那这罪的标准是什么?” “不敬上官,出言不逊!” “那刚刚刘县丞是不是也不敬上官了?” “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刘县丞梗着脖子争辩。 “哦,那应该怎样说?你乃八品,杨主簿乃九品,他说你一句不爱听的,就叫不敬上官,我家大人乃七品,你说了那么多句他不爱听的,难道就不同理呢?” 刘县丞猛然醒悟,一拍后脑勺认错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我……呃,这个,大人既然不爱听,下官不说便是,不说便是!” 刘县丞闭上了那张唧唧歪歪的嘴,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 但是众人的心情却并没有得到释放,这一路上都是黄泱泱的一片,里面间或飘散着一些破布烂衫,枯枝黄叶,甚至也不知道这河里会不会飘散着人,有没有尸体? 还好白泽看出两人的担忧解释了一句:“大人、夫人放心,咱们县里是发惯了水的,一下雨,沿河的百姓根据雨的来势就知道该躲到哪里去,淹是淹不死的!” 杨主簿也道:“昨夜雨下得不算大,而大人淘沙的工作又卓有成效,想必他们昨夜都不用离开屋子!” 这一路上走来,看到的都是汪·洋一片,但好在没有看到有大片房屋被淹在水里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话间,终于到了堤坝的入口。 堤坝位于一片山谷之中,这里的海拔很低,河流在这里的缓冲很小,因而一发水,水就容易往外面冒,故而赵晋选择先抢救这一河段。 此时他们站在下谷的坡口看着,十里长的河堤像一条盘踞在此的长龙,蜿蜒崎岖,龙头朝着山谷外面,龙尾点缀山谷深处,中间包裹是黄色浑浊的河水,看它们凶狠的奔涌着,狂吼着,发泄着。 四周早就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看到了立在山坡上的县衙诸人,立刻互相招呼着赶到面前倒头就跪: “天啦,赵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了!他修建的堤坝居然没有被冲垮。” “是啊,是上天垂怜我们吗!” “于老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这明明是赵大人给我们的恩惠,要不是这两截堤坝挡着,那洪水都能站到你家门口了,你家的稻田,你家的锅碗瓢盆都给你冲出来了!” …… 大家纷纷赞诵着赵晋的功劳,可听在赵晋耳朵里却觉得无比的刺耳。 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一方父母官理应做的,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却让他们觉得好像获得了天赐一般。 他为这一方百姓感到悲哀,也为英明神武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年轻的皇帝感到悲哀。 在的治理之下,居然有这样的法外之地,实在是教人心疼。 赵晋的痛意掩在眼眸底下,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了他端着严肃的脸负手立大山坡之上,阳光照下,将他穿着青色官袍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们看不到他心中的痛惜,苏芷却感受到了。 他握着她的手都在颤抖,手心里裹着厚厚的汗水,湿透了她的心。 “相公!”苏芷突然依偎着他的肩头,手指轻轻划拨着他的手心。 “嗯?”赵晋低头看她。 山里的风野得很,吹乱了娘子的发,他分外怜惜地抚过她的长眉,轻轻将她的碎发挽到她的耳后。 要不是考虑到此时身旁有人,真想俯身亲亲他的娇娘子。 “相公,你已经尽力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赵晋来此上任不过一季,不足半年,不仅组织赈灾,还修建堤坝,试问有哪个基层官员能够做到他这一步? “娘子我明白,我只是心痛,都是一样娘生父母养的,人与人的命运怎么可以这样不同!” 这里与锦官城,与绵州城仅隔百公里,可情形却如此不同。 明明这里的产出并不差,山野间的果品也不少,野味亦有,可这里为何一片赤贫,难道真如这里的百姓所说,他们的土地是受了诅咒了吗? 赵晋心有神伤转身沉稳而认真地道:“只要堤坝没倒就好,以后还会好起来!” “好,好,好!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众人齐齐跪伏在地,情不自禁泪洒当场。 赵晋心绪涌动,紧紧握住苏芷的手,轻声道:“多谢娘子!” 前面的淘沙多亏了娘子的建议,而这堤坝修筑选址初始也有娘子的说法。 想当初,她从河道一一走过来,顺着来到这里后就建议他将堤坝修建在这里,而他当时没有信,还经过多次考察,最后总结了大家的意见才最终决定敲定这里。 可见娘子多有先见之明! 这番出门视察过后,有让人伤心难过的地方,却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他花费了一万两的堤坝还在,承受住了这第一波洪流的考验。 赵晋心底里的大山稍微轻了一点,他扶着苏芷上了马车,抱住苏芷:“娘子,你怎么这么神?” 这桩桩件件看似是他一手在操办,可里面全都有他娘子的身影。 苏芷扬唇轻笑:“相公说什么了,在我心里我相公才是最神的那一个,别人办不好的事,你能办好,别人都说你做不到,你却愣是做到了!” 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尤其在当男人夸赞自己的时候,苏芷往往不会居功,只要他心里有数就行,她不需要时不时地提醒她,她有多能干,这一切都是与她有关。 况且,她也只是动动嘴上功夫,真正的践行者还是赵晋。 “还记得那一位家里的金库吗?”赵晋揽住她。 苏芷点头。 “其实我听说,在千佛山的深处,也埋葬着一座宝藏,乃是当年大梁打败南诏时,从他们国家的皇室搜刮来的,皇上有命我秘密找寻宝藏,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 苏芷惊讶地睁眼,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凝神盯住他的眼睛:“呃,你找到了,宝藏在哪里?” “我觉得我的娘子就像一座宝藏!永远也挖掘不完的宝藏!”赵晋动情地揽住她的肩,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 “哎呀,相公你又逗我!”苏芷适时撒娇,像个真正的小女人一般窝进他的怀里。 出外历练的他的怀抱早就厚实得不像话,轻轻靠着,就好像这辈子都有了依靠。 听着大家的赞美回到县衙。 可一县之中,百姓者众多,有那懂事的,知道自从新的县太爷来了之后,县里的变化甚大,也给他们做了很多的实事,可是却也有一些自怨自艾的人,心里充满了负能量,但凡看到一丁点不好,就能将其扩大。 “哎呀,什么青天大老爷,我家的稻田还不是被淹住了,你要真是青天,就把我家的损失给我补上!” “就是,我家一共两亩田,全被淹在了水里,你修筑堤坝没我们临水村的份,你挖河道淘沙也没我们的份!” “喂,你说话要讲良心,当初是你们临水村自己不肯跟着大人干的,我们曹家村都干了,这不都好好的!” …… 大家就在县衙前吵闹了起来。 赵晋到了这里,只好跟苏芷匆匆别离,下去处理。 “唉,这些人哪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人家都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可就是他们在闹腾,都不知道长眼自己看吗?”青离充满鄙夷地看着他们。 苏芷摇头:“这世道就像一面镜子,有光明的一面,总也有人阴影的一面!” 虽然这么自我安慰,但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赵晋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牺牲了足够多的时间来为他们谋划,可是却也仍然没有办法让所有的人都满意。 她叹息一声心塞塞地回到后院。 本想着休养一下,只是到了后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令她更加心塞加心寒的事。 “夫人,小姐,丫丫小姐出事了!”留在家里的明月一头哭倒在她面前。 苏芷的心一下子凉了,凉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心思狠毒被掌掴 苏芷身子一僵,顿时觉得呼吸都不畅了,硬是稳住心神,来不及问她,就连忙踉跄着身形往院子里跑。 “丫丫,丫丫!”她一边跑,一边大喊,焦急害怕惶恐…… “啊,小姐,小姐……快吐!” “唉呀,这是哪个缺了心肝没眼子的人要折腾我们家小姐,这么丁点小的人儿,居然给她喂板栗,这不是要把人孩子往死路上赶吗?” 苏芷听着柳嬷嬷的话,还有隐隐传过来的孩子的哭声,心里更是压抑,脚下的步伐迈得更急,撞到柳嬷嬷身边时,她巴掌大的脸蛋煞白,眼睛通红,眉眼紧皱,立马抢过丫丫,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掏,手指尖在孩子小小的喉咙里戳到一个硬物。 她心里一紧,手指勾了勾想要将它弄出来,可孩子的喉咙太小,那东西又太大,孩子只顾着哇哇大哭,没有办法只好将她倒下来,柳嬷嬷一看立刻上前帮忙,两人一倒一挖,才把一大颗板栗子顶出来。 “啊……哇哇……”喉咙里的东西没了,孩子的哭声一下子就响亮了。 “夫人,小姐好了!”柳嬷嬷激动地看着苏芷。 而她只是紧紧抱着孩子,几乎要将她搂进骨血里,双眼死死盯住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板栗子,那足有小核桃那么大的一颗,别说是还没有满周岁的孩子了,就算是成年的大人整个吞服,恐怕也吞吐不下去。 那喂食的人到底安着什么心思? 苏芷的心痛得颤抖,她的心肝宝贝居然有人这样对她。 “是谁,是谁做的?”她轻轻哄着丫丫,她现在已经不哭了,可真是一个体贴的丫头,好像能感知得到苏芷的情绪似的,刚刚哭过的小肉脸,粉嘟嘟地直往苏芷怀里钻,胖乎乎的小手,摸到她的脸,肉肉的小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地拍了拍,似是宽慰又是撒娇。 “宝贝儿!” 苏芷拍着哄她,心里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烫,丫丫扁着嘴往她怀里钻:“娘,娘……” 看着乖巧的孩子,苏芷的心更痛了。 这些日子她都在瞎忙些什么,孩子不知不觉就已经长到了这么大,而她做了那么多,却连孩子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老奴不知道,老奴要是知道的话,早把她撕了!”柳嬷嬷咬牙切齿,恨到不行。 将当时的情景一股脑儿的说出来。 平时丫丫都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今日也是什么也没干,只是出去给她端了个热好的牛奶过去。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从灶房里出去的时候就不得了! 苏芷看她苍老的脸上,连眉毛也在发抖,知道这个老人疼爱丫丫的程度一点儿也不比她低,丫丫被人这样伤害,她心中的愤怒也可想而知。 “去查,我要查清楚!”苏芷腾地坐下,青园已经递了一杯茶水过来。 她一口灌下,还觉得喉咙里烧得厉害。 青园察言观色,轻声道:“夫人,云松和青离早就去查了!” 苏芷点头,静默着,心里冷冷的,别让她知道是谁,天王老子也绝不饶他! 苏芷将丫丫的情绪安抚下来,喂了一些温水给她喝,可她的喉咙明显是伤着了,水一进去,就嘶嘶的疼,她也不大喊,就小声呜呜地哭着,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苏芷的心越痛,心中的恨意就越强,频频看时间,心头的火苗正熊熊燃烧起来,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也等不及了,急切地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不过片刻钟,外面便有动静传来:“夫人我们回来了!” 苏芷猛然间被惊醒,看向角落的漏刻,明明才过了一刻钟,可她却觉得已经过了一年。 她抬眼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两人,声音冰冷:“是谁!” 两人齐齐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苏芷心里一下子透亮,后院里住着赵母、赵灵、赵煦,还有新近闹着搬进去的赵秀。 其间是谁搞鬼已经很清楚了。 她愤怒之下,将丫丫包好,送到柳嬷嬷手里嘱咐她:“你和明月、青园轮流带着丫丫,身边不要离人!” 以前只是明月和她一起带,看来人手还是不足。 明月看她满脸寒霜,连忙追上去叮嘱:“夫人,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柳嬷嬷却作势要将丫丫放到明月怀里,撸了衣袖跟上去:“夫人你不能冲动,那就换老奴去,今日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除了这个恶心的东西!” “嬷嬷严重了,她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拿命去填?” 苏芷不再啰嗦,转身大踏步而去。 青离和云松立刻跟上。 苏芷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看来这边的消息倒是封锁得好,她们那边动静都那么大了,这边居然还没有反应? 想想要不是赵秀频频作妖,这次又对丫丫出手,这个人她还真的想过要留下来,她虽然心性不好,可到底也能给赵母当个逗趣逗乐子的玩意,可现在她既然不愿意做一个无害的逗乐子的人,是一颗包着毒药的糖丸,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她心结果一紧,有些不舒服的皱紧了眉头。 轻轻推开房门,赵秀正倚在赵母的怀里,不知道讲了一个什么笑话,把里面的丫环婆子们都逗笑了。 很好! 苏芷上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地一把扯过赵秀,朝着她红润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招呼过去。 “啊……表嫂,你为什么打我?”赵秀吓了一跳,捂着胀痛的脸大叫。 “打的就是你!” “啪啪……”苏芷连着又甩了两巴掌,打得她的脸顿时就肿了,而她打得手痛。 赵秀反应过来,震惊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反抗起来,推了苏芷一把,苏芷顺势连退三步,青离扶住了她,她咬牙道:“不用管我,给我继续教训她!” 青离早就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忍不住,此时衣袖一撸,一手拎住赵秀的脖颈,一手就左右开弓地在她的脸上啪啪啪几个来回,瞬间就扇了十几个巴掌。 赵秀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 可她的力气又大,动作又快,赵秀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脸成了猪头脸,半晌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孩子,孩子,你们这是怎么呢?” 这一切来得太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赵母半晌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等她找回自己的神思时,赵秀已经被打得僵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当场,她立刻搂过她,盯住她的脸,不安地询问。 赵秀哇哇大哭着冲进她的怀里,半哭半噎着:“呜呜,姑母……狗我(救我),保扫(表嫂)疯了,要打屎(死)我!” “啊,你别哭,别哭,她不会打死你的!” 苏芷在旁边恨恨地甩着手臂,冷冷地笑着,要是打死人不犯法的话,看她不活活打死她,一个连孩子都伤害的人,她根本没有任何同情心,也不值得活在这个世上,祸患罢了! “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苏芷,赵母的脸也阴了下来。 任她平日里再信任苏芷,可这番她当着她的面对着赵秀下这么重的手,这一巴掌一巴掌的啪啪响的,不是打在她的脸上吗? 她神情有些不郁地看着她。 她必须得给她一个解释,不然她再喜欢这个儿媳妇也得为她的亲侄女讨回公道。 “丫丫才多大,不满周岁,可娘你知道吗,她竟然把这么大的一颗板栗子喂进丫丫嘴里,我要是再回来半刻钟,丫丫就要……就要……” 苏芷不忍心说出没了的两个字,只红着眼睛看着赵秀。 “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她还那么小,她哪点碍着你的路了?你要是对我有恨,尽量冲我来,我要是皱半点眉头,我就不姓苏!” 苏芷的狠苏芷的恨全在这一句句话里了,这恨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不,不是我,不是我喂的,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表嫂你不能胡说!”赵秀已经从震惊慌乱中清醒过来,摇着猪头脸大声辩驳。 “怎么,敢做不敢认?”苏芷根本不愿意听她的解释,青离和云松亲自出马查出来的结果怎么可能有错? 况且她看遍这屋子里,除了她,招进来的人都是她信得过的,只有她,自从来到赵家之后,就一直幺蛾子不断,一会儿撺掇赵母破坏她和赵晋的关系,一会儿又在背后使手段,真是烦不胜烦。 但看在她没有做下实际的坏事之前,她看在赵母的份上也一直对她是忍让的,可万万没想到,她不下手则已,一下手居然就拿她的丫丫下手。 除了赵晋,那是她最爱的,没有之一! “怎么回事,丫丫怎么呢?”事关丫丫赵母脸上的怒意去了,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 丫丫吞下板栗子的事情她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苏芷不愿意重复,因为每每在脑海里面想一遍之前那个事儿,她现在都遍体生寒,更不用说还要再重复一遍。 青离上前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丫丫被板栗噎到的事。 “要不是夫人及时赶到,小姐恐怕就被那块栗子给卡住了,老太太你都不知道那块栗子有多大!”青离用手比划了一下,赵母看得心惊不已,立刻就要起身去看丫丫。 “丫丫睡了,她已经没事了,不过这肇事者我却不能再轻轻放过!”苏芷凶狠地瞪向赵秀。 “是……是她做的?”赵母指着她,脸色大惊。 “娘,就是她,难道娘觉得这屋子里除了她还会有第二个人会伤害我的丫丫吗?” 想了想,赵母竟然觉得苏芷的话没有说错。 她自己有多喜欢丫丫自不必说,那是亲生的孙女,她爱都来不及,如何会做那样的事,而灵儿和煦儿也是对那个小侄女爱不释手。 不过他们两个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了,会不会闹着玩儿…… 她轻声道:“是不是煦儿玩闹,误将栗子喂给了丫丫!” 她倒不是在给赵秀辩解,只是正常地分析。 可她话音刚落那边反驳的话就来了:“娘,我们没有那么糊涂!” 赵灵和赵煦也听是听说了这边的动静,同时从先生那里请了假先去看了丫丫,确定她无碍后,再结伴过来,强势围观,却恰好听到赵母这句话,两人不由同时出场分辩。 赵母相信自己的儿女,他们既然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了。 她沉默了! “娘,调查结果毋庸置疑!”苏芷看向云松,也不看看这可是在皇宫做过侍卫的人,是精英中的精英。 要不是皇上对赵晋此行怀着别样的目的,这人他们可使唤不动! “呜呜,真不是我!”赵秀看着众人盯住着她的目光犹疑不定,她觉得她还可以抢救一把,她一头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苏芷面前,不停地磕头。 苏芷很心烦听到她的声音,大发雷霆地吓她:“闭嘴,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人把你舌头绞了!” 赵秀吓了一跳,心口子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平日里看着那么温柔善良的表嫂原来竟然是这么厉害的母老虎吗? 她扯着手指头突然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在看到赵灵姐弟俩吃栗子的时候,为什么要猪油蒙了心给丫丫喂进去? 她也是一时冲动,想到苏芷对她的管制,她心中太气愤了,就干下了那事儿! 这次她真不是故意想要害丫丫的,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做了,很明显苏芷不愿意轻轻放过她,她只有哭,抱着苏芷哭不管用,又用膝头在地上蹭着爬向赵母,一头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还没有满月的孩子。 看她不辩解,只顾哭得稀里哗啦的,赵母心里大概明白了,心底的怒,心底的悔一齐涌上心头,顿时推开她。 赵秀吓得合不拢嘴,意识恍惚间,看到不远处的小矮几,为了留下来,她咬咬牙拼了,顺着赵母的那股力道扑向了矮几的尖角。 “啊……”地一声,顿时血流如注。 “啊……流血了,啊……出事了!”屋子里顿时一片慌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仇旧恨迟早算 苏芷看着她一头撞过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倒是赵母被吓得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额头顶着一头血的赵秀边哭边艰难地爬向她。 “姑母,这回你气消了吧,我……我真没有喂丫丫吃过栗子,我知道是谁,是厨房的春婶,是她喂的,她是于举人的人,她对咱们一家有坏心眼!” 那血看得赵母的心一下子软了,又听到这番话,哀求地看向苏芷。 “丫头,不管她有没有做过,能不能先给她治伤!” 这是她推的,赵秀要是死了,她就杀人了! 苏芷当然不能拒绝,但她却不会亲自替她治伤,只粗略地看了一眼,伤口看着流血很多,但力道简直控制得不要太好,并没有多深,只要医治得当的话,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一个。 她哼了一声:“请大夫!”然后转身走了。 “夫人,就这样放过她?”青离挥着打红的手掌,轻轻甩了甩,一点儿也不觉得解气。 “放过她,怎么可能?”苏芷轻轻一哼。 “我刚刚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其他的放着大人来!”赵晋现在正忙着,她不能拿这事儿打扰他,一旦等他忙完,这事儿非要让他处理了不可。 这么一等,却一直等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苏芷决意冷眼旁观,她就想看看赵秀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后,到底还能怎么秀下去。 于是乎,看着她在大夫的医治下治好了额头上的伤,看着她带着伤帮她查出了厨房里的春婶果然有问题——在她与外面的人交头的时候被她和她新买的小丫环春儿当场抓了一个正着。 还顺势把喂丫丫板栗子的事儿也一并安在了春婶头上。 然后赵母亲自出面,作主将其打了一顿撵了出去。 再接着赵秀的伤好了,就整日里的不出门,一心陪着赵母,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人经过这番相处,赵母对赵秀的心结竟然渐渐地有些要解开了,从外面看着就像从前一样亲密了。 “到底是亲生的姑侄,为了她,连着自己亲生的孙女儿都不顾念了吗?”柳嬷嬷不忿。 她们都看得出来,那春婶也许真不是个好人,可喂板栗的事儿绝对不是她,只可惜,赵秀借着赵母的威严,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将她的事儿查了出来,然后一并赶走了。 这回却是死无对证了! “她跑不掉的!”苏芷正在书案上抄写《清心咒》静心。 可并没有什么用,随着柳嬷嬷的抱怨,她的心事越来越重,越来越烦,心绪也越来越不平,搅着手上的狼毫尖,她再也不抄不下去,用力在纸上狠狠怼了两下,把先前抄好的一页《清心咒》全都划花了。 越看心越乱! 她闭上眼,柳嬷嬷在一旁劝她不要毁掉她费心抄好的经书。 “不能静心的清心咒要来何用?”就像赵秀那样一个存在。 她的到来于他们一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时不时地要防备着她亮出獠牙咬人! 赵晋既然没有回来,那她就来处理! 她腾地起身,可一不小心起猛了,身子不由晃了一下。 刚下定决心要赶赵秀走,却收到青松传来的消息。 “夫人,京城来人了,已经到花厅了,大人不在,还请夫人接待一番!” 苏芷一怔,能让青松这么尊敬这么慎重的恐怕只有宫里的人。 她默不作声压下心底的愤怒,起身换好见客的衣裳赶到花厅,一眼看到了一道颀长俊秀的身影。 他一袭白袍,上绣云龙纹,这是皇族特有的刺绣。 还有那样熟悉的身影,她瞬间惊醒:“景王爷?” “苏大夫!”朱景瑜转过身来,下意识唤出了以前对她的称呼,可在看到穿着一身湖蓝绣红花百褶裙,头戴珍珠头面的苏芷时,不由长吸一口气惊艳了一把。 此时的苏芷与三年前那个寒冷的冬日的小村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妆容清淡素雅,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鼻梁小巧坚挺,一举一动都透着一抹贵夫人的气场,可小脸上的笑容又扬着小女儿的娇俏。 这两种在别人身上并不相容的气质却在她身上有了最好的结合。 纵使在皇宫之中看惯了美人的朱景瑜一时之间也不由看呆了。 美,她是真的美,美得简单而又令人心动! 难怪皇叔自从看到她之后,直到现在还在对她念念不忘。 上次知道他要来巴蜀巡查,居然还想要借他的手送她礼物。 “王爷……”苏芷连唤朱景瑜三声,他都呆呆愣愣地看着她,一点儿也没有当年那个小小年纪便成熟稳重的感觉,倒有些傻傻愣愣的。 “我在,呃,我是来此地巡查,顺道路过这里,想到你们夫妻俩在此任职,便过来看看。对了这是我皇叔送你的礼物!”朱景瑜有些尴尬地从怀里摸出一物,那是一只镶着钻石的戒指。 清亮的光辉照下,光芒万丈。 苏芷看得一惊,瞪大了眼眸,这么大的钻石,足足有十几克拉吧,据她所知,在此时的大明众人对钻石的认知并不全面,摄政王是从哪里弄来的? 关键具有顾衡现代记忆的摄政王难道不明白送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不,他知道,却执意要送,说明那个男人从心里就根本没有忘记过她,甚至也没有放弃过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所以这枚戒指不是示好,而是挑衅。 她的心一下子累了! 见到朱景瑜的好心情也顿时破坏殆尽。 朱景瑜不理解这枚戒指的用意,以为就跟别的首饰一般,不过这是南洋过来的,显得尤其贵重一些罢了。 但见她现在反应这么大,他突然有些后悔。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摸着后脑勺,想到什么,便立刻朝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从他手上接过一个小匣子,又有人捧来一个大大的紫檀木雕花匣子。 “呃,你不乐意收我的皇叔,那这儿,这儿还有你家祖母送你的,这是你大舅舅送的,你大舅母,你大表哥,三舅舅,小表弟,还有思容的,摄政王妃的,喏,连我皇祖母都给你送了,还有我皇兄的……我的……” 苏芷看着桌案上那琳琅满目的礼物,珠光宝气,各式各样的都有…… “呃,这么多!”她刚刚彷徨害怕的心一下子被这个场面震住了。 居然忘记了害怕摄政王的事,抓着朱景瑜唧唧喳喳地问起苏国公府在京城的状况来。 “大家都好!就是很记挂你,记挂你家丫丫!”朱景瑜还想再看看丫丫,苏芷却一下子就想起了丫丫前段日子遇险的事儿,说着眼圈红了。 脑子里因为刚刚接收了太多的消息,更是一下子眩晕起来。 她轻吟一声,捂住了额头,不觉身子一阵踉跄。 朱景瑜害怕她摔跤,立刻扶住她。 “啊……不……不好意思,表嫂,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客人,你们……你们……”赵秀不知何时居然就站在外面看着,此时看着两人暧·昧地靠在一起,立刻失声大叫。 引得她身后的赵母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立刻赶了进来。 也一眼看到了苏芷身子绵软地倒下,一个陌生的男人用手扶住她,这姿势,虽然说不上有多暧昧,可是并不好看。 这可是外男,男女授受不亲! 而且明明他们已经进来了,那个却还倒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这是要干什么? 赵母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快。 她对苏芷的喜爱完全建立在赵晋喜欢她,她对赵晋一片深情之上,如果自己的儿媳妇跟别的男人……这换作任何一个婆婆恐怕都喜欢不起来。 恰到此时,赵晋也行色匆匆在从外面进来。 他到底是知道朱景瑜底细的,连忙迎上前去,从尴尬地朱景瑜手里扶过苏芷,却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 “娘子,娘子……”赵晋紧张地看着苏芷,她那紧闭的双眼无论她怎么唤都没有反应! 朱景瑜举着手道:“呃,正如你们看到的,她突然昏迷了,本王才扶她的!” “啧啧,这可真会挑时间昏迷!”赵秀嘟囔了一声。 赵晋听了,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闭嘴,你的账还没算了!” 赵秀瑟缩着身子,她已经忘记了她有什么账可以让他算的。 赵晋将苏芷抱回榻上,立刻命人请大夫,然后又回身向朱景瑜行礼,并朝众人介绍道:“这是京城来的王爷,代天巡狩途经梓州,还不速速见礼!” “啊……王爷,给王爷请安!” 众人大惊,这小小的梓州县城,平日里连个知府大人都看不到,七品芝麻官在这里就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 这王爷,王爷都不知道有多少品,个个诚惶诚恐地看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才好! 赵秀尤其打脸,她起先是听说府里来客人了,是个男人,还点明来找苏芷,当时心里就起了一股不好的想法,想着来捕风捉影一番,到时候去赵母面前编排苏芷也好有题材,在她看到苏芷倒在人家身上时,直呼她运气真好, 好啊,把赵母引来看了,她心里乐意了,畅快了,想着接下来就该看到赵母向苏芷发飙了吧。 更甚者,估计连休了她都可能。 可现在倒好,那一位居然是个王爷,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俊朗迷人,比他表哥还要优秀! 赵秀看得不停咽口水。 这么大的官,还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能够让他瞧上,这辈子荣华富贵就不缺了…… 她想着心里美冒泡,便时常在他面前露脸。可是那王爷却连看都不看她。 一心只瞧着在榻上昏迷的苏芷,一边催促着大夫怎么还不来! 他的焦急一直持续到大夫来了,诊过脉后,半眯着眼睛道:“夫人最近是不是经常劳心劳力,不得休息,又经历大悲大怒,气怒伤身,这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辛苦耕耘再中奖 年迈的大夫眯了眼睛道:“这还怀着孩子,体力不支,所以便昏迷了。” “什么……我娘子有孩子了!” 看赵晋那么震惊,大夫以为自己诊错了,连忙又再次诊了一番,终于再次确诊后松了一口气瞪他一眼:“嘿,这都两月了,我难道还会诊错吗?你是怎么当人相公的,这小娘子都怀上了,也不知道体贴,还竟干糊涂事!” 大夫本不欲说这些,可刚刚被他质疑,心情不好,便多批了两句。 赵晋俊脸立时就红了,连忙抱着苏芷的手,轻轻掩着她的眉眼。 “好,好,我以后会好好体贴娘子。” 苏芷一觉睡醒过来,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以往睡了都是越睡越清醒,这会儿反而越睡越迷糊了。 头重脚轻,让她想起来也做不到,她往四处看了看,见身边竟然一点儿也没有。 她隐隐约约记得她昏迷的时候见到了无道而来的朱景瑜。 然后她身子一阵不舒服突然就晕了过去。 当时好像赵母过来了,赵秀也在,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她跟朱景瑜那样又会怎么样编排。 苏芷实在是顾不上,拧着眉头捂着要炸裂的头。 她甚至想是不是连赵晋也被他们说动了,所以没有人管她了? 心底悲凉阵阵涌起。 “夫人,你醒了!”柳嬷嬷匆匆从外间掀了帘子进来,看着她眼圈红红的,立刻就来扶她。 “夫人这是怎么了,都是好事,怎么反而红了眼睛?”柳嬷嬷着急地扒拉着她眼睛看。 苏芷看到她,却没有看到她手上抱着的丫丫,连忙着急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丫丫,丫丫呢?”她的嗓子带着久睡之后的沙哑。 “明月和青园陪着了。” 苏芷又看了看半掀的门帘,还是没有赵晋。 她想问什么,动了动唇咽了回去。 如果他真的误会了,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心里暗自酸涩,忍着让着,眼泪不自觉地往下落。 柳嬷嬷急得不行,可偏偏又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一会儿给她揪帕子擦脸,一会儿又说着别的事儿让她分散注意力。 可此时苏芷脆弱得一颗心全系挂在赵晋身上,他不来,她的心事怎么放得下去? “娘子……”突然门帘外由远及近响起赵晋的声音。 “相公,是相公来了?”苏芷挣扎着要坐起来。 柳嬷嬷赶紧着拦住她:“哎呀,我的夫人耶,你可别乱动,你现在可是有……咳咳,大人来了,我得去给他掀帘子!” 柳嬷嬷明显把什么话吞了回去。 苏芷心里更着急了,正想追问,赵晋已经进来了。 难怪柳嬷嬷要给他掀帘子,他手上端着一个大大的罐子,里面正散发着中药特有的泥腥味。 “娘子喝药!” 苏芷皱眉,她心情正不好了,他一直不见人影,这一来就要灌她药,她撅嘴不自觉地撒娇。 “我不喝!”她刚刚找他半天找不到,心里难过得紧,没胃口! 赵晋对她的性情了若指掌,看她这般,他顿时明白过来,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角,俯在她的耳朵悄声道:“娘子,这药可不是为你喝的,而是为你腹中的孩子……” 话还未说完,就被着急的苏芷打断了。 “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她自己就是大夫怎么都不知道了? “娘子都是我不好,这些日子一直忙外面的事儿,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一个人担着,你累着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前两天还关注过娘子的葵水好像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苏芷顿时忘记了刚刚所有的心塞与烦恼,将手搭上自己的脉搏,诊过之后惊喜地瞪大双眼,将手覆盖在小腹上,轻轻抚弄着:“真的有孩子了!”太快了吧! 赵晋抱紧她温柔地扶她:“嗯,只是又要辛苦娘子了!” 怀孩子难,生孩子更难,想到先前在京城她生产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后来要不是娘子坚持再要一个,他真不想让她再遭罪! 苏芷气性大,忘性也大,忘记了之前的事,心情好转了,回头看着他捧进来的药罐子:“这……这是什么?” “安胎药!” 苏芷摇头:“我不喝!” “我喂你!” “不喝!” 赵晋没辙,只好道:“那我喝一口,你喝一口!” 苏芷扁嘴:“那我喝吧!” 这是安胎药,女子才能喝的东西,他一个男子凑什么热闹,也不怕喝坏了身子! 两人这般闹腾着,也总算把药喝过了。 苏芷才想起看到朱景瑜的事儿,连忙问起。 “王爷已经走了,他这遭只是顺路经过此地!” 苏芷有些遗憾:“他来一趟不容易,还带来那么多东西。”而她却晕在了他面前。 只希望他回京之后不要在国公府面前胡说才是,不然准要叫祖母担心。 “这是好消息,他回去一说,只怕国公府的礼还要堆满一个房间!”赵晋打趣。 苏芷知道这绝对是真的。 她家老祖母看她跟着赵晋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生怕她吃苦,时不时地就要差人送些东西来给她。 之前一个月两次,后来她写信回去劝说了一番才改成了一个月一次,而且怎么劝都听不进去了。 要是知道她怀上了,还不得一个月三十次? 但这是好消息,等到满了三个月之后自然要写信回去说的。 “对了,堤坝和灾民之事处理得怎么样呢?”苏芷想起赵晋一直在忙碌的事情。 “堤坝倒没什么,坚固是挺坚固的,只是灾民不好安置!” 什么时候不下雨、不淹水,偏偏在这个时候,此时稻苗都已经下田,也不可能再下稻种,农时不允许。 但是好好的一汪田地就这样荒废着,又实在可惜,且到了仲夏收割之际,又将会迎来一大批灾民,到时候才是真正有问题的时候! 苏芷听得不由也跟着忧心起来,赵晋连忙止住了话题:“娘子,你可不许再跟着操心这些事儿,大夫都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劳累!” 可苏芷这性子,哪里是能静养得起来的人? 她只休息了一会儿,把赵晋骗出去之后,立刻就从床上坐起来,让柳嬷嬷把她的小笔记本找出来。 在里面边翻边记,弄到掌灯之时,听得外面有动静,她立刻藏了起来,却见是赵母来了。 “丫头,你可好点没有?”赵母一个下午没有出现,此时却是一身风尘仆仆而来,身上还带着一抹香灰的味道。 苏芷惊讶道:“娘,你这是去寺里了?” 赵母一脸的温婉慈和:“是啊,是啊,你这又怀上了一胎,可这胎像不稳,我得去求求佛祖保佑你!” “瞧,这是我和你秀儿表妹给你求回来的平安结绳,那位大师说过了,只要把这红绳挂在你的帐帘上,准得夜夜好梦,身体很快恢复健康!” 苏芷看了一眼那红绳结的络子,上面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可闻着却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有些不适地摇头,暗示柳嬷嬷接过,却并没有立刻挂起来,而是放得远远地。 赵母一心只关注着她的状态,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可是赵秀却在后面小声道: “姑母,看来表嫂好像并不喜欢咱们为她求得平安绳了,唉,表嫂想是不知道,那红绳是姑母费了多少心力求回来的?那观山寺虽建在山脚,但你可知求这红绳却要爬上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上到山顶才能求回来,你却嫌弃,想要将其扔掉,你太伤姑母的了心!” 赵秀说着,一脸沉痛地看着苏芷,心里却不怀好意地想:哼,现在被她当面逮个正着,看她怎么解释。 苏芷却根本连解释都没有,直接道:“赵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把红绳扔了?还有你懂佛祖那一套吗?” 赵秀被她身上突然释放出来的气场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脖子躲到了赵母身后。 “佛经中佛祖居西天,那桌子正好在西边,又是白天能照得到太阳的地方,这是沐浴佛光之意,你不懂不要装懂,更不要随意挑拨离间,不然以后嫁到了婆家,小心被治多舌之罪!”苏芷对赵秀的忍耐早就到了底线,此时骂起她来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打算给她留! 她以为上次丫丫的事情她没有收拾她,就表示原谅她了吗? 哼,还是太天真了! 她牢牢地记在心里,别让她抓住整治她的机会,否则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赵母听着这姑嫂两人恐怕是怎么也聊不到一块儿了,便说了一些安抚苏芷的话,才让赵秀回去了。 心是却有些丧气,唉,还想着多带她来儿媳妇面前露露脸,也好让她气性消一些,只可惜赵秀自己不争气,又去挑衅她,她也算是尽力了,也许她就是天生不适合他们家! 正想着,赵灵和赵煦下了学堂也回来了,两人还穿着学堂里的儒生童服,两张可爱的小脸上全是焦急,一看到苏芷就立刻一头扑进她怀里。 “大嫂,大嫂,我听说你今日病了,可好些了?” 苏芷一手搂住一个,轻轻拍拍他们的肩膀。 “我好多了,多谢你们记挂着我!” “大嫂,你要尽快好起来,我把我珍藏了好久的小木马送给你玩儿!”赵煦平日里也是一个端庄的小书生,可不知为何一到苏芷面前就变成了一个软糯可爱的小包子,说话天真可爱,别有一番童趣,逗得苏芷心头一下子顺畅了! 温柔地握着两人的手,说起他们的学业,又问起在学堂里跟同窗相处的情形,真是比赵母那个母亲还要当得称职。 赵母此时看着,脸上也流露出无限地温情来。 原来这才是一家人,刚刚她觉得把赵秀跟苏芷放在一起用姑嫂俩这个词的时候,都有些为难苏芷了。 苏芷这么好,是赵秀不配! 娘儿几个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赵晋领着人端着晚饭进来赶人,大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到门口,赵灵还不放心地回头,认真地让苏芷好好休息。 而此时苏芷才仿然想起,她还没有告诉他们,她是怀上他们的小侄子,她笑着道:“其实嫂嫂身体很好,我这是……”她说着红了脸。 赵晋在旁边接话:“你大嫂又要给你们添小侄子了!” “哇,为什么不是小侄女?” “二姐姐真傻,咱们已经有一个小侄女了,这回得添个小侄儿,这才是先生所说的儿女成双,凑成一个好字!” 童声稚语远去,赵母还留在房间里。 苏芷看看时间,她今日在她房间里已经大概呆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大多数时候她倒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而此时眼底却多了一抹欲说还休的犹豫。 “娘,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就是!”苏芷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赵母突然握紧她和赵晋的手,将他们的手交织在一起。 “晋儿能娶到你,是他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如果没有她,或许他们家里还是那个在南口村里被称作破落户的人家,但是自从有了她,他们家里就如同住进了一个福星,福运连连。 如今生活虽然还不算完美,却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她相信以后也还会更好的。 但是这份美好却被她的到来打破了,她想要生活重新回到从前,或许她该离开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上官临检有猫腻 赵母犹豫着,终于还是道:“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告诉你们一声的好。你们在梓州上任,这里虽然好,但终究不是我们的家,我打算着要不我还是回去锦官城去,也好为你们守着那铺子!” 苏芷明白了,大概是最近赵秀频频出幺蛾子,所以看进心底里去了,善良如她,就把这一切都怪到了自己头上。 她不可能赶走赵秀,所以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带着赵秀离开这里,不给他们添堵。 赵晋沉默着。 苏芷从他紧皱的眉宇间就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 而她也不愿意,可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她率先打破沉默:“娘,我和相公都还年轻,这会儿又怀上了宝宝,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这会儿你怎么能离开呢,况且你看灵儿煦儿他们在这里也刚刚融入进去,跟学堂里的同窗和先生都处好了关系,再说丫丫也舍不得你们!” 因为赵母性子温顺,对丫丫又纵又爱,导致丫丫那小丫头可喜欢她这个祖母了,时不时地就要磨着青园去找赵母玩。 赵母听得这些都是她最重视,也是她最为不舍的,心里也有些难过。 可想到自己的到来,以及赵秀给他们添的麻烦,以至于这次儿媳妇突然晕倒,她都觉得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就不会认回赵秀,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波折了,更不会让她累得晕倒。 甚至就是那样还要被赵秀胡乱指证。 虽然她从来都是信任苏芷的,但是不可否认,在赵秀一再在她的耳边说起苏芷的不是时,她心里听得多了,竟然也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她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想法。 她总是告诉自己,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抛弃掉——良心。 一个人要是没有良心了,做什么样的恶事都不会心痛,也不会有同情心,更不会尊重别人,因为他们的心里只有她自己! 这事儿已经说到这里了,苏芷将心里原本的打算说出来。 “娘,你与我们才是一家人,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要离开咱们这个家呢?” 赵母天生善良,这会儿她却是被赵秀的事儿逼进了死胡同里。 “可是……可是她毕竟是我兄长的女儿,是我们赵家的骨血!”赵母心里也是痛的,她不忍心放弃赵秀。 “娘,她都那么大了,我看不如就将她嫁出去,我们夫妻俩会给她寻一个合适的夫家,置办一份丰富的嫁妆!” 赵母眼前一亮,苏芷也点了点头,看一眼赵晋,他果然是懂她的,她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把赵秀打发出去,又不落人口实最好的办法。 “那……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赵母有些心急地就要去安排。 “娘,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与她说的好!”苏芷有些犹豫地提醒了一句。 赵母没明白过来,只是连声应了,可转头却因为高兴便在与赵秀的聊天中把这个所谓的好消息说了出来。 赵秀却听得脸上大惊,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看着她:“姑母……姑母你真的要将我嫁出去吗?” 她终究不是她亲生的,果然如此,跟在观山寺里那人说得一般,别她现在对她好,但是时间久了肯定会嫌弃她的,是她傻,将人想得太好了,以为她会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家里! 赵母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怔怔地道:“秀儿,嫁人不好吗?这是一个女子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嫁人,嫁人有什么好的,我……我早就……我才不想嫁人!”赵秀低下头,表情狰狞。 从她来到赵母身边,让人看到的都是温和与慈善,哪里看到过这般模样的赵秀,赵母顿时像被人强塞了一团泥巴似的,张着嘴,苍老的面容上带着难堪。 也同时明白了苏芷为什么会在临别时提醒她暂时不要告诉她。 原来她早就已经看透了她,而这里最糊涂的人一直都只是她一个人罢了! 她跌坐在长椅上,一旁的青枝与豆芽对视一眼,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不说话。 赵秀感觉到这难言的沉默,不由有些抑郁,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她立刻起身,带着抢救的笑容讨好赵母。 “哎呀,姑母,我刚刚只是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吓着了!你都不知道我自己父母离世之后,别人就骂我是扫把星,骂我是克星,克父克母,说我这辈子都有可能嫁不出去了,所以我以为我也是……可没想到姑母会突然……” 赵母点了点头,心里对于她的话却已经抱上了三分疑惑。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相信她的话了! 有些印象破坏也就破坏了,回不去了! 而苏芷也很快就从来传话的青枝嘴里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她把青枝表扬了一番。 “你做得很对,接下来,除了好好伺候老太太以外,你和豆芽轮流盯着她,千万不要让她做出任何有损老太太和我们家人的事!” 青枝连忙应声,表示她一定会好好干! 苏芷看着同样忧心忡忡地赵晋,二人同时叹息了一声,心里甚至隐隐生出一个想法:此人不除,家里便要永无宁日了! 夫妻俩的计划还没有出来,赵晋就接到了他的上官剑阁巡抚司的于大人即将要下来巡视梓州县洪灾的事。 一听这事儿,赵晋立刻便召来县衙中的四大话事人。 众人分坐下去,几家欢喜几家愁,还剩下赵晋眉色淡定地看着表情精彩纷呈现的众人! “我翻看过县志,说巡抚司大人下来临检这是咱们县衙的惯例,只是这里面并没有详细地记载接待方式和规格,还要请你们几位给本官解说一番!” 接待上官和各种来往此地的官员公人,每个地方都会按照自身的经济实力弄出一个标准来。 但是梓州县的县志和历年来的公文薄上却都没有记载,故而他一概不知。 此事谁也没有想到赵晋会摊开来说,看着诸人各异的眼神,他判断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单纯! 首先白泽倒是如同以往一般风轻云淡,除了那河堤之事好像什么事情都进不去他心底。 而杨主簿的表情就显得很意味深长了,因为他皱紧了眉头,明显不高兴。 而程中杰最直接,怒容上脸了,让人一时间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跟那要来的于大人有仇。 但是一向不怎么好说话的刘县丞却是里面最高兴的,那张长着大痞子的脸,笑得跟秋日盛开的菊花似的。 赵晋也大概明白了,这县衙里刘县丞高兴了,只怕他就不要不高兴了。 但是这会儿将人都集中在一起,他问了许久,这几个人都在说官话,说一切都听他这个上官的! 赵晋怒了,合着他在这里干了近半年的县官,连这口都施不动了? “诸位同僚既然都不想说话,不如回去静思一日,明日上表呈奏一份接待标准!” “啊……” 这是什么骚操作,大家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做法。 赵晋俊脸一沉,威严尽出:“不想写,那好,现在就给本官说说,这上官来了,该如何迎接,作何标准?” “呃,那啥我是大老粗,不擅长说,那我还是回去写吧!”里面字写得最丑,最不擅长文采的程中杰居然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写。 赵晋不由皱眉。 这话儿难道真有那么难说吗? 还是那于大人实在难相处,连一向没心没肺地大老粗程中杰都不敢轻易得罪? 赵晋紧紧蹙眉,突然发现他对于大人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临着赶紧让云松去打探,这边安排好了,他第一时间赶去了苏芷的床榻前,还让洗砚抱了大大一撂文书过去,答应了要好好陪着她的,却再不能懈怠公务,便只能一边批文一边陪她。 好在苏芷也不在意,反而陪着他一起看起来。 她翻拣的时候也看到了剑阁巡抚司于镇山的名字。 “这个人好耳熟!”苏芷侧眸。 赵晋解释他正是他的上官,是立马要来巡检的人。 “我记起来了,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好像听我大表哥提过一句,他有一个妻子姓刘,听说是首辅刘大人的妹妹,还有此人可不好相处!” 苏芷将脑海中有关于镇山的资料搜罗出来。 赵晋点点头,恰好云松把于镇山的资料全都拿了过来,他一边翻看一边小声地道:“难怪刘员外和于举人那么嚣张,这一个是他妻子的远房亲戚,还有一个是他的旁枝兄弟。” 苏芷身子一瘫,没形象地倒在他怀里。 “小小的梓州县,穷得鸟不生蛋,居然会有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从前倒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没想到一来就得罪了上官的亲戚,难怪赵晋日子不好过,动不动就被上官苛责。 “娘子可知我并不后悔,就算一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我也还是会那样做!”赵晋无比坚决。 苏芷笑:“我知道!” 如果没有赵晋刚来时的那些措施,与她合力搜刮出来的那些银钱,现在梓州郊区的百姓哪里还有命在,泯河中游的堤坝又哪里修得成,虽说没有完全挽救梓州的洪灾,可那段堤坝却救下了方圆二十里上千亩的稻田,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弄得所有人都一无所有! “娘子别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况且他们的身份再高高得过我娘子吗?”赵晋却是想得开的,还开起了苏芷的玩笑。 闻言苏芷也笑了,是啊,她好歹也是出身苏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她这县主之位可不是空说无凭的,辖的是绵州,是要吃皇粮的,每一季度都有专人将她的尚饷给她送到县衙来! 再说了,她的身份治不住人,她还有一个秘密武器了,谁怕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他是个什么来历 此事过后,还未入夜,赵晋就收到了来自县衙四人组的文书。 程中杰的最丑,只有一页,字却如斗大,读来不过五十字,解读过来的意思就是县衙有什么,就拿什么招待,看得赵晋哭笑不得。 而白泽的最中规中矩,不知道从哪里抄录来了一份往年梓州县接待人的规格。 而且还十分贴心地备上梓州县富裕时候的标准,下面粘贴了一份梓州县遭灾最严重的一份。 可以说是十分用心了。 但是赵晋却摇了摇头,指着白泽那一手锐利的笔锋道:“他这个人不像是中庸之人,可偏偏要学中庸之道,实在惹人怀疑!” 越是这样费心想要掩藏什么东西的人,才最可疑,只是前段时间云柏亲自出马,也只查到了他其实真的不是大明人,但不知道来自何方,只知道他自小也在巴蜀这边长大,随即上京赶考,后来资料便都是在官府有过备案,没什么可查的。 “看这个!”苏芷见讨论白泽的身份是讨论不出来什么了,便指着刘县丞地给赵晋看。 “好大胆,好大胆,这个刘……”赵晋气得差点拍桌子,可想到自家娘子怀着孩子,受不得惊吓,又忍了回去,可一张俊脸却明显气红了,上面写满了不高兴。 苏芷跟着一目十行扫过,看完之后却比赵晋还生气,反而让赵晋哄她。 “他这写的都什么玩意儿,接待一个上官要花费一千到五千两纹银,他给呀!” “喏,他写了,他出五百两!”赵晋指着他文书最下面的地方。 苏芷也一眼扫了过去,上面还罗列了以往捐钱捐物的富豪乡绅们的名单,甚至还有他们往年拿出的银两数。 还真有五千两之多! “我明白了,合着于大人这根本不是来巡视的,而是来搜刮银两的。”赵晋闭上眼睛,气得手指指尖泛白,指骨突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太过分了!”苏芷摇头,梓州县都已经穷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盯着它不放手! 赵晋生气地将其扔到一边,翻开杨主簿的,心想这人平常看着挺靠谱的,应当写得不错,可看着看着,赵晋却越看越生气! 他倒没有写什么捐银不捐银的事,因为他直接在文书里描述了历来年于镇山与刘县丞勾结,搜刮县衙百姓和普通乡绅银钱的事儿。 于镇山每年来两次,以往都是刘县丞牵头,他带头给五百两,其他的乡绅富户自然不能落后,都一个个的往更高的给,有钱的倒是没有什么,但是一般的小富之家却也很有压力,但没办法还得凑,凑完了就有缺口了,那怎么办了,还得从百姓身上压榨回来。 一般这样的场合最低都能凑到五千两,之后拿出一千两来招待于大人,其他四千两几个人与于大人一起平分。 “所以刘县丞这么大方,拿出五百两可以得一千两甚至更多回去!” “这回我决不能纵着他们这般干!”赵晋咬牙暗恨! 太过分了,这可是贫困县! 心中怀着对上官极大的不满,赵晋迎来了于镇山的到来。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他居然是带着家眷来的。 但是家眷却并没有在梓州县城呆,而是直接坐了马车去了观山寺,并说要在那里为梓州县城的百姓祈福。 以刘县丞为首的小官吏们顿时惊呼于夫人的仁泽之心。 只是等众人马屁拍完之后,于镇山才告诉大家这个并不是他的正室,而只是他纳的妾罢了! 众人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于镇山反而哈哈一笑背着手进了县衙大堂。 赵晋已经亲自迎了出来,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四十来岁,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脑满肥肠,那双小眼睛,像是两颗黑豆镶嵌在脸上一般,看人的时候时常圆溜溜地转动,算计满满。 赵晋迎上去说了一番官面上的好听话,接着便引了人一一落坐。 于镇山看着这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模式,不由看向刘县丞。 而他也是一脸的犹豫,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大人跟他们的想法是完全偏离的,他也许不仅不会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很有可能还会破坏接下来他为了保险起见私下里安排的晚宴! “赵大人年轻有为,又有为百姓做事的决心,实在难得!” 这边说着客气话,于镇山睁着眯眯眼打量赵晋。 他这人不怎么样,可长相倒是不错,端方正气,形容俊美,这要是灌醉了…… 咳咳,扯远了,先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头,不过区区一个来自绵州城的普通农家子弟,野心倒是不小,决心也大,居然真敢在他的地盘为所欲为。 忍了他小半年,好不容易将朝廷的大事处理了,这回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于大人不安好心地想着,肥得流油的脑子里已经在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赵晋侧眸,将他眼神里的浓烈的恶心之光收眼底,心下不悦,果然这于大人就跟传说中一般的,不仅好女色,也好龙阳之色,真正是…… 他一边恶心着一边打起精神应对。 “大人谬赞了,此事说来也是下官理所应当做的!” “哈哈哈,赵大人挺会说话!”于镇山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大笑。 空气里一时间很静,静得只剩下他的笑,气氛有些尴尬。 刘县丞看着,想要出来救场,可又不知道从何下手,而赵晋已经悠悠地开口:“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就在县衙喝杯水酒!” 于镇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了一分,看了一眼赵晋,同时扫过刘县丞,眼中带着一抹探究。 他不是说赵晋是个不会开花的榆木疙瘩,点都点不通他的脑袋,这会儿看着还是很知事的嘛。 刘县丞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听得下人来报,赵晋并没有在外面订酒席,他要拿什么宴请于大人? 正疑惑着,赵晋在前面带路,已经将人领进了县衙的侧院,院中早就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 但见菜台上散发着热气的竟然全都是家常小菜,什么小炒肉,什么素炒青菜,什么小葱拌豆腐,凉拌折耳根,什么…… “就拿这些菜拿来招待于大人?”于镇山本人还没有说话,刘县丞就已经指着那一桌子上不得台面的菜满脸震惊。 这比他们家寻常在家里吃的还要差上许多。 这县太爷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与上官的关系是不想修复呢? 于镇山的脸已经臭了,眉毛跟眼睛挤到了一块儿,脸上带着一抹便秘的怒意。 赵晋倒像是看不懂似的,淡声解释:“大人,最近本县遭受洪灾,整个下游地区的稻田大多数被淹,年前还赈灾,县中粮仓实在紧急,这已经是下官能拿得出来最好的吃食。” 也许有的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这里的几个菜了,他们居然还嫌弃。 “哼,赵大人,你到底还是年纪轻,我看不是你们县里受灾严重,而是你的脑子进水了!” 于镇山在剑阁旺苍这一片土地上,就像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就算是整个巴蜀之地的各种官员谁不给他于镇山几分面子? 他在赵晋这里感受到不仅没有面子,还是妥妥地打脸。 他哪次来这里,不是山珍野味,熊掌鹿茸,而桌上这些菜连他们家的仆人都不吃。 刘县丞一看于大人是真的发怒了,原本等着看热闹看赵晋没面子丢脸的,可是这会儿却也不敢再看下去了,生怕于大人真的动了肝火那可就糟了! 他连忙上前浇火打圆场:“大人,大人息怒,赵大人刚刚说漏了,这菜不是给大人您准备的,您的酒席照老规矩还在悦宾楼里的上仙阁,这里是给你的随从们宴饮用的。是不是赵大人?” 赵晋心底冷笑,面上却没有反驳。 他早就知道刘县丞在私底下准备的一切,而他准备这一桌,不过就是想要试试这所谓的于大人到底是个什么尿性,一试之下,他的心果然够黑。 说是来梓州县临检巡查,了解百姓之苦,可是看他从头到尾连百姓问都没问上一声,一来就直接吃吃喝喝,还挑挑捡捡,他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上位的? 不容赵晋想清楚,于镇山终于在刘县丞地刻意讨好下回缓了脸色,看着赵晋哼了一声,由着刘县丞陪着大踏步而去。 赵晋留在原地,双手交织掩在袖中,脸上的神情晦莫不明。 白泽轻声道:“大人,你不该得罪他的!” “这的确是县衙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并非本官刻意如此!”赵晋心有戚戚焉,连白泽这样的人都不敢得罪他,于镇山的来历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了解的? 杨主簿也跟着一叹:“大人以后的日子只怕要更不好过了!” 众人摇头叹息着劝了他一并跟上,齐齐到了悦宾楼。 楼子里已经被刘县丞完全包下了,里面早就坐着等候已久的县城富户,比赵晋招呼他们出来的时候来的还要齐全。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桌上早等待着的美人佳肴。 赵晋扫了一眼,还真是大气,山珍海味煞是齐全,竟比起京城王府里用过的膳食还要高规格。 只是不知道这一桌就能够多少百姓吃上饭了。 他的心有些痛,而于镇山看到这铺张豪奢的一幕,脸色才好看起来,连带着看赵晋也有了笑脸,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赵大人不诚实呀,这才是有心嘛!” 赵晋避过他的手掌,让他拍下去的手落空了,场面一度有些小尴尬。 但好在有刘县丞在,他很快就推过一个长得最美最娇最艳的姑娘。 “艳艳儿,你瞧,你一心惦记着的于大人这不是来了吗?” 那艳艳儿长得美艳惊人,风胸俏臀,真是人间尤物。 于镇山是个中好手,一眼看出这是个还未开包过的雏姐儿,顿时一张脸就笑开了,也不顾有诸多同仁在此,上前就搂住了她的小蛮腰,径直将人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放,双手就着她的腰往她的身上爬去。 这么急色生猛地于镇山看得赵晋身形不由一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早就听过他生冷不忌的名声,可没想到见到真人了却更是…… 这边有于镇山震撼地出场,其他的富绅一人搂了一个,已经热热闹闹地开席了。 而在刘县丞的招呼下,赵晋身边穿着清凉的女子也开始往他身上下功夫。 “走开!”赵晋不悦地皱眉,闻着这香粉的味道就觉得刺鼻! “大人……” “走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赵晋脸若寒霜地警告。 刘县丞连忙又道:“哈哈哈,忘了告诉于大人,赵大人……” “明白,明白,家有母老虎嘛!”于镇山有了美人和美酒,很快便投入其中,一点儿也没有之前黑脸的模样,也完全不在乎赵晋不配合的态度。 刘县丞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着,脸上笑着,心里也笑着,赵晋啊赵晋,得罪了于大人,可有的你好果子吃! 他将一切掩在眼底,却被赵晋锐利地眸光看透,还顺便瞧到了他暗地里往于镇山的手上塞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俩人便不动声色地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晋心头冷笑,刘县丞在这县城之中真可谓算得一手遮天了! 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牵头不牵头,人家都有办法把县里的富户纠结起来,照样可以按照以前的方式诓出银钱来,甚至还是打着他的幌子! 赵晋此时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只是当众却还不能发作,心里对于被刘县丞摆了这一道极其不悦,已经在暗暗地酝酿着一场风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她终于嫁出去了 刘县丞要是打着他的名义干点正经事也就算了,却偏偏挂狗头卖羊肉企图欺骗他,这就不能忍了。 这场宴席中,从一开始隐隐的暗潮涌动到后来的推杯把盏,很快大家就放开了。 怪不得有人说,男人间的集会只要有女人和酒,就不会有距离。 大家都和谐了,赵晋自然不好再拧着,假意举了几次酒盏。 这整场宴席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可为着大家的脸面,却也不得不勉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就算于镇山再草包,他也不能当众顶撞他,在朝为官,就要有官员的样子,更要遵守为官之道! 不管私底下有多少龃龉,此时宴席表面上却是一派其乐融融。 在旁边看着的一个女子盯着场中闷声不响只顾喝酒的年轻男子,不由看得入了神。 就算他最沉默,最不喜张扬,但他也依旧是这里面最耀眼的那一个。 她安静地等待着,等到里面的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各自都拥着自己身边的女子回去后,她一路悄悄地尾随着赵晋回到了县衙后院。 赵晋装醉骗过了众人,如愿离开宴席,刚到县衙,就见刘县丞讨好地看着:“大人,于大人每回来都要住在县衙正院,小的已经安排好了,烦请大人送一送于大人!” 赵晋想想县衙正院离得他们住的后院不近,彼此也不冲突,便亲自领了喝得醉醺醺的于镇山进了正院。 跟在身后的赵秀看了看,脸上带着疑惑,很快又露出笑脸来。 赵晋不回后院,正好她方便行事。 她用力揪紧了衣袖,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很是解气,哼,他们一家人竟然背着她商量着要将她嫁了,她嫁是可以嫁,可嫁谁却必须得由她说了算! 这世道幸福靠别人是靠不住的,世上的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 这回她就嫁给他们看看! 夜幕降临,赵秀藏在灌木丛里许久,直到正房里的灯都熄灭了,才从黑暗中摸了出来,一头蹿进赵晋先前进的房间。 黑暗沉沉,夜色浓得如同泼下的墨汁。 夜空中一片寂静,唯有鸟雀偶尔飞过发出扑翅的声音。 苏芷今日没有早早睡下,守在房间里做着她的小计划,顺便等着出门陪客的赵晋归来…… 深夜时分,赵晋终于归来,一进来,便有些紧张地将她抱在怀里。 “娘子……” 苏芷侧眸,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酒的味道,知道他一向体贴,明知她不喜欢他喝酒,因而早早就去沐浴过了。 赵晋将她抱上床,细细掖好被角轻声道:“娘子,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切记不要出来!” 苏芷听得一脸蒙,可待她要再问的时候,赵晋却已经睡了过去。 他清俊的脸上一片疲惫,不管怎么样,明日再说! 天光大亮,县衙正院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尖叫声。 “啊……救命啊!” “贱人,叫什么救命,昨天夜里不是大人大人叫的很欢实吗?” “啊,不要,不要,我认错人了!” “啪……”那正院里住的男人实在不是一个斯文人,一言不合,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打在那女子白嫩娇美的脸庞上,女子瞬间晕了过去了,很快便被醒来的男人骑在身上再次翻云覆雨。 里面声响阵阵,听到动静的赵晋已经亲自领着人过来了。 “咚咚”敲响木门。 “滚!”于镇山听着那烦乱的敲门声,有些恼火地看着自己身体某处的谷欠望正在慢慢退却。 一点一点地退,退到了洞口外,那被他一巴掌扇晕的女子也恰到好处的醒了,她看清身上的男人还以为是在做梦,可身体上的疼痛却一点儿也不作假,顿时明白过来,她昨夜的确被他……一时伤心不已,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大人,下官听到里面有动静,可是有人要对大人不利?”赵晋不由分说地挤掉守门的巡抚司侍卫,重重将门推开,一眼看到了那具肥硕的身子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 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她立刻扯住锦被将自己盖住,可那红透了的脸却暴露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在县衙后院一直幺蛾子不断的赵秀吗——这回她总算是把她自己搭上了! “混帐,本官让你们进来了吗?”打搅了他的好事,还没找他算帐了,居然还敢擅自推门闯入。 “下官也是担心大人的安危,既然大人无事,那下官就放心了!” 于镇山听得他情真意切,像是当真在担心他的安危似的,心里便是有火也不好发出来,只是等着他退出去。 可等了半晌却见赵晋还立在原地,只命人背过身去,却没打算走开。 他顿时一瞪眼怒了:“你干什么,还不走,真当本官没脾气?” “大人见谅,下官是在等着我这不成器的表妹,不知为何她竟然出现在大人的房间,昨夜下官的母亲到处找不到她,正担心着。” 于镇山已经穿好了衣衫,同时赵秀也半遮半掩地披上了衣裙,正躲在帘帐中不敢出来。 他看她一眼,腰肢纤细,像柳条似的,一张俏脸红艳照人,五官也长得颇为招人,再想想昨夜醉酒时与她迷糊间做的那一次,简直跟上天了似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尔后又是一阵疑惑: “本官昨夜叫的明明的是……”是妓楼中的妓女,怎么换成了这么一个,还是赵晋的表妹! 他想到赵晋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敬,还有给他添的堵,再看看赵秀,心里一下子就通畅了,一把将赵秀拉在怀里,毫不避讳地亲了一口: “既然她不是寻常地贱籍之人,是个良家女子,能够伺候本官也是她的福分,本官将其纳了便是!” “啊,大人,此事不可……”赵晋心里沉沉一笑,面上却是满脸震惊。 赵秀心中的算盘也早就打开了。 她昨夜百般筹谋可是想要将自己谋划到醉酒的赵晋的床上,可是她一路悄悄跟着赵晋到了正院,看他进了这间房,她跟着就摸过来,爬上床去,便觉得被一个男人抱住了。 她满心以为是他的俊表哥赵晋,便立刻淡然自如地自己扒了衣裳与他十分完满地进行了一场鱼水之欢。 可早上,当她被一坨肥得流油的肉压到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她并没有睡到赵晋,而是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胖子给强了! 她下意识大叫,却将胖子吵醒,光着身子睡的他,一大早就又起来了,一巴掌拍晕了她,强行扒拉又弄了进去…… 她欲哭无泪,有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挫败感。 她以为她在算计赵晋,其实…… 看到赵晋那张俊朗到让日月失去光辉的脸,她真的好不舍,好难过。 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失身于人,而这个人的官职看着似乎比赵晋还要高,虽然丑了点,胖了点,但好在大权在握,还能命令赵晋。 她有些释然,不由得咬咬牙,不如就此破罐子破摔了。 她扑进于镇山怀里:“昨日小女子眼见着月色正好,便在后花园里赏月,可突然便被大人给……小女子冤哪!”赵秀哭完这边又哭赵晋那边,娇声哭着让赵晋给她主持公道。 赵晋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配合地装出了一个疼爱表妹的表哥形象。 先说这事他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跟我母亲还有你表嫂说一声,万事都有我在,该主持的公道自会主持!” 于镇山心里美翻了,可到底是想不起来当时的场景了,便将其当作是赵晋想要讨好他又找不到方式的手段,当即跟赵晋认真地商量起来。 “她既是良家女子,我家里如今一妻五妾,她倒还能做个贵妾!” 赵晋才不在乎赵秀做什么,只要能将其送走,让她再做不成他们家里的搅屎棍,还能顺便哄得她娘子开心就好! 两个都是男子,对于婚事没有什么可说的,赵晋主动止住了话题,说起梓州县如今的情形来。 遭了灾需要赈灾,希望上官能够批些粮食下来。 这事儿要是放在之前任何一个时候说,于镇山都不可能答应他,可现在他才刚刚睡了人家的亲表妹,他怎么拒绝,只能推诿着批了赵晋需要的一半。 接下来赵晋还要再提意见,于镇山赶紧趁着刘县丞来了,找了一个理由便走了。 只说纳赵秀的事以后再说,他会放在心上的! 赵晋此次达到了目的,也不多做纠缠,况且他本就不喜欢陪着脑满肠肥的上官每日里瞎逛胡吃,平白耽搁正事。 三月初的时候送走了于镇山。 而初十日的时候,就迎来了于镇山派来商量纳妾的人。 是苏芷做主接待的,因为本该负责此事的赵母已经被赵秀气坏了,一不小心着了风塞,身子好几日都不利索了。 苏芷带上了赵秀,让她全程参与了纳妾的过程,贵妾是比贱妾要高级一些的所在,只比正妻低一等,甚至在正妻死后还有扶正的可能! 因而于镇山倒也没有失去礼数,该有的聘礼都有。 “那赵姑娘这就跟着老奴家去?”前来商议的是于镇山正妻身边的老嬷嬷,看着赵秀模样心里直骂狐媚子,横看竖看都不顺眼,还一个劲儿地胡乱挑毛病,就连说话的态度也是格外的轻慢。 赵秀咬唇:“啊……这就走吗?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今儿个不跟着老奴去,改明儿个你就得自己去!”老嬷嬷将脸一沉,冷声警告。 苏芷不说话,赵母却不知何时竟然到了,小声地劝道:“不如去了吧,一应的嫁妆我们都为你准备好了,你自己握着些嫁妆单子!” “姑母……我,我害怕!”赵秀扁着嘴哭哭啼啼的,先前一直觉得自己要嫁进大官家里了,堂堂正三品大官了,跺一跺脚就能让梓州县抖三抖! “有正头娘子你不想做,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你才刚说害怕的事儿有什么用?”赵母说着又要生气。 当她得知赵秀居然如此轻贱自己的时候,心里既震惊又害怕,她没想到她花了两分心思教导的侄女居然是这样自贱的所在,实在是让她失望透顶! 赵秀见赵母此时都没有想要留她的意思了,她便知道在这里她已经是实在呆不下去了,也许此时离开还能保有几分香火情,不管怎么样,也许在那高门大户里多少能用得上!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前来接人的老嬷嬷坐着马车带着一马车的嫁妆去了剑阁府。 看着马车走远了,苏芷才转出来,看着情绪有些失落的赵母。 “娘,回吧!”初夏的天气也还是冷的! 赵母叹息:“总算是走了!只是她,唉,这以后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苏芷心里轻轻哼了哼:赵秀的造化可大着了,她那样喜欢折腾的人,恐怕到了于家也是停不下来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谁阻挡脱贫致富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件好事,就像一场修行,也已经顺利地结束了! 一家人都为此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赵母不用为难地夹在赵秀与儿子儿媳之间,苏芷、赵晋再也不用为了照顾赵母的心情而委屈自己。 就连柳嬷嬷都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坐在后院的亭子里感慨:“这人乍然一走,可算是耳根子都清静了!” 青枝捶着胳膊腿伸了个懒腰:“那是,每日里防备她可真是要命!” 她算是战斗在第一线的,赵秀仗着自己好歹是个表小姐,快要把她这些小丫环们给折腾得半死了! 豆芽小声道:“要我说早就应该处理她了,也就是老太太……” 柳嬷嬷瞪她一眼,示意她赶紧噤声:“丫丫要尿了,我得带着孩子回去了,你们小丫头说话注意些,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不用我老太婆教你们了吧!” 真是什么话都随便往外说,真的是主人家太好说话了,便以为没有规矩呢? 苏芷恰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待柳嬷嬷转过花坛的时候,苏芷对她赞许一笑:“嬷嬷是个明白人,我与婆母的关系再怎么样都得维护,况且娘待我如亲生的女儿一般,你让小丫头们以后说话都要小心些,有的没的不许胡说!” 他们自己一家人都能够互相忍让,互相体谅,尽量让一家子都和谐和气,可不许这些小角色们来破坏掉。 正说着赵晋也回来了,他一上来就要凑过来亲苏芷和小丫丫,苏芷连忙将孩子抱远一些,颇为嫌弃地道:“瞧你一身的泥水,赶紧沐浴梳洗!” 赵晋摸摸鼻子,看着官袍上的泥点子不好意思地起身清洗。 待到将自己收拾干净了,才一头钻进两人的房间,苏芷还抱着丫丫在看她专门特制的大字书。 用的是宣纸所制,后面贴着硬硬的油纸,裁剪得方方正正的,棱棱角角也都打磨得光滑。 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画,还搭配着与画相应的大字。 娘子管这叫作启蒙大字卡。 她有事没事就会抱着还不完全会说话的丫丫一块儿看看读读。 “对了,相公,你最近要是得闲的话,再帮我把剩下的字卡都画了吧!” 苏芷指着桌案前那一堆裁剪好的卡片指使他干活。 赵晋撸了衣袖,一点儿也不觉得那一堆多,为娘子和丫丫做事儿,他心里美着了! 只是这事儿再急却也不是这个时候干的,他上得前去,搂着苏芷亲了一口:“干活太累,能不能让娘子先奖励为夫一番?” 苏芷把丫丫放下,指着小腹:“这儿还有一个,你要是忍心,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赵晋唬了一跳,娘子的肚子还没有满三个月,可不敢任性! “啊……娘子,我伺候你可行!”进不得,也尝尝味儿呀! “不行!”苏芷严肃认真地拒绝了他。 “今天夜里我想带着丫丫睡,我都跟她说好了!”苏芷将他推到床榻的最外面,自己抱了丫丫爬到最里面,抱着眼她小小的身子有些疲惫地闭眼。 赵晋看着这一大一小十分神似的脸蛋就躺在自己身边,不由睡意全无,以手撑头,满脸深情地凑近她们,轻轻吻着两人白皙红润的脸颊。 娘子的皮肤也太好了,就像在上面泼了牛奶似的,白白嫩嫩,他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可怕吵到娘子,他摒住呼吸,凑身上去尝了一口,可尝完之后,只觉得味道更加美味香甜了,有一种一发不可收拾之感,他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不能任性,娘子腹中还有另一个小生命了! 抚着她眼圈周围的青黑色,他格外心疼,他近日在忙着灾民的安置和被淹田地的除涝工作,有些没有照顾到娘子的情绪,更不知道最近她在忙些什么,竟将自己累成了这样。 难道是丫丫或者是肚子里的那个闹她呢? 不至于呀,娘子不是说了,丫丫特别乖巧,是她见过的孩子里面最乖巧的一个,而那个还在她腹中的,更是连形都没成,还闹不成了! 他叹息着,一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一家三口温馨而美好。 清晨,鸡鸣过后,苏芷便醒来了,而赵晋已经洗漱完毕,在穿官袍了。 苏芷将丫丫交给柳嬷嬷照看,她亲自上前伺候着赵晋更衣。 他长身玉立屋中,身材笔挺壮硕,形如翠竹般挺拔苍翠。 苏芷缓缓靠近,身形娇小玲珑,身上散发着女子特有的幽香。 赵晋微微瞌上眼眸,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娘子!”他忍住下·腹某处的冲动,将绕到他身后给他戴官帽的苏芷一把抱住,情动不已地啃着她的嘴唇。 “相公!”苏芷轻吟一声,窝进他的怀里红了俏脸。 两人一番温存后,已是一刻钟后,彼此的眼神勾连,就像被粘上了浆糊一般,扯也扯不掉。 “娘子,今日我便先出去了,晚上早点回来!”赵晋万分不舍地将手从娘子那丰峦迭起的胸前拿下来。 苏芷笑道:“今日我与你一起出去!” 赵晋不赞同地摇头:“不行,外面虽然已经没再下雨,可很多地方还没有开渠排水,依然被淹着,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可就要陷到泥滩之中”! 娘子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他半点心都不愿意让她操。 “可是我想选一个合适的地点做些事!”苏芷的态度很坚决,声音却甜甜糯糯地带着撒娇地意味。 赵晋对她的撒娇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只要她一用这招,那基本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了算! 苏芷如愿以偿跟着赵晋出门视察灾情,看着他组织并安排人清理灾后工作。 站在青翠苍劲的绿山之下,苏芷看着原本青油油的一片稻田此时变成了泥泞的一堆,黄泱泱的河水虽然已经没有先前刚刚下过雨那么大,但水淹的程度却依然很深,还能将稻苗浸泡其中。 而村中百姓正在热火朝天地挥舞着锄头,铲子,开发出一条河渠来,将稻田中的水引出去。 看着他们忙碌不已,苏芷不由感慨:“这么多要清理到何时?” 赵晋皱眉:“清污清淤工作倒是好做,只是灾后重建却是大难题!” 这些事情只是需要一些力气便行,可是清理出来的田,里面的稻苗已经算是全军覆没了,里面该种什么,该做什么,才是他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大问题。 苏芷迎着混了泥水味道的山风,抚着被吹乱的发轻声道:“相公还记得我们开在锦官城的辣酱铺吗?” 赵晋眨眼:“当然记得!”那铺子听说在这里也有几家客户,莲藕经常委托前来送货的小二给他们带些锦官城里的吃食来。 “我听莲藕说她最近把生意做到了剑阁府,但是她对那里人生地不熟,便不想在那里建作坊,正好咱们这里离得近,我与她商量着想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作坊,相公这里就可以组织他们种植我们需要的原料!” 赵晋听得入了神,苏芷朝后面要了一杯茶水润润唇又接着道:“我算过,我们最需要的是黄豆和辣椒!” 这个时候种上正好合适! “然后娘子就收购他们种出来的东西?”赵晋眼睛一亮,苏芷看着那灿若星空的双眸,心神不由一动,她家相公也太迷人了,便是她这般长久看着的,也不得不被他深深的吸引着,难怪她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对,在此之前,他们的产出还没有出来,我可以先把作坊修建起来,然后雇他们帮我们生产豆瓣酱和辣酱!” 有着现代经营理念和模式的苏芷并不想跟其他人一样不停地开连锁开铺子,那样的方式投入比较大,赚多赚少也不确定。 所以他们的铺子一直都没有开过分店。 一则是在这样一个重农抑商的政治条件下,局势不明,两地之间的交流不多,二则两地相隔太远,交通工具不给力,她要是开铺子,没有专门的人去管理,她与思容和莲藕等人都不放心。 因而,这才让他们的业务没有办法做大做强。 后来她便在作坊的事情上动脑筋。 因为一开始沿用的是送货上门的策略,故而很多单子都是直接从作坊里走的。 她们老早就想着要扩建作坊,但是那边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再大起来,莲藕就闹着说不好管理,可再在锦官城里新开一个作坊却也没有必要。 而这边却很有必要,所以苏芷顿时就拍板了。 “可是这里的人信得过吗?”赵晋知道苏芷在开作坊选人那一块十分地严格,故而有些担心这边的人员能做得到吗? “自然信得过,这年头只要有动力,就不怕做不好事!” 他们想要不被饿死,想要活着,就要努力辛勤地工作,甚至这份工作比他们种田种地都更好,也不累,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赵晋被她说服了,同意了她的想法。 但是没想到这梓州县里的人居然都不理解。 当赵晋带领着众人将淤积的泥水清理干净之后,建议他们种上黄豆和辣椒的时候,却被众人拒绝。 “大人,咱们种那玩意儿做什么呢?能吃得饱吗?” 黄豆那玩意儿种再多,也填不了肚子,辣椒就更不用说了,这里的品种那是能把人辣死的那种。 种了怎么办? “卖出去!”赵晋提议。 “谁敢买啊,谁要买呢?”辣椒这个东西是从番地引进来的,刚刚来的时候还是挺受人欢迎地, 但是它的局限性在于它只能当成调料,并不能再做别的事情,所以这玩意儿也用不了多少! “我买!”苏芷看着赵晋被他们围着,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问题,赵晋的一张嘴再利索也简直快要不够用了! “切,我才不信,你一个县太爷夫人,能买是能买,可你买多少?” “就是,一户人家种的辣椒已经足够一家人近一年的用量!” 不是主食,又不是好卖的东西,大家都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苏芷不由抚额,呃,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同时也明白了他们梓州县穷不是没有道理的,想想这里与锦官城虽然不过百里相隔,可是既落后又闭塞,就像山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岁月如何,亦不知道看问题应该放得更长远! 可大家打定了主意不种,她劝是劝不听的,便也不劝了,沉下心思让他们再穷半年吧,她就不信,等她的辣酱作坊建立起来,整日里白银红酱地走流量,他们还会这么坚持。 苏芷心塞塞地,揉捏住了手中新做的计划书。 有些郁闷地想着,看来,这计划只能再推迟一段时日了! 正想着,突然看到不远处奔来一群人,远远看着,苏芷惊了一跳,捂住跃动的心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这群赶来的人穿着破旧,浑身灰不溜秋,脸上个个都若有菜色,看着很不健康。 但是他们的眼神里却有一种让苏芷看了震惊的东西——信任和坚定。 “县太爷夫人,我们听说你想让我们咱辣椒和豆儿?”领头的里正曹三咧着牙看着苏芷笑。 “是啊,可我见你们都不愿意种!”种都不种,还来问什么,没劲儿! “种,种,种,哪能不种,他们不种,我们曹家村的人都听县太爷夫人的,我们跟着种!” 他们那里地处泯河下游,每年都是淹得比较厉害的,所以受灾的情况也更加严重。 相对比大家来说,他们也越发的没有退路。 苏芷事先对泯河做过调查,知道他们的境遇是最艰难的,而对于他们居然能够听从她的话,她有些疑惑: “你们可知道,你们此时听我的话改种这两种作物,那么下半年的时候,你们可就没有粮食收了,而这两种作物都不能当主食,你们可怎么办?”这无异于破釜沉舟! “我们跟着夫人走,夫人怎么说我们怎么办,我们相信,只要夫人出手,肯定饿不死我们!”曹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喊得极其激动,苏芷还从他的表情里看出那么一丢丢视死如归的感觉。 想想也差不多了,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改种红薯或者马铃薯,虽然农时不算完全相符,但是也不至于会再次面临颗粒无收之状。 也许秋日来临之时,还能再收上几筐。 “你们都愿意吗?”苏芷看着跟在他身后刚刚随着一起喊的人。 “嗯,愿意,愿意!”大家齐齐高呼! “为什么?” “我们乡下人笨,没有那么多心思,但我们知道夫人和大人是一心为着咱们好,从你们刚来时我们就知道了,你要这么做肯定是有你的想法,我们只需要跟着你们的脚步走,一定行的!” 曹三越说越动情,他们全村的五十几口人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他们假扮盗匪打劫他们时,苏芷不仅没有罚他们,还给他们施粥布药,救下了他们所有的人,后面还支援米粮,让他们重新看到了生活的美好,所以他们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人能够带着他们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 苏芷对于他们的状态很满意,点点头,笑了笑:“既然愿意,那好,你们放心,你们的选择一定是最正确的!” 她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刚刚之所以那样,不过只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决心罢了。 他们既然这么坚决地跟着她,她当然不会让他们吃亏。 她看一眼赵晋,直接大手一挥:“我刚刚还在想把作坊的地址选在哪里,现在我知道了,就建在他们村,工人都是现成的!” 关键他们信任她,这事上,在还没有看到效果的时候就选择信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鼓励,而对于他们来说,她把那当作是一种投资。 她会让他们有所回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多! 她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自信! 曹家村的人在第二日的时候,就体会到了他们之前做出的那副破釜沉舟的模样有多搞笑。 因为苏芷拿出了一千两银子,说是在要在他们村的半山坡上建一个加工的作坊。 前期他们可以派出家中的壮劳力帮她修建作坊,后期他们可以每家暂时出一个人进入作坊工作。 而在后期作坊要是做大做强了,也欢迎他们多出几个劳力进入作坊工作。 开始大家还有些蒙,但见苏芷很快就让人从锦官城运来了好些搭建作坊的各种材料,还派了一个监工和总管过来。 并跟他们约定了他们前来帮忙的工钱。 一般成年的男性做大工二十文一天,年轻的妇人和少年做小工十文。 村里一共五十七个人,除去十几个孩子,还有十来个老弱妇孺,有劳力三十人。 因为有些赶工,苏芷召来她特意从锦官城调过来的总管蒋庆平,小声与他商量: “你让他们再发动发动他们的亲戚,咱们还需要一些人,但是一定要品行好,脾气好,不爱惹事的!” 蒋庆平应了,连忙去忙活。 苏芷坐在马车上,眯了会觉,现在虽然身子累,但身心却是舒畅的,也不枉她前些日子一直在计划着这事儿。 现在终于能够如期开展,当然这一切都还是只是开始罢了,以后还有很多具体的事情要做,做好后面,前期的这些努力才算有了着落! 蒋庆平那边差人把消息一散出去,邻边的村一听每个人上工一天有十文到二十文的银钱,干一天,就足够他们一家子人吃上好几日了便忙不迭地赶了过来,挤破头地要进来,争着说自己力气大,有本事。 可蒋庆平强壮的身子往那儿一站,大声道:“我们东家说了,这作坊建在曹家村,这以后就做什么事都得先从他们村先考虑,考虑完了他们村,再从他们村里的亲戚考虑。” 他转头看向曹三:“我们东家合计一共要四十人,如今还差适着十人,索性也不麻烦了,你给召集村里的人看看哪些人的亲戚合的,直接叫过来吧!” 曹三高兴坏了,激动得差点连话都抖不衬头了。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时分,初夏的阳光缓缓地抖下去,似乎有些不舍得一般,掉到了半山腰下面还在释放着光和热。 这几天的效率很高,很快便把地址选好,人也安排妥当了。 在蒋庆平地操持下,苏芷又递给他们一份入职单,上面详细记录他们每个人的姓名籍贯来历家人。 信息一一登记好后,当下就先支了一日的工钱给他们。 几十个大汉互相看着,摸着手中碰得叮当响的铜板,一个个沧桑的脸上都显出一抹沉重的笑容。 “东家,这……都还没有干活,咋就发银钱了!”曹三看着苏芷的马车过来了, 连忙大声问道。 他们是地道的农家人,讲究的就是付出劳动,得到回报。 可这活儿还没有开始…… “以后好好做就是!”苏芷没有什么可解释的,透过半透明的薄纱帷帽,看着他们一个个都瘦不拉叽的中年汉子,心里酸酸涩涩的,迫切地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愿她能帮助他们! 在曹三的带领下,大家便又是一阵激动的感谢,苏芷听着心里暖融融的! 费时半个月,作坊终于搭建完成。 虽说是搭,但用的却是硬实的石块垒积,就连洪水来了也不用怕。 上面盖的都是厚实的瓦片,一层层地铺垫过去,看着干净而气派。 苏芷一排排看过去,心里很是满意,同时已经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在这里建的作坊比锦官城的便宜多了。 她事先预备了一千两银子,但是人工费一共才花了十五两,而其他的材料费也不过才在两百两左右,这还余下七百五十一两。 她便再次出面,召集了上次参加搭建作坊的工人。 一眼看去,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无比的热切,虽然她拿出来的银子于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却真实帮助到了他们! 而这批人,先前她也仔细问过曹三和蒋庆平,知道他们都是身家清白的贫困百姓,性情都很纯朴,干活也都肯下苦力。 想想还有后续的豆瓣酱的加工,她轻声道:“他们要是愿意那便都留下来吧!” 这里地价免费,她建这个作坊的时候就是往大了建,足够容纳三百人,而现在只是四十个人,小意思! 众人顿时惊呼起来,这可是意外之喜! 苏芷微微扬唇,笑意写在脸上,她也想看到更多人的笑容。 只是这笑意尚未掩去,在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尖叫声:“贱人,你去死吧!” 苏芷的心“咯噔”一跳,顿时揪紧,下意识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朝着她的心窝子捅过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突遭横祸敌未明 苏芷身子一紧,转身想逃离,可越想逃却越是逃离不了,双脚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一脸紧张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娘子……小心”赵晋突然从身后扑过来,下意识地过来挡刀。 “相公不要!”苏芷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在赵晋扑上来的瞬间就挥向了他——似乎他一直在等待着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苏芷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会蒙会害怕,可是当她看到赵晋要被刺中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伸脚,一脚就将匕首踹掉了。 “啊……”来人闷哼一声,手中脱力,很快便又要去将跌落的匕首捡回来。 有了他弯腰的瞬间,从后面赶过来的云柏已经抢得先机,飞起一脚,直直地朝着他拱着的腰踢去。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叫,所有的一切声音都慢慢地逝去,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人的叫声。 “狗官,狗官,你草菅人命,我今天杀不了你,改日我还会再来替天行道!” 他人还没有爬起来,就顺势跳入了泯河之中,一个猛子扎下去顺流而下,不见了人影。 云柏侧身要跳,却被赵晋拦住了:“算了,他水性很好,像是常年生活在水边的,在下面你会有危险!” 陆地和水面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云柏的作用还大着,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宵小冒险。 “可是大人,此人对你有伤害之心,若是不解决了,只怕以后又会对你们不利!” 拿着刀子都杀上门来了,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柏觉得自己第一侍卫的自尊心被挑战了,可被赵晋拦着,他却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只是当下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苏芷吓得身魂离体,在赵晋的怀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此时拍着加快跳动的胸口道:“不能跳下河去追,云侍卫你可以派人在两河岸布防,他总要上岸!” 云柏恍然大悟,得到赵晋的同意后,立刻挥手带人前去。 赵晋打发了身边一干人等,立刻将苏芷抱上马车,检查起她的身体来。 “娘子可有哪里不舒服?”他担心坏了,先是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发现除了被吓得苍白以外,倒没有外伤,又抚着她的脖颈查看,身上,双手,小腹一一看过! 苏芷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不由有些发痒,眨眨眼睛扭着腰挣扎:“我没事,没事,你弄得我好痒!” “娘子没事就好,刚刚吓坏我了!”赵晋的心神似乎还留在刚刚那场意外之中。 他从来没有想到,娘子好好地站在那里居然都有人敢动手。 苏芷连忙摆动身体给赵晋看,证明她没事。 “只是被吓到了,幸好有相公你在!” 她从没有想过会被人拿刀子杀到面前,更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想杀的首先不是她,而是赵晋。 也幸好,在看到他过来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放弃她,不然她肯定避不过,也许在她受伤之后还会连累得赵晋也受伤! 苏芷想到那银光闪闪的匕首还有些后怕,双手吊着赵晋的脖颈 听着他急促地心中小声地道:“相公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些!” 赵晋亲吻着她的脸颊:“以后娘子还是少出来为妙!” “相公也是,在这人还没有被抓到,咱们都有危险!”苏芷也不反驳,她现在怀着孩子,安全可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而赵晋就更不同了,他是她和两个孩子的依靠! 两人但凡聚在一起就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临到一个时辰后,前去查看河岸边沿布防的云柏已经回来了,两人还没有说完,云柏心急,敲了敲马车:“大人,夫人,那人已经跑远了!” 赵晋掀开车帘,仔细问过才知道,那人虽然中了两脚,但是苏芷那一脚力道太小,而云柏那一脚重是重,虽着伤着了他,但是他的水性却出奇的好,顺着水流三两下就漂远了。 他们一路在河堤上追过去,也没有来得及追! 整个过程来得快,去得也快,幸好没有造成实际的伤害,算是虚惊一场,但是这样狂妄地刺客却是必须要追查的! 只是说到那刺客的身份,只有他们几个看清楚了: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短褐,头上罩着一块只露眼睛的黑面罩,还有那带着仇恨的一声“狗官”,以及从他在水里遁逃的事情上得出他的水性很好,便再也没有更多的信息! “唉,这可怎么办?”一旁的洗砚又是紧张又是担心。 “不管怎么办,都不许告诉老太太!”赵晋严肃地叮嘱。 要是母亲知道此事,一定会紧张难过,他不能让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着担忧。 云柏将此事完全揽了过去,他身为大内侍卫,一直傲气十足,今日却因为大意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自然是不服气的。 虽然当下失去了那人的踪迹,但是据赵晋分析这个人对他们的仇恨很强烈,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杀回来,所以现在找不到他们也不用太过紧张,做好准备守株待兔即可。 而且苏芷被要求短时间之内不准出门,至于作坊的事,她只能全权交给蒋庆平,可此事还处于第一个时期,她实在是不放心,赵晋便建议让她先把莲藕调过来,让她与蒋庆平负责作坊的正常生产与运营! 为着腹中孩子的安危,苏芷不敢冒险,当即差人跑了一趟,第二日,莲藕就赶着三辆马车过来了,护送她的竟然有州府的衙役。 “夫人,你这几个月呢?”莲藕一来就盯着苏芷的腰身看。 苏芷被她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突然生出一丝不好意思来,侧了身子:“刚满三个月,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难道是打算把家搬到梓州县来了?” “哪能呀,这些东西可全都是夫人你在锦官城的朋友送的。尤其是知府夫人,她可惦记你了,一到咱们铺子里来卖辣酱就要念叨你一回!”莲藕的皮肤养得白了些,一张嘴因为做生意做得久了,倒是越发地利索了。 不过她的神情间,却掩着一丝隐隐的落寞,看着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苏芷初始没有注意到,只是听着她说的锦官城的事兀自开心。 苏冷的性子她最是清楚,每次来信,在信中也是要念叨她好几回,一会儿说吃不到她的手艺,觉得任何人做出来的巴蜀本地的菜都下不得口,一会儿又说她很快就要回京城了,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的,一会儿又担心等他们走了,她在梓州县可怎么办? 说起来,赵晋能够梓州县过得这么悠哉,想做什么都能做,很大一部分都是借了杜文潜的势,来自上面的困难都让他事先就给排解掉了。 不然光是一个剑阁巡抚司于大人就够赵晋吃一壶了,更不用说一直在京城虎视眈眈盯着赵晋的摄政王了! 说到杜文潜和于镇山,这俩人虽然不合,但是谁也不敢认真把谁得罪死了。 因为于镇山有后山,杜文潜不敢下死手! 而于镇山却知道杜文潜的能力,他不仅有苏国公府在身后做靠山,自身也是个有本事的,他下放来做官,并不是被贬,而是升往内阁的必经之路罢了,多一些历练,履历表上就多一些经历,到时候升起官来,才没有人说闲话。 所以于镇山嘴上说着不怕他,可心里却是怕的,况且又暗中吃过杜文潜好几次亏,一提到他的名字其实都有些发虚。 因而上次来的时候,本来想要整治赵晋,可下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赵晋居然跟杜文潜有交情,所以于镇山前来临检巡查很多事情都高高举起,轻轻记下了。 杜文潜总有一日要走,而这个日期却似乎已经越来越近了。 苏芷突然有些伤害地道:“说来我姐夫三年任期已经快要到了,也的确是时候要回京述职!” “杜夫人为着这事儿,专门还上门来找了我一趟,她把这些日子搜罗到的给孩子用的东西都给放在一起了,让你可以用得上!” 两人扯着家常事,莲藕突然压低了声音:“杜夫人让我悄悄告诉你,她也有了!” 苏芷一阵兴奋:“太好了,大姐姐这回有了,回去了祖母也总算有了盼头!”不用再一心一意地惦记着她和腹中的孩子,各种不放心! 这回苏冷回去,就有的祖母操心,恐怕就分不成心神来担心她了! 苏芷分出力气清理礼物的时候,发现那三车里面,倒有两车都是苏冷送的,其中还夹杂着杜文潜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一些上好的文房四宝。另外有一车,却是锦官城以前认识的一些朋友送的,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她铺子里的珍儿、武妹送的。 “对了,武妹最近在许平街买了一个小四合院,听说都有人上门提亲了!”莲藕凑在苏芷的耳边,小声地分享着她在锦官城的发生的那些小事。 苏芷想想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们了,知道他们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都过得好,她就放心了! “你家小子,也有一岁了吧!”苏芷看着莲藕,她跟她是差不多同时期怀上的,这会儿已经给蒋庆平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很得婆家人的欢心。 说起这事儿,本来笑着的莲藕眉宇间突然浮上一抹忧愁。 苏芷眼尖,一眼便看了出来,连忙追问:“这是怎么呢?”好好地聊着,也没聊她的伤心事呀! “我……夫人,我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当说不当说,你都说来!”苏芷挥手。 她这几日被赵晋要求关在家里,一直都没有出门去,早就无聊坏了! 正好莲藕来了,拉着她有的没的聊了一大堆。 “我……我看到以前……以前在村里的那个人了,他好像也看到我了!”莲藕期期艾艾的,好不容易把一句话说完。 苏芷听得心头一僵,也跟着紧张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作坊建好生事端 最后在苏芷的鼓励下莲藕总算说清楚了:莲藕以前被拜月教的人抓到千佛山救出来之后,被家里人嫌弃,作主将其卖给了临村的一个鳏夫,可那人却不是个实诚人,靠着出卖自己的妻子换取银钱,整个就是一拉皮条的。 莲藕在蒋庆平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投奔到了她这里,日子一天天地好过起来。 人有时候总是容易在安乐之中忘记一些事情,就算曾经那些事情让自己记忆深刻,可是该忘记的还是忘记了。 尤其在她给蒋庆平添了大胖小子之后,一日在锦官城逛街的时候,晃眼间突然看到了当初那个百般凌辱欺压她的老鳏夫。 “他比从前老了很多,穿得又破破烂烂的,走近了……我……我也没有认出他来,反而被他认出来了!”她要是早早认出他来,早早地躲开了,也许就不会…… 莲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苏芷明白过来,她如此憔悴的原因恐怕就是被那个老鳏夫吓到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我……我那天出门只带了一个丫环,他力气太大,我……呜……” 莲藕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苏芷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她有没有被欺负,看得莲藕摇头,她才放下了心。 “既然没事你哭什么,有事情咱们解决,有难关咱们一起度过不就成了!” “可是我……我害怕他!”那是藏在莲藕心底深处的噩梦,她永远都记得他将她绑在木头床板上,然后用极其粗鲁不人道的方式强行占有她的那一幕。 一看到他,在外面再泼辣的她都吓得走不动道。 苏芷轻轻拍她:“你别怕,他不是在锦官城吗?现在你在梓州县,隔着这么远,用不着害怕他。” 莲藕身形抖如筛糠,泪水喷涌而出:“不,不,他不在锦官城了,也许他跟过来了!啊……夫人,所以我才怕他!” 他自从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就一直形如鬼魅一般跟着她,总在她意想不到地时候突然就出现吓她一跳。 因为她身边时常跟着丫环小厮,他没有再得手,但是每每看到他那张挤到一起的皱巴巴的老脸,她心里就难受得紧,好像脖颈被一条皮筋死死地拉扯住了,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她这么多日子以来一直做噩梦,而丈夫蒋庆平又不在好身边,幸好接到了苏芷的召唤。 她便连忙收拾东西过来了,她原本也跟苏芷一般想法,觉得离开了那里,就等于离开了他,可是她总有一种感觉,他跟过来了! 苏芷却拍了拍手:“我还想说他要是远在锦官城,我还拿他没有办法,他既然胆子大敢跟过来,那就好办了!” 苏芷心里有主意,只是这个时候的莲藕却听不进去,只以为苏芷是在拿好听的话安慰她,当下也没有往心里去。 聊完这些,苏芷也不再留她,为了让她安心,便让云松亲自将她送到蒋庆平身边去。 安排好莲藕后,苏芷便将作坊的事情丢开手了,每日里只要召他们夫妻过来问问话就能够十分清晰地了解并作坊的情形和进度。 这次招的五十个人还不错,莲藕过来先是给他们做了一个测试,然后按照结果将他们分成各个流程的工人,再接着分批培训。 莲藕来了梓州县后,大多数时候都有作坊,偶尔过来汇报作坊进展。 “有些细致的活可能需要用到一些女子!”这次她就是专门过来要求加人的! “你看着办就行了!”在作坊的运作上,苏芷自认为莲藕比她的经验丰富多了! 要知道她在锦官城的作坊可全是莲藕和蒋庆平等人一手撑起来的,她这个东家只在前期的时候投入过心力,后期完全都是甩手掌柜,只看账本。 得到苏芷的准许,莲藕点头,她平日里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在苏芷面前,她就习惯性地想要询问她的意见,总觉得她会有更好的,跟着她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听到苏芷这般信任她,她也还是高兴的,算计着大家的培训进度,她提议道:“明日开业,夫人觉得如何?” “原材料可是到位了?先准备一个月的量,一定要记住,多采购一些,而且要大张旗鼓地采购!”苏芷轻声吩咐。 别的她都没有要求,只有这原材料一途,一定是要将其打出去。 莲藕听着,以为苏芷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方法促进当地多种植辣椒和黄豆等原材料,然后以供大于求的优势逼其将价格降下来。 可苏芷看透她的想法解释道:“梓州县才遭过洪灾,现在再种粮食恐怕来不及,不如种些经济作物。 虽然原材料的价格问题是她想要控制的,但是此刻她更想的却是要带动梓州县城的经济发展。 闻言,莲藕才知道是自己的思想观太过狭隘了,当下利索地应了。 苏芷又再次问起那个老鳏夫的情况。 “最近倒没有再出现,但是我心里一直不太舒服,好像被人暗中盯着似的!”莲藕的第六感很强烈,他觉得他肯定没有走远,也许一直都在她的附近,他像一个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只是他现在却找不到机会出现,因为莲藕不是在作坊就是在县衙,这两个地方都人多,他那样的身份根本进不来,如果给他机会的话…… 苏芷心头动了动,“你放心,只要他敢出现,我就叫他有来无回!” 苏芷眼中冒出一抹沉沉的幽光,经历过那么多人下的暗手,她已经恨透了这么些常年像一只只老鼠一般躲起来的人! 有了她的话,莲藕纠结的情绪好多了,将其送走,苏芷在院子里小步小步地散步。 赵晋从外面走进来,一看到她,一直紧绷地脸突然就舒展了,笑容爬上脸颊:“娘子,今儿个孩子有没有闹你?” 苏芷听得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嗔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孩子才三个月,哪会闹人?”充其量现在才成了形,人体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完全,胎动也得五个月左右! 赵晋摸摸头,他这些日子忙得不知天黑和天亮,以为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 “丫丫呢!”赵晋抱着苏芷温存一会儿,便好歹想起了他还有个宝贝女儿。 “丫丫跟着柳嬷嬷认大字,可没空搭理你!”苏芷还在记恨着他限制她出门的事儿,眼下看他一眼娇媚的眼神里都带着钩子。 赵晋却只当成是邀请,捧着她的下巴亲了又亲,凑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娘子,三个月了,我是不是可以跟我们家宝宝打声招呼了!” 苏芷开始没明白过来,不是在说丫丫的事儿吗?他怎么突然又跳到她刚怀上的这个身上了。 可他的手却抚上了她有些胀疼的凶前,她立时反应过来,轻轻跺着脚红了脸:“赵晋!” “为夫在!”赵晋扬着俊美的脸庞,笑得像春日里的暖阳似的。 苏芷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她的心都要化了,对于他的挑1逗和诱·惑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之力,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着放到了床榻上。 等到她想起什么时候,赵晋已经在她的身体里面了。 “宝贝儿,我感觉到了咱们的孩子!” 苏芷被他的话引导着,突然一阵紧张,赵晋长叹一声,只觉得要被咬死了,连忙往外面取了些,咬着她的耳朵小声:“我只放放,不动!” 苏芷摇头:“进都进来了,赶紧吧,久了腰酸!” “待为夫稍后为娘子按按!”赵晋说着便顺着苏芷的意思做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两人才酣战完毕,抚着酸疼的腰肢苏芷面若娇花,潮红秀雅。 赵晋侧头看她,小月复下差点又要涌出热浪,连忙忍了回去,可鼻尖一热,却是火气都出来了。 苏芷心疼地瞅他,这是还没有要够吧,唉,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不是正想得很的时候嘛! 她翻过身子,轻轻推开赵晋然后小声地要求:“相公,能否熄灯!” 赵晋刚刚虽然已经释放过一波,但是压抑得火气太重,此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不明白自家小娇家的意思,便挑眉看着她。 “你熄不熄嘛!”苏芷撒娇。 赵晋长指一弹,房间里顿时黑了一片。 只有半开的窗棱外有月色落进屋中,似一片银霜铺地。 苏芷缓缓爬上赵晋的身子,然后将头靠在他的怀里,纤指慢慢下探。 赵晋以为她为了满足他又要…… 连忙阻止:“娘子不要,你的身子要紧!” 刚刚看到她腰酸成那样,他早就心疼坏了! “不,你不能老憋着,我帮你!”苏芷不由分说握住那里。 赵晋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用五指姑娘帮忙。 夜色很浓,月影很美,帐帘中有清光阵阵飘荡。 一夜荒唐后,苏芷到了鸡鸣时分也没有能醒过来,赵晋现在倒好,入得县衙,不用再像以前在朝中一般卯时初刻就得出门,这会儿时间全在他这里。 他晚些到,其他的小官吏便晚些时候来回话便是! 他守在熟睡地苏芷身旁,看着她眨眨长睫醒过来之后连忙拿了衣衫递给她。 昨日她一连伺候了他好几回,用了手,还用了…… 看着她微微嘟起的红唇,赵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虽然只是亲了一下,可是那样的滋味真是今生难忘。 不过那样的感受再好,他也是心疼,不忍心让她娇娇俏俏的小娘子做那样的事,不过到底还是累着了她。 亲自伺候着她更衣,又让明月打来水,他揪了帕子替她敷脸,洗得既认真又用心! 看他弄完,苏芷便往脸上抹香膏,赵晋则尽职地一旁替她梳发。 苏芷擦完,看他竟然已经帮她挽了一个高髻,不由惊讶:“相公你怎么会?” “常常看娘子挽,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苏芷惊讶地眨眼睛,他有天赋,绝对是这样的! 明月倒了水回来,一看苏芷什么都弄好了,不由也跟着一惊:“夫人这是你自己梳的?”老太太叮嘱过,现在夫人大着肚子,千万不能不让她自己梳头发。 苏芷轻轻一笑:“不是,是大人梳的,怎么样?”她侧着头对镜看了几眼,满意地直点头。 两人都收拾好,一路坐着马车赶到新盖好的作坊前,那红漆的木门上已经悬挂上了“随园”的牌匾。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其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 苏芷远远地看了一眼在门口安排着下人忙活的莲藕,她自信地点头,表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苏芷轻咳一声,示意她上前说话。 莲藕刚站上高台,便突然听得台下有一道沙哑的老鸭声。 “哼,贱人,你跑了这么久,原来你躲在这里,哼,今日可让我逮到了!” 苏芷耳尖一动,皱了皱眉,莲藕的脸已经苍白一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她身体我哪不知 人群中有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人在那里与看完活动现场的蒋庆平拉拉扯扯的争吵。 “你横个啥子横嘛,你不过是枣树村里那个破落户人家的儿子,趁我不在家跑到我们方水村拐了我屋的婆娘,捡了我的破鞋……还要拿成当宝贝。”那人说话极难听,苏芷顿时明白,这大约就是莲藕先前提到过的老鳏夫了。 远远看着他,除了衣衫穿得破旧以外,一张面皮就像被人为地揉皱了一般,纵横沟壑,叠在了一起,看着极其可怖。 再加上他的声音沙哑里面又带着几分尖细,让人的耳朵好像被沙子磨到,站在他身边的人纷纷往外退,脸上带着难以名状的厌恶。 “夫人,他来了,他来了,怎么办,怎么办!”精明强干的莲藕在看到他的瞬间已经崩溃,双腿颤抖着,双唇紧紧咬着,急着皱成了山峰。 “别怕,别怕!”苏芷看看那边围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远远地朝洗砚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挂在他们附近的鞭炮。 洗砚比了一个懂了的手势,摸出火折子吹燃,就势点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串红炮杖。 只听“噼哩啪啦”的声音响起来,很快就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众人皆后退着掩住耳朵,那邋遢的老鳏夫也一脸惊恐地双手捂住耳朵就势趴在地上。 “啊,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是来讨回公道的!”他用尽力气嘶喊着,可此时谁也顾不上他。 因为炮杖就意味着位于梓州县曹家村的“随园”作坊开张了! 而今日来参加的人要么是这里面的帮工,要么就是帮工的家属,虽然听着这邋遢老人说的话料很足,但谁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东家夫人有意不让他说,所以就算他们心里有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心,但是对于未来的生存之心却早就已经超越这一点。 众人忍下,随着已经掌握了局势的蒋庆平涌入作坊里,参观着他们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些器具和工具。 苏芷为着开业这一天,早就在作坊中宽大的坝子里摆了十桌酒席,一桌十人,将他们都宴请入席。 曹家村的人被苏芷格外允许拖家带口的来参加,一时之间其乐融融,众人大都已经忘记在门我的那个小插曲! 老鳏夫想要闯进那道高大宽敞的大门,可是门口却有衙役站岗,他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反而还引来衙役的训斥:“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我们县太爷和夫人今日新作坊开张嘛,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们……你们晓得你们县太爷夫人身边那个女人是哪个嘛,那个是我婆娘,你们不让我进切,那就走到看蛮!”老鳏夫操着一口浓浓的巴蜀口音,在门口骂骂咧咧地说着,转了好几圈,都舍不得离开。 里面可真香啊,我听得见里面有人高声劝酒吃菜的声音,也闻得到那香味。 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他自从被亲生儿子赶出家门,除了那天见贵客时跟着在悦宾楼里混了一顿以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他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 他看了看门口的衙役,却没有办法,急得在门口不停地转起圈子来。 作坊后面的竹林里已经有一个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看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便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立刻出面,将他勾了过去,然后叫出了他的主人。 “那里面真的有人是你的婆娘?”于举人挥着青色帕子捂住了嘴,不想靠近这个肮脏邋遢的人。 老鳏夫却像是看不懂他眼中的嫌弃之意似的,不断地往他的身边磨着,露出一口大黄牙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就是那个长得黑要漂亮的县太爷夫人身边那个女的,穿一身绿裙子!” “就你这样,她一个好好的小娘子,又是跟着县太爷夫人的凭什么嫁给你呀?” “切,老爷你想多了,那个小贱人啷个是个好好的小娘子,她早就是个小破鞋,卖给我的时候就不知道被别个搞了好多次了!” 于举人眼睛有些放光,掐住他说的卖字:“你有卖身契吗?” 老鳏夫想了很久,从贴身的内衣缝里摸出一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纸:“大老爷你说得是这个嘛!” 于举人命手底下的小厮拿过去瞧了一眼,脸上浮起了阴险的笑意:哼,既然赵晋这个县官当得太过完美了,让他一直找不到对付他的破绽,那就拿他夫人身边的小丫环开刀好了,虽然动不到他们的根本却也能给他们添堵,看他们还能兴高采烈地办什么劳什子的作坊! 外面风云诡谲,却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作坊里面的热闹。 大家都吃到了酒酣耳热之时,一个个也不再拘泥着身份,端着酒杯互相敬着酒。 赵晋和苏芷在座位上吃了一会儿,怕他们放不开,便自行去了休息室里随便吃了一点。 很快莲藕便寻了过来,眼圈还红着,可见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哭过了! “莲藕这是怎么呢?”苏芷连忙起身,握住她的手。 赵晋一看她动了,不得不起身扶她,生怕她扭了腰崴了脚之类的。 “我……夫人,他是个恶鬼,他知道我在这里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莲藕话还未说完就先哭出声来了! 苏芷看一眼赵晋,见他点头连声安抚:“莲藕别怕,大人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不,不,不,这事儿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大人身份尊贵,没得被他那等小人污了眼!” 苏芷按住她:“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处理?”要是从前的她倒还好,干脆利索,泼辣又稳重,可这个老鳏夫就像是她心底里的魔鬼似的,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下意识地害怕,她又怎么还能指望着她去处理这件事情? “莲藕说得这是什么话,大人是这梓州县的县官,你如今也算是梓州县的人,而那老鳏夫我记得也是梓州县方水村的人,说来也属大人管,今日这样,分明是不怀好意,大人当然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危,所以你不用紧张,这是大人应该做的!” 苏芷小声安慰着,那边赵晋已经得到了云柏传来的消息,他一边听着,一边皱眉。 “情况不太好,那人跟于举人和刘员外弄到一起了!” 苏芷脸上神情幽了幽,捏住茶盏的手指隐隐泛着白。 如果只是对付一个无根无萍的老鳏夫,赵晋有一千一万种办法来收拾他,可是这要是牵扯到他们的老对手于举人的话,凭他手段百出,恐怕也不好施展。 马车一路前行,经过县衙时,突然听到县衙台阶上响起了激烈的鼓声。 “小人冤枉呀,冤哪!我比那个窦娥还要冤咧!” “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此大吵大闹!”赵晋皱了眉头,先行下了马车。 苏芷也跟着探出头来,却被他按了回去:“娘子先别动,待云柏去看看先!” 他自从入主梓州县城以来,大大的案子办了不下百桩,可大多数不是小偷小盗,就是东家挖了沟渠把西家的水引走了,要不就是谁谁不问自取了谁家的黄瓜…… 就算是上次刘县丞家中死了人,也没有人这么敲过鸣冤鼓。 听着这陌生的密如雨点的鼓声,赵晋看着远处那个敲鼓的人,有一瞬间的愣怔,而同时很快云柏已经探听回来了。 “是老熟人!”他沉声道。 “谁?”苏芷心底的疑惑被大大地吊了出来。 “今日在夫人的作坊铺子前闹事的那个老头!” 苏芷皱眉:“那个老鳏夫,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还好她让人点燃了炮杖,将他的声音掩过了下去,后来没看到他再出现,原以为他知难而退了,没想到却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如此的阴魂不散,也难怪莲藕现在一提到他的名字就吓得小脸发白。 “相公,这个人实在是讨厌,要是不将他处理了,只怕莲藕会被吓坏!” 到时候,难道又要让她这个并不合格的心理医生出马替他治疗心理创伤吗? “那来得正好!”赵晋也是一个干脆的人,今日下午他派人到处找他还真没有找到,现在倒好,没找到他,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既然如此,自然要准备一些好看的东西招呼他! “来人,去命人告诉他,本官要升堂!” “相公!”苏芷有些担心:“相公切莫冲动,他现在不过是一片碎瓦砾,相公你是瓷器,可不能跟他硬碰硬,倒不是怕吃亏,而是觉得完全没得必要为了他这样的人脏手脏心。” “娘子放心!”赵晋爱惜羽毛,得了苏芷的话很是高兴。 他从侧门进了县衙,又在大堂后面的休息室里换过官袍后,上得堂去。 大堂之上,两侧衙役分别列开,用力地跺着他们的手中的杀威棒:“威武!”顿时如同包青天电视剧里升堂前时那般威武的声音。 苏芷躲在侧堂里听着,心中一颤,还别说这声还真有效,心中有鬼的一下子就变得不踏实了。 她透过珠帘看着堂下的老鳏夫老蛋子,他盯着地面,可那双手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停地抠着他破烂的鞋子里面的脚趾头,佝偻着背,形容委琐,模样可恶! 这人哪,长得不好看不是错,可是他不仅要跑出来吓人,还偏偏要作恶。 赵晋掩去脸上的厌恶,朗声道:“堂下所跪之人是何人?” “我……我似是那个方水村儿里头的老蛋子……” 话音未落,就被白泽凝声打断:“大胆,大人面前,尔等不得自称我,必以草民自称!” “草民……我是那个村里的老蛋子,我是来这里找我的婆娘的,她跑了,她两年前跟到野男人跑了,我……草民找了她好久,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了,可是她现在跟别的野男人把孩子都生过了,不愿意跟到我……草民回切,啷个办嘛,只能来告她,希望青天大老爷给草民作主啊!” 老鳏夫尖细如同沙子划着地面的声音刺激着在场诸人的耳膜。 “你所说的那人是何人?”赵晋循着程序走。 “就是……就是大人婆娘身边那个丫环!就在县衙之中!”老鳏夫一脸笃定。 “你确定?”赵晋挑眉,双眸不由自主地看向苏芷藏身的方向。 老鳏夫状告之人的确就在县衙之中,而且正与他一帘相隔。 “确定,确定……”老鳏夫想了一会儿,那个引领着他来告状的人好像就是这样说的,便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你把她的名字说出来,本官现在立马传她上堂与你对质!” “嗨,大人,你对啥子对哟,绝对是她,老子想当年都不知道睡过她多少次,她身上哪里我没有摸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老不要脸重重打 这话说得,赵晋一阵反感,冷着声音道:“住口,来人,此人不识大堂规矩,一再出言不逊,云侍卫,在本大人替他作主之前,不如先教教他规矩!” 云柏跟在赵晋身边,虽然跟莲藕不算太熟,但这些日子也相处过,对她的品性还是很认可的。 况且,他跟她男人蒋庆平却是极熟的,听着这人这般说话,早就忍不下去了,得了自家大人的吩咐立刻撸了衣袖上前,一个耳光子甩了过去,只听“啪”地一声,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老鳏夫的脸上。 打得他身子顿时一歪,跌落在地,不停地“哇哇”乱叫。 一旁的旁观的刘县丞掩着一半的脸,脸上露出一种很麻很痛的感觉。 啧,这人一巴掌可真是吓人,比他在牢里打在犯人脸上的还要凶残! 他不由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云柏,随即目光又有些游移地看着赵晋。 其实最可怕地应该要算这个人才是。 那侍卫那般厉害,却都以他的话马首是瞻,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此时顾不上多去追究,他得过于举人的吩咐,得要保住这个老鳏夫,连忙朝他使眼色,让他听话。 老鳏夫痛得一张脸都要麻木了,觉得半边嘴巴好像都有些动不了一般。 可他收到刘县丞的信号不得不一头跪下求饶道: “啊……大人,大人,老子……不是,草民错了,我不该东说西说,连自己都不晓得得啷个说了些啥子!” “哼,知道错就好,大堂之上只说与案情有关的,不然就判你一个藐视法堂之罪!” 这种罪的罪名听着好像不严重,但是一旦认真判赵晋,就连命都能让人判没! 是专门用来整治人用的! 老鳏夫一下子老实了,窝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赵晋冷冷看着他,等到他磕得晕乎乎地时候,这才示意他继续。 “你既然状告于她,可知她姓甚名谁?” “不……不知道,我不识字,我平日里都是听得她唤作莲藕!” 至于她姓什么,他还真忘记了,谁让他买下莲藕的时候,家里还住着三个女人,一个姓马,一个姓牛,一个姓羊,至于莲藕姓什么,他真忘记了! 但是他怀里的纸上面应该有。 他忙不迭地掏出来,摊开来。 师爷白泽立刻上前看过,然后呈上赵晋。 上面是一封婚书,却并不是如他所说的卖身书。 只是上面约定了将莲藕嫁给他,却并没有提到卖身不卖身的事。 赵晋看一眼,又想到这人做的禽兽事,不由正襟危坐,这样的人留着他也是一个祸患,今日不如就让他来替天行道! 他惊堂木一拍,怒容满面:“堂下老蛋子,本官已经传来此婚书中的莲藕,你状告她,可她却也要状告于你,你可知道你所犯何罪,需速速招来,否则……” 赵晋冷着脸,神情严肃,又配合着惊堂木,此时的他显得格外的严厉和威严! “大人……大人,草民……草民不知道什么……”老鳏夫有些害怕地抖着身子,呼吸都快要不畅了,他哭丧着脸,实在不知道明明是他来状告那个小贱人,怎么现在反而被她状告,他有什么好告的? 里屋的莲藕也正在犹豫,纠结。 “夫人我……我该怎么办?” “你顺着大人的意思便可!”苏芷已经听明白了赵晋的意思,知道他已经对这个人忍无可忍,动了杀心,当即给莲藕出主意,教她如何配合赵晋。 “大堂之上,你不要害怕,该跪就跪,该说就说!你要晓得,今日要是不将他处理了,以后他还会再日日来缠着你。他现在是老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却是拖家带口的,绝不能心软!” 莲藕用力点头,她怎么可能心软,她心软不来的! 她只是害怕,她面临过那么多生意场上的意外却从来没有上过县衙大堂…… 可是外面赵晋已经在命人传唤了,她不得不去。 不过因为有过苏芷先期的一番铺垫,她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果然如同苏芷说的那样,该跪就跪,该答话就答话。 尽管上头的大人看着跟平时完全不同,但她只要想想身边还跪着一条随时都能一跃而起想要咬她一口的毒蛇,她的心一下子也就放开了,她今日要是不灭了这条毒蛇,就要被他咬死,她死了无所谓,可她刚满周岁的孩子,还有爱她敬她的相公,他们都在等着她! “莲藕,你说你是自愿被卖给他为妻的吗?” 莲藕摇头,坚定地否认:“不,我不是自愿的,是他强迫我的!” “喂,你个臭娘们,你说话注意些,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算个啥子鬼东西,我买你还要问过你?” “大胆,老蛋子,你一再咆哮公堂,此事本官暂且记下,待到案情了结,必要找你清算!” 赵晋说着又看向莲藕:“既然不是自愿,那便是拐卖!” 此话一出,堂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观点倒是新鲜! 但只有苏芷笑了。 这也是在古代,要是现代,只要一听说买卖人,立马就能入罪了,何需这么麻烦? 只可惜,在这里,买卖人是合法的,但是律令上面也有前提,卖身需得经被卖之人点头同意。 但是久经封建制度洗礼的众人们,他们的脑子里完全没有人权那回事儿,所以大家并不在乎这事,也从来都没有人认真去想过! 卖了就是卖了,还有什么自愿不自愿! 案情审到最后,老鳏夫拿出来的婚书被判有效,但是他所说的买卖关系却并不成立。 而且莲藕还随即状告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对她实行各种暴力殴打,还迫使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甚至是接客。 而且据莲藕所说,他养的女人可不仅仅只有她一个,还有好几个,她就是因为听说了这事之后,才起心逃走的! 莲藕不仅只是说说而已,她还列举了好几个受害者的姓名。 因为此案需要用到人证,故而只能暂时停止判决,赵晋立刻派程中杰根据莲藕提供的姓名去寻找证人。 同时也差了杨主簿派人去了老蛋子所在的方水村询问。 三日后,寻找证据证人的人一一回归,倒是不虚此行。 证人都是齐全的,一个个说起老蛋子,简直要恨出洞来,尤其是其中一个受害最长时间的,长达十年,据说她的整个下半身已经废了,里面生了病了,没有人愿意要,老蛋子看她不能再为他赚钱,就将其弃在了城隍庙,幸好过往的好心人施给她一日两餐,她才不至于饿死。 而其他人也被老蛋子折磨得不成人形,一个个提起他时,恨不得吃她的肉,啖他的骨头! 罪名数不胜数! 赵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想过这人的罪肯定会有,毕竟是做那样的缺德的事。 可是却没有想到,居然这样重! 虽然,说起来大明的妓楼是合法的,但是私人弄这些却是违背律法的,于是老蛋子的罪名又添上了一层未经允许便私下组织卖身…… 而且再听受害人细细说来,他手上居然还差点闹出人命来…… 一路审下来,数罪并罚,当场杖打五十大板,关押大牢三十年! “啊……冤枉呀,冤枉呀!”老鳏夫摸着他熬枯的面皮,他才不过四十岁,坐牢三十年,七十了,他还能不能活到那个年龄都不知道! 宣判结果出来后,众人哗然。 刘县丞想到于举人的招呼,第一个不服,刚要起身说话,一旁的杨主簿凉凉地道:“刘大人可要想清楚哟,这可是县衙大堂!” 除了县官准许的说话之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开口! 刘县丞看过赵晋的手段,他不敢随意挑战他的权威,为了自保只得扔下于举人的叮嘱,放弃了替老鳏夫说话的打算。 老鳏夫被押着走在路上,苏芷特地招过莲藕前去:“好生看看他,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正义,还有公道,莫要教利益糊住了眼睛!” 莲藕心下松快了许多,她没想到她一直担心了整整大半年的事情,却在大人和夫人这里不过一个来回就让他们完美地解决了。 她重重地长舒一口气,看向站在门口深情凝望她的蒋庆平,她轻声呼唤:“相公!” 两人行到老鳏夫面前,还没有开口,他哑着嗓子就大声喊叫起来:“哼,下贱的女人,你个瓜娃子,你们放心,我很快就要出来,我还要来缠着你们,让你们过得不安生!” “喊,再喊,再加一条无故威胁他人……” “啊……大人,草民错了,那正好,去牢里反省!”云柏说着推了他一下,将他拉着往大牢的方向而去! 莲藕眼圈一红,在蒋庆平的扶持下,一步一步地挪到赵晋和苏芷面前,一头跪下:“大人,夫人,多谢你们的相救之恩!” 如果不是他们,她恐怕真的会被老鳏夫缠上,成为她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来的阴影! “这没什么,以后好好生生地过日子,好好地替咱们经营铺子,打理作坊!”苏芷拍拍她的肩鼓励地笑。 “这是当然!”夫妻俩忙不迭地应着。 他们不仅在锦官城的铺子有了股分,就连新建的作坊里也分了好几股,每年的红利已经足够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眼看着好日子就在眼前,他们前所未有干劲十足! 县衙四人组站在堂下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程中杰不无感慨地道:“大人这案判得可真是大快人心!” 杨主簿感触也是蛮深的,尤其在听到犯人居然犯下过累累罪行之后,他在大堂之上差点没有忍住,直接就要爆粗口了。 “我去调查证据的时候,真是……”一言难尽。 “此次算是歪打正着了!”那老蛋子明明是想要状告别人的,没想到却将自己搭了进来。 “哪是歪打正着,这可是有人蓄意谋划的!”杨主簿的一双勾子眼不停地看着刘县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里面真出大事了 杨主簿的眼神森森地盯着刘县丞,直看得他异常恼火地瞪他:“杨主簿,我好歹是你的上官,你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他又不是犯人老蛋子。 对于先前想要替他说话的行为,他也后悔呀,他是万万没想到,那人看着怂得一逼,却是那样一个罪行累累之人,实在是教人…… 他唉声叹气,真是快要气坏了! “此事已经盖棺定论,大家可不再讨论,只是本官要提醒诸人,你们既然在本官手下做事,还是要循着本官的意思来才是!” 他的品级虽然不高,可是在这里,他就是领头羊,这些人但凡做得不对,他都有权力罚得。 “是,大人!”四人齐齐应和。 只是有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却不太好说了。 出得县衙,四人彼此对视一眼。 杨主簿最直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程中杰表示看不懂他的意思,抓抓后脑勺走人。 只留下刘县丞和白泽还站在原地。 “白师爷可还有事?”刘县丞四处看看,眼见着白泽正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瞧,连忙询问。 “没事,不过随便瞧瞧!”白泽干笑两声,也回了自己的公房! 刘县丞朝着里面怒目相视了一会儿,想了想招来马车径直去了悦宾楼。 一进三楼雅间,就立刻朝着里面的人道:“于老爷,你看看这回干的好事,我就说他们没有那么好对付!” 于举人举着茶盏,抿了一口,撸着长长的胡须摇头:“我知道他不好对付,可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难对付!” 于举人喝了一口,皱着眉头扔下茶盏:“上酒!”心气儿不顺的时候,谁他娘的还喝茶呀! “你从哪里找来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东西,这整个什么玩意儿吗?” 还状告别人,结果都不等人家发力,自己就先阵亡了! “我哪儿知道呀,我的人随时盯着那姓赵的,听说他最近从锦官城里来了亲戚,后面还坠着这么一个,我就让找柱子联系他了,他满口答应,谁知道他自己身上全是脏水!” 于举人也生气呀,他接连出招要不就是被赵晋提前察觉,事先就预防了,要么就是被他当场抓个正着,不动声色间解决,他百般无奈之下,才兵行险着,哪知道,这招实在是险,太险了!将棋子自己个都陷进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好奇心要害死人 于举人有些无奈地道:“唉,别说了,你赶紧将与他联系的人撤回来,我估摸着他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刘县丞摇头苦笑,于举人就是在赵晋手底下吃了几次亏,太心急了,这次才会出昏招,干出这等昏事儿,平白递了一个把柄去给人抓,只希望赵晋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而且有些首尾也必须要处理好! 可恰恰相反,赵晋将人一带离大堂,就立刻派了云樟过去负责审讯。 云樟的手段那是在皇宫里历练出来的,老蛋子没经过几下就受不住了,在那里哇哇大叫。 不用赵晋问,就自己一个劲儿地把他这么几十年来干的坏事儿全都倒了出来。 “我前年偷了里正家的两只鸡,还采了他们家里的菜,卖了三个买来的小丫头,送了两个婆娘到妓楼里……还跟……” 罄竹难书大概就是形容的他这等人。 “闭嘴,说说你到梓州县之后的事,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老蛋子略微一犹豫,那尖利的长鞭子便朝着他挥了过来。 “啊……啊,好疼,好疼!我说,我说……我认识一个叫刘员外的人,是他,是他让我混进作坊里的,啊,饶了我!” “让他好好说!”赵晋双手背负在后,形容严肃。 这样的人不打打,简直就是不懂规矩! 经过老蛋子的讲述,赵晋十分敏锐地抓住了那个跟他接头的人。 个子不高,很瘦,而且他身上的杀气很重。 问到他栖身的地方之后,赵晋立刻派出云柏、云松等人,一路快马加鞭奔到那处。 赵晋则留下来,看着老蛋子。 苏芷不知何时,竟然钻了进来,压低声音道: “他知道的东西不少,怕是今天夜里不太好过!”那些人连赵晋都敢刺杀,杀掉老蛋子又算什么? 苏芷建议赵晋将他绑了捆到另一处没有人的牢房里。 赵晋没有说话,只是将刚刚审出来的认罪书递给苏芷。 看着上面的累累罪行,苏芷的心一跳一跳的。 这实在是…… “娘子我们回去!”赵晋揽过她的肩,扶着她离开了幽暗的大牢。 然后在路上一边责备她:“以后这种地方娘子可万万不能再随便去了!” 里面又阴又湿,对孕妇可不好! 苏芷嘟唇:“我也是心急,你出来这么半天了,迟迟不回来!” “害人者人恒害之,他既然找上门来,肯定是得了旁人的指引,故而我才想一审再审!” 赵晋将审问出来的结果说了,苏芷听着熟悉的刘员外的名字,眨眨眼睛:“是不是……先前把赈灾的粮草以次充好的那个!” 赵晋点头。 苏芷秒悟难怪赵晋不愿意救二蛋了,原来他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这县城里最坏的人搞到了一起,还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他死不足惜! 赵晋随即解释着他在牢里的时候为什么故意不给他换牢房: “如果我真的转移了他的牢房,他是肯定不会有事,可对方也肯定会知道我们已经探听到了他的底细!”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就要舍得放鱼饵。 苏芷表示明白,只是毕竟是一条生命! 赵晋看她情绪低落,突然后悔,怀了孩子的娘子心比从前软多了,他一开始就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的,唉,这不是平白给娘子添麻烦吗? “娘子别多想了,这些事儿 我来操心!再说,除掉害群之马也是在扬善!” 如果留着他,还不知道这人要坑害多少人! 苏芷点点头,靠进他怀里,她只是想要给他们尚未出事的孩子多积些福德罢了。 但是赵晋说得对,这样的恶人不死,那么以后死的就会是好人了! 半夜时分,起风了,翌日一大早,飘了一丝小雨。 县衙后院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大人,大人不好了,牢里出事了!”程中杰敲了又敲,不知疲倦似的。 苏芷半睡半醒,赵晋却已经起来了,立刻披衣出门,跑了一趟大牢。 老蛋子死了! 杵作已经在验尸:“启禀大人,此人死于昨夜子时,中毒而亡,初步判定,是其人将毒藏于后槽牙之中,自己咬破吞服而死!” 赵晋随意瞧了几眼,见他果然全身青黑,七窍流血,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不由转过身去,不悦地皱着眉头没说话。 随后赶来的刘县丞看他不发话,便道:“此人罪孽深重,刑期极重,此番定是觉得没有生路,这才寻死,死便死了罢,大人不必介怀!” 赵晋侧眸看了他几眼,眼中笑意凉凉。 刘县丞后背油然而生一股慌乱,他拐着眼睛偷偷看了旁人好几眼,假装与此事无关。 赵晋随意吩咐几句让他们各自处理此事,便起身回去了。 苏芷已经梳洗过了,正收拾着屋中的手札。 “出什么事呢?”看他进去,连忙追问。 “没什么,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有了昨夜的经历,赵晋可不敢把牢里的事说出来。 苏芷看他一眼,水汪汪地大眼里写满怀疑。 想问终究还是忍了回去,有些事情不知道是对自己的保护。 “对了,上次因为那老头的事,作坊里的开业典礼都没好好弄,今日我想过去看看!” 赵晋见她主动扯开话题,立刻跟上去:“我陪娘子去!” “随园”里的工人正在紧张有序地生产着豆瓣酱。 苏芷一路视察过去,看到他们各司其职,动作熟练,心情飞扬! 莲藕从里面的厂房里飞奔出来,先跟她汇报了作坊里最近几日的进展,尔后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他……他会不会被放出来?” 苏芷摇头:“大约是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莲藕这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些日子真就像一场噩梦似的。 没有这些破事的纠缠,莲藕瞬间像换了一个人,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苏芷问过她给作坊里的人开的工钱:“约定好了,一开始给他们的工钱是两百文一个月,以后会看表现给各种各样的奖励,可能拿得最高的也有三百文!” 苏芷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样的工资水平跟锦官城的相比肯定是低的,但是地方不同,消费水平也不同,工钱自然不一样,反正听莲藕说起小工们都已经非常满意了! 莲藕地眉眼间带着几分同情:“他们倒是不在乎多少,只在乎是否长久!” 苏芷笑,不忘提醒她一回:“质量方面你一定要好好把关,万万不能马虎!” “夫人放心,我省得!”莲藕脆生生地应了。 苏芷又看了一圈,着重提到了卫生和质量,别的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又顺从地跟着赵晋回去。 可在路过观音山时,她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观山寺里看到的那个人,心下微微一晃,总觉得其中隔着万千迷雾,便想再去那儿碰碰运气,她一定要弄清楚那人是谁! 还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兵器相接发出的碰撞声。 云樟亮出长剑,上得前去查看:“大人,里面真出大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刺客伏法遇故人 遇到危险,赵晋第一反应就是让苏芷赶紧躲开。 可她此行是抱着心中极大的疑惑而来,人都没有找到,当然不愿就这么离开,同时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今日也许就在这里,一旦错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遇见她! 赵晋让人将苏芷牢牢保护起来,一路护送着她进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衙役,还有寺庙里的和尚。 他们捂着伤口痛苦地呻吟,有人看到赵晋立刻大喊着:“大人,大人来了!” “你们伤得重不重?”赵晋看到好些个熟悉的衙役,连忙上前观看他们的伤势。 大家得到他的问候,一个个都强行打起精神来,其中一个伤得最轻的人指着后院道:“我们都……没……没事,大人,你快去帮程捕头,他……他在里面!” 众人立刻赶到后院,里面有两道人影正在打斗,声响震天。 那高大的正是县衙的程中杰,而那个子矮小的却是一个穿着灰衣短衫的普通男子。 “大人,快帮我抓住他,他就是我们正在追查的刺客!”程中杰一看帮手来了,而且还都是大人身边最得力的护卫,立刻精神大震,久战不下的双手也似输入了一股用不完的力气。 一听是刺客,都不用赵晋吩咐,云樟已经主动上前加入战局。 有外力的加入,两人胶着的战局一下子就一面倒了。 矮小的刺杀者已经躺倒在地,呜呜咽咽地喘着粗气,尽管他已经如此狼狈了,可看向赵晋的眼神却依然十分怨愤。 “狗官,狗官,我死不足惜,只恨没能杀了你为我妹妹报仇!” 苏芷看一眼赵晋,不明白他什么时候惹来这等仇家。 赵晋心头也是“咯噔”一跳,他自从来梓州县手上办过的恶人不少,但是据他所知,这里面似乎并没有女子,何来的为妹妹报仇一事! “好好审审他!”赵晋将人丢给云樟。 他是最擅长刑讯的人,在他手上,这人别想讨得好! 云樟等人因为上次轻敌失手放走他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卯足了劲儿收拾他。 趁此空档,赵晋清点了人数。 受伤者一共七人,其中衙役五人,和尚两人。 衙役受伤,赵晋还能想得通,他们奉命来抓捕刺客,打斗之中受伤难免,可是两个和尚是怎么回事? 看这情形,这刺客分明就是借着寺庙乐善好施的由头躲在这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心狠,连他们都动手伤害,真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想逃,拿他们当人质,他们就反抗,结果就弄成了这样!”程中杰拍干净身上的灰,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云樟接手,才过来汇报此事的始末。 首先此事明明是云柏主导,可赵晋前来,却连他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云护卫追人去了,他说看到什么拜月教的人了,他刚追究出去,这边就出事了,那人知道我们来了,所以就想隐在暗中偷袭我们,我们不察,被他先打伤了一些兄弟,后来才占了上风,他不敌这才对无辜的和尚下手! 这边问完,云樟已经审完了,将人直接提溜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的嘴也真是够臭的,短时间就已经问候过赵晋全家的祖宗了,就算被摔得尖叫也还是骂声不断:“哼,狗官,狗官,你别得意……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杀我,我迟早要让你好看!” 听着那像刀尖划在沙子上的尖细嗓子,苏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她还不觉得这人就是当天那个刺客,但是听到这里,她已经完全可以确认了,就是他,绝对是他! 他就是那个当初借着刺杀她的由头结果想要伤害赵晋的人! “他是娇娇的大哥!”云樟是个面瘫,说话的时候习惯面无表情。 赵晋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来娇娇是谁。 倒是苏芷记性好,细细一想就想起来了:“那个从青楼中被县城刘员外买来送给你的丫环!” 赵晋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底下被迫跪着的矮个子刺客就又嚷嚷起来:“狗官,你欺负了我妹妹,居然连她是谁都记不住,你个狗官,狗官!” 苏芷听得心烦,抚着小腹,好像生怕腹中的孩子听到一般:“堵住他的嘴巴,臭死了!” 动不动就在那里骂人,这样的胎教可不好!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赵晋立刻吩咐程中杰按照规矩全面搜查观山寺。 主持携一干念经的和尚都聚集到了院子里,看着受伤的人还不少,大家都是惊魂未定地模样。 尤其是住持慈恩大师直呼他是有眼无珠,居然连恶人都认不清,由此招惹了回来,结果差点害了自己的弟子,害得山门蒙羞! 见他捶胸顿足,后悔不迭,再想想他们也是受害者,赵晋没有过多的盘问他们,只派了一个人录口供。 重点都放在盘查和搜查上面。 一番常规搜查过后,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现。 苏芷皱了皱眉,今日她有很强烈的预感,似乎这里面应该还住着什么人。 她跟着一行搜查的人走了一圈,赵晋不放心她,便跟了进去,两人刚走到别院的居士房,慈恩大师便带着小沙弥匆匆过来了。 “施主,抱歉,这里是我们寺里居士们的禅房,先前那人也是不能进来的,所以这里应该没有大人想要的东西!” 听着这大师的话,赵晋心头下意识涌上一抹不悦,不由挑眉:“大师觉得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来这里纯粹是因为他娘子想来,他并没有想找什么! 慈恩大师有些生硬地道:“老衲着实不知道大人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是这里面只有一些女居士,她们必定不会是大人想要的刺客同伙!” 见他似乎有些紧张,赵晋道:“本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个刺客有同伙,大师是如何得知他有同伙,又是如何知道这里面的人不是他的同伙?” 虽然赵晋心里其实已经把那小矮子跟拜月教的人划到了一起,毕竟他一个人想要独立完成刺杀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云柏是专程为他而来,却会在中途被拜月教的人引走,这其中不可能没有联系! 但是因为没有证据,为了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他并没有点明,可居然让这大师看穿了。 “他们不便过去,我和相公去可行?”苏芷突然出声。 慈恩不由怔了一下,苍老的面容皱纹如枯树皮一般层层迭起,他盯着苏芷看了半晌,就是开不了口请她进去。 见他如此迟疑,苏芷却更想去看了,指了指她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示意她还怀着孩子,做不了什么,更形成不了威胁。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女居士既然礼佛如此诚心,肯定不会对一个怀着孩子的人有戒心!” 慈恩见实在拦不下了,便也不再拦了,毕竟再这样拦下去,身旁那一位看着俊秀可实际冷气满满的赵大人脸色已经渐渐地变化了。 两人如愿进到内院,这里面据慈恩大师说的是住的礼佛的居士,却连鬼都没有一只。 空荡荡的院子,只有院中种着的银杏树正绿油油地朝着众人打招呼。 苏芷看了一圈,朝赵晋摇了摇头:“不对,这里面刚刚应该还人!” 赵晋在厅中看了一眼,桌案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是上面却有一层不仔细便看出来的水渍圈,将手放在上面,居然还有一抹热乎乎的感觉。 很明显就在片刻之前,这里曾经有过人。 “找到她们!”苏芷闻了闻空气中残余的香味。 除了佛香以外,还有一种专属于女子的香粉味。 她闻着这味儿,甚至觉得还有一抹她曾经在京城送出去的香膏味。 难道这人她认识,还用过她做的香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矢口否认愁莫展 正想着,云松已经从一间不太怎么引人注意的小佛室里将人请了出来。 一行四人,一个主子,两个年轻的丫环,还有一个老婆子。 “你们住手,你们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你们小小县衙里的狗奴才竟然敢对我们这样!”老婆子的声音很严厉,看着是使惯了狗仗人势那一招的,没什么好劝的。 “哼,这么凶,我看全部带到县衙里去,请她们好好吃一碗牢饭,什么事都没了!”程中杰故意恐吓她们。 “你……敢!我们是你们的上官于大人的家眷,在此为我家大人礼佛祈福,你们要是敢那样做,我家主人一定要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芷听得差不多了,随即转眸看去。 第一个横在她面前是一个年老的婆子,想来就是仗势欺人的那人。 而躲她身后的那个身着黄色衣裳的女子,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正小心翼翼地侧身出来偷看,与她的目光一下子撞上了。 苏芷明显听到那人一声压抑至极的:“啊……”一声。 “是你!”苏芷一下子认出了她。 走上前去,那女子的模样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她的脸颊圆乎乎的,一只手扶着小腹,另一只手叉在腰间,似乎也是有了! “不,不是我!”黄霞连忙惊慌地低下头去。 她万万没想到她已经躲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居然还会重新遇上这个让她回忆并不怎么舒服的女子。 赵晋也赶了过来,瞧着这个跟所有女子好像都长得差不多的人,他没有认出来,不由看着苏芷。 “她是黄裳,相公可还记得?”苏芷侧身道。 赵晋点头,她的脸他看着虽然一脸蒙,但是这个名字他倒是记得清楚? 这个是已经明确加入拜月教的人,虽然从一开始她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受害者,可在京城的时候,她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加害者! 当时在京城抓住了他们的小头目眉娘的时候,她却跑了,然后突然间就杳无音讯了。 在苏芷的建议下赵晋一直都在秘密地调查这事儿。 “无巧不成书,上次我就在这寺里的时候恍然看到过你,没想到,你还真是大胆,一直都在原地等着我回来!”苏芷突然想笑。 不知道该说黄裳是胆子大还是真的身有凭仗一点儿也不害怕,或许她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情形。 就在苏芷想着黄霞将会怎么办的时候,她身边的婆子俯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她慌张的神情一下子就下去了,脸上浮出一抹笑意,还指了指里面的大厅,请他们里面坐。 期间赵晋没有动,她还笑吟吟地劝说:“这位大人你能站着,妾和夫人怕是不能!” 两个都是挺着孕肚的孕妇。 赵晋便是不为她着想,却也要多为他的娘子考虑两分,连忙扶着苏芷进去坐了,黄裳笑着让老婆子上茶。 嘴里还一边道:“刚刚大人和夫人你们在说些什么,妾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赵晋没说话,只见那老婆子毫不避讳地从盖着八仙桌布的茶几下摸出一个茶壶,掀开盖子,里面竟然还在“嘶嘶”地冒着热气。 他眼底一暗,果然这女人刚刚就坐在这里悠闲地喝茶。 “你无辜,刚刚还坐在这里喝着茶水,可后来为什么要躲?还将这茶水藏起来,你说你难道不是心虚吗?” “笑话,我心虚什么?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孕妇,大人执法明严,是个好官,这是梓州县百姓之福,可是你也不能为了功绩就胡乱往我一个娇弱的小女子身上倒这脏水呀!” 她抿着唇想哭又有些哭不起来的感觉,那帕子在眼角处抹了又抹,却还是干的,只有一张假哭干哭的脸,看着极其令人心烦,外加尴尬。 “行了,别抹了,你做戏也好歹做个全套!”苏芷看不下去她假惺惺的行为,起身,将她帕子在她的茶杯里沾了茶水,替她敷在脸颊上。 那眼圈顿时湿了,黄霞眼中立刻浮上一抹: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的抑郁感! 黄霞抹了一会儿假眼泪,一双眼睛掩在湿乎乎的帕子底下,不停地看着门外,焦急期盼之色顿显。 苏芷眼中一亮,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凑近赵晋小声道:“不好,她在骗我们,使的是缓兵之计!” 赵晋想着她说话半晌一句真话没有,甚至连逻辑都没有,也意识到了她的小心思,突然一拍桌案:“黄霞,本官现在要以你是拜月教余孽的身份将你捉拿归案?” “不,不,不,我不是黄霞,大人,我真的不是黄霞,我连她那人都没有见过!” 黄霞一见赵晋夫妇俩都反应过来了,连忙招过老婆子和两个小丫环拦在她面前替她挡住冲上来抓人的程中杰。 苏芷实在忍不住想笑,虽然这个场合不太适合! 但她见过很多在罪孽面前替自己说掩饰话的人,但是却没有见过直接否认自己身份的人倒还是第一次! 仔细想想,这一招儿似乎还挺好用的,因为她否认了她的身份,那么赵晋对她所有的指控她都可以直接否认:“我承认黄霞犯下的罪过,那无可非议,但是我不是她,你们抓错人了!” 真是神论! 而他们在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证明她的身份! 没有指纹验证,也没有验dna…… 可赵晋却也不是吃素的,就连程中杰都犹豫的时候,他却直接挥手:“带走!” 管她是不是,他认定了她就是,况且,她先前知道他前来,竟然想躲开,就只凭这一点,已经足够他将她问罪了! “喂,你们不能这样!”老婆子没有被抓,一直跟在后面不停地试图阻拦此事的成行。 到了门口,苏芷一直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几分,觉得抓住了她,抓回县衙大牢去,不管她怎么否定,那些专业从事刑讯之人,肯定会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一定能够撬开她的嘴,抓出拜月教的余孽! 只是这想法还没落地,就突然看到一辆马车开了过来。 还没有停稳,就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张开双臂拦在黄霞面前:“站住,你们什么人,竟敢抓我们大人的如夫人!” 苏芷看向赵晋,只见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有些无语地比了一个于字。 苏芷心头也是一沉,没想到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早就在黄霞前言不搭后语的时候,他们就应当意识到这一点,而不应该放任她拖延。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赵晋看向程中杰,他上前解释:“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这里可没有于大人的如夫人,只有一个拜月教的余孽!” 对面马车停稳后,听到这话,上面的于镇山坐不住了,顿时跳了下来,指着赵晋冷笑着:“赵大人,你可真敢说,你居然说她这样一个怀着本官孩儿的娇妾是拜月教的余孽,你怎么不说她谋反呢?” 赵晋哼了一声:“拜月教虽未明着举起反旗,可是他们的所作所为,跟谋反没有区别,一样的重罪,死罪!” “住口,赵大人,你初来乍到,想要做出一番功绩的心思本官明白,可是你万万不该拿本官的妻妾来玩弄你的权心!”于镇山是真的怒了,白胖地脸上起了一层褶子,尤其是额头上面,疏散的眉毛皱着,额上挤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一边说着,这边黄霞又适时的捧着自己的小腹,突然哀哀的嚎着。 “啊……老爷,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哦!” “赵晋,你听到没有,本官的孩儿和如儿要是有半点损伤,本官一定重重罚你!”于镇山怒吼着,不由分说亲自上手来拉黄霞。 赵晋还要再拦,苏芷已经扯住了他的衣袖,朝他摇摇头。 赵晋也突然明白过来。 刚刚于镇山唤黄霞唤的是如儿,而非他们所知道的黄裳。 所以,于镇山也许并不知道他娶回府里的人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而是来自拜月教的余孽。 夫妇俩眼睁睁地看着黄裳被于镇山抱上马车,她越过于镇山肥胖地肩头,笑着朝两人挥手,那笑里有无限的嘲讽与讥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夜深红鸾心意动 苏芷气坏了,胸口不断地起伏:“明明就是她,她居然否认!”话虽如此,可此时换作是谁,恐怕都不会认。 黄霞是谁,上了通缉令的人,可做如儿就不同了,虽然只是小妾,却能得到于镇山的宠爱和保护,让她能够免于。 “暂时随她去,娘子只需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晋安抚她。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从于镇山的手里抢人,况且,黄霞抵死不认,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还在这里,他定要将她查办了! 苏芷生了一肚子气,不过回去的时候,看到被抓的刺客,她气鼓鼓的脸一下子舒展了。 “也好,总算逮着一个!”相比黄霞,她更执着于抓到刺客,毕竟黄霞其人是真的想要对赵晋下杀手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芷幽幽地看着那刺客。 他矮小瘦削,整张脸长得不出彩,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视死如归。 可是云樟一旦说要给他施加刑罚了,他的脸色才会大大的变化。 按理说他怕云樟施加在他的痛苦,却不怕死,也是奇葩。 “说出你的同伙,可以饶你不死!”云柏被人引走,姗姗来迟,心里正憋着一团火,一看到他,极其生气,下手比云樟狠多了,痛得那刺客大喊大叫,痛哭流涕。 可不管他有多痛,可就是死死僵着不愿多说,只是提到死,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一抹释然,仿佛这就是他一直都在等待着的结果! “是什么让一个性情原本并不坚强的人,可以悍不畏死,真是奇了怪了!” 要说他真的不怕死倒也罢了,可他看着偏偏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但此时的他身体里却仿佛住进了另外一个他,给他勇气,让他有行刺的决心。 众人都不解,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苏芷却蓦地想到了拜月教。 虽然从头到尾,他们并没有抓住一个对拜月教十分清楚的人,但是这刺客身上怪异的表现和他身后的那些关系无不指向拜月教!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教派,三教九流,乱七八糟,涉及杀人买命,朝廷官吏,无一不是。 甚至还有一点点邪性的感觉,真是一个邪得不能再邪的教派了! “死就死,我不怕死!”一说到死,那人就在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悲壮起来。 苏芷听着他咕噜不清的声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来人,把他的嘴堵住,我看他要怎么念咒语!” 虽然知道他念的咒语并没有什么真正的魔力,可是他那么执着地想念,就偏偏不让他念,让他着急! 云柏早就准备好了破抹布,往他嘴里一堵,刺客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薄薄地像一张纸,乍然看着像是在水里泡了许久捞出来一般,又像是白无常从地上跳出来了。 “唔,不……”他的声音在破抹布里不停地蔓延,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尖利而难听。 “他害怕了!”赵晋负手而立,远远地看着分析着。 “我大概明白了,他可能真是拜月教的人,只是他们这里不像在千佛山干的那样的勾当,也不像京城做情报获取工作,这里的人却是用的另外一种控制人心的方术!” 类似于现代的一种传·销方式,不断地给你洗脑,但见他连死都不敢,可能他受到的洗脑比传·销更严重,简直能跟很多年以前的某个邪教组织,能够控制人的心念,让人不畏死亡,而认为死亡是另外一场经历的开始。 真是够糊涂的! 赵晋表示赞同,只是他很好奇,他的娘子足不出户为何对这些东西这么熟悉! 看赵晋疑惑的眼神,苏芷只好扯出她之前用催眠术给赵灵心理暗示的事儿来消解他的不解。 “跟催眠差不多的道理,只是一个是积极正面的,一个是黑暗消极的。” 小两口谈兴正浓,旁听的程中杰却是满脑子的浆糊,表示听不懂,只得不识趣的插入话中,强行打断: “大人,这人怎么处理?” “不若杀了!”云柏冷冰冰地道。 程中杰一口回绝:“不行,此人虽然行事无度,犯下重案,但手上并没有案子,也没有沾血,杀人是不是太重了!” “哼,愚蠢,难道真要等到他跟从前那个女人的奸夫似的杀了人再来处置他吗?” 岂不是平白无故害了别人的性命吗? “呃……”云柏说到刘县丞小妾的事儿,程中杰表示无话可说,但是真心觉得就这样随意了结一个人的性命还是太残酷了一些。 见两人僵持不下,赵晋沉声道:“云柏,你下去歇息,此事就按律令来即可!” 云柏最近气性很大,他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县城里,穷得鸟不拉屎就不说了,居然有一堆的破事儿,想象中轻松的任务却一点儿也不轻松。 这就算了,他堂堂大内侍卫却在这里接连遭受滑铁卢,这谁受得了? 云樟懂他的心思,趁赵晋扶着苏芷上马车不在身边,悄悄地挪上前去,扬着一张黑壮的脸小声道:“云老大,若要他死,何必那么麻烦?” 他们虽表面上是大内护卫,可真正的身份是暗卫,杀人就跟吃饭一样寻常,平日里执行任务,最是不应该讲究方式方法的! 云柏心里动了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并且阻止他道:“不必,咱们现在既然跟着大人,一切就该以大人的意思为准!” 云樟也只是看他不高兴,才那么提议,但见他不同意,便也点了点头,毕竟他打心眼里还是很敬重赵晋的。 他们一行四人虽然跟着他的时间不那么长,但是不可否认,他对赵晋的为人处事,心思想法,为民公义的个性还是很认可的,跟着这样一个专心为百姓做好事的官,是他们之幸。 两人落得很后面说得很小声,却忽略了此时的风向,正是顺风,苏芷正在上马车,她的耳朵又比寻常人都尖,将他们的对话完整地听在了耳朵里。 待到两人回到县衙后院,身边再无旁人时,她悄悄地把两人的对话说给了赵晋听。 赵晋眼中一片了然:“云柏的心事我也明白,别说是他了,就连我也没有想到此地情势会如此复杂!” 早知这般的话,也许他带来的人里就不只这么几个了! “不过他们还是知事的,相公想做什么也可以放手大师地去做了!” 之前赵晋因为云柏四人的出身问题,其实心里一直有些小疙瘩,怕他们自恃出身皇宫大内,对他不服气,怕他们做事不用心……各种担心! “是啊,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赵晋心事已解,心气儿也颇为顺畅几分,看着苏芷,满脸欣喜。 “相公自谦了,你要是小人,那有些人成什么人了,矮人吗?” 赵晋被苏芷逗笑了,抚着她的脸颊笑:“还是娘子会开解人!” “呀,娘,二弟,大哥大嫂回来了!”赵灵站在台阶上看到面前恩爱绵长的夫妻俩,捂着嘴笑着朝里面跑去。 清新翠香的竹帘立刻被打起,赵母一脸殷勤地迎出来:“你们可回来了,我听说在观山寺里把上次有意行凶的恶人抓住了,你们可有受伤?” 她还重点抓住苏芷不停地看,她可是怀了她乖孙子的宝贝疙瘩,绝不能出一点儿事。 赵晋点点头,看着赵母有些担忧地脸,连忙解释:“我们都没事,娘放心好了!” “哎呀,娘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这动不动就有坏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着实吓人! 原以为做个县官,每每在公堂之上审个小案子,劝课农桑就行,可这天天地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儿? 怎么坏人都赶着他儿子在任的时候跑出来了呢? 苏芷看着她这般担心,脸色蜡黄蜡黄的又不好看。 连忙把她拉到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了把她的脉搏,过后,心头不由一窒,不太妙呀! 一直以来赵母的身体都算不上太好,自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子很多,后来赵父离开后,又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身体有多少的暗伤,年轻的时候尚且能够掩藏得住,可等到渐渐年老之后,慢慢地就hold不住了。 “娘,一切都有相公在了,再说了,相公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云柏、云松他们!”苏芷好生捧了一番云柏等人,听得他们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 为了缓和气氛,苏芷让赵晋和赵煦留下陪着赵母说话,做功课,自己则拉着赵灵和几个小丫环到灶房里去了。 只是现在不比从前了,她刚挽了袖子,就被青园一把拉住了:“夫人,嬷嬷说了,你想做菜做吃食,只管动嘴吩咐我们就行,你自己可千万不许动手!” 苏芷一张嘴再利索也说不过这几个小丫环,他们拦着她,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束手立在一旁将她要做的吃食步骤说出来:“八珍药膳鸡汤。” 八珍药膳鸡汤有益气补血之功,是调理气短乏力、头晕目眩的气血两虚最常用的汤食。 里面有党参,当归,加入枣和姜,米酒,枸杞等各种补品,洗净,浸泡完毕后,逐一按照顺序倒入锅中,大火煮开,小火文炖…… 在等待炖汤的同时,苏芷又报了几个湘菜的菜名:金鱼戏莲、永州血鸭、九嶷山兔、腊味合蒸、姊妹团子。 一一将做法说给她们,然后守着她们做好。 两个时辰后,汤菜全都出锅了,摆上桌案,招呼了一家人吃着。 顿时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烦恼在美食面前都不堪一击,如果解不了忧,那肯定就是美食不够美味。 可在巧手的苏芷这里,这根本不是问题! 就算她不亲自出手,经她悉心指导过的青园、柳嬷嬷等人做出来的味道也是顶顶地好! 这个夜里,县衙后院的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碗香气扑鼻的大补汤,众人喝过还意犹未尽。 “早就听说过夫人的手艺极好,喝过之后,才知道名副其实!” “咱们得好生干活,等夫人哪天再一高兴,就又下厨了!” …… 赵晋听得满脸黑线,不悦地看着那些议论的人: “这群皮猴子,还真敢拿我家娘子当厨娘使!” 苏芷捂着唇笑,故意道:“我乐意给相公做吃食,难道相公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吃,所以……不想吃?” 赵晋回味着今日那汤的鲜香美味,菜的香辣可口,一脸意犹未尽:“我怎么会不想吃,我只是怕娘子累着了!”他说着贴着她的小腹将她环在怀抱里,亲了亲她的耳垂。 苏芷耳朵上濡湿了一团,她“噗嗤”一声笑了,凑身上前吻着他的唇:“我不累!” 赵晋是她喜欢的,做食物也是她喜欢的,为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累呢? “那娘子这会儿也不累?”赵晋秒懂,大掌沿着掌心里玲珑的曲线慢慢探索 …… 夜深红鸾心意动,天明青光思浮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眼红心热良心坏 夏日的梓州县城,下了那场小雨后,雨水又多了起来,不过还好,只是淅淅沥沥地下,倒是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疯狂地一下就是一整日,故而泯河两岸虽有灾情,却也还算在能够控制地范围之内。 灾情浅了,又是农忙时分,百姓们都忙碌起来,惹事的人少了,相对来说,告上县衙里的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少了,审案的工作骤减,赵晋慢慢地便将工作重点放在了劝课农桑上面。 但凡有遭过灾,稻苗或田地淹了的百姓家里,只要有合适的田地,他号召百姓一律种植苏芷此前提议过的黄豆、蚕豆。 此事一开始的时候,也跟之前苏芷开豆瓣酱作坊一般,没有人看好,因而好些人都不愿意种。 甚至有人放话,就让那田荒废在那里,也好过种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坏土地的肥沃度。 见他们执意不听,赵晋也不特意去劝了,只让曹家村的百姓们每日里把他们在作坊里用了多少黄豆、蚕豆、辣椒作豆瓣酱的事儿散布出去。 “喂,你家怎么还没种豆儿呀?” “种豆干什么,不能吃,又不能卖的,冬天是想要饿死吗?”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东家开了一个做豆瓣酱的作坊,里面每一旬日不知道要从锦官城收多少黄豆子过来,那一马车一马车的,唉,我看着眼热呀,真恨不得我家地里两亩豆子这会儿就成熟了,立马拉来卖给我们东家,那过年的银钱还用担心吗?” 围观的人一听他居然种了两亩豆子,有人小心翼翼地求证:“曹五,我记得你家里一共就只有三亩地,都拿了两亩种豆儿,另外一亩种的啥子?” “辣椒呀!”曹五不在意地挥手。 众多围观的人顿时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他们一家子冬日里会被饿死一般。 有好心人劝他:“唉,我劝你,趁着现在时日还早,赶得及再种一茬马铃薯,你赶紧把那些有的没的扯了犁了,种些实在的红薯、马铃薯能裹腹之类的!” 曹五又是不在意地笑:“嗨,你们不信就算了!”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不是俺们不信你,只是这辣椒、豆儿种得再好也没用啊,一年最多种两季,完事儿了又不能做什么,唉!” 这事儿倒是真的,梓州地势虽然不错,河水充沛,可再挣也挣不过老天爷。 曹五听了也很上心,立刻把众多吃瓜群众劝他的话说到了苏芷那里。 苏芷听得他们的话,说到辣椒和黄豆的种植情况,她微微一笑,早有预料:“这事儿,你们不用担心,等到了冬天你们就知道了!” 绵州城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离得北回归线很近,有部分地区甚至属于热带的范围,在现代的时候,基本属于水稻一年两熟的地区。 只是在古代却没有像袁先生那样厉害的“水稻之父”为他们研究粮种,所以他们对土地的使用率较低,浪费非常严重,冬日里经常都是荒废着的。 但是她来了这一切都将不同了! 见她笑而不语,眼眸却幽幽发亮,赵晋便知道自家娘子一定是又有了什么好主意了,当下拥住她亲了亲她的发丝,打发曹五道:“你既然选择相信我们,那便坚定地走下去,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曹五自然是相信的,他们在作坊里做了一个月,昨儿个还领了两百三十文钱,足够供应着家里婆娘孩子两人整整三个月的嚼用了。 而他堂哥曹三就更厉害了,他是管理巡查的岗位,听说拿了五百文了,半吊钱哪,他长这么大都没有摸过,好重的勒! 打发走曹五,莲藕便过来了,她脸上笑吟吟的,拿来了上个月的账本。 “这是我们作坊里的产出,一共五千斤,因为是批发价,所以卖得便宜,二十文一斤,除掉开销,盈利近九十两。 拿出五百文,下个月给他们每个人发十文的奖金,该有的假期也得跟上!”苏芷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出勤十分齐整,居然没有落下一日。 莲藕有些为难地道:“不是我们不给他们放假,是他们不愿意享受,大家都乐意跟作坊里面呆着!” 因为苏芷的作坊中午要包一顿饭。 一旬日里有五日是白米饭,三日是细面馒头,两日是面条子,这可比他们家里的日子还要过得好,他们在外面吃饱了回去,在家里就可以省下一口口粮! 所以就算规定了每个月每个人都可以享受一天带薪假期,甚而并没有人愿意享受,都乐意干活。 “这是其一,若干曹里正说,他们一个两个都是忙碌惯了的,现在有活干,还能拿现钱,哪还闲得住?” 苏芷微微侧了侧身子,接过青园递过来的茶水。 难怪他们区区五十个人,一个月能够弄出五千斤的酱料来! 苏芷心里有成就感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心酸。 在现代的时候,她去上班,哪天不是想着放假休息,可他们为了一口吃的,宁愿天天干活! “销量可有什么问题?”苏芷自从有孕后,赵晋已经对她的行动有了一些小小的干涉,每次来这里,都要坐一个时辰马车,颠得难受,所以她难得来一次,既然来了,自然是事无巨细,通通都要过问。 莲藕早有准备,将出货单和回执单都摊到苏芷面前。 一天五千斤的大部分都销到了锦官城,苏芷摇了摇头,指着余下五百斤销量的去处——剑阁府,还有益州府。 “锦官城基本有咱们的随园就已经饱和了,不用再往那儿去销,只将这两个地方尤其是剑阁府的业务分一部分出来给梓州分铺!” 剑阁离得锦官城有些远,可梓州这边就近多了,如此一来一回,可以省下的人力费用! 莲藕先前没有注意到,得她指点后,双眼一亮,立刻拿出随身的小本将它记录上去。 苏芷指点了一番之后,再次将目光投向益州:“锦官城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这里还差些火候,你让武妹拿着我大姐姐的帖子多去跑跑,不然等到她走了,那里就凉了!” 锦官城的贵人豪绅们,都只会认准他们随园出品的豆瓣酱,但是益州却不会,毕竟这是古代,消息闭塞,他们的名声还没有完全打出去。 “那开铺子的事儿?” “一步一步来,先把这里做踏实了,保证充足的货源,再扩展!” 开新铺子的事儿她手里只有莲藕夫妇能够用,现在他们在这里忙碌,暂时是分不出心神去管另外一边的,所以只能先安定下来,把曹家村这边弄好! 苏芷行事稳妥,前期愿意冒险,因为富贵险中求,但是越到了后面,却是万事都求稳步前进。 用她的话说,因为她已经有了家业,供养着一大批人,她若是一个激动冒进,毁去辛苦打下的这些财富,她失去的只是银钱,可是她手下的人失去的可能是他们的整个人生! 莲藕原本还觉得苏芷太过于保守了,心里有些微的异议,但是听过这番言论之后,她只觉得是她的目光太短浅了,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却没有为长远打算,自此,对于苏芷的话便更加信服了,也由此让她避免了一场大大的损失!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日快要过完的时候,苏芷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高高隆起,看着有些小小的吓人! 而作坊已经开业四个月了,秋日的风轻轻地吹拂着,秋高气爽,今日的作坊格外的不一样。 外面的大坝子站满了挑着箩筐的,身着短褂的普通百姓。 “呀,曹五家的呀,你们家咱出了多少斤黄豆儿?” “不多,不多,才五百斤!” “喂,不错呀,一斤十五文,你五百斤就有多少……啊,七两纹银,呀,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了!” “呵呵呵呵,我们家可还有辣椒了,东家说那玩意儿更值钱,只可惜产出少。” …… 外面说得很热闹,听得的人里面却有很多不同的想法。 普通百姓自然是又羡慕又期盼,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改明儿也回去把那两样种上。 只是有些太遗憾了,这段时日却是种不上了! 心里的郁闷与抑郁自不必说,还有另外一批却是当地的一些大户人家派来探听虚实的。 “什么,就那些黄不啦叽的圆豆豆儿,他们拉去还真的卖了五两银子?” 在这贫困县里,十两银子省着花儿就能够一家四口人过上一年的地方,他们居然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赚了五两银子! “可不是嘛,员外,这可是小的亲耳听到曹五说的,还说他家堂兄卖得比他家更多了!”来传话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麻杆,说话时,嘴凑得很近,里面有一股子大蒜味,熏得刘员外不停地往外转。 于举人认真地听着,听完之后才抚着下巴道:“他们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 这县城里来了无数个县令,要不就是被他们同化的一起压榨县里的百姓,要不就是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那么很快就会被他们挤走,并且还要背几个黑锅。 可是这赵晋却是个厉害的,他们接连出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上,反而被他查出了好些事情,如今大半年过去了,稳稳地占着上风,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能就这样由着他们得意,哼,敢吞我的银子,我定要让他们没有好日子过!”刘员外恨得咬牙切齿。 他本来四十多岁的人,这般皱眉的时候,额顶的川字纹让他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再加上他皮肤黑,脸上又瘦,整个人像棵老树一般。 于举人白胖地脸上突然显出一抹光亮,他敲敲桌面:“我有一个主意!刘老兄倒是可以试试,不仅能给他们添堵,还能趁机发一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有意扩张客上门 收购原材料的活动一直持续了三日,随园作坊门口总算是消停了。 苏芷盘算了一笔账,一共收进五千斤黄豆,一千斤辣椒,花去银两三百两。 可就凭着这些原材料,按照他们以往的实例,大概可以创造出近一千两的毛利润。 而且几乎所有品尝过酱料的顾客都会夸这东西好吃,夸它实在,很多大户人家的厨房都乐意几十坛几十坛地进回去存着,有了这种酱料,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再也不用被主人家嫌弃了。 如今作坊里一个月前的存货都卖光了,还订出去上千斤,其势不可挡! 莲藕带着人点好了数,一一将其登记在册,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断过,她诚心诚意夸赞道: “夫人可真是生了一双慧眼,不管是在哪里做生意,只要有夫人在,总是稳赚不赔!” 苏芷被她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她其实也不是一个顶会做生意的人,她不过是占了穿越的便宜罢了。 又胜在掌握了这里所没有的调料配方,这大概就是以前经常听到的知识的力量。 算来这家作坊是苏芷操心操心操得最多的,甚至比从前在锦官城开的那家还要多,比之京城的温泉庄子就更多了。 因为这里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它意味着不只是为了她自己而做的这事! 只要想到把这作坊弄好了,就能让很多人都过上好日子了,苏芷的心里就满是兴奋! 而且改善他们的生活也能够让赵晋不用那么辛苦,对他也有很大的帮助,她心里就忍不住想要为他们多做些事! “只是这里仅仅只有五十个村民,要是我们能在各个地方多建些这种作坊就好了!”苏芷叹息。 这里仅仅只是一间能够给大家的帮助实在是太小了! 刚说着,杨主簿带着人进来了。 只是见她们正在说话,便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莲藕见有人,主动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苏芷看向越走越近的人。 “给夫人请安!”那是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苏芷看着,突然想起她的身份,笑着招呼:“是李太太呀,不必多礼!” 杨主簿将人带过来之后,就借口说大人有事寻他,先回避了。 苏芷疑惑地看着这个以往只见过两面的妇人,之前看到她的时候,似乎她的话并不多,不喜欢高谈阔论,也不喜欢与人扎堆说话。 只知道她姓吕,出自益州。 苏芷看她犹豫,也不催她,反而让人将她的丫丫抱出来与那五六岁的孩童一起玩耍儿。 “夫人,我……我是想要与夫人来谈一笔生意的!”吕文芳吞吞吐吐地,似乎十分不好意思。 苏芷暗暗摇头,以往她可能不曾干涉过这中生意,这才是这个时代标准女子的形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相夫教子。 “李太太我相公一直以来都对你们李家颇有好感,如果李太太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出来便是!” 反正她自己心中有一杆称,又不是她说了她就一定会同意。 所以在她看来她的紧张是完全不必要的! “夫人……夫人办的辣酱作坊小妇人以前就极其向往,家中每次有人前往锦官城,总要带上好些,没想到现在咱们梓州县也办了一个,不仅能够帮助到附近的受灾百姓,又能做出美食,夫人你看……” 李太太的话戛然而止,苏芷在心中大胆地猜测着她的来意。 先是一顿猛夸,尔后说到它的成立起到的作用,她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了,但是不管她怎么想,她必须得听听她的说法。 “我家老爷一直以来对梓州县也算有些心思,想要帮助同县的百姓,只可惜我们一家人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微薄,并不能帮助到他们做些什么,如今大人和夫人来了,我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行事有了方向,所以如果这作坊还需要……” 李太太实在是说不出口。 对于辣酱作坊的事情,其实他们一家人已经商量过很久了,他们也看到了县太爷和夫人开设这作坊并不是单纯为了赚银子,就算是赚了银子,他们似乎也没有打算放进自己的腰包里,而是拿出了大头充入帮助百姓的银号里。 他们为着这对年轻夫妻俩的善心和决心感动,所以也想要为他们做一些实事。 “以往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我们想跟着大人和夫人一起做!” 李太太终于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苏芷都快替她急了,手心里实实在在地捏了一把汗水。 她悄悄擦干手心的汗,看着李太太那张并不怎么出色的脸,再次确认道:“你们是想要投资开新的作坊还是想要帮助他们?” 这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 “夫人,我的嘴笨,有些话儿不会说得好听,我且直接点这么说吧,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拿出一千两来在城西也建一个作坊,与夫人合作生产豆瓣酱,这其中的产出的利润我们李家分文不取,全部拿来捐赠。” 李太太说得情绪很是平和,可是苏芷却听得异常的高兴、激动。 她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会有觉悟这么高,这么大方的。 想到她先前与莲藕提到过的扩大规模以便帮助更多村民的事情,顿时有一种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的畅快! 当然依着苏芷的谨慎,尽管她再激动也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想要再看一段时间,当然他们可以先把地址弄出来,让她看看到底合适不合适! 这话一出来,李太太松了一口气。 虽然县太爷夫人没有明确答应她,但这已经是要用他们的意思了。 她一口应下:“我回去就跟老爷说!” 她是说走就要走,可她带来的那个十五岁的少女李玉娘和她的小儿子却玩兴正浓,舍不得离开了。 “娘,我再跟丫丫玩一会儿嘛!”五岁的李正言央求地看着李太太吕氏。 而李玉娘看向的却是院门口的位置。 赵晋刚好带着县衙四人组从院门进来,远远地看到苏芷有客人,朝她点头笑笑,上前轻声问候:“娘子今日身子可还好?” “嗯,我一切都好!”苏芷回应过,赵晋便拐去了侧院的书房里。 “大人真是心疼夫人!”李太太由衷地感慨。 她家老爷在这县城里也算是对她比较好的人了,但是跟赵大人比,那可差远了。 首先,人家家中连一个小妾通房都没有,他们家里算少的了,也有两个小妾。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她适时地收住发散开来的思维,拉住姐弟俩,把脸一拉,姐弟俩立刻低下了头,屁颠屁颠地跟着她离开了。 目送他们远去,苏芷才幽幽出声。 “去查查他们李家,还有刚刚这个李家的小丫头到底去了哪里?” 她怎么看着刚刚赵晋来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看着他的目光完全不对劲。 那带着少女的仰慕与敬羡看得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同为女子,她看得出来那丫头看着赵晋的眼神叫喜欢,换言之,她似乎盯上她的男人了! 柳嬷嬷把丫丫抱给青园,让她带着转花园,等人一走便轻轻地对苏芷道: “夫人,你不说老奴也想告诉你了,这丫头一来就往男人家去的书房里钻。我先前没注意,发现后就让青园领着青离两个人陪着她,不让她乱转!下回她再来,夫人你可要防着些!” “我知道了,下回让李太太便不要再带过来了,我上次听说她似乎是跟锦官城的一户人家订了亲的!” 小丫头春心萌动倒是不关她的事,可是她也不能看上她的相公呀! 这边说完,苏芷就看到赵晋又领着四人组出来了,与他们招呼过后,便将他们打发了。 她迎上前去。 初秋的天气,虽已近酉时了,天色依旧明亮着,夕阳透过院中高大的樟树斜射下来,光芒透过稀疏有致的树叶,映照在地上,光影斑驳。 赵晋踏着一地细碎的影而来,仿佛踏在星河中而来,刹那间光芒万丈。 赵晋远远地就看到了苏芷的笑颜,不由温文一笑握住她的手:“娘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相公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像他了解自己一样,苏芷也相当了解赵晋,他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他的眉宇间却沾染着两分隐忧! “程捕头来报城西有两家人丢了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 苏芷一听,顿时没有了将刚刚那消息与他分享的心思,立刻操心起这事儿来。 “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 赵晋将程捕头报上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芷才知道那俩孩子就住在西交巷子,因为家中是卖布的,所以孩子就在街边的铺子外面玩儿,以往也是那么玩儿过来的,什么事儿也没有,可今日出去一天了,不午饭过了没回来,现在天都要黑了都没回来,家中父母这才焦急了,忙忙地报了官! 苏芷知道,县城里四合院比较多,所以长长的巷子也很多,孩子惯常就在巷子里玩耍,角落拐弯的地方多,要真遇上有坏心眼的,孩子丢了真不容易发现! “孩子是跟谁一块儿玩儿?”巷子里不可能只有那两个孩子吧? “两个孩子的年龄都不算小,女童九岁,男童十岁,以往都在那里玩儿,从没出过事儿,他们的父母现在都慌了,一问三不知!”只会哭了! 丢得如此莫名其妙,苏芷的心迅速纠到了一起。 下意识认为这肯定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去,不然弄两个屁事都不怎么懂的孩子能干什么? “娘子你可别掺合此事,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吩咐程捕头和白师爷一块儿去查了!” 程捕头是典型的小事不计较,大事不糊涂的主儿。 在他未来之前,他就是县衙的破案小能手。 而白泽的智商自不用说,比谁都好用,那脑子里也不知道长了啥,事无巨细,他都能想到,比女子还要细心两分。 所以交给他们二人,赵晋还是放心的。 反正不放心也得放心,因为县衙里除了这两个人判案子行之外,已经无人可用了。 赵晋将此事重重提起,就这样轻轻地放下,苏芷还有些担心,却被赵晋想办法把话题给转移开了:“娘子你刚刚是在说作坊的事儿?” 赵晋站在门口的时候只听了一个尾巴。 “没错,我之前与莲藕商量过,作坊最近的势头还不错,我们想再开一个作坊,能帮助更多的就业!” 说到这里,苏芷便又要忍不住要说说她豆瓣酱的事儿。 也是生产对象选得好,这入口的东西不论在哪里都是最好卖的,消耗也是最高的。 虽说不像其他东西那样能卖得上价,但胜在平价,基本上大家都买得起,薄利多销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芷说起这些事来,满脸都放着光,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立体,像苏芷最近画的那些大眼睛的小人儿一般讨喜。 赵晋看得心口不停跳动,凑近她,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娘子要答应她吗?”李家人似乎看着还不错! “当然要答应,不过事先还得先调查一番,我是想要真正寻找志同道合的人,而不是想要借此谋取私利的人!” 梓州县太大,仅仅靠她跟赵晋是完全没有办法做到完美的,只有不停地发掘同样心怀慈善之人,一起努力才能做到,换了谁都是独木难支! 在调查的过程中,苏芷发现盯上她作坊的还真不止李家一家人,在此后的日子里,随着她作坊越做越顺,越作名气越响,她陆陆续续地收到的帖子也越来越多! 而在这里面最显眼的却是一张画着梅花的精致小笺。 苏芷仔细看着,心思动了动,怎么这个人不是很心高气傲吗?居然也要向她弯腰了吗?她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许薄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可否扶起小女子 这封长得最与众不同的信函是于举人的娘子梅氏手书的。 先前苏芷看着她对她印象并不好! 最深刻地便是在刘县丞家的花园子里,出了花姨娘吊死之事后,她最先反应过来所说的那番诛心的话,明里暗里都指向她的原因! 苏芷要着,掀开花帖。 上面道夏是的荷花已经开败了,家中人工湖中的莲子倒是可以继续采摘…… 说了一大堆她家里有多么多么美,最后道想邀她前往后花园里一聚。 苏芷看着她娟秀的文字,她倒是个有文采的,那一个个字眼描述得,她看得很有画面感。 仿佛那一汪如海浪般的荷叶就在眼前,浪澜壮阔,起伏不已! 她这番犹豫时,赵晋已经拿来笔直接画了叉:“娘子不会忘记了上次他们于家的态度了吧?” 他自从来到梓州县以外,于家陆陆续续地出手了好次,每一次都是针对他和娘子的。 赵晋对他们的印象坏极了,所以就算知道他是于镇山的亲堂弟,他也不想放过他! 但是他行事却比镇上任何一个人都要谨慎小心,再加上县衙之中又布着他的棋子,他接连试探了好几次,但始终都没有办法将他的棋子从县衙里拔掉,但见他最近动作小了一些,便也只能暂时容忍着他们的存在。 赵晋拒绝得这么干脆,苏芷却有自己的考量。 在她心里于太太高傲是高傲,为人也不好相处,但是她却在上次救灾的时候,她居然派丫环单独拿了一百两银子交给她。 就这一件事,她就与于举人那抠门的性子完全不同,总算还有几分良知! “娘子这一出门就是马车,那上面晃晃悠悠的,对孩子和你的身体不好!” 赵晋好歹也是一个孩子的爹了,这会儿苏芷肚子里又怀着一个,他做的功夫可多了,除了怀孕的基本常识以外,就连孕妇的情绪什么的也都懂。 苏芷怀疑她要是再生第三胎的话,可能赵晋已经根据女子怀孕这事儿着书立说了! 两人一时之间达不成统一的想法,苏芷便将此事暂时按下,拉住他的左臂瞄他的伤情。 “相公最近有没有觉得左臂不舒服?” 赵晋轻轻抬了抬摇头:“平日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不能搬动重物!” 苏芷明艳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心疼地揪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触碰着。 “我一定会想办法帮相公取出来!”这东西在赵晋的手臂里,平日里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一旦开始用力,就会痛得好像要戳破皮肤和血管一样,十分恐怖! 赵晋却不忍她操心,安抚道:“要是很难,又没有什么大事,便不取也罢了!” 他倒是想得极开,可苏芷却是万万不干的,她立马捂住他的嘴:“说什么了,这银针到底是针,长久留在身体里定是没有好处的!” 她心里比赵晋还疼! 到了夜里时分,苏芷想着她不便出门,但于太太的邀约又无法真的推掉,她便想着,要不折衷一下,干脆就将她请过来说说话儿。 但转念又一想,以前听说刘县丞家里有小金库,这于举人贪的银两更多,家里是否有呢? 她将此事说给赵晋听,细细与他分析:“于举人一向财大气粗,相公是见识过的,他们那些有钱人,定然都有藏银子和黄金的心思,往日里于举人一直避讳别人到他家去,不如趁此机会由我去探一探!” 要是能找到他们的藏银之地,将其拿出来,何愁泯河堤坝修不成? 不可否认,赵晋被苏芷说得心动了。但他绝不放心苏芷一个人去的,便要亲自将她送过去! 时间定在翌日的午后,苏芷特意给了柳嬷嬷一个糕点方子,让她带着厨房的人准备一些糕点,取用了一个精致的食盒,在里面摆上那些糕点,再包了好些锦官城里来的点心与几样小礼品,在赵晋的陪伴下准时到达于府。 于太太迎到了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绯色高腰长裙,裙身上绣着红艳艳地牡丹花,打扮得有些微地张扬,不过,也可以理解是为了来见苏芷以免失礼特意失扮了一番。 但到得看到了苏芷身上那袭月白色绣蓝色小碎花裙衫时,才知道是自己弄得有些太过头了。 苏芷见她脸上隐隐有羞赧之色,抬手请她入坐:“尝尝我家小姑做的蛋糕!” “蛋糕?”什么是蛋糕? 于太太自问她自小家境优越,见识过的东西也不少,可对于苏芷所说的这个称呼她却连一点儿也没有听说过。 那雪白的茶盏上面摆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金黄色的糕点,闻一口便已是满满的香味。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吃食,她用苏芷命人准备好的勺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抿着品尝了,一入口便觉得香甜可口,不用多嚼就咽了下去,吃得两颊生香。 她忍不住又插了一块儿塞进嘴里,味儿实在是太好吃了。 甜而不腻,软而不粘,松软酥香。 “这个就是蛋糕呀,果然是极好吃的!”于太太一边吃着,一边就与苏芷讨论起吃食来了。 说了小半个时辰,于太太吃得肚圆,看着旁边放着的五个碟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掀眉,对上苏芷那张笑意明朗的脸,终于想起了两人此行会面的目的。 “夫人果然心灵手巧,我们家也买了夫人做的豆瓣酱,那滋味别提了!没想到夫人做糕点也是一把好手!” 她直接忽略了苏芷所说的这糕点只是她指点,还是下人做出来的话,全都将它们安到了苏芷身上。 苏芷故意忽略她前面半句话,只着重后面的糕点一事:“是吗,于太太喜欢吃的话,改明儿,我多做些,再给你分一些便是!” 于太太咂巴了一下嘴巴,好吃的美味让她没有拒绝的勇气,她尴尬地笑: “其实我……唉,看我,我家老爷就经常说我前世可能是饿死的,没有吃饱,今生便总是想要寻些好吃的,唉,失礼了!” 吃了快一个时辰了,她终于发现失礼这回事儿了,苏芷也是好笑到不行,不过,这样的于太太却比那看着白胖却又阴险话锋的于举人舒服多了,也比从前她说话夹枪带棒的模样可爱多了! 所以她并没有再扯开话题,那个话题晾得差不多了,她觉得也是时候将它重启了。 两人的话题终于再一次回到豆瓣酱。 毫无意外,于太太就是想要来求一个恩德的。 “我家老爷想要跟大人和夫人合伙做一桩买卖!” 他们也看到了苏芷随园作坊的厉害之处,也听说了李家人的想法,他们生怕这等好事儿被李家人抢了先,或者独自吞了,所以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哦,于太太你也知道,我是个妇道人家,虽然从前得我相公高看一眼,帮着看顾了一番,但我自从怀上,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都已经交由我相公打理,若是于举人有此想法的话,不妨去跟我相公商量!” 于太太听得眉头一紧,不过想想这个结果,其实在来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 也是她家老爷心黑,关系都没有打好,居然敢上前来分好处,真当现在的赵大人还是以前那些李大人,王大人,刘大人吗? 她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但很快又释然了,反正她已经照着自家老爷的话做了,至于成不成的就是他的事儿了! 于太太的情绪那么快就调整好了,苏芷有些意外,不过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她的性子一向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会将她与于举人分开来看。 不过,两人聊得再开心,却也不能改变原则性的东西。 此事揭过,于太太倒也是一个玲珑心思的人,又安排了小舟去人工湖摘莲子。 人工湖不大,也就一亩左右,里面种着荷叶,此时秋日来临,荷叶已经大多数都调零了,只有少部分在湖心的还绿着,上面顶着大大的莲蓬。 “要是盛夏之际来,这里有漫天的莲叶,荷花幽幽,弄得也是十分好看!”于太太似乎十分心仪这一方荷塘,谈起它的时候,脸上满是兴奋。 苏芷看过了摄政王府的精致,其实对这些景致,也就觉得普通好看吧,况且这会儿其实说采莲蓬都有些晚了,只能过些日子挖莲藕还差不多。 不过于太太一番心意,她当然不好回绝,随着她的话两人谈了一会儿。 苏芷看小舟在湖间穿梭,似乎湖心还算有些深,可到了湖边,长长的竹篙点地,却只淹到了两米左右。 苏芷有些意外。 于太太解释着:“哦,这里以前还挺深的,后来我家老爷不知道往里头填了什么,越填越浅了!” 苏芷眸中幽光闪过,脑海里好像流走了什么,一下子没抓住就完全失去了踪迹! 于太太失望而回,将得到的答复十分委婉的答复说给了于举人听,他白胖的脸立刻气红了,肥硕的手掌一一下拍到了桌案上,紫檀木雕花的小几一下子散架了,于举人气得眼睛都在冒火。 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小几,花了他两百两银子淘来的! “老爷,这样的结果你应该是知道的,何必生气!”于太太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再说银子这东西是能挣得完的吗?我觉得一家人足够吃穿用度便行了,你非得要赚那么多吗?”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 “既然他们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了!”于举人用力握紧了手。 门外光芒照下,苏芷已经出了于府的大门。站在台阶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赵晋。 先前他将她护送过来的时候,便说他会在附近地茶楼等着。她出门之前已经派人来通知他了,此时他去哪里呢? 苏芷眉间带着一抹疑惑,突然听到一声娇气好听的声音:“大人,小女子的脚崴了,可否方便,劳烦你扶我一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想当妾的李玉娘 苏芷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可跟着一起出来的青离却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径直冲上前去。 苏芷连忙拉住她,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半晌后只听赵晋的声音传来:“不方便!” 简单的三个字一字一顿,一个字比一个字更生硬。 李玉娘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只恨两人的距离太远,不然,她真想直接就一头投进他怀里,可她不能,她只能循序渐进,娇娇怯怯地分辩: “呜,大人,小女子是真的受伤了,你看到的,我滑了一跤!” 这回许久都没有听到赵晋的声音,李玉娘侧头,却见刚刚离得自己远远地赵大人此时已经转身离开了,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大人……” 她的哭声还没有断,赵晋已经到了苏芷身边,一改刚刚决绝冰冷的模样轻柔地扶着她,满脸都是小心翼翼。 偶尔看她一眼,都不敢盯紧了看,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苏芷,让她清算刚刚的事情。 可上了马车的苏芷就像失忆了一样,兀自靠在车壁上歇息。 马车里一阵诡异的沉默,终究还是赵晋忍不住了,凑近苏芷,握着她的手,试探着道:“娘子……我……刚刚……” “刚刚怎么呢?”苏芷有些疲倦地睁眼。 “那人是李家的!” “我知道,上次还去过我们府里,听说她定了一户好人家!” 锦官城做布匹生意的大户。 “娘子你是不是生气了?”赵晋一直认真地观察着苏芷的面部表情,看她始终神情淡淡,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苏芷摇头:“没有!” 赵晋身体一僵,心里莫名更不舒服了。 娘子不生气,是不是说明她不在乎他有没有女子纠缠他,是不是不够爱他? 苏芷看他沉默,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不由轻叹:“相公你在想什么?难道刚刚她请你扶她的时候,你动心了?还是你觉得你会真的纳妾?” 赵晋一听这事儿可了不得了,立马坚决否认:“不,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此生有娘子,再不会有第二人!” “那不就结了,我相公这么好,有怀春的女子喜欢很正常,我总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你,阻止不了,也不能每次都把别人的犯的错怪到你头上,况且我信你!”信你不会背叛我,信你我会在一起一辈子! 她从前世到今生一直都觉得爱一个人,一定要信任,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他们一定会好好的! 所以过多的猜疑并不是好事,从来都是心魔害人! “娘子……” 他的娘子这么好,真想将她搂进自己的骨血里,与她合成一人,这样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可是他不能,不能这么做,更没有办法完全保证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因为在他们的身后,一直都有一双锋利的眼睛在觊觎着他的最爱! 此事在夫妇俩这里连一点小水花都没有打起,只是在青离、柳嬷嬷那里却没有过去。 在李太太又一次上门来做客的时候,两人十分明白地暗示她,以后最好不要再带她的小侄女来了。 李太太有些蒙,见此情景,等两人商量完作坊的细节后,柳嬷嬷主动请缨送客。 送到二门外,柳嬷嬷突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李太太带到一旁的银杏树下小声道: “李太太,按理说,依我的身份不该与你们做主子的说这些,只是我家夫人年纪轻,老太君自来是将她托付给我照顾的,我自然要好生看护着,所以我家夫人不会说的话,我会说。 你们家那表小姐年纪大了,定了亲,只是这心太大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不太好!” 柳嬷嬷在老太君身边当惯了差,平日里是很会说话的,随时都会关注别人的感受,可今日却这般明言,李太太的脸一红,回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玉娘。 她雪白的小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像喝了一坛子酒一样,火烧火辣的。 柳嬷嬷说完,也不留恋,将人送上马车便回身走了,留下红着脸的李太太与李玉娘两人面面相觑。 “玉娘,这是怎么回事,她说得可是真的?” “伯娘我……”李玉娘咬着唇,清秀圆润的脸上满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玉娘,你多大的人儿呢?怎么连这么点子分寸都没有?那赵大人……赵大人再好,又岂是你能觊觎的?你忘了你在锦官城里的那桩婚事了吗?那可是你娘哭着从老太太那里求来的,你是想让她没脸子吗?” 李玉娘乃是李家二房的长女,她命不好,刚出生,那出外做生意的父亲便遇到泯河突然发大水被冲没了。 留下她们母女二人,在二房里艰难度日。 家中没个爷们支柱,膝下又没个儿子傍身,二房太太的日子跟家中仆妇一个样。 甚至在李家老太太跟前,她连普通仆妇都不如。 因为那二儿子可是老太太最爱的儿子,这乍然身死,留下的活人可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明里暗里指责二太太是个克夫之人。 就连稍微得些脸子的婆子都能给她脸色瞧。 连累的这还未长大的李玉娘也受尽苦楚,小姐不成小姐,丫环不成丫环的。 李太太也是心善,回一趟老家,看到好好的一个姑娘主子被养成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心下不忍,便跟老太太求了恩典,将她带到县城里来跟着他们住。 平日里自己在家,就会教导她一些管家之计,还给她请了绣娘、女先生教她读书习字,好歹教养了两年,有了半点小姐的模样。 但是看看她现在的行事,竟是好没脸面,可见那些毛病都是印在骨子里的,不是她教养几年就能轻易改变得了的! 她有些失望,觉得花费了那么功夫,好像都用到了狗身上! “我……我错了,伯娘,对不起,我只是……”李玉娘哭哭啼啼,两肩一耸一耸地很是伤心! 伯娘是她在李家唯一的凭仗,要是连她也厌了她的话,她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太太毕竟心软,这人又是自己百般教养过的,不忍苛责,温声道:“你是怎么想的?赵大人身边已经有良妻美眷,难不成你放着正室夫人不做,却要来做这小妾的营生?” 李玉娘被戳破了心思,红着娘哭着: “伯娘,你……你疼我我是知道的,可是你当我娘给我求来的真是一门好亲事吗?祖母……那是祖母故意让人骗她的,她们给我安排的……大户人家不假,可却不是真的好人家。那人……那是个病秧子,已经半死不活了,我……我不想嫁!” 这一嫁过去,不仅没有体面,还要伺候一个病秧子!还不如就赖在李家好呢! “糊涂!你便是不想嫁,也总要找个正经的说法,怎么能……”李太太气恨难平。 往日教她的礼仪,规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呜呜……呜……”我也不想,可是我……大伯娘是真心待她好的,可是在她的婚事上她却也没有说话的份儿。 李太太见她还是冥顽不灵便冷下了脸沉声警告:“我好歹告诉你,赵大人你可千万不要打他的主意,那不是你能招惹的!” 前面就有娇娇的事儿,还有那赵秀现在还在剑阁府里做着于巡抚的小妾了! “夫人她竟如此善妒?一个小妾都容不下吗?我只是想求一个栖身之所,不会跟她争宠的!” “糊涂,不用夫人收拾你,赵大人便要……” 真是不懂规矩,赵大人对夫人的宠爱,整个梓州县的太太圈都传遍了。 因而一开始还有人打着往县衙送小妾的主意,但是后来却再也不敢了! 李玉娘捂着脸透过指缝间看着远处,仿佛看到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背光站着,他仿佛在看着她笑。 她心下一喜,擦干泪,挤出一抹笑意迎上去。 还不等走近,却见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 二人缓缓靠近,并头齐肩,生生让人看出了一抹无恨的情意。 是她,他的夫人! 李玉娘恨恨地揪着手帕,眼中全是不甘,凭什么有些人就可以活得毫不费力,可她却不行。 那么努力却还那么辛苦? 对于苏芷来说,别人再怎么样觊觎赵晋,都是别人的事,她阻止不了她,便也不管,只是她发现自从她接待了李家太太和去过于举人家里赴宴之后,邀请她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今天刘员外家里发张帖子来,请她去吃茶,明天刘县丞的夫人也发封花贴来请她去他们的后花园里赏菊花…… 各种各样的请帖和借口真是层出不穷,苏芷收到最后,不耐烦了。 赵晋心疼她,一挥手直接吩咐门房:“以后但凡看到帖子不管是谁,一律只登记名字,不用再拿进来给夫人看了,反正夫人又不会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芷正趴在桌案上心烦地拿着笔在帖子上回复。 她见赵晋这么坚决有些犹豫:“这样强硬不太好吧?” 她倒不是害怕得罪人,只是赵晋才在这里任职还不到一年的功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大约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要相处,这样早就把他们都得罪了,不太好,也不利梓州县的发展! 赵晋却不管那么多,他心里眼里也就只有娘子:“娘子,你还怀着身孕,又要操劳堤坝的筹款问题,还要操心作坊的生意,你瞧瞧你把自己折腾得有多累?” 有时候他真是担心她,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着想,心里只有那些百姓! 苏芷捏了捏有些紧绷地太阳穴小声地反驳:“我……我其实不累,真的不累!” 她还好,想想她的努力有收获,她就觉得高兴,怎么都不会累了! “这样吧,这些人我都请娘去应对,娘子只管歇着!” 这么多户人家,一家一家地去,娘子一天得舟车劳顿多少回? 苏芷想到赵母并不怎么令人乐观的病情,她摇摇头:“不,不行,娘身子骨不好,而且她还晕车。” 每回坐马车都得提前服用她替她开的晕车药,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迟早会有副作用,所以针对她的身体她都是以炖制药膳调养身子为主,都不敢给她喝太多的药。 赵晋听她为这个着想,为那个着想,却不会为自己着想,不由将她拉到窗前,将她抵在窗棱与他的怀抱之间,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撑在窗框上,微微低头,双眼锁住她的双眸,凝神静气道:“娘子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着想一下?” 心里总是挂记这个挂记那个,她知道家中所有人吃食的喜好,记得他们身体需要避讳的东西,会给他们的宝贝女儿丫丫弄很多他们从来见都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还会做很多好吃的糕点点心。 可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多用点心关心关心她自己? 赵晋越想越心疼,抚着她的发丝,轻轻啄她的下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夫妻情深夜话时 苏芷白皙光洁的下巴上,带着身上特有的清香味儿,闻得赵心神驰摇,可不管他有多冲动,都得忍着,娘子太累了! 比他这个当县太爷的还要累! “相公,你别激动,我错了还不行吗?”苏芷眼见赵晋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也很是严肃,连忙扔掉坚持的话,身子一软任由娇柔的自己窝进他的怀里。 “不许道歉,是我没有照顾好娘子!”赵晋紧紧抱住她在她耳畔低声安抚。 “相公,其实我没想……去他们家里拜访,我是想着多收些帖子,到时候就将他们都带去作坊里参观,然后举行一场慈善晚会。” 她上次去作坊里的时候在路上又发现了大批的灾民,据说这些人是居住在泯河两岸,被水淹了农田,却又没有听从赵晋的劝说种上黄豆和辣椒的村民。 田地里没有出息,山里的野味野草根挖完了,就只有流浪,乞讨。 虽然这些人不讨喜,可苏芷却不愿意看到在赵晋的地盘上再发生从前那样的惨烈的事情,所以想要帮他们一把! 对于她的想法,赵晋不大认同。 这些灾民人如今过成这样,而当初受灾最严重的曹家村却能够丰衣足食,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选择。 不能让他们养成一遇到麻烦就将目光投向县衙,弄得以后更加不会谋生,只会把目光盯住眼前,不思进取! 细细想想,赵晋的话是对的。 她只是可怜那些流浪的人,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赵晋眼神坚定。 他在这里是动过想要做一番大事的心思,但这些人如果一直不信任他,看不到他的努力,那他也不会硬往上凑! “那容我再想想!”苏芷暂时停下要无偿给他们提供钱粮的心思,细细思索起来。 同时前往作坊参观的事情她却不准备放弃。 因为帖子她已经回出去了。 面对赵晋仍然不赞同的目光,苏芷撒娇:“相公,最后一次,就让我折腾这最后一次成吗?” 赵晋苦笑,明明知道对于她的撒娇他从来就没有免疫力,想他只要看到她娇娇软软地说话,她便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替她摘下来! 因而宴请众人参观作坊之事已成定局! 时间定在中秋节前! 距离此时还有五天时间,苏芷想着那些太太小姐们虽然一个个看着都温婉得体,可是想要她们的荷包打开,让她们拿出银钱来,却似乎有些不太容易。 趁她陷入沉思,赵晋被她粉唇诱1惑,已经捧着亲吻起来。 两人唇齿间带着一抹幽香,顿时让苏芷如同被触电了一般,想到了什么…… 赵晋体谅她辛苦,并不敢要狠了,只是亲亲抱抱,便放开了她,,苏芷片刻功夫都不敢耽误,立刻回屋去写方子了。 “香水?”赵晋见她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可这俩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他却不知道是什么! 但想必她想做的事情就是跟这香水有关。 他仔细看了看,她写下的步骤。 要用到花、酒精、罐子、纱布……很多他平日里基本都没有注意过的东西。 苏芷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当时开始投入其中。 赶在活动举行前,做出了好些自制的香水,那天能不能掏开她们的荷包,全看它了! 八月十三,丹桂飘香,温暖舒适的秋阳懒洋洋地照着大地。 随园门口的大坝子上,早早地停满了马车。 从上面陆陆续续地走下许多人,他们沿着铺了红色地毯,撒着鲜花瓣的路走进去,一路高谈阔论。 里面挂着各色彩带,灯笼,还有诸多鲜花,装饰得喜气洋洋而又不落俗套! “哇,这里好美!”众人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装饰和布局,不由都惊叹起来。 “对啊,也不知道咱们县太爷夫人是怎么一个玲珑心肝,每次办的宴会都与咱们办的不一样!” 上次在刘县丞府邸的后花园里,那样典雅的长桌摆出来让她们耳目一新,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一次大大的惊喜! 而在签到进入活动会场时,她们等来了真正的惊喜。 守在门口的莲藕给每个入场的人儿送了一个伴手礼——苏芷她自制的桂花香味的香水,很少的一支,洒上一滴,可比她们用熏香笼熏一个晚上管用。 众人都习惯了她每次都有惊喜,故而一拿到,有人连试用都来不及,就立刻问起她怎么制作和购买了。 苏芷听着不少人都在惊喜地夸赞,心里隐隐有些高兴,不过还得忍着。 轻描淡写地道:“哦,这香水呀,我本来做出来是自用的,想着今日你们要来逛这酱料的作坊,怕你们衣裙上沾染上味道,便送了一小滴给你们,这味儿还行吧?” “行,行,太行了,夫人,你且说,你那里还有多少,卖我些成吗?”刘县丞家的太太早就往身上滴了,闻着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心花怒放,立刻焦急地要买。 苏芷看她一眼,她这人倒是性子直爽,做什么从来都是最积极的,大约是真有钱,买东西也从不问价,只问有多少存货! “哎呀,这玩意儿可不好得,我是留着自用的!”苏芷推辞了几句,看刘太太还要再劝,她立刻转移话题,说起她们这次活动的具体流程。 “我们先去参观吧!来看看你们喜欢用来调味用的豆瓣酱、酱油、辣酱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芷引来莲藕带着诸人从清洗那一步开始,一路到晾晒,到熬煮,再到装坛,出坛…… 大概解说了步骤和制作所需,以及难度。 这些陌生的词汇和方式听得众人皆睁大了眼睛。 “哇,原来我们平日里吃的酱料就是这样做出来的,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看着容易,没想到这么复杂!” 说到正事,大家纷纷异口同声地夸赞起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东西这么好吃,就想要跟她合作开一个的想法。 苏芷但笑不语,什么叫东西好吃,他们才想要跟她合作开一个,恐怕是财帛动人心才对。 她半晌不答话,最先提出建议的刘员外的太太就有些尴尬,看了看此处的领头人于太太,她在外人面前倒还拿捏着身份,一直高高在上地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 她很清楚这一位年轻的县太爷夫人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好糊弄,真的以为只是拿一些好听的话来哄她两句就能引得她松口让她们加入吗? 做梦! 看她端着,赵萱笑了缓缓启唇:“还记得当时新作坊初开之时,唉,哪里想过会这样热闹!” 当时新作坊开启,说酸话的,看热闹看笑话的多到不行,她们中一些人就不乏不看好作坊的人。 此时眼见苏芷旧话重提,大家不由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见她目光正幽幽地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自尊心强的便自觉的把脸移开了,开始岔开话题。 只有那脸皮厚的,又一心钻进钱眼里的人却像是看不懂脸色似的,继续道:“夫人的酱料作坊生意如此红火,正是该抓紧着时间再建一家作坊的时候!” 苏芷目视前方,不否认但也不去理会,她的态度一时之间让人无法捉摸! 这样一来,众人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苏芷看将众人的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便说起她建这作坊的初衷。 “梓州连年大灾,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故而我才建了这作坊,诸位太太小姐们应该都知道我这作坊就是为了他们所建,所雇之人是本地的灾民,所得银两也都存进了专门的救灾专款,此地的营业额,我分文未取!” 从一开始苏芷就没有想着利用作坊挣钱,她只是想通过经济致富,让灾情得到有效的控制! “咱们梓州县的太太小姐们都是心善之人,前些日子便陆续有好些人私底下寻我,说是想要与我一起为梓州的百姓做些好事、善事。 现在如今你们又这么积极……都想为他们做些事,那现下还真有一桩适合你们做的!” “什么事?”李太太听着苏芷的话,嘴角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苏芷瞧见了,朝她笑了笑,李太太先前去县衙寻她的时候,有一句话说对了,她们无论是谁,都是独木难支,但是将这县里的豪绅富户团结起来抱成团,共同来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效果一定会不一样。 恰好她们为钱财所动,像闻见了肉香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那她必须得做些什么,让她们出出血! 当然她也不会白拿她们的银两,充其量就是先借后还,只是没有利息罢了! “刚刚是不是有很多人都表示想与我合作开作坊,那么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 苏芷将之前与李太太提过要开的作坊的事儿说了。 听说选在城西,很多人都睁大了眼睛,她们原本是被家中爷儿们鼓动出来的, 对这些事务并不了解,听得苏芷居然早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开第二家作坊的事儿,生怕没有他们的份,不由有些惶惑地看着她。 “开一家作坊不容易,产出虽然很好,但是投入却也大,刚刚我听得大家都有意,不如咱们来众筹开作坊!” 众筹她们自然是听不懂的,苏芷少不得又解释了一通。 就是所有有意的人都可以出银子,然后将大家拿出的银子集中算出来,根据她们出银子的多少来决定她们各自掌握的股分。 最后年底分红的时候,就拿出所有的利润来给她们分红。 “这方式听着新鲜呀!”于太太眉眼动了动,化得精致的妆容带出一抹深思! “对啊,弄不懂!” “没什么好弄的,意思就是这赵夫人现在想开第二家作坊,手头上没有银子,想要来掏空我们的荷包呗!”刘太太看着苏芷,脸上满是不屑。 搞了这么半晌,准备得倒是充分,又是流水席,又是香水,还有这么丰富多彩的参观活动,可是终究不过是为了要钱罢了! 刘太太家里上次因为在救灾粮里面掺假的事儿,被罚了太多银子,现下手头正是有些不宽裕的时候,一听要钱就黑了脸,嘴里也像没个把门似的,胡乱说起来。 “喂,刘太太,你这么讲就不太对了,这想要跟夫人合作开作坊的话可是你们自己说出来的,难道合伙开,只是用嘴说说而已,而不用给银钱的吗?”杨主簿的太太歪了她一眼。 这些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们,也不知道他们夫人能不能成功! “那……那也不是这么个弄法!” 大家想的跟苏芷开作坊当然只是两个人合伙,谁还要那么多人? 数数这里与会的人至少得有一二十个! 这么多人参与,要是年底分红的时候,就算盈利一千两,大家分下去,才不过几十两! 谁特么看得上? 与刘太太抱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开始听说可以参与到新作坊的建立中去,都很兴奋,但是后来听说,居然有这么多人都加入,那分红分利润的时候,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想他们家里是经商的,可不是做慈善的! 苏芷坐在上首没有怎么动弹,却已经将她们的对话都听在了耳朵里,她兀自不动,端了青花瓷茶盏,慢悠悠地饮茶,脸上风轻云淡,仿佛她置身不是吵吵嚷嚷的世界,而是站在高高的山冈上看着下面的风景。 等到她们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她便道: “怎么样,如果有意的都可以到莲藕这里来登记,无意的也没有关系,等到第二家作坊红火之后,或许我还会来找你们建第三家,至于时间可就说不定了!” 先前有些犹豫要不要投钱的人太太们立刻慌了,乱了。 “要不还是投一些吧,反正也不多,不过就是几桌马吊的银钱。” “就是,估计投不了几个钱!” “夫人这是故意地吗?”刘太太盯着苏芷,只觉得她轻柔的外面下面隐着的却是极强的攻击力。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于举人的妻子于太太。 “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临时起意吗?” 从第一家作坊建立,生意渐渐开始好起来,又十分高调而热烈地收起原材料来的时候,苏芷便已经计划好了,为的就是么一日! 而她们这些傻子却一个个地往上撞,主动把自己的钱袋子朝着她拉开了,如今她们就排在她面前,至于如何取用便是她的事了。 当然,她们也可以拒绝,拒绝了的话,不仅要碍大家的眼,下一次也会完全失去机会,更甚者,恐怕这一次之后,这里的小姐太太眼中都要容不下她们了! 于太太越过人群看向那无论听到什么,脸色都从未变过的女子。 她皮肤白皙,面容平和,五官精致,此时一双犀利的凤眸不知看向哪里,仿佛在盯着她一般,她心神暗了暗,悄悄地在心底叹息:这个年轻的女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不仅聪明伶俐,又善谋略,手段心性一点儿也不弱。 “也不知这样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她低低地道,不由就说出了声音。 苏芷耳尖一动,立刻看向她。 于太太自认为只是自言自语,说得很小声,没想到却被正主儿捕捉到了,她立刻挑眉看过去。 于太太有些尴尬,问了一个问题化解此景:“敢问夫人,我们每个人应该要投入多少呢?” 苏芷听得终于有人问到了重点,也不跟他们打岔了,直接将她一早就算好的股分和各种数据公布出来。 “莲藕,将这份数据传送下去,让大家都好好看看!”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以后肯定会有她们赚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放你鸽子没商量 苏芷这份数据是根据第一家作坊的基础得出来的。 准确参考了梓州县的经济实力和发展的繁荣与否,还有她准备建的作坊的规模。 那将会是第一家的十倍,这里可以容纳三百人,那时将会有三千人! 五十人的产出已经如此惊人,效益亦好到让人咋舌,可想而知,要是三千人的产出那将会席卷整个剑阁县,乃至包含益州。 “夫人的心挺大的,但是这么大的作坊建出来需要多少银两呢?”于太太是个精明的,此时自然要积极的抖一抖,不然她害怕苏芷拿她当傻子。 “于太太恐怕有些心急,没有看到策划书的后面!”苏芷让莲藕给她翻到最后,上面用好看的簪花小楷工整地写着一个数据。 一万两! “不怕告诉你们,我建这个小作坊的时候,也是花了一千两,那一家作坊的规模将会是这一家的十倍,所以银两自然要翻十番。不过你们放心,产出和效益也会有十倍!” “我不信!”刘太太自己虽然不懂,但她来之前,刘员外却帮她做了功课的。 因为这是生产调料,其实渐渐地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冒出了他们自行研究出来的豆瓣酱和酱油,只是那老干妈的辣酱有些麻烦,他们目前还没法做出来。 苏芷示意她直说,她有一种像是在现代开新闻发布会的错觉。 刘太太是那种不怀好意又苛刻的记者,揪着她问个不停。 “据我所知,豆瓣酱并不难做,有些人在家里只要有调料,甚至自己都可以做。夫人你凭什么认为你的辣酱会卖得那么好!” “刘太太问得好,我想这有可能是大家的想法,都有这一层顾虑。你们大约不知道,酱料这一行我已在巴蜀的首府锦官城做了近三年了,市场基本都已经成熟了,很多大户人家只认我们随园出品的酱料!” “期间就算有假冒伪劣的产品,也只能卖一些贪图便宜的小户散户,毕竟我们的配方是独一无二的!” 别说是做酱料这些精细的东西,就连烧一锅汤,给两个人相同的调味品,那么做的恐怕都不是一个味儿。 可人的嘴却是会越来越挑的。 在没有品尝过一种味道之前,可能对他现在所吃的东西不会挑剔,只是一旦让他吃过别的更好的东西之后,他便再也不会吃得下比这差的东西! 苏芷早先就已经与莲藕等人聚在一起将一切可能会被她们问到的问题都汇总到了一处,所以此时应对起她们各种各样刁钻古怪的问题都不在话下。 等到回答了几个关键的问题后,苏芷就直接抬手:“行啦,主要的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们要是有意愿的,现在就可以上来登记,要是没有意愿的,也没关系,就当今日是来逛逛的!” 此话一出,刚刚看到苏芷还在耐心回答她们问题的刘太太、于太太对视一眼,心里犹豫了一下。 而李太太却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一早就知道苏芷的意思,一直在等最后的话,此时听到立刻上前挥墨运笔将自己的名字登记下来。 看到她居然连想都不用想,就写下了,众人不由越发心动了,好几个也匆匆跟上! 刘县丞的夫人为了表示自己是支持县太爷夫人工作的,在李太太之后就跟上了,不过苏芷看她的神色大约就明白,她也许不是为了所谓的股分,更不是为了赚银了,她就是奔着她的香水来的。 因为她承诺,但凡今日成为她新作坊股东的人都可以在以后她做香水的时候与她一起得到! 刘太太过后,陆陆续续地又有好几个人登记名字。 就连跟苏芷有罅隙的刘员外的太太也在犹豫许久之后选择了写下自己的名字。 到最后将人送走登记的时候,莲藕统计了一下,今日一共前来赴会的有二十三人,竟然有二十一人都登记了。 除了李太太不计较得失直接拿出了一千两银子以外,其余的二十人,一起分那最后的九千两,然后苏芷按股分给她们划分! 离开的时候,李太太的脸上扬着笑容,看着苏芷放出光彩。 而有的人却怀着不同的心思,只是此时的苏芷却并不大在乎这些事情。 她已经一心投入到了对新作坊的计划上。 送走所有的客人,赵晋从后院转了过来,递给她一本厚厚的策划书。 苏芷讶异地看着上面笔锋凌厉的男子的字体。 这是赵晋写的,用的是她以往做策划案用的模版。 但是上面的内容却又复刻了曹家村作坊,只是将规模弄得更大一些了。 苏芷惊讶完之后,便是欣喜:“相公好生厉害!” 本来她还想等到将银钱都笼到手里之后再来做详细的计划,虽然有些赶,但想想,她熬几个夜赶赶也是可以做出来的,但没想到,赵晋居然已经做出来了,甚至比她想得还要周到。 她用力抱住赵晋,踮起脚尖,凑到他的唇上深情地亲了一口:“相公太了解我了,只是你对这些事情并不太熟,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以往她与赵晋分工明确,他只管顾着县衙的事,处理公务,而她则将赵晋不方便处理的琐碎之事全部都接到了手里。 如今赵晋却直接甩给她一份策划案…… 他的付出可想而知! 赵晋此时嘴唇上软软甜甜的,之前的那些辛苦和烦闷早就烟消云散了,心里只有自家娘子的笑脸。 面对娘子的热情激吻,他心情大好地回吻她! 其实做这本策划案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忐忑的,怕不成,做了娘子会不认同,不过想想,只要有娘子在,似乎就没有她想做而做不成的事。 无关乎运气,而是她的决心和前期做的万全的准备。 翌日一万两银子如期奉上,苏芷便立刻召集莲藕、蒋庆平等人开始按照计划建造第二个作坊。 至于第一个,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莲藕只要分出一些时间偶尔巡视一番即可。 曹三经过这么久也都训练出来了,而且他十分有干劲儿,心里想的都是为着他们曹家村的幸福生活,鼓动得一众村民兢兢业业地干着。 不过,有时候一个人再努力,却也有把握不住命运的时候,意外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就来到! 就在苏芷等人正如火如荼地准备着新作坊的修建工作时,曹三突然让他的小儿子给莲藕传话,说他有一个做大生意的朋友从北边过来,想要订制一大批辣酱运往京城。 莲藕很忙,一心一意地忙碌新作坊的创建工作、后勤等等。 前期的事情又大多繁琐,对于曹云正传过来的话,她只听了一耳朵,就让他先按照计划生产。 她心里想着事后再与苏芷传消息。 可是刚一转身,负责搭建房檐的工人就来说,运来了好些材料,让她去点数,顺便把质量关。 莲藕这么一忙碌,顿时成了一个陀螺,转得再也停不下来,将曹三传过来的事完全忘记了! 直到一个月半后,新作坊的前期筹备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莲藕看到曹三才终于想起了他好像曾经跟她说过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猛然惊醒,想到苏芷以前交待的,只要碰到有新的订单,尤其是大单,一定要仔细地调查一番。 莲藕如此紧张,把一旁围观的曹三看得心里也是一急,连忙道:“掌柜的,你这是怎么呢,这单子不应该吗?” 他好不容易拉来的大单,得到莲藕的指示可以投入生产的时候,高兴得他几宿几宿没睡。 这刚刚把辣酱都做出来了,想着就来报告这个好消息,可是似乎事与愿违了! 莲藕此时才知道他居然在没有得到夫人的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加工生产了,她急了,口气变得有些差:“曹里正,你可知道你这单子足足有上万斤的酱料,你怎么敢……而且你看看你收的定金,才不过三百两,三百两够干什么?” 曹三看着宣纸上写出来的条约书,上面首先是一千斤,这是一笔已经完成的交易,那主顾十分讲信用,在订下之后,收到生产好的信息后,第二日就来交付了余下的款项,取走了货物。 而在一个半月前,他又再一次到达随园,这一次他依然要了一千斤,交付了三百三十两的订金。 但是在曹三督造期间,那人又来了三次。 他所来倒不是为了来取货物,而是来与曹三商量加收订单的事情。 第一次来加了一倍,从一千斤涨到了两千斤! 第二次、第三次又分别加了一次,直到涨到了一万斤。 这是什么什么概念,苏芷的作坊里的五十个村民每日每夜不停地干,也只能做到六千斤,这一万斤,足足让他们做了一个多月! 可上次曹三来问过莲藕后,因为她一直在忙碌着新作坊的修建问题,所以将此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曹三在等着消息的,可是那主顾似乎很着急。 说是要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回到京城,不然路上很多地方就会被大雪覆盖住,结了冰了路也不好走,有段河面甚至会结冰,他的货运不回去! 于是乎在那人的催促之下,曹三心一狠,咬牙挥手:“干!” 他心里其实也是憋着一股气儿的,倒不是生气地那股气儿,而是一股想要为苏芷的作坊做些实事的气儿。 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总觉得如今有今日的好日子是承受了苏芷太多的恩情,所以想要报恩。 这回这个大订单,如果真的被他顺利搞定的话,他从此在苏芷面前的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一些!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将其他的小订单暂时压后,甚至还推了好几笔几百斤的订单专心投入到这笔大单子的生产中去,一心卯足了劲儿干起来。 就连村里的村民们在他的鼓励下,一个两个都是干劲十足,力争上游,甩开膀子拼命干! 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所有的辣酱都已经生产好了,也到了交货的日期,没想到那之前一直在他面前晃悠的北方来的客商不见了人影! 惊慌失措之下,曹里正的阵脚完全乱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来找莲藕商量,看看是否能够在不惊动夫人的情况下将此事圆满解决! “那人跑了?”听完全程的莲藕心里凉了半截! 她不像曹三,她已经算是生意场上的老将了,对于一些竞争对手惯用的伎俩和方法她十分清楚。 这种很明显就是他们常用的不正正竞争地一种手段。 只是一万斤,太过缺德了! “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先去找夫人!”莲藕白着脸,立刻跑去县衙找苏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兵荒马乱遭暗算 可此时,苏芷恰好跟着赵晋去了泯河两岸,研究修建新的堤坝之事! 按照曹家村随园的成本,其实修建新的作坊,投入也不过两千两左右,余下的八千两并随园这么多日子的营利,全都被她投放到了众筹修建堤坝的资金中去了。 这墨青色的一砖一墙全都是用她出的银两修建起来的,苏芷看得格外用心,期待着有朝一日,这黄泱泱的河水能够被拦截在堤坝之中! 莲藕一开始没有寻到苏芷,稍微冷静一点之后,就去找了蒋庆平调查此事。 在她到泯河两岸时,蒋庆平送来了有关大主顾的消息。 她囫囵地听过,便立刻到了苏芷而且,此时她正看着赵晋画修建堤坝的图纸。 苏芷先前倒还不知道赵晋竟然在这些事情上面颇有心得,看着不由入了神! 而此时看到莲藕有些惊慌地到达,苏芷不由一惊,连忙命青园给她倒了一杯温着的开水。 “夫人,不好了!”莲藕冲上前去,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这个说法太不吉利了,便缓了一口气道:“夫人,咱们作坊里出了一点问题!” 苏芷听着心头蓦地一惊,连忙追问。 莲藕便从曹三接到的大单子的事情说起,到有可能他们被骗……。 “对不起,当时是我的错!”她那时候实在是太忙了,所以一时间没来得及与她及时沟通。 以往一般像这种重要的事情,都是通过莲藕,上报到苏芷那里,可问题在她那里断了,她没能及时上达苏芷处,以至于让曹三误认为这个单子已经通过了她的确认,所以才会兴冲冲地安排生产! 苏芷皱紧眉头,慢慢地从这件事情里品味过来。 从最这初的震惊到抑郁,再到如今的平和,无人知道她的内心里经历过怎么样的翻滚,但现在她已经稳住了心神。 因为她很清楚,此事如果属实,那么无论她发多大的脾气,生多大的怒火,除了让自己的身体不舒服以外,根本无济于事! 她平静地看着惊慌到脸上五官皱到一起的莲藕:“你去查过没有?” 莲藕摇头,不过在一番紧急的回忆中,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刚刚临出门的时候碰到蒋庆平,他与她说起过,他跟一个所谓的大单的主人见过一次。两人也聊过,那人看着很明显就是京城人士,操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庆平告诉我,那人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商人!” 眼神过于犀利了,而商人因为赚钱做生意,都是本着以和为贵,就算天生长着一副凶样的,也都会不自觉地把气场沉淀住,至少不能让自己的主顾害怕自己! “既然你查到了这么多,那他的真实身份可有查清?”苏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开作坊、铺子开了这么多年,期间也遇到过很多事情。 像突然出现这种大单,首先不应该是高兴,而应该要提高警惕,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来合作做买卖的,他们都应该要先查,再对,最后才生产。 不能只看到对方给的三分之一的定金就完全信任他了。 这本他们亏得起,但是没有人做生意是奔着亏本去的,尤其是这一家作坊,她做的都是扶贫的大事,所以更不愿意它出任何意外,毕竟每一笔失去的银钱,就是灾民们生存的希望! “对不起,夫人,这次是我……”失误!莲藕苍白的脸蛋上染了阵阵红晕,她心里十分愧疚,都怪她,她忙晕了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芷见她再次往身上揽责任,倒是没有想过推托,便摇头安抚道:“不关你的事,人心隔肚皮,有人要存心算计咱们,怎么样防备都防备不了的!” 就算这一次躲开了,保不齐那些人什么时候就又要出手了。 所以要真是算计,真是厄运,就让它来吧! 要真有暴风雨,也只管让它来! 当然通过此事,苏芷也意识到,她不该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莲藕毕竟不是她,她可以一个人看顾两家三家作坊的运转,因为她在现代就有拼命三郎工作精神,白天里处理不完的事情,她可以放到睡前,睡前处理不好,她甚至可以熬夜! 但是莲藕却不行,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而且还是受着《女则》《女戒》教育熏陶长大的女子。 她应当遵循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话,虽然她在工作中的努力不可忽视,但与她却是没有办法相比的。 而她最近因为怀孕,被赵晋剥夺了太多的工作时间,故而一下子就在莲藕的身上压下了太多担子,她会忙会乱会慌,似乎也能理解。 而且此事认真说来,曹三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作坊现在是交给他管理,但她没有记错的话,他只是负责生产和管理生产的村民,而不是代替她们安排生产数量。 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差别,可他大概是太心急了,急于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来,所以才会在不察之下接下这样的单子,导致出了这样的乱子。 将莲藕安抚好,苏芷仰天抚额:上万斤的辣酱,订货的人却迟迟未见,这就代表着货被压下了,她承认她的心有些乱,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从容淡定! 赵晋在一旁听了许久,他最看不得苏芷这般着急上火的模样:“娘子何必着急,那人不要便不要了吧,咱们作坊的东西何时少过顾客?” “不,相公你不明白,这些辣酱都是北方客人订的,而他们的口味跟咱们巴蜀人是完全不同!他们虽然也吃辣酱,可这辣酱里头却是带着甜味儿的!” 这样口味的酱料只能在北方去卖,在巴蜀是卖不出去的,根本不合他们的胃口! 那人能够出一个这么恶毒的方法来整治他们,可见对他们有多熟,有多不满! 人家有意整治他们,此时人肯定是找不到了! 一万斤,足足一万斤! 越说苏芷心里越烦躁,可想到面前两人,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要是在他们面前发脾气,不太好,便强行把脾气忍了下去,微微眯眼,长舒一口气排解心底的烦闷:“让蒋庆平先把人撤回来,先别找了。莲藕你让曹三先去县衙大堂找白泽备案,将那人的长相说清楚,暂时挂上他的画像,命人暗地里寻访一番。切记不能将此事泄漏了!” 莲藕立刻去办! 只留下苏芷和赵晋的时候,苏芷的眉头才缓缓皱了上去。 她此时心里的抑郁成河,无法排解,连脸上的招牌笑容都暂时去无踪了! 赵晋看得心疼,从身后过来搂住她的腰,将她娇弱的身子按进怀里,薄唇抵在她的耳垂,轻声呢喃:“娘子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苏芷平静下来,轻轻叹息:“总会有办法的!” 不管怎么样,发脾气和生气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 再说此事看着简单,却是有人利用了曹三的单纯和她们所有的忙碌,精心设计了这个计谋。 真是细思极恐! “可真是难为他了,为了算计咱们,也不知道忍了多久!”苏芷苦中作乐地笑! 听到她并不清脆的笑声,赵晋知道她不高兴,甚至有些阴郁。 他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眸色深深地盯住她:“娘子安下心来养胎,这事儿交给我!” 赵晋的话像有魔力似的,极轻柔又温和,像一曲调子缓和的插曲,苏芷眨了眨疲累的眼睛,轻轻点头:“好啊,我很累了,相公抱我回去睡!” 将苏芷安抚住,送回县衙后院后,赵晋交待好赵母和柳嬷嬷好生看顾着她,而他则一刻也不停留地立刻前往县衙大堂。 先前接到他消息的县衙四人组已经在候着了。 传话的洗砚说话十分灵活,只说大人有事要找,而并没有将具体的事情说开! 这是赵晋的意思,因为县衙四人组里,除了程中杰性情最直爽,他最信任的过以外,其他的人他都不完全信任。 白泽心思太深沉了,年纪轻轻却总有一种让人无法看透的精明感。 而杨主簿则太过嫉恶如仇,在他心里只有公理,没有人情,行事难免有些偏颇和刚硬,而刘县丞就更不用说了,妥妥的奸人一枚。 甚至赵晋也毫不放弃对他的怀疑,那北方来的客商既然这么了解他们的情况,就说明他要不就是在巴蜀之地呆得久了,要不就说明他在本地有内应,所以能够将他们的事情知道得那么全面,订下那一套计谋,想害他们损失惨重! “命人私底下探访此人,此前他在悦宾楼用饭时,掉了一个随身用的东西,看着似乎很贵重!” “啊……”众人皆不解,他们大人这么大张旗鼓地召见他们,居然为的就是这么一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 “传令下去,谁找到了,本官重重有赏,就算能够提供消息,也有赏!” 赵晋并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随即挥手。 可杨主簿脸上带着不解还有不满,踌躇着不想走。 赵晋瞪了他一眼,他对这个年轻的父母官还是有着几分畏惧的,垂头捏了捏拳头便下去了! 姑且信他一回吧,至少他来到梓州县衙任职以来,还一件昏头昏脑的事情都没有做过了! 刘县丞心里不明白,但看着赵晋,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他的,便想着离开再寻人去侧面打听。 而程中杰最听话,得到赵晋的命令就立刻下去准备了。 其中白泽却是最灵活的那一个。 他先前就照着曹三的话描绘了一幅那人的画像,此时拿出来让赵晋过目。 “大人果真是因为这人丢了东西?” 没听说过官府还带帮人家酒楼找丢东西的客人的职能? 况且,这东西要是贵重的,按照以往梓州县那些人的尿性,早就占为己有了。 要是东西不贵重,还有什么好找的,不是白瞎功夫吗? “他当然丢了东西,先去找吧,至于丢了什么,待到人找到后,本官自然会说!” 那人丢的还真是一件再宝贵不过的东西——良心! 明知道曹家村的作坊自从建起来开始,并不是为着个人营利的,而是真的将盈利的利润全都拿出来捐了,他居然还下得了手! 真是心狠! 赵晋狭长的眸子轻动,长睫盖下,如同烈日当空的烈烈炎夏,好像天气突然阴了下来! 白泽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他竟然对着他有几分畏惧之意! 不应该,依着他的身份,他的成长经历,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县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守候妻儿的幸福 期间,阳光也突然跟着阴了去,乌云罩顶,一场秋雨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苏芷在淅淅沥沥地雨声中醒来,看着灰蒙蒙地天空,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此时是何时! “现在什么时辰呢?” “夫人,酉时了!”青离在一旁擦着手上的匕首,闻言抽空答了一声。 苏芷累得狠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这么久。 她下意识在房里找赵晋。 守着她的青离事先得了赵晋的嘱咐,连忙道:“夫人别找了,大人收到村民来报,说是在剑阁府看到过那个北方的客商,已经派人过去查了!” 苏芷靠在身后的迎枕上,闭上眼,侧耳倾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 淅淅沥沥地落下,带着一抹淡淡的清凉和冷意。 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指尖触着空气里的湿润,她多么希望先前发生的那一切不愉快,只是她刚刚睡着做的一个梦! 梦醒了,事情也就过去了,然而一醒来就听到这个消息,那就说明并没有能过去! 唉! 一声长叹,让青离的心也跟着抖动了一下,连忙朝着门口正在打帘子进来的青园使了个眼色。 她连忙收住脚步,十分灵省的出门左拐,去了柳嬷嬷的房间,抱来了小丫丫,还离得很远的时候,苏芷就听到了丫丫嘻嘻的笑声。 奶声奶气的,但胜在孩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杂质,好听得如同天籁之音。 苏芷听得心间一下子空了,好像置身于空谷之中,鼻间嗅的是幽兰之香,耳边听到的是清泉之声。 “娘……娘亲!”小丫丫快要满周岁了,外面的小牙齿长得齐整,白白胖胖地小脸蛋肉嘟嘟地,喜得苏芷忍不住抱过来连连亲了好几口。 “宝贝儿!” “娘……娘……娘亲……亲!”丫丫边说着,嘴里包的一口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还顺势用口水吹了个小泡泡。 苏芷看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隐在心底的烦恼就这样暂时被她抛到了脑后,专心逗弄起丫丫宝贝来。 “宝宝……娘亲宝宝!”丫丫胖乎乎的小手抚着苏芷大起来的肚子,眼睛里闪着光。 “是啊,娘亲是有宝宝了,有一个跟丫丫一样可爱的宝贝!”苏芷满眼慈爱,半开的窗棱上透着一抹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容颜清逸,五官精致,仿佛一个精雕细琢出来的瓷娃娃,美得让人心动! 赵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小娇妻正与丫丫面对面在床榻上坐着,两人盘膝相对,一个慈爱温柔地逗着,一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抖动着逗对方开心。 欢声笑语从娇妻佳儿的嘴里溢出来。 赵晋立住脚步,不由看呆了。 这样的场景多么美好,温着的饭菜在桌上,娇妻在床上,孩子在怀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份幸福这般美好,更需要他的守护。 如果有人想要故意破坏这份独一无二幸福,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握紧拳头,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去,如同秋日的寒雨。 苏芷被冷意浸袭,终于察觉到赵晋的所在,连忙招手让他上前:“相公,你出去了那么久累了吧?嬷嬷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先吃点!” 赵晋像变魔术一般立刻变脸,恢复了以往的温润与温和,他轻笑一声过去挨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小声道:“娘子,你也来吃!” “吃,宝宝吃,宝宝吃!”丫丫挥舞着手来抓赵晋,她的爹爹都好些日子没有好好地逗过她了。 “小丫头,这么小就知道争宠了?”苏芷抱着她凑到赵晋面前,让他也亲了一口才将丫丫安抚住。 赵晋亲是亲了,却一本正经地道:“丫丫,你长大了,可不许跟娘亲生争,爹爹永远最爱你娘亲!” 苏芷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拍他的手背:“相公跟孩子瞎说什么了?” 哪有做父亲地这样跟自己还不满周岁的女儿说这样的话的? 难道不是应该告诉她,爹娘都最爱她吗? 赵晋刮刮她的鼻尖:“我是在告诉丫丫,等她长大了,也要像娘子一般找到一个如我这般爱重娘子的夫君……” 话音未落,苏芷的嘴就嘟起来了,不高兴到了极点。 她的丫丫还不到一岁,她这爹就已经想到了十多年以后的事情了,这可不行。 她的宝贝女儿,她以后还想多留几年了! 夫妻俩就这么岔着话题聊,用了晚饭后,又逗了丫丫一会儿,直到小丫头困了,才将她送回柳嬷嬷身边。 这一夜,苏芷睡得格外的安心,梦里全都是小丫丫地欢笑声。 她甚至还梦到了她腹中的孩子出生了,是一对双胞胎,长得跟赵晋简直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她在梦里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欢笑过后,便是天亮,雨已经停了,只是昨日下的雨却不小,还有好些排水不畅的地方正“滴答滴答”地缓缓落下击在路沿上,一点一点地落着。 又是崭新的一天! 苏芷感慨,可是醒来后却又要面临着许多难解的事。 作坊里的万斤订单便是其中之一。 赵晋还歇着,不知道昨日出去查得怎么样。 她先梳洗好,便出去先看了丫丫,昨夜里玩儿累了,此时也还在睡。 她命人先去做早饭,等到赵晋起来就差不多可以送进来。 “娘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赵晋看窗外才蒙蒙亮,屋中点着蜡烛。 在他们家里赵母并没有许多规矩,所以苏芷不用起来晨省,只需要在用空的时候去后院寻赵母说说话聊聊天便是了,再加上现在苏芷身怀有孕,赵母更是体恤,往往都是自己找过来,都不用她过去! 故而娘子并没有需要太早起来的理由。 “我睡不着!”她心里有事,再加上昨夜也算睡得好,就醒得早。 “相公,我伺候你更衣!”苏芷说着主动凑上去,将赵晋的衣衫奉上。 他今日的工作日程时先要上堂去审理几桩小官司,之后要出去巡查堤坝,都是紧要的。 赵晋嘴里应着,但是哪会真的劳烦苏芷,只见她一过去,他就立刻站起来了,颀长的身形挺拔俊美,小麦色的皮肤带着一抹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奶油般的小书生了,而是一个成长起来的顶天立地地男子汉。 他可以撑开他雄壮的树枝,替她遮风挡雨,张开他的双臂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好生呵护着她! 真好! 苏芷心里甜甜的,半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便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昨日的事儿如何了?”她终于问了出来。 赵晋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就已经知道她其实忍了很久了。 难得她在这里跟他磨了这么半晌,却迟迟不敢问,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吧。 而他一回来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说出事情的结果,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事儿已经无力回天,而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跟她交代。 但是苏芷并不是一个只喜欢听好话好糊弄的人。 在一些事情上她有着自己的坚持。 “人已经离开了梓州县,经过剑阁府已经北上,却不知道他到底落脚在何处!”赵晋有些艰难地说着。 派出去搜查跟踪的人传回消息来,他一路有人护送着,行程中也有专人保护,看似来头不小! 苏芷眸间一暗,果然如此,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猜测,一个存心做坏事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还一直都留在原地等着他们识破后去抓他的。 “算了,或许他早就已经跑了,先前你收到的消息不过是他让人一早就埋好的假消息,为的就是转移官府的注意力罢了!” 也或者他干脆就是特意做来来愚弄他们的! 赵晋昨日亲自跑了一趟,对此深有体会。 “的确有这个人,我已经查到他在悦宾楼里的住店记录,早在五日前就已经离开了,不过,依这个人如此恶趣味的做法,或许这个时候他亦没有走远。这样的人并不缺银子使唤,他不过就是心黑,想干坏事!” 夫妻俩讨论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有极大的可能没有离开梓州县,明面上或许是离开了的,但是暗地里绝对没有走。 他一手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他要是不留下来继续看看后面的结果,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甚至熟知犯罪心理学的苏芷推断,他要不就住在县衙附近,要不就住曹家村附近。 他一定会想要离得事发之地越近越好! 不过不管是在哪一个方位,他们去抓他都有些难度。 因为县衙附近的民居和客栈很多,而曹家村因为经过作坊的带动,附近也有很多的村民把家中的房间改成了临时客栈,算来也有好几家。 范围不大,但是难得是能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他突围了——很难! 而且赵晋现在也没有时间挨家挨户进行地毯式搜寻,他是一县的父母官,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此事先放着,能派出人手来便派,派不出就先算了!”苏芷强迫自己想开点!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就算她抓住那人,要是掏不出银两,岂不是也是做白工。 “娘子放心,此人定是跑不掉的!”赵晋心里有着打算,只此时还没有出结果不好与苏芷提前说,万一说了却又没有做到,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苏芷勉强笑笑,转到赵晋关心的话题上:“我听说堤坝的另外一段也已经竣工了, 如今一共几百里的河流,总算又多修了一路!” 越来越长的泯河堤坝是苏芷高兴的源泉。 赵晋说着就要出门了,苏芷突然提出也要跟着去看看。 赵晋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直摇头,不准她出门。 “天雨路滑,万一滑着了可如何是好!” “唉,相公。我得出去一趟!”不然曹家村的万斤甜辣酱可怎么办呀? 她得处理了呀! “我已经让人去唤莲藕和蒋庆平了,一切都有他们夫妻俩,你就给我呆在家里,不能出门!” 往日里天气晴好,倒还好,今日雨水歇了,可路还湿着,他一个正常的大男人来回地颠倒都觉得不舒服,更不用说她一个弱女子了,还怀着和身子,想想赵晋的心里就扯得慌。 唉,他的娘子跟着他真是受尽苦楚。 每每怀孕都怀这般辛苦,他何时才能让她完全不操心一回?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晋出去做事的干劲更足了。 他舍了马车出门,骑马赶到了曹家村上游的地方。这一段堤坝是苏芷拿出来的作坊的盈利和修建新作坊余下的银两修筑的。 图纸是他亲手画的,他以往就对水利工程感兴趣,只是当时只是一介小小书生,着实用不上这些技能! 不过现在倒好,做一方县令,对官员的要求倒是多,水利农桑,经济兵粮,全都要涉猎。 难怪别人说在朝中做翰林是好,能够接近君主升官易,可要真的实打实地想替百姓做事,学东西,都不如下放做地方官学到的多! 而此时的赵晋根子浅,根基不稳,正是需要好生学习努力扎根的时候。绋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万万耽搁不起! 一路风尘,到达目的地,他跳下马背,远远望着对面的苍山碧树,它们隐在白茫茫地雨雾中,若隐若现而又青翠茂盛! 他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唤过早早立在身后的云松:“将信送往锦官城,递给景王!” 此事到底能不能解,且看他的意思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花钱买来的教训 云松没说什么,云柏却有些吃惊,很快明白过来赵晋的意思 :“大人是想要通过王爷的关系将这批辣酱处理呢?” “要说到做生意恐怕人人都不如那一位王爷,只是他一向藏得深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会做生意,手底下有那么多的铺子!” “这倒是,可是景王一向精明,这些辣酱他会收吗?” “京城人士总是喜欢这些东西,可又做不好,但这些就不同了,出自娘子的配方,肯定是好卖的!” 云柏还是不明白,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比如,既然他预料到那么火爆、好卖,他们为什么不自己运到京城去卖,这样岂不是赚得更多? 赵晋看着他有些无语地道:“你当路上就那么容易?” 从梓州县出发,比从锦官城要更近一些,但是也依然要先翻出巴山,过长江,再依次顺东而行,最后还要往北而去。远不说,一路上的安全也是没有保障。 但景王不同,他身上有人更有实力,而且赵晋知道他手上本就握着一条通往各个地方的运输路线。 沿途都有保障,是此时他们最好的选择! 赵晋处理好此事过后,又去巡查了一遍田间。 此时天气已经渐冷,从来只种一季稻的梓州县百姓已经有很多的田地开始荒着。 田地上干活的村民越来越少,可此时并不是休息的时候,故而每个人脸上流露出来的都是一副不舍之意。 虽然春日、夏日里忙碌一些,但是只要知道他们洒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有产出,都是吃的,大家便都干劲十足,而现在他们却又要面临家中存粮吃完,慢慢地等着饥饿降临的日子。 真是日子难过! 他们的情绪仿佛感染了赵晋,他看过堤坝的激动一下子消失了,心情变得沉重而抑郁。 怀着心事回去,赵晋将今日辣酱之事隐去,将后面看到的事儿删删减减的说了。 一听众人居然又快要到忍饥挨饿的时候了,苏芷的心有些痛,在众人的嘴里他们的日子虽然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过得稍微好了一些,但是,梓州县也依然还是一个贫困县! 她蹙眉,将一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提上了议程。 “冬日里田地既然都荒着,想必他们不会再介意种辣椒和黄豆了吧?” 赵晋都惊了一跳,在秋冬之际种,他虽然对农事不如苏芷熟悉,但也知道有些农作物是很挑生活环境的。 “能种得活吗?”赵晋有些迟疑。 他深知苏芷的为人,要是没有把握的事,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是能种得活的!” 苏芷从摄政王府后院的暖房里说起,又说到大明皇朝皇宫之中其实也有先例。 农作物讲究的是农时,而农时其实就是农作物对空气、温度、阳光的需求。 只要这三样都对了,合适了,那想要种出东西来当然不成问题。 看现代多少反季的蔬菜水果,只需要搭建一张大棚就成了! 苏芷用最简单最精炼的话将大棚蔬菜的事儿说了。 说到提升温度,苏芷采用的是用透明的油布包裹,用燃烧熏烟的方式升温。 “听起来很好!”听得苏芷详细说起来,赵晋也想起来了,他在京城做翰林的时候,也去过大官家里,有些人家确实是有人工建造这样的暖房,能够让他们在寒冬腊月里也欣赏到一些只在春日开放的娇花。 只是苏芷为难的银钱的短缺。 她在京城的嫁妆铺子和庄子都有产出,但是两地相隔太远,此时才写信让李思容给她送银两过来却有些不太现实了,但是刚刚把所有的银钱都投入到了赵晋的堤坝修建中,手头一时之间是拿不出银钱来建大棚了! “油布是现成的!”赵晋提醒着,道是县衙后院的粮仓因为先前还破旧的时候有些漏雨,故而弄了很多油布来遮挡雨势,但是后来县衙修好了,粮仓却空了,油布便将粮仓给占领了, 此时收了一季的粮食上来,也就勉强填了三分之一。 闻言,苏芷眼前一亮。 她刚刚也是被现代思维禁锢住了,什么都想到用银钱去买,就没有想过,在资源匮乏的古代,其实他们更加倾向于什么都用手去做。 她突然有了主意,拉着赵晋兴奋地道:“搭建大棚,需要用到少量的柏树还有大量的竹子,这些在山里是现成的,如今油布也解决了,咱们接下来就做吧!” 越早越好,对谁都有好处! 赵晋这回专门派了白泽出去写公告宣传此事。 只要有想要建造大棚,在寒冷的季节里能想要种上东西的都可以到县衙来报名。 但是前提必须得是一个整个村! 公告贴出来的第一天,没有反应。 因为百姓们的学识和智商跟上面的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王秀才,你说什么,这上面贴的是说想要在冬天种东西的人报名?” “是啊,这上面写着了,谁家想种田,就出来一个壮劳力来帮着砍树砍竹子!” “切,虽然现在秋天还不算太冷,但是冬天眼看着也要来了,我才不信什么东西能够种得活!” “我也不信,是不是想骗着咱们帮他们砍树,别不是县太爷又想要建什么东西,要折腾咱们吧!” 这样的事儿以前的县太爷经常干,所以他们心里都有了阴影了! …… 消息传回县衙,苏芷有些无语,赵晋倒还算理性:“没关系,这才一天了,消息都还没有在梓州县传遍!” “愚昧才是一个人贫穷最大的助力!” 这里的百姓不可谓不勤劳,以前农忙季节,大家都是清晨五点鸡还未叫就已经起床了,夜里经常披星戴月才回家,就为了伺候田地里那点子稻种。 可是他们却都没有冒险精神,就像之前赵晋劝那些受灾严重的灾民种黄豆和辣椒的时候一样,他们都不愿意! 可是后来看到曹家村的人种,并且都卖出了高价,一年的生活衣食无忧之后,却一个个都后悔了! 现在他们难道又要重蹈先前的覆辙吗? 苏芷心里有丝担忧! 不怕谁人偷懒,就怕思想滑坡跟不上! 怀着这份担忧,苏芷终于赢来了第一批报名的人——曹家村。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是苏芷最踏实的粉丝,对于她的话,他们一再选择听从,然后以看得见的速度在附近的村庄里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家里户户都有存粮不说,还都积攒着好几两银钱—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情,都因为有苏芷,他们实现了! 这回他们一听到县衙发出来的消息,就立刻在第二日围到了曹三的院子门口,央求他速速赶来将这个名额拿下! 曹三于是一大早地就在村里的几个小伙子的陪伴下到了县衙,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喊着:“我们曹家村愿意跟着大人和夫人种!” 曹三喊完没多久就被苏芷派人请进了县衙。 而留在外面的人却议论纷纷:“啊,又是这个曹家村!” “对啊,他们村里可真是神奇了,我听说去年冬天他们村都饿死了好些人,没想到这才过了,居然一个个都富裕起来了!”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我有个亲戚就是曹家村人,以前老娘和老爹都是饿死的,连自家的小丫头都饿死了,可现在他们家里买那十文钱的糕点给他们家小子吃,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据说还要将他送到县里的学堂来跟着举人老爷读书了!” “唉哟哟,这可不得了了,居然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就听说当初县太爷和夫人把作坊建在他们那里,然后又在他们村里遭灾被水淹的时候自己跟着种了县夫人要收的豆儿和辣椒,这才发达起来的!” “有这么好的事,难怪他们路得最快,那咱们方水村也跟上?” “跑个狗屁,我们里正不愿意!哼,他倒好,守着那五亩良田,又没遭灾,又没遭水淹的……不愁吃不愁穿,苦了我们了!” …… 外面的议论声很大,很乱,但苏芷早就安排好了专门的人来蹲墙根,因此他们一说完很快就有人把消息汇报了回去。 苏芷听着众人吐槽的话,不由沉思起来。 对啊,她开始见没有人报名,还以为是大家都没有动心了,没有考虑到她开出来的报名条件其实还挺苛刻的,要求是整个村的人都同意。 但是像外面那些人所说,这些事儿,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的。 尤其那些不愁吃穿的人,更不会考虑,偷懒是某些人的天性! “曹三你说那事儿怎么办?”苏芷看向只有半个身子挨着椅子坐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青布短褂,头发扎着,系了一块青黑色的布条子,黝黑的面庞上闪着羞愧又带着憧憬。 他其实今日再度过来见苏芷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毕竟,他已经知道是他害得苏芷损失惨重,足足一万斤呢,两千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 足够他们村里一村人嚼用好几年了。 可是夫人偏偏又出了这么好的政策,他就算碍着以前的事没脸来,但是在村里人的催促之下,他也还是来了。 到了之后,苏芷竟然意外地对他态度温和,也没有再提那一万两被他错误加工出来的辣酱该如何处理,而是认真地听过他转达的村民的意思之后,就请他喝茶,此时居然还问他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我不知道……”曹三变得有些小心谨慎地过头了,不敢轻易表态! 苏芷摇头轻笑,他这次可算是教训够大了的。 苏芷发现问题后,很快就改变了措施,不要求全村人都同意了,只要土地连在一起的都可以报名。 这个要求一出,县衙前立刻就沸腾了。 很快便将一倾之地的名额报满了。 其他的还想过来磨,都被一一拒绝。 苏芷很遗憾,他们能力有限,况且,前期也算是试验阶段,也许还不一定会成功了,虽然她的把握很大,但总不能把话说满了。 这边将所有愿意参与试验的人都登记好之后,便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 苏芷再一次感受到了人多力量大的能量,不过三日功夫就将前期需要的所有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搭建架子,蒙上透明油布,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大棚便都好了! 看着众人干得热火朝天,苏芷仿佛从黄澄澄的土地里看到了生生不息地希望,对于未来她充满了期待…… 只是在这份欣喜与火热之中,却掩藏着难以言说的危机。 就在不远处的未来,有一双手从来都没有放过他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如火如荼修大棚 大家伙在苏芷的要求下趁着秋意凉爽之际,用最快的速度建好了大棚。 他们给力,苏芷也不耽搁,便立刻带着人开始做前期的培训。 事先她便早就将辣椒种植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方式方法编写成册。 在每一个村里都开设培训中心,将他们召集起来,一个个的培训。 最初是苏芷亲自上,但讲一天下来,由于村民们学识所限,还有理解能力以及对新事务的接受能力,第一次讲解时,苏芷足足用了一整天的功夫,才把一些基本理论和注意事项给他们普及了。 还好听课地百姓没觉得累,他们学习兴致空前高超,在疯狂地接收着新知识,听到了他们以前从未听过的课。 “原来还可以这样种地呀!” 大家对着上面调温的各种解法无比新奇,苏芷的课从上午讲到下午,期间中午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用午饭,下午便又要继续开始。 以至于讲到最后,挺着大肚子的她已经站不住了。 到赵晋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脸上掩都掩不住的疲惫不由心疼,问清楚她讲解的进程,换了自己上去! 苏芷中场喝水,有些担忧地看着赵晋:“相公,你行吗?” 她编注成册的时候虽然赵晋帮了很多忙,但他毕竟是古人,没有经历过大棚种植,就算天生聪慧,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怕他不能完全理解,讲起来就容易出岔子! 赵晋轻拍她的肩头,眼带深意地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你家相公行不行,娘子难道不知道?” “赵晋!”苏芷脸刹那间红透了,跟搽了胭脂似的。 不过,等到换了赵晋上去之后,苏芷才知道他的确没有跟她开玩笑,他也许对大棚种植的方法不是很懂,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不得不说,他对她写出来的方法却理解很透彻,当他用他的方式讲出来,不信声音好听,还旁征博引,比喻连连,深入浅出,听得众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连苏芷本人也是惊叹三连:我相公真厉害,相公我爱死你了,相公你太棒了! 赵晋讲完,已经是寅时末了,外面秋阳半遮半掩,天色已经阴了下来。 他走向苏芷,见她倚在软垫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期间没有一句话,可赵晋却分明看出了她眼中无限温柔的深情。 “娘子!”他的宝贝! 赵晋实在是太喜欢她的这个眼神了,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抬起,让她的眸光与他的双眼碰撞。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仿佛有火星子在相遇,点燃,苏芷的心一下子沸腾了。 赵晋的眼眸中有巍峨高山,有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流,有心怀天下的豪情壮志,也有对她深情厚意。 这样的赵晋,她想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吧! “相公!” “娘子!” 两人似乎没有人主动,而是双方都在情不自禁地靠近对方,亲吻住那温软的唇。 “砰……”有什么东西被碰得坠落于地的声音。 赵晋警惕地抬手,云柏立刻闪身而出,从院门外揪出一人推到院子里。 “啊……大人,人人,对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白泽被推得一个趔趄,急匆匆走过来,仿佛他是刚刚才到,然后看到两人紧紧相拥,缱绻亲吻。 他做出了一副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的狗粮,面红心跳的模样,然后连声道着歉往外退出去! 见是白泽,赵晋没有再过多追究,挥手让云柏退下。 苏芷看他吓得脸都白了,却又羞得有点点红色,这红白相间的,莫名有些喜感,便朝他安抚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淡定终于让白泽恢复了一抹清明。 他白净清俊的脸上还含着一抹暗红,他借机轻轻咳嗽两声,排解他的冲动带来的尴尬。 “那个……大人,夫人,我刚到,是来送信的,县衙来信了!” 他说着从怀里抽出来一封用火漆封印的信函。 一般来说县衙会收到公文,还有夫妻二人的私密信函。 但是也没有像这样紧急,或者需要用到白泽这个师爷亲自跑一趟的。 苏芷看向他白净的月白长衫,那上面隐隐落了几片青黄渐层的银杏树叶。 他可不像是刚刚才站到那里的,而应当来了很久了。 而赵晋也同时注意到了他拿着信函的手指上似乎有点点暗黑的墨迹。 淡淡的,但是都是新弄上去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已经心领神会,但谁都没有选择在白泽面前点破此事,而是淡定地取过信函谢过他便将其打发了。 苏芷一眼看到信函上面盖的是锦官城的印迹,急不可耐地翻看起来。 “是大姐姐写来的!” 赵晋清楚她所说的大姐姐当然是苏冷。 “信里面说什么?” “大姐姐和姐夫这次是真的要回京城了,而且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说在离开之前会过来给丫丫过周岁生日!” 苏冷也怀着身子,苏芷不由担心起她在路上的安全。 赵晋倒是想得开:“娘子当初不也是怀着身孕上京城吗?” 他娘子能做到的,苏冷想必也不会差,毕竟都是出自苏国公府。 夫妻俩看完了信,便手牵着手走向院子外面。 这是曹三家一个月前新修的,苏芷当时知道他要修建新房子的时候,特意给他资助了十两银子,他便花了三十五两修建了这么一间四合院,里面刷着朱红的新漆,那抹张扬的红色,满满都透着新居的希望。 这个点他们一家子年轻力壮的出去作坊里做活了,而年老的父母双亲也去做他们力所能及地事情了,院子里空荡荡地只剩下夫妻俩。 抬眼看,此时秋日刚至,秋意渐起,气温还没有完全降下去,树叶才开始染黄,深林的不远处,清风吹来,带出一丝浅浅的桂花香。 “相公,你说白师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明显说谎了,他说他是刚刚才到,可是他身上的银杏树叶说明他在原地绝对站了一个时辰不止,还有他衣衫角上沾染的那些漆印,以及他手指上的墨迹。 都在说明他不仅早就躲在墙外偷听,而且还有做笔记。 “白泽的身份不太好查!”上次就让云柏去查过了,但是除了知道他有可能不是大明人以外,便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苏芷摊手笑道:“可是相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站在外面偷听,其实他进来光明正大的听也无所谓!就算是临国的南诏想要知道我也许也会告知他们!” 她传授得是知识,知识是没有边疆和国界的。 反正这两国现在分得这么清,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统一成一国。 苏芷是抱着现代人的想法分析的,但赵晋却看得很透:“他偷听大概是觉得娘子的大棚种植很有用,但他却并不知道原来娘子这么大方,可以毫无保留地将所知的一切都得告诉他们!” 在这里,开布庄的,会把他们染布的方子死死地捂住,不让虽人得知,而开药铺的大夫就理不用说了,看病的药方子那都是不传之秘,唯恐让别人得了去。 只有他的傻娘子,什么都往外掏。 不过也是奇了,他的娘子就像一本神奇的百科全书,好像脑子里面的东西永远都掏不完似的! 夜里回到县衙,见识过苏芷培训工作的辛苦,赵晋不由分说,接过了培训的大任,边培训,边培养身边能够接过培训大旗的人。 苏芷培训过一次,其中辛苦自然最是清楚,站一日身体累,说一日嗓子也累,赵晋心疼她,她更心疼赵晋。 干脆跟赵晋出主意。 “白泽不是想学吗?要不你就直接将他教会,让他去培训别人!” 他是师爷,以前还中过举的,做这些事定然没有问题,况且,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走近一个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人有所求的时候,给他提供方便。 他若是个有良心的人,他会感恩,他若没有,看出来了,下次便不再搭理也就是了。 赵晋凝眸,看着娘子那巴掌大的小脸上闪现出来的神奇的光彩,不由心领神会,扬唇笑了,抬手轻轻刮她的鼻尖:“娘子你可真调皮!” 认识白泽以来,他是个一向低调的人。 他在县衙里的地位不高也不低,平日里很会做人,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的时候绝对不会乱说。 那张嘴又很衡量,说出来的话,基本都是两相不得罪的。 所以他能够在刘县丞和林主簿的夹缝中过得风生水起。 也正是因为这样,给人的感觉他就像一汪湖水,平静的时候,如同一泓镜子,有风的时候,便似绸带,虽然能够拨动,却也只是暂时动一动而已。 夫妻俩定下此事,便由赵晋将白泽叫了过来。 “白师爷!”赵晋待他一向还算客气。 而白泽有感于赵晋来到梓州县以来,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对他也还算是尊重,只是大约两人都是文人,又都各有心机的原因,二人的会面 给苏芷一种很压抑地感觉。 她不安地蹙了蹙眉招手唤来青园倒茶。 赵晋也不转弯,直接将苏芷做好的大棚种植的笔记递给他。 “白师爷应当晓得,我们这次参与大棚种植的村一共有八个,而除了曹家村以外,还有七个村需要做种植前的培训工作,我娘子身子不适,而我公务繁忙,思前想后,似乎也只有师爷最合适!” 白泽有些惊讶地看着赵晋。 他下意识认为赵晋是来试探他的,也许是因为先前在曹家村偷听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想想也是啊,赵大人此人何其精明,在办案过程中他便应当看得出来的,他明察秋毫,便是有蛛丝马迹都休想瞒过他。 更何况当时他因为在偷听过程中还忍不住记了笔记,手指上沾染了墨迹。 而此时他却还这样说,肯定是为了窥探他的目的。 但是他想要做什么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春心萌动在秋日 白泽暗暗提了提神,垂头幽幽地道:“大人,在下才疏学浅,自己连个东西都只能弄个囫囵,夫人所写实在高深,恐怕在下无法胜任!” 苏芷有些失望,她完全没有想过他居然会拒绝! 他不是想学吗? 赵晋却明了他的戒心,直接黑了脸:“白师爷,你的本事如何我暂且不知,不过,此事你定然是没有问题的,况且本官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是在命令他! 白泽更惊讶了,甚至在过程中表情有些失控地看着他。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们难道没有发现他,可是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反正不管了,他很看好这门大棚种植的技术,也很需要它,既然这样轻易到手,更好!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赵晋递过来的笔记,可在他刚要碰到的时候,赵晋突然将手往回一收。 他递过去的手一下子落空了。 白泽心下一颤,暗道一声:完了,他果然是骗他的! 他横下心,就要抢,却见苏芷从另一侧递过来纸笔。 他下意识接过,赵晋吩咐道:“你将夫人所写的抄下!” 他娘子亲笔所书的字迹怎么能落到别的男子手中? “啊……”白泽有些蒙,原来刚刚大人抢回去, 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 直到他已经捧着苏芷的笔记本照着抄完了,他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原来大人是诚心要将这笔记给他看,也是认真地想要给他机会培训的。 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为赵晋只是为了蒙他…… 捧着未干墨迹的宣纸,他的心里涌出阵阵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是他近十年以来,在异国他乡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他不由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小夫妻俩,一时之间万千感慨涌在心口,将他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堵住了。 赵晋催他:“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前期苏芷有些不放心,还特地派了青离跟着白泽跑了几个场地,发现他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适合培训这项工作。 “他刚开始倒也有些不熟,第一次培训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不过他倒也厉害,很快就找补回来了,现在村里的人都对他很放心,很信任他!” 经历过几次之后,他就已经得心应手了,苏芷便没有再吩咐青离跟着去了。 不过在培训到第五日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她就听说白泽在外面。 此时不过卯时一刻,赵晋刚帮苏芷穿好衣衫,这都还没有用早饭,白泽鲜少这么早来骚扰他们,夫妻俩都有些疑惑。 赵晋不慌不忙,都洗漱清楚了,才悠悠地吩咐:“快请白师爷进来!” 白泽穿着灰白的长衫,手上还捧着培训的笔记本,看样子是正在积极地履行赵晋给他的任务。 “白师爷一大早地过来,可是需要用人,还是……”赵晋看着刚上桌的早饭,招呼他一起入座。 白泽竟然没有客气谢过就在圆凳上坐下了,最近秋干气燥,苏芷的早饭显得有些清淡。 清粥佐了三样小菜,还有自家包的肉包子,此时整整齐齐摆在桌案上,散发着阵阵香味。 白泽一连吃了五个包子,还喝了一碗清粥。 这胃口真是令人侧目! 苏芷表示疑惑,不知道他那样清瘦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食量! 吃完后,赵晋再三暗示他是来干什么的,可白泽却只是盯着桌面瞧。 他这般模样,纵使苏芷聪明,却也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发蒙地看着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 平日里那张嘴不是挺会瞎掰的,怎么这会儿,变成了只会看不会说的了? 直到苏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似乎在盯着她的方向,不对,他看的方向是她的身边,那里站着青离。 想起这几日两个人相携相伴,朝夕相处……苏芷猛地恍然大悟。 难道是白大师爷情窦初开,看上她家小丫头呢? 当然,也不排除习惯。 也许这几天白泽已经习惯了与青离一块儿出去,便以为她今日也要一块儿出去。 但苏芷通过青离的评价觉得他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所以自然不会再主动安排青离出去,毕竟她现在怀着身孕,身边的人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一个人,青园和明月也有些转悠不开。 这么想着,她便故意假装没有看出来,使眼色让赵晋弄他走。 可白泽竟然是个倔强性子,愣是不走。 等到苏芷问起他今日不是要去葛家坝继续去讲大棚种植吗。 他也只是看她一眼,又继续沉默。 赵晋有些不高兴起来,不由冷了脸。 苏芷暗道:态度这么坚决,难道是认真的! 看向青离,见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知道这应该只是白泽一厢情愿。 毕竟她早早就听青离抱怨过,不想再跟着白泽出去。 说他这人吧,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是性子太沉闷了,说话又滴水不漏,她跟着他走在一块儿,好些话儿都不敢随便说,生怕一个说错了,就把主子们的秘密透露了出去。 可他倒好,套话的圈套一环扣着一环,她好几次都差点上当了,后来还是紧紧管住嘴巴才逃过一劫。 所以她都有些害怕跟着他出去了,此时她也巴不得他赶紧着走人! 白泽发现他的多次暗示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只好开口道:“夫人,我是来等青离的,她不是要去吗?” 苏芷长舒了一口气,想听他一句真话可真不容易呀! “你绕那么大老远的路,等这么久,就是为着这事儿呀,那你干嘛不早说?”赵晋无奈! “夫人,青离现在可以走吗?”白泽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不能再沉默了。 苏芷眨眼睛,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青离拒绝道:“我不去!” 白泽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张了张嘴,大约是想问个为什么,但男子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住了嘴。 “既然如此,那打扰了,大人,夫人,在下告退!”白泽脸上深幽幽地看着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青离双眼不自觉地闪了闪! 苏芷拍拍青离的背不确定地道:“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反正都已经走过那么多村了,也不差这一个! 闻言,白泽又充满着希望地回头,但是看到的却是青离不停地摇头:“夫人怀着身孕,好些事情都不方便做,奴婢走了,会把青园和明月累坏的!” 呃,这个理由嘛…… 白泽听着脸上的抑郁轻了一些,只是还隐隐透着失望。 不过苏芷自然是尊重青离的,她不愿意去,她便让赵晋将白泽打发了。 等到房中一这,苏芷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魂突然就复苏了,拉着青离地手不停地问道:“你们俩这是做了什么?” 有些不太对劲! “没……没什么!”青离脸色一红,性格一向强硬坚韧的她,难得被苏芷弄得红了脸! “没什么?你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吗?”苏芷不甘心,青离是个没有心机的丫头,就凭她那小模样,能够骗得过她才怪了! 果然,苏芷只一个眼神,青离立马就低下了头:“白……白师爷……他说我长得像他的一个故人! 苏芷摸着下巴,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啧啧,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你怎么说的?” 青离老实地拍拍脸颊:“我长得是大众脸,谁都觉得我面熟!” 苏芷轻轻点头又道:“你觉得……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不太好,夫人,咱们能不提他吗?你难道不觉得他平日里阴恻恻的吗?” 她甚至认为如果是夜里遇上他,只他那双不同寻常地眼睛就足够让她害怕了! “丫头,你想不弄清楚他的来历?”青离以前被苏芷派出去配合云柏的调查过,对于白泽那么能掩藏了的秘密,青离难掩好奇。 “不太想,不过夫人想要想知道,我可以去弄来!” “好,一言为定!”苏芷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是真好奇,这个人他到底是谁,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丫丫生日有客到 苏芷对于此事给了青离一些建议。 “如果他真的有心的话,或许可以这样去查查!” 青离对情感的事并不上心,只觉得要是这样一来可以让她找出真相来,便十分有兴致。 当即便在苏芷的安排下独自骑马到了葛家坝,找到白泽。 对于青离地突然到来,白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一个下午干起活来,心里都在莫名冒着泡泡…… 而家里的苏芷却为着青离担足了心。 一会儿担心精明的白泽会不会一眼就看出青离是别有意图的,一会儿担心她会不会有意外…… 天黑了,苏芷才好不容易把青离盼回来。 然而青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她的脸平静如水。 “怎么样?”苏芷有些心急地看着她,询问结果。 “他的嘴太严实了!”青离无奈。 今日除了看到她,他表现得很高兴以外,大半天他都在积极认真地给村民们培训,二人连说话的时间都少。 因而白泽也没有再套她的话,想来是感受到了她对于被他算计的心烦,不敢再轻易招惹她了。 “别急,他的话要是那么好抠出来的话,咱们也不至于老也查不到了。” 苏芷着急是着急,却还是想得开! 青离性子本来也急,此番出去陪着白泽耗了一整日,竟没有一点进展,面上撑得住,可心里却急得上火。 还好有苏芷在身旁安慰她。 “你只当是朋友与他交往就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苏芷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想想青离与众不同的性子,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她心里却隐隐存着一抹担忧,女子天生要比男子容易动情,也没有男子那么绝情冷硬! 不过青离在她的手底下这批人里面, 算是有些靠谱的。 尤其在感情方向,好像天生缺根弦似的,大大咧咧的,看似什么都不在乎,这样的人没心没肺,倒不那么容易动情,她可以放心不用害怕她被白泽拐了去! 晚饭后,赵晋回来,苏芷将此事告知了他。 闻言赵晋有些不认同:“白泽的身份查不出来便查不出,为了他的身份让青离去……” 青离出自苏国公府,乃是苏芷最信任的婢女之一,为了区区一个白泽,他觉得将青离用出去,有些浪费! 不过这是苏芷的决定,也是青离自己同意了的,他倒是没有什么好阻止的。 只是叮嘱她,一定要提醒青离小心一些! 同时还提到了苏芷担忧的事情:“娘子有没有想过,万一在此过程中,青离先动了真心,结果我们又查出他有问题怎么办?” 白泽既然藏得那么深,如果身上真的有秘密,有问题,那就肯定是大问题,绝对不是一点小事就能打发的。 到时候岂不是要让青离伤心。 苏芷咬咬牙还是选择相信青离。 “此事相公不必担忧,如果查出白泽对我们不利,我相信不用我们动手,青离自己就能将他解决!” 青离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自小就受到暗卫培训的,她的感情全是建立在忠诚之上的,所以这一点完全不用他们担心! 如此又过了三日,白泽带着青离将余下的几个村庄也培训完了。 最后苏芷派人出面将所有登记过要进行大棚种植的人都集中到了县衙门前的大坝上。 “相信经过这么多天的培训,大家都对大棚种植有了一一定的了解,那么今日便将我之前在大棚里提前育好的青苗发放给你们,回去就可以按照操作流程种下去!” 苏芷命衙役将她事先在曹家村的大棚里撒下的秧苗平均分配给他们。 众人集中围在县衙前宽大的坝子上,看着那一丛丛绿幽幽,碧青碧青的秧苗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曹三儿,好神奇呀,还真的种出来了!” “对啊,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样才好,夫人种出来了,那就说明咱们用心种,严格按照夫人教咱们的方法来种,肯定也能种出来!”曹三看得也是一脸激动。 其实在苏芷用他们的大棚撒种子的时候他也全程参与过。 但是种子撒下去之后,苏芷便将里面封存起来了。 半个月来,也只有她派来的县衙里的人来看过,他们只被允许在外面偶尔烧点柴火,给里面加温,所以当看到这实实在在的绿苗时,也是激动的,同时也是兴奋的,还透着一丝对希望的期盼。 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会成功。 “可是这玩意儿是培育出来了,那是因为前些日子天气倒也不冷,长出来也算稀松平常,可是现在和往后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咱们……能行吗?” 苏芷遥遥看向底下站着的那人。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永远都不缺少杠精的存在。 不过人多了,除了一些支持和配合的声音以外,能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是正常的。 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一言堂。 “刘四,你小子是不是又想为你的懒惰找借口?”曹三远远地瞪过去,发现那人正是他们村附近的刘家村的,便立刻大骂起来。 “就是,我们跟着夫人在作坊里干的时候,你眼红咱们,有事没事就到我们村子里来找茬,现在夫人带着咱们和你们一起干了,你又在那里嫌东嫌西的,你他娘的就给我们一句实在话,你特么干还是不干!” “就是跟个娘们似的, 没一句实在话!” 被点到名的刘四瞬间被曹家村一村的人围攻,顿时怂成一团,再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他要是以后日子不好过,吃不上饭的时候,可还指望着到他们曹家村去打秋风了! 此事便在大家一片热闹声中讨论着,苏芷也不管下面是质疑的声音还是赞同的笑容,挥手命人按照名单发放青苗。 大家一看上面动了,立刻就站好了,各自按照他们的田地数量一一领取辣椒和黄豆的秧苗。 待到太阳落山之际,才将最后一个村民的份量发完,苏芷起身拍拍手,正准备回去,却见到县衙前站着两个小厮。 他们你碰着我,我碰着你,推推搡搡地可是又 不往前面来。 “上去问问!”赵晋过来命洗砚上前。 洗砚上去转了一圈,说了几句话便将两个人带了过来。 “大人,夫人,他们说他们也想要讨要一些秧苗来种种!” 苏芷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两人。 他们穿着一身灰白和灰墨相间的家丁服,头上戴着丁子帽,面带菜色的上前来。 “你们是哪家的?” “我……我们是,小的们是……”两上人大概没有想到苏芷还要问这么多,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沉默起来,看了一眼,还是低声道:“小人是刘家的!” “刘家,米粮大户刘员外?” 这梓州县城姓这里的人还不少。 他们只这么说,她一时很难缓过来他们指的是谁。 毕竟刘县丞姓刘,先前用黑心粮来类型他们的刘员外也姓刘。 “刘员外!”两人解释着。 “你们过来干什么?据我所知,刘员外家可不需要种植这些东西!” 他们家本身就是粮食大户,又是做米粮生意的人家,谁家缺粮吃,他家都不可能缺。 那一垄垄良家的位置极好,隐在山谷里,洪水灌不到他们,天旱了,也有山泉水可以浇灌,条件真的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了。 所以他们家可不是一个会需要这么辛苦来种反季作物的人。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她这里并没有准备他的份。 所以她指着箩筐里余下的一小把直接道:“不好意思,之前刘员外也没有登记,所以我们并没有准备他的!” 这就是拒绝了,可惜两个家丁要不就是听不懂,要么就是根本就是得过刘员外的吩咐,必须要让他们带一些什么回去,故而,苏芷这话说出来之后,两个家丁一动也不动,两双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箩筐里的青苗发光! 旁边新买进来的小厮小纸在一旁大声吆喝:“不好意思,两位小哥,我们家主子说了,没有你们刘家的份,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小纸,不要这样说!”洗砚小声地提醒着。 这话虽是一个意思,但是透过小纸这般表达出来,听着却莫名有一种让人无法释怀的难受,也极易得罪人! 苏芷皱了皱眉头,看着新买来的小厮,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与赵晋手牵着手进了县衙,留下洗砚来应对他们。 两人进门前,还听到洗砚在耐心地做着解释工作:“不好意思,你们想必也看到了,一共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些了,不瞒二位,县衙后院就开辟着一块儿地儿,我们老太太平日里没事也喜欢捣鼓土地上的事儿,所以这些是大人和夫人留给老太太的……” 洗砚是个温和的性子,经过这么些日子跟着赵晋东奔西走,长了很多见识,行事待人颇有进步,这番解释也算是情理之中,一般明事儿的人便也都会不再追究了。 可是苏芷却万万没想到,有些人一开始就在心里存着让人恶心的想法,不管他们做什么,他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让人恶心的事,想要做的亦是如此。 秧苗下地,正常情况下,前期通过浇水,长势三五天,就能把根系稳稳地扎在土里。 这期间,她特意命县衙的人都各个村庄去访着,看看他们的长根情况! “夫人,一切都好!”白泽和青离回来报告的消息让苏芷定了定心,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恰好此时,房门被敲响了。 青离从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后小声地道:“是老太太来了!” 苏芷连忙起身,亲自迎到了门口,青离打了帘子,扶了赵母进来。 “娘,怎么来了?” 在第一场秋雨下来的时候,天气越发寒冷,赵母就渐渐的疲怠起来,有些不大爱动弹,苏芷便特地亲自画图命人给她做了一张烤火桌。 用木头搭架而成,四周围着厚厚的帘子,下面放着一个烤火盆,里面加着木炭,她坐在榻上想要聊个天说个话,做点喜欢做的事儿就可以围坐在里面,身子便一点儿也不冷了,就连吃饭、绣花也都能在桌上做完。 自从有了这样的烤火桌后,赵煦和赵灵便都爱往赵母的院子去,抱着功课过去,一人一个方位,一边烤着火一边做着事儿! 而等到姐弟俩出去上学堂之后,苏芷便经常请附近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过来陪着赵母一起谈天说地,日子倒也过得安生。 所以就算赵晋和苏芷这么忙,很少有时间去陪她,赵母也并不觉得无聊。 只是最近她在算计着一件事情,自己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想来看看儿子儿媳可有放在心上,所以这才舍了她的暖炉子,冒着老寒腿要发作的危险过来。 “我有事儿想跟丫头说说!” 赵母看一眼身旁正在抱着丫丫哄着玩儿的柳嬷嬷。 “眼看着丫丫要满周岁了,咱们虽然不在村里,可按照规矩,如今也该给丫丫大办一场!” 之前的大办还是在京城的时候——丫丫满月。 可那时候赵母不在,其中情形她都是听青园回来说的,那会儿的场面可真是大呀,据说皇上和皇太后她老人家都送了礼,摄政王妃、国公夫人,各家夫人小姐们都随了礼! 所以此处说是大办,其实赵母还有些小小的心虚的,毕竟怎么比也不可能比得上上苏芷在京城里摆的那桌满月酒。 但是心意却还是要到的! 看到赵母殷殷切切地模样,苏芷垂眸瞬间想明白了。 赵母这一辈子,心里就一件事儿,那就是儿孙。 操心完了赵晋的科举大业,将他供了出来,他自己也出息了,这就又要开始操心起孙女儿的事儿了。 想到赵母用心良苦,苏芷肯定地点头:“娘你放心,我省得!” 丫丫满周岁的事儿,她怎么可能忘记,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因为怀孕记忆力减退忘记了,还有一个宠女狂魔赵晋在了。 他这两天日日都在念叨着这事儿。 昨夜两人在床上温存的时候,他就提了好几次,她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那丫头,你看着我要做些啥子嘞?”赵母主动请缨。 苏芷笑,一张白净的脸上,笑容顿时如花开一般灿烂。 “娘,你自然就是歇着,养好身体到时候就给丫丫主持抓周礼!” 赵母一听彻底放了心,又叮嘱苏芷可千万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身体,这才由着青枝和豆芽儿扶着回去。 苏芷重视归重视,但此时也不适合大办,请多了人,就会让人有一种借此周岁宴敛财的嫌疑。 但是不大办,县城里的人这么多,请得了这个又请不了那个的,一时之间也是尴尬。 所以苏芷干脆就只邀请了真的跟他们一家人合得来的,也只有李员外两夫妇罢了。 其他的曹家村的人太远了,现在又是大棚种植的关键时刻,离不得人,她便没有请,到时候发些糖果糕点给他们,一起乐呵乐呵便也是了。 况且苏芷还考虑到,她家大姐姐和姐夫到时候也要过来的,更不能邀请外人。 赵晋得知她终于要开始为丫丫策划周岁生日宴会的时候,立刻将她手边所有的杂事都揽过去了,让她能够完全安下心来准备此事! 初秋,阴雨绵绵之外的梓州,好不容易放了晴,苏芷琢磨着丫丫生在八月初一,便将时间就定在了这一日。 很快,小小的县衙后院热闹起来,厨房里,院子里,各处都是忙碌的下人。 “柳嬷嬷,夫人让做的糕点烤好了!” “青枝,你快来拿一下礼物。” …… 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苏芷也不例外。 她早早就起床收拾,昨日就开始准备原材料,为了丫丫,她特意设计了一款蛋糕。 这是她穿越以来,一直都没有做过的,今日只为丫丫准备! 厨房里,苏芷将早早烤好的圆形蛋糕胚放在案台上,从中间横切了一刀,将圆形的蛋糕拦腰切成上下两块,再拿出大清早就让云柏、云松四人轮流打好的奶油抹到上面。 看到白色的奶油将黄澄澄的蛋糕都裹住之后,她拿出事先做好的果酱细心涂抹好,再将上面的圆形小锅盖盖上去,再接着涂抹奶油,并在最上面放上切成爱心状的苹果,还用花瓣酱点缀了花形,画了一个可爱的卡通机器猫。 虽然模样不如现代模具做出来的蛋糕好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但胜在是她这个做娘亲的亲自动手——这是她对丫丫最完美的爱! “哇……”蛋糕成了的时候,震惊了厨房里所有的人。 “这……这叫什么……么?”柳嬷嬷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她眼睛一动,那东西就会落下一般。 “蛋糕,生日蛋糕!” 苏芷微微一笑,看着白白嫩嫩的奶油蛋糕,心里面也如同吃了蜜一般甜甜的。 此时厨房门口传来丫丫稚嫩的声音:“蛋糕,好甜,甜甜的!” 说着就流着口水,伸手就要去抓! 苏芷连忙按住她的手,轻声哄着她:“宝贝丫丫乖,等你爹爹回来,咱们才能吃!”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响应她的话似的,门口便传来一阵响动。 院门打开,却是赵晋一头奔了进来,一手抱着丫丫,一手拉着她往门口去,脸上神情无比激动:“娘子,快来看,是谁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姐妹临别再相聚 闻言,苏芷抬眸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裹成球的人。 她穿着厚厚的袄子,身上系着大红披风,戴着帽子,浑身缩成一团 头上顶着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原本应是许久未见有些离愁别绪要叙,可看到那毛绒绒的模样,苏芷顿时忍不住笑了,她想起了在现代抖音神器里的兔耳朵帽子,捏一下,垂着的兔耳朵就会立起来,非常具有喜感! 苏芷的笑引得越走越近的苏冷的反对,她凤眸一瞪,冲上前来抱住她,掀了掀眉:“死丫头,笑什么?” 她不过就是怕冷,多穿了一点嘛! 苏芷想忍住笑,可见她水眸一瞪,带着没有休息好的红潮,越发像兔眼睛了,她更是忍不住了,抱住她轻拍她的肩膀:“这会儿才八月,秋高气爽,大姐姐你至于吗?” 苏冷又是一瞪,垂眸间看到两人鼓起的肚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姐妹俩长久没见,分开时互相想念得紧,可是乍然一相逢,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沙雕的气氛。 莫名其妙全是笑点! 赵晋和杜文潜表示不能理解,但也不敢干涉,互相打过招呼行了礼之后,便跟姐妹俩分开避到一边去了! 苏芷知道他们男人们有话要说,此刻也不粘着赵晋,挽了苏冷的手将她带到赵母的院子里去。 听说是要去见苏芷的婆母,苏冷却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十分关注自己的形象:“哎,阿芷,你说我这样成吗?” 她这样来见苏芷,大家反正是好姐妹,年龄也相仿,怎么穿都不会觉得失礼,可要是见长辈,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穿得再庄重一些才是,不然让人诟病,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就连苏芷的也保不住。 苏芷却一脸无所谓:“娘她不会介意的,她早就念叨着你,见到你止不定有多高兴了!” 以前大家都在锦官城的时候,苏芷还没有被认回苏那会儿,两家就已经来往,再加上赵晋和苏芷先后到了京城,赵母带着赵灵姐弟俩在锦官城住着,全靠杜文潜和苏冷照顾着。 两家的关系早就已经十分密切,赵母又是知道苏冷性子的, 她当然不会在这样些事情上做文章! 到了后院,豆芽儿已经站在门廊处,看到苏家姐妹携手而来,立刻行礼,转身撩开帘子,欣喜地朝里面大叫:“老太太,老太太,夫人和杜夫人来了!” 随着两人走进去,光影洒下,赵母已经迎到了门口。 “老太太,你怎么坐起来了,我是晚辈,理应我来拜见你才是!”苏冷的话说得很客气,与苏芷一人一边又将起身的赵母按回了烤火桌旁。 看到大红撒花的桌布下放着火盆,苏冷一脸疑惑地看着苏芷。 刚刚她不是还嫌弃自己八月里就怕冷裹这么厚吗?怎么老太太这都烤上火了。 “娘年轻的时候受过寒气,双脚有多年的老寒腿,秋日里气温一降,膝盖骨就钻心的疼,这便提前做了一个,想着冬天来的时候好歹也用得上!” 苏芷解释着,其实也是她最近要忙大棚种植的事情,怕顾不上,所以提前备上了,但老太太一来就用上了! 闻言,苏冷再看着自己身上裹的一层又一层,倒也不觉得自己穿得多了! “你们这是要回京城呢?”早就听说知府大人携夫人要回京城了。 苏冷微笑:“劳老太太记挂着,这回咱们还真是要离开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到锦官城了——这座呆了三年,来了似乎就不想走的城! 赵母一边温柔慈爱地与苏冷聊着天,一边让人上了新得的茶叶,一边也没有让苏芷冷着,时不时就把话题引到姐妹俩的肚子上,三个人一时之间竟然聊得格外欢畅! 尤其在说到孩子的事情上,气氛空前的高涨。 陪着赵母说了一会儿话后,赵母困乏要睡午觉了,苏芷便带着苏冷退了出来。 两人手牵着手往自己的房间去。 一路上苏冷看着县衙里的布局,有新搭出来的葡萄架子,还没有长大叶子就已经枯得掉了,还有一盆盆正在栽植的兰花,四周的墙上,爬满绿绿的爬山虎。 院子角落里有还在结着枣子的枣树,有正在渐渐变得黄叶的银杏树,一个小小的院子倒是生气勃勃的。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你的手笔!”苏冷夸赞着。 以前这县衙她来过,虽然看着房子新,可是里面布局极其混乱,毫无章法可言! 而现在看着就完全不同了,既干净又整洁,还颇有小意境。 苏芷抚着小腹苦笑:“先前倒还可以帮帮相公做些事儿,如今月份大了,却是不敢再随便出门了,这便在家里折腾这些东西!” 她是忙习惯了的人,闲不住。 苏冷知道她的性子,温和地看着她,抚过她的小腹:“你倒怀得快,这眼看着丫丫才一岁,你这边肚子就又大起来了!” 当初是谁说的生孩子太可怕了,不想再生了。 说着,苏冷不等苏芷回答,便又自顾自地往苏芷的房间方向走:“咦,我来这么半晌,怎么没见着丫丫!”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柳嬷嬷抱着一个同样裹成团的孩子来了,远远地就挥着手大喊:“大小姐,夫人,小姐来了!” 苏冷眼睛顿时一亮,一下子将苏芷抛诸脑后,完伸长手去够丫丫,将孩子抱个满怀后,就逗弄着她,用轻柔地证据唤她:“哎,丫丫宝贝,我是你大姨姨,叫姨!” “姨,姨姨,姨姨姨……”丫丫才长了四颗小门牙,嘴里含着一包口水,这乍然一张嘴,口水都落了下来,砸在苏冷的披风上。 她倒也不介意,嘻嘻笑着让婢女把她肩头的口水擦掉,跟着苏芷的身后到了正房。 苏冷简直太喜欢丫丫了,抱着她又亲又摸的,看不够,爱不完,嘴里还直呼:果然是我们苏国公府的表小姐,瞧这大眼睛,简直长得跟她舅舅们一个模子印出来! 苏芷掩着唇笑:“大姐姐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多住几日,让丫丫好好陪着她姨玩玩儿,好不好,丫丫,陪着姨?” “姨姨,姨姨!”丫丫是个人来疯,布丁小的人儿,就知道凑热闹,在苏冷的怀里动着,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挥舞着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同意着这事儿。 “唉,住不了几天了,最多也就是明天!”苏冷叹息。 她倒是想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跟要好地姐妹住一块儿,闲来无事聊聊心事,谈谈孩子,这可真是一项无上的美事儿,可惜京城那边催得急。 “我们到梓州县里来歇一脚,还是考虑到我怀着身孕不宜长期长途跋涉,这才给我们宽限了几日,不然日夜赶路,非得把人赶废了不可!”苏冷嘟着嘴抱怨。 “怎么会这么急,再怎么说上任的话最少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一般地方远的还会宽限到两个月。” 说到此苏冷抱着丫丫地手一僵,整个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 “怎么呢?可是京城出事了?”苏芷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京城不大好,眼看着北疆之地又要到冬日,大多数草场的草地枯萎,北疆犬戎的蛮子又要南下,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皇上有意先行派兵前往驻扎、防备,可摄政王却不肯配合,直言道今年绝对不会再发生往年那些事儿。” 君臣二人僵持着,底下的官员是站两边都不合适,叔侄俩都不是好惹的。 “这是神仙打架,与咱们升斗小民有何关系?” 以前说赵晋还能贴得上,毕竟是翰林院的人,长期伴在君侧,皇帝的情绪就是他的情绪,一经沾染,自然就跑不脱。 可现在,他们两家人都离得远远地,未必这么远火气还能再蔓延过来? “这倒不是,只是你忘了我们的家人还在京城吗?” 苏冷低头,先前脸上那些从容与淡定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担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她从杜文潜那里收到的线报告知苏芷。 “最后皇上还是赢了,压倒摄政王,要往北疆派兵,但是却被迫派出苏国公府的人!” 就只是一个常规地调兵遣将,却将一方大将派过去,这无异于大材小用,可是皇上已经在此事上占了上风,在人选上再做不了主了——这个皇帝当得也真是够憋屈了。 苏芷初听没觉得有什么,保家卫国乃是苏国公府身为武将的基本职责,无论是去往北疆还是去往西北,不都是一样的吗? 可很明显,苏冷不这么想:“西北大营乃是祖父和我爹经营多年之地,固若金汤,再者吐番人早就被苏家军稳稳压制住,五年内都没有兵力胜之,怎么守都稳胜,可是……” 刚想继续说话,便突然听得一道磁性的男子的声音响起: “可是北疆却不同了,那里一向是摄政王的地盘,国公爷若是一旦去了北疆,可就像套了缰绳的神驹,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了!” 到时候被暗算,被战败……都未可知! 苏芷先前还从容温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心里默默地涌上许多担忧。 忍不住看向赵晋,向他求助:“那可怎么办?” “娘子莫慌,现在国公爷应该还没有去,咱们又远在天边,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看姐夫了!”赵晋看向杜文潜。 他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赤色长袍,发髻高挽,整个人气宇轩昂,跟赵晋一样的气质,明明生得是文官的模样,可身上的气场却偏偏带着武将之风。 他原本的任期还没有到,可是却被临时调了回去,这正是年轻的皇帝需要帮手的信号,也是为了填补苏国公府远离朝堂做出的补偿! “怎么,你还不打算回去?”杜文潜挑眉看他。 面前的男子一身青色官袍,身姿笔挺,五官立体,脸上带着经历过历练的风霜。 外放一年,他已经没有了在翰林院里那股温吞之气,有的是雷厉风行的气场。 “还早!”赵晋说着苏芷和苏冷姐妹俩听不懂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苏芷心里隐隐有着猜测,赵晋比她想象中的更不简单,甚至于他对未来的人生和前路十分有规划,他十分明确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走哪一步,该下哪一只脚! “也好,既然是王牌,自然要留在最后!”杜文潜含笑。 “皇上对姐夫可有安排?”杜文潜下放与他不同,他表面上是犯错被贬,而杜文潜的官场之路,却被皇上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就是想要重用他,所以在他中状元后,立刻落实了翰林修撰的官职,三个月后,便调离翰林院,只在那里挂档,进入大理寺,后来又连番在六部之中游走。 最后又在大家都以为他即将要大升特升的时候突然将他放到了锦官城为知府。 有人以为他落难了,嫉妒他得圣宠的人当即就要施大棒子,可年轻的皇上却亲自出面护住他。 直言杜文潜是他想要重用的大臣,将他下放做知府,不过是为了让他以后进内阁的时候攒资历! 他的官途一路顺顺顺,与皇帝的信任和重用分不开。 而现在他在正四品知府的位置上一坐就是近三年,资历够了,经历够了,对民生的观察也够了…… 他是时候升上去了!因而此番入京,怕不是要得尚书之位,直接入内阁了? 杜文潜看穿赵晋心里所想,摇头道:“兵部侍郎!” 他太久没有回京了,如今京城的局势不明朗,皇上倒是提过直接让他接任礼部尚书,不过他以先熟悉京城情况为明,将自己放到了兵部。 品阶低了很多,职权范围也缩小了很多,但是却更有利于他的成长,也更能稳健的进步。 “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毕竟枪打出头鸟! 杜文潜头脑随时清醒,保持着活跃的思维,与赵晋的沉稳,以及未雨绸缪放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苏芷对大明的官职不算了解,却也知道侍郎已经算是一个大官了,毕竟像赵晋的父亲,那可是奋斗了无数年也不过只是混到了一小小的郎中罢了。 只差一个字,这中间却差得太远了! 郎中是正五品,侍郎却是仅次于六部尚书的所在,乃是正三品。 “你且在这里安心做你的事,你们干得很好,云柏等人都将你的表现登陆成册,呈给了皇上!”杜文潜看向院子外面那身着统一墨蓝劲装的侍卫。 “皇上满意便好!”赵晋倒也是知道云柏等人的作为。 这就是年轻的皇帝的手段。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周岁抓周意外生 他派人保护你,却也监视你,但他不是偷偷地,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派给你的人,你可以随便用,但是他会时刻记录你们的言行举止,察看他们的反应和变化。 只要接受,便可以得到他给予的一切,这就好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被观音菩萨给他戴上的紧箍咒。 你有本事任你使,可得守住底线,不能有任何出格之处! 四人说着话,偶尔叙旧,插科打诨,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谐。 苏芷真是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了。 正说着,赵母派了青枝过来请人入席了。 整个白天准备的美食在这一刻被端上桌来。 红木圆桌上,铺着清绿的桌布,摆满了苏芷精心布下的菜品。 一顿饭吃得苏冷连连夸赞,直道她家妹子的厨艺永远都是最好的。 只是话音刚落,苏芷就悄悄地凑在她的耳边道:“我怀着身孕,相公不让我做,所以是嬷嬷做的,只是用了我的方子!” “那也该是你的功劳!”苏冷毫不在意打脸什么的,美滋滋地挑了一个鸡翅,咬得嘴唇上都沾了油。 杜文潜在旁边看着,连忙从怀里摸了帕子替她擦了。 苏冷幽幽瞅他:“唔,别擦,一会儿我还要再吃!” “那再擦!”在外面强硬冷厉的杜文潜一到了苏冷面前就跟京巴似的温柔顺和。 苏芷嘴角含了笑,看着苏冷幸福,她的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因为她低头,就已经看到了赵晋替她去好鱼刺的肉。 但爱鲈鱼美,这道清蒸鲈鱼是苏芷爱吃的,也幸好刺少,又有赵晋贴心服务,让她吃得大快朵颐! 两对夫妻,四个人简直要把下面的婢女们的眼睛亮瞎,一个个虐狗不要钱。 酒过三巡,临到酉时时分, 赵母道已经将抓周的物品都准备好了。 苏芷看看桌上的蛋糕,既然时辰到了,自然要先抓周,便带着众人移步到旁边的小厅。 先去了暂时供奉赵家祖先的小祠堂,拜祭过祖先后,进得抓周的屋子。 里面放着红木桌案,铺设红色桌岸上,上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胭脂、珠钗、吃食、玩具。 此事苏芷没有操心,全是赵母一手布置下来的,可见她对这个长孙女的抓周礼有多重视! 抓周礼开始时,苏芷被赵母推到主位上坐着,让她先抱着丫丫用木梳梳头。 一边梳一边唱梳头歌:“一梳智慧开,二梳财富来,三梳手儿巧,四梳人缘好,五梳六梳长命百岁!” 苏芷有些笨拙又很慎重地照做着,心里充满着新奇。 她不敢让人知道,她长这么大,其实还是第一次亲身参加这样的礼仪,以往从来都是听说。 这期间,赵母神情严肃,赵晋也是眉目端严,就连一向喜欢开玩笑的苏冷都认真端庄地看着,杜文潜就更不用说了,他将笑容一收,自有威严。 苏芷被这场面惊得连忙屏气凝神,双手轻轻托着丫丫,把梳子放下,照着赵母的指引将她抱到红木桌案的中间放着。 一应的抓周物品在四周团成圈,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丫丫的小胖手摸到。 “娘亲……娘……”苏芷一放手,丫丫就撒娇似的朝她扑过来。 苏芷站在桌沿旁,不敢走远了,生怕她动作太大从没有防护的桌子上摔下来! “没事,没事,不怕的!”赵母安慰她。 她也是考虑到他们家丫丫特别的皮,这才寻了一张大一些的桌子来,她要打好几个滚才能翻下来! 苏芷听从赵母的话远远地离了她。 闲话不提,接下来便是小丫丫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她转动着黑幽幽的大眼睛四处看着,见自家娘亲离得远远地也没有流露出要来抱她的意思,她又看向她的爹爹,他则同样回以她眼神,却也只是看着她,并不打算抱她。 而最疼爱她的祖母更是离得远远的,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小丫丫有些蒙,这些大人是怎么呢? 她吐着嘴里的泡泡,抹了一把娘亲刚刚才梳好的头发,撅着屁股往前爬。 爬着爬着,诶,这是什么? 前面一个大大的玉白色的东西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玩意儿她好像在祖母的屋子里看到过。 她摸了一下,啧,好凉! 大冷的天,她连忙松了手。 手刚拿开,一下子放到了一方绣棚上。 苏芷看得心头发紧,连忙追上来近身观摹。 瞧见她第一下手就摸到了一方玉如意,就有些紧张起来。 其实说实话,这玉如意摆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她也是不明白的,但是不妨碍她不喜欢这个东西。 玉嘛,容易碎,兆头不好! 但见宝贝女儿只是摸了一下,又碰到了旁边的绣棚子,苏芷的心更紧了,啧,这不愧是生在古代的女儿,真的跟这女工脱不了手。 不过她还没有想完,小丫丫又松开了手,而且还颇为嫌弃地把绣棚子给一脚踢开了。 苏芷松了口气,真不愧是她的女儿,都对这绣活不感兴趣。 但是到了这会儿,她便更加好奇,她到底会抓什么呢? 小丫丫仿佛知道她家娘亲的心思似的,知道她着急,这会儿偏偏故意不动弹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四脚朝天地抖着手和腿,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抓周什么的?不存在的! 那是他们大人们的游戏,跟她无关! “丫丫……”苏芷急了,连声催促。 赵晋却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着急! “孩子抓周就是这样的,娘子要有耐心!” 赵晋为了分散苏芷担着的心,主动说起自己小时候抓周的故事来。 “那时候我啥事也不懂,就看到面前一片花花绿绿的,觉得怪碍眼睛的,就将它们全都扫落在地了,唯有抓了一方用萝卜雕的印章!” 在他们那里的规矩,抓到印章就表示要做大官,出阁入相。 所以他才三岁的时候,已经是秀才的爹爹就给他开了蒙,五岁入学堂,一路走来,虽然离着出阁入相的事情还早着,但是现在有如今的书面却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芷轻笑,耳朵里听着赵晋的话,一双眼睛却不停地盯着小丫丫,唯恐那小丫头也学着赵晋小时候那样,将所有东西都扫落了,她可得护着那块玉如意。 那是她送给赵母,并且她明言说了要将她贴身收着,当作传家宝一般一代一代地传将下去,可不能由着小丫丫给毁了去! 还好,小丫丫在“咯咯”地笑过一场之后,便收住了,黑珍珠一般的眼睛又滴溜溜地看向了桌案上的一方颜色最鲜艳的印章。 苏芷的心一紧,啧,这不太好吧,那可是男子抓的。 要是现代,女子做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在这里行吗? 她还没想完,丫丫只是抓着把玩儿了一下就又放下,转身看到了身后黑漆闪闪的算盘。 这是由紫檀木打制的,是苏芷一直以来都在用的,丫丫仿佛在上面闻到了娘亲的气息似的,冲上前去,就将其抱在了怀里,小胖手在上面不停地拨弄着,笑声不断。 看到这里苏芷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下去。 抓算盘好呀,以后能做生意,虽然大明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低,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肯定要比没钱好! “抓算盘,有陶朱公之富,大喜事!”杜文潜一本正经地解说。 可小丫丫却是个贪心的,这边抓着算盘玩过之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文房四宝。 那散发着徽墨芳香的物件,就跟爹爹身上的味儿一样,好闻。 她想扔了手里的算盘,可又舍不下。 要知道,以往看到自家娘亲见天的揣在身上,她不知道有多羡慕,时常想着要去摸一把,可他们大人都看不出她的心,以至于她心痒难耐却又得不到,今儿个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了,怎么着也得玩够。 她坚决不做捡芝麻丢西瓜的事儿,而是将它们一并都往自己的还里兜去,另一只手去抓文房四宝,全都搂到自己跟前,这还不算完,弄完文房四宝,又被亮闪闪的一把匕首给吸引住了目光。 想着一样也是拿,不如连着两样三样都搂过来。 看爹爹娘亲那殷切的目光,祖母也不阻止她,不拿白不拿。 她将三样都搂到自己面前,趴在桌上,撅着着屁股玩儿起来。 这场抓周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苏芷有些紧张地揪住赵晋的衣摆,眨着凤眼无声问他:是不是可以了? 赵晋点头,只是看着自家小丫丫,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么贪心地将三样东西都往自己衣服里面兜,这样好吗? “这,这算什么?”苏冷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锦官城的时候,无数次被人邀请去观周岁抓周礼,看过好多孩子抓周,可像丫丫这么奇葩的却还是第一次。 这小屁孩儿简直刷新了她对抓周礼的新认知——原来抓周还可以这样抓! “说明丫丫志向远大,既想有陶朱公之富,又会有文君夫人之才,还会有木兰将军之勇!”杜文潜早就准备好了一箩筐的好话,听得赵母从这场别开生面的抓周礼中回过神来,顿时喜笑颜开,抱着丫丫轻轻拍了拍。 赵晋将她抱起来,小丫丫发现这群大人终于舍得抱她了,先是高兴起来,可想想,她现在手上还抓着她亲爹亲娘最喜欢的东西,他们不会是来抢的吧? 她立刻摇头,死死握住三大件,别着身子不让赵晋碰到。 “嘿,小丫头,你还护着了,你放心好了,爹爹不会要你的!” 丫丫仿佛听懂了, 仰着小胖脸朝着赵晋“咯咯咯”地笑,逗得大人们也都跟着笑起来,弄得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这波欢畅过后,苏芷命人收拾了桌案,让青园将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端了出来。 “哇,终于可以品尝这玩意儿了!”苏冷一副贼兮兮地模样。 她在吃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造型独特的东西,但是当时苏芷告诉她这个最好等到饭再吃,不然容易吃不下饭。 她想着那一桌子的美食,才勉强将小馋虫给按压回去。 这会重新见它,口水适时地流了出来,搓着手,弯着腰,仔仔细细地盯着。 白白地像牛乳一样的东西覆盖着,上面还有颜色鲜艳的水果,还有雕制的花儿,好看,不知道好不好吃! 苏芷像看破了她心中的想法似的,在她即将要下手的时候,突然将蛋糕端走了,让赵晋在上面点了一支小蜡烛。 苏芷煞有介事的将丫丫抱过,凑近她道:“宝贝儿,许个愿吧!” 然后也不管丫丫会不会说话,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片刻后,就引导着丫丫吹蜡烛,丫丫有样学样,吹灭了蜡烛,苏芷带头唱起生日快乐歌来。 这还是苏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用现在的方式过起生日来,大家看得有些蒙,但莫名地觉得这样的气氛真好。 亲亲近近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围着一个长得好看,闻着香的蛋糕唱着节奏明快,歌词简单的歌曲,满室里都是温暖,仿佛除夕节的时候点燃的烟花,美得绚烂而精致。 众人配合着苏芷将所有生日的流程走完,分了蛋糕,终于到了重头戏——吃蛋糕。 在苏芷的邀请下,赵母第一个举起勺子,尝了一口奶油。 清甜可口不腻,还绵软,入口即化,啧,就一个字儿:好! “唔,好吃,好甜!”苏冷终于品尝到了她期待已久的美味,她觉得她的舌头都快要等麻了,一拿到,就连忙吃了两大口,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那碟子吃完了,看旁边杜文潜愣愣地看着她,不由坏坏地一笑,指着丫丫道:“相公你看丫丫!” 杜文潜下意识朝着抱着丫丫的赵晋看去。 发现除了她鼻子沾了几许白色的奶油以外,并没有特别的,只是回过头来,却发现他面前的蛋糕被他坏坏的娘子给端走了。 “真那么好吃吗?”对口腹之慾本来没有什么想法的他,也被如此作派的苏冷给吊动了胃口,看了她一眼。 苏冷见他目光扫过去了,生怕他抢,连忙大吃一口,将碟子里唯一剩下的也都扫了个精光。 但那口太大,她吃得沾了一圈在嘴角上。 杜文潜邪魅一笑,凑近她,然后趁她不备,低头伸出舌头扫过她的嘴角,将她嘴唇上的奶油全都舔了个干净。 “唔……”苏冷惊呼,又连忙捂住嘴,看看四周,幸好现在已经天黑,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烛灯,他们又都在阴影里,没有让赵家人看到,不然,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她气恨地瞪着杜文潜,他笑得越发开心了。 苏芷悄悄地看到了,不由也捂着嘴笑。 赵晋重新给他们每人分了一碟子,苏芷小声叮嘱他们,好吃,可千万不能吃得太多。 “里面的奶油吃了容易发胖!” 苏冷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再摸摸脸颊上都能捏得起来的侧脸,有些抑郁地推辞掉,然后闻着香味又有些不甘心地道: “那明日这蛋糕还能吃吗?” 看着还剩下那么多了! “当然是吃新鲜的好!”苏芷看着剩下的蛋糕,其实她打算把他们送给屋子里的护卫、婢女和小厮们。 今日为着丫丫的生日会,真是辛苦他们了! 另外李家也该送些过去,不过得重新做一个才是!之前,本来是邀请了他们的,可是临时遇到杜文潜和苏冷过来,便将那场宴会取消了。 苏冷看着苏芷将蛋糕分出去,县衙里的人人手一份,扁着嘴看着她,一脸不舍。 “姐姐要吃,明儿我给你做!” 苏冷还是苦着脸,撅着嘴! 苏芷暗笑,她这吃货姐姐的想法她怎么不明白,又道:“明儿我做的时候,你让月牙跟过来看着,我再将方子写下来,你带着,让月牙尝试着做做!” 只是这玩意儿能不能做得好吃,那全看天份和天意! 这才将使小性子的苏冷哄好了! 如此一番,杜文潜夫妻俩人留在县衙参加了丫丫的周岁礼,期间各自送上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后于第二日午后启程踏上了北上的路。 将人送到城外时,尽管阳光灿烂,可依然有丝丝凉风袭,苏芷的眼圈有些红红的。 远远眺望远处的青山和城郭,心里闷闷的。 “长姐!” “傻丫头,你哭啥呢?我这是回家了,我心里可不知道有多高兴!” 人都说锦官城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可是这里再好,毕竟不是她的家。 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京城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回到京城她自然是极高兴的! “长姐,我会想你,很想很想!”苏芷有些哽咽。 “嗯,我也是!”苏冷抱了抱她。 姐妹俩人在短暂的相聚后,终于不得不再次面临离别! 那边厢杜文潜和赵晋两个大男人的分别就显得理智多了,两人互相抱拳:“姐夫,前路茫茫,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多谢,期待你入京的那一日,我们再重逢,再杀个三百回合!”杜文潜同样回以淡笑。 心中纵有不舍,此时却也都只有将其按压下去! 正如赵晋所说,前路多有波折,他们还放松不得! 重情义,轻别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秋风飒飒,人影远去,苏芷泪水洒落,心里暗暗道一句:珍重,珍重! 此时离别,再见时谁又能知道又是何种景象? “娘子,莫要伤怀,总有相聚之时!”赵晋抱住她,将她放在马车中,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她。 “嗯!”苏芷靠在他的怀里极目远眺。 四周是茫茫的群山,峰峦叠嶂,一层高过一层。 有薄雾轻卷,有凉风轻袭。 苏芷缩紧了身子,赵晋扯过身上的银色披风将她紧紧裹在怀中。 马车悠悠起行,在快要接近县城,经过一片被县衙统一规划起来的大棚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地变得大声起来。 “啊……”身后的夹道上突然响起一声声惨烈的叫声。 小夫妻俩从离别愁绪中清醒,立刻看向深林:“怎么回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居心叵测来使坏 深林之中阵阵咆哮声传来,带着凄厉的人的尖叫声,还有巨物冲撞着大地带来的抖动声。 那棵棵高大的树干被一株株地冲撞开来,像突然涨潮的海水一下子淹没下来,风吹着树叶一似浪花一般一层卷袭过一层。 苏芷吓到了,之前在川地经历过地震的她,几乎以为这是一场地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夫人,不好了,有一群野猪正从深林之中冲撞而来!” 野猪? 这么大的架势,竟然只是野猪? 这次出门是因为私事,所以他们并没有带着县衙里的衙役,而只把云柏、云松、青离、青园带了出来。 这四个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对于这类突发事件,都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案。 而且四个人合作这么久以来,也都有了彼此的默契。 很快云柏统一指挥,他近前去查看近状,云松带着两丫环护送着主子们撤退到安全区域。 三人护送着两人下了马车,很快便寻到了一处高大的山梁,那上面有一块大石头,呈现的是四十度角,爬上去后,便见深林里灰尘漫天,一大片的沙尘冒出来,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了。 很快便从那片沙尘中冒出来一群怒吼着的野兽。 庞大的微微,长长的牙齿,粗壮的四肢,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架势朝前冲去,将他们停放的马车一下子践踏过去,野兽群过后,刚刚还好好立在那里柏木马车已经成了空架子,一根根的马车碎屑简直比柴刀劈出来的还要整齐。 “啊……好可怕!”青园都被吓住了,双脚下意识一弯,差点摔下去,幸好从后面赶来的云柏扶了她一记,她身子软在云柏怀中。 旁边青离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才想起来,她倒的不是青离怀里,而是身为男子的云柏…… 她脸上一红,立刻偷偷抬眼去看苏芷。 幸好,面前的画面太过震撼,让苏芷没有时间集中在她身上观查,她躲过一劫,朝身后的云柏感激地点点头,轻轻推开了他。 云柏心口一热,看着离开的娇躯,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下面野猪一大群,危险在即,倒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啊,怎么办,相公,它们要踏到我们的大棚了!” 刚开始被它们的来势吓坏了,没有注意到它们冲出来的方向,可是这会儿一眼看到了它们冲出来的目标竟然正好是前面不远处的大棚。 这些畜牲撒着蹄子上去转一圈,这里面的东西可哪还有留得下来的? 可不管苏芷是怎么想的,猪群嗷嗷怪叫着冲向其中,一下子就绊倒在了大棚前。 只看到那些透明的油纸成排的落下,一点一点的倒下,青油油地绿苗在那那黑漆漆的爪印下,獠牙中被撞得连渣都不剩。 苏芷看得心疼不已,前面这些大棚到里面的绿苗,全都是她的心血,此时她的心都在滴血,身子猛地颤抖着,仿佛这些脚印一个个地都踏在她的心坎上,痛到无法呼吸。 “娘子,别看!”赵晋看到她身体在猛烈地颤抖,连忙扶住她,将她拥进怀中,遮住她的眼睛。 “相公!”苏芷的泪迎风而出,滚烫而苦涩。 她看向赵晋,赵晋亦紧紧皱着眉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猪群。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不是野猪吧!” 刚开始大家看到他们从深林之中冲出来,又来势汹汹地,都以为是野猪,可现在看着,根本不是的。 也不能说全不是,领头的那头才是,长长的獠牙,肥壮的身躯,一时之间看着十分地吓人。 也正是因为看到他,赵晋才没有吩咐人上前去拦。 毕竟野猪不同于家猪,为了一丛大棚的损毁,而害得手底下的护卫受伤,这明显是不划算的。 但看过猪群奔跑过去之后,发现后面跑得慢的,全都是一身黑粉色的家养猪。 它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受到了刺激,一路上都在嗷嗷地怪叫,让人听着十分心烦! 猪群跑过之后,山坡下的大棚农田已经一片狼籍,竹杆架子折成好几断,散落在地,透布油布已经被撕裂得稀碎,而新栽种地秧苗全都被一个又一个的猪脚印踩得陷落了下去。 “啊……天啦,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在众人仔细巡查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围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没有忍住,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看到了赵晋一行人,眼尖地认出了赵晋就是他们的县太爷,立刻叫了众人围了上来讨主意。 “赵大人……青天大老爷赵大人在此!” 一声即出,所有的村民都围了上来,看到他们眼中情不自禁流出来的泪,苏芷感同身受。 她费尽了心血才弄出来的这些成果,如今却被这群人事不晓的畜牲践踏得不成样子,她的心里难受得想哭,心里酸涩难忍,泪珠也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了,但见村民们围了上来,她却只能把眼泪和心酸全都吞下去。 看清楚这里正是李家村,据她所知,这里面的村民就有五十户,整个村有近四百人,也是这一次大棚种植实验村的最大的一个村庄。 所以他们的损失也是最大的。 想想心里又酸起来,却还得抽出功夫来安慰大家:“大家先别慌!这事儿能解决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丝毫没底,却不得不这么说,谁让大家都一副焦虑却又充满着希望地看着她了? “对,对对,大人和夫人都在这里,他们肯定会帮我们的!”里正李家仁连忙冲上来,一头跪倒在赵晋和苏芷面前。 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完了又满是哀凄地恳求他们救救他们。 “本来我们村遭灾也严重,上次没能听从夫人的话将空田改种辣椒和黄豆儿,看到人家曹家村的人收获满满,我们很是后悔,这波一听到夫人征召,就立刻跟上了,看到这些秧苗下地,看到它们一天天地长大,大家心里全是欢喜,就只等着用夫人教的办法将它们好好地种好,就等着收获了,可是…… 这些是全村人的希望,希望……就这样没了,没了!” 李家仁说着又再一次哭得泣不成声。 撸着灰白的衣袖揩着眼泪,那眼神里全是绝望。 苏芷看得不忍心,刚想安抚她,却被赵晋拉住了。 “娘子,此事我们先查查,暂时先不要说什么!”最好是不要轻易给承诺。 他们是四百号人,可不是曹家村的五十号人! 况且他有点不喜李家仁这般对着他的娘子使用哀兵之计。 他的想法他很明白,不就是希望他们夫妇俩能够帮着他们重新建一个大棚,可是他们村人多,面积也广,这其中的油布和秧苗,还有竹子架的损耗也是最大的。 最最重要的是,苏芷培育出来的秧苗早就已经发放完了。 现在就算搭上了架子,他想尽办法去给他弄来透明油布,也没有办法把培育好的秧苗送给他们。 苏芷在转念间也想清楚了,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赵晋,眼神中无声地透着“怎么办?” 赵晋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一开口就要镇住了场面:“各位父老乡亲,此事本官既然知道了,也在现场全程目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李家仁没有得到完全的承诺,犹豫了一下,托着赵晋的衣袖轻声道:“大人,那接下来可怎么办?” 他们心痛是心痛,伤心也伤心,可是这些情绪过后,他们最应该操心地是他们年轻的县太爷将要怎么样给他们解决此事? 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就这样放弃他们,那他们又得即将到来的寒冬里苦苦挣扎,流浪,甚至是等死! 赵晋心里有计较,转头看向苏芷:“娘子这村里一共有五十户人家,如果每户人家出一个壮劳力到新建的作坊里去怎么样?” 苏芷眼前一亮,他们新建的作坊还没有完全弄好,此时倒也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本来上次莲藕说着还想去他们最信得过的曹家村去招人的,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将这事儿跟他们说了,众人一听他们居然可以去到作坊里做活,有了曹家村人的前例在那里,现在那作坊的工作名额那可是最珍贵的,是谁盼都盼不来的,故而大家都很高兴。 虽然每户人家都只能去一个,但是据说那里的工钱一个月就能养活一家人两三个月的嚼用。 他们便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过冬的问题了。 有了实际地解决方式,所有的村民都平静多了,在洗砚和云柏等人的劝说下先将狼籍地现场收拾好,又与苏芷约定好了,明日便要去上工的时辰后,这才各自散去。 “唉,我们也是真倒霉,这野猪以往我们冬天打猎的时候赶都不赶出来,现在可好,莫名其妙就出来了,还把咱们好不容易种好的大棚菜都给我们祸害了,真是讨厌!” “谁说不是啊,幸好遇到我们大人和夫人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对啊,对啊,大人和夫人真是太好了,不仅关心我们,还一直都守着我们,这上哪儿找这样的青天好大人!” …… 大家一边谈论着,感叹着离开了此地。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说来也是巧了,恰好他们这次出来给杜文潜和苏冷夫妇送行,就正好让他们遇上了此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试想,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时,他们不在,这里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赵晋和苏芷在这里第一时间派护卫将此地控制好了,也十分迅速地将村民们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赵晋听着他们的话,重点却没有放在他们如何感恩戴德地话上,而是听到了的野猪的活动规律来。 苏芷也觉得颇为有道理,按理来说,带头的那野猪一般是在深山之中,在这村庄附近基本都不会过来。 虽然他们没有强有力的武器,但是当他们没有食物的时候,经常会组织村里的壮青年们一起出去打猎,多少对那些攻击性不够强大的野兽有些震慑之力。 可它却还是敢跑出来,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赵晋随即吩咐:“听到没有,云柏,你和云松去查查看!” 二人领命分头而去,一头朝着猪群冲来的方向去查,一个却朝着猪群的去向而去。 赵晋说话,苏芷却要替他办到的,回到县衙过后,立刻就要去传莲藕过来。 可见她已经等在后院的花厅里了。 她是跟蒋庆平一道儿来的,两人穿得整整齐齐地,手里捧着好几个装饰得整齐好看的礼盒儿,上面扎着束花,弄得很是正式。 一看到苏芷进来,莲藕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道:“夫人,昨日是丫丫的周岁生辰,可正是作坊建成的关键时期,我们都走不开,这不备下了礼,只好今日上来补!” 苏芷笑笑:“你有心了!昨日幸好你是走不开,不然来了,我这边也是挪不开时间!” 苏冷和杜文潜昨日来得算是比较突然的,虽然前几日就在说丫丫周岁生辰的时候会过来,但是谁也没有料到他们真的会在正日子赶得过来,故而之前宴请李家的宴席都撤了,之前已经送过了礼,这回头还得再登门补一回才是。 毕竟辜负人家了。 收下莲藕夫妇俩的礼后,苏芷让人看了茶,随手招呼他们再次坐下,将之前在发生地事情与他们说过,又商量起安插五十个工人进作坊的事儿。 莲藕听着大棚全毁,菜苗被践踏得全没了,不由紧紧握住杯沿,哽咽着抹了眼泪。 尔后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作坊够大,五十个倒不算什么,只是大人和夫人觉得这事儿若是人为的话,那后面的几个大棚菜棚会不会也被……” 她很担心其他的大棚。 “别担心,大人已经吩咐下去了!” 之前云柏和云松去调查,云樟两人就去各个大棚的村庄去通知了。 如果他们的招数只剩下猪群的话,那下次有了准备,他们当然不会再让相同的事情发生。 将村民的事情安排下去,苏芷方才放下了一桩大事,接下来,便立刻又捧着大大的肚子去了赵晋的书房里。 书房中,赵晋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常青衫,他身影笔挺,可就算在家中,也是正襟危坐,丝毫不敢随意。 云柏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中间,平静地陈述着他调查到的事情。 “属下沿着猪群的来路查了过去,凌乱的脚印中很明显夹杂着人的脚印,而且是有两股人马,一股来自深山,一股却从李家村口下面的山坳里出来的。 由此可知,两方人马并不是自然遇上的,而是人为的。” 话音刚落赵晋一掌拍在红木桌案上,发出响亮的巴掌声:“啪……” “居心叵测,如此艰难时刻,他们竟然居心叵测至此,忍心将村民们唯一的希望戳破,可真是够狠心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积极地为了改善整个梓州县百姓们的生活而付出努力,可这群害群之马不仅不伸出援手,居然还在后面搞小动作,企图破坏他们的大事。 “查,查出他们是谁,这一次本官绝不姑息!” 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的身后有多强大的后台,他都不会放过他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设下埋伏要活捉 “是,大人!”云柏从赵晋铿锵地语气中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他要打击那些犯罪之人的决心,他心底深处不由自主涌上一股豪迈之气。 云柏去后,赵晋和苏芷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涌上一抹担忧。 “如果是人为的,后面他们估计还会下手!” 如果只是意外,那么便不用担心其他几家,可不是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赵晋眉心涌上一股戾气立刻招来程中杰:“点一拨衙役兵分七队,分散到除了李家村以外的大棚种植点去。此时无论是人,还是畜牲,但凡想要对大棚里的秧苗做什么的,是人就一律拿下,畜牲的全部击毙!” 程中杰早就得知了此事的原由,早就听得心潮涌动。 巴不得大人早早派他出去,他要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百姓们对他们的信任和尊重。 不过听说里面有野猪,程中杰自己武艺高强,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他手底下的衙役却犹豫了。 程中杰只好又回来报告给赵晋,让他给想想办法。 “我倒不怕什么,可那群怂包,非要说那野猪凶蛮,长长的獠牙能顶死人,吓得他们都不敢动弹!” 别说是去抓它们,弄死他们了,恐怕还没过去就先把自己吓得半死了。 赵晋生气,却又不好发出来,野猪虽比不上老虎、野狼厉害,但也的确性子暴躁,出了事,不好收场!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味强性蒙汗药,你们拿去撒在大棚外面的地上,只要那畜牲走近了,你们扔火把,一旦烧出,冒出来的烟就能将它们熏倒。”苏芷从袖中摸出一个大大的瓷瓶,这是她在配药的过程中一不小心配出来的, 还以为不能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程中杰是知道自家夫人医术的厉害的,抱着那瓷瓶,如获珍宝,连忙往曹家村而去。 这边程中杰刚走,云松也回来了,他跟着猪群的走向,查到了它们落脚之地。 “有人在控制猪群,将它们指引到村民的农田上故意践踏庄稼。” 此消息云柏先前已经证实了,还带来了证据,可再次听到云松说起,赵晋和苏芷两人心头的怒火却依然无法平熄,反而越听越怒。 赵晋手中的茶盏几乎要端不住,随手就要扔出去,可想到身旁的娘子,她还怀着身孕,怕惊吓到她,便紧紧捏住,握在手心深处,只听“咔嚓”一声,青花瓷的茶盏就在他的掌心碎成了渣。 “相公!”声音尽管不大,可苏芷依然吓了一跳。 赵晋的手心已经流了血,她连忙命明月去拿药箱,替他包扎好,有些嗔怒地说他:“相公生气是因为他们行事实在是太过恶心,可你万万不能这般自虐。” 原本生气就已经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却还要捏碎茶盏,这不是更让人心酸不值吗? 赵晋在手掌被划伤的瞬间也明白过来了,他只是忍不住罢了! “可查出是谁?”赵晋由着苏芷替他包扎着手掌,一边问云松。 “暂时还没有!”云松只是去探查了,在还没有得到赵晋的命令之前他不好先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现在速速去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将结果查出来给我就行!” 对付那些人,他们也不需要讲究太多。 得了吩咐的云松早就控制不住他的洪荒之力了,立刻便要出门。 行到门口又回过头道:“大人,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恐怕还有其他的村子,可千万要叫他们小心一些!” 他这边就算不讲究方式方法,想要在查出真相来也需要时间,怕就怕他们在这个时间段里做些什么! 赵晋点头,这事儿程中杰已经去办了,每个大棚的点也都命人去守着了。 这回他们不来倒罢了,要是来了,准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半个时辰后,县衙收到程中杰派来的前卫兵的报告:“报,曹家村受到攻击!” “战况如何?”赵晋皱眉,来得还真快! 听着这人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却没有丝毫慌张之意,就说明应该不算什么。 “一共十头野猪,一百头家养猪,有一半落入陷阱之中,只跑掉了三十头家养猪,云老大已经派人去抓了!” “好……”赵晋忍不住击掌。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一个让人为之振奋的消息。 他立刻起身去看,苏芷本来也想去的,可考虑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往一个时辰,终是忍了下去,只得叮嘱赵晋一定不要生气,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 赵晋点头,送她回房道:“娘子放心,你在家里好生安歇着,我去去便回!” 赵晋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就赶到了曹家村。 此时天色阴郁,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曹家村靠近山体的那部分的农田异常地热闹。 大家喜气洋洋地,丝毫没有被袭击过的痛苦之意。 赵晋看得精神也为之一振,这样的情况就说明他们的损失不大,那就好! 曹三远远地就看到了,立刻卷着喇叭在众人中间播报着:“大人,大人来了!” 拦在赵晋面前的人迅速让开了一条路,他几下挤了过去,一眼看到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今日来报中了陷阱的野猪和家猪。 再细细听他们说话,原来他们刚刚谈论的正是该怎么分配这些猪的事情。 “这是在咱们这儿打下的,理应归咱们村!” “对啊,对啊!不过县衙的差爷们也辛苦了,他们理应分一些才对!” “是,是,是,是这个理儿,要是没有赵大人派差爷们来保护咱们,这猪我们可不一定弄得死!” 这些猪皮糙肉厚的,尤其是前面有好几头野猪带头,它们发起疯来,那可不简单哪! 他们村一共才五十几个人,还包括孩童妇人,这要是冲撞起来死伤严重! 可听了他们的话赵晋却并没有觉得很高兴,反而忧心忡忡地:“曹家村因为保护及时,并没有受到猪群的冲撞,可李家村却不一样!” 李家村现在可算是损失惨重,让人无法直视。 可轮到这些东西,却并没有一个人要说分给他们。 洗砚听明白了他言下之意,立刻上前去与曹三沟通起来。 洗砚最初说得太含蓄了,曹三那木头脑袋竟没有听明白。 还是洗砚点明了此事后,曹三才恍然大悟,看着堆在草坪中央那么大一堆猪,脸上显出一抹犹豫。 这可是近百头了,对于他们农家人来说,这可真不知道是多大的横财。 要知道他们村,虽然近一年来有了一点出息,可也没有谁家能够眼睛都不眨地整头猪的买。 想他们一家家地分下来,腌成腊肉,不知道能吃多久。 可是正如百姓们议论的,他们曹家村能有今日全靠的是赵大人和夫人对他们的扶持,若这事儿没有处理好,恐怕要引得他们不高兴,而且李家村一向与他们的关系还算亲厚,也是第二个响应夫人弄大棚种植的…… 他低头考虑着。 洗砚把话传到之后,便回到了赵晋身边,遵从赵晋的意思,没有打扰他。 “大人觉得他曹里正会怎么做?”洗砚等得有些心急。生怕曹三会给出让大人不高兴的选择。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无需操心!”赵晋却打定了主意旁观。反正不管曹三怎么决定,他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曹三现在决定的只是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罢了,于此事,他的身份还不足够来作主! 田埂上,曹三转身回去与村里几个骨干村民商量了一下,很快,大家便得出了结论,一齐结伴而来。 曹三率先开口:“大人,这些生猪是好东西,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猪肉,心思大动呀,可是想想虽然它们是在我们曹家村里捕捉到的,但是若是没有大人在李家村遇到这事儿,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过此祸,所以我们将这些生猪的决定权交给大人来决定!” 赵晋脸色稍霁,曹三蓦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赌对了,幸好没贪这一时的口腹之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与身边的两个长者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赵晋没有多说,却把这个小难题交给了姗姗来迟的白泽。 “白师爷擅长分拨这些东西,这事儿就由你作主了!” 他想看看白泽在此事中会如何处理! “是,大人!”白泽眸中幽光一闪,很快就看云柏朝他走过来了! 他主动介绍,他是大人派来协助他的。 不过白泽看着他无比提防防备的眼神,觉得可能他来盯梢,或者监视地意味更浓。 最后白泽费了一番功夫将生猪统一点数,除了逃走的散猪,在场的一共有七十五头。 留下了三分之一的生猪给曹家村,又分了三分之一给李家村,便将余下的三分之一又分作了一半。 卖掉一部分的肉,另一部分则分给了其他六个大棚种植的村庄。 而卖掉的钱财则统一分发给了李家村,平均分下来,竟也有五十文,俭省一点,一家人过一个月也算勉强。 这么一通分下来,除了个别的曹家村人想不通,觉得不公平以外,倒是皆大欢喜! 赵晋回去跟苏芷说了,她也是连连点头,止不住地夸赞了他两句:“这个白师爷倒真是个人才,可惜是个来历不明的,他要是真正的大明人,没有二心的话,相公倒是可以重用!” “就算他对大明有二心,重用他也无妨!”反正在这县衙之中,有些事情就算不扔给他做,他也会从各个渠道知道的,还不如就将他利用起来,看他处理事情,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倒是个能干的! 赵晋也可以省不少心! 而负责收尾的云柏、云松等人循着那些逃散的家猪、野猪的痕迹,在深山口处将它们统统被抓住了,这一次赵晋倒是没有再客气,叫人弄了一头野猪和一头家猪放到县衙里。 正好这会儿可以腌成腊肉。 如此,算是将所有的猪都抓住了,村民们安下心来,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却都对大棚上心起来。 也幸好是集中在一起种植,大家砍足了树木,削得尖尖地,齐心协力插在四周,将大棚围得严严实实地。既防野兽也防有坏心之人。 苏芷看到这事儿,也终于放下了心! 大棚种植现在是她最挂心的事儿了,若是此事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带动他们? 苏芷放下手中的账册,突然想到一事:“对了,相公,这猪肉都分完了,可知道此事是谁干的?” 赵晋派出去的云柏等人早就已经查到了,只不过他却故意压下不提。 除了他自己,就连云柏都不知道其中缘由,故而苏芷也没有听到风声。 赵晋轻笑:“最近天气冷了,娘子在家窝着累,我请娘子看场戏!” 苏芷莞尔,静静等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罪魁祸首终露面 李家村,就在大家积极砍树忙碌得热火朝天时,有一行人从深林之中寻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胖子看着从身边经过的忙碌的村民,再看过他们屋前屋后挂着的猪肉,眼中冒出了火花。 “娘西皮的,敢把老子山坳里养的家猪全都宰杀了,我要杀了他们!” “老爷,不如等到夜深人静地时候,小的派人把他们家里的猪肉都摸回来!” “摸你娘的,老子的东西,还用得着偷吗。我就要光明正大地拿回来!”刘员外矮胖的身子气得浑身颤抖。 他才刚从剑阁府做生意回来,在他大舅子的帮助下做成了一大笔生意,这头心情正好着,却被人告知,他们家养殖场的猪全都没了,被这些下贱的村民给逮住杀了! “老爷,可是,可是……你要是光明正大地去要,这不是让赵大人查到是我们派猪出去搞的破坏了吗?”管家李八本来还算清秀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哼,是我派的那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承认,这些猪都长着腿,难道不是他们自己跑出去的吗?”刘员外才不怕赵晋,他家有做巡抚的大舅子,在京城还有一个做大官的亲戚,他一个小小的县官,呸…… “可是……可是老爷,这赵晋可是软硬不吃,为人又死板,要是他不肯通融怎么办?上次他查出我们粮仓里的米粮有问题,收缴了我们粮仓里的粮食的事儿,小的可还记得清楚!”李八每说一句话虽然都在为刘员外着想,但仔细听都带着挑衅。 自大的刘员外听了顿时就不高兴了。 “什么,你就那么怕他吗,我告诉你,老子才不怕他,这一次,我就要把他弄走的猪都要回来了,而且我不要这些死的,给我把活生生的都给还回来!” 刘员外满脸怒火,一副不要回来不罢休的模样。 李八转过头去,脸上显出一抹无法言说的笑意,看得人的背脊暗自生出凉意。 刘员外在放出大话之后,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但是仔细想想,这次他开了口,要是没有做到的话,那以后可怎么办,还怎么在那一堆人那里立威? 他忽略掉心虚,昂首阔步过去,只见县衙大堂的门大开着。 李八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主动上前询问:“老爷,是公了还是私了!” 刘员外来是想要私了的,就是跟赵晋提起此事,让他把吞下去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但是李八这样一问,他顿时被问住了。 看着李八,挥了挥手,想想还是私了的好。 李八却意会错了,以为他挥手就是让他去做的意思, “咚咚咚”的就跑上去敲起了鸣冤鼓。 “啊……李八,你娘西皮的脑子进水了,你敲鼓干什么?” 刘员外心里正想着该找个什么好借口上前去讨要了,他就突然干起了这事儿,这后面的却连反应都没有。 “老爷……小的以为……”李八嘴里解释着,脸上却充满着得意。刘员外还要再说,县衙里已经出来了人,他们三五成群地围上来,将众人都带了进去。 县衙大堂上,立刻响起一声拖长的高声:“大人上堂!” “威武!”杀威棒威武的声音响起,一阵阵地拖长。 刘员外先前升起来的决心此时已经成了渣渣,所有的勇气也都在这场威吓中被吓得消失无踪了。 以至于赵晋问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哆哆嗦嗦地,之前的威风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下意识地看向引领他进来的李八。 可转头间却发现那狗奴才竟然没有跟上来。 “我草……这娘西皮的……”他嘴里只剩下了骂声。 赵晋一身官袍,威严端直地高高就坐,惊堂木用力一拍:“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大人,小的刘作生,小的敲错了鼓!”刘作生在心里滚了一圈之后,还是决定否定此事吧,他想了想这事儿好像跟他的确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不过就是些猪嘛,他有的是银子,要得回来最好,要不回来就只好算了! 他想要临阵脱逃,可赵晋却早就已经在县衙里等着他了,尤其一听到他敲鼓就早早做好准备了,今日就是收拾他的最好时间。 是故,刘作生想退缩了,赵晋却紧紧揪住他不许逃脱,强硬地逼着他将此行而来的目的说出来。 “县衙大堂一旦升上堂了,苦主自然有苦就诉,你若没苦可诉,那本官倒要跟你好好算算账!” 刘作生无奈,将自己外出,家里养的猪却突然没了的事情说了。 “你是来找猪的?”赵晋斜睥着他,笑容意味深长。 “是的,草民确是……来找猪的!”刘作生听着这话中的意思不对劲,可是又说不清楚,只能强忍着认下了。 “那你自己可有什么线索?” “当然有,我家养的猪全都被那些下贱的村民给弄来吃了。” 他亲眼所见,气死他了! “好好的猪怎么被别人弄走了?”赵晋威严的脸上笑意越发深沉。 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草民不知,特来状告曹家村、李家村……让他们还我猪!” 赵晋看看时辰,这会儿娘子要读会儿书,说是在做胎教,他将这心思歹毒又不识趣的刘作生逗弄够了,也该跟他摊牌了! “来人,将刘作生拿下!” 刘作生惊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言不发,说抓人就抓人 ? 他浑身扭曲着,嚎叫着说自己不服。 赵晋冷冷一哼:“你家猪的事儿你不知道,本官却是知道一些!就在前日,猪群冲撞进了李家村种植辣椒的大棚里,将好好地十亩地里的庄稼全都踩坏。本官正愁找不到那猪是谁人 家里所养,没想到,你却送上门来了!” 刘作生家里养了猪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再加上养在深山老林之中,他如果在处理了那批猪之后就立马找上门去,他们肯定会否定此事,他便一直将其压着。 而这刘作生却是个自负的,自以为身后有靠山,认为赵晋就算知道了那猪是他故意叫人放出去搞破坏的,却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便由着性子冲进来了。 但事实上这一切却是赵晋设下的圈套,猪肉事小,赵晋就是要拔掉他这颗在梓州县城的毒瘤。 他先前的作为早就被赵晋列为了阻止梓州县发展的四大毒瘤之一。 见赵晋竟然当真了,刘作生吓了一跳,心里涌出一句话:远水救不得近火,现在他们家亲戚官做得再大,可也不在面前,大官不如现官,要是赵晋这会儿就将他处理了,他人都没有了,还说什么报仇的事儿? 他立马就怂了,双腿一软连忙跪下求饶。 赵晋才不管他,将他故意放纵畜牲行凶之事落实,判他监禁三年,并且罚没他们家的大半财产充入县衙公库,为作修建堤坝,以后救灾所用。 前堂之上,赵晋听着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心里只觉得痛快! 这刘作生,早就该收拾他了。 不然也不会害得李家村损失如此之大! “姓赵的,你个瓜娃子,老子警告你……你莫要得意,你敢对老子动手,老子迟早有一日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骂着,脚下却停不下来,被两个曾经被他欺辱过的衙役拖到了后面扔进大牢。 李八站在门口,双手笼在袖中,脸上的冷笑一阵比一阵强,在看到赵晋快要转头过来的时候连忙转身,悄悄地溜了出去,心里不停地道:赵晋呀赵晋,你可千万莫要太得意了,现在一切不过是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赵晋把对刘家的处理公布下去之后,整个县城的人都哗然了。 “啊,赵大人真的把咱们县里的一害给除了!” “对啊,终于除了,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被他们家里的欺压了!” “嘿,想得那美好干什么,这一个除了,可你想想,咱们县城里除了这一个就没有别的呢吗?” 梓州县里的恶霸加起来可有好几个了! “唉,所以说你们就是不知道知足,能少一个是一个,你还想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了,怎么可能?” 这些恶霸可都是在梓州县里已经盘踞了许久的人了。 而赵大人一个新来的县官敢冒着他们身后后台找麻烦的危险处理他们,而不是像从前一样,要不就是官官相护,要不就是与他们同流合污,这样已经好多了! “就是,唉,说实话,像赵大人这样的好官,咱们这里以前倒也出现过,可后来的下场和结局是什么样的,你们可还知道?” 有良心的百姓纷纷担心起赵晋的处境来。 之前梓州县不是没有来过好官,可是一个听说出去巡查时在官道上被土匪劫了道,死了。 还有一个出外巡河道时,掉进河里淹死了。 另外还有一个平常倒是把自己保护得好,可是在调任时,在路上水土不服死了…… “嘘,别说了,大人自有自己的办事方法!” …… 在议论声宣嚣其上的时候,赵晋正与苏芷在挽着荷包装茱萸。 两人听了,赵晋只是嘴角含笑,苏芷却小小地担忧了一番。 但她很清楚赵晋此时的处境,也明白他在不动声色间就已经掌握的一切,便朝他鼓励一笑点了点头,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信任他! 希望到了后面的时候,他们可以不用他们的压箱宝! 原以为将刘员外投入大牢是终结,可在在刘家拿出五万两银子到县衙来要求将人赎回去的时候,赵晋在犹豫过后同意了。 只是要求刘员外现在虽然可以出得牢房,但是必须也要遵守在牢里的一切习惯,不得随意离开家,不得再做任何违反大明律令的事,更不能再肆意指使他人行凶! 刘作生答应得很快,但是一转头出去就将此事给忘了,立刻就派人去了剑阁府。 “这次他可真是欺人太甚,这口气我要是还咽得下,我就不姓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怀孕后夫妻生活 此时且不管刘作生在背地里将会做什么事儿,反正这会这事儿已经算是解决了。 之后的日子又平静下来,苏芷安心养着胎,做做胎教,教教丫丫识大字,看小人书,得空也去盯着赵煦的功课,以及时不时地要与赵灵交流一番,免得她又像以前一样,无人管束做错事。 期间守着赵煦读书的时候最是好笑。 他真跟赵晋不愧是亲兄弟,尽管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得有些大,但是性情却极其地相似,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样子极其的严肃,小小的年纪就给苏芷一种老夫子的错觉。 而当他从书本的世界里出来之后,就又好像重新回到了稚童的时光,变得可爱又软糯起来。 一口一个大嫂,一口一个小侄子,可爱极了。 要不是考虑到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苏芷差点就要抱着他在他肥嘟嘟地小脸上亲上一口了。 而此时的赵灵斩去了一些乱七八糟地东西,潜心学习医术,将临别时鲁老大夫给她的医书全部看完之后,也如她的名字一样变得灵气十足,让人看着就不由为之侧目。 一身浅绿的交颈袄裙,冰肌玉肤,头上戴着上次苏冷戴过的兔子帽,显得玉雪可爱。 一看到苏芷过去,就立刻放下手中的医书,冲她笑着道:“大嫂,这附子原本无毒,可为何一与其他药物馋和就能变成剧毒?” “这是由药物里含有的化学成份决定的,它跟别的药物混合在一起的时候,里面的化学物质彼此之间就会发生反应,产生一种新的物质,而那物质极有可能就是有毒性的!” 物质和物质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对于一个化学学得并不怎么好的苏芷来说,其实解释起来心还是挺累的! 不过难得赵灵这么好学,她自然不能拒绝她一心向上的决心。 赵灵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感慨:“还是大嫂厉害,唉,我要学的还有好多了,也不知道大嫂你当年没有人教又是怎么学的?” 苏芷默了一下,呃,当年她其实也是有人教的,而且教她的还都是在这个行业很厉害的医师,也进过二甲医院,得过专业医师的指导。 不过这些东西就不用都告诉他们了,她只是笑笑,拍拍两人的肩,让他们好好学习。 “多学点东西总不会有坏处!”所谓技多不压身嘛! 这一点赵灵也深以为然,她没有告诉苏芷的是,在她与大哥忙着救灾修建大作坊的时候,她已经利用自己所学的医术已经做了好些事儿了。 看到受到帮助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的村民们,赵灵的也是十分的满足。 难怪大哥和大嫂这么喜欢帮助别人,这种受人尊敬和被人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好像被温柔和暖意包围着,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苏芷看到姐弟俩的状态还不错之后,便也没有细想,高兴地出了院子,又径直往赵母所在的后院而去。 赵母正窝在苏芷替她做好的烤火桌旁打着瞌睡。 苏芷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没有再打扰她。 不过转身却在玄关处的小方几上看到了好几样包装得好看的礼盒。 她倒是经常给赵母送礼物,但是除了逢年过节,或者赵母的生辰,她一般来说是不会用包装纸来包装,这个一看就是才送了没多久,又包装得这么精致,会是谁呢? 只是那上面又没有写着名字,她却是看不出来,而赵母又睡着,她不好打扰她,便怀着疑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赵晋正伏在窗前的书案上画着图纸。 这是他最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他放在最重要位置的一件事——修建堤坝。 这坝断断续续地修了近一年的功夫,由于资金所限,大约修建了三十里的样子。 实在是没有办法一次性拿出太多的银钱出来集中修建,只能一段又一段地修。 也幸好最近老天爷给面子,没有突然间就降下大雨。 致使赵晋的工程开展起来尽管慢,却还算有成效。 村民们看着那一段又一段堤坝渐渐地成形,大家的积极性也一直都在。 “娘子回来了,这是去哪儿呢?”赵晋在房里呆了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自家娘子,这会儿都快要用晚饭了,她才出现,不由有些想她,远远地就朝她伸手,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到大腿上坐着。 苏芷怕摔,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将头搁在他的肩头,闻到他身上成熟男性特有的清幽的气息,既安全又有味道。 “相公!”苏芷莫名情动,心口涌出一股火热,双唇不由自主地探向他的脖颈,轻轻咬住了他的耳朵。 “嘶,娘子,我可忍了好几个月了,你莫要招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面前的小娇娘根本不会知道,她对他来说就像一道散发着绝命诱惑地美食,平日里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往他面前一坐,就足够引诱得他为她颠狂,只想拖住她,狠狠地与她合二为一! 再加她身上每每都有一股清新幽深的香味,一点一点地侵袭着他的理智。 “娘子,我要你!”他几没有意识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相公,我也要你!”苏芷也不是个能忍的,况且两个人之间,每次都是她比较任性一些。 只要是起了意,往他怀里一倒,想要就得要。 “可是宝宝……” 这已经近七个月了,肚子显得比从前八个月的还要大,赵晋有些害怕会伤到孩子。 “唔,相公,我要……”苏芷微微嘟唇,三两下已经扒掉了赵晋的青衫。 赵晋看她动作太大,生怕弄到她,连忙握住她作乱的小手,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快速地替她更衣。 直到两人都赤果相相,秋末的天气,有些寒意,不过里面已经烧着炭盆,再加上两个人的体温烫得吓人,倒也不怎么感觉得到凉意。 赵晋将怀中身子抱住,想要放到软榻上,苏芷双手却往他脖颈上一环,整个人吊在上面,示意他就这样…… “站着吧!”现在的月份大了,躺着不好! 两个人弄了前面,又弄后面,愣是在大冷的天里各自弄出了一身细细麻麻的汗珠。 苏芷娇唇轻启,发出阵阵娇1吟,弄得赵晋一次不够,差点又要弄第二次。 这回却被苏芷拦住了。 “不行了,孩子,孩子……” 有孕期间在前三个月孩子没有成形的时候,最好不要有这方面的需求,但是过后,却是可以有适当的夫妻生活的,反正赵晋做起来的时候,往往比她还要重视孩子的安危。 一听她拿孩子出来说事,赵晋立刻停住了,只是一双手从她身后伸出扶在雪峰之上,薄唇凑在她的脖颈后面,将她白皙优美的颈子尝了个遍,犹如品尝一道美食。 黄昏时分,两个人从彼此的身体里出来,对视一眼,夕阳从窗棱间照出,二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便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 “大人,夫人,小姐嚷嚷着要娘亲!”却是柳嬷嬷来了。 苏芷一听是丫丫要娘亲,立刻起身。 赵晋大掌将她拉回来,将她平稳地扶好,光·着身子替她穿起衣衫来。 苏芷看着眼前壮硕的身材,那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腹肌还有完美地倒三角身材,脸上突然就红了。 赵晋亲她一口:“都用过那么多次了,娘子怎地还会脸红!” 苏芷娇笑着啐他:“我可不似相公脸皮厚!” 他每次替她穿衣服,看着她的身体从来都只有迷恋和欣喜,都不会脸红的。 哪像她,不管摸过多少次,亲过多少回,但每次双眸一接触上他小麦色的肌肤,就莫名地害羞! 穿好衣衫,赵晋又体贴地替苏芷整理好头发,衣着,才放了她出去。 到了离正房不远处的东厢房,苏芷看到丫丫正在榻上玩着她给她做好的大字牌,并没有说要娘亲。 她看向柳嬷嬷,只见她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便知道刚刚她只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将她骗出来罢了。 苏芷有些好奇,拉着她的手扶她坐下,柔声问道:“嬷嬷是怎么呢?你对我们夫妻尽心尽力,把丫丫照顾得这么好,难道有什么话还不方便说吗?” 柳嬷嬷苍老的面容上显出两分不好意思,但双眸又带着几分决绝:“夫人,事儿……你现在怀着身孕,可一定要以孩子为先,万万不可由着大人闹你,这生孩子是女子人生的一件大事……” 柳嬷嬷说了半晌,灌输得都是一些在女子怀孕期间需要避讳事情,包括房事之类的…… 苏芷脸上微微泛红,知道今日自己与赵晋闹得有些过分了,她红着脸,嗫嚅着…… “我……我们也没有经常,就是长久……长久没有……” 她真是好久都没有跟赵晋一起享受夫妻生活,今日心情舒爽,看着日头也不错,这才随意逗弄赵晋一把,没想到她却临时起了心思,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想着她好歹也是个医生,知道分寸,便由着自己的心情做了。 没想到被柳嬷嬷撞破……还惹来她一顿说教。 “唉,其实这话也由不得我这老太婆来说,可是夫人,我也是心疼你!” 苏芷明白的,柳嬷嬷是一个再忠诚不过的人了,因为她在苏国公府的时候,就得过老太君的吩咐,是一心要好好地将苏芷守护着的,所以她心里一直都将这事儿当作是一个承诺,死死地守护着。 苏芷甚至觉得,如果有朝一日,她有生命危险,恐怕柳嬷嬷都愿意拿命来救她。 她的心意她心里都是明白的,当即握着柳嬷嬷的手,用力点头:“嬷嬷,你说得我都省得,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来的,相公他都听我的,是我……”她说着实话。 柳嬷嬷一听赵晋有分寸,再想想他平日里对苏芷的好,心里也大约明白了。 同时心里也将此时的赵晋与当初几十年前的老国公爷重合到了一起,那就是一个在外面同样威武不凡,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大英雄,可在家里却都将妻子放在第一位的好男人。 “夫人是个有福气的,倒是我老太婆想多了!”柳嬷嬷解了心头疑惑,心底的紧张气息去了,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主仆俩又说了会子话,苏芷皆是安抚之言,柳嬷嬷便是劝阻之话。 一时间也是十分的和睦融洽。 可县衙里此时平和融洽的气氛却突然被一伙从剑阁的来客打断了。 县衙门口,一顶八人抬的大轿子停在那里,一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叉着腰站在门口,指着里面大骂:“大胆,大人驾到,尔等小人物还不速速上前迎接!” 话音落下,赵晋已经携县衙四人组迎了出来,看清楚那些差役身上的服饰,赵晋心头便是一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以为得势来报复 不管赵晋心里是怎么想的,迎上那轿子出来的人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标准的笑。 微微启开薄唇,露出应酬的笑,说着机械的话语: “于大人再度光临梓州县城,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于镇山端坐轿中不动,粗浑的声音从帘子后面露出来:“不敬上官,的确有罪!” 赵晋眼眸微眯,没想到于镇山这样以侬包着称的人,居然也有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 不过就凭他一句话怎么拿捏他? “下官的确犯了大错,错在竟不知于大人突然而至县城,也不知大人在本应该做堂审案之时驾临梓州有何事?更不知这不敬上官一说源何而来?” 于镇山一窒。 他是赵晋的顶头上司没错,他的权力也比他大,这也没错。 可是他上面却也有制度和律令管着的,他堂堂一个巡抚司官员,其实也不如他想象得那么简单,想下乡就下乡,他需得像从前一样有个由头。 按照惯例来巡查县城的建设与人文的发展,而不是说来就来。 而此时赵晋不仅不给他面子,还当着他的面就戳穿了这事儿,他非常不快,快步下了轿子,正想摔帘而去,就听到轿子里传出来一道轻轻娇娇的声音。 “嗯,大人,你别生气嘛!” 那声音简直了,又酥又软,乍然一听要教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于镇山却是十分吃这一套,立刻回身,亲手将其牵了出来。 那女子一出来立刻就整理发冠衣着,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将自己最好看的侧颜对着赵晋,想要收获跟于镇山一样惊艳而倾倒的声音。 可是她出来了半晌,却都没有听到赵晋有半点其他的反应,仿佛她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拿目光去扫赵晋,却见他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像从前一样。 无论她穿得再好看的衣衫从他面前经过,用再好听地声音跟他说话,他都置若罔闻。 她有些挫败地垂下头去,意气风发归来,却只被一个来回就斗败了。 于镇山看到她情绪低落,连忙安抚道:“秀秀宝贝,怎么不高兴了?可是回到娘家心情不好?” “嗯,才没有,妾只是太久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想象姑母和表哥罢了!” 赵晋听到熟悉的声音和称谓,不由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见果然是她——赵秀。 他眼角顿时爬上了一抹不悦。 这个女人又跑回来干什么? 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一家人并不喜欢她吗? 赵晋心里已经在构想着自家娘子看到这个不讲究的赵秀再度回归,不知道会有多么不高兴。 进到内院,苏芷已经等在花厅前了。 茶水果点一应摆好了。 还是按照于镇山上次来的时候,最喜欢喝的那味大红袍的茶水而准备的。 可以十分投其所好了。 反正苏芷不管有多么讨厌这个人,可是想到他好歹是自家夫君的上官,如果不将他讨好了,自家夫君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般想着,苏芷倒也愿意费上两分心思。 但这所有的心情在她看到赵秀的时候,一下子成了肥皂泡,“砰”地一声升到空中,一下子就炸裂了! 赵秀一进来的时候,就首先关注着赵晋的目光,只是见他除了之前扫了她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往她身上看过,于是就又把目光全部放到了苏芷身上。 看到她震惊而又不快的眼神,她一下子兴奋了,娇媚地笑着道:“表嫂好!” 苏芷听着这明显不怀好意地招呼声,脸瞬间便黑了,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瞧着她,淡淡地笑了笑:“哦,原来是你呀,先前娘还在惦记着你,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至于她看到她,可就不怎么高兴了! “表嫂是什么意思?”赵秀用阴阳怪气地声音对别人说话的时候她没有察觉到这种语气有多讨人厌,但是听着苏芷这声音她却有一种十分地不舒适感。 苏芷故意惹了她之后,又将话题按了回去,她既然特意跑来给她添堵,也别指望她会好好待她! 她冷了脸,沉声道:“没什么,请坐!” 赵秀在苏芷这里被她不冷不淡的态度弄得心头一下子不爽了,而赵晋却又像没有看到她似的,一双眼睛全然盯在苏芷身上,她扁着嘴,娇滴滴地扑到于镇山怀里:“哎呀,老爷,您瞧瞧,妾早就说过了,我表嫂就是不喜欢我回来!” 于镇山是个有心思的人,但是女人间打的机锋,他其实有些看不懂。 在他听来,对面那长得娇美动人的女子倒也没有说什么刺激人的话,不过想想人家长得再美也跟他没有关系,他自然要护着这个在夜里把自己伺候得飞起的娇美娥了。 心下一起,将她抱进怀里,亲着她的粉唇,小声安抚:“秀秀别哭了,这是你自己的家,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回来吗?现在回来了,该是高兴才是,对不对赵大人?” 于镇山略带指责地看向赵晋。 他不能欺负女人,还不能对他施压吗? 赵晋走口不走心:“于大人说得是!”嘴里应着,可是手上却并没有什么实际地动作。 苏芷也是坐着岿然不动,赵秀眉间一动,喝了一口茶突然道:“哎呀表嫂,这是什么茶,我有些喝不惯了,我现在也怀着身孕,能不能将表嫂泡的那茶水给我倒一杯?” 据她所了解的苏芷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她也不可能总能这么淡定从容的,她就要像刚刚来到她面前的时候,让她震惊,让她难过,给她添堵! 赵秀不怀好意地想着。 苏芷没理她的这个要求,突然上前一步,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刚要把脉,却被赵秀用力一挣就挣脱了,她一副受了惊吓地模样白着脸道:“表嫂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苏芷想到刚刚她脉搏的跳动,再想到从前替她把过的经历,眉间一沉,声音平稳地劝说着:“你既然有了身孕,怎么还跟着跑出来,这女子一旦有孕,身子可谓最是娇弱了,万一出来磕着碰着了,你上哪儿哭去!” 敢用欺骗她的手段来算计她,还要什么茶水? “哎呀,表嫂,人家就是想要喝一点嘛!不过,我知道表嫂你的吃穿用度一向用的都是最好的,既然你舍不得,那就算了!”赵秀使着小性子,娇艳的脸上,红唇嘟着,一口将手边杯盏里的茶水饮尽。 猝不及防地,她一弯腰,突然就抱住了肚子,大声嚷嚷着:“哎哟,哎哟,肚子痛,肚子好痛!” “怎么呢?秀秀!”于镇山粗糙的脸上此时焦急到五官扭曲,不停地在她面前转悠着。 看得出来,他倒的确很宠爱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妾。 苏芷冷冷看着,难怪她胆子这么大,原来是仗着于镇山这个男人在身后。 只可惜,她恐怕还是有些想错了,依她的身份,披露开来,她并不用害怕他! 他的品级再高,在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县主面前也得拿捏不起身份! “表嫂,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赵秀真不愧这个名字,随时随地地秀,没有下线,也没有原则。 肚子里有没有货还不知道,就该拿莫须有的事情来往她身上泼这种脏水,真当她是弥勒佛,没有脾气的吗? “喝了什么,这得要问你自己,这看看那桌上的包装盒,不正是前两日你送给娘的吗?”苏芷先前在赵母那里并没有一下子想到这些礼是谁送的,但是后来看过赵秀那十分高调的礼单之后心里才有了数。 再听到前院说于镇山来了,还带着家眷。 其实那会儿起,她就已经想到赵秀肯定会来。 她在剑阁府于镇山的府中受宠爱的事,苏芷也是知道的,像她这样的小人,一旦得志,就立刻会露小人的行径,报复她认为得罪过她的人。 所以为了不让她在茶水上挑毛病,她干脆就去赵母那里问她讨要了一盒她派人送过来的茶叶——大红袍。 送礼都没有走心,赵母明明最喜欢铁观音,她居然送来大红袍,怕不是就顺手在于镇山那里牵羊得来的。 苏芷心里一边不屑地想着,一边站在一边平静地看着赵秀作秀。 赵秀看除了于镇山围过去之后,赵晋和苏芷一个都没有上前表示关心的,她白着脸捅了一下身边的小丫环,便听到她尖细惊慌地喊道: “啊……血,流血了!”身边的小丫环桂圆捂着嘴使劲地叫。 直听得于镇山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吼着身旁的人:“大夫,快去请大夫!” 这可是他的种! 可见除了他带来的侍卫都动了之后,赵晋两口子的双脚就好像被人拿着剪刀戳在了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他想到这茶水的问题,不正是他们夫妻二人作下的吗? 他怒目相向:“你们……你们就是想要害我的儿子,你们走着瞧!” 赵秀一边捂着肚子痛呼,一边拿眼睛瞄苏芷的反应。 在心里暗道:“哼,小贱人,不信这一次还整治不到你!” 苏芷等她得意地差不多了,暗示赵晋上前。 可赵晋却不愿意,他明白苏芷虽则心里不喜欢赵秀,可是此时却也不忍心看到她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流掉孩子。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但是他们既然已经请了大夫,想必大夫很快就会过来。 此时苏芷要是冒昧地上前,不仅赵秀又要趁机做文章,恐怕于镇山也不同意,赵晋便摇了摇头,不愿意! 苏芷轻轻捏捏他的衣摆,再次要求,赵晋拗不过她只好开口:“于大人,此事肯定不是我家娘子所为,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此时救病人最重要,我娘子也是大夫,最擅长看女子的病,不如让我娘子试试?” 要不是娘子强烈要求,他才不愿意让娘子出马了! 于镇山沉默了一下,低声询问赵秀的反应,看她痛苦得一张艳丽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挥手便放了她上前,只是嘴里却在恶狠狠地警告。 “本官可是告诉你,要是我的秀秀有半点意外,本官一定不会饶过你!” 他说得凶蛮,赵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上前就要拉过苏芷不准她过去诊治,把他家娘子当成什么呢? 他们好心诊治,不仅不感恩,还敢有意见? 苏芷心里有着某种猜测,急于想要去证实什么,却是难得好脾气地没有说话,借机上前迅速把过赵秀的脉搏。 她还想要挣扎,却被她牢牢地把住了。 她的手极快,只一触碰之下,再加上先前的试探和以前的推测,苏芷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赵秀的脉搏实在是大有问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瞒天过海假怀孕 赵秀怀的什么孕呀,她哪有那个福分? 苏芷唇角微微一勾,当着于镇山的面摸出一味药丸来,倒也不是服用的,她可没有那么傻,这个时候还往她嘴里喂东西,那不是她的锅,赵秀都要往她身上甩了! 她的药只是给她擦拭额头的,很快赵秀就被那清凉的薄荷香味弄得装不下去晕乎了,清醒地瞪大双眸看着苏芷,疑惑地道:“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芷轻笑:“表妹别担心,只是让你清醒一些罢了,现在我要替你止血,还请于大人和相公回避!” “不,不,不要,我不要止血!”赵秀连忙捂紧她的裙摆,不肯让苏芷碰触到。 “小表妹放心,我会很小心地,或者说,你需要请于大人替你止血?” 于镇山肥胖地脸有一瞬间的僵滞。 他是个做官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十分之迷信的人,他们做官之人,最是忌讳女子生孩子,就是因为说那些血都是污秽之物,一旦离得近了,或者沾染上了,这辈子的前程就会尽数断绝! 就算他再喜欢这个小娇妾,他可不要去沾到那些。前程和女人,孰轻孰重,这根本不用考虑! 于镇山摇头了,一见地上流的那滩血,他再不用苏芷请了,径直就甩袖出了门。 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还是让人给他弄些祛除霉运的东西熏熏才是。 但在门口,想着那个女人好歹怀的是他的种,又回过头来关切地道一句:“秀秀,她要是敢伤害你,你就大叫,我就在外面!” 赵秀的心酸涩涩地,无力反驳,却也死死地夹住了双腿,不让苏芷掀开她的裙子真的检查到。 “随便你!”待人一空,苏芷这才不着急了,随手将她捏在手里的裙摆扔下,拍了拍手掌,还命人拿来温热的毛巾帕子过来擦了手,然后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吃着青园递到嘴边的果点,粉唇微动:“这回做的果脯还不错,待会儿给娘那里再放些过去!” “是的,夫人!”青园说着,便叫来一个小丫环过去送果脯了! 她吃完之后,又喝了一盏温水,然后浅笑着看着赵秀。 她已经急得满脸通红,也不装疼,不装哭了,只是双眼圆溜溜地瞪着她,满眼都透露着不敢置信。 “你……你……”赵秀在于镇山的后宅里的时候,都没有碰到过苏芷这样奇葩的举动,不由看蒙了。 “怎么样,戏演完了,还能再演一演不?” 赵秀心事被瞬间戳破,脸色有些涨红,她扭头看向一边,不悦地否认:“你才演戏了,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承认? 苏芷吃完东西,喝完水,可赵秀却不实诚,还是不肯说实话,她只好又看似极其好心地劝阻着:“你害怕什么,反正你家老爷也不在这里,你的这副嘴脸他也看不到!要知道,你下面那血再流下去,可没有什么好处!” 那血被风一吹溢出阵阵血腥味。 苏芷皱着眉头,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直接道:“你倒是狠得下心,割破了大腿肉来算计我,可是我要告诉你,这大腿上可是有大动脉的,你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大动脉,你将会血流不止,失血过多而死!” “你……你怎么知道?”她设计这个局,就是考虑到了苏芷不是一般的聪明伶俐,所以,她否决了小丫环用假的血水冒充的提议,但是没想到还是一眼就被苏芷瞧透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不是她的身边人,二又没有真的掀了她的裙摆来看,又是怎么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的? 她不由好奇。 “赵秀我劝你善良,人不可没有防备之心却也不可没有敬人之心,敬人者,人恒敬之,你如果一心想要往你选定地那条路走到黑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两个人废话说了这么多,苏芷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也不将话挑破,就那么懒洋洋地看着她。 直接道:“你别想着拿你的孩子之事算计我,你算不赢我的!” “不,不可能,这一招我用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赵秀不安地扭动。 她自从进入于镇山的后院,在两个月的时候就用过一次,一下子就将期间一个最厉害的小妾给拉了下去。 就连于镇山的正室夫人都受到了波及。 如此她才算是好稳地爬到了这个位置,深受于镇山的宠爱! “赵秀,我不介意用不好听的话告诉你,民间有一种说法,公鸡是不会下蛋的。当然这话用在你身上有失偏颇,你毕竟好歹还是个女子,可是你自来就用惯了虎狼之药,早就伤了子宫,你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何来的怀孕? 我劝你,如果惜命的话,以后最好莫要再使这一招,还是安安稳稳地做好你的小妾便罢了,别成日介里想东想西,这样也太过辛苦!” “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赵秀不信,瞪大双眸,微唇微张……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是一个不会怀孕的人,她没有生育,怎么可能? 苏芷见多识广,对于她的反应冷冷嗤笑:“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吗,还是说你不想承认?” 做那些事情的人,因为在古代没有切实可行的避孕手段,总不能每跟一个男人做一次就打一次胎,也不能次次都服避子汤,那玩意儿也是很不保险的。 所以就有伎楼中的老鸨子给楼子里的姑娘们在肚脐眼上贴一剂中药包成的药膏,她们当然不会告诉姑娘们那是绝育之药,而且统一说法,说这就是让她们美容养颜的驻容之法,还能顺便防止无效怀孕,以后要是从了良,取掉又能像一个普通姑娘家那般嫁人生子了。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大大的谎言罢了,世上哪有那么好用的药? 赵秀眼中满是悔恨还有恐慌,就算她以前做过皮肉生意,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早就在有心人士的策划下上了岸,从了良,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留下这样的隐患! 难怪,难怪她不管怎么样缠着于镇山要,怎么样高高抬起腿,却从来都没有动静。 在后院里有两个小妾相继怀孕后,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假怀孕。 她不可能生得出来孩子,就只有在怀上之后就假装流掉。 可是一惯攻于心讨的她却不想要就这样让她的孩子莫名地流掉,是故借着这次来梓州县,她就想把这个锅甩到苏芷身上。 既能瞒住了她假怀孕的事情,又能让苏芷受到来自于镇山的压力,想象着凭于镇山的蛮横与不讲理,苏芷就算有赵晋的保护,这辈子恐怕也完了。 同时她的计划里,还包括了另一环,很快她安排好的大夫就会上前来告诉她,她因着连着流了两胎,可能以后都不容易怀上孩子了…… 这就省了她以后再假装怀孕的辛苦。 好好的一箭三雕的好事,却偏偏都毁在了苏芷手上。 她的眼睛为什么要那么厉害,她为什么要那么有本事,为什么,为什么…… 赵秀无语望天,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苏芷看着,心硬如铁,对于这样一个屡次想要陷害于她的女人,她没有半点同情心,但是毁了她却也不是她的本意,所以在赵秀哭着求她能不能不要当着于镇山的面揭破此事的时候,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赵秀哭得更凶了,鼻涕口水齐齐往下落着。 她哀求地看着苏芷,就只差一头跪在她面前了。 “求求你,求求你了,表嫂!” “别叫我表嫂,你的身份的事情我还没有追究了!” 苏芷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赵秀是赵晋的表妹! “我……”赵秀哑然了,有些绝望地瘫在椅子上,满脸凄苦。 “赵秀,我不妨告诉你,我很烦你,请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的事情我不会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我请你记住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也都请你离得远远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此时的她整治她就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赵秀瑟缩着身子,却听明白了苏芷的意思,她不会主动揭破此事,只要她不招惹到她。 “是,是,是表嫂,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到梓州县里来了!” 剑阁府里已经够她发挥的了,这一次她就是有些担忧肚子里这坨并不存在的肉不好处理,再加上她心里对于苏芷的恨和怨从未消去,以为自己身份高了,有后台了,就可以借势欺人了,然后并不能…… 甚至到现在还弄成了这样,尴尬! 苏芷只是扔给了她一贴止血的药膏,便离得她远远的,很快赵秀自己安排的大夫到了。 苏芷带着人彻底退出了这里,那长得贼眉鼠眼地大夫出现,替她把了把脉,按照原计划,命人把于镇山请了过来。说了一系列的话,前面就跟赵秀与苏芷先前说的一样。 但是后面却突然改变了:“这次孩子倒不是受到什么药物地冲撞,恐怕是令夫人心情不畅,导致的情绪郁积,影响了胎儿的正常发育,要想生出健康的孩子,还请夫人多多放开情绪!” 于镇山一听自己的孩子没事,自然其中的手脚也不可能是苏芷等人动的,他再看过去的时候便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他是谁呀,他是于镇山,脸皮堪比山厚,况且他这回并不是来讨好的,而是来寻麻烦的,故而他很快就恢复了他身为赵晋上官的威风。 “既然秀秀没事,本官暂且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只是你们也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哼!” 他来干什么的,他可还没有忘记! 不过此时天色已黑了,于镇山没有再多说,再加上赵秀身体受到了波动,不能多加受刺激,他便在随后赶来的于举人的安排下,住进了于家大宅。 “这一回他倒是没有再住咱们县衙!”苏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往听说于镇山每次来都喜欢住在县衙里,一是为了压制县衙的官员,二是可以更方便地查清县衙地情况。 可这回他却走了,赵晋也不由多上了两分心。 “他这次前来目的不纯,恐怕不太好!” 于镇山这回过来,虽然还是同样的骄傲,脾气暴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里有着一抹让人轻易看不出来的算计。 夫妻俩人正盘算着,云柏突然出现:“大人,据报,刘员外携着家室妻眷跑了!” 刘员外被判了刑,原本是应该关在大牢里的,可他们花了银子,将他弄出去了。而现在不仅他不见了,就连他家里的家眷老小也都跟着齐齐消失了。 “可查到他们的动向?”赵晋看了一眼一本账册上写着入银库五万两银子,心里并不怎么难过。 他想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除了刘员外这个可恶的搅屎棍,二便是将他们都欠缺的修筑堤坝的银两筹集到了一部分! 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现下他们就在剑阁府于大人的府上!” 所以这一次于镇山前来,不是来做什么巡查工作的,他丫的就是纯粹来替刘家人出气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来寻仇赵晋中计 赵晋心中微定,难怪于镇山不住在县衙了,就是怕他们商量计谋的时候被他们的人偷听到! 果不其然,远在于举人家中住着的于镇山当真没有闲着。 于宅书房里,亮起的灯已经连续照了三个时辰,两道人影印在纸糊的窗户上,窗外寒风溯溯,里面有烧得旺旺的炭盆,就着那股暖意,于镇山舒适地半躺在宽大的软榻上,斜着眼睛勾勾地看着于举人。 “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弄了这么久都没有把他弄下去?” 他们是不是在这一块窝久了,连能耐都给消磨光了! 溯风寒冬里,于举人白胖的脸上被他带着薄责的语气愣是生生憋出了一身汗水,他挥袖抹着额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焦急地舔了舔嘴唇,呼吸有些浑浊地道: “大人,不是小的们没有把他弄下去,是根本弄不下去呀!” 他们为此不知道做出了多少努力,但是不是被他不动声色地解决了,就是被他当面戳破,还以此为借口训斥了他们好几回。 “那刘县丞了,平日里不是跑得挺溜的吗?” 县衙里面有内应,还怕斗不过他? 随便找个小借口,他就能料理了他。 实在不行,就像对付以前几个县令一样,弄残不行,就往死里弄! 于举人脸上一白,那张肥胖的面皮原本被炭盆烤得泛红,此时被一吓,又顿时变得沧白,这红白相间,就好像朱红的油漆泼在了纯白的绸布上,扎眼到极致。 他嗫嚅着嘴,一时没敢答话。 于镇山见他不说话,便认为他没有竭尽全力,“砰”地一声,将手中的茶盏用力搁在桌案上,想到赵晋给他添的堵,怒目相向:“我看你们就是没有尽全力!” 要不然凭他们的能力和斗县令的经验,这一个恐怕早就不是被逼走了,就是被弄死弄残了! “大人冤枉呀!”于举人小声地求着饶。 “他身边那几个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有人派了杀手去刺杀,结果你知道现在去哪儿吗?” 尸体估计都快腐烂了! 于镇山来之前并不知道这回事,此时听得于举人细细一说,这赵晋倒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听着身上倒的确有几把刷子。 “大人,你看现在怎么办?”于举人试探着问道。 于镇山沉默着。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擅长谋略的人,他闯荡官场,黑白两道通吃的原因一则是朝廷有人在背后撑腰,二则就是他身上的匪气,你横我手里有兵,我要比你更横。 通常情况下人在绝对的强权之下,基本没有反抗之力。 可是这些对付无脑之人的手段放在赵晋身上能行得通吗? 但于镇山也有自知之明,他算计是算计不过赵晋的,不然凭于举人那好用的脑袋瓜子都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一点好处。 “干脆一点,一不做二不休,他不是得了老刘家的几万两家产吗,我现在就要让他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横的,总有一样是适合他的! 窗外黑影闪过,两人此番商量全都落入了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天明时分,县城里正适单日赶集,两条主要街道上一片热闹。 有卖土特产的,也有卖在山中打得的猎物的,更有卖种在大棚里种出来的反季的蔬菜的…… 苏芷难得得了赵晋的允许出来逛一圈。 她也不知道今日赵晋是怎么了,显得特别的好说话。 清晨她刚起身,由着赵晋将她的衣衫穿上,还没开口,赵晋就主动说起她许久没有出门的事,问她想不想出来逛逛? 她自然答是。 赵晋便道今日正好逢赶集,让她出来走走。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还特地将云柏和云松分给了她。 此时她身后跟着好些小尾巴,众人若有若无地将她无形地圈在中间,保护着她。 她悠悠地抚着小腹走在宽敞不算拥挤的街道上,在一家摊位上突然看到了老熟人。 “咦,曹五,你们怎么在这儿?” 曹五正埋头整理着箩筐里的货物,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了苏芷,立刻激动地大喊:“啊,夫人,我们是来卖东西的,你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 苏芷看了一圈,里面除了有种出来的辣椒和黄豆以外,有马铃薯,还有红薯,以及大白菜,竟然还有难得一见的玉米。 “你们自己种的?” 她自从替他们设计过大棚以后,就再也没有多加操心这回事儿,只知道他们种了辣椒和黄豆,没想到他们倒是挺聪明的还举一反三地种了其他的东西。 “是啊,我们按照夫人您的意思种下了辣椒和黄豆后,发现还有些地方是空着的,我叔觉得太浪费了,便自作主张地撒了些以前留下的种子,都没啥指望的,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来得及告诉夫人,但是没想到不仅发了芽,长高了,还结了果。” 曹五边说边笑,一张黑瘦的脸上笑出了无限层的褶子。 苏芷听说曹三也来了,连忙问他去了哪里。 “刚刚我叔还在的,是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去县衙找大人和夫人您了,说是要把新种出来的东西送些给你们尝个鲜!” 其实他们新种出来的东西并不算太好卖。 只因为得来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所以价格有些高,是平日的十倍,寻常百姓肯定是消费不起的,而旁的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婆子们出来买菜,这会儿就看到这些东西了,心动是心动,可毕竟太稀罕,竟然有些不敢买,这就导致了这生意有些不好做。 曹三见曹五一个人也能守得住,便带着早先准备好的给县衙送去。 “呀,你们太客气啦!”苏芷其实自己就在县衙后院里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了一些。 平日里就是赵母在照管。 算是她的一个小消遣,只是她种的时间比他们晚,最近看着才挂果,离着成熟还差一些时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芷给了他一些买卖新鲜产品的推销办法,便去采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了。 等到她逛得差不多回到县衙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在县衙大门口左侧的巷子里缩头缩脑的曹三。 她看了看日头,距离他到这儿已经有些时辰了吧,他又是熟门熟路的,总不至于在外面晾了这么一个时辰都没能进去吧? 她惊讶地掀眉,命人将他招了过去。 曹三乍然看到云柏等人的时候,惊了好大一跳,半晌才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苏芷看得他这模样,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正要追问,就听他急声:“夫人,夫人,不好了,里头出事了!” “出什么事呢?”苏芷几乎是截着他的话的尾巴说的。 “是,是……大人,刚刚来了一群侍卫把咱们大人给抓走了!” “什么?”苏芷身体猛地颤,整个背脊像被电流打过一般顿时变得僵直,后背油然而生一股恐慌与心塞。 “我到县衙就看到这里乱遭遭的,我以为有人来告状,就想绕到后院的门直接进去,可是发现那巷子口居然有人带着刀把守着,我见又不是云侍卫,也是不程捕头,就觉得不对劲,便又绕回来看了两圈,好像是州府的于大人带队来的! 他说着压低声音,看着县衙大门的方向指着那些穿着青绿皂衫的衙役。 苏芷仔细看了一眼,的确不是梓州县衙的人! 只是好好地于镇山为什么突然抓人,又是因为什么? 她的心一时间慌乱无依,恐慌无措。 她轻轻靠在马车车辕上看着远处的乌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色突然就变了,黑压压,乌沉沉的,像被人拿着墨水泼过了一般,黑地直直地压向她的心房,压抑而滞塞! 她无力地握住缰绳,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的焦虑就像被撕裂的绸布,越是挣扎,就越是烂得宽。 “夫人,您别担心,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青离在旁边听着,也是急到不行。 她现在就想翻墙进去看看,可是现在是非常时刻,没有夫人的命令,她也不敢随心所欲! “话虽如此,可是这到底有没有事,会不会有事,这没有见到人之前谁也说不定!”苏芷一边说着,一边双脚就有些站不住了,歪歪扭扭地靠在青离的怀里,眼圈看着看着就红了,泪水一眼眶里打着转。 心里闪过了很多想法,可再怎么样都压制不住心底的担忧与害怕。 她的赵晋到底怎么了,他怎么连一句话都没有给她留? 她心底的慌乱涌上前来,可恰到此时,小腹处突然一个“咯噔”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捂住小腹,微微皱着眉头。 但意外地是,这痛苦竟然让她所有的慌乱与无措慢慢地消失了。 对了,就算赵晋出事了,还有她呢,她还是要勇敢担负起身为母亲的职责来。 她的宝贝女儿丫丫在府里,赵母,赵灵,赵煦也很有可能在府里,还有那群忠心耿耿地仆妇…… 她安静下来,脑袋也顿时好用了一些,暗暗思索起此事来。 说起来,如果真是于镇山抓的人,那么想想就算他是上官,他也没有权限随随便便下来县衙里抓人,这一抓还将整个县衙的领头羊赵晋抓走了! 所以,他一定是抓到了赵晋的什么把柄,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冤枉赵晋的绝佳的好机会,好时机。 然后他就动手了! 苏芷想着,就径直想往县衙里走,可走到一半就被云柏叫住了:“夫人,不要再前行,属下刚刚听到他们也同时在搜寻夫人你的踪迹!” 看来他们是想要抱着一网打尽的心思,难怪将他们大人抓走了,还在这里不撤离。 苏芷止住脚步,远远地看着县衙门口人影晃动,不停地巡逻,还有远处传来的查找声,她心神一窒,用力捏住了车辕,直到她的手指捏痛了,她才轻轻放开,小腹又挨了一脚,她所有的理智完全回笼。 她定定地看着云柏,轻声吩咐: “云柏你去打听一下,我要所有的事情经过,还有查清楚现在大人在何处!”苏芷主动踩着矮凳登上马车。 她试图为赵晋做些什么。 云柏却并没有立刻去办而是道:“夫人,我奉大人的命令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他不打算听从苏芷的吩咐离开这里前去查探赵晋的消息! 苏芷一愣,原以为云柏会很着急地想要去寻找赵晋的下落,可是一听到他说话,却是这样的一句话,苏芷的脸顿时就僵住了。 她呐呐地道:“为什么……” 她此时才突然发觉,这其中似乎不太对劲。 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太好,阴沉沉地,一看就像要下雨似的,但是以往都管束着她不让她随便出门,更不会将她一个人放出门的赵晋却突然主动提出让她去逛街的事儿,而且他还没有陪着她一起去,却又把云柏和云松给了她…… 苏芷心电急转,心思恍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赵晋呀赵晋,你惨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心里已经基本想清楚了的苏芷还缺少一些支撑她想法的论据,而这一点自然要从与赵晋关系最为密切的云柏和云松身上来找。 她没有再坚持让云松去查探此事,而是道:“既然你一心要保护我的安危,那么请问现在我们该去哪里?” 县衙是肯定回不去了,而她此时又该去哪里呢? 云柏似乎一直在等着她问这个问题,听到后,便立刻将车帘子一放,吩咐车夫起行。 大约行了一刻钟,马车停在了一栋十分普通的小四合院外面。 苏芷下了马车,刚走近就听到了里面有孩子追逐的笑声。 她立时僵在了门口,嘴唇颤抖着,有些不敢相信却又莫名的笃定地道:“是丫丫,是我的丫丫吗?” 云柏点头,指引着他们一行人进得院内。 绕过简易的石膏雕成的照壁,看到了院子里追逐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粉嫩的小袄裙,浓密漆黑的头发不长,却扎着两个小包子,小脸儿粉嫩嫩的,似是精工雕琢了一般。 那嘻笑地声音带着一抹让人心动的舒畅。 “丫丫!”苏芷再也忍不住了,看到她跑圈再度经过她身旁的时候,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娘,娘亲,亲亲!”小丫丫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立刻伸了小胖胳膊来团她的脖颈,将她紧紧抱住。 母女俩像是久别重逢一般,紧紧相拥。 尤其是苏芷在经历过赵晋出事,有可能她的丫丫也出事的恐惧之后,她的心里似乎走过了许许多多的路,这一路上却没有丫丫的陪伴。 她的心是累的,身体是软的。 而此时抱着她,便有一种自己的宝物失而复得的欣喜。 闻着她身上浓浓的奶香味儿,听着那稚气未消的声音,她的心底暖意流淌,满眼满脸都是温柔。 “丫头,咱们这是出什么事儿呢?” 赵母听到动静突然从正房里出来,一眼看到了抱着丫丫的苏芷,连忙问道。 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两个时辰了,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住得好好的县衙,也不明白其中缘由,而那个带路的云樟却又是个闷嘴葫芦,不管她怎么问,他就只有一句话:这是大人的意思。 当她问起苏芷的时候,他会说,夫人很快就到! 再问为什么,又没了话! 她着实快要被他折腾得没了脾气了,只好转身去逗着丫丫玩儿。 还好小丫头特别乖巧懂事,离了娘亲爹爹,又乍然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却敢没有半点闹情绪地意思,反而跟底小的豆芽儿玩得很是开心。 果然是个孩子了! 可她却只能揪着心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归来的儿子和儿媳妇。 幸好在天黑之前,苏芷回来了! “娘,没事儿,县衙里出了一个案子,相公恐怕要连夜去审理。” “那也不至于让我们搬出来吧,我说丫头呀,你可不能哄我嗦!”赵母又不蠢,苏芷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但她眼角的某处还是将她心底的担忧与抑郁尽数暴露了! 自家这宝贝媳妇儿是个什么心性,她难道还能不清楚吗? 以往的时候,见到她可每每都是笑意盈盈的,哪次有过这样眉宇深皱的时候,而且都这么晚了,一向准时下职的赵晋可从来都没有晚回来过! 这一切都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 赵母又不是孩子了,哄是哄不住的,便拉着苏芷小声道:“孩子,到底出了啥子事嘛?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孕,不能多思多忧,要是有啥子烦恼,你直管与我说,虽然不一定能帮得上忙,可分些忧愁也是好的!” 苏芷摇头,一份快乐分享出去,也许能够变成两份快乐,可是这一份痛苦分出去了,就变成了两份痛苦,此事有她一个人操心也就够了,没有必要再引得赵母也来担忧! 她又不会调节情绪,别到时候出问题就不好了! 她于是乎编了一个赵晋要陪着讨人厌的于镇山去悦宾楼里吃饭的事。 “又是那姓于的!”赵母对于镇山的名声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一出去吃喝,那必定是要陪许久,而且这人还喜欢召妓,又好女色…… 上次她家侄女儿赵秀不就是这么一去不复返的吗? “难道你如此担心,不过丫头你放心,晋儿便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苏芷当然相信,而且这会儿他肯定是没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将赵母安顿下去,苏芷又亲自替她煮了一杯人参安神茶,以便让她能够真正抛却今日的烦恼。 哄睡了赵母后,苏芷回身去看还等在花厅里的赵灵和赵煦。 他们正一脸殷切地看着她! “大嫂,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两个人精,小的时候就古灵精怪的,长大了更是聪明伶俐,人小鬼大。 赵母能够好言相劝,骗得住,可他们一个个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她。 大有一种不说出来,他们就不会放过的意思。 “是这样的,你大哥跟于大人之间好像生了一些误会,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大哥既然有此安排,就说明他早就已经洞悉了这一切,所以才会提前将我们安排好!” 这事儿苏芷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刚开始听说赵晋出事,她心里全是焦急,但在焦急过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赵晋安排下这一切的良苦用心。 他虽然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但是全程都在用行动告诉她:不要担心,我没事,我很好! “是的,我们大哥那么聪明,他一定会没事的!”赵灵看着苏芷,还反过来安慰起她来了! 苏芷微微扬唇,轻轻一笑,朝她点点头:“嗯,一定会的!” 一夜过去,大家虽然都互相安慰了,可是却并没有谁能够睡得安稳。 就连大家以为不懂事的小丫丫都在半夜里醒了两次。 一次是唤娘亲,一次全是唤的爹爹! 苏芷对着暗夜里没有一丝星光的认空叹气,也许她是时候做些什么了,不然这些讨厌的人就像老鼠一样,时不时地就跑出来转悠两圈,也许并不能将他们怎么样,却也着实有些太过讨厌了。 天亮时分,苏芷又听到丫丫地哭声,她立刻到了隔壁的厢房,柳嬷嬷有些焦急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但是以往管用的拨浪鼓,好看的大字画册,还有苏芷请人替她缝制的小动物绒娃娃好像也不再管用了! “嬷嬷?”苏芷在门口小声地呼唤着“嗯,夫人呀,今日小姐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地躁动,怎么哄都哄不住!”柳嬷嬷有些心塞。 小姐一向是她带着的,可还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我来!”苏芷上前将丫丫抱在了怀里。 好在是亲娘,这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让小小人儿平静了,只是她哭得太久了,到了苏芷怀里,止住了哭声,却也在不停地打着哭嗝。 嘴里轻轻地叫唤着:“爹爹,爹爹……” 苏芷心里顿时被塞得满满地,胀得难受,却又感动得想哭,紧紧抿着唇道:“宝贝乖乖,你是想你爹爹了吧!” “爹爹……”小丫丫还在不停地呼唤着。 “丫丫放心,娘亲这就出门把你爹爹带回来!” 苏芷咬住了唇,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轻轻哄了几句。 小丫丫似乎听懂了一般,嗯了一声,便露出了笑脸。 将孩子放下,苏芷立刻回屋洗漱,整理衣冠,对着昏暗的铜镜拿出了脖颈上挂着的铜钥匙。 “行不行就看你了!” 那把暗铜色的钥匙印在烛灯下,似乎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光又长又亮,直直地射进了人的心底里! 看她径直站了起来,就朝门外走,云柏立刻履行大人临别时给他下达的命令:“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相公出事了,你要是真想救他,就不要拦着我!” “可是夫人,大人有话……”云柏迟疑着,他不确定那些话眼前的娇弱女子是否够承受得住。 苏芷不耐烦地扬眉,瞪着他道:“有话你就说,否则我相公出了任何事,我唯你是问!还有我要提醒你,我先前不是没有想过让相公自救的,可是你也看到了,这都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事儿拖和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问题,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看着娇娇弱弱的,清美的脸蛋似乎只有巴掌大小,可一双凤眼却闪着坚贞不屈,坚韧不拔的眼神,让人无法不动容。 云柏突然有些心虚地解释:“大人说这次他可能会吃些苦头,但是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走廊外有茶盏摔落在地的声音。 “娘……”苏芷一眼看到了白着脸的赵母。 此时的她老脸上一片惶然,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好似又重新失明了一般。 “晋儿,晋儿出事了?他出什么事呢?”赵母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 儿子是她此生最大的希望,他怎么能出事呢? 怎么能? “没……没事!” “不,丫头,你别想骗我,我知道的,我昨儿个就知道了!” 但是那时候只是猜测,心里隐隐明白,但又忍不住抱着希望,却不如这般亲耳听着来得更加的有冲击性! “娘,我保证他一定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出发,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既然是于镇山派人干的,那么 一定是往剑阁府去了。 “不行,丫头,你不能去!” 她还怀着孩子,自己都还需要让人好好保护着,她怎么能让她这样去呢? 苏芷却坚决要去,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云柏道他去! “你去没用!”苏芷取出铜钥匙,凑近赵母小声地说了什么,赵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铜钥匙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这是真的?”她呐呐地道。 “当然,我外祖母给我的,还能有错吗?” 苏国公府往年是长期在巴蜀一带活动,在这里他们根深蒂固,谁也别想在短时间之内将他们的势力清除掉。 赵母虽然不放心,但是却被那柄铜钥匙上赋予的光芒给震撼了。 苏芷趁机提出要请她在家里好好看着赵灵姐弟俩还有照顾着家中的丫丫。 “娘身上的担子可比我重多了,我与相公最在乎的人都交给娘了!” 苏芷生怕赵母临阵再反悔,连忙拿话往她肩上加负担。 赵母听得连连点头,想想还真是这个理。 现在外面这么乱,而他们自己可千万不能乱! 苏芷换上厚厚的衣衫,命云松亲自赶了马车,而直接往绵州城的方向而去。 她记得以前就有一个姓孟的武将是在绵州府附近的。 那个时候围剿千佛山的时候,他被傅青渊和梁景瑜派过去了! 而据她所知,他正是苏国公府的人,曾经受过苏国公的恩惠。 这铜钥匙或许能用得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觊觎娇妻的美色 苏芷这边一路疾驰,而赵晋那边却已经箭在弦上,满弓而张,大有不发便不可收拾之状。 剑阁府衙大堂上,于镇山高高端坐大堂之上,上面悬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金光闪闪地映着赵晋双眼昏花。 他别过脸去,躲过那道刺眼的金光。 于镇山以为他是在鄙视他,惊堂木用力一打,“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赵晋却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他,而是打量起府衙的摆设来。 这里面除了更大一些以外,其他的也跟县衙的布置是一样的。 同样的大堂案桌,桌上摆着惊堂木,下刑的竹签,还有各式状纸。 他的左侧下是负责记录的师爷,大堂两侧则是手握杀威棒的衙役。 此时他们在于镇山的示意下,正在用力地敲击着棒子,发出“砰砰砰”撞地的声音。 于镇山细长的小眼睛被肥肉一挤大声道:“大胆赵晋,竟敢无视本官威仪,来人啦,先给我大打三十大板!” “是!”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过后,立刻便有人上前来拉赵晋。 他身影笔直,如同挺拔的松树般,傲然挺立。 “于大人,你好大的官威。我敬你是我的上官,这才对你一再忍让,可你不仅无故抓人,现在为了掩盖你的不义行止,居然还要屈打成招,你就不怕你头顶上的苍天不会饶过你吗?” “哈哈哈,笑话,头上有苍天吗?哼!”于镇山作恶多端,早就不怕那些个虚无地神灵了。 赵晋淡淡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佛谒:“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哼,本官信你个鬼,你当真以为本官是无故抓人吗?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吧?” 于镇山被他义正言辞的口吻弄得心里头莫名有些虚,便立刻将自己找到的借口拿出来用了。 “你为了达到自己敛财的目的,公器私用,以权谋私,擅自扣押良民,逼其家属交纳大笔罚款,你说,此等行事可有你所说的公平公正,公义所在?” 比口才嘛,他是比不过赵晋这先科状元的,但是这罪名嘛,他早就让师爷给拟定好了,照本宣科,说得极致流利。 “一派胡言!”尽管赵晋知道他所说的没有任何根据,纯属虚言,可是当他听到于镇山用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说出来,还洋洋自得,沾沾自喜的模样真是令人厌恶。 他冷眸相对,不再开口辩解。 因为无论他怎么辩,他都已经决定对他下手。 现在他身边仅只一个护卫,在这衙役众多的大堂之上,他并不能干什么。 听得上面没有了动静,负责刑罚的衙役们立刻挥起了他们手中的棒子,三两下打在了赵晋身上。 别说还真有些疼! 不过赵晋向来习惯了忍受,这小小的痛意并不能怎么样,他一一咬牙忍下,然后目光便看蝼蚁一样看着于镇山,眸子里的不屈与坚韧让人无比动容。 赵晋咬牙硬扛下来的样子,看得于镇山满脸不悦,他站在一旁看着他受刑,阴阴地冷笑着,摸着下巴,亲自拿了一撮盐巴,洒在了刚才了他刚刚才打过的伤口。 赵晋疼得身体情不自禁地颤动着,脸色一下子白了,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间滴下来。 “哼,本官看你还强嘴!”到了这州府大堂之上,可还有他的去处,谁来都他娘得乖乖认下罪! “打,给我用力打,不许给我留半点情!”盐巴洒下去赵晋虽然痛苦,可却依然皱眉不语,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于镇山很没有成就感地大肆挥手,阴沉着脸吩咐施刑之人。 自己则甩袖去了大堂之上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打得趴在地上。 他就不信了,他这就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尽数踩到地底下去,看他还能够坚持得下去! 打板子两个人轮流着你一板我一板的下去,而后面还有一个人不停地拿着盐巴浸着,打算浇到他已经被打得开裂的伤口上。 赵晋轻轻一哼,那负责刷盐水的小吏趁着无人注意他,凑近小声地劝道: “这位大人,还请你赶紧把罪认下了,不然这大堂可有鬼见愁之名!这会儿还只是开头的小点,一会儿还有更厉害的,我一个亲戚住在绵州听说你在绵州官当得还不错,唉,只可惜,你身后的后台不行,想做好官,这年头也是难哪!” 想这州府的大堂之上,他们不知道动过多少从各地弄来的县令。 他们大都是一些不听于大人话的人。 反正这人到了剑阁府管着的府衙,这一切就得由着他们的巡抚司大人说了算。 顺则昌,逆则亡,这是这个大堂上面通行的六个字! 不过看着今日这个大人,倒真是一条硬汉子,都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能够一言不发地默默忍受着。 “唉,赵大人,我说你图什么呢?你要是真心为着绵州百姓着想,不如就放过自己吧!” 小吏个子很矮,在上面的于镇山看来,他弯着腰和站直了身子,身高上并没有什么差别,故而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赵晋耳边不停地劝说念叨着。 赵晋皱着眉头听着,他一直都知道于镇山此人才是这一块最大的老虎。 他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怙恶不改,真正比山匪还要令人恐惧地所在。 也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他们整个绵州城,还有整个剑阁府都无法有清明的那一日。 要是能够将他掀翻,那么他的这一场罪倒也不白受! 他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但是自始至终,他身上的板子声一直不曾断过。 “啪啪啪”地响在空旷地大堂之上,既显得沉闷又异常地令人揪心。 那身后负责刷盐水的小吏,似乎还有些良心,不仅嘴里劝说着他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那盐水倒也没有几滴真地滴到他的伤口处,都是擦着他的衣裤往旁边滴落。 赵晋想抽空看他一眼,可他现在这个姿势,身上又有两条板子交错打来,实在是有心无力! 只能默默忍受着,同时心里也默默地感受着他的好意。 不过至于他所说的坦白从宽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他又不傻,他在这边把罪名一认下,那于镇山就更是有借口来惩罚他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没有口供,也没有得到他的认罪书,他想要弄死他,还得费心心思地在用刑寻找空子。 他让他这么痛苦,一则为逼供,二则其实也打着想要不动声色地将他给弄死,然后制造成一起用刑意外的事故,将此事彻底掩藏过去。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他强行忍着痛苦,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么地嘈杂,那么地凌乱,而在那群乱七八糟地声音中,他似乎听到了他娘子的说话声。 清晰入耳,就像一道温热的泉水,突然就注入了他的身体,在他即将扛不住,就此要晕过去的时候,突然就流入了心田之中,暖融融地,舒爽地洗涤着他的身体,那被盐水浸过的伤口竟都不觉得疼了呢! “娘子,娘子!”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大堂外,那里空无一人,他突然明白,也许这一切不过是他被打得惨了的一种臆想罢了! “啊……哈哈哈,说到你那娇美玉容的小娘子嘛,本官倒是蛮心动的,啧啧,老子搞过那么多的有夫之妇,可还没有碰过怀着身孕的,那滋味恐怕不一般吧!啊,哈哈哈哈……” 赵晋一听于镇山那死狗居然敢拿他心爱的娘子说事,立刻顾不得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执行惩罚的小吏,从长凳上滚落下来,纤长的手指指着于镇山的鼻子,咬着牙恨声斥道: “狗官,你敢!” “敢不敢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于镇山说着一脸的猥琐,还别说,这一提到那个娇娘子 ,他还真的挺心动的! 他不由想象着先前看到过她的模样,肤白细嫩,五官生得别有风情,那一笑一颦竟跟他的那些娇妻美妾完全不同,有着一丝扣人心扉地畅意。 他喜欢!他是真想试试她在床上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他想象得太过入神了,一没注意到,竟然被赵晋拉着双腿拖下来,举着巴掌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脸上:“啪!”地一声,啧啧真响。 “妈的,你他娘的就是不想活了是吗?老子成全你!”于镇山猛地踹了一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赵晋,看着他高大的身形轰然倒地,从旁边的衙役身上抽出长刀,一下子搁在了赵晋的脖颈上。 赵晋捏紧双拳,他知道他不能死,他要是就此没了,他的娘子真的会被眼前这个恶人给欺负,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于镇山,勾了勾手指。 在那暗处,某个人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只偏偏赵晋一直没有反应,他没有办法,只好一直暗暗地等待着,等待着这最后时刻的到来! 于镇山大叫一声:“啊,去死吧!” 那长刀眼看着就要落下,暗处的那人的飞刀刚要出手,就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娇俏的身影,她捏着裙子飞奔而来,焦急地大叫:“住手,于镇山,我相公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下了手,就是擅自杀人罪,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苏芷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都疼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淌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又痛又烧灼。 于镇山被她一开始地娇呼声震了一下,尔后看清楚门口就站着她一个人之后,立刻就笑了起来,看着她笑得无比的畅意。 “啊,哈哈哈,老子刚想说要尝尝你的味道,你这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了,好啊,好啊……”他朝着苏芷勾着手指。 “小美人,这样吧,你要是肯把自己献给老子我,我就放过你这小白脸的男人,怎么样?这要是功夫好,把老子伺候得爽了,我就下放他回去做他的县官,不过你就要陪着老子了!” 苏芷幽幽地笑,赵晋还要挣扎着起来,一双星眸中怒火中烧。 “娘子,娘子,你快走,这里我能处理!” 只差一点了,他一定能够处理的! 苏芷看到他决绝的眼神,有些不赞同地摇头。 她根本不理会于镇山,只是看着他幽怨地低吟:“相公,你好狠的心,你瞒着我这样……我不许你这样对自己,更不许别人这样伤害你!” 于镇山有些厌烦地看着夫妻俩这般夫妻情深的模样,抬脚狠狠踢了赵晋一脚,晃悠着肥胖的身子摇摆着肥硕的肉朝着苏芷走来,抬手就想扶上她白皙光洁的下巴。 却被苏芷轻轻别开脸躲过。 他也不生气,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笑意再度伸出他的猪爪子,抚向她的脸。 这一次苏芷因为挺着大肚子,一下子没有躲开,便迈开腿往旁边躲,可这回于镇山却是逗她的,真正乱动的手在她的腰间。 她这样往旁边一躲却正好撞进他的短粗的手掌中,被他揩了一下腰间的油。 苏芷的脸顿时红了,凤眸中掀起一抹恶寒来。 “哈哈哈,美人的身体又软又香,听你们家赵秀说,你的床上功夫不错,哦,老子都忍不住想要尝尝你的滋味了!” 于镇山涎着脸,流着口水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恶心至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她是有身份的人 苏芷忍不住紧紧皱着眉头,强行忍住了抬脚踹他的冲动。 可于镇山却根本连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苏芷有多讨厌他,只径直往她跟前凑过来,那委琐恶心地模样,看得苏芷心里不停地作呕。 而赵晋被衙役踩在地上,睚眦欲裂,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已经忍不下去了,他不想再忍。 他的原则就是他可以受罪,可以受欺负,但是他冰清玉洁的娘子是绝对不能受到一丁点伤害,否则,他将用以十倍,百倍,千倍还诸那施恶之人的身上。 “哎呀,大人,既然我表嫂来了,能不能暂时放过我表哥呀,你还是快些享用美人才是正经!”赵秀不知道躲在后面看了多久,十分恰当地选择这个时机出现。 看着苏芷的眼神带着残忍和阴冷,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赵秀,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苏芷瞪她。 赵秀此时难得占一回上风,对于她的指责此时也不在意,反而捂唇轻轻笑着:“嘻嘻,表嫂,你说的什么话,你为了表哥牺牲一下你自己也不行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很爱表哥的吗?还有啊表嫂,你别看大人不如表哥长得好,可功夫却不差哟!” “神经病!”苏芷捂唇,一脸嫌弃的模样! 然后在赵秀得意忘形之时,朝她凉凉一笑,挥了挥手,有人动了。 好似就在一时之间,整个府衙大堂就变得无比热闹。 有兵器的碰撞声,也有大堂里慌乱的脚步声,再加上门口整齐划一的跑步前进的声音,以及环配铃铛声…… 各种声音集结在一起,既杂乱而又有一种蓄势待发地紧迫感。 苏芷看了一眼门口,对着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子大声道:“孟将军,有劳了!” 孟将军重重点头,朝身旁的人呼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看不到于镇山正在戕害朝廷命官,侮辱绵州县主吗?” 他边说边挥手,身后百十来个将士一下子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大堂全都塞满了,先制住了反应过来要反抗的于镇山,又将所有四处逃散,看似与此案不相关的衙役清理了出去。 但在苏芷的要求下,留下了之前替赵晋施刑的那三人。 于镇山的头嗡嗡作响,还沉浸在刚刚的得意之中,突然间就被人压着就成了阶下囚,他哇哇大叫,态度极其不端正: “啊……你,你们,你们是谁,这是老子的巡抚司衙门,你们胆敢随便闯入,还有没有王法?” “你跟我说王法?于镇山你看看我是谁?”孟之英怒声冷哼。 他们同在巴蜀之地做官,又有文武之分,这其中的账可还多着了! 看到说话的人之后,于镇山的慌乱毫不犹豫地流露在脸上,肥硕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恐慌到极致的害怕,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抓了赵晋,三两下就可以找到借口弄死他,明明有美人送上门来,他弄死她男人就可以立马去享用这道娇美的身躯,可现在呢? 这群穿着军队服装的士兵是怎么进来的,这该死的孟之英是从哪个犄角嘎啦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他们已经到了大堂前了他连消息都没有收到,他焦急地望向大门外,等待着他的府兵和衙役地到来。 现在的情形,他是孤身一人…… “我劝你别看了,你们的人都被本将军用阻碍本将军办差为由抓了起来!”孟之英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这个于镇山,在他们两个人还没有矛盾的时候,他便已经久闻过他的大名了,当时听说他凭借着在京城里的关系,一直在剑阁府这一块为非作歹,真真是作下了不少的恶事。 后来他们两个人交恶,他趁着机会恶整了他几回,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差劲,但两人好歹不属于同一州府,打交道的机会倒是不多。 只是这回他竟然惹上了他们家二小姐,皇上亲封的绵州县主,他现在倒看看他会怎么收场? “你……不,不可能,你是驻守绵州卫所的车骑将军,本官这里位属剑阁府,轮不着你来管制!”于镇山好歹也是做过十几年的官的,慌乱过后他总算回过神来了。 这孟之英据说是最守规矩的人,他不可能做这样的越权之事! 孟之英却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恭敬地看着苏芷,她已经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扑到了赵晋身边,早有预感一般将身上所有的治伤药都掏出来,从洗理伤口到清洗,再到撒上药粉,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看她脸上专注的表情,好像他们所有的人根本不存在了一般,这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县主!”他唤了一声苏芷没有反应,她一心想要将赵晋的伤口处理好,并不想弄这些杂事!” 苏芷不说话,孟将军便耐心地等待着,神情既恭敬又严肃。 “她……她是县主,哪里来的县主,本官怎么不知道?” 于镇山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把,踉跄着身子指着苏芷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女人的来历他曾经听赵秀提起过,不就是绵州城珠山镇南口村里的一个小村姑吗?什么时候成县主了? 而且还是绵州县主! 要知道,在大明的京城因为皇亲贵族比较我,所以册封的县主、郡主也很多,可是大多数都是用的固定的封号,她们也就只有一个封号罢了,是没有食禄,也没有官饷可领,更没有实际的权力。 但是但凡加了地名的就不一样了,表示的她可以享用那个地方数百户,甚至数千户的食禄,还能够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关键时刻,调兵自保。 当然这一次苏芷能够调动孟将军跟她县主的身份并不大,因为孟将军忠于的并不是她这个身份,而是她的另一个身份——苏国公府的二小姐! 一旁的明月早就苏芷的身份一一数了出来。 “哼,大胆狗贼,竟然出言侮辱我们县主,还敢谋害我们县主的夫君,你死不足惜! 明月身上自来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此时看着于镇山,就只凭她一介丫环的身份,但听着她嘴里一个比一个爆炸的消息,于镇山已经彻底蒙了。 他暗暗责怪在梓州县里跟赵晋交过那么多次手的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查的资料,不是说他们在京城都没有什么根基吗? 这些事情在京城都是公开的,合着他们连打听都没有,就直接下了结论,以至他做出了如此错误的决定。 “孟将军,接下来的你看着处理,我要立刻给我相公治伤!” 这狗贼可真狠,不仅往赵晋身上打板子,还洒盐,不仅让他当场痛得受不住,那盐分跑进去了,还会影响以后的留疤的情况。 她现在没有功夫跟他算帐。 “小姐放心!”孟将军一口应下。 处理这些渣渣,他最擅长! 苏芷挥手,云柏、云松等三人也立刻出现。 将人顺势就在后堂之中寻了一处软榻,苏芷命人打来热水,她还要再度替他好好治治伤。 那伤口看着实在是…… 直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完全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妥当。 “相公……”苏芷手上一边收拾着,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她看到赵晋伤势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想落泪,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得把他的伤口给他治好,她不能哭。 因为哭不仅会让泪水滴落到伤口上,还会让她分神,以至于她无法平息情绪,耽误赵晋的治疗! “娘子,我没事,娘子对不起!” 他真的好失败,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可是却唯独忘记了他娘子这一茬。 让她担心,让她难过,他的心也无比的痛! “别说对不起,你受着伤,别说话,好好歇着!” 苏芷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了解整件事情真相的心情。 她现在只想赵晋能够赶紧好起来,他好起来了,她就安心了! 睡了一夜过去,翌日的时候,赵晋终于清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苏芷,她靠着床栏边,守着他休息。 “娘子,你还好吗?”看到她疲惫地双眼,赵晋立刻坐起来,竟忘记了他的腰和屁股上才挨了板子,还沾了盐水洗过,上了药之后,不碰它倒还好,可这会儿一碰到,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相公你别动!”苏芷又是一阵心疼,顾不上怀着身孕,就要去扶他。 却被赵晋拦住,提醒她小心孩子。 最后还是在旁边云柏的帮助下才趴了过去。 可赵晋的一双眼睛却几乎要粘贴在苏芷的脸上。 “娘子,累着你了!” 多余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似乎说什么都无法表达他对苏芷的歉意。 他无法想象,要是他这个计划出了差错,他真的出事了,而苏芷又没有自保能力,他该怎么办,他便是死恐怕都不会安稳吧! “不许再说这些,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你得先养好身子,先把它完全处理好,至于你瞒着我的事,那是咱俩的事,我们回去后再处理!” 苏芷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实际上,她在看到赵晋伤成那样的时候,心里早就已经不怪他了。 无论如何,他竟然舍得拿出半条命来做这件事情,那就说明他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想法,虽然这中间出了一些小差错,但是也并不妨碍他为民操劳的一片心意。 这样的赵晋,她怎么舍得责备他? 赵晋一听事情还待解决,也立刻打起精神来,先叫过了云树。 他被于镇山抓过来的时候是云树在暗地里跟着他的,他们二人约定好了,他负责在前面吸引于镇山的目光,而云树则先负责跟随进来后,就去他的府里转悠,因为于镇山手上有一本关于整个巴蜀之地贪污受贿的账册。 据内线的情报,那东西他平日里都是锁在书房里暗处的柜子里,里面设有机关,一般人进不去,而且他的府邸看似防备松散,但是其实里面有他私人豢养的很多的家丁和府兵。 寻常人想要潜入并不容易,但是他在大堂审案的时候,他就会把那些府兵的一大半调到自己身边来护卫着,而抓住赵晋的那个时刻便是他最为得意地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他会放松一警惕。 所以云树借机潜入应该会比较容易得手。 可是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瞧了于镇山。 他看似长得蠢头蠢脑的,但是他真的不蠢! 反而聪明得有些走极端地感觉。 他的防备远远比想象中强大,所以云树去了很久。 赵晋的计划前面还挺顺的,可是自从云树潜进去之后,便开始停滞不前,而他又把得力的云柏和云松留在了苏芷的身边,他没有备用人选,只好承受下于镇山的施在他身上的一切。 “账册找到了吗?”赵晋想清楚那一环环之后,立刻问道。 云树还是摇头。 并没有! 赵晋一下子激动起来,看着云树的目光有些失望。 只得看向云柏和云松。 “大人,这实在不能怪云树,他们是我们中最擅长奇门遁甲的人,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我们大抵也都没有办法了!” 而且云柏其实早就之前就去看过了。 他们找到了那个据说装着账册的匣子,但是打不开! “就是它!”云松适时地捧上来。 “这个能砸开吗?”苏芷试探着道。 她其实只是随便说说的,但是心里其实很没有底。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砸开的话,那就不会把四大护卫中的三个都拦住了。 云树摇头:“不行,这里面装有自毁装置,如果强行撬锁,里面的东西就会自毁!” 苏芷一愣,啧啧,搞得这么高档,这么难弄,那可怎么办? 如果拿不到这里面的东西,那么暂时被扣押住的于镇山岂不是又要逃脱了。 而赵晋这场打岂不是白白挨了? 不,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她凑上前去琢磨着那盒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陌生匣子藏玄机 这是一个墨色的匣子,上面雕刻着花鸟虫鱼,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繁复的花纹,有只是个个都似米粒般大小,设计精致绝伦,上面没有锁孔,更没有挂着锁。 大家别说是尝试着开锁开机关了,这上面根本没有给这个机会,因为它其实是由一棵木头整个打磨得光滑,然后直接在上面雕刻,刻制而成,它是浑然一体的!没有一丝缝隙。 大家轮流转着看,都无济于事。 只得将其放下,眼中均写着无奈! 赵晋连伤都养不好了,看他担心得睡不着觉。 苏芷忧心忡忡,给了他一颗安神的药丸,吃过之后,赵晋在药效的促使下睡了过去。 苏芷靠着床栏上,晃着手上的盒子不停地研究着,拿近了瞧,就只是一些雕刻得好看的花儿草儿鸟儿罢了。 不过这些雕刻好像排列得很有顺序似的,近看看不出什么,要是拿远了瞧呢?苏芷一会儿拿近,一会儿又拿远,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刚想再研究一下,突然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同时还有急促地叫声:“夫人,不好了,将军命小的前来相请,说是后院里已经闹翻了天了,要是夫人方便的话,还请移步前去!” 苏芷拍拍额头,在明月的扶持下坐直了身子,搭着她的手急步往后院而去。 “夫人,你小心着些,不用那么着急!”明月似乎对后院的事情很清楚。 一边扶着她走,一边小声地解释。 “还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那狗官后院里藏的那批美人又在那里闹腾了,闹着孟将军那群将士将她们的大人交出来!” 苏芷听着,这倒是正常的,毕竟,此时巡抚司衙门已经被孟将军带来的人完全封闭住了,但是只能对外封闭,却封不住这后院与前院通消息,故而她们在经历一夜之后便知道了于镇山被抓的事情也不算早。 “可知是由谁挑头的?” “还能有谁,咱们家的赵秀姑奶奶呗!”明月一脸不屑。 他们家大人和夫人可真是,怎么就搭上了那么一个靠谱的表妹呢? 先前在府衙大堂上那样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夫人就不说了,如今那姓于的都被抓住了,她还敢嚣张,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苏芷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了后院,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坐在地上撒泼的人,果然就是之前还在大堂之上的赵秀。 此时她穿着一身玫红的长裙,外面裹着厚厚的披风,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团成一团,嘴里“呜呜”乱叫,双手扯着一个士兵的衣摆,吓得那小小士兵脸都白了,一直不停地往后退。 可赵秀也狠得下心,竟然死死不放手,被他拖行了几步,终究还是那士兵看不下去,不敢再伤她,又停了下来。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你们不是个好东西,呜呜呜……”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这些人却杀上门来,抓了大人,连府衙后院都封了! 而且后院的那些女人还都把这一系列的事情怪到她头上,说要不是她这个破落户的女人,就不会惹来劳什子县主登门,不会让大人抓了梓州县的县令,也不至于惹到他们,更不会引来士兵了! 可……可她哪知道这些呀,在她眼里苏芷明明只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可这一转脸就变成了县主,还能指挥那么多士兵…… 她哭得无法自抑,眼泪鼻涕口水流了一脸。 她真是什么颜面顾不上了! 苏芷在旁边看了一阵热闹,看她表演得太过认真了,不好让她觉得没有观众,便出声道:“赵秀,你闹够了没有?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秀听到苏芷的声音,心下一定,她闹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见她一面,顺便求求情嘛,她立刻扔了那小兵的衣摆,朝着苏芷冲过去,一边冲一边大声道:“表嫂,表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们,想报复你的,求你让他们不要抓走老爷!” 苏芷看着她一身是灰地过来,蹙了蹙眉。 明月立刻会意,拉着青离两人手牵手拦在苏芷面前:“站住,就站在那儿说!” 这赵秀人长得不大,可满脑子都是浑水,就算苏芷不提醒,她们也哪里敢让她接近夫人? 赵秀看着被围得密密麻麻地苏芷,咬了咬唇,一双眼睛不由偷偷地瞟向花园里的假山处。 她已经遵照她的吩咐把人给诓来了,那人不是说她有办法救老爷吗? 可是她怎么还不出现? 苏芷躲在众人的身后,对于赵秀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越过青离的肩头她顺着赵秀那双奸滑的眼睛看向假山处。 此时冬阳微微射下,那一处的假山清泉正发出“叮叮咚咚”地声音。 在那茂密的树丛间,她仿佛看到了一道不应该属于那里的黑影。 她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有人,而且有可能还是她认识的,却不敢让她看到的…… 苏芷想到了黄裳,那个自称什么娘,改了名字,不承认自己是黄裳的女人。 她环视一圈,这群哭哭啼啼的女人中,真的没有那个女人。 “青离,快过去看看!”苏芷立刻便发出了命令。 她从发现赵秀的目光到她的整个脑海里思想的转变,其实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但是那躲在假山里的人似乎十分灵醒,在她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立刻蹿出来,突然钻进了假山之中。 还想跑? 苏芷立刻招手,身后跟着的云松和云樟也冒了出来。 “快,黄裳就在里面,把她抓出来!” 对于于镇山的那群女人,苏芷都不在乎,抓住黄裳才是她最想干的事儿,就连经常算计她的赵秀的错误她都可以暂时放下。 云松立刻指挥后面的衙役赶过来,那假山看着好似一通百通,走近了看,却发现里面竟有暗门,做成了假山石头的模样,不仔细瞧,倒不知道那人是走的哪一条道进去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开的门,而又关上的门! 众人围着假山走了两圈,都没有找到入口。 云松有些惭愧地过来汇报:“夫人,在下愚钝,竟然找不到入口!” 他说完便派人去外面把云树带过来了! 他们四人中,云柏负责统筹安排,云樟负责跟踪隐藏,而他是负责冲锋做打手的,这些细活他干不了,要干就只能云树来! 苏芷有些焦急,如果这假山外面有机关,那是不是说明这里面也有机关,甚至里面根本就是有通往别处的密道,那人从这里一进去,就能顺利离开这里了,那他们在外面所做的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如今之计,就只能等着云松过来解开这入口的机关,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只有进去探了才知道! 她顺势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吩咐明月让人把后院里的女人全都带离此处,只留下赵秀和于镇山的正室夫人在此。 “于夫人,这里面有机关你可知道?”苏芷在等待云树到来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指着那里面朝于镇山的夫人刘三娘道。 “不知道!你们不是本事挺大的,自己去查呀,做什么要问我?”刘三娘冷着脸瞪着苏芷。 于镇山那厮再讨厌,再可恶,可他毕竟也是她的夫君,是她两个孩子的爹,可是就是这个女人伙同她的男人把于镇山抓了。 要是他身上的罪行被证实了的话,那么于镇山将会失去一切,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她们也会同样面临这样的命运。 所以她恨她,还想指望她回答她的问题,她怕不是太天真了哟! “你家主母不说,赵秀你来说,不过我要劝你,里面那人我认识,她是邪教组织的人,你要是再隐瞒我,就与她同罪,后果你自己想想, 那到底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赵秀想到那女子说话阴阳怪气地模样,似乎还真有些邪性,不由吓得肩头一缩。 再看到苏芷随手一挥就从虚空中出现一人,随手一招又出来一大群衙役……她是真的害怕了,再也不敢拿以前的眼光看她了。 也是此时她才意识到,她跟眼前的苏芷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段位,更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她以前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想要抢她的男人,现在还听从别人的话想要对付她,她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有坑,所以在遇到她之后,她才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而且全是波折,还不如她以前在楼子里的日子过得快活自在了。 虽然每天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坐在楼子里揽客陪客,可是总还是可以平静度日,又是一个人无牵无挂地,什么都不用多想。 可现在,就在这里,她遇到了那样一个人,替她赎身,还教她很多规矩,设下了这么大的圈套,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她却什么好处都没有,甚至眼看着就要朝不保夕,她不是不后悔的。 做人不应该太过贪婪的,她有着平安的小日子过着就行了,要当什么官太太呀…… 她好像突然间大彻大悟一般,抹着眼睛,语气再也强硬不起来,软软地道:“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苏芷冷目一凝,目光强硬,赵秀呜咽一声犹犹豫豫地将她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 “我……我其实对她的身份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她很厉害,很得老爷的宠,她说只要我帮着她算计你,她就让老爷对我好,还能煽动老爷把夫人那个黄脸婆给休了,让我上位!” “我……我呸,死贱人,你们都是一样的贱,出身下贱,还想着做夫人,也不知道撒泡尿自己照照,是个什么德行?”赵秀那番话就引得刘氏的大怒,冲上来对着她又抓又打又骂,气得胸口急剧地起伏。 苏芷默默地阻止上前拉架的明月,由得她们打去。 明月很快反应过来,用口型道:“狗咬狗一嘴毛!” 等到两人闹得差不多的时候,云树到了,他围着那庞大的假山转悠了两圈,很快就在假山上栽种的一棵景观松树上找到了开关,打开了假山洞门。 听到“轰隆”一声,两个女人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黑幽幽的洞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娘子今夜做点啥 “啊……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很明显,刘氏那一脸的惊愕说明她的确是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人! “拉下去!”她什么都不懂,苏芷觉得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让人将她带走。 倒是那赵秀虽然惊讶归惊讶,但眼底里明明还是有一抹了然的。 说明她也许不知道这机关的开关方式,但是她肯定是知道这里面有机关的,甚至以前还见识过。 苏芷毫不犹豫让她领着侍卫和衙役带路。 “我……我不进去,里面好黑啊!”赵秀吓得缩在一起,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跳着脚,眼泪不楟地往下流! 云树像是专门等着打她的脸似的,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立刻让人点亮了火把。 炽热的火焰将黑漆漆的洞点亮,这是一条下坡的有梯度的路。 顺着它幽幽而下,就能下到最下面。 苏芷有点好奇里面的环境,可刚抬腿就被明月拦住了:“夫人,你可千万不能下去!” 这下面虽然带有有梯度的路,但是很陡,而且这一眼望不到底,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她怀着身孕,怎么能冒险呢? 苏芷其实也只是心动一动罢了,这下面在她还没有怀孕,不对,应该是说在她还没有穿越之前她最是喜欢探索的。 刚刚只是一时心痒,随便想想罢了。 她不至于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因为怕还有虽的机关,云松和云树一并下去了,留下苏芷带着一群人站在上面静悄悄地等待着。 期间赵秀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都被苏芷的沉默替代了。 赵秀不服气,故意引起话题,苏芷动了动眉头,就在赵秀以为她终于要忍不住跟她说话的时候,苏芷突然道:“赵秀你丫能不能别再折腾了,你说的都是假话,你的话我没有什么可听的,也并不想听!” 难怪大家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如今赵秀这般不知感恩的模样,倒是有了源头。 过得一刻钟,就在苏芷已经等得不耐烦,心思烦焦之际,正准备派第二波人下去了,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由云树打头,一个接着一个钻了出来。 “夫人,里面很深,地下很大,还有很多箱子!” 云松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他说得很是形象,苏芷对里面便有了一个隐约的印象。 一下了楼梯就是一个大大的圆厅,里面摆放着很多箱子,有红木打制的,也有花梨木,还有紫檀木。可它们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打不开。 “没有锁孔,也没有挂着明锁!” “对,就跟夫人之前手里拿着的那人一模一样,区别仅在于大小!” 苏芷皱了皱眉,这就奇了怪了,哪来的那么多那样的箱子? 不过她没有亲眼看到,而且又打不开,实在也没有更多的想法,只能让人再度下去,给她抬一个不大不小的上前先看看。 她一边捣鼓着一边看向他们:“你们追的人呢?” 怎么都没有听他们提起过。 “可能我们在外面耽搁得太久了,进去的时候人连影子都没有了!” 云树有些遗憾,他们在里面的确发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而且还是一个女子,因为一路上都留下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奇怪的香味?”苏芷抬手,问他们有没有带出来。 “没有,不过那味儿似乎在京城的时候闻到过!” 云树云松两人轮番上阵,好一番描述,苏芷总算弄明白了,那玩意儿就是她在京城里发出去的香体膏。 “她就是黄霞无疑!”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又一次在她手里逃跑了! 真是比泥鳅还要滑! 苏芷将所有的收尾工作交给云松统筹安排,让云树事着他们抬出来的那个箱子回到了赵晋休息的房间。 赵晋已经醒来了,一直没有看到苏芷,正在闹腾。 “我娘子哪儿去了?” “大人,夫人在后院!” 他听了还要挣扎着坐起来,跻上鞋子就要去找,苏芷看他走得摇摇晃晃,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将他重新拉回床榻上语带薄责:“相公,你干什么,你还伤着了,怎么能乱动?” 伤难道是不想好了吗? 多大的人了,还那么任性? 赵晋的左臂一僵,眉心一皱,但趁着苏芷没有看到又立刻掩饰了过去,一脸依赖地看着她,将她紧紧抱住。 “娘子,我醒来看不见你,害怕之前看到的事是做梦,便着急想着要找到你,我不是故意任性的!”赵晋只有在苏芷面前才会露出这般的模样。 苏芷眨了眨眼睛,将他拉回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小声道:“我没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移开身子,露出身后红木打制的箱子。 赵晋盯着瞧了一眼,立刻下意识地寻到苏芷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匣子,他哽了一哽才道:“这俩是一样的?” 虽然材质不同,颜色也有些差距,但是看那上面的雕工,还有繁复的花样子以及那特别的锁,他敢肯定这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当然,现在的关键不是研究它们到底是不是一样的,而是转了一个圈儿,好像又回到了原地——该怎么解开这机关密钥? 苏芷想到她被请去后院之前,捧着那小匣子研究的事儿,那时候她好像从匣子上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远看的时候! 她心里一动,觉得大大的有戏,便立刻移动身子,站得远远地看向那个小匣子,太远有些看不太清楚。 她转回到大箱子那里,很快便从那些古朴繁复的花纹里看出了什么。 “云树……你过来看!”她下意识叫来了据说最擅长奇门遁甲的人。 苏芷也没有忽略赵晋,命人将箱子放在合适的距离,指着其中的一个小点给他看。 “相公,看出了什么?” 赵晋微微眯了眼眸看过去,指着那上面连成的画面道:“是北斗七星!” “没错,没错,这里面的确是北斗七星阵!夫人真厉害,这样都也能发现!”一旦有发现云树立刻陷入了痴狂之中,投入了解锁的工作中去。 赵晋喃喃地道:“北斗七星阵,据我所知,他是对敌的阵法,能对敌人形成包围,随着阵势变化,众人可联手往复,流转不息。阵法结合道教一元、两仪、三才、四相、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的流变规律……怎么能用到锁上?” 云树整个人趴在箱子上默默地推算着,按压着没空理会赵晋。 苏芷只会看,却不会解,也只能看着。 云树折腾了足足一刻钟,然后见他在某个部位敲了一下,终于听到了一声“咔嚓”的声响,那箱子竟然自己就弹开了! “哇……这里面……”尽管云树对除了解机关以外的事情不敏感,可是当他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巴。 “他娘的喂,太多,太多金砖了!” 赵晋和苏芷也看到了。 夕阳落下,斜斜地镂空的窗棱照进来,打在那整箱的金条上,一点一点地反射,看得两人的眼睛都痛了! “好一个大贪官!”赵晋拉着苏芷,急切地吩咐云树:“快,快把那个小匣子解开。 云树满眼深决地看了一眼赵晋,这个大人还真的如同云柏所说的不一般了,是个人都会被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给炫花了眼吧,可人家却并不会,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本他们一路奔着而来的账本。 他心里怀着对赵晋的推崇之意,默默在又趴在小匣子上鼓捣起来。 这一次也折腾了很久,但是在强迫症记时的苏芷看来,却是比先前快了许多,可见这两种不同规格的箱子,解法的确是一致的,云树算得上是越解越熟练了! 听到并不怎么悦耳的“咔嚓”声,云树从里面捧出了那个被众人都看在眼里的账本。 封面是青绿色的,上面干净整洁,只书写了两个在字:“账本!” 赵晋接过,就不停地翻阅,里面果然是记录了巴蜀这一带涉事官员们贪污受贿的流水账。 “刘应道五千两!余人中三千两……” 说来也是好笑,这于镇山连自己的族人也不放过,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放过。 上面随处可见于镇山受贿银两,每一页几乎都有他,这里一千,那里一万…… “弄清楚,看来那假山底下封存着的正是于镇山贪污受贿而来的赃银!”赵晋迅速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嗯,相公,有了这个,就不怕不能治他了!”苏芷可不想再让赵晋像她一样,又将黄裳放虎归山。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黄裳身后的势力十分庞大,她每出现一次,就会比从前更加厉害几分,能够做的妖也越厉害。 她有一种感觉,若是这个时候不抓紧着将那妖女给收了,恐怕她以后都没有清省日子过了! 她迟早会成为他们前行路上最大的那块绊脚石! 此事就这样落下帷幕,于镇山因为依法受贿,证据确凿,而且赃银也全都被取出,运往梓州县衙,而于镇山的家人,因为他现在查明的案子只有这贪污一个案子,所以罪不及家人,命他们全部都迁往他们自己的宅子,不准再住在府衙。 将人顺利带回梓州县衙,苏芷看着阔别好些日子的家,心里有些感慨,两人寻思着要赶紧着把将赵母和赵灵等人重新接回来。 在路上,马车声声,赵晋的伤势已经好多了,能坐能卧。 苏芷还是心疼他,给他垫了厚厚的软垫子。 “娘子不必担心我,我是个男人,铁打的身子,这么点子小事儿,怎么难得住我?” 苏芷只是笑,看着这张俊朗的脸,那双眸子中如同星光一般灿烂的眸光,让她无比的动容。 她伸手轻轻抚弄着他的鼻梁,脸颊,像是永远都看不厌一般。 赵晋闻着女子指尖上的幽幽香味,喉咙“咕哝”了一声,突然凑近,亲在她的唇上。 “唔……”苏芷身子猛然一颤,心口几乎要跳出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该是时候亮剑了 赵晋咬着她的唇压低声音:“娘子,晚上我们……” “你还伤着了!” “我没事了!” 两人的声音一阵比一阵低。 马车摇摇晃晃,坐在车辕上的青园满脸红透,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云松。 里面好一番温存后,接了赵母等人回家。 “我的儿啊,你们可没事吧?”赵母一放下行李,就立刻回身,将夫妻两人都抱住了,一手抓住一人手手臂,老眼浑浊,眼中满是晶晶闪亮的泪花儿。 “没……没事儿!”赵晋的左臂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这是从前不曾出现过的情形。 所以赵晋的否认显得有小小的心虚。 不过此时的苏芷却并没有发现,因为她小腹又是轻轻一动,却是腹中的孩子又在踢她了。 “嗯……”她轻轻叫了一声,那声似小猫叫一般,赵晋连忙将自己的痛意压下往她身旁凑去。 “娘子!” “我没事,是宝宝在跟咱们打招呼呢!”这是急着想出来了吗? 赵晋弯下腰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仔细地听着,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好像一片平静的湖泊似的,里面的小宝宝似一尾鱼儿般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游弋着,一圈一圈地划开,然后突然吐了一个小泡泡出来。 赵晋想象着宝宝在里面的情景,他的心几乎要被融化了! 可心里的柔情暖意却依然没有办法完全盖过手里的痛意。 他只能将手轻轻抬高,试图让自己可以缓过这蚀骨的痛意。 烛火微闪,夜渐渐地深了。 苏芷靠在他的怀里,察觉到他紧皱的眉头,不由两轻声道:“相公,你怎么呢?是不是伤口又痛?” “没事儿,痛一阵就好了!”依自家娘子的玲珑心窍,赵晋不敢隐瞒,只是说得风轻云淡,让苏芷看不出究竟,待她还想追问的时候,他已经挑开话题。 “这次虽然没能将黄霞抓住,但抄了于镇山的府邸却也是收获颇丰!” 那假山地底下圈着的金块根据白泽粗略的计算折合白银至少有三十万两。 这可真是三年父母官,十万雪花银。 “是啊,不过黄霞这次逃走了,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咱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抓住她!” 苏芷总觉得黄霞会坏事儿,她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心底的深处,平日里不动它,不怎么痛,可若是真的触碰到了它,那痛简直无法言喻,让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抓住她! “会有机会的,我已经着程捕头将她的头像公告出去,只要她敢再在梓州出现,我必将她擒拿归案!” 苏芷点头,只能如此了。 还是现代技术强大,但凡犯了事的,将身份证一输,再上传到网上,各个系统就会自动审核,扫描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发现,让人插翅难飞! 看苏芷情绪仍旧不高,知道她还在纠结着这事儿,赵晋小声安慰:“娘子现在怀着身孕,不必想那么多!” 他发现娘子怀这一胎的时候,跟从前那一胎有些不同,因而,他最近也经常跟京城里的鲁老大夫通信,在信中,他说了苏芷最近在操劳的事情,还有她怀着的状态,鲁老大夫便提醒他说多思多虑容易抑郁! 让他一定要在平日的生活中劝劝苏芷,少些挂念,多些轻闲。 “对了,相公,大明难道有一种律法是能够让下官处理上官吗?” 苏芷突然想到这一点。 虽然于镇山犯下了很严重的事情,可是赵晋却只是一个七品小县令,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他的上官给罢了吧,还能抄了他的家,这是何等大的权柄——是谁给他的? 按道理,大明礼仪制度高低贵贱极其森严,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 赵晋摇头:“凭我七品的职位肯定是不能拿他怎么样的,可要是我不仅仅只是七品县令呢?” 他的下放本就不简单,又岂是真的如同他们所想的在近身侍侯君王之时突然就得罪了皇帝,被厌弃而受到贬谪? 都不是! “嗯,那是……”苏芷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 她是真的累了。 “明日再说可好?”赵晋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下巴。 怀中的娇人儿已经没有了声音。 赵晋的唇留在她的下巴上,以手撑着头,看着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又过了两日,清晨,赵晋的伤在苏芷的倾心照看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上堂,首先就下发了对于镇山的处治结果。 “择日将人和账册一并押送京城,由皇上亲自审讯!” 又将跟着账册有关的那批人的名姓当着众人的面命白泽抄写了一遍,还宣告了和于镇山之事有关的梓州县的有关人员的处治。 其中牵涉最大的自然就是刘员外。 他先前带着妻小合家逃离梓州,这会儿却是被赵晋连着于镇山一并抓了回来。 眼下他的家人被软禁在宅子里,而他依然在牢里呆着。 这回却是再也不是能拿银子解决了! 将此事按下,赵晋挥手,便要退堂,可此时从侧边走出来刘县丞,他脸上带着纠结又带着疑惑,他站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发声,而是稍微等了一会儿,犹豫过后才出了声: “大人,大人,这事儿下官不明白,且先不论于大人所犯之事和他的证据,下官只想问,根据大明律法,大人以七品之职如何能够撼动于大人的正四品?如此岂不是以下犯上?如何安于礼乐法制?如何践行三纲五常?” 赵晋冷冷地笑了一下,他知道刘县丞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在他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就听云柏说过,刘县丞一直在找白泽查看大明律法之事。 看来这一次发难倒是蓄谋以久。 可那又怎么样? 他要是没有把握他又怎么会下手? 他招了招手,刘县丞脚下一滞,可又好奇,便一步步试探性地移动着脚步上前,终于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的时候,赵晋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前行,从袖中珍而重之地摸出了枚金牌。 刘县丞还不待看清,只被那上面的金光闪了一下,整个人就吓得僵持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仿佛被泥水冻住了一般。 赵晋收了起来,悠悠地起身,侧眉看着那肥硕而又白净地脸整个就如一团已经和好的面团子,一点儿一点儿的化开,成形然后一动也不动…… “大人……大人,下官有错,下官有眼无珠,还请大人原谅。” 刚刚还一副端着的刘县丞这瞬间就立刻像变了一个人,在他自己看来,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换作谁人见了赵晋手里那牌子都得成他这样儿,可看在其他没有看到牌子的人眼里,这一幕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就连一向还算稳重地白泽都有些不敢置信地一会儿望着赵晋,一会儿又望着刘县丞。 他犹豫着,想问又问不出口。 可心里却止不住的打鼓这一位年轻的大人手里到底有什么凭仗,能够让一向眼高手低的刘县丞露出如此的表情? 心下一犹豫,赵晋已经在赶人:“刘县丞可还有何事?若是没有的话,本官这就要退堂了!” 刘县丞听着这明显是驱逐人的话,心里哽了哽,默默地叹息一声没有再开口——他现在才发现,他面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从来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为了自保,识趣地走出公堂,恰好碰到林主簿进来,看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林主簿不明所以,却忍不住一脸的笑意。 “刘县丞安好呀!”话听着倒是恭敬,只是如果能够忽略那九转八弯的语气就好了! “哼!”刘县丞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又被林主簿这样一堵,顿时更难受了,吐之不出,呼之亦不出,他气哼哼地瞪着他:“怎么,你别得意,你……我就不信你就没有把柄让他抓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赵大人呀,可不是简简单单地来上任,安心做县太爷的,就凭他手里那物件,调回京城去,轻轻松松就是一个正四品,甚至还有会更高,不然上面那一位又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他手里呢? 摇着头叹息着离开县衙,回头望一眼,只觉得今日的县衙大门格外的干净,尤其是那鸣冤鼓,好像被人特地擦干净了似的,而县衙上空那久久盘旋着的黑气也瞬间消失不见了,这梓州县怕是要变天啰! 心里怀揣着无限复杂地心思,他缓缓抬步,走得异常的沉重,同时心里也有了打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一章 赵晋之智计百出 午阳灿烂,县衙里的气氛亦是异常地轻松和谐。 林主簿本就是奉赵晋的命令前来,再加上他坐得端行得正,自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会儿后,应邀而来的程中杰也到了,赵晋便对在座的三人发布命令。 “林主簿,你在梓州县呆的时间长,这里面的事务你最清楚,你将剑阁府的首尾处理一番,那里面的三十箱金砖分几次运达梓州!” “啊……大人,那可是赃银,不是应该与于大人一起被押往京城了吗?”林主簿可没有忘记于镇山的罪名是贪污受贿。 虽然大家是明白人,都知道他在剑阁府盘踞近十年来,犯下的事情肯定不止那么一点点,但是他一手遮天的时间太长了,以前都没能留下证据来,如今能够找到的证据证明他罪状的也只有赵晋搜到的账本和赃银,如果将那些钱都运回来,岂不是少了证物? 他无法想象,要是因为这个于镇山幸免于难,再加上他京城有人相助,在背后随便操作一下,发挥他们官官相护的屏障的话,那可怎么办? 再次归来的于镇山可是疯狂报复他们的! “照本官说的做便是,原因你们不必知道!” 赵晋的左臂隐隐有些痛意,他轻轻动了动,挽了一个手法,痛得更是扎心一般,他拼命忍着,虽然没有发出声响,可额上却依然冒出了颗颗汗珠,可见其忍耐得也是极其难受! “大人,你怎么呢?”程中杰比较敏捷,立刻发现了赵晋的异样,连声问道。 “本官无事,林主簿,你且去办吧,银两数目巨大,将其分做几批,一定要通知云柏与你们一起去!” 此事,赵晋先前就已经与云柏等人沟通好了,此时一说,云柏便蓦地出现在他的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林主簿吓了好大一跳,临走时,还惊魂不定地拍着胸口,好奇地看着云柏,真想知道他之前是躲在哪里的,怎么能做到就那样突然出现了呢? 林主簿正想着,身后突然飘过来一阵清新的幽香,他浑身一颤,立刻僵住了,这香味除了他们的县令夫人,再无旁人。 转头看去,却正是苏芷带着丫环青离过来了。 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朱红的托盘,上面摆着一个药盅,却是来给赵晋送药的。 “夫人安好!”他客气有礼地问好。 苏芷俏脸微笑,福身还礼,林主簿主动侧身让她先行。 苏芷进到大堂,一眼便看到走在后面的云柏正殷头过去看着赵晋欲言又止地皱眉,赵晋朝他点了点头,两人目光相触,有些话已经在不言之中了! 等到林主簿跟云柏离开,赵晋立刻迎向苏芷。 “相公,你该喝药了!”苏芷挽起绣着兰花的云袖目光温柔,将药盅呈到他的唇边,同时轻轻用唇碰了碰,惊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替他吹了吹。 赵晋心里一阵感动,这世上待他这般好的也只有他的娘子罢了,这份情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他当即二话不说端起药碗就往嘴里灌。 喝着微苦的药汁,他的心里却是甜,尤其在喝过之后,嘴里的苦味刚刚划过,苏芷纤指一动,就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蜜饯,那味儿甜滋滋的,尽管他不爱吃甜食却也十分享受地嚼了,尔后轻柔地道谢:“多谢娘子!” 苏芷莞尔一笑,看向还留在现场的程中杰和白泽。 “既然相公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可是身子一动间,却发现赵晋的手指是紧紧地拽着她的衣摆的,她顺势回头,赵晋将她扶到身侧坐下:“娘子既然来了,不如在此坐一坐,我们这边也快要完事儿了!回头我再陪你去后院走走!” 苏芷听着他这话虽是这般说,可他眼神里却闪耀着坚定。 知夫莫若苏芷,只消一个眼神,她便知道赵晋心里在想些什么。 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果然赵晋开口了: “白师爷,如林主簿刚刚所言,剑阁府的那一笔款项的确有些大,不知你有何好主意归置它们呢?” 苏芷心神一僵,直直看向白泽,心里有些惊讶想,赵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白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怪他不相信她的判断吗? 不至于呀,如果赵晋不信她的话,这次又怎么会再让她留下来? 白泽眼睛一亮,刚刚赵晋与林主簿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惊叹了。 他一直都知道剑阁府的那笔银两,但是没想到它们居然会被送到梓州县里来。 他与林主簿一样认为,那必定是要往京城送去的。 若是送到梓州县里来的话……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想法,最终他的理智让他强行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回大人的话,依在下所想,这些银两既是取之于民的,那便不如用之于民方是正道!”至于是哪国的民众就不好说呢! 赵晋将他的心动与沉默还有后面的所有想法都看在眼里,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看似是在十分认真地听着。 然后合理地给予评价:“唔,你说得有道理!” “只是用之于民这说法挺好,但是又将是以何处方式呢?” 总不至于直接将金砖兑换成现银,每户人家里敲上一坨吧? 可白泽思索良久之后,竟然真的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赵晋听着心里的弦越绷越紧,良好地素养让他保持着微笑,打发了白泽:“白师爷的想法,本官会考虑!” 但是做不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白泽也走了,苏芷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赵晋。 刚刚赵晋看到的异样她也看到了,白泽从表情到神态都显得很不对劲! “唉,这年头虽说齐人无罪,但怀璧其罪,这批巨款曾经在被于镇山搜刮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流血事件了,若是现在再来一次的话,恐怕也再所难免,相公还是要早做准备!” 苏芷心里很发愁。 赵晋明白她的意思,可以说她这番话可真真是说到他的心底里去了。 “想当初没有银子的时候,咱们犯愁,如今有银子,娘子你还是要犯愁,这日子可咋过?”她还怀着孩子了! 苏芷苦笑,不过一瞬又反应过来,朝他坚定地笑:“不过我相信相公肯定会有办法的!” 夫妻俩说起话来,就有些旁若无人,而在下面装木头桩子的程中杰已经杵了很久了,他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那个……大人属下要做什么,还请大人吩咐!” 苏芷的脸红了红,赵晋倒没什么,自然地道: “程捕头,有关奷臣于镇山的事你该是清楚了,他人如今已经被判押解入京,但本官不放心,你与云松带人一路亲自押送,需知万万不可泄漏行踪!” “啊,这,这……他们不是已经快要启程了吗?”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另外找他们去押送呢? 赵大人又是对谁不放心? 这一切程中杰都想不明白,但是赵晋这次的命令很强硬,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所以他只有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服从! 他与云 “相公,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要将身边最得边的四人中的两人都分别派走了,是想要引他们上钩吗?” 总感觉赵晋这样安排并不简单,只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芷还有些想不明白。 她最近的月份越来越大,精神也越来越有些懒怠了,有时候不想多想,有时候就犯困! 反正赵晋有什么也不会瞒着她,他说过只要她想知道,只要她问,他就一定会说! 果然赵晋没有让她失望,在她问题刚刚落下的时候,她就已经说出了答案: “第一条引蛇出洞,第二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第三条借鸡生蛋,第四条瞒天过海!” 苏芷:“……” 请原谅这一句话里的分开她都听得懂,可是连起来她该怎么听,又该怎么理解,她不懂!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趁你病要你的命 “娘子,此中事由解释起来怕是有些复杂,不如静心看戏!” 赵晋的手臂已经痛到发麻,可为了不让苏芷再度发现,引起她的恐慌和担忧,他决心隐瞒到底。 他不能再把这事儿让娘子知道,她已经说过暂时没有办法,说了只会让她平白跟着担心罢了! 深夜只闻寒风吹打着窗棱的声音,一阵阵绕过,一夜不得停歇。 出巴蜀的小径上,山路崎岖,九转十弯,上山下坡,路程如此艰难,难怪前人会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 而此时领队的是云松和程中杰。 他们带着一支由二十个衙役组成的队伍,押着徒步行走的于镇山艰难地穿行。 “云侍卫,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从官道出去?” 虽然官道的路也陡,但好歹还有一段路程可以乘坐马车。 像他们这样光着脚板子一路连行了三日,连五十里路都没有走到,甚至这才出了梓州县周边的地界。 要是像他们这样走的话,那入京之路千里迢迢,恐怕走到年底过年了也走不到。 “大人有交待,此贼在巴蜀之地同党众多,早就知道我们要将其押解入京,若是我们大张旗鼓他们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肯定会在官道上严密设上关卡,阻挠我们入京。所以官道是万万不能走的!” 云松跟云柏性子类似是一个喜欢多做,并不是喜欢多说的人。而此时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难得地跟他说了这么多。 程中杰这人没有什么别的喜好,平日里就是喜欢舞枪弄棒,尤其对于那些身手厉害的怀着崇敬的心情。 而在云松等四人中,他一向知道云松是最能打的,所以也最是佩服他。 奈何这个云侍卫以往实在是太酷了,一般没有赵大人的吩咐,他连话都很少说。 他一直想要跟他讨教和切磋却找不到理由和借口,这一次能够跟他单独出来执行任务,他心里可激动了好久。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居然一次性跟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他本就是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二话,只一个劲儿的点头:“大人考虑得周到,云侍卫说得对,云侍卫说得好……” 云松侧过脸去,翻了一个白眼,这程中杰果然如同大人所料的那般,就算他身为捕头的本能,心中存疑,但是对于他的话,居然会不由自主地就认同。 他心底暗暗一笑,倒也没有流露出来,与他继续前行,同时在心里算计着路程和这一路上即将要发生的意外,暗暗提防着。 此时山里天气寒凉,幽幽的寒风一阵阵刮着,云松、程中杰和衙役们还好,有赵晋命人提前替他们备好的厚厚的棉袄和防寒的披风。 可唯独于镇山便身着单薄的夹衣,手上戴着厚重的镣铐,耷拉着脑袋,头发凌乱地飘下来,顺着山风的湿气沾在脸颊上,冷得浑身啰嗦。 他粗着嗓子喊:“喂,你们是不是想弄死本官……衣服衣服呢!” 他被押在队伍地正中间,因为隔得远,怕前面作主的人听不到,所以他喊得很是凶蛮。 云松瞟他一眼,连搭理他的功夫都没有,只径直竖起耳朵听着山里的动静。 突然耳朵里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蓦地皱紧了眉头,这是来了吗? 于镇山喊了一嗓子之后,身旁押着他的衙役见上面的长官不说话,知道这个要求是不可能实现的,便踢了他一脚,训斥着:“住嘴吧你,都沦为阶下囚了,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官哪,还本官了……” 于镇山被训得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他硬着脖子大喊:“喂,你们狗日的龟儿子,你给老子听到清楚了,老子现在不过是暂时落难,等到老子到了京城,还了清白有你们狗日的好日子过!” 于镇山对于这场突然到来的灾难,其实缺少的只是充足的准备,如果当时他知道赵晋示弱就是为了对付他的话,他也许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晋那七品小小的芝麻官,不显山不露水的,手里居然握有那么要紧的东西。 想到那亮闪闪的金牌,他打消了中途逃走的心思,觉得自己还真得赶紧到京城去,将这个消息通知给自己的老丈人,不然他的命要没了,还有他老丈人在巴蜀之地的根基只怕也要被他毁得差不多! 他想着脚下的步伐便更快了一些。 可就在他加快脚步的时候,前头的队伍却突然停了。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撞在了前面那人的身上。 “啊……”他的叫声在突然安静的场面里显得异常的刺耳。 领头的云松瞪他一眼,侧眸看向突然从灌木丛中跳出来的蒙面人。 他们手执巴蜀山匪常用的大刀。 一指长的厚背大刀,刀背上挂着大小不一的铜环,挥动时,虎虎生风。 程中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挺直了腰背上前:“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为何拦我们道路?” “留下于大人,我们便放你们回去,否则别怪我们刀尖饮血!” 程中杰悍然地怒吼一声满脸不屑:“我呸,就凭你们几个?” “废话不多说,不交人,就给我上!”那蒙面人倒也不是个话多的,一言不合就立刻开打。 云松和程中杰领着衙役都冲了上去,只剩下了两个看守着于镇山的小小衙役。 这边劫道的人多势众,云松和程中杰好在是打架的一把好手,这番打斗下来,倒还不至于落于下风。 只是身边的衙役却是不敌,很快就被他们人多冲散,不停地传来哀嚎声。 云松一直在与那领头之人战斗,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瞄着于镇山。 “云侍卫,他们太厉害了,我们的人完全不敌,怎么办?”随着时间的流逝,程中杰也渐渐力竭,显出颓势来,且战且退到云松身边。 “那又如何?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保住于镇山,不然这回让他逃了,无疑纵虎归山,下次再想抓住他可不就不容易了!” 这事儿赵晋反复跟他分析过,他深以为然,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是严格执行赵晋计划的那一个! “那怎么办呀!”程中杰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慌乱地挥舞着长剑。 云松刚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发现于镇山在观察了许久之后终于有动作了。 他倒是动作快,迅速将围着他的两个侍卫给挑翻了,然后只身冲向一旁的山石后面躲着,那里背靠悬崖,有一座高达一丈有余的石头,可以将他的身形完美的隐藏,只可惜却落入了一直都在关注他的云松的眼中。 他推了程中杰一把,正好将他弄到可以到于镇山逃跑的视角,他便如同云松所料的大喊一声:“啊……不好了,于镇山那狗贼逃跑了!” “来人,快追!” 而此时大家都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开身来追逃。 只有云松突然发力,将围着他的蒙面人首领一剑挑开,飞身至那巨石旁边,躲开了众人的目光,他朝着看到他出现而惊讶莫名的于镇山残忍地笑了笑:“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有人知道吗?” 如果不是他看着他躲过来,这个绝佳的躲藏之地还真的挺不错的! 只可惜,他的身手再利索,也逃不过他这双眼睛。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于镇山吓得心脏都缩紧了,因为云松的剑已经抵在他的左边心房处,但凡他只要说错半个字儿,可能那锋利的剑尖就此会刺入他的身体。 啧啧,那滋味想想都觉得恐惧! 云松不答反而问道:“你觉得他们是来救你们的,所以你想逃?” 于镇山眼睛闪了闪,如果能逃,他当然想逃。 虽然赵晋将他的老巢剑阁府给抄了,但是这巴蜀之地偌干之大,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作主的地方实在是太有限了,只要他能逃出去,就像大鸟翱翔长空,小鱼儿放归大海一般,自然能够凭他的实力来报仇,如此他又何必不远千里的跟着他们上京城惊扰他的岳父大人? 可是眼下心事被戳破,他又岂能真的承认? 他低着声音道:“我才没有,我想上京城,我不想逃!只有了上了京城,见到了皇上,我才能证明我的冤屈,才能还我清白!” 他说的话极其不要脸,云松用冷面和白眼表达他的鄙视。 同时不知何时抬了手,剑尖就真的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啊……你,你敢杀我?”于镇山满脸不敢置信。 他想他并没有承认他要逃,他充其量就是再度将他抓回来罢了,他居然真的动手杀他? 他杀了他? 胸口涌出的鲜血提醒着他这个事实,同时胸口处是痛得烧人的灼烧,好似他的身体都被火苗烧着了,痛得他面目全非。 “哎,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已经在渐渐地远离,可是他仍然听到了对面那个刺他的人高声喊道。 “于氏狗贼,半道上意图逃跑,已经被我当场诛杀!” 云松的唇角的笑意不假掩饰的真实,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一抹释然。 临死前于镇山圆鼓鼓地睁着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他的计……不对,不是眼前的他,是那个正坐在县衙大堂之上的男人的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黄昏时分,天色微暗,像是天空被塞进了染坊之中,将那墨绿色的染料弄到身上,裹得天空墨得诡异。 寒风阵阵飘过,天气真的越来越冷了。 此时赵晋却并不如于镇山所想的那般苦逼地坐在大堂之上,而是舒适地靠在正房的软榻上,身旁的方形高几上是一盏正燃烧着的烛灯,身侧坐着的是她娇媚软糯的娇娘子。 里面的床榻上,是正在爬行着玩耍的小丫丫。 她的手边滚着几个布偶娃娃,这是苏芷带着明月等人特意替她缝制的——半床榻的小狗小兔。 一眼看去,大的有半个大人那么大,小的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可爱极了! 丫丫把它们当作是她的伙伴一般,一个人跟它们玩得不亦乐乎,双手忙活着,嘴里还在“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宝宝来了,宝宝饿了,宝宝要吃了…… 这稚嫩而清脆的童音就像一首乐曲伴随着夫妻两人。 偶尔赵晋闲适地放下手中的书,一脸温和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被幸福塞得满满的。 满溢的美好与幸福像屋中被火盆烤得温暖和煦的空气一般流淌着,直到房门被敲开。 苏芷正在写新的作坊生产方案,于寂静中被打扰,心神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抬头望去,只见隔着屏风传来的声音竟然是被赵晋派出去公干的云松。 她听青园说过他们要徒步将于镇山押解京城,当时她还一脸失望地说,他大概要等到年后才能回来了。 没想到他这会儿居然就回来了,难道是他们押解的人出了问题,所以跑回来求助?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赵晋已经吩咐让他在外室等着。 苏芷心里牵挂着青园的心事儿,便让赵晋由得他回屋里来回话。 “外面冷,这里面火盆烧得暖,不若进来烤烤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听到夫人的声音,浑身冷得僵硬的云松心里流过一抹暖流,强打起精神,朝她躬身行礼:“多谢夫人!” 青园连吩咐都不要,跟着从外面端来了茶水。 她红着脸看着面前染满风霜的男人,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在外面特有的寒气,靠近他时,与她身上的暖意冲突着,她冷得一个激凌,手抖了一下,红漆托盘上的茶盏差点就要倾倒下来。 还是云松手快,立刻就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一把,另一只手还扶住了底盘,却不想正好扶在了青园的手背上。 两人同时一惊,云松冷青的脸居然也红了…… “云……云侍卫请喝茶!”青园脸红心跳地奉上茶水,因为手指上的那一番触感,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连忙放下茶盏退了出去。 她要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云松此时心里也全是那道身着青色长裙翠色棉袄的少女。 白净的脸蛋酡红一片,小小的樱桃小嘴,看着他的内心竟然莫名一热,他好像生出了一番不同寻常的感觉…… 一边想着,手里的茶水,也不顾冷热,就直接倒进嘴里,被那刚出壶的热茶烫得一个颤抖,立刻背过身去,吐到了痰盂里。 赵晋看他一盏热茶水连吹都没有吹一下,就下口,然后被烫成那样,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以至于走神至此。 不过这样的云松倒是挺难得的,也比以往那副生人勿近地模样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 赵晋等他缓下来才面含微笑温声道:“事情可还顺利?” 云松立刻正襟危坐,将身子摆得端端正正地,拱手道:“回大人的话一切顺利!” 两人简短地对话已经说明了问题。 赵晋点头表示他明白了,然后又问起与他同行而去的程中杰。 “程捕头徒步太久,有些累了,又在路上吹了风,如今歇了!” 对于属下的身体状况赵晋表示了关心,一旁的苏芷还大方地拿出了她闲时配的治风寒的药丸,让云松待会儿出去的时候顺便给他带几颗过去。 按时服用,多喝水,再加他练武之人的身体,熬一熬,撑一撑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除了这事儿,赵晋比较关心的还是程中杰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还有他对于这件事情又是否有怀疑。 云松肯定道:“他并没有说什么,想必并未看出什么!” 他们的计划很周密,一切又十分贴合当时的场景,没有一点突兀。 适时出现的劫道的土匪,他们不敌,于镇山看到空子便钻,结果被他以企图逃走为由当场诛杀,从那些假扮土匪的人开始,是一环紧扣一环,全程流畅。 赵晋心里明白,程中杰此人,虽然有些梗直,不太会做人,可能在人多的时候容易得罪人,但是他却是一个善恶分明之人,尤其有些过分地较真,心里只有黑与白,容不下半点灰色或中间之色。 像于镇山那样的人,他其实一早的观点就是,既然赵晋能够收拾得住他,不如就将他弄死罢,也免得他又在京城逃脱。 这样的想法跟当时的林主簿相似。 所以这一次于镇山居然真的死了,且不管他是为何而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死得好,有些恶人必须要用死亡来惩罚,否则什么样的都没用! 他们心中的恶就像路边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赵晋最后总结道: “或者他知道了什么,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不管怎么样说,云松,此事你们办得好极了,只是注意一点,那些假扮土匪之人的首尾一定要处理干净!” 云松再度拱手:“大人放心,我们选择的地方正是大刀帮出没的地方,据我们的秘密消息,他们本就是于镇山的人,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我们押送于镇山过去的话,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出面劫囚!” 这一次不过是他们消息隐瞒得好,而且又有官道上的衙役带着假的于镇山上京替他们打掩护,从而住了所有的火力,让他们能够顺利地办成此事! 青园来了,看到猛然就变得多话的云松,苏芷想到刚刚的事情,不由笑了笑。 等到青松一走,她就看向青园。 “怎么样,我们家的小园子这是春心萌动了吗?” “哎呀,夫人,你怎么打趣起奴婢来了?”青园跺着脚,说着说着,脸就又红了,像红透了的苹果。 “我可不是打趣,我是认真的!”苏芷眨了眨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认真一点。 她其实是认真的,青园说来也有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她已经是赵晋的妻子了,并且已经怀上了丫丫。 如果青园真的喜欢云松的话,他们都是在他们夫妻身边做事的人,他们便是成全了二人做夫妻又如何? 苏芷拉着青园躲开赵晋,跑到一侧去小声地说了几句,青园的脸还红着,却不再跺脚,也没有再否认,而是抿着唇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全凭夫人作主,奴婢是夫人的人,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芷对于她的态度有些无语,抚额轻叹。 赵晋看到室内再无一人才道:“娘子这是打算做红娘吗?” 他虽然不关心这些事儿,但是他情商高,眼神也犀利,经常只一眼便看出来了! “如果他们对彼此间的情感是真实的,又何乐而不为呢?” 接下来的几日里,赵晋的心情很好。 苏芷打听过才知道,原来前些日子云松报上来的事情,如今已经在全巴蜀被通报了。 因为于镇山是在梓州往剑阁府的地盘上出的事,而且恰巧那一片青芒山乃是属于剑阁府管辖,出事当时赵晋就写了公函去问责接替于镇山的现任官员。 那人姓于,可惜赵晋查过,那人虽然与于镇山同姓,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与于镇山以及他的家族似乎都没有什么很大的交流。 也不是同宗同族之人,所以这一次于镇山出事,他竟然连一点干系都没有牵扯到! 反而很快就被川渝总督任命为新的代巡抚。 不过赵晋查过他,他本人没有什么案底,但是为人行事却很有让人值得垢病的地方,让他决心朝他发难的起因在于,他跟梓州县的里的刘县丞来往密切, 而且据于镇山的家仆所说,他还曾经跟身为于镇山小妾的黄霞有过很亲密的接触,所以他很有可能也跟他们一直在追查的拜月教有关系。 这一次赵晋之所以发难,既是要将于镇山之案办成铁案,也是想要试探于他! 而此时办得相当成功,于镇山果真死了,并且跟他们梓州县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哦,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负责押送的云松和程中杰因为职务之失,能力不济,被罚俸禄一年。 不过这事儿拿到苏芷面前提了一句,立刻就被她一句话解决了。 “相公,能用银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这算什么? 云松本就不是县衙的人,他并没有俸禄,他所吃所穿所用都是走的赵晋的账上,本就由苏芷负责。 而程中杰一个月有三两银子,还有两石粮食,再加一些零碎的米面油布之类的,大概折银五两封顶了。 苏芷大手一挥,干脆一次性拨给了他六十两银子,叫来了替程中杰管着账的长随。 “将这笔银子替你们家爷收好了,可不兴一时半会儿的全花完了!”最好是留着娶一房娘子。 “哎,哎,夫人放心,夫人放心!”那长随二十来岁,长得满脸麻子,此时激动得不像话,捧着银子便要下去。 苏芷疑惑着他这反应,刚想问,恰好又碰到程中杰来寻赵晋回话。 他听说夫人为自己的俸禄贴了银钱,立刻把脸沉了下去,不让长随接。 “常平,夫人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拿,而且你胆子如今是越来越肥了,你还背着找媳妇……以后要是还敢这样,小心我回去竹板子伺候!” 常平苦着脸,皱着眉头,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柳嬷嬷。 柳嬷嬷又看向苏芷。 苏芷瞅着不对劲便多问了一句。 长随常平这才道出,原来最近他替他们家老爷真的相了一个姑娘,乃是这县里李家的一个旁系亲戚,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柳嬷嬷熟稔地答话:“哎呀,这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嫁人生子,莫不是身子骨有啥问题吧!” 常平连忙晃头:“不,不,不,嬷嬷你误会了,这李姑娘年龄之所以大,也着实是一个苦命人!” 那李姑娘小的时候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本身条件也还不错,早早地也订了一门亲事。 原本想在及笄之后就嫁过去。可十四岁上头,与婚期还差着一年的时候,她突然没了父亲。 按着规矩她得守孝。 夫家就以三年孝期过完她就十七了,年龄过大为由,让她在百日热孝之内立刻嫁过去。 可那李姑娘却是个倔性子,以自家祖母年迈,母亲柔弱,家中生意无人操持为由,不肯点头,这般一拖,就拖了三年,这边刚想要办婚事了,可是她祖母却因为先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弄得忧思过重而导致病重缠身,也去了。 这回夫家是说什么都不干了,也不提什么百日热孝嫁过去的话了,且不说她守完这孝已经二十岁了,便就说是她命硬,克父克家人。 于是退了亲。 想这姑娘,年龄大了不说,还传出了克亲的名声,这不都出孝整整一年了 ,也没有人上门提亲,谁嫌自己的父母双亲活腻味呢? 柳嬷嬷听完,可不得了,立刻瞪了一眼常平:“那这样的你还敢往程捕头家里领,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精明强干的,怎么今日尽犯糊涂?” 也难怪程捕头知道了这事儿,也看着一副不咋高兴的样子。 可此时程中杰却难得否认道:“不,不,不是,不是程某人嫌弃李姑娘命格不好,而是程某人为人粗糙,实在是配不上李姑娘那等娴慧人儿!” 苏芷一听程中杰这话说的,还说他不喜欢人家李姑娘,这话里话外可都是在夸赞着她了。 她抿着唇看了一眼柳嬷嬷,想着程中杰似乎从未说过父母亲人,她曾经还听说过他是自小失怙又失恃的,就算他们古人信这命格,却也克不着他! 这般一想,苏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叫住程中杰,问道:“程捕头,按理说你给我相公做事,又叫我一声夫人,你这份尊敬我接下了,如今你一个大老粗办理这些事情怕也是不自在,不如我就把我这嬷嬷借给你张罗张罗?” “夫人……”程中杰难得地红了脸,那黑红的脸膛上显着局促不安,那一双粗大的手紧紧地揪着衣摆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这不明显的一副怀春的模样吗? 苏芷挥手:“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此事决定下来之后,苏芷又收到了来自县城大作坊的消息,里面的设施已经全部完善,而且收购到了第一批来自于大棚里的辣椒和黄豆。 虽然只是前期第一批,数量不大,但是也足够让他们试着生产一番。 “要是以后一年四季咱们都能有黄豆、辣椒和各种东西的产出,那可太好了!”莲藕开心地笑着,她过来就只专门为了报告好消息来的。 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到,以后有了大棚种植,那他们再也不用为了怕在冬日里没有原材料而屯一大堆的货了。 “放手去做吧!”苏芷由衷地高兴。 于是大家各自忙各自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好。 可这样的平静却往往都是暴风雨来临前后的平静。 此时有多么静,那么后面的狂风暴雨就会有多么躁。 冬月的里的一天中午,赵晋与苏芷正围桌用饭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响亮的通报声。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儿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戏精唱罢我登场 赵晋与苏芷同时站起来,瞪着那闯入的衙役,他慌张地脸上满是泪,眼神里饱含着恐惧,害怕得无法抑制! 赵晋将苏芷扶稳,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咱们……前往剑阁府的人在回来的路上全……全军覆没了!” “什么……”赵晋眉色一紧,死死揪住他让他好好生生把话说完。 “人……人全没了,除了我,大人着人运回来的东西也被抢光了!没了,没了!” 赵晋气得俊脸通红,可刚要再细细询问,那人却像是中了魔咒似的,一直不停地重复着:“没了,都没了,血,好多血!” 苏芷眼见着他陷入迷症中,猜测他大概是因为受刺激过度,心里某种意识将他的大脑糊住了。她温声打断他:“你现在是安全的,这里很暖和,也很安全,你好好想想,别胡乱说,等大人再次问你的时候,你会想清楚再说!” “嗯,我会想清楚再说,想清楚,大人,你问吧!”年轻的衙役像失了魂似的,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闪着莫名的悸动。 “你们在哪里出的事?云队长呢?还有林主簿……” 赵晋话音还未落下,刚刚还蔫蔫搭搭的年轻衙役突然暴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锋利地短匕首不声不响地就朝赵晋扎来…… 苏芷一直在细细研究他的状态,一直觉得他很不对劲,按理说一个人若是惊吓过度,他的神智就会错乱,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回县衙,而且还能保有意识。 而突然当赵晋提到林主簿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暗哨似的,一下子暴起了。 苏芷立刻大呼:“相公,小心,他要杀人!” 苏芷边说边拉着赵晋躲开。 年轻的衙役一击未中,又再次不甘心地杀将过来,这回嘴里发出凶残狠戾的表情:“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赵晋开始还以为他只是神智错乱,将他当成那些打家劫道的恶人了,因而出手制住衙役时手段显得很是温和,仅仅只是躲避,实在避无可避了,才出手将他架住。 苏芷在一旁看得赵晋一边顾忌那衙役的命,一边又顾忌她的安危,就光看着那短匕首一直不停地在他面前横着,还时不时地往他心口处戳上一戳,期间的距离只差一个手掌。她看得心神渐紧,立刻大呼:“相公别心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据她所知这人先前还能正常说话行事,眼神能够凝聚,而现在已经眼神无光,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他就算是杀了人,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所以,如果赵晋还是一昧地在意他的生死的话,很可能受伤的人就是他了! 赵晋闻言,也看到了他的怪异,这次下手再不犹豫,他强壮的手臂横过去,抽过他的匕首,另一只手已经敲在他的脖颈上。 他怒吼一声还要用脚来踢,可随即痛感到来,他倒了下去…… 苏芷路过那人身边时,用力踢了他一脚,看他一动也不动,才将他手边的匕首捡起,打开了门朝外面吩咐:“来人,快将他弄走!” 云树和洗砚进来看到他们放进来的熟悉的衙役居然倒在地上,而他们的大人和夫人的脸上、衣服上明显沾染了一丝狼狈,他们立刻就没有了心情再计较这个人了,全都围了上去: “大人……”两人连声问候。 赵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小伎俩,我还不至于受他辖制!” 说着他指着昏迷而又被云树绑住的人看向苏芷。 “这衙役叫小五子,我认识他,先前看他做差事还是挺积极的,活儿也干得好,人又勤快,可这回却是何意?” “这回倒也着实怪不到他身上,他大约是被人催眠了!” 催眠这门医术并不是现代独有的,而在古代的时候,多有研究它的人,只是它的名字多是以方术,术法而称之。 而且因为它的教授的特殊性,一般都是小范围家族式的或者师徒之间的传播。 故而懂的人不多,但是一旦摸到其门道的人,术法可能很厉害。 至少,她在发现小五子有问题的前期尝试着去解除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行。 这便说明那施术之人比她厉害! 这回她算是真正遇到敌手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要是醒来还会像刚才那样吗?”赵晋倒是不纠结刚刚的事情了,他关心的是他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不会,随着他任务的失败,又加上被你打晕,那人对他施加的影响已经没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赵晋点头,如此才算微微放下了心,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年迈的老母亲交待呢! 苏芷见赵晋忧心忡忡,便特意让青园替她准备了一些特效药来,这边给小五子灌了下去,半个时辰后,他便醒来了。 此时的他人已经清醒多了,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错乱无章,已经完全回归成了一个正常人了。 问什么答什么。 如此赵晋和苏芷总算弄清楚了那些人的失踪之迷。 倒不至于像他之前做说的那么惨全军覆没…… 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苏芷听着皱紧了眉头,心里担忧阵阵。 不禁分析起小五子所说之事来! 他们一行人从剑阁府里搬运了一些大箱子之后就开始启程离开,期间他们也是做得很隐蔽的,尤其是云队长还特地安排了值守的人看护着,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他应该都会提前察觉,可是没想到走到路上的时候还是然出现了那样令人震惊的意外。 “我们取了东西走在路上,迎同就遇上了一大波剑阁府的流民,云队长命令我们都不许伤害他们,所以我们的人被他们轻而易举冲散开来。 接着一大队装备精良的蒙面人朝我们杀来,大家都被砍翻在地,没人能爬得起来,只有我,我……我摔了一跤……” 小五子说着畏畏缩缩地低头,他只记得他摔了一跤之后,被蒙面人追上来要砍他,但是后来又没砍下来,再接着只见一个人在他眼前抹了一把他就人事不省了!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县衙。 “我……属下是怎么回来的?”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没打算回他,而是问起其他人的安危。 先前他是受人控制,所说的话也是别人事先教会的,大概没有几句真话,这会儿才是真话。 “他们都受伤了,我……我没看到死人,好像被流民救走了!唉,怎么不对,我以为流民是跟那群蒙面人是一伙的,怎么不是,难道把他们活捉呢?”小五子满脑子的疑问。 赵晋却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你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只是云队长你必须得给本官好好想……” 其他人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云柏可也千万不要有事! “我看到林主簿被砍翻之后,云队长想去救他,却被人缠住,再然后他就跟很多打起来了,再然后就……消失了!” 不是,是他失去意识了! 赵晋摇头,小五子这里确是已经问过头了,恐怕再问不出来了,只好放弃。 将他打发回去歇息后没多久,就见云树已经过来汇报了。 “大人,剑阁府这回的确又发生了流民大乱和大风寨的抢掠之事……林主簿身上被砍了一刀,身受重伤,云老大失踪!” 云树越说声音越低,他的心情也慢慢地变得沉重 这事儿闹得,活着的都受了伤,而那失踪了的,又到底去了何方? 赵晋也想知道云柏到底去了哪里,这跟他们之前商量的计划不一样,而此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证明他还没有出事! 当然令赵晋牵挂地还有在剑阁府里运出去的那些东西。 那是由云柏全权负责的,如果他失踪,东西去了何方? 可这个计划当时制定的时候就只有天知地知,他知云柏知,并没有第三人知道,那大风寨的人是如何找上去的? “相公要运回梓州县的那些东西可是在于府假山里发现的?”苏芷脑口灵光一闪,顿时想明白了。 赵晋默认了:“如果有那三十万两,修建泯河堤坝便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我已经跟皇上请旨,圣上亦同意了!” 看似年轻的皇帝没有将任何的心思放在地方,可是他却一直都很关心当地的民生,尤其是河道清运等各方各面。 “这是好事,只是会不会是那人……”苏芷凑到赵晋身边,小声地说出了她心里一直在思索那个名字! 赵晋其实误会了,那个计划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但是并不意味着是他所想的那般。 赵晋捏了捏纤长的手指,这一时之间真有些难以言喻的忧郁。 “白师爷是位好师爷!”他只能这样说。 对于白泽其人,如果不考虑他身份上的疑惑的话,只凭他的办事能力,在县衙四人组里可以排到前一。 夫妻俩满脑子的交差,这边还没有纠结完,那边走廊上又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门帘一掀,竟是白泽和刘县丞联袂而至。 赵晋扫过白泽白净斯文的脸,眉间有丝丝质询与冷意流淌。 这个年轻人,与他的年纪相仿,如果硬要对上的话,二人之间的能力竟然给他一种可能不相伯仲之感。 原本他以为他们还能和平一段时日,可惜,他太关键了,既然图已穷,便注定匕首现! 一时间,房中很是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刘县丞是第一个熬不住的,他一张口就道:“大人,你瞧瞧,白师爷带着人给你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赵晋皱眉,这场官司里面有白泽他知道,可这前戏他居然也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到底是谁玩弄谁 房中烛光摇曳,映着门外昏暗的天色,赵晋的脸隐在阴影中,态度显得不可捉摸。 白泽看到这般模样的赵晋,心下不由一颤,他有一种他做错了什么的错觉。 难道他又小看了这一位年轻的县太爷? “大人,来了,你看!”刘县丞眯着眼睛,白胖的脸上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贪婪,指着地上的红木箱子。 这里面装着什么,他很清楚,只可惜这箱子在场的人谁都打不开! 或许他可以想想办法把他要到手! 主意定了刘县丞决定把他所知道的有关这个木箱的事情隐瞒下来,他凑近赵晋,弯着腰,收敛了脸上的贪婪,露出一脸狗腿相,讨好地道: “大人,剑阁府接连发生此等恶性事件,实在是令人震惊,但此次小五子能够逃脱,多亏了白师爷路过那处,才能将他平安带回来!” 赵晋心中一动,与苏芷对视一眼:“小五子是白师爷带回来的?” 苏芷死死盯住了白泽。 他一脸无觉地站在原地,一身白衣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地刺目。 看他没有反驳,苏芷暗道,这一位聪明机智的白师爷这一回却不知道是被谁人给坑了。 因为他们消息封锁得好,以至于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小五子一回来就开始刺杀上官的的事。 且不论他知道与否,只凭把把这样的小五子带回来,那么他的意图是什么? 不管那事儿他知情还是不知情,都该查一查! 苏芷这般想着,小声地与赵晋交流了几句。 赵晋亦是这样想的,当下狠狠一拍桌沿,在气势上吓住两人后当即就要下令,可被吓到的刘县丞缓过神来便道:“大人息怒,虽然云侍卫监守自盗不对,但大人也不该这么生气,属下不听使唤,弃了便是!” 他倒是显得好会教人的模样,只他那嘴脸看得苏芷浑身难受,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赵晋拍下去的手立在桌沿上,冷冷地瞪着白泽:“白师爷,本官再问你一次,那小五子确实如同刘县丞所说是你带回来的吗?刘县丞难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他带回来的小五子可是要刺杀本官,你是怎么想到还要带他请赏的?” “这……刺杀,不可能,小五子他不会的!”白泽还没说话,刘县丞那张嘴就像水龙头一般,一旦打开了,就再关不住了,呱唧呱唧地说一大堆,听得真烦! 而白泽此时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带回来的小五子变成那样呢? 怎么可能…… 那些人明明在伤了人之后抢了东西便跑了,临走前还特地放了被打晕的小五子一个人回来,以便他能传个话。 “我遇到小五子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我送他到县衙外街后,因为有个文书落在家里了,便回去了一趟取过来,这还没有来得及与他一并到大人面前来回话!” 白泽心里虽然疑虑重重,但是心里却显得很镇定。 他看着上首赵晋那一成不变的脸色,还有身旁一直笑盈盈的县令夫人,他的心有些莫名的乱,可是他不能乱,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时候乱了完不成以后的任务了,也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咬着牙忍下心头的慌乱。 可赵晋却已经开口了:“白师爷你很实诚,这一点本官深以为然,只是你带回来的小五子刺杀本官乃是好些人都看到的,你既然又一口咬定他是你带回来的,还送到县衙门口的,那么刺杀本官之事就很难不说与你有关系了!” 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他若是不抓了他,这案子就没法审! “大人,你这是何意?”白泽略微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好心带回来的小五子有问题,做出了谋杀上官之事,而现在,他也因为刘县丞咋咋呼呼的话而使得他也很荣幸地被归为了小五子的同伙,按照办案流程,他既有犯案的嫌弃,的确是要抓进大牢里问案的。 不过这事儿跟他无关,他大可不必担忧! 赵晋看他沉默不语,倒还算有自知之明,便缓声用官腔道:“来人!” 早就候着的程中杰带着人进来,看了一眼白泽。 这个共事了好几年的同僚,此时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满是提防和疏离,还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就好像他们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一般! 他心头一酸,他是一个重义气的人,然而现在没用,人家根本不买账,他何必自找苦吃! 刘县丞站在原地,试图伸手拉住白泽,却被程中杰一个眼神瞪了过来,那眼神太过凶狠了,吓得他下意识地松手。 赵晋当着还未出去的白泽表扬他:“这一次多亏了刘县丞你提醒我们,不然此案还不容易查明!” 因为白泽此事干得还算隐秘,在小五子之事暴露出来之后,他与苏芷就猜测过,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但是问县衙门口值守的衙役,他们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他是自己一头就钻了进去。 他们本想拦着,但见是认识的人,便顺势放了进来。 于是乎,他就一个人一路杀进了内院! 白泽幽幽地回头看了一眼刘县丞。 刘县丞嗫嚅着摆手否定:“没,没,不是我,我没这么想!” 他是真心来为白泽请功的,他也如同白泽一般并不知道小五子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他觉得白泽聪明,想要拉拢他为他所用。 可没想到,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导致他功没请成,示好也没示成,反而还把白泽给得罪了! 他无语抚额,透过细密的指缝看着赵晋,他也正一脸深沉地盯着他看。 那眸光深邃而幽长,别有一番情绪在心头! 一旁的苏芷却不管他们男人间的那些恩怨,她只记得她刚刚有听到他们提到云柏的消息,便温声道:“刘县丞,你刚刚说到那云侍卫去了何处?” “他啊,我问过林主簿了,他跑了,还带走了好几口这样的箱子!”刘县丞说着,见赵晋夫妇俩的情绪都平和了,又开始自以为聪明地要求:“这口箱子看着还挺古朴的,我向来爱收藏这样的箱子,不知道大人可不可以割爱呢?” 赵晋下意识就要拍桌子,可一旁的苏芷却见机将一盏刚刚倒好的茶水塞到他的手里,阻止了他的冲动。 “哦,你说你很爱收集这样的箱子,哈,既然你喜欢,大人自然不会小气,只是这里面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能不能打开看看呢?” “这个,呃,我是不会开的,我只是想要收集,瞧这上面的花纹,还是蔓陀罗花,花纹古朴,想是这箱子有些值钱,要是夫人也很喜欢,那下官就算了……” 赵晋接收到苏芷的信号,此时却大方起来,直道他要是喜欢,当然可以搬回去。 说着还让洗砚过来帮着他一起搬。 人都走了,厅房里一下子空了。 赵晋指了指那红木箱子放过的地方。 “他知道的可比我们想象的多!” 她指的是刘县丞,他竟然知道这箱子是装银子的,也知道他们开不开。 “是啊,你听他说他喜欢收藏这样的箱子,那不说明他家肯定也有,只是数量的多少罢了!” 夫妻俩想着,这刘县丞平日里也是一个为富不仁的,这要是藏得多了, 取之于民,还是得用之于民! 这件事情发生没多久,县衙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白泽被抓之事。 大家不由议论纷纷,有说他们这个大人还真是铁面无私,这连他的师爷都不放过。 而其他的声音却也在说赵晋是不是太过矫枉过正了,这年头,谁的身上还没有一点点瑕疵吗?谁能够保证他一定会是最干净的那一个?就算是他县太爷也未必就干净得了! 如此传言一起,县衙里顿时人心惶惶,大家终日不可安宁,生怕赵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查到他们身上了。 因为白泽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这样一个白雪似的师爷,大人都容不下,那么他们这些身上有污点的,岂不是更要死得快? 不仅普通的衙役小吏讨论,就连在押送物资途中受伤的林主簿也带着还没有好全的伤跑到赵晋面前来为白泽说项。 “大人,白师爷他为人向来靠谱,他必定不会做出危害大人身心的事情来,还请大人放过他这一次!” 平日里看不出来,白泽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不合群,但是一到了这关键时刻,来为他求情的人还挺多的! 赵晋不由感慨一番:“那里面运的是什么东西,想必林主簿你很清楚,而那事儿除了你和云柏知道以外,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人知道,那人就可不就是他白泽!” 他不想告诉他们,其实这一次押送金块的差使,他之所以让白泽知道,只不过是想要试试他罢了。 果然就出事了! 林主簿来过之后,程中杰又来了,他耷拉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大人,属下命人严密查过白师爷了,可是毫无进展!” “相公,放了他吧!劫走箱子的事情可能跟他有关系,可是小五子的事情肯定与他无关!” 他若是知道小五子变成那样了,他肯定不会让他进来的。 但是当时他的人做下案之后,他肯定想要第一时间让他把消息透露出来。 可是没想到,小五子早就遭了别人的暗算。 “也就是说在那个案子中,现场出现了第四批人?” 除了云柏和林主簿带队的那一批,还有那批特意被安排进去的流民,而第三批则是那群抢走箱子的蒙面人。 第四批则是那个在背后给小五子施展术法之人! 他们所有的人都被那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那人的真实身份 赵晋握紧拳头,他有一种感觉,那个想要杀他的人,或许他也是认识的,不然他也不至于这样藏头露尾!” 苏芷点头,表示认可赵晋所说的话。 只是很快又将话题引回到了白泽身上。 “既然不关他的事,不如就放过他!” 反正他在两人这里已经上了黑名单,白是不可能白过来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夫妻俩没有再说话,但心里都默默地达成了共识。 程中杰得了赵晋的命令,便立刻前往县衙大牢,将关了好几日的白泽放了出来。 他在里面倒是没有怎么受罪,反正县衙衙役之中他全都认识,还有不少都是受了他恩惠的,或是他们成亲写对子,或是有人生病借银子的,或是写家书,回家书什么的。 所以他在牢里坐着,一日三餐就跟以前一样,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吃饭睡觉罢了! 他出来的时候只除了白色的长衫上有几许灰尘以外,旁的都挺好! 他赶着去谢过赵晋,当即在下面弯腰谢过:“多谢大人明察秋毫,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赵晋挥手:“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此事也是赶巧了!”巧才怪,他要不是蓄意谋划,他一个没有被安排任务的师爷又何必出现在那样敏感的场面? 不过他背后的秘密实在是太庞大了,也守得太严密了。 赵晋甚至趁着他在坐牢,还派人去搜查过他的家。 但是似乎并没有搜到什么。 而且据前去的云树说,他家的门锁上,都还别着头发,若是谁人偷偷溜进去过,只要动作粗暴,立刻就会让他查觉! 白泽无事一身轻,摊开手说这也是自己的命! 赵晋无意安抚他,在他心里白泽就是罪有应得! 他再优秀再能干又怎么样,可他的心却不在这里! 赵晋挥手,说他这些日子受苦了,让他赶紧回去歇息。 白泽谢过恩,很着急地回去了。 他一回到他在县衙侧院里的小院子后,一连两日,他都没有出过门。 就连吃食都是由厨娘给他送到门口的。 他自己会定时出来拿,端了就又进去,半点都不停留。 大家都觉得他可能是刚刚坐过大牢,这是坐牢后遗症。 可赵晋却不这么以为。 “如果消息是他传出去的,那么抢走箱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你!” 所以他这会儿不出门恐怕就是躲在房间里研究那些上书着北斗七星阵的红木箱子。 只可惜,他纵有天才之名,却也没有苏芷那样锐利而又不走寻常路的视角,他注定解不开。 “相公既然心里有数了,为何不派人去把箱子抢回来!”那里面可是装着金块呀,且不说它有值钱,就说它的重要性,他们的堤坝可全都靠它他了! “娘子莫急,箱子不要了,只要金块能回来就成!” 赵晋突然笑得高深莫测,一点儿也不同于白泽在的时候那般的恼羞成怒。 苏芷恍然大悟,戳着他的手心嗔他:“相公你……你好老奸巨滑。” 原来赵晋早就有了提防,将那些金块已经藏了起来。 而被他们提及的白泽此时却并不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躲在屋子里,他已经到了城北的一间四合院里。 这是一排排成形的四合院,一座座的都不大,但是布局却看着都类似,摆着差不多的摆设,简单而朴素! 而白泽盘膝坐在院子中央,寒冷地风刮在他的脸上,他的面前果然摆放着那一个个厚重而又装饰繁复的红木箱子。 “爷,你已经弄这个弄了两日了,能不能歇歇再来!”有个矮个子的蒙面人上前,递过一盏茶水。 白泽猩红着双眼,怒意十足地扫落茶盏,咬着牙哼道:“走开,别来打扰我!” 他的确已经在这里整整坐了两日两夜了。 天很冷,风很寒,心很烦! “爷,你别倔着了,县衙那边已经有人在猜测你是不是真的在房间里,我听柄章说,有人趴在墙头看他扮你取饭的样子。 万一他被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你以为我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吗?”白泽没好气地瞪着那只露出两只黑眼珠的蒙面人。 他的心情他们根本不会懂。 他先前太过急切地想要从赵晋的手里抢夺东西了,可是却忽略了他的能力。 他并不是那些可以任由他随意欺瞒和糊弄的人,他的急切早就被他们所算计,他怀疑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啊,爷,既然他们怀疑你了,这东西也到手了,我们不如撤吧!” “撤,撤,撤……撤你娘的大头鬼!”白泽白皙的脸气得通红。 这都什么属下,没一点脑子,智商也为负,他当然到底是怎么想到要将如此蠢笨之人带出来的? “这东西到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打也打不开,砸又砸不得,这算什么到手了? 拿在手里还死沉死沉的,也不可能运回去! “可是爷你要是被他们识破了身份,那……那可怎么办?毕竟……毕竟毛大师现在已经回国了!”他不可能每次都能恰好赶到这里来救他的! 再说现在两国的形势可不容乐观,要是他一旦失手再被抓,可就没有这一次这么好出来了! 这话倒是说到白泽心里去了! 他寒着脸,用力地拍打着齐他腰高的红木箱子,心思若浮萍。 他本想着这回换的县令有些本事,暂时不出幺蛾子,也好多潜伏一段时日,多打听一些巴蜀之地的布军布防图送回他的国家。 可是当他听说他们押送的红木箱子里堆着金块时,他的心一下子就跳动起来了。 因为在他的家乡,其实也跟梓州县一样受着泯河上游的侵蚀,小雨涨小水,大雨涨大水…… “爷,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蒙面人无奈地弯腰站在一旁。 他这位爷平日看着温和儒雅,其实这只不过是他的表象罢了,他的脾气比谁都火爆,他一般不说话,一说话就怕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暴露真实性情。 还能怎么办?白泽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尘会不会将他的白衫弄脏。 他只想着,他费尽心思探知了这么多事情又能怎么样呢?那些被派出去的人其实还不是什么都没有捞到。 只有一堆打不开的箱子,无人能够打得开。 而当时在剑阁府的时候,他没在,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能够开得了锁! “我得留下,这箱子有人能够打得开!” 关键也是绝了,他本身也还算是很擅长这些奇门遁甲,但是他用尽了周易和阵法的解法,却愣是拿它没有办法! 操他大爷的…… 他用力捶了一下箱子,一脚踹过去,突然听得一声剧烈地爆炸声,刚刚还拿它没有办法的箱子原地爆炸了。 不过瞬间化为了齑粉…… 一时之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 “爷,这箱子不是说不能用蛮力吗?” “你他娘的闭嘴,真多事,爷知道!” 看到这么大一堆灰尘,谁特么不知道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冬日,突然天色昏沉,下起了一场雨,雨色青青中,赵晋带着苏芷奔走于建在梓州县城的大作坊里。 二人漫步在小雨淅沥的街道上,看着作坊的院子里来往穿梭的工人们,手里不停地忙活着,脸上的笑容看得见的温和舒畅。 “这场雨可真难得!”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有些湿滑,苏芷靠着赵晋的肩膀站稳,两人凑在同一把油纸伞下。 “是啊,梓州县夏季多是雨水,可到了冬季却又干旱,所以旱洪都成灾,这日子才会过得如此艰辛! 不过有我娘子,他们的日子却是比从前好过多了!” 赵晋指着笑成一朵花的莲藕,她手上抹着什么东西,腰上系着围裙兴冲冲地迎了出来! 苏芷高兴地上前。 莲藕上得前来行过礼后便从怀中摸出一本账册,掩唇轻笑:“夫人,老规矩!” 以往的几家铺子,苏芷基本上都是前期照管一番,等到铺子稳定下来后都是交给她在管,苏芷后期更多的时候是看账册。 她曾经说过,只要账册不做假,那么作坊里的一切运转都能通过账册看出来。 为此,苏芷还曾经专门花过时间来教她怎么行之有效的做账,记账。 苏芷还说过只要她看会了,以后不管是照着什么样的铺子、作坊,或者自己出去独立干,也可以跟她一样了,怎么着都不成问题。 而苏芷看到送上门来的账册也想起了她为自己躲懒而找到的借口,伸手拍了拍拿过去果真翻看了起来。 其实,她所说的这话还得加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必须得有一个十分信得过的掌柜和管着才行,不然财帛动人心,下面的人没有可靠的人管着,分分钟搞破坏! “有你我就很放心!”翻过账册,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苏芷知道这账本照例还是莲藕亲自书写的。 她从前是一个连大字都不识的人,跟着她,由着她亲自开了蒙,又给她和苏大丫、武妹分别都聘请了老师,她如今这一手字,虽然不足以成书法家,可平日看着却也十分舒服了。 莲藕见苏芷的目光停在她的字上,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我……夫人,我的字还拙,你乍看还成,可千万别紧盯着瞧,经不起的!” 苏芷轻笑,知道她为人一向谦虚,也不多说,转而道:“大作坊建了这才几个月,你如今都已经出产了第一笔酱料,甚至已经找到了客户,这足以说明你的能力,还有什么不能的? 说到大作坊的产出和销量,莲藕的自信心再度上涌。 拉过苏芷和赵晋二人前去参观。 因为在大作坊之前已经有过在珠山镇的家庭式的自产自销的作坊,还有锦官城的模式化的动作的作坊,还有建曹家村的分工更明确的作坊,如此这番体验下来,莲藕真可谓经验丰富。 对于大作坊的分工,都采用的跟曹家村的模式一模一样。 不存在谁是核心技术工,或者谁是边缘化工人的说法。 哪一步都不能少,可谁都能够轻易被替代。 这是一种不依赖的模式。 苏芷对于这一点很满意! 想这酱料的制作过程本身并不繁复,在现代的时候,就有很多家庭都是自制,只是因为现代人的生活节奏过快,大家可能会觉得沉下心来做这些东西浪费时间,因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买,所以老干妈和其他的酱料品牌才会卖得那么火。 可在这古代却不一样了,制作过程一旦掌握了哪一个人的手里,那么估计过不了多久,她的秘方将不再是秘方。 而这里的人生活节奏很慢,有的是时间自己在家捣鼓,这会严重影响她作坊里的产出。 所以眼下为止,她一直都是严密控制配方的流出。 因而虽然市面上有不少模仿的,但是都不是正宗的,她曾经在知道有人模仿的时候,也特别上过心,让莲藕买了一些过来让她品尝,但其实并并不是那个味儿,甚至跟她做出来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徒有虚表罢了。 如今她这正宗独特的味道正是她的作坊能够一直扩大的原因。 带着夫妻俩转了一圈之后,莲藕将他们引到休息室里稍坐,给赵晋上了茶水,又给苏芷上了一杯温白开,她才娓娓道来。 “其实咱们作坊开张以来,一直也还算不错,但是这第一次产出的第一笔其实就遇到了波折!” 作坊很大,工人很多,所以产出的数量也很巨大,这样的产量放在哪一个单独的地方都不可能消化得完,所以莲藕将其分作了三分,一分销在本县,一分前往剑阁府,一分被运到了益州。 本县的销量当然很好,这也是刚刚苏芷看到过的账本,而此时莲藕却突然捧出了另外一本账本来。 “这是赚钱的,这是没有做好的!”甚至在亏本。 莲藕脸上适时出现了一些惭愧地表情。 夫人信任她,才会将这些大权放在她身上,可是她却并没有完全做好…… 苏芷翻看了两页,只见上面记的是销往剑阁府的出货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因为剑阁府本地商家的抵制,他们运过去的货已经全部被滞销,而前往益州的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没能进得到益州城里,在城门口被排查的时候就被拦住了。 当时负责押送货物的人跟守城的士兵起了一点冲突,砸了十几坛,而其他的如今正在返回途中! 赵晋的脸一下子黑了。 “剑阁府之事怕是跟于镇山有关!” 于镇山死了没有多久,因为京城那一位的考量,因而他们这边还没有将他已经死掉的消息公之于众,故而现在好些百姓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的事实。 而剑阁府的那些商家之所以先前订好了,而如今却又反悔,怕就是有人打着于镇山的名头在暗中操控他们,试图给他们难堪。 “那益州又是何原因?”莲藕不是一个喜欢甩锅的人,一般出了问题她往往都会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不会怪罪到别人身上,所以,出现益州、剑阁府之事后,她一直都在自我反省。 益州是不是自己没有亲自去押车,如果她去了,那么凭她的个性,与守城士兵的矛盾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还有如果确定了她实在不能自己去,那么她在选择安排那些送货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那人的性格了,要是选一个比较听话脾气温和的人前去,是不是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说来说去,所以到头来全怪她! 苏芷见她再没了先前那般笑模样,便知道此时的状态才是她这么些日子以来的常态,刚刚那些笑容不过是因为当着来来往往地工人的面,她戴的一副假面具罢了。 但是一时的挫折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 她并不觉得,面容温和地安慰她: “莲藕,你着相了,你想想咱们这一路走来,几时又顺利了?” 远的不说,就说曹家村那个作坊在建立最初就被所有的人看不好。 大家都说建那么个劳什子,屁用都没有。 他们曹家村的人都是大傻子,自愿拿出土地出来浪费就不说了,连他们的里正连破院子都舍出来了。 可是到了现在,那家作坊却养活了整整一个村的人。 因为有那座作坊,曹家村里的人现在平均每个人家里都存着好几两的银子,年货都备得齐齐的,昨儿个她还接到曹三带着曹五等人来给她送东西。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曾经那些说闲话的人,不都是一个个都悔青了肠子,暗暗恼怒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明明好日子就离他们一步之遥。 “夫人我……我只是难过!”她对于这家大作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也附加给了它太多的希望,可是这突然猛地一下子生活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她怎么能够释怀呢? 苏芷从她抑郁的情绪里已经看出来,她知道了莲藕此时不能接收的原因。 “你只是成功太多次了,日子便过得有些太过顺畅了!”所以承载挫折的能力便下降了! 莲藕仔细想了一回,觉得苏芷说得很对,她咬着唇道:“对不起夫人,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芷却很能理解:“每个人从失败走向成功,遇到挫折的时候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情绪,你这也是正常的,你去歇着吧此事交给我和大人!” 莲藕看了一眼苏芷的肚子,又偷偷抬眼看向赵晋,她的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夫人,你还怀着……” 怀着孩子却还要为作坊操劳,这都是她的原因,她既然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帮不上忙了,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歇着,她一头钻进了操作间里,默默地干活解压! “相公怎么看益州和剑阁府的事!”苏芷看赵晋一直在听没有说话,知道他这人惯于分析,这会儿说不定脑子里都已经了想法了,所以她干脆懒得费脑子去想了。 “娘子且安心,这两地之地都交由我来办!” “好啊,我可以不操心,不过相公能不能说说你打算怎么办?”苏芷转着手里的茶盏轻笑。 赵晋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剑阁府之事好办,只要时机成熟,我让人将于镇山已死的消息散布过去,当那些小喽啰们知道自己家的主子没有了的话,他们自然就作鸟兽散了!只是益州那边却要费些心思!” 他主要对益州那边不太熟。 虽然他跟锦官城、绵州城,成三角之势,但那地儿他没去过,对于那里治理的长官他也不熟。 “这件事情想要解决可能需要调查!因为我不确定那守门的小兵小将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拦住我们的人。是本来就故意针对我们,还是说咱们的孝敬给少了?或者是咱们押送的人实在是脾气不太好,故意招惹了他们,引来这场报复?” 原因有很多,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话说到这儿,赵晋立刻明白过来,速度派人去益州一趟。 苏芷听赵晋要派云柏去,不由摇了摇头:“此事不如就派白泽白师爷去!他在梓州县呆得好几年了,想必跟益州那一场也多有来往,他去比什么人都靠谱!” 苏芷的眼睛里闪着算计,赵晋了悟,轻轻抚了抚苏芷的下巴:“娘子可比我坏多了!” 先前她还嫌弃他老奸巨滑,如今她却也是老谋深算! 按照夫妻俩的计划,在一旬日后,剑阁府便大传他们前任巡抚司于镇山因为贪污受贿被拘押,却因为中途想要逃走,已经死于半道上。 一时之间,大众哗然。 有那跟他关系亲密的大户人家哀凄悲绝,而更多的却是剑阁府的普通百姓们弹冠相庆,高兴得难以自抑,甚至有人夸张地放起了炮杖。 只是碍着新任的巡抚司也信于,大家才不至于玩闹得太过分罢了。 如今一番作为,原本大作坊滞销堆积成山的酱料一下子就变得紧俏起来。 之前那些拒绝过随园出品的酱料的各个店的东家们全都围拢了上来。 可苏芷早早就有过交待,既然先前拒绝了他们,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卖给他们。 就连莲藕来求情都没有。 “夫人,他们既然已经开放了要接纳我们,我们为何不一次性将所有的酱料都抛售出去,也好让我们作坊里能够回流一笔资金,不然我们压原材料的货压得太多了!” 莲藕考虑到他们先前因为过冬的原因已经提前收了很多原材料,后来大棚里真的种出来了东西,便又收了一茬,如今仓库里真是堆满了。 资金也全被压着,她看着干着急! 苏芷叹息,莲藕说得倒没错,她一切都是从自己的实际利益出发的,她作为一个商人来说,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一切在没有损及到任何人的权益的前提下,以利益为主,是没有错的! 不过这一次苏芷却不想这么玩儿。 她记得明日好像正是剑阁府的一个很重要的大日子,那正好,就借着这重大的日子做文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人生如戏凭演技 苏芷还偏不信这个邪了,她端端正正做人,本本分分做生意,诚诚恳恳为百姓谋福利,她就不信,上天不站在她这边! 苏芷冷了眼眸,呛声道:“剑阁府的那些商户们太讨厌了,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们随园出品的东西,在没有他们的情况下也依然能够卖得火热!” 随即苏芷便闭门谢客,让人备下了一盒糕点,一盏温白开,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下了一篇活动方案书! 两个时辰后,她便打开了门,莲藕还等在厅房里,正在陪着小丫丫玩耍儿。 一看到正房的门打开,她立刻抱着丫丫迎了上来。 “夫人!” 苏芷看看天色,眼下已经不早了,便先吩咐上吃食。 “先把晚饭用了再说!”说着眼见莲藕满脸的疑惑,不由轻拍她的肩头:“怎么,你还不信我?” 莲藕连忙否认,这话可就严重了,她不信谁也不可能不信自家夫人呀,她有今日的幸福生活,可全都拜夫人所赐。 饭后,苏芷将她辛苦写就的活动策划书拿给莲藕看。 看着那清秀俊逸的字迹,配上大幅风格清爽的配画,莲藕只觉得再一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的东家夫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呀,她就像苏芷曾经给丫丫讲过的一个故事里面的主角,叫什么多拉,什么a梦的,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宝库,比谁都懂得多。 苏芷就着一盏烛火将她的方案简略地说了一番,然后又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遍,确保莲藕都听得清楚明白之后,她才收起画册:“这个方案咱们可以试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肯定有效果!” 莲藕摊开那画册的第一页,上面用的是彩色颜料写出来的十几个大字:“酱料展销会——一件也批发价!” 苏芷见莲藕点头了,才拍拍她的手背道:“剑阁府实在是太远了,我现在怕是不方便跟着一块儿去了,你跟庆平你们一块儿去,我再让大人给你们调些人手!” 莲藕哎了一声,她此时心情雀跃,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她现在就想去试试苏芷的方案。 苏芷按下她激动的心情,恰好此时,门外青园来说蒋庆平来县衙接人了。 莲藕嘟了唇不高兴地扭着身子:“哎呀,好不容易再得夫人指点,瞧我家那口子来这么早做什么!” 苏芷失笑掩唇道:“你家庆平出来了,家里可就只剩下你婆母和孩子了,你快些回去吧!早点歇着,明日一早就出发!” 说着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又让青园将她披风披好,才将她推到了前来接人的蒋庆平的身边。 夫妻二人举着马灯,踏着夜色而去。 苏芷在身后看着,只见他们身影相契,就像月夜下,花叶相衬分外和谐。 “娘子在想什么?” 赵晋从后院过来,他刚去母亲那里坐了一会儿。 “喏,你看看,这是明天剑阁府的活动,我打算给莲藕添些人手,相公看看派谁去合适?” 赵晋心头一动,星眸顿时亮得明灯:“去剑阁主的话,不如就派云樟和云树前去!” 苏芷微微一怔,赵晋居然这么重视,连派身边两大得力的人手前去。 “呃,相公,云柏找到了吗?” “时机到了他自会回来的,娘子不必担心!” 当着自家娇娘子的面,赵晋的谎可扯不下去。 苏芷听得云柏并不如白泽和小五子等人所说的失踪,而是在赵晋的指使下有计划的失踪,顿时笑了。 也同时明白了赵晋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次剑阁府之行。 他想做的可不仅仅只是协助莲藕处理酱料滞销之事,恐怕还有瞒天过海之事。 翌日一大早,虽是严寒的冬日,却也零星出现了一抹日光,淡淡地黄色光芒跳出地平线,将光和热洒向人间。 剑阁府的酱料展销会开得十分的顺利。 恰适这一日,正好是剑阁府大赶集的日子。 很多人都趁着还没有下雪冰封之际去到县城里采购东西,以便备下年货。 而莲藕等人就在这样的时间,在苏芷的主导下将展销会开在了剑阁府最繁华地大街之上,不过半日,都快招待了半个剑阁府的人。 因为随园的品牌在外,一听是随园出口,又有莲藕和蒋庆平这两个随园的老人站在门口,再加上那打出来的巨大的横幅上写的内容,一瓶也批发,再来问问价钱可比他们从零售的调料铺里买的便宜多了。 故而,当有人喊出一声:“这是正宗的随园酱料!”之后,所有围观的人立刻一拥而上。 此时赵晋派出去的云樟等人便发挥了作用。 “排队,不排队的一律不卖!”云樟可是皇家侍卫的架势,这一声发出来,刚刚还乱成一团的百姓们立刻乖乖地排好了队,安静地跟着队伍前行,等待轮到他们。 尽管这次的货量准备得十分充足,但也还是没能卖过抢得疯起的众人。 平日里三十多文一坛子的调料,如今才只要二十文,以前买一坛的价钱再添一点儿都能买上两坛子了。 大家都会算账,这么划算,所以他们为什么不多买一些呢? 反正这东西在这个季节能放,能存的。 这边卖得热火朝天,莲藕高兴坏了。 还是夫人的方案好用。 其实说来也是挺简单的,原本他们这些酱料就是运来卖给各个卖调料的商铺的,但是因为他们联合起来抗拒他们的到来,所以苏芷就直接将就卖给商铺的价钱将所有滞销的酱料都拉到剑阁最繁华的集市上来卖。 但是考虑到古代没有广播这回事,而那时时间又紧,像以前锦官城随园开业时印发dm单,也来不及了。 因为剑阁府的大集市的日子只有一日,在大明历十二月初十那一日,剑阁府所有的人都会齐聚在剑阁府的光华街,这是一个大型的贸易交流市场,基本上这一日,不管是做买卖的,还是家里有人做小手工艺的,都会有人带着东西过来买卖。 而卖光了他们的东西之后,他们就又会去逛逛别的市场,将自己变成买家,买一些家中所需要的物品。 类似于现代那种流动性的展销会。 不过区别于,这里参加展销会的人都是自发组织带着各自的东西过来的,而现代的却是组织成帮派有组织有计划地展销。 苏芷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动用了关系人脉和金钱,在展销会上得到了一个极好的位置,如此才会将他们滞销的近万斤的酱料全都卖完。 看着日头还高高挂在天上,这才半日的功夫,随园的酱料已经卖脱了,莲藕与蒋庆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 “还是夫人有办法,这要是换作我,我恐怕就只有哭的份了!”蒋庆平掂了袖子一角替莲藕擦着汗。 莲藕也笑:“是啊,是啊,不管咱们走得多远,再有能力,在夫人面前咱们总还有学习的余地,我可告诉你,下回夫人再留我说话儿,你可不许再跑去接我了,我还指着多向夫人学习一下了!” 她这回回到夫人跟前去受教育次次都是受益匪浅! “我这不是……不是,是咱们家小子想娘了嘛!”蒋庆平憨憨地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说是他自己担心莲藕,只敢把锅往自家才一岁的儿子身上甩。 莲藕精明,还能不知道自家男人的德行? 她原本是个害羞的,但是现在呆在苏芷夫妇身边久了,经常看到他们秀恩爱,已经有了防预力了,因而心里虽有些小小的害羞,但甜蜜却要更多一些。 蒋庆平见自家娘子娇羞,不由大着胆子绕到她的身后亲了一口,莲藕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 连忙四处看着,直到发现没有人在看他们才顺势依偎了进去。 夫人教过她,自家相公若是要表示恩爱,她作为娘子是万万不能拒绝的,不然打击了他的自信心,以后想要秀恩爱都没秀了。 男人就是这样,对于女人自己喜欢的就要用实际行动鼓励他,如此他才知道他这样做对方是喜欢的,不然他可能比女子还要彷徨,不知道该怎么表示。 以后渐渐地随着年岁的增加就更加不会再有恩爱的表示了。 蒋庆平扶着莲藕的腰,知道自家娘子是喜欢这般的,不由高兴地直笑,像偷到腥的猫! “咳咳,那啥,这边的事情既然了了,我们就……那啥先带着这些家伙什儿撤了?”云樟和云树躲在一边轻声咳嗽提醒着。 同时还整个人堵在巷子口,像是帮他们放风似的。 莲藕的脸更红了,咬着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蒋庆平此时有了娇妻在怀,胆子大了,朝着两人变腰客气地道:“如此就劳烦两位爷了!” 云樟和云树对视一眼,二人点点头,赶着原先装运酱料的马车悄悄地出了巷子往另外一条小路而去。 云樟一边赶车,云树便在后面清除两人的痕迹。 在看着十分隐蔽的一栋小宅子里停下,里面有人听到动静立刻将大门的门槛缷掉,径直将马车赶了进去。 “云老大,你等着急了吧!”云树嬉皮笑脸地卷着喇叭朝里面喊了一声。 云柏从院子高大的槐树上跳下来,拍了两人的后脑勺一记:“你们可来了,都等你们好几日了!” 云树不满的皱眉,躲开他嘟囔道:“云老大,咱们好心来解救你,你还嫌迟,你可知道大人布下这些也是需要时机的,这次要不是夫人智计百出,正好有货要运来剑阁,咱们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借口调来车马到这里来将你解救出去!”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装运东西!” 两个人一共赶了一辆过来,但幸好本来就是运货的,所以做得很大,三个人力气大,再加一个事先来等着洗砚,四个人你来我往地抬着,倒也很快就将一些普通的樟木箱子给搬上了马车。 趁着夕阳还未下来,在寒风溯溯中,马车起行,田辘辘而行,回到梓州县衙。 而在中途之时,云柏却又突然跳下了马车,独自跳上房檐,趁着夜色通过一条不寻常的路溜进了县衙。 赶在云樟和云树前面去见了赵晋。 书房里,赵晋正在桌前翻阅公文,接近年关,诸事繁忙,因而就算他能力卓越,却也堆积了不少的事情要做。 故而此时便不得不努力一把,幸好身旁有苏芷在旁帮着看护着,有红袖添香倒也不错! 云柏悄悄地翻窗而入,声音细微却惊到了赵晋。 两人目光在烛光中相碰好似火花一般,腾腾地燃烧起来。 “大人,幸不辱命!”云柏半跪,声音沉稳。 苏芷早就听到了动静,见赵晋没有说话,便也体贴地站着,一手扶着衣袖,一手磨着墨神情平和从容! 赵晋敛袖回转身来淡淡地道:“回来就好!” 他在宦海沉沦近两年,早就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心底深处。 正如此时,他内心已经激动难捺,可为了保持他的形象,他在云柏面前却不得不压抑和忍耐自己,学会了在什么样的面前唱什么样的戏。 而云柏面对这样的赵晋不仅没有失落,反而还高看一头,心中暗赞,大人不愧是一力布置下诸多计谋的人。 智计过人,难怪皇上对他如此高看,就算此时两人在明面有罅隙,不好明着护他,却也在暗地里对其的行动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他的确值得! “东西已入库,至于如何用,爷那里也有……”这笔款子过于巨大,云柏也曾经接收过来自京城的指令。 赵晋突然打断:“云队长,皇上若是信得我,能否不要再打它的主意,区区三十万两,扔进京城的大染缸里,不过泥牛入海,恐怕连个泡都不会冒!可是若全部用在梓州县,我有把握将泯河完全治理好,大明泯河沿岸的百姓再也不会为其所苦!” 赵晋纵笔而下,挺直腰背,义正言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六十九章 温润公子生绮念 此时赵晋严肃的神情,掷地有声地话语,无不说明他是认真的,无人能够质疑他的话。 “大人……属下听大人的!”云柏本来还要再转达京城来的消息,但是想想,来到梓州县一年的功夫,此地百姓生活的改善与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正如赵晋所想,他打心眼里相信他的能力。 想他在未跟赵晋之前,久在皇宫,虽见识不多,却也看惯人世沧桑,人世仿佛浮世绘,分有能力的和没能力的,但赵晋这样的却实在少见。 不仅有能力,关键他有一颗拳拳地爱民之心。 心里这么想着,云柏便将那些从京城来的打击人的消息就由得他自己消化吧。 好歹大人在前面奋勇拼搏,他也算为他做过一件事了! “这么些日子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暂时不要出门!” 赵晋见他顺从,语气倒还如之前一般,无悲无喜,只是单纯地上司对属下的关怀。 “是,大人!”云柏起身,却因为之前受过伤,肩膀处的伤口突然开裂,冷不丁一阵痛意袭来,让他浑身一痛,他虽死死咬牙忍住了,但因为忍痛而扭曲的脸色却有些怪怪的。 苏芷唤住他:“云侍卫受伤了?” 云柏这人别的没什么就是忠诚,不管是他京城的主子,还是此时的赵晋,他算是将一碗水端平了。 苏芷倒是愿意给他一些好药。 “谢夫人关心,倒没什么大碍!属下还忍得住!” 既过得刀口舔血的日子,这点皮外伤又算得了什么? 苏芷轻笑,温和地道:“你将这药拿去搽,早晚搽在伤患处,好得快!” 云柏还要再推辞,苏芷连忙道:“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得为了咱们县衙考虑。现在接近年关,大人手里还堆积了很多案子,再怎么样你也得快些好起来,好替大人分忧!” 话说到这里,云柏哪还敢推辞,连忙接过,谢了出去。 赵晋抬头看着苏芷:“还是娘子贴心!” 苏芷轻笑:“收人不如收心!” 赵晋点头,诚如苏芷所说,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金牌,只见上面正面所书:大明,反面则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正是因为这块牌子才能让云柏这等宫廷侍卫为他所用,但以前总有一种人在这里,可心却他处的感觉,此时却好多了。 收住了他们的心,人自然就为他所用了! 而这块金牌此时大概对于云柏来说功用不多了,不过,却能让赵晋将大他好几级的正四品大官于镇山给办了,也正是它,吓退了来为于镇山问罪于他的刘义亮。 更是因为它…… 别看它只是小小的一片金牌,皇权至上的时代,它的作用大如天! 苏芷被那金牌反射的光芒刺住眼睛,知道他应是惦记起了京城的局势,听说不大好,可现在他们却也顾不上,只能将目前的事情办妥当,就算对得起皇上赐予的牌子了。 她微微侧头避开那刺目的金光道,双手扶上他的肩头柔声安抚:“相公是上官,严肃是理所当然的,我为女子,自然柔弱!” 有些事情赵晋做不来的,自然有她这个做娘子的来做! 酱料在剑阁府之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苏芷的随园这回算是赶在年底小赚了一笔,一共得银一千两,除了发放给大作坊里的工人们的工钱和各种福利年礼以外,倒还剩下整整八百两。 她嘱咐莲藕将其添记在盈利的账本上,这些出自大作坊的盈利到时候都是要拿出来给梓州县城的那些夫人们分红利的。 说好了是入股,自然得有银两可赚! 只是此时可算是流年不利,坏事成双。 这边剑阁府的刚解决,那边益州的却又有了新问题。 被赵晋派出去的白泽回来说,之前守城的小兵之所以敢大着胆子拦住随园酱料的马车,并不是不知道那些是隔壁县太爷夫人的东西,而正是因为知道,才故意那样做的。 而也不是他个人的原因,而在他的身后有那幕后指使者,正是坐镇益州的知府大人薄之云。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赵晋的心里全是平静,只悠悠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突然飘下来的雨丝,今日又是一场雨。 在干燥的冬日里,享受着难得的雨丝,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想到的却不是雨水带来的寒冷,而是大棚之中所需要的水分终于不用再用人力去挑了。 “大人,此事你看应该怎么办?”白泽站在赵晋身后,他久久都不说话,只倚窗看雨,他这话都回完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嗯,本官知道了!”赵晋心里有诸多想法却不愿意当着白泽的面说出来便敷衍了一句。 可白泽却似乎有话说,赵晋透过光影看到他欲说还休地模样,便引导道: “白师爷以为那那薄之云为何与本官过不去?” 薄之云此人,赵晋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刚刚才调过来没多久的,想他应该跟于镇山也扯不到什么关系吧。 再说了薄之云似乎也是出自京城的官员,据说一向他的官评还不错,按道理应该不会做出这等故意挑衅的事情来。 “此事属下也调查过,薄大人在对大人处置于大人之事上应是有些误会!” 他赵晋区区一个小小的七品县官,越级调查上官就不说了,竟然还敢越俎代庖私下将上官以极刑处置了,并且上面竟然迟迟没有下发对赵晋的惩治决定。 如此难免让与于镇山处在同一位置上的薄之云产生一种狐死兔悲之状。 他甚至将前任益州府的知府主动申请调走之事也怨到了赵晋头上。 说就是因为他,所以他才会被从京城调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赵晋想到苏芷说过的一句话,此时想起来,倒真是贴切了。 想益州与那剑阁府隔着几百里路了,居然也让他对号入坐上了。 “他要真没点子问题,怕什么!”赵晋冷冷笑了一声,随即道了一声他已经知道了,便让白泽退下了。 白泽躬身行礼而出,来到院子里,冒着头顶上的毛毛细雨隔着镂空的窗棱远远地看了一眼赵晋靠窗而站地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残忍而冷酷的笑意溢出。 却不想这世间往往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这边露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时,就在他的身后,苏芷已经撑着油纸伞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芷倒不是刻意来探查他的,毕竟对付白泽这等隐藏得太深而行事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自然有专人来负责,她无需为此冒任何风险。 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她随便出来看个雨竟然都能教她碰上,而且还真会选时候,恰好青园、青离都不在她身边。 她在此等青园,便驻足多看了一眼,没料到居然让她捕捉到白泽对着赵晋满怀恶意的眼神。 这样的人呆在赵晋的身边,就像一条含着剧毒的银环蛇,半点松懈,都会被它跃起咬上一口。 她想悄悄地挪着身子离开,却不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小丫环的问候声。 “夫人安好!” 苏芷的身子僵在雨里,握着赵晋亲自绘上的水墨丹青油纸伞半晌不曾挪动脚步。 “夫人!”白泽转头,一眼看到了苏芷。 她打着伞站在一丛腊梅树下,黄色的梅花映着她手上的雪梅图,再加她白皙纤细的手指,黄白相间,别有一番意韵。 雨落在伞上,而她在伞下。 苏芷本不敢抬头,毕竟撞破他那样的情绪,而她怀着身孕。可白泽的目光像带着穿透性的x光一般,直直射向她, 她人家一直在看她,她若是一直这样低着头,怕是不太好看,她便微微抬头,露出洁白细嫩的脖颈。 白泽的眸光终于捕捉到了面前生得娇颜似雪,俏丽如珠般的苏芷的面容。 那精致雪亮的容颜看得他莫名心动,他似乎听到了他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这一位主可比她的丫环明月强多了! 苏芷被他不礼貌的注视弄得不悦地皱眉,这回轮到白泽不好意思。 他退后一步,长躬一礼:“夫人可是去寻大人的,他就在那里!”他指指书房的方向,转身朝别的小径走去。 苏芷也赶紧转身,忙不迭地离开! 却不料在她走到廊下收回油纸伞时,那本已经走远的白泽却突然回过了头。 脚下轻踏雨水,嘴里轻声吟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边唱着一边冷不丁地又回到了苏芷所在的廊下。 苏芷扶腰,正欲推门而入,却见白泽已在廊外,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正幽幽地盯着她。 在她疑惑地挑眉前,他率先道:“夫人见谅,在下出门时,未曾预料雨势竟大了,不曾带伞,可否借夫人手中油纸伞一用?” 这是赵晋闲时亲手所绘,苏芷当然舍不得不由犹豫起来,甚至建议道:“屋子里还有别的雨伞,我让青园给你取!” “夫人,不如将就你手里那把如何?夫人放心,我必定爱惜之,不会弄坏大人的画!” 白泽一改往日温厚的性子,竟然咄咄逼人,大有苏芷不借他便不走的意思。 廊下的小雨依旧在哗啦啦地下着,苏芷抚着隆起的小腹,戒备地看着白泽,眼珠转动间,生怕他一时想不开为了一把雨伞伤害到她的孩子,当下将伞扔给了他,让他自去不提。 白泽自如地接过,准确地抚着苏芷刚刚握住的伞柄,用指尖细细一抹,放在鼻间轻闻,一股好闻的香味散开来,一如那腊梅间的仙子般。 他薄唇轻扬,突然间明了赵晋对那女子有如纵容般的宠爱! 她倒是值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章 爷的东西不准碰 离开正院,白泽回到小院,身边的小厮想要上前来接过油纸伞,被他一眼狠狠地瞪了回去:“爷的东西你不用碰!” 小厮小甲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高高举起的模样,异常尴尬。 一旁从天而降的小乙突然出手拍了他一记。 抬脚跟上了白泽,小声地道:“爷,这油纸伞?” 白泽别过脸,亲自放在地上:“爷要收好,你让小甲出去寻把一模一样的油纸伞来,你磨墨!” 小乙连忙照做,他发现啊,自从梓州县里换了一位大人之后,他们家爷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以前在县衙里的时候还能勉强掩饰一二,现在却是本性完全暴露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 烛光昏暗,凛冽的寒风从窗外吹过,打在人的身上,屋子里又没有点着炭盆,连人身上最后的温度都带走了。 透过纸糊的窗口朝外看去,似有点点白色从天空飘落。 白泽的手脚都似冻僵了一般。 可他手里的狼毫却依旧不停地在新的油纸伞上挥动着。 同样的一枝腊梅在他的手里成形,嫩黄色的小点一点点地晕开,若是不打眼细看,竟会以为这就是苏芷先前所用。 可房间正中央却还放着一把,那镶边的旧色可知才是苏芷所用的那一把。 夜深了,沧茫的夜色将太多的见不得的东西掩盖! 翌日清晨,苏芷还未起身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喧嚣声。 “啊……好白的一片呀!” “下雪啦,下雪啦!” “哇……” …… 听那声音却是院子里新来的小丫头们在说着下雪的事儿,真的下雪了? “作死呀,夫人还在歇息,你们一大早的就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是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扰着了夫人和腹中的孩子,仔细你们的皮!” 苏芷还想再多听点,却被柳嬷嬷制止了。 她看看身边,一大早地赵晋竟然又不在。 她起身的动静一起,外面明月便立刻听到了,边解着披风边道:“夫人,这是睡醒了还是被那群小蹄子吵醒了?看我不去告诉嬷嬷去,真个少见多怪,看个下雪就叫她们惊讶成那样!” 在京城,哪年不得看个十几场呀,有时候天气冷狠了,就连开春也得下个好几场了! 苏芷失笑,可不敢真的承认是被人吵醒的,要知道柳嬷嬷和这明月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心里嘴上的规矩全都是一套一套的,有时候,冷不丁的连她都要被绕进去。 训起小丫环来就更是个厉害角色了,弄得那些不守规矩不听话的小丫环们站在她们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平日里她们本就是有规矩的人,对事不对人,分寸也拿捏得好,她一般不说。 再说了那在人牙子手头上新买来的小丫环要是不训训,规矩还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儿。 尤其有些心大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也不思做活,一门心思地光往男主人身上打主意,有时候也正是需要似柳嬷嬷、明月这般规矩森严的盯着! “也没什么,下雪啦,我也去瞧瞧!” 苏芷以前住在南方,见到雪的时候也是充满着惊讶的。 但自从穿越后,在巴蜀之地冬日里也能见到雪,虽然少却每年都会有那么几次。 而后来被摄政王骗去京城后,就更不用说了,漫天飞雪是家常便饭。 渐渐地也就不稀罕了,就像明月,长年生活在京城,见多了,便嫌这些小丫环们少见多怪,也没毛病! 明月伺候着她收拾起来,将她左一层右一层地包裹着。 “明月,我这太多了吧!”她苦笑着看着自己身上的大夹袄,还有狐裘棉衣,以及外面的对襟长披风…… “不多,不多,这里可冷,湿冷湿冷地,寒风都钻膝盖里头了,嬷嬷可是说过了,夫人这会儿半点寒气都不能受,不然以后做月子可有得受!” 明月与柳嬷嬷成长之地差不多,都是豪门大户,二人的价值观最相近,所以她对柳嬷嬷的话一般都是言听计从。 但是对于苏芷来说,管得太严了,就好比现在,她并不觉得有多冷,但她真心感受到了一种冷叫做她的丫环觉得她冷。 裹得厚厚的,苏芷已经完全成了一团球,肚子圆溜溜的,身子也是圆溜溜地,在明月的拾掇下毫无反抗之力。 到了门外教柳嬷嬷瞧见,就连她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夫人,这是打算出门耍会子雪吗?” 苏芷哀怨地瞧她,又瞪明月。 柳嬷嬷一看是明月的锅,呵呵一笑道:“穿得厚好呀,这雪乍然下来,怕是要过塞气啰!” 说着上前来与明月一人一边扶住苏芷。 院子里雪花遍布,厚厚的一层,银装素裹,白得如同误入了童话世界。 “真美!” 苏芷微微闭上眼睛站在院子中央感受着雪风的吹拂。 下雪的时候其实并不冷,她现在浑身暖乎乎的,看过院子里的景,又赶去了后花园。 那里有她种着的好些花种,再加上脱了叶的银杏树,此时全都被厚厚的雪覆盖住,颇有一种被雪压枝低的美感。 院旁的垂柳微微弯腰,不堪重负。 美景当中,心旷神怡,苏芷连吸了几口新鲜地空气,指使明月团了一个雪球,往那结了冰的荷花缸子里扔。 冰层还有点厚,透过微白的冰棱,隐约能看到里面养着的锦鲤在水底自由自在地摇头摆尾。 苏芷戳了戳,没戳动。 玩了好一会儿,方才尽了兴,恰好柳嬷嬷道:“夫人,老太太那里今儿个摆了早饭,邀你一块儿去用着,青园已经把小姐抱过去了!” 苏芷一听是赵母来人请,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跟上去。 赵母的暖阁里烧着两个炭盆,火炭加的足足的,艳红的火苗散发出足够的温度。 赵母远远地看到她便朝她招手:“丫头,大冷的天,你可穿得够厚了?” 她原本是不忍心叫苏芷下着雪天过来的,但听说她已经到了后花园,恰好她这里摆了饭,便顺道唤了她。 苏芷连忙应道,还窝到赵母的身边,把她的衣袖凑过去让赵母自己来数着看。 赵母拍拍她的手背,亲自递给她一碗熬得浓浓的小米粥,招呼她趁热用了。 婆媳俩气氛极其融洽地用了,漱口后,赵母突然道:“你那村里的玉颜姐姐可还晓得?” 苏玉颜? 苏芷眼神不由自主地闪了闪,她自然知道。 “玉颜姐怎么呢?” 从前她唤苏玉颜为二姐姐,后来才发现她竟然不是她的亲姐姐,而苏冷才是。 况且苏玉颜心里大概也从来没有拿她当过妹妹,于是这二姐姐就有些喊不下去了。 “昨儿个,我这里招呼了一个咱们村里来的亲戚,说是苏玉颜回去了,现在也是官夫人了,她的夫婿还在锦官城任职,择日就要去上任!” 苏芷眉头跳了跳,这事儿她倒是不知道,她近来懒怠得紧,很多事情都不爱操心了。 但想必赵晋肯定是清楚的,当下她谢过赵母,回头从青枝手里抱过吃饱的丫丫,回到了自己院子。 刚把丫丫送到厢房里交给明月带着,问清楚了赵晋的所在,在去寻他的路上却又碰上了一个人。 大冷的天,那人却只身穿着一件薄薄的夹袄,身长挺立,头发挽成髻束在发顶,周围白净的雪景将他的气质衬托得越发的出尘。 “夫人安好!”这人便是白泽。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抓握住木质的伞柄,收拢的伞面上露出点点黄色腊梅,那梅画得活气十足,远远看着,还以为是真的梅,只是走近了,闻着不香,才仿然觉悟,原来这不过只是画罢了! 苏芷失笑,这梅画得再好,也是她相公画的。她回以一礼:“白师爷安好!” 听着那客气疏离的话白泽心头梗了梗,白净俊秀地脸上还是带上了儒雅的笑:“我来还伞!” 一开口就是四个字四个字的,真是惜字如金! 苏芷心里感慨着,让柳嬷嬷接过,与他擦肩而过。 那抹淡蓝的身影飘过,幽香阵阵扑鼻,白泽有些不舍地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是他惜字如金,而是他怕自己一旦开始放纵,他会收拢不住。 他这辈子虽然波折很多,但在他过度的算计下,其实已经好过多了。 想想也是心累,一切都是他算计得来的,身份和地位,以及现在拥有的一切,可他的人生依然不完美,他还可以继续算计! 而那落在他眼底深处的人儿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地走过,没有回过头,因而没有发现白泽盯着她的背影那悠长而眷恋地目光。 可一旁的柳嬷嬷却是趁着转角的时候,特意往回看了一眼,冷不丁就教她看到了白泽那怪异的眼神,顿时浑身一个激凌,立刻拉过苏芷的手,小声提醒道: “夫人,这人看着有些不对劲,人长得怪也就罢了,可这看着你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哪有一个师爷那般盯着上官的夫人看的? 像极了…… 像极了在京城的时候那一位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瞧着自家夫人时的眼神,有心悦有宠爱,还有一抹想要掠夺的欲望! 苏芷听得柳嬷嬷那过度的描述,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此时正走在台阶上,差点没站稳,一头栽下去,吓得柳嬷嬷连忙扶住她。 身侧的门一开,赵晋也赶忙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揽住她被衣物包裹得有些粗大的腰,赵晋关切地看她:“怎么呢?” “没事!”苏芷现在什么都不能肯定,自然不能胡说! 同时她也有用眼神暗示柳嬷嬷不要乱说。 她知道赵晋还有用得着白泽的地方,免得说出此事,让他担忧。 却不知精明如赵晋,在看到廊下那一抹快速而去的白色身影,还有柳嬷嬷手上那柄还原度很高,却依然不是原来那把腊梅油纸伞的时候,他心里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手指紧握成拳,心里的阴郁一阵阵扩大: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晋,他的女人,谁敢觊觎,够胆就放马过来,定要教他永世后悔! 进得书房里,苏芷发现赵晋正在忙活的是益州的事情。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事情的症结。 “白泽去查探的时候,我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漏掉的,竟然没有查到这个人!” 赵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李松源。 苏芷一愣,这个名字就仿佛是一坨很大的石头,突然从山尖滚落,砸在了已经结成冰的湖面,那力道便突然将湖面砸开了一个大大的洞,所有的湖水瞬间涌动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一章 借着催眠吃豆腐 赵晋眯了眼眸,沉声道:“如娘子所想,这人正是在绵州城与杜家小妾李姨娘勾结有意暗害杜家太太,还往你身上栽赃陷害的人!” 李松源这个名字,苏芷太熟了,刚刚发愣只是许久不曾听到他的名字,这般乍然间出现,她有些不敢置信。 “他怎么……怎么还没有死?”苏芷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样大奸大恶之人,怎么还活着,还偏偏又教她给碰上了,甚至他也是狗胆包天,居然还敢再招惹她。 在他眼里,难道他们夫妻就是吃素的,任由他摆弄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 “娘子,依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付小小的一个李松源不成问题,可你知道他身后是谁吗?” 赵晋神情有些严肃起来,语气也颇为沉重。 苏芷知道赵晋为官这么久,一向没有什么能够难得住他的,而现在能够让他露出这般慎重地神情的,难道又是他们? “拜月教?” 赵晋点头。 这个拜月教果然就像之前所想的那般,就像一个魔咒一般只要谁碰上了它,它就会一直缠着那人,或者是将那人吞噬,或者是将那人同质化! 它的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恐怕也正是他们发展得很快速,很恐怖的原因。 试问有谁想死,又有谁天天宁愿被这种恶心人的组织缠上? 苏芷看清楚上面李松源的资料,原来他已经改名叫做李八,原先是在刘员外的府里做事,后来刘员外被赵晋所抓,他以请援兵的借口溜走,藏到了于镇山的身边,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赵晋的手段竟然雷霆至极,解决刘员外没多久,就连于镇山都弄死了。 所以他无奈之下,不知道靠什么手段居然躲到了益州新上任的薄之云处。 甚至还混上了一个颇为有发言权的知府师爷的位置。 而上一次益州之事便是由他一手在背后操控。 “那薄之云听着是一个不错的官儿,怎么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给欺瞒了?” 苏芷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根源。 “娘子可还记得你的心理暗示,也就是催眠之法,之前小五子受了他人的蛊惑之后,不是连上官都敢刺杀吗?云树去知府后院里探过,发现那薄之云还真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试想如果有人将那薄之云催眠了,用了李松源做师爷,又对他言听计从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话有道理。 苏芷瞪大双眼,面上温婉娴静,心里却忍不住骂一声mmp,这李松源也太会玩儿了,套路不是一般的深! 看苏芷讳莫如深,赵晋就知道那种催眠之术到底有多厉害,又有多大的危害。 像那种神智稍微不清醒的,或者意志不够坚强地,恐怕都会中招! “娘子可会解?” 苏芷犹豫:“我不确定!没有见到人,不知道他是为何而中招,也不知道中的有多深,而且相公有所不知,有些催眠术在没有征得被催眠的那人的同意,是不能轻易去解的,否则他会变成一个呆子或者傻子!” 人的神经有时候很强大,可以操控人所有的行为,可是有时候又很脆弱,稍微碰一碰就会随即被绷断! 而且在这个时代,一旦神经出现了问题,没有那些现代研发的药物和技术辅助,她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恢复。 所以这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不过…… 她眨了眨眼睛道:“相公,我觉得他们太可怕了,我怕万一他们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怎么办?” 这个问题赵晋早就想过了,听她一 提便立刻有了主意。 “我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这世上,除了娘子一人,无人能将我蛊惑!” 他心无旁骛,又没有什么求之不得之事,人生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为百姓做些实事,能够一家人开心幸福地过一辈子! 苏芷摇头:“你得做到连我也不能蛊惑你才行,因为我不确定万一有哪一日,连我也被蛊惑了怎么办?” 她会情不自禁做出让她无法自控的事情来。 毕竟她的意志虽然够强,却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而精神控制这回事,只要找准了一个人的精神弱点,被控制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夫妻俩商量着,既然他们的敌人如此的凶残,那他们当真就该预防一下。 就坐后,苏芷真的对赵晋施展起了催眠术。 黄铜色的铜钥匙在烛光之中不停地摇晃。 苏芷的声音如同天外飞来的仙人的声音:“相公,你累了,该歇着了!” 那么空灵,那么柔婉。 赵晋听了,情不自禁地闭了眼眸,然后伸手揽住了苏芷。 苏芷有些紧张地瞪大眼睛,赵晋意志力那么坚强不可能这么快就中招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摇头,几乎就要中断,可当她看到赵晋那只爪子按在她风满的胸口上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厮是在借着被催眠的效果在肆意地吃她豆腐。 “赵晋!我们还在做正事儿了。”她咬牙一字一顿。 “娘子我知道,在我心里睡觉就得抱着娘子,我不是故意要这样,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赵晋勾着唇笑,那笑里藏着两分邪气,任凭苏芷再单纯也不打算信他。 “坏相公!你再放手,我就走了!” “好,好,好,娘子我错了,别生我的气!” 赵晋睁开眼,一眼对上了双眼瞪大的苏芷的眼眸。 那双眸子漆黑而幽深,仿佛深秋的夜空,里面星光点点,而他只是其中的一颗,接着出现了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每一颗星星里面都有一个他最爱的娘子。 她们或温婉的笑,或是娇俏的嗔怒,或是关切地抚他,或是咬着唇难耐地轻吟…… 各种各样的娘子,全部都是他最爱的! “娘子!”他呐呐出声,只觉得眼皮好重好重,他好想睡,对啊,睡吧,睡着了可以抱着娘子,梦里也有娘子…… 房间里的窗户都关着,光线很暗,唯独点着一盏烛灯,灯光之下,苏芷一脸担忧地看着赵晋眼神空洞地起身,按照她的吩咐将她要的匕首取过来。 又替她倒了一盏茶水,甚至还喂到了她的嘴边。 苏芷幽幽叹息。 怎么会这样,她的赵晋居然也会被控制! 她有些懊恼地责怪自己,她为什么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要做这样的尝试。 现在看到赵晋跟个无魂之人似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的心无比的塞! 她不甘心她的赵晋变成这样,不由伸出手指,指示道:“相公,杀了我!” 赵晋下意识举起手里的匕首朝着面前那张模糊的脸刺去。 这张脸他看不清,应该不是他的娘子。 不对,这个人的身上的香味儿为什么跟他的娘子那么像,幽兰的馨香,独属于娘子,别无分号。 他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 这抹痛意让他失去的神智慢慢地回笼。 眼前一片清晰,他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娘子。 她穿着一身湖蓝的长袄,怀着身孕,俏生生地站在他眼前,只是那面容却带着浓浓的愁绪。 他的手里还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他惊了一跳,立刻想起了刚刚的一切。 “我被催眠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 “嗯!”苏芷的话说得有些艰难。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是真的! “我说过只有娘子能够催眠我!”赵晋却不以为然! “不,最好连我也不能!”苏芷有些急促地要求。 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说,此时她完全就是本能在要求。 她的心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好,好,我听娘子的!” 赵晋有些无奈,转眼间看到了倚在墙边的油纸伞。 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而苏芷顺着他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伞。 她注意到了赵晋两次看到它的时候,眼神都不对劲,好似那伞有什么问题一般。 不过她依然如同往常一般,赵晋既然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多问! 夫妻之间有时候也是需要一些距离和空白的,就好比一幅画作,弄得太满,有时候并不好。 月满则亏,这是亘古不变地通理! 这番插曲过去,两人的心里都有些累,可此时恰好云树又过来说起益州的事情。 自己亲身体验过催眠术的赵晋此时对于薄之云的事情又多了几分把握,便道:“如果咱们成功解救了薄之云,再想让随园的东西进入益州岂不是很容易了!” 苏芷拊掌,大赞赵晋的想法很美好。 只是不知道现实又会是什么样儿的。 但现在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行动起来。 “突破点在哪里?”因为苏芷月份大了,现在这么冷,还下雪,她当然不能长途跋涉地跑到益州去给他解开那术法。 可苏芷不能过去,就意味着薄之云就得过来。 可是他们都不熟,该怎么邀过来呢? 赵晋当即想起来了白泽查过的薄之云的资料。 “他有一个亲戚是嫁在咱们县城里的,夫家姓李。”赵晋说着,突然看向苏芷。 而苏芷此时也想到了,那资料上面所说的外嫁女不正是李家的太太吗? “呃,如果是她的话,我倒是可以去请一请!”苏芷一口包揽下来。 她与那李太太倒是有好些渊源。 而观她平日里的行止,她也是一个有善心之人,就像她的大作坊刚刚开始说动她们入股的时候,也是她最先出钱出力出声援助。 而之前赵晋初来乍到,更是李家人最先用米粮和银钱帮着他一起抗灾救灾。 这样的人家交道倒是好打! 不过苏芷想得很美好,但当她对李太太发出邀请时,却收到了一封回绝的信函。 苏芷看到上面的回字时,心里一凉,有些不敢置信。 李太太这是怎么呢? 此事要是没有她助力,他们又该如何将对他们原本就有意见薄之云弄过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二章 妾室上位踩正室 苏芷一时间想得有些多,直到她拆开来信,才发现这信虽是回绝信,可上面写的理由却是很足的。 因为李太太那个的小侄女前些日子嫁到锦官城卖布匹的大户家里了,但是嫁过去之后,发现她那个夫君还真的有十分不如意地地方。 他是个病秧子,说是长年卧病在床,走两步就气喘,甚至在洞房花烛之夜也没能让人过好——虽然通过不懈的努力,将那东西弄进去了,可没鼓捣几下就没有劲儿了…… 以至于李太太那小侄女又是哭又是闹腾地,将那户人家搅得天翻地覆,恨不能阐就将她送回去! 可是她那病秧子的相公却偏偏又贪恋李玉娘的美貌,不说在新婚之夜将她给睡了,平日里也煞是看重她。 不过好在李玉娘因为清白不在,退货是退不掉的,也只是随便闹闹罢了! 如此一来,李太太便作为娘家人到了锦官城与婆家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一个好一点的解决法子。 所以这会儿倒不是李太太不过来,而是她此时人不在梓州县,过不来。 信函上也回了,道是她一回到梓州城,就立刻备席给县令夫人赔罪。 “也不知道她何时能回来!”那李玉娘她是见过的,想她当初被李太太带着到县衙来的时候还看上了赵晋,总时不时对着他放光。 后来受了李太太的说教也不愿放过。 据八卦的洗砚说过,赵晋出外巡查河堤之事时,在外面有好几次碰到了那李玉娘,幸得赵晋身边有好些侍卫衙役,倒不是谁人都能轻易近得身的。 但凡她一出现,赵晋只两个字:“不见!”自然有拦得住她的人。 到头来,赵晋也没让她占得便宜去,不过她听了却有些小小的心塞的。 毕竟自己家的相公老是让人家惦记着,这算什么事儿呀? 前些日子还听说她算是嫁过去了,以为这事儿就彻底结束了,没想到她闹得这么厉害。 唉! 苏芷遗憾着,可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 雪渐渐地化了,气温更低了,冷得刺骨,赵晋彻底不让苏芷出门了,而他每日里便早早地去县衙前院把政事处理完,早早地回来陪着她。 夫妻二人闲时共书丹青,共画泯河堤坝图,共读大明国志,共同抚育小丫丫,再顺带着给腹中的另一个小不点胎教。 日子过得倒也波澜不兴! 这一日,两个人共同点画寒梅图,红红的颜料刚刚点下去,便听得外面有人脚步匆匆而来。 “大人,外面大作坊里有人闹事!” 苏芷一听,心头“咯噔”一跳,立刻放下笔。 赵晋最近处理多了这类事情,倒还冷静,反身抱住她。 “娘子别急,此事我来处理!” 苏芷却不依:“若是别的事情,倒也罢了,这事儿我必定得去看看!” 事关作坊,那好歹是她牵头弄的,半点意外也出不得,更出不起! 一行人来到大作坊外。 远远地就看到巷子尽头那书写着随园作坊的牌匾。 而在巷子外面有两波人正在对峙着。 一群穿着统一青色衣衫的正是作坊里的工人,而在外面有几个穿着灰不溜秋长袍子短衫子的人,却是一群不认识的人。 “怎么回事?” 赵晋一到,那威严的声音便立时问了出来。 挡住随园作坊的众人一下子被惊了一跳, 一个个都一脸惊讶地望着。 尤其是前来闹事的人,他们没想到不过只是一点小事,居然就把县太爷惊动了! “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我们买了你们的酱料吃了现在肚子痛!” 苏芷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不由有些发笑。 他们这意思听着有些像是直接抱着酱料吃了一般,要知道,随园的东西,除了老干妈系列的肉丝辣酱和豆豉辣酱除外,其他的都是不能直接下嘴吃的! 命人问过一圈,却道这些人都是从外地过来,以前就听说过随园辣酱的名声,可是在外地的时候那酱料的价钱却十分贵,到了这里听说便宜,还是出批发价,便打听着过来买了,买完之后,回到客栈就立刻将就着瓷坛就尝了。 味儿太好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结果肚子痛,拉稀…… 几人左思右想,肯定是这酱料出了问题,所以这锅怎么着也得让随园来背,因而几人结伴而行,就冲到了随园门口来闹事儿。 可事先没打听清楚,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县太爷开的,以至于一点子小事就将人家大老爷闹过来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吓大的,那穿着厚棉布灰袍的人道:“别以为你们是县太爷开的,我们就怕你,我们……我们爷是做大官的,回头我们去寻了爷过来,一定要为我们讨回公道来!” 那些人看着衙役凶猛,转身就跑了。 啥? 苏芷看着这闹事之人的胆子,且不说他们的智商有些欠费,这胆子也着实惹人垢病,欺负得过就闹腾,欺负不过就跑路。 不过也充分说明了他们不过是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之辈,不足为惧! “跟上去看看他们家爷是谁?”赵晋挥手,云樟立刻不见了踪影。 他倒要看看,在他的地盘上,居然还有人这般目无法纪,正好接近年关,正好他也想处置一些人,说是杀鸡儆猴也好,说是整顿法纪也罢,反正这梓州县既然由他治理,那一切就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此事因为那些闹事之人匆匆离开,苏芷便安抚了莲藕几声,又给那些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工人们奖励了一番,便与赵晋打道回府。 天气毕竟是冷,她连逛一逛放放风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心只想着回到那被火炉烘得暖暖的屋子里去! 在回程的路上,苏芷看到了很多来往于随园的百姓。 他们或是挑着担子,或是背着背篓,里面装的无一不是辣椒或是黄豆。 有人认出了苏芷便是教他们的这些人,当即往那结了冰垢子的地上就是一跪。一个个大声喊着“大恩人哪”、“活菩萨啦!” 一个人喊,其他人也跟着喊了出来,一排排成形的队伍很快就将一条街道都给堵住了。 苏芷随手招了一个人上前,问他怎么地里还有这些,按照她的推算和作物的生长日期,这会儿应该已经割角了,不至于还有! “也是要没了,这是年前最后一茬了,前两日雪大没曾出来,想着今日雪化了,就出来将它卖了,也好比孙子换身新衣服回去!”那回话的老婆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裹得也还算厚实,只是脸上的皱纹充分说明着她受过的苦难和经历的沧桑。 不过那双眼睛里却还放着光,有对生活的希望。 “都这会儿了,还没有置办年货吗?”苏芷心疼地道。 “办了办了哩,这不想着过年了,孙子们也该换身衣衫了。想想这往年哪,咱们连饭都吃不上,哪能有新衣衫穿,幸好有夫人你,有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众百姓一时激动,便又跪下大喊起来。 赵晋连忙让人制止他们,看着他们一双双被冻疮冻烂的手,还有冻得能工的耳朵,想到了曾经他在南口村的时候过得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日子呢? 他颇有些动容地道:“这些都是用你们的双手挣出来的,跟我们无关,不然就算我们的办法再好,你们不肯努力也没有眼下的好日子!” 苏芷的目光看向了他们冻得乌青红肿的手,心里一软,突然拉着赵晋:“相公,他们的手和耳朵,我想给他们治!” 赵晋刚刚也有这个想法,眼下立刻同意,只是不许她太累。 “累不着我,我只管配药方,抓药的事儿让灵儿和明月去负责!” 正好灵儿现在学的医术,她也想考考她! “嗯,你有分寸就好!”赵晋朝她重重点头! 又让人将苏芷的善心传达下去,让他们回去的时候路过县衙去讨一碗治疗冻疮的汤药回去喝。 众人一听县令大人和夫人居然又要施药,还能治这又痒又疼的冻疮,一个个顿时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 一顿谢意又是跑不掉了。 而此时在人群外围却有两波不同的人,一人便是先前那群布衣粗汉的主人,他与一个女子并排站着,声似叹息:“没想到他倒真是个有本事的,被贬到这样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居然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爷,他再厉害又哪能及得上你,你去的可是锦官城!”他身旁一个美艳的女子笑得分外艳丽。 “哼!”而在他们的身后简朴的马车上却传来一声冷哼声。 “哟,姐姐,你这是不高兴了,又是谁人惹到你了!” “哼,你个狐媚子!”马车里的妇人声音沙哑,怒声训斥。 “贱妇,你给爷闭嘴,别忘了爷带着你的目的是什么,做不好,你就滚回你的南口村去!” …… 男人一出声,马车里的人立刻就噤声了。 马车外的男女相互拥抱着上了前面一辆更为华贵的马车。 与此同时,有另外一群人也正站在旁边的角落里意味不明地看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两虎相争被下药 寒风中,当先一位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戴着一个护着耳朵的高帽子扬声道:“那一位就是你们乡下来的土包子县令?” 吕氏听到自家表叔的话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有心想要为赵大人分辨两句,可是想到这一路上,自家表叔对着赵大人可算是穷尽了嫌弃的态度。 不由与自家夫君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露出了一抹难言的情绪,却又都不敢说话。 只是叹气一声,有些为难地看向前方。 “我问你们话了!怎么哑巴呢?亏我没来的时候,你们还说这里有多好,你们那一位父母官有多尽职,可我看到的是什么:闹事,流民,乱成一团!” 薄之云嫌弃地指着前方。 那里如今已经没有了赵晋的身影,但是还残留着刚刚那群流民,他们一个个挑着箩筐,带着用纱布盖得严严实实地东西朝里面走去。 他其实很想上前去看看他们挑的到底是什么,那家取名为随园的作坊里面在这大冷天的又是在生产什么? 可他是薄之云,是益州府的知府。他抹不下来这个面子! 此事很快就通过李太太夫妇俩传到了县衙。 彼时,苏芷正带着以赵灵、明月为首的几个人在她的药房挑拣药草,她看到李太太突然出现很是高兴,仿佛看到了益州的希望。 连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回头吩咐一声:“灵儿,你带着她们先选着,步骤我已经写下来了,你看着点熬出来!” 赵灵清脆地应了一声,又在苏芷的暗示下恭敬地朝李太太行礼,看着两人出去了,这才重新埋头选药。 “你家这小姑子可真是养得好,比我家那个小子可是好到哪里去了!”李太太感慨着。 其实她想说的是赵灵可比她的侄女李玉娘养得好多了,不过转念一想,李玉娘都泼辣成那样了,她凭什么跟人家温温婉婉,又会得一手医术的县太爷的妹子比? 所以中途硬生生将话岔到了她二儿子身上,说着,心里还起了一个念想,如今她家大儿倒是已经大了,也订了亲,小儿子还小,可二儿子却已是十五,一直也没给他订个合适的人家,看着两人的年龄,倒也是相配的,只不知道人家这边是什么态度? 李太太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芷,却不想苏芷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来,而是着急地看着她询问薄之云的行踪。 李太太一拍后脑勺:“啧,夫人,你瞧我这记性,我们这回从锦官城回来,恰好拐了一趟益州,我表叔他恰好也想到梓州来转转,我们便带着他们一行人一道儿来了,我想着明日午时在家里举办一场宴席。夫人和大人可要过来瞧瞧?” 她倒还惦记着先前在信里面给过苏芷的承诺,此时特地赶过来说这事儿。 苏芷有些惊喜地点头,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碰了面解决不了的! 不管情况怎么样,见了面就能有结论! “那好,那你可否说说薄大人的性子如何?” 苏芷正常询问,虽然心里存在着别的想法,但也表现出了她分外重视的心理。 “呃,说来也奇怪,以往我表叔性子好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薄之云端正正义,大气宽容。 可现在看到他,虽然在益州府的时候,觉得还算是正常,但他对赵大人的态度那简直就是绝了,不仅不宽容,反而还有些吹毛求疵,一点儿也没有以前真诚待人、爱惜后辈的意思。 “或许是我们以前没有注意到,也有可能时间长了没有见他,我忘记了!”李太太解释着。 她从苏芷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很重视跟她表叔的见面,因而她也愿意多说一些让苏芷能够多了解一些。 “嗯,辛苦你了!”苏芷想了想,还是没有将益州之事说出来。 虽然李太太也是股东之一,有知情权,但现在还不是最后的时刻,以免消息走漏,引起其他股东的恐慌! 苏芷送走李太太后,又回过头去找赵灵。 那丫头确是个能干的,不等苏芷过去,她就已经带着人抬了熬好的汤药过来了。 “大嫂,这是头一锅,里面大厨房还有三个锅在同时熬着,只是药材够了,但是羊肉却有些不足!” 苏芷之前在大街之上看到的那些百姓们他们生的冻疮有手上的,但最多的还是耳朵上的。 毕竟耳朵上的肉最娇嫩。 她便想到了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医圣张仲景曾经熬煮娇耳赠送百姓的事。 将羊肉和一些驱寒药材放在锅里熬煮,然后将羊肉、药物捞出来切碎,用面包成耳朵样的形状,取名娇耳。 她这次算是效仿医学大家为百姓做一些小事。 “我听着外面都有动静了,你们将其抬出去,分给的人来的人两只娇耳,一碗肉汤即可!” 苏芷安排着,又一头钻进灶房里查看其他锅子的进度。 三口大锅都在不停地熬煮,尽量要保证外面供应量。 于是苏芷看完里面,又去看外面,前来领药的人还算自觉,都排起了长队,安静地等待着前面的衙役发汤药。 一边打着,眼看着一条长龙到底了,却又有不同的人加入进来。 他们都是闻讯而来,听说这里有免费治冻疮的汤药发,都围了过来。 苏芷看过他们的耳朵,一个个都冻得乌青乌紫的,还有些又红又肿,皮也掀掉了,简直不成样子。 她看得于心不忍,转身回去,又去督促灶房里继续加大火再给他们熬煮。 药材都不算值钱,只是羊肉的消耗量有些大。在熬煮的过程中,柳嬷嬷已经领着小厮出去买过五次羊肉了。 可是前来领药的人却越来越多。 苏芷在后院和前院两边跑,可是看到有增无减的人群时,不由一窒。 后院的锅子就更不敢随便停下了。 但是这样下去,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铁打的,恐怕都要不好了。 她想想,叫过赵灵等人:“这样熬煮下去不是办法,你待会儿出去,把我之前抄写的那份药方给他们当众念一念,药材都简单,就羊肉为难一些,但也不用多了,就组织他们一个村一个村的熬煮便成!” 仅仅只靠他们一已之力,是远远不够的。 赵灵也是看到苏芷来回跑,在这大冷的天生生给弄出了一身的汗,连忙心疼地让柳嬷嬷伺候着她回去,接下来的事情都由她处理! 苏芷看着成长起来的赵灵,她不仅人长高了,也变得有担当了,知道为她分忧,也知道心疼人。 这才是她想要的赵灵! 她叮嘱了明月在一旁帮着她,自回去休息不提。 而赵灵则带着明月一行人重新回到县衙门口,先控制住全场,然后将今日下午一共熬煮汤药的锅数报上。 “四十八锅,咱们县衙后院的灶房里一共也就三口大锅,这般来回地熬煮了十来回,烧火的阿旺手都被柴扎破了,上汤的刘婶手都提肿了……” 赵灵先将这般的困难说了一番,弄得那些已经喝过药的人一脸的羞愧,他们没想到在这些普通的汤药后面还有这么多艰辛的时刻。 而听得赵灵这般说,那些还排后面求药的人也都十分理解,都说辛苦他们了。 “我大嫂心善,虽然有诸多困难,可是答应大家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所以暂时没有领到汤药的大家伙也不用失望,我这里有药方还有一些药材,现在马上命人给你们发放下去,照着药方,你们以后自己也可以在家里熬!” 众人一听人家虽然不再开锅熬药了,可是这又送药材又送药方的,一个个顾不上失望又都感动得无法自拔,抹着眼泪跟上来,不停地凑到赵灵身边夸县太爷好,夸苏芷好,又夸她这般小小年纪的丫头有灵性。 …… 外面的气氛一时之间在赵灵的掌控下十分的和谐。 待到天色昏暗之际,顺利将所有人都打发了,虽然也许并不是个个都满意,但至少明面上并没有闹腾起来,这已经是成功了! 回到后院,苏芷对于赵灵今日的表现大加称赞。 “我家灵儿可算是长大了,以后这家里的事儿我也多交给你管管!” “啊……大嫂,我不行的,我还差着火候了!还得多跟大嫂学习!” 赵灵嘴甜,几句话说得苏芷和柳嬷嬷等人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光是谦虚了,咱们家里又没多少个家业,人也单纯,下人也不多,左右不过一亩三分地,没啥大事,你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苏芷心里决定了,便打发她给赵母也端一碗娇耳去。 赵灵依言离开。留下苏芷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生出感慨。 “当初我刚刚嫁入他们赵家时,灵儿才多大个人儿,如今瞧瞧都出落得如此的端庄好看了。” 瞧她刚刚那脸蛋,白白净净地,脸颊上又盘着一块小小的红润,五官都随了赵母的清秀温雅,这般长大长开了,也铁定是个小美人! “还不都多亏了夫人你呀!”当初的赵家现在的赵府。 “这也是造化!”苏芷以手托腮,不然她哪里不好穿越,偏偏穿越成为了赵晋的妻子! 夜里的时候,赵晋回来了,苏芷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得知李太太对薄之云的评价是那样的后,赵晋也有些犹豫起来。 “娘子觉得明日的宴会,我们还用参加吗?” 苏芷点头:“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面对面,当然要参加。” 她又道:“不过这一般人看到施药,不是应该说到赠药之人的善心吗?他的心是有多黑,才会想到县令的罪过上来!” 他也不看看去年这个时候的梓州县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普通的百姓别说是买件新衣裳了,连吃的都没有! 可现在这样的情形虽然也有存在,但是比往年却少多了。 而经过这一年的充实,县衙的粮仓也收到了一些百姓们交上来的税粮,给那些没有吃食的人家发放过去,倒也恰如其分! 至少有赵晋的梓州县再也不会发生以前吃人的事情了! 翌日寒风飘飘,苏芷在赵晋的贴身照顾下装扮好了,两人按照约定往李府而去。 这场宴席在李员外家说的是家宴,也是给薄之云的接风席,所以设在自家的厅堂里。 人不多,除了客人薄之云以外,只李家的几个主子和赵晋夫妇二人。 这还是苏芷第一次看到薄之云。 他跟她之前见到过的几个文官长得不一样。 他虎背熊腰,面庞立体,浑身上下的身材很是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再看他年纪虽然也是三四十岁了,但因为面白无须,所以显得特别的年轻,再加上他身材壮,给人一种武将的感觉。 只是如果能够忽略他那双看着别地儿无神,可是一旦将目光集聚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那带着的似勾子一般的眼神,让人看得心慌。 “薄大人,在下赵晋!”赵晋拦在苏芷面前,将薄之云凌厉的目光完全截断,一身从容,淡然以对! 薄之云挑了挑眉,这赵晋倒是跟传闻中相同——胆子大,按理说他的眼神攻击可没有几个人能够受得住,他却是一个异类。 所以他又觉得他跟他的师爷与他所说的不同。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是如翠竹般的气质,修高挺拔,没有带着一丝委琐。 他眯了眼眸,这样的人见面之后,他却得重新评估。 苏芷透过赵晋的肩膀,一双凤眸一直在他身上和脸上转悠。 看他眼神时而凌厉,又里面若有所思,便知道他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毕竟他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主意正的人,而那个蛊惑他的人恐怕是太得他的信任,才会让他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却入得不够深,所以那人更多的是仗着薄之云不认识他们而在背后中伤他们。 不然薄之云看到他们的时候也不会露出惊讶和诧异的目光来了。 一番激烈地对碰已经完成。 大家都是为官之人,基本的礼仪和修养都表现在了餐桌的礼仪上。 因而在最初见面的这段上,碰撞过后,彼此之间便再也没有对上过。 大家都十分友好地完成了这场宴会。 期间什么意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有赵晋的侍卫云柏绕着红木大圆桌走了一圈。 饭后饮茶的时候李太太频频看向苏芷,眼神中带着询问。 苏芷却在默默地倒数着时间,很快那头喝得有些晕眩的薄之云睡了过去。 苏芷心思一动看向赵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四章 知道她过得不好 赵晋远远地看着点了点头,苏芷立刻暗示李太太让人把他扶进房间去。 而赵晋立刻组织人将薄之云外面带来的随从阻隔,以方便苏芷诊断。 时不我待,苏芷立刻跟着李太太进了内室。 薄之云满脸酒气地被扶着歪倒在长榻上。 苏芷这才知道,他这人竟是个好酒之人,尤其是他们带来的花雕酒,被他一人抱着坛子饮,她想就算她不让云柏找机会转圈给他下药,他估计也能够自己把自己喝晕了! “夫人,我家表叔会没事吧?”李太太皱着眉头看着苏芷。 她是相信她的,可是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无力的表叔——他在他们面前哪次不是威风凛凛的样子。 “我要不给他治,他才可能会有问题!治了就能好!” 知道薄之云好酒,苏芷便明白了,他这样坚强的人为什么会被人催眠者趁虚而入了,可不就是用酒引他上了当,再行施催眠之术,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但此时却是便宜了她,因为赵晋献的灌酒的计策却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人家中计之时的环境,这让她微小的成功率提升了一大半。 简单地给薄之云检查过后,发现他的神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解起来也不麻烦。 她开了一剂药方,接着便开始点灯,摸出铜钥匙做心理暗示。 她本来可以趁机给薄之云植入一个对赵晋好印象的话语,但想了想没有做。 因为在她心里赵晋根本不需要用到这样的手段。 他自己有他特有的个人魅力,她相信,只要薄之云恢复正常,他就不可能不为赵晋的人格魅力而征服! 苏芷打了一个响指,薄之云突然咳嗽起来:“咳咳……” “表叔,表叔!”李太太还是有些担心。 薄之云轻嗯了一声,又继续睡了过去。 “薄大人……薄大人!”苏芷弄完之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晋,朝他点了点头,拉着李太太一并出去了。 “薄大人没事了,他的病已经治好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明日你再多观察一番,有问题再找我!” 苏芷净了手,与赵晋告辞而去。 留下李太太与自家相公一脸大眼瞪小眼地彼此看着。 “好啦,娘子,你别担心了,你没听到夫人说吗?表叔会没事的!” “嗯,我自是信得过赵夫人,只是担心那个朝我表叔下手的人会不会再下手?”李太太有些担心地四处看着。 “没关系,咱们今夜多派些人在这里盯着,一旦有问题,就立马去请大人和夫人前来!” 也只有这样了! 李太太说着双手合十,十分虔诚朝着西边念念有词,她可不希望表叔醒还是之前那个模样。 这边苏芷和赵晋手牵着手一回去就听说家里面来客人了! “是谁?”在苏芷记忆中,并没有人通知过她要过来。 她正疑惑着,门廊前一个绿色身影从房间里绕了出来,温婉地看着她笑着道:“三妹妹, 是我,我是二姐姐!” 苏芷一窒,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她二姐姐的苏玉颜。 她穿着一身蝶戏百花的绿色袄裙,头发高高束在发顶挽成圆髻,发上插着一支金光闪闪的百宝簪,手上套着一对碧色鲜亮的玉镯子。 “怎么啦,三妹妹,你这是多日不见二姐姐便不认识了吗?”苏玉颜凑近苏芷,亲热地握住她的手。 苏芷掀眉,下意识地要躲开她的手,可是苏玉颜似乎预料到了一般,立刻用力握住了,并且小声而急促地道:“三妹妹,求你了,我现在日子不好过,你二姐夫他被个狐媚子糊住了眼……你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苏芷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半开的正门里,她一眼看到了正坐在大厅主位上的杜一清。 许久不见,他似乎也变了,不过二十的年纪,已经学着旁人蓄起了八字须,再加上他穿着一身百叶青的圆领厚直裰,整个人显得有一种浑厚的老气。 她瞧了一眼,便转开了,她还是喜欢她相公穿的那些显年轻的浅蓝,浅青的长袍。移开目光的瞬间,她又一眼看到了另一道大红色的身影。 苏芷被那抹红色刺痛了眼,眨了眨才瞧向那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倚在杜一清身上的身影。 一身粉底绣大红海棠花的薄袄,头发盘得精致有度,发上簪的是东海玉龙珍珠头面,耳朵上戴的是南海珍珠镶红宝石耳坠,还有她脖颈上戴着的八宝缨络项圈,这一身搭配下来,乖乖,至少得有上千两银子,比苏玉颜这个脸色腊黄,浑身除了一支银簪外再无长物的正室夫人看起来宝贵奢华多了。 苏芷眼神游移,不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然后又停在苏玉颜身上,由着她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勉强哽出来一句话:“玉颜姐,你来了?” 苏玉颜一直紧紧拽住她的手,生怕她因为记恨她先前的事情不按照理出牌,或者直接拒绝她,想她如今可是她最后一个依仗了,她便一直紧紧地提着心,想要求得一份庇护。 而此时听得她声音温柔好听,带着一抹为人母亲特有的温婉磁性,她差点就要泪崩,也忍住了想要一头扑进她怀里的冲动,强笑道: “三妹妹说笑了,不仅我来了,就连官人也来了了!” 她的手指向杜一清,然后在指着那红花女子时,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僵了一下,又强颜欢笑地打算介绍:“这一位……” 苏芷顺着她的手指再度打量那女子,五官长得好看,可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里全是狡猾与魅惑,一看就不是很正经人家里出来的良家子,想着不是妓楼就是专门培训出来的扬州瘦马。 可不就是在京城的就听说过的杜一清的身边那个分外受宠的小妾吗? 她比苏玉颜得宠,出门在外因为杜一清嫌弃苏玉颜出身乡下,从来都是以那小妾为主,只可惜,她要是在外面摆这架子倒也轻了,可到了她面前却还要这样摆着架子不放,那就别怪她不给他面子! 苏芷脸上一冷,别过脸去,用行动表示出她对那个狐媚的小妾没有什么兴致,手一招握住苏玉颜: “玉颜姐姐你我姐妹整整两年未见,如今难得见上一面,有好些姐妹间的话要说,这些话恐怕不适合你们家里的小妾听!” “啊……”苏玉颜听得一怔,又立刻有些担心地看得杜一清,见他含着笑看着苏芷,一时半会儿的倒没有发怒,不由放松了半分,感激地冲苏芷看了一眼。 幸好她还是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苏芷! “哎呀,官爷,你看看她们!”小妾梅红挽着杜一清的手就有些不乐意起来,不停地扭着身子。 苏芷的脸越来越黑,差点就要出声赶人出去,恰好赵晋回来了,还在门口就朝杜一清拱手:“杜大人,好久不见!” “赵大人,好久不见!” 以前的杜一清就是人精,惯会拿捏人,又会装模作样,此时见得赵晋被他家弟弟陪着过来了,也连忙挣脱了小妾的拉扯,上前见礼。 很快,屋中人便分作了两波。 男人归男人,女人归女人。 苏芷瞧着被杜一清撂下的小妾,不由一阵膈应。 按理说,这是别人的妾,又碍不着她什么,她自是不必多说什么,可是想想她居然敢到她家里来耀武扬威,她为什么要给她面子? “玉颜姐,能不能让你这小妾先下去,我们这里有的是丫头伺候,用不着她!” “啊……”梅红一听苏芷竟拿跟下人相比,不由瞪大了眼睛。 苏玉颜亦是一般模样,不过她是吓的。 那张蜡黄的脸上吓得连鱼尾纹都出来了。 苏芷眼眸微微一低,昔日光彩照人的苏玉颜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玉颜姐,你可是正室,不会连一个小妾都使唤不动吧?” 苏玉颜低头,这样的事情在别人家里不可能,可在这里,她还真使唤不动她。 那女人要是不使唤她,不让人孤立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苏玉颜垂眸摇头,想说什么,可泪水却率先奔了出来。 “那既然这样,我们便换个地方说话!”苏芷拉着苏玉颜起身。 梅红还想要跟上,却被早就看不惯她的青离一下子堵住了。 “哟,你是小妾呀,那我可告诉你了,我们府上的后院从来都没有进过小妾,你止步吧!” “你,你们,你个贱蹄子……” 梅红在杜家想来是真的使性子使惯了,骂起人来也是分外的顺溜,不过很可惜她遇上的是苏芷。 听到她骂人,苏芷冷冷一笑,也不理会她,径直吩咐青离道:“这小妾似乎不懂规矩也不懂为客之道,你费心教教她!” 青离应诺当即转身,看着艳丽刻薄地梅红冷眉一挑,沉着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你……是个贱……” “啪……” “啊……疼,你个贱……啊……” 反复几次之后,青离高高扬起的巴掌还没有落下去,梅红就已经吓得哇哇大叫,闹着要走。 苏芷带着苏玉颜倒没有走远,就在花园子里,听到了她乱叫的声音,苏芷捂着唇笑。 苏玉颜却是一脸担忧。 “我……三妹妹,我知道以前是我的错,你现在不肯唤我一声二姐姐了,但是我……你现在能为我出头,我很高兴,可是能不能放过她!” 苏芷睁大眼眸,万万没想到头一个出声为那骄纵的小妾求情的居然会是苏玉颜。 她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不是我想为她求情,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官人说过,如果我不听话,我就会被休掉,女儿没了,官人也没了,现在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五章 媚意生 听着苏玉颜这么悲惨的经历,苏芷的心突然软了,有种恨不起来的感觉。 看到她如今过得这么惨,她倒也不至于有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的感觉,反而对她从前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有些释然了。 佛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大概就是苏玉颜这般的。 当初如果她没有费尽心思抢夺原主的婚事,那么依当初她胖成球的模样嫁过去,恐怕早就被只看重外表和皮囊的杜一清给抛弃了。 这样的经历对于苏芷而言,简直就是排雷。 她也许该感谢苏玉颜,如果不是她嫌弃当初的赵晋,又怎么会有如今他们夫妻二人的幸福日子呢? 苏玉颜的泪水糊了满脸,神色痛楚不堪,哭得几乎要哽住了,不停地扯着肩头抖动。 苏芷怕她万一就这样哭得嗝屁了,她可就说不清了,连忙劝慰:“玉颜姐你别哭了!要是让苏伯父、伯母和大姐姐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这话就像挂着的鞭炮上的引线闪出的火星子,一点即着! “小梳子,我知道你一向是最心善的,你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你?”原来她哭得这么凄惨不过是对她有所求!苏芷心底的柔软顿时硬了两分,站直身子放开抚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且看她有什么要求! “帮我……帮我变美,官人他……官人他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你不知道他无数次在梦里唤你的名字,他看到现在的我他后悔,他失望……你能把自己变得这么美,也能让李二小姐的皮肤变好,你能不能也帮帮我,当姐姐的求你了……” 苏芷心思动了动,说得也是,以前的苏玉颜虽然不如此时的小妾梅红长得那么艳丽,但也颇有几分娇艳的美感。 她现在不过是忧思过重,显得气色不好,这种情况在现代医学上来说的便是内分泌失调。 这种症状比李思容那个还要好治,她心里有了想法,便暗暗地思索治疗的方案。 可她这乍然一沉默却让苏玉颜差点失了魂,还以为她惦记着两人以前的梁子不同意了! 她扯着她的衣袖冲着她就是一拜:“三妹妹,求你了,县主,夫人,求求你,帮帮我,不然我可真的没有活路了,你……你不为我想想,也要为我家诗涵想想呀!” 苏芷摇头,看来苏玉颜是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连她那才两岁的女儿杜诗涵都拿出来说事了。 “好,好,好,我可以帮你治脸,但是你看现在那梅香在你相公那里的印象可是好到极致了,治好了脸,你就真的有把握夺回他的心吗?” 她这话一说出来,赵灵恰好从门口走过,停在门槛外,眼神幽幽地盯着,似是有话要说。 苏芷让青园招呼苏玉颜,先将她新做的美容养颜的药膏拿给她用着,而自己则领了有话要说的赵灵进了内室。 将门窗都关好后,赵灵方道:“大嫂,那杜夫人以前可是欺负过你的,你现在怎么还愿意帮助她?” 圣贤书上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苏芷失笑,揪着赵灵不高兴的脸蛋,轻笑着:“大嫂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灵儿你想想苏玉颜虽然曾经有负于我,可你知道吗?如果没有她,我又如何能嫁给你大哥,如何遇得到你们这么好的家人? 虽然她当初那么做只是为了她自己,但是于我而言,却是无形中的恩德,我即受了,自当感恩!” 赵灵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很有道理,她默默记下大嫂教她的做人的道理。 不管别人的出发点是什么,只要受了好处,心里就该铭记,视情况而感恩。 “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我其实也很看不惯那个叫梅红的小妾,当朝圣上曾经明言过,为官之人不得宠妾灭妻,可是杜一清却被她迷惑得连东南西北都摸不清了,那女子怕是来历不明,身怀有异!” 说这么多,苏芷的本意就是,她也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帮着苏玉颜对付她,她很乐意! 赵灵一开始还有些似懂非懂,但听苏芷逐条解释之后,顿时了悟,只觉得自家大嫂实在是太有远见,太有原则了。 她连忙敛衽行礼:“多谢大嫂教诲,听大嫂一席话,好过读十年书!” 这话言重了,苏芷连忙推辞,姑嫂俩聊得开心,赵晋来了。 他没料到自己的妹妹和亲亲娘子在室内,脸上的怒容还未完全逝去。 苏芷连忙迎上前去:“相公怎么呢?” 赵晋知道自家娘子过于聪慧,他想骗她肯定是骗不住的,还不如坦白从宽。 “那杜一清真真是好不要脸,为官的脸面,君子之风,全教他喂了狗肚子!”以前在读书时,瞧着他还颇有几分君子之分,如今是正儿巴经的官员了,却反倒是变得委琐了,竟然对他提出那般无礼至极的要求。 苏芷察觉到赵晋这话大概赵灵不适合听,便回过头去瞧她,赵灵是个聪慧的,立刻欠身行礼离去。 看着她灵秀清新的背影赵晋赞了一句:“还是娘子会教导人!” 曾经的赵灵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只是一个小团子,站在南口村边上的槐树下,衣着单薄,瘦得像根麻杆,鼻涕水都拖到了下巴上,却依然在寒风中等着他从镇上读书回来,要是递给她一块麻糖,能教她乐呵半晌! 之后的印象便是苏芷嫁过来后,开始有意识地拾掇他的那一双弟弟妹妹,衣着打扮上的,还有思想教育上的。 他那时除了读书和帮着娘子做生意以外,在对弟妹的教养上几乎就是甩手掌柜。 所以他该感谢娘子,谢她不辞辛苦为这个家付出一切。 他想着与娘子的恩爱绵长,家里的幸福温暖,刚刚心里头对于杜一清的事情顿时就变成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了,他连提都不想提及了。 苏芷聪慧,抬头见他拥着他,满脸满足,刚刚的怒容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由温婉一笑,踮脚凑上红唇亲在他的下巴上。 “娘子你又招我!”赵晋低头便用蛇尖去探她的娇唇,捕捉到了,也不急着品尝,反而就在那上面轻轻地扫动着,果真像蛇在吐着信子一般,来回地裹着她。 苏芷被他恶意地撩·拨,弄得心头痒痒的,呼吸急促,娇·喘连连,凶前的衣衫半开着,双手挂在他的脖颈上,娇颈后仰,媚·眼如·丝。 “娘子,你外面可还有客人了!”赵晋一边提醒着她,那双手却坏心眼地伸进她的她裙衫之中,拨动着某个正在跳动着小白兔。 “嗯,坏相公,那你还招惹人家!”苏芷声音细弱,娇得让赵晋身子顿时僵住了,手指从里到外打着转,就是不舍得松开。 “啊,相公,你放开人家!”苏芷娇媚地瞥他,嘴里说着不要,可身子却在他身上轻轻地蹭着,那被湖蓝薄袄裹住的柔软映在赵晋强壮的胸膛上,让他的呼吸停滞,此时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只想将她扛起放在床榻上,轻解罗衫,耳鬓厮·磨一番。 可苏芷点了火却又跑了,捂唇娇羞一笑,说她要出去了! “玉颜姐可还等着我了,你那边恐怕杜一清也在吧!” “不仅是他,二白也在!”赵晋有些依依不舍地从她的娇柔上面收回手,轻抚她的下巴,流连地亲了又亲。 心里像是有一只小兽在肆意地狂躁地怒吼着要杀出来,他勉力压制着,与她说起杜二白来,试图转移他此刻小腹里升腾而起的压力。 “二白明年又能下场了,便跟着杜一清四处游走,恰好知道他要到梓州县来,就随着一块儿过来了!” “怎么,是他变了吗?”苏芷疑惑。 曾经的杜二白乐善好施,很讲义气。 只是当时时运不济,明明跟赵晋一块儿读书,一块儿考童生,又一块儿奔走锦官城考取举人,可惜,却遇上那讨人嫌的黄继仁。 两人在妓楼里因为争一个粉头打了起来,结果失手让黄继仁受了伤,而连累得自己的功名都没了,取消了考试的资格。 如今又不得不多苦熬两年,再度赴考。 “二白没变,变得是杜一清!”赵晋不由得又想到了杜一清提出的那十分不要脸的要求。 他竟然不要脸到极致地暗示他将苏芷还给他。 还说苏芷原本就是跟他有婚约的那一个,如今不管她是否已经成亲、生子,他都想要将她要回去! 真是岂有此理,脑子有病! 就连杜二白都看不下去自家大哥的做法,两个人边走边理论,他这才压抑住心底的怒意退了出来。 当然,他生怒的不是杜一清对娘子所起的掠夺之心,而是他嘴里那轻谩的语气。 要知道苏芷在他心中是如珠如玉一般的珍宝,岂能由他不敬! 虽然杜一清也许并没有说错,从一开始,苏芷的确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他嫌弃她胖,而到了现在,却又要使用这样恶心人的手段来夺人妻子。 这样的行为除了说明杜一清的恶劣与无耻以外,同样说明他娘子变得越来越好,而这一切的好,却是跟他在一起才有的! 而好的宝贝自然是人人都想要抢夺的。 他要让杜一清知道,他的娘子并不只是一个符号,一件货物,不是他想不要便不要,想要便又要来要…… 苏芷听得赵晋委婉的转述,表情极其平静,她轻声道:“他现在人在何处,可是在花厅?” 赵晋摇头红着脸道:“他那般不敬娘子,我岂能容他?自然是赶出去了!”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 这样彪悍的赵晋,可不就是她的亲亲相公嘛! “既然都将人赶出去了,相公便不要生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芷安抚下赵晋,便又搜罗了一些她亲自做的面膜和美白养颜的粉啊膏啊霜的,还都照着是新的拿,收拾好了将其统一装在了一个红木雕花的匣子里,一并送去给苏玉颜。 那边苏玉颜已经等急了,因为就在刚刚她收到了来自杜一清的消息,让她赶紧出去了。 可伺候的青园却说他们夫人回去给她拿其他的美容产品去了,让她稍坐片刻就回来。 她没法,便又坐下来等着,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至于杜一清那里,反正她现在顶着这副尊容出去,也只不过惹来他的嫌弃和辱骂罢了。 说不得他气性那么大,是又在这里受了气回去了,那她一去,不就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她这般想着,便又坐住了。 此时眼见苏芷提着那么多东西,一下子乐了,笑得合不拢嘴。 “三妹妹,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你给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用?” 苏芷看她笑得有些假,嘴里说着多,可那双眼睛里却流露着贪婪,恐怕再多在她眼里都不算多。 “这上面有一个说明书,你照着用,顺序可都不能错,否则不仅没用,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当然,这种说法苏芷是故意夸张了一些。免得她乱用,浪费她的心血。 苏玉颜千恩万谢,苏芷不欲多看这般没有原则,没有脊梁的她,便立刻招呼人打发了她。 苏玉颜很兴奋地捧着小匣子出来,就连丫环说是要替她拿着的要求都拒绝了。 她视若珍宝,也将它们看作是她这张脸即将要释放出光芒的第一希望。 可是这希望还没等放出光来,就在她进入客栈的那一瞬间立刻就破灭了。 因为她遇上了站在上二楼台阶上的梅红和杜一清。 他们男的俊,女的艳的并肩搂着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姐姐你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呀!” 这一句话里不过十几个字儿,却夹杂着分外复杂的情绪。 有被卯住的恼怒感,也有被忽略地难过,还有泛红地嫉妒感。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三妹妹送给我的!说是用了……用了我就能变好看,变得比你还好看!” 梅红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一听她这般说,立时就想到了苏芷在京城贵夫人圈里能干的名声,眼中生出贪婪:“送给你的,你看看这么多,你一个人大概也用不完,不如匀些给妹妹怎么样?”梅红一边说着,一边就习惯性地来抽她的小匣子。 苏玉颜人在下面,没有支撑,被她乍然伸手一抽,她下意识护住,像只护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压住。 可梅红有杜一清的帮忙,抽一下见抽不动,便一只手在杜一清身上借力,另一只手用力抽,还有那掩在裙摆下的脚也没有闲着,瞧准了正暗暗积蓄力量的苏玉颜的膝盖就是一脚下去。 “啊……”苏玉颜双脚一颤,臂弯里一空,人从三层阶梯上栽了下去,手里先前护着的东西也不见了踪影。 “你……你个贱人,你个……啊……” 苏玉颜怒声大骂着,可还没有骂完,她的手指就被一只粉嫩的绣花鞋给摁住了,死死地踩了几脚,痛得她想破口大骂,却又骂不出声来,嘶哑着嗓子大哭,那满脸的泪水,鼻涕狼狈地流下…… 这般模样的她仿佛不知道一般,委屈地看向杜一清,试图从他那里获取一星半点的安慰,可是人家却像没事人儿似的,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是关心地揽过梅红的水蛇腰。 还问她累不累,饿不饿…… 两人粘粘腻腻地看得苏玉颜眼底冒着一团灼热的火焰,却怎么也燃烧不起来。 颓然地趴在地上像一朵被风雨打落下来的枯花。 也许她也曾经娇艳地盛开过,可是如今她注定了已经是残花败柳。 这一幕落在追上来送东西的苏芷眼里。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眸,这就是苏玉颜的真实情况吗? 她真的有这么这么惨吗? 她有些不忍心地转头,不想让苏玉颜看到她已经看到了她这般凄惨的画面,她怕她的自尊心会受不了。 毕竟以前的苏玉颜也是一个足够骄傲的人! 可是此时的苏玉颜却早就已经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扭头来看,一眼瞧到了苏芷过来了,她并没有苏芷想象中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披头散发地爬过去,朝她伸手:“好妹妹,救我,救我!” “玉颜姐!”人已经爬到了面前,苏芷当然不能再假装看不到。 可赵晋却紧紧抱着她,不让她伸手,她只好指示身旁的青园将她扶起来。 而那头杜一清也看了过来。 他第一眼落在了苏芷明艳娇美的容颜上,心里不由得惊叹,真美,美得连她大着肚子都让人想要将她撷获。 而第二眼却瞧见了苏芷戴在脖颈间的一把铜质钥匙。 那被苏玉颜拉扯才显露出来的黄铜色的一角,顿时让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眸。 那不就是他曾经一直在苏芷身上寻找,却从来都没有露过面的钥匙吗? 如今却…… 哈哈,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到杜一清眼中的侵略,苏芷的内心很平静,甚至还有一点儿想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好惹的小梳子 苏芷冷了脸,他杜一清在苏玉颜眼中是个宝,在她看来,从来就不是个东西,还敢觊觎她! 此生此世,身旁的赵晋才是她唯一的归宿,旁的人都是浮云! 连摄政王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凭他杜一清,不过是多个炮灰罢了! “杜大人,你好歹是个官,我玉颜姐是你的正室,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就纵容你的小妾对你的正室夫人下此毒手,你当真以为我苏家没人了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算她已经不是南口村的苏家人了,可好歹原身也是苏家人养大的,虽然那种养育的方式有些令人垢病,但那又怎么样? 并不妨碍她斗他们这对渣男贱女! “赵夫人你倒是好心,那你便将她带走,你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杜一清一双眼睛一直粘在苏芷身上。 啧啧,真是佳人如玉,就连生气瞪眼都美得不同凡响。 只可惜便宜了赵晋那个二愣子。 要是让给他,夜里可不知怎么样疼宠。 心思刚起,再睁大眼想细细地看过苏芷后,便见赵晋已经拦在他的面前,将他窥探和不怀好意地眼眸截断。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心思,双眼重新回转到那支散发着古朴感的黄铜钥匙上。 这个女子和那柄钥匙他都要定了! 可他现在将赵晋得罪了,是没有借口再接近她了,总得想办法先把钥匙弄回来。 他目光微低,看到了坐在地上,丑爆了的苏玉颜。 “玉颜呀,你现在受了伤,你三妹妹不是大夫吗,让她带着你治治,治好了你再回来!反正我们还要在此盘桓一些时日!” 苏玉颜好似听出了什么,低着头扑向苏芷,求她治疗收留。 “带回去吧!”苏芷无奈。 总不能看着苏玉颜就这样坐在地上,简直不像话! 苏芷脸上悲天悯人,却不知那被收留的那个人偷偷斜眼瞧着楼梯上的那对狗男女,眼神里几乎要淬出毒液来。 走着瞧吧,小贱人! 再度回到梓州县衙,苏玉颜的心情很沉重。 苏芷的心一如既往地柔软,她看不过她受伤,可是却不知他们这一次前来本就怀着不好的心思。 这期间苏玉颜在接受苏芷的治疗和照顾时,她的头有时候不敢抬起。 她害怕羞愧地情绪席卷过她,她虽然不是一个好女人,可她也是有良心之人。 苏芷却不知道某些人心里的那些肮脏的心思和想法,她只是坚定地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况且,她的生命中现在有很多比揣摸苏玉颜的心思更重要的事情。 譬如说那已经被她救助得已经清醒过来的薄之云。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见见他们。 想他在被人蛊惑地同时,心里也是有意识的,之前所有人在他耳边说过的话,看见过的人和事,他都清楚地记得,而这其中,赵晋夫妇给他的印象最深刻,故而他一醒来就想见见他们! 再说赵晋和苏芷接到薄之云的请帖,而且还是他亲笔所书,二人十分兴奋,立刻打点行仪前往李宅。 花厅中,布置一新,薄之云一身藏青色直裰,神情庄重而威严地上座,等看到赵晋携夫人前来时,面容上有一瞬间地小尴尬,但很快便划过了。 起身亲自迎了起来。 “赵大人!” “薄大人客气,如此大礼,下官愧不敢受!”赵晋从薄之云那清朗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受人蒙蔽的糊涂官儿了,因而态度便恭敬了两分。 苏芷见他们三个男人说着家国天下事,气氛这般好,便起身与李太太一并离开。 这里是男子的天下,她们两个内宅妇人却不好在此干涉他们,可她刚动,却见薄之云抬手将她们留了下来。 “赵夫人无需离开。你的事迹我已经听平娘说过了,你很不错,虽生则女儿身,却做了比男儿还要英明的事儿!” 听得这个前几日还在用刻薄的话损他们的四品官如今用这般赞赏的语气跟他们说话,苏芷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地感觉,只好扯了扯嘴角,用职业微笑面对。 接下来的谈话便顺畅多了。 薄之云对赵晋和苏芷夫妻二人这一年来入驻梓州县的功绩做了一些笼统的陈述,然后把他们夸上了天,甚至还邀请他们到他所辖的益州府去建一个作坊,也好带着他们一起致富。 “这敢情好!”赵晋看一眼苏芷,见她没有意见,便替她应了下来。 但是他也没有忘记本次事情的重点,那就是要将他们的产品送进益州府之事。 薄之云呵呵一笑:“连作坊都让你们建了,这些东西还不是小意思!” 他说话行事很干脆利索,跟他那长得魁梧高大的身形一般。 总体而言,几人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将正事都说了后,薄之云突然有些沉默,他看着苏芷犹豫了一阵后,还是问起了他前些日子的事。 “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却找不到原因,听平娘说是赵夫人你帮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十分好奇,前些日子的他,他们都说不像他自己,可他却明明一直都在! 苏芷知道该来的是挡不住的,便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番催眠之事。 薄之云和李家夫妇俩都听得呆住了。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太可怕了!” 苏芷见把他们吓到了, 连忙安抚:“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这次是不小心罢了,也不会次次都中的!” 听了她的安慰,虽然好了一点儿,但是几人的心里却还有些在打鼓。 看他们一脸紧张,苏芷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提醒他们:“现在拜月教的人在巴蜀之地的活动极其频繁,他们手段百出,又阴险狡诈,你们警醒一点也好!”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慎重和警惕。 这边的谈话终于愉快结束,本来李家还要留饭的,但县衙这边却有人急急来报,说是县衙出事了。 赵晋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百姓出了什么事,或者又有什么灾情了。 但传话的明月却否定道:“不是百姓的事,是……是杜大人,带着他的小妾闹上门来了!” “是杜一清吧,听说是即将走马上任的锦官城的知府!”一旁薄之云叹了一声又疑惑地道:“他好好的锦官城不去,往这儿做什么?” 苏芷差点就要接一句:做什么,不就是找麻烦呗! 他们心思昭彰,还弄得那么神秘,真以为她跟赵晋看不出来吗? 不过是无聊逗弄他们一番罢了。 回到县衙,杜一清与那小妾已经被人请进了侧厅里。 茶水是不可能有茶水的,果点也不可能给上的。 毕竟他们是被赵晋赶出去的人,家里的下人们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所以两个主子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杜一清不悦地呼喝声,还有女子呜呜咽咽地哭声。 啧啧, 苏芷在这里必须要吐槽一下听到的那声声哭泣,哀怨凄清,娇柔断肠,好似唱戏似的,一声哭就有七个调,高低起伏。 咦,还没有进去,就听得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赵晋率先上前,问他们所为何事。 “哼,还所为何事,要不是她给的美颜膏有问题,你以为你们这里我稀罕来吗?”杜一清拧了眉头,轻轻搂抱着怀中的艳妾,恨恨地指着赵晋,又回头瞪了一眼苏芷。 这女人长得美是美,可跟她那姐姐一般心狠。 只为了给她姐姐出气,竟然对他的爱妾下手。 真是可恶! 苏芷侧身正好看到了梅红脸上起的那些红疹子,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她用了从苏玉颜那里抢回去的美颜膏。 不过面上她却装作听得满头雾水:“杜大人此言差矣,我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你的爱妾送过什么搽脸的,而我做的那些个美容养颜的玉容膏,养身丸也都概不外售,你的爱妾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莫不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 苏芷的语气天真,声音又清脆悦耳,搅得杜一清恼羞成怒,却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旁的杜二白刚刚赶过来,刚问清事情就立刻上前劝说。 “你,你胡说八道!我杜家家财万贯,我的女人想用些什么东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用得着偷偷抢抢吗?”杜一清涨得脸都红了。 “杜大人无需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欺骗,你且问清楚你家小妾,然后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不就成了!总不能你在别的地方弄到的涂到脸上,就来怨我吧!” 苏芷一口咬定,她是绝对没有给过他的小妾任何东西。 甚至直言道:“我就算是要送东西也是送给你的正室夫人,这等小妾有何身份值得我送礼物?” 她就是看不起他的小妾怎么着! 原本苏芷倒是没有这么反感小妾这回事儿,毕竟这是这里原本就有的规矩,可小妾她也见过不少了,像梅红这样不要脸,上赶子往上爬,还要踩人的却太少见了,没规没矩的,关键还想陷害她,那就更不能忍了! “呜呜,官人,奴家早就说过了,她不会承认的,她与夫人一是伙的,呜呜,官人,你以后还是要多多疼宠夫人才是,奴家知道奴这样爱着你,恋着你,早就惹得夫人不高兴,可奴是真心恋慕你的,却惹来她这样的……左右奴不过是个妾,这张脸没了也就没了,只是要碍着官人的眼了!” 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哀愁百结,听得杜一清心疼得眉头都纠结到了一处。 他当即大即,看在苏芷长得美又娇媚,还有赵晋护着的份上,他不敢拿她怎么样,径直背过身去,揪住缩着身子躲着他目光的苏玉颜就是一巴掌下去。 “啪……”真响,打得苏玉颜耳膜嗡嗡作响。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杜一清还要上前,苏芷朝赵晋使了一个眼色,立刻便有侍卫上前拦住了他,苏芷厉声训斥:“杜一清你想怎么样?堂堂一个男子,竟然动手打女子,你读过的圣人书都进狗肚子里了吗?” 这话赵晋不好说,可苏芷一个女子却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再怎么样也好过你们姐妹蛇蝎心肠,竟然共谋来害我的女人!” “杜一清,你别拿着金光往自己脸上抹了,区区一个小妾,到底是脸有多大,还值得我对她出手……哼,我看你们就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癞蛤蟆插羽毛——愣充外国鸟,癞蛤蟆倒背手——愣装地方小领导!就是太拿自己当根蒜了!” 苏芷连着发挥她的好口才,以骂人不见脏字的水平,说了好一通,直到说得舒畅了,才堪堪停住盯着那小妾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七章 青楼艳妾来打脸 苏芷一勾眼,却见梅红也直瞪瞪地盯着她看。 她大概从来没有见似苏芷这样的官夫人,一时间听得把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透着不敢相信。 这世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女子,她一向自诩口才好,可现在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关键她骂的那话她闻所未闻…… 苏芷目光上扬,自上而下睥睨着她,也借机看清楚了她的脸,两颊红肿,双眼内陷,一个好好的双眼皮,愣是被肿痛刺得陷了下去。 并没有什么别的症状,一看就是过敏了,其实好治得不得了,不过,看到她手边放着的那盒狄花玉露霜。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她记得她是送给苏玉颜的,如今却在她手里,不是摆明了是从苏玉颜手里抢过去的? 她既然明抢,又把脸弄成这样,不说好好地求着她为她诊治,还敢找上门来骂她,她为什么要告诉她?她又不是圣母,见谁都施舍好心! 为了膈应她,苏芷开始危言耸听:“听着,你这脸最是不宜多说话,否则不仅脸仲,就连嘴巴也肿,肿得你以后见不得人!” 她的话成功地吓得梅红捂住脸和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有那不停抖动着的双肩充分说明着他的惧意! 期间,苏芷还隐约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一阵阵飘来,似又是曾经闻到过的一种奇异的味道。 是在谁人的身上呢? 一旁的青离鼻子也好使,反应过来立刻上前附耳道:“夫人,奴婢闻到了一股以前在赵秀和娇娇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苏芷猛然惊醒,点头道:“嗯,我知道,是曼陀罗花,女子养颜保持美丽的好东西,不过这药却是个性强的,跟谁都不能相融,尤其是我这放了玉簪花的玉露霜,谁用谁倒霉!” 先前她第一眼看到梅红的时候,就觉得她来路不正,只是从前因为厌恶她,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近距离地看过她,而现在,没想到与她乍然一接触,却发现她的确是一个出自青楼的女子。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他们做青楼女子的不是应该安静地呆在青楼之中,等待着寻欢作乐地男人上前吗? 怎么一个个地都跑出来,进入到别人家的后宅,做丫环做小妾,还扮人家侄女儿…… 这些青楼可不简单哪! 苏芷知道原由了,便彻底淡定了,倾身在圈椅上坐下,青离适时递上一杯茶水,苏芷掀开风中红莲茶盏的茶盖,吹动面上的茶叶沫子,轻轻刮了刮,微微抿了一口,品味着赵晋特地为她搜罗来的适合孕妇喝的茶水。 看她这般闲适,了解她的赵晋顿时明白了,自家娘子大概这是有谱了,便也安心品茶,由得她自己玩儿,反正不管她怎么处理,背后都还有他了。 他是定不会让自己的娇妻在自己的地盘受别人的欺负的! 苏芷先前骂人不喘气,这会儿不说话,而梅红又不敢说,杜一清是气怒不说,当下的气氛便有些小小的尴尬。 一旁打算做和事佬的杜二白终于逮这机会开口了:“大哥,我认为这事儿肯定不是赵娘子所为,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肯定不会做这等背后害人的宵小之事!” 苏芷看着说话行事规矩了许多的杜二白,一身靓蓝圆领锦袍,发丝也束成了学子统一的发髻,头上还带着幞头。 脸上憨憨地神情倒是未变,那浓眉俊眸中还闪耀着当初的赤子之情。 不过,他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用,甚至这会儿还有点起反作用的意思。 孰不知他不说还好,一说反倒让杜一清认为他胳膊肘往外扭,帮着外人也不肯帮着他这个做哥哥的。 故而惹得杜一清勃然发怒指着苏玉颜道:“既然不是你妹妹干的,那一定是你这个贱妇所为,你嫉妒梅红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我还曾亲耳听你说过要毁了梅红的脸!” “没有,没有,官人,我冤枉呀!” 夫妻俩当着外人的面,竟然没有一点要避讳的意思,反而越吵越带劲儿。 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杜二白,他看得一脸懵逼,大概从前也没有看过这样的他们。 直到两人吵得所有人都听不下去之后,杜二白才突然站起来制止他们:“别吵了,丢人都丢到外面来了!” 也不知道他大哥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整个人像魔怔了似的,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在外面还会做做表面功夫,知道维护自己的脸面。 可现在倒好,在他一直私底下斗气的对象——赵晋面前,他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了,这是打算破罐破摔了吗? “这事儿二白你不懂,别插手,梅红脸成了这样,我无论如何都得替她讨回这个公道,不然以后我还怎么做人?”连自己的女子都看不好,他作为男人还有面子吗? 听着兄弟俩辩论,苏芷有些烦,看着青离轻声道:“你好生看着杜夫人,别让她挨打就行,其他的你管不着!” 帮苏玉颜斗斗小妾,她很乐意,可他们夫妻间的矛盾,她却没有心思管,此时又懒怠得紧,便扶着腰起身,想回去歇息了。 只是她一动,苏玉颜就立刻扑了上来,扯着她的衣摆求她帮忙! “三妹妹,求求你,你给我证明,我没有要害她呀!” 苏芷无奈,看来,今日他们杜家这场家庭伦理剧,她不仅不看完不行了,恐怕还得参演一个角色才是。 她轻轻扶起苏玉颜道:“我的东西没有问题,你也没有主动给她,就是她自己抢过去的,她连忌讳都不问,就私自用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况且,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妾,那就是货物,由得主人买卖打骂,脸坏了便坏了,拿了银子再上百花楼买一个给杜大人便是!” “你……你说得倒是轻松!”杜一清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奇的说法,一时间呆住了,半晌才在梅红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他此时可是应该要维护她。 不然万一真被苏玉颜那疯婆子给卖了怎么办? “唉,我本不想多说的,但是你们既然不罢休那我少不得要说两句实话。” 苏芷将她那玉露霜中的成分说了,又将与之相克的药名也点了,然后故意卡在那里不说话,只灼灼地盯着梅红瞧,果然见她听到曼陀罗的名字时,脸不由自主地白了,又察觉到她的眼神,她额上的汗珠一下子充盈了,将整个额头布满,红红的小嘴儿微微颤抖着,满脸不自在。 “所以有什么问题你得问你的小妾,而不是问我!”苏芷将事情都摆清楚了,立刻下逐客令! 青松适时上前赶人 杜一清看着梅红的脸色有些青红不接,一旁的杜二白却火上浇油地道:“我记我听百花楼的小桃红说过,那曼陀罗可是她们楼子里最厉害的一味断子药,一旦谁人沾过身,这辈子都未必会有孩子了,看来为了大哥你的子嗣,你还真得多纳几房妾室才是,不然可怎么让给我们杜家开枝散叶!” 杜一清白着脸,甩袖离去,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宠爱了这么久的美妾,每日里都要交作业,却宠出来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真是时也命也! 杜一清顿时觉得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扯着梅红快点离开了这个让他脸面丢尽的是非之地! 杜家人都走了之后,苏玉颜才瘫坐在地上,抬眸悄悄看着苏芷,幽幽地道:“三妹妹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早,他打过你才闻到!” 她还没有那么神,只看一个女子的面相不探脉就能看出她是否有生育。 苏芷命人扶起她,苏玉颜却是满脸的失落,跌跌撞撞地扶住廊柱道:“他恐怕真的会纳妾了!” 杜一清成亲近三年,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后院里也只宠着梅红一个小妾,作为传统的男子,他为了子嗣计,当然要纳妾,为杜家开枝散叶。 苏芷劝苏玉颜看开点:“既然你男人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计较他是否纳妾!” 这话有些扎心了,但是却是大实话,也将苏玉颜从与杜一清曾经的恩爱中醒悟过来。 对啊,反正她已经失宠了,至于他纳不纳妾的,反正也不会进她的房间,那她又何必管他住在哪里呢? “我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吗?”苏玉颜掩面而泣。 同样是苏家女儿,当然苏芷虽然后来证实乃是京城苏国公府,可是抛却她身份上的那层镀金,她嫁给赵晋,却也能过得好,她是一个善于经营自己的小幸福的女子,所以她能幸福。 可她呢? 前半生窝在那个小小的村庄里,为了一日三餐在祖母面前费尽了心思,后来又算计苏芷的婚事,成功是成功了,可是结果了…… “想想你,再看看大姐姐,比对着你,这人哪还真得讲良心,不能作恶,否则一旦开始了作恶,这福分也就败光了!” 苏芷没说话,但心里却是赞同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眼见苏玉颜眼中神色真诚,似是有心悔改,但想到她算计梅红这一手,却是有些费心机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梅红屡次侮辱她,别说是心思不善的苏玉颜了,就连她,也看不过眼,想要报复的。 “玉颜姐以后打算怎么办?是再回到他的身边好好地过日子,还是自己带着女儿好好地过日子?” “女子一旦嫁了人了,自然就该以夫家为准,我还能怎么办?” 她要是离开了杜一清,没有了官夫人的身份,就意味着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些日子,她之所以愿意一直忍着让着,缩着龟着的原因就是她不想放弃这光鲜亮丽的官夫人的身份。 “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苏芷眨眨眼睛。 苏玉颜睁眼,眼中含着期待。 苏芷含笑,悄悄地招手,附耳说了一番。 苏玉颜听得眼睛慢慢地睁大,之前被泪水浸润过的浑浊的眼眸也不由得透亮了几分! 赵晋在一旁看着姐妹俩一个鲜亮一个枯萎地挨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心里无数次庆幸上天待他不薄,他不知有多感激当初的苏玉颜毁婚。 由得她姐妹二人说完话,赵晋起身便要带走苏芷:“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我扶你回去歇着!” 苏芷点头,朝苏玉颜点点头:“玉颜姐可都晓得了?” 苏玉颜有些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 苏芷不放心地又道:“玉颜姐其实有此想法,我很开心,毕竟我也希望苏家会越来越好,只是玉颜姐需得明白,家人不是用来算计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才是正理! 举凡大明的大家大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点玉颜姐也是在京城呆过的,理应明白!” 苏玉颜听得身子一颤,不由得低下了头。 一旁伺候的小丫环看着自家夫人被苏芷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不由替她抱不平:“夫人,她不过是你的妹妹,你好歹是姐姐,她怎么对呢这么说你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对付男人的手段 苏玉颜垂头丧气地叹息:“你懂什么,唉,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曾经我也是不懂,眼界太窄,只看得到眼前那一亩三分地,以为世界就只这么丁点大,费尽心思算计家人,结果得来的是什么呢?” 不过一个用皂胰子吹出来的泡泡罢了,从外面看着好看光鲜,可是轻轻一戳就破了。 想想还是上次她回去时,苏大丫跟她说得对,苏芷现在虽然已经不是他们苏家人了,可是她心善,自己与她亲近些一定不会有坏处!至少她会护着她,她对大丫姐姐也很好! 而且听说就连自小到大虐待过她的祖母,她也颇多照顾,她的亲爹亲娘,就更不用说了,每年的年节生辰,礼都没有断过,比她这个亲生的女儿还要称职。 这样有心的苏芷,如何教人不安心呢? 她心思浮动,心底里已经隐隐有了取舍,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搓着手掌做了一个按摩操。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变美再说,不然一切都是徒然! 苏芷解决了苏玉颜和杜一清的事情,心情畅快些了,只吩咐青园派两个小丫环照看着苏玉颜就行,又将她的那些好用的美容养颜的东西都分享给她,简直大方到让苏玉颜心底不由得再次碰撞起来,她越发用心地按照她的计划来,安安静静地呆着,也不闹腾了。 苏芷这番终于完全放下了心,便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大作坊和益州之事上。 先前借着李太太吕氏的东风搞定了益州知府,得他亲口承诺绝不会再为难他们,并且还邀请他们把作坊建过去之后,他们的第一批酱料已经再次押送了过去。 这一次跟上次的结果完全不同:货物还没进城就得了已经薄之云派来的衙役的保护。 那些守城门的卫兵一看到是知府大人亲自派人,连屁都不敢放,立刻放行。 而在益州府里的买卖做得也相当成功,多得是卖调料的铺子和杂货铺的商这来抢购,很快十五车三千斤便很快就销售一空。 此外为了答谢薄之云,赵晋之前便作主给他留了十坛,喜得他那娶自锦官城喜欢吃辣酱的夫人乐开了怀,一向有惧内名声的薄之云在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好过了,更加念起赵晋夫妇俩的情了。 这边赵晋等人日子过得顺畅,却有人看不过眼了。 化名为李八的李松源急得在益州府的衙门里直拍桌子。 “他们可真行,这样的死局都让他们解开了!” 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正在吃奶的女婴,满脸风情地捋着鬓角的发丝妩媚的笑: “我早就说过,他们夫妻俩不好对付,你偏不信这个邪,现在好了吧,不仅搭上了剑阁府,就连益州府咱们怕是也快要没有容身之处了!” “黄霞,你个骚蹄子他娘地给老子少说几句,不然惹毛了老子,弄死你!” “你……李八你个王八蛋,你就仗着于镇山死了,你就欺负老娘,我告诉你……老娘可是上面派来的特使,你要敢对老娘动手,老娘就报给上面,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娘的,老子弄不了你,睡了你!”李松源扔了手里的信函,径直抢过她怀中的女婴,顺着她吸过的地方就蒙头扑了上去。 又是抓又是扯的,弄得黄霞痛得艳容扭曲,不停地挠他打他,却不是她的对手,最终被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床榻上料理了! “啊……你个死鬼,龟儿子,老娘可是尊上的女人!” “老子管你,你下面都让男人桶坏了,抱着不知道跟哪个贱骨头生的野种还装清纯了!” “啊……”黄霞还想反驳,可身体突然间就顺畅,不由得眯着媚眼享受起来。 想想李王八说得也没错,她在拜月教里别的都没学会,钩引男人那一招却学得是一套一套的。 所以每回出任务,她都会选择用美人计,既享受又省事儿,可她又不愿意服用避子汤,故而跟了几个男人就生了几个孩子,如今这都是第二个了,也不管怀的是谁的,反正生完带大一点就扔在教所里,有的是专门的教养婆子带着。 她只管继续出来风流快活便罢! 一阵风云过后,一对狗男女又抱着捂着商量了一会儿,觉得如今薄之云应该还没有想到他们身上来,毕竟在背后黑赵晋的人是李松源,但是下手催眠地却并不是他,所以他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清算到他的头上来。 “杜一清到了梓州县,他不是摄政王的人吗,听说一直在替王爷找一枚钥匙,咱们或许可以利用他做点文章!” “你去办吧,老娘怕冷,最近不想出门!” 黄霞窝里暖暖的被窝里,一动也不动地装死,为了哄得李松源乖乖地去执行任务,还将一条美而长的腿伸到他双腿中间,勾着他不停地抖动,火得那男人翻身而上,又运动了一番…… 年关将近,各个地方的年味已经非常浓郁了。 可令人讨厌的是,那个所说去锦官城上任的杜一清来了之后便没再说走的事儿。 可偏偏赵晋还不能说他什么,被他俩次赶出县衙之后,他倒也不再往县衙来,而就在官驿里住着,每日里啥事儿也不做,就窝在烘得暖和和的屋子里看塘报,看锦官城的一些民生风俗。 初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命人打听了才知道,虽然听说他已经被派往锦官城,但是他的任命却迟迟没有下来,所以是在这里等任命文书的。 他先前闹腾了一场之后,后来莫名就静了下来,每日里也不怎么出门了,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写字作画。 而这些日子最活跃地却是苏玉颜,变化最大的了也是她。 在苏芷的改变下,她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衣着水平,妆容打扮,以及连性格都变了。 以前身上虽然穿着绫罗绸缎,却总是忍不住露出她的浅薄和无知来,但现在却不会了,她虽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但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说话大大咧咧,动辄大笑,现在却是学会了掩唇轻笑,低眉淡笑。 这一日,正值腊月二十,一直没有动静的杜一清突然出现了,他居然破天荒地要求接苏玉颜回去了。 “玉颜姐,可是给他递过信呢?”苏芷看着面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苏玉颜,眉色轻扬淡淡地问道。 苏玉颜摇头,看着昏镜中的自己,一身浅绿绣紫色葡萄的百褶裙,裙身笔挺,将她修长的身材完美的衬托着,头上的黑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圆髻,上面只坠了一枝梅花形的银簪,清眉素眼,浑身都透着一股优雅别致的意韵。 这就是她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抚着自己的脸颊看着苏芷。 “玉颜姐这是怎么呢?”苏芷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彷徨,明白她心中所想。 这样的眼神她先前从李思容那里也看到过。 对于自己的改变有一种不敢相信之感。 “这就是真正的你!”她鼓励道。 让一个原本就不丑的女子重新变美,然后看着她惊讶的目光,这也是一种成就感! “我……三妹妹,多谢你!”苏玉颜抚着脸颊,满脸欣喜。 “没事,杜一清已经在外面等着玉颜姐了,你可要记清楚我曾经说过的话!” 苏玉颜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苏芷的原话:“欲擒故纵,白莲花策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以她的智慧她有些不太明白,便又细问了一回:“何谓欲擒故纵?何谓白莲花策略?” 苏芷无语,搞半天,她这人都要走了,连她所说的策略都没有弄明白,唉,想她也不过只是表面上的改变罢了。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初一也不介意再把十五做满了。 不然她也还是斗不过那心眼多的梅红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你跟着他回去后,十天半个月的不要让他进你的房间,每日里与他见面,但千万不可松口伺候他入寝,他若强要,你便给他纳上两个妾室,不可多,也不可少,当然也不可再干涉他夜里宿在何处!” “啊……”苏玉颜有些不悦。 心想这三妹妹不会是糊涂了吧,她为什么要变美呢? 还不是为了多得夫君的宠爱,不说长盛不衰,至少也要生得一个儿子傍身才行。 可是要是照着苏芷这般说法,她不仅得不到宠爱,还连同房都不可能有,那生孩子的事儿怎么办? 她低头咬着唇不说话! 苏芷看她那不情愿地模样,一脸了然,却只是笑笑不说话,也不解释,只是一再强调,这只是她的个人建议罢了,她要是信不过,那倒也可以不必照做,不过以后有什么问题也最好不要再来征求她的意见,反正她能帮的也帮了,也做到了让她的皮肤保养好,变美了! 苏玉颜十分矛盾,偷偷抬眼觑苏芷,见她清亮的眼眸如水一般透亮,里面闪光着的全是智慧的光芒。 她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就听三妹妹的!” 一个能独得夫君宠爱近三年,而且只生了一个女儿,甚至她连着两次怀孕都不曾纳过妾的男人,她想她能做到这一步,一定是用了手段的,她如今学学又如何! 苏芷见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笑了。 她要是不笨的话,自己渐渐地就会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让她这样做。 “可是白莲花之计呢?”苏玉颜还有些疑惑。 苏芷眨了眨眼睛,她一个古人要是听得懂白莲花的意思那可就有鬼了。 不过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分析,此时用最简单的话语说了一番:“不要去指责任何人,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要发脾气,至少当着杜一清的面!说白了,就是学梅红!” 她本身不是一个娇弱之人,可一到了杜一清面前就像一朵饱受摧残的白莲花,经不得风,经不起雨,别人大声说话都生怕把她惊住了。 这般说苏玉颜倒是听懂了,只是有些别扭,毕竟她在斗小妾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地变得尖锐起来。 不过苏芷可还没有忘记她曾经也会这些手段,还用在她身上过。 所以相信她只要进入角色,一定会很出色。 想到以后热闹的杜家,苏芷激动得脸都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九章 欲擒故纵也上榻 事情果然如苏芷所料,被接回到驿站的苏玉颜,很快就便发现一切好似都跟一开始不一样了。 从她踏进官驿那些住店的人看到她的目光无一不是惊叹,就连杜一清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那幽长的眼神也立马就变了。 有惊讶,有惊奇,但更多的是惊艳。 “你……你是玉颜?”这个名字已经好久不曾从他的嘴里被提到了,因为有了小妾梅红之后,她的名字不是贱妇就是愚昧无知的妇人…… “官人安好!”苏玉颜知道苏芷花在她身上的功夫起作用了,她忐忑不安地心稳了,便学了苏芷教她的淡淡地笑。 “你变了?”杜一清上前,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抚弄她的脸蛋。 太白太嫩,像牛奶一般丝滑,教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 苏玉颜却灵活地躲开,别过脸:“官人,一路行来,我有些累了,先去歇着了!”她说着往她之前住的二等房而去。 “别,别去那里了,你跟我住一等房吧!” 苏玉颜眼睛一亮,差点就要答应了,身旁的小丫环轻轻拉了拉她,她立刻反应过来,欲擒故纵呀,她怎么能忘记了? 她于是顿在原地,娇娇怯怯地开口:“不用了,官人,我住以前的便很好!”说着,在杜一清还在发愣的时候就已经抬步,然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人靠在门口用力地抚着胸口,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环儿,环儿,你听到了吗?官人他……” “夫人,赵夫人没有骗你!” “嗯,三妹妹是个心善的,不管她怀着什么心思,但她总归是为了我好!” “那夫人投桃报李,可要知道感恩才是!”环儿最近在梓州县衙里呆着,心性也比以前善良了,知道姐妹朋友间除了互相算计以外,其实还有很多相处的方式,也可以结成深厚的友谊。 “唔,我知道了!”此时的苏玉颜不仅容貌皮肤改变了,就连心性气质也由衷地发生着变化。 心善人越美,这话并不欺人! 苏玉颜第一日刚回官驿就尝到了甜头,后面的日子再不用环儿的提醒,也果断地执行起了苏芷的策略来。 第二日大清早地与杜一清打了一个照面,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喜得杜一清摸着她的脸颊又是亲,又是揉的。 男人果然是个喜欢皮囊的东西。 第三日、第四日,苏玉颜生怕被杜一清再勾着,她就心软了,便借口天气冷,连早饭都没有与他一块儿用,在后来的几日,甚至连照面都不跟他打了,这样一来,直勾得杜一清心痒难耐。 见天的往她的屋子前打转,多次提议让她搬回他们的房间。 苏玉颜当然想要夜里有男人搂着睡,可她不能呀,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果断启用了苏芷替她买来的两个鲜亮的货色。 在当天杜一清掏心掏肺地想要与她共度春宵时,将苏芷替她买来的婉婉和欣欣两女往他怀里一推。 杜一清乍然被两个千娇百媚的雏儿一左一右哄着,顿时把苏玉颜暂时忘了,顾着这边快活去了。 苏玉颜此时便发挥了她正室夫人的大方得体,在姐妹两人伺候过杜一清之后,不用杜一清说话,就主动将他们抬作了姨娘,还敬了茶,搞得很正式。 杜一清又是一惊,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 以前要是见他跟个丫环亲近两回都要丢半天眼刀子,甚至还打丫环出气,如今却是大方了? 难道是变美了,心也变软了? 这般嘀咕着,倒也不妨碍他继续宠爱那新纳的姨娘,如今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睡,这日子甭提有多逍遥了。 只是时日一长,便是再鲜嫩的货色,只要是送上门来的,也总有玩厌的时候,还是那看得见的却吃不到嘴里的才更值得追求。 杜一清暂时玩腻了新纳的两个妾之后,又渐渐地被苏玉颜钓得动了两分真心。 苏玉颜也慢慢地品味出了苏芷所说的欲擒故纵地真理,这便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暗自心喜着,时至如今,这计划依然很完美,可到底还是忽略了梅红那个角色。 这么多日子,她窝在屋子里冷眼看着苏玉颜的改变,心里早就恨开了。 想当初,可都是她一手将杜一清笼络得牢牢实实的,一日的生活也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可这次却因为她脸上搽了苏芷的东西搞得过敏,有段日子没有见人,好不容易好了,却多出了一妻两妾,而且苏玉颜的段位明显上升了,她渐渐有一种对付起来力不从心之感,再加上两个妾室的蛊惑,她都已经有两日没有与杜一清缠绵了。 不由咬咬唇,浮上些坏心思。 借着身子好了,买了些好酒的借口将杜一清约到她的房间里来,两个人一顿海吃胡喝,互相搂着风云了一番,直到两人都吃饱了,梅红开始出主意了。 “官人的任职命令已经在路上了,想必快要到了,只是那钥匙不知道是否有眉头了?” 杜一清倒是信任她,以前两人颠鸾倒凤时是什么话儿都告诉她,叫她探听了好些消息去。 “钥匙就在玉颜的妹子身上挂着,只可惜,我没有靠近她!” 赵晋自从发现他的心思之后,就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 他这些日子试过派人去偷,可据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实在是没有法子,因为那看着平静的县衙里,却藏着很多扎手的暗桩。 别说是内院了,他们的人连外院都摸不进去,就被人发现了,还是他们做小偷的逃命的技术练得好,才没有被抓住,不然依县衙那群人狠心地手段,他们怕是连命都要留在那里! 明抢,就更不用说了,那几个姓云的护卫往那儿一站,他便是请了专业的杀手组织都不敢动手。 人家回话,有可能抢得到,但是他们估计要死很多人,不划算,不接! 至于买通她身边的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也不知道他们俩口子是怎么调教人的,居然一个个的嘴巴都死紧,他也不敢过多的泄漏,别到时候买卖没有做成,反而泄露了计划,就更别想成功了。 故而一提到此事,杜一清满肚子的叹息。 “官人,奴有一计!”梅红娇俏的眼眸溜溜地一转,舔着他的喉结嗲着嗓子献策。 “何计,快快说来!”杜一清有些冲动,将那物件一抖又重震雄风落了进去。 梅红愉悦地笑着道:“夫人不是跟那个女人熟吗?奴看也只有她能近得她的身,何不就此……” 杜一清一拍她的白臀大喜:“好计,好计!” 弄完这一次,他立刻打发了她,去了苏玉颜的房间,也不管她是否不舒服,强硬着推门而入,先是抱着她好生哄了一番,将被哄得晕晕乎乎的苏玉颜抱上床去弄了一回,在把她弄得达到顶点时吐露了他的心思。 苏玉颜迷迷糊糊间答应了。 翌日想起来时,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杜一清承诺了,他的调令明日就会到,只要她得手,他们就能立刻启程前往锦官城,不需要再呆在这里候着,也不用害怕她秋后算账。 半昏半醒间,苏玉颜被杜一清骗着于腊月二十六的时候再度上了县衙的大门。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 苏芷看到她脸上气色很好,脸蛋红润光洁,明显是被疼爱过的痕迹,不由得笑了笑。 只是对于她突然来访还是有些疑惑,连问了一句。 苏玉颜顿时被问住了,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去。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过苏芷的脖颈。 今日她穿得一袭百花缠枝的石榴裙,大红的颜色,穿在她身上显得颇为正式贵重,将她白净的面容衬得更加靓丽好看。 “这是……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信,说是京城来的!”苏玉颜舔着嘴唇,有些紧张地道。 曾经她习惯做坏事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觉得算计别人有什么心理负担,可是当她善良过,也想要从善时,再起心做坏事,竟然还没做就已经紧张到汗湿了整个身体。 她很害怕,很紧张,很难受。 她不想欺骗苏芷,她是一个好人。 可是杜一清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所有,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她不能失去他…… 苏玉颜咬咬牙,把信递给苏芷。 苏芷收了,心里满是疑惑,不过当着苏玉颜却礼貌地谢过。 连她眸子里那些不一样的情绪也全都看在了眼底。 她怎么呢? 苏玉颜不说,她倒也不担心,反正,她身边的丫环,连着那两个她送她的小妾也都是她的人,她们自然有人会打探得到。 不然她又怎么会那么好心,亲自给杜一清那个大渣男送女人? 苏玉颜看苏芷不看信,便与她东拉西扯地聊,硬是拖到了午饭时间。 苏芷按照惯例留她吃饭,听说她明日便要离开,便道:“你们明日就要走,这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我房里还有一些玉露膏,我去给你拿!” 苏玉颜有些紧张地点头,她现在颇有些无颜面对她的意思,她能够离开一会儿,让她暂时得一些宁静,她觉得很好,顺便喘口气。 不过苏芷却不仅仅只是去拿东西,而是与打探消息的明月汇合情报去了。 “婉婉也没打听到太多,像是杜一清让她来取一个什么钥匙!” “唉,女人!”苏芷抚着脖颈上挂着的铜钥匙一阵无奈。 这些日子杜一清派来的那些小猫小狗她与赵晋都没看在眼里,可没想到,他最后居然会派出苏玉颜! “夫人,现在怎么办?”明月有些无奈,这苏玉颜可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管夫人怎么原谅她以前的错误,怎么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居然抵不过她家男人一句话。 “算了,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就是这样吗?” 苏芷倒是想得开。 对于苏玉颜,她倒也不算完全掏心掏肺,她只是想要利用她对付梅红罢了,同时也借着苏玉颜探查杜一清的底细。 如今她的付出倒也没有白费,杜一清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赵晋的监控之下。 至于那封信,她就算没猜看也知道是谁写的,她并不是很想通过这样的渠道收到他的信,所以并不急着拆开阅读。 苏芷心里有数后,取了东西,依旧装在了匣子里,还小声地叮明月找把小锁给锁起来,免得又让她被人抢了去! “再不会了吧,听婉婉说杜夫人现在在杜一清那里可受宠了。那个女人怕是不敢了!”男人的宠爱很重要,苏玉颜现在正得杜一清的宠爱,梅红也不得不夹紧尾巴做人! 这样的认知可真是悲哀。 这个时代的女子看来就只有顺从着男人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不仅是封建礼教,这其中也因为女子本身就不敢挑战。 想到此,苏芷不由得有些怀念起在五星红旗下成长的日子,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 苏芷回到厅堂的时候,苏玉颜已经等得着急了,她不停地在里面转圈圈,一圈又一圈,心中又焦急又忧虑。 今日她不是来找苏芷叙旧的,她是来偷她的东西的。 所以看到苏芷去而复返后,她没法子高兴起来,勉强打起精神应对着。 苏芷看她这般难过的模样,心里反倒好受一些了。 苏玉颜这是良心回归了吗? 不过她的情绪这么明显,是生怕她看不出来吗? 她转了一圈,苏玉颜终究还是开口了:“三妹妹啊,我听说你脖子上挂着一把铜钥匙。你也真是的,现在不是有那么多好看的项链吗,为什么还要挂着这东西,可是有什么讲究?” 苏芷心里一荡,终于还是决定下手了吗? 她心如止水,面上平静无波:“讲究倒是没有的!只是家里很重要的一个亲人赠送的做个纪念罢了!” 苏玉颜梗了梗,轻声应道:“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有什么用处了,是不是藏着什么财宝!不然有那么形状可以做,怎么偏偏做个钥匙形状,可真奇怪!” 苏芷没再说话,招了招手,柳嬷嬷便上来借口苏芷今日太累了便要带着她先回去休息。 苏玉颜原本没有达到目的,还想再缠着苏芷一会儿,但眨眼间便看到了苏芷做过的圈椅上,居然留下了她一直挂在脖颈上的铜钥匙。 那棱角分明的黄铜质地的金属钥匙,看得她眼热心跳。 当即也顾不得苏芷是离开还是不离开了。 等她一走,就立刻假装路过那里,手指一捞,就将钥匙圈在了手心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章 被偷去的铜钥匙 苏玉颜将钥匙捞住,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一双眼不停地瞄:“杜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明月看她揣牢了钥匙,便立刻出现。 “啊……我,我……没什么,我来看三妹妹,她既然身体不适,那我便回去了!” 她心虚地把手放在后面,脸上全是紧张。要是从前,她一定很想看到苏芷倒霉,对于她的东西,下起手来也肯定不会手软,可是现在,她不仅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也不知道她该不该下手! 苏芷对她那么好,是除了父母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一旦她动了手,被她发现…… 她急得不住地揪着衣摆, “那奴婢送送你!”明月上前。 苏玉颜连连后退,扯过站在门口的环儿,立刻往后门的方向跑。 “不,不用了,我对县衙很熟,我们自己找得到路!” 明月看着她消失在竹林的尽头,心里莫名一叹。 唉,终究不过又是一个白眼狼罢了,所幸夫人一开始也没有对她抱有希望,她既然不珍惜夫人的情谊那便罢了! 等到她的人影彻底看不见了,明月便立刻回到苏芷的身边去回复此事。 苏芷脸上的神情也显得很是难过。 “我原以为她已经变了,没想到……” 怪她吗?好像也并没有,原本这就是她的命! 她不该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 而另一头被苏芷惦记着的苏玉颜拉着环儿跑得疯快,很快就跑到了巷子的尽头,两人一抬头,发现竟然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厚厚的青墙堵住了两人的去路,枯黄的爬山虎软软地爬在墙上,散发着死气。 “哎,没路了,没路了!”在环儿看来这不过是两个人刚刚走着急了,没有认清楚路罢了。 可苏玉颜的反应却似乎极大,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扼住她的喉咙,逼迫着她做什么。 “这是不是上天的警示,说我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太缺德了!” 苏玉颜咬着唇,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铜钥匙,突然将她塞到环儿手里。 “你……你去到回春坊找个打铁的,让他照着这钥匙的样式给我打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环儿眼神闪了闪,想问又不敢问,哎了一声便一路小跑着去了。 午时,苏芷用过了午饭,便在房里的棱窗下坐着看账本。 突然听得青园在外面道:“夫人,她又回来了!” “谁?”青园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苏芷没听明白! “杜夫人!”青园上前来小声地说明其中的缘由。 苏芷一下子震惊了。 不由看着她:“她真的来了?还带着铜钥匙,怎么想通的?” 一边疑惑着,一边还是起身迎了出去。 苏玉颜满脸愧色地扶着环儿的手臂上前来:“三妹妹,我有错,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玉颜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苏芷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 苏玉颜咬唇,跺脚,捏拳,然后皱着眉头摊开了手心的铜钥匙。 “我今日里来不是来找三妹妹你叙旧的,我是奔着你的铜钥匙来的,是我家官人想要,他近不了你的身,就让我来偷。 我……我以前不懂事,分不清好坏,辨不明忠奸,原很多错事,也曾经对不起你,可是自从再遇到你之后,你不仅不计前嫌,还热心帮助于我,替我恢复容貌,为我夺回官人的宠爱…… 我心里很感激,我不能欺骗你,更不能偷你的东西!” 苏玉颜似乎在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很久,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 虽然并没有什么重点,但是苏芷却依然笑了,她半眯着眼眸笑看着她:“玉颜姐,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可是你若是将钥匙还给我了,杜一清给你的任务又该怎么办呢?” “我……我不管了,反正他早就对我没有感情了,我也……他也不再是我从前心里所想的那个男人了,他要休我便休了我,反正我跟着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虽然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但是心累。 她自从嫁入杜家,也就婚后几个月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但是很快就因为她是出自乡村,在杜一清对她的身体过了最开始的新鲜之后,就渐渐地对她失去了兴趣。 再加上她后来怀孕生出来的是个女儿,不仅被杜一清所不喜,也被他的家人们所嫌弃,再有跟他的小妾们闹出来的事儿,使得杜一清跟她很快就貌合神离了。 想想当初她一个人在杜家挣扎的时候的感觉好累,哪像跟着苏芷身边,每天都过得轻松,都有好心情。 关键她还从苏芷的身上看到了身为一个女子对着自己的男人绝对不是像莬丝草那样紧紧缠着他,像藤蔓一样裹挟着攀爬。 而是像那木棉花树一样,双双成长变得高大。 谁也不落后于谁! 她对身为一个女子的一生,重新有了一个解读和打算,也从那一刻开始她意识到,那个男人不是她的良人! “我……不要紧的,我已经让环儿去给我打一个假的来,能骗多久是多久! 要是实在是骗不了,大不了一拍两散。要是我以后被休弃回家了,三妹妹你可要记得给我赏碗饭吃!” 苏玉颜是苦着脸说出这些话来的,明明是有些伤感的话题,可是听着她这般说出来,莫名便多了两分喜感! 苏芷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但是两人的手有力地交握,这一切已经足够说明苏芷的承诺了。 苏玉颜甜甜一笑:“我信你!” 在苏芷和杜一清之间,她选择相信苏芷。 苏芷给她留了饭,然后等到去打钥匙的环儿回来,才包了二两点心送她回去。 站在门口,苏玉颜又将她从杜一清那里了解到的有关铜钥匙的事情说了几句。 “我刚刚问你是不是这钥匙里藏着宝藏,可不是骗你的,我在京城的时候听摄政王府里来的下人与官人商量过,说是巴蜀之地的某个地方藏着宝藏,是当初前朝的皇帝储存下来,要给他的后人子孙恢复前朝而备下的。 但是却被先皇找到了,但当时他治国有方,国家并不需要动用到那些金银,所以他不仅没有将其取用出来,反而还往里面添加了一些, 并且把一份很重要的圣旨锁在了里面,而你脖子上的钥匙就跟它有关!” 这话可有些悬乎了,苏芷下意识觉得大概是假的,只是抚着那铜钥匙时,心里又默默地生出一些让人无法解释的触动——仿佛里面真的藏着什么! 苏玉颜肯定道:“你别不信,消息来源肯定可靠!” 她将杜一清之所以要将钥匙的原因说了,道出背后真正想要下手的是摄政王。 “又是他!”苏芷叹息,手指伸进袖笼里,那里放着那封他通过杜一清送来的信。 回到后院,苏芷便听说赵母寻她有话要说。 她连忙奔到后院,远远地赵母就迎了出来,握着她的手道:“哎呀,丫头,这么大冷的天,你怎么还到处转悠,瞧这手指冷的!” 苏芷为了不让她担心,便将苏玉颜来过的事情说了。 “哦,就是那丫头呀,我明白了,这就走了呀,也没说多坐一会儿!” “嗯,他们马上就要回锦官城了!”苏芷现在心里牵挂着袖中的那封信,也操心着赵晋的事儿,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赵母倒是看不出来,只是她习惯性地不给苏芷添麻烦,问了几句之后,就转上了她的话题。 “快要过年了,秀儿那丫头可是有信来?” 苏芷脸色一僵,秀儿,赵秀…… “呃,她还在剑阁府,好些日子没有写信过来了,娘要是担心她的事儿,我明儿个让相公派人去给她送封信!” “也好,她不是怀着身孕吗?让她大年初二的时候就不必惦记着回娘家的事儿了!自己个儿好好生生地养着!” 苏芷连忙应了,离开的时候,心虚得手心里全是汗。 青离在她身后有些不赞同地道:“夫人,你现在瞒着,还能瞒得住,可要是到了以后,那可怎么办?这窗子要是有缝隙,迟早就会进风,这事儿瞒不了多久了!” “能瞒多久瞒多久!”苏芷叹息。 要怪就只能怪赵秀实在太秀了。 她要是好好地呆在县衙后院,听从娘的话,好好地找一个本分老实的本地人嫁了,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有赵晋和娘护着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走上如今的道路。 如今倒好嫁了人,可连男人都没有保住。 而她也根本不是怀孕,她一个出去卖的青楼女子,早早就毁了身子的,有什么资格生孩子? 况且,苏芷之前还派人打听过赵秀的情况,说是她们一群于镇山的前小妾们都窝在他们于家在剑阁府的小宅子里,之前有行商的人来说,里面闹腾得很厉害。 于夫人想趁着于镇山的孝期,将那些小妾们都分别卖出去,还别说,苏芷对于赵秀的安排还真有些苦恼! 赵秀的身份早就被查明了,她毕竟不是赵母真正的侄女,苏芷当然有些不大想管她,当时就想着,她自己反正作恶多端,便由得于夫人将她卖到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没想到这个点儿了,赵母偏偏又问起了她。 她想了想,还是招来云树吩咐了一声,命他派人前去跟于夫人打声招呼。 卖人可以,可不能再往那等腌臜之地卖去。 不然让赵母知道了她没有办法交差。 回房后,今日府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完全交给柳嬷嬷和明月来干。 她终于清闲了下来,青园和青离便打来热水,小心伺候着她洗了一个舒舒服服地热水澡。 将一身的尘埃洗去,浑身都舒坦起来,此时才靠着迎枕,就着烛光摸出一早苏玉颜送来的信。 信封是油皮纸包裹的,抽开来,是牛信封,开口处封着火漆,信封上什么字儿都没有,像极了摄政王那表面上无懈可击的身份和他的为人。 苏芷拆开火漆,看着信,里面的内容却令先前的画风一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一章 赵晋发飙贼拿赃 信中的摄政王少了钢铁般的强硬,居然在信里面跟苏芷话起家常来。 问她在梓州县过得可好,是否能够适应这里大涝小涝,大旱小旱地日子,还问到了她的丫丫,是否还记得他,再过些日子南诏会有特使押送着他们上贡给大明朝的好东西路过锦官城,其中里面有他的一些东西,到时候他会派人给小丫丫送一些过来。 还问到她与赵晋的关系,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好。 “要是赵晋敢负你,你直管写信给本王,定不饶他,当然你要上京城投奔本王,也是欢迎之至,只是苏国公府你就莫要想了……” 后面的信有些潦草,似乎是两个人的笔迹。 前面的内容拉的是家常,苏芷用脚趾头想也这知道这不是摄政王的风格,应当是顾衡有意识的时候所写。 可是写到苏国公府之事时,字迹一下子陡然变了,既潦草可又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尖锐,那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全是冷意。 字里行间也充斥着威胁与冷漠。 “出事呢?”苏芷看完后面的内容,心里一下子慌了。 摄政王在信里面说,苏国公府先前被调往北疆,因为战地不熟,在对战北疆的蛮夷时,居然战败了一次。 虽然后来随着他们慢慢熟悉战场,找回了场子,但是朝廷之中有人知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苏家军居然也有失败的一天,已经在心里酝酿着要对付他们了! 虽然现在朝廷还什么动静都没有传来,但摄政王要对他们下手的语气很坚决,苏芷的内心里莫名的焦灼。 她太在乎苏国公府了,所以一旦知道他们不好,心里便情不自禁地害怕。 “娘子?”赵晋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他沐浴洗漱干净后,掀了帘子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灯火阑珊处的女子,她面庞娇嫩,五官精致,可一双秀雅的眉头却轻轻地卷着,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轻轻唤了一声,看到是他后,苏芷的情绪化显得更严重了,一言不发起身就扑进他怀里哭了。 “相公!”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呢?” 虽然赵晋相信在县衙这座后院里,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对苏芷不敬,但这样的娘子他却还是第一次见。 一直以来她比普通的女子显得更加的坚强,很少如同这般崩溃地哭泣。 若不是有人给她气受,她如何会这样? 苏芷哭得一抽一抽的,发泄过后,才指着案几上的信让他看。 赵晋眼尖,一眼看到了熟悉的龙飞凤舞地字迹。 能够把一手字写得如同在布局千军万马的人,纵观大明朝,恐怕也只有那桀骜不驯地摄政王本人了。 要是他来信,娘子哭倒也有可能,毕竟苏国公府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唉,他是特意瞒着的,看过信后,才知道摄政王可真是闲得蛋疼,居然将此事用极其多的篇幅说了,重点强调了这一次苏国公府肯定会有大难。 难怪娘子会这么难过。 “他都是胡说八道的!”为了哄得娇妻,一向说话严谨的赵晋也不由得撒了一个善意地谎言。 “赵晋,你别想骗我!”苏芷捏着粉拳捶向赵晋。 她心里难过是难过,倒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她这般模样,不过是因为她正好怀着身孕,而这些日子她又遇到了太多的心塞之事,所以借着这个由头发泄一番罢了。 哭过之后,心里果然好受一些了! 夫妻俩着重了讨论了一番苏国公府在京城位置。 “目前来说,苏国公府不会有事,不过,摄政王有一点倒是没有撒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树大招风倒是真的!” 苏国公府已经在大明荣耀了一百多年了,不仅是朝廷中的新贵和老一辈的世家贵族看不下去了,恐怕就连皇家的人也都对他们又是掌兵权,又是在进驻中央的行为不满了。 所以,一旦天家要整治人,还没有不会被卷入的。 只是夫妻俩在这里说着,也不过是平白担心。 离得太远,传个信一来一回都得小十天,这还是用的最快的送公文的衙役。 “娘子你不必担心,国公爷和老太君都是聪明人,他们想必会有应对之计!”赵晋这般说着,却又道他也会写一封信给他们,提醒他们小心谨慎,一定莫要招了那些恶狼还不自知! 同时这边赵晋也知道了杜一清之所以一直在梓州县盘桓不走的原因。 一是等着摄政王给他弄来调令 二就是为了苏芷的铜钥匙。 可是经过苏玉颜偷钥匙和送信的事,赵晋却是再也容不下他们了。 他冷着脸在灯下发狠:“这次我非赶他们走不可!” “相公,不可冲动!我听说摄政王给他任命的可是锦官城的知州!” 在苏芷的印象中,知府和知州好像是平级。 而在大明的官吏制度中,其实有很多地方是不设知州的。 但巴蜀之地这一块儿情况比较特殊,知府只管政务,而知州则可以管辖辖区里的兵将。 当然为了以防武将独大,知州一般都是由文官担任,他们通常也只有管辖权,并没有调兵权。 而调兵权在平日里的时候就是掌控在知府的手上,所以两者是相辅相成,又是相互牵制的所在。 这样的制度在皇帝看来,自觉有好处,因为将兵权的管辖和调兵权分割开来,让他有安全感。 可是这样的制度若是一旦遇到战乱,则会出现多头领导,而且兵将不相识,打仗胜率将会大大降低…… 而苏芷的亲生父亲之所以会战亡,与这样的制度也有些关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这会儿扯来有些远了。 回到正题。 赵晋对杜一清的忍让已经到了极致,生气异常,当天晚上哄睡苏芷后,也不管是否到了四更了,就临时召集衙役前往官驿而去。 修建得壮观的两层官驿如同县衙一样,是梓州县对外的一张名片。 里面雕梁画栋,条件是极好的。 杜一清这一次达成所愿,一直在把玩着那把铜钥匙,迟迟都舍不得睡下。 很快便看到了窗外星火闪闪的光芒。 他不由疑惑:“外面发生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了窗口处。看到的便是梓州县的衙役们打着火把,拉着长枪大刀,将整个官驿都围了起来。 他一惊,下意识将手里的铜钥匙收拢,左右看了看,竟然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只好往身上一揣,匆匆下得楼去。 他刚到一楼大堂,就见赵晋一身青袍青衣,身披青色披风而来。 他冷眉冷眼,脸上全是官威。 “杜大人,深夜来访,有诸多打扰,还请见谅则个……” 赵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心虚加生气的杜一清打断了,他满脸不悦:“既然知道打扰了,怎么还进来?你就是这么当你的父母官吗?” 连他这个已经来了调令,官职明显比他大的上官的住处,他也是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带着衙役长驱直入,这是不给他脸面。 “所以说请大人见谅,大人有所不知,今夜梓州县城很不安全。来了一个飞毛贼,居然飞入县衙,将我夫的东西偷走了,我的人循着那窃贼逃跑的方向,见他竟然往官驿这边来了。 所以我前来打扰,杜大人还是好生配合我们县衙的人搜查才是,不然这要是掉了东西,或者多了东西可都不容易说清楚!” “你……”杜一清咬牙:“赵晋啊赵晋,你可真是有些聪明得过头了呀!我这里是堂堂四品知州的官驿,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你也敢查我?” “不敢,我对上官一向恭敬,就好比从前的于大人,他在没有犯事之前,我都一向最是尊敬他!” 这话明着说是尊敬,可于镇山的结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 好好的一个正四品大官,什么浪花都没有兴起,被他赵晋一出手就扒拉下来了,还连命都丢了。 这件事情在京城里不知道传得有多响亮。 此时杜一清听着也不由得扯得脸皮吓得颤动,那赵晋竟然如此厉害? 所以他来这么久,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敢与他明着杠上,这一次还是看着明日就要离开,才敢派人出去,却没想到就惹来赵晋反应这么大,这人怕是个杠精出身吧! 要不他就是一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他…… 他捏了捏袖中的铜钥匙。 他们找了这么多的借口,又是贼人,又是于镇山的,不就是为了想要搜查他们住的地方,找到被他拿走的钥匙吗? 钥匙在他身上,他们要搜官驿便搜好了,反正是搜不到的。 他抬手,咬着牙,恨恨地瞪着赵晋:“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小心一些,这里面住的都是我的家眷,但凡你的人要是打扰到她们歇息,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晋也笑,那笑与杜一清生气的笑完全不同,他笑得风轻云淡,一点儿也没有将杜一清的威胁放在心上。 然后在与他的对峙中,淡声吩咐:“搜!” 杜一清气得浑身差点着火,可令他意外的是,那些衙役并没有动,而只有赵晋身边那个端着棺材脸的护卫动了。 他动的方向还是朝着他过来的,他惊了一跳,手里下意识用力想挡,却一不小心将一直紧紧握着的铜钥匙抽了出来。 只听“砰”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枚黄澄澄的铜钥匙就那样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的落了下来。 赵晋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不动声色地道:“呀,杜大人,你看我说得没错吧,那盗贼果然是行了栽赃之事,将从县衙盗走的东西放在你身上!” 杜一清一愣,尔后反应过来,事情暴露了,但好在还有这个台阶,他硬着头皮,哑着嗓子下了: “对,对,太可恶了,可恶,赵大人,这是你治理的梓州县,你可一定要好生整治一番,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妄为,不仅偷盗县衙的东西,还敢招惹我这堂堂锦官城的知州,意图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赵大人,本官命你一定要尽快破案!”杜一清的心虚被他的虚张声势弄得淡了许多。 眼看着赵晋将那钥匙又捡了回去,他心都要碎了。 龟儿子的,好不容易到手的,那可是他的前程,他的未来…… “杜大人放心,这是我的职责,我当然会履行好,只是这盗贼如此猖狂,只怕这官驿杜大人住着不太安全了,不如早些回到锦官城!” 赵晋说完,便不由分说命人替他们收拾行包,衙役们迅速就位,赶出了马车,逼迫着他们趁着夜色走人。 “赵晋你……你这是明着赶……”杜一清恨恨咬牙,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赶人说得这么好听的,还是为了他的安全,他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二章 赵晋送瘟神出城 闹腾了好一会儿,等到天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杜一清等人的行李已经被打包送了出去。 出城的时候,苏玉颜回头望了一眼,赵晋朝她点了点头。 她放下了心,知道这是苏芷与赵晋在帮她。 这样她偷钥匙的任务完成了,而杜一清也永远不会发现她拿回来的是假的钥匙。 当然这是苏玉颜的想法,但是赵晋却不是这般想的! 他就是单纯地讨厌杜一清,想收拾他,便出手了。 他堂堂男子,如果连一个算计他娘子的人都收拾不了,还配做男人吗? “那啥,子谦兄……有些尴尬,我便也走了!”一旁的杜二白披衣起身,一出来就见自家大哥被人赶走了。 他便十分自觉地打包起行李来。 赵晋跟着他走了进去,拦住了他,解释着:“之所以让人不要打扰你,就是想要让你多歇息一会儿,你既然醒了,那我这里正好有桩事要好生与你说几句!” 赵晋示意有些蒙的杜二白坐下:“这些日子我们各自忙着也没来得及好好说会儿话。你对科举和做官是怎么看的?” “科举不就是为了做官吗?”杜二白根本不用思考,整日介被他老爹和大哥都快把他念叨死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信手拈来。 “做官又是为何?世人不惜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中举,便能为官,可做官能做什么?” “做官……”杜二白愣了。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毕竟他是一个连举人都没有考上的人,他哪有资格说做官的话,所以这个问题他也压根没有考虑过。 “读书使我们明理,读史可知兴亡,圣人训教我们做人,世上人千千万万,做官的是少数人,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赵晋铺垫了很多,杜二白终于有些明白过来,歪着头睥着眼道:“所以谦之兄你想说什么?” “你的学识我看过,中举应是没有问题,入京后,集天下才子,中进士也未尝不可,可若要夺得三鼎甲却大有问题!” “呃,我没想过这么多,能取得功名,出人头地让我老爹高兴高兴便是了!” “我这里有一个机会给你历练,让你能在明年的大比中摘得前三,你要试吗?” 杜二白迷迷糊糊地点头:“如果有机会当然要试!” 他信任赵晋,虽然他跟他大哥不合,但是赵晋是他交往了近十年的朋友,两人的脾性彼此都很熟悉。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至于怎么试,赵晋却没有多说。 而是让他安心在官驿里住着。 杜二白看赵晋要走,追到门口道:“那个啥,我想问,我大哥他到底是不是真偷了嫂子的东西?” “是,钥匙!”赵晋没有替杜一清打掩护,也没有要刻意黑杜一清的意思,只是很平和的陈述实情。 杜二白脸上的光彩逝去,接着叹息三声,幽幽地退了回去。 他的大哥怎么就变了,难道是因为做了官的原因? 看来他很有必要想想赵晋问他为何要做官的问题。 苏芷大清早地就听说赵晋在半夜三更就带着衙役出门了,看着天色大亮,立刻让小厨房备了姜汤,等到赵晋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让他们都先不要下衙,每个人都到后院里来领了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喝过,还给他们每个人送上了一味小糕点和一小罐子的辣酱才让他们离开。 原本大家大半夜的出任务,都还有些小小的不乐意,但有苏芷这番作为和送上的东西,大家顿时就心服口服了。 都在背后道:给现在的县太爷干活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油水可捞,却有归宿感。 而且县太爷和夫人大方,平日里总是自掏腰包给他们改善生活,逢年过节的福利待遇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他们再不用像以前一样干违背良心的事儿,也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和县城百姓的指指点点。 苏芷不过是推己由人,想到大冬的像是喝上一碗暖烘烘的姜汤水,可能会暖和许多,却没想到引得众人这般满足,无形中给赵晋赚了不少的好感! 此时的她只顾着伺候赵晋用汤水。 赵晋脱戴身上的官袍,接过苏芷亲手递上的姜汤水,喝过后,顺势亲了亲苏芷的唇。 惹得她很是嫌弃地瞪他:“唔,真是不讲究,这嘴都没擦了!” 赵晋占了便宜也不争辩,就好脾气地笑,接着将他把杜二白留下的事说了。 “娘子曾经说过县里没有学堂,一是没有地方,二是没有先生,如今却有一个现成的秀才先生。娘子可吩咐云柏和明月去安排!” 这事儿原本该苏芷亲自去,但是她现在怀着身孕,赵晋当然不会让她操劳。 “这都快过年了,这么急吗?” 赵晋真是个行动派,任何事情只要过眼,就必要处理好,半点都放不得。 “早些安排,下面的人也好早些有章法!” 他总说,如果上面的人不重视,不催促,那下面的人就觉得没劲儿,没有人鞭策。 夫妻俩商量着,学堂没有地方也好找,就在县衙的另一边侧院里有一排很长的房子,将就在那里开着。 侧院的后院里还有一排多余房间可以做他们的宿舍。 因为县城里上不起学堂的人少,主要是些村镇上的孩童。 他们来往于县衙有些远,学生宿舍一定用得上! 赵晋只提点了几句,苏芷就不由自主地接了过去。 不过她只出方案,实践还得让明月和云柏来。 她参考着现代一些寄宿制的小学,出了一整套的方案,照赵晋的意思,要赶在过年前将它布置下去。 处理这些事,在苏芷手底下混了许久的明月和青园等人最是熟门熟路,很快就将学堂大概布置好了。 苏芷又命人去弄了一些开蒙的书回来摆着,为了告诉众人她很重视,年前还去参观了一次。 宽敞明亮的教室,暗色的长条案几,整个铺陈下去,颇有模样。 再加上旁边摆的书卷,看起来满室生香。 “娘子真厉害,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学堂是这样摆设的!” 他们以前上的学堂只有桌案,没有摆成开放式的书架! “书要大家看才有价值,不然就只是故纸堆罢了!” 苏芷这是克隆的一些现代小学的教室。 她以前去参观过当地的小学,多媒体黑板旁边都会有一个公用的图书角。 书籍公用,大家可以一起看。 苏芷还央着赵晋写了好几幅字画,梅兰竹菊四君子……用他们教室装饰了一翻,味儿便更浓了。 处理了这件大事,接下来便是过年的事儿了。 这是一家人分开后,第一次聚在一起过年,苏芷当然不敢怠慢,早早地就命人买好了过年需要用到的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就连给家人,给下人,给作坊里面的工人们的红包都用红纸糊了一下包裹得整整齐齐的。 按照过年的流程,赵家人围拢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新年。 守岁的时候,大家又开始玩起了苏芷曾经做出来的扑克牌,一起热热闹闹地守岁到凌晨。 翌日大年初一,苏芷挨着给家里人发了红包。 从赵母开始到家里守门的老头儿,一人一个,谁都没有落下,收到红封,大家都乐呵呵的。 只是苏芷看到自己手上越来越少的红包,不由嘟着嘴看着赵晋:“喂,相公,我有没有红包呀?” 想想真是委屈,她都发了这么多出去了,却一个也没有收回来。 赵晋神秘一笑,凑近她:“娘子猜猜有没有!” 苏芷抿唇,这个让她怎么猜? “我要是猜有,你万一包好了故意藏起来不给我怎么办,万一我要是猜没有,你就给我了!” 所以怎么猜都不是。 “娘子别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如此反复,那肯定不是他。 “那好,那有!”苏芷不就是为了他后面这句话嘛! “猜对!”赵晋在她脸上轻轻抹了一把,轻轻咬着她的唇,吻了又吻。 “嗯,相公,我要红包嘛!”红包都不给,就知道占便宜! 赵晋连忙摸出荷包,塞到苏芷的手中。 她轻轻扯开一看,只见里面除了装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以外,还有一张银票。 苏芷轻轻抽出来一看,一千两…… “相公,过年给红包不过就是一个意思,你怎么这么破费?” 关键他们夫妻俩的银子都是彼此的,这样从赵晋身上给到她身上,有什么区别呢? 赵晋却是笑着:“银元宝你仔细瞧瞧!” 苏芷听话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差没有把银元宝掰开来看了,总算突然在底部发现了一行微小的字。 “娘子吾爱——晋。” “相公……”这是赵晋亲自用小刻刀刻出来的,为了给娘子送新年礼物,赵晋真是搜肠刮肚,可想到自家娘子能赚钱,也喜欢钱,所以就投其所好了,但直接拿银子,未免太俗,就亲自刻了一句话,这是他的心声。 “娘子辛苦你了!”一年到头,都是娘子在操劳。 “我不辛苦,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人不怕辛苦,最怕的是当自己付出了努力,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一夜夫妻二人幸福绵长,赵晋在苏芷的引导下又用了另外的方法跟她腹中的孩子打了招呼。 只是两人太过兴奋了,都吵到了要睡着的孩子。 以至苏芷睡到半夜小腿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啊……”半夜三更,赵晋依然走身为苏芷按摩小脚小腿。 “相公,我可能,可能怀的是双胞胎!” 苏芷听到了她脉搏上不一样的心跳。 这是双胎之相。 赵晋一脸欣喜,可是欣喜过后,又想起了大夫的叮嘱,一个好生,两个很难生。 “会不会不好生?” “已经是二胎了,不会的!”苏芷心里也没底,但此时只能安慰自己,放松心情。 过年的几日里,被苏芷称为最好玩儿,最休闲的日子。 任何事情都不用管,也不用操心,就只是静静地吃,静静的玩儿,还能享受到赵晋三百六十五度全程无死角的服务,再加上小丫丫时不时地在柳嬷嬷和明月的带领下过来夫妻俩面前耍个宝,逗个乐子,简直要将苏芷快活死了。 不过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初五。 大小作坊都已经在开工了。 苏芷按照约定,将她包好的红包,分发出去,又引得帮工的村民们一阵叫好。 他们是打心眼底地感谢苏芷,是她给了他们新生活,给了他们新的生命。 “我们总算是苦尽甘来!” “好,好,好,太好了!我们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遇上了这样好的县太爷和夫人!” “还能把孩子送去上学,听说不收束修费,只需要自己购买笔墨纸砚,还是最低的价钱!你们家孩子要去吗?” “这么好的事儿,当然要去,我还指着我家小子读点书,以后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做个睁眼瞎……” “我家也是,大儿子是大了,只能来做活了,幺小子倒还正是合适,指望着多学一些,要是以前能像大人这样既能自己有出息,又能帮助别人那该多好!” …… 随着新年过后,从初六开始,新学堂渐渐地便有人送了孩子过来。 苏芷看过第一批,基本都是六岁左右的。 赵晋说了,孩子最好招五岁到十五岁左右的。因为不满五岁,教起费劲儿。 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神童,都适用于三岁开蒙。 而十五岁后脑子便僵住了,再读书成效也不会太明显,最多也就是像那些家长所说不做睁眼瞎罢了。 因为有苏芷的用心,学堂从初六开学到正月十三,期间一直都挺好,可正月十五那夜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丧尽天良又作案 正月十五,学堂里放假一天,可是有些离得远的孩子一来一回就要一日,便索性哪儿也不去,就在学堂里待着。 苏芷知道这情形后,想着过元宵梓州这边的大日子,他们年纪小小孤零零地呆在这里,也怪可怜的,便起了心带着他们一块儿做汤圆来热闹热闹。 命人提前准备好了糯米粉,自制了芝麻馅和花生馅,然后将留下来的十个离得远的孩子都叫到正院来,与他们一道儿包汤圆过元宵。 大家都出自穷苦人家,不拘大的小的,男孩女孩,一个个手都生得极其的巧,包出来的汤圆又圆又好看。 苏芷笑呵呵地往后靠:“你们手艺这么好,都用不上我了!” “夫人怀着宝宝,自当歇着!”站在苏芷身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八岁小丫头仰头一脸认真地道。 苏芷瞧她一眼,她个子瘦高,皮肤很白,长得清秀可爱,笑起来两颊边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着特别甜美。 她叫锦儿,苏芷平日里也很喜欢她,也经常听杜二白夸她,说她学习很用功,学堂开设的琴棋书画她都学得不错。 “你乖!”苏芷夸她一句,瞧了一眼大家包好的汤圆,足足占了半张桌子,连忙招呼青园:“快些叫云松端去灶房煮了来!” 青园本来干劲十足,一听云松来了,立刻红了脸躲到了一边去,云松则站在三步远,想进又不敢进,一时间也红了脸。 两人都顶着红红的脸对视着,像一对红透的苹果挂在树尖遥遥对望。 苏芷看着这两人,真是急人,明明二人对彼此都有情谊,可偏偏一个两个的都不敢说。 她推了青园一把催促道:“云松你还不来端,待会儿灶上的水都要烧干了!” 云松连忙上前,青园也恰好过去,两人莽莽撞撞地碰到一起,头磕了一下,痛得青园的眼睛都红了。 云松吓到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你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 “花言巧语!” …… 看他们边说边走,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苏芷笑了,看着青离眨了眨眼睛:“可得把礼备好了!” 青离眼眸闪了闪,想到了那个比云松还要板直的男子,心底幽幽一叹,点了点头。 苏芷眼尖瞧见了,也是睁大了眼睛,但见她不想细说,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心里却动了动,她的这些小丫环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怀春的丫头了,她倒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忽略她们了! 不仅青园、青离,就连青枝、豆芽,尤其是年龄最大的明月也得看顾起来才是,不然平白耽误她们的青春! 这边想着,手里不停,很快前面那一锅汤圆已经出锅了。 她看着有些人年纪小的边做已经边受不住打起瞌睡来了,她便先招呼着那些瞌睡多的孩子先吃着。 大家起先都守着规矩,道是让她和赵晋先动才能动。 只这般等着,便听得有人嘻嘻笑道:“哈哈,苏来,你别再点头了, 再点下去,哈喇子都要流到汤圆上了!” 有人笑她,苏芷也顺势看过去,里面有个穿着花袄的小男孩子,八九岁的模样,长得小巧可爱,要不是她早认识也,真以为他是一个女孩儿了。 “哈哈哈!”苏芷抬手刮了刮了他的鼻尖,引得他的脸一阵羞红。 正说着,汤圆上桌,大家呼哧呼哧地吃过,有人还想再留下来继续包,便都被苏芷赶着回去了。 “赶紧去歇着吧,明日还有课了,小心睡晚了,明日上课精神不济,先生打你们手板心!”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在另一边包得用心的杜二白,见点到他的名,他也不恼,好脾气地笑着,跟大家玩成了一堆。 打发孩子们离开,他们也不是直接就走了,先是将各自面前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然后一一跟长辈道过晚安鞠了躬才离开。 苏芷看得心有感慨:“这群孩子杜先生教得可真好!” 学识暂且不说,光这品行却是个顶个儿的! 杜二白被她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害羞,摸着鼻尖低低的笑。 却不知他手里粘上了糯米粉,一下子把自己点成了小丑,可逗人了! 苏芷笑得更欢脱了。 杜二白眼见着越掩饰越慌乱,越慌乱就越逗乐子,索性放弃治疗,听之任之了。 大家看他玩得开,也都跟着笑起来。 赵晋拍拍他的肩,以男人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愉快而难得的元宵团聚:“辛苦你了,至于你那篇治水的方略,依我看就等到你休沐的时候让云树领着你去趟泯河堤坝,在那里走上一圈,看看修建的过程,再找那些村民们聊一聊,回头再写一篇治水方略,你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杜二白连忙点头,他最近一直照着赵晋说的方法,该正经在学堂教书的时候就履行教书的职责,休息的时候,就会自己琢磨着写策论还有治国经略,这些都是会试和殿试要考的。 但是他连着写了好几篇治水的方略,可都不满意,他为此苦恼了好几日了,没想到那么忙碌的赵晋还将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适时地提出了建议。 他心中大动,赵晋的方法很好,像现在的文人很多都只是嘴上功夫,可想想,一个人不管把文章写出什么花样来,也不如实践出真知! 他当即谢过,回拍赵晋的肩,返回他在学堂附近的房间。 他走到天井附近的时候,突然发现构树下面胡乱地扔着两只鞋。 大半夜地见到鞋,这事儿还真挺邪乎的,他本来不想理会,但乍眼一看,那鞋好似是先前那在包汤圆时打瞌睡地苏来的。 他一惊,再加上早春寒夜的凉风一吹,整个人儿一下子从微醺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 他立刻唤人前来询问苏来的情况。 “先生,苏来还没有回来!”来报的是与他同龄同睡一个床的孩子叫苏未,与他是同村人。 “怎么可能?” 杜二白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是在一更时分,苏芷就让他们最小的那群小屁孩先回宿舍了,现在已经三更天了,他总不至于贪玩去哪里玩儿去了吧! 不过就是去玩儿,也不至于把鞋子到处乱丢! 杜二白有些想不通,苏来平日里为人一向挺乖巧的,也许并没有出去,况且门外还有衙役和侍卫守着门的。 他让学生去门口问了一声,那守门的衙役说今日并没有看到过任何人进出。 杜二白之前喝了点小酒,有些微晕,此时又困乏得紧,以为他贪玩跑到别的同窗那里睡去了,便也没有多想当即回去睡了。 可等到第二日醒来去学堂上课的时候,却被告知今日学堂里有两个孩子没有来。 一个是昨夜掉了鞋子的苏来,还有一个是女孩儿锦儿。 杜二白顿时惊得一身的冷汗都出来了。 孩子虽不是他弄丢的,但他们都是他的学生,教了这么十来天,该培养出来的感情都培养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那么乖巧可爱,那么懂事刻苦…… 不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 再要想昨夜发生的事,他不敢再往下想,连忙命人去请赵晋和苏芷闪来。 不一会儿,收到消息的赵晋和苏芷便赶过来了。 尤其是苏芷,挺着个大肚子,跑得气喘吁吁的,杜二白看得有些担忧,不由有些后悔不该冲动之下惊动她。 “是哪两个孩子不见了!”苏芷打断他抱歉的话,边问边焦急地往学堂里面去。 点了一圈,因为好些回家的孩子没有回来,所以今日早读的还是昨夜包汤圆的那几个,她数了数,顿时就发现那两个少了的人就是苏来,还有锦儿——那个才十岁年纪,却门门功课都拿优的女孩儿。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人都是住的比较远的那种,又懂事不可能不告诉先生就私自跑回去。 “我也不知道……”杜二白双眼颓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一拍后脑勺想起了昨夜那只乱扔的鞋,便立刻让人将它拿了过来。 “这是苏来的!”杜二白解释着! 苏芷皱着眉头,一个人在院子里转着圈儿,看着四周低矮地无法藏人的灌木丛,还有高达一丈有余的围墙,以及身旁还没有长出嫩叶的银杏树和掉光了叶子的构树,独自嘀嘀咕咕。 “夜半三更的,鞋落下了,人失踪了,又没出门,这是去哪儿呢?一个人行走总有轨迹,这般无声无息地失踪,难道出了鬼不成?” 这个地方不可能藏人,他们两个孩子都是懂事的,不可能做出让大人心急的事情来。 所以,苏芷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可能被人抓走了!” “不可能!”杜二白不信。 这可是在县衙,有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跑到县衙里来抓人。 “二白你别激动,我娘子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的!”一旁赵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不过他已经带着云柏和云树默默地在院子里四散转了两圈了。 将墙角的痕迹和四周的草木都翻了一遍,很快便肯定了苏芷的说法。 “他们不在县衙了,而且绝对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赵晋出示了地上的划痕,那里有被拖拽过的痕迹,就连苏来的鞋子之所以会掉也是因为他是被拖着走的。 众人在赵晋的带领下沿着那拖拽痕迹一路摸上去,却发现那痕迹不是朝着院墙也不是朝着后门的,而是往侧院而去了。 那里住着的是县衙里的几个小吏。 其中里面有师爷白泽,有捕头程中杰,也同时可以去往县衙四人组的办公之地。 “没有进去,从这里绕出去了!”赵晋弯腰跟着痕迹再度分析起来。 只见旁边的夹巷里有一条细微得不能再细地划痕,赵晋的判断这是用指甲划拉出来的。 “哇,这么细,我们都没有认出来,赵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杜二白不由被赵晋的观察力惊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堵被刷白的墙,什么异样都没有。 “看,那里有一块学堂里统一发放的头巾!” 为了防止攀比也是为了解决学堂里多个贫困生的穿衣问题,苏芷给里面的学童们都发放了统一的学子服。 白底镶着蓝边,头巾是灰蓝色的。 而此时它便躺在这里,昭示着曾经有两个孩子打这里经过。 顺着夹巷过去路就很好找了,因为里面是通往一个小侧门的。 平日里是给一些来办公的衙役和小吏们进出的门。 因为昨日休沐,所以这里没有开,也没有人看守的,而此时侧门竟然没有上锁,洞开了一条小缝。 看到这里大家基本已经肯定失踪的两个孩子的确被人从县衙绑走了。 “混帐,真是大胆!”赵晋一拍桌案,官威顿出。 “谦之兄,你可一定要尽快查出他们的所在,我怕晚了他们万一就……” “你放心,这是发生在县衙里的事,他们又是我们学堂里的学子,我自然不会推脱!”赵晋窝着火让衙役四散去寻找。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四章 案情关联龌蹉事 苏芷全程皱着眉头,此时她的脑子里其实挺混乱的,她不断地想到现代那些拐卖孩童的事情。 在古代,卖孩子什么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因为就算不是拍花子的下手,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家中过不下去了也有买卖亲生孩子的,还有叔叔伯伯等会买卖家中无人照看的孩子…… 怀着孩子的她遇到这样的事,心里一时间极其难过。 可此事却急不来,急上火了,也还是没有线索。 赵晋一查就是两天,但是除了知道他们被人弄出了县衙之后, 转过那条小巷,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线索。 赵晋推测,他们出了门,很有可能就被人打晕了,没有办法再留下任何有用的消息,也有可能是被扔上了马车,也只能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而毫无办法! 苏芷看着在自已面前转圈圈地赵晋不由自责道:“当时我要是不办包汤圆的活动就好了,让他们早早地歇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急得红了眼睛,只有做了母亲才能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况且这苏来和锦儿其实都是没有父母之人,他们的父母在曾经的那几场自然灾难中被饿死或病死了。 他们一直跟着年迈的祖父祖母生活,此时为着几个老人的身心健康和安全着想,众人决定暂时先瞒着他们。 因着又联想到这些事儿,苏芷便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娘子,你何必自责,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怨不到你身上!” 贼人想要下手,而且既然要选择在县衙里下手,那肯定就是非要这两个人不可。 所以不管那天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将这两个孩子弄走——因为非他们不可,不然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冒险跑到县衙来下手。 要是随便在哪个穷得响丁当的村庄里绑走两个孩子,哪怕是光明正大地别人的父母身边买走两个童男童女也不是问题,何必来招惹并不好惹的县衙众人,平白惹上这些官司。 苏芷心中一定轻声道:“这……这相公,那如果他们是有计划有预谋,会不会以前就出过这样的案子?” 得她提醒,赵晋立刻命林主簿回去查看往年的案卷。 在林主簿听到赵晋的吩咐,还没有开始查的时候,那脸色就有些暗了下去。 他束手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赵晋心急,看他却是一点儿也不为所动,俊脸不由一沉,浓眉深皱,不悦地催促:“林主簿还不去查,是等着本官亲自前往吗?” 林主簿犹豫了一下,弯着腰沉重地道:“大人,其实……其实不用去查,这么些年,咱们县里所有发生的童男童女失踪的案子都在我的脑子里!” 赵晋一怔:“林主簿这话的意思是……” “没错,如大人所料,咱们县里每年正月十五都会发生这起子案件。 但是因为事情隔得有些久,而且每次都只是一两个,两三个……以前的县太爷不愿管,属下便是有心管一管,可怎奈身单力薄,便也只能听之任之……”林主簿有些一言难尽地模样,但是眼中的沉重依然看得出来,他对于此事的无奈与无助。 “真是好大胆……”赵晋拳头用力一握,手指骨节便“咯咯”作响。 一旁的苏芷听得早就气怒上头了。 不过她好歹怀着身子,自己还会调节一二,另一侧的杜二白却当场炸开了。 “什么……每年都会发生,这连着发生了多少年了!” 林主簿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伸了一个八字。 杜二白顿时焦急起来:“一年两三个,八年……这不得二三十个了!真是作孽呀!” “谁说不是呢?我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又何尝不是跟在场的诸位一样,谁又比谁少了良心了,可……可不管怎么样查都查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久而久之,那些在此任职的县太爷……”不管是有良心的还是没良心的,便都查不下去了! “唉,这可怎么办?”杜二白都快被这县衙里的破事儿刷新了他的底线。 要是不出来走上这一遭,还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查,此事本官非要追查到底不可!” 此时的赵晋他只是外表看着温润罢了,内里已经修炼成了一个狠角色,谁要是招惹到了他,发起狠来,绝不容小觑! “查是一回事,不过还需要林主簿配合才是!”苏芷矛头直指林主簿,她原本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 甚至最先开始的时候,她与赵晋二人都觉得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至少是在县衙四人组里较为难得的。 毕竟大家都畏惧刘县丞的威仪,不敢得罪他,可只有他冒着被刘县丞排挤,又冒着被他身后的关系打压的风险,做着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可是现在,此案都已经发生了两天了,他明明知道线索,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居然一直隐瞒着不说,心思岂非过于叵测了! “唉,不是属下不说,只是此事属下也是很无奈!” 在案子刚刚发生时,他曾经不是没想过去查的,但是他并没有查出什么,而其他近十任县官,也都尝试着查过,甚至还有县太爷刚到时,为着立功立威的心理还主动查阅过这份案卷,可是当时起事时是有多么昂扬,后面就有多么颓废。 赵晋到来时,林主簿一度以为看到了希望,但是越是觉得他是希望,他越是不愿意拿这种已经被定为是悬案的陈年旧案来叨扰他。 把他吓走了,以后这县城的好日子找谁要去? 所以他才怀着小心思把它们藏了起来。 “牺牲小事,成全大事,可我没想到……” 他原以为今年是不会再犯了,可他太过低估那些恶人的胆气了。 “这是天意!”赵晋半眯着眼眸,似是告诫,又是宣誓,是天意让他掀开此案,为八年来被人遗忘的孩子们讨一个说法——无论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 林主簿一听,见他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还斗志昂扬的,心里定了定,又带着一丝忐忑地认同了他的说法,主动把历来年的案卷都交了出来。 赵晋亲自捧着招了无数灰尘的案卷一一啃完。 而此时距离元宵节已经过去了五日,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已经失踪了五日——生死不知! 不过,虽然此时赵晋对于这个案子还没有过多的想法,也没有半点起色,但他已经将案卷中所有的相同的部分都串连起来了。 确定了这案子就是一人所为,不应该说是同一伙人所为。 从八年前最初的报案来看,那失踪的孩子是女孩,八岁,家里条件不好,早就已经到了卖儿卖女的份上,可是因着那个孩子长得最好看,家里人都舍不得,这才将她留了下来,可是没想到最后却失踪了,就此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整合八年的案情来看,孩子的年龄大多是在八岁到十岁左右,没有超过十一岁的,还有一个共同特点,是孩子都长得好看。 就如同同时失踪的苏来和锦儿,他们这一票同龄的学童中,也都是长得好看的。 其他的共同特征,还有孩子出身的家庭都不好,甚至连养活孩子都觉得费力的那种,所以就更没有时间和金钱追查此事。 这样说来,对于人选他们倒真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决不是临时起意。 “这人真是好生奸滑!” 阅读完案卷,赵晋发现关于失踪幼童的线索倒是多,但是真是跟犯案一点线索都没有。 也是醉了。 赵晋连着看了两天两夜,头都快要炸了,好生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便出去寻访之前的失踪孩子的家长去了。 但是很明显,上面的人家地址本就登记得不算多详细,再加上梓州县这么多年多灾多难的,但凡有能力逃荒的人都走了,没有能力的,不是在灾难中饿死了,就是被洪水冲走了。 他一连出去了几日都没有成功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案子又重新陷入到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地步。 他着急,苏芷也急。 每日里都要准时过来问他是否有线索。 “还真没有!”虽然不想让娘子失望,但是却也不能欺骗她。 苏芷的脑子好使,主要她在现代看过太多种奇葩的犯罪,便跟赵晋分析起那嫌疑人为何要选择长得好看,而且年龄在八岁到十岁左右的孩童的动机。 定案最重要的就是动机,只要分析出来了动机,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关键人物。 “所以动机是什么?”杜二白在外面听了半晌,原以为是夫妻俩在说悄悄话,不好意思进来,但是听得居然是在讨论案情,一下子按捺不住,便立刻推门而入。 窗外早春的阳光已经爬上了屋檐,透过新长出来的银杏树叶,稀稀疏疏地落下来,洒在地上,像是细细碎碎的钻石的一般, 好看到晃眼睛! 苏芷梗了梗,她心里的确有些想法,当着赵晋的面还好,毕竟是与自己同床共枕过无数次的亲亲相公,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要说那事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迟疑了一下,杜二白便急了,一口饮尽青园奉上的茶水连忙追问:“嫂夫人,你就快说吧!” 真要急死他吗? 赵晋看苏芷一副被羞红脸的模样,再看她欲言又止,想想她刚刚的暗示,也大约明白了,制止了杜二白:“二白可是听说娈童之事!” 杜二白眨了眨眼睛,他曾经跟着杜一清去过京城,甚至还跟着他出入过一些特殊的楼子。 那里供应的不是鲜嫩妖艳的女子,而是一个个长得如粉如脂的男子,诸多风情,竟比一般的女子还要令人心醉。 所以他当然明白。 “可是这里面不是还有女孩吗?” “只有一个而已!”苏芷立刻打断他的话。 她刚刚害羞什么,她突然想到这杜二白在学习上是不错,可在品行上却是个只图风流快活的,以前的他可是一个经常出入青楼之地的浪荡子,上次被削了功名可不就是因为在青楼里与黄继仁争粉头嘛。 所以这事儿他当是最熟的,再有听到说赵晋说到娈童时,他眼睛都在发光。 要不是知道他没有娈童的喜好,苏芷都差点把矛头直指他了。 “呃,你们不要误会,我是觉得你们先前说的话我都听不懂,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句我听得懂的,便……” 他倒不是为了娈童而亮眼,其实他心里来说,他也挺讨厌这种事情的,在他看来,男子风流并不是坏事,可这要是男女之间的,这男子跟男子吧…… 如果是断袖他能理解,这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是自由的。 但是娈童,那些孩子才多大,又多是被迫的…… 想想就浑身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知道了,如果你要是敢那样做的话,我家相公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你!”苏芷充满震慑力的威胁他。 杜二白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去:“嫂夫人可不要拿以前的老眼光看人,我现在跟着谦之兄,可是往好了学了!” 他都多久没有去逛窑子了?不想还好,一想还真有些小小的心动。 赵晋听见两人偏题了,连忙将其拉回来,然后悄声道:“那此案如果定成这般的话,范围便小了许多,而且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赵晋用茶水蘸了写了一个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五章 窥得惊人的案情 苏芷看着那字儿,眼眸不由闪了闪。 一旁的杜二白粗声粗气地道:“他……真的知道?看起来你这师爷的皮肤白得吓人,又穿得一身白衣白衫好似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莫不真是一个断袖,而且还是受的那一个!” 赵晋瞪他:他娘子还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好在苏芷假装没有听到小声道:“相公,就算他知道,可是他会愿意告诉我们吗?” 赵晋肯定地道:“上次的事情我没有与他计较,后来的案又没让他参与,他心里估计在打着鼓,这事儿就交给他来办,他如果想要继续留下来,恐怕会使大力气!” 苏芷赞同,却同时又有一丝隐忧:“我总觉得那人不是能够轻易被人驾驭的。” “娘子放心,我们并非要驾驭他,他那样的人的确不好驾驭,不过是利用他所长罢了!” 杜二白果断闭嘴,这小两口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不过很快他就又明白了。 因为赵晋已经把刚刚用茶水蘸着写的那人唤了过来。 “白师爷,你最近忙着泯河堤坝的督造之事,元宵节的案子本不想麻烦你,可本官听刘县丞夸你脑子最清醒,最是会理这些案情,现在便交由你查探。”赵晋将白泽捧得高高的,然后不由分说不容拒绝的把案子直接压在他头上。 白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此时已经没有可以拒绝的余地了! 他抬眼看着赵晋,眼前年轻的官员脸上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在他看来却假得很,未曾达到眼底,他这人众人看着都说温润,但其实也只有在他娘子和家人面前才够温润吧,瞧在他面前把心眼玩儿得多溜。 罢了,罢了,这案子办就办了吧,他反正看那人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也不怕得罪他! 不如就看在这赵晋有本事修建泯河堤坝的份上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到时候也好问他要一个人…… 不过瞬息之间,白泽想着便当即拱手应下。 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不自觉地往苏芷所在的方向看去。 佳人如玉,美眸流转,格外惑人。 只是此时不好多看,只浅浅扫了一眼,便迅速转身离去。 接到任务的他却并没有打算就此去查探什么,而是回到了他的小房间里闭门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小厮已经在伺候着了,正犹豫地看着他:“爷,真要戳破那事吗?” “有何不可?我与他又没有同盟,难道你还怕得罪他不成?” “爷误会了,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里面的人还不少,后面牵涉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一人,其中也有与我们交好的……” “那又怎么样,我还真告诉你,这一次明着是赵晋把案子交给我来查办,实则是他利用了我,可你知道吗,我早就想出手对付他们了,只是我舍不得拿我的人去冒险罢了,既然这次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扫除他们,何乐而不为!” 他自问就算他平日里手段有些阴狠,却也不会拿孩子来弄事儿,他们不仅弄了,还一弄就是好几年,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才不管他们是不是盟友了,反正不是他的,都该死! 这边白泽说着狠话,策划着怎么掀开此案。 而另一边赵晋却也在暗中使力。 虽说此案在表面上已经交给了白泽,但是他却并没有放弃查探,而且因为苏芷深入的剖析那人犯案的动机,所以很快就让他查探到了县城里有那种迹象和喜好的人。 一共三人,于举人和以前的刘员外便是其中之二,还有一人竟然会是刘县丞。 “这三个人里面,肯定不是刘员外!”苏芷长指轻挑,将他的名字用笔划死。 因为这会儿刘员外还在因为上次的案子而好好在牢里住着了。 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做这事儿? 那就只剩下了于举人和刘县丞了。 “二选一,简单!”赵晋在两人的头上都打了一个叉叉。 “直接派人去搜,搜到了,就治他的罪!”杜二白身上没有官职,行事可比赵晋雷厉风行多了,也不计较后果。 赵晋摇头:“搜得到,当然就治定了,可是要是搜不到了?” 狡兔三窟,这道理连低等动物兔子都理解,更何况人呢? 不用搜,赵晋已经能够预料得到,这事儿当面搜,肯定是搜不到的。 要想解决问题,就得细细地访,等到掌握了证据再来处置。 “这几日他们比兔子还要老实,一直在宅子里躲着连门都没有出过。” 此时便是县城中所有的人都没料到赵晋会大肆搜查。 毕竟看以前的案卷,有这样的案子发生的时候,因为已经被定案为悬案,所以县太爷一定都不怎么会管,直接把档案发给林主簿,让他归档便是。 可赵晋不仅查了,而且还偏偏大张旗鼓地查,以至于吓到了所有的人,不管是嫌疑人还是非嫌疑人,都在自查,人人自危。 苏芷喝了一口蜜糖水闲适地道:“适当的自省是好事!” 人之所以会犯错、犯罪,一则冲动,二则就是对自己的行为认识不够明确。 要是真的如同圣人所说:“吾日自省其身!”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做坏事了! 只是三人商量来商量去,却还是采取了外松内紧的方法。 一边紧锣密鼓地布置,一边为了让监视对象放松警惕,又假装对外放松。 甚至还故意放出风声去,此案已是老悬案了,以前都没有法子查出来,这一次也依然不行,很快便让人把案卷搬回了资料室,就连派出去查探的衙役也都撤了回来,一副他已经不管的模样。 有些人的心放下了,可是百姓们的心却乱了。 他们纷纷指责赵晋不负责任。 不管查不查得出,他们都得查,现在去查,说不定两个孩子现在还能活着回来,要是晚了,可就真不好说了! 听到那些抱怨,杜二白抱着头叹息:“唉,要是一查就查出来了,当然就是皆大欢喜,可要是没有查出来,只会打草惊蛇,危及到那些被绑孩子的性命,如此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故而赵晋越想越觉得应该采取保守的方式。 在县衙放出风声出去的当头,他还交秘密派出去的衙役也都撤回来了,但是暗地里却将自己的四个最得力的护卫全都派了出去。 他们只有一个命令:潜伏和监视他们的怀疑对象。 赵晋所做的这一切调配,除了杜二白和苏芷和四大护卫知道以外,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大家看到他们最尊敬最信任的县太爷在他们的反对不上号,居然也跟以前的县令的处理方式一样,不由一个个都失望了。 经常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喂,别再等了,这个案子不会有结果了!” “就是,所以古人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话可不是胡说八道,绝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唉,别想太多了,这事儿肯定难办,不然以前那么多的县太爷都没有能办成,总不至于赵大人一来就办成了吧!” “我呸,你丫的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失踪的不是你家闺女儿子,你一个老光棍也没有闺女儿子来丢,当然想得开!” …… 县衙民众议论纷纷,县衙内的气压也有些低。 来往的下人们不明所以,看着主院的目光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唉,大人为什么不管管了,那个锦儿和苏来多可怜呀!” “也不是大人不管吧,是实在管不了,派人追究查了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有。总之,大人已经尽力了!” “可是大家都说大人害怕了,还说大人以前也都是假装出来的,现在是假装不下去了!唉,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呀,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不知道我现在走出去也没有面子,到处都被人指指点点地。” “唉,那可怎么办呀!” 赵母听见了,连忙叫来他们把事情问清楚了。 一听竟然是在县衙里掉了学生,还是她平日里比较喜欢的两个伢子,立刻坐不住了,转头就让赵灵去把赵晋唤来。 可恰好云树在城外寻到了一点线索,赵晋便找了一个寻河堤的借口带着人出城去了。 苏芷不忍让赵母久候,便过去问候了一句。 这一日赵母竟然难得地发了脾气,可看到苏芷不言不语地由着她发火,再看看她挺着的大肚子,心不由软了下来,握着苏芷的手温声道: “丫头,赵晋这会儿不在,我这脾气不该朝着你发,可……可你告诉他,这孩子无论如何都得找回来,否则如何对得起信任他的那些百姓们,如何对得起那两个敬他爱他的孩子?” 苏芷低着头,这话她明白,但凡在县衙里读书的人都听过赵晋在空闲时候去教授的课程,因而一个个都对他渊博的知识和风趣的为人充满了崇敬和爱戴。 “娘,相公他知道的,这几日他其实也不好过,睁眼闭眼都是孩子们的事!” 只是这些被那些难听的传言给掩盖住了,虽然也是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但是苏芷还是不愿意让赵母也跟着他们一般认为赵晋竟然真的撒手不管。 便委婉地暗示了一句:“娘放心,那些孩子虽然不是咱们亲生的,但我和相公都是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的,他们出这样的事,我们心里都很难受,一定不会放弃,虽然暂时没有找到,但请娘要相信相公,相信我们!” 苏芷的眼神镇定、坚持,赵母仿佛看出了什么,嘴唇张了张,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赞同,点了点头道:“嗯,我盼着他们回来的那一天!” 苏芷见她虽然过问此事,但依然还是从前好说话的母亲,便附耳小声地将赵晋的计划说了,赵母登时瞪大了眼睛,立刻激动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不会……” “嘘,娘,小心隔墙有耳!”苏芷指了指外面,这个地方的情势太复杂了,他们没有办法完全的把握消息不会泄漏出去,所以只能小心谨慎一些。 赵母心头一怔,看着院墙外有人缩着脑袋在偷听,顿时明白苏芷的担忧是有道理了,立刻补救般的大发雷霆:“好,好,真是个不孝子,居然如此放纵百姓的性命不管,你等他……他回来,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苏芷看得双眼一睁,啧,从前居然没有发现,她还是一个演技派。 有人听到屋里的动静,只见他们县太爷的母亲都骂起自己的儿子来,知道这事儿是妥了,立刻便借助着寻常人不知道的渠道把消息送了出去。 在县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人在昏暗的密闭房间里用阴阳怪气的声音道:“看吧,我就说你多虑了吧!亏你在他一上任就收手,瞧你错过了多少人间美事!” “我劝你莫要高兴得太早了,我总觉得那小子不好对付,不然于大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栽在他手里!” “哼,狗屁玩意儿,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回你别再劝我,我就要顶风作案,让他瞧瞧这梓州县可并不是他的地盘,任由他胡作非为!” “莫要冲动,冲动容易坏事!” “放心,我又不傻,这事儿他要是不查便罢,要是查了,我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哈哈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杀进老巢噩耗生 凉风习习,春寒料峭。赵晋与一行人走在难行的山路上,看着久无人烟的山路,一眼望去,是连绵不尽的山巅,他不由有些怀疑地看着云树:“这就是你跟着踪迹过来看到的?” 这怎么瞧着都不对劲呀,这么荒凉,这么偏僻。 按他的想法,那些人既然有娈童的恶习,那定然是享乐主义,绝不可能往这山角旮旯里来。 “事实上是……是在这附近的观音山上又发生了一起孩童失踪事件。我是循着那孩子失踪的方向一路找过来的!” 云树指着稍显泥泞的路上有着很明显的脚印。 “你们看,一共是两个人,一长一短,而且两个人的脚印都很深,所以他们不是一个人在走路,而是背负重物!”云树一路领着他们往小路的尽头走去。 “这里有四个人的脚印,两大两小,可见他们是累了,把孩子给放了下来!” 云树分析得很有道理,赵晋决定暂时听从他的话,跟着他一块儿去看看。 按理说,越往里面走,应该路就越崎岖。可说也奇怪,这后面的路就像有专人铺过一般。 过了泥泞的小路,就绕上了一条大路。 成形的青石板台阶一梯一梯地蜿蜒而上。 赵晋越看越觉得熟悉:“观山寺?” 这不是他母亲过年的时候领着他们来过的寺庙吗?也是梓州县香火最为鼎盛的所在。 还说能保平安,送福运。 “人真送进去了!”云树趁着赵晋观察的时候,自己已经上前打探清楚了。 两人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云树摇摇头道:“大人,潜伏和监视我不太擅长,我怕我万一进去,孩子没有救回来,反倒是打草惊蛇!” “你速去叫云松唤来,我留下看着!”赵晋守在观山寺的山门处。 这里的山不算陡,但为了规范香客们行走路径,特意将所有的小路都封死了,只留了一条长长的石板路。 一路走隔山望亭树木荫蔽,也很是雅致。 云树功夫不行,但逃命和追踪的轻功倒学得还不差,很快就将云松、云柏、云樟等人都弄了来。 赵晋看到面前的四大护卫,朝他们点点头:“一定要小心行 事,判断清楚孩子在里面才下手,否则便退出来,不要惊动里面的僧人!” 四人领命而去,赵晋静静地伏在灌木丛中等候。 前院的香火一如既往地火,来往供香的人络绎不绝。 弄得整个香堂烟雾缭绕的,好似在天上一般。 一切都没有任何异样,可是赵晋却无法自抑地担忧。 如果这间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寺庙里面真的是藏污纳垢之处,他该如何处理,如何告诉百姓,这个储存着他们信仰和给他们希望的地方其实是一处害人之所? 赵晋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心情有些沉重地转身,云柏四人已经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围了过来。 “人在里面,可外面有很严密的把守,我们要是强攻进去,能攻破,但是不确定能不能保得住孩子!” 一般将人逼到了极致,歹徒一般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 “绝不能伤害到孩子,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万全之策既能成功抓住他们,又能救出孩子!” “不如……”云树从怀里摸出一种药丸。 “烟雾弹?”曾经众人都见识过,赵晋也认识,这是他家娘子做的。 就这么小小的黑色颗粒,可要是一旦燃烧起来,就会散发出阵阵浓烟,那烟雾不仅仅可以让人暂时看不到外围的情形,还会散出一股气味,那味儿吸得够多,能直接让人晕倒,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挣扎,是抓强敌的最好的手段! 赵晋刚想拍手同意,可想到这烟雾弹一旦燃烧起来,空气是流通的,到时候不仅是强人,就连孩子,甚至就是他们也会防不胜防。 “大人别急,夫人说过你身上有她特制的香包,我这回出来的时候夫人听说咱们有线索了便也给我装了一些,咱们这里人多,可能不够用,不过留够绑他们的人就行。至于那些孩子,不是还有解药吗?” 云树行事习惯性分析周到,与赵晋一样从不做全无把握的事。 得知娘子这一次将好东西一股脑儿全塞给了他们,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赵晋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挥手,身后的衙役便都循着指定的路杀进去。 众人无声无息地进去,可那些守门的人警惕性却很高,突破前面几道门的时候好几次都快被发现了,还好四大护卫的战斗力很高,总能在守门人还没有说话这前就将人放倒了! 一路杀进了后院,赵晋看到熟悉的梅花心里一阵阵发凉,就在去岁冬日,娘子和母亲还说过一起来看腊梅,幸好他当时以苏芷怀了孕身子重为借口阻止了她,不然这里地处贼窝的中心点,一不小心撞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人!” 院子里不停地有人巡逻,尽管他们穿得是僧袍,但看那眼神却丝毫都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与大气,全是匪里匪气的,说话也是粗声粗气。 “放!”赵晋文气的脸上显出些豪迈来,没有丝毫地犹豫地大声命令。 “啊……什么人,快来人,有人摸进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烟雾弹里释放出来的曼罗的气味弄晕了。 院子里的十几扇大门同时打开,各自冲出来好些穿着僧袍和便装的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或拿着棍子,长刀,长枪,不要命地往众人面前冲。 “不好,他们放毒!” 有人看到白白的浓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捂住口鼻。 可此时却已经晚了,烟雾早就已经被他们吸了进去,一个个相继倒下,院子里的浓雾越积越多,“咚咚咚”倒地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晋带领四大护卫和其他服用了解药的衙役把守住高地,看到有一时没有晕倒的贼人,立刻补刀,将他打晕捆绑。 一刻钟后,浓雾散去,院子里倒了一地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足有二十人之多,远远看着跟一具具尸体一般,乍看触目惊心。 四大护卫立刻发挥出了他们出身皇宫的优势,指挥众衙役协同他们将剩下的人捆成了粽子。 而时机卡得恰到好处,此时外面也已经听到了动静,不管是在外面管着上香的僧人,还是前来祈福上香的香客们,全都涌在了门口围观。 “大人,他们……”云柏请示一声。 “拦住他们,只能在门口看,不能让他们进来。” 其他人已经进屋去搜查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一间间宽大的屋子里除了这些人以外,好像并没有孩子。 “怎么可能,人肯定就是进来了!”云树不相信。他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 “别着急,有可能是里面有暗室密室之类的,你找找!”赵晋知道这些做坏事的人都喜欢修建一些自认为安全的密室来藏起自己的龌蹉营生。 云树被他一提醒,一拍脑袋,立刻反应过来,四处摸摸看看,可是这里有十几间屋子,每个房间都得找上最少两刻钟,一天只怕都得耗在这里了。 不得不说,这有点不太现实。 可不管现实不现实,此时云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当他紧锣密鼓地在一间间屋子里面翻找起来的时候,外面的赵晋突然喊住了他,指着最东边的一间屋子唤他道:“你听,那里有人!” 他随即上前,只见一道矮小的人影突然就从暗处奔了出来,直突突地朝着他怀里冲来。 云柏立刻弯腰将人一捞,那人哭声呜咽:“呜呜,呜……大人,是大人来了,是我,我是锦儿!” “锦儿,锦儿……”众人听到熟悉的名字,顿时激动起来,狂喜溢于言表。 “里面还有人!”锦儿指着暗处,从那里走出来一道稍微高一点的身影,却也是一个孩子。 “苏来?”赵晋看着那人的侧影,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大人,是我!”苏来的声音听起来要镇定很多,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吓破了胆,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你们怎么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锦儿害怕地缩在云柏身边,一双眼睛害怕地直眨巴。 “我知道,我知道!”苏来淡定地上前,带着他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似动作随意。却是踩在了下面的机关上,不一会儿,只听轰隆一声,东面的一道墙整个就裂开了,一道朝下的楼梯展开来。 “啊……有暗室!” 不仅里面的人震惊了,就连透过门缝打望着里面情况的香客和普通僧人们也都张大了嘴巴。 云柏带人率先涌下去,赵晋便端坐在主位静静地等候着。 已经不用下去,他就知道里面关的是什么了。 那震天的哭声已随着被掀开的墙面传了过来。 是孩子们在哭泣——他们果然被关在这里。 等到云柏先带出来了两个孩子,又继续钻进去的时候,赵晋用力捶了一记胡桃木做的几案,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无法掩住,命人将寺庙的住持叫来,他要严厉审查此事。 “大胆,实在是太大胆了!” 可一阵盘问之后才发现,他们的住持不管事已经很久了,素日都在房里吃斋念佛很久不曾没出来了,甚至还有话在前头,没有什么大事不许轻易打扰他,每日里只需送一餐…… 赵晋不想听他们强词夺理,索性也不在这里审问,但凡谁有牵连的,全都被带到县衙里去。 除了来上香的香客,整个寺庙里的人都被清空了,加上犯事的强人,足足有五十余人。 将强人连同从地牢里带出来的孩子一并送到县衙后,赵晋道:“将人关起来,暂时不审!” 他此时真是心累,但他不能歇着,因为强人可以等,可那些刚刚被救出来的孩子却是万万不能再拖着了。 他早先看见过他们的模样,也大概从云柏那里了解过他们的经历,那群孩子里面里面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三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七章 禽兽也不过如此 据悉,这群孩子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里已经被关了三年了,有的却还只有三天,甚至有的只有三刻钟——便是锦和和苏来二人。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中大部分人的身体状况堪忧,故而赵晋此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得找大夫给他们看诊治病! 不然恐怕就算他们被救出来了,拖着一身伤,恐怕也活不成! 可穷惯了的梓州县搜遍整个县衙,一共也只凑了三个大夫,一个曾经是县城唯一的大夫许大夫,一个是他的亲妹妹赵灵,一个还是他的娘子苏芷。 一一替孩子们看过并且用了药之后,苏芷才顾得上搭理赵晋,靠着他的胳膊,站在他的身边,她的眼圈都是红红的。 “娘子,辛苦你了!”赵晋立刻上前扶住她。 娘子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开春了怕是快要生了,可为着这事儿却还得继续劳烦她,赵晋心头涌起阵阵心疼。 “相公,我不辛苦,我只是为他们心疼。那才多大点的孩子,那群人不是人,是畜牲!” 苏芷回忆着刚刚看到那群孩子时的情景。 考虑到他们人多,又没有那么多椅子,赵晋便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大大的客室,还特地在里面铺上了软和的地毯和坐垫,让他们坐在里面。 可苏芷去看的时候,看他们大部分坐着,却有小部分人是一直跪着的,那双眼睛硕大却又无神,就像是机械化的动作。 没有情感,不会说话,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 她安慰他们,他们不理,让丫环给他们上药,即使是动作生疏,弄疼了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想问问他们,可看着他们那个样子,实在是开不了口。 上完了药,便出来了。 “锦儿和苏来在里面,先让他们问问他们什么情况,若是说了便好,可要是他们不愿意说,那只能到时候再做打算!” “嗯,娘子不必介怀,他们从被救出来就一直是这样!” 这样的情形,赵晋早就已经感受过了,所以也是见怪不怪了。 苏芷点着头,可心里却依然想不开,皱眉道:“我想不通,这些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心硬心狠至此地,他们只是一群孩子!”世界上最纯真最可爱,最与世无争的一类人。 可看看他们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 身体上的划痕,淤青,被打得裂开的伤口,还有被各种各样虐待的症状……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有人会对孩子做这样的事情。 看到那一幕,苏芷已经觉得是世间惨剧,可是当锦儿和苏来在与他们相处了一日一夜后,带回来的他们的遭遇时,苏芷整个人就像被霜打的茄子,完全蔫了。 所有的意识全靠赵晋在她的身后才能勉强留存下来。 “他们有的是被拐来的,有的是被家人卖掉的,还有的是被直接抢过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夺人孩子?” 这样的事情在苏芷看来是世上最丑恶最恶劣,最不能让人原谅的罪行。 一群年富力强的大人仗着他们天生优于孩子的优势,肆无忌惮地在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的身上施展着他们的罪恶,真是可恶至极,万死不足以抵罪! “他们……他们集中到一起,听话的长得好看的就重新养好了卖到楼子里去,那不听话的就……就被折磨……”看着锦儿哭的那样儿,苏芷已经不忍心问下去了,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想到她给孩子们治伤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幕,她大概也能明白,锦儿所说的不听话的是什么意思,又将会被怎么样对待。 不过是被养成了泄·欲的工具罢了,从他们身上的伤痕和受伤的部位就看得出来,不拘男女,禽1兽…… “好可怜,夫人,他们好可怜!”锦儿说着说着哭了无数次,次次哽咽得难以释怀,可她却坚持要说,因为她明白,只有将那些孩子受到的伤害全部说出来,才能够让那些可恶的恶人受到惩罚,不然就是对他们罪行最大的纵容! “还有的……有残疾的就被扔到街上去乞讨……有自己残的也有被打……” 苏芷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在现代时,她偶尔会在网上和电视上看到这样的情形。 说是有孩子失踪了,父母到处找不到,可是几年后却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看到了他,但是此时却已经是物是人非,那个被找回来的孩子被虐得不成样子,或缺手或缺脚…… 这样的事情,她当时还真有不信,以为只是别人用来骗取流量的噱头,可在这里却如此真实地上演了! 苏芷不忍多想,只希望在这个时代的人随着他们并没有多么发达的物质文明不会有那么野蛮和邪恶的想法。 但很明显她理解的是错误的,因为在一边哽咽一边坚持要说出来的锦儿嘴里,苏芷不知道听到了怎么样一桩桩让人心寒的事。 “该死该死,该死!” 她用力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桌案,生气使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夫人!”锦儿和苏来从未见过这样激动的苏芷,想到她怀着身孕,两人脸上一脸害怕,连忙过来扶她。 “不必,不必管我,你们累了,下去歇着吧!”苏芷经过长久的调整,才从那股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她睁眼目视前方,那里仿佛充斥着满满的哀愁与悲凉,她深吸一口气对上突然被叫进来的赵晋的眼眸,她沉声道:“相公,一定要查出此事是谁干的!” 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娘子放心,云柏他们都出去查了,以他们的能耐,寺庙那伙人坚持不了多久!” 这边刚说着,就见云柏押了一个长着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子的黑壮汉子。 “跪下!”云柏将他提溜到了赵晋面前,对准他的屁股一脚踹下去。 那人应声跪倒,肥壮的身子瑟瑟发抖。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妈的,闭嘴!”云柏恶狠狠地咒骂他。 这群人渣,要不是破案、指证还需要用到他们,看他不立马废了他! 可此时赵晋看他一眼,他忍气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黑壮的汉子要不本就是个怂包,要不就是吃了云柏的大亏,对他的话视若圣旨,有问必答。 “你叫什么?” “王三娃子。” “你们在观山寺里藏了多久了?” “三……五年了!” “里面关了多少孩子?” “不……不知道,没有上百也七八十!” “是谁指使你们干的?” “不……不知道,是上头的人,啊……好汉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小的是真的啥都不晓得呀,你们运气不好,他们前些日子还在,听说县城里了事了,他们就把我们留下跑了!” 怂汉趴在地上蜷成一砣球,云柏还要踢他,突然间一股子刺鼻的尿骚味传来,苏芷顿时皱了眉头。 赵晋连忙挥手:“拖出去!” 云柏嫌弃地将人直接丢出去给外面的衙役让其押回大牢去,折返身时,赵晋分析道: “听他口气,他们的身后必定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他这等小人物也只有往里面带人看人,其他的大鱼在前些日子听到风声时早已经逃掉了!” “那现在怎么办?岂不是只能抓住面前这些人,拿其他的人都没有办法?” 云柏不服气,他在皇宫里做护卫做了那么久,杀人放火的事儿看过,也干过,可是却从未见过对孩子下这样的狠手的。 那些狗东西好像压根就没有把他们当孩子看,而是当成货物一般,分成三六九等,长相好的归为上等,长相不好的归为中等…… 实在是可恨至极! “此案你们追查着,既然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回头就让白泽把学堂的案子销了!”赵晋的心情也很是沉重。 自从在梓州县当县令以来,这个地方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洪涝和干旱的自然灾难造成的百姓困苦便罢了,后面却又有于举人刘员外那样的渣碎来祸害当地百姓,他整治了,如今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却又因为孩童失踪事件引发出了这么大一桩案子。 他不知道这小小的县衙之地,以后到底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坏事情…… 他的心此时此刻异常的沉重、难受。 “相公!”苏芷握住赵晋,夫妻俩从未有过这般难受的时候,好像浑身都缺氧了一般,心痛到无法呼吸!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案的暴露不仅激起了县衙所有人的众怒,而当赵晋将细节披露出去的时候,也同时惹怒了县城的百姓。 有人集结了一村的人联名状来要将在寺庙里抓住的恶人当场斩杀。 还有的人要求重查观山寺,说不定那些人都是些假和尚,借着念经的当头做着危害百姓的事。 赵晋出面说了,那些人杀是肯定会杀的,寺庙里的和尚查也是必须要查的,但是却不是现在。 这般回复着百姓,赵晋却又立刻焦急地去催促主办此案的云柏。 “证据是否找到了,他们的上线有线索吗……”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云柏、云松等四人用尽了审讯的手段,已经将被抓的那些人的嘴都榨干了,直到再也榨不出有利的线索了,才歇下来。 可到头来,上线是找不到,不是他们不说,是人家保密工作做得好,这些人全都不知道,不过通过他们的口供, 倒是找到了几个还被藏在山下农舍,未来得及转移到寺庙里的孩子。 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观山寺的那个所谓的什么都不管的住持其实才是最大的头领,不过他已经跑了! “可恨……”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赵晋将所有的证据该整理的整理,该抓的人抓,该封的封,找到家人该被放出去的孩子就放出去,最后该杀的杀! 一番辛劳下来,已经到了正月底了。 将那群罪大恶极的人推到菜市场砍了头之后,此案才算是勉强收了个尾。 但是赵晋带着四大护卫一直都不曾放弃过查探。 这期间他们的脚步遍布了巴蜀之地,去过锦官城,也走过剑阁府,就连益州也去过,然而那些逃走的人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连一点信息都没有。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暂时先把此案放下,但都极有默契地记在了心里,时不时地就会派人去观山寺查探。 而这时,苏芷的产期越来越近,她心里操心学堂的事儿,便有些地小小地紧张。 因为出了上次那样的事情后,学堂里停课半个月,这回复课的时候,有很多孩子竟然没有再来。 三十多个,此时变成了十来个。 “怕是之前的事把他们吓到了!”苏芷叹息。 “那也没办法!”杜二白笼着衣袖有些挫败。 苏芷忧心忡忡,小腹一阵坠涨,她捂住肚子,身子一歪脚下打滑。 “啊……” “嫂夫人小心!”杜二白急得手忙脚乱去扶她,怎奈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八章 苏芷产子说秘诀 “啊……” “小心!” 苏芷身子失控间,耳边传来连绵不断的提醒声。 她心头一阵慌乱,她可怀着身子,又是双胎,这样摔下去,孩子怎么办…… 她无比后悔,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慌乱无匹的心终于在倒在一个人身上时定了下来。 “夫人,小心!”青离垫在了下面,与青园一前一后,拱着身子将她扶持住。 “娘子……”赵晋像一阵风一般刮进来,从青离手上扶过苏芷,他俊朗的脸庞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心口仿佛从高处掉落,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抱着苏芷快速将她打量完,见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心跳吓得加快了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赵晋才稍稍放了下心,将她抱在怀里,不错眼的地看着她。 好在她除了脸色有一丝苍白以外,其他的并无不妥,如此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适才高高悬着的心也算是找到了着落。 但他还是横了一眼杜二白。 “二白,你有事儿跟我说,做什么找我娘子?”都跟他们说了他娘子有孕,有事不要拿来烦她了 “是,是,是,我知道,以后可不敢再来烦嫂夫人了!” “相公,不关二白的事,是我自己没有站稳,幸好有青离青园!” 苏芷声音轻轻柔柔,软炊糯糯的,赵晋心头的怒火还没有升起就被浇灭了,劲瘦的手臂又被她轻轻的握着,紧实上面覆盖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柔软。 他心里泛着柔和,将她抱进房里,但再说到学堂的事,却是态度强硬的不行,坚决不让她再插手,甚至一见她乱动还把赵灵叫过来给她看诊。 “大嫂,预产期在即,你可千万不能操劳了!”赵灵医术最近又精进了不少,苏芷被她一本正经地端着大夫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娘子,你听灵儿都说了,可不能再折腾了!” 自此,苏芷就被限定在县衙后院里散步,什么事儿都不许再来烦她,而接生的稳婆也都被好好生生地请到了家里来住着,一应的衣物都照着双胎准备着。 不过那俩孩子好像存心跟大人玩游戏似的,众人做足了准备他们却又不肯出来了。 如此又过了好几日,二月初五的时候,苏芷终于开始发动,小腹坠胀,好像肚子里被吊了一个大秤砣似的。 “啊……”痛,还是痛。 生孩子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痛! 苏芷痛得眼泪都下来了,心里又脆弱又委屈:凭什么生孩子不是男人生? 可心里刚刚生出这样的想法就看到了一脸紧张的赵晋,他推了所有的事,跪坐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她一哭就立刻低头亲吻她的眼角的泪,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委屈与心酸全都含进嘴里,眉间紧锁,心急而又担忧地问身旁立着的不紧不慢地稳婆。 “我娘子……” “哎呀,大人呀,你可莫要着急,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况且夫人又都不头胎了,你不用着急的。” 稳婆对于苏芷的痛与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只是奇怪的是赵晋的反应。 接生了大半辈子,可没有哪家男人守着媳妇儿生的。 都说女子生孩子沾了血晦气,有钱人家里都有这个讲究,就算普通的农家也有这个说法。 可这县太爷,不管她们怎么劝怎么请就是不走。 而这家的老太太竟然也不说发个话赶一赶他。 也罢,反正她们也只需要负责接生就好。 这要是真生了双胎,她们可有拿不完的赏钱。 “相公,好痛!”苏芷苦着脸,一张俏脸皱巴巴地,像一张清雅秀丽的丝绸被人肆意地揉皱了一般。 “我知道我知道,我真恨不得替娘子痛,替娘子生!”赵晋也顾不得现场还有伺候的丫环和稳婆,心里只有他的娘子,娘子痛了,他就要安慰。 苏芷感动得一塌糊涂,抬手抚上他俊毅的脸庞,脸颊微凉,带着一丝寒意,可她上下起伏的心却似是一下子就平和下来了。 她紧紧抿着唇,朝他点头:“相公,我……我好点了,我还能受得住,你先出去吧,免得大家看到了不好!” “谁敢,我的娘子生孩子,我愿意呆着就呆着,谁也说不得二话!”赵晋的威严随即溢出,扫了一眼稳婆和小丫环们,将她们惊得噤若寒蝉,可在转回到苏芷身上时,却又变成了那个温情柔和的亲亲相公了。 “娘子,你哪里不舒服……” “啊……啊,疼,啊……”苏芷心口一阵颤抖,小腹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而去,她下意识地大叫:“我浑身都不舒服!好像,好像要生了!” “快快快,夫人彻底发动了,这是真的要生了!”稳婆时刻都在关注着她的反应,见此立刻投入其中。 头胎生得艰难,直折腾了好久才勉强生下来,赵晋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看她一动弹,就急坏了,坚持陪在苏芷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可喊着喊着,却生得容易多了,前期只痛了两个时辰,在稳婆说发动时就真的发动了。 半个时辰后便顺利产下一个孩子。 “啊,是个小少爷,是个小少爷,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添丁!” 稳婆先前看赵晋紧张,也以为很麻烦,但现在一看孩子这么容易就生出来了,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涎着一张笑脸就要问主人家讨要喜钱。 赵晋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自家娇娘子。 他记得她说过她怀的是双胞胎,这会儿才生了一个出来,这稳婆怎么就讨起喜钱来了。 “相公,还有……还有一个!”苏芷大喊一声,只觉得下·身一涨一缩又是一痛,她叫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啊……” “听到没有,我娘子肚子里还有一个!”赵晋吼了一声。 这稳婆真是疯了,接生了一个男孩儿出来,就高兴得没边了,把里面的正事儿都忘记了! 她被赵晋兜头一吼,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投入到接生孩子的工作中。 “啊……”苏芷又是连叫数声,身体里彻底一松,有什么东西顺着小腹滑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稳婆喜得又是一阵大叫:“还是个小少爷,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喜添双子!” 这可真是修来的大福气。 话说她可有些年头没有瞧过双胎了! 房里所有的人都顾着看孩子,围着他们不停地夸赞着父母的福气。 却只有赵晋的目光始终都放在苏芷身上。 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大汗淋漓,粉唇微张,呼吸微薄,一双大大的凤眼里满是对孩子的牵挂。 “相公……”她挣扎着想起来看看。 赵晋将她稳稳地捞在怀里,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低沉而温柔地道: “孩子们都好,娘子你辛苦了!” “嗯,孩子好就好!”相公的怀抱好温暖,好柔软,苏芷突然觉得好累,上下眼皮一瞌,就睡了过去。 “娘子,你太累了,好好歇息,咱们以后有三个孩子了,再不生了,就一家五口过日子可好?” 赵晋半晌没有听到娇妻的声音,抬头一看,他的小娇妻已经睡着了。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看着她紧闭的双眸,还有长得发光的眼睫,赵晋的心里暖融融的,像一汪正在汩汩冒出来的温泉,涤荡着他的心肺! 这一夜,二月初五,苏芷诞下了她的第二胎,赵家从此多了两个可爱的小生命。 身为县太爷的赵晋以及赵母等人均欣喜异常,不仅给接生的稳婆打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就连整个县衙的下人,都涨了一倍的工钱。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洗三的时候,苏芷在房间里被县里的众多夫人围着,一个个说着恭喜的话,还有的人在悄悄地问她生双胎的秘诀。 刘县丞的妻子第一次淡定不起来了,试探着道:“夫人真是好命,老话说得好,先开花后结果,你这果然花开好了,就结了一对果子,现在地位稳了,省了多少事儿!”这话竟有丝酸意。 唉,同样是女人,也同样是做人媳妇,为人母的,怎么命运就差那么大。 她头胎生了个女儿就被夫家嫌得要死,吓得她在家人的劝说下连月子都没出就立刻给她家相公纳了一房妾室交差。 可开了这个头以后,相公也不管她是否能生儿子,反正想纳妾就纳妾。 可奇怪的是,他们家也不知道是谁不积德,妾室是纳了一堆又一堆,却没有一个生出儿子来的,女儿她自己都生成堆了,所以生儿子真的可以算是她的一桩心病了! 苏芷头上戴着昭君套,脸色养得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笑:“刘太太言重了,这生儿生女都是自来的缘分,这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哪有什么技巧的!” “这可不一定,我还真告诉你,这其中是有技巧!”一旁的李太太吕氏在旁边神神秘秘地道:“你看我家为什么一生就是儿子,我是求了送子娘娘的……” “切,我是不信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神神鬼鬼的!”县衙一个文书吏的太太扁着嘴道。 刘太太却不敢不当真,连忙凑上去:“真的吗?李太太,你要是诚心就传授我一番,我若是生了儿子,来日定当酬谢!” “谢不谢的倒不用,关键你得有用!”说着,吕氏还真来劲儿了,凑近她们小声地道:“每次夫妻敦伦时,把脚抬高,不要轻易让它出来,弄完后,在下面垫个枕头,不要让男人那东西流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九章 也是有郁望的人 吕氏说着生怕别人不信似的,又自带音效地道:“知道我家表婶,就那准益州府的,她自来也生女儿,连着生了三个,家中小妾纳了俩,竟然先她生了一个儿子出来,气坏了她,就用了我这招,前两年也是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如今那知府夫人的位置稳稳的。” 苏芷听着,一群已婚妇人在谈论着跟男人做的那档子事儿,虽然跟赵晋做起来,两人是什么花样都试过了,可是当着别人的面谈论,却还是需要勇气的。 再者她已经看到门口传来了赵晋的声音,想必就要进来了,便红着脸看着众人有些无所适从地道:“今儿个身子不适,就不多招待你们了,等到孩子满月了,再来宴请各位太太!” 李氏自觉今儿个高兴,话说得有些多了,便不好意思地起身关心了她一句,带着众人出去了。 到了门口,众人看到赵晋过来了,连忙止住了话题一个个恢复了在外商讨温柔的女子模样。 苏芷瞧得不由“噗嗤”笑了。 女子八卦的性子还真是天生的,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一个样儿,谈论的话题也永远不变的是家中的孩子、男人。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赵晋上前把半开的房门完全闭上了,不让她吹到一丝凉风。 苏芷一噎,刚刚她们讨论的话题对于赵晋来说尺度有些大,连忙咽了回去,眸光闪闪地道:“没事!” “嗯,真的没事?那为何娘子一副做了坏事被为夫抓包的模样。” 苏芷否认三连:“没有,不是,真的没有!” “我仿佛听到有人在传授生儿还是生女的秘诀。” 苏芷低头,脸上烫得发烧。 “嗯,没有,你听错了!” “娘子,可有法子不再生了!”赵晋凑近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着,闻着她身上隐隐的乳香。 “嗯,啊……”苏芷有些蒙,好好地问这个干什么。 “娘子,我不想再让你生了,太累了!” 人家生个孩子都能长个十几二十斤。 可她倒好,这张脸蛋连一丝长肉的痕迹都没有,灵儿说嫂子是在孕期太过操心的缘故。 直把他心疼的,还好孩子平安,娘子养养脸又红润起来了。 “你想得太远了!”苏芷反手抱住他,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安放。 “是啊,很远,我最想的是娘子身上的味道!” 赵晋的的缓缓伸到前面,突然托住了她凶前的两团软肉。 苏芷的奶水有些缺,两个孩子怎么都不够吃,为了避免饿着孩子,只好给他们找了一个乳母。 “嗯,相公,人家还在做月子,你又来招惹人家!”苏芷娇嗔一声,打掉他的手。 “我只摸摸,我怕你涨,给你缓缓!” “嗯,不好!”越摸越涨,毕竟她也是有欲·望的人好吗? 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苏芷举双手投降,答应等到她一出了月子就好好满足赵晋,这才将他打发了。 可赵晋却也舍不得离了她,只在一旁坐着,将她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挽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轻轻卷着。两人就只是静静地坐着,便已经觉得幸福溢出来了! 稍坐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商量起还礼的事儿。 赵晋如今也算是梓州县里的一个重要人物,他喜添麟儿,自然多得是送礼的人。 但因为他早先就有过说法,不收贵重的礼品,所以很多大户人家送来的贵重的东西全都被洗砚和明月拦在了门外,当场送回。 反倒是曹家村和其他村落里送来的一些手工制品甚至是一把大棚里种出来的青菜,或是自己绣的鞋袜反而受到了肯定。 这一番收下来,虽然东西都不算值钱,但这是众人对他们夫妻俩和孩子们的美好祝愿,因而两人商量着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就请他们大吃一顿,一则是聚一聚,谈一谈这一年来的收获,二来则是还礼。 苏芷自然而然地要操心,不过却被赵晋制止住了。 “由得灵儿和明月去办!” 苏芷想想灵儿现在越来越大了,再过一年就可以说亲事了,便也存心让她能够有机会锻炼锻炼。 说完了正事,苏芷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有些埋怨赵晋。 “丫丫到现在也还是个丫丫,大名都没见你给她取!” 赵晋连忙抱着苏芷告饶:“好娘子,那哪是我不取,是鲁老大夫说过咱们这孩子出生的时候遇到的波折太过,要等到满三岁才能取大名!” 当时苏芷怀着丫丫被摄政王折腾得够呛,想想他现在心肝都痛! 苏芷想想扁扁嘴:“就算不能取出来,你也得取一个吧!”自己家的宝贝女儿也不知道着紧一些! “有咯!”赵晋指指他的额头,都在脑子里,只是碍于不宣之于口罢了。 生怕苏芷又找他扯,连忙说起双胞胎的名儿:“既然姐姐的大名暂时不能取,干脆咱们这弟弟也都暂时别取好了!” 正说着,柳嬷嬷抱着丫丫带着乳母和明月一个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了。 苏芷连忙让她们把孩子暂时放下:“你们先出去,我看着孩子!” 她自从生下孩子还没有好生瞧过他们了! 此时仨个孩子并排放在一起,丫丫白白胖胖地,半侧着身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她的小弟弟们,胖乎乎的小手指捏着衣袖轻轻道:“弟弟,弟弟!” 她才一岁半多,说话什么的还不是太利索,可眼神却煞是认真! “对呀,是弟弟,丫丫可是做姐姐的人了!”苏芷侧身靠在赵晋肩头,低眉看向双胞胎。 这才养了三日,还有些瘦瘦的,头发软绵绵地跟黑色绸缎一般。 五官俨然就是她与赵晋结合体的缩小版。 虽然知道他们此时的视力可能还看不清她,她却依然忍不住朝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宝宝,我是妈妈……不对,我是娘!”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心里涌出无限的情意与温暖。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苏芷声音细碎温柔,仿佛轻触的琴弦。 “娘子,不如这俩孩子的小名就叫团团圆圆?” 赵晋指着眉毛更浓的一个道:“大的叫团团!” 苏芷心动地摸着鼻梁高的孩子道:“小的就叫圆圆!大名就等到丫丫满三岁的时候一起取!” 她眨着眼睛:这事儿就只有交给赵晋了! “放心,娘子!”赵晋拥过去,将她和孩子一并拥在怀里,紧紧抱住,好像珍藏的宝贝一般! 他们都是他此生最爱最爱的宝贝,没有之一! 接下来在赵晋的主导下,赵灵和明月等人的操持下,满月之宴如期而至。 这一日县衙后院的大厅中高朋满座,但凡与赵晋和苏芷有交情的人,无论是乡绅富户,还是普通村民全都相聚一堂,期间赵晋现身谢过,便扬手让大家放开了吃,一时之间气氛很是热烈! 酒宴后,分成两波,一波男子便随着赵晋而去。 苏芷则亲自带了一波妇人去赵母的院落。 诸人都是冲着苏芷和双胞胎的福气而来,想要来沾沾她身上的喜气,苏芷便也体贴地抱上了双胞胎。 陪着他们一起到赵母的院子,还与她们坐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基本都是夸赞的话。 “孩子长得真好,瞧着就知道大人和夫人的孩子,瞧这小眉毛小眼睛长得,多像哪!” 赵萱抱了团团,温柔地瞧着,赵母则抱了圆圆满眼都是慈爱。 心里眼里都是对苏芷母子四人的喜爱,忍不住夸赞了她一句:“我们家儿媳妇可真是极难得的!” 大家又是纷纷夸她们婆媳关系处得跟母女关系一般。 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涌过来,苏芷听着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是难得高兴便也配合地笑,稍坐后,孩子便有些耐不住犯起瞌睡来了,便要带着孩子回去了! “天儿还凉着,赶紧让团团、圆圆围好了,别凉着了!” 苏芷手有些软,一时间抱着两个孩子有些吃力,她便让明月和青园一人抱了一个先回去,她则在花园子里转悠一圈,感慨上好久没出来了。 “是啊,夫人,好久不见,分外想念!”在假山丛中,突然响起一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苏芷心口一僵,顿时愣了,警惕万分地看过去:“是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章 被迫娈童娇丽质 “是我!”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假山后面钻出来。 他穿着白色圆领的长袍,墨青的发只系了一束,其余地披散下来,他缓缓走出来,站在青褐色的假山旁,整个人显出一种长年被流水侵蚀过的苔藓地苍老感。 “白师爷,怎么是你?”苏芷一边客气地回应,一边悄悄地移步,让自己离得将花园与后院相隔开的月洞门更近一些。 “夫人害怕我吗?”白泽眉色俊秀,但皮肤过去白皙了,在暮春的阳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他步步紧逼,苏芷侧身便要钻出月洞门,却突然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摔进他的怀里。 “你……过分!”苏芷不及站稳,借着他的肩膀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上去。 可意料中“啪”的一声并没有传来,而是被他中途拦截了下来——他握住了她的手腕,长指微微用力捏住,轻轻晃悠着,语气淡淡:“夫人,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许久未见,想见见你!” “放肆!”苏芷拿眼睛瞪他:“有你这样见人的吗?” “是夫人想逃在先,在下这才手段激烈了些!” 似乎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的,白泽还特地松了手,只留了一只手扶她站稳。 “若不是考虑到夫人手嫩,打到我倒不怕疼,只是这儿留下印迹却不好解释,不然这巴掌我便是挨了也无所谓!”他若有所思地瞧着苏芷白皙柔嫩的手指。 苏芷借着他松手的机会立刻挣脱,往后退了三步,倒也不敢再跑了,只是竭力扬着下巴用很凶的模样瞪着他: “你想做什么,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县衙!” “后花园!”白泽纠正道。 县衙很大,各个院落都有明显的分工,前院为县衙大堂,中院为赵晋和一干官吏办工之地,后院乃县官家眷所居之处。而后花园则另通往中院和后院,并不只属于后院,官吏也能进来! 所以白泽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说来在这样的地方她还真的管不了他是不是过来这里。故而只要他不做有害她的事情,她也只能无奈地看着他,拿他没有办法。 “夫人对我恐怕有诸多误会!”白泽见面前的女子终于想清楚了此事不再一心躲着他,便也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说起他此行的目的。 “原是要找大人说的,既然在此偶遇夫人,便索性一并说了。此前的案子并没有完!” 苏芷惊了一跳,虽然白泽说话少头没尾的,但她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说得就是上次赵晋办的孩童失踪案。 “你胡说什么?”她脸色一冷,不悦地看着他。 此案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却也听赵晋说过全程,在观山寺里抓到那么多的恶人,前不久才在菜市口砍了头,如今大牢里可还关着好些与此事有些纠葛的观山寺的和尚,他所说的没完如果指的是他们的住持还在外逃的话,这一点她承认,可看白泽的脸色,很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此前大人交代我办理此案,我特别上了几分心,发现这两桩案子之间虽有联系,却也有更多不同之处,大人若是真心想查探此事,最好再多查查,如果觉得此案真的已经结束了,那就当在下没说!” 白泽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苏芷一眼,转身离去。 这边刚走,那边就响起了粗重不一的脚步声。 苏芷循声看去,却见赵晋居然过来了。 “相公!”她连忙上前,也不管白泽所说是否是对的,一股脑儿将她听说的事情都说了。 赵晋本来正在中院处理县务,听他安插在苏芷身边的护卫回去报是白泽拦住了夫人,他立刻赶来想带她回去的。 可听到这个消息却有些走不动道了。 “娘子觉得他是在撒谎还是真的?”白泽的为人不可信,但他所说的这些话却由不得他不相信。 因为他没有理由撒谎。 “相公,依我看来,不管此事是真还是假,都得查一查,不然怎么对得起信任我们的百姓!” “娘子放心,先前将此案放下,并不是我们不管,而是迟迟没有线索,现在既然找到了线索,我自然会命人查下去!” 赵晋心里隐隐有些明白,白泽久在梓州县呆着,对这里的情况肯定比他更加清楚。 当时特意让他去查此案,就是看在他熟的份上,但后来却没想到在查探的过程中发现了观山寺的事。 虽然两相都对上了,孩子也在观山寺被找回来了,但他心里其实隐隐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巧了,巧得有了人为的痕迹,尤其是锦儿和苏来的出现颇具有戏剧性了,他们查到那里,这两人就恰好被送到那处,他们就像是鱼饵,而他和县衙的人却被人当成了要被用来网的鱼…… 这样的认知并不令人愉快! 正说着,前方云柏大踏步而来,行到两人面前,也没有避讳苏芷,径直道:“大人,夫人,刘宅里有动静!” 赵晋心神大动,他这边正好怀疑他,他就有动静了,真是太好了! “什么动静?” “据说里面有孩子的哭声!” 苏芷立刻道:“那快查,我听白师爷说过,最近又有人丢失了孩子,但不知道因为何故,却没有人报案,也没有苦主!” 赵晋立刻挥手,让云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瞧瞧。 而他自己则与苏芷兵分两路。 “娘子,你将苏来和锦儿找去再问问当时的情况,一旦云柏有信息,我便立刻点人亲自前去!” 苏芷连忙点头,随后就转去了侧院。 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 “所谓人性本善……”杜二白疏朗的声音传来,带着成熟男性的中低音,读着书听着格外悦耳。 苏芷让人悄悄地唤了两个孩子出来。 “夫人,您有事唤我们,只消让青园姐姐来叫我们一声,我们自去寻了你便是,何需你亲自出来一趟?”锦儿的嘴可真是甜,又体贴又会说话。 “没事,我现在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那般小心谨慎了!” 她现在把孩子一生,连赵晋都不怎么管着她出门了,所以这一次还特地给她安排了事儿。 人到齐后,苏芷没有忙着先问话,而是让青园给他们上了好吃的小点心,引着他们吃了几口,大概问了几句。 “上元节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你们可还记得?” 两个人一愣,还是点了点头,苏来率先道:“我吃完汤圆后,就往宿舍走,想早早去歇息,可刚到后院与侧院的夹巷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被吓到了,就赶紧跑,跑到院子里,就遇到了锦儿,她看着我的身后突然大叫一声……” 两个人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抓走了。 因为他们都穿着黑色夜行衣,两个人相当于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们被抓走后,可知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哪里,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观山寺并不是他们的第一站。 “不知道,但好像很近!”锦儿说着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苏来,见他不说话,便也沉默了。 苏芷垂眸看着两个孩子脸上流露出来的复杂的情绪,不由叹息一声。 唉,虽然事情相隔了两个月了,但是锦儿和苏来的情绪却依然不怎么高,尤其是苏来,提起这些往事,他的心情很沉重,十岁的年纪,脸色阴沉沉的,仿佛藏着许多心事。 苏芷敏锐地察觉到在他和锦儿的讲述中他们好像刻意隐瞒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来?” 苏芷其实已经不想再问了, 但是为了以后的安全,却依然还是硬着心肠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没……没有了!” “夫人,这个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怎么现在又提起,我想知道,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锦儿年纪不大,却足够敏锐。 根本不用苏芷多说,她已经从中看出其中的猫腻。 “对,没错,曾经抓走你们的人虽然被抓住了,但是现在却又有孩童失踪。” 受害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选择替他们隐瞒。 苏芷的话成功地让两个故作高深的小屁孩沉默了。 “又有人被抓,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芷一拍额头,白泽没说,她也没问,因为在她看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反正案子同样是要破的。 但看到两个孩子希翼的目光,她只好猜测道:“男孩吧!” “夫人……我们现在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不如我现在回去想一想,等过些时候想起来了,我再来告诉夫人!”苏来平日里算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这一次却连着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苏芷下意识多想了想,嘱咐他们两个这段日子最好不要出去逛,害怕两人多想,又格外安抚了几句才起身回去,可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背后有风声。 青园惊呼一声:“夫人,是刚刚那小孩儿!” 苏芷停下,身后的苏来也停了下来,他道:“如果是男孩的话,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也大概知道他是谁!” 苏芷挑眉,刚刚堆积在心里的疑惑一瞬间就释然了,将他领到院子中央听他细细说来。 “他们其实要抓的是我,锦儿是遭了池鱼之殃!”苏来的声音很低,听得苏芷连连咋舌。 但在听过苏来讲述的故事后,苏芷彻底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这个与赵灵一般大小的孩子,他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身子很是瘦弱,但他皮肤却很白,再加五官长得清秀,若是不仔细区分的话,很有可能将他看作女孩儿! 没想到在之前的那场灾难中,他受到的磨难并不仅仅只是被抓走那么简单…… 她有些难受的想伸手摸摸苏来的头,拍拍他的肩,好让他能够好受一些。 可她伸出去的手却落空了, 因为苏来直接躲开了。 “夫人别碰我,我脏,怕弄脏了夫人的手!” “苏来,我不许你这么说!” 曾经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说每一个降临于世间的孩子都是天使,他们因为前世受了父母的恩泽,这一世折了自己的翅膀下得凡尘来报恩,可是这些没有了翅膀的天使居然受到那样的对待…… 她的眼睛湿润了,急于要将苏来的话转达给赵晋。 她有一种直觉:这恐怕就是此案的关键! 后院正房中,苏芷找到了赵晋,心急地搭上他的手,急切地道:“相公,相公,我知道了,这两个案子其实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案子,目的不同,动机不同!” 赵晋看她眼圈红红的,说话又急又切,连忙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水喂她喝,抚着她的背脊小声安慰:“娘子别急,有话慢慢说!” “我没法慢,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为何如此龌蹉,那样小的孩子,竟也下得了手!”苏芷缓缓道来苏来的遭遇。 苏来被抓走的当天就被人欺负了。娈童,并不是骗人的。 “过分,该死!”赵晋握紧拳头,用力砸向桌案,俊逸的面庞黑沉沉的,如同暗黑的潭底,冰得直刺人的骨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其人道还治彼身 根据苏来的讲述,嫌疑人很快就被确定为赵晋先前查过的那几个好男风的人:于举人,刘县丞! 当时赵晋就派人看住了他们,但他们当时并没有任何反常之处,也没有离开过宅子。 后来又查到了观山寺,赵晋便以为是他想多了,认为他们就算再变1态,也只会去专门的养了娈童的楼子里干那事儿,而这样的行为在大明的律法中并没有明令禁止,就算他身为县官也没有权利管制,于是没过多久便放弃了他们那条线。 可是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龌蹉的所在! “相公,现在就是好机会,那刘义亮此刻正在官衙里!” 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在对县衙学堂里的学子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他是怎么还能自如地县衙里出入的,又是怎么整日里面对那些孩子的? “我亲自前去!”赵晋官袍一甩,立刻起身。 中院的天井旁的两间屋子里很安静,此时正是午间小憩的时间。 刘县丞正伏案做着美梦,梦里有很多他喜欢的漂亮小男孩,他们一个个一排排地趴在地上,等待着他…… 突然头顶一痛,一个巴掌呼了下来,他的梦醒了,梦里成排的小男孩不见了,他气得大喝一声,腾地站起身来,一脚踹开面前的小矮凳,可瞪大的眼睛却只看到了等待他的成排的衙役,还有一脸严肃黑沉地赵晋。 他不敢跟赵晋正面刚,只敢对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衙役吼:“王七,你娘的是不是皮痒了,连我睡觉都敢打扰?” 王七平日里被他训惯了,此时角色还没有换上来,连忙顺从地低头小声地弯腰道歉。 赵晋凉凉地开口打断他:“刘县丞真是好大的官威?” 区区一个八品芝麻官,居然也敢在此大呼小叫! “嘿嘿,赵大人,是属下僭越了,只是这群毛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日里当差不经心,旁门左道最得力,这要是哪一日不提溜着他们,他们就要上房揭瓦!”刘县丞自问最近没有招惹过赵晋,因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赵晋为何会亲自带人前来。 但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却一直挂着讨好地朝赵晋笑,一边又咧着一口大黄牙欠扁地滋人。 赵晋心头一阵反感,抬脚看准他的心窝子就是一脚:“大胆狗贼,作奸犯科无恶不作,还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人,属下冤枉,你怎么能这样对属下!”刘义亮心底一凉,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怒容如此外露的赵晋。 但不管此时他心里到底想着什么,这会儿却只有喊冤弄清楚他为什么被抓…… “抓起来,关进大牢里!”赵晋却并没有给他辩驳和喊冤的机会,一抬手,云柏就扯下了他扔在一旁的脚巾搁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刘县丞一阵干呕,啧,真臭,臭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想说话,他想挣扎,可此时也只是想想而已,在云柏的钳制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赵晋将刘县丞拿住后,就直接将他关进大牢里,一不审问二不上堂,就让他关着。 云柏亲自将人押送着人过去,临了看了一眼潮湿凌乱的大牢,里面已经关着好些好些个犯人,犯的各种各样的罪都有,但他特意将刘义亮扔进了江洋大盗和一些有特殊方面喜爱的犯人堆里,并且留下一句话: “这是我们大人指定要的犯人,随你们怎么折腾,只要不将人弄死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话一留下,刘义亮虚着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已经看到有犯人在解裤腰带了,那个动作跟以往的他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面前做的一模一样…… 他吓得哇哇大叫,趴在发霉的稻草堆上不停地挣扎…… “啊……不要……” 惨叫据说持续了半夜,那些犯人倒也听话,一个个挨着上了,倒也没真的将人弄死。 休养了两日,弄出来时,刘义亮已经完全不复先前的傲气与厉害劲儿了。 他软绵绵地趴在大堂的大理石地板上。 暮春时节的地板很凉,他却连挪都懒得挪一下,他痛得实在受不住了! 他也是此时才知道,原来被强迫着做那样的事情竟是这么痛苦,难怪那些孩子被他折腾的时候哭得像鬼叫…… 不对,赵晋竟然这样对他,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查到了,不可能呀,他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他没有证据,对,只要他拿不出证据,他就可以翻身,只要他能出去,他身后的人一定会让赵晋吃不了兜着走! “犯人刘义亮,有人指控你劫掠孩童,用残暴的手段虐待孩童致死……” 在刘义亮被关的这两日,赵晋就派了云柏等人前往刘宅去搜查,只可惜,偌大的宅子打整得还真是干净!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之前观山寺的事情完全就是被人误导了故意引到那处去的。 一则是为了混淆视听,二则也是将他们从中摘出来。三则更是为了给他们赢取时间处理首尾。 以至于他们现在才查到那里却已经有些晚了,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了。 不过没关系,他手上集结的证明他做过坏事的证据多得是,就算不能以那种模糊的罪名定他的罪,他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所以在刘义亮义正言辞地问他要证据的时候,赵晋并不搭理他,只让他自己说。 刘义亮看赵晋不说,以为他身上其实根本没有他任何的罪名,不由得放下心来,一边还挣扎着强行要站起来大声地质问赵晋无理由抓他打他虐待他,甚至还想要草菅人命…… 赵晋脸色一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挥手,云柏立刻招呼衙役:“再关回去!” 刘义亮吓得一阵胆寒,连忙大喊,云树却已经率先堵住了他的嘴,还在他身后小声道:“让他们再好好伺候伺候他!” 人群一散,苏芷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她皱着清眉有些担忧地道:“相公,这什么证据都搜不到,是不是关他几日又要将他放了,到时候他有了提防之心,岂不是更麻烦!” “怎么可能,这县衙大牢的牢房门牢固着了,他一旦进来了,就别再想着出去了!” “可是大人,咱们该怎么做?”去而复返的云树一脸兴味。 他们的担心赵晋并不放在心上,在他心中其实早就有了打算:“拿上次于镇山的账本为凭证,搜查他的家,给我掘地三尺,一定会有东西!” 得了赵晋的吩咐又有了明确的证据,这一次云柏等人进行得很顺利,带着一县衙的衙役,整整用了三日才将整个刘宅给翻了一遍。 果然翻出了许多值钱的物什,虽然不如于镇山有一个小金山,却也价值不菲。 算了一笔账,才发现刘义亮此可真是一个大大的蛀虫,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整个梓州县三年的生产总值也不及他的家产的三分之一。 而在这其中,云树又再次发挥了他强大的破处机关的作用。只因为苏芷的一句话:“注意他们家的荷花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得了这句话的云树便在即将开放的荷花池中的淤泥中翻找出了十个大铜箱子,里面无一例外也是金块。 被掘出来的当天,吓到了所有的人。 那闪着金光的金块被摊开在百姓面前,一个个都说眼睛都快要被晃花了。 这事儿是赵晋故意所为,因为刘义亮将欺负孩童的证据处理得太干净了,以至于他们迟迟都没有搜查到。 不过此事一出,就凭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有这么多的不义之财,却也足够他在牢里好生呆着了。 只要他出不来,赵晋就有信心整治他。 黑暗阴森的大牢里,刘义亮团在地上,他刚刚才被好几个人轮流弄了一番,现在整个后门都痛得想死,可他不能死,他还存在着的希望,希望上面的人会来救他。 因为在他被抓进来的时候曾经有人说过,只要他坚持下去,他就一定会出去。 他承受着那巨大的痛苦,森森的眸子里全是赵晋的恨意。 鬼赤佬,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心却这么黑这么狠,短短几日就将他折腾成了这样,他要能出去,一定要报复,狠狠地报复! 他想着,突然觉得手臂上面一麻,一痒,他心底莫名涌出阵阵害怕,抬眼看向那黑暗的角落,那里有个人正缓缓地走近他朝他笑。 他好像认识他,是刚刚因为打人才被抓进来的。 “刘大人,永别了!” “不,不,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那里还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要的……” “哼,你丢失了属于我们的金块,上面很生气!” 银光一闪,刘义亮趴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萎顿着,死前一直圆圆地瞪着眼睛,目光直视着某个方向。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三章 神秘面纱终揭开 刘义亮身死的消息传到县衙后院时,赵晋正在与苏芷点数从刘宅收缴回来的金块。 “质地和成色都与上次于镇山的一模一样,可见却是他们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收敛到的,只是却不知道是以何种手段!” “大人不必着急,昨日我瞧着那刘义亮有些松散之意,再忍耐个几日,他恐怕就要受不了,到时候再配合夫人的神勇,他肯定就有啥说啥了!”云树很自信。 不得不说,他们家大人办案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这一旦认定了谁人有罪,可不管暂时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先将人抓了再说,还用那人犯罪的手段反过来对付他,啧啧,他在旁边听到他狂喊时,听着都觉得疼! 恰在这个时候,大牢里的人却上来说人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赵晋刹时看向云树。不是跟他们交代过要留他一条性命的吗? 云树听得一脸蒙:“不知道,我去看看!”他记得他是交代过的,不会是那些人搞得太过分了,把人家弄得受不住自杀了吧? 赵晋为了方便苏芷看尸体,直接让人把刘义亮招了上来。 苏芷看着地上蜷成一团,被折腾得有些惨的刘义亮,并没有伸手去触他,而是看着他明显不对的脸色,蹲下仔细看了看得出结论:“是中毒而死!” 得她提醒,云树直接在他身上翻看起来,很快便找到了一支一寸长的铁针,针上漆黑一团,显见是积毒甚深。 “是被人用这针毒死的!” “杀人灭口,他的身后竟然也有人!”赵晋越发觉得这件案子背后不简单。 之前搜查了刘义亮那么久却一无所获,不得不说,他犯罪的手段一流,隐藏证据,清除痕迹的反侦察手段更是高明。 要不是由专业人员云柏和云树出马,恐怕连那些金块也搜查不到,更别说寻到跟娈童有关的任何信息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然被他背后那些人弄死了。 如今这个没有线索的案子好似一下子便进入了瓶颈。 面对着铺陈在地的尸体,赵晋的心有些沉重。 苏芷心里也不好受:“时间一天天过去,百姓们都知道最近又发生了案子,咱们学堂里的学生是越来越少了,就连那几个家贫的都接回去了只剩下了五个家远,家中父母或是身体不好,或是干脆没有亲人的人还留守在学堂里,杜二白都来抱怨过好几回了。” 还好几次跑到前院来打探案情的进展,以便督促他们赶紧破案,不然他们肯定是不敢轻易让孩子出门了。 赵晋道:“人是死在大牢里的,那里人多口杂,消息肯定瞒不住的了,先将此案通报下去,通知他的家人,该收尸收尸,该查探的继续查探。 尽管案子查起来并不容易,甚至连主谋都没了,但并没有人说要放弃,也没有就此结案,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在刘义亮这里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如今他们要追查的是他们后面隐藏的东西。 只是最重要的线索断掉,查探此案便停滞了。 近日来赵晋一直绷着神经,甚至亲自出去查探过好几回,但并没有因此发现新的线索。 苏芷看到他这样也跟着着急。 回忆了一圈刘义亮的家人,提醒道:“相公,刘义亮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我看刘太太似乎还不错,何不从她那里试着入手呢?” 一个人在外面伪装得再好,也不可能躲过与他经年累月相处的妻子。 一开始,赵晋不是没有想到过她的,但是找了几个人去例行问话,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如此才放弃了。 见他为难,苏芷主动请缨:“我去吧!” 赵晋手底下的衙役和护卫都是男的,跟女子交流自然不畅,而且刘太太那人又过于聪明,此时抓了他男人,她心情肯定不好,定然不好对付! 翌日,天气有些阴沉沉的,苏芷一番乔装打扮后只带了青园和青离出门。 到达刘家的宅子时,被告知他们家太太正在给刘义亮办丧事,不得空。 苏芷眼眸暗了暗,这刘太太哪里是没有空,不过是不想见到她罢了! 也许在她眼中,那刘义亮就是赵晋给害成那样的。 抱着那样的想法她怎么可能还能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跟苏芷论交情? “那我去送送刘县丞!” 凭心来讲,苏芷不愿意去送这样一个人丧尽天良的人渣,但死者为大,一个人既然身死,又是那样惨烈的死法,一切生前事便就都算随着烟云而逝了。 伸手不打笑面人,刘太太倒还没有失去理智,于是苏芷在刘义亮的灵堂里看到了她。 这里布置只有黑白色,黑的棺木,白的灵纸,一片素淡。 但里面的气氛却很是激烈。 有剧烈的争吵声响起:“哼,你少来骗人了,刘义亮是你男人,他在做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说想要包庇他,我警告你马上把我孙女给我放出来,不然我就带着族人砸了你们这刘宅!” “我没有,十三叔,你家小孙女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刘太太抹着眼泪,心肝断如竹节,趴在地上哭得身子发抖。 可那些人却根本不放过她,搅着她要补偿,要她偿命。 “刘太太!”苏芷到达后,正好发生了这一幕,她有些不定的心反而一定。 双眸炯炯有神地扫过缠着她的众人,大家都是场面人,都见过苏芷,认出了她的都上前来行礼。 苏芷朝他们点点头,虽然他们此时看着很凶悍,可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丢失了自己孩子的可怜人罢了。 责备的话说不出口,苏芷只是招呼他们先下去。 “我跟刘太太聊几句,诸位放心,大人一直都在查探此案,不查清楚,绝不会放手!” 说白了这群找麻烦的人之所以在刘义亮死后立刻冲到刘宅来找刘太太的原因就是知道刘义亮这个所谓的主谋死了,生怕赵晋会像其他官员那样随便丢下案子,便都一起约着来刘宅堵她。 “既然夫人这么说,我们自当听从!”苏芷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尽管有人不服,可也架不住大部分人对她的信服。 人群散去,苏芷由一个在刘宅本来不受欢迎的人变成了他们家当家主母的暂时庇护者,立刻获得了小丫环们的热情招待,茶水果点都上来了。 苏芷却没有心情看那些,只瞧向跪在一旁垂泪的刘太太。 唤了她一声,她缓缓抬起头来,那脸上的皱纹和额上的抬头纹,像是瞬间便老了十岁。 想到她以往的利索和干脆,苏芷微微有些不忍心。 虽然刘义亮为人太过可恶,但刘太太其实并不讨厌。 如今刘义亮犯的罪行却让她来承受,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所以她刚刚才会喝止那些寻刘太太麻烦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刘太太委屈了!”她轻声道。 “赵夫人……”刘太太眼中泛着泪花。 在此之前,她恨赵晋,恨县衙的人,都是他们抓了她的男人,还害他死在大牢里。 但听了百姓们的言论,她也恨刘义亮,恨他不自爱,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那样残害那些幼稚的孩童,实在可恶至极。 情感和理智这么多天一直在她心里打架,直到刚刚被苏芷护着的时候,她的理智终于打赢了。 她欠身行礼,哽咽着道:“赵夫人……” 该道谢吗?似乎不该,可是又该怪她吗? 也不该! 她复杂的情绪都出现在脸上。 苏芷倒没有逼迫她表态,只是淡淡地道:“我相信此案与你无关,这是我刚刚会帮你的原因!” 不等刘太太说话,她又道:“大人说了,他不会放走任何一个犯罪之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罪之人!” “我……可是你们根本就没有确定他的罪行,你们没有证据就抓人,还将他折磨死在狱中……” 刘太太理智告诉她不要闹腾,那是刘义亮自找的,他活该,但夫妻几十年,两人间深厚的感情还是让她无法自抑地责怪苏芷。 苏芷轻笑:“你以为他是被大人折磨而死的吗?”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苏芷知道赵晋不会跟她一个妇人说这么多,但她不同,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一个女子的报复心,她有时候往往比一个男人的报复心更强烈。 她将刘义亮之死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尤其提到了他之所以会做那些恶事,甚至是家中金块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他自己所为。 “他背后有主子,那人操纵着他做下一切恶事,还大肆敛财,可一旦看到他事败,成了废子之后,为了不将他们带出来,便又起了杀人灭口的心!” “啊……啊……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那么傻的!”在刘太太看来,刘义亮虽然为人不聪明,但是也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呀。 “至于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此事还有待调查,不过他的死,那些人却是主谋,虽然我家大人有原因,但你再想想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的孩童,你试着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你的孩子,是你亲戚朋友的孩子,你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当然是跟刚刚那群前来找麻烦的人一般,找她算帐了。 “可……可是,我不相信!” “你相信不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苏芷抓住她即将崩溃的点,突然充满诱惑的道:“刘义亮没了,可你还在,你的孩子也还在,你们完全能够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没有必要把余生消耗在他身上,想想你的长女已经成亲,你的幼女还小……” “难怪,难怪我们生了一屋子的女儿,原因这就是报应,报应呀!”刘太太突然捂住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他将人藏在哪里,但是……但是我们家在观音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很大的田庄,那是我嫁过来之后置办的,登记在我在闺中的名字下,无人知晓!” “好好休息!”苏芷心神一动,拍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去。 而自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刘太太想到那田庄,仿佛窥探到了什么,心神一紧,知道这一次恐怕刘义亮便是死了,那罪名都洗不脱了! “太太,你可还好?” “我好,很好,好得很,死了的人怎么着都行,咱们活着的人可得好好儿活!”想通不容易,何必又去钻那牛角尖呢? 有了刘太太的配合,苏芷轻易获得想要的东西,立刻上报给赵晋,派人前去一查,果然让他查出了之前一直想要找的东西。 那里有一排长长的低矮的房间,里面关着很多曾经受过刘义亮摧残的孩子。 赵晋以雷霆手段,将其围剿清理,救出了所有的孩子,该安顿的安顿,该送回家的送回家。 “都是男孩儿,果然跟前一个观山寺的窝点不同,看来这就是两个完全分割开的案子。”林主簿跟着一块儿去处理过案子,又在负责整理此案的文档,桩桩件件真是看得他的心都慌了乱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刘义亮这样的大邪大恶之人,也根本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令人可怕的作为,真是令人窒息! 苏芷在旁边听到,想到刘义亮死时的惨状还有他手上那支及时被她取出来的铁针,再比对赵晋当初受伤的左臂,心情依旧沉重: “恐怕此事还远远没有完!”观山寺的住持逃跑,他们寺庙中孩子的来源也没有弄清楚…… “后面还有很多的事要忙,这段时日谁也不能放松!”赵晋毅然将此案交给了云柏和林主簿一起负责。 他还得负责堤坝修建,还有刘义亮留下的那些不义之财的处置。 半个月后,赵晋将撸清始末的案子的细节末枝以公告的方式公布出去。 梓州百姓围在公告栏前,得知他们的县太爷竟然在短短的三个月之间连连破获两起与拐卖虐待孩童有关的案子时,顿时激动了。 “我失踪了两年的孩子找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我们再也不用人心惶惶地担心有人抢我们的孩子了!” “大人英明,在世包公!”百姓们发自内心地激动和拥护赵晋。 而因为案子的完全告破,苏芷又开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学堂里,开始为招生而做努力。 苏芷眼看着凄凉的学堂,心下不忍,用自己的私房银子往里头投了一百两,用作改善学生们的伙食和笔墨纸砚。 而恰在此时,李家居然带头将自己家的小儿子送到了学堂里。 如此过了几日,确定安全的家长们再次送起了孩子入读学堂,这般越来越多,此前一直为生源而发愁的县衙学堂一下就满圆了。 杜二白于是又在为每天都赶过来报名却已经没有名额的事情烦恼。 有教无类,来者不拒这是他的本心。 苏芷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当初她办学就是奔着想要为梓州百姓做些实事,让他们能够深切地感受到教化。 可是此时人来了,他们却没有足够的条件教授人家…… 她苦恼着索性便往学堂去一趟,看看怎么样才能做一些调整和改变,能够让受教育的人更多! 刚走过转角的门廊,便听到了抄手游廊上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叫骂……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夜清风春帐暖 苏芷心神一紧,不由快步上前:“发生了何事?” 入眼便看到了一群穿着学堂统一服装的孩子正在互相拉扯着,争吵着。 一个个仰着头,红着眼,争得脸红脖子粗。 “是你,是你,就是是你偷偷拿了李小五的纸!” “我……我没有,你们胡说八道!” “那你说,你家里连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在这里读书,还能享受这里的好待遇,还能买得起书,你凭什么?不是偷的是怎么来的?” “这不关你们的事!” “你们胡说,你们冤枉我苏未哥,他没有!” “没有说你,苏来你走开!” …… 里面吵吵嚷嚷地,苏芷听着皱了皱眉,跟在她身边的青离当即就要上前,却被她阻止了:“不要去,先打听一下这事儿的始末!” 她随即转到海棠树和芍药花丛后,将身形隐藏起来。 略等了一会儿,青离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杜二白和锦儿。 “嫂夫人见笑了!”杜二白衣着带着褶皱,双眼疲惫,脸上还糊了一些墨迹,可见是刚从书堆里钻出来的。 苏芷神色淡淡,看不出心中的想法,只是静立花前,等待着他的解释。 “青离来问话的时候,我问过锦儿了,说是李小五新买了湖州宣纸来用,但不小心丢失了,恰好苏未那里也有一些宣纸,便有人说是他偷了他的,这不一大群小破孩子揪着他让他承认错误。” 苏芷看着锦儿见她直点头,同时又替苏未争辩道:“夫人,不是苏未哥的错,他没有拿李小五的,那是他自己努力做工得来的银子买的,我跟苏来陪着苏未哥去买的!” “那李小五的宣纸去哪儿呢?” 锦儿扁了扁嘴:“不知道,兴许被他折了纸飞机了!”他学业又不好,整日里不思进取。 苏芷轻声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清,又有证人,杜先生去处理吧!” “哎,这就去!”说着杜二白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这群孩子的师长,如今他们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管前情如何,始终都是他教育不得当,因而在苏芷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的意思。 但他也没有办法,如今孩子太多,他白天上完课,入夜还要就着烛灯改作业,每日里累得不行,连觉都少了好多,甚至往日里最在乎的形象都来不及注意了! 对于他的歉意,苏芷却很平淡:“杜先生出身金贵,恐怕不会明白寒门学子的艰辛,说来,苏未的事我早就听说过。” 苏未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已经临近十六岁,按照规矩这里的学堂是不会收年龄这般大的,但他小时候开过蒙,读过书,后来父亲早亡,家道中落,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放下过书本,一有机会就读书,赵晋亲自考较过他的学问,只评了一句话:“孺子可教也!” 后来苏芷特地多关注过他几回,平日里他为大,很是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尤其是与他同村的苏来和锦儿,与他最为要好。 而最让苏芷感动的是苏未在学堂学习的间隙还要去她的作坊里帮着打小工。 择黄豆,洗黄豆,还有晾晒黄豆,什么最脏最累的活分给他,他都用最大的激情去做,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勤工俭学的形象。 在苏芷眼中,尽管他不善言辞,但凭着他的那股子劲儿,却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人。 所以对于这样的一个好苗子在遭受别人的诬陷时,她内心充满着有些许着急,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她相信他不会做那样的事,但是又期待着他会将这件事情当成他未来的人生旅途中极其重要的体验。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方才能有大出息! 这一次别人都误会他了,但她希望他能挺住,将来他必定会比其他的人更有成就。 苏芷没有再过问杜二白将会如何处置此事,但是回去后就跟赵晋商量起对学堂的进一步改革来。 “学子越来越多,咱们的成本也会越来越多,虽然现在还撑得住,但相公想想你的三年任期很快就要过去,到时候咱们走了,这学堂又该由谁来支撑着?” 真心为一个人好,就得为之计深远,而不是目光短浅地只给予眼前的好处。 “娘子所说有理,可有好主意?”赵晋自从结了刘义亮那桩案子后,最近又在忙活着堤坝的事儿,历经近一年的时间,泯河堤坝已经从十里增加到了百里,几百里。已经快要将泯河的中下游完全覆盖住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但越是到了工程收尾之际,赵晋认为越是不能轻易忽略,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苏芷也知道这事儿,因而心里是早就想好了才来与他说的。 “学堂里应该有一套自己的运营机制!”她铺开新近做的学堂的计划,与赵晋侃侃而谈。 赵晋看着她娟秀的小楷密密麻麻地铺满,不知道这其中混入了她多少的心血,心间一暖,心疼乍起,握住她的手抚过她的下巴,满眸疼宠:“娘子可记着不能在夜里做这些,小心些眼睛!” “相公放心,我省得!”苏芷点头。 她将计划与赵晋说了一番,赵晋又给予了一些建议将其计划更加完善了。 两人在灯下激烈地讨论着,苏芷满眼都冒着星星,赵晋真是个宝藏,永远都见不到底的那种,不管她的想法有多超前,有多不可思议,但他总是能够最快地领会到她想要的意思,然后给出最恰当的解决方案。 这一点令她欣喜。 “娘子高兴了,那是否可以歇息呢?”赵晋的眼睛都不曾离开过她的脸。 才生下孩子不过两个月,这脸蛋就瘦了下来,巴掌大,皮肤白嫩似牛乳,双眸像是镶嵌在上面的黑曜石,晶莹透亮而又深邃入境,只看一眼,便能将他的心神完全吸引进去,再也离不开。 “相公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苏芷被赵晋的目光剥离着,不由摸着脸蛋有些不好意思。 “娘子,你真美!” 就算生了两胎,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他的娘子却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娇嫩可爱,年轻貌美。 “相公好不知羞,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苏芷被他直白的夸赞弄得羞答答地垂眸,长睫掩下,似是蝶翅一般扑扇着,尤为好看。 “娘子,你又勾我!”赵晋咽了一口口水,突然上前,揽住她的腰,盈盈不堪一握,似扶柳,纤细娇羞。 长臂搭上她的肩头,削如莹玉,赵晋不由动情,大掌过处,带离她的衣带,露出一袭粉色绣大红海棠花的小衣,衣带细细系在白净莹润的天鹅颈上,浑然天成的玉石,灯下散发出莹莹之光,美得令人眩目。 “娘子!”赵晋细细呢喃着凑近,俯在她的肩头用力呼吸着那处散发出来的芳香。 他只觉小腹处一阵阵地荡起阵阵热浪。 大掌情不自禁地不老实起来,顺着纤腰缓缓爬升,肤如凝脂,背如缎带,一触之下,仿佛雷击一般,某处昂扬,让他恨不得立刻挎刀上马,攻城略地。 “啊……相公!”心动的不止赵晋一人。 在苏芷的眼中,眼前衣裳尽散的男子身材劲瘦,肌理紧实,也像一道饕餮美食般诱·惑着她品尝一口。 她没有犹豫,眨着水眸便一口含住了他的某处。 这一举动立时像扔进火星子里的火药,弹射出无数的火花…… 一夜清风春帐暖,无时无刻话柔情! 夜里办完正事,翌日两人神清气爽,道别各自忙活。 苏芷将她昨夜与赵晋商量的计划赶着去学堂交代。 她去得有些早,恰好是学生们的早读时间。 朗朗书声从窗口飘出,整齐划一,抑扬顿挫。 “杜先生教得不错!”她以前以为杜二白只会吃喝玩乐,闲时就会逛个妓楼,撩个妹,所以在赵晋最开始跟她提议时,她虽然表面上没说,但内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但看过效果后,却发现杜二白教授学生很有一套,跟古代那些思维僵化的老夫子完全不同,能够用最令学生感兴趣的方法让他们学进去,如果放在现代,那肯定是一个别人家的老师的典范。 “嫂夫人的夸赞,在下愧不敢当!”杜二白倒背着手前来,身上倒理干净了,但衣着还是有些小小的褶皱,充分过出了一种单身狗的风格。 苏芷颔首,问起昨日之事的处理结果。 “我已经亲自与他们解释过了,李小五等人也道了歉,以后想必不会再发生同样之事了!” 学生们都还是听话的,只是一时之间被蒙住了双眼罢了。 苏芷赞同道:“我昨日回去也想过此事,其根源就在于学堂提供的一切让他们没有安全感,同时也让他们没有成就感,甚至我觉得可能有些孩子是天生就不适合读书!” 说来苏芷昨夜想得有些多,不仅仅只是针对苏未之事,还联想到了学堂以后要走的路。 古代学堂教育和现代教育最大的不同在于,古代读书只为了考科举,只为了做官。 若是真的熬过十年寒窗苦,能够金榜题名,倒是好事一桩,可是一旦学子落第,便是穷酸无用的苦秀才,一生便变得无用,所以与其说这是读书,不如说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荣华富贵,鱼跃龙门。 输了,便一切都归为零! “所以嫂夫人的意思?”杜二白心头一紧,苏芷这不会是看到前来入学的人太多了,这就想要打退堂鼓了吧? “难道是要挑选一番,将那适合读书的挑选出来,不适合读书的就遣送回家?” 毕竟现在学堂里的待遇实在是好极了,不仅免了束修费,就连一日的伙食费也都是全免的。 这般的好的条件当然有权利挑选人。 苏芷轻笑:“当然要挑选!” 话说到这里,正好她让苏未苏来召集到的学子都围拢过来了。 他们都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眼巴巴地盯住苏芷。 他们很紧张,很害怕。 因为这其中就有很多人因为开蒙得晚,基础不好,学得很吃力,他们都觉得如果真的要挑选的话,他们肯定会是第一个被淘汰,而一旦离开了这里,他们又会重新过上以前缺衣少食的日子了。 苏芷一一扫过自发站立成排的诸多学子。 他们中都是从五到十五岁的孩子,可此时的眼中只有一个情绪,那就是紧张。 “今日我的确是来改革的,我需要将你们考核一番挑选一批人出来!” 她的话不未落音,底下的人便都吸了一口气。 有人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害怕、紧张甚至有绝望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风暴 苏芷一一看过,不曾动容继续道:“以前学堂基础的笔墨纸砚都由学堂统一发放,饭食制度也不变,但是以后不再免费,大家需要一顿花上两文钱。”她算过学堂的伙食,它和笔墨纸砚算是学堂里最大的开销。 一个人一天的伙食成本是三文钱,她这里收四文钱,基本能够保本。 “啊……”众人一听要收费了,眼中所有期待和希翼都不见了,只有数不清的忧伤。 就知道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你们别想太多,我既然敢这样说,自然会让你们读得起书!” 苏芷这一次不再看众人的眼神,而是一气呵成地把她新做的计划说了出来。 一共四点:第一采用考核的方式来选拔真正适合读书考科举的人才,第二按照前来就读的学生的资质和兴趣开放更多的课程。诸如谋生用的木工、铁艺、手工、甚至是做账的,还有厨师、制香师,酿酒师…… 三百六十五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只有他们想不到的行业。 第三便是采取收费制。 第四就是打工制和以工还贷制。 听完后,大家一头雾水,就连杜二白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苏芷,眨着眼睛希望她解释一番。 “第一、第二很简单,这世上有人天生适合读书,背诵和做文章都比别人事半功倍,而有的人却不行,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就是费力,这我就不多说了!” 这话杜二白明白,这里面肯定有赵晋的意思,当初他要离开梓州县的时候,赵晋就是拿这话来堵他的嘴的,激发他教书的兴趣。 “是这个理儿,也很合理!” 杜二白看到底下的学生对苏芷的说法 有的已经露出了向往,看来想将他们所有人都培育成考科举的对象,也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里面有很多人其实并没有这个打算。 也许并不是不想,而是有自知之明! “第三和第四是相匹配的。” “因为要收费,所以给你们提供了挣钱的办法!” 苏芷喝了一口茶在众人极度的震惊眼神下继续道:“ 第一是抄书,说起来,我家大人小时候家贫,一半的束修银子都是靠他抄书得来的。第二就是去我们的大作坊里做小工!” 小工的种类也有很多,为了保证各种豆瓣酱的质量,前期的原材料被运过去之后,首先会先进行筛选,在古代没有先进的机器,只能靠人力。 但如果用正经的工人来做这事儿又有些大材小用,故而启用它们,既能帮助作坊里节省人员,又能给他们创收,最重要的还能教会他们用自己的努力辛劳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举三得!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吗?”苏来很有些兴奋。 他之前知道苏未在作坊里做事,一天能有近十文的进项,其实一直都很羡慕。但是想着他年少,人家怕是不要他,便一直不敢说话。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他只有兴奋。 而大家都是寒门子弟,心中所想都与他差不多。 苏芷的提议只除了少数几个人有意见但也不敢说之外,高票通过。 为防杜二白一个人扯不清楚,苏芷还特地把赵灵和赵煦拨给他打下手。 “这不好吧,不会耽搁赵小弟的功课吧?” 他可是今年就要下场参加县试的。 “不会,我兄长说了,君子读书重点不在读,而在积攒阅历,教书就是最好的读书,再说杜二哥,你今年不还要去考乡试嘛!” “小小年纪,倒是会说话!”杜二白赞赏地看着赵煦。 这小屁孩子,当初见他的时候,印象中还只是一个吊着两沱鼻涕的人儿,这会儿一身灰白长衫,戴着幞头,身高及他肩头,已经颇具少年的风采。 而赵灵也是身长盈盈地立在一旁,带着那些女学生,颇有为师之风! 苏芷将一些对医术和绣花感兴趣的分给了她来带。 赵灵不过十二岁,可她的医术得自苏芷和鲁老大夫的真传,平日里又肯下苦功,此时已经完全能够媲美普通坐馆大夫的水平。 而她的绣技就更不用说了,师承赵母,那是一个瞎了眼睛都能绣出双面绣来的绝品大师,赵灵心灵手巧,自然比寻常人都厉害。 所以她来教授这些小姑娘,甚至是比她大的孩子,苏芷都有把握。 不过赵灵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自信,她现在修炼得温温柔柔地,说话声音清润,气质清尘,对于苏芷的夸赞娇羞咬唇,有些犹豫。 “灵儿,大胆一些,所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你能教她们你之所长,她们也能教会你很多你曾经不知道的东西,正如煦儿所说,最好的学习的方式就是去教别人!” 苏芷三言两语稳住了赵灵和一众小姑娘们。 再回头看赵煦,这小子不大点的人,却早就已经与那群比他大大小小的人聚到了一起,运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人笼络得规规矩矩的。 苏芷轻笑,不管她这次改革有多少漏洞,现在还没有完全实施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此时她看到的却是好的一面,起码赵灵和赵煦是在进步的。 她期待着他们所有的人以后会更好! 还真别说,苏芷此次改革一出,不说其他的学子们心存疑惑,就连知晓此事的家长们也都有些小意见了。 不过为着这个好机会,大家只是隐忍不说罢了。 况且,此事看起来要收费了,但是每日里干活抵了,还能有铜板拿回去,这是好事! 为了第一时间了解学堂的近况,苏芷前面几日,日日都去学堂,监督着杜二白将他们通过各项专业考核来分组。 各项综合考核结束后三十五人中选出了擅长读书的一十八人。 其他十七人,其中七个小姑娘都选择了医术和绣花,有七个人选择学厨师,毕竟民以食为天。 而另有两人分别选择了打铁和木工,最后还有一人,要学算账。 除了打铁和木工苏芷需要在外面请街上的铁艺师傅和木匠进县衙里来教学以外,其他的都可以就地取材。 “不过单独请两个师傅为两个孩子讲解,这却是有些太过大手笔了。 苏芷突然意识到了前期她把这个局布得太大了,如今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娘子,既然请了这么师傅,不如就让他们都学着!”赵晋看不得苏芷受累,主动出主意。 苏芷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现代大学里选修和必修课的模式,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既然已经花了钱,为什么不一起学。” 苏芷一边安排,一边改进,学生先前选的并没有什么冲突,只是选择变多了,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一门心思死读书,读死书了。 苏芷美其名曰:全面发展。 当时身为主教的先生杜二白还有些担心学生们心思分得太散,怕是无法专一,没有办法取得好成绩。 但是半个月后,便立刻看出了效果。 先前给那些学生们出策略还有研究民生的题材做文章时,大家经常抓耳挠腮,无话可写。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众人涉猎的课程多了,所以一个两个的视野都宽阔了,写起文章来,简直刹不住车,当然其中还是有文笔所限,但较之从前师生都有不同的体验。 俱是惊喜连连。 待到苏芷按照惯例前来检查学生们的学习情况时,杜二白一脸欣喜地拱手:“在下汗颜,嫂夫人实在是厉害,厉害!在下万分佩服!” 苏芷轻笑:“我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见到的东西多罢了!” 她也只是模仿了现代大学的选修课程罢了,没想到效果杠杠的。 此时的她当然更想不到,就是这三十五个人在以后的岁月中成为了她与赵晋人生路中很大的一个助力! 有时候善良到了一定的程度,总会有好报的! 在经过清风送暖的春天之后,进入到了艳阳高照的夏日。 在这期间,苏芷的双胞胎宝贝满百日了,除了苏芷在县衙里替他们摆了一桌给他们庆祝以外,与小丫丫当初满周岁一样,他们也收到了来自京城各个府邸的礼物。 苏国公府送来的的最多,摄政王府的也不少,还有傅府,连景王府都有。 这次因为离得珠山镇近,就连苏大丫和在锦官城的苏玉颜,连带着苏家一门人也都备上了礼,虽然都不值钱,但也是一份心。 摩挲着那些来自各地的礼物,苏芷的心里既激动又平和。 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在一起,这不就是幸福吗? 说到健康,苏芷便想到了赵晋的手臂,上次给他诊脉,那处似乎一点儿要愈合的意思都没有,她便在给京城还礼的礼品中再次写了一封信给鲁老大夫,就算他不能亲自前来,也希望他能派一个会解针毒的人过来。 赵晋的手臂真的不能拖了! 处理完这事儿,又去翻看李思容寄来的信,信中 详细地说明了她们两个与摄政王妃三人经营的温泉庄子。 说她寄过去的花蜜膏给做出来了,还有她新研发的牛奶面膜……各种各样的护理皮肤的,还有小点心的方子,她全都用在了温泉庄子,如今生意煞是红火,进项很大,她准备在那附近再买上一个庄子,还问她要不要一起买。 又问她何时才能回京去,他们家的小子很是调皮,整日里都念叨着他们家的双胞胎。 苏芷轻笑,感受着李思容在写这封信时的情绪的波动,心情大好。接着便又重点读了苏冷写来的信。 前面倒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家里一票人的身体。 苏冷是个性子跳脱的,说到这里时,只有两个大大的字眼:很好! 但就是很想她和她的三个孩子。 苏冷邀请她在三年任职期限到了之后,跟着赵晋一起回京城述职,她们姐妹两个好好聚聚,也好让她的孩子见见他的表姐表弟们! 除此之外,信里还说到了朝廷的局势,又是两个字,不妙。 具体的她说她太懒,没有再多说,只是依然信的末尾着重表达了想见面的意思。 苏芷抚着梅花信笺,想到苏国公府给她温暖,心里一下子涨得满满的,对于京城她没有什么可牵挂的,就只剩下苏国公府。 她起身对着窗外的皎洁的月光双十合十,祈愿苏国公府一切平安顺遂! 时间缓缓流过,到了夏日中旬突然下起了大雨,顿时整个梓州县的人都提紧了心神。 夏日就是他们的噩梦,虽然这两年因为有赵晋,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但是这场下了整整一夜的雨还是让他们想起了曾经梓州县的惨状。 泯河河堤被毁,所有沿河的房屋良田被淹没,不仅东西受损,就连人也被无情的洪灾带走。 死伤无数,饿殍遍野。 这一夜,苏芷窝进赵晋的怀中,也担足了心:“相公,要不要出去看看!” 梓州县好久不曾下过这么大的雨了,狂风肆虐,暴雨倾盆,偶尔还有尖利的雷声响起,敲击着众人脆弱的神经…… 苏芷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偶尔的闪电更是让它看起来像张牙舞爪的野兽,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夺位之心路人知 翌日天亮了,苏芷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榻已经冷了,赵晋早就出门了。 苏芷听到外面依然在咆哮的风声雨声,心中的平静一下子被打破了。 她翻身坐起,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收拾,用了早饭,吩咐青离套车出去。 “夫人,大人有吩咐,让奴婢劝着你一些,千万不能出门!” 此时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就连赵晋也不知道,所以他不会允许苏芷前去涉险。 但是怀着不让自己爱的人出事的人又岂是赵晋一人呢? 他也太低估苏芷对他的爱了。 心中对他无限的牵挂注定让苏芷无法在家里安稳地等待他的归来,所以她穿上雨天穿的木屐,披着厚厚的箬苙,先去了后院赵母的院子,将赵晋冒雨出门的事儿说了,又将三个孩子交待给她,自己抬脚便要走。 “丫头,你别去,他会没事的!”赵母早知道赵晋出门的消息,与苏芷一般,他也是来交待她看好苏芷和孩子们的,这么一大早上的,她内心里一直慌乱地不得了,好像外面在下雨,她的心中也在刮着狂风。 但是再怎么担心,她却也不愿意让苏芷前去冒险。 儿子重要,儿媳同样重要。 “娘,我得去看看,与其这样担着心,不如去看看,我小心一些就行!” 苏芷好说歹说,又把留守在家里的云松弄过来陪着她一起去,好不容易说得赵母同意了,但还是让她千万要小心,不可勉强。 苏芷忙不迭地应了,乘坐马车从县衙后院出门。 刚启动,就听见车夫在外面唤了一声:“夫人,白师爷来了!” 苏芷皱眉,自从上次的刘义亮之案时,他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这会儿是怎么呢? “夫人,在下知道大人所在的位置,请允许在下上马车!” 苏芷看他一眼,眸子里含着信任:“你带路可以,不过还是不要上来了!” 笑话,白泽平日里看着她的眼神怪异得很,她的马车怎么可能允许他上来。 白泽摸着下巴道:“夫人,雨势甚大,找到大人要紧!” 苏芷想了想,便准了他在车辕上坐着,有云松看着他,她方能放心,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出任何幺蛾子,而是本分地将她带到了泯河中游沿岸。 “夫人,到了!”苏芷探出头来一看,见果然是曹家村的附近。 只是此时雨势磅礴,掀开车帘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茫茫的雨雾蔓延。 面前的景和远处的人都看不见了。 “大人在哪里?”她的声音在雨中显得一片茫然。 “大人在河堤上!”白泽跳下马车,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回转身来扶苏芷。 踩着泥泞的道路一走到过去,什么人影都没有看到,但是也没有意想中被洪水淹没的模样。 “看着还行,河堤没事!”白泽大声道。 他早就想来看一看赵晋主持人修建的河堤到底有没有用,在没有看到的时候,他的心里跟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生怕修建的时候看着气势宏伟的,但是一到洪水面前就成了纸老虎。 这样的场景这么多年,他看得太多了。 这一处低洼之地,每回一到夏季,只要有雨,就必定被淹。但是现在除了被泼天的雨水打湿以外,并没有洪水肆虐的痕迹。 可见是河堤起作用了。 苏芷已经看到了赵晋一行人。 他们就站在河堤的最高处,她快步走过去,身上的箬苙再厚,也抵挡不住雨水的冲刷,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眼里只有赵晋的安危,不见到他誓不罢休。 “相公!”她卷着手大喊。 赵晋正看着黄泱泱的河水贴着坚固的河堤冲刷着,然后刮了一圈便又卷了回去,顺着河岸奔向下游,就在这场狂风浪涛中赵晋听到了让他温暖的声音。 他看向下面,一眼看到了苏芷,她正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穿透雨帘在雨中相望。 一眼望进了彼此的心里。 “娘子!”赵晋心底的沉闷降下,温柔上浮,控制不住脚步冲下去将雨中那道娇小的身影拥入怀中。 温暖瞬间溢出,好像大冷的天里终于抱上了暖手的汤婆子,苏芷一直担着的心落入了实处,眸中的泪落了出来,看着在河道中无论怎么肆虐都无法流出来的河水,她心中感慨万千。 “相公,你成功了!” “是的,娘子,我们成功了!” 在两人说话的同时,山坡上涌出来一大群的人,他们全都是因为下雨而躲到山上的去当地的百姓。 “见过大人,夫人!”走近了瞧,竟是曹三领着曹家村的人。 “大人,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这条堤坝居然真的有能修好的这一日,你是我们曹家村,不,是整个梓州县的大恩人!”曹三说着也不顾下着雨,雨势此时已经小了许多,但幽幽的雨帘还是成丝状地落下,一头就跪下,不停地磕头。 而在他的带领下,村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跟着一头磕起了。 赵晋连忙让人去扶他们:“言重了,你们言重了,快快请起!” “对,快些起来,地上湿,打湿了身上小心感冒!” 苏芷被感动得无以复加,心口狂跳着,也像住着一条被暴雨冲刷的河流,不停地在心底深处奔涌着,狂叫着要破体而出。 眼中的热泪盈眶,根本就没有停过。 她心里也有诸多的感慨,诸多的想法,但是无论怎么样,也无法形容她此时激动而跳跃的心情。 只能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一切,与众人一道感慨着。 待得午时时分,雨终于小了许多,苏芷连忙让他们回家,又嘱咐他们淋了雨的千万要喝杯姜汤水,以免受了寒气。 而她这边一回去,留守在家里的赵灵早就已经吩咐厨房熬好了,给跟着出去的众人都分了一杯。 苏芷朝她赞许的笑:“咱们家的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这以后可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呢!” 赵灵红着脸:“嫂子又胡说,我还小了!” “十二了,也不小了!”在现代十二岁才小学毕业,是真的小,可在这里的确不小了,有些十三、十四就嫁人了,十五六就生孩子。 不管怎么样,赵灵的婚事的确该放上议程了。 本来有些激动紧张地气氛被这样一开玩笑,终于淡了不少,不过赵晋这么一年半以来在梓州县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值得在梓州县的县志上记上重重的一笔。 后来有史为证:昭平五年,有县官赵氏晋者,出自绵州县,修堤坝,为大功者! 当然对于此时的赵晋而言,日后的县志如何写与他无关,但是他终于实现了他来到这里发下的宏愿。 有时候愿望看着很远,但是实现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只要肯为之付出努力,不停地努力,总会有实现的那一日。 接下来的日子,雨季过去,赵晋立刻派专业人员前去检修堤坝,哪怕发现一点小问题,也立刻拨专款派专人维修。 说来大明是一个多山多水的国家,类似于泯河这样的河流,起码有几十条,但是并不是每条河流都发水,梓州县只是因为县治混乱,无人专管罢了。 现在堤坝已经有了,以后只要派专人管理着,一百年乃至更久,大约都不会再出事! 功在千秋,利国利民! 夏末的时候,直到雨季完全过去,百姓们也没有遭过灾,农田里的庄稼还好好地,待到日头一出来,就可以割水稻,大丰收! 这是近十年以来,他们头一回过上正常的日子 看着充盈的粮仓,百姓们自然又少不得在明面上暗地里将赵晋好一番歌功颂德。 同时朝廷也看到了赵晋的所作所为,大力奖赏。 这一日,赵晋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书信。 里面有朝廷对他嘉奖的公文,也有好友们给他写来的信。 苏芷陪着他一一看完,里面有蒋庆平的,还有韩之平的,以及他在京城里认识的其他人,大家倒没有说什么,基本上都是普通的问候之词,有些索性只记了一首诗,一切都在诗里了。 而其中最长的便是傅青渊的。 苏芷嫌他字写得小,灯不够亮,便不想看,由得赵晋看完与她说道。 “这头一面是傅大人的字迹,后面却不是!” 赵晋翻阅完毕后,语气有些沉重地看着苏芷。 “啊!”苏芷怔了一下,转过头去仔细看着然后惊讶地大叫:“皇……皇上?” 皇上居然给赵晋来信了! “没错,是皇上的来信!”赵晋重复了一遍,将内容大概说给苏芷听。 前面除了嘉奖的话以外,似乎也没有话,但是在后面的时候却提到了一件事,摄政王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他急需他们这批新起之秀的帮助。 倒不是让他立刻回京,只让他继续做好梓州县令,但是三年任期过完后,下一步他希望他能将锦官城控制在手里,同时用他手里的金牌替他稳住巴蜀之地,最好治理得让摄政王再也插不进手! “摄政王是怎么呢?”离开京城快两年了,苏芷似乎已经快要忘记那个她记忆中曾经最熟悉的男人了。 “大概是要取皇上而代之了!”赵晋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啊……”苏芷吓了一跳。 苏芷握住她的手,郑重地道:“娘子不必害怕,其实也没有什么,摄政王的行为早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要是还一直忍着,才教人奇怪!” “可是皇上会不会有危险?还有苏国公府,容容他们……” 苏芷心里有太多想要担心的人,但这其中最担心的就是苏国公府的安危,甚至她也顾衡的安危,她不知道跟摄政王共着身体的他怎么样呢?是不是他已经被摄政王消灭从而完全取代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夫妻情长离别苦 “娘子别担心,最迟明年,我便要回京述职,到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想来暂时他还至于敢做什么!” 年轻的皇帝在傅青渊和景王、杜文潜的帮助下,不管是朝廷中的新贵,还是军中的领袖,他都笼络了很多在他的麾下。 他们许多人就跟他一样,手里拿着皇上的金牌,做着地方官,却可以直接向皇上负责。 大的权利后面相应的就是更大的责任,赵晋的心里微微有些压抑,肩上的担子还挺沉重的,皇上在京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他轻轻晃了晃手臂,可他的手臂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彻底好起来! 赵晋解决了梓州县百姓最大的苦难以后,在梓州县里的声望空前高,有的地方竟然还想专门建庙记录这件事情,不过最终被赵晋派人阻止了。 他发布了一则公告。 大致的意思就是,他认为当官就是为民作主,若是不能,不如回家种红薯。 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做了一个官员应该做的,不需要歌功颂德。 众百姓体会到了赵晋是真心实意要为他们做事,而不是跟以往那些嘴上说一套,而手里做一套的人,便也适时地将面子工程的事儿停了下来。 大人说了,如果他们真想对他的付出做出一些什么回应的话,那就请他们回去继续把他们的小日子过好,过得红火起来! 解决了大隐忧,又收到京城的具体的指示,赵晋开始他在梓州县里的交接和收尾工作。 政治上,再一次整顿吏治,将刘县丞在的时候那些腐败的规矩彻底改革。 此时赵晋威望、名望和能力都在线,所有的小官小吏对他说尊敬有加,对他的话皆不敢有二话,积极配合,不出三日功夫就将往常混乱不堪的文书方面的小吏们整治得服服贴贴的,同时他破格提拔了林主簿为县丞,甚至隐隐露出等他一走,他有可能升迁至县令的意思。 激动得杨运好几天都没有睡着,但是干起事情来更是精力百倍,一点也不敢耽搁。 经济上,大体而言,修建好了堤坝,百姓们的田保住了,种出了粮食,那么县衙的粮仓里也就有了东西。 再加上苏芷修建的大小作坊在旁边给力,梓州县的经济水平直线上升,不仅再也看不到从前贫穷凄苦的模样,已经个个都能丰衣足食。 思想上,县衙的学堂开得风生水起,虽然创办人之一的杜二白已经离开此地前往锦官城,为他的下一次乡试做准备了,但是这此期间苏芷亲自出手,在各地挖来了几个很优秀的秀才来。 分组教学的工作依然在进行。 有些年纪大的经过半年的技术学习已经能够单独出去谋生,或是去做账房先生的或是被培训出来做掌柜,还有打铁的,做木匠的…… 而最先那一批学子中,有人已经通过了院试、府试,现在已经开始筹备参加童生试,只要过了,那就是秀才了。 其中那苏未苏来都在其中。 而那些小姑娘们,也一个个都聪明机灵,在赵灵和苏芷请的专业教习嬷嬷的教导下,众人一个个琴棋书画样样都行,不精通却也拿得出手! 有年纪差不多的因在学堂学习到手艺已经相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夫家。 大家的好日子都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发展。 苏芷和赵晋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而这里面最不要人操心的就是作坊的运营。 因为大作坊如今有李家的人在帮着管理,其他的十多个女股东都在帮着监管,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小作坊更不用说了,有莲藕看着,曹三管着,所有的流程都是程序化的,只要大家不故意去捣乱,所有的事情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而在这几块顺利前提下,县城的政务却遇到一点小麻烦——负责这一块的师爷白泽不见了。 据知情人士说,就在他们去看泯河堤坝的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跑得倒快,还没跟他算帐了!”赵晋半眯着眼睛。 这白泽还真有些小小的讨厌劲儿。 据这么多日子的查探,发现他的身份的确不简单,通过上次剑阁府金块遇劫案可以看得出来,他极有可能是与大明一直亦敌亦友的南诏之人,甚至据未曾证实的消息称,他的身份地位在南诏可能还不算低。 只是他一直潜伏在梓州县城里这么久,平日里也没有做过什么坏法乱纪的事,所以赵晋能够一直容忍他到现在。 不过他也实在是太聪明了一些,知道他将梓州县内务处理妥当后就要出手对付他了,这就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走了也好!”苏芷可以松一口气了,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苏芷一直觉得白泽看着她的眼神不对劲,幸好现在不用再面对他了! 此时的苏芷当然不会想到,她跟白泽之间的缘分远远不止这么浅,终有一日…… 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梓州县所有的一切都在赵晋的掌握之中,算是提前完成了京城布置给他的,接下来,他积极联合益州府,与时任准许知府的薄之云打好关系,又与新调任过来的剑阁府的知府联络感情。 也是此时苏芷才看到赵晋展露出来的什么叫真正的八面玲珑。 他的手腕越发的高超了,再也不是曾经村庄里那个看着她就会脸红的男子了。 但她在赵晋眼中却永远都是那个爱笑爱说的少女。 岁月再怎么沧桑似乎都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赐给他们三个极其可爱的孩子以外! 此时的生活苏芷真觉得她就是人生赢家了。 孩子健康成长,相公事业风生水起,家庭和睦。要是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那该多好,只可惜有一个让人永远也忘不了的邪教组织,正在虎视眈眈地盯住他们。 那些人在他们身上吃过太多的败仗,又因着于镇山和刘县丞之事,在他们手上损失惨重,接连损兵折将。 他们虽然暂时没有找上门来,但夫妇俩有理由相信,他们肯定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报复,只是他们太善于蛰伏,在没有把握出手之前,他们吸取前人的教训恐怕不会再轻易出手。 日子过得波澜不兴,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一年过去,在秋末时分,赵晋的三年任期终于到了。 听说他要离开梓州县,全城百姓雷动,全体出动,拦住了他的马车。 “大人,大人,你不要走啊!”以往来任职的县令,他们都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人,可是这一个他们却极力想要留下来。 他们害怕没有了他再回到过去的日子。 “乡亲们,你们能够认肯本官的工作,本官很欣慰,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官员三年一任,一换,这是规矩,万万不能破坏,再者说了,本官卸任后,杨大人将会接任,他是本官一手带出来的,相信他会带着乡亲们沿着咱们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况且他这根本不是离开,他是极有可能要接管整个巴蜀之地的人,到时候不仅仅只是小小的梓州县,巴蜀这一块儿的州府将会全部由他接管,当然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似乎有些过早,但梓州是他跟娘子一手打造出来的,不管他在不在,他都不允许任何人搞破坏! 众人一听是杨运接任县令,略微放心了一些。 这么多年来,杨大人的作为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虽然能力不及赵大人,但是心却是良善的。 于是众人激动地感慨了一番,送上了万民伞目送赵晋等一行人沿着官道离开。 路上一直陆陆续续地有各个乡镇的百姓送他们一行人,直到送到了泯河附近。 曹家村的人站得直直,目光里都含着泪花,赵晋一行人过去时,他们无人说话,但眼中的泪水和微微弯下去的腰背已经无声地表达了他们不舍的心情。 “我们还会再回来的,曹三你可要好好干!” “夫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夫人的作坊,不让夫人失望!” 话虽这般说,但是曹三却知道,这小作坊自从建成,夫人从未拿过一分盈利。 赚的银子除了开给他们村里人的工钱和购买原材料以外,留下一部分机动资金,其他的盈利全都默默地捐献了出去。 这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他何其有幸能够分享夫人这么大的人情,替她管着这作坊,他一定会管好! 他默默地告诉自己。 一路上还路过了好些盖起来的大棚。 这一回都不用苏芷推广了,过了秋收,百姓们愿意种的自己就互相帮助着把大棚盖了起来。 坐在马车上隔着透明的油纸,苏芷几乎都能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一大片新绿,在这初冬的天气了里点缀上了几分绿意盎然的生气! 走到官道的岔路口,一条是北上往京城而去的路,一条是西南通往绵州而去的路。 三岔路口处,马车停了下来。 可里面的人却迟迟都没有出来。 “杨大人、程捕头留步!”赵晋掀开车帘路下马车,看着一路骑马相送的杨运、程中杰等人。 “大人,这一别,何时咱们才能再相见?” 相处三年,赵晋已经完全征服了几个下属的心。 他行事果断为人干脆利落,不管是高官,还是污吏,他都能够沉着冷静地对付,而对待百姓,他就像春风般温暖。 如今的他就是他们心目中最敬佩的人,所以此时的不舍丝毫不作假! 赵晋算了算来往两地的路程和时间,漫声道:“来往京城述职,恐怕得来年春天了!” 其实他的职位皇上已经给他定好了,他此行不过是去走走形式罢了,再加上苏芷也希望他回去一趟。 “属下盼着再与大人相聚那一日!” “回去吧!”赵晋朝几人点头。 “把梓州县治理好!” “会的,大人!” 男子汉大丈夫重相聚轻别离。 等到外人都走了,赵晋返身回去看看着马车里的苏芷。 马车里除了坐着苏芷还有丫丫和赵灵、赵煦。 赵母与柳嬷嬷和明月等人已经早早带着双胞胎孩子回了锦官城。 “娘子!” “相公!” 两人相看泪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这便要走了,娘子……不如我们一块儿上京城罢!”赵晋的心隐隐地抽痛着,他压抑不住想要留着娘子在他身边,他不想跟她分开! 苏芷的心动了动,原是这样计划的,但是双胞胎太小,她担心经不起车马劳顿,再加上南口村传来消息,苏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好像快要不行了,她虽然跟他们一家人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也是他们养大的,就算养得不怎么样,但也有活命之恩。 做人不能忘本! 而赵晋那边的述职又不能轻易耽搁,故而夫妻俩只能分头行事,如此才引出了这一幕难分难舍之情。 “可是娘子,我舍不得你!我远在京城,要是想你了可怎么办?” 苏芷轻笑,此时的赵晋哪里还有在百姓和属下面前那威武严肃的模样? 整个一个会撒娇的孩子嘛。 她看着赵晋成熟俊美的脸庞,朝他勾了勾手指,轻声诱1惑道:“你上来我就告诉你!” 赵晋抬眸,此时的娘子一袭粉青色薄裙,因为马车里烘着暖乎乎的炉子,她倒不用穿很多。 赵晋轻轻一拉,就将她的外衫扒拉了下来,露出里面好看粉嫩的里衣。 “娘子!”赵晋咽了一口口水,大掌顺着她柔美的脖颈往下游移,一点一点地落下去。 苏芷顿觉整个人都酥麻了,不耐地轻呼几声,双手钩住他宽阔的背将他紧紧拉住。 赵晋会意,翻·身而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七章 荣归故里思前事 马车上的震·动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车外等待的人听着那别样的动静虽然有些害羞,但是一想到他们夫妇就要分开,不由地都站得远远地,生怕打扰到他们。 “娘子,还要吗?”期间赵晋用暗哑地嗓音轻声道。 “嗯, 要,我要你!”苏芷将心中的不舍全都化作了两人身体上的律·动,在契合中无限的索·取。 尽管两人是那么的不舍,但分别的时候来得却还是那么快。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一人骑马,一人乘车,掀起的车帘久久不曾被放下去,苏芷红着眼圈,盈着热泪,素指纤纤,带着无限的留念。 赵晋亦是,人已在马上,可心却留在了车上,刮起的秋风阵阵,吹在人的身上煞是冻人,可抚在眼角却有一颗颗泪珠子洒落! 男儿当不能轻易落泪,只是未触及到内心罢了! “娘子!”饶是赵晋这般干脆利落的人儿,到了苏芷面前也变得犹豫起来。 还没有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想念,满脑子里都是娘子的倩影,还有刚刚两人大汗淋漓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相公保重,天晚了!”苏芷看着天色,怕他再晚了就赶不上了住驿站了,心里便是有再多不舍也只能暗自压下。 “无妨,不如我再送娘子一程,这里离着珠山镇反正也没有多远了!” 苏芷无语抚额,她才刚刚鼓起勇气与他道别,他再来一次她铁定又要不舍一番,长痛不如短痛。 “相公,你去罢,我会带着孩子等着你回来!” 恰到此时,被提前带走的丫丫也过来了,她才两岁多,对于离别并没有很深的概念,而苏芷又没有专门与她说起过,她只以为爹爹又像从前一样出县衙去做事,做完之后,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因而只是很亲热地抱着赵晋撒了一会儿娇,就听话地回到了苏芷的马车里。 突然起了一阵风,山叶被吹得到处旋转。 夫妻二人终究分别,彼此都在心里暗暗地祈祷,只希望离别的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往前走了不到半日,就到了珠山镇了。 看着周围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景致时,苏芷的心里满是感慨。 镇子口的那棵大槐树还立在那里,还记得曾经她带着莲藕给人送货赶着牛车,可突然它就发了疯,冲撞到了人家新娶的嫁娘。 幸好那新娘子认识她, 才让他们免于被别人责怪的结果。 如今再来看,一别却已经有五年了。 “夫人,都过去了!”一行人中,莲藕和她相公两人是经常会回来珠山镇的,她是熟门熟路的,看到苏芷满心感慨,便知她想到了从前,柔声安抚着。 说话间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宽大的四合院前。 此时天已经微微黑了,敲开院子的门,里面点着十数盏灯笼,院子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青色锦缎厚袄,挽着妇人的发髻,与一个男人手挽着手迎了上来。 “三丫……小梳子……”苏大丫看清门口进来的人群,激动得叫什么都忘记了,张着嘴就是一通胡叫。 她眼中的泪瞬间涌了出来,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领头的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穿着一身锦衣,戴着大红的兜帽,将她的脸遮了一半。 但那熟悉的神韵和独与旁人不一样的气质,她知道那肯定就是她的妹妹苏芷。 “大姐姐!”苏芷也快走几步,与苏大丫紧紧握住手。 姐妹二人长久以来没有见过面了,彼此打量过对方,发现都有让人各自惊喜的地方。 “一别两年,小梳子你这张脸竟一点儿也没有变化!”还是跟从前一样年轻娇美。 “不过这通身的气派却较从前更甚!” 她知道苏芷现在是官夫人了,看她行止举动,的确是满满的官夫人的气场。 “大姐姐说笑了,我当然还是我!”苏芷说着夸了苏大丫一番,其实这会儿的苏大丫看着脸色红润,状态是真的很好! “这就是你在信里跟我提过的小丫丫了,可见着了,倒让我惦记着!”两人叙完了旧,苏大丫看向苏芷怀中的小娇人儿。 她坐了一天的马车,此时被晃得有些晕乎乎的了,听着自家母亲与人寒暄的时候,一直在竭力地醒神,这会我听到有人唤她,立刻睁开眼睛,顺着娘亲的提醒挣扎着站起身来行了礼,那小模样,虽然犯困,倒是有模有样的! “大姐姐这一位可就是你在信中提过的大姐夫呢?”苏芷指着刚刚看到那个劲瘦的男人道。 走近了看他,长得倒是普通,身材颇为高大,皮肤黝黑,笑起来的时候很憨厚。 “嗯,叫赵大勇。” 互相又见过礼,此时跟在后面的赵灵和赵煦也被引了进来,又是一番问候行礼,因着夜深了,不好过多赘述,各自在房里用了饭食,沐浴梳洗早早歇了。 翌日苏芷早早起了床,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院子是两进的,分前院后院,布局不错,装饰得也很好,里面的家具各个东西在这镇上算起来也是头一份了,少说得一百两银子才能捣腾得出来! 想她倒是给过苏大丫很多银子,但依她守财奴的性子怕是舍不得拿出来用,不知这宅子是个什么来头。 她逛了一圈回去,苏大丫招呼着她用了早饭,几人收拾一圈,就跟赵大勇辞行,往南口村而去。 “婆婆的病实在是耽搁不起了!”路上的时候苏大丫解释着。 “前两年瞧着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之前苏老太太身上是有病,但是并没有什么要人命的病。 “看过大夫说了,恐怕是年龄大了,自然生的病!”苏大丫感慨着,因为扯上了生老病死的事儿,两人的情绪有些低落,都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便与她说起了赵大勇。 “先前只告诉了你我成亲的事儿,没来得及与你细细说他的事儿!”苏大丫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的确,之前苏大丫写信来只说了有一个男人相中了她,不介意她是石女,愿意拿他毕生的积蓄来娶她。 说起他们两人相识,竟也有些小小的巧合。 “我们是在南口村后的千佛山认识的。 我回去瞧望你种的那些田地,他在山中打猎受了伤!” 当时人伤得很重,将人救回去后,她尽心尽力照顾着。 这期间为了怕别人说她一个未婚女子与男子扯不清,她一直对外面瞒着,不敢告诉任何人。 等到他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她还出钱替他在镇上租了一个小房子,让他自己养着,这一养,就养了好几个月。 他伤好些,就日日上她的小铺子里来坐坐,后来还替她送货,经过半年的相处后他进山打猎,赚了一笔银子,突然说要娶她。 苏大丫第一反应是她听错了,第二反应是这个男的为的是图她的银钱。 毕竟此时苏大丫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经历过上次被那个臭男人的欺骗和苏芷的洗脑,又有苏芷给她置下的铺子和宅子以及跟她提过的收养孩子的事儿,她对嫁人那回事已经淡了很多! 况且这个时候镇上、村上,想要娶她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他们全都不是为了想要娶她这个人,不是为了看上她的身家想要占她的便宜,就是看上他们苏家现在的两个有出息的女婿。 一个是锦官城的大官,一个是梓州的县官。 所以一开始她当然是拒绝的! 理由很简单,她是石女,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 “但后来大姐姐是为何想通了?”苏芷有些好奇。 “他求亲失败后,就上铺子里来得少了,我见他跟寻常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便也没有多想,但是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再出现就买下了那栋宅子,说写的是我的名儿,是他特意为我买下的!” 苏芷突然就想到了现代的婚前财产一事儿,不由得笑了,这个大姐夫倒还有几分意思。 在听说这回事之前,她还一直想着该找个什么办法试探试探他,以免再像上次那人渣一般。 如今见这赵大勇追着大姐姐这么久,又这么有心,两个人也真的成了亲,想来试探是用不着了。 或许他天生就是大姐姐的姻缘,所以中间隔着再多的苦难也无法斩断他们的情意。 “他对你可好?”苏芷想着他们也成亲大半年了,该看清的人也应该看清了。 “嗯,好,挺好的!”苏大丫说着低下了头,掀开车帘看了看,确保不会让别人听到后凑到苏芷的耳边小声道:“他居然有办法做那事儿,幸好,我也不算亏待他!” 苏芷一怔,石女的下面是封闭的,就算再坚硬的东西也刺不进去,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再一想,苏大丫所说的办法或许是指五姑娘和用嘴,或者后门之类的,想着脸红,也不好再追问,只道:“只要大姐姐你觉得好就好!” 婚姻是自己的,就像一双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着的那个人最清楚。 幸福亦是如此,它绝不是作秀,秀出来幸福永远都不是真正的幸福! 姐妹俩说着话很快便到达了南口村。 村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一眼望去,是连成片的阡陌良田,不同于梓州县的洪灾泛滥,这里是少有的几个能种出好东西的地方。 不过村民们在黄土里刨食,再怎么样也只能混个温饱罢了,并不能凭借着这些东西过上好日子! 两辆马车在宁静的村落里路过,吸引了很多人来看。 大家纷纷议论着:“这是谁家的亲戚来的,好气派呀!” “可不知道哟,不过咱们村里最近除了那苏家,还能有谁来?” “莫不是……苏大丫又回来了?” “不,不,不像,那丫头马车是有,可是你瞧着这些随从……” 声音不知怎么被打断了,苏芷掀了车帘去看,却见云柏等人不喜欢被人指着议论,瞪了一眼把他们的话头止住了。 她捂着唇轻笑,却不想被人瞧了长相去。 不过那些人瞧到了,也只是感慨一番她的美貌与气质罢了,并没有人认得出来这马车上面坐着的正是那个被他们追着骂了十多年的苏家三丫苏三胖。 后来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连路都要堵死了, 苏芷有些不耐烦起来,便命明月和青园下去,将她准备好的一些小零食小礼物发放给他们。 众村民一听有好东西领,立刻弃了马车,跑到一边去排队领东西去了。 苏大丫笑:“还是小梳子有办法!” 在人群被驱散后,马车继续沿着村里老旧的青石板路往前走,突然寂静地路上响起一声尖利的惨叫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八章 怪事连连小村庄 “啊……救命呀,救命呀!” “救命呀,要打死人了!” 声音从一座青砖瓦房里传来,听得出来是一个女子在尖叫,听着似乎很惨。 “哎,那李二娃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靠着他娘子的嫁妆修了这么一间好房子,过上了好日子,却不知满足,整日里吃饱喝足了就是赌钱,这一没钱了,回来就来打娘子,这打得可真惨!” 苏芷惊了一跳,久远的记忆也开始涌上来。 说起来,她跟李二娃之间可还有好多账都没有算了,他的家人一开始诬陷她拿毒菌子害他的命,后来又有他半夜上她家里偷她做好的辣酱,被她打断了腿…… 想起来,两人间的梁子结得还真有些大哩。 她离开村里后,就听说他娶了妻子,那女子她也认识,正是当初与她一块儿被抓到千佛山的一行人。 只是听说她是被破了身子的,因而家里人怕她受委屈,就给她配了好些嫁妆,希望能够借着嫁妆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 然而听她刚刚那尖利的叫声,她家里人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唉,真可怜!”莲藕有些感同身受的叹息一声! 苏芷眼眸闪了闪让她有空的时候可以关照她一下。 来到苏家,这里的变化是最大的,已经由之前的茅草屋修建成了一栋青石砖瓦的房子。 苏芷瞧着也不好奇,她虽然这两年人没有回来瞧过,但是银子却没少给,再加上苏玉颜和苏大丫,个个都有出息,花个百来两银子修个两进的院落,也不为奇! 想是早有人前来通知过了,苏家所有的人无论老小都迎了出来,恭敬而又几分忐忑站着。 车帘一掀,有人下得马车,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大丫那张看惯了的脸,再接着,便先出现了一个衣角,那是湖蓝提花的面料,衣料金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接着露出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好看得让苏家人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莫不是……莫不是千佛山里住着的神仙儿下凡来了!”苏老太太被众人扶着缓缓上前来,远远地指着来人。 苏芷听着不由笑了,细听这声音已经很苍老了,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颤音。 循声望去,入目的是一个极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成块的老人斑布满脸孔。 苏芷轻轻皱眉,这就是当初那个精神充沛的苏老太太吗? 苏大丫轻轻拍了拍她解释道:“老太太自从病了后,就老得很快!” 苏芷是晓得苏老太太身上的病症了,惊讶过后,立刻上前一一与众人见了礼。 她虽然已经认祖归宗,出身很高,此时在苏家人面前也执了晚辈礼,只不过对苏父苏母的称呼由爹娘改成了苏伯父、苏伯母! 饶是这样,苏家人却不敢应下,恭恭敬敬地端着,大有一种要将苏芷供起来的意思! 毕竟他们可是听说过,那京城的国公府听说官职很大很大,家里还有好多将军,管着好几支军队,一个个拉出来都能吓得死人。 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哪里敢跟这样家世的人搭亲,他们不怪前几年折腾她的事,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赵……赵夫人!”苏父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伯父不必多礼,你是长辈,我是晚辈,你还是唤我名字即可!”苏芷劝了又劝,可这家人现在对她心里畏惧得很,生怕她责怪,态度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苏芷无奈,看吧,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再回来的原因。 她不想摆架子,摆身份,可是苏家人自己却会将这一套弄上来,她有些烦不胜烦,故而就不怎么爱回来! “祖母,爹娘,你们别太紧张了,小梳子虽然现在身份很高,可她还是认咱们苏家人的!”斜刺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竟是先到一步的苏玉颜。 姐妹三人相隔许久,再度聚首。 可谁也不再是从前的谁,互相看一眼,彼此感触良多! 眼见着苏芷与苏玉颜二人说话平和聊起了家常,苏大丫心里暗暗奇怪。 当初姐妹俩人的恩怨可还历历在目,如今倒都忘记了,虽然好奇,但这是好事,她早就盼着二妹妹和三妹妹能够姐妹融洽了! “你们……” “我们没什么,总归是一块儿长大的姐妹,哪有隔夜仇!”苏芷当时心里怨恨苏玉颜抢她的亲事,但是自从她与赵晋相爱之后,有时候想想还会感激苏玉颜的成全。 这也许就是人世间所谓的最美的错误。 所以她可以不管她的本心是因为什么,别人要她得到的是她最想要的,她觉得已经足够,人不可太贪,否则连上天都会看不过去! 姐妹三人坐在一块,一人一杯茶水,一笑泯恩仇! 说着话,那边正院里突然有消息传来,老太太不行了。 这回是真的不行了! 之前他们看到的那般模样其实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众人赶到苏老太太的病榻前,她还在一个一个地对着家里人叮嘱后事。 姐妹三人是一并过去的,苏芷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扶她的手要替她诊脉,老太太却拦住了。 苍老的脸上,一片枯败,死气沉沉。 尽管苏芷与她历来有些疏远,但看着她这样,此时心里也莫名有些难受。 想想前事,虽然这个老太太从头到尾并没有做过几件对她好的事,但是她要死了,她不怪她,只希望她能够走得安心一些,无牵无挂。 “丫头,丫头,我对不起你!”老太太的手抖抖索索的想要伸过来抚她的脸,苏芷想躲但终究没躲,贴心地任由她抚着,嘴角边溢出一抹淡笑:“老太太,你别多想,过去的早就已经过去了,就当它是一场风,吹过便过了!” “不,不,丫头,这个……这个是你的!属于你的,我当时就知道你出身不凡,不凡……” 老太太从枕下抽出一样东西塞进苏芷手心里,那上面有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还有硬物的凹凸感,她心头一震,好像隐隐知道这是什么了,伸手一看果然是一枚黄铜的钥匙。 “这是你被送到咱们家里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当时是一对儿……” 苏老太太说着,已经没有了力气,而后面的事情苏芷也知道了,另外一个被杜家弄走了,可能就在杜一清那里,而这一只也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 苏芷出去后,苏家最后一个回来的苏大哥也回来了,他没有成亲还是独自一个人,在里面呆了不多久,便传出来一声凄凉的喝声:“祖母,祖母她去了!” 苏芷的眼睛一涨,泪水顿时就落了出来。 房间外挂着的那盏走马灯,不知何时也被风熄灭了。 正如佛谒道:“人死如灯灭,一灭,一切身前事便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众人都大哭起来,在这寒夜里哀绝凄清…… 大冷的天,苏老太太的灵停够了七日才在村里人算好的宜破土的日子被安葬下去。 新坟一起,又是一阵连声的痛哭。 苏芷的心此时变得既柔软又宁和。 这一趟回来,她终于能放下与苏家的一切恩怨。 有时候一些怨恨与仇冤,最好的解脱的办法不是拿起,而是放下! 但放下往往很难! 接下来的其他事用不着苏芷操心,她闲下来便在村里溜哒。 首先常去的便是毛二叔家。 她一去,毛二叔一家人就全都拘束起来,束手束脚地站起来把一本账册拿给她。 苏芷有些脸红,连忙劝阻道:“毛二叔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我相公的身份不同了,可我也依然还是我!” 好说歹说了一番,毛二叔一家人才恢复正常。 苏芷为了安他们的心,还真的翻看起账册来看,除了看上面的账以外,她还称赞了一声那记账之人的字。 毛二叔指着她儿媳凤儿道:“还是你当初教她的,倒真是管用,现在连我这孙子孙女们也都学起来了!” 毛二叔的家庭也很是幸福,虽然他的婆娘早去了,但如今养着两个儿子却很有出息。 一个儿子管着她的那上百亩地,自己也去买了五十亩,是个小小的地主了。 而另一个儿子与媳妇在镇上开了铺子,一年的进项也有近百两。 两个儿媳又能生,如今一家早就从三个大男人变成了十口之家,幸福美满! 其实对于此时的苏芷来说早就不将那些田地看在眼里了,但是对于他们这般重视,她自然不好表现出她的不在意来,便将其翻看完,又勉励了几句。 毛二叔一家怀着感激之情送走了她。 看着她的背影,毛二叔的眼圈悄悄地红了:“可惜赵晋那小子没有回来,如今也不知道他长成啥子样子啰!” “肯定是又高又俊了,瞧瞧夫人,那通身的气派,比我见过的最贵气的地主太太还要贵气!” 从毛二叔家里离开,苏芷还抽空出了一趟千佛山后山,此时秋收已过,田地里都撒着草籽,冒了一点头,还没有长大,看着也是幽绿的一片,苏芷被那抹绿意照得心情大好。 又逛到了以前赵家的房子,里面已经完全破败了,原本苏芷还想过将这屋子打理好,反正也不缺这几个银钱。 可赵晋却表示不会再回来了,而赵母也没有所谓老一辈人安土重迁的想法,于是便统一意见放弃了在这里的房子。 走近了去瞧,发现在这破败的房子附近修建了一间四合院,规模不大,但也是一色儿的青砖打制,盖着黑瓦,看着干净整洁有气派! “那是谁的家?” 她心中暗自疑惑着,可身边跟着的出来的人里面除了莲藕都是外地来的,比她还蒙。 莲藕此时也摇了摇头:“这个屋子想是没修多久吧,我去年跟着相公回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过!” 带着疑惑,苏芷回到苏家,这一来就在门口遇上了要回锦官城的苏玉颜。 马车已经整装齐发,她正与苏父苏母诉说离别愁绪。 看到她回来了,苏玉颜立刻过来了,将她拉到旁边的房间,长揖了一礼:“这趟回来,事多繁杂,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三妹妹!可现在夫君他事务繁忙,这就要走了!” 苏芷看她气色,还有这几日杜一清对她的态度,基本上明白了,她之前在梓州县教会她的那一套她大概都学会了,而且看起来效果似乎不错。 “你既然唤我一声三妹妹,又何必这么见外!” 诚心改变后的苏玉颜不仅容颜更鲜亮了,心瞧着也变得透亮了,再观她行事做人,隐约也有着几分气度。 想想一个人变坏容易,变好却不那么简单,所以苏芷从心里还是挺服苏玉颜的,也希望她是真心实心的悔改,不要什么时候想不明白又老毛病犯了。 想到此,她委婉地提了一句,让她以后初心不改,继续这样下去。 “现在的你,很好!” 苏玉颜被这句朴实而又份量不轻的话打动了,红着眼圈道:“多亏了三妹妹,谢谢你!” 她想了想,神秘兮兮地看向窗外,远远地看到杜一清跟苏家大哥围在一起说话才压低声音道:“只是你要小心……小心你姐夫……还有京城,我听说这一遭有人要对付你家赵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九章 姐夫觊觎惹人烦 这些话,苏玉颜是从杜一清那儿偷听到的,在刚看到苏芷的时候就想说了,可是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妹妹和良心,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选择在临走前把事儿说出来。 苏芷眉眼掀了掀,心里翻起了浪涛,面上却一片平静,:“嗯,我知道了,你也要多注意!” 苏玉颜刚想点头,突然腰一弯,呕吐起来:“呕……” 苏芷眨眼,探手把她的脉,眼中的星光闪烁:“玉颜姐,你有了,两个月了!” 苏玉颜一惊,随即欣喜若狂:“有了,有了,太好了,我终于有了!” 她以前做过孽,后来失宠于杜一清,别说怀孕了,连她男人的身都近不到,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后来得力于苏芷的帮助,她终于又可以有孩子了! “现在好了,我的女儿以后就有伴了,只希望这一次能够一举得男,这辈子就有希望了!”她的心里无限憧憬。 听着这话,苏芷的心有些酸,苏玉颜大概已经完全看清了杜一清的心思,女子容颜在时,他有的是宠爱,可待到容颜老去,她还是觉得孩子最靠谱! 所以对于这一胎她才会如此激动! 姐妹俩还有许多话要说,不过杜一清已经在外面催了:“得赶着些时辰,不然到锦官城就天黑了!” 苏芷将苏玉颜送上马车,她来不及与杜一清分享有孕的消息,就见他死死地盯住了苏芷,双眸中带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欲·望。 只是一眼,苏芷并没有给他机会多看,烦躁地瞪了他一眼朝马车里叮嘱了一声:“玉颜姐,你即有身孕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杜一清的注意力被怀孕两个字吸引了过去,看着苏玉颜一脸欣喜。 男人添丁是天大的好事! 马车远去,苏芷回到堂屋里,此时苏家人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芷。 “三……夫人,玉颜她真的怀上了?”苏母小心翼翼地询问,那张带着风霜的脸上闪着期待,又有些小小的紧张。 这果然是亲生的母亲,对待女儿的事情既关心,又有些隐忍不敢流露。 苏芷安抚一笑:“没错儿,玉颜姐有了,她的身体很好,苏伯母大可放心!” 现在的苏玉颜吃得好,养得好,想得开,状态比从前那副阴郁的模样好多了,又是二胎,都有经验了,只要小心些,安全生产肯定没问题! 当然此时的苏芷肯定不会知道,她这会儿说这个话还有些太早了些,有些意外…… 一家人正说着,门外便传来青园的声音:“夫人,有个人自称是村里的里正,想求见夫人!” 苏芷一怔,里正来了? “快请进!” 门口进来的果然是南口村的里正——李德正。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长袍褂子,双手笼在袖笼里,有些怕冷地缩着身子。 见到苏芷,才挺直腰背:“赵晋果然是个有出息的,真给我们南口村长脸!” 虽然赵晋在赶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南口村,但是每年也有送回大量的货仪给南口村几家跟他们交好的人家。 毛二叔家里是一个,这眼前的李德正便也是其中之一。 “相公他一直记挂着村里,只是一旦入了朝廷,人就是皇一的人了,事务繁杂,实在是脱不开身!” 赵晋不回来并不是他心里不想回来,县的确是挪不开身。 自从中了状元后,就一直在京城任职,好不容易任完职了,就又下放到地方来,接了一堆的烂滩子,实在是走不开。 李德正听着不停地点头应是,直道他如今是官身,尽心尽力为皇上办差才是正经,而且有些经济上的事儿还得找她这个官家娘子最有效。 苏芷挑眉:“哦,里正有何事?”李德正一来除了说到赵晋在京城的事儿,还说到了他在梓州县的所作所为,为他的努力和政绩竖了大拇指,一直在边缘游走着,打听着。 苏芷觉出他肯定是有话要说,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又不好直说,便问了出来。 李德正心神一松:“夫人现在事忙,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听说那曹家村因为地处泯河流域,常年遭灾遭难,就连咱们村里曾经都收留过曹家村的难民,可如今他们的日子却是最好过的,这全靠有夫人你的帮助!” 把苏芷高高地捧起来之后,李德正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夫人能造出一个曹家村,可能帮着我们造出第二个南口村?” 苏芷身形紧绷,手里端着的茶水不自觉地抬起。 李德正一见这是要端茶送客的意思吗,不由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 青园已经上前来赶人了:“里正老爷这边请!” “赵夫人……”李德正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实在是怪不上人家苏芷。 想当年她在村里做豆瓣酱生意的时候,村里可有好多人都在眼红她能够卖出那么多银子来。 因而风言风语从来没有停过,甚至还有趁着赵晋不在家时爬进她家院子里偷豆瓣酱,如今他们瞧着别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又来眼红,撺掇着他来求她,唉,他拉下了这张老脸,可惜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他失望地起身。 苏芷手里的茶水已经喂到嘴边,滚烫地茶水散发出阵阵馨香。 “小梳子,你真的不帮他们吗?”苏大丫在一旁听着,可当着李德正的面,她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当初她家小梳子受的那些罪,那些无助和挣扎,她全都看在眼里。 人要行善,可却不能纵容罪恶,否则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帮是会帮的,只是要看是怎么个帮法?”苏芷的答案出人意料。 曹家村的辉煌只能是唯一。 虽然她出自南口村,生在斯,长在斯,可想想,若不是她穿越,这具身子的原主早就从那崖上跳下去的时候就没了,还如何给他们带来好处? “我得想想怎么帮?”苏芷说着就一头钻进了房里。 苏大丫还想再问,青园已经拦住了她:“大姑奶奶,我们夫人这个时候需要静一静!” 苏大丫点点头,有些担忧地叮嘱她们要照顾过苏芷。 “妹夫不在身边,你们多上点心!” “大姑奶奶放心,奴婢们都省得!” 苏芷在里面没呆多久,便拿了一个策划表出来了。 她到处看了看道:“莲藕呢?” 好像从他们将苏老太太送走之后, 她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夫人,你找我!”莲藕回来得倒巧,不过她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灰扑扑的上衣,下面是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蓝裤,看那肥大的模样,很明显不是她的。 苏芷看清她的脸,这不就是李二娃的那个媳妇吗? 她怎么跟莲藕裹到一起了? 莲藕将她安排在她住的房间里,还让她新买的小丫环伺候她梳洗,自己到苏芷这里来交待。 “她叫雪平,是个可怜人,嫁给李二娃这么几年,嫁妆被败光了,孩子生了两个,都是女娃,被卖到镇上外地做童养媳了,如今身上什么油水都榨不出来了,便休了她,娘家怒其不争,已经不管她了,她走投无路,今日差点在山里跳崖,我看着了,就将她带了回来!” 听着这经历的确够可怜的,可是想想苏芷却又与她娘家是一样的态度。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最重要的首先不应该是男人,而应该是自己的嫁妆。 明知道李二娃不是个好东西,那等安身立命的东西还给他全骗了去,如今自己落得这下场不说,还害得女儿小小年纪就被卖了! 不过说得再多,也终究是她的悲剧,苏芷不打算多干涉。 只是问莲藕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正想跟夫人讨个主意!” 苏芷淡淡地道:“打发些银钱,让她回家去吧!” 莲藕惊了一跳,在她意想中,此时的苏芷不是应该说让她留下来吗,怎么…… 她不解地看着苏芷。 “夫人,她的娘家不会再接纳她!” 苏芷温声道:“莲藕,你心好,我是知道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曾经娘家就为了让她过好日子,舍得将家中一半的家资送给她嫁妆,而现在却连搭理她都不愿意了!” 苏芷的话一针见血,她甚至事先都没有打听过,就只凭着莲藕的一席话便推测出了此事的原委。 然后与莲藕知道的一对,果然,说来还是这个女人太作了,遇上渣男是她命不好,但是她错就错在不该一心为了渣男压榨自己的娘家,还帮着外人算计她的兄长,得罪了家中的两个嫂嫂,甚至还为了李二娃的兽·欲,帮着他欺负自己家的大侄女,幸好人家小姑娘聪明没让他们夫妇俩得逞…… 只是这事儿想想也是挺恶心人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娘家还愿意管她才是有病! 莲藕听着也有些动摇,但是想想这个女子正是因为跟她有一样的遭遇,被拜月教抓过,欺负过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不然以她娘家的条件不知道会过得多好,所以她还是心软的,坚持想要帮助她。 “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好泼你冷水,这样吧,我刚刚写了一个南口村的作坊计划,可能正好帮得上她!” 说着苏芷便与她商量起正事来。 南口村跟曹家村的模式不一样。 “银钱我是不会出的,可以像大作坊那样做成股分制,他们自己的作坊自己经营,分红利润我一分不沾!不过前期需要你来费心盯上一盯!” 这个作坊,她不仅不出一分钱,也不打算把豆瓣酱的秘方公布,所以前期需要找一个十分信得过的人带着他们走完前路。 “好的,夫人,我先盯着,到时候就让大丫姐姐来看顾着!” 苏芷点头,这跟她想的一样。 同时她心里还有一个人选,只是现在那个人的身份云柏还没有查清楚,她只能暂时先按捺下想要重用他的心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章 这个人不太安分 苏芷的方案定好后,就带着莲藕和策划方案去了里正家里。 看到她去的时候,里正一家人比毛二叔一家还要诚惶诚恐,里正家的大儿媳都不知道怎么站才好,双手双脚怎么搁都不舒服就差拉着一大小跪下磕头了。 苏芷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她并不喜欢看到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这样一来,大家都别扭、难受! 她温声宽慰:“李叔,咱们还是像从前一样说话才好!” 李德正自己都有些慌乱,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夫人如今的身份岂是我们村中老儿高攀的起的!这声李叔,实在是不敢当!” 苏芷无语,这李德正前些日子去苏家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被这番阵仗弄得彻底失去了说话的冲动,抬手示意一旁的莲藕代为转达她的意思。 听得苏芷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给他们设计了一个如此完美的计划,李德正心里动了动,知道自己当时恐怕是误会她了。 他这才收敛了紧张和惶恐,拿出正常的模样与苏芷商量。 “咱们村不大,作坊的地儿也用不着多大,多看不如就在我们的老房子里开。” 里正家的老房子就在青砖新房旁边,一直在用的,所以倒也没有漏雨破败之象。 闻言苏芷松了一口气,地方是最麻烦的,也是最磨人的,不然现修起来,这事儿就能耽搁到过年去! “那行,我这个只是方案,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你跟莲藕商量,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苏芷将事情说清楚后,便起身告辞,留下莲藕在此给他们讲解。 她原是为了表示她对李德正的尊敬之意才会亲自前来,不然这事儿莲藕做也是绰绰有余,但发现她的好心却起了反作用,便立刻及时修正,转身离开。 她来的时候只跟了莲藕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没有丫环跟在身边,她踩着当初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台阶,看着四周黄泥巴色的茅草屋,还有远处近处的田地,立在空荡荡的田埂上的稻草垛,耳边还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声鸡叫声! 苏芷的心轻快起来,时间流逝,这里还是当初的模样。 曾经在这里受过的委屈和苦难,她从未有过怨言,一切都当作是人生路途中必经的磨难。 如果没有当初的经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她走走转转,却突然皱了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明明只有一个人,但好像身边一直有一个人在跟着她。 她快步穿过村中低矮的茅草屋,路过散发着异味的猪圈和牛栏,躲到了矮墙后面,伸出头去瞧那个有可能跟在她身后的人。 可弯弯曲曲的道路上什么人都没有,苏芷有些蒙,心里莫名地就悬了起来,如果能够看到一两个村民,她还觉得正常,可此时却好像平日里频繁出入的村民们突然就没了踪影,不正常! 她转身要走,身后的苦楝树一道白色身影闪过,她心中一揪,厉声喝问:“是谁?” 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中越发觉得不好,再来不及查探,转身往苏家跑去,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下次再也不会一个人什么护卫都不带就跑出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苏家,把在家留守的云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心:“夫人怎么呢?” “没,没事,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但是又没有看到人!” 云柏一听,不由皱了皱眉,犀利的鹰眸立刻看向屋外,夫人也感觉到了,其实这么几日他一直都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但是为了不让夫人担心,所以忍着没说。 “夫人以后出门可要多带些人,不能因为怕吓到别人就危害到自己!” 苏芷先前生怕她出门前呼后拥地,尤其是带着云柏几个护卫,他们一副生人勿近地脸,容易吓人,所以一直都习惯只带着莲藕出去。 这会儿经历过这么一场,她当然再也不敢冒险了。 尤其是丫丫和赵灵、赵煦,他们就是她现在最大的软肋。 她叮嘱云柏等人一定要看好丫丫和赵家姐弟! 云柏应了立刻出去吩咐了侍卫,重点嘱咐了青离和青园两个人,让她们最近都要加强在村子里的警戒和监管。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之下,李德正很快拉了一批人把他的老宅子收拾出来了。 一应的物品和原材料苏芷早就已经罗列好了,他们只需要照单购买便是。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大问题,就是苏芷不像在曹家村里那样,出钱又出人,在这里她只出了莲藕一个人协助,另外再请了毛二叔一家人帮着弄。 其他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李德正自己操持。 作坊的地方找好了,也收拾出来了,但是缺乏启动基金。 “是不是赵夫人对我们有啥子意见哦,为啥子出钱给曹家村办作坊,也不出钱给我们办啷!”有村民在后面暗自嘀咕。 李德正脸色一沉,他之前对于苏芷的出了主意却袖手旁观的想法也有一点想不通,但是在听了村里的人这些说法之后,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李大壮,他会意立刻朝那抱怨的人甩了一个鞋梆子过去: “去你娘的瓜娃子,夫人有啥子想法是你个癞蛤蟆能说道的吗,我告诉你,夫人能把这个赚钱的主意告诉我们,派人来帮着我们建作坊都是看得起我们了,你个哈卖·批的还想爪子耶?” “我不是看到人家现在有钱又有地位嘛,帮帮我们不是应该的吗?”一旁的李二娃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窝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歪斜着眼叫嚷。 “李二娃子,就冲你说的这个话,这个作坊就跟你莫得啥子关系嘞,你可以滚蛋了!”李德正想得更清楚了。 就这些村里人,莫说是被他们欺负过的苏芷了,就是他都不大想搭理他们了。 世风日下,没有办法,都是穷病作的。 “里正,你不能这个样子哦,你修到村里头,那都是大家的,你未必还想一个人独吞啰?”他的话一落音,其他的村民听到了,也有一些跟着闹腾起来了,指责起李德正想独吞的事儿。 李德正真是被气笑了,半眯着一双老花眼,恍然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的苏芷,他唉声叹气,这村子就是这个德性,唉。 他原本想要分给每个村民,让他们都能加入进来的,但是现在…… 他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旱烟杆在墙上重重一响,发出沉闷地响声,击在众人的心上,他平日还算积了些威严,除了李二娃,基本都不闹了。 他这才道:“李二娃瘌痢头一个,他是想着光占便宜不动手,你们说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顿了顿,看到不远处苏芷鼓励的眼神又道:“我当初去赵夫人那里求了这个作坊来,就是想要带着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要是能像梓州县那样才好。 用赵夫人的作坊带动咱们村民们致富,改明儿也给建一个学堂,让所有人的孩子都能读得起书!”免得跟这些愚昧无知的狗东西一样,被人糊弄两句,连自己姓啥子都搞忘记了! 苏芷远远听着,心里止不住的为李德正打call。 南口村的百姓们并不好说话,她原本不太想帮他们,因为觉得他们不值得,但正是因为有了李德正这样置身污泥之中而依然能够守得住本我的人,这才让她动容。 看他斥退众人,她方才被众多侍卫簇拥着上前。 “夫人!”李德正有些汗颜地抚额。 “里正真是辛苦了!其实我在梓州县不仅仅只有曹家村一家作坊,还有一家就开在县里,不过那家作坊却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梓州县的大部分乡绅富户的夫人们!” 看到这些村民们闹成这样,苏芷也是灵机一动,既然他们都说李德正想独吞,那就来个平均分,不过却也得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得到就必须得先付出! 于是苏芷就将她在梓州县运营大作坊的方式告诉了李德正,用入股分红的方式加入,想分红,就得先入股,有钱就入钱,没钱就入人! 听了苏芷的建议,李德正不由一拍大腿,欣喜若狂:“好啊,这个就太好了嘛,原本我还在发愁我到哪里去弄这么多的银子来投入,现在好了!” 得到了问题的解决办法,李德正也不干耗着了,立刻就让李大壮去通知村民们到他家里去开会。 接下来的事情苏芷没有再去操心,不过那些建议全都是经历过实践而得来的,想来是好用的,就算有些微的小瑕疵,相信李德正自己也能磨平。 果不其然,只用了三日,李德正就将此事落实了。 只是股分的事情他说没读过多少书算不来,苏芷此时倒不吝惜,立刻派身边会算账的青园帮着一块儿计算,还让莲藕帮着他把原材料的质量关。 如此根据每家每户的投入多少,将分额都分好了,一切账目都公开公正透明,大家都还算是满意。 一番准备,半个月后,南口村作坊的第一批豆瓣酱出炉了。 那一日,天上下着小雨,天气寒冷,阴风习习。 但是这样的天气却完全挡不住南口村人高昂的兴致,全都聚在了最新挂牌的作坊外面,紧张地等待着里面捧出酱料。 李德正倒是会做人做事,这第一批货因为当时的村民手生,彼此间的配合也不默契,所以制作得有些勉强,他也不说卖钱的事儿,大手一挥,让那些出了资,又出了人的村民一人分一坛抱回去自己吃。 “这里正倒是不错!”云柏小声地感慨。 这几日,他一直陪在苏芷身边,对于这个里正的行事全都看在眼里。 “是啊,倘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个作坊怕是建不成!” 她不会主动帮助南口村的人做这些事,但是有人要做的话,她也不会拒绝或者阻拦。 “对了,你让云树去查探的京城和锦官城的事儿如何呢?” “京城有消息来,大人已经领了锦官城知府之位,此时已经启程,只是眼下路上大雪封山,恐怕回来也得到腊月了,对了,据说大人找到了会治手臂的人!” 苏芷眼前一亮,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事儿了,别的她都可以不往心里去! “那太好了!可能治好?” “是鲁老大夫推荐的鲁家人,想能是能,不过时间长些!”云柏眼神不自觉地闪了闪,但是此时的苏芷一心沉迷在赵晋即将要回归,而且手臂又有救的喜悦中,没有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 云柏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却见苏芷往东边去了。 原是莲藕过来了,她的身边还带着那个叫唐雪平的女子。 这些日子,她就像一个尾巴一样紧紧地跟着莲藕,给苏芷的印象都快要成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了。 看着莲藕对她的好,而那女子垂下的眼眸中那抑制不住骨碌碌地转地小眼睛,苏芷的心莫名地不舒服。 以前没仔细看,现在瞧她几眼,这才发现此人不太安分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一章 牛氓调系被下药 苏芷抬手想叫住莲藕,有心要提醒她,可她现在实在过于依赖她了,她若是贸然泼冷水,恐怕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苏芷不由犹豫了一下,两人便走过去了。 “去查查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按理说,她嫁给李二娃也有好几年了,嫁妆被骗也不是这会儿的事了,怎么这么几年都没有被打过,被休过,他们一来到村里,她就被休了,还那么巧地在她们路过的时候? 云柏的职业敏感也让他对唐雪平产生了怀疑,只好按下他要提醒苏芷的话,转身去查探此事。 在这期间,苏芷也没有闲着,她让青离查过了赵大勇,除了发现他不是大明人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劣迹,而且他看着苏大丫的眼神里有着藏都藏不住的柔情。 不管他是哪国人,是干什么的,总之他应该是真心喜欢苏大丫的。 只要他们夫妻二人幸福和睦,苏芷就放心了 ! 而作坊在李德正的一手把控下,又有莲藕和毛二叔起辅助作用,销路有苏芷帮他们解决,办得还算不错,不过短短一个月,成绩显而易见! 是故最近众村民看到苏芷的时候脸上的恭敬更加真诚了。 以前是源于对她身份的敬畏,而现在却带着一抹尊敬的意味。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临近腊月中旬,南口村的天气越来越寒冷,苏芷想到赵晋的归期,日子一天天临近,可他连影子都没见,不由便有些心急起来。 算算时间,她与赵晋一别已经三个多月了。 来往于京城,寻常慢的话也就两个月左右,这里又没有电话网络,除了收到信,基本都是不通的! 苏芷有些抑郁,独自坐在房里对镜自怜,丫丫迈着小短腿扯着她的衣袖问:“娘亲,爹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苏芷心中一痛,她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可当着孩子的面她当然不能将这些没底的话说出来,便好生安慰着:“丫丫乖,爹爹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很快是多久,爹爹答应过回来就给我做把箭让云柏叔叔教我射箭!” “丫丫想学射箭?”苏芷立刻抓住她话里的空档,转移话题。 “想学想学!”丫丫说完,又立刻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但是明月说我是小姑娘家,不能学这些!” 这才三多半大的人儿,瞧这小嫩脸,红润得像个大苹果,苏芷看得心头都像溢满了温柔,将她抱到膝头上坐着,亲着她的脸颊哄着:“丫丫想学,就可以学,咱们家里没有那么多讲究!” 女子势弱,地位低,学武有自保能力也好,虽不说做什么,但万一运气不好遇到危险了,也能自救!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件事情能够让丫丫暂时分心,不用一直惦记着她那不知道归期为何期的爹爹! 将丫丫交给云柏后,苏芷又一个人托腮坐着,可怎么样都压抑不住心底的烦忧和对赵晋的牵挂,便想着出去走走。 踏出门,被寒风一吹,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又有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 她看看身边,恍然记起,她将随身保护她的云柏支开了,而又忘记带其他的护卫了。 “是谁?”她耳尖轻动,静静地听着耳边的风声。 很快,风声就带过来一阵低低地叹息声:“唉,本来还想着你如今戒心这么强,我今日离开恐怕见不着你了,幸好,看来连上天都怜惜我追了你一场!” “你是谁?”苏芷心神一紧,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一时竟然不敢转身。 “想知道我是谁,转过身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那人的声音清朗温润,跟赵晋的竟有两分相似,但又带着几分沙哑,配合着寒风的侵袭,像幽灵。 苏芷的心“呯呯”乱跳,她感觉那人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她的身子一僵,背被抵到了一个怀抱里。 硬朗而又寒冷。 她依然没有回头,身后的男子起了狗胆,双手突然环绕过她的纤腰,嘴唇呼着热气划过她的脸颊。 “啪……”苏芷受到轻薄,想都没想一巴掌甩了过去,正中那人的脸,趁他发愣,迅速挣脱他的怀抱,全程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嘶,夫人多日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粗鲁?”男子松开她,捂住脸,声音竟带上了三分委屈。 “流氓!”苏芷扭头,她已经猜出他是谁。 “夫人,好狠的心!”那男子厚着脸皮靠近。 苏芷的巴掌一举,眼看着又要打上去,他立刻往旁边一让避开并且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一拉搂进怀里。 苏芷被撞得鼻子痛,手肘一拐就打了过去,右脚抬起直击男人的脆弱部位。 “啊,夫人,这要是坏了,以后可就没的用了!”男子故意不说清楚到底是谁没的用。 让人听着好像觉得是苏芷以后没的用一般。 苏芷脸羞得通红:“白泽你去死!”真恨当时在梓州县衙的时候没有给他下个几百味的毒药,药不死他! “夫人你舍得?”白泽钳制住她的双手双脚,然后痞痞地凑到她跟前,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风情满满! “你试试看,够胆就放了我,你看我会不会让云柏弄死你!”事实上,只要他放手,她袖中的痒痒粉就能立马洒出来。 弄不死他,也能让他难受许久! “夫人,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对你没有坏心眼,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罢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对她一个有夫之妇却能如此泰然自若地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相公绝对不会放过你!”苏芷咬牙,恨他恨得不行。 白泽心里对她有的是爱慕,当然不舍得她有分毫不高兴,想了想便松了手。 只是听苏芷提到赵晋,他一脸不高兴:“看来京城的事你还不知道!” 苏芷一怔,京城什么事儿? 看白泽一脸同情,心里不由打着鼓,但嘴上却半点亏也不肯吃:“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她朝后瞧了一眼,找准机会伸进云袖里,朝着白泽兜头洒出一把粉末。 风一吹白泽弄得满脸满身都是,那粉末一沾到皮肤很快便发生反应,刺激得白泽皱紧眉头,转手就要拉住苏芷。 正当时手上一阵麻痒,让他情不自禁想要抓挠,他拼命忍下,想着这么痒,依苏芷肯定受不了,不忍她同样受这般苦,便甩开了她的手大声道:“我们很快又会再见!”说完便闪身离开! 苏芷怔怔地看着洒在地上的一地黄色粉末,还有矮墙上残留的白色身影。 他明明有机会弄到她身上的,可他却放弃了? “夫人……”容不得她多想,云柏听到动静已经带着人冲了出来。 “人已经走了,我没事!” “快追!”云柏手一挥,云树便带着一群侍卫朝着有黄色粉末地痕迹追上去! 然而费尽心力,最终也并没有追到。 “他跑了!”云树有些遗憾地说:“要是云樟在这里就好了!” 他擅长追踪行踪,有他在,只要有蛛丝马迹他也能够追踪得到! “他是白师爷!”苏芷咬唇。 “白泽?他不是离开梓州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云柏满头雾水! 苏芷不愿让他们知道白泽对她产生的那些奇葩的想法,有些尴尬地低头打着掩护:“不知道,也许是路过,他的来头你们可查到了?” 之前狠查过白泽一段时间,但除了知道他有可能来自南诏以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信息。 照现在看来,他的来历不简单,隐藏在梓州县肯定是有目的的。 只是现在人跑了,再挂记也无济于事,苏芷不想多问,她只关心赵晋。 “相公他到哪儿呢?” 话音刚落,云柏突然睁大了眼睛,双手指着外面颤抖着道:“夫……夫人,大人回来了!” 苏芷心神一跳,抬眼望去,眼神瞬间凝固住了, 一人风尘仆仆地立在门口,灰扑扑的外袍,头发凌乱,胡子拉茬,但那露在头发外面的脸正是苏芷熟悉的俊毅坚韧的脸。 “相公!”苏芷颤抖着身子,迅速跨出门槛,一头扑进赵晋怀里。 “娘子!”赵晋紧紧拥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间全是苏芷身上的幽香,他闭了闭眼,好像一直飘在半空中的自己终于落到了实处。 “大人,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别把夫人的衣衫弄脏了!” 夫妻情浓的两人,正要诉说离别相思之情,斜刺里却突然有一道娇娇怯怯的声音响起。 苏芷侧眸,一眼看到了一个身着粉色石榴袄裙的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脸颊尖尖,眼睛大大,像极了现代的网红脸。 只她怯生生地站在赵晋的身后,离得那样近,那动作,那姿势…… 她心中突然涌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想法,身子一僵……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二章 京城带来的女人 赵晋拥着苏芷背对着那娇怯的女子,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抚着僵硬的苏芷,轻声唤道:“娘子!” 苏芷的心有些冷,轻轻推开他,看他一眼,然后指着身后的女子道:“她是谁?” 那女子主动上前凑近苏芷小声道: “苏芷姐姐你好,我是鲁心瑶,你可以喊我心瑶妹妹!” 苏芷皱眉:“心瑶妹妹?我相公喊的?” 赵晋全身心都放在苏芷身上,根本没注意那鲁心瑶说了什么,只是朝她笑着。 苏芷却当这是默认了,心头一沉如海中浪花,突然袭来一阵大风,卷起巨浪,掀起波澜,一口海水倒灌下来,满口的苦涩令她窒息。 她捂着痉挛的胸口心痛地道:“好一个心瑶妹妹!”她盼了又盼,只想盼着他赶紧回来,可是他呢? 越想越委屈,眼睛一酸,扔下两人飞奔进了房间。 “娘子,娘子!”完全不在状况的赵晋立刻追上去,又是拍门,又是哄她。 可架不住身后的鲁心瑶道:“赵大人,你该先沐浴用药了,否则昨日用的针药就全白费了!” 赵晋转身不耐地看着她:“鲁大夫不用操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再是迟钝也察觉到了娘子大概是因为他带回来的这个女子而不高兴了,可是她的身份…… “娘子,你听我解释!”赵晋轻轻拍门。 鲁心瑶攥着衣袖,隐在廊下看着,她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苏芷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她不过施展雕虫小计就将她气成了这样。 一个女人开始对自己的男人甩脸子了,那他们的关系再好也快要好不下去了! 正当她弯着唇,笑容灿烂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芷纤手一伸,就将赵晋拉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来备水的吩咐。 鲁心瑶幽幽地瞪着门口,试图瞪出一个洞来,可那道柏木雕花木门却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缓缓上前靠近,把耳朵俯在上面听着,突然身后一凉,有人道: “是京城来的鲁小姐吧,夫人说你一路行来舟车劳顿,怕是辛苦了,吩咐我带你下去歇息!” 鲁心瑶心神立刻收紧了,身上的棱角都看不见了变成了之前那娇娇怯怯的人儿,笑着对着唤她的青离福了福身:“多谢这位姐姐,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她这明显是套近乎的话,青离冷嗤一声,不过因着苏芷的吩咐倒也没有明着拒绝她,只是淡淡地道:“我们当奴婢的,不需要有名字,鲁小姐有话就直接吩咐就行了!” 鲁心瑶哽了一下,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环,哼,最好哪天别撞到她手上,否则…… 她抿着唇咬了咬牙,默默地跟上,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房间里,赵晋先整理了脸上的胡须,还没来得及梳洗就立刻挤到苏芷面前。 苏芷先前一直坐在床前看书,并没有盯着他收拾自己,待看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居然别出心裁地留了一两撇八字胡。 眼前的男人面部轮廓明显,五官立体,线条硬朗,只有脸上白皙的皮肤才能让苏芷看得出来,他从前书生的模样。 仨月不见,他仿佛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坚韧更成熟了。 “娘子,我错了!”赵晋见眼前的娘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却不言不语的,心里止不住的打鼓,不管错没错,娘子不高兴先道歉再说! 赵晋星眸闪亮,眼睛里像点着一盏超大瓦的日光灯,亮得苏芷盯着他的眼睛刺疼,便别过脸去。 这般的动作看在赵晋眼中,还以为苏芷不理他,他抚上她的下巴,轻轻一抬,深情地道:“娘子看着我!” 苏芷别扭转过脸,虽然听话地看着他了,可她还生着气了! “娘子,我见到你欢喜坏了,就将一切都忘记了,那鲁大夫正是娘子你委托鲁老大夫给我找的治手臂的大夫!” 苏芷挑眉:“她?她会治?” 那个女子才十七八岁,看着也不像医术精湛的模样,她不信! “她出自鲁家,虽然没有学习医术,但鲁老大夫在接到你的信时,就临时把取针之术教给了她!” 听得是鲁老大夫的安排,还是自己求来的,苏芷的脸色有些小小的尴尬。 她吃的这门子醋算什么意思? “相公我……”她握住赵晋的手,清亮的眼眸里写着抱歉。 “娘子我很欢喜,这三个月来,我日日都不能安眠,睁眼闭眼都是……”赵晋的话止住了,他不敢说出来他这三个月做的那个同样的梦。 “我很想娘子,想得你睡不着,便风雨无阻日夜兼程赶回来!”赵晋生怕苏芷心里还有别的想法,也怕她嫌弃他这一身脏污,连忙解释原因。 苏芷看着心都疼了,赵晋原先是个多爱干净的人,可为了她竟将自己变成了这样。 他待她的心她如何不知道? “相公,我就是太想你了!”苏芷不自觉地低下头,想靠进他怀里。 她之所以难过生气只是因为她心里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可恰恰在看到他的那个瞬间,发现她居然有可能不是他的唯一! 他的身边还站着别的女子,她的心就好像从高处坠落的雪球,“啪”地一声,摔成了两半。 这个过程定然是痛苦的,再说她刚刚生了二胎没几年,所以有些无法避免的心理疾病在隐隐作祟,她承认之前的她一点都不够冷静。 赵晋见她恢复了一丝清明,便轻声道:“娘子,我身上脏,别弄脏你的衣衫!” 苏芷摇了摇头,身子没动:“脏了洗洗就是,我想相公,别动,让我靠靠!”苏芷说着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他胸膛的宽广与强有力的心跳。 就算再脏,就处他留了胡须,他也依然是她最熟悉的相公。 房间里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夫妻二人彼此的呼吸声,轻得好像柔和的风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是这样静静的拥抱着,就能将彼此这近百日的时光所经历的一切都感应到了。 两人的心更贴近了一步…… “夫人,水来了!”青园在外面轻声道。 苏芷猛地睁眼,连忙让她提进来。 然后拉住赵晋的手,将他引到屏风后面。 “我伺候相公沐浴!”她想补偿刚刚她没来得及控制住的脾气。 想他一路如此辛苦,她却一回来就给他脸色看,她现在满心都是愧疚。 “辛苦娘子!”赵晋没有拒绝,而是看着她,眼中有着别样的情绪。 一大缸子水,散发出白蒙蒙的雾气,缭绕徘徊。 苏芷亲手替赵晋一一将他身上的衣衫剥·离,一件一件,散发着他独特的气息,处·女座的她并不觉得嫌弃,只是心疼他这一路上行路不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直到露出健硕的肌肤,苏芷的脸才微微有些泛红。 赵晋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轻声逗·引:“娘子看了这么多年,竟还会害羞,想是看得还不够,不如多看两眼!” 苏芷红着脸啐他:“相公从前还正经,没想到去了一趟京城,竟光学会旁人那一套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赵晋只是笑,他这一趟京城之行,学到的东西多着了,只是那些东西要不就是太血腥了,要不就是权谋过重,他并不想让苏芷接触,便捡了几件去苏国公府的事儿与苏芷说了。 “国公府里一切都好,老太君,还有国公爷,夫人,就连苏冷和姐夫也都好,他们的孩子长得胖乎乎……” 苏芷听得眼睛都热了,不由自主地将赵晋描述的那一切变换成了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在她面前一一闪过,一帧又一帧,铸成永恒的记忆,久久不愿忘怀! 洗过头一个澡,将一缸子水都洗变了色,苏芷又命洗砚来给他换了水,接着再洗。 这一次赵晋的眼睛一直都不曾离开过苏芷。 扔掉搓澡巾,他握住她的纤手,将其搭在他的肩头:“娘子,你替我洗!” 先前苏芷说的伺候他沐浴,不过是站在一旁红着脸看着,然后吩咐备水罢了,并没有靠上前来。 而之前他因为身子太脏,洗得水都黑了,他也不好让娘子上前,免得惹得她嫌弃,这会儿都洗干净了,他才主动招了她上前,并且在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时,就已经动了不该动的想法。 要是两个人在水里…… 苏芷未曾察觉男人心里的小九九,怀着愧疚之心,顺从地抚上他的肩头。 他的肩膀很宽阔,肩颈上的肌肉也很有力。 她纤细的手指按上去,就像按在铁板上一般。 她真不明白他一个文官哪来的这身犍子肉? 不过此时不等她想明白,突然一瓢水泼下来,她身上的衣衫已经湿了。 “啊……”她吓得轻叫一声。 “娘子,抱歉啊,我不是故意,不过既然湿了,不如一起洗洗,反正刚刚在我身上也蹭脏了!”赵晋有些无辜地眨巴着凤眼真诚地看着她发出邀请。 苏芷还在犹豫,赵晋的大手已经开始扯下她的腰带,接着外衫,中衣,小衣…… 很快两人便坦诚相对了。 入得水来,先前还溢到三分之二的水,立刻就漫了出来,打湿了浴室的木地板。 苏芷看着满地的水,皱了皱眉,赵晋不容言说,双臂从她的身后抚过她的肩头,落在雪峰之上。 “啊……”那手臂粗壮而硬实,苏芷被拥得一紧,再加他手掌带着薄茧,触在她的柔软之上,有些刺刺的酸麻之感,她情不自禁轻呼出声。 “娘子,你太招人了!”赵晋小月复一热,抑制不住的热情涌上心头。 就好像见到鲜花的蜜蜂,迫不及待地围上去吸·食花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三章 三次不能再多了 苏芷身子早就被他猜得透透的,哪里敏感,哪里舒服,他一一拨弄,很快她便被折腾得浑身无力,在水里任由他施为…… 在外面站着听吩咐的洗砚和青园听到了“扑通,扑通”的水声,不由面面相觑。 洗砚咂摸着嘴道:“大人这是洗澡还是玩水呀!这声一声高过一声!” 青园是习武之人,开始没听明白,但在那扑通的水声中却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声吟,她以前也听过几次,顿时明白过来,脸一红,瞪了一眼洗砚。 “你先下去吧,这里由我来看着!” 洗砚睁大眼睛,指着脚旁的大木桶道:“你提得动吗?” 青园瞪他:“走走走,这样的桶再来三桶我也提得动!”她以前可是苏国公府里出了名的大力气丫头,不然国公爷也看不上她,选她来习武! 青园走得远了些,靠着廊柱百无聊赖地看着院中无人打理的杂草,心中想着某人。 “青园,我找大人,大人在吗?”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谁就来谁? 青园转头,看到了刚刚还在她脑子里浮现的青松。 “啊……青松青……大人和夫人在忙,你……你稍等!”她平日里说话还挺利索的,此时吞吞吐吐地,云松不由凑近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哪里不舒服?” “没,没哪里不舒服,哪里都舒服,呃,不是……我,那个……我有些累!”青园有些委顿。 哎,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怎么就这么怂呢? “怎么累了,你有事可以叫我们帮忙,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老是干这些重活呢!” 青园见他误会了,又怨自己没勇气,便跺了跺脚没好气地道:“哎,跟这个无关,还不是怨你,你一整天都在我脑子里跑来跑去,我能不累吗?” “啊……”云松瞪大了眼睛,那张普通平凡的脸上显出一抹难言的精光。 “你……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到她脑子里跑来跑去呢? “哼,笨蛋!”青园快被他蠢哭了,她刚刚失态都已经表白得这么明显了他怎么还不明白,还不明白? 可是再让她继续解释,她实在是没有勇气了。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也许他们就是没有缘分! 她生气地扔下水桶,粗鲁地吩咐一声:“你守着水,大人需要时再提进去!”然后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青松表示他还是没明白过来! 只能暗暗叹息一声,这些女人可真难搞,还是夫人好说话,每日里面对着大人都是一脸笑容的模样! 正想着,房间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啊……嗯……” “相公,不要了吧,已经三次了,再说水都冷了!” “那我抱你出来,我们去床上,我还没要够,娘子,我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啊,三次最多了,不能再多了,要不我用别的帮你!”苏芷迟疑着。 赵晋想了想将她抱到床上,亲了亲她,强忍着道:“罢了,今天把娘子累坏了,心疼的还是我,暂时便饶过你,日后再胡思乱想,三次不够就四次,五次,六次……”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的话,苏芷某个地方无意识地一抽,赵晋立刻大声喘息。 “娘子你咬住我了,啊……”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和骚·动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门外的云松听着,怔怔地愣在原地,好像突然有些明白青园刚刚说那话的意思了,他朝着里面问了一声需不需要水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立刻朝着青园的房间而去。 在完事后,赵晋才将他此番在京城的事情删删减减的说了。 他去京城的时候很快,但是在京城呆得时间有些长,因为皇上要吩咐他的事儿还有些多,然后又去了一些曾经的老朋友处,再替苏芷探了亲。 兜兜转转的,一路忙活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了。 他一路归心似箭,连马车都不想坐,都是一路骑马回来的。 “其实与我一同回来的还有赵德正!”赵晋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苏芷一愣,还别说,对于这个名字,苏芷还真有些迷茫。 毕竟她好像听说过,但是此时一时之间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了。 “我父亲!”赵晋一字一顿地道。 “他要回来?那他在京城的家室怎么办?”苏芷立马想到他是不是要回来与赵母相认,然后好好一起过日子! 赵晋看她清澈透亮的眼眸就知道她想得太美好了,不由轻嘲一笑:“娘子太善良了,所以总是忍不住将别人也往好的方面想,可是你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吗?” 苏芷摇头。 赵晋闭上眼,沉痛地道:“他只是想要认回我这个在他眼里还有点儿出版的儿子,然后回乡祭祖,荣归故里,光宗耀祖罢了!” 赵晋以前就表示过不想认他,如今他又来认,他凭什么? “他搭上了摄政王,不知怎么搞到了圣旨,我要奉旨认父!”赵晋说着自己都止不住地厌恶起那人来。 “他何时到?” “他们坐的马车,大约还要过几日便能回来!” 苏芷的心揪着,安慰了他几句:“那只是一个形式罢了,相公不必往心里去!” 同时想到了鲁心瑶:“她一个弱女子硬是跟相公一块儿回来的?” 这么大老远的路了! “没有,她原本就在锦官城,接到鲁老大夫的信才与我在绵州城会面!” 难怪! 不过苏芷却又不明白,算起来他们见面也不过才两日功夫,为何鲁心瑶对待赵晋的态度那么暧昧?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在某个地方埋下了一颗种子,无论怎么样都会让它发芽! 苏芷再是聪明却也难免在这种事情上犯相同的错误。 夫妻俩原本还有很多话要说,丫丫过来了,一头撞进赵晋怀里。 小胳膊吊着他的脖颈就不放手了。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娘亲这些日子想你想得夜不能眠,一天都哭几次,眼睛都肿了!” 丫丫鼓着白净的腮帮子,夸张地描述着。 “赵音!”苏芷跳着脚戳着她的额头直呼她的大名小声警告着。 “爹爹,你瞧瞧娘亲!”丫丫这大名在三岁的时候由赵晋亲自取的,统共加起来也没有人叫几次,这次倒好,苏芷连名带姓地叫了。 “丫丫,爹爹也想娘亲,比你娘亲还要想!” “唔,爹爹就不想丫丫吗?丫丫也想爹爹!”丫丫像个小大人似的,从赵晋身上爬下来,一手握着赵晋的手,一手握着苏芷的手,将其交握在一处,小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当然想丫丫,你和娘亲还有团团圆圆都是爹爹最爱的宝贝!”赵晋有过哄苏芷的经验,哄孩子的话随手拈来! 夫妻二人之间因着鲁心瑶莫名生出来的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在丫丫的调剂下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不过丫丫的作用也没管到多久,到了一更时分,夫妻俩已经准备歇息,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竟然是鲁心瑶连夜丫环来请赵晋前去治疗手臂。 “什么时候了?”苏芷白日里被赵晋折腾得够呛,这会儿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 赵晋也是一脸无语,想到他昨天夜里也是这个时候去治的,只是今日他突然见到苏芷,太过高兴便浑忘了此事。 此时苏芷不高兴,他便不想去了:“鲁大夫,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算了!” “赵大人,怎么能算了,我堂祖父可是叮嘱过的,你这手臂必须要治足九九八十一日,差一日都要全部推翻重来!” 苏芷一听推了推他:“算了,去治吧!” 早治好早了,不然总得担着心! 她披衣起床,打算陪着他一块儿去,走到门口却被鲁心瑶拦住了。 她身旁的丫环道在他们家小姐在治病期间不准任何人在旁边围观,就连丫环都不能有,所以就算是苏芷也不能例外。 “不过是治个病,有什么不能看的?”青离嘟囔着,语气算不上好。 苏芷象征性地拦住青离,双目不眨地看向鲁心瑶,想要验证那奴婢的话是不是真的。 鲁心瑶福了福身,娇声娇气地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鲁家不传之秘,我堂祖父说过,不能让外看了去,再说了我也是刚刚才学会的,你们要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万一紧张弄错出人命怎么是好?” 说得那么严重,苏芷如何敢拿赵晋的生命冒险,尽管心中不爽,却也强行忍下了,还得帮着她劝说不愿意去的赵晋。 “把手治好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便算了吧!” 劝好了赵晋,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房间,门关上的时候,苏芷闭上眼睛,心中无法自抑地想象着里面可能会发生的事…… 她甚至想到这个女人要是真的对赵晋有意思,她会不会趁机对他做些什么? 会做什么呢? 药晕了,霸王硬上弓? 不对,女子应该上不了男人,可是要是抱着他占些别的便宜,也够恶心人的。 苏芷越想越难过,心是堵堵的,像心爱的东西被人抢去了,手放在门框上,拿下又放上。 然后终于还是熬不住内心的煎熬,轻轻推开了门,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两个身影,她大叫一声:“赵晋,鲁心瑶,你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四章 你们躺一起干吗 赵晋倒在床榻上,鲁心瑶就躺在他的身侧,一双缠着白色丝巾的手正放在他的胸膛上。 被苏芷突然而至的声音一吓,她腾地跳了一起来,躲到了一旁,眸光中带着一抹惊吓,等看清是苏芷后才渐渐放下心来道:“赵夫人,你做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苏芷指着她,快要被她气笑了!这人在她的家里对着她的男人做这样的事情,还敢反过来问她,哪里来的脸? “夫人,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帮大人治病,你看他的手臂,我正在裹纱布!” 鲁心瑶意识到苏芷可能误会了,连忙解释,只是一边说着一只手却并没有打算拿下来。 苏芷看得火冒三丈。 “鲁小姐,恐怕你不知道我也是大夫,对于此等鲁家绝秘之术我虽不懂,却也明白这针可不是你这样取的!”拿谁当小白痴哄呢? 苏芷在未穿越以前还觉得这古代的女子应当都是温婉内秀,个个都顶顶自尊自爱的,可自打接触多了,碰到了像玉娘那样的恶人,碰到了像黄裳那的女人,还有娇娇,赵秀…… 各种各样奇葩女子,大大的刷新了她对这个时代女子的看法。 如此看来,一个人的好坏,跟时代和家庭没有直接的关系,一切的修炼都在于自己。 鲁心瑶眼眸闪了闪,她没想到苏芷是会医术的,这一点并没有人告诉过她。 苏芷将她眸光的一切变化都看在了眼里,见她心虚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把住赵晋的脉搏,脸上露出了然来,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他的手腕处,才下两针,赵晋便醒来了。 他连眼都没睁,只闻到气息便唤了一声娘子。 “是我,相公!”苏芷的心很平和,这一切赵晋都不知道,他只是被这个女人扎晕了! 赵晋睁开眼看到自己居然在床上,而那所谓的鲁大夫也在,当即就要发怒,不过转头看到苏芷,又强行忍了回去,苏芷顺势将看到一切告诉了他。 赵晋听了闻到一股浓浓的被算计的意味,更是无法淡定了,横了一眼鲁心瑶挽过苏芷:“我们回吧,这手不治也罢!” 将自己的命放在一个对自己有企图的女人手里,引得他心爱的女人生气,赵晋没有安全感! “哎,你们误会了,真的,你们看,我真的有在给他治手,赵夫人,你看他的手上缠的纱布,这是割的伤口……”鲁心瑶看这对夫妻俩一致以外,心口都在滴血,他们居然这么相爱。 这个女人看到他们在一起不是应该闹腾,应该生气吗,应该吃醋吗,为什么她除了苛责自己,根本怪不起赵晋? 她攥紧手指,心思万千。 “我们走!”赵晋已经拉着苏芷离开,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要回头看看她。 回到房间,苏芷气得胸脯起伏,小脸通红。 “娘子!”赵晋觉得自己被动极了,真恨透了他这只受伤的手臂。 可是最近却痛得越来越频繁了。 “我没事,相公,我只是想静一静!”苏芷也恨自己为什么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医术,不然也不会被赵晋身上的这种针毒难住了! 赵晋再次提到不治的事,苏芷一把扳过他的手臂瞧,雪白的纱布沾着一丝红通通的血迹,昭示着鲁心瑶所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但是躺在他的身边替人治病,这样的治法,苏芷可不敢苟同。 “她兴许能治,相公且忍耐她些许时日罢!” 赵晋的痛苦再忍她也看得出来,他的面部表情能装得淡然,但额头上那硕大的汗珠却暴露了他的痛苦! 这手非治不可了,眼下又非鲁心瑶不可! 苏芷沉了沉眸,安抚赵晋:“我信相公,此事我来处理!” 翌日苏芷于晌午时分派人将鲁心瑶请了过去。 鲁心瑶已经连着坐了一整天的冷板凳,一路上很忐忑,昨夜苏芷那样冷然锐利的模样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想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了赵晋,她只是想要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罢了,为什么她就不能嫁给她喜欢的人呢? 既然不能嫁,又为何让她在三年前的京城遇上去齐家看望鲁老大夫的赵晋。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翰林院的修撰,长相清润俊朗,如翩翩公子,又温润如玉,声若泉水,涤荡魂灵! 于是这一次堂祖父在家里需要学医的继承人时,她听说是要来替赵晋治病,头一个报名,挤下了好几个同族的姐妹,她才跻身而上,十分不易。 所以在见到赵晋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示好,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做一些不能做的事! 甚至一看到他的娘子就想示威,就想大声地告诉她,她的相公她看上了…… 可听说苏芷很难对付,她这才想到离间之计,不过好像只在最初起了一点点作用后,就再也没有用处了。 反而她现在很有可能要被她送走! 苏芷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直瞪瞪地看着她,但是连眼睛都不会眨的人,好像失去了灵魂似的,轻声道:“请坐,鲁小姐!” “啊……多谢夫人!” “不必客气,今日我找鲁小姐来是来商量替我家大人治病的事!我相信鲁老大夫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既然派你过来,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但是你这治法却很有问题!” 苏芷直接道她很不喜欢她昨夜给她男人治手的方法。 “我不高兴当然你可以不在意,不过你好歹是一个姑娘家,你总得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吧!” 要是让人知道她为了给赵晋治病,躺一张床榻上,这让人怎么想? “万一你的仁者之心没有让人体会到,反而让人觉得你不守规矩,坏了名声,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我……夫人误会了,我……可以不在乎他们的看法……”鲁心瑶的伶牙俐齿到了苏芷面前有些施展不开来。 她一来就给她戴了一顶没有规矩的帽子,她现在怎么说都没有用! “可能鲁小姐会说你是医者仁心,不在乎这些看法,但是你恐怕误会了,我家大人很在乎,第一他没有纳妾的习惯,第二鲁老大夫是我们共同尊敬的长辈,若是扯上这些只怕会伤了彼此之间的情份,还请鲁小姐好好想想!” 鲁心瑶愣住了。 她见过直白的,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说话如同苏芷这般直白的了,她的话像一根根针一般,直直地刺激着她的心尖。 苏芷泰然自若,对于她而言,对付这等不要脸的女人,就该用直白果断的态度应对,不能给她留任何想象的空间。 “对了,鲁小姐现在也算知道我会医术了,下次你再给我家大人拔毒的时候可以让我陪在一旁吗?你放心,我对于你鲁家的绝秘之学并无兴趣,我只是放心不下我家大人的安危!” “夫人……夫人这是不相信我?”鲁心瑶红着脸喃喃自语。 “你说呢?我应该信得过你吗?” 一来就敢给她使脸色,还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对她的男人有兴趣,她信得过她就有鬼了! 这番谈话后,苏芷硬是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强迫鲁心瑶将下一次的治疗改了一个时间。 原本鲁心瑶还不愿意,各种找借口,苏芷只轻轻当着她的面将赵晋的脉搏把过,然后详细地说了他的病症,重点说了,他的针毒不需要等到夜里。 “可是……” “好了,没有什么可是,请回吧,鲁小姐,辛苦你了!”苏芷很厌恶她这种觊觎别的男人的手段,又low又恶心人。 要不是觉得亲自出手料理她会脏了自己的手,她早就容不下她了! 不过看在她现在无人可用的份上,只得暂时忍下她,同时还要劝着赵晋不要把脸色摆在脸上,教训一番便是了,真气走了她也有些小麻烦! 白日里鲁心瑶在给赵晋治疗的时候,苏芷跟着一并过去看过了,发现这个过程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把包扎伤口的纱布扯开,往里面倒了一些药粉罢了,接着就没别的事儿了。 苏芷眯了眯眼眸,不懂的事情不好多问,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赵晋的身体和反应。 得知在经历过三次治疗后,他的手的确好些了,她绷紧的脸才缓和了一些! “看来懂是懂的, 就是幺蛾子多!”苏芷弹了弹桌上的花瓶摆件。 赵晋站起来,让她不要操心她的事:“娘子不是在这里帮着他们建了一个作坊吗,不如带我去转转!” 赵晋回来了,却因着治手臂,一直都不曾出去走动过,只去相熟的里正家、毛二叔家拜访,其他的都没有去过。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态度又有些过于恭敬了,赵晋虽然受得住,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尤其是看到曾经跟自己一起上山打猎的李大壮弯着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心情无以名状,但并不算太好受。 故而他一般也是不轻易出门的,但今日这般恐怕是想要带着苏芷出门散散风,透透气。 而苏芷心里却依然想到的是作坊里面的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这家作坊里卖出去的豆瓣酱居然有人反应说吃了要拉肚子。 因为豆瓣酱里放了辣椒,有些辣,而人的肠胃突然在吃到很辣的东西时,会因为不适应而痛,继而引发拉肚子。 所以听到莲藕上报来的信息,苏芷也没有确定,到底是顾客的原因还是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的问题。 这事儿在赵晋回来之前,她就听说了,正寻思着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好替他们找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但是因为后来赵晋回来,她便暂时将这个问题给放下了。 如今听得赵晋提起来,想着顺便去看看。 两人除了带上云柏以外,谁也没有带就径直去了作坊。 小小的四合院被装修过后,显得新了许多,里面人头攒动,都是在里面做事的村民。 两人绕着院墙走,躲过所有的目光,靠在一条小小的夹巷里,既能藏得住身形,又能透过孔洞看得见里面的情形。 大家都在忙活,其中莲藕和李德正最是忙,不停地在其中穿梭来往。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愁绪,严格把关酱料的质量,又瞪着大眼睛想要找出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苏芷看得脑子里也不由打起了架,赵晋看着点了点头夸了苏芷几句。 苏芷笑着推托:“这次还真不是我的功劳,瞧见了没,就是他们两个人!” 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案,实施的人却另有其人。 赵晋握住她的手,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瞧着红润欲滴的粉唇,情不自禁探过身去尝了一口。 苏芷轻轻扭动着身子:“小心教别人看了去!” “看便看了,我亲我自家的娘子,谁有意见不成?再说等他一回来,我们拜祭过祖宗,这便回锦官城,到了咱们自己家,咱们想干嘛就干嘛!”赵晋挥手,左边胳膊又是紧紧一扯,好像整条膀子都要撕裂了一般。 他忍着痛拥住苏芷,瞧了这么一会儿,又刮起了冷风,也该回去了。 刚走动,苏芷突然就扯住了他的衣袖。 “相公,别动,你快看!” 她指了指作坊的角落里,那里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在里面穿梭,手里提溜着一个小布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一边走一边洒,洒出来的粉尘落到了一旁早就装满了资料的缸子里面。 “她在干什么?”赵晋皱了皱了皱眉。 “不好,我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苏芷鼻尖一动,立刻拉着赵晋往作坊里面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五章 娘子别怕为夫在 此时的苏芷心头莫名的慌乱,心神已经完全乱了,双脚踉跄着前行,跑得跌跌撞撞的,赵晋不放心她,连忙抱住她,将她按回怀里,连声吩咐身后的云柏:“快将那下毒的女人抓住!” 云柏动了,苏芷立刻拉住赵晋往里走:“来不及了,快,我们去通知他们不要装车!” 那个女人下的那几缸都是已经完全做好的酱料,立刻就要装到小坛子里被送去锦官城的大件货! “不好了,那些缸子都被下药了!”苏芷进去便朝着众人大喊! “夫人、大人你们怎么来了?”莲藕听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苏芷和赵晋。 “快,快,快把那些缸子打开,里面全都被下了药粉,让人不要再碰它们!” 苏芷跑得气喘吁吁,紧张的心胡乱地跳动着,连声吩咐莲藕让人迅速把受到污染的酱料隔离起来,其他的放到一旁待到调查后再定。 莲藕看苏芷如此着急,心神一震,在她记忆中,她已经好久都不曾看过夫人这般模样了,在间歇性的愣怔中连忙照做。 等到都归置好了,作坊里的人也都被惊动,跑了出来,看着忙乱的苏芷一脸茫然,就连李德正也端着旱烟杆慢慢地摇出来不解地道:“夫人,这是怎么呢?” 出了什么事,他竟然不知道? 苏芷看向赵晋,后者指了指门口,云柏已经抓了人过来。 “前两天莲藕不是过来跟我说作坊里面生产出来的酱料可能有问题吗?” 经苏芷一提醒,李德正立马想到了这些日子从各地收集来的消息,倒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而今日他跟莲藕都来守着的原因就是对此事不解,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原因解释清楚。 但是他们在这里忙碌了大半日,也没有丝毫线索。 “你们抓我干什么,你是什么人?”门口云柏推推搡搡地推了一个人进来。 苏芷一眼便认了出来,而此时莲藕已经叫唤出声了:“怎么是你,雪平!” 唐雪平一见自己熟悉的人以为见到了救星立刻高声道:“我……我怎么了,莲藕姐姐快救我,他们要欺负我!” “夫人,雪平她怎么呢?她只是作坊里的一个普通女工,负责黄豆筛选的!” 苏芷看了她一眼,她倒是看得给她安排得很轻省的工作。 只是这个女人会不会感恩就不知道了! 苏芷现在的心很冷,更不喜欢院子里此时冷得能冻死人的气温,命人将她拉进接待室里,指着她的手冷声道:“你刚刚在往那里面洒什么?” “洒……我洒……我没洒什么!”唐雪平 被异于寻常时候的苏芷严肃的模样吓得抖抖索索地,下意识地去看站在一旁的莲藕。 “你别看她,你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做的话,我会还你清白,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那不好意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芷的语气生冷的令人恐惧,这跟她以往与村民们说话时那般春风和煦的模样完全不同,此时好像浑身都缠绕着一圈黑气,令人压抑而难受。 唐雪平吓得只会哭和喊冤。 苏芷听得心烦,冷声吩咐一旁赶过来的青离道:“你搜她的身!” 青离早就按捺不住了,五指并拢,瞬间就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很快就从她的胸口处摸出来一个布包——与苏芷先前看到她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唐雪平慌乱的眼神里透出一抹精光,垂着脑袋大哭起来。 一旁的莲藕吓了一跳,指着那布包有些尴尬地道:“啊……这是……这不是我送她的……” 苏芷瞪了她一眼打住她的话头道:“唐雪平是吧,这个布包是从你的身上搜出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布包将里面的粉末倒了一些出来,放在手上。 她闻了闻,无色无味。 不过,对于这种越是做得好的东西,她心里越是心存怀疑。 “里面的药粉含量很简单就加了原子草,这种草漫山遍野都是,而且让人腹泄效果最明显,所以咱们作坊里的酱料的确出了问题,而这个在背后下黑手的暗鬼就是她!”苏芷纤指毫不犹豫指向他,眸光微沉。 “不,不可能,这个布包不是我的,你们不能冤枉我!”唐雪平双眼求救地看向莲藕,她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 莲藕睁着大眼,满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她从来没有见过唐雪平做坏事,跟她呆在一处的时候,她甚至连蚂蚁都不敢轻易踩死,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苏芷看了一圈,发现作坊里的村民们好像都不认同她的说法,她哼了一声,没心情跟他们解释,只命人捉来一只鸡: “我可以告诉你们,也许她前两日下的是泄药,但今日可绝对不仅仅只有泄药而已。” 那里面放的其他的药物无声无味,可那断肠草的味道她老远就闻到了! 话音落下,那被按着脑袋在缸子里品尝酱料的鸡已经一头栽倒,吐着白泡泡死了过去! 很快苏芷命人拨开它的毛,发现皮脂下面已经青紫一片,好像被人生生殴打过一般。 “啊……死了,死了,死得好惨呀!”大家都惊呆了,看着这一幕久久不敢相信! 所有的人都能够想象得到,虽然现场死的是一只鸡,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苏芷提前发现,那么将这缸子酱料卖出去,死的可就是那些成百上千的顾客们,甚至有可能是他们自己…… 众人一个个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场中的气氛安静到了极致,明明有几十个人在场,却硬生生给人一种空无一人的感觉,落针可闻。 突然“啪!”地一声巨响,一个笨重而响亮的耳刮子声音传来。 苏芷侧眸,竟是莲藕的手打上了唐雪平的脸。 “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好心可怜你,特意从夫人那里求了恩德让你能够在作坊里落脚,可是你就是这样做的吗?你好狠的心,居然想要下毒,害死那么多人,还要害村里的村民……” 莲藕双眼血红,指着唐雪平的手指不停的颤抖。 她真是瞎了眼睛,居然会被这个女人赢弱的外表蒙蔽,如此信她,怜她,帮助她,可是她又是怎么来报答她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就罢了,还下毒…… “破烂货!” “瓜婆娘,日你个仙人板板哟!” “妈麦批……” “你个黑心肝,没良心的瓜婆娘……” 在莲藕之后,院子里围观的村民们顿时也都醒悟过来,骂声此起彼伏。 “行了,别骂了!”苏芷有些反感他们事先没有察觉,事后又这样凶狠地骂人,其实他们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人家会怀着这么大的仇恨。 “幸好夫人及时察觉,不然咱们就……”李德正拱手老泪中一片浑浊! “啊哈哈哈……你们以为前面下的仅仅只是泄药吗,哈哈哈,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唐雪平眼见着前无进路,后无退路,反而平静下来了,阴森寒冷的笑意从她薄薄的嘴唇里溢出来。 “你还下了什么?”苏芷紧紧盯住她的双眸,趁着她得意的劲儿问。 “下了什么,下了好东西呀,算算时间,这第一批死的人大约是明日,还是后日呢,哈哈哈,想想就开心想想就高兴,你们所有的人都对不起,都欺负我,骂我是二手货,是破鞋,说我不守妇道,除了狗日的李二娃,居然还有那么多的男人都对我…… 哼,他们在破庙里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记着,记着……可惜我没有机会报仇,现在终于机会来了,李大疤,吕小狗,龙根子……你们都别想跑,我累了,不想活了,你们所有的人都给我陪葬好了,哈哈哈……” 唐雪平笑得无比的凄凉可又无比的畅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夹杂在一处,溢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刺激得众人只觉异常的寒冷。 “唐雪平,你何必呢,何必为了他们搭上自己,你有什么跟夫人说,再不济跟我说,我也能帮你的!” “你少来了,你能帮我什么,哼,我承认,你们来了我的日子是好过了,可惜你来晚了,当我在嫁给李二娃,他发现我不是黄花大闺女的时候,你们知道他对我的虐待吗,那么大的球,他……那个狗日的不是东西,还有在破庙里,喝醉酒的李二娃为了一两银子居然将我送给他的狐朋狗友,说我反正不是什么贞节烈妇,就该陪他们……我好痛,我全身都痛……那个时候我就想死,可惜我被人救了!” 那个救下她的人将那些臭男人打了一顿,让他们后面的某个地方都尝到了她的痛苦,然后告诉她,女人不能软弱,否则就注定了要被人欺负! 她策划了这一切,包括利用回村的苏芷,利用莲藕的善意,利用这家作坊…… “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没有让你们白救我一场……”唐雪平突然卷起小喇叭朝着远处大喊,接着动了动唇…… “不好,她要自杀!”苏芷一叫,云柏已经上前揪住她的头发,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声卸掉了。 “唔……唔……”意料中的毒液没有灌满嘴巴,下巴上的痛意却瞬间传遍了整个身体,她痛得只想哭! “带下去!”赵晋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朝着她看向的方向指了指:“去追,恐怕又是他们在后面操纵!” 云柏立刻带队前去。 赵晋则留下来,帮着苏芷处理这一堆烂摊子。 “查清楚唐雪平进来的日期,将她进来后生产的酱料全部清理出来!” “可是……最近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有好多都已经卖掉了!”李德正的心从未有过此时这般虚! 虽然事情缘起与他无关,但是在唐雪平嫁给李二娃之后,在他们家里受到的苦难,其实全村的人都知道,甚至就连破庙里的那件事情他也隐隐有些耳闻,但见唐雪平点名的那几个人后来再没纠缠她,以为那事儿不是真的,没想到…… 要是他早点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或者能够在她绝望的时候帮她一把,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苏芷正想吩咐他做事,却见他仿佛魔怔了一般,想来在唐雪平所受的那份苦难里,也许他和他的家人没有下过手,但是恐怕也不会完全无辜,至少对于那群人伤害她时,他一定是袖手旁观的。 “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当雪崩来临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就算它们的本意并不是害人,但终究……但那又如何了,无论怎么样都过去了,你如今与其还在想着唐雪平所受的那些苦难,还不如尽量多想一想那一批被她下过毒药的产品卖到哪里了,又有多少!” 李德正得她提醒,立刻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地搔着后脑勺道:“对不起, 我……我恐怕是老糊涂了!” “里正,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些跟莲藕一起去查清出货单,我需要找到库存研究那泄药的成份!” 鲁老大夫的毒经里记载过好几样让人先拉肚子的慢性毒药。 她需要找到源头,然后一一分析! 但是时间不等人,听唐雪平的意思,最快明日就会有人死去,然后所有吃过随园酱料的人都会一一没命…… 这将会是一场怎么样的灾难? 苏芷的心微微下沉,身后一双手大手适时拥住了她:“娘子,别怕,一切有为夫!” 苏芷靠上那宽阔坚实的胸膛,心底的慌乱缓缓退却变成平静:“嗯,幸好有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六章 有你在一切都好 如果此时赵晋不在,苏芷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有些人的人性之恶实在是超过了她所有的认知。 赵晋接过手,掌控住了大局,安排了他手底下许久未动的四员大将分头行动。 寻找所有出自南口村随园作坊的所有酱料的去向,幸好苏芷做生意非常有原则,作坊只作批发不作零售,因而还能第一时间找得到零售商,但是线索追查到零售商那边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多的线索了。 因为他们的顾客来自各个地方,他们无法像苏芷那样将每个顾客的信息都登记在案,因而并不知道到底是谁买走了他们的酱料,众人马不停蹄调查回来的结果令人沮丧,可时间又不等人! 而苏芷这边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就像李德正所说的,生意太火爆了,所以仓库里连之前那一批辣酱的渣渣都没剩下! 苏芷找不到可以研究的对象,就无法确定唐雪平到底下的哪一味毒药,无法及时补救。 最后逼得没有办法,苏芷只好一边命人继续去找最先那一批货,一边看着莲藕:“带我去见见唐雪平!” 莲藕的眼眶一直红着,眼睛里全是抱歉,愧疚,害怕,听到苏芷的要求,连忙在前面带路。 唐雪平被关在附近废弃的柴房里,泥水滚地,一身脏污。 她蜷在地上,看到苏芷和莲藕走近了,仰着头嘴巴微张,小声地求着:“救我,救我,求求你们!” “你不是嘴犟吗?怎么这会儿就改变心意?”莲藕擦干眼泪没好气地瞪她,她们现在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苏芷瞧着她身上的血痕还有脸上明显突出来的巴掌印,知道她可能是被人打了,只是弄得这么凌乱,肯定不是云柏等人的手段,大约是被那些恨她的村民们给收拾的。 “我……我也不想,我是太糊涂了!”唐雪平心中只求速死,现在求情,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她死得安心罢了! 她的下巴被卸下来了,说话的时候让人听得很艰难。 “你放心,你虽然做了恶,我们也不会轻易拿你的生命冒险!”苏芷对于她所担心地他们会在私底下纵容她打死的事情做了一番交代,说他们一切都会按照律法来走,而她也最好将她知道的药粉的名称说出来,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唐雪平激动地表示,能能不将她的下巴装回去。 苏芷没有犹豫,便立刻让云柏安了,反正她嘴巴里面的毒药已经取出来了,她想死也不那么容易。 嘴巴终于得了自由的唐雪平动了动唇,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本就脏污的脸上被泥水一糊,有一种狰狞之象,尤其是她掀着眉毛挑着眼睛说话时候看着让人很压抑:“很严重,有多严重呢?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 刚刚才恢复正常说话能力的她,立刻就忘记了刚刚的遭遇。 苏芷不由失笑,真是一个不记打的人,难怪这么心狠却还能够跟着李二娃过那么久!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你觉得你的命不值钱,不过这人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没有所谓的轮回也没有下辈子投胎——即使有,那也不会是现在的你了,人只能活一次,你的父母生你养你,费力费心将你养大,你却一心求死,如果让你年迈的父母知道你的想法,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想法!” “他们,他们早就不管我了,在他们眼里,我从被抓走的那个时候起我就应该去死,就活该被他们抛弃,我死了他们只会觉得放松!” 苏芷瞧她几眼,看她虽然这样说,但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却是满满的对爱的渴求。 苏芷顿时明了了,这唐雪平就是口是心非的代名词。 她拍拍手,看了一眼虚空之处,早已待命的云树立刻转身离去。 苏芷没理她却朝莲藕道:“带她去梳洗一番!” “夫人!我不去!”莲藕别过脸去,她现在不想看到她,因为她怕她忍不住想要打她! “青园你去!” 莲藕的心思苏芷明白,原本以为是同病相怜的姑娘,没想到她却背着她偷偷地堕落成了这样,害人害已,她的心痛罢了! 唐雪平全程蒙圈地被人收拾来收拾去,打扮得干净清爽后,苏芷朝莲藕点点头,外面早就已经被带过来的唐父唐母很快被送到了她面前。 两老看到她立刻扑了上来,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道:“雪平,雪平,你这是怎么呢,是不是在夫家过得不好?” 唐雪平一脸懵逼:她嫂子不是说她父亲和母亲已经不打算认她这个女儿了吗? 他们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雪平,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娘家?爹娘好想你!” 唐父唐母情真意切,爱女之心自然流露,唐雪平很快受不住哭了出来! …… 苏芷带人出去,将时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廊檐处,看到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李德正。 “夫人,这边可好了?”他自觉有些无颜见苏芷,可是他却不能逃避,那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想必快要好了,只是也不知道时间是否还来得及!”苏芷有些忧心忡忡。 所幸里面很快就传来唐雪平的叫唤声。 苏芷立刻带人进去。 唐父唐母看到她立刻恭敬地跪下:“夫人饶命,夫人饶她一命罢,我们雪平做了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什么都愿意说出来,只求你格外开恩!” 苏芷按压下心底里万千的想法点点头:“好,只要她将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就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不管后面会怎么样,现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雪平,你快说,快点告诉夫人,那些人都下了什么药?” “附子加断肠草……”唐雪平羞愧地低着头,看着苏芷的眼神里带着祈求。 苏芷会意,让他们一家三口告别。 “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雪平帮忙,你们先回去!” 唐父唐母是对挺纯朴的人,闻言捏着手心,都忍着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不肯就这样离开。 还是唐雪平出声劝他们,才将他们好说歹说劝了走。 门一关,唐雪平就跪了下去,脸上的高傲狰狞之色早就不见了,有的只有无尽的悲哀,她是来求情的:“夫人,希望你以后能够偶尔照拂他们,我……” “你怎么呢?” 突然从半开的窗户里穿过一声破空之响,只听“啊……”的一声,唐雪平叫了一声一头摔倒在地,身上已经扎上了一支银光闪闪的箭镞。 同时另一支箭急速朝着苏芷射了过来。 苏芷震惊地瞪大眼睛,连连后退,正当她退无可退之时,她的前面同时挡了两个人。 一是云柏,一是赵晋。 看到他们两人,尤其是后者,苏芷只觉得整颗心都落到了实处,有一种脚踏实地之地,抚着胸口,抿着唇朝他点头。 “相公你怎么来了?” “幸好我来了,娘子!”赵晋也是心有余悸。 “云柏,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他!” “大人放心,早就埋伏好的云松带着云樟肯定追上去了,这一次他定跑不了!”云柏也是咬了牙根,这人在他们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甚至还敢动他们的夫人,真是找死! 苏芷压下惊慌,却见唐雪平已经平躺在地,脸上一片苍白,鲜血从嘴角溢出,双眼含着热泪,伸出手,有无限的留恋:“夫人,我的爹娘拜托……拜托你,还有那味药里是附子,我听说它跟断肠草一起会拖延断肠草的药性发作!” “喂,唐雪平,你不要死呀!” 苏芷愣怔怔地看着在地上已经抽搐着的女子。 她这一生如此短暂,而又如此的悲哀! 原本前半辈子的日子也是幸福的,家庭条件尚可,父母亲也疼爱她,可就是因为碰上了拜月教那邪恶的组织,竟将人掳去…… 如果没有这些事,她会正常地嫁人生子,一世安宁! “可恶!” 赵晋瞧惯了生死,此时心里无波无澜,只是拥着怀中女子心里紧张,直到窗外云樟来报。 “大人,人抓住了,但死了!” 话音落下,云松捉了人一把扔在地上,只见那人全身漆黑,捂得严严实实的,扯掉蒙面的面巾,却见那张脸青黑乌紫,的确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虽然人没了,但属下已经从他身上知道他就是拜月教的人!”云樟挽起他的衣袖,手腕内侧便有一个灰色月亮的纹身。 这是他们最近发现的拜月教的正式教众们都有这个符号,再结合他们的名字,所以便认定了这恐怕就是他们的标志。 既然线索已经断了,苏芷便道:“暂时先放着,我得立刻去配解药!” 她相信唐雪平最后时刻肯定不会骗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附子加断肠草,其实也还是断肠草的功效,因为它只是暂时阻止断肠草发挥作用,以免让人立时毙命。 所以她要配的解药就是针对断肠草就对了! 赵晋继续统领全局,苏芷回去带着赵灵去研制解药。 药方都是现成的,不过一个时辰,苏芷便在赵灵的帮助下制作成了一第一份解药。 试过药后,效果显着,便立刻投入人力物力,大量制作。 等到天黑的时候,作坊的解药便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要烦恼的事情却是该想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把这些解药投喂给那些人吃! “我们就直接告诉他们,他们中毒了,要到我们这里来领解药吃?”莲藕眨着眼睛,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要真是这样的话,且不说效果,就这些话一旦传出去,整个随园就都完了。 或许害死那些人的性命还真不是那群拿生命当儿戏之人的本意,他们当然就是想要拿他们作坊开工,想要跟他们宣战! 这是他们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之后发起的总攻! 赵晋没有理由拒战! “这肯定不行!”苏芷一口否定。 “我们要做到既能让他们吃下解药, 又能让他们没有丝毫察觉,也不会怀疑我们随园的任何东西!” 苏芷考虑得很全面,可是该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两全呢? 诸人围坐在一起,各自想着办法! 然而天渐渐地黑了,却无人能够想出合理的办法。 眼看着明日午时一到,有人很有可能就要没命,但是他们在这里却依然一筹莫展。 “怎么办,怎么办?”莲藕抓着额头快要疯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苏芷的心里也是慌乱异常,但是既然有人慌了乱了,她做主子当然就得镇定自若。 “你冷静一些!”苏芷安慰着她。 “娘亲,吃点点心吧!”丫丫迈着小短腿站在及她大腿的高门槛外看着她。 苏芷瞧她小小的一个人儿站在门口处,身上穿得也厚厚的,本就行动不便,手里还要端着一碟子糕点,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她叹息着,心里一软,上前抱过她放在圈椅上。 “娘亲吃!”丫丫懂事地捏了一团炸出来的糯米团子塞到她的嘴里。 “爹爹说他现在还在作坊里,不能留在娘亲身边,让我多照顾娘亲!” 小小的脸蛋,肉嘟嘟的一团,粉粉的,大大的眼睛漆黑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又有好听的童言稚语。 苏芷听着,焦虑的心慢慢地缓和下来,嚼着嘴里的糯米团子突然睁大了眼睛,捧着她的脸蛋“叭叭”就亲了两口。 “我的宝贝儿真棒,娘有办法了!”她抱起她将她送回去睡着,自己则立刻起身招呼了莲藕去作坊。 此时里面除了赵晋带着李德正还在里面盘点搜查以外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对于她的突然到来,赵晋很是意外,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试着她手里的温度,见冰凉一片,不由皱了皱眉,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些。 “大冷的天,你跑出来做什么?” 苏芷却笑盈盈地道:“我想到该怎么样给他们解毒了!” 众人俱是一惊,立刻追问。 “相公你还记得我们先前的小铺子试营业结束后,生意凄凉,我们是怎么样吸引顾客地眼球的吗?” 所有与苏芷的记忆都在赵晋的脑海里,他只略微想了想眼前一亮便脱口而出:“像以前一样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七章 一波平一波又起 苏芷笑着看他点了点头。 赵晋拍手称赞:“好主意!” 可互动是夫妻俩的,其他的人听得一脸茫然。 苏芷只好解释道:“你们别看现在酱料卖得这么好,原先我在珠山镇开第一家调料铺子的时候,大家对酱料了解有限,多数人不买账,生意惨淡,便做了一个买糕点送调料的活动,这才打开了销路!” 所以现在她的计划也是想要利用糕点来将解药放置里面,再做一个送糕点的活动。 “因为我们随园有送糕点的先例在,所以大家拿到糕点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奇怪! 众人听了解释,也与赵晋一般,认为再也不会有比这还要更好的办法了! 苏芷容不得他们多说,立刻心急火燎地分派任务:“里正,你现在马上召集作坊里的所有村民们前来作坊集合,今夜把油灯都添得满满的,灶房里的柴火准备得足足的,我们要连夜加班加点做糕点!” “好,可是做糕点……”李德正想问,想了想又转身跑了,既然大人和夫人都觉得可行,那肯定就是行的。 苏芷眼见一旁的赵晋都在撸袖子,不由嗔她一眼:“相公难道也是打算做这活计?” 赵晋摇摇头:“娘子不说我也知道,我该写送糕点的宣传单了!”这些话以前在苏芷那里常常说,赵晋听多了,也都跟着会了! 苏芷暗中捏了捏他的掌心,大概是以前被她使的次数太多了,这次都不用使唤就已经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可真是一个小机灵! 夫妻二人彼此深深凝望一眼,互相分工。 苏芷负责组织作坊内的村民加班加点进行糕点的制作,而赵晋则带了一批会写字的人写宣传单。 等到所有的人都来齐后,苏芷先进行了训话。 没有说他们为什么要作糕点,只说加班一个晚上每个人都有一百文,并且明日白天不用上工,工钱还照算。 “哇,这可以呀!” 虽然连着一个白日和一个夜晚都上工很累,但是在金钱和明日不用上工的激励下,所有的人都精神满满地投入其中,做得也格外用心! 直到天色大亮,所有的人都在各种各样奇葩的方式之下坚持了整整一宿没有睡,也教他们做出了好些糕点出来。 苏芷一一验看过后很满意,当场让莲藕发放了一百文的赏金,便让他们回去歇息了。 这边余下的是苏芷让蒋庆平召来的另一批村民,这些人都是他们枣树村的。 “你们的任务是负责发放广告单!”苏芷摊开手上墨迹新干的纸张,撑开了给他们看。 并且替一些不认识字的人解释着上面的内容。 “这上面的意思是但凡在一个月之内买过随园出产的东西的人都可以到我们所有的零售铺子处免费领取一份糕点!” “哇,有这样的好事呀,那我这个月也买了的!” 有人当场就按捺不住了,苏芷想了想,直接命人就在场坝子里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块云片糕吃着。 品尝过美味后,他们各自四散开来,有的去了各个乡镇,有的去了锦官城。 不过根据他们的销售记录来看,最开始的那一批其实应该是李德正带着人加工出来的那批,因为卖相不好看,其实他们都是内部消化了。 故而将糕点分给他们之后,就不用害怕外面的人会在今日午时没有了! 随着散广告的人走开去,苏芷又对着负责发放糕点地人叮嘱:“你们一定要知道,我们随园出产的坛子都贴了一个标志,还是防伪的,上面有出厂日期,只要见到是一个月以内的日期全都免费发放!”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为了以防万一,苏芷还让每个人都挨着挨着复述了她的话。 等到所有的人都明白之后她才开始放他们走。 看着他们兵分数路离去,苏芷眉眼间理是焦急。 该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便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虽然这么想,但心里地很是焦急! “娘子,别担心了,尽人事,听天命!”赵晋扶着她的肩膀,所有的一切他们都做了,考虑到了,如果还…… 这个责任也得他们扛下来! “我……心里难受!”苏芷反手握住他的手,转过头去,赵晋已经低头吻上她的唇,两人一前一后,在寒风中相拥而吻,纵使冬风再冷,让人感受到了也是他们二人散发出来的温情。 可有一人却觉得这寒冬越发的寒冷,甚至比京城更甚,她看着关系好到像一个人的夫妻俩,紧紧揪着手帕,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小丫环见着自家主子不高兴,便尖着嘴叫骂:“小姐,你看看他们,好不知羞!”当着这么多人就在这里…… “哼!”鲁心瑶瞪了她一眼转身钻进房里。 期间赵晋抱着苏芷回了房,哄着她吃了小半碗粥之后,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将她哄睡了过去。 “娘子你安心睡,一切有我!”赵晋的声音比什么安眠的东西都好用,苏芷一夜未睡,此时瞬间便安睡了过去。 下午时分,所有派出去的发传单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赵晋亲自听取了所有人的汇报。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镇他们都赶着牛车走遍了,确定没有遗落的地方。 还给那些不方便出村的人亲自送上了糕点。 “他们开始还不信,但听说是随园送的,直说这事儿靠谱,都可高兴了!”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还不错。 等到夜晚时分,带着糕点驻扎在零售铺的村民们也断断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带去的是满满几大车的糕点,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便是签满了字的登记簿。 赵晋安排云树遂一对照了一番,发现里面的人数已经接近于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数量,可是却又差着十几件。 李德正从旁道:“有可能是太远了,或者今日出门走亲戚去了,那些人我都让他们把糕点留在他们家里了,相信听了邻居的话,他们肯定会吃的,实在不行,明日我再派人走一趟!” “还是走一趟!”赵晋做事,从不敷衍! 苏芷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她看着天黑了,不由惊慌地爬起来。 赵晋却又将她按回锦被里,苏芷轻声抱怨着赵晋,竟然不叫醒她,她要去看今日的成果。 “都安排好了!”赵晋将她重新捞回怀里。 “怎么安排的,相公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怎么能任由我睡了,哎呀,坏事了怎么办……”苏芷狂躁地睡不着,小嘴微张,不停地嘀咕着。 “宝贝儿,你好吵!”赵晋眼睛不睁,循着声音张嘴便含·住了她的嘴。 “唔……”苏芷所有未完的话全都被赵晋吃了下去。 赵晋随即睁眼,瞧向苏芷哀怨委屈的小眼神,轻轻笑了笑,伸出蛇头点了点她的鼻尖:“娘子不信我么?” 他一边动手,一边将今日代她处理的事情说了。 苏芷震惊地瞪大眼睛,直愣愣地任由赵晋将她身上紧有的束缚驱离,翻身而上。 直到他入了门,苏芷身体微涩,她才惊觉:“相公,都什么时候,你怎么还……” “娘子,你今日白天睡太久了,我怕你睡不着,得先累累你!” 说着他便花样尽出地将苏芷好好生地累了一番。 完事后命人备水为她沐浴,连着还让人准备了吃食给她。 翻上床去,又折腾了一次,苏芷睡够的好精神彻底没了,窝在他的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自己睡了过去! 赵晋看着乖巧得像猫一样的娇妻,亲了亲她的额头,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一夜寒风起,翌日起来竟然飘飘扬扬地下起了小雪花。 那雪极轻极薄,刚落到地上就化了。 初始苏芷瞧着还以为是毛毛细雨,没想到竟是落雪了! 因天气越来越冷了, 再加上作坊最近事多,苏芷便直接让莲藕和李德正将工作先暂停了。 “把这块儿隐患去了,再继续吧!” 她现在是一点险都冒不起,那可是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故而,接连好几天作坊的村民们都拿着在作坊里做事的钱在外面跑趟子,为的就是将所有买过酱料的人都找出来。 此时作坊里的村民们心里也都知道,他们村里出了大事,他们都是有责任的! 现在上面有人承担还替他们想办法解决问题,他们只需要配合着来便是,因而一个个跑起来还是很卖力的。 当然其中也免不了有些人不愿意跑,微微有些抱怨,但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除了派人出去跑,苏芷还严密关注着村镇之中是否有死人之事。 这几日,但凡听到哪里有得病的事情,她立马便要坐马车过去瞧瞧。 幸好都不是! 但是安心的日子没过两天,苏芷还是听到了死人的消息。 这一死听说还是好几个人! 她吓得心口都要跳出来了:“死,死在哪里,怎么死的,是不是咱们的……” 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在苏家,苏家人都在旁边坐着,对于作坊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听得死人,他们早就吓瘫了。 苏芷连忙找话安抚他们:“苏伯父,苏伯母,你们在家里呆着,我过去看看!” 出得门来,青离才道:“死的是李二娃,还有好几个不是本村的人!” 苏芷下意识道:“李二娃难道也买过我们的酱料?” “不,不是,他肯定没买过,他家娘老子都吃不来这个味儿,从来不用!”李德正也被叫了过来。 两人就在李家的新房子门口遇上了,进去一瞧,首先看到的是唐雪平的父母亲还有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 听介绍他是唐雪平的兄长。 李德正吓得连声问:“这是你们干的?” 唐父唐母吓得慌手慌脚地大喊:“赵夫人,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呀,我们一直都很听夫人的话,在家里安心处理雪平的后事,这……这回是我儿子回来了,说要来瞧瞧雪平嫁的婆家,我们一来就看到这……这样了……” 李德正下意识看向苏芷,苏芷点了点头。 从上次唐父唐母看过唐雪平之后,她便被杀,苏芷没有瞒着他们唐雪平之死。 让他们看过尸体,解释了缘由,让两人将她带了回去。 在这段时日里,唐雪平的父母又来过几次,听说她在李家过得那样惨,两老口实在是忍耐不住,当即就要去寻他们的麻烦,说要不是他们李家人没有良心,他们家女儿也不会走上绝路,害了别人也最终害死了自己! 苏芷好说歹说把他们劝下来,让他们先以唐雪平为主,至少将她的后事先行处理妥当了再说。 所以他们也算是有一段时日没有出现了,但是一出现居然就出了人命。 “不是他们杀的!”门口处赵晋也赶了过来。 他不知道去了哪里,浑身风尘仆仆地,白净的衣袍染上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 苏芷随手替他整理了衣着,挑眉看他:“相公,怎么说?” “娘子你来!”在赵晋的引领下,苏芷跟着过去看尸体。 刚刚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了里面趴着几个男人,并没有去翻来看。 现在在专业杵作的翻找下,她看到了李二娃青黑色的脸,还有被举起的手上显露出来的尸斑。 这人都变得硬梆梆的,毫无生气,还长了那玩意儿,能是现在死的吗? 所以唐家三口的嫌疑暂时洗脱了。 但是赵晋又道:“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早期杀人,此时回来毁灭杀人证据的!” 这回轮到苏芷摇头了:“相公,怕不是他们!”她刚刚弯腰从尸体的身上找到了很多线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九章 依依惜别泪千行 苏芷娇嗔一记:“啊……相公,这是在马车上!” 赵晋眼眸暗沉,俊朗的脸颊上情意浓浓,不由分说,将她抱过放在腿上,去了彼此的束缚,突然狠狠地弄了进去…… “啊……唔……”苏芷惊呼一声,便是狂风骇浪,她像一艘置身风浪中心的船,任由着风浪的拍打肆虐…… 一番之后,苏芷气喘吁吁,娇呼连连才将她放开了,还舍不得,捧着她红润透亮的下巴亲了又亲,大掌抚着她的纤腰像是被浆糊粘上了始终放不开。 “啊,相公,你……”半个时辰的路程,苏芷被按着一直要,她已经没有力气道别了。 “大人,赵大人的马车过来了,距离此地还有一刻钟的路程!” 云樟已经拍马赶过来了。 苏芷连忙推开替她整理衣衫的赵晋:“你快下去吧!”她的脸红扑扑的,娇润欲滴,赵晋的心又要痛了,连忙别开脸,不敢让自己再看她,不然他又会舍不得! “娘子,我等你!” “嗯!” “娘子……” “嗯?” “娘子!” “嗯……” 两人的对白加起来只有三个字,可每一句话一个字眼的语气语调不同,充分说明着赵晋心底强大的不舍与难过,苏芷原本没有那么多的离愁别绪却被他这么一带节奏也无法自抑地变成了那般! “好了,我看到他的马车了!我真得走了!”苏芷并不想见到赵德正,那样的男人……如果她留下,势必要上前去请安,不然赵晋就脸上无光,可是请了安会让苏芷觉得这是对赵母的背叛,在她心里从她嫁入赵家开始,就应该只有婆婆而没有公公! 他或许就应该在十年前就该失踪,而不至于破坏所有人对他的好印象! 寒风起,马嘶鸣,尘土扬。 两辆马车在官道宽敞的地方错位而开,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赵晋的眼神久久地凝视着前面那辆朱红色的榉木马车,以至于柏木马车已经到了面前他都没有察觉到,等到马车停在他面前,终于挡住了他的视线后,他才缓缓将目光收回,一眼对上了掀开车帘的熟悉的男人。 “晋儿!你真是为父的好儿子,竟然迎到了这里!” “赵大……父亲安好!”赵晋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赵德正了,他已经奉旨认父,再由不得他任性地唤他一声赵大人了。 而此时赵德正圆正的脸上也很是精彩。 在看到赵晋迎到镇子口的时候是何其的激动,但是听到他一开口居然是唤他的官名的时候,他的脸又沉了一些,待听到他改口笑容又开始回归,短短一瞬之间,面色变换极其之快速,一切好像放电影一般! 他转身扶出了一个身着贵重繁复的中年女子,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个在京城里的赵夫人。 赵德正将她安顿好,因为有京城赵晋的态度,倒没有逼着赵晋再唤她母亲了,而是欣喜地道: “你能迎到这里,说明你心里是真正有为父的,为父心中甚慰,来,领着为父回去瞧瞧吧!” 赵晋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他来此地并不是为了迎他而是为了送他娘子。 他懒得解释,就让他这样自我感觉良好吧! 行到村口,赵德正的架子的排场那可比苏芷和赵晋回来的时候大多了。 先将马车停着,抬出了官轿,然后前后四人开道,敲锣打鼓,前面还有专人给围上来看热闹的孩子散发吃食。 等到他们一路高调地走到村中央,全村人大概都知道了原先的破落户赵家男人赵德正回来了。 “快来看快来看热闹!” “又有赵家人回来了,是当初的赵三旺,他可是当了大官!” “大官,官有多大?” “不知道,大概有这么大。”村民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画了一个锅盖那些大的圆。 众人看得啧啧称赞——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赵德正在轿子里一直没有下过轿子,却命人掀开了轿帘一直不停地与人挥手打着招呼,官架子十足却又不亲和力! 赵晋瞧着赵德正却是将这做官的这一套学得足足的,在京城混了近十年的正五品官可不算白混! 赵德正径直往村中新修建的青砖瓦房而去,赵晋眯了眯眼睛,他倒是聪明,不知道何时就修了这么一栋宅子放在这里,这是早就预备好了吗? “赵大人,我家大人请你快些进去,该是正式行礼了!”赵德正身边的小厮涌了上来请他。 赵晋点了点头,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他就得全部接着,这是皇上当初的原话! …… 这边赵晋被赵德正画好了圈圈跟着走,那边苏芷却是状况百出,没有一件事情是按着正常的牌理出牌的。 梓州县的作坊的确出事了,不过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当然因为苏芷在南口村的作坊出大事之后写信给吕氏,说食品安全无小事,所以才惹得她如此的兴师动众。 苏芷倒是没有多想,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在主导。 “你看看,这些是咱们新招进来的人选,你让我查看他们的背景和资料,我觉得有几个人挺不对劲的!” 吕氏翻开她手上根据苏芷的要求弄好的人事资料,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每个员工的信息,这些人都是在官府备了案,拖家带口的那种。而且想要进来还得有两个老员工的介绍信。 按理说,这些条件对于梓州县的百姓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做坏法乱纪事情的人却已经是大问题了,进来的成本还是挺大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还敢进来,可是看这上面的信息,竟然还真有人混了进来。 “你什么意思,怎么看出来的?”苏芷摩挲着纸页上的名字。 “这几个人不对劲!还是介绍他们进来的人举报的!”吕氏指着上面的杨光义和刘根三还有几个名字道。 苏芷瞪大眼睛,这就奇了怪了,一般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才会往他们的作坊里面领,他们居然还举报? “得了夫人的提醒后,我就让管家他们有事没事就去作坊里转悠几圈,有时候咱们县衙学堂的那群学生去做小工的时候,我也会让他们帮着盯着,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还是苏未发现的……” 他本来应该上白工,但那天刚刚收了大棚的蔬菜和黄豆,量有些大,就加了班,便看到了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作坊里转悠……他跟上去瞧了瞧见他们竟是想要盗取作坊的秘密配方。 “可是我们的作坊并没有秘密配方这回事!”苏芷皱眉,她的作坊全都是全流程分步骤来安排工位,然后关键的一步会留给负主要责任的那个人,并没有完全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上,所以根本没有配方一说。 更不可能谁拿到那配方就能怎么样怎么样…… “是,我们内部人员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吕氏大要的意思就是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而那些人里面就是这她刚刚指出的那四个名字。 “当时是四个人去的吗?” “三个人,没有孙老头!” 苏芷皱眉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他就将他们举报了,是不是太巧了点,我们没发现的时候无人举报,这一发现就有人举报了,还是介绍人?” 得她提醒,吕氏睁大了眼睛:“这……那怎么办,那三个人我都有安排人看着,可孙老头……但不至于吧,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把他带过来看看!”苏芷对着虚空之中吩咐了一声。 吕氏以为是在唤她,连忙站起来就要下去,苏芷拦住她,让她稍等片刻,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被带了过来。 苏芷浅浅扶额,看着登记簿上的名单,那上面画的人刚刚她没仔细瞧,现在看到人才知道,孙老头虽然被人这般叫,但他其实并不老,不过四十来岁,个子很矮小,又佝偻着背,酒糟鼻,脸上布满黑点,暮气沉沉,难怪被人叫老头。 “你把他们举报了,什么问题?”苏芷没声问道。 “回……回夫人的话,小的发现他们……他们做坏事儿,夜里背着我商量要偷作坊里的酱料!” 苏芷眼中的深意渐浓,淡淡地道:“哦,是吗?” “是……是,小的不敢撒谎!” “嗯,我知道了,对了,听说你上有老下有小,你一个月能拿多少工钱?能拿多少回去?” 孙老头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捏着手指头颤声道:“小的……小的没算过!” 苏芷看向吕氏,她立刻拿来了记录孙老头工钱的单子,苏芷看了一眼,上面一一记录了他进作坊一年以来的工钱记录:“第一个月试用期一百文,嗯,正常!第二个月第三个月分别是两百文,三百文……” 工钱是月月都在递增的。 孙老头的脸僵了僵,然后呵呵笑着掰着手指算:“是啊,我一般只留下一点零花,其他的都拿回去!” “哦,是吗?”苏芷语气依旧淡淡地,让人听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孙老头被这平淡而又寻常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一双手揪揪着衣服,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苏芷沉吟许久,在他以为时间快要静止的时候终于道:“你回去吧,事儿都清楚了,如果查实他们的确有偷盗的嫌疑,我们会处理的,你好好干!” “好,好,好,小的明白,明白了!” 孙老头直到离开都不知道苏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连吕氏也没明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零九章 依依惜别泪千行 苏芷娇嗔一记:“啊……相公,这是在马车上!” 赵晋眼眸暗沉,俊朗的脸颊上情意浓浓,不由分说,将她抱过放在腿上,去了彼此的束缚,突然狠狠地弄了进去…… “啊……唔……”苏芷惊呼一声,便是狂风骇浪,她像一艘置身风浪中心的船,任由着风浪的拍打肆虐…… 一番之后,苏芷气喘吁吁,娇呼连连才将她放开了,还舍不得,捧着她红润透亮的下巴亲了又亲,大掌抚着她的纤腰像是被浆糊粘上了始终放不开。 “啊,相公,你……”半个时辰的路程,苏芷被按着一直要,她已经没有力气道别了。 “大人,赵大人的马车过来了,距离此地还有一刻钟的路程!” 云樟已经拍马赶过来了。 苏芷连忙推开替她整理衣衫的赵晋:“你快下去吧!”她的脸红扑扑的,娇润欲滴,赵晋的心又要痛了,连忙别开脸,不敢让自己再看她,不然他又会舍不得! “娘子,我等你!” “嗯!” “娘子……” “嗯?” “娘子!” “嗯……” 两人的对白加起来只有三个字,可每一句话一个字眼的语气语调不同,充分说明着赵晋心底强大的不舍与难过,苏芷原本没有那么多的离愁别绪却被他这么一带节奏也无法自抑地变成了那般! “好了,我看到他的马车了!我真得走了!”苏芷并不想见到赵德正,那样的男人……如果她留下,势必要上前去请安,不然赵晋就脸上无光,可是请了安会让苏芷觉得这是对赵母的背叛,在她心里从她嫁入赵家开始,就应该只有婆婆而没有公公! 他或许就应该在十年前就该失踪,而不至于破坏所有人对他的好印象! 寒风起,马嘶鸣,尘土扬。 两辆马车在官道宽敞的地方错位而开,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赵晋的眼神久久地凝视着前面那辆朱红色的榉木马车,以至于柏木马车已经到了面前他都没有察觉到,等到马车停在他面前,终于挡住了他的视线后,他才缓缓将目光收回,一眼对上了掀开车帘的熟悉的男人。 “晋儿!你真是为父的好儿子,竟然迎到了这里!” “赵大……父亲安好!”赵晋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赵德正了,他已经奉旨认父,再由不得他任性地唤他一声赵大人了。 而此时赵德正圆正的脸上也很是精彩。 在看到赵晋迎到镇子口的时候是何其的激动,但是听到他一开口居然是唤他的官名的时候,他的脸又沉了一些,待听到他改口笑容又开始回归,短短一瞬之间,面色变换极其之快速,一切好像放电影一般! 他转身扶出了一个身着贵重繁复的中年女子,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个在京城里的赵夫人。 赵德正将她安顿好,因为有京城赵晋的态度,倒没有逼着赵晋再唤她母亲了,而是欣喜地道: “你能迎到这里,说明你心里是真正有为父的,为父心中甚慰,来,领着为父回去瞧瞧吧!” 赵晋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他来此地并不是为了迎他而是为了送他娘子。 他懒得解释,就让他这样自我感觉良好吧! 行到村口,赵德正的架子的排场那可比苏芷和赵晋回来的时候大多了。 先将马车停着,抬出了官轿,然后前后四人开道,敲锣打鼓,前面还有专人给围上来看热闹的孩子散发吃食。 等到他们一路高调地走到村中央,全村人大概都知道了原先的破落户赵家男人赵德正回来了。 “快来看快来看热闹!” “又有赵家人回来了,是当初的赵三旺,他可是当了大官!” “大官,官有多大?” “不知道,大概有这么大。”村民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画了一个锅盖那些大的圆。 众人看得啧啧称赞——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赵德正在轿子里一直没有下过轿子,却命人掀开了轿帘一直不停地与人挥手打着招呼,官架子十足却又不亲和力! 赵晋瞧着赵德正却是将这做官的这一套学得足足的,在京城混了近十年的正五品官可不算白混! 赵德正径直往村中新修建的青砖瓦房而去,赵晋眯了眯眼睛,他倒是聪明,不知道何时就修了这么一栋宅子放在这里,这是早就预备好了吗? “赵大人,我家大人请你快些进去,该是正式行礼了!”赵德正身边的小厮涌了上来请他。 赵晋点了点头,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他就得全部接着,这是皇上当初的原话! …… 这边赵晋被赵德正画好了圈圈跟着走,那边苏芷却是状况百出,没有一件事情是按着正常的牌理出牌的。 梓州县的作坊的确出事了,不过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当然因为苏芷在南口村的作坊出大事之后写信给吕氏,说食品安全无小事,所以才惹得她如此的兴师动众。 苏芷倒是没有多想,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在主导。 “你看看,这些是咱们新招进来的人选,你让我查看他们的背景和资料,我觉得有几个人挺不对劲的!” 吕氏翻开她手上根据苏芷的要求弄好的人事资料,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每个员工的信息,这些人都是在官府备了案,拖家带口的那种。而且想要进来还得有两个老员工的介绍信。 按理说,这些条件对于梓州县的百姓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做坏法乱纪事情的人却已经是大问题了,进来的成本还是挺大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还敢进来,可是看这上面的信息,竟然还真有人混了进来。 “你什么意思,怎么看出来的?”苏芷摩挲着纸页上的名字。 “这几个人不对劲!还是介绍他们进来的人举报的!”吕氏指着上面的杨光义和刘根三还有几个名字道。 苏芷瞪大眼睛,这就奇了怪了,一般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才会往他们的作坊里面领,他们居然还举报? “得了夫人的提醒后,我就让管家他们有事没事就去作坊里转悠几圈,有时候咱们县衙学堂的那群学生去做小工的时候,我也会让他们帮着盯着,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还是苏未发现的……” 他本来应该上白工,但那天刚刚收了大棚的蔬菜和黄豆,量有些大,就加了班,便看到了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作坊里转悠……他跟上去瞧了瞧见他们竟是想要盗取作坊的秘密配方。 “可是我们的作坊并没有秘密配方这回事!”苏芷皱眉,她的作坊全都是全流程分步骤来安排工位,然后关键的一步会留给负主要责任的那个人,并没有完全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上,所以根本没有配方一说。 更不可能谁拿到那配方就能怎么样怎么样…… “是,我们内部人员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吕氏大要的意思就是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而那些人里面就是这她刚刚指出的那四个名字。 “当时是四个人去的吗?” “三个人,没有孙老头!” 苏芷皱眉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他就将他们举报了,是不是太巧了点,我们没发现的时候无人举报,这一发现就有人举报了,还是介绍人?” 得她提醒,吕氏睁大了眼睛:“这……那怎么办,那三个人我都有安排人看着,可孙老头……但不至于吧,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把他带过来看看!”苏芷对着虚空之中吩咐了一声。 吕氏以为是在唤她,连忙站起来就要下去,苏芷拦住她,让她稍等片刻,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被带了过来。 苏芷浅浅扶额,看着登记簿上的名单,那上面画的人刚刚她没仔细瞧,现在看到人才知道,孙老头虽然被人这般叫,但他其实并不老,不过四十来岁,个子很矮小,又佝偻着背,酒糟鼻,脸上布满黑点,暮气沉沉,难怪被人叫老头。 “你把他们举报了,什么问题?”苏芷没声问道。 “回……回夫人的话,小的发现他们……他们做坏事儿,夜里背着我商量要偷作坊里的酱料!” 苏芷眼中的深意渐浓,淡淡地道:“哦,是吗?” “是……是,小的不敢撒谎!” “嗯,我知道了,对了,听说你上有老下有小,你一个月能拿多少工钱?能拿多少回去?” 孙老头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捏着手指头颤声道:“小的……小的没算过!” 苏芷看向吕氏,她立刻拿来了记录孙老头工钱的单子,苏芷看了一眼,上面一一记录了他进作坊一年以来的工钱记录:“第一个月试用期一百文,嗯,正常!第二个月第三个月分别是两百文,三百文……” 工钱是月月都在递增的。 孙老头的脸僵了僵,然后呵呵笑着掰着手指算:“是啊,我一般只留下一点零花,其他的都拿回去!” “哦,是吗?”苏芷语气依旧淡淡地,让人听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孙老头被这平淡而又寻常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一双手揪揪着衣服,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苏芷沉吟许久,在他以为时间快要静止的时候终于道:“你回去吧,事儿都清楚了,如果查实他们的确有偷盗的嫌疑,我们会处理的,你好好干!” “好,好,好,小的明白,明白了!” 孙老头直到离开都不知道苏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连吕氏也没明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章 贼心不死又纠缠 苏芷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沉沉:“他是假的!” 莲藕更听不懂了,清秀的眉毛皱成一团,双眼瞪得大大的,焦急地要听解释。 “虽然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孙老头,但是听此人说话行事,他绝对不是我们曾经雇的那个人!” 经她提醒,莲藕渐渐醒过神来,作坊里雇人的规矩她最是清楚。 其中有很多要求,想想刚刚那人说话行事,很多都不达标准。 “可是万一当时是因为疏漏才会错招他呢?” “不会!”苏芷十分确定。 她做事不凭感情,只凭规矩,在她手里不会有因为感觉而判断错的,标准就是标准,一旦制订了,凡是在其中的都要遵守,便是她自己也不例外! “那……那怎么办?” 苏芷摇了摇手:“别着急,看来此事不如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等着吧,云柏已经跟过去了!” 苏芷侧着身子,端着茶盏眼前一片氤氲,心里有些无奈,以为此间事务再怎么样难也难不到哪里去,没想到一接手发现又是一个甩不脱的包袱。 而此时莲藕恰好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工钱表,惊呼一声:“夫人,你刚刚也是骗她的!” 苏芷被惊得回神,看她指的是刚刚她当着孙老头念的工钱记录,她轻轻笑了笑:“没错,我刚刚故意念错他进作坊以后的第一笔工钱,第一个月我以为他是因为时间过久,记忆模糊了,所以我又连着念了好几个月的,但是他也依然不知道。” 这也是她判断孙老头是假的重要原因。 一个人可能记不住自己工作中期某一个月的工 钱,但是头几个月,尤其是第一个月不可能记不住,况且作坊的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救命用的,他就更加不可能不记忆犹深了。 “夫人聪明!”莲藕竖起了大拇指。 心里想着,无论这里有多少牛鬼蛇神,有多少怀着其他心思的坏人,只要有夫人在这里,他们就无所遁形! 两人围着说了一会儿话,负责跟踪的云柏打发人回来了。 那人施了礼便道:“夫人,小的莫平,云队长说事情不太妙,他要在口子胡同继续看着,命小的回来回话!” 苏芷点点头:“我知道,请云队长量力而为,切不可冒险行事!” 莫平领命去了。 苏芷又是一声叹息,她担心此事处理不好,又惦记着赵晋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是不是被他那过场多的父亲缠得脱不开身,那打着治病为幌子的鲁心瑶会不会趁着她不在又出幺蛾子! 她真是一个天生爱操心的命,恐怕怎么样都摆脱不了! 就像她在来之前莲藕私底下所说的那样,其实梓州县的事情她完全可以不用管,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无私的协助他们修建作坊,还带着他们经营了一段时日,又为他们提供销售的渠道,按理说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是这边一个召唤她却又放不下手,硬不下来心肠,只好带着人走这一遭! 再想想,她如今帮着他们修建的作坊已经越来越多,若是以后每个作坊都来这么一次,她岂不是要累翻? 但是让她不要出手帮他们也是不可能的事,她硬不下来这个心肠,想想手里的人,尤其是能人还是缺! 翌日,天气又阴寒了几分,苏芷窝在驿站里没有出去。 不过梓州县里的乡绅夫人们都知道她来了,便都带着自家的千金上门来拜访,由着新任的县令夫人打头,领了一伙人来。 苏芷分心招待了他们一番,有人就在疑惑她此行前来为何? “不过是路过此地放心不下咱们的作坊,过来瞧瞧的!”苏芷淡淡地笑。 说起作坊,这里面二十多个人,其中就有十五个是作坊里的小股东,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别看那作坊的股东多,可是收益竟然比我那卖胭脂的嫁妆铺子还要多银子。当时可真是多谢夫人了,要不是夫人提供这么一个法子给我们,我们哪里能有这个造化!” 有人知道赵晋高升至锦官城为知府,晓得他官途通畅,便打着拍马屁的心思,将苏芷捧得高高的。 苏芷在这里好的话听得多了,不好听的话也听得多了,因而也不往心里去。 按压着性子与她们磨着,直到看到外面云柏回来了,正在门廊外瞧她们,她立刻失去了与她们说话的兴致,便道自己乏了。 “啊,夫人既然累了,那咱们便回吧!”杨运的夫人最是灵慧,一看到便立刻提醒着众人离开了! 人呼啦一声全走了,苏芷立刻招来云柏急切地询问盯着孙老头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 “夫人,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孙老头果真是假的,真正的孙老头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被假孙老头绑得严严实实地扔在柜子里,我们去的时候,他差点就要被饿死了!” “假的呢?”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苏芷并不感兴趣,只知道他没死松了一口气。 “假的抓住了,还没问话,就咬舌自尽了!”云柏有些没有底气地道,他当时太大气了…… 苏芷心头一凉,差点跌落在椅子里,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不习惯去责备,也不会质问他为什么没将人看好,只能想办法尽快补救。 “他其他的同伙可有抓住!” “抓住了两个,一个被他刺死了,还有一个保住了,就在外面!” 苏芷一听幸好有人抓住了,松了一口气道:“既然这样,事情应该很明朗了,你们审吧!” 云柏拱手离去,很快便又回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这群人自称出自同一个村,因为他们村里什么好处都没有占到,看到别人又有酱料得,又有银钱用,于是便眼红心热,就想着也要进来赚些银钱。 不过因为作坊的用人标准太高,他们基本上都达不到,久而久之就心生怨忿,既然他们得不到,那就大家伙都不要得到了。 所以他们花费时间找到了一个最容易假扮的人——孙老头,他为人孤僻,不爱与人说话和交流,不用担心露馅。 事实上,那人也是一直假扮着他好些日子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直到苏芷前来…… 故事说完了,粗略听起来,便是一个很简单的为了利益而眼红的故事。 但是苏芷却摇了摇头,沉吟片刻道:“不,不会这么简单!这群人根本不像村民,手段太过专业。” “夫人莫急,这些只是他们自己所说,云樟已经带着杨县令去搜查他们的老窝了,很快就要真相大白!” 云柏也不认为他现在审问出来的就是最终的结果,他只是怕苏芷着急,先让她听一听,同时也能得到她专业的分析。 别看夫人是个女子,但她心里的主意比谁都多,心思细腻,平日里帮着大人审案常常都有不同而又行之有效的见解。 “去查吧,我们不急,既然已经跑了一趟了,也不在乎这些时日了,要是实在赶不上回南口村祭祖,便直接回锦官城与大人会合!” 云柏就是怕夫人着急,但是其实更怕大人着急,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不用说也是好得不得了! 这前段时间刚刚才相聚,这乍然又分开这么久,他每日里看着夫人一个人端着茶盏发呆,他都要有罪恶感了,回去就要鞭策手底下那群人让他们赶着去查,尽快将此事查清楚也好让夫人和大人能赶在过年的时候相聚! 唉,想想这些也没用,只得用心干活才是正经。 云柏心急,便将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只留下青离和青园跟在苏芷身边,他原本有些不放心,不过苏芷一再保证过她不会离开官驿。 “反正这里有官兵守着,我只要不出门不会有事,再说了,现在的梓州县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梓州县了,无需担心!” 苏芷也盼着他们好尽早查明此事,一个劲儿的保证她不会随便出门。 不过她不会出门,却并不能保证,别人不会找上门来! 云柏刚带着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驿馆外就有人传来消息道是有人求见,还自称带来了此案的线索! 苏芷一听立刻让人将他请进来。 宽敞的大厅里,因着天色昏暗,早早地就点上了烛台,幽暗的光芒闪烁着,映出点点光亮。 白泽一身雪白地走进来,长发不羁的披散在脑后,仅用发带将前面几缕头发束了几束,整个人有一种慵懒而又有飘扬之感。 “你怎么来了?”苏芷一惊,腾地站了起来,四处看了看想喊人。 自然想起,云柏带着人走了,她这里只有青离和青园,而此时原本应该守在她身边的她们不知道在哪里。 “别找了,乖乖地坐下,我不会伤害你!”白泽翻着桃花眼,缓缓靠近她,那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意味。 苏芷退抂步,被座椅硌了一下,将小腿肚顶得生疼,身子失重又重新跌回椅子上。 而白泽此时离她已经只有一步的距离。 他抬起的皂靴却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站住!”苏芷害怕他的靠近,摒着呼吸阻拦他。 “我不站住你要怎么样?”白泽的声音此时就跟他的头发一样放荡不听使唤。 苏芷脑中焦急地思考着她要怎么样,打他,打不过,骂他,他脸皮厚没有用! 而且他正是那种越说越来劲儿的人,她要是一跟他辨起来,他就会更加歇不住劲儿。 她索性冷冷瞪着他不说话。 “不理我?我会心痛的!”白泽捧着心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座椅的两个扶手上,脸就在离她一指的距离。 彼此都能呼吸到对方的气息,苏芷身上的幽香胡乱地蹿着,白泽的呼吸被搅得混乱,心跳紧促,他用了很大的心神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狂乱的心,他是对她有企图,但也不能将她吓得太过了。 便放缓语气道:“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用害怕我!” “你把我的丫环放了,我就相信你!”苏芷被他强大的男性气息包围着,身体绷得僵直却又不敢反抗来引起他更大的恶趣味。 “我会放的,不过不是现在,否则让她们打扰了我们叙旧,我恐怕会生气,后果……很严重!”最后几个字白泽是贴在苏芷的耳边轻声说的,就像情·人间的呢喃,轻盈而飘乎。 苏芷脸颊立时就红了,烫得发烧。 “你好热夫人!”白泽忍不住贴近她的脸,轻轻呼气替她吹着。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这张脸蛋的皮肤就像牛·乳一般纯白而娇·嫩,没有一丝瑕疵。 想到他先前查过她的资料,说她皮肤黑丑如树皮,身形笨拙如山猪,一个人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了,同时也后悔为何当初遇上那样的她的人不是他而是赵晋。 如果他早赵晋一步遇上她,是不是她现在也会对他死心塌地。 他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了她:“夫人,我很想你!” 双臂上的身体僵直而绷紧,他抱在手上好像抱了一块石头。 “放松,不然我就一直抱着!”白泽有的是办法对付孤身一人的苏芷,一边说着,蛇·头就一边触到了她的脸颊边,湿·热而温凉的触感纠结地缠·在一起让人无所适从! “唔,不要,不要!”苏芷吓得红了眼圈,再也冷静不起来,哭着挣扎……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章 真实身份被揭露 “别哭,别哭,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对你了!”白泽心中有着一头怪兽在叫唤着让他扑·倒眼前的娇弱女子,可心里又有一个理智之神在劝说着他不要对她用这样粗·暴的手段,否则他将会永远失去得到她的心的机会! 他依言松开了她,只是握着她腰的手却不曾松开,苏芷鼓起勇气一根一根的去掰开,白泽尽管心中无限留恋,却也没有过多的强求,而是随着她手指一一放开。 不过在坐下之前,双唇还是忍不住在她的嘴角刮了一下,偷偷亲·了一口。 真香,真让要留恋,难怪赵晋拿她拿宝贝! “混蛋!”苏芷立刻激动起来,双手下意识端了一茶盏就往他脸上泼去。 不过她快,白泽更快,他捏住她的手腕,笑着威胁:“夫人要请我喝茶大可不必这样请,不如你含了,我来喝?” “住口你神经病呀!”苏芷气得小脸涨红,怎奈打不过,骂不赢,又没有帮手在身边,只能气呼呼地鼓着胸脯生闷气。 “夫人不高兴,要洒便洒吧,我茶也不喝了,你洒了,只消替我清理干净便可,如何?” “清你的大头鬼!”苏芷一盏茶水浇了过去! 白泽没避没让,还真让她泼了个正着! 趁他去拨弄湿衣服之际,苏芷立刻冲出门外,朝外面大喊:“青离,青园!” 可任由她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回应半句。 门外的风很冷,吹得苏芷激热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些,将所有的事情串连起来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了,所有梓州县的事情的确如她之前所说的那般,一切都太巧妙了,就像有人刻意策划的…… 她跑不出去也找不来救兵,便又蹬蹬蹬地跑回来,见着白泽已经将自己清理干净,白净的脸上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好看又惑人。 “你把青离她们怎么样呢?” “没怎么样呀,不过就是让她们睡了一会儿,不过夫人,我劝你,若是不想害死她们的话,最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毕竟我这么喜欢你,只想跟你亲近亲近!” 白泽的嗓音像山谷中的风声,带着自然的回响,听得人头皮轻易就发麻了。 苏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至于为什么……如果我说我为了夫人,你信吗?” 信吗?信吗?信吗? 苏芷满脑子里都是大大的问号,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脑袋,让她欲罢不能。 “我不信,你一定有什么企图!”苏芷看看天色笃定地道。 云柏去了很久,想必快要回来了,她只要再拖上一拖…… “夫人,你别跟我玩心眼儿,你的想法都在眼睛里!”白泽抚着她下巴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好笑地咧嘴。 苏芷的心彻底紧张起来,她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她穿越这么久,遇到了过很多人很多事,其中难缠的也不少,尤其以摄政王为主,可因为他的身体里有她最熟悉的顾衡在,她也没有过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好像置身云端,能踩到实处,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 而她一再追问他却又什么都不肯说,甚至还威胁她,如果她再问下去,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将回不去赵晋身边,然后将问题抛回给她。 “夫人确定还要知道吗?” 苏芷不敢不把他的话当真,别过脸去,不理会他! 白泽有些失望地眨眼,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塞给她:“如果你真想找我,到这个地址你会找到,不过,夫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地址不该让谁知道,反正你让他知道了他也找不到我,说不定我什么时候想你了,又会算计你!” 白泽这般说话,已经算是坦诚了,这一次的梓州之事,不过是他的算计罢了。 “你……你太过分了!”苏芷气怒难平。 “别误会,我只是想见你而已,那孙老头并不是我的人!”白泽说完转身离去,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对苏芷的兴趣也更深! “下雨了!”白泽轻轻叹息一声,伸手,从虚空之中递过一把油纸伞,正是很久以前他从苏芷手里拿走的那一把。 当初他交还回来的果然是被替换过的。 苏芷动了动唇想要拿回来,可想到她现在势弱,若是不识相,非将自己搭上不可,她强行忍了下去,假装没有看到! 白泽人一走,苏芷感受到的无形的压力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但她心底却有无限的悲凉与无助。 白泽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他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她甚至止不住的想,此时的白泽跟从前的白泽仿佛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傍晚时分,等到云柏带着人和信息回来的时候,苏芷已经没有心情听了。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被人戏弄罢了,他们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听过云柏的话之后,苏芷才知道,白泽那个死变态又骗了她。 因为这个案了说到底还跟南口村的投毒案有关。 “属下审过孙老头的同伙了,他们潜伏在作坊里,是要伺机做手脚的,怎奈作坊里的管理制度太严格,他们一直潜伏了好几个月也没有找到可以投毒下药的机会。” “拜月教?” “没错,这是他们的报复!”云柏笃定地道。 “那可不能放过了他们!”苏芷明白了,白泽的本事也许很大,但是并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大,如果这一切是拜月教在后面主导,而他却不知是通过了什么渠道可以获取他们的消息,从而推波助澜,借助了这一切,那就说得过去了! 苏芷的心里好受了一些,拜月教之强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她是实在不想再增加白泽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强敌了! 云柏回完了话,又继续去搜索他们的漏网之鱼。 力争在三日之内将此事完全处理好,收尾工作倒是可以交给杨运和程中杰来做。 “夫人,刚刚是否有什么人来过?”青离捂着额头从厅外走进来,看着花厅里的一切,满脸疑惑。 苏芷叹息一声,也不知道白泽用的什么手段,这么一弄,竟然就将她有些迷迷昏昏,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模样。 “是,你们被打晕了,下次小心些!” 苏芷怕吓到她们,便也没有细说。 但青离和后进来的青园却彼此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害怕。 苏芷此时心情好多了,这会儿已经算是解除了威胁了! 在这期间,几个人分工合作,苏芷在诸人的陪伴下,亲自去大作坊巡视,将他们的所有安全隐患排查一遍,又将他们作坊的规矩也看了,又为他们指正了一些存在地问题,然后还坐马车去了一趟曹家村。 这个作坊小,里面的人又全都是村里的人,大家都值得信任,曹三又很会管理,给大家都分了股分,每到年底就有分红。 苏芷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发各自的红利,还商量着作坊放假的事情。 一个个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笑容,看得苏芷这么久以来的布满阴霾的脸也都跟着乐呵起来了! 与他们打过招呼,村里的人在曹三的带领下,再次谢过她之后,她单独留下曹三叮嘱了几句,将南口村和大作坊的事情都说了。 “现在就咱们这个作坊还没有出过事,你可得好好保住了!”她马上就要陪赵晋在锦官城上任,也并没有什么时间与他们多说,以后更没有机会再过来临场指导,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夫人放心,小的们知道,都珍惜着了!” 是夫人的这家作坊将他们从死路里带出来,也是作坊让他们曹家村现在成了梓州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村,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了,不然就愧对所有关心爱护他们的人! 知道曹三行事靠谱,苏芷也没有多操心,叮嘱过之后,便回了驿馆。 大作坊的事情此时已经有了最后的定论,是拜月教的报复行为引发,而由白泽在背后做幕后推手,将其影响扩大化,为了将她骗过来。 幸好拜月教这回没有成功,不然南口村的悲剧就又要上演了。 自此无论是苏芷还是作坊里的人因为这些教训对于食品的安全更加上了几分心,加强监管,操作间里一般最少得有五人以上,不允许任何人半夜三更进入,专门聘请了信得过的会武的护院来作坊守着…… 一系列的改革与完善作坊管理的措施从苏芷的手上流出来。 在政策完全落地的那天,苏芷终于可以放心离开。 跟所有的人都告别后,苏芷坐上了西去的马车,此行跟着她一起去的还有程中杰,他是赵晋写信特地要调去锦官城的! 枣红的榉木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官道上。 中途在路旁的茶寥里休息时,苏芷似乎又听到了白泽的声音。 “如果在锦官城过得不开心,记得来寻我!” 等她反应过来,要叫人的时候,眼前却只有空旷的场坝,停的马车只有她一辆,早就没有了白泽的身影。 事后她问起云柏,他只道他在外围值勤,如果有人早就隐藏在茶寥里说这些话,而他们察觉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同时又道这一次幸好有人挑穿了假孙老头等人的计划,不然大作坊的损失将会更加严重! 苏芷不由想到了白泽,那个早早探知拜月教行事,又在他们面前挑破此事,他为什么那么做? 想想他虽然为人讨厌,但是也终究帮助了她! 只除了他的嘴巴贱一些,对她的心思龌蹉了一些,倒也没有真正做过伤害他们的事! 如此一来,苏芷又忍不住好奇起他真正的身份来! 坐在马车上,她突然想起白泽交给她的纸条,她当时不收,被他强行塞到了她的衣袖里,她便一直忘记了。 此时翻了一下,果真让她翻了出来,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看到那熟悉的街道,苏芷的心又是一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二章 阔别已久终相聚 一路寒风朔朔,回到阔别已久的锦官城,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六。 杀年猪,打扫卫生,祭灶王爷,磨豆腐,打糍粑……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准备迎接新年。 苏芷回来的时候便派人去通知过赵晋了,但是当她来到城下,看到来接她的人是没有赵晋,而只有一个令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鲁心瑶。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袄,披着青色白狐毛的披风,头发挽得细致,妆容精致,手里捧着竹叶报春的暖手炉,身边跟着两个丫环和数个知府衙门的衙役。 看到她的马车过来,她笑得跟蜜一样甜地迎上来,但不知为何,那笑容给苏芷的感觉并不是待人接物的笑容,反而有一种新婚与夫君蜜里调油的甜蜜。 “苏芷姐姐安好,大人他公事繁忙抽不开身,妹妹只好奉命来接你!” 苏芷心中不爽,想到这个女人对赵晋的企图,脸色一冷没说话,一旁的青离立刻道:“你来接我们夫人,你凭什么?” “啊,苏芷姐姐,你瞧瞧你这丫环,凶不啦叽的,我也是听你派人回去通知大人,可大人说他没空我怕姐姐你不高兴,这才自作主张带人来接的,不然这空荡荡的,冷嗖嗖地姐姐多难受呀……” 嘶,苏芷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赵晋不来接她,她还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舒服,毕竟公务是不以个人的感情为转移的,但是为什么听得这鲁心瑶把话一说,心里头就这么难过呢? 果然古人诚不欺人,这有些人的嘴巴就像刀子,一张一合就足够伤人的心! 她心情不好,赵晋也不在身边,便也懒得做样子,淡淡地招呼了鲁心瑶一声:“哦,谢谢你啊,不过我不用了,既然大人在忙,我便先回家去!” 在锦官城他们早早就买好了宅子,因而不需要住到府衙后院去。 鲁心瑶邀请苏芷坐她从府衙里弄出来的马车,遭到拒绝后便一路上都遥遥地跟着。 一上马车,小丫环粉儿就忍不住捂着帕子笑:“小姐,你刚刚看到那个女人黑着的脸没有?” “哈哈哈,她黑着脸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求着我,谁让她自己没有本事治好大人的手了!” 正说着,却见前面的榉木马车突然停在一条巷子里,旁边是一座外观普通的宅院。 里面的苏芷已经跳下马车,只派了一个丫环来与她打招呼:“既然鲁小姐是住在府衙的,那我们夫人就不打扰了!” “喂,这是你们家?”鲁心瑶睁大眼睛,她跟着赵晋来到锦官城,一去就被安顿在府衙后院,还以为赵晋跟在梓州县的时候一样,没有置宅子,是住在那里的,没想到……难怪她没有见过赵晋的老母亲! 她动了动心,便想要进去瞧瞧,可青离却并没有邀请她的意思,甚至在她明确提出:“你们夫人难怪不请我进去坐坐?”时,青离连思考都没便一口拒绝了她: “改日吧,今日我们夫人舟车劳顿,心里又挂念着家中的老太太和大小姐、二少爷、三少爷,恐怕没有什么精力来顾鲁小姐你!” 青离扔下话要走,站在台阶上又转身,鲁心瑶以为有机会了,便睁着眼睛等待,却听她道:“再说了,你不是自称与大人关系好吗,怎么他连家都没请你来坐过?” “你……你个贱……” “哼,鲁小姐,我们夫人心善,为人温柔,可你要知道我出自苏国公府,这就是一个粗鲁的丫环,粗手粗脚的,脾气又不好,这万一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惹出事来,唉,少不得也就是捱我们夫人一顿说罢了……” “你……”鲁心瑶气得半死。 这哪里来的死丫环,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威胁她的话真是说得句句都能将她气个半死! 她紧紧捏住帕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可到底也不敢真的尝试青离的脾气。 她曾经着人打听过苏芷身边的丫环,得到的消息称她还真是个手重心狠的人! 她只能气哼哼地扶着马车看着。 这个时候赵家的宅子里也是张灯结彩,早早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青园刚敲门,就立刻有人将门打开了。 入眼看到的就是用太湖石堆叠而成的洁白雕花照壁,旁边迎出来一大群的人。 “我的儿,我的儿回来了!”赵母远远地就迎了上来,一边小步的跑一边喊着。 “娘!”苏芷看到苍老矮小的赵母,眼眸掠过她眼中那抹慈爱与宽厚时,心底的委屈作祟,眼泪一下子忍不住涌了出来。 婆媳俩紧紧抱在一起,彼此安慰过后,在她的脚底下,不停地传来小声而又急促地呼唤声:“啊……娘,娘亲,你看一眼丫丫!” 丫丫扒着她的腿,扯着她衣袖不停地刷着存在感。 “丫丫,我的宝贝!”苏芷弯腰将她抱起,轻轻举了举,作势扶着腰轻呼:“丫丫又长高长大了,娘都抱不动了你了!” “啊,对不起娘,爹爹昨儿个也跟我说我长大了变重了,让我不要再央着娘亲抱了,我要下来,累坏了娘亲,爹爹会不高兴的!” “哈哈哈,你个鬼精灵的小丫头!”旁边的赵灵也围了上来,撑着苏芷的肩膀唤了一声大嫂。 赵煦也不甘示弱,蹭了上来,握着苏芷的手轻轻晃着:“大嫂安好!” 一家子人就着寒风说了半晌的话。 终是听到廊下柳嬷嬷轻呼才反应过来。 “老太太,夫人,你们好歹保护着身子骨,外面那般寒凉!” 苏芷循声望去,恰好看到她和明月一人的抱了一个双胞胎孩子。 她猛然想起,她还添了两个孩子,连忙随着众人一道进了花厅,将孩子一把抱在怀里。 孩子奶香奶得得的又软又柔,真是让她的心都快要化了。 陪着他们玩儿好久,要不是柳嬷嬷说她一身风尘仆仆地催着她去洗,她都舍不得离开。 沐浴梳洗过后,便是盛大的晚饭。 摆了一桌席面,专门为的给她接风洗尘。 可等到酉时末,也没见着赵晋回来,苏芷柳眉轻轻皱了皱。 虽说她嘴上告诉自己赵晋今日没来接她,是因为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子,但此时还不回来,她心里却有些无法抑制的难过。 想到两人临分别时那依依不舍地场面,心里更酸了。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也有些吃不下去! “丫头,你别难过,晋儿他那边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昨儿个还是回来送信,匆匆抱了抱孩子就走了!”赵母心里明镜儿似的,一眼便看穿了苏芷。 儿子媳妇的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她是知道的,分别这么久,当然想要见面,可是赵晋这活计忙的…… 她也只能在心里幽幽叹息,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嗯,我知道了娘!”苏芷乖巧柔顺地回了话。 饭后,陪着三个孩子玩儿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看着面前这熟悉而又有一些陌生的家具,心里有些幽幽地愁绪涌起。 这个家有些日子没住了,算算得三年多了。 当初买下这里的初衷还只为了开前面那个铺子。 后来在她的提议,莲藕的主导下,分别买下了铺子周围的三个铺子,便开了一家大型的商铺,但随着商铺的护大,这宅子和前面铺子的联系却由此阻断了,不然一日日闹哄哄的生生搅得大家都不安宁。 索性以前铺子里有柳掌柜看着、莲藕和蒋庆平作主,后来将莲藕调出去后,如今也有珍儿和武妹等人帮着柳掌柜在前面看着守着,都是能让人放心的人! 苏芷这么多年来便也照例只看账,不管事。 但最近因为诸事都繁忙,又是年底,这账本便累了一堆,她想着一直思念赵晋也睡不着,不如看看账本。 伺候的青园看她这么晚还要忙活,便立刻拿来银剪子将那灯芯子剪了一下,调得亮堂一些,又顺势拿来一件大袄子,让她披着。 “夫人,这天寒地冻的,小心着凉!” 尽管里面烧着火盆,可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就觉得怪吓人的! 苏芷披好,便打发她先下去歇着,青园本还想挣扎一番,但到底拗不过苏芷,便先下去了。 苏芷看了许久,案几上的账本少了一半,熬到三更时分,她终于受不住了,便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房门轻轻被推开,夜归的赵晋顺着微弱的烛火一眼看到了在桌案上睡着的苏芷。 “娘子!”他心神一窒连忙小跑着上前,心疼地摸着她冰凉的手,将她抱到床上,自己草草梳洗一番,爬上床去,将她冻得冰冷的四肢窝进他刚洗热乎的胸膛里。 “相公!”苏芷呢喃一声,自然地团进他的怀里。 赵晋以为她醒了,连忙低头去看,却见她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正香了! “我的宝贝!”赵晋暖暖一笑,将她轻轻拥着,亲了亲了她的下巴,也跟着沾枕睡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来自小三的挑衅 翌日天光气清,一扫前些日子的颓然和暗沉,有了一抹太阳,金色的阳光穿过镂空雕花窗栏照进房里。 苏芷动了动身子,双手一扫四周空空如也,她惊了一跳,立刻起身赤着脚四处打瞧。 “夫人,你这是怎么呢?” “相公呢?”昨夜她虽然睡得沉,但是身体上的温暖不能作假,她明明感觉到了赵晋的气息。 青离道:“大人卯时初刻便出门了,说是今日南诏大使要来,他们一早就要去城外等候!” “哎呀夫人,你怎么鞋袜都没穿就出来了,快些回来!”青园盯着苏芷小巧莹润此时却被冻得通红的脚丫子惊呼,一边招呼了青离,直接将苏芷架回了床上。 然后两个人一个揪帕子洗脸,一个伺候鞋袜,很快就将她收拾妥当了。 苏芷按下心底的忧虑与想念,顺从地去了主院给赵母请了安。 赵母现在也不大管事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主要是赵灵在管。 苏芷听得赵灵在一旁安排着上上下下的仆妇们做事,极有分寸又有手腕,心中大喜,看着赵灵就跟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目光柔和,面容温婉。 “咱们家灵儿可真是个妙人儿!”苏芷毫不吝惜她的称赞。 赵母也笑得慈祥,握着她手真心实意地道:“幸得她有你这个大嫂,早早就给她机会训练她掌家,如今才能这般出息!” 苏芷捂唇笑:“这也是灵儿这孩子肯学,才能琴棋书画、医学掌家样样都不落下!” 讲真,赵灵算是苏芷在这古代见过的除了赵晋以外最有灵性的人了。 她无论是学东西还是做事,从来都是认真本分,有条不紊,又舍得花功夫,才十二岁的年纪已经万分聪明,比起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也是半点不输。 赵灵被大嫂一个句聪明一句灵秀夸得脸都涨红了,连忙给她端了一杯茶水:“大嫂喝茶!” 惹来苏芷又笑:“灵儿不好意思了!灵儿可千万莫要妄自菲薄,是聪明就是聪明,但凡在家里由得你表现,只是在外面需得看清楚形象,莫要胡乱表现就行!” 赵灵自然虚心受教,这边赵母又问起赵晋夜归之事。 苏芷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是很明白他到底有何事,只听说了最近都在忙活南诏使臣之事。 赵灵突然上前道:“我从程捕头那里听了一嘴儿,说是前两日南诏来的使臣出事了,大哥这才忙活得归不了家的!” 苏芷点头,赵晋一直都很看好程中杰,此番赵晋升迁,早就看中了程中杰,于前些日子借机将他从梓州县调到了锦官城。 杨运原本以手上无人可用不想放人,不过赵晋一句在梓州县那处只会埋没程中杰的才干,杨运不好耽搁程中杰的前程这才松了口。 程中杰算是除了云柏四护卫以外最受重用的,如果此事是从使他那里露出来的,那就八九不离十。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南诏大使难怪就不过年的吗?”苏芷咬唇,真是不识趣,什么时候不好过来,偏偏这会儿来。 “还真不过,他们那儿多是番族之人,大多是过十一月的年,除夕只有少部分的汉才过!”赵母接话。 几个女人感慨一番赵晋此时的境况,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又将年夜饭的事,还有各家各户送礼,下人们的红包之事讨论一番后,只稍坐了片刻苏芷便要离开。 路上折去了东厢房去瞧了一眼三个孩子,见他们仨自己玩儿自己的,倒也其乐无穷,便又返回去继续看她的账本,可这书才翻了一页,就被突然而来的云柏打断了! “夫人,大人的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大人这些日子的确在忙着招呼南诏使臣的事,可是你知道那使臣是谁吗,不对,你可知道今日大人去接待的大使是谁吗?” 说起来,南诏近日一共来了两批使臣,第一批是一个月前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些是绝密,苏芷并不想刻意打听,尚且不知道,但那是赵晋先前忙活的原因。 而今日赵晋一大早去接的人才是云柏要说的重点。 “是谁?”苏芷看他健壮的脸上全是不甘,不由起了三分好奇。 “夫人随属下去看看便知!”云柏似乎怕她不信,非要领着她去看。 苏芷想着去看,也能见着赵晋,便命人套了车往知府衙门赶。 府衙苏芷不是第一次来,以前还在做方便饭的时候因为被人诬陷与赵晋两人还被抓进来过。 幸好遇到的是杜文潜和苏冷二人,不仅没让他们受苦,还很快就还了他们清白。 此时一别经年,苏芷在风中捋了发丝,在门口很快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他身穿赤色官袍,袍角上绣着大明朝官员的花纹,胸前的补子正是正四品的雁子。 他端眉朗目,正是她思念万分的相公赵晋。 而走在他身边的那一位身穿雪白锦衣,长发披散,系一银色发带远远看着格外眼熟。 两人慢慢走近,苏芷侧过身子躲过赵晋的目光,却被那白衣长发的男子捕捉到了,他朝着她邪性一笑,苏芷身子腾地绷直,喃喃自语:“白泽,怎么是他?” 怎么哪哪儿都有他呢? “没错,夫人,属下怕你不信,特地带你来看看,那厮就是南诏大使,据说在南诏的地位相当于我朝的摄政王!” 苏芷心头再次“咯噔”一跳,摄政王…… 她命里是不是跟摄政王这个词犯忌讳…… “他看到我们了,我们走吧!”苏芷瞪了回去,刚要抬步,却见那厚脸皮的白泽竟然朝她走了过来。 “夫人,你是来接本王的吗?” 苏芷别过脸,他身旁的内侍立刻尖着嗓门训斥:“大胆妇人,见到我们南诏国的夜王不仅不行礼还敢如此嚣张!” “退下!”白泽瞪了一眼内侍,将苏芷护在身前。 “娘子!”赵晋赶了上来,不动声色地别进白泽面前,将苏芷藏在身后。 “别忘了我给你的地址!”白泽朝苏芷眨了眨眼睛,一点儿也不在乎赵晋的存在。 赵晋不在乎他的怠慢,却将苏芷牢牢守着,坚定地隔开他追逐苏芷的视线,然后沉声道:“夜王这边请!” 苏芷看到了赵晋,眼里全是他,心里是浓浓的不舍。 赵晋没看到苏芷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回看到了,眼睛也是离不开她,只是此时不方便与她多说,只得将她暂时安顿在府衙后院。 让她先到那里去等着他,他安排完南诏使臣就去寻她! 苏芷跟着府衙的下人往后院里走,一直跟着到了二门处,便瞧见了一早就住在这里的鲁心瑶。 看到她的时候,她明显惊了一下,很快脸上便显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地笑,朝后面招了招手:“苏芷姐姐来了,快领着她去厅里坐坐,我去前面问一下大人该怎么招呼她!” “是,主子!” 苏芷听着下人们对鲁心瑶的称呼,脸颊的肌肉不由跳了跳,主子?她是哪里来的主子? 她强忍着心底的疑惑跟着府衙后院的小丫环到了厅里,立时有人上来上茶,用的是最普通的茶饼,苏芷很不爱喝,便没有动。 一会儿,一个脸熟的小丫环过来瞧了一眼,立刻就骂起人来:“瞎了你们的狗眼,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咱们主子的贵客吗?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这喂猪猪不吃的茶饼,你们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给夫人尝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他身上有口红印 苏芷柳眉轻动,这丫环她没有记错的话,是鲁心瑶从京城带来的那个叫粉儿的。 说话一向尖酸刻薄,极不讨人喜欢,骂起来人倒是越发令人讨厌了! “对……对不起,粉儿姐姐,奴婢们知错了,这就给主子的贵客上新鲜雨前龙井!” “上什么雨前龙井,那可是主子和大人爱喝的,上完了你买?上蒙顶甘露!” 苏芷的心抽抽地难受,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就将这粉儿当成是一条乱狂乱吠的狗便是了,不管她叫什么她只当作是瞎叫唤便是,不可当真! 可心里却对她将赵晋和鲁心瑶放到一起说的事依然止不住的难受。 她说说便罢了,可这些知府后院的小丫环又是为什么认为赵晋和鲁心瑶是一对,对于她将两人放在一起说话,他们竟然连一丝诧异都没有? 她很好奇鲁心瑶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洗的脑? “你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你!”苏芷有些心烦粉儿那张无遮无拦胡说八道的嘴,就让青离强行将她带离,然后叫过刚刚的小丫环问起赵晋到任这一个月以来后衙的事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苏芷问这话的语气很寻常,就只是单纯的聊天,并没有任何要炫耀的意思。 所以小丫环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睁着一双无知的眼睛在她脸上看了看,然后惊艳地瞪了一瞪,又很快变得迷茫起来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夫人,奴婢不识得!” “好,那刚刚粉儿所说的主子是谁?” “是……是这里的主子,我听说她是我们大人的红颜知己,她是跟着大人来上任的,很受宠,就连知府大人的原配夫人都没办法与她比肩,见了她都要让道!” “胡说八道,这是谁传出来的话!”青离那个急脾气,说着撸了衣袖上前作势就要找人打架。 “奴婢……我……奴婢不知道,这些都是听说的,你们……你们是谁?” 那小丫环弄了半晌终于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还是当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可是不知为何看着这夫人那姣好的面容还有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她就忍不住想说实话。 “哦,那大人对你们这位主子好吗?” “当然好了,大人最近可忙了,但是不管如何忙碌,大人中午总要过来陪着主子用饭还要陪她坐坐,这一个月以来,可一日都没有落下,我听说上次大人去城外查杀人案,大老远地也赶了回来了,一回来就累得快要昏迷了,也还是坚持去寻主子……唉,真好!” 小丫环迷迷瞪瞪地说着,青离听得火冒三丈又要撸袖子,苏芷连忙拉住她,忍着气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指了指门外:“你可以走了,你什么都没有说,我们也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是喝了一杯茶水!” 苏芷说着自己也站了起来,扯着还要找人理论询问地青离便跑得飞快。 “夫人,大人不是让你在那里歇着吗,你干嘛走,你就得找他问清楚!”青离跑得气喘吁吁,可也抵不住心底的烦闷与抑郁。 她生气,她冒火,这都什么大人,怎么能趁着自家夫人在梓州县处理事情就这样胡来! “不,别,别问,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苏芷半闭着眼睛,捂着加快的心跳。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鲁心瑶骗我们的,一定是这样的!” 苏芷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劝说青离。 可越劝自己心里就越慌乱,心神就越痛,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泪不自觉地落下,迎着风她擦掉泪,告诉自己,赵晋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爱她的,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谁也不可能破坏得了他们的关系! 对,就是这样!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她要有信心! 如此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苏芷带着青离离开,期间并没有让人去与赵晋说,径直去锦官城最大最繁华的街道逛了一圈儿,转了很多店铺,也买了好些东西。 跟在她身后跑的人看她一间一间的逛,连忙回去跟自家的主子汇报了一通。 “她心情不好,去逛街了?” “是的,主子,小的看她逛了好多铺子!” “将她看上的全都打包送回赵家!”上首的男子大手一挥。 而此时苏芷已经回到家了,而与她先后脚而来的还有好些包装精美的礼品。 苏芷看着跟在她身后抱着礼品的各家各铺的小二,不由一惊:“你们什么意思?” 她虽然买了一些东西,但是并没有买这么多,这里面有些是她喜欢的,有些不过是她随手翻拣了一番罢了。 “夫人,这是你的朋友替你买下的!” “朋友?”苏芷怔,不由她多想,那些人就捧着东西往院子里堆,迅速退了出去。 留下苏芷看着这满满当的大大小小的礼盒发呆。 是谁干的? “他们是不是弄错了!”苏芷后知后觉地追出去,可那些人跑得得兔子还快,等她追出去早就没有了人影! “夫人,这些东西怎么办?”青园小声地道。 “反正我们没有买,或许是他们送错了,就让它们放在这里吧!” 青园应了,指挥着下人默默地将其移到了走廊里。免得晚上有霜打坏了。 夜里赵晋回来了,为了不打扰到苏芷休息,进房间的时候没有点灯,黑乎乎的碰着差点摔跤。 找人来一问才知道是买来的年货。 “既然是买回来的年货,怎么不放进去?” 这里东西虽多,但也不至于把库房装满。 云松小声道:“其实这些不是夫人买的,她今日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有人跟着送了过来!” “是谁?” “像是南诏的使臣!” 赵晋眼底一沉:“是他!” 他脑子里同时立刻想到了当初那把油纸伞。 后来他一直都没有再提过,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泽拿走了他替娘子画的伞,而拿了他自己画的送给她。 而之前在南口村的时候,他也查到白泽曾经出没过,还有娘子独自前往梓州县的时候,那原本就是白泽精心设下一个圈套。 不知为什么娘子回来什么都没说,而他事务繁忙,也没来得及问。 他站在门口一时间浮想连篇,连门何时被打开了都不知道。 “相公!”苏芷听到动静,又没见着灯光,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一打开门,赵晋已经回来了,她异常欣喜,立刻将他拉了进去。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琢磨着要晚一些,洗澡的水已经给你烧好了,还在炭炉上温着,你一日奔波怕是累了!” 苏芷一边说一边替他更衣,就着微弱的烛光,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中衣。 月白的颜色在灯下显出一丝淡黄的光晕,肩头的某个位置有一点点殷红,映在白色上面十分显眼。 她抬手摩挲着,用食指轻轻沾了沾,看了一眼,一点红印又印回到了手指上。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闻了闻,一股女子用的香粉味和口脂的味道。 她的心顿时像一锅滚汤的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心跳也渐渐地加快,她哽着声音道:“你刚刚在忙什么?” “嗯,刚从府衙回来!” 府衙两个字就像一道魔咒,顿时点燃了苏芷心底里掩藏起来的冲动。 那里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对他虎视眈眈,而现在已经三更了,他在此之前居然在她那里,这是陪完了上半场,将她留给了下半场了吗? 她扔了他的衣衫,束手靠在屏风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没说话。 “你今天去买东西呢,外面那些听说是南诏的使臣送的,无功不受禄,明天我让人退回去!”赵晋也在犹豫着刚刚的事,看苏芷对他态度凉了下来,不由自主问了出来。 苏芷有些惊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谁送的,他倒是本事大,一回来就查到了。 “随便!”对于那些东西在她心里根本就不成问题。 赵晋对于她这般不经意的语气有些微的异议,她一开始不知道是地南诏大使送的时候是那么的无所谓,随便扔在廊下,可一听到是他送的,是不是就有些舍不得了,所以才答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你要是想留下也无所谓,等明日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他送些过去!” 苏芷无语,不管外面那些东西是南诏的使臣送的也好,还是别的人送错了也罢,他想怎么处理都依他。 反正使臣是谁她也不知道,此时在她看来,他们送东西估计看的是赵晋的面子,所以此事她就更不愿意操心了,这般一想便又回归到她刚才关心地话题上来! “你的衣衫上面怎么会有红……”还没说完,房门便被敲得震天响。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南诏使馆出事了,夜王请你马上过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五章 他们竟真的有染 房中两人俱是一惊,立刻将刚刚脱下的衣衫重新披上。 苏芷也顾不上多问,立刻帮着他收拾,同时心里着急:“这南诏使臣到底怎么回事?” 不就出使大明护送一个南诏贡品吗,至于出这么多的幺蛾子吗? 赵晋眉眼动了动,按捺下来:“娘子,我先去了,礼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苏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衣衫,那抹殷红在那里看着极其的刺眼。 “好,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又是一夜过去,苏芷看着放在廊下的礼物,不由有些苦恼,派人出去通知他们来把礼物领回去。 “夫人,大人不是说等他回来再行处理吗?”云松今日被留下了,小声地劝说着。 “大人昨夜那么忙,就别再给他添事儿了!”看他受累,心疼的还不是她! 还没把院子里拾掇出来,就有人来报,说是鲁心瑶来了! 苏芷本不想见她,那个女人实在是个心机婊,她一跟她说话,她就喜欢在那里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极其讨厌。 况且她总喜欢时不时地暗示她跟赵晋的关系有多亲密,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信,可是又忍不住被事实打败。 毕竟有些感情是一见钟情的,有些却是日久生情。 人是情感动物,感性的时候占大多数,很多时候无法真正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喜欢与不喜欢一个人也会随着时间改变。 不然曾经在某个圈里,有那么多结婚秀恩爱的夫妻还不是一点一点地被时间磨平了岁月。 原本人设纯良的人一瞬间就变成了婚内出轨,找小三小四小五的渣男,自己品行有问题是其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和下半·身那根东西更是重要的原因。 在这里赵晋的品行不会出问题,但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是男人都喜欢一个女人经常用崇拜和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吧,久而久之,也会从无到有生出情谊来…… “夫人,鲁大夫已经进来了!” “我没有请她进来!”苏芷皱着眉头,守门的元伯是怎么回事? “赵夫人你好,是老太太请我来的,只是本着礼貌我来询问一声,没想到半晌都没有得到你的回应,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又去老太太那里问了一声,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 鲁心瑶指了指来迎她的青枝,笑得一脸温婉无害。 看她熟门熟路地走在花园的小径里,苏芷的柳眉皱得更紧了,抬步跟了过去。 可一看到赵母与她相处,她就后悔了,她也许不该来。 只见鲁心瑶一到里面就冲着等着她的赵老太太送上礼物,笑得一脸纯良:“老太太,我来看看你,最近身子骨可好些了,我送你的那养元丸可在吃着?” “多谢鲁大夫牵挂着,你的那些丸药很好用,我的身子倒是好得很,只是不知道晋儿的手治得怎么样呢?” “嗯,昨夜我给大人瞧了瞧,好多了,只要再坚持治下去,肯定能好起来的!” “如此就多谢你了!”赵母说着命人送上礼物。 抬头看见苏芷过来了, 便留下她说了一些话,三个人之间苏芷是应付,鲁心瑶是演戏,只有赵母是真心实意地与她们说话。 而鲁心瑶的演技很好,又很会说话,还会逗乐子,好几回都将赵母逗得开心地拊掌大笑。 苏芷看得两人的互动,这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亲密,也不知道在她不在的时候鲁心瑶到底在赵母的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她摇了摇头,心底默默叹息! 逗了一会儿乐子,赵母有些精力不支,却还惦记着叮嘱苏芷替她送送鲁心瑶。 “娘放心!”苏芷福身出去。 鲁心瑶跟在身后看着她走得有些落寞的背影面带胜利地笑了。 果然那个人说得是对的,对付苏芷这种聪明而又精明的女人是不能用明着杠上的方式的,就得从她最在乎的人下手,一点一点地击溃她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防备,然后再给她致命一击,她就再也坚强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而现在她觉得她还可以再试试另一个方法。 她走着走着突然叫了一声:“啊……好痛!可否烦请夫人替我瞧瞧!” 她作势捂住了脖颈,那里因为寒冷,她之前围了一条绣花的绒毛围脖。 苏芷没理会她,只站在原地道:“鲁小姐自己都是大夫,不如忍上一忍回去再瞧!” “你……夫人,求你帮我瞧瞧,好像有只什么虫子飞到我的脖颈上了!”她快步上前,然后当着苏芷的面取掉围脖,露出白皙的脖颈,只见那光滑的皮肤上还真有一块点点殷红,像一颗颗膨胀的草莓,不规则地分布在上面。 苏芷的身子刹那僵住了,粉唇蠕动着却没有发声音,仿佛她已经失声了一般。 鲁心瑶淡定地笑着,摸出随手的药膏自己搽了搽:“不好意思,这……都是大人他昨夜太激动了……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她说着撒腿就跑了。 留下苏芷在原地风中凌乱。 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鲁心瑶脖子上的红草莓,还有昨夜赵晋中衣上的口脂印。 事情并不复杂,你亲我我亲你…… 她握紧了拳头,指间的摩擦仿佛生出了电一般,一点一点地拂开,将她电得心神不灵。 “夫人,你怎么呢?”见她在风雪中发呆,青离连忙上前。 “我没事,我好冷,我想出门去找赵晋!” 尽管已经证据确凿,可她还是想要问问赵晋,她要听他亲口对她说! 而此时她的脑子里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昨夜他要说的话,他吞吞吐吐地似乎就是想说这些事,只是当时却被突然而来的事情打断了。 她的心越来越冷,立刻赶去刘府衙,却被告知赵大人之前来过,但是很快便离开了,现在应该去了南诏使臣的驿馆。 苏芷带着人又马不停蹄地去到南诏使臣所住的驿馆,问了一圈却依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赵大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我去哪里找他?”苏芷站在马车旁,脚步踉跄,扶额心碎。 门口走出来一个南诏的丫环轻声道:“夫人,大使看夫人有些不好,说她知道赵大人的去处,先请先进去让她告诉你!” 苏芷现在只要一听说有赵晋的线索,连想都不会多想,便立刻就要去看。 青离看她动了,连忙跟上,可刚走到二门处却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我们大使乃是南诏的王公贵族,身份显贵,寻常人等不见!”使臣的态度很强硬,大有不留下丫环,便连她也不请进去了! 苏芷无奈,心里太过牵挂赵晋,便跟着进去了。 况且此时苏芷也正好想到了赵晋所说送到家里去的那些礼物全都是他们南诏来的使臣送的。 她想知道这个人跟白泽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放心地,与青离对视一眼,指了指屋顶,青离点了点头。 苏芷进得小厅,只见里面烘着暖和和的炉子,有一个打扮的奢华富贵的女子正坐在里面,怀着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 苏芷对猫的品种并不了解,只看着它长得很可爱,眼睛绿幽幽的,像是镶嵌着的两颗圆溜溜地绿宝石。 “这是我们大使团之一的蓝幽公主!” 苏芷一看是个女子接见的她,心里放松下来。 蓝幽公主长得很有异域风味,鼻深眼阔,只是皮肤稍显得有些黑,带着亚麻色。 额前坠着祖母绿的吊坠。 “夫人安好!”她打扮得虽是金贵奢华,但为人倒是很有礼貌,看到苏芷还欠了欠身,眼眸中兴味十足。 “见过公主阁下!”苏芷本不想行大礼,毕竟她虽是公主却并不是大明的公主,并不需要他们那般推崇,但人家既然先示好,她当然不能落后。 “久仰大名!”蓝幽公主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口音,咬字有些生硬,吐字也略有些不清楚,但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苏芷一怔,她是怎么久仰大名的,在她记忆中,她们并没有见过面! 苏芷客气地回过礼后,就坐在她的下首。 “天气很冷,我们南诏国有好酒招待贵客,不如喝一杯暖暖身子!” 苏芷一怔,这是什么规矩,但见蓝幽公主那么认真地模样,她竟然生不出怀疑之心,便顺从地喝了一口。 是荔枝酿的果洒,味儿鲜而醇厚,又带着一丝丝甜蜜。 苏芷平日里不爱喝酒,但也被这酒的醇美甜蜜所吸引,在那人温柔的指引下不由多喝了两杯。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是来找赵晋的,她说她有他的消息。 “我家大人可是来过?” “是啊,来过,不过正在查案!说起来我才与夫人见面,竟是一见如故,好过先前的那个姓……姓鲁的,叫鲁什么来着,见天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哎,丫环们竟都以为她是知府夫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六章 跟喝醉的人讲理 蓝幽公主兀自吐槽着对那人的感觉,却不知道苏芷的心里已经掀起了巨浪,难道所有的人都看出他们之间有鬼,而唯独只有她自己被蒙在了鼓里? 鲁心瑶那副自己当家作主的行为她也是见过的,苏芷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心下有些不悦,便又抱着酒杯喝了一杯。 “我们南诏有话说,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一杯荔枝果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杯……” 苏芷“噗嗤”笑了,这句话放到哪儿都好用,放开了笑嘻嘻地与蓝幽又喝了一杯。 “哎呀,我不行了,这果酒喝着好喝,其实后劲儿还挺足,我得去歇歇!”蓝幽中途扔下她撤了,锦帘轻动,苏芷的眼神涣散,模模糊糊中好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唤出:“相公?” 不知是不是那人在晃动,她的眼前出现了重影,竟然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看见他像一团影子一样裹挟着白光朝她走来,声音温柔地道:“你醉了!” “你胡说,我没醉,我才没醉!”苏芷红着眼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团白影将杯子拿过,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傻丫头真傻,这果酒后劲比你想象得更大,你不能再喝了!” 苏芷一把夺回来,直接灌进嘴里:“不,不行,我要喝,莫非你……舍不得!”苏芷半瞌着眼眸,眼前一阵眩晕,更加看不清那人是谁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没有舍不得的,只怕你不想要!”那人托着她的身体将她扶起来。 “你醉了,你需要休息!” “不,我没醉,没醉,我很清醒……” “是,你没醉,但你需要休息!”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怕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白影将她扶到隔壁房间,一挨着床,苏芷身子便软成了一滩水,从他的双臂间滑了下去。 男子上前去,将她抱到床上摊平,一手托腮靠在她的枕边柔声道:“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你是会恨我还是跟我?” 苏芷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道:“啊……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就算你背叛我,我也永远不会恨你,我……那么那么爱你!” 她跟赵晋早就已经不分彼此,她已将他融入到了她的骨血里。 “为什么先遇到你的人不是我?”白泽低沉的声音溢出,面容上满是遗憾。 “不过没关系,咱们就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待你,嗯?” 白泽的唇凑在她的脸颊,菲薄的柔唇轻轻扫着她的下巴,苏芷有些痒痒得轻轻求饶:“嗯,不要!” “我想要的不仅仅这些!”白泽圈住她,将她抱住直往院外走。 那里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将人送上车,便站在马车旁看着,斜刺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喂,白泽,你费尽心思让我将她骗进来灌醉,为的就是把她送回家?” 白泽抬眸朝她拱了拱手:“多谢长姐成全,不过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以前在县衙假装师爷的时候,最初他只觉得这个女子闪光夺目,是他见过的女子里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他才会突然心生爱慕,但是那时候心思未曾揭露,她也不避着他,每日里还能见上几面,倒也不曾知道相思之苦。 可等他潜伏的身份被戳破,而她也离开了梓州之后,许久都不能见上一面,他那时才明白了世间还有一种相思苦。 他满脑子都是想见他,为了她不惜多方谋划,冒险出行。 甚至这一次出使大明,虽然是国主所做的决定,但又何尝不是他费尽心力一手促成的结果了? 所以他这么辛苦得来的与她亲近的机会,他如何会放过,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不客气,你既然这样待她,就别辜负她,我还挺喜欢她的性子!”蓝幽公主幽幽地道。 白泽没回话,也跟着跃上马车,将苏芷一把捞在怀里抱着,马车快步而去。 说来也巧,马车竟是往赵家而去的。 刚在门口停下,便被一队护卫围了起来。 赵晋从队伍中缓缓上前来,盯住马车的车帘,那里有一双玉白纤长的手扶在那里,车帘轻轻掀开,露出熟悉的脸,想到手下报来的消息,他的眉眼沉了沉:“白大使,你就是这般欺骗我国官员的吗?” 一大早地派人来说出事了,可等到他赶到城外的时候不过只有一个大使团的小使臣摔了一跤,连皮都没有破,就非要等着他来招待请大夫。 本以为他弄那么大阵仗,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但是警惕的他在发现他被骗了之后,还是立刻回到了城里,在城门口就听说他娘子去了驿馆找他。 想到他今日出城,而娘子就出门,期间大有蹊跷,他放心不下,立刻追着过来,但刚到驿馆,又有人说他们朝着他们家而来,而且据来人报告,白泽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女子。 赵晋的心顿时收紧了,连忙又一路追着过来,赶在他们进门前拦在了这里。 “赵大人,好巧啊!”白泽大大方方地朝着他笑着,然后装作很不在意地邀请赵晋上马车。 赵晋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理会他,但是当他看到白泽掀开车帘一角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时,赵晋的心头立刻打起了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马车面前,一跃而上。 一把将在里面醉得睡着了的苏芷扒到了怀里。 “娘子!”他扶着她的腰肢,四下打量着她,只见她眉眼紧紧闭着,鼻息间呼出的气息带着酒味儿。 她喝酒了,可到底是自己喝的还是被白泽灌的?他的冷眼下意识地飘向白泽。 “赵大人,夫人似乎很不开心,我看你还是别的不要想,就想想怎么逗夫人开心吧!”他一脸同情地看着赵晋。 他好好的一个大明的官员,这几天被他们南诏来的使臣折腾得不成样子。 估计好些日子都没有好好陪陪苏芷了! 而据他的理解,女子都是需要好生陪着的,一旦陪的少了,又不解释清楚,这感情就容易出现问题,就连赵晋和苏芷这般看似恩爱的关系不也被他折腾得差不多了吗? 不然像以前的苏芷,就算再失意,再难过,也不可能会被蓝幽几句话就哄得喝酒,这喝了一杯又上一杯的,岂不是太过失意所致? “白王爷你是不是有些管得太宽了,阿芷是我的娘子,怎么待她也是我的事!”他自己的宝贝他自己珍藏,不容许任何人多言。 赵晋现在没有办法正视白泽,曾经的师爷,现在的南诏大使——夜王。 当然身份不是问题,关键以前他还曾经信任过他,甚至还试图想要重用他,而如今他的立场却是与他敌对的,尤其他还对他的娘子有别的心思,这是让他最为介意的! “一切不劳白王爷操心,王爷请便!”马车赶进二门后,赵晋将苏芷捞在怀里,当着白泽的面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嘴角,触到白泽凝视的目光,赵晋眼神瞬间转冷。 两个男人之间有着极其难言的关系,但是相信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只是为了着彼此的身份做着最后的掩饰罢了。 赵晋现在的心里有一万种想要杀死他的想法,而白泽心里又何尝不是了。 苏芷对赵晋的感情超乎寻常的坚固,他想要取而代之,就得除了他,不然他是没有办法完全拥有她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赵晋的身边能人也不少,他若是贸然出手,恐怕后果不会让他满意! 由于各种各样的衡量和考虑,两个人都没有动手,赵晋沉默着将苏芷抱进卧室,命人打来热水,他亲自揪了帕子准备给她擦洗。 “大人,奴婢来吧!”跟着后面赶回来的青离和青园十分不好意思。 大人先前一再交待过,南诏国有人对夫人有企图,让她们一定要小心,没想到她们再小心也没用,夫人直接主动走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你们下去吧!”赵晋挥手,心里有些累。 替苏芷擦洗干净,她还依然睡着,没有苏醒的意思。 “唉,娘子,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留下你?” 与她一路相依相携走来,五年了,时光好像都没有在她身上刻下任何印子,她还是曾经的她,明艳动人。 赵晋守了苏芷整整一夜,原本是想要一直守在她身边等着她清醒过来,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问题都解释清楚,怎奈他必须得去府衙寻鲁心瑶扎针。 不然他坚持了一个半月的功效就全都毁了,那便所有的功夫又要重新来。 这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所以事情再难他也必须得坚持下来。 他一走,宿醉的苏芷醒来。 她的脑子里糊了满满的浆糊,粘粘腻腻地,好像很多记忆都在脑海的深处,可到底怎么样却又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她想要听听赵晋说什么,便去了南诏使臣所在的驿馆找赵晋,可人没有找到,她喝醉了,至于醉了之后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概记不得了。 印象中,赵晋离开得太久了,而现在又不在家。 “大人呢?”她抚着快要炸裂的头询问。 “去府衙了!”青园尚且不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但苏芷已经激动得翻身而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休了黄脸婆娶我 苏芷轻轻一动,头便晕得厉害,这宿醉带来的后遗症真是让人极度难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收拾了东西去看孩子。 双胞胎已经牙牙学语,正你追我躲地玩儿。 丫丫最是懂事,扎着长长的双丫髻坐在窗边读书。 “丫丫在读什么书?”苏芷有些好奇她抱在手里看的书。 她还这么小,能看得懂吗? “这是杜先生特意给我写的书,说读了它们,我就能开蒙了!” 苏芷捂唇笑。 原来她手上拿的是杜二白原先在梓州县里为了教授那些孩子们自编自写的识字教材。 上面的的内容类似于千字文,只是字体更加简单,内容也更加浅显易懂,的确是让孩子开蒙的好东西。 尤其丫丫是受过苏芷汉语拼音指导的人,她早早就来问过苏芷每个字的读音和用法,将其当作一本字典在用。 真是聪明得让苏芷惊叹。 不过因为她年龄毕竟还是太小了一些,三岁多的丫头能识得和记得的字也是有限。 她寻思着带她出去买些好用的宣纸来,真的给她做一本类似于新华字典的工具书。 这样她认起字来,肯定会事半功倍。 她抛下心中所有的烦忧,打起精神带着她出去逛一圈。 书店离得很近,很快就买了回来,苏芷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本字典上面。 对于她之前纠结的赵晋那事儿心思渐渐地就淡了下来,甚至有意识地让自己少过问,也没有再要求他解释。 而赵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没有问起那日在驿馆里她喝醉酒而被白泽送回家的事。 两个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地过着日子,各自忙活着,除夕节就这样悄悄地来临。 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聚齐,由赵灵操持,苏芷帮助,赵家一家人过了一个十分快乐的年。 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赵晋太忙,太忙,就连年夜饭都是抽出时间来吃的,吃完又赶着去了南诏驿馆处理事务。 这样一来,就连赵母都开始不理解他了,老是在后面嘀咕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忙得连一家子团聚的时间都没有。 每当这个时候,苏芷便会充满希望地看他一眼,希望他能够解释一番,不然她心底里的那根刺可扎得实在太久了,久得让她时不时地就会扎着痛上一痛,以后还会越来越深! 可赵晋到底还是没有,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和理由。 苏芷的心沉了沉,而心房处那道裂缝却因此而更加大了,时不时地撕扯她一番,痛得无以复加。 可她也是一个倔脾气,他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强求,那就等着吧,等到她再也忍不下去的时候! 热热闹闹的新年过后,一切就又恢复到了从前的节奏。 这期间苏芷接待了很多来自于她从前在锦官城认识的官家夫人,还有乡绅富户的太太小姐。 就连珠山镇的苏大丫也派了人过来送年礼,梓州县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 她好生忙活了一阵,才各自把礼还了回去。 处理完之后已经接近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在即,同在锦官城为官的杜一清来了一趟赵家,是赵晋亲自接待的,而苏芷则是见的苏玉颜。 “咱们姐妹可算是变成真正的姐妹了,想想从前都是我的不是,瞎了自己的眼,竟然识人不清,差点就要误会了你,还害得你……没想到你会原谅我!”苏玉颜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感慨。 加上她先前为杜一清生下的女儿,她已经为杜一清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是怀的第三胎了。 “都过去了,玉颜姐姐还提它干嘛!” 很多事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流走而让人遗忘。 况且现在的苏玉颜不知为何一下子便大彻大悟起来,她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令人讨厌了,所以她也乐意与她交往,再说了之前铜钥匙的事情,苏芷也是感触良多! “我听说最近你们家赵晋很忙?你可知道他们在忙什么?”苏玉颜凑过来小声道。 之前苏芷刚回到锦官城的时候,苏玉颜就派丫环来请她过去做客,却被苏芷拒绝了,理由就是赵晋忙得一整日不着家,她一个人没法子去。 所以苏玉颜十分关心赵晋的动向,还特地在夜里伺候杜一清的时候从他那里打听了一番。 苏芷挑眉,心里动了动却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南诏使团中有人出事了,接连死了好几个人!” 苏芷一怔,惊得瞪大了眼眸:“不可能吧……” 好好的南诏使者,他们不过是迎接一番居然死了人,难怪赵晋忙活得日夜不着家。 可想而知,若是平常的百姓出了事,也够赵晋忙活的,这还是国外的使臣,一不小心没有处理好,就足够掀起两国兵乱,引发两国交战,所以赵晋处理起来又多了两分谨慎。 如此便要更多地花费心思和时间,是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苏芷和家人。 “我家大人都着急得上火了,但是不管是我国朝廷还是南诏朝廷都不希望把此事泄漏出去,所以这个消息一直都是瞒着的!”苏玉颜小声地凑到她的身边,希望她能帮着隐瞒。 “我知道了,多谢玉颜姐姐!” 苏芷晓得了赵晋忙碌的原因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她能够想象得到恐怕这些日子她不好受,赵晋也不好受,也是时候他们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事儿拿出来摊开说一说了。 苏芷一旦有想法了,就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写了一个菜单子让人买来食材,她要亲自下厨为赵晋做一顿饭。 菜单子写得很是讲究,既有他们以前吃惯的菜品也有她最新研发出来的。 只是有些时日没做了,但幸好技艺还在那里。 花费了小半天的功夫,一座上好的饭菜便整治出来了。 加上汤汤水水,一共二十个菜品。 而此时天色渐黑,傍晚来临。 苏芷派去请赵晋回来的人已经去了许久都不曾回来,她有些放心不下,便要亲自出门,走到门口便遇到在前花园里玩耍的丫丫。 她见苏芷出门便也想要出去走走,母女俩便坐着马车朝府衙而去。 “一般这个点,大人都会到府衙来治手臂!”云柏解释着。 府衙的人如今已经知道了苏芷的身份,晓得她才是正正经经的知府夫人,大都很尊敬地行礼问安。 但当她问到赵晋此时所在之地时,她们却沉默了。 从前是她们傻气,当着这位正牌夫人的面说起那个住在府衙里的女子。 苏芷见着有些不对劲,便让人将丫丫抱到厅里等着,自己冲进了后院。 只见里面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可衣衫却脱了一地,其中就有好几件是她熟悉的款式,月白色的中衣上面全是红色口脂的印子。 而房间里正响着一阵阵银靡不止的声音。 “啊……大人,这天还没有黑尽了,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夫人知道可怎么办?” “啊……大人,啊,你答应过的要休了你家的黄脸婆娶我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八章 送上门来的美人 苏芷愣在门口,听着里面的银声荡语,气得心脏差点没有从胸口飞出来。 她捂着胸脯,靠在廊柱上,急促地呼吸着,眼眶胀得红红的。 她抬手放在门上,用力拍打着:“开门,开门!” “啊……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们主子这会儿正忙着,你要是想见她,能不能过一会儿再来,现在有些不太方便哩……”粉儿站在一旁看她要推开门了,适时地出现拦住她。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马上把门给我打开!”苏芷冷着脸,眉眼里便是狠意。 “可是……可是夫人……这……这不太好吧,里面主子和知府大人正在……”粉儿红着脸话说得无限的暧昧。 “哼,我家相公绝对不会这样!”苏芷心里在一阵难过之后,渐渐有些不相信。 她认识赵晋五年多了,他对她的心日月可鉴,绝对不可能是鲁心瑶这等妖艳贱货区区几句话就能动摇得了的。 所以她绝不相信这里面的人就是他! 尤其粉儿现在拦得这么厉害,她就更加不肯相信这人就是他了。 否则她们就不是故意拦在这里,而是应该设法让他看到他,这样才能彻底打消她心中对赵晋的幻想,彻底与他闹掰。 但是她们不敢,所以她很好奇这房中的场景,同时脑中不停地闪过以前看电视剧的场景! 她强硬地吩咐青离:“撞开门,坏了算我的!” “啊……啊,不要,不要!”粉儿吓了一跳,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奇葩呢,都不按牌理出牌的? 一般他们在京城看到别家夫人都是听到声音就算完事了,多是气得掉头就走,哪个还敢真的撞开门去看的。 一则没有勇气,本着眼不见为净地想法,二则也没有这个魄力。 就算看到了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滚在一张床上又怎么样,不过就是将暗地里偷·情弄成光明正大地纳妾娶妻罢了。 所以没有人几个敢胆真的去看的。 可苏芷就是不,她非要看! 青离也觉得苏芷的作法实在是太酷了,立刻遵从她的命令,一脚把门踹开。 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青帐挂下,她一眼看到了帐子里正在晃动的人影。 看来里面还真的有人,是赵晋吗? 她的心也猛然跳了起来,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粉儿趁机劝她还是不要再去看了,以免她看了难过! “我乐意,滚开!”苏芷已经没有了半点温情,声音冷得如同腊月里落下的冰碴子似的。 “扯下来!”苏芷话音刚落,青离已经将青帐拉了下来,里面露出了衣衫不整地鲁心瑶,还有一人却是一个扎着双螺髻的小丫环,两个人都坦·胸露茹的,还互相抱在一起,彼此呼吸急促。 苏芷顿时气笑了:“哼,原来是你们在磨·镜呀,这府里丫环不多,侍卫倒不少,要真是那么饥·渴,需不需要我替你召集几个侍卫过来?” “啊……”鲁心瑶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门口一脸难堪的粉儿,又死死盯住苏芷,娇艳的嘴唇红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会有苏芷这样的女人。 听到自家男人跟别的女人在床上做那事儿,她不仅不避开,反而还巴巴地跑进来查看,居然完全不介意这事儿,还能如此镇定地给她出主意,她到底是有多恶趣味?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苏芷看够了热闹已经转身离去了。 “你……”留下她在后面呐呐无语。 想分辩可在极度的害怕与恐慌之中已经忘记了辩驳之话。 苏芷突然多生出了一颗心:“派人去京城查查,鲁家是真的有一个鲁心瑶的人吗,还是说……” 她一个眼神过去,跟着的云柏便明白了。 苏芷刚要去接丫丫就听后面响起鲁心瑶的声音:“夫人,请留步!” 苏芷挑眉,说实话,她不愿意,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恶心讨她的厌! 她依然在走,留下鲁心瑶在原地无声地咒骂她。 “她……她怎么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忽略她的存在。 “主子息怒,那一位已经出手了,你不用担心了!” “她带来的孩子被他带走了?” “听说是的!” “哈哈哈,真是报应,报应呀!”鲁心瑶抚着额角的发笑得极其开心。 而苏芷此时的确心慌了。 她命人去找丫丫,却发现一直被青园带着她丫丫不见了,而青园也没有了踪影。 “丫丫,青园!”苏芷心里头没来由地慌乱,在院子里不停地奔跑着寻找她们。 “你们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孩没有,身边还跟着一丫环!” “没……没有!”围观的下人们看到一直淡定自如的她突然间就激动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由吓住了,连忙摇头摆手,撇清自己。 “你们呢,你们看到没?” “好像往外面去了,说是有人在外面卖冰糖葫芦,跟着就去了!”有下人好心指路。 苏芷连想都想就立刻奔着那处去了! 可外面除了长长的巷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激动地大喊:“丫丫,丫丫别吓娘亲了,娘亲告诉过你,跟坏人才玩捉迷藏的游戏,跟娘亲不能玩儿!” 她脚步急促,跑出巷子,焦急地到处看,可一眼望过去,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一个是她想要找的人! 青离也跟了上来,满脸焦急之色。 苏芷抓住她连声问道:“你看到她们没有!” “没,夫人,你别着急,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大人,我们先找着,等到大人派人过来,人多势众,一定能够找到的!” 青离的眼泪也快要流下来了,丫丫可是她们看着长大的,长得和乖巧可人,又聪明又能干,这青园可真是该死,早知道就该换她去带着她! 苏芷在慌乱中,仿佛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闪过,里面隐隐传来一道孩童的声音。 “丫丫!”她魔怔了一样追上去。 “夫人,大人吩咐让你不要乱走!”有过上一次的失职,这一次青离不敢放她一个人,连忙追上去! 苏芷推开她,解了一匹马,亲自拿过马鞭骑马追了上去。 那辆马车走得不快不慢,可偏偏就让骑术不怎么精通的苏芷追不上去。 眼看着就出了城,青离飞身而上,想要拦住它,却见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苏芷来不及勒住马,差点就要一头撞上去,却见从马车上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啊……”苏芷下意识大叫,觉得浑身都飘忽在半空中,以为她就要摔落在地,可片刻功夫就落到了实处。 她惊魂不定地睁眼,这是一辆布置得十分舒适温暖的马车。 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毡,点着暖暖的炉子,在马车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孩子,那不正是她四处找寻不到的丫丫吗? “丫丫!”她试着唤了她一声,丫丫立刻扑了上来,投进她的怀里,搂着她脖颈大叫:“娘亲,娘亲,我终于找到你了,丫丫差点走丢了,丫丫好害怕!” “丫丫不怕,丫丫不怕!”苏芷抱紧了她,无论刚刚她的心有多慌乱有多害怕,现在她的孩子就在她的怀中,她心头一下子沉淀了下去,所有的害怕都不见了。 无论怎么样,孩子在,她的心就是安然的! “哎,看来有人是看不到我这个救命恩人了!” 有人在一旁酸酸的抱怨。 苏芷耳尖一动,双眼怔怔地看去,眼前放大的脸正是白泽。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吓得窝进了马车角落里。 “呃,阿芷,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南诏使臣的马车,你问我怎么在这里?”白泽桃花眼好笑的卷着,嘴角地笑止都止不住。 他费了这么多心血和力气,可总算是把她弄了过来。 还是心甘情愿地跟出来的! 苏芷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响,挑着眉头看着他:“南诏?那你要去哪儿?”她依稀记得他们出了城。 “本王出使大明的使命完成了,当然是回南诏!” “那……那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该下去了!”苏芷说着一把抱紧丫丫,退到了马车边。 掀开马车一角,却见马车正在以飞奔的速度狂奔,要是此地有测速装置的话,一定能够看到它可能已经跑到了八十公里每小时。 “唉,真让人伤心,我以为阿芷你追着我的马车上来是因为舍不得我,没想到这就要走了?岂不是让我白欢喜一场?”白泽眉间的笑意敞开,充分展示着他的好心情! “我……请把马车停一停!”苏芷底气不足,却依然请求道。 “好啊,到了地儿它自然会停!”白泽说着闭上了眼睛,笑话,他费心费力,甚至都把好些东西付出了,才有了这送上门来的美人,他还舍得放她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九章 被人掳走的妻女 苏芷看到他闭紧双眼,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并从马车飞奔的方向嗅到了一抹难言的算计。 “你……你是故意的,故意骗走我的丫丫,然后引我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她紧紧抱住丫丫,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阿芷你何必明知故问,本王对你的心思,你不会现在还不明白吧?”白泽眨着桃花眼,一脸深情地凑近。 “啪……”一个巴掌印上白泽白皙清俊的脸上,苏芷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抱着丫丫的手,她没有动手。 白泽也是一脸蒙,他在接近苏芷时,就预料到她万一动手,所以就算他的双眸一直深情地盯着苏芷,但其实一直都在暗自防备着,随时准备钳制住她,可是没想到她没动手,而他还是挨了一巴掌。 并不疼,但是却有些伤颜面。 “坏叔叔,让你欺负我娘亲,让你欺负……”丫丫趁着他发怔的时候,对着他又打又骂,拳打脚踢。 白泽黑了脸,苏芷连忙将丫丫是护在怀里,一副母鸡护雏的模样。 “本王长这么大,这张脸除了你们母女俩打过,再无旁人敢这般对我,你们说怎么办吧!” 他眼底的怒火如浪涛一般奔涌着上前,可在濒临着暴发的前夕又缓缓褪了下去。 他舍不得! 就算这个女孩儿是他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所生,可看着她那双圆溜溜地大眼睛长得格外像苏芷,他就下不了手。 “丫丫!”苏芷护住她,没说话。 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她也能用手指甲抠烂他的那张脸,可是丫丫在这里,她就是她最好的软肋,她不敢拿她冒险。 而白泽明显也看穿了她的想法,刚刚还黑着的脸已经完全阴转晴了。 看来那个女人无意中给他出的主意还真管用,他原本只想带走苏芷一人,并不想带上一个拖油瓶,可现在…… 看来效果还不错。 他轻轻地笑了:“算了,刚刚是我孟浪了,我原谅你们一次,只是千万记住,下不为例,不然我能饶得过你们,我手底下的护卫恐怕也会出手,到那时,孩子要是有什么损伤,你可不能把锅扔我头上!”白泽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跟她有商有量地说着。 苏芷别过脸去,没有说话,她在暗戳戳地想着,她该用什么筹码换回她们母女俩回锦官城的机会。 可就在她思考的这段时间里,马车依然未停,一直南下朝着益州府而去,已经离得锦官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而此时的府衙之中有人得意不已。 “主子,天大的好消息,南诏那一位王爷已经得手了,眼下已经出了城!” 鲁心瑶露出一抹妩媚动人的笑:“哈哈哈,那太好了,我就说过,那一位是个有本事的,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想她一个人寻思着方法对付苏芷的时候,那叫一个艰难。 她每回出手,几乎次次都是铩羽而归,直到这一位南诏来的夜王看穿她的心思后,教了她几招,虽然短期看来不见效,但是却在一点一点地分化着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慢慢地让他们离心,以至于到了如今这地步! “说得也是,要不是有夜王拿两国关系的大事拖住知府大人,恐怕那计谋再好也还是成不了事!” 他们这对夫妻也真是人间少有,不管她使什么离间之计,都不能让他们对彼此怀疑半分,就算二人在冲动之下暂时相信了,但是过一个晚上再来,好像一切就又恢复到了原样! 幸好有白泽! “恭喜主子,现在你可以大展身手了!” 鲁心瑶阴险地笑了,摇晃着手里费心调制的春心荡漾丸。 这配方来自南诏,据说一般人都没有办法抵挡得住它的威力,今儿个她就要在赵晋身上试试! 可由着她想得再美好,那被她一心期盼着的赵晋在坚持了近两个月的治疗后,第一次却断了治疗,他一整天都没有来过府衙。 “他去了哪里?”鲁心瑶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赵晋其人意志坚强,一旦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令他脱不开身。 “听说赵大人知道其夫人和女儿不见了的事情,已经紧急派人去追查了,眼下已经出城了,不会赶回来了!” “什么……”鲁心瑶此时才想到凭赵晋与苏芷的关系,若是知道她失踪,他肯定会放下一切去找她,但是她以为他至少会先过来扎上一针,只要他来,她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一针下去,能睡到明天日上三竿,既能让苏芷完全死心,也能给南诏一行人争取时间。 可现在,她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地错觉。 城外群马奔腾,速度越来越快。 “大人,追了一路了也没看着马车,不如你先回去扎针,待属下等人去寻!”云柏追上赵晋,好意相劝。 “不行,如果找不到娘子,我治好手臂又有何用?” 赵晋毫不犹豫拒绝,继续扬鞭去追。 在马上,他想到今日南诏使臣就要离开锦官城,心情本来很好,他终于可以在家里多陪陪妻儿老小,将先前很多没有解释清楚的事情向娘子解释清楚。 回到家后,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保持着,尤其在看到等待他的是满满一桌子由娘子亲自动手做好的菜后,他的心情更是分外飞扬。 但是当他在家里转了一圈,找遍所有的厢房,所有的院子都没有发现娘子的踪迹时,他终于慌了。 娘子不见了,娘子不见了! 那摆满红木圆桌的美味佳肴仿佛在看他的笑话一般,他终究还是伤了娘子的心,他是不是扔下他不管不要他了? 他害怕而彷徨地想着。 直到青离和青园分别回来,一个丢失了他的宝贝丫丫,一个跟丢了他的宝贝娘子…… 他不知道是何原因,一瞬间就想到了今日离开的南诏使臣,想到了白泽那毫不掩饰的对娘子的觊觎,他疯魔了一般疯狂地追了出去。 一追追了半日,可不知道那些人所走的方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像无头的苍蝇一般,没有任何线索! 在即将要追出锦官城的界线时,赵晋突然冷静下来用心地分析着: “南诏使臣今日离开,而娘子和丫丫恰好也在今日失踪,那白泽一向对娘子有觊觎之心,若不是他还会有谁?” 盲目地追踪是没有用的。 他们骑马沿着官道一直追,听守城的将士说,他们那群人是坐的马车,按理说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此时那群人正不知躲在哪里暗自得意了。 云柏道:“如果是南诏的人,那咱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就派兵去前面与益州府的界碑处等着,总要将他们拦住!” 他也觉得他们可能是跑过了,毕竟在收到青离传来的消息后,他们就一直马不停蹄地追,但是追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消息,很明显他们是追过头了! 要是他们一直藏着,他们消耗得起,可夫人和小姐耗不起! 赵晋立刻让他传他的命令前去找杜一清调兵围住锦官城通往益州府的要道。 而他则亲自前往益州府与薄之云商议封城查看之事。 他的益州府之行倒是很顺利,因为有先前的交情,又有苏芷替他们建的酱料作坊,带给了益州府巨大的利益,薄之云很买他的账,一收到消息立刻就配合起来。 只是云柏前去寻找杜一清却遇到了麻烦。 因为以赵晋的身份,他虽有资格调动拱卫锦官城的兵马,但必须得需要调令和手令,以及一个恰当的理由,可赵晋却没有,如果只是为了寻找他失踪的娘子和女儿,这不足以让他们动用兵马。 所以云柏被杜一清拒绝了。 “你……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云柏一生气就将赵晋交给他的金牌拿了出来。 杜一清斜着眼睛一脸不屑地看过去,直到看到那上面熟悉的烫金在字时大惊失色连忙跪下:“啊……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是皇上御赐的金牌,上面雕刻的字是:如朕亲临! 但凡谁人看到,都得按照规矩来! 杜一清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了,但与此同时却立刻将此消息传回了京城。 此时的赵晋和云柏一心担忧着苏芷和丫丫的下落,尚且不知,就只是因为这块金牌,以后居然会掀起那么一场腥风血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章 他用女儿威胁她 而此时的白泽等人面对赵晋的疯狂围剿和搜查,却停在锦官城某个乡下的一栋四合院里。 四周全是刚刚种上的水稻。 院子里种满了银杏树和葡萄藤,此时刚刚长出新绿,冒着嫩绿的新芽,看起来只觉得生命无限美好。 苏芷窝在贵妃榻上抱着丫丫在识大字。 近些日子她被白泽禁锢了自由,便更多了时间来陪伴丫丫,两人合力已经做出了一本颇为好用的字典来。 苏芷不用费什么脑筋,格式就按着现代的“新华字典”来,先是二十六个字母的查法,后面是偏旁部道,然后在封面上,她厚脸皮地题上了“新华字典”的名字。 “娘亲你好厉害,怎么会做这么好的东西!” “这虽然是娘亲做的,但是却不是娘亲的主意,只不过娘亲以前见人做过,就照着那模样照着做了一本!” 她虽然剽窃了内容和名字,却不敢将这发明字典的功劳安在自己头上。 白泽从外面回来,扔掉披风,看着这母女二人母慈子孝地模样,就着窗外温暖的春风,他感受到了阵阵暖意。 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法。 只是这丫丫要是他的亲生女儿那该多好——何时他才能得到她的真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儿育女? “这是什么?”他讨好地上前拿过大红色封面的自制的厚书。 苏芷心里对他有怨气,没说话,丫丫白了他一眼道:“你自己不会看吗,新华字典,是我娘亲特意为我做的!” 说是特意的确对得起这个字眼,毕竟这上面是综合了拼音的知识,这是在古代怎么都不可能有的东西,所以这东西除了苏芷和丫丫两人看得懂以外,其他人并不能看懂。 因而白泽尽管看到了“新华字典”四个大字也依然一脸蒙。 “字典,这是字典吗?”其实大明朝的皇帝也组织人编过这玩意儿,但是位于偏僻之地的南诏是不可能有的,因而白泽也只是有所耳闻。 可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不搭理他,他有些无奈地扯着嘴角尴尬地笑,然后决定让苏芷好好摆正她的位置,便挥手道:“来人,带大小姐出去玩儿!” “不,我不出去,你个坏叔叔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娘,我就……我就……”丫丫呲牙咧嘴。 白泽不动如山地看着苏芷,下人强行将丫丫拉了出去。 “你,白泽我警告你,你不许伤害丫丫!” “前提如果她听话的话,我必不会伤害她!不过如果你们两个都不听话,你知道的我的脾气可不算太好!”这些日子苏芷别的没有听说,但的确有很多伺候她们日常起居地丫环老在她面前说起她们的这位主子,性情阴沉,脾气不可捉摸。 而在她们面前,他也只是收敛了一些罢了,但无论怎么样,他这头狼也不可能乍然变成羊! 说起来,苏芷当真不敢再随意招惹他。 否则他一发怒,万一对丫丫下手可怎么办,到时候她后悔都来不及。 她咬着唇,立刻把冷脸收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怎么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 白泽脸色一黑,沉声道:“回去,回去哪里?陪着我不好吗?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赵晋给不起的我也能给你!” “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苏芷无语,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这个有些疯魔的男人! “现在你跟着我,我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我想要一个家,你安安心心地在相夫教子,一切荣华富贵,尊荣地位都由我捧到你的面前!” “你神经病,我可是有夫之妇……”苏芷咬牙,一忍再忍还是没能忍住怒火,一不小心就暴了粗口! “那又如何,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在我们南诏,兄妻弟承是正常的!” 苏芷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原来他们南诏是那样一个地方,这岂不是跟当初的大唐朝一样,儿子可以娶父亲的老婆,儿子的老婆父亲也能弄到手里,这是胡人的做法……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地呆在这里,只要我们到了南诏,你会喜欢那里!” 白泽说着便要出去,苏芷突然道:“等等,你既然是南诏的王爷,那你潜伏在梓州县为什么?” 似乎他什么都没做,就放手了,至少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想知道?”白泽挑眉。 苏芷眼眸闪了闪没说话:“你爱说不说!”想让她求着他,没门! “这事说来话长……”白泽看看外面,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想到赵晋的行动力和实力如此强悍,说封路就封了路,如今的锦官城就像一个大大的沙坑,他往哪儿走都有可能会被陷入进去。 既然暂时走不了,不如就安心带着她们母女俩在这里呆着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那这事来日方长,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与此同时,赵晋的身边聚集了四大护卫,连着程中杰也追到了锦官城与益州府相交的地方。 程中杰刚刚安排好,一路行来走得气喘吁吁: “大人,一切都布置好了,他们如果还在锦官城境内,那么必定插翅难飞!” 赵晋遥遥看着前方,那是一片苍茫地森林,一片绿意浓浓,景色无边。 只可惜,那样能够陪着他看景赏景的人已经不在了! “按照他们的路程。他们应该是没有离开锦官城的,但益州府也不能放松!” 赵晋的心口痛得难受,既压抑又窒息。 “早知道他娘的那什么白泽不是个东西,就该在梓州县的时候就将他丫的弄死,也好过现在幺蛾子不断!”程中杰甩着手腕恶声恶气地抱怨。 他可真是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还在跟他们同气连枝的人突然就背叛了他们,一摇而变成了南诏来的大使,还是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 “你说他潜伏在梓州县整整五年?”赵晋半眯着眼睛,强迫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没错,我调到梓州县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平日里看着不显不露水的……唉,我们实在是不知道他居然藏得这么深!” “可知为何要潜伏梓州县?”这是赵晋一直以来都没有弄明白的。 白泽很有才干,就算在梓州县他刻意藏拙,可他也看得出来他的真实本事不小,有什么事情竟然值得他牺牲那么大? “这……我不太明白!”程中杰有些惭愧,一起度过了五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不说了,如今还被他倒捅一刀,这心里除了怒气还有被骗的窝囊气! “此事恐怕要派人去南昭查一查才能知道了!”赵晋招手,云松很快便过来了。 “大人!” “他的最终目的地一定是南诏,你带人先行,记得隐藏行踪,如果我们这里失手,就全靠你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听得众人都忍不住难过起来。 唉,大人和夫人之间的感情,而且这其中又带上了冰雪聪明的大小姐,他能好受才怪了! “只是大人,事情如何就变成了这样?”洗砚在一旁掰着手指想不通。 “怪我!”赵晋抱着头红着眼看着远方。 他开始自我反省。 也许是觉得与娘子的关系已经足够稳定了,所以在很多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放松。 想着这次领着皇命而归,年轻的皇上对他充满着希望,他当然不能让他失望,于是加倍努力做事。 可没想到一来上任就遇到南诏大使出使大明,而且还在锦官城境内出现刺杀之事。 此事震动整个南诏,朝廷上下都在责备大明,他身为新上任的锦官城知府首当其冲。 不仅身负皇恩,也身负大责。 一旦此事没有处理好,就会重新引发南诏与大明的战争,结束数十年的和平时代,这样的责任谁都背不起,于是他全身心为查探此事日夜奔波、忙碌,从而一再辜负娘子对他的寄托,将娘子的体贴与谅解当成了理所应当。 可要是这期间就只是他们夫妻间这些事倒也没有什么。 等到他查探出了案情的真相,他再好回头好好哄哄娘子,她肯定会心软的,可坏就坏在这一次在夫妻之间插·入了太多不应该出现的人——白泽! 不,似乎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一定还有什么人在背后帮着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赵晋是头倔驴子 在此时,失去苏芷下落,并且四处都查不到苏芷的青离突然出现,冲到赵晋面前就是一顿大骂:“都怪大人……要不是你引狼入室……” 在青离的大骂中赵晋才知道他不仅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从未想过,原来在这段时日里,苏芷竟然被那么多的痛苦包围着,还有那么困扰她的忧愁。 他这个相公到底是怎么当的? 他果然不配拥有他,所以上天才会让他失去她吗? “你说怪你,确实……确实怪你,如果不是你带回鲁心瑶那个贱……女人,我们夫人又怎么会平白受那么些委屈!” 平日里看青离怼别人的时候挺有趣的,如今却朝着他开火,赵晋的心情沉重起来。 可听着再难听,他却反驳不了,因为她所说的这些同样听得他揪心,他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几巴掌,如果这样能够换回娘子的话。 可惜…… 回忆这么久以来,其实从他带着鲁心瑶回来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埋下了这些隐患。 可他却对娘子太过自信,以为这世上根本不会有难得住她的事,所以…… 他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多关心她,凡事跟她互通有无,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隐瞒也就不会有误会,娘子就不会上那南诏蛮子的当…… 无限的悔恨被春风吹散,苦闷的日子一连过去了三日,可锦官城搜查的队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益州府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群人就像空气一样莫名消失了! 但是现在也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希望,经过这么多日的查找,赵晋完全可以肯定,白泽带着苏芷和丫丫也许已经离开了锦官城,但是肯定还没有完全脱离锦官城境内,也许就缩在某个小小乡村里休养生息,只等他露出破绽就抽身离开! 而他是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与此同时,赵晋也没有放过青离所怀疑的白泽的同盟鲁心瑶。 在云树的调查中,二人虽然明面上没有任何来往,但实际私底下时常都有往来,而且苏芷这一次的失踪又是在离开府衙之后发生的,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这其中肯定有鲁心瑶的事儿。 “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 “可是大人,你的手臂不治了吗?”洗砚有些担心。 “不治也罢!”现在娘子不在,他连这条命都不想要了,少一条手臂又有什么问题? 尽管赵晋已经费尽了心力,大范围派兵搜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搜查似乎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半点回应都没有。 而在鲁心瑶那里也并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大家对于能找到苏芷的希望越来越小,信心也越来越弱,甚至负责锦官城军防的杜一清已经明确表示了他的不满,放话说要上书朝廷说赵晋公器私用,只为了找他的娘子就随意调换边防军队为其奔波劳累,毫无一方大员的风度! “大人杜知州那边……”洗砚抚着杜一清发来的文书一脸紧张。 “随他的便!”反正不管杜一清怎么不满,娘子他该找还是要找的,军队该用还是要用的! “可是大人,万一他真向朝廷告状怎么办?” 赵晋倒是不怕他告状,但是那样一来,大家肯定会责怪他的娘子红颜祸水,他不能让娘子平白担上这样的名声。 他咬住牙根道:“传令下去,知府衙门丢失一件价值连城的物品,我等必要找回!” 消息传回到杜一清那处,他皱了皱眉:“这赵晋可真是头倔驴子,非要杠到底了,我倒要看看,他既然这样说,到时候我就要让他交出那件价值连城的物品,他拿不出来,我照样要弹劾他!” 接下来的事情赵晋管不着,他借着那个借口调走了锦官城的军力还不够,甚至写信给驻守整个巴蜀之地的孟将军,将苏芷失踪之事一五一十言明,然后请他给拿个主意! 孟将军乃苏国公府的家将,对于身为苏国公府的苏芷格外忠心,立刻派出忠心的属下增兵一千,将锦官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四合院里,一南诏卫士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一头跪在地上:“王爷,不好了,那赵晋疯了,竟然请到了军队的帮助,如今这锦官城是真的如同铁桶一块儿了,咱们无处遁逃了!” “咚……”白泽白净的脸一黑,一脚踹上去沉声道:“闭嘴,本王需要逃吗?哼,他既然要这样耗,那本王就只好陪着把游戏玩下去!” 很明显赵晋已经猜到是他带走了苏芷,他们现在要是离开此地前往南诏,一定会被他们当面对上,他有军队在手,就算他兵良将厉,可寡不敌众,正面刚上他毫无胜算。 可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急着回去,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到底是谁怕谁! 两厢一杠,整个局面就死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人消耗不起,尤其是赵晋这边的人,越等军心越散。 “或许夫人已经离开锦官城……” “就是,咱们不能就为着一件没有希望的事情在这里等着!” 前期赵晋花了些银子稳住了他们,但越到后来,就越是稳不住了…… 他们是大明朝的军人,不能为了无谓的事情在此耽搁。 尤其是杜一清不停地给他们施压,到了后面人心便完全散了! 收到消息,这回白泽的脸上全是笑意。 他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锦袍特地去找了苏芷。 “这么久都不能离开这里,看来王爷在锦官城的日子并不好过!”苏芷正伏案默写《清心咒》,看到他,所有的修养和这些日子来的修身养性就全都被抛诸脑后了。 “夫人是急着随我回南昭吧,放心,很快就不需要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白泽意气风发。 苏芷听得沉沉叹息,她想赵晋可能也已经是尽力了吧,他能够凭一已之力拖住白泽这个南诏的王爷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怪她,带着丫丫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恐怕逃跑都不知道逃过多少回了,可有孩子在身边,她却不能冒险! 与苏芷一样担心的还有赵晋,眼看着被他拉过来的人马一直跟着他消耗在这里已经大半个月了,却一无所获。 理解他的人依然支持,可多的是不理解的人。 “大人这些人最多只能稳住三日,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留下他们了!”云柏有些无力。 “让他们走吧!”赵晋皱了皱眉,要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对所有的人都没有好处。 那白泽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出来,可是这边无论他们怎么搜都搜不到,再僵持下去也不过还是这样! “你派去南诏的人,让他们动些手脚,这南诏的夜王既然完成了任务,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云柏心神动了动,立刻反应过来,应了一声随即放飞了信鸽。 只用了一天的功夫,所有前来相助赵晋找人的士兵和所有的衙役全都被撤了回去。 无论赵晋和他的人怎么挽留都没有用,各个地方都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办法一直在这里消耗下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各个地方,白泽当即下令:“明日开拔,立时回南诏!” “好,好,太好了!”手下人一片庆贺,他们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呆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可以离开! 由不得他们不兴奋! 白泽转而往内室里去,苏芷听到脚步声,立刻放下帘子迅速回到桌案前,盯着她写错的满篇文字皱眉。 “怎么谁招惹到我的阿芷不高兴了?”白泽今日的心情格外好! 苏芷冷脸以对,并不打算搭理他! “既然阿芷不愿意理本王,那本王就只能去找小丫丫玩儿了!” “啪……”苏芷云袖一甩,将案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白泽,你敢动我的丫丫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情绪激动,双眼喷火,白泽被吓了一跳,摸着鼻尖才知道自己刚刚好像说错了话,不对,他没说错,但是很明显面前这个女人误会了。 他连忙转身,按住她的双肩温声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别激动!” 苏芷冷冷地看着他,眼睛仿佛要将他的脸看穿。 “我心悦你,丫丫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他要伤害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况且那丫头可爱伶俐,他还挺喜欢她的! “最好如此,否则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你!”苏芷捂着胸口,气怒难平。 “只要你乖乖听话,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白泽抚住她的脸颊缓缓下移,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苏芷低头没有再说话。虽然表面上相信了他,但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于他的威胁。 他不伤害丫丫的前提是她听话,如果有一日他对她提出让她无法答应的要求,她肯定不会同意,是不是意味着他就会对丫丫下手? 苏芷心如寒潭,凉到刺骨! 心里某个想法渐渐成形,不管赵晋会怎么样做,现在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发誓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可无论她怎么想,第二日的离开如期而至。 众人车马同行,刚出村庄,就听到小路上有个女子的娇喝声:“不要去,府衙的人撤了,可孟将军的人军队根本就没有撤,赵晋是与他们共同演了一场戏骗你的!” 苏芷皱了皱眉,掀开车帘一眼看到了那女子竟是鲁心瑶身边的粉儿。 她跟这白泽果然是有勾结,难怪白泽当初抓她的时候那么容易得手。 “你们家主子呢?” “不好意思王爷,我们家主子之前的赵大人那里受了一点委屈,但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不然我们怎么会打听得到这消息!” 粉儿压根不知道苏芷在偷听,当然就算知道她看到了她,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她家小姐早就说过,这夜王非同凡响,但凡是落在他手里的人,是怎么都不可能逃得出来了。 “那便好,如此辛苦你了,你回去让你们家主子放心,给她的好处本王不会忘记!” “多谢王爷!” 人影渐行渐远,白泽毫不避讳地看着苏芷,她眸光幽幽看向远处的山峦。 “你猜我该怎么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以后再见不到了 苏芷心里冷然,转眸不看他。 “你一定想我们走不了吧!” 苏芷心思动了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白泽道:“众人听命,速速改道,绕至梓州县,逆泯河而上走水路回南诏!” 赵晋以为他真没有办法吗? 谁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躲在梓州县,而泯河就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答案! 再一次上马车,一路绕过梓州县,看到了泯河那平静无波的湖面。 湖上有很多东西往来的船只,间或夹杂着孩子的叫声。 苏芷紧紧抱着怀中的丫丫,心里想到了她的双胞胎儿子。 团团和圆圆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呢!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丫丫趁着白泽不在仰着小脑袋小声地问着。 苏芷眼眶一热,声音哽咽:“不知道,不过我们肯定能够回家,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 而此时一只大船停在渡口,她们母女俩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地在白泽等人的陪护下上了船,很快身后便传来紧张的声音:“王爷,不好了,我们的行踪被赵晋侦查到了,他带着军队赶过来了!” “还有多远?” “半个时辰矣!” 苏芷听得心口一阵激动,她就知道赵晋已经不会放弃她们母女俩,他会来接她们回家! 白泽看到她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激动沉下脸道: “一定不能让他追上,你们分批走,将余下的所有船只凿沉,让他们无船可乘,就算追过来了,也只能望河兴叹!” 白泽真是狠意十足! “你……你不能这么做!”苏芷狠狠瞪他一眼。 那些渔船全都是别人的身家,这样一来,就失了养家的东西! “放心,我会让他们赔偿给他们!”白泽将她推进内舱,让人看牢了,转身亲自去安排了! 苏芷还要再说,不过白泽并没有再给她机会。 “娘亲,是不是爹爹追上来了,我们可以回了家吗?”丫丫平日里就是个鬼精灵,这些日子虽然苏芷竭尽全力假装没事,也如以往那样细心教导她,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娘亲不开心,而且她也好久都不曾见过爹爹了,所以肯定出事了。 再加上时常听人议论说的话,小小年纪的她也大概明白过来,她们俩被坏叔叔抓住了,还要将他们带走,而现在爹爹追上来了! “嗯,爹爹会找到我们,他一定会的!”苏芷看着河面红着眼眶轻轻地叹息! 她在思量着,如果她带着丫丫从这窗口跳进河里会有多大的胜算。 可现下却是初春,天气虽然在转暖,但还是春寒料峭的,她倒是挺挺便过了。可是丫丫还小! 苏芷无声地藏下这份心思,默默地思忖起其他的逃跑计划来。 不容她多想,她便听到了四周传来舟沉的声音。 也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概是白泽给的价格很让人心动。 有些船家还帮着一起动手砸。 苏芷看得一窒,不一会儿,刚刚还飘满船只的河道上此时已经只剩下了白泽他们所在的这只大船,其他的全都不能用了。 做完这一切,白泽才缓缓地踱步而入,拉过她,引到船舷处,沉声道:“他来了!”比预料的快了两刻钟。 苏芷极目无眺,不远处,马蹄嘶鸣,灰尘阵阵,领头的那人果然是一身赤色官袍的赵晋。 在风中,他的身形好似要腾空而起,飞掠而过。 可此时大船已经扬帆起航,隔着宽宽的河岸,赵晋一眼看到了苏芷。 她一身蓝衣蓝衫,身上披着大红的披风,身旁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可恶的白泽。 “娘子!”赵晋忍不住大喊。 “相公!”尽管船已经越开越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可苏芷却依然忍不住大喊,冲动之下,她手一撑就要掀开所有的帘子,跳下河去。 “阿芷你疯了吗?你要敢跳,我就把你的女儿扔下去陪你!” “我……我不要!”苏芷刚起的冲动一下子被这盆冷水泼了下去。 赵晋高大俊挺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地化作了一团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娘子……”可他的声音却随着河风飘飘忽忽地吹过来。 “见一面也好,以后怕是都见不着了!”白泽的唇边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白泽,我恨你!”苏芷愤怒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还未落下,便被白泽一把捏住了手腕,另一只手轻动,他只用了一只就将她两只手都捏在了手心,高高举起,将她逼至船角。 身形轻动欺·近她,鼻子碰着她的脸颊呼吸急促地道:“阿芷,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相公本事可大着,我在南诏的人手都遭了他的算计,所以这个时候你别再为他招惹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说着,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用力,双唇便朝着那粉嫩的嘴唇压了下来。 “唔……”他的吻粗暴而激烈,苏芷被迫仰着头接受着完全是碾压式的攻击,难受得她呜咽哭泣。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的嘴唇之间,咸咸地味道刺得白泽突然回神,薄唇突然放缓,温柔而轻柔地扫过她被咬破的嘴唇:“对不起!”抬手用手背揩掉她嘴角的口津才放过了她! 苏芷怔怔地靠在船壁,心底恨怒交加,却不敢再轻易动手。 白泽表面笑嘻嘻,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喜怒无常之人,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轻易招惹他的好! 苏芷握紧了衣摆,盘算着她到底还有什么凭仗? 因为白泽上次被她算计过一次,所以早就在她落入他之手的时候,就已经将她身上所有的药粉都收走了, 连一片草叶子都没有给她留下,所以用药是不可能的! 硬刚,不是对手,偷溜,没有机会…… 眼下只有等! 只希望他最近不要再发神经跑来欺负她,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保住她的清白! 苏芷冷静下来,决心暂时不要再招惹他,他就是只虎皮猫,要顺着毛撸,不然是没有办法治得住他的! 苏芷佛性以待,这一等便已经等到了南昭。 到了泯河上游,换了小舟,顺着一条人工修建的河渠继续往西南而下,三转两转就到了一个大大的码头。 看着四周的高山峻岭,山峦重叠,苏芷眉头微皱。 白泽亲自迎了过来,远远地朝她伸手。 她犹豫着,白泽脸上神情未变,眼中却渐渐生出不耐烦来。 苏芷咬咬牙,将手背在后面明确她的拒绝。 白泽却打定了主意要拉住她,大手一动,揽住她的腰。 “本王早就想带你来看看它了,怎么样,比起赵晋修建的泯河堤坝,这条人工开凿地运河如何?” 苏芷看着这不过丈把宽的河沟,他竟敢称其为运河,不由淡声道:“王爷是不是对运河有什么误会?” 听出苏芷话中的不屑,白泽脸色顿时黑了,握着她腰肢的手缓缓用力,将她紧紧扣向自己,唇角恍似无意地刮过她的耳垂。 苏芷感受到了威胁,暗骂自己不长记性,连忙改口:“这条运河通航没有多久,我刚刚就在猜可是王爷所建,没想到还真是,王爷英明!” “哦,如何英明!”白泽听着苏芷不走心的夸奖,虽然知道她是糊弄他的,可是他却该死地爱听。 “南昭位于云贵高原。地形多崎岖,出入不便,但是顺着山道开凿运河,却能与东南和北方建立商路,乃是大善!”苏芷说着说着脑中一阵灵光,还别说,这河沟虽小,作用却是极大。 也许比不上当年隋朝时期修建的京杭大运河,也比不上此时大明修建的沟通南北,连接五河的沅沙大运河,但是对于南昭来说已经是十分宝贵的所在了! 同时也给南昭北上攻击大明提供了一条秘密通道! 她想着心头便是一惊,难怪白泽肯隐姓埋名藏在梓州县,原来一直在琢磨着这事儿,而先前他的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有碰上一个可以供他利用的官员,直到遇上了赵晋,难怪当初修建河堤治理泯河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积极。 毕竟泯河是主河流要是不治理好,那么他们修建的河沟就会被涨洪水的泯河倒灌,祸及南昭百姓! 所以他才要一直在那里盯着,随时掌握工程的所有进度! “王爷真是运策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阿芷就是通透,本王早知道只要你走过这里,就会被你看出来!”所以当时苏芷问起,他就算有心卖弄,也一直忍住了,他的阿芷还真是没让他失望! “不及王爷!”苏芷捂着胸口,她气得不行,赵晋做下那么大的功德,竟然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女不能嫁二夫 另一边,河风轻缓,赵晋好不容易从一些幸免于难的渔船中拣了几条好一点的船只搭上,上面只坐得下他和三大护卫以及洗砚。 其他的将士只能站在岸上看着。 船溯流而上,划得很是费力。 当小船慢慢地接近南诏的边界时,突然一支利箭朝着赵晋飞射而来,要不是云柏反应快,抽出长剑一挡,那箭能够直接射进赵晋的胸口。 “大胆……”云松身形一挺踩住船舱飞身而起,怀中飞刀射出,立时便将大树上一人射死,掉落在河里扑腾得满是水花。 “你们是何人,竟敢穿越边界,还敢肆意杀人!”南诏隐身草丛的军队立时杀了出来。 赵晋皱紧了眉头。 以前他们修建堤坝的时候也来过这里无数次,但是因为这边的环境恶劣,地势险峻,南诏中人并不愿意多派人手来看顾,所以这边一般都允许百姓随意穿梭,而现在却有如此精兵在此,并且问都不问,出手就是死招。 这是怎么回事? 划船的渔民小声道:“大……大人,自从半年前,你走了之后,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管,管不了,这穷山恶水的,他们南昭蛮子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不靠近就是了,唉,只是从前也没有这么蛮横不讲理过!” 这一出手就是杀招,还是头一次了! 赵晋一边套着话,心里已经知道这些人恐怕就是为了保护从这条河逆流而上的白泽的。 云柏解决完附近的弓箭后迅速回身:“大人,前路进不得了,里面埋伏重重!” 赵晋透过河中反光的水波也看出了里面林子里的动静,的确如云柏所言,怕是真的不能再进去了,否则不仅是他,他们所有的人恐怕都活不了!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此时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他冒险也就冒了,可他却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去冒险。 但明知道娘子被带到南昭了,他却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心里一时之间极其犹豫,那划船的村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告饶着道:“大人,可千万不能再进去了,真的会死人的!” “大人,这话虽然……可也有道理,我们可以回去从益州府过去,没有必要在这里冒这个险!” 关键他们冒了险还未必有成功的希望! 赵晋束手立在船头,看着不远处的悬崖峭壁,艰难地做出决定,挥手返回。 接到泯河边上传来的消息时,白泽刚好留在苏芷身边,闻言勾唇笑了:“赵晋是个聪明人,就算他表现得再在乎阿芷,也不过如此嘛!” 小甲接收到主子爷的暗示,立刻有声有色地描绘起当时的场景来:“王爷说得对,属下等不过只是放了一支箭就将他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让船回转了!” 苏芷皱着眉头,任由他们说得兴起,她只是不予理会,不然他们越说越带劲儿了! 白泽听着小甲一个人唱独角戏,自然也觉得没趣儿了,索性挥手让他离开,同时叮嘱道:“告诉小乙,暂时守着泯河河道,绝不能让大明百姓越过边界线!” “王爷放心!”小甲应了一声,利索地退了出去。 白泽瞧一眼苏芷,她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窗外开了一树的海棠花,红艳艳的。 将她映衬得越发的美丽,人比花娇大抵如此了罢! “阿芷,这地儿你可还满意?” 此地乃是南昭的都城,既名春城,自然是季节温适,四季如春,花开争鸣,确实是美。 而白泽带着苏芷入住的又恰是一座以花见长的宅子。 两进的院子,里面百花盛开,置身其中,仿佛身浮云端。 “好!”苏芷这话倒是没有撒谎,也没有必要。 “你喜欢就好!”白泽打蛇随棍上,很会得寸进尺! 苏芷低眸,感觉到他正在慢慢地靠近她,她不动声色地借着赏景的缘故靠得窗户更近一些,试图躲开他的接近。 白泽眼眸暗了暗道:“阿芷,你已经到了南昭,这里就是你的家!” “住口,白泽,你对家这个定义是不是也有什么误会?” 乍看白泽是个挺正常的年青人,二十三岁的年纪,还没有赵晋大,眸光清亮,看着就知道很聪明,可他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现在怎么可能拿这里当成是她的家? 要知道她可是被他掳到这里来的,于她而言说得好听这里是客居,说得不好听就是牢笼! 不过怕引怒他,苏芷并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得太清楚。 但是坚决否认他用家这个字眼来描述这里。 “是,这里当然不是我们的家,等过些日子时机成熟了我便带你回王府,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白泽并不在意苏芷的拒绝和否认! 苏芷无语,他的厚脸皮让人发指! “白泽,有件事情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喜欢上他,也不可能真的嫁给他。 “我已经嫁人了,你明不明白?” 一女不能嫁二夫,这是原则问题! 白泽不在意地笑:“没有那么多讲究,我只需要知道,你现在陪在我身边,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像我先前看着你时不也没有动心嘛,这瞧着瞧着时日久了就心动了!” 想到第一次见她,她温婉娇俏,站在高大的赵晋身边,小鸟依人。 他是个犟性子的人,并不喜欢这类传统的女子。 但在梓州县三年,她无偿拿出自己的银钱来给灾民们济灾,还投入大量的银两为他们修建作坊,甚至还能帮着赵晋修改堤坝的图纸…… 她性情温厚又聪明精干,他活了二十来年,也从未见过比她更优秀的女子了。 怎么能让他不喜欢呢? 越瞧越爱,越爱越想拥有! 所以他才做出夺人妻子之事,虽然过程有些不太光明正大,但想想,他现在握到手里的东西,哪样不是通过巧取豪夺而来的? 人生便就是如此,你想要什么就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抢去争去压,永远都不可能你伸着手别人就会送到你的手上。 清风吹过,闻着她身上独特的幽香,他缓缓闭上眼睛,拥有他现在就是他最大的希望,他承受不起放弃她的打击,所以就只能委屈她了! “你放过我们吧,白泽,你什么条件我都可以考虑!”苏芷见他强硬的脸上显出了一抹柔软,连忙趁机要求。 白泽“倏”地睁眼,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不得不说,苏芷的这句话给了他灵感。 他有了一个能够将她哄住而暂时不出幺蛾子的好主意! “你说如果我能放你走,你什么要求都答应?” “是考虑!”苏芷一字一顿地纠正他! 笑话她要是真的什么要求都答应,万一他耍赖要做点别的什么事儿她怎么办? 这个坑她坚决不跳! “好,如果我说你好好地安心在南诏陪我一段时日,等我满足了,我就放你回去,如何?” 苏芷抬眼,看着白泽认真严肃的面孔,不可否认听到他能够放她回去,她有一丢丢地心动。 但她不能乱,她必须得问清楚:“怎么陪你?” “像夫妻一样,像你待赵晋一般待……啊……” 话还未说完,白泽小腿上就捱了一下。是苏芷屈腿踢了他一脚。 “哎,阿芷,好好说话,你怎么又动手?” 她什么都好,就这个莫名其妙就要动手的毛病不好,得改! “你无耻,你不要脸!”苏芷涨红了脸,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吃了一般。 白泽从她红透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呃,好像他刚刚所说的话有些歧义,所以才会惹得她如此激动。 “呃,我是说表面上,其他的如果你不愿意不必……”如果她愿意他当然巴不得,她肤白莹润,脖颈下露出的肌肤像牛奶似的,要是…… 他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呃,他似乎想得有些过于多了! “陪你多久?” 白泽摇了摇头,陪多久,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好,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要多久才能让苏芷顺利爱上他,然后离不开她,就算赶她走她也不不走的那种! “一年如何?”白泽有些担心她不同意。 “半年!”苏芷果然不同意。 “两年!”白泽充分发挥着他地主式的无赖式样。 苏芷一窒,高昂的胸口急促地喘息:“你无耻!” 白泽摸着鼻子,用力抱住她不让她挣扎:“是你先要谈条件的!” 苏芷无言以对,默认了他所谓的一年。 不管怎么样,在这一年里,她只要找到机会就逃走,找不到一年以后也有希望能够回去,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候,赵晋是否还是从前的赵晋,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想得有些多,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也开始不听话地落下。 “别哭,别哭阿芷,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再不碰你,我说到做到!” 一边抱着佳人揩着油的白泽很没有信誉的发誓。 “呜呜……”苏芷的泪如决堤的水坝,不停地涌出。 白泽手忙脚乱地哄着,当苏芷收住泪的时候,白泽竟然很有成就感。 原来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连看她哭都是一种享受和幸福——因为她哭的样子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白泽胸口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从苏芷的房间出去,就立刻召来小甲道:“命人将夜王府收拾一番,本王要择日带王妃回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四章 爹爹定找回娘亲 “王爷,王妃何在?”小甲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谁人不知南诏国的夜王府姬妾倒是有几个,可是正经的王妃可还没有娶过! “笨蛋,王妃不就是本王的阿芷吗?” “王爷,她……她可是……” “滚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个贱东西还用得着本王教你吗?要实在学不会,就去换小乙回来,你去泯河边喝西北风去!” “不……不敢,奴才懂了!”小甲这回才是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回到位于春城皇城附近的夜王府,将王府装饰一新。 很快,整个王府的下人们都知道他们离开许久的王爷快要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了王妃! 大家都在兴奋地想象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打动他们王爷的心! 而那个被人积极的期盼着的女子正窝在院子里半眯着眼睛看着骄阳发呆。 她的怀里蜷着睡着了的丫丫。 半晌功夫后,阳光西移,斜斜地照在两人的身上,光芒暖洋洋地,很是舒服。 丫丫闭着眼,仿佛梦呓道:“娘亲,我想祖母,想爹爹,想弟弟,想明月,想嬷嬷,想所有所有的人了……” 苏芷的心痛得一抽一抽的:“我也想他们了!” “娘亲,这个时候爹爹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跟咱们相信他一样想念着我们?”丫丫的声音轻缓而童稚,嫩嫩地听得苏芷的心越发的揪紧。 “是的,爹爹肯定很想咱们,很想,很想!” 苏芷的双眸转过太阳强烈的光芒,看向高墙外的天空,飘忽的白云是否能够将她的思念带回锦官城? 春城阳光灿烂,与其几百里相隔的锦官城却已经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这淫雨霏霏的生生下出了一种江南的韵味,可若是平常,赵晋大约会很高兴,因为一到雨天,他就可以不用去府衙,可以理所当然地呆在家里陪着娘子和孩子。 可是现在家依旧是家,却没有了娘子和丫丫,那样的家让他望而却步,所以他已经连着三日都不曾回去过了! 直到赵灵和赵煦姐弟俩抱着幼小的双胞胎找上府衙,便看到了趴在桌案上浅眠的赵晋时,两人都同时心疼了,彼此对视一眼,便要离开。 “我大哥这几日一直都这样吗?”赵灵扎着双丫髻,小脸清秀,但因为管家久矣,说话行事却颇有一股稳重之风。 看得洗砚都忍不住多了两分郑重之意:“自从夫人不见了之后,大人这些日子便一直如此,不肯好好歇息,也不肯往榻上去睡,一醒着就要听各方的消息,累极了才在桌案上趴一趴,唉,小姐你可好好儿劝劝大人吧,要一直这样下去,这身子骨就算是铁打的也不顶用呀!” 洗砚眼看着赵晋用这种几乎相当于自残的方式处理事务,心痛得就抽抽,奈何他的话不好使,大人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说多了还会惹火他! 哎,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夫人才能够劝得动他了,别人说的话也就姑且听听罢了,他也是太过着急了,这才像无头的苍蝇一般盯上了赵灵,请她来劝! “大哥既然好不容易睡着,我们便先出去走走,等晚些时候再来打扰!” 赵灵说着便离开,而这时被她抱着的双胞胎之一团团却突然哭了。 赵晋被惊醒,一眼看到了他与苏芷的乖儿子——这是娘子目前留下的唯一的念想和牵挂了,也算是最能牵动他心神的人! “灵儿,你们怎么来了,还将团团圆圆抱出来了!”他睁大眼睛,可就算这样,也还是遮挡不住他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憔悴。 “大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这还是她那样俊朗英武的年轻知府大可吗,这胡子拉茬的,衣衫也皱巴巴地活像被人抛弃的流浪汉! 赵晋看了一眼双胞胎,见他们眨着圆溜溜地大眼睛,一副什么都不懂,什么忧愁都没有的模样,他的心略略放下了几分,目光空洞地看着赵灵。 “娘子不在,我只能这样!”他想不到他还可以怎么样活着?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难怪你在这里找了大嫂这么久也找不到,你根本就没有用心,活该你找不到!” 赵灵纵使再温柔的性子,可心里挂念苏芷的心也让她濒临着崩溃。 她顾不上面前这个被她骂着的人是她的亲大哥,也顾不上他的身份是知府大人,她只知道他们一定要找到大嫂,他们这个家才是完整的,她怀里的孩子才有娘亲,而大哥才不会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呵,连你也这么说!”赵晋自我反省,眼中有无力与狼狈。 难道上天注定了要这样对他吗? 只让他享受娘子的温情几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招来上天这样残酷的惩罚? 赵晋眼中的痛苦掩都不掩不住,赵灵看着便要落泪,可她只要一想大嫂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正受着苦,她心里就突然间坚强起来,将团团塞进赵晋怀里: “大哥,你看看这是团团,是你跟大嫂的宝贝儿,大嫂这会儿正在等着你,你不能放弃,一个方法不行,咱们再想另外一个方法,只要肯想,迟早会让咱们找对办法的!” 赵晋的能力赵灵从来都不怀疑,只是此时的他恐怕是被大嫂的失踪打击到了,一时半会儿的没法子从这阴影里面走出来而已! 怀中的团团一团软和,圆乎乎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黝黑晶亮,像极了娘子那双眼睛。 赵晋沉沦的心莫名一震,好似溺水的人儿突然抓住了岸边伸下来拯救他的竹竿,他就势一跃,便爬上了岸。 “灵儿你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现在找不到,一定是我方法没有用对,只要我再换一个不停地换,总有一个会成功的,对不对!” 赵晋充满地希望地看着凑得他越为越近的双胞胎,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各自亲了亲,温柔地安慰他们:“待爹爹替你们寻回娘亲,等着爹爹!” “爹爹,娘亲!”沾着口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口齿不清,但赵晋仿佛打了鸡血一样,顿时就奋起了! 将锦官城的事务大概地安排一番,留下洗砚和程中杰在此主事,而自己带着三大护卫以及青离、青园二人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整整一日。 从那处商议出来后的赵晋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亲自动手打整好仪容仪表要去赵母的院子与她道别!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笑声阵阵,赵晋听得一脸狐疑,自从娘子出事后,他见到的赵母从来都是唉声叹气,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没有笑脸,背着所有人的时候甚至还会哭出来。 可听这笑声,竟然十分的有感染力,让他一直处于低气压的心神也慢慢地好了一些,突然就有些好奇那人是谁,竟然能逗得母亲暂时忘却烦恼,重新开心起来! 想想娘子的事情有他一个人担心就够了,他并不希望家里的人与他一起为难。 等他见到那人之后就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这样的想法在他终于见到那人之后立刻就中止了,他的脸瞬间黑沉下去,眸中冷意积蓄:“鲁心瑶,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啊……这儿我不能来吗?大人?要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一定改,请千万不要赶我走!”鲁心瑶站起身,瞬间就像是戏精附体一般,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煞惹人怜爱! “洗砚,本官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不应该关在府衙大牢里吗?” 什么时候锦官城大牢里的人可以随意出来了? “大人……这……这是……”洗砚低着头满脸都是汗! 天啦,这事儿怎么这么快就暴露呢? 他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事儿跟主子解释清楚,能够既不让主子生气,又不会让老太太为难! “晋儿,这是我的意思,你就不要为难洗砚了!”老太太原本没将这事看在眼里,但见赵晋好像被惹得异常生气,似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能整个人燃烧起来,她连忙站出来将事儿揽回去,不能让洗砚这么忠心耿耿的人替她担了这罪责。 “娘,为什么?”赵母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今日这般反常是为何,出于对赵母的体谅和信任,他觉得他可以多听听她的意见。 他已经失去了娘子,不想再跟赵母闹起来,尽管他的心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却依然竭力让自己显得很平缓! “晋儿呀,她能救你,能帮你治病,娘眼看着你坚持治了两个月好多了,如今你为了丫头的事耽误了治疗,上看着的精神……你想救丫头为娘的能理解,你关心她,娘又何尝不是,但你也不能这样置自己于不顾!” “娘,你可知娘子被带走全是因为她从中作梗,你还护着她!”赵晋恨声咬牙! 可赵母的态度很坚决,她说别的事情都好说,唯独她知道她能救他。 “你是娘的命根子,也是丫头的天,没有了你,这赵家就……所以娘必须要先保住你,相信就算丫头在这里,她也是跟娘一样的想法,你可明白?” 赵晋知道自己跟她是说不清楚了,但对着鲁心瑶那双无辜而又含泪的眼眸时,是浓浓的杀意。 鲁心瑶吓得浑身哆嗦,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好像错了。 她在利用赵母救她出来的时候,也许就不应该再回来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五章 赵晋真有了新欢 春城,苏芷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的魅力,一年四季如春,每日里在宅子的后花园看看花看看草,带着丫丫在院子里靠着院墙兜着圈子。 她发现她只要是在院子里,怎么活动都行,但是绝不能靠近大门,只要一踏入照壁的附近,立刻就从树上冒出好多侍卫拦在她面前,请她止步。 留恋地绕到照壁的另一侧,她看到了红通通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眼神里不由带出几分遗憾。 “怎么,想出去吗?”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芷头也不回:“我想出去就能出去吗?” 如果不能问来有什么用? 白泽缓缓朝她走来,趁她不注意牵住她的手。 苏芷手中蓦地一紧,下意识就要挣扎,却是越挣扎他握得越紧,且那眉宇间隐隐有一种要与之角力之意。 他用事实告诉她,他是不会放手的。 “想出去,我便带你们出去,丫丫,你要出去玩儿吗?”白泽手上不动,弯腰一脸温和地冲小丫头道。 丫丫清亮的大眼睛瞥过她投在自家娘亲身上,小眼睛里有渴求。 苏芷点了点头,丫丫才回应他。 白泽见得两人都同意了,立刻带人回去换衣裳,准备马车。 “这城里其实也没多少逛头,不过修建了几座庙宇,一间金殿,要说好看好玩儿,那得去城郊,有座石头山,可是有趣极了!” 苏芷羽神动了动,不经意地道:“全是石头的山有什么意思!” “石头成林,林间如迷宫,要是不熟悉路途只怕转到天黑也未必能转出来,阿芷觉得这般有趣吗?” 苏芷这次肯跟着出来并不是好奇春城的美景,她只是打着探明虚实的目的罢了。 所以跟出来了,自然是想着能多探听一些是一些。 “有趣没趣听王爷说起心里也没有头绪,这得去过才知道!”她差点就要说不如今日就去,但见白泽好似已经有些警惕起来了,连忙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此时正值晨间,阳光照下,街市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到处都是吆喝声,有喊着她听得懂的巴蜀之地的话,也有说着大明朝官话,但更多的是带着口音的地方方言,都在拖着长长的调子叫卖着手里的东西! 她朝白泽表示想下去走走。 “阿芷未免太心急了,这一处不过是里兰街,没什么看头,你要真想逛等下午我领你们去朝阳街,那里才是春城的商业主街,但凡好的东西都往那儿去了,这里不过是些贱民们小打小闹的地方!” 白泽说得一脸不屑,苏芷对于他的口气心生不悦。 “凭什么说人家是贱民,一样的娘生父母养,肉眼凡胎,谁又真的比谁更高级?” 她沉着脸不高兴,这古代的阶级歧视真是在哪里都有,在白泽这里尤其明显! 白泽看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握着她手指的力气渐渐大了些。 “以后你便会明白!” 苏芷还待反驳,马车已经停下。 “月心湖到了!”白泽示意苏芷暂时不要忙着下去,而让车夫率先跳下去,很快就听到外面道:“王爷驾到,将他们统统都赶走!” 苏芷心中又是一沉,现在的夜王可一点也没有曾经白泽的可爱劲儿了,满身都是封建王权的特权阶级感。 “娘亲……”丫丫窝在她的膝盖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苏芷的心隐隐有些难受。 突然就生了闷气不想下去看了。 可终究敌不过白泽,被她生拖硬拉着便下去了。 月心湖湖面广阔,碧蓝清澈,远处白鹭齐飞,春水与天共长一色,景色别致好看,可她却并没有心情看得下去。 “来人,带小郡主去划船!”白泽抬手吩咐。 “丫丫!”苏芷唤住她。 白泽不赞同地皱眉:“本王有话与你说,如果你想让丫丫在旁边听着的话,本王是不会介意的!” 苏芷只好放手,一再叮嘱丫丫千万要小心,又回头诚意十足地看着前来领人的侍卫和丫环请他们千万要照顾好丫丫。 苏芷站在湖岸旁看着小船只是在四周打着转,并没有往深的地方去,这才放心了一些,却不敢走得太远了,以免丫丫出事,她救援不及。 白泽趁她心神不在时将她拥在怀里,在她挣扎之前把身上的黑色披风系在她的肩上:“风大,小心着凉。”顺势紧紧抱住她。 苏芷要挣扎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拿刀子一样的眼神剜他。 白泽占到了的便宜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指着湖心的一座较大的小岛道:“那里就是月心岛,弯弯地像月亮,但是在那湖心的四周有漩涡,一般人驾着小船谁也上不去,听说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够成功登上去!” 苏芷瞧了一眼便一脸无所谓地转开。 “我们之间肯定是不行的!”她又不爱他。 就连白泽对她在她看来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爱,在爱情上,他就好像是一个偏执狂,一个还没有长大,心智没有完全健全的少年。 也许他的智商很高很聪明,但是他在爱情的表达和情商上,他绝对没有达到及格线,不然但凡有点情商也不会做出夺人妻子之事,还夺得那样理所当然。 甚至连女儿都不放过——刚刚他让下人叫丫丫郡主的事情她听在耳朵里,只是没有权力计较罢了,反正对于那个称呼她反驳了无数遍,但有什么用呢? 下人只要有他在,她都使唤不动! “阿芷别说丧气话,我自来不信命,只相信我自己,况且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嘛,人定胜天!” 苏芷无语,想告诉他那句话不是那样用的。 那湖心附近有漩涡很明显是一种自然现象,一定是湖底有什么古怪,又岂是有情无情能够以一言而概之的? 但想来解释给他听他也不是愿意听的,罢了罢了! 她想挣脱他的手,沿着湖岸转转,却反而被他拥着领到了一座挂着薄纱帘的亭子里。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水里划船的丫丫,她到底是个孩子,虽然心里装着事儿,但是被那群丫环护卫们刻意逗着,很快就笑开了。 他道:“以后等政事捋顺了,我常带你们出来玩儿,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我想回家!”苏芷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想要回到相公身边,回到我真正的家,而不是这里……”像个牢笼。 说完之后苏芷抚着胸口沉默了,而白泽早就脸色阴沉沉的,写满不悦。 “我待你们母女这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回去,赵晋有什么好的?” 还不是照样两只眼睛一个嘴巴,也并没有比他多出什么。 “你不会明白!”苏芷气怒地推他。 可生气的他力气奇大,越推反而越近。 苏芷的双手快要支撑不住了,终被他按在柱子上狠狠地亲了下来。 “唔……混帐!”苏芷对着他又踢又推,还试图用牙齿咬他的嘴唇。 可不管用,他亲过一阵,舔·着被咬破皮的嘴唇声音暗哑地道:“别忘了你答应本王的事,你要是让本王不满意,本王便随时加时间,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去了!” 她越是这样,他的内心就越是想要驯服她,他就不信,他能够从微末之中崛起,从而变成如今掌握大权的夜王,又如何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女子。 这一场相聚不欢而散。 白泽有很久一段时间未再过来,苏芷得以和丫丫过上了平淡的日子。 闲来教导她读书习字,琴棋书画她只通后面三样,琴艺她实在是不行,至多会弹吉他,但这弦的根数都不一样,以往倒是起过心思想要学一学,但都因为诸多原因而放弃了。 这下都没法子教她,所幸她还小,不必那么着急! 后来断断续续的白泽又来过几回,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做出别的事情来。 只是简单地来看她们母女,然后陪着用顿饭,顺便告诉她赵晋一家人在锦官城的现状。 有时候也会差人来告知。 今日来的是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丫环。 “赵大人最近很忙,因为他的好友杜二白被皇上点了前三甲的探花郎,他获得了探亲假,不日便要回到锦官城,赵晋要替他办接风宴!” “赵老太太将那鲁心瑶从牢里接回赵宅住了好些日子了,赵大人先前还过问过一回,后来便没再提了,自此在赵老太太的撮合下,两人……” 小丫环看一眼苏芷绷紧的脸色和颤抖的身子有些说不下去。 “你出去吧!”苏芷将人赶出去,回过头来泪水便已洒满衣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迷路被人放蛇咬 可没等苏芷哭尽兴,门外就传来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娇呼声。 “你们给本公主让开,这里面住着的夫人本公主认识,快点啊滚蛋,本公主数一……二……三,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挨打了嘛!” 苏芷匆匆擦干眼泪,转过身去便看到了一张惊奇加惊喜的脸。 “啊,赵……赵夫人,真的是你呀,我以为那天在月心湖是我眼花看错了了。你怎么会跟我皇弟在一起……”她似乎有些忌讳地四处看了看。 看她这模样应是有些害怕那白泽,也不知道他在南诏的朝廷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连他的亲姐姐都这样对他心生恐惧。 有了这样的认知,苏芷莫名其妙对着这蓝幽公主多了两分好感,对于她说的话也愿意搭理。 还问起她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事! “我听国主说夜王弟领了王妃进城,可他迟迟又不带回宫里去,便好奇趁他不在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他怎么能这么做?” 蓝幽公主地同仇敌忾更加引得苏芷的好感,她甚至莫名生出了一丝想要将希望放在她身上的感觉。 只不过理智还是控制住了她。 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蓝幽公主看到了刚刚读完书的丫丫,喜得睁大了眼睛,小麦色的脸上全是惊喜,连忙褪下手上的玛瑙手工玉镯送给丫丫做见面礼。 “姑姑今日没给你带好东西来,只有这个先拿着,改日我带你们去朝阳街淘换好物件!” 送走蓝幽公主,丫丫这才仰着小脸问苏芷:“娘亲,她是坏叔叔的姐姐,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苏芷叹息一声,是啊,丫丫一句童稚的话可真是问到了她的心底里去了,她也想知道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理,有一句话得放在这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出了门的蓝幽公主翻身上马与站在门口的某人对视一眼,并没有下马,而是直奔皇城而去。 进到雪白圆顶尖锥的宫室中,她直奔优兰宫。 “皇祖母,我见着皇弟那王妃了!”蓝幽将看到的苏芷描述了一番。 老太后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皮肤不白,脸上长着浅浅的皱纹,老眼炯炯有神,还算保养得宜! 听得蓝幽的话脸上满是好奇:“哦,听你这般说着长得倒还挺好看的,只不知性子究竟怎么样?” “唉,皇祖母,不是我说,咱们操心这事儿干什么,白泽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管得着他吗?” 她这个弟弟表面是她的弟弟,但实际上比她哥哥的权利都要大,放眼整个皇宫,除了面前这位皇祖母的话他还能勉强听得进去一二以外,其他人的话在他看来就全都是放屁! “管不着也得管着,不然还有谁能管他?”太皇太后抚额有些无奈。 说起来,小时候的白泽其实也是一个玉雪可爱,一团和气的孩子,他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皇室之中的亲情过于淡薄,世人太凉薄,太过于漠不关心所致! 要是当日她早点出面干涉的话,也许白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往事已矣,说来也只不过是徒增伤怀罢了。 “他推了哀家给他定下的那般多的闺秀,既然他亲自选了一个,哀家管不了也当要掌掌眼看着些!”她还指望着白泽能娶个好媳妇帮着她规劝一二了,不然到时候她两腿一蹬两眼一闭走了,试问这整个南诏皇室又有谁还能治得住他? 蓝幽公主不明白太皇太后的心事,但见劝服不了她,便福身离开了。 出得宫去,便遇到了多年的闺蜜好友——帕萨沙,朝中国师帕萨坤之女。 她像是特意等在宫殿门口的,看到她出来连寒暄都顾不上就忙不迭地问起来:“公主殿下,听说你见过夜王殿下的王妃了,长得如何,为人又如何?” “还行!”蓝幽公主本人对苏芷并不反感,反而还有那一点点地喜欢,毕竟她的性子很不错,但是眼前的却是她相交多年的好友,从小的时候还一起惹下祸事,全都是她为她背的锅。 她不能欺骗她! “那我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她喜欢夜王在这位公主闺蜜面前并不是秘密! “夜王的性子你又不是知道,不如另外换一个,我三王兄也很不错,成年了就会分派王府!” 帕萨沙红着眼眶跺脚:“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挑胭脂水粉,这个颜色不适合还能再换一个。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旦喜欢了就再也改变不了了!” “那……” “我不相信她那么好,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大明来的女子是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夜王殿下!” 帕萨莎气冲冲地拍马走人,蓝幽公主抚着头发一脸无奈。 唉,她想试便试吧,正好她也好奇,虽然那苏芷看着是个不错的人,但是毕竟是嫁过人的,身心都已经不纯洁了…… 蓝幽本来是想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旁观的,但怕出问题,还是派人跟白泽说了一声。 当然此时的她却是万万没想到帕萨莎居然会惹出大问题来,从而也推动了另一件事情的急速发展! 那是一个晴天,白泽难得有个好心情带着苏芷母女俩到了城郊的石头山。 这里果然奇石林立,座座石山或高·耸挺立,或拔地而起,或金鸡独立…… 青灰色的岩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 苏芷沉闷了许久的心情也顿时开解起来,拉着丫丫便奔进了犹如迷宫的石林。 “哎,阿芷,你不能随便进去,会迷路的!” “我不怕,不是还有你吗?”苏芷嘴里说得好听,心里却在盘算着,她正想试试这石山是不是真的能迷路,只要能够摆脱他,迷路了也无妨,至少还能看得到逃离的希望。 可跟着他在一块,这么些日子了,她整日里被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逃离的头绪都没有! 白泽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既然在她几转之后就真的没有跟上来了。 苏芷看着身后空荡荡的石子路,四周全是高约数丈甚至高达十来丈高的石山,她们在夹缝中游走。 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脚步声。 “好巧啊,瞧瞧我们遇到了谁?”一道尖细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听着有些像男子的声音,但是苏芷看到的却是一个女子。 她大约十七八岁,头发结辫而织,皮肤是典型的南诏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额上戴着红宝石的珠坠,嘴唇厚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是谁?”很明显面前这个少女认识她,可她却不认识她,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她打从心底里升腾起一股寒意来。 “大明妖女,果然长得肤白貌美,难怪能够将夜王殿下引诱得为你倾倒,今日我帕萨莎就要为夜王殿下戳破你这个妖女的真面目!” 苏芷听得一脸蒙,她何时就被冠上了妖女的称呼? 就她这长相,除了皮肤细嫩些,五官端正些,双眼一冷的时候完全就是禁欲系一类的人,怎么可能妖? 况且在与白泽的接触中,她完全都是被动的好嘛。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蛊惑过你们的夜王,如果你有办法让他远离我,感激不尽!” 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白泽的红粉知己,或者是单方面喜欢他的少女。 因而她解释得无比的认真和郑重。 可人家并不买账,玉手一动,便从她宽大的衣袖里钻出来一条浑身碧青的小蛇。 “妖女,还敢否认!” 苏芷定睛一看,吓得浑身僵直,天啦,她最怕这种软软的会爬的东西。 以前在广东那边的菜市场看到它们被关在密密实实地笼子里,相互纠缠着裹在一起时,她必要远远地避开。 “娘亲,快跑!”丫丫此时倒还勇敢,随手在石缝间抠下一块小石子就朝着那小蛇扔了过去。 中是肯定打不中的,但让那蛇慌了一下,方向便发生了偏移。 同时丫丫的声音瞬间惊醒了害怕的苏芷,她还有女儿要保护,她不能怂! 她攥紧丫丫撒腿狂奔。 可在经历过短暂的惊吓过后,帕萨莎已经迅速回神,手指轻点,那蛇就像是她的一只手一般指哪窜哪,苏芷二人没逃出两步就被青蛇追上,它照着丫丫的脸就要咬上一口,关键时刻苏芷咬咬牙,抬手将丫丫护在身后,那手臂便被青蛇一口咬下! 她臂上先是一阵寒凉,接着便是一阵钻心地疼:“啊……” 眼见那青蛇还不满意,又接着朝着丫丫飞去,苏芷的呼吸几乎就要窒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他愿为她吸蛇毒 苏芷吓到极致,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况且丫丫就是她的命,她恨恨咬牙一手紧紧抓住她,把手就去抓那青蛇,扯住一处也不管是不是三寸死死捏住,反正已经被咬了,也不用再害怕了。 她倒是运气好,这平空一捏就捏住了青蛇的死穴,生生被她突然爆发出来的巨力捏死。 “啊……小碧,小碧……”帕萨莎怎么都没想到她的杀招竟然被这个弱女子给毁了,捧着死得僵直的青蛇心痛地大喊。 苏芷趁她没顾上,忍着剧痛先吃了一颗解毒丸,然后抓住丫丫便跑。 随随着她跑路的速度加快,手臂上的痛意越发明显。 她果然中毒了! 可她不确定后面有没有追兵,不敢停下来疗伤,她不能让丫丫跟着受伤。 记不清绕了几回路,她心中神智渐消,脑子里一阵过滤,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阿芷!” “白泽……”她刚说完便晕了过去! “娘亲……”她只来得及看到扑在身上吓得大哭的丫丫! “咳咳!”苏芷喉咙里如火烧着一般,急切想喝水,可双眼一片模糊,火,四周都是大火将她包围着,她徒然地火海里穿梭着,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冲不出去。 四周的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她快要死了吧…… “啊……”突然手臂一阵清凉,有什么东西在吸着…… “王爷,你不能这样,让奴婢来!” “滚出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进来!”耳边是暴怒的声音,音消,手臂上的凉意又悄悄地来临,好像有人在吸那里…… 她猛然睁眼,一眼看到了趴在她身上替她吸毒的白泽。 他吸一口毒血,吐一口,漱口了又来…… 反复几次后,吐出去的黑血渐渐变得鲜红起来。 他这才停下,用酒精替她消毒又细心地撒上药粉,包扎好,所有的动作就像做了无数遍一般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芷心中大震,她要是没有看错的话,那碧青的小蛇正是此地最为毒辣的青眼蛇。 毒牙里毒液如果全部喷出,就能毒死一头牛。 她之所以能撑到跑路,不过是及时吞服了能解百毒的药丸,而且还及时止住了毒液的扩张…… 可白泽并没有这些,却愿意为她吸毒…… 她的眼眶红了,眼见着白泽要抬头了,她连忙闭上眼睛。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既然醒了,就喝些水,这毒蛇会让人口干舌燥,多喝水好!” 苏芷睁眼,有些尴尬地看着他问起丫丫来。 白泽告诉她丫丫很好,因为之前跑累了,现在已经睡了。 “我……多谢你!”此时什么话似乎都显得过于多余! “不必谢本王,你好好歇着!”白泽刚刚含了毒血,虽然已经吐尽也漱了口,但是此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苏芷看着他这样,有些犹豫。想说在她的衣袋内侧有瓶药丸,能缓解百毒,可转念一想,要是白泽出事,就没有人继续软禁她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够带着丫丫安全逃离此地回到大明呢? 心里一时之间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着,这会儿很难下抉择,只能沉默着。 “还有什么事吗?”白泽并没能看穿她垂下的眼睑下的想法,只以为她现在多是感激但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表达,便索性先离开一会儿,也免得她过于尴尬了。 “没……没事……”苏芷试图动动身子,可此时才发现她的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你别乱动,毒液虽除,还有余毒流进了她的四肢百骸,你得有好些日子躺在床上!”白泽笑着安抚她。 还温柔地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汗水,只是那动作似乎也不如往日那般利索,苏芷看得一怔,叹息一声:“我有解毒丸,王爷吃一颗罢!” 白泽眉宇间的笑意加深,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他早就熟悉,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先前见她没有表示还有些失望,没想到…… 他就知道她心思绵软,自己倒也没有白白为吸毒。 从她内袋中取过药丸,他连丝毫怀疑都没有就放进了嘴里。 苏芷看得又是一惊,不是说他为人多疑,性情阴鸷吗,为何这么信她? “你就不怕那是毒药?”她忍不住问道。 “毒药?呵,只要是你给的,我也愿意吃!”白泽意有所指地看着她半果的手臂,玉白的颜色像牛乳流过一般,异常香·艳。 意思他连毒都可以为她吸,吃颗毒药又如何! 吃过苏芷的解毒丸,白泽连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很快先前的那些小小的不适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他照顾起苏芷来就更是用心了,凡事都亲力亲为,除了擦洗身上,他本来是想要亲自来的,但是在第一次解苏芷的盘扣时被她一把拍掉了手,得了一声“色胚,登徒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近到过身。 不过日日夜夜地陪着她,却让他体会到了与从前不一般的感觉。 看到她躺在床上,温婉娇媚地笑,温柔亲和的说话,他就仿佛如沐春风一般清爽。 这种感觉就好像喝到了一坛子美酒,一口香醇,两口浓香,三口上瘾,再接着便就此离不开了! “你这么好,难怪赵晋几年如一日的爱重于你!”白泽感慨着,但说完看到发怔的苏芷后,他顿时想要打自己一巴掌。 这嘴……啪啪啪……还是从前好,话少,不用担心说错话! 苏芷并未如往日那般反驳,只是略带犹豫地看着他,神情里含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她不提并不代表她不想走,那颗想要逃离的心从未下浮过,一直都在她的内心深处里蹦跶,她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经过此事后,白泽再说话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联合丫丫费了好大的功夫将苏芷哄得暂时忘了那回事。 而为了让她出气,白泽还将当初的施暴者抓到了她面前。 “阿芷你想怎么处罚她?”白泽指着被人按在地上跪着的帕萨莎。 苏芷摇了摇头,这个女子很是狠毒,那日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被她那蛇咬一口都必死无疑,她只是恰好运气好有药可暂时压制,又有白泽愿意为她吸毒,她才能勉强捡回一条命。 但是如果她现在就对她实施打击报复,那么跟狠心毒辣地她又有何区别?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泽便看向她抱着的孩子:“丫丫你说我应该如何处置这个欺负你和娘亲的人?” “王爷……王爷饶命,饶了我吧!”帕萨莎吓得眼泪鼻涕落了一地,浑身都在哆嗦。她喜欢着的这个男人的手段到底有多心狠她是十分清楚的。 “饶了你?哼,你明知道阿芷是本王的心上人,你还敢钻入石山对她行不轨之事……” 帕萨莎当然知道,可她不服气,她也不相信夜王会为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对她下手,要知道她的父亲可是南诏的国师,而她是以后要继任国师的人,他们白家人无论是谁当政都必须要得到他们帕萨家族的人支持,否则就没有用处! 可现在这个狠心的男人却说要惩罚她,听到他狠厉的声音她心底里的希望完全被打破,她知道他没有在骗人,他是真的要对付她! 可她还年轻不想死,她还没有登上国师之位……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求饶:“王爷求你饶了我,我父亲一定会听你的话!” 白泽幽深的眼眸沉了沉,再度看向苏芷。 希望她能给出一个惩罚的办法。 “我没有好主意,一切听从王爷的安排!”苏芷知道白泽已经动心了。 国师的认同,这在南诏相当于首辅的辅助,不过这样狠毒的女子她虽不能开杀戒,却也不能便宜了她! 她裙摆轻动,一捧药渣不动声色地沾到了那人的裙摆上。 白泽看了一眼没看懂,便挥了挥手,来人将帕萨莎押了下去,至于去了哪里苏芷并没有再操心! 但是白泽是完全保证过,从今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敢再不长眼的对付她! 她和丫丫是安全的她就放心了! 城郊的养伤之旅很快过去,白泽下令再呆一日便要回城,因为很快就是南诏的春末宫宴,他作为皇室除了国主以外的第一人,必须到场。 苏芷索性也好透了,看着在一旁跟着操心地小丫丫,那鹅蛋脸整个就瘦成了尖尖脸,她心疼得不行,连忙张罗着要亲自动手为她做吃食给她补补。 小丫环们不敢劳动她,更加不敢劝说,只好禀报白泽。 可他来了倒好,苏芷看了一眼便径直道:“你不用劝我,你瞧把我丫丫饿成什么样儿了?” 以前在春城的时候,她也经常性地下厨给丫丫做好吃的。 到这里因着受伤才没有! “我不会阻拦你,可你也别阻拦我!”白泽眨眨眼睛,当着她的面掀起白色锦袍坐在灶前的小马扎上,为她烧起火来。 “你……那儿脏,而且你又不会干!” 他以为他是赵晋吗! 想着苏芷的心一痛。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我会的东西还多着了!包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白泽纤长优雅的手拾起柴禾放进灶膛中,动作虽然有些许小小的生疏,但竟然烧得有模有样的。 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黑烟蔓布,反而火势颇旺,很得苏芷的心。 “你好厉害!”苏芷在做完一道糖醋排骨和小炒肉,鱼香茄子、红烧肉之后忍不住夸赞。 白泽眨了眨眼睛:“他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不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就着那袅袅升腾而起的云雾,苏芷眼神一阵呆滞,空洞洞地只剩下烟雾中那个身姿颀长地男子。 “阿芷!”白泽扔下手中的柴,擦净手缓缓上前揽过她,俯在她的身边喃喃低问:“你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 “嗯,我会陪着你,永远!” 白泽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边走边摘掉她身上的围裙,便是刚从灶房里出来,她的身上也依然不曾沾染上烟火之气,只有幽幽的馨香,香得他忍不住轻啄她的下巴。 “啊……”苏芷被薄唇挑得有些发痒,忍不住轻呼。 “呃,要命,阿芷我忍不住了!”他动作快速地将她放在床榻上,今日他想做些他一直想跟她做的事——或许蓝幽说得对,他们之间差得不是时间的相处而是一个孩子的距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八章 趁虚而入占便宜 白泽嘴唇含笑,缓手下帐,轻·解罗·衫,俯·身而下,满含玉·唇,拨琴弄弦…… 一切仿佛就快要水到渠成。 苏芷的心底深处突然一痛,大眼里出现一道赵晋的身影。 “娘子,娘子……” 锦官城里霏霏的雨如牛毛一般下了整整大半个月。 赵晋觉得他浑身就要发霉了,无视不用上堂的潜规则,日日都坐到大堂上,将前面堆积的所有事务一一处理清楚,就连接下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连续半年直到一年以后的政务都安排上了。 “大人,李文书累倒了!” 半个月来,他日日都将一天掰成两半来过,也压榨着跟着他的一众文官书吏无法支撑。 “扶他回去!” “大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云树看着一脸颓色的赵晋很是担心! “我已经上书皇上,请求暂时调离锦官城,皇上……没同意,但允我暂离半年,但锦官城的诸事不能乱!” 因为他要走,所以就先将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样既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也不会妨碍他前去寻找他的娘子! “大人,你觉得咱们还能找得到夫人吗?”洗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句话就成功惹怒了赵晋。 “从今以后就在宅子里呆着,我身边不再需要你了!” 洗砚在上次鲁心瑶的事情就没有处理好,早就已经引起他的不满,只是想着他这么多年跟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当初他还是娘子替他买来的,这才原谅了他一次,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扫兴的话来。 这里面就连最不会说话的云樟都不曾说过这样泄气的话,赵晋如何能不生气? “大人……”洗砚赶紧跪下,可已经于事无补了。 没有夫人在身边的大人是一个性子暴躁的人! “传令下去,所有事条收尾,一切都听从严主簿和程捕头的!” 赵晋将他能够想象的事情都罗列了出来,让他们按照章程来办。 还让他们但凡有难以决断之事,便去信南诏…… 正说着,程中杰尚有些为难,他摸着头顶道:“我这人粗手粗脚的,要是卖卖力气倒还行,这要是做这些事儿,万一……”他很没有自信! 赵晋也有些为难,但时间已经又过去半个月了,他不能再耽搁下去。 他相信娘子不会有事,但这只是凭着他心底里的祈求留存着,事实上如何了他一点谱都没有。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已经决定下来,任何事都无法改变他的打算! “大人你走了,但那姓鲁的?” “京城很快就会回信,她的身份若是假的,程捕头不会放过,若是真的,便将她遣送回京,路上……” 凡是欺负过他娘子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听得赵晋的吩咐,云柏不由被他的腹黑而震惊,这就是真正的知府大人,也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手段! 回去后,赵晋并不打算将他的心思说出来,只说要临时再去一趟京城,皇上召见,安抚下赵母,又招来赵灵和赵煦训话,逗弄过双胞胎孩子后,于夜半时分开始收拾必要的行李和平复颤抖地心绪! 正当赵晋深夜无心睡眠之时,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大人,大人……有贵客到!” 赵晋翻身坐起,立刻拉开了房门,一眼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人。 浑身裹在黑黑的锦衣披风中,高高的发插着金冠,身形高大,气场十足。 “景王!”赵晋惊讶,借着油灯一一看过其他人的脸,顿时完全震住了:“姐姐、姐夫,傅指挥使……” 震惊过后还是惊讶,他们怎么来了? 还一来就来一打! “我来替你坐镇锦官城,你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王爷和青渊是南巡至此顺路过来瞧瞧……”杜文潜解释着。 苏冷则一把挤开他就往屋里转悠:“你把我家小妹怎么了?” “我……把娘子弄丢了!”赵晋的眼眶顿时红了! 诸多时日的隐忍与寂寞让这个如山峦一般高大笔挺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柔软。 “会找回来的,我们相信你,你趁着天黑启程吧!”苏冷本来是带着苏国公府所有人的愤怒而来。 大家都在猜测说是不是赵晋这个没良心的人用完了他们家的阿芷要将其扔掉了,所以才会整出那些负心的事情来,气得苏芷离家出走。 可路上听说了实情,阿芷是被南诏前来大明潜伏达五年之久的王爷抓走,而又再看到赵晋这副模样,她纵使有再多的怨气也发泄不出来了。 他眼中的深爱只有爱过的人才能看得懂! 听得此谢雄赵晋二话不说,回身便要离开。 傅青渊轻咳一声:“你既然要去南诏,咱们那边有人,想必你能用得上,且只看你敢不敢用!” 赵晋有些迟疑,傅青渊的人就是皇上的人,而想用他的人就得为他做事,为他所用。 “我该做什么?”赵晋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同意。 在南诏就算已经有云松前去打头阵,但是也依旧敌不过人生地不熟。 所以能够有用得上的熟人,就算让他付出再多他也愿意。 “这是锦囊,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可以打开!要记住这是必须要执行的任务,一旦接受,不死不休!”傅青渊叹息着。 赵晋还真是疯了呢,为了苏芷就敢如此贸然接下这种任务! “下官明白!”赵晋紧紧揪住香囊,虽然很艰难,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要走了,这里和我的家人就麻烦你们了,!” 赵晋对杜文潜的能力自然是信任的,只是他的孩子和老母亲还有弟妹需要特别叮嘱一番。 “双胞胎的孩子我也没有管过,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带,不如夫君你陪着我先去了解一下再让妹夫走!”苏冷在旁边一直旁观着,这时突然开口。 杜文潜朝景王和傅青渊告罪一声带着赵晋单独去了厢房。 赵晋尽管一头雾水,但依然配合了她的表演。 等到脱离了众人的眼线才拱手道:“不知长姐有何吩咐?” 苏冷从袖中掏出一纸绢文:“你就打算这样前去南诏?你知道他们首府春城的城门朝哪边开吗?你知道那夜王白泽是个什么来历吗?你又可曾知道皇城的局势如何……” 赵晋摇头:“我现在的确不知,不过云松已经顺利潜入南诏,这些他会打听清楚!”赵晋做事从来不会冲动,只在苏芷这一件事情上,但是为了确保他此次前往南诏成功的机率大一些,他自然也是精心准备的。 “那就好,不过南诏春城就像一个铁桶,完全置于夜王的统治下,你的人若是轻易开口打听,只怕情况会不妙!”杜文潜掀开白色绢布,指着上面黑色的梅花字迹继续道。 “这是我们早先收集到的夜王的资料!” 赵晋心思一动,顿时激动起来,杜文潜不愧是在锦官城经营过那么长时间的人,云松在南诏的经历并不算顺利,此时这份资料可真是及时雨。 “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夜王居然已经潜入大明,不过也正因为他只有一个替身在南诏,而本人不在,所以我们才能够成功地挖出他的经历和起势!” 赵晋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这份资料上去了。 上面记录了夜王白泽从出生到在南诏成为摄政王的经历。 白泽出身南诏王宫最下贱的浣衣局,母亲只是罪臣之女,但其长相妖媚,为人又心机暗沉,也不知是在她的算计之下还是真的在机缘巧合之下,让她夜遇醉酒的南诏国主,一响承欢,并就此怀上龙种。 可当时的她却太过高估她的身份和魅力,以至于想要的荣华富贵没有得到,反而被当时的王后发觉,大怒,国主亲自动手要将她处死。 好在当时的太后出手及时相救,让她得以生下孩子,孩子出生之时,便是她离去之时,去母留子已经是当时的王后最大的让步。 而生下的白泽并没有享受到身为皇子的优待,而是被当作奴隶一般被他的兄长们呼来喝去。 整个王宫之中,也只有太后一人护着他…… 其成长过程极其的曲折艰难,情形竟比普通的世家中的庶子还要艰难。 仿佛让人觉得他的出生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他有这样的经历,如今会变成这样似乎也不奇怪了!”对于他的悲惨的过去,赵晋的心里毫无波澜,他只担心娘子。 他无法想象他那温婉如玉般的娘子竟然被这样从里黑到底的人掳走了,他到底会怎么样对她? 越想他就越是坐不住了,也不等看完,将绢布往怀里一揣,朝两人拱拱手便要启程。 “一路顺风!” 将他送到门口,苏冷又忍不住叹息:“你万万不该接下皇上的秘密任务,他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做到的!” 皇上表面上看着年轻无知,平日里说话的时候好像一个好好先生,但其心机恐怕跟那南诏夜王也没有什么分别了,格外会隐忍会算计,也不会放过手下任何一个人潜力的挖掘。 “皇上早就预料到了,这个任务我不接也得接!”说着赵晋翻身上马! “痴儿痴儿!”苏冷叹息。 “你我又何尝不是?”杜文潜拥紧娇妻,换言之,如果今日被掳走的是他的娘子,他恐怕也不会比赵晋更淡定,他现在的做法也是他心中所想,所以他十分理解,也在竭尽全力帮助做到最好! “赵晋早看穿了皇上的想法。他既然让傅指挥使将其带出来了,你以为还能再带回去吗?”皇上的命令从来都是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真是烦透了这些勾心斗角!”苏冷窝在他的怀里,第一次觉得锦官城的春 天冷了起来。 “不知何时我才能再次与阿芷对镜贴花黄,对坐饮甘露!”她真是太怀念从前在京城与苏芷在苏国公府里疯癫的日子了,好像什么烦恼都不见了! 而此时被苏冷惦记着的苏芷正坐在南诏王宫的宫宴上,她的身份是白泽的夫人——夜王的王妃。 白泽的手肆无忌惮地扶在她的肩头,俯身附在她的耳边酒意微醺地说着情话。 “阿芷,今日便是本王最快活的日子,本王终于能够在南诏百姓的面前宣布你的存在,谢谢你的体谅!” 苏芷表面笑得标准而程序化,心里却有一万句mmp,要不是她有把柄落到他手上被他威胁了,她何至于听话到如此地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九章 阿芷从了本王吧 此事还得从前些日子的石山之行说起。 她被南诏的国师之女帕萨莎用毒蛇伤了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因为白泽从政治利益的角度考量,从而轻轻放过了凶手帕萨莎。 她尽管心里不爽,却也没有当面点出来,只是在暗地里在帕萨莎身上使了一点手段泄愤。 大概白泽也觉得此事太为难她了,因而那几日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从城郊石山回到春城的白府后,她发现,从她身体好起来,白泽居然不再拒绝带她出去逛。 而是她想逛哪里就带她去哪里,四周看着她的人也越来越少。 她慢慢地从中找到了一丝逃走的希望,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她在没有白泽的带领下出去闲逛,然后借着喝茶的机会,带着丫丫从她早就看好的后门溜了出去。 然后一路沿着巷子跑,跑着跑着就那样华丽丽地迷路了。 结果路没有找到,反而被闻讯而来的白泽带人堵了个正着。 还记得她当时看着一脸恼怒和生气的白泽时,突然急中生智捂脸哭了起来,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她被重新带回白泽的别院,在那里住了不到一日就被接回了王府。 再接着,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就直接扔了一件华服给她让她穿戴上。 她一犹豫就立刻被婢女按着穿戴好了,便正是身上这一袭大红与白色相间的南诏宫装。 整件裙衫用料考究,刺绣全是双面绣,还有额上的珠坠乃是南海的血明珠,不大的一颗,但是一动一晃之间便散发出血红的光芒。 苏芷此时无法形容心里的想法。 再加上白泽看似与她亲密无间地秀恩爱,其实句句都是威胁之言。 “阿芷,这里可是我南诏的王宫,上首坐的乃是我的王兄南诏国主,正座的是对我最好的皇祖母,你若有二心,我当真不会再容忍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怎么样对我,我便让人怎么样对丫丫!”他说着,脸上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抹冷然和狠意。 苏芷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不许对我的丫丫动手!”她只能态度坚决地表示她的立场。 “在你逃跑之前我从未想过真正对她动手,可以后你若再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弟这是有了美人儿就忘了朕吗?”首座上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举着金盏朝白泽示意了一下。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喝了一杯。 而轮到白泽带着苏芷前去给太皇太后敬酒的时候,就显得真诚太多了:“皇祖母,这是孙儿给你找的孙儿媳妇,请皇祖母掌眼!” 太皇太后早就从蓝幽公主那里听说过苏芷的事儿,如今见了,见她长得果然天姿国色,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这看着怎么看怎么像是外族人,就像当年白泽的母亲一般。 所以她的眉眼略微深了深,但是碍着白泽在场,她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还让人给苏芷打赏了一支头钗,凤凰金簪,美得夺目。 这是虽然表示太皇太后虽然有所不满,但依然承认苏芷地位的意思,白泽的脸都笑开花了,这个时候的他俊美得也夺人眼目。 对着太皇太后诚恳而认真地道谢。 太皇太后有些心酸又有些感动,眼眶微热道:“好孩子,不管你看上了谁,只要是你喜欢的,你只管去要,哀家总会支持你的!” 苏芷在旁边站着,她本来应该是这里面的主角,可她却没有办法让自己真正进入角色,便完全像一个看热闹的人一般站在那一边看着。 感动是他们祖孙俩的,与她无关! 不过这太皇太后的长相为什么看着这眼熟呢? 这想法刚刚起来就被苏芷压了下去,她很确定,南诏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老人她也是第一次见。 热闹的宴会过去,王宫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夜王白泽的确已经娶到了他心仪的妻子。 有人欢喜有人忧! “夜王终于肯娶正妃,这是大喜事!”太皇太后抛去对苏芷的偏见,是最高兴的一个,进了王宫也忍不住高兴道。 可有人却不乐意了。 “国主,夜王在朝廷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先前是没有娶正妃,膝下无子嗣,国主当可以不计较,可如今这正妃一旦替他诞下孩儿,国主之位恐怕……”帕萨国师满脸忧色。 “国师,前几年你不是一直都坚持宣称夜王无夺位之心,夜王坦诚忠贞吗,怎么如今你这口风莫名其妙就变了呢?”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司马展元不满地瞪他。 当初他就要提醒国主趁早对付夜王,以免他强大起来,尤其是在他时常不来上朝的时候起,那是绝佳的好机会,可这帕萨国师一再给夜王打包票,如今倒好…… 这是马后炮吗? 帕萨国师不悦地吹胡子瞪眼。 他的心思这些人当然看不懂。 在夜王还没有娶亲之前,他一直以为以他女儿帕萨莎的姿色和本事以及他的推动,是肯定能够入得夜王府,成为其正妃。 可前些日子他的女儿出手暗害那大梁女子时,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被夜王责罚了,虽不至于拿他的女儿收拾,却将她的婢女留下了,这活生生就是在打他们帕萨家族的脸。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便一直留待此时,在这并不怎么聪明的国主面前给那位主上眼药! “说得有理,以后将夜王给朕好生看着,一旦发现有异样,立刻给朕……”国主搁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烤羊腿,抖着一身肥膘站起来,满嘴油光。 御书房里君臣的商讨不过半个时辰就立刻传到了夜王府。 白泽靠坐在书房的案几上看着手边各种各样的情报,刚好翻到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在御书房与会的官员和每个人所说的话。 “哼,帕萨家族,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本王不义!” 白泽将线报扔进灯烛之下烧掉,便立刻朝着主院而去。 “王爷……”身后的小甲不明所以。 王爷不是要收拾帕萨家族那群人吗,怎么跑到王妃这里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将那婢女拖过来!” 苏芷被惊醒,帕萨莎的丫环被带到,白泽做了早就想做的事。 命人将那婢女放了,眼看着她跑起来,然后气定神闲地对着苏芷道:“阿芷,你希望看到她怎么死?” 苏芷一愣。 她以为他是真的要放过她了,没想到他竟然只是逗她的。 “随王爷喜欢!”对于这个婢女,她很眼熟,只略略一想便记起来了,当初放蛇咬她与丫丫的主意可也有她的份。 她原本以为白泽为了利益已经将她放过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他今日这样到底是想要唱哪一出? “那好办,她当初用了什么手段对付阿芷,本王便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她!” 白泽话音一落,小甲已经提了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过来了。 将那铁门一掀,只见一道碧青的光芒一闪,那里面的蛇便突然蹿了出去,朝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婢女凌空飞去。 “啊……”尖细地叫声响起,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惨。 听得苏芷脑子里莫名地就浮现出了一副惨烈至极的画面。 “阿芷不必同情她,你听她这样的叫声,想是用这样的蛇害死过不少人!” 只有真正见识过这青蛇的厉害之处,才会叫得出这样惨绝人寰的声音。 话音刚落下,几乎就在一瞬间,外面的尖叫声就停了,然后苏芷便看到她瘫在地上被人戴着皮质手套拖过来了。 满面的青黑之色,皮肤层上就像浇上了青色加了少量黑色的颜料,色块分布不均,如果将那黑色换成白色,像是患了白癫风。 “你……”苏芷还没来得回应,就见白泽上前来挽住了她的手:“怎么样,喜欢吗?” 苏芷一怔,用力甩开他的手,跑到内室里,突然间弯腰呕吐起来。 一旁伺候的丫环们均都怔怔地看着,很快有经验的老嬷嬷们欣喜地欢呼起来:“王妃吐了,这是有喜了吗?” “王妃有喜了!” “王妃怀上小世子了!”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 不过片刻功夫,王妃有喜的话就传遍了整座王府。 被苏芷冷待的白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轻轻地掏了掏,然后站在门廊前细细地回忆着,他倒是想要跟苏芷做不不轨的事情想过好几回了,但是没有一回是成功过的,她这喜……喜从何来? 难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苏芷还找到机会跟赵晋幽会了? 是的没错,白泽从不怀疑苏芷对赵晋的忠诚。 她若有喜,那孩子必定是赵晋的,可若不是…… 他急步上前。 苏芷吐得不可自抑,弯着腰,一股难闻的气味从痰盂中发散开来。 白泽黑着脸站在她的身后等到她吐完后,沉沉地道:“到底怎么回事?巫医呢?” 苏芷如同刚刚吃饱便去坐了一盘过山车一般,腹中翻天覆地般浑身难受,她一动唇,嘴里全是呕吐物的刺鼻味儿。 自己灌下满满一杯水才突然转身:“你们有病吧,我才没有怀孕,你们才怀孕了,你们全家都怀了……” 她不过是被刚刚白泽处死那丫环的手段弄得恶心透了。 再加上之前在皇宫里吃的东西不合胃口,这才吐得如此厉害的。 一听她发飚,所有伺候的人都低下了头,刹那间噤若寒蝉。 没想到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白泽也是气怒不已,他平白生了一场不应该生的气。 他发了脾气,将所有伺候的人拉下去都重打三十大板。 “啊……王爷饶命!”屋子里十来个丫环嬷嬷吓得齐声求饶。 苏芷漠然地又端了一杯水漱口,觉得口中无异味之后,然后饮下。 白泽却不是说着玩儿的,手一挥便有护卫前来拉人。 而此时一直贴身伺候苏芷的一个黑脸丫环突然急中生智转头跪倒在苏芷面前:“王妃娘娘救命,求王妃娘娘救命!” 苏芷瞧着她,眼中有着打量。 说起来,自从她有过跑路被发现的经历后,之前在王府外伺候她的人全都被换掉了。 为了让这些人不因为伺候她久了,而被她收买,白泽让她们轮流伺候她,一人轮一旬日,这个黑皮肤的小丫环叫黑丫,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区别于别人的黑皮肤和她名字里面带着的丫字。 而且这个丫环在伺候丫丫的时候格外用心,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一般。 丫丫听话的时候,她会不吝任何好听的话,虽然说的大明的官话有些生硬,但让人无法忽视她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的真诚。 而当丫丫不听话的时候,她居然还有一次摆过姐姐的款批评过她。 因而让苏芷看到她的时候,偶尔会想到她曾经在南口村里照顾赵灵和赵煦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除了她之外,那些丫环嬷嬷们却着实有些可恶的。 虽然伺候是伺候了,按照流程一步一步的来,但她们过于冷漠了,让她觉得她们就像是一台会说话的机器人,事情都会帮,但是没有带着感情。 而唯独她…… 苏芷终是忍不住心软了,她想护着黑丫,但是又不想让白泽看出来,便艰难地开口:“请王爷放过她们!” “理由?”白泽有些不高兴她刚刚甩他手的事情,这时候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地模样。 苏芷噎了一下,看着有些耍无赖的白泽咬牙道:“一是不知者不怪罪,二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想给我自己,还有孩子……以及王爷积德!” 虽然苏芷说这话时中间是断带了的,一听就知道是为了讨好他而刻意附加上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快活。心情一好,再看着别人都觉得顺眼了,手指一扬便果真放过了她们! 人一走,白泽的手便规矩不起来了,揽住苏芷便将其掀倒在床榻上,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阿芷,从了我吧!” 他想她想得心都要碎了! 只要一闻到她的气味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就会不自觉的抬头,就想着做些少儿不宜的事,将刚刚那场虚惊变成真正的欣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章 锦官城神秘来客 而在白泽看来,刚刚的事情明显就是一个很大的契机,让他意识到了他与苏芷之间的确该有一个孩子了,不然他宣布得再高调也依然有人会不相信他,如果有孩子,那就是最好的证据! “白泽,你疯了,你说过不强迫我的!”苏芷吓得心头漏跳了一拍,连忙挣扎。 “阿芷,我是说过,可你现在是我的王妃,咱们是夫妻呀,夫妻之间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白泽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过,渐渐地下移,粉唇,下马,脖·颈…… 触到了轻薄的里衣,那里有着他从未踏足过的神秘,散发着一股最深沉的诱·惑,无数次释放着最原始的香浓,惹他前往探索! “阿芷……我就摸·摸,不会把你怎么样!”白泽的谷欠望全都写在双眼,赤红火热,她要是信了他的话,恐怕一切就不妙了! 所以苏芷的反抗越发的疯狂,一边大骂,一边屈腿踹他:“疯子,你放手,你放手!” “真的就摸摸,绝不会进去,相-信-我啊!” “混蛋,啊……你不许伸·进·去……”苏芷眼泪盈满眶。 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终被他裹到了脑袋上定住。 双退被他强·硬地挤·入,一点一点地触·摸…… “放开我,放开我……”苏芷哭声阵阵…… 双退趾尖突然绷·直微缩,从床榻边夹住一物一勾,一扔,砸在红木雕花的床头上,恰好掉落在她被按住的双手上。 她紧紧一握,银光瞬间一闪,白泽惊了一跳,看清那是一道闪着利芒的匕首后,下意识地松手后退,自保为妙。 而苏芷已经将锋利地匕首拿在了手心,对准的是自己的脖颈。 甚至没有威胁的话,手腕一用力就抹了脖子。 “阿芷不要……”白泽反应过来,试图阻止,血恰好溅了他满脸。 “阿芷,阿芷……你不要死,不要死,本王错了,本王错了……巫医,巫医,赶紧请巫医!”鲜血染红了两人雪白的中衣,白泽眼前一片血红,他紧紧按住苏芷的伤口,仰天长恨。 天啦,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竟要将阿芷逼死…… 全程白泽都看着苏芷失神,直到巫医收手,表示他已经把人抢救了回来。 “王爷,王妃娘娘只是割伤了表皮,并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些时日便好!” “你确定,刚刚可是流了好多血!”虽然巫医一再保证病榻上的王妃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白泽却依然不放心,特意让他留下来,不许他离开。 巫医有些着急地道他身上还差一味药,得需要他回去带着药童取来。 “那本王的王妃这会儿怎么办?本王需要怎么做?”白泽白净的脸上担忧得只剩下焦虑过度的红色。 “王爷放心,伤口真的不算深,血已经止住了,现在王爷一定要让王妃不要随便乱动,不然伤口又要有裂开的危险!” 有了巫医的话白泽十分尽心尽力地守候在苏芷面前。 这期间苏芷愣是没有醒过一回。 也许是清醒过的,她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眼睛面对的还是白泽,所以她干脆假装自己没有清醒。 在昏迷的睡梦中,她至少还能做做加到家乡,见到赵晋和孩子的美梦,在这里只有满眼的鲜血和欺骗。 “阿芷,我不知道你醒了没有,我只想跟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白泽有些懊恼地抚着额头,双眼赤红,声音沙哑而低沉。 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休息好了。 装昏迷的苏芷不停地衡量着两人的关系,她该怪他吗? 也许该怪的,可是…… 要怪就怪这段关系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也许在他心里她觉得她果真就是他的王妃,在他自我认知的暗示里就已经告诉了自己,再加上当时她怀孕的刺激,所以他才会突然生出那样的想法。 她必须得让他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就算她回不去锦官城,她也不会跟他做夫妻! 不过很明显现在不是好时机,因为她的喉咙被割破,为了预防伤口崩裂,她不能说话! 等到白泽一连守了三天,到最后她也还是不愿意清醒的时候,白泽着急了,逮住巫医就是一顿训斥,说他是庸医,他愧对皇朝对他巫医的封号。 巫医是个个性平和的中年大叔,他一向以脾气温和着称,所以在面对白泽的责骂时,他也并没有还嘴,只是等他发泄完才缓声道:“王爷,王妃的伤口还在愈合,但她的呼吸和脉搏都应该是清醒时候的状态!” 所以她并不是没有清醒而只是不愿意清醒过来罢了。 因而也不是他的医术有问题,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 这大约就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 白泽挥手打发走他,抚着苏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道:“你不想见到我是吗?” 苏芷没有说话,但是双手有很明显的颤动。 白泽的心酸涩难忍。 他终于明白,原来苏芷真的不是没有清醒,而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罢了! “那好,那好,你不想见到我,我便走,我让人唤丫丫来陪你,只是你可千万不要说话,小心你的伤口!” 听着那温柔关切的声音,苏芷的泪忍不住落下。 这一刹那的白泽身上有一股赵晋的感觉,这让她消失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白泽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但是并没有等到,他只好站起身来离开,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但苏芷始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她无声的冷漠击中了白泽的心,他心底不是不难过的,可是他却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再逼她了! 伤害有过一次便已经够了! “娘亲,娘亲!”丫丫进来,看到苏芷一副浑身无力地模样躺在床上,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们说娘亲生病了,娘亲生的是什么病,丫丫挨着娘亲,让娘亲传给丫丫,娘亲就能好起来了!” “傻……傻丫头……”苏芷喉咙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但说话的时候韧带震动到旁边的伤口,也还是会疼。 “夫人,你不能说话!”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 苏芷循声看去,紧紧望着他,望着他……突然震了一下,这……这不就是……不就是…… “怎么是你……”苏芷忍住心底的好奇,尽管让自己激动的心平和下来,双眼炯炯地看着这个被刚刚离开的巫医留下的药童。 他的手上端着下三彩的药碗,里面是散发着土腥气的草药的味道。 “夫人,既然看破便不可说,不可说!”那药童个子很高大,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尖声尖气的,像是在直播中使用了变声软件的人。 很快苏芷就为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感到可笑起来,在这个时代她居然会想到变声软件…… 大概是这次受伤割到脖颈,却把脑子搽毒坏了。 “夫人还是喝药,我师父说了这药必须得在这个温度的时候喝,高一度低一度都对夫人的嗓子产生影响,喝完后的半个时辰里,是千万不能开口说话的!” 那药童煞有介事地把手上的药碗端得离苏芷更近一些。 “药童叔叔,让丫丫来喂娘亲!”丫丫看着那药童,虽然认不出来,但是也莫名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丫丫真乖!”那人尖细的嗓门突然来这么一下,直接将丫丫吓了一跳。 他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差点露馅。 他立刻退到一边去,再不敢轻易开口,只敢拿眼去瞟苏芷。 他在这里一共潜伏了整整三日了,可此时才找到机会上前来,这个机会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至少得让他得出一些重要的消息才行。 不然锦官城的来人很快就要到了,他却丝毫进展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上面对他的信任吗? 苏芷用眼神示意,只可惜那药童与她接触不多,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默契,在两人用眼神交流信息不顺畅之后,苏芷只好求助地看向丫丫。 “娘亲是说这药太苦了吗?”丫丫一脸天真地看向药童:“叔叔,你下次给我娘亲送药过来能不能不要这么苦?” “当然可以,下次我一定让我师父给你加味甘草!” 苏芷无语,那东西的味儿也不太好,但是聊胜于无嘛! 就像这个混进来的大明人,让她死去的心竟然隐隐生出了一抹希望。 他能够找到这里来,就说明赵晋也就不远了! 怀着满腔的期待,苏芷对于吃药的事儿再也不反感了。 白泽来看她的时候,将这一切的功劳都归结于丫丫身上。 揉着她的发顶,他笑得温和而慈祥:“还是丫丫能干,能让你娘亲吃药!” 丫丫人小鬼大,她虽然不太明白自家娘亲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却隐隐也有猜测,一定是他害的,不然娘亲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就假装闭眼装睡过去。 白泽早就看出苏芷晃动的眼睫,知道她是在装睡,但此时考虑到她伤势未愈,却也不好过于强迫她,便小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就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巫医的药童端来中药。 还未走近那股土腥味就直逼鼻息而来。 “站住!”撇开药物的气息,白泽看着这个身材高大,而且皮肤腊黄区别于南诏人传统小麦色的年轻男子有些微的怀疑。 “你是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一章 苏芷无用的抗争 白泽不记得巫医的药童长成这样呀! “巫医大人见小的长得高大有力,就专门安排小的熬药、送药,不知小的可是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王爷……” 那药童一见白泽,虽然生得高大,可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跟很多见过他气场全开的人是一般无二的反应。 白泽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请的这个巫医乃是近些年一直替太皇太后太看诊的,应当是十分受信任的。 大明人不可能轻易混得进来! 不过生性多疑的白泽还是没有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在药童端着药进去送药后,他立刻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房间里传来了丫丫软糯的声音:“叔叔,你的药里加了甘草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臭呢?” 白泽听到叔叔两个字,眼眸不自觉地一沉。 哼,丫丫来了这么久,就除了之前几日见到他就喊坏叔叔以外,后面连称呼他都没有了。 看到他倒是也会屈膝行礼,却不会叫他。 平日里他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此时却听到她唤一个下贱的药童为叔叔,他的心里跟被人拿着石子砸了一样难受。 不过理智让他继续听下去。 “王妃娘娘,小的师傅命小的前来告知于您,这是最后一次药剂了,你的病症已经好了,只需要再好生养养就成了,但您可千万要记住,少说话,少生气,不吃辛辣的食物,不做剧烈的运动,保持心情舒畅……” 那药童一边对着苏芷说了一大堆的医嘱,听得在外面偷听的白泽耳朵都肿了,却不知道里面他正一边说着一边蘸着茶水写着:大人相召,我得走了,夫人保重,等大人相救! 苏芷的眼眶顿时就湿了,声音不清地道:“不……不用说了!” 算算时间,她被白泽掳走到现在,大约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在这半年里,她虽然拿命相搏,总算没有让白泽占得实际的便宜,可她终究沾上了一个被人所掳名声,这样的她赵晋还会要吗? “夫……”药童看得一阵心急,连忙想要解释,可门口粗重的呼吸声并没有远去,这就意味着白泽还在。 他不敢冒险,连忙继续叮嘱:“王妃娘娘伤的是喉咙,这趁着夏末凉爽了,有空还是得多出去锻炼走走,我看那城郊的石山和月心湖的空气就不错,不然把身子窝坏了也不划算!” 苏芷一噎,没再说话,只是眨了眼睛,表示听懂了他的意思。 药童最后补了一句,说这些全都是他的师傅所说,然后端着空药碗出去了。 到门口的时候,白泽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是在后来苏芷养伤的那段时日里,他却经常有意无意地说要带她出去走动。 刚刚开始是在花园子里转悠,后来等她大好之后,便愿意带着她去朝阳街逛。 转了一圈,买了一大堆当地的特产来逗她开心。 可苏芷的对于先前的事情还一直心怀恐惧,因而对于他的好心她并不愿意领情,一直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之前那药童的话。 便于一日道她觉得月心湖还是很不错,值得再去一次。 自从她自杀养伤这么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没有主动与白泽说过话,这回能够提出要求,白泽已经觉得分外高兴,立刻便安排下去。 但是白泽再是顺着她,却依然留了心眼,竟然在苏芷要出门去逛月心湖的时候故意让人引开了丫丫。 就是故意不让她跟着一块儿去。 苏芷无奈,不敢过多的要求,只好忍耐下来。 一趟月心湖之行逛得无比的憋屈,丫丫被刻意留下就不说了,白泽还全程盯紧她。 她别说是去寻找锦官城来人的信息,就连一个转身都是白泽的呼吸。 她意识到她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暂时摆脱他的地方才行。 不然她肯定没有办法跟外人联系! 这一次又不得不想到石山。 当苏芷从月心湖回去后没几日,便提出又要再去石山时,白泽是疑惑而好奇的。 “那些石头都是自然野生的,经过漫长的岁月形成,常年不变,阿芷看过一次便罢,怎么还会想要再去一次?” 苏芷横他一眼:“上次我压根就没有逛完!”才逛了半圈就被他的红粉知已追上给她扔了一条毒蛇,说到此,苏芷少不得故意发了一番牢骚。白泽无奈,只好顺着她,索性苏芷也没有再提带上丫丫的事。 白泽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这几日苏芷的情绪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好像那次他的冲动和她自杀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情形在他看来是不正常的,再者说,锦官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赵晋已经找到了潜入南诏的办法,也许说不定他已经找上门来了!所以很多事情不得不防! 但是苏芷的要求是肯定要满足的! 也是不凑巧,确定出门的那一日,居然是春城难得的阴沉天气。 天上黑沉沉,乌压压的带着一股浓浓的低气压,乌云在低空盘旋着,有一种随时都会下雨的感觉。 白泽原本劝她不要去,可苏芷却坚持要去,白泽心里的疑惑更深,但是去过之后,白泽也是全程不曾离开苏芷,见她到底也没有做出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来。 所以白泽又略微放心了一些,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从而误会了她。 本着有些过意不去的心理,他决定对苏芷更好一些。 将他心仪的宝贝都捧到她面前就不说了,还打算将他的整个后院里的姬妾都送走。 “王爷,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 白泽并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他后院的那些小妾夫人们全都是有来历的。 或是为了联络南诏各个部落里的人而收到帐下的女子,或者是国主御赐下的,也或者是一些想要讨好他的人送他的…… 没有哪一个女子没有来历,没有身负责任,以前为稳住那些人,他一直听之任之,可现在他却打算将她们送走。 不说那些女子们会不会闹腾,她们身后的那些势力也绝对不会同意。 但白泽心意已决,为了做给苏芷看,也为了表示他的决心,可真算得上是下了大本钱。 这么一做,苏芷难得高看了他一眼,但也仅仅只是一眼罢了。 很快他就被来自于那些女子身后的势力纠缠住了。 苏芷虽然还是不能够独自带人出门,却也得到了可以将她喜欢的东西的商人叫进王府里来选的权利。 她经常性会选一些来自于大明和其他地方的好物。 今日她命人召来的是一群来自于西域的商人:“这是来自于西域的玻璃花瓶,大明有很多,但在南诏却很是少见,王妃尽管看一看,若有喜欢的便留下!” 苏芷听着那人说话,目光游移着根本没有放在那些流光溢彩地玻璃花瓶上,只顾着看那里面一个负责搬运的小厮打扮的人。 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似星辰,似黑曜石般……就算他被藏在了一件灰扑扑的下人的服装里,她却也能一眼将其认了出来。 苏芷瞧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有万千的话想说,可是她却不能,甚至都不能多看两眼。 可心里的颤抖却挡也挡不住,好像万千奔腾地大浪,呼啸着要奔涌而出,她捂着胸口挥手: “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二章 短暂惊险的相见 苏芷说完后,静静地等待着她们退出去,可是话音落了半晌,却并没有任何人愿意搭理她。 她缓缓抬头,脸上的表情深幽而难堪,是啊,她怎么只记得白泽对她的禁锢,而记不得这些人都是白泽的人了,她们早就得过吩咐,是绝对不会放她一个人与外人呆在一块儿。 毕竟这些商人全都是男子,在她们看来,他们就是不安全因素。 苏芷的眼眶红了,强行忍住将心思收拢住,指示身边的婢女替她挑选:“既然这样,这花瓶太多了,我都挑花眼了,不如你们帮着我挑一挑!” 这话一出,那些人这才全都动了起来,而且一个个都兴味十足。 在南诏呆了这么长时间,苏芷也知道,这里的确很少见玻璃制品。 主要是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但是很易碎,不好运输,而南诏的手工制工业又很贫乏,既无配方又无器械,自然是造不出来的。 趁着她们认真而热闹的挑选,苏芷看了一眼被人墙挤出来的商贩小厮。 他来了,尽管打扮得完全不像他,可是她却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她想说些什么,却欲说还休。 而赵晋却只是点了点头,比了一个手势。 苏芷一眼看懂眨了眨眼睛,再转头时眼泪却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 “选好就打包起来,分一半送去给丫丫!” 他来了,告诉她只是想看她一眼,确定她是否是安全的,现在他看到了她,却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女儿丫丫。 赵晋连连回望,却见那道娇俏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回过身来! 她颤抖的肩膀叙说着她的难过和伤悲。 他不敢过多的停留,那些带路的丫环中已经有人频频看向他。 在没有发现任何能够救出她的机会时,他并不打算泄漏他的意图。 半个时辰后,苏芷一直围在那批玻璃制品面前用心地品鉴。 还记得很久以前,她是一个爱看穿越小说的宅女,曾经看过很多女主角因为穿越而制造玻璃致富。 那个时候她是很向往的,但是自从在成都看过一个展览后,她就再也向往不起来了。 因为玻璃并不像那些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在古代没有生产。 其实在中国汉代的时候就已经首批产出过这些鲜亮好看的东西。 但是因其生产的工艺过于复杂,而且也不够实用,所以没有得到大规模的推广,但是在阿富汉等地却出土了很精美的玻璃制器。 她就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时还自嘲自己的浅薄,竟会相信小说里的描写,那些不过是小说剧情的需要罢了。 …… “娘亲,你喜欢这个玻璃罐子吗?”四岁的小丫丫举着手里大肚子的罐子凑到苏芷面前来! 苏芷眼眸微紧,这东西的模样像极了她在南口村里用来装豆瓣酱的罐子。 她心思一动,就着丫丫的手势往里头看了一眼,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四处看了看,身边到处都是白泽派来监视她的人,她心里一阵微酸,就算发现了里面有情报可那又怎么样了? 她连怎么样拿出来都成问题。 “这个罐子既然丫丫喜欢,娘亲便留下来!” 丫丫笑着点点头,假装在里面随意翻搅着然后嘻嘻一笑道:“丫丫喜欢,很喜欢呐!” 苏芷看清被她攥在手里的字条,心思一动,眼眶又是一热,泪水差点就又要涌出来,只是想了想只好用力地挤回去。 “来,陪娘亲用饭!” 将纸条拿到手里,苏芷却也不能就此打开看。 毕竟在她吃饭、做事,与丫丫说话,甚至就是出恭的时候,也有人在旁边看着。 她打算待到半夜,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再打开来看。 “娘亲,别怕,今晚丫丫陪你睡!”丫丫真是再贴心不过了,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上全是关心。 夜里留下一盏烛灯,苏芷看着身边只剩下的一个婢女,不由又在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将她弄走。 丫丫却摇了摇头:“娘亲,这里不能没有人,不然她们很快就会换人进来!”说着指着那个皮肤黑黑的丫环道:“她是黑丫,娘亲可以信任她!” 苏芷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个丫环,不正是前段日子她在白泽手上救下的那个小黑丫环吗? 虽然有过那么一茬事,但是苏芷依然不肯完全信任她,命她背过身去。 黑丫连忙点头,还十分聪明地跟丫丫说话:“小姐,今天夜里是不是吃多了糕点,这会子都睡不着!” “是啊,糕点太好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直到苏芷插话:“既然睡不着,不若起来走走!” 很快脚步声响起,苏芷一目十行地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在还没有完全领会字条的意思时,光是看到那字迹,已经激动得无法自拔。 这真是赵晋的字迹,笔锋尖长,带着温情又带着攻击性。 她一看再看,直到瞄了十几遍,才放到双手捧着放到胸口的位置。 他找来了,而且已经在计划救她们母女出去。 信上是约定的下次见面的方式和办法。 “王……王爷来了!”门外突然响起黑丫慌张的声音。 “怎么回事,本王命你好生照看王妃,你跑出来瞎溜达什么?”白泽瞧了一眼床前空无一人,立刻质问黑丫。 “王……王爷恕罪……”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黑丫就变得无比地害怕他。 一看到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甚至是听到声音浑身都要哆嗦。 苏芷迅速将字条塞到枕头下,翻身坐起,目光平视着已经走进来的白泽。 “王爷!”她的情绪平静多了,从她平淡的面容上根本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明显的痕迹。 仿佛就是睡了一觉,双眼还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瞧。 白泽放下心底的疑虑,朝她笑笑:“阿芷怎么还没睡!” “是丫丫不乖,娘亲让我少吃些糕点,我非不听,吃多了积食儿,王爷不要怪我娘亲!” 丫丫鬼灵精怪,一眼看到了苏芷被搅翻的枕头,下面隐隐好像有个东西,她连忙扑上去,就势躲苏芷怀里,顺便把那个疑似是字条的东西都又给塞进去了一些。 “啊……是不是打扰到王爷了?”苏芷客气而疏离地道。 白泽有些难过,都怪他上次忍不住,不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已经回暖的…… “没有,本王听说你今日买了很多好东西,特地过来看看!” 面对着他的王妃,站在他王府的正院,说话还这么小心翼翼地人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苏芷皱眉,指了指摆在显眼位置的玻璃制品道:“喏,就是这些东西!” 白泽眼眸闪了闪,苏芷不是第一次叫人进府里来买东西,但是听着今日丫环婆子的说法,似乎很不正常,来的商贩倒是没有问题,关键就是苏芷的反应,红了眼眶,她是因为什么,见到了人还是见到了东西。 苏芷见他沉默,就知道他有所怀疑了,不由暗自思索着该怎么样脱困。 而此时白泽却让人将丫丫带走,这小丫头片子,长得一副天真可爱,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心眼实则很多,有她在苏芷身边,他休想问出真话来。 丫丫原本想借着离开将苏芷枕下的字纸抽走,但不及白泽的速度,他已经迅速坐到床沿,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定定地盯住苏芷。 她不敢在白泽的利眸下使小动作,以免偷鸡不着蚀把米,只好担心地离开。 白泽见着苏芷的枕头凌乱,便随手拿起来打算替她铺平,苏芷心中大急,双唇几乎咬破,情急之下假装起身不小心摔下床去。 “小心!”白泽手快,扔了枕头将她抱了一个满怀。 温香软玉让他再也生不出来铺平枕头的小事,而是揽着她细细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睡吧!”然后就势拥着她睡下。 苏芷挣扎了一下,被他用力按下:“别动,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到你!” 她用匕首抹脖子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足够震慑他了,再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之前,他再也不会冒险了! 他的声音轻浅而温和,困意十足的苏芷被他引导着,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睡意,但是枕头上的字条却又让她不敢就此睡去,挣扎着,纠缠着,懊恼着…… 再次醒来,已经天色大亮。 身旁的白泽还未起身,苏芷挑高眼眸看向枕间,字条还在,可那双桃花眼却也顺势盯了过来。 苏芷心虚得不敢追究他昨夜未回房间的责任,现在只想将他打发走:“王爷找人来把那罐子扔了吧……” 她指着丫丫先前抱过来的大肚子玻璃罐子。 白泽挑眉,满脸好奇。 “看到它就令我想起曾经,所以很难过!” 白泽瞧了一眼,看起来还真在梓州县的随园中看过的那些装酱料的罐子,想起她的老本行,不由笑了,原来如此。 竟是睹物思人,这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阿芷不喜欢,本王便将它扔了!”说着起身吩咐。 苏芷趁他走到门口,立刻要将枕头下的字条取出来。 可一摸,心头便是一惊,那里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什么字条。 想到里面的内容,她心里惶急一片,眼泪差点就要涌出来了。 担心着要是白泽看到了,那赵晋怎么办,她不能害了他! 她从枕下抽出匕首,藏在袖中,咬了咬唇,缓缓下得床榻,慢慢地接近着白泽。 刚要举起匕首时,突然看到了白泽的后背,那月白色的锦袍上沾着的不正是她丢失的字条吗? 原来竟是摩擦生电,被粘到了。 这便意味着白泽并没有看到。 她心里一松,迅速收回匕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伸手想要摸走。 可手指刚刚抬起,却见白泽已经转身,她的手落了空,有些突兀地在空中僵着。 对上白泽疑惑的眼神,她抿着唇索性搭上他的肩,眉眼认真:“王爷,这些玻璃制品瞧着都很别致,据说还是第一次来南诏,怕是太皇太后那儿也没有,不如咱们派人给她送些过去!” 她这般提议,表示她很重视自家皇祖母,白泽一阵欣喜,情不自禁搂住她的腰。 苏芷身体一僵,但到底没有推开他,而是顺着他的背脊滑到他的肩头,伸手就要去摸字条。 却突然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响亮的敲门声:“王爷,国主有圣谕!” 白泽正欣喜着苏芷的改变,哪里舍得就此放开佳人,朝外面轻吼一声:“让他等着,本王没空!” 苏芷被这一吓,又落空了,脸上便也带出一抹抑郁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东西,心思迭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三章 紧锣密鼓施计谋 白泽却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刮着她的鼻尖夸她想得周到。 “只盼着太皇太后高兴才是!” “阿芷要是把称呼换了,皇祖母只怕更高兴!” “恐怕未必!”苏芷借着聊天的动作一个转身,揪住字条轻轻一扯。 “阿芷你怎么呢?”白泽的触感太灵敏了,她已经轻到不能再轻了,却还是惊动了他,引得他激动发问。 “没……没什么,你的衣服落下我的头发!” 苏芷一手藏着字条,一手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长发。 “结发之妻,便是缠上再多,本王也甘之如饴!”白泽的情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她身上倒。 苏芷笑了笑,不走心地点了点头,将他往外推:“国主有命,王爷还是赶紧去吧!咱们来日方长!” “好,好一个来日方长!”白泽拍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走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招来身后地暗卫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苏芷的反应很奇怪。 以前抱她搂她,她不瞪眼骂人就是好的了,居然还会主动伸手抱他,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属下不敢离得太近,没有看清楚,好像王妃的手有个什么东西……”暗卫细细回忆着,但是王爷有过命令,只要他与王妃相处,一般不允许他们离得太近。 倒不是害怕他们撞破他们暧昧,而是怕他们瞧着他被苏芷拒绝觉得尴尬! “命人严加监视王妃的一举一动,但不许惊动她,她只要不出王府,要做什么都由得她!” “是,王爷!” 白泽终于走了之后,丫丫又带着黑丫过来了。 她指派着伺候苏芷的嬷嬷和丫环们去替她弄些水果来吃。 关键她特别挑,时令的葡萄和桃子不吃,要吃樱桃和刚刚过季的西瓜。 弄得一院子的人人仰马翻,苏芷瞧着只留下黑丫了,静静地看着她:“你知道些什么?” “夫人……奴婢本就不是王府的人!”黑丫露出一双黑黝黝地眼眸,然后不动声色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苏芷大震,这个手势若是在今日接到赵晋的字条之前她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会儿却已经看懂了。 她就是赵晋提到过的那个潜伏在夜王府的大明内应,是一批由年轻的皇帝秘密训练出来的潜伏到各个国家的特别暗卫! 这些人她曾经只是听说过,并没有真实地见过,没想到接触的这头一个竟然就是在丫丫身边伺候了很久的黑丫。 她要是不说,无论她怎么想可能都想不到。 “夫人,尊主已经下令,但凡你有任何吩咐,奴婢都会遵从!”黑丫双手交握,行使着特卫特有的礼仪。 “可……可为什么?”苏芷嘴唇颤抖着。 按理说她是皇上的人,为什么肯为了她这样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妻拿出这些秘密的军队! “不好意思,夫人,这些事情奴婢不知,奴婢收到的消息只是协助夫人逃离王府,逃出南诏!” “可……可我要是逃了,你……你怎么办?”苏芷有些犹豫,虽然现在她不一定能够逃得出去,可她也不得不多想一想,依白泽的那般的坏脾气,要是知道她逃走,所有伺候她们母女的人恐怕都逃不过! “夫人不必操心,我们自然有保命之技!” 黑丫正经起来的时候可比以前酷多了,苏芷莫名生出一丝豪壮来,看着她用力地点头。 “好,那你觉得大人所说之计可行得通?”尽管她已经相信了黑丫的身份和她的立场,但是本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原则,依然想要试她一试。 “夫人放心,大人的字条之所以能够传得进来,便是我们的人在暗处使力的原因,既然他们都放行了,就说明那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黑丫倒是没有怀疑苏芷的用心,毕竟在她眼里苏芷表现得再强势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她不明白一些深奥的东西在她看来很正常,所以乐于替她解释。 “赵大人之计绝妙。众所周知,太皇太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一向很喜欢听戏,这回玉生班巡演至此,太皇太后定会看上一出。王妃娘娘你适时提出将人请进王府中来演出一场,恰是投其所好!不仅太皇太后高兴,王爷也会高兴!” 黑丫冷静自持地分析着赵晋的计谋。 他此次的目的一是为了趁乱与苏芷见上一面说说话,二是如果能够就此将她救走,那自然更好! 苏芷点头,其实不用黑丫细说她也明白。 赵晋可真是一个聪明人,这才刚到南诏不过两日,就已经将与白泽有关系的人的喜好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了,这一手设计牵涉到王爷最在乎的太皇太后,所以王爷是必定不会拒绝,一旦戏开场了,玉生班数十人就会踏入王府。 而此时多一个两个的,也不会惹人注目,到时候就算白泽守备得再森严,也挡不住苏芷与赵晋见面的机会! “你们千万不能低估他对我们的防备!”苏芷可是亲身体验过白泽对她近乎变态的圈禁。 但凡有陌生人,或者要出门的时候,白泽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一定会将她置身于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认识赵晋,而且对他的形貌体型非常熟悉,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夫人多虑了,到时候你便知道了!”黑丫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并不多做担心。 细细安抚过苏芷后,便立在一旁脸颊轻动,恢复成了以往那个灵动的婢女黑丫。 “娘亲,真的是爹爹来了吗?我没有看错吗?”丫丫刚刚一直尽心尽力地躲在门口盯着窗口替两人放哨,眼下听她们说完,这才靠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 “当然,你没有看错,爹爹他来了,他从未忘记过我们!”苏芷说着眼泪便有些无法控制地落下。 她与赵晋有多久没见了,之前一直不曾见到的时候不觉得,可经过了刚刚那见着了却无法说话,无法交流的情形后,她的心里越发的难受了! 就像一根久未弹起的琴,久未触及不觉得,这突然间试了一下弦,这滋味…… 弦瞬间就绷紧了,拉得直直的,有一种要穿透人心肺之感! 她捂住胸口,丫丫圈住她的腰,仰着脸,小声地道:“娘亲,我们就快要回家了,咱们该高兴才是!” 苏芷轻轻点头:“好丫丫,我的乖丫丫,娘亲对不起你!” 她从未有过此时这般的愧疚。 比当初被摄政王顾衡软禁还要难受。 毕竟那个时候受苦受难的只有她一人而已,而现在自己与赵晋的宝贝女儿却跟着她一块儿…… 为母则强,可她却终究没能完全护住她! “娘亲,只要跟娘亲在一起丫丫怎么样都没关系!丫丫会坚强,娘亲也要坚强,爹爹来接我们回家!” 四岁的小丫丫像个小大人,虽然只及她的腰高,可那一脸郑重和认真的模样触到了苏芷内心最柔软的魂灵,亲亲她的脸颊,她仿佛有万丈光芒注入心神,她一下子就释然了! 看着这对母女对待苦难的态度,黑丫也忍不住动容起来,朝着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女子,难怪……难怪会被那个恶魔一般的王爷那样爱重着! 再见白泽,苏芷严格遵守着与赵晋的约定,要求白泽带她出去逛街。 朝阳街,南诏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分五个十字路口,主街东西贯穿长达三里路,还不算各个主街里面的小巷子。 来往的客商数不胜数,其中有着东方人特有的白皮肤,还有西域那边的高鼻梁,更有来自于彩云之南端的高棉人…… 南诏倒不是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难怪能够从当初的大明的属国变成如今拥有主权而且还试图与大明分庭搞争的国家,甚至苏芷还知道白泽一直在隐藏着想要北上的东进的野心。 “这里很热闹!”白泽握住苏芷掀开车帘的手,率先跳下去,将她半扶半抱地托了下来。 苏芷浑身僵硬地拒绝着,却被他强势地用披风掩了,还替她戴好帷帽:“本王的王妃岂是那些下贱的平民能瞧得!” 白泽的语气里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苏芷无言,却又忍不住不服气地反驳:“王爷老是一口一个贱民,贫民,你可知民如水,君如舟,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如此这般瞧不起他们,还不是要靠他们来为他们这些皇族打天下? 谁又可能真的比谁都高贵? 白泽失笑,似乎并不愿意与她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将她的纤腰拥得更紧了些。 而穿过重重人群,苏芷突然心生向往地看向东南边的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在那里有一扇窗户半开着,有人在举盏瞧她。 她若有意会,刚要好好看看,白泽却已经察觉到她的走神,凑近她亲了她的脸一口。 “阿芷这是在看什么?” 苏芷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偷偷看了一眼那茶楼,窗户还开着,人却已经不见了,仿佛只是吹过的一阵风…… “没什么,那茶楼瞧着不错,我想上去坐坐!” “阿芷你这眼睛不仅漂亮,而且亮,那里是这里最高的塔楼,名为中天楼,也是这个地儿的中轴线的中点位置!” 换言之,只要登上那茶楼,再沿着后面的楼道往上爬,就能到达能够俯瞰此地的最高点,将整条朝阳街乃至大半个春城都尽收眼底。 苏芷说起那里并不是真心想要看景,只不过为了转移话题而已。 毕竟于她而言,身边的景致再好看,可身边的那个人不对劲,这景便也没有什么看头了! 况且今日出来,她还有正事儿,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她扭头去看,便听得街头传来一阵阵敲锣打鼓地声音。 苏芷心思一动,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有他身上的味道 白泽惯会察言观色,见苏芷对那锣鼓声很是感兴趣,立刻挥手。 这边下人一去,他便立刻将苏芷带到了刚刚所指的那间茶楼的三楼雅间。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他们所在的竟然正是苏芷刚刚看过的那间。 里面刚刚被收拾好,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滇绣还没来得及摆好,地上的坐垫也透着一股刚刚被人坐过的感觉。 苏芷鼻尖吸了吸,突然朝着东边的那处坐去,手掌轻触间还留着余热,鼻息间流转地是一抹未曾消散的熏香。 那是她特意替他调的,为的是抑制他手臂上的毒针所用。 鲁心瑶不是已经替他治手臂了吗? 他为何还需要再接着用这药,难道…… 她不敢往下想,而白泽却已经对她的再三走神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蹲在她面前,手指轻动抚上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让她强行与他对视。 他的眼狭长而犀利,燃烧着一簇名为野心的火焰。 他天生是一个具有侵略性的人,对于看到的人和东西,只要是喜欢的都有掠夺的想法。 她便是! 苏芷垂眸,她有些害怕他眼眸里的那些过于激烈的东西,她不愿触及。 “阿芷,你在怕我?”白泽很有自知之明。 尽管苏芷垂眸长睫轻闪的模样也很惹人怜爱,但他更想看住她的眼睛,这样她所有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就是赤果果的,她无法逃离他的审视。 他要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苏芷嗅着房中的幽香心都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哪有心情再听白泽叨叨。 所以他说了很久也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但他并不是一个能够沉得住寂寞的人,自说自话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苏芷并没有在认真听她,便强行将她拥入怀中,拉到窗口。 楼高约两丈有余,相比于下面那些鳞次相比的平楼和二楼,这里的确是高。 但苏芷也并没有心情看风景,她只是盯着下面瞧,到底哪里才是赵晋离开的方向了,哪里呢? 白泽透过她彷徨迷离的眼神终于看出了一些什么,揽住她道:“你在想赵晋?” 顿时苏芷被吓了一跳,所有被掩藏起来的心事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被摊在了白泽面前。 他一度有些生气看着面前这个娇俏的人儿想要大声质问她,他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一点儿都不看在眼里,他怎么可以还心心念念地记挂着那个男人? 快一年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平静下来了,因为对她,他再凶都没用,她不怕,而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他终究是舍不得的! 所以将所有的怒气与质问压下,反而平静地看着她道:“你牵挂他我能理解,只是你能不能分一丝丝的感情给我,试着接纳我,我们也可以很幸福,我保证,赵晋能够做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 但是一次说得比一次真诚。 而且他的眼睛又像是会放光一般,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带着天然的蛊惑力。 要不是苏芷心理学很过关,恐怕这会儿就会情不自禁地被他牵引住心神。 纵使她心有防备,也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让自己不至于被他迷惑住。 又幸得窗边有风,带着凉意的秋风袭来,苏芷只觉得身上阵阵冰凉,她紧了紧随身的外衫,双手拢进袖中取暖。 白泽有些失望,他的计划又失败了,不过无所谓,她要是真的有那么容易搞定的话,她也就不是苏芷了,也没有资格得到他的心! “披上吧!”他解下披风搭在她的肩头。 苏芷推了一下没推脱,知道她的拒绝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她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便接受了。 只是两人现在这样紧紧挨在一起,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可以聊的话题,气氛略微有些小尴尬,白泽摸着鼻子想要说些什么,但苏芷大概不会应她。 恰好,那阵阵暄天的锣鼓声渐渐地近了。 苏芷眼前一亮,白泽立刻投其所好让小甲去打听。 很快小甲便蹬蹬地回来了来报说这是来自彩云之南的戏班子,叫玉生班,很会唱戏,还会使巴蜀之地的变脸之法,如今巡演到此地! 苏芷不用说话,只需要用一双放光的眼睛盯着下面不眨眼,白泽自然就领会了。 “命他们明日到王府来为王妃演一场!” 苏芷一惊,这么快的吗? 这比她想象的更加容易! “不好吧,我听说这些戏班子都是按照计划来排的,咱们也不知道明日要去谁的府里演,就这样定下了,不怕别人没有档期吗?呃,明日万一已经排好了?” 苏芷发现自己说了一个现代特有的词汇,吐了吐舌头连忙改了。 “本王的夜王府邀他们去表演是他们的荣幸,明日但凡有任何安排,都叫他们推了,否则本王让他们在这春城之中表演不下去!” 小甲听得屁颠屁颠地去了。 苏芷满脸忧色,担心那玉生班是一回事,但是更加担心赵晋那边还没有准备好。 但在白泽看来,自然是不知道第二个深层次的原因,只觉得她实在是太心软了。 同时心里一亮,苏芷这般心软,或许他也可以利用一二! 而与此同时,苏芷也正在想着计划的第一步既然已经安排上了,那么第二步也该开始安排起来了。 “王爷,这玉生班的表演既然如此有趣又很难得,我听说宫里的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极喜欢听戏的,咱们既然要将人请进府里去了,何不邀她老人家一块儿去看,也好让太皇太后看到王爷的孝心!” 这话有理,白泽当然同意! 说实话,依他多疑的性子,他突然觉得今日这一切似乎有些过于巧妙了。 平日里苏芷因为不喜欢被他当作是一块宝玉一般地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并不太愿意跟着他出门,她觉得不自由,但是今日她却主动要求出来逛一逛,而且还一逛就是朝阳街。 而这玉生班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抛去巧合一说,还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 但是这会儿听到苏芷主动起心邀请太皇太后来听,他心底的疑虑便顿时去了不少。 心里隐隐觉得是不是其实阿芷也是对他动了心的,只是她要面子,什么事都不愿戳破,这才用这般迂回地方式讨好太皇太后,间接向他暗示她的心思? 白泽越想越激动,径直将苏芷抱入怀中。 苏芷身子一如既往地僵硬,尤其当她感受到来自窗外某个地方的那道目光时,更觉得浑身都灼烧起来,她轻轻挣了挣,奈何白泽抱得很紧! 窗里人心绪难平,窗外人却更是心伤! 直到苏芷心急明日的表演,催促着他赶紧派人或者提议他最好亲自跑一趟皇宫给太皇太后下贴子请她来看。 白泽深以为然,便亲自将她送回去,然后才去宫里,只是邀请完回去后脸上却有些莫名的不爽。 苏芷生怕宫里之事有变,难得关心了他一回:“王爷何事烦忧?” 白泽靠在长榻上生闷气:“本王前去邀请太皇太后前来,却被那南贵妃中途截了胡,她听着了,也非闹着来,皇上便赐了旨意,给她加了座!” 南贵妃? 苏芷眼眸闪了闪,说起来这个贵妃在南诏那真是鼎鼎有名的。 她是帕萨家族国师的养女,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她长如今的皇上十岁,但是从她十八岁被国师送入宫中,伺候才八岁的小皇帝时,就一直长盛不衰。 别人一辈子都升不到贵妃之位,而她在皇上十四岁亲政后立马就被封为了贵妃。 据说皇宫三千佳丽全都是摆设,那胖成球的皇帝每日里只会歇在她的玉翠宫。 要不是碍于她的出身被太皇太后阻拦,不能被封为皇后,恐怕她早就成了南诏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 但现在中宫无主,她一手掌着凤印,跟皇后也没有什么区别。 苏芷很是想不明白,如果说十八九岁一支花的年纪能够将皇帝的心拿住,这是正常的,但是她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能将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的心完全占据住,她凭的是什么? 只可惜,上次宫宴据说她身体不适,没有出席,因而苏芷也是遗憾错过与她见面。 还有风传皇上因为太过肥胖,其实在某个方面并不强,故而这南贵妃据说有跟侍卫暗通之事…… 当然这些只是苏芷在王府里闲来无事叫来说书人随意说着玩儿的野史趣闻罢了,而且人名都是做过处理的,当不得真! 而此时听说她要来,她还真是隐隐有一种想要见见她的意思。 身处这样的环境苏芷对自己也是服的,居然还能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那个女人阿芷你最好远着些!”白泽提到她的时候一脸的不快,活像受过她的摧残一般。 苏芷顺从地点了点头,白泽不知为何突然失了兴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出得正院,他立刻招来小甲:“把姓南的那个女人的位置排得离王妃的位置远一些,派人严加看管,定不能让姓南的在本王的王府里使幺蛾子!” 此时白泽的面容严肃,眼神之中还带着一抹肃杀之相,小甲已经好久不曾看过他这般模样了,不由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自去安排不提。 这一夜注定了不平凡,所有的人都在各自准备着明日的那场大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夫妻相见误会除 这其中最为忙碌的便是玉生班。 为了王府这一场表演,他们被迫推掉了国师府的那场,因此被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全场低气压,却又不得不认真地为夜王府准备着。 因为这位夜王所传手握重权,心狠手辣,杀伐决断…… 他们要是不听话,在这春城里便混不下去了,试想这样的霸权人物他们如何惹得起的,故而只有顺从! 开始苏芷还在操心王府之中搭建戏台的事儿,但当天明时,她就听到了一阵阵锣鼓暄天的声音。 玉生班竟然已经到了。 她其实并不喜欢看戏,主要是在现代可以娱乐的方式太多元化了,电影电视、手机游戏,各种各样的出游,娱乐设施的兴建,要不是真爱,又有几个人能够沉淀着坐得下来去听一听来自国粹文化的内涵? 想想也是心酸! 只是不等苏芷多想白泽就过来了,要带着她一块儿去迎宫里的人。 太皇太后已经到了王府二门处,她在宫人们的扶持中下了鸾驾,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人的车驾只比无上尊贵的她的鸾驾小一号,脸上的神情顿时绷紧,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女人可实在是不识趣,不过区区贵妃之名,竟敢享受皇后的待遇。 这般绷得紧紧地面色待看到白泽和苏芷时才微微松缓了一些。 那花园的小径上,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道纤长,一道挺拔,逶迤而来,正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太皇太后脸上的皱纹都笑了出来。 只等两个人躬身行完礼,便立刻握住了二人的手:“好,好,好,你们看戏还记挂着哀家,这是一片孝心,哀家领你们的情!”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后面的车驾里钻出一个珠圆玉润的妇人,她一身打扮那叫一个耀眼夺目。 披金挂珠,苏芷偶尔回头看一眼,只觉得要闪瞎了她的24k钛金狗眼! 但是不可否认,这南贵妃长得的确好看。 此地虽以瘦为美,但她丰·腰肥·臀,扭身而来,竟然满满飘着一股妖媚性·感之风。 这个女人虽不及苏芷长得精致好看,但让人看着却有另一种观感,性·感爆棚,堪称尤·物。 纵使苏芷是女子,看着她凶前鼓鼓囊囊的一团却也忍不住想象一番这双手触上去会是如何的感触,软还是柔,轻还是重…… “阿芷,看什么呢,你陪着皇祖母坐下!”白泽瞧她盯着南贵妃看,不由强行搂过她的肩,将她扳正了,坐在与戏台正对的位置上。 苏芷脸一红,呃,她刚刚想太多了。 她致力于掩饰自己的情绪,连白泽在她脸颊上偷亲一下都没有注意到。 等她反应过来白泽已经走到南贵妃的面前,竟然就让她在相距正座两丈有余的座位上落座。 “王爷近来有美人相伴,大抵是忘记我们那些美好的过往了,唉,玉嬷嬷早就跟我说过,你们这些做男人的,都不是好东西,需要我时就是好姐姐,不需要时瞧瞧……”南贵妃中厚的嘴唇微微一掀,性感地嘟起,魅惑至极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委屈。 “贵妃娘娘误会了,本王是知道你的手段的,本王这王妃是个娇人儿,恐怕承受不住你的试探!”白泽听着她的话连眼睛都不眨,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他要是一直沉迷在过去的话,那么那么多的不堪一起涌上心来,他焉有命在? “白泽……我可以坐在这里,但是待会儿你得陪……我!”南贵妃的后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白泽一人可听到。 白泽脸色一白,眼中有火要喷出来。 “怎么,你嫌弃我?想想当初你被他们虐得如同丧家之犬时,可只有我不嫌弃你,那时候你与我一起不是还挺受用的吗?” 南贵妃侧了身子,借着宽大的衣摆抓住了白泽的手,直直地往她的凶脯上放去。 一股芳香自那上面发出,带着一抹春情的味道。 纵使白泽身经百战,也还是忍不住恍了恍神。 “你要是不同意,就别怪我去骚扰你的小娇妻,瞧瞧她长得可真小巧美丽,我想我的小金一定会喜欢的……” “南妖姬……你……”白泽握紧了拳头。 他不怕她的小金,但他怕苏芷会受伤害。 所以对于她的提议他无法拒绝,不过心里却是一阵阴郁,紧抿的双唇轻轻颤抖着:那么想要是吗,等下必定让她爬不起来,正好近些日子在阿芷那里裹了一堆的邪火无处释放! 两人自认为商量得很是隐秘,但是苏芷坐在后面却将两个的对话听了个差不离。 她耳力非凡,除了几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以外,其他的尽收耳朵。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看似清尘绝伦的白衣夜王竟然跟这风满性·感的南贵妃有一腿,甚至待会儿还要…… 她忍住看八卦的心,想着岂不是正好,趁着他们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就去做她想做的事儿…… 想着苏芷被浓雾笼罩的心情好了一些,待到白泽打发掉南贵妃回到她身边坐着招呼她和太皇太后的时候,她也难得地笑脸相迎。 可以说太皇太后面前完全做到了身为夜王妃的自觉,给足了他面子。 白泽有一刹那地恍惚,真希望他能日日都见到这般温婉如玉的阿芷。 便是要他立时死了,他竟也觉得毫无遗憾了! 这一生他少时失去的东西太多了,虽然在经过他的奋斗后,也得到的了很多,可唯独感情这一块始终是他最为遗憾之处。 苏芷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能够触动他灵魂的人,留下她,守护她,与她相伴一生,这事想想都觉得美好! 可惜这般美好的时候,他却看到了来自不远处的那道夹杂着嫉妒与阴鸷的眼神——南贵妃! 他冷笑着回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地与苏芷低语。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笑话,竟将苏芷和太皇太后都逗笑了。 待到戏开场苏芷听了之后,不得不说,这玉生班的着名还真不是吹的,他们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还是折子戏,均都演得有模有样。 唱完了既定的戏目,又让人呈上来给众人点。 南贵妃为了吸引白泽的目光,主动说要点一出《西厢记》或者《牡丹亭》 但是太皇太后却不点头,苏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老人家向来不喜欢看《西厢记》之类的,那些都说的是富贵家的小姐在丫环红娘的指引下与书生私自花前月下,私奔,不守妇道,没有妇德,教坏人。 所以换了一曲《李娘子镇守边关》的戏目。 期间,明明只有四个人,但是苏芷却发现南贵妃一个人就好像承包了好几个人的性子,话多得不得了,不停地隔空与白泽说道。 等戏唱到关键时刻时,太皇太后看入了迷之后,南贵妃突然抚额,说这里风太大了,她被吹得有些头晕。 苏芷知道正戏要上演了,便眼看着白泽在南贵妃的一再暗示和明示之下亲自送她回去小阁楼里歇息。 “不如我去送!”苏芷假意怼两人!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关键这两人弄就弄,不如就结为夫妻,何必拉她在其中…… 白泽自然不许,命人催促着南贵妃,二人双双去了。 苏芷借着出恭的机会也溜了出去,她当然没有白泽的待遇,想走只身一人就能走,她这一动,身边前呼后拥地跟了一大群人。 不过黑丫倒也有办法,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那群跟着的人都弄走了,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眼生的小丫环,黑丫介绍说她叫绿意。 苏芷看黑丫信任她,知道她大概也是属于黑丫一个组织的,便放下心来。 “夫人,大人就在里面,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晚了只怕她们会起疑心!” 苏芷点头,黑丫还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叮嘱:“王爷虽不会那么快回来,但是让她们察觉到了,只怕会给以后的营救计划造成困扰,夫人万万看着些!” 苏芷点头,迫不及待地掀帘而入。 这里就是玉生班暂时用来存放道具的地方,满满堆着各式各样的戏服,还有长枪大刀等道具。 她一人进去就立刻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一伸手就把她揽到了怀里,二话不说就亲了她一口。 “娘子!”久违的沙哑磁性的声音。 “相公,相公……”苏芷的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大颗大颗晶莹而滚烫。 “我的宝贝儿,苦了你了!”赵晋紧紧抱着她,几乎要将她揉入怀里,渗进他的血肉之中,就此将她带走。 两人略微倾述了一番离别许久的事情,苏芷突然想到白泽说过的事,他已经默许了鲁心瑶在赵家的存在。 脸上一阴:“我的孩子还好吗?” 赵晋一怔,不明白刚刚还温柔感性的娘子这是怎么呢? “团团圆圆都好,娘也好,灵儿的医术又精进了,煦儿已经考了第一场县试!” 苏芷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提起那个名字,便曲折地道:“你的手臂了,是不是已经被治好了?” “娘子,手臂参不能治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子!” “呜呜,相公,你……”苏芷拍打着他的胸膛,她想责问他跟鲁心瑶的事,可又问不出口,毕竟现在的她,除了没有被白泽占去最后那层便宜,她跟他在外人面前跟真正的夫妻没有区别! 这样的她还怎么配得上赵晋,又有什么权利管着他? “娘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原本不想把她拿出来占据咱们的时间,可……鲁心瑶她虽是真的鲁家人,但她却不是鲁老大夫送来的传人,她是偷学的,我已经将她遣送回京城了。新的大夫会来!” 苏芷一怔,喃喃地道:“她骗了我们,而他骗了我!” 这句像绕口令一般的话,赵晋却听明白了。 鲁心瑶成功地用鲁老传人的身份骗了他们夫妻俩,而白泽却拿鲁心瑶做筏子骗了她! “都过去了,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他动情地安慰着她,不想让她陷入无尽的愧疚中。 苏芷却无法释怀,正是因为白泽编织的谎言,才让她在白泽与她亲密时没有那么多的愧疚之心。但是现在发现,这一切不过是白泽的骗局。 她越发觉得自己不配与赵晋在一起了。 泪水打湿脸颊,赵晋亦是满脸的触动,干脆也不说时间的事儿了,快速而准确地将当时锦官城的事说了。 苏芷这才明白,原来在她看不到地方,赵晋竟然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由于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和巧合才会走到这一步。 两人一番交流顿时都后悔不迭。 一个自责,如果当初他哪怕抽出一点点时间将他的事告知于她…… 一个心酸,如果她再自信一点赵晋对她的感情,那么这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说也没有用,但经此一事,两人间的感情又有了新的升华。 尤其是赵晋,这是他经历千辛万苦,还期盼了大半年的相见,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定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亏欠全都补偿给她! 在温情的叙旧过后,苏芷慢慢从两人的相见中缓过神来,凝眉看着他:“相公,你刚刚是否看到了太皇太后?” 赵晋点头:“瞧见了!” 苏芷的位置就正好挨着她的,他的眼神一直都放在苏芷身上,想不瞧见都难。 “你觉不觉得她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 赵晋脑中一个激凌,所有的记忆齐齐涌上来,眉头紧锁:“没错,你这么一说的确如此,她有点像……” 赵晋凑近她的耳垂,小声地说了一个名字。 苏芷朝他重重点头:“嗯,看来不是我一个有这种想法!” 随即她看向一旁的漏废,突然急了:“相公,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黑丫还在外面照应着。” 赵晋的心一下子仿佛被人用铁钩子钩住了,变得难受起来,紧紧抱住她不舍得放手:“娘子,娘子!”他喃喃自语地就势含·住她的耳垂:“娘子,我舍不得你,娘子!” 他的声音又急又促,搅得苏芷深藏已久的谷欠望都被唤醒了,也忍不住紧紧圈住他健·硕的腰趴伏在他的怀里,迎合着他温柔如羽翼般的轻吻。 “相公,相公……”她如小猫般呢喃着,双手从他的腰间攀爬而上,搂·住他的脖颈,竟然反手对赵晋落下势如暴雨般的吻。 赵晋惊喜于她的回应和互动,如铁钳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血液在流动的声音。 “娘子,我—要-你……”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暗哑到让苏芷听得耳尖都在颤抖。 心里如同被人拿着万千的羽毛在搔动似的,痒痒地,某·个地方急切地需要他的填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六章 晋芷相会被撞破 两人一时之间就如天雷勾动地火一般,眼看着摩·擦着就要生热发光,可恰到此时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黑丫焦急地声音:“夫人,大人,请快一些出来,连婆婆带着人过来了!” 苏芷吓了一跳,所有的情谷欠全都被吓没了,推了推赵晋提裙便要起身。 却被赵晋一把拉了回来,朝外面喊道:“黑丫,再坚持一会儿!” “好,只有几息的功夫!”黑丫应了一声,不知道做了什么,外面突然就发出了一阵阵嘈杂声。 “娘子!”赵晋轻而缓地亲了她一口,然后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她,将她凌乱的衣衫拉平整,动作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他此生最珍爱的稀世珍宝。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芷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朝赵晋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 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一瞬间仿佛天都塌了下来,苏芷的世界一片黑暗。 而此时房门被打开,她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窗外看着外面。 “王妃娘娘,王爷很快就回来,太皇太后请您回去看戏!” “哦,你去告诉玉生班的人,我想看他们演巴蜀之地的变脸!” 连婆婆脸色变了变,点点头挤过黑丫上前扶着她。 回到座位上,面对太皇太后询问的眼神,苏芷主动汇报:“我听说玉生班有个看家本领,会变脸,就特别好奇,想去探探,没想到他们藏得还挺深,竟什么都没瞧见!” 太皇太后看她巧笑嫣然地模样,不由生出了两分慈爱之心。 不知为何这个孙儿媳妇乍看之下,长得有些过于娇媚精致了,但是相处来,性格爽直,一张小嘴又会说道,她竟是越瞧越喜欢。好像她们合该是长辈跟晚辈的关系。 而苏芷看着这个南诏最为尊贵的老人发自内心地慈祥的笑脸,此时越发觉得她就是她心目中所想的那个人,她们之间肯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好,二人又聊了一歇,玉生班的人前来汇报说等会儿就要上演他们的拿手好戏,问何时可以! 太皇太后瞧了瞧发现白泽还没有回来,不由有些着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苏芷自己的心事完结了,便起了看八卦的心,瞧热闹一般地说她去找找王爷。 太皇太后乐于看得小两口好,自然允了。 苏芷在下人的指引下到了王府西北角的一栋阁楼外。 二层的阁楼,独立于西北花园之中,其中假山亭阁,景致别样。 她还没走近就被突然出现的暗卫挡住了去路:“王妃娘娘,此地不宜进入……” 苏芷笑了笑,此时耳尖轻动已经将里面的声音尽收耳中。 “啊……啊……你太厉害了,我不·行了,你快点……啊,再……” 断断续续地声音传来,如魔音入耳,连绵回旋,苏芷听得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子。 特么的,这是个人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呀没想到,这两人还真不是只有一腿,这样看来可是有好几腿了! 她无意去听别人的现场春·宫戏,便靠着廊柱站在假山前静立,眼神幽幽地盯着。 暗卫连着来催促过她两回都被她瞪了回去! 在他第三次催促的时候,苏芷终于有些心烦了,瞪他一眼:“我知道王爷在里面,你今日赶我走,信不信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出来然后将你这事告诉他,你看他是怪你还是怪我?” 她完全没有一个被自家夫君背叛的阴影感,唇角的微笑反而充分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这样的认知让暗卫都不忍再说话了,只能低着头退回了暗处。 站了大约两刻钟,里面终于烟消雨歇,再无声响了,然后她才悠悠地出现。 拦在两人出来的必经之路上,双手环肘挑眉看着白泽。 他倒是皮肤白皙,只除了额角有些许汗珠以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而南贵妃面上却是红潮一片,娇喘吁吁。 看到苏芷时,白泽脸上“唰”地白了,疾步上前欲要解释:“阿芷,你……你别误会!” 都这样还别误会,有什么可误会的,这摆明了就是两人有染呗,有啥好误会的! 不过他又不是她的谁,所以苏芷形容淡然地摆手大方地道:“别,什么都别说,这是你的自由,我在这里等着只是想告诉你,太皇太后招你去看戏! 而她已经看到了一场最有趣的戏了! 对于那令人期盼着的变脸的戏已经没有了兴趣! “阿芷,你听我解释!”白泽抚额,有一种还想要再挣扎一下的感觉。 南贵妃却没有一丝一毫偷·情被人撞破的尴尬,而是雍容万方地挥了挥帕子朝苏芷笑着,故意用唇语气她:“他功夫可不错,你好好可惜!” 苏芷眨眨眼睛,心里平静得毫无波澜。 只抚了抚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赵晋刚刚留下过的气息。 她要的是什么,爱的是谁,心里从来都跟明镜儿似的。 白泽待她再好,在她心里也永远不可能取代赵晋的地位! 而白泽看清楚南贵妃的眼神后,无比憎恨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他迟早要朝她下手…… 经过一场看不见的硝烟,几人步缕缓慢地到达会场。 太皇太后明显已经等有些不耐烦了,白泽倒是会哄人,几句话就将她哄得高兴了。 正戏上演。 上面的演员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会儿一张脸谱,看得让人心旷神怡。 太皇太后也是头一次看到这般奇特的表演不停地拍手叫好,还时不时地大唤一声:“好,好,有赏!” “再赏!” “来,看赏!” …… 那络绎不绝地声音一波接一波,台上已经堆砌了一堆的银元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苏芷享受过一场精彩绝伦的视觉盛宴之后,就将之前那些小情绪都收笼起来了,在接受了太皇太后的赏赐后安心离场。 留下欲说还休的白泽还有使出缠人功夫的南贵妃。 “你够了,本王警告你,你若再缠着本王,定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哟嗬,好吓人呀,王爷,你吓到本宫了!国主都不敢这样与本宫说话!”南贵妃说着由撒娇变了一张冷脸。 “你这是有了新欢便要真的忘不了旧爱,可是你万万别忘了你想要做的事情却只有本宫能够帮你,就凭她,你觉得她成吗?” 南贵妃抬手缓缓抚上他的胸膛,她真是爱极了脱了衣衫的夜王,那一身的犍子肉按得她都想要再年轻十岁,更想…… 殷红的指甲划过白泽白皙的脸,他抬手挡下,冷眼一瞪将她推开。 “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本王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那个时候的他求人无门,才会被迫跟这只吸人精血的妖女混在一起,现在她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南贵妃心头一紧,看到他脸上从未见过的阴鸷和冷漠,心里隐隐有些疼,也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离开的五年里,恐怕早就成长起来了,他身上的气场一寒,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冷空气一般直直地刺进人的骨髓里,她还真有些害怕他了! “若南贵妃还想跟以前一样过你的好日子,便不是再试图威胁本王!”白泽的黑色眼眸瞬间放射出蓝光。 蓝贵妃心口一窒,恍恍惚惚地离开。 打发走了难缠的南贵妃,白泽立刻往苏芷的院子里去。 打算趁着她看了变脸的戏之后心情去给自己说情。 可人还没有走到,就被人中途拦住了:“不好意思王爷,王妃今日身体不适,为了养足精神再看明日那场大戏,今日已经早早地带着小郡主歇下了!” “歇下了啊?”白泽看着外面的天色,这才戌时不到吧,这么早歇下了,莫不是因为生气所以骗他的? 他震退众人,强行闯了进去,却见里面果然声息全无,床榻上隐约传来丫丫和苏芷说话的声音。 “娘亲,你今日怎地歇得这么早?” “今日有些累想歇便歇了!”苏芷是因为心情好,所以才歇得早了。 没有想象中的气怒难平,也没有发脾气,更没有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反而…… 白泽的心更酸了,这大约就是所说的不在乎吧,只有不在乎一个人才会这样不在意他的一切! 他顿时失去了再进去的心思,兀自退了出去。 苏芷听得外面的动静小了,有了黑丫的招呼立刻起身得,擦了一把脸坐在桌案前铺纸描绘起图纸来——这是赵晋的最后一步,让她想办法描绘夜王府的图纸。 “黑丫你对王府熟悉吗?” 苏芷来了这么久,虽然经常在王府里逛,但因为太大,并没有完全走遍过。 黑丫点头:“熟是熟的,不过这个不会画!”黑丫搔搔后脑勺,她就是个粗手粗脚的粗笨人设,哪里弄得这些个精细的玩意儿! “你说我来画!” 苏芷找准了主院,在中天楼附近的茶楼的时候,她特地远远地看了一眼夜王府,发现它也是沿着中轴线分布的。 中间是正院,两边是侧院、偏院,全都是按照对称分布的。 她因为以前去过故宫很多次,对里面的平面图很熟悉,如今配合着她的记忆,跟着黑丫的讲述,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描绘出了一幅王府的平面草图。 “哇,原来还可以这样看!”黑丫有些欣喜,暗戳戳地使劲盯,似乎是想要凭借着眼力见将其完全记下来。 苏芷掩唇而笑:“想要?” “唔!” “那你愣着干什么,磨墨,我给你抄录一份!” 这个组织是大明皇帝专门培养来克制南诏的,她想要逃出去就得跟他们合作,相对来说他们在一定的程度上有相同的利益。 所以此时帮助他们就是在帮助自己! 黑丫欣喜地得到了一份王府的平面图,待到吹干墨迹,她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贴身的衣兜里! “夫人,早些歇息吧,明日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说还要再看一场,到时候你还得作陪!” 黑丫心满意足,对着苏芷越发的敬重起来,伺候得也更是上心! 苏芷确定了玉生班还要开演,心中有些喜悦。 幸好玉生班的戏目多,这一曲跟着一曲,昨日唱了整整一日,竟然还没有唱完,太皇太后想着他们过不了几日就要出南诏北上前往大明而去,所以就命他们加了一场。 翌日便又继续接着唱。 苏芷想到昨日与赵晋的相见,心里美得冒泡泡,巴不得他们天天都来唱,最好那南贵妃也跟着来听,再把白泽给弄走。 但是因为昨日被苏芷当场逮了个正着,今日南贵妃来倒是来了,不过在门口听说就被国主给请了回去! 苏芷一阵愣神,感觉今日似乎有些找不到与赵晋见面的机会了,心情不由一落千丈,只能暗示黑丫记得将她画好的王府平面图交给他们带出去! 不过等到戏开锣,白泽陪着看两场后,带头打赏过一番,就因为有急事就去了书房,临走时叮嘱苏芷好生陪着太皇太后看戏。 苏芷心中一动,心神早就飞了,爽快地应了,便在白泽走后陪着太皇太后看了好几出,这才四处打量着寻找离开的机会。 倒不是她不想立刻就走,而是寻不到一个好的离开的机会。 两只上她在与太皇太后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探到她的脉搏,发现她竟然身患数种病。 消渴症,心悸,再加上她体寒身虚,可知她应患有风湿关节病,看她身边的宫女时不时拿着美人锤替她锤肩膀锤膝盖,便知这病应是闹得很严重。 想到这个老人的特殊性,苏芷打算好生替她看看。 便陪着她一直坐着,偶尔探讨一些关于身体的健康的话题,将她身体的状态套得差不离了,心里也有了打算,待到自由点戏的环节,才借口说要回主院去取些药来给她用。 “孙儿媳妇会看病?”太皇太后有些惊讶地挑着眉头。 没想到这个女子温温嫁婉婉的,居然会医! “我曾经在家乡的时候学过一些,不算精进,但瞧着太皇太后这病症倒也有几分对症之计,若太皇太后信得过我的放,愿献上药丸!” “好啊,哀家这些都是老毛病了,屡屡犯病,将哀家折腾得难受,你若能治哀家必定重重有赏!” 苏芷应着行色匆匆地赶回去,刚进门,就又再次被一人抱进怀中,不由分说用唇封住她的嘴。 “唔……相公,你又来了!”口腔里传来熟悉的气息,苏芷娇喘着轻呼。怎么变得这么猴急? “娘子,明日我便不能再进来,今日你便跟我们走吧!” “不,不,不行!你当他为什么敢放任我一个人单独行动,那时因为他把丫丫扣住了!”苏芷摇头,连着两日皇戏丫丫都被白泽以要读书学琴为由留在了留芳阁里。 目的就是他信不过这些来自外地的人!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该死,我立刻让人去救丫丫!”赵晋在王府里听到的都是王爷如何宠爱他们的王妃,如何对他们的小郡主好,可恨,这母女俩可都是他的妻女,跟这披着狼皮的白泽没有丁点关系。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早点将他们救走! “可是相公,皇上给你的密令是什么?”这事儿她听黑丫提过。 “娘子……”赵晋却不愿意提及。 “是不是跟我们有关!” “我也是昨日才看到香囊,皇上的野心不小!”赵晋叹息。 但是就算在一开始来之前就知道香囊里面的内容他也依然不会退缩,因为这是能够救出娘子和丫丫的唯一希望! 苏芷焦急地问他是什么,她是否能够帮得上忙。 赵晋却是拒绝。 “啊,王爷,你怎么来了?”外面突然传来值守的绿意焦急紧张地声音。 “哼,本王的王府,本王想来便来,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本王?” “可是王爷,王妃正在里面更衣!”绿意急中生智,她刻意提高了声音,希望里面能够听得到,不然大家就都完了! “哼,你这贱婢说话声音这么大,本王看你是想要给什么人通风报信吧!”白泽突然大声训斥。 苏芷一紧张,透过门缝,听着那急促地脚步越来越近,吓得嘴唇哆嗦着,心脏都要跳到心口处了,她捂着唇双眼急得冒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七章 被藏起来的男人 白泽一早就嗅到了跟寻常不一般的气息,他心里隐约有一种想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不愿意去怀疑什么,因而走得还算淡定从容。 但是在看到绿意的反应后,他心里的想法好像被什么证实了,他立刻加快速度,他要去里面拿到实锤…… 大手用力推开门,眼前立刻开阔起来了。 苏芷的手正抚在腰带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身村纤细婉约,探手上去一量细腰盈盈不堪一握。 白泽不声不响地四处打量着。 室内棱窗半开,应该不够一个人进入,而屏风半折,里面是透明的纱绣,原是也无法遮挡人的。 而后面净室…… 他挥了挥手,跟着他身后进来的连婆婆立刻借口进去拿东西,在里面晃了一圈,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 白泽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活了二十五年,他的直觉从未错过,这一次却是为何? 从昨日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不停地跳,这是灾祸之兆。 只消一捋他便很快将目标放在了那群唱戏的外族之人身上。 因为最近王府里除了他们的到来以外,并无他人,所以不可能是别人。 于是他便命人将里面所有的戏子全都牢牢地看管起来,但凡谁有异样,就立刻将其抓住,也不询问,先来一顿严刑拷打,将人打崩溃了,总能撬些有用的消息出来。 可是昨日他的人盯了一整日也没有任何发现! 但是他不甘心,所以故意引得太皇太后下令再听一日,他势必要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否则在他发起事变时,恐怕这些人会在后面翻搅风云。 而为了引得他们上当受骗,他还假意提前离开去书房,但是在书房之中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时辰后,收到线报,却说玉生班并无异样,而王妃也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处。 甚至如他所愿地与太皇太后相处得十分愉快,笑声不停地传出来。 他在高兴之余却也疑惑重重,难道真是他错了,先前的一切不过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这批人其实并没有问题? 但是当他微微放下心,要去忙活其他的事情时,便听到有人来报说苏芷离开了座位,他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立刻扔了所有的事情追了过来。 可情急之下推开的这道门后除了一个衣衫半解的娇人儿以外,并无外人。 “王爷,你干什么,你自己闯进来便罢了,竟还带着侍卫,你将我的清白置于何处?”苏芷语带责备,红着脸瞪他。 白泽侧身,却见小甲等人已经全身武装地堵在了门口。 要不是他拦着,恐怕苏芷窈窕的春光都要暴露了! “出去!”他怒声训斥。 外面的人一瞬间退到了院外,却也没有离去,而是将整座院子团团围了起来,力图让一只公蚊子都飞不出去! 苏芷解了一半的中衣此时又穿了上去,但是因为心慌意乱,有一处肩头却因为越穿越露,滑到了肩下,露出白皙娇嫩的玉肩。 白泽看得喉咙一滚,大手情不自禁地覆下。 “啪……”苏芷的巴掌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白泽早就学会了避让,并未中到脸,而是拍到了肩上。 白泽黑了脸却未生气:“很公平,我摸阿芷的肩,你也摸我的肩!” 他嘿嘿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阿芷大白日怎地要更衣?”他说着瞧了一眼放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床榻。 “我并不是要更衣,只是要换一件衣衫,你瞧,刚刚整理床铺的时候有个丫环笨手笨脚地把我的衣衫钩坏了!”苏芷轻轻打开床榻上上随意放着的外衫,在肩头处果然有一个地方的绣线滑了。 他顺势发了怒:“这是哪个贱婢笨手笨脚!” 苏芷别过脸不无深意地冷笑:“婢女随时都在换,恕我实在是记不住!” 白泽的视线关键落在露了半边的床榻上。 里面的被子铺着,看着不像是能够藏人的模样,他彻底放了心,眉眼舒展了些,但一转头就对上了苏芷清澈透亮的眼眸,那里有着对他想法的了然。 她轻轻地道:“王爷在找什么?” 见自己的心事被聪明的她看破,白泽纵使脸皮再厚也不由有些讪讪的,摸着鼻尖抱着她的手臂道歉:“是本王想多了,本王这厢给阿芷道歉!”说着立刻吩咐人给她送来冰蚕丝。 “那蚕丝出自天山博格达主峰,一年所有的蚕吐的丝只够织一匹布,异常珍贵,但丝料极好,刀劈不烂,火烧不断! 苏芷嗫嚅:“这么贵重,我不能要!”这哪是蚕丝,不是护卫甲吗? 白泽一滞,他说出那冰蚕丝的来源并不是为了向她炫耀或者有别的意思,而只是顺口将来历告诉她罢了。 “本王自己有一件已经足够,况且阿芷跟了本王这么久,还不知道本王的性子吗,这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正如他付出的感情也从来不打算收回来,付出多少就要得到多少回应! “那多谢王爷!”苏芷勉为其难地收了,因为她要是再推辞下去,白泽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而她倒是可以过耳不听,可这房间里可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希望这样的话被那人听去! 不想让他难过! 白泽见她如此好说话,心情好转地朝她勾了勾手。 苏芷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 白泽见她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只好走过来,山不就他,他便就山。 “阿芷,过两日国师府有宴会,到时候你得陪着本王一块儿去!” 他看不起帕萨国师,但这次毕竟是他抢了他们的局,总得有些表现。 苏芷轻轻点头,她现在只希望他快将所有的事情一口气说完,赶快走! “阿芷,今夜我可以留下吗?”白泽得寸进尺。 苏芷没有抬头,脑子比动作慢了半拍,下意识就要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点头,便僵在半空中。 而在白泽看来却已经得到她的许可了,立刻高兴地抱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脖颈里,呼吸急促地吸吮着她的幽香。 “放开我!”苏芷小声地推拒。 “本王就想抱抱你!”白泽动不动就要发个疯,以前苏芷便任由他了,可今日想到赵晋还在,她的心里就涌出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羞耻感,好像一个出轨的妻子被自己的老公当场撞破…… 那份尴尬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庆幸她手里的银针幸好出得早,不然里面那人…… 她忍住气性好言相劝:“王爷,你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还得更衣出去,太皇太后还在等着我!” “本王替你更衣!”白泽纤指轻动,一滑一动间就将她的长衫褪·掉,苏芷刚想尖叫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又捂住了嘴,用力推开白泽,躲到床帐后,怒容满满地瞪着他。 “王爷请自重!” 白泽眼眸闪了闪,手指已经离开了那滑如凝脂般的肌肤,可指尖却依然有一种嫩滑之感。 他原本只是故意挑·逗,因为从他一开始走入这间房间就觉得有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想着法子找寻了一遍,却什么人也没有翻出来,眼看着还将苏芷弄得生气了,这才想到用这个办法将那个也许不存在的人逼出来。 但是到了这一步了,也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他有些怀疑可能真的就是他自己想多了。 正想着,苏芷已经发难,红着脸推他,一直将他推到了门外,将门一关,整个人抵在门口,喘着粗气看着床帐里。 那里有细微的抖动,但是他出不来。 好险呀,她捂着胸口吓得那处连连起伏。 “阿芷,本王就在外面等着你!”白泽突然又出声。 苏芷被吓得够呛,没好气地回他:“我不去了!” “阿芷你……”白泽有些无奈却又突然释然了, 这样脾气古怪,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跟他闹矛盾的才是他的阿芷,而不是刚刚那个顺从温和的人儿! 他晃悠了一圈,本想再进来,却正好遇到小甲急匆匆而来。 “王爷,书房有人闯入!” 白泽神情一紧,立刻转身离开。 书房里有他最机密的东西,他的野心,他的计谋…… 他一走,里面的苏芷立刻将门栓了,快步冲到床帐里,一眼看到了满脸痛苦之色的赵晋。 他用力地眨着眼睛示意她给他解开。 苏芷犹豫了一下才咬着唇用银针替他解了。 他这才能动嘴。 “娘子……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 他在听到白泽有意轻薄她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怒,当时就要冲出去想要一刀将他结果了。 但是不知道苏芷是怎么办到的,突然飞来一根银针就将他刺得无法动弹了。 他只能听得见他们的动静,却无法做什么。 苏芷已经穿好衣衫,可满脸通红,眼中流露着满满的难过,她突然道: “对不起,你看这就是我这半年来过的日子,你还想着带我回家吗?” 她虽然未跟白泽有过夫妻之实,但是搂搂抱抱,甚至是亲吻也无法避免,她已经不是从前清白干净的她了。 甚至在他们古人的眼里,她这样的情形大概可以送去浸猪笼了! 她不知道赵晋亲耳听到,亲眼所见,他会怎么想,此刻她有上紧张而又害怕地紧盯赵晋沉默的面容。 她毫不怀疑赵晋对她的感情,否则他也不会放弃在锦官城安逸舒适的日子而潜入南诏来冒险。 但是当他看到了这一幕的时候,他还会跟以前的一样的想法吗?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赵晋开口,苏芷的心凉了,含着热泪哽咽道:“你说话呀,你放心,你说什么我都能理解!” 他不要她了,她也会安安静静地,不吵也不吵,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与人无尤。 苏芷攥紧赵晋的衣袖,在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终于松了手,手指滑落的时候仿佛失去羽翼的飞鸟,这一放下就是坠落,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再挽回了!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我会想办法把丫丫送回去,如果你还愿意要她的话,你不愿要,我也会拼尽全力护着她,她是我的女儿!” 苏芷转过身去,满眶泪含在眼中,双眼好像蓄了一汪湖水既涨又痛,双眼轻眨,泪水滴落,滚烫地顺着脸颊滑下…… 五年的感情是时候道别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八章 自嫌己身求休弃 赵晋怔怔地看着苏芷,她哭了,双肩抖动着,呜呜咽咽地…… 他多么想将她抱进怀里,可他的手他的身体却动的极其艰难,就连舌头一开始都是麻木的,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动了动,他立刻道:“娘子,你在说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怪异和僵硬,苏芷悲痛之下无心多想,只觉得他是不是在确定某些事,便头也不回地再度道: “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只希望你好好照顾团团圆圆!” 想到那是她历经千辛万苦生下的双胞胎儿子,可她却也不能回去了,她心里满是酸涩,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要不是此地不适宜,她真想大哭一痛。 “你现在赶紧走,否则……他,他疑心很重,也许他发现有人在故意引他走之后,他已经正在往来的路上赶!” 赵晋听得心都要碎了,就像一块美玉突然被人一脚踩中,当场稀碎的滋味。 他用力握紧拳头强行将自己从僵硬中摆脱,终于双手有了力气,他再顾不得了,一把扯过苏芷一言不发就压到床上,先用手和嘴问候了她所有的地方,然后才撑着重回力气的双手低低地俯视着她: “娘子,你是打算要我的命吗,还是让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变得正常了,却也低沉得让人心颤。 苏芷还含着泪,眼中满是迷蒙,但她下意识地反驳:“不,不,不,我怎么可能让你死,你必须得活着!” “可你竟然让我放弃你,这不就是要我的命吗?当然如果你想要,拿去便是,没有娘子,就没有今日的我,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相公你说的什么胡话!”这怎么能是赵晋说出来的话。 他曾经在南口村过得那么惨,那么辛苦,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泄气的话,而现在居然……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她捂着脸,不敢直视他深情的眼。 好像她刚刚误会了什么! “娘子,我刚刚不能动,你用针扎了我,引起了手臂的银针的反噬!”所以他刚刚虽然被苏芷解了银针,但是在刚刚那会儿不能正常动弹。 苏芷一怔,赵晋抬手用衣袖细心地为她擦掉眼泪,细细地控诉她竟然想要抛弃他,还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要了。 “从你嫁给我的那日起,你就注定了生是我赵家人,死是我赵家鬼,你别想一脚把我踢开!”赵晋看她眼中闪着愧疚,生怕她又胡思乱想地钻牛角尖,便霸道地抱住她,甚至毫无预兆地挤·开双退将她逗得浑身软和湿·划,接着在苏芷完全迷蒙而惊讶的时候进去了…… “啊……嗯……相公,你……” 苏芷吓住了,好疼,好杖…… 她那处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 “娘子……” ……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冲撞与震·动中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芷穿好衣衫,却不敢与他多呆,急切地催促他马上离开。 “白泽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了,他随时会反应过来!”苏芷担着心。 赵晋却赖在她身上不肯动弹,只是慵懒地安抚她:“别担心,黑丫他们至少能坚持一个半时辰!” 苏芷震惊地瞪大眼睛,她猜测着书房那边的动静肯定不寻常,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们的人。 “皇上的暗卫那么厉害,真的能够在这里随意出入?” 为什么她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皇上所谋不小,当然要舍得花本钱!”赵晋冷静地分析,突然听到窗外响起一声斑鸠鸣叫地声音,他翻身坐起,亲自替她擦拭,更衣、整理,爱怜地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将头搁在她的肩头,温柔而深情地道:“真想现在就将你带走!” 虽然皇上的力量不弱,但是夜王府其实还是稳如铁桶一般。 只因王府外的戒备实在是太森严了,他要是没有任何伪装,根本进不了大门。 不过只要进得大门再加上有人接应,接近娘子倒不算太难! 可是带走了娘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救丫丫了。 她们母女俩是他生命中的最重要的人,缺一不可。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只坚持带走苏芷的话,她在没有确认丫丫的安全后,恐怕也不愿意跟他走! 想着时间还算充足,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室内一片温情,室外却是秋意飒飒。 白泽亲自带人追查闯进他书房里的人,可追查来追查去,却一无所获,他怒气冲天,当即就将所有在书房外伺候的人全都聚集到一起,不由分说全部杀死。 “王爷……”小甲浑身染着血丝,颤抖着看向主子。 这般心狠手辣的王爷他已经许久没有真实的看到了。 “来人,待到玉生班的戏唱完就将所有的人都给本王抓了,猫腻必定出在他们中!”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他们进入王府之后发生的,所以他也只有往他们身上想,不然都经不起任何的推敲! “王爷……这……太皇太后还在呢!” “废物,听不懂本王的命令吗?等他们的戏唱完,皇祖母走了之后立刻下手!” 白泽发泄过后再次往主院而去,之前的事情他越想越不对劲,苏芷显得太不正常了,而他刚刚竟然没有完全搜查床榻就轻轻将她放过了,万一那人藏在帘帐的另一边,现在想想,那个位置也是勉强能够藏人的…… 在廊上又遇到伺候在外面的小丫环:“你叫什么?”他冷着脸道。 “奴婢……奴婢绿意!”绿意看到他身上肃杀的气息,吓得浑身都抖动起来。说话吞吞吐吐的。 “你看起来很害怕,怕什么?” “没……没什么,呜呜呜……”绿意说着竟哭出了声。 她还只是一个小丫环,从未面对过这般强大的威压,心神早就受不住了,很快便失控起来。 “哼,大胆贱婢,竟敢在本王面前失态,来人,抓起来!” 他第一感觉不妙就是从这个丫环开始的,今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她! 接着动作迅速地推开房门,苏芷正好赶着出来,两个人差点在开门的瞬间撞上。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回来的白泽,他面容严肃,身上的白衣胜雪,但她鼻尖轻动间却仿佛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腥味,她有些反感地想吐,可鉴于上次的经历,她连忙掏出自制的薄荷鼻烟壶晃了过去。 “王爷怎么一身的味儿?”白泽的沉默很吓人。 苏芷主动开口,然后顺势对着门口伺候着的一个丫环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给王爷倒杯茶来!” 那丫环低眉顺眼的福身出去了。 白泽眼高于顶,自然不会看那丫环,只是道: “本王的书房被刺客进去了,想着守卫那般森严的地方都出事了,便来看看你,以免你有危险!”他说着立刻扣住苏芷的腰,大步往里走,眼看着要绕过床榻走进内室里,却突然一个闪身,猝不及防地掀开了帘帐。 一眼看去,里面锦被齐整,帐中空荡荡的一片。 他不免疑惑起来,按照他先前的推理这里面应当藏了人,可人去了哪里? 他的暗卫并没有收到有人潜出去的消息。 他不甘心,揪着苏芷前前后后搜查得十分仔细,甚至连恭房都没有放过。 “白泽……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什么?”苏芷眼看着他一无所获,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身在其中,无人知道刚刚有多惊险,在白泽推门前赵晋的确在的,不过他却早就不在床帐之中了,而是躲到了门口。 然后在她与白泽对峙的瞬间他一直没有动,接着在白泽气怒凶凶地去找人时,他转身便出了门,再看过去,这会儿他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还得益于赵晋在来见苏芷时并不习惯带侍卫的好处。 不然他一出去,虽然依他的穿着打扮不会漏馅,却也会被围观,看得多了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哦,没什么,本王只是来告诉你一声,玉生班的那群人意图不轨,只待他们演完,本王便要将他们所有人拿下!” 苏芷心头一惊,心口差点跳出来,脸上却还得装作一脸淡定地道: “为何?” “不为何,本王怀疑他们混进王府图谋不轨!”白泽双手环胸,显露出他为王弄权之人的气场。 苏芷别过脸,看多了白泽在她面前陪着小心地模样,突然看到这般气场全开的他,她也无端端感受到了一股低气压,竟有些不敢直面,垂眸道:“王爷位高权重,要是不讲理,那别人也莫可奈何,只可惜了那群人个个都身怀绝艺,却因为我的原因而被……” “你想多了,本王只是查查他们,暂时又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若是没有问题自然无事,若是有问题,本王定不会饶过他们!” 白泽放完话便走了,留下苏芷看着他的背影风中凌乱,心里止不住地想,赵晋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只希望他不要再回去! 这边忧愁未解,另一边黑丫又叫了起来:“夫人,大事不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天堂地狱一念间 苏芷抚额,与赵晋相见的喜悦还没有完全下去,就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砸得浑身不舒坦了。 尤其看到以往还算镇定的黑丫如今急成这样,不由有些焦急地道:“何事惊慌?慢慢说来!” “王妃娘娘,绿意被王爷抓走了!” “啊……”苏芷连退三步。 那绿意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应是他们自己人,如今却落到了白泽手中。 她还知道很多黑丫的消息。 “怎么办?夫人!”黑丫急得连称呼都一再变换。 “别着急,别着急!”苏芷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她,声音轻缓,黑丫却似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她无法不着急! “夫人,绿意虽然只知道我的身份,可要是我被暴露了,他们一定会对我严刑逼供,那样的感觉令我生不如死,夫人……若是奴婢被抓了,请一定杀了我!奴婢不想做出有违尊主之事!” 慌乱中的黑丫考虑还是主子的事情,这话说得苏芷不由动容起来。 “别怕,别怕,你能有这么硬骨头的时候,相信那绿意也不会差!” 苏芷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绿意也能如黑丫这般。 “不,她不一定,夫人,现在没有时间,还请你立马帮助奴婢将王爷调开,奴婢得行使……”苏芷的镇定慢慢地令黑丫找回了了理智。 脑子里此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她必须要做到! “你要去救她是不是?那好,我马上想办法把王爷找过来!” 黑丫眼眸深了深,对于苏芷所说的话她想反驳,想了想又咽了回去,罢了,反正这事儿发生在她这里,她就得负责处理好! 苏芷说着,便推开门出去,找来连婆婆特地前呼后拥地出去逛花园子。 逛着逛着她突然道:“王爷不知在何处,能否请连婆婆替我通报一声?” 连婆婆看她难得想找王爷,只是这若是平日里的话,她自然是乐于去通知,但是这会嘛,王爷在办正事,识趣的她当然不会去打搅。 便摇了摇头道:“王妃娘娘,王爷这会子怕是在忙,您若有事儿,老奴便命人前去禀报王爷,若无急事不如就等王爷回来!” 她的语气里有着让苏芷十分容易捕捉到的怠慢。 苏芷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走在花园的假山小径上,那路有些湿滑,她一不小心竟然摔了一跤! “啊……”苏芷一声轻呼,黑丫已经领着丫丫过来了。 “娘亲,娘亲……” 苏芷费力地睁了眼睛,只留恋地看了一眼丫丫,便昏了过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着去禀报王爷,请巫医,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娘亲有任何差池,我一定让王爷狠狠罚你们!”丫丫朝着连婆婆和黑丫吼。 “是,是,奴婢这就去请王爷!”黑丫吓得抖抖索索地朝王府大牢而去。 大牢坐落在西北角落里,就与先前那两层阁楼乃一墙之隔,是一栋修建的十分坚固的石头建筑。 此时还没走近,里面就传来了女子尖利的惨叫声,还有无限凄凉地求饶声。 “啊……求……求王爷饶命,求您!” “饶你狗命很容易,可你得从实招来,那日王妃娘娘的房间里是不是有其他人?”小甲凌厉地问道。 “没,没有!”绿意吓得眼眸睁大,瞳孔微缩,看在精明强干的小甲眼中心里却有了另外一番感想,拱手就道:“王爷,恐怕是咱们的刑用得太少了,她才会这么犟嘴,不如让她尝尝真正的苦头,不然她都不知道对与错!” 白泽无所谓地挥手:“她若实在不说,便杀了吧,省了污了王府的地方!” 被扔到这种大牢里的,一般都形同死人,绝没有人能够活着出去!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能够做到! 所以问得出来便问,实在问不出来的,白泽也不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毕竟对于她的身份,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只是一个眼神不对劲罢了! “王爷……不要啊,啊……痛,痛死我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不要再挖了,我说,我现在就说……” “王爷,救命,救命啊……”黑丫在外面听到不对劲,立刻扑了进来,一头跪在白泽面前。 “大胆,这里是大牢,谁允许你一个普通的小丫头进来的?”小甲立刻尖着嗓门训斥她,顺带着还踢了她一脚。 黑丫摔倒在地,却仍然不愿放弃,哭着大喊: “奴婢知错,奴婢该死,可是请王爷救救王妃娘娘,只要王妃娘娘好起来,王爷便是处死奴婢也甘愿!” “怎么回事,王妃怎么呢?”白泽眼眸一紧,立刻抬手制止住再度施·暴的小甲,命人将她扶起来! “王妃跟着连婆婆出去散步突然晕倒了!”黑丫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反正话是这么说,至于旁人怎么理解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白泽长袍一扫,立刻扔下审了一半的绿意,大步迈了出去:“你们怎么照顾的?” 黑丫看了一眼绿意,而绿意听到她的声音也正好看过来,很是激动地挪步上前,眼神里满满都释放着:黑丫姐姐你来救我了? 黑丫眼底冷意起,手指尖轻动,绿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而黑丫则快步跟着夜王出了大牢。 白泽到达的时候苏芷已经醒了过来,额上摔出了一个大拇指般大小的包。 脸色苍白,很是招人疼,白泽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立刻将先前的那些事都放下了,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芷低着头,螓首微弯,抿着唇欲说不说的。 “王爷这也不怪王妃娘娘,她有话想跟王爷说,便着急找王爷,可连婆婆却不愿意让她去,这不王妃娘娘这才走得着急了些摔倒在地,原本好像连婆婆离得最近,可…… 当时也怪奴婢,奴婢被拦得太远,没有瞧见,不然舍了奴婢这条命,也定要给王妃娘娘垫个底!”黑丫呜呜咽咽地哭着,她肤色黑,眼神也黝黑,显得特别的真诚,苏芷一看便觉得她这演技可真是杠杠的。 “你下去,说那么多做什么,连婆婆是王爷的得力管事婆子,你怎么能随便这样说呢,当时她肯定也不是故意不想扶我,只是她大约也是人老眼花,没有来得及罢了……”苏芷嗔怪地斥下黑丫,转而看着白泽,眼眸中闪过一抹委屈。 而心里却已经将自己骂惨了,她现在这副模样跟绿茶婊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真是把她自己都恶心到了。 可没有办法,这连婆婆一直守在她身边,她来历不简单又极其精明,据黑丫悄悄地告诉她,她似乎已经在怀疑黑丫的事了,所以她必须要将她除了,不然这事儿可不能善了! 况且,之前她假摔的时候,连婆婆看到了,本来是来得及扶她的,但她犹豫了,后来还故意踢了一块小石子过去,企图让她摔得更惨一些。 因而苏芷在短暂的愧疚后,很快就将自己慌乱的心神安抚了下来。 她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她若不除了她,日后她一定会坏事! “连婆婆是吧,本王知道了!”白泽抬手,立刻让人着手去查看此事。 他一向多疑,不习惯只听一面之辞。 苏芷摔跤虽假,可却舍得对自己下手,又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摔的,这样一来,白泽想要找的证人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小乙出去一刻钟,便将实情还原了。 所说当然跟苏芷差不多。 白泽脸一冷,安抚下脸色苍白的苏芷便出去了一趟,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 黑丫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来:“夫人手段高明,奴婢佩服!”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或者还没有明确的因素,苏芷就出手收拾了人,她此刻心里其实并不好受,只沉着脸眼中带着亏欠:“我本意并不想害死她!” 伸出双手看着纤指根根,白皙而修长,如白玉一般,她微微闭着眼睛道:“只可惜这双手虽未沾上血迹,却终究也还是无法干净得了!” “夫人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犯不着多想!” 她觉得苏芷过于心软了,就像她刚刚还给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绿意下了慢性毒药,她心里虽也有不忍,但她很清楚那就是她的归宿。 她只有死了才能保全该保全的人! 刚想到这茬,苏芷也说到了,瞅她道:“绿意可能救出来?”黑丫让她配合演这一出戏的时候可是答应过要将她救出来的。 黑丫震惊地眨眼:“怎么可能,夫人,那里可是夜王府的大牢,那一处从来都只关将死之人!” 基本上只要是被夜王关进那处的人,便已经预示着必死的结局。 “那……你之前说……”苏芷细细想了想黑丫的话,她果然没有说过要救她的话,只说要去处理此事。 “你是怎么做的?”看着黑丫幽冷的脸色,苏芷有了猜测,却从这张看似单纯善良的黑色面容上又无法看出什么。 “她应该快要死了,最迟明日!” “你不怕她会把你招供出来?” “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她的毒药可是由大明最厉害的医师做出来的,只需一滴便能立刻发挥作用。 “你下了毒?”苏芷盯紧她,声音渐渐冷凝。 她万万没想到,以为的援救不是援救,反而是催生她死亡的屠刀,她在短短一瞬间,不仅仅只是要害死一个人,而是两个! 她倒退三步,苍白的脸上更白了,薄如宣纸,黑丫被吓了一跳,连忙安慰:“夫人你别担心,那是慢性毒,初期只是不会说话,发挥作用要明日午时,他们不会想到是我下的手,我也不会连累到夫人你!” 苏芷别过脸,她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这也是一条人命!”命如草芥啊,命如草芥,她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不,她是明白的,只是接受过新社会高等教育的她没有办法承受这种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世界罢了! “没错,这条人命要是留着,她也活不了,还会连累我们,夫人你和丫丫小姐,你自己掂量吧!”黑丫说着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立刻弯腰假装给苏芷端茶倒水。 是白泽回来了! 苏芷心情不爽,难免带了两分情绪,白泽却以为她还在生那连婆婆的气,便解释了一句。 苏芷听过差点就要以为耳朵不是自己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那连婆婆的身份竟也不简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章 歪打正着毒贵妃 屋室中光影缱绻,苏芷一身鹅黄锦衫,手腕和衣摆处绣着小朵的兰花,她微微挺直身子站着,仿似一株素雅娇嫩的花苗,开得妍丽却又惹人怜爱。 阳光从她的肩头洒下,两人的身影相互交叠重合,似乎所有的阴谋和争斗在这个傍晚一下显得美好了。 白泽动情地上前一步将她揽着坐下,亲自替她倒了茶水语带歉意:“重刑之下,那老婆子已经招认了,她是宫里头南贵妃的人,她先前的确有意谋害于你!” 苏芷一怔,双眼再次瞪大,手里的茶盏微微颤抖着,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歪打正着吗? 白泽生怕茶盏落下,烫着她,连忙包住她的手,替她扶稳了。 “此事乃本王之错,原以为自小到大一直用着她,还能信任几分,没想到……” 她办事能力一直很强,看着苏芷时也很用心,可她却万万不该是南贵妃的人。 那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她表面上看似放·荡,但骨子里更显狠毒。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第一次在皇宫里看到她朝那些伺候年幼的小皇帝的宫女们下的毒手。 梅兰竹菊,一共四个宫女,个个都长得娇俏可人,却被她一一用手段收拾了,一个声音好听的被毒哑了,一个长得最好看的被毁了容。 还有那身材最好的,连凶前的双汝都被割下了,最后一人有一双天然如金莲般的小脚,最得当时小皇帝的欢心! 却是四人中下场最惨的一个,被剁去双脚、双手,扔在圆滚滚的大坛子里,生生做成了人彘,后面都长兴了苍蝇…… 而据她上次对他的占有谷欠来看,她大抵也会对付他的阿芷。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苏芷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黑丫已经朝她使眼色:看吧看吧,你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愧疚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好东西!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苏芷很惊讶她居然从黑丫的眼睛里看出了这么多的话,只是心里却依旧忍不住难过,她只是想要跟她所爱的人一起平平淡淡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已,何时就惹上了这些堪比毒虫蛇蚁的人! 苏芷一直在走神,白泽不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便换了一个道:“皇祖母先前派人来说你之前给她拿药了?她的病都是老毛病了,阿芷真能治?” 他说着有些遗憾地道他先前也是糊涂了,皇祖母的病一直都拖着没好过,南诏的巫医光捣腾毒物和解药厉害,对于这些硬病都束手无策。 他先前倒是没有想到苏芷的医术好,不然该早早让她去给太皇太后瞧病,如此她也能早些好起来。 说到那个慈祥的老人家,苏芷的心软了几分,将先前的胡思乱想都按压下去诚恳地道:“不瞒王爷,太皇太后的病确是沉疴旧症,顽症,可能无法断根!” 至于依现在的医学水平和药物的配方来说,她目前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我的确有些药方和针灸之术能够让太皇太后她那人家好过一些!” 那消渴症先前在南口村的时候苏家老太太也犯过,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好受。 而且太皇太后还有关节炎风湿病,老寒腿老寒腰,这些病天气好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正要进入初冬,冷气一旦出没,立刻就能将人折腾得半死! “那好,最近天气多变,可能要下雨,明日你便随本王一块儿入宫去与皇祖母看诊!” 苏芷应了,不过却道:“那请王爷将我的那套银针还给我!” 她之前身上一直都背着一套鲁老大夫送给她的针灸包,里面的银针全都是用的最好的材质,打磨得最为精细。 白泽点头:“当然!” “还有我的羊肠线手术包!”苏芷得寸进尺! “让本王亲你一口,本王把你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还将本王自己也给送与你如何?”白泽突然凑近,而且话音刚落,根本不给苏芷反应的时候,立刻就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 苏芷捂着脸皱着眉抿着唇,满脸不高兴。 白泽自知有些过分,占到便宜立马便溜了! 又是一夜过去,苏芷将自己的伤口早早地上好了药,在天还未完全亮时就起身洗漱了。 先去了一趟丫丫的院子,丫丫还在睡,苏芷看着她小巧可爱的巴掌脸,不由母爱泛滥,点着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 “唔,娘亲,别吵,爹爹在教我写大字了!” 听到赵晋的名字,苏芷的眼眶刹时一热:“丫丫!”在她耳边轻声叮咛:“娘亲一定会带着你回到爹爹身边!” 丫丫也不知听到没听到,叭嗒了一下嘴巴随后吩咐里面的丫环们好生伺候着,转身离开。 白泽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此时光阴暗淡,黑沉的天空中隐隐下起了细雨,如牛毛般密密麻麻地铺陈下来,顺着发丝洒下。 “下着雨竟也不知道打伞!”白泽说着抽出一把油纸伞打在她的头顶。 苏芷莫名好奇那把白底青花的伞面上到底画着什么样的花样,便抬头看了一眼。 一看红了脸,假装没有看到,踏着小马扎上了马车。 白泽啊白泽,他果真是忘不掉梓州县曾经的那把伞了,这上面竟又是一朵兰花! 苏芷看了一黑丫,便朝她道:“黑丫你不如就留在王府里照看丫丫如何?” 她总觉得丫丫比自己更需要黑丫的保护,她毕竟是大人,遇事能够保住自己,可丫丫还太小,她要是不在她身边,在这王府里出现连婆婆那样的要对她不利,该怎么办? 但白泽却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同意,硬是叫上她跟着苏芷入宫。 黑丫随即跟着上马车,顺便递了一个眼神给苏芷,她还没来得及解读就听白泽解释说他觉得苏芷不信任他会护着丫丫,所以才会故意调走黑丫,却也能保住丫丫,就让她看看,他对丫丫也是异常疼爱的! 苏芷别过脸,没往心里去,而此时听得马车外混着细若蚊蝇的雨声响起了小甲的声音: “王爷,那个叫绿意的小丫环暴毙了!” “啊……”苏芷惊了一跳,回忆起刚刚黑丫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她刚刚不就是在暗示这回事吗? 说慢性毒药起作用了,绿意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不过是死个下贱的婢女有什么好通报的,你们自己看着处置了便是!”白泽不满他们惊动了苏芷,不耐烦地吩咐。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奸细她要是自己不死,他也不可能让她活着,这不是迟早的事嘛! “可是王爷,她的死有些不寻常,并非自杀……”小甲有些不合时宜地挡着马车想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让小乙去查!再不行就请欧阳先生出马!” “属下遵命!”小甲这回终于看懂了白泽的不悦,连忙退开一步,躬身相送马车。 “小甲哥,这事儿咱们还查吗?” “查呀,怎么能不查?” “可……可没有头绪呀!” “看看她被抓入牢中到底跟谁接触过,一一排查,一定能查出来!”小甲眼神铮铮,他最近的表现不太好,急需要做一些来赢得王爷的好感,不然小乙就要踩下他上位了! 南诏皇宫里的太皇太后所居之地跟大明皇宫的宫殿完全不一样,纯白的色调,圆形尖顶,跟大梁的比少了一抹厚重与庄严,却也多了一抹清新与淡雅。 不过在苏芷看来,这有一些故意为之的感沉。 想她看过的春城,但凡有点规模的宅子全都是用的大明的中轴式格局分布,有白墙青瓦,有青墙红瓦,朱门大户,偏偏这皇宫一隅却要格外不同一般。 “皇祖母说咱们该学着大明的地方就该学着,可这里是我们老祖宗之地,能留着便留着!” 听他这么一解释,苏芷倒是释然了,南诏皇族乃番族,有些自己的建筑风格倒也正常。 两人聊着皇宫里的建筑与植物,便到了太皇太后的宫门口。 许是早就听说了他们要来,早早便有人守在门口了,看到两人上前,立刻打开门恭迎入内。 齐齐的请安声环绕在四周。 “阿泽,阿芷你们来了!”进入正殿太皇太后已经等在榻上。 她面容红润,眉目慈祥,真是一个再有爱不过的老太太了。 尤其是她那双苍老却依旧有神的双眼,苏芷甚至看出了一许赵晋那双眼的神韵。 她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那双眼睛不知会有多么惊艳! “祖母,你身子好些了呢?”白泽在她面前显得很有几分人气,凑上前也不坐下,径直端了一杯茶水递到她手里。 “是啊,幸亏有你的王妃,可真是个妙人儿!”太皇太后好生地将苏芷夸了一通。 当时用她给的药丸时,她心里是没有 报任何希望的,毕竟她这一身的病都是老毛病了,该诊治的巫医早就诊治过了,能治好的也早就该治好了,这留下来的自然就是治不好的。 可是当她破掉那些宫女嬷嬷们对她的阻拦,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吃下药丸之后,第二日病症似乎就消了许多。 整个人觉得轻松了,就好像原本身上布满了铁质的枷锁,刹那间便去了,浑身松和起来。 苏芷上前自然地把着她的脉搏,她可不是来跟他们联络感情的,心里只想着要真的替她治治病。 看她一来就这么认真,白泽也不好打扰她,便在一旁替她打下手,还一边应对着太皇太后对苏芷医术的疑惑。 “小丫头怎么会医术呢?这年纪轻轻的!”印象中医术好的都是花白胡子的老头儿,像苏芷这般长得美还会医的还真没见过! 白泽如此这般解释:“阿芷自小学了些,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话虽如此,但白泽对于苏芷为何会医术,还这般精通的原因也不甚清楚。 就算他在看上苏芷的时候,已经趁机查了她的祖宗十八代。 但南口村的苏家却只是世代的农家,而京城的苏国公府往上数十代都是武将,家中并无学医之人,她倒是个特例。 不过后来想想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他只要把握住她的现在就行了。 祖孙俩聊得欢实,苏芷只在一边尽心尽力地诊治,瞧瞧她的脉搏,又去检查面容、舌苔,还翻看膝盖等等。 “怎么样,阿芷?”见她一直不说话,白泽有些着急。 倒是太皇太后的心态好:“没事儿,要是哀家有什么问题你就只管告诉哀家,这治得好治不好也都没甚!”病症都是老毛病了,治得好是福,治不好是命! 她这辈子活了五十来年,该知天命了该满足了! 再说了治不好的话她已经听得太多了,只要苏芷能够让她犯病的时候少受些折磨便也就罢了! 苏芷点点头,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回太皇太后,我还真不能完全治好你这病症,不过的确能够延缓疼痛,只那消渴症,你需得好生饮食!” 太皇太后最苦的就是风湿关节炎之类的病症,那玩意儿一到阴雨潮湿的天气,整个就觉得她的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又痛又麻又痒还刺…… “这要是能够把那病症缓和住,那便很好啦,至于别的也都听你的!”太皇太后拍着她的手,对于她手里的那套银光闪闪的东西很是好奇地多瞧了两眼。 苏芷以为她不大认识,毕竟这里的巫医似乎习惯性用药,不习惯用针灸之法,便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用来扎穴位的银针,能够起到通筋活络的作用,也是缓解风湿关节炎的办法之一!” 太皇太后笑着道:“看到你这物让哀家想到了从前,你们那儿似乎有一个姓鲁的大夫也有过这样一套,只不过时日有些长久哀家记不大清楚他的名号了,想必要是活到现在也应该不年轻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一章 贵妃之不怀好意 苏芷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太皇太后所说的那个人她似乎认识,也许就连这套银针也是那人送给她的。 不过眼下倒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取银针来按着穴位替她扎了一通,又拿出先前的药丸给她倒了几粒。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她那药瓶子里也只有几颗而已了。 她有些懊恼地道她准备得太少了。 太皇太后有些失望赶紧问:“这药制得可麻烦?” 苏芷摇头,悄悄地看了一眼白泽:“麻烦倒是不麻烦,只是需要出去购买药材!” 她被白泽半软禁之后,就基本失地了逛药铺的权力,这些药材还是她通过府里的一些小丫环带进来的。 白泽读出她眼神里的责怪之意,也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回去他就立刻给她送上所有她需要的药材。 苏芷趁机提出她要亲自出去药铺里找。 白泽不解。 苏芷道:“因为有些药说起来是一个名字,但是稍不注意买到的部位还有质量不同,那么做出来的药的药效也会有差距,既然是给太皇太后用的,自然要做到最好!” 所以她非要亲自前去不可,白泽当然不愿意老放她去药铺,但太皇太后听着小两口这般,不由打了个圆场:“不过是去药铺嘛,你就让阿芷去呗!” 苏芷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就激动了,她心里已经有一家药铺的名号了,在那里…… 她正想着,门外突然有内侍来道国主要请夜王殿下前去议事殿议事! “今日国主倒是勤政了一回!”太皇太后有些感慨。 苏芷听出她虽表面在夸赞国主,但实际上是一种不动声色地吐槽。 因为对于这一位国主的事迹,苏芷也是久闻大名。 据说他心里只有吃喝玩乐、他的宝贝贵妃! 就像曾经古代商朝商纣王与宠妃妲已干过的酒池肉林的事儿他也没少干过。 还为了寻乐子,拿宫中的内侍和宫女玩乐,戏弄他们玩一些出格的游戏,而对于政事就显得太不关心了,如今南诏能够保持住这般的繁荣状态,全靠夜王白泽! 所以他一直不得太皇太后的心! 只碍不住他是先皇驾崩后遗诏指定下来的继承人,不然搁她身上,早就给他…… 这些话不便当着苏芷的面说,太皇太后便收住了,只留她在她这里好好坐一坐,待到白泽回来再领她出宫去。 苏芷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跟她交代了一些养生的法子,又给她写了一套科学的膳食方子:“消渴之症虽不能治愈,却能预防其发作,但要严格按照食谱来!” 苏芷费了小半个时辰才整理好,这手都写酸了,轻轻地甩了一下,立刻就有人上前来贴心地替她按揉起来。 “没想到得了这病症,吃个东西也有这么多的讲究!”太皇太后看着苏芷疲惫地脸,满是惊奇。 他们南诏人虽然建立文明的国度已经一百来年,但相比国韵深厚的大明来说实在是等同于荒蛮之地,也难怪他们总是以番子称呼他们,瞧瞧这仅仅只是一个瞧病一个吃食就足够将他们打败。 透过这个大明来的女子,太皇太后意识到他们要像大明学习的地方还多着了! 说了一会子话太皇太后终究是累了,也怜苏芷忙活了这么半晌,便要留膳。 但也不知白泽被叫去干什么了,竟然好半晌都不曾回来。 苏芷陪着太皇太后用完了午膳,又陪着在花园子里散步消食,引得太皇太后都要午歇了,也没有等来白泽。 而苏芷当着太皇太后时面上焦急,心里却异常快活,可算是找到能把白泽给撇下出门的借口了。 她便道趁着天色还亮着要去药铺里买些原材料来制药,得赶着太皇太后这波药吃完之前给做出来。 “那便辛苦你了,只是可千万别累着你了!”太皇太后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满满的感激之情。 没有生过病的人永远都没有办法体会她们的痛苦。 同样没有体会过那般痛苦的人也不会理解她们在病痛暂时缓解之后的那些轻松与舒适。 这已经值得她好好谢一回苏芷了! 太皇太后想着便又给苏芷赐了好些宫里的珍品亲自命宫中女宫送她出去。 苏芷来时已经将皇宫的景致看得差不多了,回去的时候径直往宫外走着。 相比大明皇宫,这里可算是太小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到两刻钟便走到了宫门口,辞别太皇太后宫中的女官,她往停着的王府马车而去。 刚要上马车却被一道不阴不阳地声音拦住了。 “今日的风真大,怕是已经入冬了,本宫为了等候你的大驾,可在这里等了不少的时间了,怎么本宫等得这么辛苦,你却连个招呼都不愿打吗?” 苏芷没有回头,只听着这声音便知道她是谁。 尤其是她话里隐隐透露出来的那抹不怀好意,她觉得此时她还是听从白泽的话比较好,离这个年纪有点大的南贵妃远一些。 不然无人知道这个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女人会发什么疯! “大胆,你敢不理会本宫?”她生气地瞪着她窈窕的背影,见她还是没有反应的意思,立刻满面怒容地甩出了特意携带的马鞭。 此时苏芷已经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正要往上爬。 那马鞭飞来,正好击在她扶手的车帘的位置,苏芷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缩手,却仍然慢了一步,被她马鞭的鞭风扫到,鞭子上的倒刺眼看着就要刮到她细嫩的皮肤,可她躲闪不及,只能闭着眼咬着眼准备生受了。 可此时手背上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 她迅速睁眼,却见是守在马车里的黑丫扑了上来。 她发现得慢来不及推开她,只能用她自己的手覆盖住她的手,替她挡下了这一鞭。 苏芷满目焦急地看去,她小麦色的手背已经红了一大片,眼看着那皮鞭再往回一拉,皮肉就立刻被拉得血淋淋的,糊了一手的血。 “啊……黑丫!”苏芷捂着唇,大声惊呼。 “没,没事,王妃娘娘别怕!”黑丫尽管已经痛得半死了,却还在想着怎么安慰苏芷,眼眸里含着坚强,用眼神告诉她这点小伤小痛对于他们这种特卫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无论她的伤情如何这都是代她受过,苏芷看着就觉得心中感觉不一样,那粘乎乎的血丝糊得她眼睛刺痛了。 她在短暂地失神和惊吓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抹出一把药粉就往上面敷去,当下也不管身上的衣料有多贵重,随手找到袖摆就扯了一把下来,麻利地替她包扎好。 “嘶……”那止血的三七粉乍然撒上去的时候还有些疼痛,黑丫死命咬牙忍着,苏芷看到 她紧皱的眉头便知道她有多痛,她无法想象这一鞭要是真的鞭到她的手背上,恐怕这一手背的皮都要脱落了。 这个女人可真狠哪! 处理好黑丫的伤势,她满眼怒意地瞪向站在一旁抱肘看热闹的南贵妃。 她充血的双眸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有的只是嗜血的快乐和暴虐的残忍。 “南贵妃是吧,却不知本王妃到底做了什么事,以至你一出现就对本王妃挥鞭相向!” 虽然夜王妃的名号苏芷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但是此时却不得不拿来一用。 不然面对这般穷凶极恶的疯狂女人,她绝不是对手。 “那是一个误会!”这里虽然已经出了皇宫,却还在皇城之中,南贵妃自然不好承认她要打的就是她,而且最好是她的脸,她要毁了她的容,以免长得一脸狐媚子的她又去诱惑白泽,让以往对她身体那么迷恋的男人看到她都应不起来,没有想法了! 要不是她功夫了得,将他好生侍弄一番,只怕她就要被弄得不上不下了…… 这滋味想想她都觉得憋屈,而这一切的账都得算到她的头上,都怪她! “误会,是吗?”苏芷气得浑身颤抖,她下此毒手,还敢说是误会? 她气得不轻咬着牙,从袖中掏出一个纯白的瓷瓶,高高瘦瘦地身子,小小的葫芦嘴。 她轻轻捏着细细的瓶颈走近南贵妃,一手还不忘拉着受伤的黑丫,就在上风口对着黑丫已经包扎好的手背倒药粉,倒着倒着,一阵风吹过就直接把药粉往南贵妃的身上吹了过去,糊了她满身,又往外吹开去,将她身后的侍卫婢女都洒上了! “你,你个贱女人,你这是干什么,你敢对我不敬?” “不好意思,那些只是止血的药粉罢了,南贵妃你先前不是说过风又大,刚刚为了给黑丫治伤,我太焦急,一不小心就吹到你那里去了!抱歉啊,我想也是一个误会!” “哼,贱女人,本宫告诉你,在这皇宫里可还没有任何人敢对本宫不敬,来人,将这大明来的妖女给本宫拿下,以免她再妖言惑众,蛊惑夜王殿下!” 四周迅速围上了一群侍卫。 苏芷大概看了看,大约有三十来人。 看来她倒是好生地对她做了一番功课的。 毕竟别看她这身边明着的只有七个人,除黑丫以外,两个贴身伺候的小丫环两个婆子,两个护卫。 但是据她以往的经验可知,只要她单独出门,这身后隐着的暗卫绝对不下十人。 身经百战的暗卫对上普通的皇城侍卫,这胜算不用她多做计较了吧! 正好今日她也想试试那群暗卫的实力,以免真要逃走的时候连他们的能力都没有摸准。 眼看着她被包围起来,黑丫急了,冲着身后的护卫大喊:“还愣着干什么,保护王妃娘娘!” 两个护卫只是普通的护卫,他们能做什么,早就被声名在外的南贵妃吓得不敢动弹了! 可在黑丫的催促中,倒还能反应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涌到苏芷面前来做出保护的姿势。 南贵妃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一抬手,立刻便放出了一条金色的小蛇。 它“嘶嘶”地吐着信子就朝两个侍卫飞去。 “啊……”其中一个侍卫看到害怕连忙逃跑,可越跑越招蛇咬,此时已经挨了一下,惨叫一声倒地。 另一个侍卫意外地没有狂奔,反而一腔孤勇地拔剑上前作势要劈死那小金蛇。 “哼,不自量力!”南贵妃妖娆艳丽地脸上显出一抹得意来。 苏芷原先并不想管这两个护卫,但见他突然有了一斗的勇气,心里对他倒也佩服了两分,朝着屋檐的某处轻声道: “你们还想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侍卫身上撒下一抹看不见颜色的粉末。 同时又往自己和黑丫身上也撒了一些,尤其是黑丫受伤的手背上。 黑丫感应到了她的动作,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知道她定不会害她,只是有些痛感便默默地承受了! 而那小金蛇在那护卫的长剑刺来时,已经及时扭转身子躲开,它极有灵性,躲过之后,身子微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又再度朝着那护卫飞去,竟有一种不咬到他誓不罢休之感。 小金蛇离得太近了,护卫的长剑已经无法保护,反而还掣肘了他手臂的灵活性。 他只能大叫一声“啊……”然后捂住了脸,竟有一种要死也不要被咬到脸的决绝! “哎……” 但是随着他的手一放上去,那小金蛇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南贵妃一边飞去,一时之间居然不分敌我的对着南贵妃身边的人咬了上去! “啊……呀……小金咬我了!” “啊……它要咬我……好痛,啊……”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只想跟你生女儿 起风了,院子里的种下的芭蕉树被风吹得呼啦呼啦作响,上面还挂着青红不接的大把芭蕉。 苏芷长眸再度闪了闪,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几串厚重的芭蕉,暗暗想着,要是这风来得再强劲一些,它们是不是就会掉落下来,砸在地上是会摔得粉碎,还是依然会完好无缺? “本王说话,不许走神!”白泽桃花眼幽幽地闪烁着,面前的女子颇有一种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感觉,他不喜欢,强行扳过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他。 “来,陪本王喝酒!” 苏芷迷失的神智猛然回头,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认识白泽又要故伎重施想做坏事,她瞧了瞧外面,院中假山旁的玉兰亭里似乎不错,那里还亮着一盏走马灯,随着风吹而摇摆着。 “去那里!”她指着在寒风中瑟缩的玉兰亭。 白泽皱眉,似是不愿意,但苏芷已经大踏步往那儿去了。 她知道白泽会一些让她无解的手段,为了不中计,她必须得靠寒风的吹拂让她保持冷静,否则她会掉入白泽精心编织的深渊。 在她有可能逃出这个牢笼的时候,她不想放纵自己! 白泽深知苏芷的想法,无奈却又只能顺从! 待两人就坐,下人摆上来的却是南诏荔枝酿的果酒,这酒苏芷曾经与蓝幽公主在锦官城时一块品过,差点没醉糊涂,也正是那般才会中了白泽的招,这一回她一见到连连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可酒过三巡,白泽却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平静地说起他认识的南贵妃。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却能一手操控住南诏的国主,阿芷你想象不到吧?” 南贵妃的手段有多狠辣,苏芷听说过也见识过,她既然能做到那一步,就说明她自然是厉害的! 不过她更想听的是她的出身和来历。 在白泽的讲述中,南贵妃并不是大家所知的真的出自帕萨国师府,而是来自南诏的一个神秘的部落。 据说那个部落的人已经全都死光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个部族一向以魅惑人心,操控蛇虫为主,便是南诏人也一向不容于他们,因而一直受到众人的排挤,慢慢地他们迁到丛林深处,被爆发的地动引发的泥石流等次生灾难弄得灭族,只活下来出外访友的南贵妃一人。 她逃出深山,于机缘巧合被帕萨国师收养! 接着没多久便被送入皇宫,本只是为奴为婢,但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勾得比她小十岁的国主为她神魂颠倒,至今都无法自拔!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不光是国主,便是连本王也曾经中了她的魅惑……”还记得少时遇到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凶很挺,笑很魅,让人情不自禁被她钩引着翻云覆·雨…… 苏芷听了半晌才知白泽竟是在解释与南贵妃的不正当关系。 不过她对于白泽的说法并不买账:“据我所知王爷的手段也不差!” 她虽然没有明着点出来,但是白泽其实也是会催眠之术的,之前在梓州县的时候,那个谎报情报的小衙役,便就是受了白泽的蛊惑,而且她也有过好几次被白泽趁机催眠的经历。 只是她自己意识强大,又会一些心理学的催眠法这才能够逃过一劫。 正如她因为会所以能够避免一样,白泽也许在当初是受了南贵妃的魅惑,但是上次在阁楼里二人颠·鸾倒·凤他绝对是有意识的,而且明明很享受! “你知道了!”白泽没想到苏芷的眼神那么尖,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挽袖又给她满了一杯,然后瞧着她红艳艳的嘴唇眨了眨桃花眼,突然问道:“赵晋是不是来了?” 苏芷怔了一下,睁大眼眸,嘴里答的是没有,可是她眼神中的震惊已经出卖了她。 “果然,我的消息不会错!他本事居然那么大,已经与你见过面了?” 他连套话都省了,直接问了出来。 苏芷知道他根本不是想听她的回答,只是想看她的眼神,便故意垂眸:“见面?你倒是安排呀,你敢安排,我便敢去!” “看着我阿芷,见面是不可能安排的,永远都不可能,你是属于本王的!” 他说着突然紧扣住她的腰身,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今夜说南贵妃才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要让苏芷放松警惕,刨到赵晋的踪迹。 不过她到底还是太聪明太警惕了,只问到了他已经到来的消息,其他的却仍然是雾中看花,水中望月! 不过他相信,在这南诏的地盘里,只要他想要找一个人就不可能找不到! 酒后,白泽意识到苏芷已经神智回笼,再想套话已经不可能,便规矩地将其送了回去,然后立刻去了书房吩咐暗卫:“加大春城的守卫,但凡有生面孔,一律捉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那王妃娘娘是不是要被禁足!” “废物,你禁王妃的足,她不出去,如何引出赵晋?” 白泽知道越堵越没有消息,就是要松驰,越松越能根据苏芷的蛛丝马迹找到赵晋。 “从明日开始,王妃爱去哪儿就去哪,只是不能让小郡主跟着!” 依他对苏芷的了解,就算他现在放她回锦官城,没有丫丫跟着她也绝对不会走,而赵晋亦是,他们从来都将家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啧,这样的认知让他莫名地不爽! 因而一大早地,他就溜达去了丫丫的院子,嚷嚷着让丫丫改叫他爹爹。 “好丫丫,你若是唤我一声爹爹,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他身穿白衣,笑得一脸温和,若不是丫丫曾经在苏芷那里见识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此时大抵就相信了他,但她听从娘亲的吩咐不能当面惹怒他,便甜甜地一笑道:“为什么呀,丫丫有爹爹呀!” 呃,这话…… 白泽是越跟这小丫头相处就越是喜欢她,长得可爱娇俏,连性子都随了她娘亲那般晶莹剔透,当下便耐着性子道:“那要不如本王做你干爹?想想本王若做了你的干爹,就能护着你,这春城就由着你横着走!” “丫丫又不是螃蟹,为什么要横着走?”丫丫仰着小脸一脸天真灿烂。 “哎,你这小丫头,反正你唤本王一声干爹,本王就应你一个条件!” 丫丫抿着唇,似乎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在她无计可施,无法拖延的时候,总算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她急中生智:“哎,我娘亲来了!” 门口果然出现了苏芷焦急地脸,待看到丫丫与白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收敛下先前的那些不好的情绪,笑着跟白泽行礼。 “阿芷就对本王这么不放心?”白泽有些无奈地摸着鼻尖,他这么喜欢她们母女,怎么会舍得伤害她们呢? “丫丫,今日娘亲要出去买药材,你跟着黑丫姐姐在家里好吗,有空的时候替黑丫姐姐换换药!” 丫丫学东西太快了,苏芷教授各种知识之余,也会让她学习医术。 她在医术上面简直就是第二个赵灵,那草药歌背得叫一个溜,而且还表现出了极大的研究的热情。 苏芷有时候想想,虽然她与丫丫被软禁在这里,有些东西对于丫丫来说的确不好,但是不得不说,正是因为这种软禁,让丫丫少了很多做无用社交的时间,她可以比较集中精力地去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有时候专注就是学习一切东西最大的便利。 所以丫丫能够学得又快又好,除了她本身的天赋过人以外,没有杂质的环境,没有无用的打扰也是重要的原因! 见娘亲将那非要做自己干爹的人带走了,丫丫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看着黑丫道:“黑丫姐姐,你说要是他下次再来怎么办?” “叫呗,干爹又不是亲爹!”黑丫一脸无所谓。 丫丫摇头:“可是我怕我爹爹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可是好处会有很多呀,小郡主你可是不知道,夜王他虽然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说话却是算数的,你若真叫他干爹,就让他许诺你一个条件,到时候就要求他,说不定以后真能起作用了!” 她可是知道丫丫和夫人一样一心一意想着要离开这里。 “那好吧,我改日再问问我娘亲!” 丫丫有些苦恼地抚额,小小人儿,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逗得黑丫直笑! 而苏芷则又被难缠地白泽缠上了。 “丫丫多可爱!” “嗯!”她跟赵晋的女儿能不可爱吗? “要是本王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白泽若有所思地紧盯苏芷。 “哦!” “你可愿意替本王生一个?”白泽不放弃地道。 苏芷气笑了:“王爷若是想要女儿,儿子什么的,只需要站在门口喊一声,外面多的是争着抢着为王爷生的,你又何必来为难我!” “可本王认定了你,只想要你生的!”白泽心口沸腾着,真想现在就…… 可想到那讨人的赵晋已经来了,他又收敛了回去,长指轻动假装不在意地拂过她的嘴唇:“罢了,想你也是不同意的,本王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然后便与她一个往东上朝,一个往西去药铺。 苏芷看着这般容易放手,再看着身边并没有人阻拦她的行动,不由有些意外,他今日竟然这么好心,肯放她一个人出去了? 不过想到丫丫又将心放回了肚子,好吧,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地,只是做出这番行为出来所为何事? 苏芷靠在马车壁上,脑海里不停地转动着,猜测着白泽的真实想法。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可她今日可是要去的回春堂,难道放弃? 不,如果她不去,白泽就会直接把目标锁定回春堂,这样岂不是逼着回春堂暴露了吗? 她得想个办法既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又能保住回春堂。 她还未想出办法来,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护卫恭敬的请安声。 她咬咬牙下了马车,抬眼看着药铺里面来来往往的南诏百姓,苏芷暗暗叹息一声,待要退出时却发现了在柜台边有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情不自禁偷偷转动双眼看看四周是否有盯着她的人。 有,不是一般的多,怎么办,怎么办? 只要她上前,赵晋不知道她身边的情况,万一上前搭讪,依白泽的性子,定会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然后赵晋就会被他们…… 苏芷心急如焚,第一次体会到了火焰灼心之感且进退维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二章 旧爱新欢谁更狠 一阵阵的惨叫声传来,苏芷还没有出手,南贵妃那边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咬到最后,那小金蛇将南贵妃身边的婢女和侍卫内侍们咬得差不多了,甚至连养了它许久的主人南贵妃的主意都打起来了,转着一双滴溜溜地小眼睛坚着冠子对着南贵妃呲牙咧嘴。 当然苏芷离得远其实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她看着立在一个高大的侍卫头顶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南贵妃地小金蛇,就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看得好不快活。 “畜生,连本宫都敢瞪!”南贵妃手中一挥,不知道拿出了什么,那小金蛇一见立刻就怂了,刚刚还高高昂着的小脑袋顿时就耷拉了下来,化作一条金线“咻”地一声射入她的袍袖中! “哼,妖女,你还敢不承认,是不是你对我的小金做了什么?” 她的小金已经养了多年了,哪次不是她指哪咬哪,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咬自己人的事情,可遇到这个女人这一切就都改变了。 她自然只能想到在她这里出了问题! 苏芷站着未动,平静地道:“南贵妃你觉得你说这话有人信吗?你不过是生气没有咬到我的人,就故意拿自己的人生气泄火罢了!” 苏芷此话有两层意思,泄火也不仅仅只是发泄怒火,还有一种谷欠火。 她就是故意激怒,讽刺这个邪恶的女人怎么了。 她也被她惹得很不痛快! 再说了,现在她身后的暗卫全都出来了,一共十八人,整整齐齐地把刚刚围着她的南贵妃旁侍卫又围了一圈。 苏芷扫了一眼,心下大安,眼下她这边实力大增,而南贵妃那边却被她自己养的畜生伤了元气,人数大减,她可以安心地看戏了。 “好,好啊,你要逞强是吧,行,本宫成全你!”南贵妃气得胸脯大力起伏,嘴里胡乱地用方言骂着人。 苏芷听不懂,就权当是噪音。 不过那些护卫倒真的动了,她站在原地,黑丫只剩一只手却依然忠诚地护卫在她的身边,一时之间,苏芷将她与那被小金咬得一口身亡的护卫相比,只觉得她的形象竟是如此这般的高大。 虽是女子,相比男子也是不弱分毫! 她未动,不过暗卫首领一抬手,所有的暗卫终于动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长得精致可人的王妃娘娘这一次是真的要惹事了,他们必须出手,不然这事收不了场! 战场就将苏芷包围着,她下意识地皱眉观战,见南贵妃带来的那群侍卫如她所预料地那般不堪一击,心里更是放松了,暗示黑丫她们现在只需要好好防卫南贵妃,看看她除了小金蛇以外是否还有别的杀招就成。 打到一半,苏芷嫌他们太吵道:“你们离我远点打!” 暗卫首领无奈挥手,一个个将那群根本不是对手的侍卫全都夹击涌到了南贵妃那边…… 她瞪着圆溜溜地眼睛就那样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在面前。 虽无生命危险,但却也不好受,随时随地都是骨折碎裂的声音。 可见这群暗卫虽没有杀人,却也没有留情…… 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打斗,再打下去,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不是被他们直接击杀,而是受伤过重而痛死,还有之前被小金咬过的要中毒暴毙…… 她握着拳头,气得嘴唇颤抖,眼中喷射出邪恶的火花,似是宣誓又似是向着某个神灵发愿一般道: “苏芷,苏芷,本宫记住你了,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从此有本宫就无你!” 苏芷听到这话也是冒火,她本来想趁着白泽不在好溜去药铺里做些想做的事儿,可偏偏遇到她,算计她还耽搁她时间,想想也是够气的,便嘴欠回了一句:“我想很大的可能是有我没有你!” “走着瞧,走着瞧……” 南贵妃狼狈地带着人撤退。 想她出现的时候若隐若现,神秘感十足,可离开的时候却是你扶着我,我扶着你,一群残兵败将…… 这边刚刚浓雾散去,皇宫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响亮的马蹄声。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暗卫们都激动起来,殷切地看着。 苏芷循声望去,只见宫门口白泽骑着一匹全身雪白的大马正疾步而来,却正好与落败而归的南贵妃对上。 两个人停下来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苏芷离得远,又是逆风向,还有马蹄声在吵闹,一时之间她倒也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当她看到白泽的时候,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苏芷猜测南贵妃可能刚刚是在告她的状,白泽气她利用他的暗卫对付他的老情人,所以现在要前来给南贵妃找回场子,与她算账来了! 哼,她也是不怕的,最好是跟他闹掰,此生再也不见的那种。 可白泽到了她面前翻身下马,突然将她抱在怀里,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通,又掀开她自己撕下的衣袖到处找,并没有搜到有半分伤痕。 他又仔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容,发现除了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白冰冷以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异样,不由想到南贵妃所说的他娶的这个王妃可真是好得很,她不会放过她! 那意思难不成是在他的王妃这里吃了亏,而不是他下意识以为的南贵妃的手段太强,伤到了阿芷? “你没事吧?”翻看过后的白泽仍还有些不放心,看她脸色不好看,便小心地试探着询问,唯恐声音太大将她吓到了! “我没事,这不好好地的吗?”苏芷被他紧张兮兮地模样吓到了,也学着他小声地回答,然后指着远去的南贵妃道:“有事的是她,她还说以后还要来寻我的麻烦!” 既然南贵妃没有告状,那她就来告一告。 她仰着下巴鼓着腮帮子,像一个孩子一样在自己的长辈面前告着状,白泽莫名开心起来。 既然她没事,那么一切就都不算事儿。 “南贵妃的事阿芷不必操心,交给本王,她终究得意不了多久了!” 白泽将她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又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脸看了一通才确定地道:“那个女人刚刚为难你了?” “嗯!” “你没事?” “嗯,有事的是她!”苏芷与他一问一答,见白泽还要再问,就有些不耐烦了,而且她也记挂着黑丫的伤势便将他赶出去骑马,唤了黑丫进来。 白泽开始不愿意,但听说黑丫替苏芷挡下了南贵妃一鞭,是为救她而受的伤,他倒是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黑皮丫头:“你好样儿的,回府后,本王重重有赏!” 白泽的记性很好,看了黑丫两眼便认出了她就是当初那个要被他惩罚,而抱着苏芷求情地丫环。 但不知道黑丫真实身份的他只在想着,没想到他一念之仁倒是让阿芷躲过一劫。 将马车让出来,他重新骑到马上,顺便找来暗卫首领将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 听说他的阿芷那般神勇,他不由笑开了颜,大赞:“这才是本王想要的王妃!” 他为什么一直不想娶正妃,一则是那些女人的确没有谁人能够让他心生爱意,二则就是他根本就看不起那些只知道以夫为天,在丈夫面前唯唯喏喏的女人。 而苏芷就不同了,她,什么都好,就连生气发怒,吊打南贵妃的模样也令人心喜! “可是亏三死了!”一旁逃过一劫的护卫小心地禀报。 “哼,胆小如鼠之辈,本王命你们保护王妃,可王妃有难,你们不仅不思救助,反而还敢迟滞往后躲避,他便是不死,本王也饶不过他!” 看来那护卫也是惹了阿芷的不快,不然她不会只救他而不救那亏三,她那么善良,不是心寒了决不会放任护卫身死。 白泽看在苏芷救那护卫一场的份上,到底没有杀了他,却也弃用了。 暗卫首领这才上前详细描述苏芷的厉害之处。 “属下好像看到王妃只是往那六子身上拍了一下,那剧毒之物小金蛇就转道跑了,还直咬自己人,这……莫不是王妃娘娘会巫术?” 暗卫首领不知道苏芷医术和毒术的厉害,白泽却是见识过的。 但是他一直都在禁止她用药,但没想到她还是偷偷地攒下那么多! 看来控制是控制不住的,这就好像曾经被赵晋治理过的泯河一般,先前的官员只知道修建堤坝堵堵堵,可是越堵越坏事儿。 后来赵晋却是采取了苏芷提供的一条策略,以疏导为主,淹堵为辅,如此才把泯河之灾真正治理好。 眼下他恐怕也只有疏导一途可走了! 想着白泽叮嘱了暗卫首领:“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无需王妃吩咐,你们自当知道如何做!” 要不是他们出手那么慢,阿芷今日恐怕也无需亲自动手,也许她心里对这群暗卫也是不满意了,不过看在他们逼出了苏芷的看家本领的份上,他便暂时饶他们一次! 马车行到半途,苏芷瞧准了一家药铺,喝停了马车,便一头钻了进去。 暗卫首领刚要阻止,就被白泽一个冷眼按了回去。 笑话,刚刚才把这位小姑奶奶惹毛了,还没把印象分找回来了,这又敢上前去拦着,回去可有他的排头吃! 白泽深谙讨好苏芷之道,挥手撤下所有的侍卫暗卫,亲自陪在她身边。 他一改从前限制她采购药的规定,此时她要拿什么都由得她,他只负责付银子! 白泽这么好说话,苏芷大大的震惊了一番,不过看着他的时候的确比以前顺眼多了,偶尔也能再次欣赏他的倾世俊颜了。 甚至回到府里,对于白泽要陪着她用饭的要求也没有拒绝。 因为白泽还叫上了丫丫。 苏芷想着丫丫就没有了拒绝的心思,反正就当白泽不存在。 但是却赖不住人家疯狂地刷存在感。 “丫丫,吃块牛肉,有助于长身体!” “丫丫,我给添碗蛋花,这个嫩!” “丫丫,别吃蔬菜了,那青油油地油水都没有!” …… 苏芷白他,他就当作没有看到,她又不想当着丫丫的面跟他闹腾,只能保持沉默。 偶尔白泽还给她夹菜,她摆手表示不要,白泽则摊着手说只是顺便,然后又无赖地道:“既然已经夹进去了,就吃了吧,你不能连丫丫都不如吧,瞧瞧丫丫都吃两碗了!” “你……”苏芷磨牙,可对上丫丫善解人意的眸光,她默默地咽下,回她一笑,吃了! 这一顿吃得苏芷又气又好笑,直到丫丫吃饱,闹着困了要睡,两个人将其送回了院子。 白泽倒是会做人,一路上没再来招惹苏芷,而是围着丫丫问东问西的,小孩子又不记仇,再加上白泽除了在她面前坏过那么一小会儿之后,后面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好好先生的模样,丫丫心里早就将那点小别扭压下去了,与他玩闹得还挺开心的。 苏芷不好破坏他们的气氛,默默地跟在后面盘算着回春堂里的人应该已经将她传递出去的消息传给赵晋了,那么明日她再去药铺,是不是能顺利见到他呢? 苏芷在心里将她今日拿的药材的顺序过了一遍,决明子,天麻,一支香,马齿苋 取其意就是,明天一见! 那家药铺是黑丫专门告诉她的大明设下的联络点,赵晋一定会多加关注的,而旁人看不懂,赵晋要是看到了一定会明白! 苏芷心里满是期待,回过头去却见白泽已经将丫丫送了进去,还拦着她道丫丫去沐浴了,让她就不要再去打扰。 苏芷依然进去看了一眼,见的确如此,便回了正院,站在门口挡在那里看着白泽冷然地道:“既然丫丫睡了,王爷累了一天了大概也累了,早点歇了吧!” 她表现得很明显,就是要赶他回去睡。 “本王不累,今日有些话想与你说!”白泽顺势靠抬手按在她身后的门框上,用身体和手将她挡住。 另一只手背在后面,眼眸幽深地看着她。 “关于南贵妃的事,有兴趣听吗?” 苏芷眼眸闪了闪,就在白泽以为她会点头的时候时候,突然看到她坚决地摇头:“并不想听!” 白泽长“嘶”一声,心口闷闷地,紧紧拉着她,低低地呢喃:“可是本王想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四章 嫉妒使女人疯狂 药铺外面的风很大,苏芷被吹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好在越吹脑子倒是越清醒起来。 她突然捂着嘴用力咳嗽起来,趁机将袖中的药粉一扫,有一个刚要上楼梯的顾客突然就大叫一声手舞足蹈地在原地狂舞起来。 苏芷假装受惊大叫:“啊……这……这是干什么?” 她一叫,那些早就得过白泽吩咐的暗卫再也没有像上次在皇城那般,这次立刻就现身了,从身旁的六个护卫到二十多个人,里面乔装打扮过的赵晋立刻反应过来,趁人不注意比了一个手势绕进了药铺的后院。 苏芷看着那道灰白的身影消失,心都痛了,却也无可奈何。 她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就害得这个地方暴露! 既然在乎的人不在里面了,苏芷进去的时候便一点儿异样都没有了,也显得对买药材这个事儿一点儿热情都没有了。 只淡淡对着店铺的小二随口吩咐着她想要的药材名:“当归,决明子,蚕沙……”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怎奈那接待她的店小二是个蒙的,听了一回没听明白,才拣了一样药,就又巴巴地凑过来问她要些啥,来回弄了两回之后,苏芷又说了一长串,那小二听了半晌,最终咂巴着嘴,讪讪地道歉: “夫……夫人,小的……小的记性不大好,您可否慢些讲,啊,不如,不如先请您进内室里歇息一会儿,小的拿套笔墨纸砚给您,你把要的药材写下来,也免得小的给您弄错了,岂不误了您的事儿!” 苏芷瞧他一眼,看他眼珠子一转一转的也不像个笨东西,没想到记性差成这样。满心不悦可想到这药铺的出处,又强行忍了回去,但心里少不得要吐槽一回,这皇帝的手都找的什么天才小二,拣药的连耳力和记忆力都没有练出来。 一般来说,他们都会有自己的一套记录顾客报药名的办法,这一看就是新来的,没点子眼力见儿…… 她不高兴地去了内室,那里早就有人备好了香茗,一进去,她就闻到了一股蒙顶甘露的香味儿。 苏芷的心动了动,一般的蒙顶甘露价格虽不顶贵,却也不便宜,而且是个比较小众的茶,一般的商铺里谁也不会傻到拿它来招待顾客。 所以这泡茶之人,苏芷的心动了动,品了一口,这香味像极了赵晋替她泡出来的味儿。 她的心缓了缓,先前的焦虑去了许多,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小二为何为笨得那么独特待品过茗,她便接下笔墨,挥毫写来。 她之前写的时候一直有一个丫环站在她身边瞧着,这大约是不放心在监督她了,她笑了笑没在意。 只是琢磨起手里的药物来倒是用了两分心,再次用上了上次与赵晋通消息的办法。 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都放在了药材里。 这是她与他独一无二地传递消息的办法。 写完后,苏芷连一刻钟的停留都没有,立刻便带着人出去了,只道因药材太多,她自己拿不下,让他们直接送到王府去! 这一趟无惊无险,白泽回来听说后,有些不敢相信。 “不至于呀,赵晋的性子虽然沉稳,但他若是到了春城,又知道了阿芷的所在不可能忍得住不去找她! 他因为不放心,便又让暗卫首领重复了一遍,再听一次,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赵晋之前肯定是在药铺里,而且两人也许正要见面,但是却因为苏芷提前示警让他心生了警惕,所以没有自投罗网。 “那家药铺有些不同寻常,让人多看着些!”白泽得出结论,又叫那偷看苏芷写药材名的丫环唤来,问了一番,听她背出药名,除了几样不怎么熟悉的药材以外,都是很寻常的药材,没有任何可以捉摸之处。 白泽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有耐性,可本王却是没有了!” 最近的南诏看似平静,但是朝局却很吃紧。 主要因为帕萨国师立场的不坚定,他居然真的由站在他这一面站到了国主那一面。 虽然对于那样一个卑鄙的墙头草的立场不算在乎,但是总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况且,像这种立场不坚定,不是真心站他在这边的人,他迟早得想法子收拾了,不然影响到其他人的立场才是后患无穷! 恰好小乙推门而入,上前一步小声地道:“王爷,帕萨国师暗地里偷偷抢未婚少女,索取初元之事的事咱们还要不要插手?” 白泽凝了凝眉头:“此事你不说本王差点忘记了,曾记得锦官城交界的绵蜀之地出过一桩这种事,你们说说这帕萨国师与那拜月教到底是何关系?” 当时他刚刚从南诏潜入梓州到,偶然经过绵州之地,听说在千佛山那绵绵地大山之中有人在里面抓获少女偷偷强取初元,他当时觉得这种案子挺稀奇地还去瞧了一眼。 依然记得当初在山林里看到了一个胖成球的少女带头引着被抓的少女逃跑。 那少女胖得有些夸张,但那双眼睛,他每每无数次想起,直到看到苏芷…… 白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现在想想,那个胖成球的少女似乎被人叫作苏芷,而她也有一个叫赵晋的夫君…… 他一拍桌案,原来他认识苏芷并不晚,只是当时的他在苏芷那里不过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他一直隐在草丛间看戏,眼睁睁地瞧着一个丫环为了救下那个叫李思容的女子而被人强·了,那时候的他牢记自己是南诏人,他单纯为看戏而来,所以并没有出手,也看到了胖成球的少女拿石头砸人…… 在千佛山的一幕幕好似折子戏一般一点点涌上心头,一幕弹过一幕…… 他无比地后悔,那个时候的苏芷跟赵晋的关系应该并没有多好,若是那个时候他出手,不知是不是可以掳获美人心! 但是想想当时胖成那副模样的苏芷,他怕也是没有勇气掳获他,可赵晋却做到了…… 所以他究竟比赵晋差在哪里,此时他似乎有了答案! “将帕萨国师之事泄漏出去,记住不能让南诏的暗卫知道,而要让大明的细作发现!” 帕萨国师敢背叛他,那就让他先尝尝赵晋的手段好了! “王爷高明!”小乙瞬间便想明白了,王爷想对付帕萨国师,却又不愿意亲自动手落下话柄,而送出消息,引得大明之人的注意,依赵晋对当年那件案子的熟悉程度,他一定会非常重视,而在他们的刻意引导下,他们一定会轻而易举地查到帕萨国师与那案子的直接联系,从而达到王爷想要借刀杀人的目的! “去办吧,记住不要小瞧赵晋,他绝对会比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难对付!” 从他能够无声地突破他设在南诏与大明两界之间的防线就能看得出来。 他这一次前来绝对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不知道是谁,却能支持着他在他的地盘与他杠上。 “王爷放心,属下定会小心谨慎!”小乙郑重地应下。 白泽点头,小甲和小乙一直跟着他,身边之事一向是小甲负责,而外面的要事则是小乙负责,小甲能力略弱,但小乙却从未让他失望过! 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站在回春堂的二楼密室里,赵晋看着苏芷的马车远去,摘下头上围得厚重的白色帽子,心底伤情连连。 可不等他多作情绪上的低落,负责苏芷抄写的小二已经将苏芷写好的药材拿了过来。 他只瞧了一眼,便知道她传递出来的情报。 白泽已经知道了他的到来,可能现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来抓捕他,他在南诏的实力雄厚,她劝他不要与正面硬刚,而是应该采取迂回曲折的办法,最好是能够借助他的政敌惹得他无暇他顾最好! “计是好计,不过,娘子我等不了了,皇上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赵晋叹息一声,捏着已经被指示可以打开的锦囊。 他看到了锦囊里面的内容,心里一片冰凉,难怪当初的傅青渊会试图阻止他,但是一心担心娘子的他却没有意识到…… 如今他该如何在救娘子和皇帝的命令间达到平衡,从而实现双赢? 这是个问题,大问题! 不过失之东隅 收之桑榆,正当他为难之际,却有一个现成的机会送上门来。 特卫的人捕捉到了帕萨国师十年如一日掠夺未婚少女强夺初元之事。 不知为何赵晋便从中嗅到了一抹名为希望的气息。 “继续查探,再派人追上那条消息的散布根源!”他不仅要对付他,还要知道到底是谁散布出来的! 苏芷从药铺回去后,勉强排除掉失落氮素地,开始潜心做药丸。 表面上是在替太皇太后做她能吃的治疗消渴症和寒症的药丸,但暗地里却敢没有少做各种毒丸、毒药、毒粉。 尤其是当她发现因为白泽多了一个南贵妃的仇敌和白泽对赵晋所在的察觉后,她便越发觉得她需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虽然黑丫一再承诺过会竭尽全力保护她,可她总觉得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 因为她怕有朝一日就算黑丫尽了全力,甚至把她自己消耗掉了,也仍然帮不了她的时候,那试问她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不管怎么说,她得好生护着自个儿和丫丫,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有可能逃出这里! 做出一批药丸来,她就会让黑丫亲自跑一趟。 “记住要亲自交到太皇太后的手上,中间万万不能过人的手!” 皇宫里就是一个大染缸,交给谁中转她都不会放心! 黑丫每次送药也都小心再小心,然后回来会跟她报告太皇太后的近况:“身子骨看起来好多了,精神抖擞的,还说哪次再请玉生班去表演了!” 苏芷心头一跳,她可没有忘记这就是她一开始想要达到的目的。 她要救下被白泽扣下的玉生班。 但是因为害怕会留下痕迹反而露出赵晋的消息,所以便一直按兵不动。 而幸好,白泽最近被她惹火了的南贵妃和国主一直纠缠着没有腾出手去收拾他们。 “那感情好,不如就请进皇宫里去演吧!”苏芷一边说着打定了主意就算冒险也要进个宫将玉生班的事儿彻底解决了。 事后想想择日不如撞日,苏芷派人跟白泽说了一声就径直去了皇宫。 反正只要她不带丫丫出门,她去哪儿现在白泽都由着她。 她很清楚,在他眼里现在她可能跟一个鱼饵差不多,为的就是钓出赵晋。 苏芷的到来,让一直被白泽劝着在宫里养身体的太皇太后很是高兴。 两人聊了她身体的情况,太皇太后握着苏芷的手,一脸满意地将她的医术狠夸了一通。 说着实没想到她的医术那么管用,最关键的是:“你的药不苦,只消往嘴里一扔,喝口水就下去了!” 以往喝的那些中药,尤其是皇宫里的巫医开的,那里面全是一股子草药的土腥味,简直能把人熏死,她每每喝个药就得把鼻子捏着,简直跟上刑似的。 还好现在有苏芷,她简直是她的救星,不但病缓解了,治起病来也没有往日那种被折腾的感觉了,整个人真的舒服多了! 说完这茬儿,苏芷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玉生班上面。 这个话题更得太皇太后的欢喜,拉着她好一顿聊。 苏芷只恨自己以往看少了这方面的知识,这会儿伪装戏剧爱好者差点聊到词穷穿帮,幸好白泽跟国主一起过来了。 这还是苏芷第二次看到这位国主,还是那么胖,偏偏皮肤又黑,黑胖黑胖的在南诏来说却也有独特。 苏芷没瞧几眼,便被他惊艳的目光盯住,她皱眉不适地转开眼眸。 而国主恰好也听到了玉生班的名头,似乎很感兴趣,说上次南贵妃在夜王府听过之后就一直念叨着,既然太皇太后也喜欢,不如就此请他们来唱一场! 真是神助功,苏芷幽眸一闪,下意识看向白泽。 他掠过苏芷的眼神,眸底一暗,却仍然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一口应下:“此事我会安排!” 苏芷心中动了动,这大概就是要放人的意思了! 想是从那群无辜的走街串巷的可怜的艺人身上也并没有查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正好这个时候太皇太后想看,国主也想看,他当然乐得做顺水人情。 说好了此事,白泽不满国主盯着苏芷看的眼神,咳嗽一声远远地指着外面道:“南贵妃来寻国主了!” 国主惊了一跳,立刻偷偷地抬眼看了一眼,刚开始没发现,但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真的看到南贵妃出现在转角处。 他立刻收回目光,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苏芷看得瞠目结舌,南贵妃到底把国主怎么呢? 她更像国主,而国主像傀儡! 苏芷看着南贵妃的方向,冷不丁地被她盯了一眼,她惊了一跳,似乎从她妖艳的眼眸里接收到了一抹淬了毒液的眼神,她心头莫名地慌乱。 白泽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怕她,不过是只没牙的母老虎罢了,凶是凶,也只能在这四四方的囚笼里呈凶罢了!” 说着,二人出得皇城。 却不知不远处的南贵妃的眼神就像沾上了胶水一般一直粘在两人握着的双手上。 她咬着牙,心底的恨意与酸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出皇城,苏芷就挥开了白泽的手,他竟也没有强求,仿佛刚刚握她的手,只是握给某个人看似的。 苏芷正想着,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一物直直地朝着她的面门飞来,接着就是阴阳怪气地尖叫声: “小金咬她!” “啊……”苏芷下意识捂住脸,只觉得额上一痛,她忍不住长嘶一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苏芷忍着痛睁开眼,却见一个坚硬的后脑勺撞在她的额上,而那飞来的小金蛇却已经被来人抓在了手里。 她刚要高兴,却见抓住金蛇的白泽也并没有好很多,因为他的面色青黑,俨然已经有了中蛇毒之兆。 “白泽,你个神经病!”骂人的是南贵妃。 她第一反应就是抢过小金蛇,掏出袖中的金瓶替他上药。 “本宫要的是这个贱女人的命,你飞来挡着做什么,你……你别忘了你的豪言壮志,别忘了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如今你却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白泽怒目瞪着她,却并不领她的情,而是真着她替他上了药之后强硬地又把小金蛇给抢了回去,还当着南贵妃地面捏住她的三寸弄得那蛇不停地摇摆身子,可见极其难受。 “白泽……白郎,你疯了吗,这可是本宫养了十年的小金,你忘了它的作用吗,你……”南贵妃跺着脚一边抢一边骂,还要一边瞪着捂住脸一脸懵逼的苏芷。 她抢不过白泽,索性突然松手,扑向苏芷。 白泽原以为她不会放手,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用力过度连人带蛇一并摔倒在一旁。 那小金蛇的命异常大,尽管先前已经被他捏得半死不活了,可这乍然得以逃脱却是连忙溜之大吉。 那抹金光很是耀眼,苏芷在它手上差点吃了两次亏,早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见它一从白泽手里挣脱,就立刻接过手去,准确地踏脚在四周扔下诸多无色的粉末。 那味儿一旦散开来,南贵妃顿时脸色大变,来不及扑上去弄死她,就连忙去救她吓得僵在原地的小金蛇。 它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暗招刚刚还溜得飞快,这会儿却跟傻了一般,在原地摇头摆尾的,黑丫早就看不下去了,飞身而下,一支飞刀戳上去,将其弄了两半。 苏芷瞧准了那血淋淋的身子就立刻想到了上次被它咬死的人,心里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立刻再次撒开粉末。 只听那蛇“嘶嘶……”地叫着很快伤口就“滋滋滋”地冒出血水,再接着便焦成了一团! “啊……小金,小金!”南贵妃被这一幕吓到了,想要扑上去抢救,可看着那快要烤得金黄的身体,她又不敢伸手了,只能跌坐在地大声地哭泣! “小金,小金……你们,是谁,是谁害死了它,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它填命!” 她凶残地朝着苏芷和黑丫狂喊。 苏芷没理会她,只招来人将白泽扶上马车。 刚要启动,南贵妃就像疯了一样命人上前拦住马车,疯狂地叫嚣着让她赔。 苏芷暗恼,刚要指挥暗卫推开她,却见门口出现了一个十分肥胖地身影。 是国主到了! 他虽然是个傀儡,可好歹也是国主,苏芷不好当着他的面对付他最宠爱的贵妃,便派人先上前陈述了南贵妃放蛇咬伤了夜王之事。 “那金蛇极毒,王爷现在重伤昏迷,我必须要立马带他出去医治,国主看是不是请贵妃先节个哀,救王爷要紧!” “贵妃!”国主听得瞠目结舌。 他家宠妃放蛇把夜王毒倒了,这么厉害的吗? 他有些暗暗高兴起来,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他肯定会兴奋地跳起来大叫一声“苍天有眼!”夜王一死,就没人能够管住他了,他要建金殿,他要加征赋税,他要…… 可此时最重要的是打探虚实:“王爷可有大碍?” 苏芷看到他虚伪的脸孔,一点都不过心的关怀,心中暗暗哼了一声,朝暗卫首领打了个手势,他立刻上前隔开了他们,强行将南贵妃拉走送到了国主的怀里。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是南贵妃之错,她放蛇咬伤了夜王,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们伤了它又怎么样,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为奇! 一回到王府,早就接到通知巫医早早到达了。 就连在皇宫里休息养病的太皇太后都惊动了,随着苏芷等人身后就跟了过来。 白泽脸上的乌青已经退去了一些,但精神仍然有些不振,但是因为服用解药顺利,救治得当,因而倒是没有要了命! 他回应过太皇太后的问候,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南贵妃头上。 说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疯要放蛇咬人。 太皇太后听得大怒,心悸都气出来了,苏芷连忙喂她服药,好半晌才算缓过来。 她咬着牙放话说回头回宫就要收拾了她! 又转过身来叮嘱他可千万要好生歇息,万万不能行气动武,否则会影响身体! 白泽连忙应了,等到太皇太后走了,连忙暗地里派人保护她。 不是他多想,太皇太后来明的能将南贵妃随便收拾着玩儿,可是来阴的,恐怕不是南贵妃的对手。 房间里来看望白泽的人都走了,留下了一室的礼物和不要钱的好听的吉祥话儿。 到了黄昏时分,终于只剩下了苏芷和白泽两人。 一个侧着躺着,一个端着药碗瞧着他:“王爷看我做什么,你该吃药了!”苏芷低头。 他眼神幽深又是桃花眼,经常自带放电,看着看着莫名有触动。 跟感情无关,就是单纯的对好看的东西的欣赏。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本王在想幸好伤的是我,要是伤的是你,她未必愿意拿出解药来!” 而被这剧毒无比的小金蛇咬上一口,只怕苏芷就真的要一命鸣呼了! 想到余生若无她相伴,只觉得生命好像都要变得没有意义了! 苏芷摇摇头,其实她想告诉他,因为有上上次被帕萨莎在石山算计过的经历,所以她早就预备下了驱蛇避虫的药粉。 而且又有上次在皇城门口看到那小金蛇那般厉害,大逞凶威,短短一瞬间咬死咬伤那么多口子人,她更是如临大敌,每日里点用雄黄粉熏衣服。 此时不论是再毒的蛇都不敢近她的身。 就算敢近,她也有办法让它在一寸之地时落下去,叫它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蛋,就像之前用灼心粉生生烤了它一般。 白泽对上苏芷晦莫如深的眼眸,再想到那蛇最后的结局,仿佛也明白了什么——眼前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厉害,也更加有手段! 不过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舍不得放弃她了! “多谢你替我挡下毒蛇!” 虽然不会被咬,但是白泽事先并不知道,可他却义不容辞地扑身上前了。 无法否认,这一刻苏芷当然是感动的。 人非草木,更不是石头,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白泽对她的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白泽没事之后,她心里的担忧和感动消逝了一些,心里竟然想着趁他病赶紧避。 能逃多远是多远! 苏芷在如此情况下还走神,白泽眼眸沉了沉,却没说什么,只是闻着药味扯着她的衣袖道:“阿芷,药好苦,我也想吃药丸!” 苏芷眨眨眼睛:“好啊!” 她又可以趁机多做一些防身的好药了! 但是苏芷后来才发现,她想要把自己关在药房里一直炼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受伤之后的白泽极其的磨人,还缠人。 一会儿怪伺候他的嬷嬷手粗脚笨的,一点儿也不合他的心意。 又嫌年轻的小丫环们手脚太轻,没个轻重,伺候得也不尽心。 反正时不时就要发一场大脾气,必须得苏芷去了才能好一些。 本着他那伤是为了救她而受,而且也为了探听一些消息,苏芷第一次乖顺地守在了他的病榻前。 有时候她守得烦了,偶尔也会换丫丫前来。 丫丫比苏芷真诚多了,听说白泽是为了救她娘亲,可上心了,吃个药丸用水送服还要给他吹吹…… 白泽感动得一塌糊涂,看到丫丫圆嘟嘟地小脸蛋简直怎么看怎么顺眼。 差点就要将他王府库房中所有的好东西都要捧出来给她了! 这一日已经进入了隆冬,小甲突然来报说是朝廷有异动。 小甲本意是想要让白泽将苏芷和丫丫都弄走才说,白泽却神情慵懒地侧了侧身,直接示意他开口:“阿芷是本王的王妃,丫丫是本王的小郡主,都不是外人,有话你说便是!” 小甲收住震惊的表情,一口气道出:“国师府最近出了大事,为了自何,国师已经完全向国主投诚,还有三路将军他们……也都有背叛王爷之嫌,王爷……属下恳请王爷好生养伤,尽早振作起来,不然那些宵小以为王爷……” 小甲说着大有一番要血谏之意,字字泣血。 “本王知道了,你去唤小乙过来!” 小甲看不穿的事,小乙总能看穿! 小甲张口欲言,又收了回去,有些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小乙带来的却是好消息。 “王爷您先前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妥了,对方果然上了钩,已经着手查办,某人狗急跳墙,灭亡之日在即!” “好,继续盯紧,关键时刻你可不能吝惜你手头的人,必要助他们一臂之力,力求把事儿给本王办得漂亮些,待到本王日后上朝也好颜面有光!” 小乙躬身退下,看了一眼苏芷和丫丫,恭敬地点头示意。 只一个瞬间苏芷便明白了,这小甲小乙所说之事虽然表述方式不同,其实却说的是同一件事。 至于小乙所说狗急跳墙之人定是那帕萨国师。而那上钩之人,她心里隐隐有想法,只是不愿意多做猜测罢了! “阿芷,你觉得本王应该相信小甲还是相信小乙?”白泽连着睡了三日,精神养得足足的,那双桃花眼更迷人了。 “王爷喜欢相信谁就相信谁!” 很明显小甲有些笨,小乙聪明。 白泽无奈,有些委屈地责怪苏芷不会聊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跟她聊,还没聊上两句就被她一句话聊死了…… “小乙!”斜刺传来一道稚嫩地童音,却是小丫丫答了话。 “哈哈哈,本王的丫丫果真聪明!”白泽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和与有荣焉的模样。 苏芷咬咬唇,忍不住想要提醒他丫丫可不是他的女儿,可他却提前感应到了,一抬手,右手食指堵住了她的唇。 “不要说出来!”就让他高兴高兴! 苏芷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去做别的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泽明明已经好了,却还依然赖在床上装伤病,苏芷觉得他大概想要在朝堂上做什么小动作,但是她听过黑丫的说法,说上面传来的命令是让他们暂时不要插手南诏内斗。 所以苏芷也并没有多加注意,直到一纸国主的谕旨飞到夜王府,竟是召她入宫觐见。 此时她才突然意识到,特么的,她可是表面上的夜王妃,现在国主见着夜王伤了,就要拿她来开刀了! 她不想去,但不去的话就是抗旨不遵,傀儡国主也能轻而易举地收拾了她,去吧,她可还没有忘记为了小金几乎疯魔的南贵妃。 不过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黑丫却突然出现,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们特卫此行助她其实是有原因的,现在就是她要为此而付出代价的时刻。 所以尽管她反复分析都觉得此行凶多吉少,但依然不得不前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六章 被逼绝境共赴死 白泽知道她要被召进宫里去,第一反应就是惊坐而起高声唤人来为他更衣。 “王爷,万万不可!”这回不仅只是小甲就连小乙和很少露面的欧阳先生都来阻止他了。 苏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传闻中夜王府的锦囊欧阳先生。 他长得很高,很瘦,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身长体长的,颔下留着长长的胡须,眸光清淡幽远,身上有一种真正的仙风道骨之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身道袍的缘故,苏芷看到他时便有一种看到了江苏句容茅山道士的错觉。 想象着他什么时候能够给她施展一招茅山捉鬼术,或者五行八卦阵,然而欧阳先生并不大理会他,他只忠诚于夜王白泽! “王爷,此时便如下棋,若是如从前计划的那般一步一招稳扎稳打,就能赢得毫不费力,可若是一招错便步步错,要想再将局势搬回一城,可不容易!” 欧阳先生声线浑厚,说话慢条斯理,却自然具备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听他说话的感觉。 “王爷,你好好的在这里,想必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苏芷起身,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刚刚又再次接收到了黑丫的暗示,那丫头也希望她这个时候进一趟皇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想必跟赵晋有关。 如果能帮到他,她怎么着都愿意。 “好,就依你,不过你不必害怕他们,无论是谁,与你气受,你怼回去便是!一切有本王给你撑腰!”白泽说得相当霸气,苏芷双眼亮闪闪的,虽然对白泽生不出男女之情,但是不可否认,此时的白泽十分具有男人的魅力,轻易就能虏获人心。 白泽叮嘱了苏芷还不算,又招过手道:“小乙你跟着王妃一块儿去,若有任何人胆敢对王妃不敬,你知道该如何做!” 白泽的神情很严肃,小乙连忙肃然而立,恭敬应声。 看着苏芷踏出房间,欧阳先生淡淡地瞄了一眼白泽那不舍的目光。 “贫道左算右算,竟没算到王爷会在情字一关堪不破……” “欧阳先生一向灵慧,你既然没有算到我堪不破,那就说明本王已然堪破了!” 虽然他现在这副愿意为了苏芷把命丢了的模样并不像是堪破的意思,但他觉得总有一日他会征服苏芷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留下来! 欧阳先生但笑不语,撸着长须闭上了眼眸。 他看到的太多,可却不能说得太多,否则上天也饶不过他! 半个时辰后,苏芷已经进了皇宫。 她一步一步地踩着白玉台阶上前。 她已经尽量能拖便拖了,希望太皇太后那边能够快快收到消息。 呃,不是她信不过白泽的暗卫,而是多一层保护总是好的。 只可惜太皇太后她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南贵妃。 大冷的天,她却只身着一袭大红的薄纱长裙,站在白玉台阶之上,头顶是高高挂着的八角琉璃灯笼。 苏芷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原来不是她不怕冷,而是她身上那袭红裙用的也正是天山博格达主峰产出的冰丝蚕而织的衣衫。 不仅材质坚韧也异常保暖,所以她倒是不冷。 苏芷下意识地捏了捏她刚刚换上的中衣,里面也恰好穿了一袭冰丝蚕的里衣。 她是当作防弹背心穿着来防备他们的明枪暗箭的。 “又见面了,大明的妖女!”南贵妃看到苏芷连一丝寒暄都没有,径直上前,双眼邪邪地瞅着她! “南贵妃,自从我们见面,你就莫名其妙地朝我出手,我倒想知道我是掘你家祖坟了还是挖你家藏宝呢,你就不能消停些吗?” 关键每次动手又不是对手,她虐她都虐得不爱虐了! “你……你虽未掘我南家祖坟,你却伤了我小妹!”没想到南贵妃却突然抹了眼泪。 那样一个妖媚魅惑地女子,居然脆弱地哭了。 苏芷皱了眉头,远远地站着不动声色地回忆着脑子里所有跟她有关的女子。 想来想去,跟她有仇的,还跟南诏有点关系的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个。 “哼,别以为你长得清纯,其实你跟我也没有什么区别,你那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今日我决不会饶过你!” 南贵妃一如从前的刚猛,说动手就动手。 但苏芷却有些小小的鄙视她了,都在她手里吃了多少次亏了还不长记性了。 她怎么可能只带着几个人便入宫来,她愿意,白泽也不干呀,所以隐在他身后的自然有大把的侍卫和暗卫。 只是她唤了一声小乙,却并没有任何反应,而南贵妃的侍卫顷刻间却已经杀到她面前了,寒光闪的刺眼,可她却依旧没有看到有人上前来。 她惊了一跳,瞧着南贵妃阴险的眼眸带着寒笑,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再见她身边已经只剩下黑丫了,她顾不上再演戏,唰地摸出了腰间软剑,与她侧身站着,紧急防备着。 “夫人,大事不妙,咱们上当了,那些暗卫都被他们毒倒了!” 原来如此,苏芷心中一紧,倒是她小瞧了她。 试想一个能够控制住国主的女人又能笨到哪里去。 先前几次不过是因为她在南诏皇宫里过得太顺风顺水,而以至于太过骄傲轻敌罢了。 这一次她却是准备充足了,还算起了旧账,这是打算一击就中了。 苏芷心中慌乱,面上却是淡然从容,保持着一如既往地冷静。 南贵妃见人已经杀到她面前,她只剩下一个小婢女了,却还能冷静自持,不由生出了疑心,命人停住,打探着四周的情况。 却见并没有任何异样,才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整个皇宫,本宫都洒下了无声无味的毒雾,你倒是厉害,不仅没事,还能走进来坚持这么久,难怪我小妹尽得我真传却还是折在你手里!” 苏芷眨眨眼睛,明明心里已经有答案,却依然道:“不知贵妃的小妹是何人?” “哼,她死都死了,你问来还有意义吗?”南贵妃咬住牙根,满脸恨意。 “本宫要不是前儿个才知道她是你害死的,当时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该弄死你!” 苏芷眼眸闪了闪,原来之前她并不知道,可是这两日就知道了,说明有人告诉了她,是谁? 她看了看南贵妃那边的人,想要从中找出那个指证她的熟人。 当她刚刚看到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身影时,南贵妃涂着黑色的长长的指甲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张牙舞爪地对准了她的脸,那一把抓下去,足够让她的脸花成猪脸。 “黄霞,是你吗?是不是你来了?算算在千佛山一行,咱们好歹也认识五年多了,你看我现在什么招数都没有了,只能束手就擒了,你占着上风怎么反而害怕了?” 苏芷突然开口,还唤出了一个关键性的名字,南贵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自己的婢女队,朝其中招了招手:“既然你的身份暴露,便别躲了,如她所说,现在她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还怕什么?” 南贵妃话音落下,一个人影才闪了出来。 她瘦得厉害,那张原本圆滚滚的脸颊如今瘦得吓人,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都成了网红脸。 要不是苏芷对她印象深刻,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认不出来了。 “怎么,不敢认了?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当然也拜你家赵晋所赐,我听说他也来了南诏,这一次你们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黄霞经过五年时间的洗礼,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的富家小姐了,她眼中带着经历世事的沧桑,还有身居上位的一种天然的使命感与此时站在苏芷面前的优越感。 苏芷眼眸一阵紧缩,幽幽地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啊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这里本就是拜月教的……” “黄特使,你就少说两句吧!”南贵妃果然足够聪明,生恐此事还有变故,连忙阻止了黄霞的卖弄。 不过苏芷大概也听出来了,黄霞未完的话里意思恐怕是这里本就是拜月教的……拜月教的总部或者其他的…… “我知道了,你的小妹怕不就是那个玉娘吧,哎,她死得也的确很惨,不过,你却是误会了,当初的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弄死你家妹妹……” 苏芷将第一次在千佛山的南口村被玉娘戏弄的事情说了,也说了在京城误打误撞地碰上她,但屡次被她逃离的事! “从头到尾都是玉娘在算计我们,不过她还没等我们反抗便被自己人给坑死了!” 她至今还记得玉娘和李松源要逃走时,被自己人弄死的事。 当时的她经历的事情少,看到的社会黑暗面也不够,有那么一次后,便做了很久的噩梦。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的事情可是你黄香主惹出来的,玉娘不过是为了帮你收拾残局,却被自己人抛弃……可悲可怜可惜!” 苏芷的声音里满是悲凉,那南贵妃短时之内竟然忘记了要立刻杀掉苏芷之事,眼泪横流,当场双手合十,对着东北边来了一个五体投地地礼仪。 “贵妃娘娘,行了,别跟她废话了,杀了她,一了百了!” “杀了我,你们也休想逃得过,我相公不会放过你们!” “我会怕他?”南贵妃行完礼哈哈大笑。 黄霞却是眼眸闪烁,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起来,南贵妃远在南诏,不知道赵晋的厉害之处,她却是明白的! “黄霞,你我虽然有仇,却并没有杀身之仇,并非需要你死我活,你何必……反正你现在身在南诏,我相信我相公看到你,也不会与你为难……” 苏芷紧紧摄住了黄霞的眼睛,已经在悄悄地施展催眠术了。 她没有什么别的目的,让她们放过是不可能,但是或许能够拖延一些时间。 “贱人,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南贵妃是摄魂魅惑的大拿,苏芷这点心理学的功夫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刚一施展就被她看破,她越发坚定了要杀了她的决心! “夫人后退,放着我来!”黑丫关键时刻拦在前面,一身软剑飞出,手中无数飞刀也尽数释放。 只听“砰砰砰”便倒地一片。 怒火在一瞬间被激起,黑丫瘦瘦地身影顿时被包围起来,而其他的人却慢慢地朝苏芷涌过来。 她缓缓后退,退到白玉栏前,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握紧了拳头,手里全是她按照《毒经》上面研发出来的各式各样的毒粉毒丸。 有这些个毒东西,她反倒不怕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七章 以人为质发神威 看到苏芷前后不得,逼到她眼前来的两个女人听着身后的厮杀声,满脸笑意。 南贵妃笑得媚惑不已,抬手就要杀,而黄霞却突然起了一抹怪异的心思:“我突然舍不得杀她了,不如带回去让国师好好玩·弄玩·弄,不然我不甘心!” 想到她因为苏芷夫妇二人的揭发以至于她好亲事没有嫁成,这么多年来不是做人小妾就是在青楼里藏身,生了一个儿子没养多久便因为颠沛流离而病去了,现在只留下一个小女儿。 接着又因为在梓州县惹到了赵晋,为了躲避他的追捕,只好潜入南诏,陪着国师那个残忍的死老头睡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功夫才将他收服住,只是昨夜还被他虐半晌,现在凶前还酸痛酸痛的,天知道她有多讨厌他! 她要让她最讨厌的女人也来享受享受这样的待遇。 “好啊!”南贵妃竟也同意了,黄霞的感受她完全能够体会。 因为当初的她被国师收养后比黄霞过的日子还不如。 她还不到八岁就被国师以疼爱的名义破了身子,当时那种痛意撕心裂肺,现在想来,还隐隐觉得某处都痛得不行。 如果能让她讨厌的苏芷受一受那该多好,哈哈哈哈…… 两个人商量着,完全忽略了苏芷眼中决绝的狠意。 她手指一紧,立刻伸进袖中,顿时空中一片光雾,红的绿的黄的白的紫的…… 五彩斑斓的好像空中释放出来的烟花,瞬间灿烂,又化作一缕黑烟。 “啊……贱人,她放毒!”南贵妃也是毒中好手,一闻便知这东西毒得不行! 苏芷冷冷一笑,用力推开二人,拉住已经身受重伤,步行踉跄的黑丫,转身就跑。 黑丫全程一脸懵逼地看着苏芷,她被人围在中间开始还能凭借身形的灵活跟他们对战,但是到了后面,他们人多势众,她几乎就是在被他们吊打。 刚刚在那片刀光剑影中,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 但是没想到夫人手上还有这一手,她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她带出了包围圈。 苏芷看她跑得太慢,一点儿都不上心的模样,连忙急声催促:“快跑啊,你想站在这里等着被砍成肉酱吗?”她现在几乎是在拖着她跑。 虽然现在她靠着毒粉能够暂时拖住他们,但是后面的南贵妃可是一个用毒高手,短时间之内她也许没有办法找到她所下毒药的种类,但是一般来说擅毒者都会在身上放一些应急的解毒丸,她的毒粉也只能坚持一点时间,所以现在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只是算算现在她们可以有两个选择,如果相信太皇太后的话,就可以跑去她的宫殿,寻求庇护,但是却并不保险。 也许太皇太后平日里瞧着她是有些喜欢,但是现在是生死关头,她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一她不愿意庇护她,她们就必死无疑。 又或者太皇太后愿意护着她们,但是看她在皇宫里的实力似乎并不如狠毒的南贵妃,她岂不是会平白被她们连累? 如此一想,苏芷立刻转变了方向,舍近求远地往皇宫门口而去。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要她们能跑出宫,就在大街上都会有人救她! 两个人的速度并不快,但好歹还占着一些距离的优势,苏芷时不时地往回看几眼,还会偶尔撒些毒药粉末,这会儿也顾不得谁是无辜不无辜了,保命要紧。 “啊……夫人,不好了!” 黑丫看着前方突然拉住苏芷将她往旁边的小路推去:“夫人,夫人,你放开我,我跑不动了,你自己跑!” 苏芷转头看去,在皇宫的大门口,此时正有一队人马守在那里,他们已经布开了攻势,长长的矛头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排,正对着她们二人的方向。 黑丫自问她已经无力保住苏芷,只能让她先走,她再拖一拖。 苏芷看她满脸伤痕,黑色的皮肤都变成了苍白色,拍她一下:“你现在这样哪里还有战斗力,留下你不是送死吗?” “也总好过两个人都死!”黑丫是特卫,并不缺乏视死如归的精神。 可苏芷能对外人下手,却不能放弃救过自己的人,她喘着粗气看向不远处胖胖的国主,略微稳了稳心神,便咬着唇上前。 开始侍卫不愿让她过去。 苏芷装了一副柔弱的模样怯怯地道:“难道国主连我一个弱女子都害怕吗?” 南诏国主哪里受得住这激将之法,连忙挥手让她过去。 苏芷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平静地行礼:“见过国主!” 南诏国主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直接问了出来:“你难道不怕死?”他派人做出这一副架势来可不是来找她说话聊天儿的,是接到南贵妃的请求来杀她的。 苏芷的心松了半刻,因为南诏国主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朝她下手,那就说明,他本心并不想杀她,她微微一笑:“死,我想活着的人没有谁不怕的!不过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她说了一大堆废话,然后渐渐地朝南诏国主靠拢。 她长得好看,又穿着一身墨蓝的长裙,身上刺绣简单而秀雅,南诏国主虽有传闻中爱贵妃爱得不能自拔的说法,但是其实他最是好色成性。 他平常只是害怕南贵妃罢了,如今她不在面前,又看到面前跟南诏女子美得不一般的苏芷,他当然要多看两眼,不仅如此,他还想偷偷地将她留下,藏起来以后慢慢享用。 所以对于苏芷的靠近他并没有命人拦住,反而半眯着眼睛笑得色谷欠熏心地要来拉她的手。 却不知苏芷接近他原本就是有其他目的的,在两人的手还没有碰上的时候,苏芷袖中的银针滑出,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颈。 “不想死的话就别动,否则你就尽管大喊大叫好了!” “啊……啊……不要,你……你大胆,敢对朕动手,朕……朕要让贵妃杀了你!”南诏国主黑胖的脸抖了抖,苏芷有些于心不忍地扭过头去。 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便是这样一副模样。 苏芷瞬间就用美人计将南诏国主制住了,黑丫半晌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不远处的追击声才敢相信面前看到这一切,连忙提醒道: “夫人,她们追上来了,咱们快跑吧!” 听黑丫这么一说,苏芷略微有些紧张起来,她捏紧手里的银针,对准他的脖颈,看到有人蠢蠢欲动,知道他们可能还不晓得她这银针的厉害,她看准身边的内侍想要反抗,朝黑丫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上前接过一根,手指轻动便射进了要奋起反抗的内侍脖颈里:“啊……” 声音落下,他瞬间就摔倒了,很快在风的吹拂下整个人变得焦黑一片,人已经没了气息,可双眼还圆睁着,场面一度十分惊悚。 就连苏芷看着都觉得后背上油然而生一股凉意。 这种毒药,她只是照着《毒经》上的方子研制而成,她虽知道它是毒药,但却不知道原来它的功效竟然这么厉害! 她声音微抖地道:“让开,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这毒一支就足够要人的命,你们不想死,也不希望看到你们的国主受伤的话最好退开一点,对,再退,退!” 国主在手,苏芷首先第一步想到的就是搜查他的身上,她可还没有忘记这一次她为什么要冒险进皇宫来。 好一番搜查,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 她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黑丫:“不是说东西就在他身上吗?” 黑丫摇摇头:“我也是接命令行事!”而且还是一个很急的命令。 苏芷想着,又搜了一遍,突然看到了他挂在脖颈上的一个小小的黑曜石的坠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握住,使劲扯了下来,不管是不是,总不能空手一场! 痛得南诏国主大声斥骂,哭嚎。 但无论怎么样,苏芷和黑丫因为胁持了他,行动在数十人的侍卫团中穿梭来往,如同自由人。 苏芷开始还奇怪,觉得他们作为国主的侍卫也太消极了,但是看着队伍里面有些人对她露出的熟悉的笑容时,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也许这里面是有人真心想要保护国主的,但是现在国主在她们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由着她们离去。 而其他一部分人他们压根就是不是国主的人,对于他的死活也并不在乎,甚至还隐隐有挡住那些真心要保护国主的侍卫的视线之意。 苏芷暗道白泽在皇宫里的功夫看来是没有白做,他的实力超出她的想象。 带队赶来的南贵妃看到前面有些不对劲,立刻追击上来,除了看到一具中了毒了尸体以外,还有一些消极怠工的护工,以及另一批远远坠在苏芷身后,眼睁睁看着她押着国主走的侍卫。 “混帐东西,没点子用!”南贵妃一看这景象,立刻明白过来同,那顶顶没用的国主肯定是中招了。 哼,定然是他那招子看不得美人,她该留着他的命,可得先把他的那双色眯眯地招子给戳瞎了,怎么教训都教训不够! “贵妃娘娘怎么办?”黄霞也是一脸紧张。 原本以为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没想到她那样一个弱女子,居然还有这样好用的后招,两人多少都有些悔不当初的感觉。 早知道当时一占了上风就该将她杀了,不该生出别的想法来,她可不是普通女子,一朝放过,无疑纵虎归山! “快追,一定不能让她逃出皇宫,否则惊动了夜王,咱们就全完了!” 南贵妃很忌惮白泽,话音落下已经率先跑过去了。 黄霞犹豫了一下,看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咬咬唇,朝自己的人挥了挥手:“跟上去,务必要帮着南贵妃将人拿下来!” 苏芷押着南唐国主,不管他是不是傀儡,但这一路上还真挺好用,很快到了皇宫门口,黑丫上前叫嚣,守门之人看到了追在身的侍卫,想要拖延时间,故意不开门。 黑丫一着急生气起来,问苏芷要过银针,几针就扎死了好几个人,留下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刚要动手,南贵妃却已经追到面前来了。 这一次她再没有废话,上前就挥手进攻。 “啊……啊……爱妃,爱妃,朕在她手里,你可不能让他们伤了朕呀!” 南贵妃眼底浮上一抹心烦,要不是她现在有些地方需要用得上他,她恨不得他现在就去死! “没错,只要她指挥人一上来,我就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决不骗你!” 苏芷握紧拳头,眼底全是戒备。 这个时候她们势劣,但凡有一个不小心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身边之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有种感觉有种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错觉。 苏芷心头一震看向黑丫:“你还好吗?” 黑丫尝试着用力吸了一口气,胸口立刻痛得要炸裂了,她有些沮丧地道:“不太好,但还能支撑得住,夫人放心,我不会给夫人拖后腿!” 苏芷要求她去命令那两个仅剩下的守卫看门。 两人刚想动,却见南贵妃一招手,就有长箭射来将那两个守卫生生射死了! 苏芷眼眸一紧,银针已经对准了南诏国主的脖颈。 “你当真就不在意他的生死?” “你敢刺下去吗?”南贵妃算是看明白了。 首先不说苏芷此人看似能下狠手,逼急也会杀人,但是却依然抵不住她骨子里的温柔善良,她不敢轻易杀死无罪之人。 再者说了眼下南诏国主对她们两个人而言可是一个大大的挡箭牌,在能够确保她们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绝对不会为了两个小小的守门的人而做出有损她自己利益的事情来。 所以守门的人死了,她也不敢把南诏国主怎么样,除非苏芷觉得她那边的侍卫要对她们二人下手,不然她的手一定很稳。 事实的确如此,苏芷尽管觉得那两个守卫不该死,却也只是说了一声,并没有多做什么,而是热切地看着黑丫,希望她能把门拉开。 但可惜,这古代的城门,皇宫门都跟坠了千斤顶似的,一座比一座重。 黑丫又受了伤,挣了半天伤口裂开了,浑身都沾着鲜血,却也依然没有打开。 “国主,你说怎么办吧,咱们可都要死在这里了!” 苏芷叫过黑丫,她取出一支匕首,对准南诏国主的肥脸,毫无预兆地划了一刀。 眼看着那血先是冒着血珠子就从脸颊的缝隙里挤了出来,越流越多…… “啊……啊……爱妃,爱妃救朕,朕要死了,朕要死了啊……”南诏国主很怂,被自己脸上的血吓得狂叫。 连忙在苏芷的明示下唤了人去将宫门打开。 苏芷看到外面的马墩子上拴着的马,立刻让黑丫骑上去,当她自己要将南诏国主也弄上去的时候,他却捂着脸大哭,说他不会,他要是上去,会摔死的。 苏芷咬着牙,已经放弃了再拿他当挡箭牌的想法。 毕竟现在宫门一开,肥胖的他像拖油瓶更多一些! 可在她松开南诏国主的瞬间,南贵妃也动了:“放箭,射死他们!” 话音落下,数不清的箭矢冲着骑在马上的两人飞去。 一阵阵地破空之声穿透无处的旗帜和巾幡朝着她的后背射过来。 苏芷并没有避开长箭的经验,很多只是凭着敏锐的耳朵和本能在躲避着,不像黑丫那般轻易。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她黑暗人生的终点。 当她拼尽全力好不容易避开好几支利箭后,浑身力气已经流逝,可在身后的呼啸中,却依然有力度极大的长箭朝她飞来,苏芷听得见声音,却身体绵软,没有力气避让,四周也都是箭,她避无可避,只能握紧缰绳咬紧下唇,皱着眉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八章 神兵天降射妖妃 南贵妃身居皇宫门下,亲自拉弓射箭,耳边是尖利的风声,眼看着就要将那俯卧在马上的女子射下来了,她异常兴奋。 可高兴劲儿还没有过去,突然眼前一花,另外一道更加大声的箭矢声朝她而来。 “啊……”她一惊立刻拉过身边的侍卫替她挡了一箭。 那箭的力道极强,似乎裹挟着极强大的愤怒和仇恨而来。 她感受着那突然出现的情绪,抬眼看去,却见不远处的苏芷的确已经坠落下马,但是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身形挺拔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束起,眉眼清俊,脸颊的棱角却异常的立体。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放眼看过来。 手中长弓搭起,又连着射了一箭。 南贵妃心惊之下,赶紧躲避,险险避开一箭,却不知那一箭之后还有另外一箭。 “啊……天杀的!”她疯狂地大叫,捂着被射中的心口一阵绝望。 “呀,爱妃,爱妃呀!”刚刚在密密麻麻地箭网中逃过一劫的南诏国主滚着肥胖地身子过来,一眼看到她落在地上,吓得赶紧抱住她,却因为他自己身材的缘故一时间竟然没有抱起来,只能任由她躺在地上,抱住了她的上半身。 那张妖艳至极的脸上憋得通红,红艳艳的唇如同一颗被最毒的蛇爬过的蛇果,释放着致命的诱惑。 “国主……报仇,替我报仇,杀她,杀他们……”南贵妃指着胸口,那里扎着一根粗砺而尖硬的长箭,破开她细薄的衣衫,露出她的风硕和挺1立。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好,好,爱妃,你别死,别死啊,朕舍不得你!”南诏国主趴在她的风美之上,疯狂地吸吮着她身上浓郁的熏香,心底的痛也是真的。 虽然这个女人一直控制着他,但是十几年的相处,却让他的骨子里早就将她印进心底里去了。 尽管他管不住他的下·半身,也好·色,但对于她却有着几分真情实意在,至少这一刻看到她如开败的花儿那样败落,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尤其当他看到那双散发着媚光的眼眸再也没光彩,再也不会变成钩子勾他的时候…… 他的心碎裂了,强提了一口气抱着南贵妃起身大叫:“杀,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而此时站在后面的黄霞等人看着面前突然逆转的局势一下子蒙了。 等她反应过来,属下们都在犹豫他们的去留。 她看了看远处那个紧紧抱着苏芷,一脸深情却还能镇定地指挥手下的男人,她的心一下子抓紧了,这个就是她的克星,几次三番都折在他手里,这一次还是作罢了。 “算了,这里由得南贵妃和南诏国主去处理,咱们这就先回去吧,不然坏了其他的事,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黄霞不得不否认,她的确怕了,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有足够有信心在人家的皇宫门口派出大明暗卫的? …… 两边的兵马一下子对上了,一阵兵荒马乱,从马上摔下昏迷过去的苏芷自然是听不到的。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竟然躺在一间普通的房间里。 木质没有雕花的架子床,桃木制的家具,房间布置得简单而清爽,在床头的高脚小几上放着一瓶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腊味。 淡黄的颜色,小朵小朵地,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花朵,她心中一喜,却又有些疑惑。 她在哪儿,她怎么呢,当时救她的人…… 她皱了皱眉,她在昏迷过去之前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娘子!”赵晋已经站在床尾看了她半晌了。 他守了她一个下午,至今也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就此出现在他面前了。 之前她被三支长箭逼得无处逃生,幸好她聪明弃马而去,摔下马来,也幸好他来得刚刚好,及明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好像千里奔泄而来的瀑布,所有的一切长途旅程,所有经历的苦难似乎都只为了这一时往下流泄的那个瞬间——抱住她的那一刻,无法不满足,无法不窝心。 他于是拼尽了全力奔泄而下,用尽了全力唤出两个早就已经深藏在心底化作了他身体的某个部分的称谓。 “娘子!” “相公!” 苏芷咬紧了嘴唇,却依然止不住的颤抖。 相别快一年了,除了前面几次他们破碎地见过几面,但每一次都是置身于白泽的高压和侍卫的环伺中,所有的一切都要偷偷摸摸的,而现在…… 她朝四处看了看,没有侍卫,没有婢女,也没有暗卫,她激动地朝他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赵晋情动之下弯腰抱紧了她:“娘子,我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 苏芷窝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只有在这个怀抱里她才是真的自己,才不需要戴任何的面具,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更不用再虚与委蛇…… 她不用再受委屈,这里就是她最能释放自己,最感到轻松的所在。 也正是经历诸多的事之后,苏芷才感悟到,其实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地经历各种磨难和困苦,而是两个人守在一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那才是她想要的幸福! 彼此的一言一行印在对方的脑海里。 彼此的一呼一吸都在对方的鼻息间。 无论过多久,无论分多远,再相聚的时候依然可以放心地投入他的怀里,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害怕与恐惧…… “是相公救了我们?”苏芷看着四周,这里再陌生,但有他在,她便平空生出了一抹家的温馨感。 “是我去晚了,否则娘子不必选择摔下马受到惊吓晕倒……” 苏芷低眸:“在马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只知道,我要躲开那些箭,我要跳下去,而你一定能够接住我!” 为了不让自己的马速太快冲击到赵晋,她甚至冒着被利箭追上的危险拉住了缰绳降下了速度,然后才会较为缓和地坠下马,不至于伤到接人的赵晋。 她信任他,幸好他接住了她。 “娘子!”整个过程既紧张又刺激,让赵晋的心揪得紧紧的,他捏着她的手指温柔而坚定地让她以后都不许这样做,这一次于他而言只是侥幸,那万一他失手…… 万一那个时候他没有接住她——他不会允许有那种情形出现,但是依然还是忍不住要那样想! 两人终于可以完整地表达完自己对对方的情感,这个过程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两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对彼此说。 但不知道为何,就算已经在别人那里听到过的事情,再听到对方说出来,也觉得感觉不一样,踏实,温暖。 直到门被前来送饭的云树敲响。 “夫人!”云树站在门对着苏芷行了一个大大的礼,历经近一年的时间,不见她,这个女子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云树是机关大师,堪称大明机关术中的翘楚,得他行此大礼,苏芷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直道他太客气了。 “夫人当得起,您是属下见过的女子中最厉害的,巾帼不让须眉!” 赵晋也是一脸感慨。 他接住苏芷的时候只知道他的娘子被人追杀了,先前她遇到的那些危险和磨难他全然不知情。 他之所以出箭射杀南贵妃,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她想杀他的娘子,所以才会忍不住连放三箭击杀于她。 若是让他知道,她先前还那样追杀过娘子的话,他一定不会让她死得那么轻易。 他也越发自责他去晚了,的确去晚了。 “如果娘子不是那么聪慧,不是那么厉害的话,而我又来得这么晚……日后我该如何自处?”想到某种可能,赵晋的心痛得都快撕裂了。 “不要……不要再说下去,已经没事了没事了!”与赵晋所想一样,苏芷却敢不忍让他多想,一个劲儿地安慰他! 赵晋抱着她犹自有些心酸。 云树一瞧,自己来似乎挑起了不该挑起的话题,有些尴尬地闪了。 留下苏芷和赵晋再度说起先前那个两人都在刻意回避的话题:“对了相公……你之前是怎么去的皇宫?” 如果是白泽来了,苏芷不会有一点疑惑,他是南诏的实权人物,皇宫本就是他能够横着走的地方。 但是这次却是赵晋来了,她在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忧。 他毕竟是大明人,在此时大明与南诏情形不明,有可能对峙相杀的时候,他居然敢在皇宫门口露脸,并且射杀了南诏国主最宠爱的妃子。 苏芷紧张赵晋,免不了拉着赵晋上看下看,担心他是不是在突破皇宫重围的时候受了伤。 赵晋拥住她,按下她的手:“娘子别看了,我没事!”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但重要的是娘子没事! 苏芷还待再问,赵晋却道一会儿她就会知道了! 苏芷满心期待着,可直到她被赵晋喂了一碗比,睡了过去之后,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再次醒来,已经不想再执着地问这个问题了。 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赵晋能够从皇宫全身而退,就说明他的实力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令人担忧,他总有他自己的分寸和本事! 而此时赵晋却突然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有人来了,现在马上要见她。 苏芷连名字都没问,就由着赵晋替她梳洗打扮,整理妥当后扶持着迎到了门廊。 赵晋的态度恭敬有礼,苏芷判断那一定是一个身份高贵之人。 等看到那人全身裹着黑色披风出现后,苏芷大吃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四十八章 白泽的来龙去脉 赵晋轻轻拉了她一把,行了一个使臣觐见外国皇族的礼仪。 “见过太皇太后!”苏芷虽然条件反射地跟着行了礼,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脸上有些莫名地尴尬。 要知道她在太皇太后面前的身份可一直都是白泽的王妃,而现在又跟赵晋在一起,呃…… 太皇太后在赵晋行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但在打量到苏芷的时候微微一暗,轻轻叹息一声: “行了,你的身份哀家也已经知道了,说到底此事千错万错非你之错,倒是哀家不会教育子孙,做出这等掳人妻女之事!” 面前的女子因为在皇宫经受惊吓,脸色苍白,但眼中的愧疚她也看了出来。 她心里有些可惜,白泽能够娶妻对于她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而且娶的这一位还是个有本事的大夫,能治她的顽疾,当然更重要的是能治白泽的心理疾病。 她原本还真心盼着这个孙儿媳妇能够跟白泽好好过下去,可是…… 她的希望落空了,心里空荡荡的,但想到他们前来的目的,她便将旁的心思按了下去,朝两人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我朝不幸,摊上这么一个国主和妖妃,损害与友邦的关系,哀家心里也是大为不安,幸得你二人聪明灵慧……” 太皇太后本意是想要说些安抚之语的,可是一想到白泽,再想到那混帐东西她就说不下去了。 “太皇太后不必客气,这既是你与本朝皇帝的约定,而本官乃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自当为皇上效忠,为太皇太后尽心尽力办差!” 苏芷从赵晋的话里听了出什么,不由看向他,赵晋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的娘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她想得没错,他此行为救出娘子,为获得大明皇帝特卫的相助,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来南诏成为联络大明皇朝与南诏皇朝的一根纽带,甚至还要帮着太皇太后肃清纲常伦理,重新整顿南诏朝堂! 一句话简而言之,他必须得帮着太皇太后,而她是站在白泽那一边的,也就是说他其实还要帮助白泽。 “如此南贵妃的后事就交给哀家去处理,你们安心住在这里!” “多谢太皇太后,其他的事情本官也会尽力做到!” 他一出手就弄死了她最为忌讳的南贵妃,这让太皇太后充分看到了他的实力,因而走得很放心,只是临走前满目深意地看了一眼苏芷,似乎在暗示她把该了结的一些事情了结一下。 “我送送太皇太后!”苏芷被她看得心中发虚,不得不顺了她的意思,撇下赵晋跟着一道出了花厅。 而赵晋留在原地,用信任的眼神看着苏芷。 但其实这一切也不过是他的表面功夫罢了,他的心里却是比谁都还要紧张的。 因为尽管他应太皇太后应得干脆,也表现出了对苏芷的放心,但他的却一直不停地在打鼓。 他的娘子有多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白泽处心积虑地抢走她,他心里早就恨他恨出了一个洞,可是现在他却还要帮着他对付他的政敌。 难怪早已经知晓一切的傅青渊会有些犹豫地劝他! 夺妻之恨,男人大忌,可他却又不得不为了救出娘子而被迫相助他们,想想这事儿也是足够讽刺了! 苏芷跟着太皇太后来到院子里。 苏芷打量一眼,这是一间普通的两进四合院。 进门前院,天井加廊柱,后院是起居之处。 里面如了天气暖和开的有花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可看。 与两个人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地走着,眼看着就要到照壁了,那里有一支明黄色的迎春花已经开出了墙头,露出早春的气息。 南诏国都春城的称呼可真不是白叫的。 按照黄历,眼下还处在隆冬之际,可这里已经隐隐有了春意。 “赵夫人!”太皇太后站在台阶上突然开口。走神的苏芷心头“咚”地一声好似悬挂着的铜鼓被敲响。 她立刻站直了身姿,垂手躬立一副尊敬她的模样。 “你不必如此,你既不是阿泽的王妃,那也该与你相公一般算是哀家的贵客。这些日子让你跟着阿泽吃苦了!”太皇太后行了这么一路,看到对她恭敬有加的赵晋和苏芷,还有两人默不开口,却能用眼神交流的默契后,她渐渐地想开了。 苏芷虽好,可到底是别人家的妻子,别人家的孙儿媳妇,与她无关! “听说你们的女儿还在阿泽手上?” 苏芷心头一痛,虽然她与赵晋先前什么都没有说,但彼此都看得出来,其实他们心里都非常之担忧她的安危,生怕白泽会以为她私自逃离而为难她。 “你不用担心,你出事的第一时间,赵大人已经恳求哀家派人去接她了,这会子想必已经在宫里了!” 苏芷心里一松,但随即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仍然觉得不对劲。 在白泽和在她手里,让她都觉得有一种受到威胁的感觉,她的女儿当然还是在她和赵晋的手里最令人放心! “太皇太后……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她犹豫片刻后,出于对丫丫的疼爱还是开了口。 但一向好说话的太皇太后却把脸拉了下来:“既然是不情之请,便不要再提了!” 有些事情她能作主,自然会为她作,但将丫丫接进皇宫放在她身边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这一点还是她跟阿泽反复争取过来的。所以别的她便是提了她也做不到! 苏芷一窒,却也明白了,白泽是很尊敬太皇太后,但也仅仅只是尊敬,他做事向来固执,并不是太皇太后能够轻易动摇,她拒绝了,苏芷心里有些失落,但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神却更显信任。 她至少是真诚的,可见是用心跟大明皇帝合作的。 “你理解便好,其实那孩子……唉,哀家是心疼他的,也不忍过多的逼他!” 太皇太后说起这一日白泽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心情异常沉痛。 苏芷低头,白泽知道了,知道了也好! “阿泽虽然桀骜不驯,但你该知道他最是心善不过,曾经的他更加心善,要不是因为他们,他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太皇太后轻咳一声,捂着额头,有些头疼。 马车来了,她朝她伸出了手。 苏芷犹豫着,她只答应送她出来。 “哀家有些事要与你说,你可否一听?就有关阿泽的!” 苏芷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过摇到一半,太皇太后已经开口了。 “这一次你因为他的失误而受伤,他十分自责,而哀家之所以欣然接受赵晋的要求将这大明暗卫领进南诏皇宫,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哀家知道你对他的重要。 当然,你不必多想,哀家这么说并不是要求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但是他视你如命,他这次回归南诏,哀家完全看得出来,他整个人都变得分外有人情味,这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你得活着!” 无论她最后的决定是不是会跟白泽在一起,但是现在她却是不能死! 苏芷沉默着,她从太皇太后那双苍老却满是深意的眼眸里看出来,她不仅有话要说,而且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那种,想到赵晋对她的评价,还有她有可能与赵晋的关系,她意识到这会儿她不能让这个老人失望! 四处看了看,招了一个小丫环前来带路,两人到了一间暖阁,命人上了茶水,二人重新围坐下来。 “太皇太后请说!” “白泽的母亲与哀家一般也是大明人,所以他长得跟其他南诏人不一样!” 苏芷微怔,太皇太后原来是大明人! “你别误会,哀家当初嫁入南诏乃是奉旨和亲!” 当年南诏与大明不知怎么地连年混战,两国百姓苦不堪言,好在她和亲过来之后,虽然时不时地会有些小规模的战争,却无伤大雅,也没有再对百姓造成很大的灾难。 苏芷听着她的来历,心里对于她和赵晋先前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瞧哀家,年纪大了,说阿泽怎么就说到哀家那儿去了!” 苏芷在此之前对白泽进行过好一番调查,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是打听到的要不是他如何暴虐,如何阴谋迭出,如何把持朝纲…… 要不就是他是如何的英勇,南诏自从由他上位摄政之后,推行强权主义,东南边的小小属国,还有其他的番国再不敢轻易入侵,甚至他还有野心要向大明进攻…… 但是通过太皇太后讲述出来的白泽,却是苏芷从未了解过的白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章 藏在背后的隐情 白泽身世凄凉之程度比她从前听到过的还要更甚…… 事实上白泽的母亲并不是别人口那个主动设计媚惑南诏国主的人,而是被强了的那一个。 而在那一次之后她便中招,怀了白泽,但当时的王后乃是一个醋坛子,王后家族势力又强大,除了她生下的两个皇子以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允许生孩子,一旦发现便立刻灌上一碗落子汤,若是躲着生出来,那孩子也会莫名其妙地生各种各样的病…… 纵然国主知道,却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白泽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被偷偷生出来。 当时因为她母亲身份实在过低,王后还以为他是她母亲与侍卫偷生的野种,因而并没有多管他。 这才由着他悄悄地出生。 但王后心狠还是不容许他长得很大,因而后面却还是要动手了。 直到太皇太后发现,将他救下,又听得他母亲言说,见她竟是如此历经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皇家龙子,太皇太后这才开始一心庇护着。 但是她护得住这成长起来的龙子,却护不住生养白泽的母亲。 她被王后以极其残酷的刑法弄死,死的那日还是白泽亲眼所见。 “他之后性情大变,想是受了刺激!” 后来白泽尽管有她的庇护,但在皇族的学堂之中学习却仍然被人欺辱。 尤其南贵妃进宫之后,太皇太后病了好大一场,自顾不暇,白泽更是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甚至有一些无法跟人言说的折腾…… 苏芷想到了白泽对南贵妃的恨意,那个女人可真够可以的,居然对那么小的白泽下手那样的手…… 苏芷的心无法自抑的难过。 想到了现代一些同类之事…… 默默叹息一声,总之白泽从出身就危难重重,后来更是波折不断,在太皇太后的庇护下也没过多久的好日子便因为太皇太后身子骨不适的原因而放养了一段时日。 也就是那个时候白泽强大的求生欲让他与南贵妃搭上了线…… “哀家身体好起来之后,见他成了那样一副让人认不出来的模样,哀家当时便不想再管他了,可一闭眼就会看到他那苦命的母亲,便令哀家想到我那早年在战乱中走失的女儿,自打知道有阿泽后都是拿她当女儿一般对待,她也乖巧可人,平日里没少孝顺哀家,可哀家却依然还是没有护住她!” 本着对她的愧疚,太皇太后想想还是再度出手将被南贵妃摧残已久的白泽拉到了羽翼之下,他的境遇才渐渐地好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这国主也就这样了,哀家对阿泽竭尽全力支持,阿泽也对哀家孝顺有加,哀家便想作主将这南昭江山肃清了!” 苏芷低眸,太皇太后意思便是有心废除南诏国主,但是将这样机密重大的事情告诉她,不太好吧? “你不必担忧,这是哀家与大明皇帝合作的条件,也是赵晋前来的原因之一!” 苏芷刹那间明白过来,难怪赵晋能够调动皇帝的特卫,原来早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恐怕他会很为难吧,一边是想杀了抓了她的白泽,一边又不得不因为借助了皇帝的力量而要违心执行皇命,帮助太皇太后支援白泽上位…… “哀家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阿泽他原也是一个好孩子,只是身世坎坷……原以为有了你……唉,罢了,哀家也不是不识好恶之人!” 人家赵晋在帮她,她怎好做这种掐断鸳鸯毁人姻缘之事。 “至于你的事,哀家已经劝过他了,他暂时还没有想通,但假以时日相信会说得通的!” 苏芷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那便好!只是我家丫丫……” “她在宫里好着了,放心吧,那丫头是个机灵的,哀家亏待不了她!” 提到丫丫时,太皇太后眯着眼睛笑了,似乎那个丫头就该是她的晚辈似的,亲切得很! 苏芷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皇太后笑笑抬了抬手:“其实哀家这一次过来还有别的事!” 苏芷抬眸,只见她身后跟着的那队侍卫突然换了一队人。 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大汉。一个个生得粗犷而威武,并不像苏芷之前见过那些南诏侍卫。 他们虽然也有生得凶煞的,但是他们整体都不如这群人个子高,而且他们浑身都充斥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哀家在赵晋那里听过你的身世,你既是苏大将军之女,可有信物?”太皇太后朝她伸手。 苏芷眨眼睛,手指紧紧捏住了她在南诏国主那里抢来的吊坠,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想好,就见那吊坠突然滑了出去,太皇太后瞅了一眼,睁大了眼睛尔后松了一口气。 “这个物件不是他们要的信物,不过却是哀家跟你们大明人要的,哀家还以为他们要费些功夫,没想到你倒是已经拿到手里了,真真是个能干的!” 苏芷一脸蒙地看着她笑得和蔼慈祥,指着那牛形虎头的坠子轻声道:“这个是……” “哀家让你们大明侍卫替我取的,有了它,哀家才能做想做的事!”太皇太后是看在她将东西取到的份上多说了两句,但后面的却不欲多说了,只提醒她,这些人想要看到的是跟苏国公府有关的东西。 “你恐怕还不知道,他们都是当年你父亲军团里的人,他们虽然在南诏过了二十年,可心里一直都有一个苏国公府。” 苏国公府四个字冲击着苏芷的脑海,她突然想起来了,她身上能代表它的还真有一样。 她转过身去,从贴身的衣物内袋里摸出一把铜质钥匙。 这是南口村的苏老太太在临去世前还给她的,说这是她自出生以来就挂着的。 原本就是一对,却被杜一清弄去了一把,后来还想指使苏玉颜再将这把偷走,但被她良心发现,中途将这钥匙还了回来。 这事说来也算是一波三折了。 但通过杜一清那事儿,苏芷再次发现了它的重要性,虽然还是不知道具体能干什么,但是既然有人要抢,还处心积虑想要弄走它,就说明它很重要,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够派上用场。 她摸出摊在众人面前让他们看。 “啊……果真是苏国公府的信物,是大小姐!” “大小姐安好!”数十个壮年大汉齐唰唰单膝跪下,拱手行礼! 苏芷捏着铜钥匙,她能说她现在有些蒙吗? 这阵势太大了,她一时看着有些蒙!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先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也不管他们阵势有多大,她得稳住,便肃容指示他们起身。 众人又齐唰唰站直了,一个个身姿挺拔,背脊挺得笔直,苏芷只看一眼便也知道他们应该是来自军营,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也都没有疏于练习,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整齐划一的动作? “大小姐,我是武元,你可能不认识我们,但我们对你却是久仰了!”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朗声道。 “我们都是苏大将军当年的亲卫军,因一场意外流落南昭,得遇太皇太后将我们庇护……” 听得武元的介绍,苏芷心底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这群人还真的来自苏国公府,还是最忠心的那一批,但在二十多年前她父亲苏大将军在巴蜀之地帮着南昭与番族作战时中了埋伏,因而流落南昭,当时众人身受重伤,无法回大明。 可等到他们再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上了死名单,甚至还有人将脏水泼到了他们身上。 苏芷还记得她父亲之死其中的确有一些猫腻,但因为当时苏国公府的人被人蒙骗,当后面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想查却已经查不到了。 如果他们真的证实他们的身份的话,那么当年之事岂不是就能查个水落石出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一章 什么才叫做爱呢 连苏国公府都没能查出来的事情,她要是能够查出来,还父亲和母亲之死一个明白,苏芷心动了,看着他们露出尊敬的神情。 “武叔叔好!”她想他们既然都是她父亲手下的将士,那么她唤一声叔叔应该也没什么。 那武元听得这么一声,怔了一下,半晌才在众人的呼唤下回过神来,然后激动地想要握着她的手,可等触及到苏芷清澈透亮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 “哎,苏大将军要是知道大小姐如今长这么大了,还能带我们回家,他在泉下有知,也肯定能够瞑目了!” 苏芷心里有一丝疑惑划过便问道:“我娘亲当年是不是也在这里?” 他为什么单说她父亲? 武元铜铃般的眼睛用力眨了眨道:“没错,当年夫人也在,她可是个巾帼英雄……”说着他便问苏芷要再看一看铜钥匙。 苏芷以为她还要再度确认一番,便没多想交给了他。 他拿着铜钥匙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神激动,眼角竟隐有泪花涌了出来。 以至于苏芷都不好意思再向他要回来,只能由着他瞧着。 “好好好,这事儿既然办妥了,哀家也算是报了当年你父亲对哀家和南诏的救命之恩!” 太皇太后适时地又抛出一个大雷。 苏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不够用了,只盼着赵晋要快点回来才好,这些人说话一套一套的,她分开听都分得懂,但是合在一起要是强行凑故事,她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或许她还可以将这个故事凑得更好一些! 太皇太后有意让他们多说些话,方便彼此多做一些了解,便道她要回宫了。 苏芷对于太原的心事通通放下了,心悦诚服地将她送到了府外。 太皇太后看在眼里,沉声道:“行了,你留步吧,哀家回宫里去,那里还有一个蛮子要解决!” 苏芷心头跳着,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将南诏国主叫作蛮子,想起他那副德性,倒也蛮形象的,不过有太皇太后在,苏芷倒是不太担心。 反正他就是一个名副其实地草包,大草包! 没有了南贵妃的支持,他就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而太皇太后这边在朝堂素有积威,又有白泽的推动,应对他完全没有问题。 她想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还是白泽! 送别太皇太后,她替苏芷送回来的那些将士,苏芷暂时不敢随便动他们,只得让云柏先将他们安排着下去歇息。 这边刚刚一收拾妥当,外面就有人来回话了。 “夫人,门外有客到!” 苏芷心神一窒,知道她在这里,还挑在太皇太后刚走的时候过来的除了那人,应该不会再有别人,她捏紧衣摆,突然有些紧张,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付他! 就在她紧张地在房间里转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夫人,你别怕!”竟是黑丫拖着伤跑了过来。 她头上手上都缠着纱布,黑黑的脸上也上着白色的粉末状药物。 “黑丫你怎么跑出来了?”苏芷着急地看着她满身的包裹的纱布。 关于黑丫的安危,苏芷一醒来就跟赵晋打听过了,得知当时南贵妃已经魔怔了,她只想弄死她,因而所有的箭矢都是朝着她放的,跟着她的黑丫反倒得以幸免于难。 但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想必是瞒着照顾她的人偷偷跑出来的。 黑丫不在意地吐吐舌头:“奴婢听说王爷来了,大人又不在,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苏芷对于她这样的赤诚有些感动,然而看到她伤成那样,还要操这样的心,她于心不忍,连忙让她回去歇息。 黑丫还要挣扎,苏芷道:“你是皇上的人这事,白泽还不知道,为了其他潜伏的特卫着想,能不暴露你们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万一由你及他们,查找起来怕也麻烦!” 黑丫犹豫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夫人说得十分有道理,可她依然不放心她的安危。 苏芷无奈,只好挥手招出太皇太后留下的人,那群人一来就齐齐拱手:“大小姐!” 苏芷怔了一下尔后才呐呐地解释:“按照我父亲这边来说我的确为他的嫡长女,但苏国公府不仅仅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上头来有一个长姐!” “二小姐!”武元倒也干脆,立刻改了称呼。 苏芷无语抚额,收回了她想要继续解释她已经出嫁的身份之事,只好挥手让大部分将士都回去,只留下了包括武元在内的四个人。 所以当白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四个彪形大汉齐齐围着苏芷。 她坐在正中,一身蓝裙铺展开来,显出身形婀娜,眉间含着隐忧却依然难掩灵秀,她还是他印象中的模样! 他心思微动,稳步上前。 “阿芷,让他们下去,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苏芷瞧了他一眼,他眼眶泛肿,眼球泛着血红,眼中带着焦急,面对这样的他她怎么可能跟他单独相处? 她咬咬唇道:“王爷有什么话便说吧,他们都不是外人!” “你怕本王?”白泽有些不高兴,他人再坏,也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她怎么可以害怕他? 苏芷摇头,她其实倒不怕白泽,只是这些人很倔强,她先前打发走他们也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然这其中也透着她不想跟他单独相处,给他希望的意思! 白泽瞧一眼便看明白了,同时也知道这些人恐怕不放心苏芷,便也不啰嗦径直道: “阿芷,本王来接你回王府!” 苏芷一怔,他这么直接的吗? 太皇太后先前不是说他已经做通了他的工作吗? 她别过脸生硬地拒绝:“王府不是我的家,我不回!” 白泽眼底一暗,在与太皇太后打的赌里面,他输了,输得彻底。 “这么大半年以来,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哪怕一点点……” 苏芷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委屈而又受伤的眼神。 “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不要企图蒙骗我,你知道我能够看穿你的心思!”白泽抬手想要抚上她的下巴,可还没等碰到,就被前面的两个中年汉子拦住了,后面两个已经隐隐有了要拔剑之意。 苏芷现在知道了两边的立场,晓得他们本质上是站在一边的,不想看到他们因为她而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连忙抬手推开白泽: “承蒙王爷的错爱,些许日子以来对我们母女二人关照有加,心中感动,但希望王爷明白,我此生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她不是第一次在赵晋面前宣扬她是赵晋娘子的事实,但是这一次的坦诚却让白泽听得格外的难受。 以前她受制于他,不管她说得再绝情,拒绝得再厉害,他也一样有的是办法靠近她,但现在却是不能了。 太皇太后在阻止他,她自己在拒绝他,而这些拦路的人也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力量,再也不是从前中看不中用的那些人了…… “为什么,本王到底比赵晋差在哪里,他爱你,本王也足够爱你,本王甚至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就不能给本王一个机会吗?”白泽低头抚着额头,血红的双眼里泛着的都是绝望。 此时的苏芷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苏芷,经历诸多事情后的白泽也不是从前不懂事的白泽,此时的他其实不再愿意用武力强迫她,那样的行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只能另谋他图! 只要苏芷回答有,或者只是犹豫一下,他就能看出发她是否对他有着别样的心思,哪怕是一丝一毫而已,他也能将它变大…… 可苏芷摇头了,她完全不愿意。 尽管她已经被他此时脸上的绝望弄得心中酸涩难忍了,但是她心里却异常明白,无论现在白泽做出什么事情,他都是为了强行将她留下来,而这一点是她万万都不可能答应的! 但是鉴于两边的关系,又不能翻脸,苏芷长吁一口气道:“王爷,你总说爱不爱的,可你知道什么叫作爱吗?” “爱,便是我心悦你,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这难道还不是爱吗?”白泽狭长的桃花眼无辜地睁着。 苏芷可以拒绝他,也可以说她不爱他,但是她怎么能够质疑他对她的爱呢? “王爷以为想要在一起就是爱,那你觉得南贵妃生前对你有爱吗?”苏芷看他一脸迷茫眼神中却又带着一抹坚定,知道他其实真的不知道何为爱。 他只是根据他的心思下意识地以为他是爱她的。 可谁知道他根本不懂。 “算是吧!她与本王在一起的时候本王能够感觉得到,只是她本性恶毒……”说起南贵妃,想到她那样的一个女人就那般死去了,白泽心里还是有一丝难过的,当然那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于她,他更多的是恨意! “可我要告诉王爷,她对你的根本不是爱!” 苏芷义正言辞:“爱是唯一,爱是不能容忍任何人在其中插足的,更不用说她宫里还藏着那么多的面首!所以她不爱你!” 白泽瞪大眼睛,南贵妃爱不爱他,他并不在意呀:“那我不管,这辈子我反正非娶你不可!” 南贵妃最是会洗脑,只要上她的床榻,什么好听的话,肉麻的话都能说出来,在那么一瞬间,他曾经竟然当真以为她是爱他的! 毕竟“我爱你”这三个字在她嘴里说起来一点儿也不显得陌生! 可苏芷却说那不是爱,那他不管了,没有苏芷,他觉得日子过着都觉得没有味道了,再好吃的美食品起来也无盐无味,再有趣的乐子也变得单调枯燥了,往日里最喜欢的黑夜就好像笼罩下来的乌云,永远都不会散去…… 苏芷见怎么劝说,怎么讲道理都说不通,突然间就理解了太皇太后的感受。 不怪她不尽力,只怪这人实在是太固执了! 她心里暗自着急着,想着怎么样才能赶在赵晋回来前将他打发走,不然让他们二人相见…… “夫人,大人回来了!”苏芷感觉今日自己的脑子怕是连上了卫星,想什么就来什么。 她怔怔地发呆,白泽腾地站起身,而赵晋已经站在门口,正杀气腾腾地往里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二章 男人的嫉妒之心 苏芷扭过身子遮住脸,假装看不见正在针锋相对地两个人。 “哼,赵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上次戏班子的事本王还没与你算了!”白泽率先发难。 赵晋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王爷好生无礼,既然前来作客,竟连帖子也不投便来了,这难道就是南诏一国王爷的为客之道?” “这话怎么着也该本王来说,何曾轮到你了?”他居然敢反过来质问他,脸皮也是够厚的了! 赵晋偷偷摸摸地潜入南诏,期间连招呼都未打,还与旁人联合起来潜入夜王府对付他,不要以为他最终放过了那群唱戏的人,没有抓住他的证据那事就算完了! 赵晋不动声色地拿出了太皇太后给他特批的文书。要没有这个东西,他怎么会冒险站出来? 白泽的脸一沉,原来皇祖母所说是真的,她竟然真的瞒着他跟赵晋有所联系,甚至还破例让他带兵进入皇宫。 也不怕他万一起了邪心思,就此霸占着南诏皇室不走怎么办? “王爷要是还有什么疑惑的话,大可询问贵国的太皇太后,请恕本官现在没空招待!”赵晋心里对他只恼怒与恨,此时还能这样看似客气地说话,不过是碍着两国关系罢了。 毕竟他现在代表的乃是大明在南诏的形象,他不能冲动! 白泽暗自咬牙,却也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他怎么样了,他好歹也是有后台的人。 而最令他不满的是那后台居然还是他最尊敬的皇祖母,要是换作了南诏皇朝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未必会给那人面子,可那人却是皇祖母!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走了,看着苏芷捂脸的侧颜,他有一种错觉,仿佛现在只要他一离开,再想把苏芷带回王府去就不容易了,他不死心地转向苏芷:“阿芷,你不愿回去,那丫丫的事……” 他就不相信她不在乎丫丫了。 苏芷心腾地一跳立刻站了起来。 赵晋却横伸手一拦,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张开双手一副保护的姿态:“王爷,如今大明跟南诏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我劝你最好不要拿南诏国体开玩笑!” 白泽轻哼:“你们大明有什么可得意的?北边有北狄侵袭,东有倭寇骚扰,南边要是再加上我南诏,你们日子怕是不好过!” 赵晋幽幽一笑:“纵使我大明东西南北皆有外敌又如何?中原北边形势稳定,长城牢固,东边有天险可守,区区倭寇莫能妄入,可你南诏能好到哪里去,西边的吐蕃早就盯上了你们。再者有东南边的百越之人和滇南一带的原着民,你们若是一旦发动战争,就好像一块发臭的肥肉,引来苍蝇无数!”如此一来南诏压力可不轻松!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南诏国主整日不务正业,被白泽勉强扶持起来南诏国势在这些危机和强大的大明面前不堪一击,不然太皇太后也不会想到再次动用大明苏国公府家将这些人来与他们套交情。 说到太皇太后,赵晋是服她的,那样一个老妇人,却比寻常的年轻人更有远见,也更会控制人心! 那样一个深谋远虑的老人,她的选择从来都是有益于南诏国运和发展的! 白泽眼眸幽幽一闪,赵晋说得对,此时的南诏表面看起来国势浩荡,较以前的确要有气势一些,但危机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若是现在与赵晋闹翻,撇开苏芷的恨意不说,对南诏大为不妙。 将南诏建立成富强自主的强大的国家乃是他的毕生心愿,任何人任何事都挡不住他,他的私欲也不行! “还请王爷以国家安危和民众为主,莫要冲动坏事!”苏芷见他两颊的肌肉轻轻抖动着,知道他已经被赵晋说得动心了,连忙再度劝说! 白泽终究被劝走了,只是脸色很不好看,而且在看着苏芷的时候,有着一种绝不罢休之感。 “娘子不必害怕他!”此时的赵晋相比起上次还得偷偷摸摸才能进入王府与她匆匆一见的他,他显得十分的从容不迫,眼神镇定,似乎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我就是怕他会对丫丫不妙!”别的事情苏芷并不害怕! “他不会的,也不敢,太皇太后会看着他,而娘子你要是这样想他,那未免显得他的格局太小了些,那样的白泽便做不成南诏诏夜王了!!” 白泽是一个精于算计之人,半点暗亏都不肯吃,这样的性子也导致他为人处事时不喜欢冒没有把握的险。 就像刚才他握紧的拳头明明已经对赵晋动了杀心,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份,太皇太后对他寄予地厚望,还有他身上承载的来自于大明的任何,他竟然忍了下去。 “相公!”苏芷仍然有些心有余悸,白泽之狠毒她是亲眼见过的。 她现在很害怕白泽表面上为了维护两国邦交不会做什么,但是却担心他在背地里会做出对赵晋不利的事情来。 毕竟赵晋要是没有了,大明皇帝就算再信任他,充其量也只是责问南诏,但是白泽只需要适时找到一个杀手,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已死的南贵妃或者国主身上,那么一切就都跟他没关系了,而大明皇帝在追查过后就算能够最终查出实情,可人已经没了,到那时为了维护国家权益,恐怕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由他去! 届时忍痛再换一个使臣来便罢,毕竟区区一个大臣在他心里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国家利益去! 自古成大事者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 苏芷忧心忡忡地叮嘱:“你出门要小心点!”白泽临出门时的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是动了杀心的! 赵晋当时却是不在乎的,白泽的眼神中的杀气他看得懂,但他未必会怕他! 苏芷实在放心不下他,正好将身边的四个苏国公府的家将介绍给他。 赵晋一眼瞄过四人,一个个身形高大,为首叫武元的更是身姿挺拔,但他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却有几分违和之感。 “他们真是岳父大人的人?”他打瞧着他们,这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怎么娘子一来他们就出现了? 但碍不过苏芷对他们的信任,他将心底的疑惑留存下来,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笑着招呼他们:“你们回归是好事,待到本官回国时,定会将你们的事禀告皇上,为你们的忠义和坚守请功!” 四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但不知为何,领头的武元却好像有些不对劲似的,笑得十分的牵强。 赵晋看一眼苏芷,见她低头倒茶,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便暗自将这事儿压下,打算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再讨论。 而现在他却是要进皇宫里去与太皇太后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苏芷连忙让人跟着他好生保护他。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就算苏芷已经派了人,滴水不漏地护着,赵晋在与太皇太后商议完要事后,出宫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群杀手。 当时就把皇宫门口闹得鸡犬不宁,期间南诏国主都从南贵妃的灵前跑了出来,指挥着侍卫就要将赵晋抓起来。 但好在赵晋身边的人都太硬核了,那些大内侍卫只能看着,却一点儿也啃不动。 而太皇太后接到通知来得非常之及时,因而赵晋这一场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苏芷听说后,立刻带着所有的人迎到了使馆门口,接到毫发未伤的赵晋,她焦急不已:“相公你没事吧?” 他们夫妻俩可能跟那南诏皇宫犯忌,谁去谁倒霉。 “我没事,只是我听南诏国主口口声声说咱们拿了他的东西,是何物?”南诏国主本意倒不是扑杀他,而是想要从他手上拿回什么东西,但是当时他并不知情,所以将南诏国主好一番训斥,说他破坏两国邦交,损毁两国百姓的感情。 苏芷却低下了头:“好像我是从他身上拿了一个东西走!” 苏芷解释着她上次从他脖颈上扯掉的那个信物。 “但是我已经交给太皇太后了,对于他们南诏国来说似乎很重要!” 当时太皇太后的表情苏芷隐约还记得清楚,她很激动,而且看着她的表情当时就柔和了,足可见那物有多重要。 “那就对了,既然是太皇太后要的,给出去便给出去了!” 赵晋说着便出去召人就此事前来开会。 苏芷却从他的讲述中知道了其实在皇宫门口实行刺杀的并非南诏国主一行人,还有另外一队人,只是他们太过机灵,在看到没法子重创赵晋的时候,就溜走了。 “他们极有可能是夜王的人!属下认得他们的腰牌!”云松摸出他在皇宫里捡到的一块银光闪耀的牌子。 苏芷只瞧了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些人我也见过,他们的确是夜王的人!” 当时她被白泽软禁时,就是腰间别着这种令牌的暗卫守着她的。 “若是这样的话,大人的处境的确很危险!” 赵晋置身南诏,他们的国主想要对付他,而与国主有矛盾的王爷也想杀了他,护着他的只有一个年迈的太皇太后,这形势怎么看怎么危险! 苏芷心头如打鼓似的,动动身子摊摊胳膊腿地轻声吩咐:“备车,我要出门!” “夫人要去哪里?” 云松拧着眉头颇有些疑惑。 苏芷道:“我去寻夜王说一说,好叫他知道对我相公下手的后果!” 云松连忙阻止:“夫人千万别去!大人交待过的!” 原来赵晋在宫门口也早就推测出来了,之前对他下手的人里面不只南诏国主一票人,还有另外一票,就算没有那银色腰牌,他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对他怀着仇恨的自然是白泽。 所以回来的时候,他特地命人要隐瞒着夫人,可云松却不擅撒谎,被苏芷套了几句话就瞒不住,自己招了。 但是对于赵晋的要求他倒是记得很牢实,绝不让她去找白泽。 苏芷心里却另有想法,但她一犹豫,云松就立刻劝道: “传闻那夜王就跟个疯子似的,发起疯来无人能挡,夫人既然好不容易逃出虎穴,还是莫要轻易再去招惹才是!” 苏芷知道,云松的态度其实就是赵晋的态度,她是肯定没有办法明着去了。 但她不能放任赵晋因为她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在大明驻南诏使馆的后院里住着,苏芷表面平静,但她的内心却好似一滩隐在平静的湖面下的暗流,不停地盘旋,不停地回环,不停地撕裂着她。 终于在忍不住之后,她手写了一封信命人投了出去。 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谁,因而这动静很快就有人传到了赵晋那处。 “夫人的信是要投去何处?” “说是要递去给南诏的公主,叫……叫什么封号来着……” 云松拍拍头,说他就是一个粗人,认人这些他都不擅长。 “若是南诏公主,那便是蓝幽公主!”赵晋说着皱紧了俊眉,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当时娘子出事之前去过南诏使馆的事他一直记到现在。 但凡有可能对苏芷不利的因素他全都放在心里,打定主意让她远离。 但这回却是娘子自己找上去的,她要做什么? “大人可是要拦着夫人?”云松被苏芷先前那回吓到了,他绝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必,先盯着,让云松亲自去,一定要护着夫人!” 宝贝丫丫还没有找回来,娘子可不能再丢了! 而此时苏芷带着伤刚养好的黑丫出了门,上了马车黑丫瞧了一眼身后皱了皱眉。 “夫人,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苏芷探身一看,那人便自动出现在她面前,瞧见老熟人,她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是自己人,想是大人派人保护咱们的,不必介意!” 说着云松已经隐匿了身形,黑丫心头暗惊,没想到夫人身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刚刚她之所以能够察觉到他的所在,恐怕也是他故意露出身藏,不然凭她怕是一时发现不了! 说着已经到了公主府,苏芷率先跳下马车,进到公主府里,蓝幽公主已经等在二门中,看到她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 “看到你的信,还以为有人逗着我玩儿,没想到你果真来了?”蓝幽公主笑眯眯的。 这个女子厉害呀,不仅把白泽抓在了手里,就连国主最宠爱的南贵妃都被她的人弄死了,如今人家还能完好无缺地到她的公主府里来寻她说话儿。 “我此行有一事相求,还请公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相助一二!”苏芷深知蓝幽公主此人的性情,别看她平日里好像很喜欢与人客气,说话也会学着拐弯抹角,但是如果真有事,却还是喜欢直言不讳! 所以她连寒暄都不曾有便上前道:“我与王爷之事公主想必很清楚!” 蓝幽公主有些犹豫,她以为她是来找她与国主说情的,没想到竟然跟白泽有关。 “他的事,我一向不怎么操心!”他的心不是谁人都能操得过来的,他那样的人并不好相处。 她如今在他面前与旁人格外不同的原因在于她曾经在大明帮过他。 但是她也必须得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不能得寸进尺,否则后果很严重。 “公主误会了,我只是想请公主约王爷出来一见!” 蓝幽公主挑眉:“你想见他,他一定会很高兴,你何必来问我?” 苏芷低头,将赵晋不愿意让她见他的意思说了,而她因为不放心白泽,所以她也不可能去他的王府里见他,故而才找到她这里来,大有一种让她当一个中间人的意思。 蓝幽公主明白过来,想到白泽对她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偏狂,不由有些犹豫:“我可以替你将他找过来,但是却无法保证他会守规矩,万一他要是……” 白泽她可管不着,而她是真心比较喜欢苏芷,之前已经算计过她一次了,这一回他已经不愿意再让她受伤害! 毕竟相比性情诡异的白泽,她也还是愿意与这一位亲近。 若是她这次再牵头,又被白泽给利用了,她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的,你不必提前与他说,只消找个理由将他约过来便是!”苏芷早有计划。 以蓝幽公主的名义将白泽找过来中,他便不会再出任何幺蛾子。 蓝幽公主还是犹豫:“我不敢保证我这里有没有他的人,万一……” 其实她没有告诉苏芷的是,他们整个南诏所有的官员家里都有白泽埋下的暗子,她不知道她的身边是谁人可以信任的。 “无妨,让他半个时辰之后过来!” 这么段的时间,他来不及做任何的布置! 况且到了这里之后,她还有别的招数,除非他拒绝,否则他就得按照她的法子来! 蓝幽公主见她已经有了计划,心里少了许多负担,派人将苏芷的话如实地传到了白泽处。 “果真是王妃……是她?”白泽提到王妃二字时,眼中有一瞬间的暗沉。 只可惜…… 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把她重新带回来,王妃这个称呼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冠上去! “没错,属下亲眼看到王妃进了公主府,然后小丁就传出了消息!” “走,带一队人与本王一块儿去!”白泽得到确切的答复激动起来。 这一次赵晋不在,他一定软硬兼施再将她带回来! 但当他带着人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有蓝幽公主一个人。 “阿芷呢?”白泽径直闯进花厅。 蓝幽公主穿着一身蓝色宫装,坐在主位神情淡淡地在喝茶,待白泽找遍了花厅,一副兴师问罪地模样站在她面前时,她才递过手头的信函:“赵夫人说只等你一刻钟,赶紧的吧,你单骑前往,这个时辰也只有你的坐骑吹雪能够赶得上!” “她的主意?”白泽眯了眯眼睛。 “嗯,我也没想到!”蓝幽公主的确是有些意外的。 她是在派人前往夜王府之后才知道苏芷并没有把她的公主府当作她的目的地,只是交给她一封信,然后跟她说她只在信函上的地方等半个时辰便会走离开,他若愿意去便去,赶得上自然会见面,若是赶不上便罢! “好一个阿芷!”白泽摇头轻叹。 这样聪慧灵秀的女子,只可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三章 王爷果真很守信 中天楼,约三丈高,拔地而起,矗立在春城的老街上,似一枝独秀。 苏芷看着案前点燃的香烛,默默地盘算着时辰。 眼看着一阵大风袭来,最后一抹香灰被风吹断,香烛轻轻晃动了一下,香灰被吹落在地,随即被追上来的风击散。 她叹息一声:“走吧!”白泽肯定会来,但是这会儿还没有来,就说明他心不诚,一定去调兵了。 她卷了裙摆下的长椅,寻思着下次该怎么办这事儿,却听得中天楼另一侧的楼梯传来声响: “阿芷好生无情,连一息都不愿意多等?”话说着,白泽一袭白衣匆匆而来。 只见他手上还抓着一个油纸包,瞧见苏芷递给她: “来的路上看到新鲜烤出炉的饵块,想着你爱吃就给你买了一些!” 苏芷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泽指了指身后,只有小甲一人跟着,表示他是根据她的意思来的,并没有多带人! 小甲眼神里带着一抹不悦,仿佛是在指责苏芷用这样的行为折腾他们的王爷! “王爷果真守信!”苏芷醒悟,朝他伸手,示意他就坐。 上面已经摆好了现泡的普洱茶,是白泽在南诏喜欢喝的。 看她原来为了此次见面也是颇为用心,白泽刚刚佯装的怒意一下子收敛了。 “阿芷约本王,怎可不来?” 白泽很快含了一抹笑意,一旁的小甲看得暗暗心惊,自从王爷受伤,错过在王宫救王妃的机会,失去她的踪迹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瞧见他笑过,整日里都阴着脸,如今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再次看到他笑了。 苏芷躲开他深情而又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神朗声道:“王爷,此次而来,是想跟王爷说些私事!”苏芷与他相处时日不久,却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知道他这个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故而虽然对他朝赵晋下手的事很介意,却不好明着说。 白泽悠悠道来:“如果跟赵晋有关便罢了,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他!”他们是情敌,就注定不能和解! “不,王爷你错了,我不是来替我相公求情的,而是来帮王爷你的!” 白泽眯了眼睛,突然对面前这个容颜精致却偏偏一脸严肃的女子生了几分戏弄之心:“本王乃南诏摄政王,朝纲法纪一手掌握,实在不明白有哪些地方需要阿芷的帮忙,就算有,也是希望阿芷能够留在我身边,不知这个忙阿芷可能帮得?” 他身份、权势一律不缺,所缺的不过是一个愿意一心一意跟着他的女人而已! 苏芷不语默默地摊开她从黑丫那里弄到的情报,上面是南诏国主为报南贵妃之仇与国师一众人等打算联合起来反抗他的证据。 白泽却毫不在意:“他想清理政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这一次与以前也一样不会成功!” 国主之失败不在于他的出发点,而在于过程,也在于他没有任何民众基础,能力就摆在那里,同样的事情与他的处理办法,众人都不会认同他。 他天生就不应该坐在那个位置,有些事情不看天赋都不行! 苏芷摇头:“这一次不一样,不然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找到我相公!”苏芷当然牢记她的任务就是说服白泽不要再与赵晋为难,首先他的敌人并不是赵晋,反而赵晋还是他的助力。 其次,他这次面对的政敌比他以往遇到的都要强大,不然太皇太后也不会找外援。 事实白泽都知道,也看得透,但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想失去她,所以他要强撑着。 “就算他们再厉害,本王也绝不可能为了他们而放弃你,赵晋一定要死!”白泽握拳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芷立时宣称:“就算我相公……我也不会跟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 同时苏芷发现一个问题,白泽其实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真心爱慕她,他只是病了,得了一种自以为是的病,他觉得他看着苏芷顺眼,那么苏芷就应该跟他在一起,就应该以他的意见为主,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反抗。 这么多年,从他登上南诏的政权舞台的时候起,他就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人都应该以他的意志为意愿,而不允许有任何转移。 而赵晋救出了她,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也不被允许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想要对赵晋出手,甚至不惜在她面前露出他的狰狞! 可苏芷这次来见他,就是要打破他给自己织造出来的樊篱,打破他身上那些早就形成却无用的观念。 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很多事情都不会以他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他得醒一醒,不然赵晋绝对无法与他共事,而且还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王爷,你的经历我听说了,让人很难受也很同情……” “本王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你!”白泽被她直白的拒绝弄得心情很差。 他终于明白苏芷为何不让他带暗卫和侍卫前来了,因为她今日所说的话每一句都让他极度不高兴,分分钟都有想要起身暴走,甚至是扑上去将她按进怀里蹂躏的冲动。 可是没有带属下的是他,站在四周将中天楼围起来的人是她,曾经长久压抑的生活早就将他的冲动按压下去了,他从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为了保险,他也不会动手,只能按压着性子让自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听着她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王爷,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不破不立!” 白泽缺少的从来都不是奉承的好听话,他长期身居高位,缺少的是面对现实的话,所谓忠言逆耳,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句话对于她和白泽的关系而言也同样有用。 以前总听人说白泽有多么厉害,手段多么狠辣,纵然心里对他没有感觉,也不敢说出来,就是害怕把他逼狠了,会让他下狠手! 但是当她现在说出这样一番话而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他人暴怒,反而是深思之后,苏芷就知道她赌对了。 白泽对她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想要,或者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爱! 他只是一个感情上的孩子,以为看到了自己想吃的糕点,然后就想要吃到嘴里,一旦有人违逆他,就各种手段招呼,再因为他们这番反抗,而导致他更加的产生逆反心理,让他觉得他非她不可,又或者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不破不立,你想如何破,又如何立?”白泽起身缓缓走近她,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才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她。 说来说去,她就是想要离开他,还想让他不要追究赵晋的责任,不要伤害他! 他明白,可他绝不答应! 苏芷说到了他挖通人工河堤之事,还有他为南诏国所做的一系列解决百姓民生的问题。 “你该是个天生的王者,你心怀万民,何必将自己局限于一方情爱之上!” 小事情是说服不了白泽的,他跟旁人不一样,他需要听的是大道理! “而今我相公乃是奉我朝皇帝之令助你的,你就这样推开他这道助力吗?” 苏芷分析了他如果没有赵晋的帮助,也许他还是会成功,但是他将要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其吓人的! 听她说得酣畅淋漓,白泽却冷着脸说起了别的事:“你在这里留了半个时辰两刻钟,而这些时间已经足够本王调集巡防营的人前来了,你的护卫不是他们的对手!”摆明了对苏芷的建议不动心! 苏芷也不泄气,坐着一动未动,净手重新泡茶:“王爷何必吓我,你明知道我胆子小不经吓!” 这期间她派武元和他的手下一直在各个街道监视着白泽手下的动向,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就说明他并没有动过调兵的心思,所以这句话她不信! 白泽抚着她的下巴,美则美矣,可惜却终究不会属于他! “你省省吧,那些都是属于男人的事,与你无关!” 他来这里可不是来与她讨论这些问题的,扫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四章 武元竟然有问题 白泽生气甩袖而走,苏芷没有拦他。 这个时候的白泽才是真的生气了,或许就如他自己所言,他以为她请他过来会说其他的话,甚至是拒绝他的话,劝说他的话他都爱听,但是就是不想跟她这样正儿八经地说着这些有关朝政朝堂的事儿! 这会让他在她身上看不到他一直喜欢的家的味道! 他要的是一个在外面能够有意志、有本事,但是在家里在他面前是绝对要相夫教子的温顺女子,而冷静自持,淡定从容过度的苏芷却让他突然失去了以往对她的奢望。 仿佛他一直想要的人,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让他觉得那么的优秀,但是却又那么遥远! 他突然间就迷惑了,情不自禁地想着她说过的他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他心里早就对自己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有一个大大概的想象,而苏芷只不过恰好跟那个形象有些接近罢了。 但是她不是模型,她是一个有着自我和独立性格的女子,她绝对不会接受他的任何改造,也不会为了他而放弃什么,她是她,她是苏芷——世间仅有,而且她还是属于赵晋的! 暂时被苏芷的话弄得迷茫了的白泽只身下了楼。 跟在他身后的小甲看得一脸蒙圈:“王爷……咱们的护卫已经在五里开外,只消属下一个信号弹,他们就能在一炷香之内赶过来,需不需要……” 白泽摆手:“罢了,阿芷的话说得有道理!” 小甲依然是茫然的,刚刚那个女人说了很多话,王爷的意思到底是指她哪一句话有道理? 直到白泽消失在街角处,苏芷看着在他身后走出一大群护卫,她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 黑丫更是暗暗把已经捏在手里的毒粉收进袖中的宽口瓷瓶里,重新用木塞子塞紧。 “夫人刚刚好险,可把我吓坏了!”她拍着胸口不停地喘息着。 她刚刚好几次都以为夜王会突然袭击苏芷,一直在一旁提防着,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在多次动过那邪恶的心思后,最终却并没有动手! 太好了,她并不想对上厉害的夜王,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苏芷却是寻常地浅浅一笑:“我要是没有说服他的把握,我就不来了!” 跟白泽相处那么久,不是白白相处的,自从被他抓住软禁的那一日起,她就已经开始研究他的性情。 她现在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基本上就能将他所有的想法都看进心里去! 他挑一个眉,她就知道他会拒绝还是会赞同,他冷笑,她就能看透他笑意之后的想法。 甚至就连他生气扯动的眉宇间的皱纹的走向她都能够分析出他情绪的具体转变。 就譬如刚才他生气了,这毫无疑问,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说明她所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要是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夫人你到底是怎么确定夜王他不会……他可是最阴险狡诈的,你是没有看到他以前是怎么对付前王后的家人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多了,但是黑丫一旦想起当初那个场景却还是会吓得发抖。 当时夜王刚刚掌控住朝堂,手里握有精兵的他并没有放过主动示好求和的前王后和家人,而是通过威逼利诱甚至是欺骗的手段,让他们一家人发动了宫变。 另一边他则毫不犹豫地用血腥的手段镇压了他们,发动了一场大型政变,命人蛊惑了国主,让他亲自动手导致了前王后全族的灭亡! 杀人不沾血,可跟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凶悍手段,自此南诏夜王再无人敢惹!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并没有错!” 要不是听太皇太后说起过前王后给白泽带来的灾难,苏芷或许也会与其他人一样觉得他的手段过于狠辣了,但是听过之后相对比前王后一家人做的孽,也觉得他的手段不过如此罢了! 主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得楼去,苏芷想到在刚刚那场没有硝烟的对峙中,她能够掌握住白泽的心理变化是一个原因,但是究其根本原因或许是那群站在她身后给她支持的暗卫。 她便想谢谢武元。 可是与黑丫找了一圈,发现刚刚还护在她身后的将士首领不见了。 “武将军刚刚的确还在,但是看夜王离开,二小姐平安无事了,他便离开了!”小将士纪斐四处看了看摸着后脑勺道。 苏芷笑笑:“也是,既然他不在这里了,那这里该谁作主?” 纪斐立刻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道:“武将军临走前交代过属下让我一定要护送二小姐安全回驿馆!” 苏芷点点头,率先走出中天楼,临着出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在春城算高的楼。 十来米而已,却已经临近最高楼了,要是这群人知道在现代的春城昆明会有两座几百米的双子楼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她暗自笑了笑在黑丫的扶持下上了马车。 想到白泽替她买的炒饵块,刚刚尝了一口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她便临时起意想买些回去给赵晋尝尝。 马车掉了一个头,往正阳街金马坊而去。 因为东西太过出名,排队的人还有些多,苏芷便在马车上等着黑丫去排队习,等她买完东西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而她脸上的神情并不见排队许久而买到心仪东西的喜悦,苏芷眨着眼睛道:“怎么呢?” “夫人,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黑丫瞧了一眼围在她身边的纪斐有些犹豫地道。 “说呀!”苏芷敲她额头,顺势弹了她一个脑崩。 黑丫犹豫片刻后说了实话:“夫人,事情是这样的……” 据黑丫所说,她去排队买饵块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个熟人,当时队排得太长了,她怕苏芷着急便想着让他顺便一块儿买了,反正他之前本来就该给夫人服务,中途溜号了,还能让她给逮着,就说明这是天意。 “可没成想我还没过去,就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女人!” 苏芷眨眼睛,因为黑丫在说到那个熟人的名字时是用唇语说的,所以一旁站岗的纪斐并没有听到,此时便听得满脸迷糊,不过他倒是不敢询问。 苏芷看黑丫当时情绪培养得那么饱满,还以为这里面会有多么大的瓜了,没想到就这呀…… 她眨眨眼睛嘻嘻一笑:“人家虽然年纪大了点,可毕竟也没有成亲,难道还不兴人家谈个黄昏恋吗?” “夫人,啥子叫黄昏恋?那女子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嗨,夫人你别打岔,你快给我整糊涂,我想说的是那个女子我瞧着忒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她!” 黑丫左手食指顶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苏芷知道黑丫为人一向靠谱,说话也从来都是有一说一,并不是一个喜好八卦之人,此时她会这样说,就说明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她便起了心想去看看,但考虑到那人身份的特殊,她便吩咐纪斐带着所有的将士都在原地待命,并且为了不打草惊蛇,甚至还让他们都隐藏身形。 “二小姐,您不能单独行动,武队长吩咐过的……” “是吗,你到底是我爹的将士,还是武队长的?” “属下……当然是苏大将军的将士!”纪斐性子单纯,三十七八岁,可见当初入伍的时候才十来岁,但是对苏大将军的崇敬之意却是隔得时日再久远,苏芷也依然能够感受得到。 扔了她,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靠近,可武元先前就排在黑丫前面,等她带着苏芷追过来,人早就没影儿了,苏芷有些焦急,只见黑丫吹了一声口哨,在正街东北边的小巷子里有一只黑色乌鸦扑腾了一下翅膀。 黑丫立刻拉着苏芷凑了过去。 “他们就在那里!” 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地叮嘱她:“我刚刚没想起来那个女人的身份,但是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身份一定不正常!”她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踮着脚尖,溜着墙根靠近一栋关着门的四合院。 苏芷想趁机凑到门缝里去瞧瞧清楚, 可还不等她动,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少女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对着他又亲又含的,那个男人也是异常不舍,嘴里道:“今日还早着了,咱们这大半个月没见上了,才弄了一次了,要不咱们……” “唔……武大哥,人家刚刚伺候你可累着了!”粉衣女子扭着身子,那一身的软肉简直了。 “那行,我便回去了,不然二小姐和手底下的人到处找不到人,该起疑心了!”武元无奈只好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去了! 苏芷心头一颤,“咯噔”跳着。 这话说得让她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更好,竖着耳朵偷听着。 “哎哟,武大哥,你说她今日居然去找了夜王,他怎么没再把她劫走,他不是已经请旨封她为王妃了,怎么可能看着她又回到那个大明人身边?” “这……我也不知道,那一位二小姐看着好相处,可对我们这群新来的手下并不完全信任,说话又喜欢打哑谜……” 苏芷眯着眼睛,看武元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她突然觉得他似乎还有救。 可下一秒她立刻就大掉眼镜了。 只见一个穿着黑裙的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突然出现,抬手扯掉了那粉裙女子的长裙,娇吟吟地笑骂: “哼,武大哥就会骗人,她出门都带着你们,怎么可能不信任你,是不是宝珠刚刚没有把你伺候舒服?” 墙缝里苏芷看到武元的眼睛顿时放光了,好像一只看到了骨头的狗一般,伸出禄山之爪就往那宝珠的胸前抓去。 “啊……平姐姐,人家才刚刚……” “看来武大哥还意犹未尽,宝珠你怎么能随便送客了,继续伺候着!” 看着那一男一女边走边扔衣衫,黑衣女子冷哼一声:“男人都是瓜娃子,贱骨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芷盯着门口后那道黑色身影走远,莫名觉得这个背影眼熟。 再看黑丫她早就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全是恐惧,不等她问起她就主动道: “夫……夫人,这个女人我是真认识 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人称‘勾魂罗刹’。” 苏芷侧眸,想象着刚刚那个身娇体软的女子。 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保养得宜,皮肤比一般的南诏女子都要白一些,长相偏大明人,不过那双眼睛仿佛长了钩子一般,媚骨天成,仿佛只要被她看上一眼,那些男人的魂恐怕都要被她勾去了! “勾魂罗刹是什么鬼?”那样一个女人会杀人? “她叫平姬,因为离开南诏有段日子了,倒是忘了跟夫人禀告,她来自大明,以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之前在正阳街街尾开了一家妓·楼叫胭脂楼,手底下养着一大帮的姑娘。 跟着她的女子个个都跟她似的,长得未必最美,但是一定是最能勾男人魂的人,后来她们的生意做得太大了,就连国主也受不了她们名声的响亮,亲自出宫去体验了一把,当时就一连三天都没有回宫,这惹怒了南贵妃,就派人将她们的胭脂楼给拆了,后来她们便消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寻常之地做了暗娼……” “是啊,没想到呀没想到!”苏芷皱着眉头所说的没想到却是指的武元。 很明显这些女人并不是寻常的娼·妓。她们有组织有纪律,而且还有目的性地接触这些客人,刚刚那武元和那个宝珠的话已经充分表明了她们的目的,对她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她没想到…… 她之前还真的以为武元是她已逝父亲的人,她对他甚至有一种说不表的信任,到头来却发现他却是来监视她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五章 巧合背后的阴谋 黑丫吓得拉着她便跑,“走,快走,夫人!”直到跑出老远,上了马车才喘着粗气道:“刚刚好险呀,幸好没叫她们看到咱们,不然能不能走得了都是个问题!” 黑丫至今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并不妨碍她对她们的盲目害怕。 苏芷猜测大概黑丫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 在她经历过的事情中,那几个女人肯定给她吃过很多的亏,不然她大可不必如此这般害怕!” 只是黑丫这个人过分有原则了,只要是她不想说的,她便是怎么问她都不会说,除非她自己想说! 所以苏芷倒也没有再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让她派人去盯着她们。 “好的,我这就去办!” 黑丫害怕归害怕,却并没有拒绝苏芷的提议。 不过自从出现在苏芷面前就表现得能力卓越的黑丫这一次却有一种突然遭遇到了滑铁卢的意思,等到她回去后许久都不曾听到她派出去的人传消息回来! 直到赵晋忙碌了一天回来了,苏芷也依然没有等到。 倒是赵晋一脸紧张地看着苏芷:“娘子你今日怎么出去呢?” 他派了人跟踪苏芷,她的行踪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他并不想戳穿这件事,而是想听她亲口说。 “我……去见了白泽,我怕你不同意,所以才瞒着你!”苏芷有些心虚。 虽然她是心疼赵晋,不忍他受伤,但是总觉得她这样做,恐怕赵晋会不高兴。 “是,娘子顾虑得极是,我的确不同意!”赵晋虽然表面上黑着脸,但是神情倒是很平和,幸好娘子没有打算瞒着他,她还是坦白了的,如此他心中那抹紧张去了些——他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他极度紧张苏芷,毕竟在娘子大半年的岁月中,他缺席了,而在那百十来天里,他的娘子日日夜夜都跟另外一个男人朝夕相处,是个男人都要担心都要紧张…… 可他却偏偏不能让娘子看出来,久而久之,便成了卡在他心底里的一根刺,但凡有任何有关于白泽的风吹草动都能引得他紧张不已! “相公,我要是不知道你前来的任务便罢了,咱们想办法救出丫丫,就能离开这里,从此不管南诏如何都与咱们无关,可是你为了救我,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接下了这样的任务,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如今赵晋因为有太皇太后实力的加持,他再也不必像从前一样躲在暗地里操控一切,但是他人虽然能在南诏见光了,可身上的任务却更加重了,背负的责任也更大了!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不能让他一个独自面对! “我得跟你一起,一起承担!我们是夫妻,不是吗?”苏芷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握笔和练习射箭,手指指腹和手掌到处都有茧,或厚或薄,全是他辛苦付出的象征。 “娘子!”赵晋今日忙碌了一整日,所作全是为了南诏奔波,累极了的时候,他想过放弃,但是只要一想到他的娘子还有丫丫,他就觉得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们就是他坚强坚持下去的唯一的希望与勇气! 夫妻夫人情深渐浓之时,却见黑丫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声音紧张地大呼大叫:“夫人,不好了,我派出去的人没了!” 苏芷一怔,从赵晋怀里挣扎着出来,瞧着跑得面容黑红的黑丫:“没了?什么叫没了?” 黑丫捂着脸哭出声来:“死了,尸体被挂在了中天楼下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芷一听只是派人出去简单地打听个事儿却死人了,竟也乱了分寸,紧张地捂着胸口,双腿发软地靠着赵晋。 而此时赵晋却最平静,扶着她坐下侧头道:“你派去的可是南诏人?” 黑丫迟疑了一下眉头紧锁道:“大人怎么知道?” 她只是特卫里的一个普通的小队长,手底下只管着十个人,因她自己是南诏人,因而招募来的大部分都是南诏人! “你幸好派去的是南诏人,若是大明人,你以为咱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若是大明人,那些人恐怕早就猜出来是他们主导的了,凭她们的心狠手辣劲儿,如此定会想办法给他们找不痛快,他们自然不会如此平静。 “可就算她们不敢肯定是咱们,但也定然起了疑心了!”苏芷缓过劲儿来了,心里默默地为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探子难过了一把,暗暗发誓一定要替他报仇。 赵晋却思路清晰地分析着:“南诏的局势复杂,如今除了大明人,还有吐蕃人以及百越人,还有纳凉人……而我的身份于他们而言还是一个谜,她们锁定不了咱们!” 他只在太皇太后和白泽身边露过面,就算之前射杀南贵妃时他也是做了掩饰的,再有太皇太后随便交了一个南诏人出去顶替了他,因而以南诏国主和国师一派人为主的势力并不知道他来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以他在大明的默默无闻,估计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也是大明皇上弃杜文潜而用他的缘故。 杜文潜在锦官城经营三年有余,他手腕强硬,素有谋略,还懂军事,曾经亲自率部反击过攻打大明边疆的南诏人,南诏军中素来有传他用兵很神的名声。 他前来比较具有可信度,更能让白泽和太皇太后相信他,但是因为认识他的人太多,却也容易招人眼,所以籍籍无名的他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而其实就算苏芷没有被白泽掳走他也必须要走这一遭,这是他的使命! “那还查吗?”黑丫有些心疼她的手下。 一共十个人,先前损了一个绿意,如今又少了一个……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命你的人都收拢住,千万不要去打尸体的主意!”赵晋沉着地吩咐! 黑丫惊了一跳,她有一咱被赵晋完全看穿的错觉。 因为她正打算从苏芷这里离开后就马上组织人去将她手下的尸体弄回来。 她还没有带着他们立功闯出一片天地来,就害得了他的命,这是他自己不慎所致,但是她也想给他一个体面! 可是听了赵晋的话她犹豫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释怀。 就像之前的绿意,她被她亲手所杀,以至于午夜梦回之时,便止不住的做噩梦…… 她怀着心事离开,苏芷并没有注意到,因为赵晋已经说起了武元。 “有人看到他跟帕萨家族的人在一起!” 苏芷瞪大双眼,她也正好要跟赵晋说这事,便趁机将今日与黑丫所见说了。 “原来如此!”赵晋方才知道那人竟是这般死的。 “你说武元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他是一开始果真是她父亲的人,还是被人暗自替代呢?这是个谜! “此事你别操心,我让云樟去查!”那些人的手段如此恶劣,赵晋哪会愿意再让苏芷插手! “可是……”苏芷很担心云樟。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云樟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苏芷吓了一跳,不过却对他的身手充满了信心! 之后的日子苏芷过得很是提心吊胆。 一边要担心着赵晋一个外来之人在南诏行事是不是很困难,一边还要担心丫丫在宫里会不会受伤害,便利用一次进宫给太皇太后看诊的机会进去强行见了丫丫一面。 听丫丫说起她在宫里过得还行,太皇太后很护着她,没有人敢欺负她之后,苏芷才略微放下了心,而身边后面被赵晋从大明调过来的青园延期说要跟着丫丫在宫里待着。 “宫里很危险!”苏芷摇头不同意。 “奴婢不怕,奴婢从跟着大人来南诏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次奴婢是一定要留在大小姐身边!”青园如是说 苏芷知道丫丫是自小就是青园和柳嬷嬷一手带大的,尤其是后来有了双胞胎之后,柳嬷嬷被调去和青离看着双胞胎,丫丫几乎就是青园一个人在带着,她们二人的感情不比她少。 “夫人就放心吧,大小姐我会守着她,拿命守着!”青园眼圈红红的,她被赵晋一路安排着躲着,今日才出现在苏芷面前。 快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主子了,眼泪早就忍不住,已经哭过一场了。知道苏芷进宫来,会想办法见丫丫一面,她就立刻挤掉了黑丫自荐而来,为的就是留在丫丫身边,保护她——这是她入宫来的主要目的! 苏芷犹豫许久,看她眼中满满都是期待,她也实在不忍再拒绝,再说青园一直照顾丫丫,有她在,她也更加放心! 毕竟太皇太后派来的人再尽心也终究是外人,当不得真! “丫丫……娘亲暂时不能将你带走,你要好好的!”苏芷将丫丫抱在怀里,满是不舍。 “娘亲,我知道的,太皇太后已经与我说过了,你和爹爹有事要做,等做好了,咱们就能回家了对不对?”丫丫仰着小脑袋,永远都是那么懂事。 她真是一件贴心不过的小棉袄了! “嗯,娘亲和爹爹一定会带你回家,回到咱们自己的家!”苏芷在宫人的再三催促下抹着眼泪离开。 她不能带走丫丫,太皇太后说过的,她能够把丫丫带到宫里来,已经费尽了力气,如果她再做出别的事情来,成功便罢了,若是失败了,以白泽的性子,恐怕连她也阻止不了他! 苏芷不愿拿丫丫冒险,只得忍着心痛出宫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南诏国主甩着一身肥肉赶了过来。 看到她远远地就闹腾起来:“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朕了爱妃,就是她,朕不能放她走!” 苏芷心头一滞,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却见那胖子身后钻出来一个水蛇腰的粉衣少女,她笑得妖媚地窝进他怀里:“哎哟,国主,在她身边送她的可是太皇太后的人,咱们还是回宫吧!” 她的手像是有魔力似的,抚过国主的身体,他就像触电了一般,立刻抖着身子去抱她,两人搂搂抱抱,亲亲热热的走了,哪里还记得他有过什么爱妃的事! 苏芷借机瞄了一眼那水蛇腰的少女,不看则矣,一看吓一跳。 那不正是先前在城西巷子里与武元厮混在一块儿的粉衣少女宝珠吗?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心中有无数的猜测涌出。 看她怔在原地半晌不动,一路保护她的云柏道:“夫人,咱们身后有尾巴,还请赶紧出宫!” 这一出去还在路上就听说城西出事了。 她本来没往心里去,但见赵晋匆匆赶来,俊秀的脸庞上大汗淋漓。 “出事了,黑丫出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六章 论男人的自制力 黑丫趁夜去偷尸体然后被巡夜的官兵抓了,现在正关在春城的衙门里! 苏芷惊得僵在原地,满心担忧:“相公不是嘱咐了让她不要打尸体的主意吗?” 她怎么还去? 赵晋声音低沉:“死的那人是她喜欢的人!” 两个相爱的人最能理解这般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感情。 所以到了了,苏芷也生不出责怪她的心思,还得想办法把人捞出来:“相公可能救她?” 赵晋见她如此重视黑丫,不由为难:“若是你我出面,人救是能救出来,只怕正好中了那幕后之人的下怀!” “那怎么办?”苏芷说着,想到了一个人:“咱们不能出面,或许有一个人可以!” 赵晋想到黑丫的出处,是苏芷从夜王府带出来的人,他立刻否决:“不行,白泽一向对你不怀好意,娘子你万万不可再去找他!”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趁机提出无理的要求来! 赵晋对白泽的防备是打心眼里产生的,不是苏芷几句话就能劝服得了的,所以无论苏芷怎么说,他仍然不同意。 “相公,黑丫是我到南诏以来唯一一个一直跟着我的人,她帮过我许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被抓走,我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黑丫虽然一直都是为着他们的命令行事,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在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有了感情。 黑丫之于她就像青园、青离对于她的意义一般。 “她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赵晋脸上神情未变,但是眼神里却有一抹心痛。 “你难道不知道你若是此时上门去找白泽,他会怎么对你?” 他们与白泽的关系就十分微妙。 按私来说他与他是有仇的,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现在还因为他的固执,以至于丫丫一直没能回到他们身边,这笔账当然也要算到白泽头上。 原本经过他的努力,与太皇太后达成协议后,他占据了一部分主动权,光明正大地找回了娘子。 因为他占据了主动,手里握有许多有生力量,所以此时的白泽就算有暗抢的心,却也不可能再像在大明一般,说掳人就掳人。 可暗夺不了,他却依然没有死心,如果娘子此时送上门去他一定会趁机为难她! 他相信在苏芷心里一定是看重他的,因而就算她很着急黑丫此时的处境,却也不会为了她而罔顾他的心意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赵晋眼中的心痛一目了然,苏芷一眼看穿。 她无法想象在以后的日子,没有赵晋在她身边! 同时也颇能理解此时赵晋的心情,原本在找回她之后,就可以快意恩仇地与白泽对战,可因为丫丫还在太皇太后手里,而他也被大明皇帝强加了一项相助白泽的任务…… 本来想杀的敌人突然间就转变了身份,成了他要帮助的人,他的心情会怎么样失落难堪? 苏芷心头一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道:“可有别的办法?” 她轻缓的声音流过,赵晋顿时缓过来了,意识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连忙道: “此事娘子不必操心,交给我!” “你可不能跟他,这里是他的地盘……”苏芷有些紧张生怕赵晋不顾自己的安危与白泽硬刚。 赵晋自然不会这么做,但是她特别不愿意与苏芷大声吵吵,在他看来,夫妻二人的感情再深也经不起一次次的争吵,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争执起来之时立刻从源头上掐断,所以在苏芷劝得正起劲时,赵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相公!”苏芷一眼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丫环,脸“唰”得红了,在他怀里小心地挣扎着。 赵晋刚开始只是怀着要阻止她继续劝说下去的意思,但是一旦触及到那甜美柔·嫩的娇·唇时,他情不自禁地长吸一口气,吻上了就不愿再放手,薄·唇吞吐,不停地在上面轻扫。 苏芷娇·唇上一阵阵酥·痒,身体不由软成了一滩水,双手虚无脱力地勾·住他的脖·颈,将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身上,凶前风满顶着赵晋坚实硬朗的胸膛,苏芷的心也柔成了一片,不由为自己刚刚有些失态的态度后悔。 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能当着赵晋的面那般说话呢? 明知道他那么介意白泽的存在,她还…… “相公……”唇·齿间的侵·袭还未歇气,苏芷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娇·喘着轻轻摇头。 “娘子!”赵晋吻着吻着是真动了情,大掌一动,将她带上马车,不由分说将她按倒在长椅上,分外怜惜地将她好生地爱重了一回。 苏芷气·喘吁吁地用纤手抵着他的胸·膛,马车摇晃不止,她的俏脸红得滴血,声音带着情动过后的娇·媚:“相公,你怎么能这样……”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怎么能在马车就…… 这里可不是在大明,他们随时都有危险! “娘子,这些日子我想你想得好苦!” 二人分开近一年的时间,他没有小妾,没有侍婢,更没有通房丫头,除了处理锦官城的政务,教导双胞胎儿子之后,所有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想她了! 他自制力强大,这种事情久了不做,倒是没有什么,可是一旦动了情,对方又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他当然忍不住。 再说这其中又因为沾染了另一个男人,更让他身为男人的狼性被唤醒,只想用男人的实力让自己的女人脑子里再装不下别的男人! 他的动作强硬而有节奏,苏芷随着他的撞机和马车的行进而晃动,浑身又酥又麻,似水一般流淌,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唤醒了两人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完事后,两人依旧紧紧地抱着对方,舍不得松开,更舍不得出来。 直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云柏的呼唤:“大人,夫人,到驿馆了!” 赵晋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紧窝在他怀里的娇人儿,低咳一声:“再绕一圈!” 云柏迟疑的声音传来:“大人,其实咱们已经绕了五圈了,云松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赵晋应了一声道:“让云松过来回话!” 就在马车里,有着一帘之隔,云松匆匆而来。 “大人,属下已经查清了那武元的来历!” 被折腾了好几回,处于半昏半醒的苏芷揉着惺松的睡眼抬眸看着赵晋,她能看见他光洁的下巴上冒出来的青青的胡子茬,还能闻到他鼻息间呼出的好闻的气息,充满着让她喜欢的男人的味道。 再有帘子外云松沉稳干脆的声音,她眨眨眼睛如梦初醒,用唇语道:“是云松?” 赵晋低头吻住她的额头:“嗯,先听!” “属下查过了,苏大将军身边曾经的确有一个叫武元的副将,但是现在这个人的身份却很可疑!” 按照云松查到的东西,武元是确有其人,但是这个武元却很有可能却并不是曾经的那个武元了,至于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这里暂时尚未查找到证据,还需要再多加查探一番才是! “对了,大人,夫人,那武元似乎跟帕萨家族的人来往甚密!” 除了查出武元身份有异以外,云松因为其绝顶的跟踪隐藏的本事,还查以了武元一日的行程,他从那家暗娼馆里出去后,就坐上了一辆马车。 下车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一个来自帕萨家族的女子,不过因为他来到南诏的时日尚浅,所以并没有认出那个女子是何人。 帕萨家族? 苏芷立刻道:“那女子可是长得皮肤黑黑,织了辫子很多,喜欢穿大红衣衫……” 苏芷还在想着她记忆中那人具体还有什么特征的时候,云松已经补充上了:“对,对,对,她手上还拿着一条鞭子,喜欢玩弄一条青色的蛇,长得杏眼柳眉,生气的时候看着很凶!” 大概为了让苏芷辨认,云松观察得很仔细,描述也很详细! 苏芷脑中“咯噔”一声:“我想那人我认识!” 她就是帕萨家族的大小姐帕萨莎,曾经在石山的时候找过她的麻烦,不过当初她那条小青不是已经被她弄死了吗,这么快竟然就有了一条新宠! “居然跟她混在了一起,那武元咱们可是不能再信任了!”苏芷说着,突然大惊失色,从赵晋怀中坐起。 她的动作太大,差点滚下马车去,幸好赵晋手上的力道大将她紧紧抱住。 “娘子小心些!”赵晋连忙将自己的身体与她分开,一边穿好衣衫,又将她抱到腿上坐着替她整理衣冠。 一刻钟后,大家聚在了驿馆的正厅里。 赵晋和苏芷上座,云柏和云松分列两侧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苏芷抿了一口茶水道:“相公还记得我经常配戴的那枚铜钥匙吗?” 赵晋点头,他当然记得,这铜钥匙虽然不知道怎么用的,但是从她嫁给他开始她就一直有一枚,当时杜一清还问她讨要过,甚至还让苏玉颜假装接近她想要偷走,难道在南诏那铜钥匙也有用武之地? “我的铜钥匙不见了,我记得当时武元好像说为了确认我的身份要借过去一观,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他就是为了拿到我身上的铜钥匙,而我却傻乎乎地没有当场要回来!” 苏芷说着连连自责! 她一直都不知道那枚铜钥匙到底有什么用,因而对于它的存在也不算上心。 所以当时武元说要借过去看的时候,因为他的身份得到了认可的,她当初也没有多想,当即就给了,再后来事忙,她竟然忘记了要回来! “娘子不必自责,他要是真的冲着那钥匙而来,你终究守不住的!所谓有心算无心,怎么守。” “可是我……我当初就不该给他!” “你给了也许还免了一场杀身之祸!”赵晋却冷静地分析起来。 那些人竟然花费如此大的心血以此想要弄走那东西,她若藏着不给,恐怕他的手段会更加激烈,万一伤着了娘子可怎么办? “而且就算你当场给他看了又要了回来,恐怕那要回来的铜钥匙也不再是你之前的那一把了!” 既然明着打着弄走铜钥匙的计划,偷梁换柱什么的也不稀奇…… 所以苏芷的不在意倒是无形中帮了自己。 虽然那铜钥匙听着似乎很重要的样子,但是在赵晋心里永远都比不上苏芷的重要性,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再夺回来,可是娘子却只有一个,也不如铜钥匙那般皮实耐糙! 赵晋的安慰很起作用,苏芷犹豫了一回后道:“那我们现在不仅得想办法把黑丫要回来,还得夺回铜钥匙!” “嗯,不管他们拿着铜钥匙做什么,我们都要阻止他们!” 赵晋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那铜钥匙丢失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了,就算他们事后夺回来,但是总觉得那钥匙该做的事情可能早就已经做完了,怕是此时夺回来都显得晚了一些! 说完铜钥匙的事,又回到了武元的事,云松被吩咐继续去查。 “最好沿着帕萨家族的那条线去查!”苏芷提醒着。 云松领命而去,云柏还站在原地。 赵晋和苏芷对视一眼,苏芷开了口:“黑丫的事到底该怎么做?”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交给我!”赵晋像之前那般一口应喏下来。 苏芷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既怕救不回黑丫,又怕赵晋为了救回黑丫而冲动伤到自己…… 她一时心急如焚,所幸在赵晋答应此事过后没多久,便带回了黑丫。 苏芷看到回归的黑丫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了跟着他们身后而来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杀了一个回马枪 是白泽! 苏芷惊讶地看着坐在她身旁的赵晋,他面无表情,而白泽却是笑意悠悠地朝她缓步走来。 苏芷一脸疑惑。 在距离快五步远的距离时,赵晋突然站出来拦住他:“夜王,我娘子的听力一向很好, 你走得太近了,怕是会伤到她的耳朵!” 白泽扯了扯嘴角,用力瞪了一眼赵晋冷哼一声:“走近了我难道不知道说话声音小一些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也并没打算停,径直接近苏芷。 赵晋不动声色起身拦在苏芷面前,阻隔开两人。 苏芷默默地任由赵晋吃着醋,她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白泽,他到底要做什么妖? 白泽却依然笑笑,不欲回答,却侧过身子避开赵晋眼神的捕捉拿眼睛去勾苏芷。 苏芷吓了一跳连忙躲到赵晋背后,自动隔绝与对面那人眼神的对视,一手搭在赵晋的肩头,一手捏着他的衣摆道:“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她从未想过,居然会是赵晋领回了白泽。 “没事,娘子累了许久,先进去歇着吧!”赵晋拉着她便走! 天知道白泽根本不是他领回来的,这厮压根就是厚脸皮地自己非要跟进来。 看苏芷真要走了白泽终于开口了:“喂,赵晋,你过河拆桥,本王可是很不高兴!” 赵晋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溢出一抹恼怒:“夜王,黑丫的事你既然做了本官自是感激,但没有你本官也照样可以将她救出来,你此行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他已经谋划好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既能顺利救出黑丫,也能不让人怀疑到他们身上。 可他刚出门,白泽就已经领着黑丫进门了,看他这副模样,摆明了是想要在娘子面前邀功! 他能让他如愿才有鬼了! 可白泽的厚脸皮实在是无法言说,他翻着桃花眼涎着脸靠近苏芷,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既然你累了便先去歇着,本王还有话要跟阿芷说!” 赵晋一窒,白泽并没有给他机会反驳,径直道:“阿芷,黑丫本王给你弄回来了,你可有空陪本王喝杯茶水吃些糕点?” 苏芷当即就要拒绝,却听白泽又道:“本王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黑丫好像应该是我们夜王府的丫环,她要是喜欢跟着你倒也没有什么,本王一会回去王府里看看还有谁人跟她关系亲密,一并挑选了过来让她们都来陪着你,也免得你新到一地儿不习惯……” 白泽说了一大番话,综合来看就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这黑丫的真实身份他已经查到了,而且他也知道他们王府里有与黑丫相同身份的人了。 但是至于他挑不挑破这事儿就要看苏芷的表现,如果她不配合,他一回去立刻就命人搜查,找到了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当然千万不能相信他会真的如同他刚刚所说,给苏芷送过来,那是做梦! “娘子……”赵晋刚想劝,突然没了立场。 “好,上茶!”苏芷当然拒绝不了! 喝杯茶水而已,赵晋反正还在了,他敢干什么? 看自己的想法得逞,白泽哈哈一笑,神情和表情分外的欠扁。 不过赵晋也不是意气用事之辈,很快就从刚刚的这场风波中找回了理智。 他清眉微动,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走了,大大喇喇地在苏芷的身边坐下,甚至故意让人将他们夫妻二人中间的桌案撤掉,两个人的太师椅紧紧挨着,他抬手放在了苏芷搭在椅背上的手,紧紧握住。 苏芷看她一眼,这个男人呀,心里隐隐有着安定与宁和,当即将另一只手盖在了他的手上,朝他点了点头。 白泽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开始变得不再淡定,眼中喷出怒火,骨节分明的长指也紧紧攥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骨头声。 “黑丫,还不快快来谢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黑丫自从一回来,刚与苏芷诉了一会儿衷肠就被这两个大男人给打扰了。 但是依她的认知来看,这两个男人都不好惹,也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所以她就暂时假装自己是透明人好了,以免惹祸上身! 可此时苏芷明着点了她的名了她连忙上前:“夫人,奴婢在,奴婢谢过王爷!”她倒头就拜。 面对她行此大礼,白泽并没有表现出有多高兴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抬手:“不必谢本王,反正本王也不是光为了救你,只是看在你家夫人的面子上!” 他倒是不忌讳,还似是故意气赵晋一般,将话拖得很慢,一字一顿,说一句看一眼赵晋,见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就越发高兴。 苏芷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到,但手心却轻轻地刮了刮赵晋的手背以示安慰。 赵晋回她一个温暖的眼神,表示他没事,白泽的这点离间的小伎俩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还伤不到他! 三个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遍地,没过一会儿云柏便过来了,看着赵晋,眼神凝重,神情严肃。 这模样肯定是出大事了,苏芷急于送客:“王爷,我们这里还有事,恕不远送!” “哎,阿芷,你这么直接赶人真的好吗?” 他人长得好看,一双桃花眼就像天生的电眼,这般一装委屈,整个人就散发出来一股让人心疼的气息。 不过苏芷太了解他了,对于他的攻势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见赵晋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苏芷只好道:“相公,我刚刚看到云柏过来了,你那边是不是有急事,不如出去看看!” 自己的娘子跟一头狼一样的人在一起,赵晋怎么可能走? “相公……”苏芷朝他递眼色,面露请求。 赵晋握紧她的手,外面的事情虽然紧急,却也不如她重要。 但是娘子的眼神分明是在质疑他不够信任她,他哪里是不信任她,他只是不信任白泽! 不过为了让苏芷安心,他还是选择离开。 白泽看到起身出去的赵晋并没有感觉到胜利,反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挫败感。 他竟然放心离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不起他,觉得他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或者说他是对苏芷太有信心,认为就算放任他们二人相处,他也不可能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想到此,白泽刚刚的洋洋得意瞬间消失了,没来由地觉得心塞,再看着苏芷的笑容也觉得苦涩了几分。 苏芷当即起身,郑重谢过他:“多谢王爷救了黑丫!” “救她只是本王顺手而已,阿芷不必放在心上!” 事实上救黑丫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她的身份他也知道了,还来不及懊恼,就被告知他们以前怎么样她不管,但是现在他当然不能对付她,因为他们是同盟! 如果不将她救出来,被国师和国主的人问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对他们不妙! 所以他带人大闹了一场国师府,将人弄了回来,然后暗暗地将人送过来。 当他发现赵晋正在想办法找人营救她的时候,他知道他又得到了一个可以膈应赵晋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很实际的效果,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行! 苏芷却执意要谢,白泽皱眉:“你不必谢本王,本王只是不喜欢别人随意处理本王府里的人,她好歹以前也是出自夜王府!而且你也看到了,赵晋被本王气走了,本王表示很高兴!” 看到赵晋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当然这只是他表面的情绪,其实他心里才是气到不行,却还得摆出一副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他习惯了坚强,除了必要的演戏,他并不喜欢把自己的脆弱随意地摆在别人面前。 “王爷,你别再否认了,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是心怀善念的!”苏芷却突然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这个世上,有很多种人,而其中就有一种为了不受到别人的伤害,而首先让自己变得很坏,很怪,以为这样就能够让别人不再敢对自己下手! 白泽就是这样一种人,他从小到大过得太没有安全感,长大后,通过偶然的一次逞凶发现这样可以让别人害怕他,便以为这就是他的自强之路,久而久之,他便成了别人眼中那个心狠手辣,诡计多变的夜王! 但与他相处过那么久,他却并没有做过实际性伤害她的事情,别看他每次表情做得凶恶,话也说得很满,可是到了做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做出来。 所以苏芷觉得他还不至于到没救的地步。 因而对于赵晋从皇上那里领到的任务苏芷也并不反感! 他只是病了,心理病了,治好了也就啥事也没有了! “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想说我心理有病,我还真告诉你,我是真有病,而你就是药!” 白泽被苏芷的眼神看得发虚,突然大声宣誓! 苏芷无语,这话题怎么又扯了回来呢? “想必你也听过本王不少的事迹,你害怕吗?” “但那都是以前的,听来的总没有看着的那般震撼,所以害怕是害怕的,但也不足以说明问题!” “因为本王不想在你面前造杀孽,本王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一直盼着你能够理解我,跟我在一起,可是现在你看……”白泽嘴角的苦涩越发的重了,指着苏芷的心: “你就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苏芷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张嘴就要答,却被白泽摆手拦住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不必说出来!”他再坚强也怕承受不住。 苏芷想着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那便说清说明白好了,而白泽却还对两人的关系有着幻想,便不让她说,这一来一去的,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提前离开的赵晋回来了, 这边还没有说清楚。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突然皱紧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武元,你回来了?”赵晋原本想大声呵斥,毕竟他是一个背叛者,可是中途想到了什么便放轻了语气。 “大人,属下有要事要与二小姐汇报!”武元说着,从他原本的手下两侧路过,进了大厅。 而此时白泽是站着的,他端着茶盏看着苏芷,眼中情绪复杂,欲说还休一般。 而苏芷恰好扭头看到了武元,眼眸突然一紧,将白泽一推,大喊:“王爷小心!” 说话间,白泽被她推得踉跄两步,撞向大红漆柱堪堪站稳,而苏芷眼前一花却要被武元的短匕所伤。 “娘子小心!”赵晋飞身而上,直接一头撞在武元身上,将他扑倒在地,那匕首飞离抛诸上去又沿着一个弧线坠落而下,被撞得白泽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眼看着那匕首朝着赵晋飞落而下,他身边的侍卫救援不及时…… 他仰头看着那匕首坠下的弧度,正中赵晋的脖颈,这么高的距离,这么锋利的匕首,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他再随便动动手脚,他就能没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三人合围击刺客 赵晋若是死了,对白泽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他在停顿片刻后将伸出去拉赵晋的手放了下来。 身后的苏芷看着,吓得大叫:“相公,小心!”同时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来。 猝不及防间白泽看到了苏芷那悲痛欲绝的神情,犹豫过后还是飞脚一个侧后踢将那已经落到赵晋头顶的匕首踢飞,掉落在武元手背上。 “啊……”匕首入骨,武元惨叫,却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去捏苏芷的脖颈。 他是怪苏芷坏了他的事,要置她于死地。赵晋气恨他竟敢朝苏芷下手,起身按倒他,袖中刀锋一亮就要将他抹了脖子。 关键时刻苏芷大喊:“相公,留活口!” 武元一听立时就大喊着饶命趴伏在地,一副极其怕死的模样。 “哼,现在知道求饶了,刚刚干什么去了?”白泽上前对准他粗黑的脸就是一脚,踢得口鼻一动,大咳一声就呛出了一口热血。 “咳咳……饶命,饶命王爷……二小姐饶命,赵大人饶命……” 他怕死得紧,见跟夜王求饶没用,便语无伦次地投向苏芷和赵晋。 可赵晋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与苏芷相互扶持着道:“云柏何在,将其拉下去,酷刑伺候!” 外面刚刚起了一阵骚动,云柏便是去处理了,所以这才来得有些晚了,没想到他甫一离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立时觉得颜面无光,对着曾经打过眼熟的武元就是两脚踢去。 “啊……”已是将他的下颔骨踢掉了。 “哼,他怕死的紧,只怕是你将刀子递给他,他也未必舍得去死!”白泽不屑地瞪他。 “还是保险一些的好!”苏芷心疼地看着赵晋,他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刚刚眼看着刀子往他头上掉下来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怖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 “啊……饶命……”人已经被远远地拉出去了,但是依然听得到那嚎叫出来的惨叫,直到好一会儿,不知是最终被堵住了,还是被酷刑弄晕了,声音这才绝了下去。 “阿芷,你没事吧?”白泽拍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衣着去看苏芷。 她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了好几个凌乱的手指印,正是武元刚刚掐出来的。 他看得心头便是一阵鬼火冒出,恨不得那人还在面前,这就立刻踹他几脚解气。 “我没事!”苏芷虽应了他,但她的一颗心却全在赵晋身上,将他上上下下地察看了一番,没发现明显的外伤才放下心来。 而赵晋也同时在检查苏芷的伤痕,并及时掏出药膏替她擦拭脖颈上的伤痕。 白泽见这夫妻俩的心一个也没能在他身上,不由有些失落。 但想到刚刚的险境苏芷竟然会条件反射来帮他,他是既惊又喜,同时又有些疑惑,她既然那么关心他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的感情并不如她所说的那般淡薄? 他的心又隐隐生出一抹期待来。 怀着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人,赵晋也无法避免地生出了这个想法。 可是等到白泽围着苏芷转了好几圈之后,苏芷只以身体不适要歇息为由要打发他离开。 白泽看她小脸煞白,的确一副不太好的样子,不由道:“那……你好好歇着,待本王先去问问那厮,是谁给他的狗胆!” 他一走,苏芷就立刻解释道:“相公,我救王爷并不是我喜欢他,而是他不能……” 赵晋心里尽管不高兴,却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不能死在我们大明的驿馆里!” 太皇太后是因为选择白泽才会跟他们合作,如果白泽一死,他们之间的盟约便会立时无效,而且还会沾上害死他的脏水,到时候他们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这就是现实,不管赵晋心里有多想要杀了白泽,却依然不能动手,人活在这个世上,却是不能动不动就由着性子想出手就出手! 而且不仅不能动手,还得好生保护着他,这是最让赵晋不能接受的,但是没关系的,只要他找回了娘子,再带回丫丫,他受的一切的苦都无所谓! 人嘛为了达成目的总得付出些什么! 夫妻俩话说完了,药也上好了,苏芷脖颈上现在是又清凉又火辣地痛,冰火两重天可真心不好受! 不过事情还没完,她只能忍下。 白泽很快审完回来了,身后的侍卫手里还拖着武元。 他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了,黑壮的脸上到处都是鞭痕,纵横交错,皮肉外翻,格外狰狞。 其他的地方也是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碎成了长布条。 他被拖过来的时候还昏迷着,白泽唤来侍卫,一桶水浇了下去。 那红通通的颜色,上面漂浮着红艳艳的小红椒,竟然是辣椒水。 “啊……”顿时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武元嚎啕大哭:“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可是大明苏大将军的部下,二小姐,你就任由他们这样待我,就不怕属下的将士寒心吗?” 苏芷冷着脸,除了听到他的惨叫声时吓了一跳以外,其他时候她的脸上毫无动容,反而冷冷一笑: “寒心,我早就已经寒心了,可那又如何?”这个世界谁管你寒不寒心? “不要脸的,你他娘的是武元吗,你还敢以阿芷的属下自称?”白泽的好修养终于在这个要刺杀他的人面前完全喂了狗。 一句脏话配着一脚,将那嚎叫着的人打得全无力气,只能抱头蹿鼠的,可偏偏双腿又被踩住了,无法动弹。 苏芷挑眉:“他不是武元?那武元在哪里?” 白泽幽幽一笑,命人一把扯过那人脸上的络腮胡子,“嘶啦”一声,大胡子被扯了下来,他皮肤黑是黑,但是却是一个没有胡须之人。 “他倒是来自大明,不过连苏家军都不是,只是被他们找来的一个长得像武元的人罢了!” “好啊,好啊!”苏芷气极,她想到了他的铜钥匙,这些人如此费尽周章就只为了图谋她的铜钥匙,而现在…… “我的东西呢?”她看着那人也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耐心,瞪着他的时候,恨不得砍断他的手脚,还有他那双一直以来就有些不太安分的双眼。 只可恨,她太过于相信他们了,对于他的身份竟然连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大抵是她那个从未相处过的父亲让她过于信任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瞪着他。 那武元自从胡须被扯掉之后,眼神之中就开始慢慢地流露出绝望地眼神来。 他嗫嚅着:“我……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混帐,把你从阿芷这里拿的东西交出来!”白泽二话不说,一脚又踢了过去。 他这窝心脚踢过去,简直能要人的命! “啊……啊……”他闭着眼睛惨叫连连。 苏芷不悦地皱眉,这人是该死,不过白泽的手段实在是太暴力了。 赵晋见机拦住了他:“王爷审问了这么久,便也只审问出来了他不是武元,不如换我来试试!” “你……”白泽毫无王爷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赵晋是在讽刺他。 说他手段强硬,可审问出来的东西却没有多少! 恰到此时,之前在武元出事的时候被云柏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查到了赵晋想要的东西。 他顺便瞄了一眼,便立刻翻开来摊在武元面前:“真名李大嘴,化名武元,大明人,住在乌里坊三号楼。家里还有一个老娘,一个弟弟!好啊,拖家带口的还敢做出这般恶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赵晋念着他的资料,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儿。 这个人要是一个孤家寡人,他立马就能杀了他,可他拖着老母,还带着幼弟,这可让人如何是好! “你从实招来,本官可以饶你一命!” 反正他事先已经被白泽折磨得去了半条命,现在放回去,也折腾不出什么火花了。 “哼,你可真善良,不过本王可要告诉你,这个人别看着老实,其实花花肠子多得很,一张嘴很是会编谎言,一不留神就要被他骗了!” 他刚刚在牢里折腾他半晌,为什么所获有限,可不就是因为他爱兜圈子吗? 赵晋冷笑:“是啊,这样冒充别人身份的人最是厉害,也最擅编谎话,这一点我们早就在梓州县的时候就已经在夜王那里领教过了,就不用王爷专门解释了!”白泽当年骗他的事,他可还记着,演技不是一般的高! 白泽脸一僵,死赵晋看着是个大方的人,可一遇到苏芷的事儿,这心眼儿就变得跟针尖儿一般大小,多久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拿出来说道! “快审问他吧!”苏芷看着这两个单个拎出来,都是有能力的实干家,可这乍然走到一起就跟两个鸡蛋里找骨头的人一般,什么问题都被他们放大了。 “李大嘴,你也看到了你是在大明的驿馆里,这里由本官做主,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将我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么看在你老母亲和弟弟的份上我就饶过你!” 李大嘴咂着嘴,颤抖着身子惊恐地看着他:“真……真的吗,你说得是真的,你真的要放过我?” “嗯,只要你能说出有用消息,我就放过你,说话算话!” 赵晋面容清雅,本就是一方正气之人,再有此时面容肃穆,眼神严肃,确实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 李大嘴再捂不住了,全招了,他的确不是什么武元,他是一个来自于大明梓州县的一个难民。 因为其个子长得高大,又有着一把子力气,在梓州县遭受洪涝灾害时,便带着老母亲和幼弟从泯河溯流而上,到达南诏,在这里打铁为生定居下来。 但是好景不长,就在小半年前,他的铺子被人砸了。 幸好遇到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因着这份相像,那人帮助了他,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看铺子的活计。 他明知道这里面有不对劲,但是看铺子每月能有稳定的银钱,能够养活一家人,所以他安心地接受了。 而变故发生在前些日子,他们的铺子出了问题,那个帮助他的人也不见了,他还被告知要假扮那个收留他的人! 接着就被送到了苏芷这里,他当时很怕,但是想到他娘亲和幼弟,还有那些人送给他的银子,他就觉得一切就都不算什么了。 “那个帮你的就是武元,对不对?”苏芷拧眉,原来还真有武元其人,他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假亦真时真亦假 面对这个问题,李大嘴有些犹豫,可他声音一停,白泽一脚就要过去,吓得他忙不迭地招了:“是,是,是,他就是武元,我跟他长得像,但是我真的没有伤害他,现没有想要杀了他!” 李大嘴是个胆小的,但是却长了一副好皮相,只消把眼神中的恐慌收敛一番,就有一股正气,所以才能骗得住人! 苏芷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你是说武元没死?” “嗯,嗯……没死,没死,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杀了他……我把他藏在我家里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话一出,赵晋和白泽眼眸同时一紧,各自挥手安排人手。 “他们让你做什么?”苏芷捏紧衣领,那个地方原本是挂着铜钥匙的,怪她一听说是苏家军的人,就立刻放松了警惕,后来又事忙,竟然将这事浑忘了! “拿……拿钥匙,还有……还有伺机刺杀……刺杀……啊……”李大嘴一句话没说完就又被白泽踢了一脚。 很明显他是要刺杀他的。 “就凭你?”这李大嘴身体是强壮,可不过觉得的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他之所以能够接近他不过是占着身份的便利,若是放在别的地方,他连他的面都见不上,还妄论刺杀! 白泽踢完人看着苏芷,问她还没有想要知道的事? 苏芷抿了一口茶水:“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道那些人让你假扮的人是谁?” “国师,是国师的人,我……原本不知道的,是武将军告诉我的!” 李大嘴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可是碍于白泽在这里,生怕再挨打,愣是忍着不敢哼哼。 苏芷想要的答案都有了,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云柏在外面朝她打手势,她心头一惊,看着李大嘴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捏紧衣摆半晌才恢复平静挥手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李大嘴似是不敢相信,他身怀两个任务,一个已经完成,一个虽然没有成,但是却弄伤了她,她最终却愿意放过他,难道真是他刚刚的表现太过逼真骗过了她? 他压抑下心底的欢喜,继续用苏芷等人喜欢看的害怕胆小懦弱的面目应对着。 “哎,阿芷,你怎么能轻易放过他?”白泽满脸不解,这个人可是要杀了他的,苏芷能放过他,他可不能放! “让他走,我相公已经答应他了,他什么都说了,咱们说话要算数!”苏芷捂着脸叹息一声。 白泽听出她话中的不甘不愿,仍有些不明白,但赵晋已经命人将李大嘴拉了出去。 苏芷看他人一走立马朝身后道:“跟上他,务必要找到真正的武元!” 白泽此时才明白“啪”地一声拍打在桌案上,好好的一张红木三腿圆几就这样塌了。 赵晋瞪了他一眼,他摊摊手:“我赔你一张花梨木的!” 接着又是一脚,踢跨了不远处的博古架,不等赵晋和苏芷开口就率先道:“这张赔红木的!” 苏芷皱眉,赵晋无语,问题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不过白泽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大了,不过芝麻绿豆点的小事儿,竟然就火了。 白泽发泄完怒火咬牙道:“所以这混帐东西到最后也根本没有说实话?”他说武元在他家里,但是他和赵晋派去的人根本没有找到武元,也没有在他家里看到他所谓的老母亲和幼弟。 “对,他如果说的是实话,他这条命我跟相公还真打算给他留下!” 毕竟一个老母亲,一个幼弟,这样的组合轻而易举地就让他们想起了曾经的赵家母子四人。 可他不识趣,竟然骗了她一次又一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三个人难得和谐地坐在厅中喝茶。 不知不觉间到了午间用饭的时刻。 驿馆中的下人早就将吃食准备好了,苏芷招呼两人吃了一些,还上了餐后果点。 白泽等得有些心急了,赵晋看出来,早就不满他一直坐在这里了,趁机赶人。 “这本是我们大明之事,却劳烦了王爷一整日,实在是辛苦了!” 白泽眉目不动,假装没有听懂他客气的赶人的话,反而拱手笑笑:“赵大人客气了!” 他就是不走,就是要坐在这里碍他的眼怎么样? 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手的最心仪的王妃人选都交出来了,他连让他陪着她坐一坐的机会都不给吗? 别把他惹毛了,回头就单方面代表太皇太后撕毁两国的盟约,他反正是不怕的,大不了打一架,他屯兵练兵时间久矣,早就想试试手底下的将士到底是否给力! “既然王爷不舍得走,本官倒是有一言问之!”赵晋坐直了身子,眼神突然间变得分外的严肃。 “我们的女儿丫丫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白泽一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衫裙的小姑娘。 扎着双丫髻,面庞白净,五官精致,一颦一笑就跟她娘亲一样招人爱。 关键与她说话,看她行事,可真是一个贴心的好姑娘,他也想留在身边。 他的突然沉默,让场中的气氛顿时就尴尬了。 苏芷和赵晋对视一眼,被白泽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欢喜、留恋、不舍弄蒙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女儿,跟他白泽可没有半分关系,可他做出那样一副慈祥老父亲的模样是想要闹哪样? “王爷……”苏芷想着如果要失去丫丫,心底就一阵阵地痛,忍不住跟他讲理。 只还没有开口白泽突然缓过神来道:“本王叨扰已久,就不打扰阿芷和赵使臣了!” 他说着赶紧走了,也不知道在赶着什么,之前想听的结果这会儿也不想听了! “哎,王爷……”苏芷却看出他是在逃避赵晋刚刚提出的话题,连忙唤他,可之前还赖在这里不走的他,这会儿却好像是脚底抹了油一般,跑得飞快! “相公,你说他想干什么?” 苏芷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原本太皇太后给他们的承诺是将事情了结了,就能把丫丫要回来,可是看白泽现在这副模样,似乎是连谈一谈都不愿意进行,这样违和的他若是还说没有问题,她怎么都不信! 不过两人并没有讨论多久,云柏带回了消息。 与他一起的还有云树,云柏是一直习惯了面无表情,而云树脸上的神情却有些精彩。 “大人,夫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苏芷挑眉:“先听坏消息!” “武元死了……” 苏芷眉心一紧,与赵晋对视一眼,两人的眸中都有着遗憾。 云树还在卖关子,想着等苏芷问想问好消息,可这俩主子听了这个消息后,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竟然半晌都没有人搭理他了。 他只好自言自语地道:“夫人你们还有一个好消息没听了!” 说这话时,他突然看到云柏朝他投来一抹同情的眼神。 云树心头颤了一下,但是此时主子还等着听好消息,所以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你说!”苏芷对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武元没有感情,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就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 “真正的武元没有死,我们救出来了,死的是冒充武元的李大嘴!” “什么……”苏芷俏脸一垮,手里握着的茶杯就朝他飞了过去。 云树还沉浸在他自以为是的幽默中,冷不丁地就被苏芷飞来的茶杯砸了一个正着。 馨香的蒙顶甘露贴着他的脸流下,茶叶沫子也顺着他的眉心缓缓滴落。 “嘶……”他看了一眼云柏,那棺材脸居然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嘲笑。 他这是有多丢人,就连这千年冰山都为之融化了? 唉,天知道,他只是觉得大人和夫人此时实在是太严肃了,不过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嘛…… 赵晋倒是熟悉他的尿性,面无表情地问他,假的武元是怎么死的,而那真的武元被救回来又是安置在哪里? “我们听从夫人的吩咐跟上了李大嘴,只见他果然如夫人所料的那般,马不停蹄地奔向他藏匿身形的地方,只是他刚进门,就有人放箭杀了他。 我们搜查的时候找出了他年迈的老母亲和幼弟!” 苏芷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还真有!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他们派人去追那杀人者,不过来者很明显是早有准备,他们并没有追上,但是在李大嘴弟弟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真正的武元。 他被药晕了藏在他们隔壁的一间废弃老屋的枯井里。 赵晋和苏芷立刻要跟去看看武元的情况,同时吩咐其他的苏家军赶紧过来认人。 这一次他们可不能再弄错了! 但是很不巧去的时候,武元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他根本不是中药昏迷,他是中了毒!” 苏芷看着这个跟李大嘴长得果然并没有什么差异的人,只是他可能因为是武将的原因,身上的肌肉更显坚硬,面部轮廓的线务也更硬实。 “那……那夫人能治吗?”云树有些紧张。 他又不懂医,看他呼吸平稳,还以为他只是昏迷了! 苏芷细细地把过脉,看到那熟悉的症状,心中一动,立刻去摸腰包,可她最近用药用得比较多,身边暂时还没配出来。 只好遗憾地叹息一声,给他开了一剂解毒的药方:“我身上原本有一味药丸,一吃进去就能很快解毒,不过暂时还没有配出来,你们且先把这药煎出来喂给他喝,一个疗程后就能好起来!” “娘子有什么发现?”苏芷的表情一直都在赵晋的目光之下,她一皱眉他便察觉到了,连忙道。 “这味药的下法看着像是拜月教的!” 赵晋的眼神立刻凝紧了,居然又跟他们扯上了关系! “他们可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芷联想起在皇宫里与南贵妃混在一起的黄霞,还有她自从到了南诏这后发生的诸多的巧合之事,她顿时想明白了,紧紧抓住赵晋的手激动地道: “相公,我早该想到的,皇上能接到太皇太后的求助派你来南昭,恐怕她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南诏国主!” 因为在与南诏国主的对抗中,白泽可是一直都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人,对他而言,对付区区一个南诏国主算什么?十个那样的他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却让太皇太后有了想要请外援的想法,那就说明,南诏国内出现了让她和白泽都觉得无法对付的人。 “很有可能白泽因为之前离开南诏潜伏大明,事先并不了解这些事,所以他才会冲动之下绑了娘子!” 苏芷认同地点头,这也就可以解释白泽对待她先后的态度了。 按照先前他疯魔的程度来讲,并不是一个太皇太后和一个赵晋能够按压得住的。 他完全可以依然我行我素地将苏芷抢回去,可是他却没有,而是顺着上次的皇宫事变认同了苏芷回到赵晋身边。 虽然小打小闹的争取是有的,但是却并没有再有任何强硬的手段。 以前苏芷还以为他是转了性了,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真正的爱,可现在看来,爱是什么他依然是不明白的,他只是发现了南诏国内的变化。 这里已经不是他先前控制之下的南诏了,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正在按着一个他与太皇太后都不想看到的轨道行进,而他已经骑虎难下! 赵晋轻叹:“这说明南诏的局势比咱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此行到底是福是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章 被掩埋住的真相 云柏冷冷地道了一句:“不过弹丸之地,幺蛾子却不少!” 这话虽不中听,但不得不说他说得有道理。 南诏相对比偌大的大明而言,可不就是一个弹丸小国呗! “相公,那你可得千万小心!” 局势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渗入的力量更多,但是他们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 “娘子放心,些许小事,还难不倒我!” 赵晋反而是越挫越勇的那一种。 他并不畏惧于任何困难,前路越是艰难,他的信心就越是足! 苏芷与他深情相望,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希望还有坚强! “可是大人,那……丢失的铜钥匙咱们还找吗?” 云树自从上次见识过那种密码锁之后,对于破局破解机关之事更加感兴趣了,他曾经在苏玉颜偷换钥匙时看过一眼苏芷的铜钥匙,总觉得那其中有玄机,但是当时一是事务繁忙,没有静下心来研究。二因为那是苏芷的随身之物,他一介属下自然不便老捧着主母的贴身之物研究,故而就落下了。 但此时他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激动,那里面玄机很大,他想要破除! 可钥匙却丢了! “找,你既然有兴趣,就由你去找,不过切记,这里可是南诏,而非大明,万事小心为上!”一般人出去执行任务,赵晋都不会特意叮嘱,但是云树不行,他平日里看赵晋聪明,可实际上却有点呆呆的,一旦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就会不管不顾地非要凑上去研究得透透地才会放手。 是故他要多说两句! “大人,如今想对咱们不利的人太多,不如由云樟陪着他去!”云柏作为四人之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向来都极为关心手底下的三人——他就是个名副其实地面冷心热之人! 安排好这些,赵晋看苏芷也累了,连忙唤人上菜,两人草草用过晚饭,苏芷一挨床榻便睡了过去。 有赵晋在,她格外安心,再不用碾转反侧睡不着, 而赵晋知道她心中所想,便一直守在她身边看资料,时不时地替她掖掖被角,半夜的时候刚躺下,云柏就来报武元醒了! 赵晋披衣起身,看一眼床榻,苏芷翻了一个身,他开门示意云柏小声些: “夫人睡着了,莫要惊扰了她!” 云柏有些为难:“可是大人,武元指名要见夫人,说是有要事相报,还说旁的人他都不信!” 赵晋侧眸,却见床帐轻动,竟却是苏芷已经掀开了蚊帐,还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道:“唔,他醒了,他醒了要见我?” 赵晋侧身挡住云柏的视线,而云柏也不敢仰其睡容连忙低头,将方才的事情又重复一遍。 “既然醒了,那我便走一趟吧,兴许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一定!” 出来的时候,苏芷已经穿好了衣衫,一件紫色薄绸长裙,一件绣花禙子,赵晋看了一眼,觉得她穿得过于单薄了,又解了披风与她披上,还替她挽了被风吹乱的发! 其实 武元中的毒并不好解,但索性有苏芷这个用毒大家在此,所以费了一番功夫还是将解药研制出来了,命人给他按着时辰喂了,这才能让他在半夜醒过来! 不过令人震惊的是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逃跑! 他打晕看守着的他的守卫,一起来就疯跑,不过他拖着病弱的身体并没能逃远,刚一出门很快就被巡查的云柏和云松抓了一个正着。 “喂,那谁,你跑什么?”云松不悦地瞪着他。 这小子,找他找得这么辛苦,还费了一番夫人的心血替他解毒,如今啥事儿也没有交代,这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大明人?”武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个子高大的两人。 他们的皮肤虽然不白,但并不是南诏人特有的那种黑,他们的是自然小麦色的健康色,再加上他们一口纯正的大明官话,让他无助恐慌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这不废话吗?”云松瞪他,云柏却懒得理他,抬手招来小护卫让他去请主子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这里是哪里,你们想做什么?”清醒过来的武元简直就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苍白干燥的嘴唇一上一下的不停地冒出问题。 “你话真多,待到大人和夫人到了再问罢!”云柏皱眉,与云松二人合力将他拖回了床上。 他挣扎着还要再坐起来,云柏一个冷眼瞪过去,他看出里面的冷肃之意,立刻不敢折腾了,安安静静地躺着,满眼都是疑惑。 所幸并未让他等多久,两人口中的大人和夫人赶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石青色右衽直裰的年轻男子,他大约二十来岁,身高体长,长相清俊,五官立体,尤其那双凤眼,眸眼明慧,满溢着智慧之光,还有一抹让他无法忽略的打量。 他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咙,看向他身侧穿湖蓝长裙的女子。 风华绝代,宛若天人,这……这不就是他们的夫人和将军…… “你是二小姐?”武元颤抖着双手指着他几乎哽咽。 苏芷柳眉微皱,经过了上次武元的冒充事故之后,她已经不愿意再轻易信任这个人了,尤其是他一开口就认出了她,更让她觉得他不可信! 虽然长相还是那个长相,满脸的络腮胡子也早就得到过验证,的确是真的,但是有过被骗的经历在先,她无法轻易再相信他人! “相公?”她下意识看向赵晋。 有他在,她习惯性先听他的意见! “让他先说说他怎么会认识你!” 之前假冒的武元对苏芷根本没有印象,而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武元却固执地摇头:“不,你先说你是不是苏国公府的二小姐,咱们将军与夫人唯一的千金?” 苏芷扯了扯嘴角,这人形容狼狈至极,可脾气却过于刚直,她想她要是不承认她的身份,恐怕他还真的不会告诉她他的事了,便点了点头:“的确,我姓苏,出自苏国公府!据我所知,老太君和我大舅父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不可能将我的事情告诉你们,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二……二小姐,真的是你,你知道吗,你长得就像将军和夫人,这眉眼,这鼻子,这脸型……尤其像夫人,仿佛看到了夫人在世……” 他说着偌大的一个糙汉子,竟在眼里包了一泡泪,眼泪汪汪地抽着。 “咳咳……”云松觉得有些小尴尬,轻咳几声提醒着他。 武元偷偷抬眼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很有些尴尬地低头,悄悄地揩拭眼泪,并且说起了往事。 “二十年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能见到将军和夫人的孩子!” 通过武元的讲述,苏芷第一次知道了她父亲苏逸当年的事迹。 因为当年他就是苏大将军的贴身副将,所以从他嘴里讲出来的比从苏国公府里听到还要具体。 苏逸当时任职征南将军,原本所说的南疆暴乱,并非如此。 到了战场之后,才知道并不是要与南诏打仗,而是要驰援南诏,共同对抗南诏东南部的南疆百越人,他们与巴蜀之地的平家人勾结驱兽放毒,手段异常残忍,造成了大量的百姓死亡,余者也是流离失所,百姓困苦之极。 “大将军与夫人一向宅心仁厚,见此情景,异常悲痛,紧急调兵遣将,欲将他们镇压。 将军熟读兵书,能征善战,前期出战就得大捷,本已将他们的有生力量打击得差不多了,可是在快要过年的时候,突然出了大事,将军在千佛山南麓被人出卖,遭受平家人伏击,奋起反抗突围却因力竭而生出同归于尽的想法…… 夫人当时已经怀上了小姐,我等人便是护送夫人之人,但是半道上遇到一群化作尼姑的女子,她们却不是好……一番冲击,我们与夫人和李嬷嬷走散……” 这件事情距离太久太远了,苏芷却依然听得满腔激动。 仿佛在武元那平实而朴素的话中看到了一个身着银铠,身披长甲的高大男子,他骑在黑马之上,运策帷幄,指挥战役,就算他遭遇了伏击,依然顽强拼杀,为所有的将士和自己怀孕的妻子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带着将士们将伏击之人全数拖垮战亡,接着英勇赴死…… 还有那个在风雪中与自己的属下失散而带着一个老嬷嬷独自逃亡的女子。 她的脚步已经踉跄蹒跚,可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她执着地走着,一直从与南诏交界的宜州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绵州,在那里生下了她一心护着的女儿,然后再也跑不动了…… 苏芷的眼眶红了,有一段时间她仿佛与那个在风雪之中奔逃的女子重合了。 在无意识之下,她竟然迷迷糊糊地在白泽的策划下,重走了当年她娘亲用血汗与坚强走过的那条路。 她捂着心口,热泪滚滚而下,抓握住床沿的双手握得通红。 “二小姐,属下无能,有负将军嘱托,将夫人遗失……后来得太皇太后庇护后想再去找的时候,听说她已经……” “别说了!”苏芷第一次直面了她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娘亲的离世,身为孤儿的她,心中竟然毫无预兆地难受、压抑,仿佛被夹在两块会动的钝铁片之下,左右来往间让她的心口夹得生疼。 “二小姐节哀,但有些事情,属下一定要说,必须要说出来,否则属下心中不安!” 武元坚持要说的事情便是他这么多年来潜伏在南诏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干的,他其实已经暗暗地打听清楚了当年与百越人一起联手的那个平家的事——他们也是造成苏大将军之死和这一支苏家军全数覆灭的主要原因。 平家原本乃是叶氏,是早先大明的皇室,但因为其子孙不肖,而致使他们皇位旁落,因为是和平政变,所以他们一家并没有被屠杀殆尽,而是被封在了巴蜀之地一带为王。 但是随着时代的更迭,他们平家的皇室之风渐弱,再加上朱家皇室统领有方,以至于全天下的百姓都已经忘记了曾经这个天下乃是他们平家的,朱家只是一个篡国贼。 平家子孙中有人怀着反朱的心思策反南诏,扶持了百越进攻大明。 原本他们私自屯兵三万,进攻巴蜀之地没问题,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还没有开始,就因为遇到苏国公府的苏大将军,在他手里吃了无数的败仗。 他们的三万人马,一次次地败在苏逸手里,以至于连一城一池都没有到手就已经死伤无数,眼看着就要夭折,他们这才动起了歪脑筋,收买了苏逸身边的一个随从,掌握了他们的行军路线,因此导致了那一场悲剧! 苏芷瞪大双眼,眼中的泪水微微滞涩,对于她父亲之死,一早就有很多个版本,但此时她方才意识到武元说出来的恐怕就是当年唯一的真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叫一声爹放她走 不过尽管苏逸已经身死,但是在那场伏击战中,平家也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他们的军队基本上也是全军覆没!”苏大将军在被伏击的情况下也依然以少胜多,以五千人马击毙三万人马,付出了所有人的性命方才惨胜一场。 既然团灭,但为何还有胜得之说,乃是因为他此举瓦解了平家的所有军事武装,当朝先帝趁机将在大明皇朝存在了一百年的平王府拆了,然后下了禁口令,巴蜀之地从此再无平家,更无平王府。 因为先帝的刻意隐瞒,此事并没能传扬出来,而当时幸存下来的人少,这也是远在京城的苏国公府没能捕捉真正事情的原因。 五千人战三万人,还是在被伏击的情况下,这谁人能胜? 可是她父亲做到了,那到底是怎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芷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着银甲执红缨枪的男人的形象瞬间就丰满了。 他竟然那般神武,难怪当初苏国公府一家提到他的时候,是那样的遗憾,那样的骄傲,那样的难过…… 苏芷沉浸在父母去世的画面里无法自拔,倒是赵晋在感动之余,还保持着基本的冷静:“你既然什么都查清楚了,为何不去找老太君?还有当初那个出卖苏大将军的随从是何人,当初他可曾战死?” 武元一窒:“我们这群人在大明是上了死名单的人,我们死了是英雄,家里的人亲人都有补贴和抚恤金,家中其他从军之人还能得到苏国公府的提拔,可是我们要是活着,那便什么都没有了,不仅是我们,就连我们的家人也都要以叛国罪入罪! 至于那个叛徒……叛徒大概还活得好好的,他的名字叫黄仁!” “礼部尚书黄仁?”赵晋一惊,这个黄仁据说很会做官,他刚刚考上状元之时还只是礼部侍郎,如今已经官至正二品,成为了尚书大人,同时他也是他的老对手黄继仁的亲叔叔! “我只记得名字也认得人,可当时他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文书,怎么就成了大官?”武元喃喃自语,满是不信。 赵晋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皱着眉头道:“不对,你刚刚所说的事情,我记得大明律上面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他虽是文官,可也去过军营,还兼过武职,对于法礼和法制以及军法都懂,在他印象中大明并没有这条法令。 “是因为……因为……”武元低下了头,却说不出话来。 倒是赵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莫不是那背叛苏大将军的亲卫并非那黄仁一人,而其实就是你们,所以你们不敢回去!” 武元吓了一跳,头低得更下了。 苏芷也回过神来了,将所有的线索集中起来,不得不说赵晋的推论非常贴合实际。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未背叛过大将军,我们是被冤枉的!是那黄仁,是他……他不仅背叛了将军,还栽赃给我们!” 武元捂着脸,偌大的一个中年男子汉竟然呜呜地哭了出来,那哭声呜咽回环,听得令人煞是心痛! 而为什么整支蜀南苏家军都死了,而独独留下他们这一团人,这正是那叛徒黄仁的厉害之处。 因为如果所有的人都死了,肯定就没有人再来背锅,而活着的那一个人肯定会被处置,所以他留下了他们,而他逃跑回去指证他们乃是叛徒,这些事情原本他们是想不到的,还是在护送夫人离开的时候,夫人在路上为他们点拨的,不然,他们一旦回去就肯定坐实了黄仁的说法,也成全了他的功劳。 “是夫人救了我们,全靠夫人!”不然他们的家人绝对会连坐,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得到抚恤,得到苏国公府的照顾! 听着这些惨烈的战场往事,苏芷的心早就软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等她组织好语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赵晋将她拥进怀里,朝她摇了摇头。 意思是让他继续说,看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说来赵晋还是不信任他! 受赵晋的影响,于是苏芷也抱着怀疑地态度听着,武元的伤心难过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才因为药性睡了过去。 出门的时候,苏芷抬眸看着碧蓝的天空,莫名其妙地道了一句:“还是南诏的天气好,时常都是晴天,随时都能看到蓝天白云,哪像咱们巴蜀之地,时不时地都是阴雨连绵,天空灰蒙蒙的让人看着心酸!” 赵晋知道她此时是相由心生。 心情不好,看什么都是不对的,他连忙提了一个话题吸引她,让她不至于一直沉迷在父亲母亲惨死的事情中! “娘子可是真信了他的话?” 苏芷点点头:“关于是谁背叛了我父亲的事情,我不确定,但是我想那场战事的过程大抵也就是这般吧!” 她实在是再想不到比这更为合理的解释了,至少在她听过的三个版本中,只有这一个有很多的细节都被披露了出来,说得算是比较详细的。 其他的都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甚至有的只是一句话:“你父亲出征南疆平定叛乱,战死巴蜀之地……” “可是我该如何证实他是叛徒,亦或者他不是?” 目前武元的身份只有两个可能,经过上一次的背叛,苏芷更加谨慎,在没有实际的证据之前,她并不想过早地下定论,以免打脸! “当年跟着武元的不是还有好几十个将士吗,将他们找来,我自有办法!”苏芷既然一心想要求一个真相,赵晋自然要帮她,立刻接下此事。 “相公打算怎么做?”苏芷已经在赵晋的怀里找回了理智,眼中透着一片清澈明亮,平静地与他讨论着此事。 “军中自有一套别具一格的审核之法,到时候娘子就知道了!”赵晋并不避讳她。 他就是要用军中的酷刑或者其他的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别,相公,如果能够确定他们就是叛徒,这般的刑用了便用了,如果他们不是……岂不是要寒了他们的心!” 不是叛徒,而守了她父亲二十年,这样的毅力这样的忠诚,何人能替? 苏芷的话让赵晋犹豫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比较倾向于他们就是叛徒,所以便会不管不顾地要出手收拾他们。 “相公,我想到了,用催眠之法!” 苏芷握紧他的手,心底一阵欣喜。 这个办法既能问出大部分的真话,也能不伤了彼此的心,是再好不过的! 两人商量好了,都不是拖沓的性子,说干就干。 赵晋负责将苏家军分别带到房间里,苏芷则挨个对他们施法。 开始倒还挺顺利的。 因为苏芷的术法越施越娴熟。 可是等试过了两个人之后,苏芷立刻便有些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心理。 因为前两位将士所说无一不是当初战场的壮烈情景,苏芷一听到就想到当年苏逸临死之事,心伤难忍,无法继续。 “狭谷之中幽长,形似布口袋,我们中伏于此,将军满身是血,长箭不停地射来,还有落石也滚滚而来,将军长枪所至,一往无前……” “将军的手中了毒箭,他毫不犹豫地斩落一手,只余单手作战……将军嘱我等护送夫人离开,夫人肝肠欲断,可为了腹中孩子却不得不离开……” “相公!”伴随着将士的诉说,苏芷的心像是被置于油锅之上烤着,她浑身布满哀伤。 “娘子,娘子,别再继续了!”赵晋连忙抱住摇摇欲坠的苏芷,让人直接将那被催眠了一直不停地诉说的将士拉走,吻住苏芷的唇,强行停止她的催眠。 “唔……相公,唔……”在被赵晋的薄唇强硬的吻过之后,苏芷喘着粗气,被悲伤充斥的脑子一下子就变得空白了。 她在通过短暂的清醒过程后又要求继续进行:“相公,我还行,再让他们进来!”她感觉她很快就要接近真相了! 赵晋沉着脸,抚着她红肿的眼眶:“娘子,不要,不要再继续了,我不准你这样伤害自己!” 在苏芷之前他对催眠的理解一直都是一种邪性的术法,但是自从知道苏芷会之后, 他就深入的了解过。 这种所谓的催眠是首先自己要拥有强大的心智,先能够准确的把握住自己的情绪,保持绝对的理智,并且拥有完全主导别人情绪的能力才能够对别人实施。 平日里的话苏芷没有问题,可是现在因为事关她父亲与母亲之间的事,让她一时之间变得极度的悲伤,心灵也异常的脆弱,所以才会渐渐地被这种情绪反噬。 而且按照她此时的进程她是绝对不能再进行下去了,不然的话就会被这种情绪淹没,很可能会伤及神智。 “可是相公,我很快,很快就要知道了!”苏芷不甘心,试图推开赵晋。 可他的手臂如铁箍一般紧紧缠绕着她的纤腰,让她挣扎不脱,她无力地拿眼瞪他:“相公我一定要知道,一定要!” 以前别人用一两句话打发她的时候,她倒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却发现这其中竟然有那么多问题,是他们以前从未涉及过的,事关两个已逝之人的一世英名甚至里面还有那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她身为晚辈,还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担当此任义无反顾! 可是无论她如何迫切地要求,赵晋根本不为所动。 在他心里,查清当年之事的真相很重要,但是无论如何都重要不过苏芷的安危。 他不在的时候看她那样折腾自己,他已经够心疼了,如今在这里,他岂能任由她如此这般下去? “你别着急,别着急,不是还有别人也会吗?”催眠之术在梓州县之前赵晋并未见人施展过,至少他认识的人里面都不会,但是曾经的衙役被催眠谎报军情之事如今还历历在目,他如何能忘? 苏芷在赵晋沉着冷静的安抚中渐渐平静下来,她刚刚的确冲动了,她如果一意孤行继续下去,可能想要的真相找不出,反而会害得她神智受损,变成傻子。 再听得赵晋提醒她仿佛明白过来,但那个名字一升上来就被她否认了:“不行,夜王他……他可能不会同意,而且这是我们的事,我不想找他!” 她相信赵晋比她更不愿意找白泽,因为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先前他们因为救过白泽而掌握的主动权又将消逝。 赵晋没说话,不过眼中一闪而过的坚定却让苏芷心头颤了一下,她好像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只能幽幽叹息,捂着几乎炸裂的额头软软地歪倒在他怀里。 “娘子……”苏芷脱力晕倒,赵晋心头的沉稳和冷静顿时消散,着急忙慌地为她延医看诊。 此行跟来的还有皇帝特地派来的军医,大病特别的病治不了,不过治这小小的晕眩倒没问题。 把脉后很快便道:“大人勿急,夫人只是精力用尽,自然晕倒,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后便能恢复!” 听得苏芷无事,赵晋安下心来,立刻唤来云柏、云树,让他与黑丫一起照顾苏芷。 “大人你要去哪里?”云树看他神情不对劲,便多嘴问了一句。 “夜王府!” “王爷要找夜王?” 之前夫人就提过,目前他们认识的会催眠之术的人里面除了她本人,就还有夜王会,大人不会是想要去寻求他的帮助吧? 随着赵晋点头,云柏眼中微讶,但开口道:“那大人需得进宫去,刚刚探子来报夜王此刻正在太皇太后的宫中!” “更衣,进宫!”赵晋连声吩咐。 傍晚时分,春城的天色依旧亮堂,暖暖的阳光映照着白色圆形尖顶的宫殿,那顶尖上银色的光辉照射着众人的眼。 赵晋抬眼望,这就是南诏的王城,也是此间最为尊贵的太皇太后的住处。 “赵大人,太皇太后请你这就进去!”门口的老嬷嬷恭敬地上前来请。 进得宫殿,里面也是一片白,期间布置着珠帘翠玉,四散装点着红色玛瑙和两盆齐人高的南海玉珊瑚,让里面的白色显得柔和了几分。 “见过太皇太后!”赵晋上前一眼看到了坐在侧殿正中的老人。 她端庄雍容的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眉宇间带着看不出年龄的精明。 “赵使臣来得正好,哀家正要去看你们家丫丫!” 赵晋趁着她说话的当头已经扫视了一圈,这里竟然没有夜王,他眸中涌上一抹疑虑,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的探子消息出了意外。 不过太皇太后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低迷的情绪一震,他能看到丫丫,太好了! 太皇太后在前面领路,只消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偏殿,门上提着落霞阁三字。 还没进去,便见半开的殿门上映着满室的彩霞,光彩闪烁,美不胜收。 纵使是见过无数世面的赵晋也不由暗暗惊叹,南诏王城竟有如此美景。 行得两步便听见里面有声音道:“白泽叔叔,为什么这里这么漂亮?” “看那上面,修建有玻璃的小暖房,夕阳透过玻璃再折射到这院子里,便形成这里的景致!” “哦,怪不得这里叫落霞阁,原来如此!” “你小小年纪倒是好学,也不知道你娘亲是怎么教导你的,怎地就如此乖巧!可教本王越看越欢喜!” …… 赵晋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和那名讳,瞳孔瞬间紧缩,不用说里面那一大一小两人正是他要寻的夜王白泽,还有太皇太后领他来见的丫丫——他跟娘子的宝贝女儿! “丫丫呀,不如你唤本王一声爹爹,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赵晋心头一颤,心里忍不住暗骂白泽厚颜无耻,自己想要女儿不会找人去生,还想抢他们的女儿。 不过太皇太后制止了他,还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赵晋便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等着,他想听听他的丫丫会怎么回答! 毕竟对于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来说,答应她的任何条件这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而且他这个做爹爹的又在她成长的最关键的这一年里一直缺席,他突然对自己没有了信心,万一丫丫对这个刻意亲近讨好他的白泽比较有感情他该怎么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二章 道出了惊天之事 太皇太后面带微笑站着听那里面传出来的温暖的声音。 其实不止是白泽,就连她也十分喜欢这个才在宫里住了几日的小丫头。 人长得水灵可爱不说,性子也是极其的灵慧,人又聪明又乖巧,还懂得多,甚至小小年纪竟然还会治病! 她对她极其的爱怜,忍不住露出了老祖母慈爱的笑容。 而里面的白泽也在静静地等待着丫丫的答案。 以他的功力,其实早就听到了来自外面的动静,他就是故意要当着赵晋的面问这样的话,就算得不到丫丫肯定的答复,能膈应一下他这个做爹的也好! 丫丫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都在等待着她的答案,她只是沉默着,转动着一双大大的凤眼认真地思考着。 白泽继续诱惑着:“丫丫,只要叫一声爹爹,要什么都有!” 丫丫仰着小脸,眼中闪着小星星,一字一顿地道:“王爷,我听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不是说话就得算话?” 她的小嗓音娇甜软糯,听得白泽心都要化了,抬手就想抱着她举高高,不过尚未靠近就被丫丫避开了。 她冲进在一旁全神贯注防备着白泽的青园怀中,认真而严肃地道: “如果我唤你爹爹,你能放我娘和我爹爹回家吗?” 白泽一窒,俊脸的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狭长的桃花眼中的光芒也刹那间熄灭。 这一声爹爹的代价可真大。 “你会吗,白泽叔叔!”见他不说话,丫丫不死心地追问。 白泽瞧她那天真烂漫的眼神不忍拒绝却也不愿答应只得回避道:“那得容本王考虑考虑!”而此时他脑子里居然还真的认真地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在门外的赵晋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见她满面笑容,可见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看来对于丫丫的了解,他这个缺席了近一年的父亲还没有这个慈祥的老人强。 “进去吧,看看她,真是一个乖巧到让人心疼的好丫头!”太皇太后毫不吝啬她的夸赞之话。 赵晋心头狂跳,再也忍不住,冲上台阶冲着里面大喊一声:“丫丫!” “爹爹?爹爹,爹爹……”丫丫像一阵风一般刮过来,闯进他的怀里。 “爹爹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娘亲也很想你!” 丫丫躲在赵晋的怀里,终于收起了那副懂事可爱的小大人的模样,而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那般撒着娇。 “爹爹的好女儿……”赵晋抱着这个娇软可爱刚到他腰间的孩子,心里充满着感慨,可最多的是甜软还有小棉袄般的窝心。 “咳咳……”白泽在一旁看着,不悦地连连咳嗽。 好吧,他承认,他想气赵晋,可不但没气着,反而被他们这般模样气到了,他现在心情极度不适! “你啊你,多大的人了,还置这个气!”太皇太后嗔怒地瞪他,拉着他先暂时退到一旁的亭子里。 此时落霞刚刚好照在这方小亭里,霞光飞舞,北风轻动,树旁的腊梅点点圈进光晕中,好像一副天成的墨梅图。 “这个好,丫丫还喜欢吧?”太皇太后轻声道。 白泽嘟囔了一声:“景致再美,这小丫头心里也没将咱们放在心上,瞧瞧,他亲爹一来,咱们就都靠边站了!” 太皇太后轻拍石头圆桌,一脸见怪地道:“你这小子浑不浑,人家可是亲生的,不亲他还亲你?” “哼,我迟早要让这小丫头亲近了本王不可!” “痴!”太皇太后扫他一眼,一脸无奈! 也不知道他跟人家亲生父亲争个什么劲儿,要是什么时候他醒悟了,赶紧给她找一个孙媳妇,生一个宝贝孙子孙女出来才是正理。 不过这话太皇太后当着白泽的面却是不好说的,他心中的执念她又不是不知道! 祖孙俩说了许久的话,那边父女俩还没说完,白泽有些不高兴地皱紧眉头:“嘿,赵晋,你适可而止啊!” 赵晋眉目不动,却是想起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拉住丫丫道:“丫丫别担心,我跟你娘亲很快就带你离开!” 丫丫花着一张小脸,想哭又拼命忍下的模样:“嗯,嗯……我等着爹爹和娘亲!” 看着她被太皇太后带进厢房里,赵晋的心痛得难以自制。 此时他才真正的理解了娘子的想法,她经历了这么久的折磨,而他却还要帮助这个劫了他娘子和女儿的夜王白泽,这世界真tn的操·蛋。 “说吧,特地找到宫里来,有何事?”白泽不是看不出赵晋眼中的恨意与不爽,可他向来厚脸皮,再加上依赵晋这样的情形,他遇到得多了去了,早就已经被人恨到麻木了。 用他的话说,这南诏多的是想要杀他的人,他可没有时间一个个地去与他们对质缓解。 赵晋没有犹豫,将之前的事情说了。 白泽一听苏芷竟然为那事心急,不由急了:“带本王去看看!” 出乎赵晋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多说也没有讨价还价便立刻跟着他过去了,而且也没让他开口,就主动挑起了用催眠之术审问余下苏家军将士的重任。 整整一宿未眠,忙碌到了翌日清晨,白泽才肿着一双核桃眼送走了最后一名苏家军将士,掀开身后的青帘: “可曾听到了?” 他未睡,赵晋也没闲着,一直坐在后面听着。 赵晋点头:“嗯!”白泽的态度在改变,而他对苏芷之事怨念已深,暂时却无法改变,只是僵着脸应了。 “那便好,本王累了!”白泽说着便大踏步离开,竟也未曾趁机要求什么。 如此反常的白泽让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的赵晋不由拧眉深思。 云树一脸狐疑:“大人,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精明算计的夜王居然无偿替他们做事? “风传夜王心狠手辣,但最重情义,这也是为什么他那样的名声,身边却依然能够聚集各方能人异士相助的原因!”云柏看得通透。 江湖人士很多人不看重一个人的手段,而只看行事的风格和性情。 “能人异士?”赵晋将这四个字听了进去! “大人有所不知,夜王能够在南诏开创如今的局面,并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的行事手腕,还有欧阳先生的相助!” 赵晋摆正身姿:“可是出自巴蜀名门望族的欧阳世家的欧阳先生?” 见云柏点头,赵晋恍然大悟:“难怪,只是奇怪,他那样的人居然能得欧阳先生相助!” 欧阳先生在京城的名声不显,但在巴蜀之地却是一个大大的名人,之前赵晋在绵州书院读书时,那傅院长就时常提起他,对他的本事佩服不已! 如此看来白泽除了心怀算计以外,倒的确胸中有丘壑! 不过无论他如何有能力,也无法掩盖住他抢夺他妻女的事实。 这仇这恨得永远钉起来,不容遗忘! 正商议着,侧门被推开,苏芷披散着长发而来:“相公,我听说夜王来过了?” 缓缓行来的苏芷身上裹着厚重的银衫披风,面容苍白,竟是昨日之事太伤精神,以致此时都未完全恢复。 赵晋连忙上前扶着她坐在软垫上,将烧得暖烘烘的炭盆往她面前推了推,又用厚实的手掌替她暖着手:“嗯,我已经知道了当时之事!” 苏芷瞳孔放大,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那武元可曾撒谎?” 赵晋摇头:“未曾,虽说时日相隔很远,但将士们所说几乎差不离!” 武元给出的话就是真相! “啊……”苏芷闭上眼,热泪便瞬间滚出。 汲汲营营地想要知道的事,终于知道了,可事实却如此的残酷,让她一时之间竟无法应对! “娘子不必伤心,此事已然过去,你若暗思报仇,我一定助你!” “报仇,可找谁报呢?” 赵晋心口狂跳,握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顺势在她手心写下三个字。 “是……他们?” “没错,他们都同时提到了平家,也提到了咱们一直以来都在追查的拜月教!” 苏芷心思悠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拜月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竟然如此的神秘,让人欲查不能! 屈指算来,彼此之间也算是连着纠缠了近五年的光阴,可至今除了小打小闹地处置了他们一个小小的头领以外,连他们冰山一角都未得窥得。 “此事要想知道得具体还得问武元!” 因为在刚刚那群将士的讲述中,他曾经是跟平家的人深入的打过交道,也因此他才会上了他们的死亡名单。 苏芷听着,又立刻拉着赵晋去找武元,他的毒已经全解,二人到来的时候,他已经醒过来了,正在侍卫的帮助下喝药。 见得两人,立刻起身迎接,无比恭敬地行了一个大大的军礼。 “武叔叔千万别客气,我们都不是军中之人,万万受不起你行此大礼!” 他的身份既然得到了肯定,那他就是她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是她真正的长辈了,她一个晚辈如何受得起他的礼。 苏芷的话让武元有些感动,表示曾经在他跟着苏大将军的时候被他救过很多次,就连这条小命最初也是他在乱贼的长刀之下救出来的,他与苏大将军永远都是上下级的关系,何以当她的长辈。 不过他最终拗不这苏芷,还是应了一声武叔叔。 苏芷注意到她唤他的时候,他黑壮而又苍白的脸上显得异常的怪异,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驾驭了他的神智,大概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见到大将军的后人! 彼此信任后的两人说起话来多了几分亲近,苏芷也渐渐地从被前一个武元欺骗的淤泥中走出来。 但还没聊两句,武元突然提到的一件事很快就又让苏芷想到了被欺骗的感觉。 “二小姐,你身上的那对铜钥匙可还在?”武元靠在床柱上,干燥起了死皮的厚嘴唇缓缓开启,一字一句都说进了苏芷的心底深处。 她的脸以看得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那把曾经不被重视而导致遗失的铜钥匙是她的死穴。 不聊它,这话题还能继续下去! “你可知道有人在冒充你?”赵晋拉住苏芷,借着递茶的机会安抚她。 “是……是李大嘴那厮吧!他……唉,都怪我,当初我看他带着寡母幼弟跟着逃难的人来到春城,那模样实在是可怜,便生了恻隐之心,谁知道……”他捂着额头心里是久久不能平的怒意。 狼心狗肺大抵说的就是他那样的人。 “他原本想杀了我,幸得他孤老的老母亲拦住了他,他那幼弟将我藏进枯井里,我这才苟活下来!” 原来如此,苏芷原本还以为是李大嘴良心发现,却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他假扮你将铜钥匙骗走了!”苏芷平静地挖开她的伤。 “什么……不好,万万不能让铜钥匙落在平家人手里!” “大概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苏芷心头一紧,赵晋接过话头。 “那……那要出大问题了!”武元腾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三章 吃光抹净渣不留 被武元如此大的反应惊到,苏芷顿时淡定不起来了,一脸疑惑地瞪着满眼惊恐的武元。 “怎么回事?”赵晋眸沉如水不悦地看着他,瞧瞧都将他娘子吓成什么样儿了? “那……那铜钥匙事关朝廷大事,具体是什么,我……我不知道,但是大将军当年交代过,一定不能落入有心人之手,尤其是心怀不轨的平家人! 想起那把稀松平常的铜钥匙,苏芷一共听到过四把,当中见过三把,一把是苏老太太临终前交给她的,还有两把是苏老太君交给她与赵晋的。 这三把她瞧的时候发现表面好像一模一样的,但是细看好像花纹不太一样,当时没注意,以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信物,现在要是还在她手上的话可以拿来仔细研究一番,也许还会发现细节会许多不同。 不过她与赵晋从苏国公府得到的那一把并没有带在身边而是一人一把分给了双胞胎孩子。 如今发现那东西竟然如此重要,她心神不由一窒,同时与赵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出了紧张和担忧。 他们的孩子,那两个还只有四岁的孩子! 不过同时夫妻也十分有默契把话咽了回去,而是齐声道:“这钥匙听说过,不过它到底有几把?”感觉数目都不对。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好像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 武元四处看了看,他一个新来的人并不能看出什么异样,便径直道:“听说一共是八把!” “八把?”苏芷盘算着,她自己握在手上的是两把,而之前见过的有四把,那还有四把在何处? 这个问题武元也无法回答,只说这件事情只有她父亲是其中一个知情者,至于还有旁的人是谁,无人知晓! 这个谜团太大了,苏芷吃不准,只是觉得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又更加复杂了两分,默默叹息一声,靠在了赵晋身上。 “武将军重伤初愈,怕是累着了,不如先行回房歇息,待有要事再来与武将军说道!”赵晋见自家娘子精神不好,立刻支走了武元。 苏芷是真的累了,靠着苏芷便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从驿馆中离开的白泽到了中天楼三楼的雅间里,一个人叫了一壶酒喝闷酒。 看他一身白衣,靠窗独饮,那背影越看越令人伤心。 伺候在旁的小甲忍不住道:“王爷既然如此难过,不如属下派人再偷偷地将王妃请回来!” “请回来?如何请?”白泽心中苦涩,又饮下一口酒,这酒并不是南诏独有的果酒,而是饮的绵州产的花雕,酒香浓郁,酒量好的白泽多喝只觉得飘飘欲仙,毫无醉酒之意。 “呃,自然……自然是……王爷若是同意,属下这就去办便是,保证办好!”至于办法什么的王爷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他在这里用了偷偷,又用了请,当然是见不得光的法子。 “混帐,你敢碰她试试!”白泽晃着脑袋,俊美的脸庞上痛苦难抑。 “王爷,属下只想为王爷排忧解难,断然不敢给王爷添乱!”小甲连忙澄清。 他是看不得自家主子这般难过,如果这解药真是王妃的话,他便逆了他的意又如何。 “不许,不许……”白泽喃喃自语。 “本王不许自己对她动手,也不许你们动手!” 他喜欢她呆在他身边,可是他更喜欢看到她笑,这几日她在赵晋身边,笑得多好看。 而且就算他那样囚禁过她,扣押着她的丫丫不还给他,她也依然愿意飞身替他挡住刺客的刀子,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舍不得再对她下手。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她单纯美好的模样,不喜欢那个被他软禁了之后想方设法耍弄心机要离开他的女子。 想想这些日子借故跑去驿馆看她,哪怕她只是躺在那里,或者窝在赵晋怀里,他竟然也觉得不错。 只要她是快乐的,他便独自熬过永夜又如何? 难道这才是爱? 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白泽感觉他混沌的脑海里好像触摸到了爱的真谛,不是彼此之间一方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也不是永远的相守,而是看到她,甚至是看不到她,就只是想到她是幸福的,就觉得快乐! 现在的他痛并快乐着! “呵呵,恭喜王爷竟然想通了!”雅间的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推开,一道纤细的大红身影出现,白泽眼前一花,那人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竟是帕萨莎。 白泽恍然回神,用力掼下酒盏冷声道:“你来做什么,小蛇女?” 这些个养长虫的女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像长虫一般缠着他? 难道不知道他这辈子最讨厌那种冷冰冰光溜溜的长虫吗? “王爷,起初你喜欢着那个女人,我不敢贸然表白,现在你既然已经不喜欢她了,可不可以考虑接受我?我爹说了,只要我能嫁入夜王府,他就立刻改变政见投入你旗下!”帕萨莎挺直了腰背,将硕大的风凶挺到白泽跟前,同时看了一眼房中点燃的一缕白香。 有人告诉她他时常喜欢独自到中天楼的雅间来呆着,所以她早早就让人潜入进来点燃了香…… 白泽被突然靠近的风凶怼了一下,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距离近到他在呼吸间都能闻到那隔着一层薄纱衣里面的香味,一股子掺了香料的乳·香。 他的喉头难以自抑地滚动。 帕萨莎垂眸一见,知道白烟与她放在身上的药物共同起了作用,立刻媚眼如丝地顺势靠进他怀里,用娇媚入骨的声音诱1惑着:“王爷,奴家陪你如何?” “妖女,你快起来,我们王爷不会喜欢!”小甲在一旁看着想上前可碍于她放在桌案上的碧青小蛇不敢轻易上前,只能大声呼喝着 他也怕那玩意儿呀,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得到主子的允诺,万一饥·渴了许久的主子这会儿想尝尝新鲜的味儿了! 被药物所迷的白泽还真未曾拒绝,大掌轻动,只听“嘶啦”一声,女人身上的那袭红纱被撕裂,凶前浑圆顿时从裹凶的布里满溢出来,那股诱人入骨的味道越发浓郁,让人情难自抑。 “哼!”白泽冷哼一声,突然看到在旁伺候的丫环端着酒盏要离开,他不悦地皱眉:“等着!” 小丫环颤抖着身子低下了头。 白泽突然一把将帕萨莎掀翻,粗声粗气地吩咐:“趴下!” “啊……”帕萨莎再丰搔,也是一个未经人事之人,被他动作粗鲁地翻倒,裙摆上翻露出半·身风光,她煞时羞红了脸。 “张开!”白泽才不管她是否害羞,双手掰开某个地方,当着小甲的面就直接借着酒劲扑·了上去——哼,他可是一头名副其实的狼,送上门来的羊不吃白不吃! “啊……” 滞涩和疼痛顿时席卷而来,帕萨莎从未想过,她竟然如此这般的献了身。 尔后让她更无法想象的到的是白泽一连要了她两次,弄得她差点折断了腰,趁她半昏半醒时道:“你想嫁给本王是吗?哼,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啊……那……啊……”帕萨莎眼中含泪,妖媚的脸上满是疑惑。 他一声不响地要了她却不愿娶她! 就算他们南诏女子的贞洁观不怎么强,可是她毕竟还是坏了身子! …… 一阵激烈的战役后,白泽整理衣裳,冷眼瞪着她,心神已经恢复,正一脸嫌弃地道:“滚!” 帕萨莎嚎啕大哭:“呜呜呜……我不活了,爹爹啊……我不活了!” 看她衣衫零乱地跑出去,白泽的脸冷得像冰块。 “王爷,她会不会跑出去乱说?万一国师和国主那里……” “帕萨家族早就背叛了本王,刚刚又是她主动献身,本王就是故意的,你还怕她?” “只是……只是最毒妇人心哪,王爷可不能掉以轻心!” 白泽不悦地挥手:“跟着她,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一脚踹开地上的白色棉布巾,上面沾染出了一朵红色的大花,盛开着,仿佛一张会吃人的怪兽的嘴! 此间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般很快就传到了大明驿馆里。 苏芷听着黑丫一脸恶心地说着当时的战况不由皱眉道:“你别说得那么详细,好像你就在场似的!” “奴婢没在场,但是……但是橙心在,她看着了!” 橙心便是那个端着茶盏在一旁瑟瑟发抖却又被白泽要求不准离开的小丫环。 她看了全场,当结束后恶心的一天没吃饭。 因为夜王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让人害怕了…… “咳咳!”赵晋前来,便正好听到黑丫说到夜王逞凶一连好几次…… “啊……大人!” “你下去吧!”赵晋黑着脸。这都什么特卫,什么话都敢他娘子面前说! 赵晋在苏芷面前一向温润如玉惯了,她还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他,且再有白泽与她的那些过往,苏芷竟然莫名有些心虚,想到刚刚的谈话内容低着头自觉没脸见他。 赵晋见她这般模样,才意识刚刚那般肯定是吓到她了,立马换了一副脸色,轻轻咳嗽两声:“娘子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怕他不成? “我……那国师我记得不是已经投向南诏国主了吗?怎么帕萨莎还回过头去找白泽?” “此事我也刚收到消息,国主不知道受了谁人的撺掇,竟然要娶国师的女儿,她不愿意就趁着夜王醉酒时……结果夜王还不认……” 苏芷忍不住闪出八卦的眼神,啧啧,这里面信息量可真大,没想到白泽竟然是一个敢做不敢当之人,睡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竟然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端的厚脸皮! “行了,娘子,不许你再关注他!”赵晋嘴里这般说,可心里却不是一般的高兴,曾经白泽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但是从现在开始他却觉得他不算什么了,因为据他所知,他家娘子最恨三心二意之人,他若像从前一样,装出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他还挺担心万一娘子一不小心被他感动了,如今却是放下了心! 凭他怎么作,也再难靠近他的娘子! 不过赵晋却是多想了,苏芷从头到尾对白泽却是半点私心都未曾有,心里眼里就只有逃离此地。另外就是关心白泽的这个举动会不会对他们和太皇太后的合作和计划有什么影响。 “暂时没有,静观其变!”赵晋抱住她,吮吸着她耳尖的清香,忍不住吻了一记。 “唔……大白日的不要……”苏芷挣了一下,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此时的两人却不知道在暗处已经有人在怂恿着对苏芷下手。 中天楼的二楼的雅间里,一个哭成一团,一人抱着她轻轻地拍打着,间或安慰两句:“我说帕萨小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夜王那样的男人你都敢去招惹,这下被吃光抹净了吧!” “呜呜呜呜……负心汉,我到底差在哪里了,就是不肯娶我!”帕萨莎骂得难以自制。 “我看他不是不想娶你,你当然也不差,而是他心中早就有人了,那人一日不除,你一日就没法子走进他心里!” “是谁,啊,我明白了是不是那个贱女人,哼,一个有夫之妇竟敢四处勾·搭男人……哼……”帕萨莎几乎搅烂了手中丝帕,咬牙切齿,面部狰狞。 “哎,莎莎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地好,以前你在石山不是对她下过一次手吗,可惜啊,折了你的小碧,这回好不容易再养了一条小青蛇出来,可不能再轻易动手,万一再落到她手里,恐怕又要有去无回!” “那……那黄霞姐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嗯不下这口气,还有夜王我是非嫁不可!” 黄霞侧眸轻笑:“容我想想,想一个万全之策!” 如果能一个办法既能除了苏芷那个贱女人,又能让这个白痴一般的女人嫁给夜王,她再趁机进驻夜王府,掌控住了夜王,岂不就是等同于掌控住了大半个南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四章 突然转性的白泽 想法是丰满的,但是实践起来比他们教里派人勾·引南诏国主还要困难。 黄霞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只得将其又分作了两步:“行,咱们就先把那碍人眼的小贱人苏芷除了去!” 帕萨莎看着黄霞脸上的冷意还有眼中那抹未曾来得及收住的对她的轻视,她捂着脸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真当她跟她父亲一样傻吗?都想利用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骚·娘们已经爬上了她父亲的床榻,害得她母亲被父亲嫌弃…… 这一次就别怪她了,她也要让她知道知道,她帕萨莎不是好惹的! 两个女人喝着玉露茶,就着饵块共同商议着对付苏芷的计策。 “她最近一直都很谨慎,一直都躲在驿馆中很少出门,就算偶尔入宫去为太皇太后检查也必要带足了守卫,听说前前后后三五十人,还不算隐在背后保护她的暗卫,咱们想要硬拼怕是不容易!” 黄霞心中对对付苏芷有一种执念,她将她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所有的问题全都堆到了她身上,不管跟她有没有关系,反正都是她的锅,但是越是这样越觉得苏芷不好收拾,因而不得不多一分心思,两手准备。 “那可怎么办,那个女人可是很厉害的,能够躲过我小青的攻击的人可没有几个!” 就算是面前的黄霞也难以躲过它的突然袭击,苏芷却能! “没事,在驿馆里有赵晋在,咱们不方便下手,就专门等她入宫,宫里有我们的人,到时候……”黄霞四处看了看以防有人偷听,凑近帕萨莎耳边小声地说了一番。 帕萨莎越听越震惊,黄霞呀黄霞,果然是个厉害人,要不是她心中恨意太盛,甚至都要放弃坑她的心思了。 可她不能,她糊涂了那么多次,这一次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而且她反正已经是夜王的人了,她就要帮他一回,也帮自己一回! 她心中想着,嘴里应和着黄霞,脸上一如既往地笑得憨实。 “你觉得怎么样?”黄霞出了主意后象征性地问了她几句。 “挺好,黄霞姐姐果然厉害,难怪我父亲让我多跟你学着点!”学着点连她母亲的地位都要取代了…… “你觉得好就成!”黄霞知道她是个没啥大主意的人,也没指着能从她这里得到好办法,随口一问,她随口一答,正好! 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说完了话,从中天楼出来没多久,帕萨莎就与黄霞分开行动。 黄霞进宫去召人对付苏芷,而帕萨莎甩开跟着她的丫环一个人偷偷溜去了夜王府,凭着上次在跟夜王欢·好时从他身上扯下来的一个玉佩混了进去。 被帕萨莎拿走的玉佩不值钱,但是于白泽而言却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意义不同,便在花厅里见了她,只是脸色却臭得很:“哼,你端的好本事!” “王爷我……我错了,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想见见王爷,还有要事要禀告王爷!”帕萨莎凑上前去,在白泽开口赶她走之前将黄霞想要对付苏芷的所有计划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白泽原先是很不耐烦的,但是越听越惊讶,越听脸色也越难看,最后“啪”地一声,手中的茶盏顺手扔了出去。 “啊……”帕萨莎正说得有劲儿,被突然响起的碎瓷声吓了一跳,捂着嘴缩着脖子吓得浑身哆嗦——发起火来的夜王实在是太恐怖了。 青寒的脸色,犀利凉薄的眼神,面沉如水,整个人仿佛冰棱。 “说下去!”白泽只是间歇性发火,冷着脸要求她继续说。 “没……没了,黄霞就是打算利用国主对付赵夫人……” “你不是一直对阿芷不满吗,今日为何……”白泽收敛住怒火,突然冷笑着看她。 长得漂亮是漂亮,不过皮肤黑了些,眼睛一意识地带着钩子,总喜欢勾·人! 给人一种不够端庄,不够温和的感觉,他不喜欢,不过…… “你不是想嫁给本王吗,好啊,本王娶你!”白泽突然开口,如果他非要娶一个王妃的话,既然没有办法是苏芷,那就随便是谁好了,而且娶她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娶就娶了,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好似一件衣衫而已! 而且这一次他正好将那群恶心的苍蝇一网打尽! “王……王……”帕萨莎张着嘴巴,难以置信。 王爷刚刚居然说要娶她,他是真的要娶她吗? 她还未曾来得及问出来,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失重,整个人突然被放倒,跌落在大红绣墨字的地毯上。 随着大红裙子被撕碎的声音,她的身体某处突然被某个东西按了进去。 “啊……” 虽然已经被开发过了,可是却依然有些不适宜。 “放松,咬本王一那么紧干什么?”白泽不悦地皱眉,某处被干·涩弄得一点儿也不舒服。 “啊……我,我错了……”帕萨莎还想再说什么,张开的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硬硬的,还带着一抹怪异的味道…… “嗯·啊……”剧烈的涌·动进行着原·始的释·放…… 然后才开始了另一段征战,一直持续到天黑…… 翌日白泽要娶王妃的消息便被散播了出来。 几家欢喜几家忧! “唉,阿泽,你若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可以不娶,岂能将就?”太皇太后头一个不同意! “皇祖母,孙儿想过了,强迫得来的不是爱,恐怕只有恨,可如今孙儿要是想要跟上皇祖母的布置就必须得要一个孩子,孙儿相信他们帕萨莎家族的女人会是一个很好的生孩子的机器!还有前事,还请皇祖母替孙儿向阿芷道歉吧,是孙儿之错,当初不该由着性子任性妄为!” 太皇太后幽幽叹息一声:“你果真是痴,痴儿呀痴儿!”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她却懂了。 他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悔了罢!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想明白,也仍然没有放下对苏芷的执念! “来人,备礼,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大明使臣!” 午后时分,赵晋和苏芷已经收到了来自南诏皇宫的喜帖。 “三日后夜王成亲?这么着急?”苏芷惊讶不已,的她得知白泽上了人家又不娶她的时候,觉得他挺无情的,而现在却又立马宣称要成亲,这其中的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怕是有什么阴谋罢!”赵晋可没有苏芷想得那么简单。 在他心里白泽就是阴谋诡计的化身。 但凡他做什么他都细细分析,纵然现在大家表面上是盟友,却也容不得他不多想! 与赵晋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 最不放心的便要数帕萨国师了,他撸着长须气性难平地戳着帕萨莎的额头,凶怒异常地道:“孽女,谁让你又去招惹他的?” 尽管一脸老相的国师显得很严肃,很可怕,但帕萨莎就好像根本听不到似的,兀自低着头搅着自己染了色的指甲。 “我没有招惹王爷,这一次是王爷主动要娶我的,与我何干?” 要说招惹,她也只不过是买通了负责给他上茶水的小丫环往他所在的雅间云香罢了,那云香可是他们帕萨家族的巫医亲自配制而成,只要配合她身上特意沾染的香味,谁也抵挡不住它的诱·惑。 “王爷想娶你就嫁?他把我帕萨家族当什么呢?”国师气得老脸通红。 当初他一心想要站在夜王那边的时候,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但当此时他已经决定扶持国主的时候,他居然又要跳出来娶他的女儿,难道他是怕了? “父亲,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嫁给王爷,像国主那样的傀儡,我看不上!”帕萨莎毫不讳言,她自小受的教育就是要强掐尖,怎么能够在女人最重要的婚姻大事上马虎? 国师心头的算盘“噼哩啪啦”地打起来,可到底父女俩谁也没有说服谁。 但夜王府的聘礼已经送了过来。 “父亲请看吧,你要是敢拒绝夜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南诏表面上有国主,可实际上一直都是夜王在作主,他的实力就算经过国主和他手底养着的那帮谋臣的有意识分化,却也比国主厉害! 国师但凡还想再南诏风光下去就不敢与白泽为敌。 只能狠瞪帕萨莎一眼,忍气吞声命人收下了,只是看到婚书的时候,国师的脸都气绿了:“侧妃!”夜王根本就没将他们国师府放在眼里,那好,那就别怪他了! 帕萨国师鼓出的双眼久久地望着王城的方向,眼中布满沉思。 婚期定得很仓促,但好在夜王府底蕴深厚,人手充足,除了时间不足以外,一应的礼数也都走到了位。 眼看着就翌日就是婚期,苏芷和赵晋却收到了一则来自夜王府的消息。 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芷翻看着信息有些不敢相信:“国主意识到了什么居然想动手?” 他那样的怂包竟然有这个魄力,也不知道是受了谁人的蛊惑。 赵晋却眉目深沉:“此事拖得够久了,也该了结了!” 大明京城还有很多事情都等着他们回去处理了! 又是一年腊月初一,南诏的冬一直不算冷,可今日却突然刮来一阵邪风,将整个春城都带出了一抹寒意,那街头露出院墙院的小花儿都被冻得掉了花苞。 不过寒冷天气的变化也并没有影响大家对夜王婚礼的期待。 “哇,咱们的夜王爷终于又娶王妃了!” “哎,别乱说哦,王爷不是已经有了正妃了吗,我听说这次纳的是侧妃!” “咱们大国师府的大小姐当侧妃?那正妃是何人?” 众多吃瓜百姓们将夜王府接亲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各种流言各种说法像雪花片一般飞出,止也止不住! 苏芷和赵晋乔装打扮站在外围听了一圈之后,听到百姓再三提到白泽王妃之事,赵晋的目光虽然很轻,但苏芷依然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注视,她的脸“唰”地红了。 他们所说的王妃之事,百姓虽然不知道来历,可不就是指的她吗? 赵晋肯定也听进去了,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那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她与白泽虽然有这个名分在,但并无夫妻之实。 可是这大实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赵晋虽然爱重于她,可他毕竟是男人,有谁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掳走,还以夫妻名义相处! 苏芷的脸烧得发烫,觉得自己实在无颜面对赵晋,久久地低头不语,直到脖颈都僵了,脸烫得难受,耳朵根子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风在耳边吹着,也依然无法抚下苏芷双耳的燥热与脸颊上的羞窘。 赵晋微微叹息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娘子在想什么呢?” 滚烫的脸上突然一凉,苏芷惊了一跳,幽幽抬眸:“我……我有些事情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自从赵晋在皇宫门口救下她之后,就一直事情不断,所以她没来得及将自己与白泽在一起的细节告诉他,之前没有人提及,还没觉得有什么,再加上丫丫一直被软禁着,他们夫妻都担着心,也没心思操心这些,如今那话在别人嘴里听到,只让她觉得别扭,甚至在赵晋面前连头都抬不起了! 赵晋打断她:“有什么事等过了今日再说可好?” 赵晋在来到南诏之后,就一直在与白泽周旋着要救出她,其实有些事情她不说他也早就知道了。 白泽为了逼她就范,单方面地宣布她成了他的王妃,甚至连一个婚礼都没有准备的宣布有什么用? 他娘子的清白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日子是他们夫妻俩过的,与任何人无关。 “可是我……”苏芷心中的难过一时无法描述。 “娘子,你想多了,那些事我早就知道,皇家特卫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苏芷的一言一行几乎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而且从黑丫出现之前苏芷就已经被监控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苏芷一颤,他都知道了,那他是不是知道白泽曾经做过的那些尝试,还有她的反抗。 “总之娘子你受苦了,你要是愿意便将它们都忘却了可好?”白泽带着凉意地手替她降下两颊的温度后又捧住了她的耳垂。 红通通的小脸,明明那么窘迫尴尬,却让他心疼不已。 “相公我……”苏芷还要再说什么。 赵晋却坚定地再次打断:“白泽现在已经娶妻,从前的事就都过去了,别人说什么,你我都不必在意!” 他也不是轻易能被别人所左右之人! 这样的安慰显得很朴实,但是苏芷却听进去了,仰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嘴唇颤动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赵晋拥住她:“现在咱们只有两个目的,完成上面交代的,还有找回丫丫,咱们就回家,娘和灵儿、煦儿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回去过年!” “嗯,我们回家过年!”去年的年因为白泽的莽撞使得她缺席,这一次希望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看完热闹的两人借着此事说清楚了很多苏芷一直按压在心底里的忧虑,她的脸色明显好看多了,心口的重量也蓦地轻了许多。 在代表大明出席夜王的婚礼时,她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尤其看到太皇太后居然牵着丫丫出现的时候,她一张脸都生动起来了! “相公,那是丫丫,丫丫来了!”她激动地拉着赵晋挨到太皇太后身边。 “娘亲,爹爹!”丫丫惊呼一声,冲进两人怀里。 “好好好!”太皇太后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拦着一家三口。 今日就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一个了结,如此也能让所有的人都安心! 站在太皇太后身边看着这场婚礼,十分盛大,来往的全是南诏数得出名号的人物。 国师、宰相、内阁大学士,还有六部的长官,以及一众文武大臣。 有不明所以的人带着沾喜的笑容,也有洞若观火之人凑在一旁紧密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不过无论私底下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依然是一片和谐平顺,喜气洋洋! 盛大的婚礼进行中,四处都是恭贺的声音,白泽面无表情地眼中却只看得到那个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子。 因为之前他曾经昭告众大臣她是他的王妃的缘故,今日出席的苏芷的妆容略微做了一些调整。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让人都将她认出来的冲动。 他渴望听到有人指着她喊:“咦,那不就是夜王妃吗?” 不过却并没有,他只能哽着心口被帕萨莎挽着在酒席间穿梭还礼…… 听着所有的人都在恭喜,而帕萨莎一脸幸福娇羞地靠在他的肩头,这时间可真tn的漫长,不过想到后面的事情,白泽的心情又好了一些,用手将自己的嘴用力撑开,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脸! 另一边的国主看着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暗暗骂着mmp。 就让他们笑吧,闹吧,他们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都准备好了吗?”他冷冷地看着身侧侍卫。 “国主放心,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来的!” 国主肥胖的身子抖了抖,脸上的肥肉更是止不住的抖动。 夜幕降临,王宫中比之先前白泽给太皇太后拜礼时还要显得更加热闹了。 因为另一场酒宴开始了,白泽在人群中穿梭,好几次看向了苏芷和赵晋的席间,三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好像正负极的电流突然接触,顿时就通了电。 分开时三人又各自看向了要注意的对象。 “王爷,你快过去,我父亲想跟您说几句话!”帕萨莎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大红喜服,穿了一袭玫红色的紧身长裙,身上坠着各色金银珠串,额间的大红宝石几乎能够亮瞎人的眼。 白泽走过赵晋面前时,那动作仿佛变成了慢半拍,两人的目光堪堪滑过。 “别看了,王爷从此以后归我了!”帕萨莎抱着双肘,等到白泽过去后靠在门栏上,看着苏芷一脸不屑。 她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虽然过程有些令人不齿,结果也不算太尽人意,但总算她成功了,那些细节就不用太在意了! “那么恭喜你了!”苏芷发自内心地祝福! 其实帕萨莎长得不差,只除了脾气太大,但好在她算是足够喜欢白泽,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好好地在一起,她倒是乐观其成,就怕今夜过后两个人…… 她摇了摇头,这模样落在帕萨莎眼中,只见她掀着眉头,满脸不悦,她好不容易抢到自己想要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居然就要这样被她打发,她不服气。 “你以为你是王妃你就能得意了吗,我告诉你,你一个无根无萍的,这王妃之位迟早也要属于我!” 苏芷直想笑,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她所说的那些好吗? “帕萨莎,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想要的未必就是我想要的,还有你最好不要让大家认出我,不然丢脸的可是你!” 她今日乔装打扮,那些只见过她一面的文武大臣是认不出来她了,但帕萨莎这双眼睛倒还挺尖利的,居然教她看出来了。 只是她也太过于蠢了,认出便认出,悄悄地就算了,还大张旗鼓地来放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存在吗? 闻言,帕萨莎心口一窒,是啊,她是不是傻了,今日她成亲,名义上她是侧妃,但今日前来参加的人都碍着她父亲的国师地位没有多说,她这会儿把苏芷的身份提破,不是给了他们嘲笑打击她的机会吗? 她恨恨地咬牙,跺脚离开。 苏芷拍拍手指,像是将她当作一丝灰尘一般拂去。 赵晋在旁边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娘子,你该回去了!” 有些人太沉得住气,以至于这场戏好像有些演不了似的。 苏芷摇头:“既然有消息传来,他们一定会动手,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而且这会儿外面肯定乱成一团。 虽然以南诏的国力,他们大抵都不敢对大明的驿馆动手,在那里可能是最安全的,但是她还是觉得跟在赵晋身边令她最为安心,何况还有丫丫在身边。 夜渐渐地深了,宴会的热度一点点地褪去,有人已经打算辞行了。 恰在此时突然听得外面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声音。 “砰砰砰……”连续九响的烟花照亮了王城的大半边天空。 “哇,好美呀!” 不明所以的人都沉浸在焰火之中,而早有图谋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关门,关闭宫城!” “啊……怎么啦!” “站住,所有的人不许动!本将乃国主的左将阿里苏,奉皇令带兵带来勤王!” “啊……好多人,好多当兵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太皇太后惊了一跳,抬眼看去。 阿里苏乃是南诏的左军,是负责拱卫皇城门的侍卫统领吗,与负责春城城门的右军,还有她娘家统领的中军,共称三军。 平日里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上安分守己地执行自己的任务,如今他竟敢在没有传唤的情况下带兵摸进来。 这跟谋乱没有区别。 她生气地训斥:“混帐,勤王,勤什么王,这里没有任何要对国主不利!” 阿里苏四处望了望,只见好些不明白情况的大臣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他心神一窒,看了一眼国主后便低头不语。 国主凑上前道:“皇祖母,恐怕未必吧,夜王不过一介亲王,成个亲竟然点名要到皇宫里来成,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这乃是哀家的命令,哀家身体不适,不宜出宫前往夜王府,再说了南诏也并非没有亲王在王宫成亲的先例,前朝六世皮罗休不也是在王宫里娶的王妃吗?” “皇祖母,你这是何意,你明知道皮罗休最后可是继承了我南诏大统的国主!” 国主嘟着嘴,脸上的肥肉气得都在颤抖:“太皇太后好死不死拿他来打比方,难道是说如今的夜王还想成为第二个皮罗休不成吗?” 他要是上位,他这个现成的国主该怎么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章 清君侧推翻逆王 “皇祖母,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般,对我这个国主不满意吗?我哪儿没做好?”国主过度肥胖的脸上扬着悲痛。 他手底下养着的那群谋士都在说太皇太后不重视他,可只有他不相信。 他永远都记得小的时候太皇太后对他的维护,还有他刚刚登基时,朝政不稳,全是太皇太后一手替他把持,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将他扶持起来。 他也永远都记得太皇太后看着他的时候寄予的厚望,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就变了。 算来好像就是因为有了白泽,她自从收养他之后就渐渐地对他不上心了,然后在他长大之后,就对他越来越淡了。 都怪他,都怪白泽那个野种代替了他在皇祖母心中的位置。 听着国主所说皆是她心中所想,太皇太后并没有否认。 不过虽然她的心略有偏向白泽,但二人终究都是她的亲孙子,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不是这个嫡长孙实在是太不济,她也不会捧一个踩一个。 她也是实在是太失望太失望了! 他小的时候顽皮没有能力便罢了,她当时还年轻,能帮一把是一把,可是等他长大成人了,可执政能力却一点儿也没有进步,甚至比起小的时候,更显暴戾,更添无能。 她正在老去,已经渐渐心有不殆,可他仍值壮年,若让他一直这样担着国主之位,而无她的监督与扶持,南诏迟早要亡在他手里。 既然他不行,她也已经没法子一直看着他了,为了南诏以后的国运着想,她不得不要废了他,趁着她还没有老死之际转而改立白泽为国主。 这个孙子是她亲手带大的,虽然也有很多缺点,但能力却是大大的,关键是他有一颗想让南诏强盛的心! 尽管心中如此想着,可此时却还不是说白的时候,所以她冷着脸瞪着他:“今日是阿泽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国主被太皇太后这般一训,刚刚因愤怒而生出的抗拒之心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不过身旁一娇媚女子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便立刻又鼓起了勇气,指着白泽道:“有人上报夜王白泽有意谋逆,且证据确凿,来人,将夜王拿下!” “你敢!”太皇太后震惊了。 今日的这个嫡长孙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呀! 她瞧向围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一个看着更比一个陌生,也不知他是从哪里结识的,他竟然就真的听了他们的话,要在白泽成亲这一日上演兄弟阋墙之事。 却不知国主的心里却是最不能容忍白泽成亲的,尤其娶的还是他原本定下来的妻子。 想他宠爱的南贵妃去了之后,他便第一时间想到了再娶国师府的小姐,可没想到那女子听说要嫁给他了,竟然立刻主动献身白泽,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吗? 他难道就如此不堪? 还有阿里苏和帕萨国师说得对:夜王不娶妻的时候,就算他再把持朝政也无所谓,反正没有后代子孙的他,迟早有一日要老去,而他身后没有儿子,也就后继无人,他生前便是再厉害,血脉却也只能断在这里了,故而他再怎么权势滔天也无需恐惧,在他们这个凡事都讲究血统的国家,他没有希望继任国主之位。 可现在他却要成亲了,还摆明了跟他抢女人,抢完女人,是不是就该抢国主的位置了? 那好,今日他就要让大家都看看,他们所有人都看好的夜王白泽是怎么样沦为阶下囚的! 国主在策划这一系列的宫·变时就已经事先想过很多事情了,身旁新纳的佳人也给过不少的建议,他觉得甚是有道理,而且这个时机也是他选了许久才选到的,正好趁着他娶妻的时候发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防备心都是最低的。 甚至为了给成亲大典腾地方,就连宫中的守卫也都往皇城外撤去了。 剩下的人都是国主自以为的亲信,所以现在不管白泽有多厉害,有再强大军队做后盾的他也都不怕了。 他瞪了一眼在太皇太后的威慑下蜷着不敢动弹的阿里苏,跺着脚颠着肚皮怒声道:“拿下,朕的话听不见吗?”他声音甚大,一言既出,刚刚还没有听清楚的文武大臣们也都听清楚了,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明白过来,国主这回是真的要为亲政而发动宫·变了。 阿里苏不敢耽搁,上前就要架住白泽。 “谁敢?”太皇太后一身雍容,慈眉善目也变做了峻冷寒霜。 “别听她的,现在朕才是国主,朕说了算!” 阿里苏朝太皇太后弯了弯腰以表敬意后,架着长刀径直走向白泽。 苏芷与赵晋已经退了出去,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白泽不讨喜,可现在这架势,要是被南诏国主作了主,他们就麻烦了! 赵晋拍拍她的手,朝她安抚一笑:“别担心,他岂是省油的灯!” 白泽太擅算计了,他的心好像天生比别人多生了一个,只是从帕萨莎那里听得了一言半语,便推测出了国主即将要发动的一场宫·变,但是由于他太过忌讳太皇太后的权势和白泽的势力,所以一直没有定下起事的具体时间。 白泽为了彻底断掉他这一层祸患,特地策划了这一场婚礼,借着成亲的由头将机会送上门来。 国主得到消息,定下的王后被抢,当即大怒再加身边之人的进言,他果然上当,就此定下了要在这场婚礼中除掉白泽的计划。 苏芷想清楚了,心中微微一稳,再朝那边看去,却见那将领阿里苏的手已经触到了白泽的手臂。 “大胆,王爷贵体,岂是尔等能随意触摸的?”小甲突然跳出,抬手一道银光闪出,便听得一声惨叫。 “啊……”阿里苏捂住了手臂,他刚刚搭在白泽肩膀的手已经齐肘断了,那断臂落在地上,根根手指似乎还在颤抖着。 “啊……啊……救命,救命啊!”阿里苏不过皇城内卫统领,就算名号喊得响,可也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狠心干脆的,连说一声就没有,就真接动了手。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已经变成了一个残废。 “哼,还有谁敢来试试?”小甲手里的银刀很薄,银光闪闪,很是锋利。 他刚刚的行动实在是太具震撼性了,这一刀下去,下面本就是忠诚于白泽的文武大臣不说话了,而中立的自然更不敢开口了。 唯有支持国主的势力彼此看着,却只有少数几个人站了出来指责白泽侍卫的残暴,说他果然意图不轨,不然怎么当着国主的面也敢实施暴力。 白泽悠悠开口:“笑话,你们都要杀本王了,本王若还是站在这里任由你们胡作非为,岂不是傻了不成?”这还是他在这场闹剧开始之后第一次开口。 他脸上满满都是不在意,好似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不值得他重视一般。 孰不知他越是如此,国主就越是生气。 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真是可恨。 “夜王,你……你太过分了,来人,来人,都给朕滚出来……” 身为国主,再加上有他提前的布置,他一吆喝的确被她喊出了好些人。 其中有百官之中的官员,也有宫人,还有的便是身姿笔挺,身着甲胄的将士们。 他们齐齐喊着口号要让白泽下台,交出政权,恢复国主地位。 一时之间声势浩大,胆小的官员俱都被吓得颤颤巍巍的,还有的人直往白泽的方向看。 “王爷,可要出手?”小甲眼看着他们气势强盛,生怕支持他们的临时倒戈便忍耐不住,连忙请示。 白泽摇头冷笑:“还有人吗?还有谁想要让本王下野的?” “夜王下野,夜王下野,交出政权,归政国主!” …… 人多势众的原因,大家一时之间好像都鼓起了勇气,越喊越大声,刹那间响声震天。 苏芷心里有些紧张。 这样的局势比她想象中的声势更加浩大,她不由怀疑,这样的情形,白泽是否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没想到国主的号召力比想象中的更强一些!”赵晋打量着四下,台阶上,台阶下,就连院子门口都聚满了人,一眼望去,除了人还是人,黑压压的一片。 也不知道国主策划这场宫·变到底做了多久的准备,花费了多少心血! 赵晋不由慎重赵晋:“待会儿要真打起来,娘子你便退出去,云柏、云樟,黑丫,你们切记要护着夫人!” “那相公你呢?”苏芷一阵紧张。 这些人的呼喊声越喊越响,真有一鼓作气之感,就算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强忍,但是心里还是不可自制地受到他们气势的压力,心里生出胆怯来。 “我和云树去救丫丫!”他的手里牵着的是娘子,眼睛一直盯着的是太皇太后的方向。 待会儿如果乱起来,场面失控的话,太皇太后因为其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有她在朝中一向积下的威严,身边可能会暂时宁静一会儿,他便要趁着那段时间出手,将丫丫带回来。 这个时候只有一家三口在一起他才能放下心! 苏芷心中也牵挂着丫丫,听得他的安排虽然觉得冒险,但他们是决不能丢下丫丫不管,所以只能不停地点头:“好,那你要小心!” “事情也许不会到那一步!”白泽不容小觑。 从国主要抓他起,他除了指挥手下剁了那侍卫统领的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这样平静宁和的他可不多见。 但愈是如此,赵晋就愈是有一种他其实早就已经胜券在握的感觉,仿佛他只是在等着一个信号…… 殿中此时已经生出乱意来,有一个声音高叫着:“大家伙还等什么了, 抓乱贼,清君侧!” 一声既出,所有的人都动了。 喊杀声,怒吼声,一阵阵响起,仿佛万鼓齐鸣、万箭齐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七章 要走就留下丫丫 喊杀声震天一般响,好似要将整个宫殿的盖就此掀翻一般。 赵晋和苏芷彼此凝视一眼,各自按照刚刚商量地动了。 这期间两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各自的安危和丫丫身上,一时间没有看场中的战况。 当时间不知不觉地流走后,刚刚那股躁动好似莫名其妙地就被压了下来,殿中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彼时赵晋刚刚握住丫丫的手,将她拉到怀中,还没等与苏芷会合,就听见身后白泽的声音。 “国主病了,被妖女所惑,所以才会做出这般不理智之事。今日妖女被抓,立即审讯,其他人等,有清醒悔悟之人,太皇太后和本王一律不再追究……” 白泽将此事交待下去,招呼了太皇太后、国主然后还特地看了一眼抱着丫丫牵着苏芷的赵晋。 “请大明使臣借一步说话!” 他扬手,脸上笑得清朗和煦,可眼中却凝着玉龙雪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块,冷得刺眼。 赵晋握紧了苏芷的手,缓缓抬步跟上,而国主则像被木乃伊一般被身旁的贴身内侍架着送进了内殿。 他全程除了吹胡子瞪眼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进得内殿,苏芷的心还放在刚刚那场来得快去得似乎更快龙卷风般的宫·变中。 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切就都结束了! 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结束得太快她没有看到! 她疑惑地看向赵晋,他却是朝她摇了摇头 两人无声地交流,一场蓄势待发的战争到底是如何被平息下来的? 她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眼看着箭已经上弦,大有不发不行之势,怎么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她有满肚子的疑惑要解,却被白泽引领着通向内殿的木质楼梯上到了二层的小阁楼上。 透过方形雕花棱窗她看到了下面整齐划一的军队,满满地布在宫殿的广场上,他们身上的银甲铜环在阳光下齐唰唰地放着光芒。 原来如此! 白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与国主玩弄阴谋诡计,他摆弄的就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无论国主在任何人的蛊惑下,摆出任何的局,他只需要向他们展示他手上握着这一支军队,所有的阴谋和策略在绝对的实力之下就如同以卵击石,脆弱不堪。 “你……你怎么会掌握这支军队,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是朕的人!”国主喘息着,肥胖的肚腹剧烈地耸·动,呼吸几乎不畅。 这些军队的首领在昨日之时还拍着胸脯告诉他,他们一定听他的,可是今日让他们拿下白泽的时候,却只有阿里苏——刚刚已经在刹那间的动乱中被杀的那一位听从了他的命令,其他的人全都列队整齐地集结在宫殿的广场之外,他们是忠于白泽的…… 他的心完全凉了,没有军队的宫·变就好像手握荆棘,没用还反伤自己! 白泽冷笑,并不打算解释,只是淡声道:“国主,你好好的当着你的国主,本王没有意见,也不会主动对你下手,可是你若是再像这次一般听从妖女的蛊惑对本王下手,对皇祖母不敬,本王可不会再手软了!” “你……你是个魔鬼,你……你不如杀了朕,朕也不愿再做你的傀儡了!”国主浑身都在颤抖,嘴里说得厉害,可实际他既害怕紧张又辛酸痛心。 当政十多年,除了他的后宫,朝政他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 “皮栏阁,你住口!”太皇太后厉声打断他,同时朝白泽等人挥手,这是在示意他们离开。 苏芷和赵晋等人跟着白泽退出内殿行至侧殿。 白泽看了看他们一家三口,转身道:“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小乙,你带赵使臣和夫人、小姐先去歇息片刻,待本王去去便回!”这事闹得,他好歹得披一张遮羞布来。 他转身匆匆离开,赵晋和苏芷对视一眼,在圈椅上坐下。 小乙已人上茶得来从旁恭敬地伺候着,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有私密话要说,还贴心地出去把门关了。 “相公,所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成亲原本就是一个幌子,是递给国主发动驱除夜王下野宫变的机会。 而白泽却早就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却还一直假装着,等到最后一刻,容他们得意猖狂到极点,他才开始反击。 “没错,夜王的心机果然不可小视!”此事赵晋其实也有参与过一部分,但是后面完善部分却都是白泽在操作。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主意,毕竟他的任务是负责帮他上位,而这一步却是上位最为重要的一步。 “相公,你果真想要扶持他上位吗,你不觉得他这个人很危险吗?” “这是皇命不可违!”赵晋无奈,他比谁都不想看到白泽上台。 他这样的人虽然在短期内能够保证与大明友好相处,但是他的野心从那泯河支流的人工运河就已经看得出来,他以后必定不会只局限于在南诏,他迟早会找机会北上……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要将苏芷和丫丫平安带回去,其他的由他去吧! “爹爹、娘亲!”丫丫本来看到爹娘一块儿来找她无比的兴奋,她已经积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他们说,可还没她开口,就听得他们二人很是激动地讨论着一些事情,她有些失望,但向来懂事的她并没有打扰,而是等到他们说得差不多才开口。 “丫丫,娘亲的宝贝!”苏芷反应过来,有些事情从来就不是他们能作主的,他们只是小小的平民,能够关注到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此时好久不见的丫丫在面前,她情难自抑,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额发,看她圆嘟嘟的小脸蛋好像瘦了一些,不由万分心疼:“丫丫,娘亲的宝贝女儿,你可还好?” “娘亲,别担心,我好着了,在宫里太皇太后对我好,所有的人都不敢怠慢我!”丫丫认真地解释着。 这倒是实话,可为人母亲的却总觉得孩子离开了身边那肯定是受罪的,所以苏芷的心还是极其的不平静。 搂着她好生倾述了一番思念之情。 “我好高兴,终于见到爹爹和娘亲在一起!” 许许多多的日子里,丫丫小小的心里对于爹娘不能在一起心中一直都有一处疙瘩,如今也算是填补上了。 一家三口说了许久的话,有了亲情的滋润,南诏皇室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芷便再也顾不上了,她盘算着时间只想带着她的丫丫跟着赵晋回大明去,现在立刻马上就走最好!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一起,便被进来的太皇太后和白泽拦住了。 一个拉着赵晋说:“丫丫真是个好孩子,哀家年纪大了,难得有个合眼缘的,便就让她在宫里陪着哀家一块儿吧!” 一个看着苏芷说:“本王愿意放了你,可皇祖母很喜欢丫丫,能否留下她多住些日子!” 苏芷眉间一冷:“王爷是何意思?”丫丫是她和赵晋的女儿,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出来的,费心费力拉扯这么大,他居然只是一句他皇祖母很喜欢,她就活该要留下自己的女儿陪着他们吗? 苏芷的拒绝写在脸上,白泽心头一僵,有些话就堵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来。 但他一向是个固执的人,嘴里不说,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被苏芷说服了。 相反苏芷的激动拒绝更让他起了心思要留下丫丫。 他愿意放走她已经剜了心,他总想着能将保留着与她的联系,哪怕是对他的恨意也好,至少这样她就不会轻易忘记她! 不过硬话白泽又狠不下心肠说,只能道:“眼下城里还乱着,你们带着丫丫出去不安全,且再等些日子吧!” 说完生怕苏芷不同意找他闹,连忙借口还有后续战场要打扫,闪身走人了。 苏芷靠在窗棱上,抬手抚着打磨得精致的桃花,瞪着白泽快步离去的背影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无论如何她的女儿她一定要带走! 放大的瞳孔随着白泽身影的远去慢慢放空,直到花径的尽头出现一群女子,那领头的两人身着大明服饰,堕马髻,薄袄石榴裙,身姿曼妙,袅袅娉娉。 看这身形步姿,苏芷只觉眼熟,扬眉看向她们的脸,她们……她们是……眸间顿时一紧,心头狂跳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八章 熟人又见老熟人 苏芷靠窗前定定地凝视前方,赵晋站在门口轻唤:“娘子!” 苏芷仿佛没听见一般倚栏沉思。 “娘子?”赵晋俊眉微皱,以为又是白泽的阴谋,连忙大声唤她。 苏芷陡然清醒眨眨眼睛抚着依然跳得很快的心房担忧地指着下面越走越近的两个女子。 “相公,你看!”这时候她不得不怀疑这南诏的皇宫莫非就是春城的金马坊,谁想来就能来——不然那一位开过娼·妓馆,还在春城的街巷间开暗娼馆的年轻女人怎么也能进宫,而且看她们身后跟着的侍女队伍,比照这排场明显身份还不低! 赵晋凑上前一看,只觉其中有一人似乎很眼熟,但名字到了嘴边却突然叫不上了,不由拧着眉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道:“娘子,她是谁来着?” 也不知为何,明明他记忆力很好,便是再艰涩的书籍他都能够轻松记下,便是再复杂的案情也能很快理顺,但是对于女子的长相,他却从来都没有好记性。 不过看那似是而非的五官,他想他是肯定认识那女子。 苏芷嗔他:“她是黄霞!” 她就不信赵晋听到这个名字会不惊讶。 “又是她,这次可不能再让她跑了!”赵晋第一反应就是要抓住她。 这女人这么几年间可算是幺蛾子不断,而且随便哪一个罪名都够她喝上好几壶了。 “我们抓她有什么理由?”她在大明犯的罪再重,可在南诏却不管用,更不用说还是在南诏皇宫里,想也能知道,她既然敢出现在这里,背后的靠山肯定是南诏国主。 想之前太皇太后才在国主与白泽之间的战争中选择了支持白泽。 可说到底那国主也还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在刚刚的事情上她帮了白泽,那么心里再所难免会对他有些抱歉,那么在这些无伤大雅的男女之事,她肯定不会再管。 如此他们区区两个外人能做什么? 况且在他们说话的这个空档,下面的两个女人已经拐上另一条小径,不见了! 南诏的皇宫虽不如大明的大,可要想在三千佳丽里面要想找到两个女人,无异大海捞针。 “不好,与她们相熟的的那个女人已经被白泽抓了,可她们还在这里藏着不跑,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苏芷对于黄霞也有一种自来的怀疑,总觉得那个女人有些不怀好意,而且事实证明,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出问题! “且先让她们折腾吧,咱们派人护着丫丫即可!” 赵晋的话虽少,但眼中光波却流转不已,苏芷一见便知道他的想法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相公要派谁?” 赵晋默默地算起来,丫丫身边除了太皇太后派来的侍卫以外,加上之前跟过来的青园,再有青松守着,他们倒也能够放心! “如果她们真朝丫丫下手,一定教她有来无回!” 苏芷却没有他那么有信心,她心中十分担心丫丫,只有一个想法,将她带走,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可现在他们不能! 她想了想,拉下赵晋要求她替她画上几幅画像。 一听苏芷报出来的名字全是女子,赵晋不解,娘子一向不愿意他替别的女子作画,今日却是为何? 苏芷此时心底的想法纯属个人的猜测,不好多说,便轻声撒娇道:“相公你且画着,我只是以防万一,只盼着不起作用才好!” “相公,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第二步何时开始,我们还能回家过年吗?” 将白泽扶上国主之位的第一步便是让现任国主出错,一个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杀害都要清除的国主一点仁爱之心都没有,文武百官会知道,军中将领会知道,民众也会知道。 印象分没了,等到白泽正式取代他的时候,众人也不会觉得有多意外,这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攻心战。 两人眼见此时太皇太后和白泽都在忙着,无人抽得出时间来,二人便出得皇宫想要回到驿馆。 一路行来,只见路上到处都是人,有慌乱奔走的人,还有四处巡逻的侍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守着宫门的侍卫尤其的多,每个进入的人全都要经过全方位的搜查才能进去,可见在这滩表面平静的湖水下隐着的却是惊涛骇浪。 他们因为是出来,又手执太皇太后亲自赐予的信物,倒是能够在其中自由来往。 可两人刚出关卡,还没有走出瓮城,就听见里头一片嘈杂:“来人啦,来人啦,太皇太后遇刺了!” 苏芷心头大惊,连忙道:“相公,咱们必须得马上进去,丫丫就跟着太皇太后住着!” 赵晋跟她一般着急,已经拉着她往里面跑去了。 可是这些侍卫在放他们出来的时候倒是态度还好,但是一听出事了,便立刻要关宫门,这是规矩,一旦宫里出事,宫门是一第一道要封锁的地方,要将所有要进入的和要出宫去的都断绝掉,以免刺客混入其中潜伏出去。 洗砚打前锋道:“我们大人乃是大明派过来出使南诏的使臣,乃是太皇太后的客人,我们必须立马入宫去,你们也敢拦着?” “不好意思使臣大人,出事封住宫门乃是宫规,我等实在没有权限!”侍卫也是一脸惶然,他也没有办法呀,谁让规矩立在这里了! “去找你们夜王来!”宫门现在归白泽管,苏芷下意识扯住了从在宫里后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小侍卫。 想他应该是奉白泽的命令来看着他们的,当时因着他们也没有别的想法,见他跟着便也就由着他了,这会儿却记上了。 “我……我……哦,好的!”他乍然被苏芷点破身份有些慌乱,但好在乱过之后到底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从怀中摸出一物,拔出里面的引线,只听“嘭”地一声就在空中放飞了,留下了一地的碎屑。 苏芷疑惑地看向那扎在人群中一点儿也不起眼的小侍卫,要不是赵晋观察入微,她其实根本没有看出来他跟普通侍卫有什么两样,但没想到他竟然是白泽派来监视他们的。 等那信号弹完全升空,小侍卫道:“王爷看到之后就会派人来接应咱们!” 守宫门的侍卫看着他们要不手握太皇太后手谕和令牌,要不就手持夜王麾下信号弹的人,知道他们的确是要进去帮忙,但他却是一个死板的人,奉了谁的命令,便十分强硬地坚守着他的岗位,还客气地对他们说职责所在,请他们谅解,不过他们要是真有夜王的放行手令,他也是要放的! 苏芷和赵晋是自着急,可面对硬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宫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宫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进来吧,王爷早就料到是你们!”一个女人骑着马出现在苏芷面前。 她一袭红衣像一支行走着且正在燃烧熊熊烈焰的火把一般。 “赵夫人,我们又见面了!”那火把……不是帕萨莎吗,她见到苏芷竟然笑着主动开口招呼。 苏芷心里浮上一抹不好的感觉,但看在她替他们开了城门的份上,并没有多说,只是握紧了赵晋的手,牢牢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宫中,一边还有小声地提醒他: “相公,小心她,她是国师的女儿!” 赵晋回握她的手,手指指尖轻挠:“她已是白泽的人!” 两人在中天楼的雅间里做的那些事,早就被暗卫报到他那里了。 女人心海底针,苏芷却不那么容易相信帕萨莎,毕竟她的青蛇之死她可还历历在目,便一路走一路防备着她。 一路上皇宫四野都戒严了,一律不准随意进出,每个门,每道坎都有侍卫把守对来往之人严格搜查验证。 “他们在找什么人吗?”苏芷小声地问。 赵晋点头,看他们手里还拿着画像,正大对着每一个被他们瞧见的人对比着。 走近了瞧,苏芷顿时睁大了眼睛:“相公,那画像……那画像不是咱们离开之前让云松交到丫丫手上的吗?” 因为在宫里见过黄霞与那个身份莫名的女子之后,夫妻俩一直对丫丫的安全十分不放心,于是便让画功好的赵晋画了一幅黄霞等人的面貌图交给青松,让其给丫丫拿去并告诫她,这画上面的女人都不是好人,如果她在宫里见到了一定要远远地避让开去,而且万万不能单独与她们相见。 帕萨莎见夫妻俩一直窃窃私语,很不高兴地嘟囔:“她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潜入太皇太后的宫殿里行凶,眼下一个已经被抓,但是她们还有好几个同伴逃走了,太皇太后被刺了一刀,受了惊吓如今已经昏迷,王爷大怒,命所有侍卫一定要将其抓住。 你不是会医术吗,如果不想让太皇太后出事,还是快一些吧!” 她态度不是很好,但是事情倒是交待得差不多了。 苏芷一听太皇太后受了伤,脚下倒的确快了两分。 只是心里却有些疑惑,太皇太后怎么会受伤了,她身边不是有很多的侍卫守着的吗?难道她让这些人近身了? 这般想着,圆顶大脑袋的白色宫殿便到了。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孩子细微的哭声:“呜呜,太皇太后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娘亲来了,她是大夫,是神医,她一定能救你!” “丫丫,别哭了,哀家……没事,还能说话,还能说话就死不了!” “呜呜,都怪我,要不是我太皇太后你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不怪你,可不许丫丫瞎说!” 苏芷原本急促的脚步顿时僵滞在门口,扶着门框的手指好像带沾着胶水一般紧紧握住,而身形却几乎站立不稳。 “娘子,稳住,太皇太后受伤了,咱们得快些进去为她诊治!”关键时刻赵晋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扶着进去。 寝宫里,伺候的宫女稀稀拉拉地站着,丫丫靠在床榻旁,倚在青园怀里,小小的胖手握着太皇太后的手,婴儿肥的小脸颊上带着泪,圆圆的大眼睛里溢着痛心,这般模样的丫丫简直让苏芷心疼。 “丫丫!”她一边心疼地看着她,一边替太皇太后把脉。 “娘亲来了,我娘亲来了,太皇太后你的伤一定会没事的!”丫丫激动地抹着眼泪,同时看着苏芷的眼神充满期待。 短暂的把脉时间,在这一刻,好似时间停滞住了一般。 “阿芷,我皇祖母她可还好?”白泽从外面回来,一身银甲还未脱去,手中握着的长剑还留有殷红的余血,身上隐约可闻血腥味,可见他刚刚又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屠杀。 苏芷拧眉:“脉搏无力,气息吞吐缓慢,太皇太后伤得不轻!” 她听之前帕萨莎说过她原先是受伤昏迷了,现在却醒过来了,但遗憾的是并不是她的伤情缓解了,而是被伤口处的痛意刺醒了。 这是痛到极致了才会将原本昏迷的人又痛醒过来。 “你一定要治好我皇祖母!”白泽握住她的手腕。 苏芷瞪他,甩开他的手:“你别妨碍我,我开一张药方,你立刻让人去抓过来!” 她说着先喂了她一颗急效的止疼药,又查看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还好这一刀砍偏了,没有伤到要害,不然痛了这么久虽然不至痛死,但是也早就失血过多没了。 她双手按住伤口,不得空,便瞅向帐帘外的赵晋:“相公,我现在要清洗伤口,你伸手进来替我递东西!” 赵晋曾经看她替人治伤治过无数次,虽然药理依然不太懂,但是程序却已经明了,闻言立刻点头。 “伤口清理液。”赵晋自然地从她腰间的荷包里拿出她所需的物品。 “匕首!” 这个苏芷也有,不过放在另一侧,赵晋又匆匆去摸,而此时白泽却已经递了上来。 赵晋一手摸出匕首,一手挡住他:“你的不行!” “我要刮掉上面的血渍,侍弄伤口的刀面必须要消毒!”苏芷接过赵晋用火消过毒的匕首看白泽脸色难看便解释了一句。 “三七粉,金疮药!” “纱布……” 赵晋连忙上前将她所需要的东西一一递给她。 白泽在一旁看着夫妻俩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在这刹那间仿佛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似的,赵晋就像苏芷生出来的一双手,所有的动作都与之匹配得再默契不过了。 他的心酸涩无比。 苏芷专心着手里的伤口,在清理时,太皇太后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当她手上的金疮药下去的时候,太皇太后忍不住低低地唤了一声:“哎哟,疼!” 听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发出极其无力地声音,苏芷的心仿佛也跟着跳动了一下,她的动作慢慢变得轻缓起来。 血彻底止住了,清理好了伤口,又紧接着了处理好了其他地方的几处小擦伤之后,苏芷才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才歇一会儿,宫人已经将药煎好,苏芷亲自给太皇太后喂完了一碗药才放手,而此时的她已经满头大汗,浑身虚软,站起来的时候因为没有站稳,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阿芷小心!”白泽一直在她的侧前方,见此连忙伸手来扶。 而跟在她右后方的赵晋却早就有所预料,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其紧了紧瞪住他:“王爷不必紧张,我娘子有我了!” 苏芷一般连续替人治外伤花费的时间都会很长,而起来后就会有一些晕眩的感觉,他在收拾完苏芷的随身药品之后便早就在一旁守候着了。 白泽的脸更臭了,只是此时太皇太后重伤着,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转而道:“皇祖母伤势如何?” “太皇太后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伤势不大要紧,只是需得静养,受伤的右手万万不能动!” 那伤人的匕首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当真是削铁如泥,所以伤得并不深,但是口子却开得长缝隙裂得开,她怕引起众人不适,因而并没有替她缝合伤口,只能靠药物刺激自然愈合,所以在表皮未曾愈合之前万万不能动弹。 “皇祖母没事便好,辛苦你了!”白泽掩去焦急,朝她微微一笑。 苏芷报以微笑,赵晋替她收拾好身上的瓶瓶罐罐,转向白泽:“此事乃是谁人所为?” 行凶竟然都行到太皇太后身上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白泽低下头:“此人化妆成宫女的模样潜入寝宫,若非……若非丫丫,皇祖母恐怕已经……”白泽想到当时太皇太后被刺时的场景,心底的弦瞬间被绷得紧紧地,双手紧握成拳,该死的刺客! 还记得当时正值午时,皇祖母邀他前来用午膳,他正好走进来,皇祖母和丫丫一左一右挨得近近地坐着,看到他来,还亲自替他取了象牙筷招呼他快些入席。 谁知他还没有走近,便看到一人从那群上菜的宫女们的队伍里走出来,人越走越近,突然听到丫丫激动地喊叫声。 “白叔叔小心,她是坏人!” 话音刚落银光一闪,他下意识躲开,顺道出脚踹了那宫女打扮的女子一脚,却见她身形灵活,不仅没有摔倒,反而中途一个转身朝着丫丫扑了上去。 眼看着他的距离过远无可奈何时,却见太皇太后突然怒斥:“大胆毛贼,在哀家面前还敢伤人!”她伸手便挡,却没曾想那宫女手中早就藏有利器,她手指一去,便立刻听到“嘶啦”一声,手上血流如注,吓得丫丫当即一头扑上来,用手死死将她的伤口按住,强行止血…… “王爷……找到她们的踪迹了!”白泽回忆的思绪强行被打断,却来不及生气,便立刻追问:“在哪里,本王要亲自去!” 他倒要瞧瞧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货色,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白泽起身,苏芷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的伤,叮嘱丫丫和一众宫女嬷嬷们好生伺候着,自己拉了赵晋跟上去。 她想看看那几个女子是不是就是她心目中的那几个人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与夜王联手之后 侍卫来报发现了她们的踪迹,还真就只是发现,竟没有将人抓住。 先到的白泽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宫人的尸体对着一个黑瘦个的侍卫大发雷霆:“废物,既然看到了为何抓不住?” 回话的黑瘦侍卫低着头,眸光四散着说先前的确有人看到过她们,他怕王爷着急,一得到消息便赶着过去通报了,不知道后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赵晋若有所思:“很明显这些目击者已经被灭口了,不过是谁所为便不得而知了!”他说着锐利的眼睛盯着眼神闪烁的侍卫。换句话说他们一来不仅多死了人,如今她们的行踪还是成谜。 “去找,本王还就不信了,在南诏的王宫里居然有人如此作恶还能逍遥法外!”这不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吗? 白泽气势汹汹地带人在尸体堆里转了一圈,除了看到他们背上一刀毙命的伤口以外,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异常生气,气怒上头浑身颤抖着一脚将那前来报告的黑侍卫踢了过去。 “等等!”苏芷制止他。 “王爷何不等我审问他几句!”赵晋也上前来看着那侍卫平静地道。 黑脸侍卫被赵晋夫妻俩盯着瞧,越发显得心虚,左手成拳紧紧握住。 这情形,苏芷完全明了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泽没看出来的,他们夫妻已尽收眼底! 闻言,白泽看向那侍卫,之前一心记挂着要将那刺客抓住,所以并没有仔细看他的面容。 如今看来,这幅模样却是陌生的,尤其是这人的长相略有些偏向于百越那边的人,矮个子,皮肤粗黑,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 在他的护卫队里,能说得上话的可没有长成这德性的。 他可是一个出了名的喜欢看颜值说话的人! 而皇宫之中也不大可能招进这样长相的内卫,因为那一位当着国主之位的嫡长兄在看人方面比他更甚,这么丑不拉叽的,他连看都不会看,更不用说招进宫里来了。 “说,你是谁?”白泽又是一脚过去! 他极力在苏芷面前掩藏的暴躁性子此时暴露无遗。 黑脸侍卫先前被踢了一脚,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爬起来就又挨了一脚,他摸着磕出血的额头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溢出害怕,偷偷瞄一眼白泽,见他又要抬脚的时候,他立刻抱住了头,原地蹲下。 赵晋冷眼旁观了半晌,此时出手拦住他:“王爷,你再踢他,他可就要没命了!到时候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白泽先前没看出他有问题,这会觉得在他们面前卯了面子了下手自然极狠,赵晋原想让他挨些教训也好,也是看太重了才急急开口阻拦。 白泽住手:“赵使臣不是一向有办法吗,你来问,问出他的来,本王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狗东西!” 他可没有耐心跟这样下贱又卑鄙的东西浪费时间。 他的耐心已经在苏芷面前耗尽了! 事关重大,赵晋没有推辞,而是细细打量着现场的状况。 一一看过旁边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以及两旁两坛中沾染的血迹,再比对黑矮个侍卫身上的血块,还有他手指骨间节的地方,又反复比对了才道:“不瞒王爷,这几个人恐怕并不是前面逃走的人所杀,而是他灭的口!” 言罢,不等白泽发问,他指着几个趴伏在地的被杀之人脖颈间和背上的伤口道:“每个人都有两处伤口,两处都算死穴,但很明显,背上的是最先动的,粗砺又宽大,肯定是大刀所伤,还是从背后动的手,能放心将后背交给别人,可见他们一开始是信任凶手的,他也才有机会动手。” 赵晋几年的县官生涯不是白过的,娴熟地翻看着被打趴的黑脸侍卫:“而这人的手指骨节间老茧甚少,茧子重在掌中,说明他的武器就是在刀!”是故推测出这些人就是这个报信的侍卫所杀。 听赵晋所说的这些,白泽上前一看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不明白一些地方:“就算他的武器是刀,这些人也都是被刀所杀,但为何你就这么敢果断地确定人就是为他所杀?” 有什么凭据吗?或许是有人杀了,然后为了掩藏他的真实身份,故意弄这么一个人使刀的侍卫在这里扰乱他们的视线,想要错引他们上当。 赵晋上前,指着伤口:“看这横切面,还是从左至右而砍,可知杀人而杀人者乃是左手使刀之人,再看这……”他指着矮黑侍卫的右手,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软茧子。 而他的左手里却是一片老茧遍布,很明显他是一个左撇子! “好啊,好啊,你胆子够大的,竟敢蒙骗本王!”白泽飞起一脚又要踢下去,那侍卫吓得紧紧抱住了头原地坐下,唯恐白泽再次踢到他。 间隙他还看着一身青衫的赵晋,想要寻求他的保护。 可这一次赵晋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只面朝苏芷:“过会儿王爷气性爆发得差不多了,娘子可对他使催眠术,想必答案就在他的脑子里!” 苏芷怔然,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白泽亲自动脚将那片刻之前还生气勃勃的侍卫打得奄奄一息了。 虽然她之前心里是柔软而难受的,但是想到他干的这事儿,身边躺着的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先前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却只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就被他狠心灭了口,如今面对着这个杀人凶手她还有什么好同情他的。 “娘子!”赵晋看向苏芷:“娘子,他已经快要不行了,趁现在!” 一个人身体虚弱之际,便也是心理虚弱之时,掌控心理之人便可以在此时趁虚而入,只要方法得当,不要问到他的死穴,便是想掏什么话就能掏什么话! 苏芷趁机上前,对着他一阵催眠,效果果然如同赵晋预料地那样,他们想要知道的不想要知道的通通都被掏了出来。 这个人的确是杀害这五条性命的凶手,他也知道那些人的去向,不过遗憾的是,这个人在他们的圈子里地位似乎并不算高,对于那拜月教,他所知有限。 “算了,娘子,此人怕是刚刚被迷惑进去没多久,他什么也不知道!”赵晋拉住苏芷,带着她朝着他供出来的宫殿而去。 白泽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方向冷酷地朝身后的人示意:“杀了他喂蛇!” 敢在他的地盘动他的人,能速死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典了。 端庆宫,这座跟大明皇宫一般模样和建制的宫殿,正是南诏国主居住之处。 苏芷刚刚从那矮黑侍卫临死遗言里掏出来的信息就是,那几个女子都相伴着到了这里。 因为她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围起来!”白泽命令一下,所有的护卫都动起来了。 这些人全是刚刚见证了那场血腥的人,原本就是热血之人,久经战场之血的洗礼,而刚刚又被鲜血冲刷了一遍,心底的怒意早就生出来了,一门心思想着将那躲在里面的罪魁祸首抓出来。 不过这里到底还是国主的眠龙之处,大家俱都不敢轻举妄动,只由着白泽带着赵晋、苏芷二人一起领了一方精英小队进去先与国主交涉一番才能搜查。 “万一人就是他所藏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让咱们进去搜查呢?”苏芷有些担忧。 那国主整日里阴阳怪气地,要不就是傻傻地笑,要不就又是对着他搜罗的那些美人流口水,还有憎恨她的目光。 “阿芷怕什么,还有本王在了!”白泽才不怕了,那个怂包,别看上次在他成亲的时候他能够那样与太皇太后太后说话,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怂得不能再怂的货。 要是身边没有强大的军队做倚靠,他就连平日里看到他都是畏畏缩缩的,他要是当着他的面发起火来,他恐怕什么都顾不上了! 进去后,一切果然如同白泽所说。 开始还有人拦在门口,可等他发飙过后,受惊的国主立刻自动站了出来。 “夜王白泽,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国主白胖的脸上带着假笑与白泽周旋,不过仅仅只是一个称呼就已经足够将他们之间并不友好的关系全部暴露了。 “王兄,把人交出来,不然本王这就带人进去搜了!” “什么,什么人?”国主双眼慌乱,却偏偏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孰不知他的演技又不好,眼中的害怕早就已经被人看出来了。 “王兄,你可知道你所藏之人她们刚刚可是潜入了皇祖母的宫殿行刺了皇祖母,伤势你先前也是看到过的,这么多年以来全是皇祖母庇护着你,你难道忍心看着皇祖母受伤还要护着刺伤她的人吗?” “不,不可能,她们告诉过朕,她们只是轻轻碰了碰皇祖母的身体,只刺伤了表皮,一定是你们故意弄得严重想要来骗我是不是……你们……朕才没有藏人!” 他仰着脸,一句话便换了好几个意思,便是傻子也听出来了他刚刚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确见过那几个女人的意思。 “去搜!”白泽一旦确认了此事,才懒得理他,挥手众人就四散散开,无视国主手底下那群侍卫的阻拦。 “你们敢拦着,便是包庇刺杀太皇太后的杀手,与谋反一并同罪!”白泽一言放出,所有的侍卫都下意识停了下来,然后又不放心地看着他们的主子,只见那胖胖的国主一改刚刚懦弱的样子,率先拦在了一间侧殿的大门。 “你们不能进去,哪里都不能去!” 苏芷看得一拍额头,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国主……真是蠢得单纯,他能当这么久的国主恐怕也全都是太皇太后的扶持和白泽的手下留情了吧。 不然他完全就是一个傻子,怎么领导一个国家? “冲进去!”白泽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立刻招呼人涌了进去。 “啊……”里面立刻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章 上山下海不放过 苏芷眉间紧紧一皱耳尖微动,侧耳倾听,想要从中找寻她熟悉的声音。 “不要……不要,我们是国主的妃子,你们敢……你们敢怎么样?” “白泽,白泽,你想干什么,她们都是朕的女人!” 刚刚有一瞬间迷糊的国主听到与自己滚了好久床榻的妃子那娇媚的声音总算反应过来了,他们要将他的女人抓走了,绝不能让他们这样做! “让开!”白泽抬手亲自带人冲了进去。 里面有三个女子,已经尽数被捆绑了起来。 苏芷急冲冲而来,一眼便将前面两个女子完全看在了眼里,但是看着她们的脸似乎都觉得陌生,而且看她们的五官特征,也都是实实在在地南诏女子的长相。 黑皮肤,大眼睛,头发略有些小小的卷曲,而最后那一个倒是有一点点的眼熟。 “平姬!”她认出了这个女子,便就是那个在情报上面显得相对有些传奇的女子,先开妓楼又开暗娼馆,居然不知道凭借着什么来了皇宫。 严格来说这几个人除了她以外都不是她想找的人。 “黄霞在哪里?”她紧盯平姬,她记得很清楚,她跟她除了上次在跟踪假武元的时候见过一次后,从前在大明并未见过,但不知为何,看到她虽身为女子但长得略有些粗犷外放的五官却总有一种熟悉感。 但具体像谁心里却又没有底,大约只有再见到那位跟她长得像的人才能知道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谁是黄霞?”平姬阅历丰富,撒起谎来连眼睛都可以不眨。 苏芷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不必试图欺骗我了,我知道你认识黄霞,我见过你们在一起,金马坊后巷,还有那个叫李大嘴的人,还记得吧?” 在说到李大嘴的时候平姬外放的五官抽动了一下,她的长相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脸不算小,除了眼睛很大,五官的其他部分分开来看都算不上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何凑在一起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味道,与她只说了几句话就能让人对她印象深刻。 “闻名不如见面,你果然厉害,难怪能够让暴躁的夜王都为你放下身段!”平姬见事情瞒不过了,晃晃脑袋实话实说了。 “我是认识黄霞,不过刚刚的人可不是我和黄霞动的手!太皇太后也不是我们行刺的!” “自然不是你动的手,但肯定是黄霞!” 黄霞对她有多恨,苏芷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她冒险潜入皇宫一则是为了方便蛊惑南诏国主,而另一方面肯定是想要利用丫丫对付他们夫妻二人。 平姬垂眸,这个女人看着明明柔软温和,却是一个能够看清人心的人,将她心中的想法俱都看得清清楚楚地,在她面前似乎所有的谎言都无法遁形了。 “你目前做过什么恶,我并不知道,所以暂且算你是清白的,只要你交出黄霞,我便请王爷放了你!” 平姬低头沉思,似乎在衡量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怎么你不信我?” “怎么会,你在夜王心目中是个什么身份地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平姬突然抬眸,眼眸间蓦地生出媚意,仿佛带着火红的烙铁,又仿佛深潭之中卷起的旋涡。 紧紧地将人吸引住,双眼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她的视线转动,无法转移。 “黄霞跑了,你也会让夜王放了我对吗?我只负责收集情报,可从来没有做过恶!” 苏芷眼眸迷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平姬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该说好的!” “嗯,好的!” 话音落下,平姬趁着众人未发现的时候又低下了头,一袭翠绿长裙的她安静得像从未抬起过头似的,因而也没有看到刚刚那个被她迷惑住的苏芷唇角边扬的那抹弧度不知道有多畅快。 她缓缓启唇:“王爷,放了她,我知道黄霞在哪里了!” 苏芷的声音清越好听,宛如林间清泉,泉水叮咚,涤荡心间。 平姬心头猛跳,有些紧张地道:“你……你没有被我控制?” 苏芷轻笑:“控制,你能控制住我?” 就在她对她实施催眠的时候,她也恰好对她实行了反催眠,她在催眠她的过程中已经将黄霞的去处说清楚了,从南诏皇宫的密道里逃出宫了! “密道,密道,王兄,你可真行,为了几个女人,你居然将老祖宗挖的保命的密道都告诉别人了,这可好了!” 他们南诏皇宫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秘密了。 “朕……朕也是不小心中了她们的招!”胖子国主脸上显出一抹愧疚,不过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便反应过来:“宫中的密道只能由国主知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皇祖母告诉你的……好啊,好啊……” 果然皇祖母只将他视为亲生的孙子,而他虽然身份尊贵,可在她眼里却连一根草都不如! 这边兄弟俩在扯着太皇太后更疼谁的话题后,苏芷与赵晋已经作主将那平姬给放了。 “你们真的肯放了我?”平姬大大的眼睛里满溢疑惑。 苏芷含笑:“看在你并没有做过伤人之事的份上,放了你,日后不要再与黄霞搅和到一起了!” 平姬看着已经松开她的侍卫,再悄悄地望了一眼白泽的方向,见他们都没有动静,立刻点头,转身便跑了。 “派人跟上!”赵晋旋即开口。 苏芷点头,这就是她的意思。 平姬的自我意识十分强大,她刚刚也是趁着她欲对她实施迷惑,心里防备力量减弱时才勉强将她催眠,从她嘴里问出一点事来,但是再问更深层次的问题,她的心理防御便自动启用了,无论怎么问她都是锯了嘴的葫芦,问什么都是一概不知。 所以两人一合计,抓她无用,不如放之——放长线钓大鱼! “黄霞既然从密道逃出去,这会儿肯定躲起来了,咱们这回怕是又错过了她!” “还有一个地方娘子可能没有想到,国师府!”赵晋声音清朗,眉眼间却异常坚定,他要抓住她。 眸间寒意还来不及收敛,赵晋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抱着双肘像一个外人一般旁观着的女子——帕萨莎。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旁观,她是被苏芷吓到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对于平姬的能力她久在南诏是了解的,那是一个可以将南诏朝堂连国主在内的男人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子,刚刚竟然被苏芷牵着鼻子走,问她什么她都说! 她太恐怖,太难以致信了! 她久久地凝望着苏芷,又见她与她表面好看,实则腹黑的相公聊着算计别人的话题,她才发现她一直以来都小瞧了她,她不是南诏那些普通的只会相夫教子的女子,她是一个拥有与男人并肩战斗能力的女人。 甚至苏芷的相公对她的尊敬和宠爱完全打破了她十多年来对夫妻关系的解读。 原来一个女子还可以活成那样,而不是像她一样,完全靠她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她火爆的脾气来让人对她产生敬畏和尊敬之情。 可那些都不是真心的,一旦随着她身份的丢失,她得到的恐怕只有憎恨。 “帕萨小姐,你不介意在前面带路吧?” 苏芷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她发了半晌的呆了,便出声唤她。 “哦,啊,好,不是,去哪儿?”帕萨莎如梦初醒,却不知她要去做什么。 “去国师府,你上次不是说黄霞跟你父亲关系亲近吗?” “哼,是去抓她吗?那我可以带路!”提起黄霞,那是一个比苏芷还要讨厌的人。 当然现在的帕萨莎不知道为何对着这个超越她太多的女人已经讨厌不起来了。 看着她纤长挺秀的背影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敬佩。 这样的女人不多了! 众人刚出去,白泽也跟着出来了,挥手招来一人,朝他拱手道:“还请欧阳先生出手暂时先将那密道入口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随意出入!” 一身灰布道袍的欧阳遇撸着长须点头悠悠地道:“王爷放心,这便去办!” 白泽送过欧阳遇,又立刻招来军队的将领,命他们封闭城门,严查女子出城。 从他那泛白的拳头骨节可以看出他是真心要将再次逃逸的黄霞捉拿归案了。 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彼此没有多说,沉默着往国师府赶去。 国师府离得王宫不远,就位于皇城之外的第一座大院子,据说是五进五出的,占地面积极广,随随便便就是一座王府别院的节奏。 为防打草惊蛇,帕萨莎先进去查探,可还不到一会儿,她就气鼓鼓地抹着眼泪哭着跑出来了。 “呜呜呜……”她扁着嘴,眼中含泪,满目委屈。 看到依然一身大红裙衫的她,脸上再无骄纵和跋扈,而是眼中含泪,倍显脆弱,苏芷有些诧异。 在寒风中迎上前去:“帕萨小姐,你怎么呢?” 帕萨莎咬着牙暗恨:“呜呜,我爹骂我,怪我不该嫁给夜王……我……敢打赌那个女人一定躲在我家是,我闻到她身上的狐骚味儿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一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白泽在外面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了帕萨莎的判断,也不问过她的意思,招了人就往里闯。 什么国师府,如果不是他们皇族之人抬举,他们就什么都不是,到头来居然还敢跟他们皇族中人作对。 这边白泽带着帕萨莎从正门走,赵晋和苏芷问清楚了国师府只有一个后门后便带着自己人绕到了后门处等着。 折腾了一整日,此时已近黄昏。 春城冬日里的夜来得也比大明要更晚一些,此时天色光亮,金黄的余晖照在两侧碧瓦白墙之上,早开的梅花已经独立墙头,粉嫩白洁。 夫妻俩立在墙下,静静地等候着,苏芷略显得有些焦急,柳眉微蹙,赵晋俊颜朗目,神情平淡,立在花墙下之时别有一番意味,这般瞧去不像来抓人的,反倒像是带着心爱的女人在此看风景的。 苏芷侧耳聆听了半晌那扇狭窄的小门里的动静,除了正常的扫洒的声音以外并无其他,而在前面驻守的人也一直没来送消息,她不由心焦:“相公,黄霞不会又跑了吧,怎么老半天了也没个消息?” 苏芷仰着小脸看赵晋,巴掌大的脸上玉白红润,粉唇微嘟,两颊鼓起,竟有两分孩子气。 赵晋看得心头一动,借着两人宽大的衣摆搂住她的腰:“娘子别急,你瞧人家都说一支红杏出墙来,此时无杏,就连梅花也生了出来!” 这诗苏芷是读过的,出自谁人的她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去想,不过眼下都这般情形了,赵晋还这么奈得住性子,她实在不解:“相公,你难道就不担心吗?”黄霞跟他们的恩怨可由不得他不担心! 赵晋摇头叹息,见自己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来分隔她的焦虑失败了,不由拍着她的手背坦言:“娘子,咱们在这里焦急有用吗?” 苏芷不得不承认:“没用!”她这会儿便是担心死,也无济于事。 “既然无用,那又何必自寻烦恼!” 赵晋的境界,苏芷摇了摇头,相比赵晋的闲心逸致如此耐得住,她的火候还真差得远! “人的习惯总是喜欢把好的东西留在后面,娘子不如耐心一些!”赵晋侧眸瞧她。 娘子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可脸蛋上被寒风吹得又有一些红润,他看看四周,都是他们带来的人,便抬手将她拉到巷子的侧角命云柏守在外面。 “相公你要说什么?”苏芷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他有要事相商,立刻仰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嗯,很重要的事情!”孰不知,她这般模样简直触到了赵晋心底深处,他忍着狂跳的心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大掌绕到她的纤腰处,将她往怀里一带,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一如既往地清洌甘甜,如京城阳明山中的清泉一般,吻了一记,便有些停不下来,他轻动薄唇,在柔唇上微微扫荡。 “唔……”苏芷突然遭遇此番,还没反应过来,双眼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写着惊讶。 赵晋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算是找些事情给她做,以免她老是东想西想的,累着了自己,可没想到,这一尝,便再停不下来,凑在她的耳边哑声道:“娘子闭眼!”尔后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唔……相……公!”苏芷被他或柔情或温和的唇扫描着,顺从地闭上了眼,身形情不自禁地靠向他。 柔软的身躯,散发着清香的身子,对于赵晋而言又是一重深沉的考验。 他越发小心翼翼而又意味十足地挑动着苏芷所有的情谷欠,可是碍着在外面,却又不敢再往深里,只有将两人都勾得不上不下的,喘·息难·耐! “相公,啊,太重了,不要,我要喘……不过……气来了!”苏芷倒在他怀里,白皙的藕臂搭在他的肩头,轻轻叫着,声音似小猫叫一般。 赵晋松开了她,正想顺着她的背脊为她理顺气,便听得她轻呼一声:“有人来了!跑得很急,像是在逃跑!” 话音刚落,后门里便出了大的响动,门被一阵暴力地从里面拉开了。 “抓住她!”赵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出声,外面全神贯注关注着事态的云柏立刻动了起来。 等他替苏芷整理好鬓发出来的时候,云柏已经带着亲自押送一女子的云树上前拱手道:“大人,此女已经抓获,看其装扮应是黄霞无疑!” 跟在赵晋身边的都四大护卫在梓州县的时候都是见过黄霞的,此时也是一眼认出了她。 她穿着鹅黄上衣,下面着青色长裙,外面系着一身姜黄披风。 仔细瞧,她的披风里还拱着一团,苏芷上前细看,却是一个小女孩正团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以致两人透过披风看就像连体人一般,怎么分都分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赵晋看向追在黄霞后面出来的白泽,他与帕萨莎因为早就知道赵晋夫妇俩来堵后门了,所以看到黄霞带着人往后门跑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着急,便悠哉悠哉地跟在他们后面慢慢地上来了。 再到此时出现,白泽更是没理赵晋,直接命人下手一刀一个捅死了在黄霞身边被抓住的护卫。 “啊……”十来个护卫,随着银光闪射,一迭声的惨叫声传来。 “嘶……”苏芷看着那血流如注,一汪一汪地飚出来,不由于心不忍侧过脸去假装看不到。 “你……好一个夜王,竟然心狠至此!他们明明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你居然还对他们下手,你对得起你南诏‘战魂’的名头吗?”被制住的黄霞咬着牙暗恨。从前就听说南诏有一夜王神勇无比,智计百出,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阴险狠辣的小人。 白泽冷冷一笑,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清楚?这个‘战魂’并不是他们的敌人所赠,而是南诏军队为了制造声势自己所封。 故而他一点儿也没有做亏心事被抓包的窘迫,反而频频冷笑:“妖妇,你的人在里面可是神勇无比,杀了本王手下好几个侍卫,本王自然要杀了他们!” 他们刚刚进帕萨府的时候,因为帕萨莎的指路,他们便直接熟门熟路地转到了帕萨国师所住的院子。 几经波折,帕萨国师就像中了百越人的降头似的,怎么讲道理都不听,甚至拿他南诏王爷的身份压制他都没用,他们只好一路打了进去。 帕萨国师没有什么强硬的手段,很快便被制服了,只是这黄霞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手底下那几个又黑又矮的侍卫,看着一个个粗鲁不堪,却一个个都是狠角色,下手又快又无情,瞬间便伤了他好几个侍卫,护着她一路杀出了一条血路,打算从后门逃脱。 幸好赵晋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来堵门了。 估计也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这么快将他们制住,不然明着对上,只怕这些人没那么容易收拾! 想到刚刚那些人手执弯刀短刀,下手那么干脆利落,一个个像割稻苗似的,他怎么能不下手? “你别小看他们,这些人狠着了!”白泽不在乎黄霞对他的指责,一个手下败将,还是一个女人,哪值得他多花心思,但他不得不重视苏芷和赵晋的想法,所以多解释了一句。 身后的小乙立刻跟上:“对,赵大人,赵夫人有所不知,他们连小甲都伤到了,这一路逃出来可没少造杀孽,下手太狠了,为了兄弟们报仇,他们的命也得留下!” “连跟着我的贴身丫环也被他们砍了,王爷也算是为她报了仇!”一旁的帕萨莎也咬着牙根,嘟着腮帮子一脸伤感。 “哈哈哈,你们不要得意得太早了,在我们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看着吧,我总是会逃出去的!” “你以为本王会给你这个机会吗?”白泽冷眼一利,神情刹那间便似地底阎罗,吩咐小乙上前挑断了她的手脚筋,就这样一个废人,就算逃出去了又如何? “啊……你们,夜王白泽,你给我等着,等着……啊……” 就在窄窄地巷子里,天空的余晖终于用尽了它最后的力气,释放出最后一抹光晕之后,天空终于灰暗了下来。 “这个女人太讨厌了,本王要将她带走,赵使臣你没有意见吧?”白泽听着黄霞凄厉的尖叫仿若未闻,浑然不觉得难受,只是别有所指地看着赵晋。 赵晋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苏芷轻轻推他:“相公,那个孩子……”在黄霞即将受刑时,那个女孩儿也还是一直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身不放手,还是她先前提了一句最好不要让她看到。 毕竟大人的罪过再重,可孩子应该是无辜的。 毕竟这个孩子看着不过才六七岁,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满都是被生活折磨过的痕迹,瞧着也是真真可怜。 她被侍卫拉开后,苏芷便想将她招到身边来,却被赵晋拦住了:“娘子别,太皇太后还伤着,咱们今夜还得入宫去探望她,怕是照顾不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握着苏芷的手邓很紧,一点儿也不肯让苏芷接近那个哭得惨兮兮的小姑娘。 而这期间因为上刑的过程中黄霞叫得太过惨烈了,好似将她吓到了,她白着一张小脸,眼眸带着幽怨瞥了一眼众人,似是想要将现场所有的人都记住。 那样的眼神明明是清澈干净的,但是不知为何,苏芷却从中品出了一抹怨毒,而又带着一抹释然和解脱。 那样一个年幼的女孩儿,却有着那样一双复杂的眼睛,苏芷的心“咯噔”一跳,她突然明白了刚刚赵晋对她的阻拦。 这个小女孩绝对不如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无毒无害。 因为白泽的用刑还在持续着,夫妻俩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参与的心情,那头又记挂着宫里头丫丫的安危,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转给了白泽。 他因为黄霞犯下的罪行对她很是不耐,便一头接下,要交其压往刑部大牢。 “阿芷,我皇祖母还得劳烦你给看顾些!”白泽叫住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苏芷。 “王爷放心,太皇太后是为了救丫丫才会受伤,我必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苏芷满口应下,她对太皇太后是真心尊敬,就算白泽不说话,她也会尽心尽力! 她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儿,她被帕萨莎牵在了手里,两个人似是认识的,女孩儿在她身边倒是没有刚刚那么难过,只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苏芷猜测,她的亲生母亲被人折腾成那样,她的内心应当也是很不舒服的吧! 但自从有了赵晋理智的提醒之后,她心里对那个女儿既同情又有一些说不表道不明的担忧,她便有意走到帕萨莎的身边小声地提醒了一句:“这个小姑娘还这么小,不如还是问问黄霞,找到她的父亲才好!” 话音刚落,帕萨莎还没反应过来,苏芷便发现那个小女孩顿时抬起了头,一双并不大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眸中恨意,怒意齐齐涌出。 提到他的父亲这个小女孩儿反应居然这样大? 苏芷吓了一跳,那个小女孩儿大概也没有想到苏芷的注意力会一直放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眼见自己的真实情绪被苏芷捕捉,她连忙再次低头,但隔着那头发黄的头发苏芷也能感受得到她从心底深处释放出来的恨意! 她心里越发不好受了,用唇语提醒帕萨莎:“小心她!” “啊……你说什么,小心谁……”帕萨莎下意识问出了声。 啧,这猪队友! 苏芷无语抚额:“没,小心你额上的红宝石要掉了!”她没好气地说完,拉着赵晋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二章 难得的温情时刻 帕萨莎听得一头雾水,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苏芷既然选择用唇语,而不点透那自然就是不想让除她以外的别人听到她说的话,她却还问出来! 此时远走的苏芷回头瞧了一眼,隐约间好像看到帕萨莎牵着那个小女孩离开了。 就在她叹息着准备回身时,却突然看到那个小女孩的视线又看了过来,明明光线已经不亮了,可隔得那么远的距离,苏芷却依然看清了那令人冰凉的眼神。 苏芷后背油然而生一股凉意,她拍着前额,实在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她拉了拉刚上马车的赵晋: “你说拜月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 赵晋先前不解,但见她便是上了马车也还一直掀着帘子看着刚刚的方向,知道她是问的那个女孩儿的事情,便小声地询问:“娘子问的是有关那个女孩儿的?” 苏芷点头。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个女孩儿肯定不是帕萨国师的女儿,据消息称黄霞来这里才三年,而那个女孩儿已经五岁了,想来应该是她从大明带过来的!” 极有可能她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被他斩杀的剑阁府的巡抚于镇山。 但是时日隔得有些久,而这个小女孩儿的长相又与黄霞一脉相承的,所以他们并不能推测出她的父亲到底是谁。 “她好像很恨我们!” 小女孩儿虽然精明,也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将其掩盖,她细细摸索也还是能够借着她窥得冰山一角。 “拜月教最近几年在大明并没有以前猖狂,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又在进行别的让人不注意的事情,所以负责查探此事的景王和傅指挥使也都没有过多的消息!” 仿佛他们就在两年前消失了一般。 虽然各地还是能够偶尔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但是当他们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那根本不是他们,而只是一些打着他们旗号骗人的小组织。 苏芷蹙眉:“真想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他到底是怎么样统领这样一个如此奇葩的组织的!” 有些事情不想的时候不觉得,一想起来,真是让人异常的费解! 赵晋连忙止住她:“娘子还是想想别的事情吧!”再想下去他怕苏芷会走火入魔! 苏芷倒也听话,赵晋一劝她便立刻止住了,但是思想有时候很不受人控制,她一不小心就容易溜号,她不得不另寻他法。 赵晋见她实在是没法摆脱,便故伎重施,就在马车跟她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直把苏芷累得瘫在他怀中,再也动弹不得才罢休。 “啊,好累!”她哀怨地拿眼瞅他,眼眸清亮,水汪汪的一片,欲说还休,带着刚刚欢·场过后娇柔,媚·意十足。 “娘子,别,别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赵晋凑近她的耳边,坏心眼地轻咬一口耳垂,又引得苏芷轻·吟慢·叫,赵晋差点又要提枪上马,幸好外面云柏大声地道:“大人,夫人,王宫到了!” 赵晋连忙递了太皇太后的牌子进了宫。 看到两人到来,守在床前的丫丫激动得一下子扑入了苏芷的怀抱。 “娘亲,爹爹,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她看着床前的太皇太后,脸色一直惨白惨白的,而那边爹爹和娘亲又没有消息,虽然身边有她熟悉的青园和云松护着,但总没有亲爹亲娘那么亲近。 “娘的好丫丫,你辛苦了!” 苏芷摸着丫丫都瘦了的两颊,无比的心疼。 赵晋则是直接将母女俩都抱进了怀里。 “咳咳……”榻上的太皇太后突然醒了,轻咳两声,抬眼看到面前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羡慕和向往。 “哀家……咳咳,哀家曾经也有一个这么乖巧的女儿,小小的年纪便知道在冬日给哀家捧热茶,夏日给哀家冰盆,真是哀家的贴心小袄,可惜啊可惜……” “爹爹,娘亲,太皇太后的女儿走丢了,你们能不能帮她找到,你看她多焦急呀!”丫丫有些心疼地看着太皇太后。 这个老人慈祥,就跟她家里的亲祖母似的,护着她,疼爱她! 苏芷和赵晋对视一眼,不由苦笑,天下何其之大,他们对着一个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怎么找,甚至连她的名姓,她的所在,她的长相都不知道,更是无从找起。 “大约是找不到了吧,唉……都说她打小就跟哀家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她长大了还像不像哀家!”太皇太后说起那失踪已久的女儿仿佛身体上的病患一瞬间全好了。 眼中带着无限的希望与向往,苍老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深深的笑意,她彻底活在了回忆之中。 苏芷听得却连连看向赵晋,与他四目相接,万千情愫都已经在眼社之中交汇了。 “说来也怪,别人的胎记都长在手上、身上,她的却是长在脚底下,哎呀,好大的一朵红梅花,红通通的就跟烫着了似的,刚看到时,可把哀家吓了一大跳!” 听到此,苏芷再也忍不住了,悄悄地拉了赵晋出去:“你觉得像不像?” 赵晋也无法淡定了:“一开始觉得像,但两地离得太远了!”一个在南诏一个在大明,可算八杆子都打不着,便没敢往那处想! “不过那脚心的红梅花,娘子你可有印象?” 苏芷摇头:“红梅花我没见过,你知道……唉,不过我倒觉得可以一试,你瞧瞧太皇太后她这次虽说伤得不算太重,没有伤及性命,但……她毕竟年老体衰了,怕是对日后都有影响,以后可就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太皇太后本就已是知天命之年,年近花甲之岁,在这个活到七十岁都算古来稀的古代,她的年龄都算大的了。 现加上年轻时候太过操劳,身体积下了一堆的老毛病,再加上这次伤到了本原,再想要满血复活怕是不容易。 想着这一切,苏芷决定赌一把,将太皇太后如今的身体状况与赵晋说了,又分析了她现在的心情。 一般来说,人越老就越是喜欢缅怀过去,因为觉得前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便总会去想曾经失去的一切。 她心中已有决定,不过她向来习惯了做决定前先听听赵晋的意见,况且如果此事当真作数的话,他也算是当事人之一了,她揪了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道:“相公,你怎么看?” 赵晋重重一声叹息:“想太皇太后如今这般是为了帮丫丫挡灾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我们真有办法帮助她找回失去的人,自然是大喜一桩,只是却不知是还是不是!” 苏芷干脆道:“咱们也不在这里瞎猜了,相公不如手书一封命云樟跑一趟锦官城,是与不是,自然就明了了!” 赵晋沉思,思来想去,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最快速最有效了。 他命人寻来笔墨纸砚,苏芷挽起云袖替他磨墨,他蘸墨挥毫很快书就一封,寻来云樟细细地交待一番。 “路上小心!”苏芷温柔地叮嘱。 云樟看着两位主子都难的郑而重之的交待一件事,心知此事定然十分重要,便仔细地将信函收进怀中,慎重地点头应是,自己离去不提。 夫妻俩办完此事,打算再去看一回太皇太后。 “小姐与奴婢一道喂太皇太后喝了药,现下歇下了!”青园迎出来将两人领到床榻前。 此时床帐已经放了下来,丫丫却还尽职地守在床前,小小的手指搭在露出帐外的一只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着,两条秀眉弯着,圆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 她那么担心太皇太后的身体,苏芷突然不想打扰她。 等她把完之后才道:“丫丫把得如何?” “不太好,气血两虚,心结郁答,且只能将养着!” 赵晋惊讶,他家丫丫医术啥时候这般精通了? 这是苏芷手把手教的,苏芷倒还觉得寻常,只是见赵晋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微微笑了。 “咱家丫丫肯定是遗传了相公你的灵慧聪明,学东西极快,一遍下来几乎能过目不忘!” 赵晋只觉苏芷的话再熨贴不过了,他深情地看着她:“丫丫聪明是其一,可若没有娘子悉心教导焉有如此效果,所以娘子才是居功至伟!” 夫妻俩旁若无人地甜蜜着,丫丫则是收手窝进苏芷怀中,安心享受着来自母亲特有的温情。 苏芷抚着她墨青的发丝,想到以前老话常说的。 老婆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再跟之前黄霞领着的那女孩儿一比,不由叹息道:“孩子还是自家的好!”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寝宫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而慌张地哭喊声:“救命,赵夫人救命,救我!” 苏芷心头一抖,腾地起身迎上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三章 血的代价换真相 内殿的红铜大门被推开,一个红衣女子裹着头面慌乱地涌进来,身上长裙飞舞,身后却拖着长长的一条红色血迹。 苏芷被那长条的鲜红颜色吓住了,双眼圆睁,直到那红女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突然扑过来,她下意识躲开,以至她一记扑空,跌倒在地,身·下便立刻涌出了一滩鲜血。 那血多得苏芷几乎以为它们是假的,颤抖着伸出右手抹了一把,颜色鲜红,气味刺鼻,不是人血是什么? “夫人,赵夫人,求你救我,啊……噗……”那红衣女子抬起头来,被帷帽盖住的头脸竟是熟悉的小麦色皮肤的帕萨莎。 “帕萨小姐,你这是怎么呢?” 认出她之后,苏芷犹豫了一下,将手上沾上的血擦拭到她的肩头,手指转换间灵活地搭到她的手腕上替她把脉。 “我……咳咳……被人暗算了!”帕萨莎痛得一张脸皱巴巴的,五官杂揉在一起成了菊花脸。 苏芷把过她的脉,惊了一跳,立刻要求身后旁观的赵晋道:“相公,快,替我拿出白色绘蓝花的小瓷瓶,她中毒了,拖不得了!” 赵晋麻利地取了倒出一粒,帕萨莎越痛意识越清醒,听得她快要不行了,不等他递过来,立刻伸手抢过囫囵地吞下,吃得太急,差点呛到,只能趴伏在地上,用力地捶着胸口呜咽成声。 苏芷默默地起身,挽了裙角踱到一边的圈椅上坐下,看着被染成了一个血人的帕萨莎。 “行了,你别嚎了,你所中之毒厉害是厉害,不过幸好你来得及时,我那味药是治百毒的,虽不能完全解了,但暂时也能克制一二,待我先开一剂药方,等你情绪稳定些了吩咐你的人抓些药回来煎了喝上两个疗程便好了!” “啊……真……真的吗,我真的还能治好吗?”帕萨莎的声音发着抖,连尾音都带着绝望! “当然,只要你听我的,肯定能好!”苏芷看着她趴在那里,红红的一团,地上也是红红的一酡,分不清哪里是红色的裙子,哪里是红色的血迹。 想到她之前在黄霞之事上出的力,苏芷倒也给了她两分香火情,又安慰了她一句:“快起来吧,你一定能好起来!” “我……真能好起来,你保证!”帕萨莎有气无力了却还举着手让苏芷发誓。 苏芷翻了个白眼,本来懒得理她,可看她那可怜劲儿便顺了她的心意。 帕萨莎这才放下心来,捂着湿乎乎的裙摆起身,突然惊呼一声:“啊……没流血了,没流了,啊,吓死我,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立马就要死了!” 她倒并没有真的流了一路,而是进到太皇太后的正殿才开始流的,再加上她的裙摆太长,自己身上在前面流,衣服在后面拖,才显得一整条路上都是红的。 而且身上之前烧心灼肺的感觉似乎也好了,整个人被重物压着的感觉也都被搬走了,她松了一口气,知道苏芷并没有骗她,看着她的眼睛里多了两分真心:“我……我感觉我好像要好了, 你救了我,你真好!” 苏芷侧眸,并不吃她这一套,她是个大夫,只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罢了。 她对她身上所中之毒还有几分兴趣便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溶颜的毒可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 “我……”帕萨莎张嘴颇有倾述的欲1望,可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 苏芷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虚和不好意思,径直猜测道:“是黄霞的女儿下的手?” 虽然她嘴里是这般说,但其实她自己也并不怎么相信,那样一个小女孩儿,就算心眼多,也不至于这么狠毒吧! 正自我否定着,帕萨莎已经颤抖着开口了:“是……是她,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的早就看出来了……怪我,怪我当初没有听懂你的意思,轻信了那小贱蹄子!” 帕萨莎以苏芷的聪明是服气的,毕竟一开始她觉得被一个小女孩算计中毒有些丢脸,便不愿透露,所以只说她被人算计了,却又没有说是谁, 连,可苏芷却一瞬间就猜出来了,她可真是厉害! 苏芷咋舌:竟然真的是她,黄霞到底是怎么样教育女儿的,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教成了一把活的匕首,不分青红皂白张嘴就能咬人。 她无法想象要是帕萨莎的“溶颜”毒没有她替她治疗的话,她死得会有多惨。 先从身上的血开始,一点一点地流出,接着整个人开始慢慢变得干枯,再接着身上的皮肤慢慢地脱落,然后便成了红颜枯骨…… 啧啧…… “那她人呢?”赵晋沉声道。 “跑……跑了!我被吓死了,我……”帕萨莎捂着脸,她从苏芷的眼中看出那个下毒的小女孩形容的这毒的毒性的确如她所说,能让人容颜尽毁而亡。 作为一个女子她可以不怕死,但是绝对不会想要顶着一张烂到极致的脸去死! 这是她对自己起码的尊重! 苏芷有些不耐烦看她害怕到要死的模样,别小声地恐吓着:“别紧张,当心你体内还有余毒,你一激动就会顺着你沸腾地血液顺着你的血管重走先前的路,让你再将刚刚的痛苦上演一遍!” “啊……不,不要,不要!”帕萨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摸脸,还是该捂胸口,或者是按流血的下半身…… “我现在现在会不会有事呀?”她好怕呀!帕萨莎滚在地,一脸的恐慌。 苏芷自认为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可她却只沉浸在自己的害怕里,根本听不到似的,便有些不爱搭理她了。 恰到此时丫丫走了出来,她小小的身子往苏芷身边一站,看着帕萨莎笑得天真烂漫: “你没事了,我娘亲不是已经给你药丸了吗,那药丸能解百毒,可珍贵着了,你吃了一颗,再用一剂药方清理余毒就好了哦!” 帕萨莎不敢置信地看着丫丫,这么一个小丫头,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她说话她能信吗? 见她不信任丫丫,苏芷面色更不好看了,“太皇太后的伤,丫丫都能治得,你的难不成还治不得?” “啊,太皇太后的伤是……是这位小姑娘治好的?”帕萨莎瞪大眼睛,小麦色的脸蛋上全是不相信。 “娘亲,你累了坐着歇息一下,丫丫来替她开剂解毒的方子,你替丫丫掌掌眼?”丫丫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脾气,还是好教养,对于帕萨莎的不信任丝毫不介意,仰着小脸看苏芷。 得到她的允许后,命青园找了笔墨纸砚,她便趴在东南角边上的桌案上书写起来。 帕萨莎看她虽然人小,个子矮,可站在太师椅上写字时,却是有模有样的,她心里有一个想法,那字便不去看,她都能感觉得到她下笔时那每一笔每一画里灌注的力道与心血。 这小小的丫头真是厉害了! “娘亲!”她奋笔疾书,不消片刻钟便写好了,双手捧了递到苏芷面前。 苏芷心里不在意帕萨莎,但医者治病救人,又是当着丫丫的面,所谓榜样作用,当即十分认真地替她看了药方子,紧绷地脸上也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不错,完全对症!”此时不说帕萨莎,就连在旁边一直未曾开口的赵晋也是一脸高兴。 “丫丫不错嘛!” 丫丫倒还谦虚:“爹爹莫要夸我,都是娘亲教的好!” 这边说着话,那边药方子递了下去,很快就有人侍弄了汤药来。 已经换过衣裳,净过面的帕萨莎喝过后,泪意在眼中浮现。 她满是感慨地看着丫丫。 眉清目秀,娇娇可爱,关键长得好看容易,可人家心地善良,还这般知事懂礼,甚至小小年纪已经习得一手好医术了。 帕萨莎眸带羡慕:“都是一样的孩子,怎么就区别那么大呢?” 在她小半辈子里,见到的孩子不算少,但最近遇到的这两个绝对是她生命中不可复制的所在。 一个心狠手辣,表面笑嘻嘻,可一出手却能要人命,还是以一种异常残忍的方式! 对于帕萨莎的感慨,苏芷心有同感,但笑不语。 一家三口只对视一眼,赵晋还是提起了那个小女孩儿的事。 面对三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帕萨莎有一种瞒不下去的感觉,她沉默许久道:“她也姓黄,叫黄荆棘,听说她原名本叫黄芙蓉,她自己给改的!她说她自己就像一棵荆棘草,生长在荒野,无人爱无人疼,全靠自己命大才能长这么大!” 也是因为黄荆棘讲的这个故事,刷新了帕萨莎的认知,以至听得入了神,才会着了她的道。 被她那么近距离地拿沾了毒的针扎她,她却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帕萨莎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讲起有关黄荆棘的事。 听过后,苏芷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可惨了,自从一出生就不被黄霞所喜欢,将她扔在一户农夫家里,等到她长到三两岁的时候,黄霞才匆匆抱着她来到南诏。所以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问黄霞她也不说,甚至问得多了,她还会打她! “要不是她装可怜,我怎么会被她算计,哼,死丫头片子,真是一样米饲百样人!”帕萨莎揪着身上不合身的宫装抿嘴生气。 苏芷没再继续关注她是怎么中招的,便道:“她还那么小,从你这里逃走了能去哪里?” 帕萨莎哼声:“不知道,我看她法子多得是,一脑门的鬼主意!” “按道理来说她只是一个孩子,我们都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就算呆在你身边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咱们毕竟做不出拿她威胁黄霞的事儿来!” 事实上,也许就算有人狠心拿她对付黄霞,以那个女人的狠劲儿还有对她的恨意大概也不愿意管她。所以她根本没有逃走的必要,可她却费尽心思逃了,甚至不惜露出她的真面目。 “她是有目的的逃走,并不是孩子气!”苏芷一手抱着丫丫,一手轻敲桌面,这事儿真是伤脑筋,她们都是大人,无法弄清楚一个五岁多的女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丫丫捏了一块如玉糕喂到她的嘴边,小声地道:“娘亲,爹爹,她是想要救她的娘亲吧!” 苏芷一口咬下,轻声道:“不会吧,她娘亲对她那么坏她怎么会还想要救她呢?” “娘亲,在我们孩子的眼中,永远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娘亲记仇的,就算她娘亲对她再坏,也生养过她,她肯定狠不下心来!” 毕竟她才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心里也许是恨过伤过的,但是对于母亲是天然的一种依恋,没有理由,这是缘自于血脉相连的关系,不以感情为转移! 苏芷想清楚后,急声道:“不好,她肯定不是一个人,黄霞,小心黄霞!” 赵晋拉住她:“我去,你带着丫丫歇着!” 苏芷担心的瞧他,他扶着她的肩小声道:“那个小丫头不简单,娘子你好生陪着丫丫!”赵晋不喜欢在不太熟的女子面前说话,因而在帕萨莎到来治伤整个过程,他连一个观点也没有发表过,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透亮,有了想法转身便去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放人就要烧城 苏芷扔下还在聒噪的帕萨莎,带着丫丫进去歇息了,尔后算着赵晋回来的时间才出来等着,半人时辰后,赵晋人回来了,可带来的却并不是好消息而是气到变形的白泽。 他作为南诏的‘战魂’夜王可很少将这种表情放在脸上,可此时却双眼紧闭,薄唇苍白,双拳紧握,胸口剧烈地涌动着,暴露出他心中极其强烈的愤怒。 苏芷和帕萨莎同时被这般模样的白泽吓到了。 “王爷,发生什么事呢?”帕萨莎拖着疲软的身子关切地问道。 白泽倏地睁眼,然后“啪”地一声响将手中的信封扔到了桌案上。 帕萨莎捡了来往上面瞄:“这是什么?” 上面写的是大明的文字,她并不认识。 南诏在漫漫历史的长河中原本有自己的文字和自己的语言,但是在与大明人相汇交融的时候,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的开始学起大明人的语言来。 所以生在南诏都城的帕萨会说一口还算流利的大明话,但是大明的汉字比起他们的来要显得难许多,她是决计不想学的,故而现在是它们认识她,她不认识它们。 白泽白了她一眼,用眼神鄙视她:让你平日里多读书,你偏要骑马射箭,搞得跟个文盲似的。 赵晋离那信封近,便径直拿过念了出来:“限尔等于三日午时前放了黄霞,否则放火烧城!” 这内容还不算什么,当苏芷拿过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她顿时大惊。 “这……这字迹虽看起来着力还行,但是个个都有些飘,就说明此人练习写字没多久,而且手上的力道极其不稳,应是孩子所为。” 不用说这个孩子也只有那个自称黄荆棘的女孩子了。 “胆大包天,别让本王逮到她,否则一定得狠狠地收拾她,竟敢弄这样的恶作剧!”白泽虽然生气,但是却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王爷不信吗?”赵晋语气低沉,神情严肃,看得白泽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泽侧眸,刚想说些什么,苏芷也道:“王爷这孩子可不是寻常的孩子,你看看她写的这些东西,要放火烧城,如果真的放了,那可怎么办?” 这一城的百姓可有好几万。 “她敢?”白泽拍案而起。 “不瞒王爷,她还真敢!”苏芷指着帕萨莎。 她已经抢先将自己遇到的危险说了。 原本想要获得白泽的几分关心的,但是在这里却被白泽一顿说:“真是出息的你,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如果这个孩子真有那么厉害的话,他们还真的不能放松警惕。 “王爷不管如何,她说的是三日后,也就是代表你还有三日的时间可以调兵遣将,如果在三日之内将她找到抓住,也许就不必怕了!”帕萨莎被她折腾成了那样,心里恨她简直恨出了一个洞来,积极地出主意。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三日后,而不是现在,马上,立刻?”赵晋突然道。 他脸上的神情一直紧绷着,似乎对于此事他的有很多的疑问和不解。 “也许他们还没有准备好,需得三日后才行?”苏芷猜测着。 “或许她就是看心情!”帕萨莎自己任性,便认为世上所有人都与她一般。 大家纷纷猜测,但是猜来猜去,都没有猜出一个所以然来。 “三日太长,夜王还是尽快派人去查探才是真的。”赵晋赶白泽走。 他对于三日之约很不信任,总觉得这话中有话,圈中有圈,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明白,索性便放下了! 此后的两日里苏芷和赵晋带着丫丫便一直陪在太皇太后的身边。 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太皇太后便会看着她问道:“哀家这伤对外你们是怎么说的?” 苏芷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样问,但还是照实了说:“太皇太后受伤之事夜王却是对外隐瞒着的,只说你旧症犯了!” “好,好,这样才好,可万万不能将哀家受伤的原因说了!” 她堂堂一国太皇太后怎么能随随便便被行刺了,她若是一受伤,朝中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而这首当其冲的就会是面前这一家三口,一旦被他们知道她受伤之事,他们肯定会循迹去找害她受伤之人,必定会找到他们头上,但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想当时,她看到那刺客的刀子要砍向丫丫时,她伸手便挡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地就想那么做。 过后来想原因,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而就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喜欢她,不忍心看到这个小丫头在她面前受伤。 “那哀家便放心了,只是有人说三日后要放火烧城那事儿怎么回事?”先前他们在外殿讨论的时候,她还昏睡着,偶尔清醒听了一耳朵。 赵晋心中对她是感激的,有问必答:“此事夜王已在处理,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嗯,阿泽办事,哀家是放心的!” 太皇太后嘴里说着放心,可是脸上却并没有放心之意,又揪着赵晋问东问西,苏芷生怕她过于操劳,对伤口的痊愈不利,连忙阻拦:“太皇太后,您的伤切口太大,现在正在愈合,您可千万小心着些,不可强行动它!” “哎,哀家就想知道知道最近的朝政如何了,可有难决的军政大事,还有那黄霞阿泽打算如何处理,那小丫头抓住没有,还有国师呢……” 她问了一大堆,苏芷抚额,她无语凝噎,正不知所措时,突然听得殿外响起一道细弱的声音。 “晋儿,丫头,你们在吗?” 来人似乎知道里面有人在养伤,刻意压低了声音。 苏芷一怔,心口顿时火热起来,满目柔情地看着赵晋,轻轻推了他一把:“相……相公,是不是……是不是娘来了?” 赵晋抑制不住地满脸的笑容,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 “是祖母吗,祖母来了?”丫丫已经飞奔着出去了。 拉开殿门的刹那间,阳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来人的身上,她穿着一身绛紫色长衫,下面是同色八幅绣的马面裙,脸上殷殷切切地带着期盼之意。 “晋儿,丫头!”赵母扶着大殿的门,一身拘束地看着两人。 她的儿子和丫头,许久不见了,儿子好像明显变黑了,但是身形还是那么挺拔高壮,脸上的神情显得更加的成熟。 而她心心念念地担忧了整整一年的丫头瘦了,脸无二两肉,但那双眼睛却依然熠熠生光。 没见到他们二人的时候,她日日夜夜地念叨着他们。 还在路上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飞到了南诏。 可是到了这里,她的双脚仿佛被人用浆糊粘住了,连走一步都显得艰难。 “祖母,祖母!”不等她动弹,丫丫已经飞进她的怀里。 “丫丫,我的乖孙女!” 赵母更显得激动,将丫丫整个儿小人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浑身颤抖着。 再抬头时,赵母的两颊已经是满目的泪痕,她颤颤巍巍地抬脚,朝苏芷伸手。 “娘,娘,你真的到了,太好了!”苏芷也学了丫丫飞奔过去,看她走得不稳,连忙道:“娘你别动,我来扶您!” “哎!”赵母哽咽着应了一声。 苏芷与赵晋牵着手上前,走到她面前,分开左右将她扶了,一家四口就此抱在一起,原本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当聚到一起的时候,却仿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风声响在耳边,见证着久别重逢的一家四口无声胜有声地倾述着相见之情,相思之意! “是谁来了,咳咳……?”太皇太后环顾四周,因为之前有赵晋一家三口陪着,便将身边的宫女嬷嬷都叫下去了, 如今他们在外面,她便一个人呆在里面,她听到一阵温柔的声音,心口莫名地抖动起来,突然就想看看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来了,来了!”苏芷松开赵母,替她拭干眼泪,与赵晋一前一后将她领着进了寝宫。 赵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口仿佛漏跳了一般,呼吸困难。 苏芷连忙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娘,您别紧张,太皇太后要是看到您,她恐怕比您还要激动紧张!” “她不是受着伤,要不咱还是改日吧……”赵母停下脚步,脚尖在地上轻轻转着圈,就是迈不出去。 她在接到赵晋的亲笔信的时候,是不相信这回事的,对于她而言,这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鉴于赵晋的坚持,她还是跟着云樟跑了这么一趟。 用她的意思来说,她其实不是来认亲的,而是来让赵晋和苏芷死心的——她不认为她会跟南诏的太皇太后扯上关系! “咳咳……是谁呀!”三人的脚步一停,里面的太皇太后就又急了。 她本是一个挺平和的人,但现在不知为何突然就急躁起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心底深处奔腾着,纠缠着,好像火山深处沸腾地熔岩翻滚着,瞬间就要喷薄而出。 她正暗自心焦之时,门口的珠帘突然被掀开了,露出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小小年纪如此狠 珠帘用的是上好的南珠和东海的珊瑚混着南诏本地产的绿松石相坠而成,随着三人进入,珠帘摇曳生姿,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太皇太后仰脸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赵晋并不耀眼的脸,可平凡的五官却像是拥有着天然的磁性一般,紧紧地吸引着她盯着看,一时间看得挪不开眼! “太皇太后,我们来了!”苏芷放下锦帘,跟在后面走进来,随着几人越走越近,太皇太后终于完全看清了那张吸引她的脸。 这是一张看似普通却很耐看的脸,眉角泛着鱼尾纹,细细的一条条,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她眨眨眼睛,眼中顿时热泪盈眶。 “你……你是?”面前的这个人,那熟悉的容颜让看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中年时候的自己。 不等她回答,她又连声道:“你的右脚脚底心是不是有一个梅花形的胎记,红通通的?你是不是生在已亥年酉时,你是不是……” 赵母经太皇太后的三连问弄蒙了,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 “慧英,你是慧英,你是哀家的女儿!”她那丢失了几十年的女儿,太皇太后经受不住哭出了声。 赵母原先已经听赵晋在信中提过,但因为她心里一直都是不相信的,更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她在大明是有父有母的。 虽然家道中落双亲相继去世,但那也是她长大之后的事,小时候她对父母的印象极为深刻,她之所以走这一趟只是因为赵晋希望她过来。 她心里从未想过自己会跟南诏的最尊贵的老人能有什么关系,再者她许久都未见他们和丫丫了,就想来见见他们。 可如今这样一个老人在她面前抱着她哭成一个孩子,她的心也动容了,无措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颤抖着拍着她,可自来的陌生感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反复地道:“别……别哭了,您还受着伤呢!别,别哭了,您受着伤……” “女儿,你就是是哀家的女儿!”太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让她脱了鞋袜来验证,看到那占据了小半个脚掌心的印记时,她立刻泪如滂沱,吓得苏芷也连忙上前扶着她,害怕她一时太过激动了伤着了自己。 “我……我不是,太皇太后可能是巧合!”赵母心中不敢相信,便一直推拒着这个可能。 “你就是,你就是哀家的女儿,你不知道现在的你跟当初的哀家长得有多像!” 太皇太后看了看四周,对上苏芷的眼,苏芷立刻意会,拉着赵晋出去,把空间让给两人。 “世事真是不可思议!”苏芷感慨着。像这种分离几十年的再次重逢的事情她只在新闻联播里看过。 她从未想过她会现场看到,而且还是跟她息息相关的亲人。 “娘她苦了大半辈子,如今也是上天的意思!”赵晋此时也是旁观者清,心里已经完全能够肯定她母亲就是太皇太后的女儿,两人分开来时,只觉得肖似,此时站在一起,二人的眉眼五官就好像对着模版雕刻出来的一般,只是一个是年轻版的一个是老年版的。 “娘一向善良,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以前的老人说的,人活在世上,最好不要作恶,要尽可能的行善,因为到后面,不管是作恶还是行善,都会报在自己身上,如果暂时未报,那就是时候未到,人无论如何都要对善恶这件事情有敬畏之心! 夫妻俩遥遥对望着里面,也没有心情再讨论别的事情,此时放下一切,只静静地体会着这番难得的亲情团圆,以及这件事情发生过后,南诏和大明之间的邦交会有什么变化。 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还是赵晋。 如果赵母是南诏人,而他却在大明的官员阵营中为官,还是深得皇帝信任的人,此事又该如何周转。 想得有些多了,不防身后宫殿的门已经打开,却是太皇太后请他们进去了。 宽敞的寝宫中只有两个人,她们长相肖似,俱都红着眼睛,抽着鼻子,面对两个晚辈也还是在擦着眼角的泪。 赵母快步上前,站在小两口面前,一手揽了一个招呼着:“谦之,阿芷,快来见过你们外祖母!” 苏芷眉心一跳,赵晋凤眼也是一睁,但两人反应极快地拱手弯腰:“外祖母!” “哎,哎,哎……哀家今日真是,哀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够拥有你们,那丫丫……丫丫不就是哀家亲亲的曾孙女儿!”太皇太后欣喜万分,老迈的双手激动地握紧松开,又握紧。 双脚轻轻颤动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只不停地在原地磨着圈圈。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儿。 那小丫头,她自打看到她,就极其喜欢她,只恨她不是嫡亲的小孙孙。 苏芷瞧见了,心中震惊,这样一个老人,纵然她身份再高贵,可在亲情面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也有见到自己遗失数十年亲人之后的惶然、激动与兴奋。 而含着一脸慈爱笑容的赵母反倒是从容多了,她身上的衣衫穿得算不得金贵,但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仰视的魅力。 她身上的气质仿佛天然生成的,那般温和慈爱。 现场的四人彼此认了亲之后,太皇太后就拉着赵母和苏芷的手,一脸和气:“难怪哀家看到这丫头的时候,就觉得格外的亲切!尤其是看到丫丫,总觉得她就是我的小曾孙女!”有一回做梦还梦来着! 所以从丫丫被她接进宫里来陪着她之后,她也一直都是比照着皇宫中小公主的待遇养着的,倒也没有亏待她。 只是面前的慧英,这也是她亲爱的囡囡,她应该被娇宠着长大,可看她脸上的风霜,和她手指上已经淡去却依然留下了变形的痕迹,还有怎么都养不化的老茧,她的心很痛,握着她的手直说委屈她了。 赵慧英自来就识大体,更何况是在这个陌生的亲生母亲面前,连忙摇头安慰道:“太皇太后……”眼见面前的老人眼含泪花,面露难受,连忙改口:“母……母亲不必这么说,如今的生活已经好多了,这多亏了谦之和小梳子!” 赵母在与苏芷只有两个时,会亲切地唤她为丫头,但在人多的时候却会选择叫她阿芷,而在都是亲人的情况下会叫她的昵称:小梳子。 太皇太后慈爱的目光打向苏芷,这个丫头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是个好的,不然这世上又有几个媳妇能够做到让自己的婆母这般称赞的? “你们总是受苦了,都别担心,既然哀家将你们找回来了,以后……以后咱们一家人都要一起,好好儿的!” 赵慧英的眼眸闪了闪轻声道:“母亲,你想是还不知道,我们在锦官城还有一大家子人!” 太皇太后眸中带着欣喜:“是吗,哀家曾听丫丫提起过,是不是还有个丫头和一个小子,再有谦之和阿芷的一对双胞胎……哎,真好,真好!” 看到自己遗失多年的明珠虽然过得不如他们在宫里这般富贵的生活,但也是一个幸福之家,一家子兴旺,儿子儿媳都有出息,她与有荣焉! 如此一想,心中积压多年的的愧疚好歹少了一些。 一家子围炉而坐,共话离情别绪,处得和谐平和,而此时春城却是一片混乱! 在寝宫中的和谐气氛并没有过多久,就有人摸进了皇宫跌跌撞撞地上前来禀报。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城里乱了乱糟糟的一片!”殿前趴伏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花白的胡须,稀疏的头发,褐色的老人斑,正是南诏的太史令徐生寿。 “徐太史令,哪里乱了?”太皇太后敛容,面上严肃认真。 徐生寿嗷嗷地哭嚎:“京城里……四处都在放火,微臣的宅子被烧着了!” 太皇太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就听外面也有人连哭带爬的抢了进来:“太皇太后,微臣的宅子也被烧着了,啊呀,一屋子的人差点就要烧没了!” “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太皇太后救命!” …… 这要是只来一个人说城里着火了,太皇太后肯定不会相信,恐怕还会治他一个胡说八道的罪名,可是这一连来了三个大臣,说的都是城里着火的事,太皇太后却不得不听进去了。 心头一紧赶忙追问:“这是什么火?还有夜王此时身在何处?” 春城的治安一向都是由夜王白泽带着巡防营的将士负责的,春城若有事,他们理应去寻他,怎么会直接跑进皇宫里来。 “王爷已经知道此事,正带队到处抓人,可……可这都小半日了,谁也不知道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大白天的,突然就起来了,哎哟,我的宅子……”太史令徐生寿花白的胡子一大把,可此时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听得让人直咋舌,还以为这场火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行了,行了,徐太史令,你老一大把年纪了,也好歹注意下你的形象,哀家这长公主还在这儿呢!” “哈……”徐生寿听得这话,突然抬头,双眼边含着的泪就跟水龙头似的,说没就没了! “来,见过慧英长公主,这是哀家唯一的女儿!” “慧英长公主不是……不是已经……”徐太史令琢磨着,抬眼间正好看到了站在一旁不说话的赵慧英,乍看被吓了一大跳,这……这简直就是曾经的太皇太后呀。 太皇太后看他脸色便已知他看出来了,只是此时却来不及多做解释,还得赶着问着火的事。 赵晋早就按捺不住连声询问起来:“只有你们三座府邸,还是所有的街道?” 三个老大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徐生寿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就我们几家!” 赵晋若有所思:“火势如何?” “呃,不……不大,我们只是……春城在夜王的管理下一下长治久安惯了,如今竟然有人敢朝朝廷大臣的宅子里扔火星子,这……这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他所说的宅子被人放火烧是真事,但是被焚烧的程度却并非如他们所说的那般严重。 “果真就没有任何看到那放火之人?”赵晋问问题最能抓住关键点,并非如太皇太后那般只习惯关心自己想关心的,而不是与案情有直接关系的。 “不……不知道,下面来传话的人都说没看到,火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徐生寿说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赵晋看他们眼神中闪着无知,知道再问玩不玩却也是问不出什么的,索性也不问了,挺直腰背转向太皇太后:“此事恐怕只有跟夜王说!” 太皇太后从善如流:“来人,去请夜王……” “不用请了,皇祖母,孙儿已经到了!”白泽白衣皂靴匆匆而来。 虽然脸庞白净,双手白皙仔细瞧他身上还沾着几许黑色的灰尘,可见是从火场上直接过来的。 “泽儿,你这是怎么呢,可有烧着烫着?”太皇太后很紧张他的安危,一发现他身上有异样,立刻紧紧握住,担忧地问道。 “皇祖母放心,我没事!这是……”她指着徐生寿等人,看他们红红的眼眶还有委屈的脸色,便明白过来。 他们要不就是怪他没有给他们实实在在地解决问题,特地跑到这里告状要好处来了;要不就是真心为着春城的安危着想,过来汇报灾情的。 也或者两者皆有之,不过此时却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因为白泽的目光已经看到了赵晋一行人身上,尤其是赵慧英。 一看到她,扑面而来的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与感觉。 “夜王,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恐怕这一场火就跟你之前收到的那封信有关系!”赵晋早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就已经在分析,此时十分笃定地得出答案。 “何以见得?”白泽却不以为然。 “那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她能做什么?”她还真能杀人放火?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将那封威胁的信放在心上。 苏芷皱眉:“王爷,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那个小女孩绝不会简单,你若是小瞧了她,只怕吃亏还在后头!” 那样一双比猴子还要精明的眼神会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能有的吗? 她的眼睛里有着令人害怕的狠辣,想着黄霞在接触过拜月教之后,短短的时间里就从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弱之人变成了一个狠毒手段百出的女子,若是她的孩子从小知事时就开始训练的话,她是很有可能会做下那样的事情的。 “徐大人,你们家中仆人在发现火灾时,可有什么异常之事?” 徐生寿撮着长胡子皱着花白的眉毛摇头道:“异常的,好像没有……没有注意!” 苏芷也不失望,继续引导着:“徐大人你再想想,在现场或者在宅子的附近是否有见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李大人,卫大人,你们不妨也说说!” “哎,这一时半会儿的问到头上来了,还真的想不起什么!” 其他两个人之前看着还能哭嚎两声这会儿连声都没有了,只顾着摇头。 看样子是实在想不起来了,只有徐生寿还在努力地想着。 苏芷不甘心地道:“现场果真就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这三位都是做官的,他们的宅子的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太小了,里面的仆人肯定会有很多,一般来说,火源点起不多时,因为是白天,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被人发现,而当时就派人追出去,肯定会看到引火之人,只是他们当时没在意罢了! 徐生寿撸着长须想了一圈,到了了也没有想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苏芷有些失望。 只能将目光转向白泽。 不过此时他那里也并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无奈的叹气。 赵晋主动请缨:“夜王要是放心的话,不如让本官先行查探一番!” 他直觉此事跟拜月教有关,也跟之前的威胁信有关,想着既然他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便想先去仔细了解一番。 “相公,我也去!”苏芷不放心,拉住他的手臂,顺着他的左手臂扯到他的手腕,他的手臂经过去年一段时间的治疗,虽然好多了,但是其实收钱还是没法到处 “娘子你不能去!”赵晋不赞同地摇头。 今时不往日,外面那么危险,他怎么可能放她涉险。 “相公,你让我去,我敢断定此事应该有极大的可能是她所为,我怕你们去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 就连白泽那么精明的人都觉得黄荆棘不具备杀人放火的能力,可在她看来,那个小姑娘不仅有这个能力,甚至比这还要更强一些一些。 苏芷的话赵晋听进去了,不得不说苏芷说得对,但是他只是单纯地不忍看她冒险,所以还是劝她留在皇宫为妙。 “娘刚刚才来,正是需要你好生陪陪她!” 这个理由不错,苏芷无法拒绝! “请吧!”白泽原本还想着苏芷要去与他呆一块儿,可这会儿却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垂头与太皇太后打过招呼后挥手离去。 赵晋看着左右没有什么外人了,握紧她的手在她脸颊处轻轻碰了碰:“娘子在宫里头要小心些,万万不可大意!” “相公你也是!”现在有黄荆棘那样一个定时炸弹在那里,苏芷和赵晋当然都不敢轻易忽视。 哎,等人都走了,苏芷不由感慨:人家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怎么小小年纪就那么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赵晋白泽中毒了 白泽和赵晋没走多久,苏芷就在太皇太后的建议下登上了皇宫最高的摘星楼。 高约五丈的高塔,比中天楼还要高出许多,能够一眼就将皇城四周的景致尽揽眼中,也更能清晰地看到皇宫外有宅子在燃烧,浓烟伴随着滚滚火焰占据着春城的半边天空。 “天啦,这么严重?”黑丫看得咋舌,她还以为只是一座宅子中的某个小院子着火了。 “难道她真要点燃整个春城?”苏芷不由发问。 一个小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 她看着白泽和赵晋要去的方向——刑部大牢,似乎是为了示威,也是为了让官府的人看到她的决心,那边的宅子点的最多,烟雾也最浓重。 苏芷想到赵晋在那里,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屡屡焦急地往那边打望。 正暗自心焦,后悔着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坚决一点,一定要陪着他去了? 好歹她身上也有避除浓烟剧毒之物,就让他们这样过去,怎么是那个小毒女的对手? 她紧紧握住白玉围杆,心中满是懊恼。 恰到此时,一道惊慌失措地声音传来:“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夫人,王爷和大人中毒了,请您马上过去救人!” 苏芷一怔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属下小丙,乃是夜王的手下!” 苏芷眉眼一闪,看他一眼,他长相十分普通,皮肤有些黑,脸膛涨长,好像喝多了酒上头的模样。 苏芷轻哦一声道:“他们是怎么中的毒?” 赵晋虽然没有带着解百毒的药丸,但随身却也有她给他配好的袪毒解药,不可能那么容易中毒。 再说白泽,她就更不相信了,那人本就精明多疑,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还不是什么好东西都随时揣在身上,中毒什么的不可能! 但这人的来历,还有此事也需得理会……说不定不是中毒却也有可能遇到别的危险了。 她凝了眉,心中有莫名的烦闷,再加上担心赵晋的处境到底来不及多想,“蹬蹬”的下楼了。 “夫人,你别焦急,小心一点,别摔着了!”黑丫在后面跟着,看她扯着裙子从那几乎直立的楼梯上下去,一颗心高高提着,生怕摔着了她。 可一想到赵晋可能有危险,苏芷能不着急吗? 她小脸煞白,脚下踉跄着下了楼,顾不得听那报信的侍卫多说就直直地往宫门口跑去,反倒把带路的侍卫都远远地撂在后面了。 苏芷一口气跑到宫门口,等不及黑丫去为她调派马车了,抢过一旁拴着马就要奔出去。 那侍卫看到她上了马,转头就来牵马,将她往另一边领去。 黑丫瞪他一眼:“你干什么?” “不瞒夫人、姑娘,从这里到刑部大牢,其实小的有一条近道可抄!” “带路!”苏芷心中焦急,眉心紧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骑如流星般掠去,看得宫外的侍卫一脸惊呼。 不由觉得这春城的天是不是又要变了? 苏芷越往西走便觉得空气中的烟味越大了,她抽出了薄荷在鼻间闻了闻,又用了打湿的帕子将口鼻遮盖起来,一旁的黑丫也如法炮制,报信的侍卫只是看了一眼没做动作。 苏芷摇头,勒停黑马还是扔了一颗药丸给他:“大牢那边的的烟雾最浓,烟雾是没能完全燃烧的东西所出,里面都含有有毒气体,你最好像我们一样,不然准得难受死!” 那红脸侍卫一听,脸色略略变色,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听从了她的话。只是动作却好似有些不情愿。 不过苏芷现在全心全意都只有赵晋。对于他的动作倒没有那么关注。 绕过几栋民居后,便到了一幢很气派的宅子。 红色的底漆,红色的瓦,这便是刑部大牢了。 “大人在哪里?”黑丫一眼望去,只见四周烟雾蔓延,若是离得远,不仔细看,便连人都要看不清了。 “就……就在里面!”红脸侍卫指了一下侧门。 “夫人,咱们还是从侧门入,这正大门非官非将不能随便开!” 这一点苏芷倒是理解,闻言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头一个走了进去。 红脸侍卫站在门口,等到黑丫也进去之后,不动声色地关上了侧门。 入门是照壁,白色山石打造,苏芷进去心里记挂着赵晋,仰面就往里面蹿,却被黑丫拉住了,站在照壁前挪不动脚。 “夫人你看!”上面雕着一幅很残忍的画面,正是在屠宰牲畜和奴隶祭祀之时的场景,像极了苏芷曾经在某省博物馆看过的贮贝器上的雕饰。 上面采用浮雕的方式绘刻,人的形象和呈现的手法并不显得逼真,但是透过那弯弯曲曲的雕线,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场景的血腥和残酷。 “这个是……”苏芷满心疑惑,按道理来说,照壁都得雕刻吉祥如意的象征,有松鹤延年的,也有南山不老松的,更有五福临门的。 再不济富贵人家的照壁也是有象征吉祥如意的花花草草的画面。 而像这样的官衙的照壁就应该是一些正大光明,明镜高悬之类的正义凛然的东西。 可这里绘上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很邪性, 她看了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气。 “这官衙怎么绘这样的画?”黑丫已经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虽然是南诏人,对南诏也算熟悉,但也没有在任何宫室和官衙之中见过这样的。 “啊……这,这……这……”红脸侍卫的脸更红了,半晌都在那里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苏芷皱紧了眉头,瞪了一眼黑丫。 没事问什么问。 “恐怕因为他们不是纯粹的南诏人,而是当年的古滇国人流传下来的分支!” 苏芷见那红脸侍卫实在是答不出来,只好替她回答了。 她习惯在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之后,先看其《国志》《地理记》先了解其历史沿革,再看其人文、地理的变迁,做到知己知彼。 刚刚有些蒙,但此时已经通透了。 “据《南诏国志》上记载,曾经在南诏建立之前,在这彩云之南之地,有过一个崇尚活人祭祀的国度,古称古滇国!” 在他们的世界里,似乎没有忌讳的,最是喜欢用这样的血腥场面来做祭祀之器。 而这里…… 她刹那间就将黑丫抓在了手里。 “不好,这里不是刑部大牢!” “哈哈哈,好聪明的人,难怪少尊主说要特别小心你,果然如此!”红脸侍卫一见被她识破了,也懒得再装了,将身上的侍卫袍衫一扯,就露出了一身灰衣长衫。 灰扑扑的,沾染着一种清理不掉的脏污。 “可惜你现在知道也晚了!”他仰着脸,步步朝苏芷逼近。 苏芷看看四周,发现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心安,但又不敢完全放下心来,试探道:“你到底是何人?还有我相公和夜王到底有没有事?” “我的任务只是要骗走你,他们有没有事与我有何干?至于我的身份关你什么事,你自己得罪过谁,难道心里没数吗?”他狂躁地怒吼着。 苏芷听他吼得那么大声了,身边还是没有人出现,再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院子里面肯定是有埋伏的,但为了让她们相信,不那么容易戳破,所以在这门口倒没有埋伏人。 她用力捏了捏黑丫的手,朝她递了一个突围的眼神。 却不料被那红脸汉子一脸识破,狂躁地大笑道:“哈哈哈,你们还想跑,你不是懂很多吗,很快你就们就可以尝尝给我们少尊主做活人祭祀的感觉了!” 黑丫一听怒了,抽出腰间软剑便冲了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通胡乱刺。 那人空间腾挪异常灵活,出手也极其狠辣。 苏芷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一个人也不害怕,就觉得她们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的身手还真不菜。 难怪会那样的自信。 不过遇上她,终究还是他自信过头了! “黑丫,快跑!” 她从怀中摸出一物,就朝着红脸大汉砸了过去。 “贱人,敢暗算我!”他深然不怕,抬手一刀就将那小瓷瓶劈成了两半。 一阵无色无味的小粉末扬在空气中。 黑丫看得一阵发愣,僵在原地,苏芷连忙拉她:“还等什么,跑!” 两人走到侧门,黑丫飞起一脚踹门锁,踢了几脚,把脚都踢痛了,却只听到“铛铛”的铁器声。 仔细一瞧,却见上面悬挂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苏芷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边砸边道:“来不及了,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了,咱们得速战速决!” “哈哈哈,跑,跑啊,真是笑话……咳咳!”红脸汉子追在她们身后,对于她们砸锁的动作并不阻止,他似乎十分深信她们没有办法弄开它,所以且只将她们当成是一个笑话一般在看着。 苏芷将石头交给黑丫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锁链是铁的,砸不开铁锁链你就砸门!” 黑丫一惊,这门只是柏木的,再硬也硬不过铁锁链。 她会意立刻照做,红脸汉子一见她们脑袋瓜真是转得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冲上来,对准黑丫的头提刀就砍。 “啊……” “别怕他,他很快就要不行了!” 苏芷头也不回,低头又另外捡了一块石头,继续砸门板。 只听“哐哐哐”声音传来,红脸汉子的刀已经在黑丫头顶了,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黑丫想回头看一眼,苏芷连忙阻止他: “他中了我的僵毒,已经不行了,你不用看他!赶紧地,后面还有一大波……正在靠近!” 她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还抢过僵硬地红脸汉子的长刀来砍。 “好,好,马上就好!” 比起砍锁链砍门要轻松一些,黑丫手上又是有把子真功夫的,很快便砍出了一条裂缝,再顺着去,门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但身后的响动却也传了过来,可谓近在咫尺了。 “没时间了,快,快快!”黑丫吓到了,条件反射地拿刀砍着。 苏芷见她吓蒙了,门都被砍坏了,也不踹,连忙扯过僵硬的红脸汉子将他狠狠地往砍成条形的门上撞去。 “砰”地一声巨响,门板从中间完全断裂开来。 苏芷连忙拉着她飞奔而出。 而后面已经有一小队的灰袍人跟了上去。 “快撒药粉!” 外面是一圈圈黑烟,苏芷拉着身形不稳的黑丫躲进了两栋宅子之间的夹巷里,借着烟雾和药粉掩饰行踪。 想来是她的药粉和烟雾好用,那些人从他们面前走过都不曾发现她们。 “夫人……”黑丫看到危险远去,拉着苏芷便要出去。 “嘘,别动,他们还会回来的!”苏芷无声地动着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不一会儿,果然刚刚跑过去的那队人又原路返回来了。 领头的站在红脸汉子面前停住了,拍着他的肩道:“奶奶个熊的,不是说只是骗一个女人出来吗,这人都骗出来了,马上就要进埋伏圈了,怎么就把红三都折进去了。红三,红三?你他娘的傻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倒是吭个声呀!” “别摇他了,他中毒了,要是没有解药他就要不行了!”一道清脆的女声解释着。 “红三,红三,我不信,他明明还睁着眼睛,怎么就是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别摇晃他了,那人是少尊主要的,你们要是还不赶紧着抓过来,等会儿又要让你们去点房子,别到时候把自己自己家也给点着了!” 女声打发了他们走,然后转身消失在照壁后面。 等到门前的侍卫都四散开来之后,黑丫这回却是再按捺不住,拉着苏芷就钻了出去。 “小心点,他们很狡猾!”苏芷生怕他们又杀一个回马枪,小心翼翼地钻出去,可还没动弹,就听到身后有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 “小心!”她一把扑上黑丫的背,将其扑倒在地,她在原地滚了一圈,一道银光闪来,直戳她的眼睛。 她蓦地闭眼,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刚刚那一支银针飞来,并不是真的要像黑丫下手,而正是看透了她见不得自己人受伤的原则,所以故意来引走她的注意力,其实真正的杀招是放在这支挖眼的匕首上。 “你的眼睛好看,不如挖来给我玩玩儿!”黑暗中苏芷听到那声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同归于尽也不怕 苏芷自问凭她的身手无法躲避那直勾勾刺向她的匕首,所以她干脆不再避让,闭上眼睛。 她如此自暴自弃,黑丫吓得原地一滚伸手就来挡。 “啧啧,没意思,很没意思!”那人吧嗒着嘴,暗中勾了勾唇角,将匕首从苏芷的双眼中放下靠近她的脖颈。 “还是这脖子好看,皮肤白白嫩嫩的,要是削了下来给我替换上,也是不错的!” “你……你敢!”黑丫另一只手去挡苏芷的脖颈。 苏芷感觉到眼睛上寒气逼人的匕首的劲道卸去了,也不忙着睁眼,而是衣袖一翻,从中撒出一圈粉末。 尔后蜷缩着身子一滚,远离了匕首的攻击范围,如此才立刻睁开眼,一眼看到了一个着青衣的女子正半眯着眼睛捂着口鼻不悦地瞪着她,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上妆容浓厚。 不过便是如此,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你,平姬!” “哟,我的模样竟然有这么明显吗,一上就认出来了,按理说,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你怎么还对我下手这么狠?你瞧瞧你,一来就使这毒粉,要不是我身在毒虫谷中修习过,今日不是要着了你的道,变得跟他一般了吗?” 苏芷拧眉,糟了这平姬竟然也会使毒,那她岂不是等同于废了? 要知道她的确身上怀揣好几样毒粉,也都是立时便见效的,但是真正厉害的,狠毒的却并没有几样,要是这个人有坏心思,她怕是……她转眸看向黑丫。 “她懂毒,你上!” 黑丫也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被她之前的动作吓到了,此时有苏芷的吩咐,再想到刚刚得她相助,正是报答她之时,立刻飞身上前。 “哎呀,咱们能不能不打架?我们之间并没有仇恨,反而还有几分香火情!不然我刚刚就下手了,你的眼睛可还能留得住?”平姬目光平静,对于两人的夹击也不怕,也不炫耀自己的能力。 苏芷冷哼:“我的眼睛是不能要了,那你以为你的命还能留下吗?” 苏芷从怀中摸出一物,在手心里握紧了。 平姬看到那赤红色的瓶子,还有苏芷脸上决绝的面容,顿时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 “啧啧,我从大明传来的消息都说赵夫人苏芷温柔和善,端庄雅致,秀外慧中,最是一个温和不过的人了,怎么到我跟前了,不是打就是杀了?” “那得分人,若是朋友自然和煦以待,若是敌人,纵使同归于尽也不会惧怕!” “精彩,精彩,夫人之志平姬佩服,只是夫人不妨冷静下来,今日我出现在这里的确没有找麻烦的意思,还请夫人明察!” 苏芷听她说了这么半晌的废话,她想干什么她是没有弄明白,但是她眼中没有杀气她倒是看得很清楚。 所以证据也渐渐的没有之前那么冲了,摆出了一副好好说话的模样。 “说吧,你是谁?” “这个问题超纲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等你回到大明,或许我们还会相见!” “得了吧你,我并不想再见你,哪一次见你都没有好处!” 苏芷直接拒绝。 平姬的身份不管是什么,她都是拜月教中人无疑。 或许她现在只是看上了她的某个价值暂时不与她为敌罢了,但是一旦两人的利益相左,估计她们之间的厮杀也绝不会简单。 “我只是来提醒你,黄霞你们要不赶紧着杀了,要不就赶紧着放了,千万不要再关在刑部大牢里了,不然像今日这样的事情还会很多,你们防不胜防,还有少尊主真的会放火,言尽于此,希望再见我们不再是敌人!”平姬说着收了匕首,转身便要离开。 苏芷咂摸着她的话,没有听出恶意,而她的身后也没有跟着尾巴,说明她的确没有想过要她的命,咬了咬唇她道:“等等!” 然后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物抛给她:“这是解药!” “你……嘿,下毒都要下好几样的人里面我就见过你一个人,你是对自己的医术不放心还是对你的毒术不放心?不过终究还是我小瞧你了!”平姬握紧了手中的小白瓶子,不过指尖大小,却足够让她心凉至极。 这玩意儿玩毒的人都知道,要是无解,她三日后就真的死翘翘了,一点儿也不开玩笑! “慢走不送!”苏芷扬眉,她对自己的医术和毒术很有信心,因为在南诏的这一年来,她每日里除了教导丫丫以外,无所事事,就专研毒术,还特地为了南诏之行的这些‘妖魔鬼怪’研制出了很多克制他们的毒粉。 “你的心可真狠!”平姬走远了,又回过头来比了一个手势。 苏芷冷声道:“彼此彼此!”她也是被他们逼的。 “快走吧,我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了!”平姬说着,转身进了侧门。 苏芷已经拉着黑丫跑了出去。 绕出长长的巷子,终于看到了刑部四个字。 苏芷一头就要钻进去,黑丫却像是被吓怕了,死死攥住她不让她进去。 “夫人,你且先在此等候,待我查探清楚之后再进去!” 苏芷摇头,指了指里面隐约可见的赵晋的身影道:“不用了,相同的计谋便是狂如他们拜月教,也不敢用两次。走吧,再晚了,大人他们就该走了!” 此时旁边的宅子中的火已经被官府组织的衙役扑灭了,烟雾已经散去了不少,但空气中还是蔓延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两人还在门口拉扯着,里面赵晋已经听到动静,带人钻了出来,一看到苏芷立刻上前来将她抱入怀中:“娘子!” 赵晋的怀抱很暖,苏芷之前经受过的那番刺激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不过想到他们的大胆,她还是强行支撑着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在这隔壁,这里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落脚点!” 白泽听着她的声音看着的却是这夫妻俩在外面完全不顾形象的搂抱,脸色微黑,可苏芷提供的消息却又极其有价值,令他不得不重视。 “立刻点兵前往!” “要快,他们此时恐怕已经在撤离了!” 白泽命小乙安排了人亲自前去,赵晋也派了云柏跟随。 几人来到大堂就座,白泽这才道:“阿芷怎么出来了,还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 苏芷一脸灰黑,额上还擦着几许鲜血,胸·脯起伏,呼吸急促,这显然是累极了,赵晋白了一眼白泽:“娘子不急着说,先休息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抽了随身的帕子替她擦拭干净,又喂了一杯茶水给她喝。 苏芷缓过气来才道:“是拜月教的人以你们中毒有危险为饵将我们骗去,意图把我们拿下,但没想到在门口被我看穿,欲杀人灭口,却不想被毒粉缠身,我们这才躲过他们!” 苏芷只将事情的大概说了,而平姬的事情,她选择暂时隐瞒,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说这个,不过平姬的告诫她倒是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们。 “好大的口气,还当真敢烧!”白泽听得满肚子的气性。 “这不是已经烧着了吗?莫非王爷眼见都不为实吗?”赵晋提醒着。就连在刑部里面都能闻到那些刺鼻的气味。 “好,好,那人便不如杀之!”白泽动了怒,举手投足间就是王者之气,张口闭口便都是杀人之话。 “不行,将人抓了都闹得鸡犬不宁,若是将她杀了,岂不是更要惹得她立马就要烧城,我可听说了她年纪虽小,可在拜月教地位却不低!” 苏芷多次听到有人说到尊主,还是少尊主,一开始也没往心里去,但想到黄霞的身份,她似乎只是一个香主,突然便意识到那少尊主会不会就是黄荆棘? 虽然那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现代还在上幼儿园,就算在古代也不过才开蒙读书罢了,她凭什么能做尊主? 她自我认可又自我否定,一时间将自己也是弄得几乎要发蒙了。 赵晋此时也认同白泽的想法:“若不杀她,却始终是一个后患!” 黄霞的身上充分说明着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就像一捧鼻涕虫似的,黏糊而恶心,可偏偏又不能甩脱她。 却不想三人在这里商议着,那边大牢里传来的消息却是黄霞人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白泽腾地起身,杀气腾腾地瞪着前来报消息的狱卒。 “小……小的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同归于尽也不怕 苏芷自问凭她的身手无法躲避那直勾勾刺向她的匕首,所以她干脆不再避让,闭上眼睛。 她如此自暴自弃,黑丫吓得原地一滚伸手就来挡。 “啧啧,没意思,很没意思!”那人吧嗒着嘴,暗中勾了勾唇角,将匕首从苏芷的双眼中放下靠近她的脖颈。 “还是这脖子好看,皮肤白白嫩嫩的,要是削了下来给我替换上,也是不错的!” “你……你敢!”黑丫另一只手去挡苏芷的脖颈。 苏芷感觉到眼睛上寒气逼人的匕首的劲道卸去了,也不忙着睁眼,而是衣袖一翻,从中撒出一圈粉末。 尔后蜷缩着身子一滚,远离了匕首的攻击范围,如此才立刻睁开眼,一眼看到了一个着青衣的女子正半眯着眼睛捂着口鼻不悦地瞪着她,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上妆容浓厚。 不过便是如此,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你,平姬!” “哟,我的模样竟然有这么明显吗,一上就认出来了,按理说,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你怎么还对我下手这么狠?你瞧瞧你,一来就使这毒粉,要不是我身在毒虫谷中修习过,今日不是要着了你的道,变得跟他一般了吗?” 苏芷拧眉,糟了这平姬竟然也会使毒,那她岂不是等同于废了? 要知道她的确身上怀揣好几样毒粉,也都是立时便见效的,但是真正厉害的,狠毒的却并没有几样,要是这个人有坏心思,她怕是……她转眸看向黑丫。 “她懂毒,你上!” 黑丫也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被她之前的动作吓到了,此时有苏芷的吩咐,再想到刚刚得她相助,正是报答她之时,立刻飞身上前。 “哎呀,咱们能不能不打架?我们之间并没有仇恨,反而还有几分香火情!不然我刚刚就下手了,你的眼睛可还能留得住?”平姬目光平静,对于两人的夹击也不怕,也不炫耀自己的能力。 苏芷冷哼:“我的眼睛是不能要了,那你以为你的命还能留下吗?” 苏芷从怀中摸出一物,在手心里握紧了。 平姬看到那赤红色的瓶子,还有苏芷脸上决绝的面容,顿时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 “啧啧,我从大明传来的消息都说赵夫人苏芷温柔和善,端庄雅致,秀外慧中,最是一个温和不过的人了,怎么到我跟前了,不是打就是杀了?” “那得分人,若是朋友自然和煦以待,若是敌人,纵使同归于尽也不会惧怕!” “精彩,精彩,夫人之志平姬佩服,只是夫人不妨冷静下来,今日我出现在这里的确没有找麻烦的意思,还请夫人明察!” 苏芷听她说了这么半晌的废话,她想干什么她是没有弄明白,但是她眼中没有杀气她倒是看得很清楚。 所以证据也渐渐的没有之前那么冲了,摆出了一副好好说话的模样。 “说吧,你是谁?” “这个问题超纲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等你回到大明,或许我们还会相见!” “得了吧你,我并不想再见你,哪一次见你都没有好处!” 苏芷直接拒绝。 平姬的身份不管是什么,她都是拜月教中人无疑。 或许她现在只是看上了她的某个价值暂时不与她为敌罢了,但是一旦两人的利益相左,估计她们之间的厮杀也绝不会简单。 “我只是来提醒你,黄霞你们要不赶紧着杀了,要不就赶紧着放了,千万不要再关在刑部大牢里了,不然像今日这样的事情还会很多,你们防不胜防,还有少尊主真的会放火,言尽于此,希望再见我们不再是敌人!”平姬说着收了匕首,转身便要离开。 苏芷咂摸着她的话,没有听出恶意,而她的身后也没有跟着尾巴,说明她的确没有想过要她的命,咬了咬唇她道:“等等!” 然后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物抛给她:“这是解药!” “你……嘿,下毒都要下好几样的人里面我就见过你一个人,你是对自己的医术不放心还是对你的毒术不放心?不过终究还是我小瞧你了!”平姬握紧了手中的小白瓶子,不过指尖大小,却足够让她心凉至极。 这玩意儿玩毒的人都知道,要是无解,她三日后就真的死翘翘了,一点儿也不开玩笑! “慢走不送!”苏芷扬眉,她对自己的医术和毒术很有信心,因为在南诏的这一年来,她每日里除了教导丫丫以外,无所事事,就专研毒术,还特地为了南诏之行的这些‘妖魔鬼怪’研制出了很多克制他们的毒粉。 “你的心可真狠!”平姬走远了,又回过头来比了一个手势。 苏芷冷声道:“彼此彼此!”她也是被他们逼的。 “快走吧,我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了!”平姬说着,转身进了侧门。 苏芷已经拉着黑丫跑了出去。 绕出长长的巷子,终于看到了刑部四个字。 苏芷一头就要钻进去,黑丫却像是被吓怕了,死死攥住她不让她进去。 “夫人,你且先在此等候,待我查探清楚之后再进去!” 苏芷摇头,指了指里面隐约可见的赵晋的身影道:“不用了,相同的计谋便是狂如他们拜月教,也不敢用两次。走吧,再晚了,大人他们就该走了!” 此时旁边的宅子中的火已经被官府组织的衙役扑灭了,烟雾已经散去了不少,但空气中还是蔓延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两人还在门口拉扯着,里面赵晋已经听到动静,带人钻了出来,一看到苏芷立刻上前来将她抱入怀中:“娘子!” 赵晋的怀抱很暖,苏芷之前经受过的那番刺激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不过想到他们的大胆,她还是强行支撑着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在这隔壁,这里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落脚点!” 白泽听着她的声音看着的却是这夫妻俩在外面完全不顾形象的搂抱,脸色微黑,可苏芷提供的消息却又极其有价值,令他不得不重视。 “立刻点兵前往!” “要快,他们此时恐怕已经在撤离了!” 白泽命小乙安排了人亲自前去,赵晋也派了云柏跟随。 几人来到大堂就座,白泽这才道:“阿芷怎么出来了,还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 苏芷一脸灰黑,额上还擦着几许鲜血,胸·脯起伏,呼吸急促,这显然是累极了,赵晋白了一眼白泽:“娘子不急着说,先休息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抽了随身的帕子替她擦拭干净,又喂了一杯茶水给她喝。 苏芷缓过气来才道:“是拜月教的人以你们中毒有危险为饵将我们骗去,意图把我们拿下,但没想到在门口被我看穿,欲杀人灭口,却不想被毒粉缠身,我们这才躲过他们!” 苏芷只将事情的大概说了,而平姬的事情,她选择暂时隐瞒,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说这个,不过平姬的告诫她倒是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们。 “好大的口气,还当真敢烧!”白泽听得满肚子的气性。 “这不是已经烧着了吗?莫非王爷眼见都不为实吗?”赵晋提醒着。就连在刑部里面都能闻到那些刺鼻的气味。 “好,好,那人便不如杀之!”白泽动了怒,举手投足间就是王者之气,张口闭口便都是杀人之话。 “不行,将人抓了都闹得鸡犬不宁,若是将她杀了,岂不是更要惹得她立马就要烧城,我可听说了她年纪虽小,可在拜月教地位却不低!” 苏芷多次听到有人说到尊主,还是少尊主,一开始也没往心里去,但想到黄霞的身份,她似乎只是一个香主,突然便意识到那少尊主会不会就是黄荆棘? 虽然那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现代还在上幼儿园,就算在古代也不过才开蒙读书罢了,她凭什么能做尊主? 她自我认可又自我否定,一时间将自己也是弄得几乎要发蒙了。 赵晋此时也认同白泽的想法:“若不杀她,却始终是一个后患!” 黄霞的身上充分说明着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就像一捧鼻涕虫似的,黏糊而恶心,可偏偏又不能甩脱她。 却不想三人在这里商议着,那边大牢里传来的消息却是黄霞人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白泽腾地起身,杀气腾腾地瞪着前来报消息的狱卒。 “小……小的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九章 嫂子绝不能肖想 “娘子你不能进来!”赵晋听到身边动静,才发现苏芷竟然趁他不注意跟着一块儿来了,原本在来的路上,他就对苏芷说过到了太皇太后的宫殿之后,她就在外面负责接应他,而由他负责进去找人。 可现在她不声不响地跟着进来了,赵晋不由担忧连连,竭力劝阻她出去。 “里面的火势很大,太危险了,你不要进去!” 苏芷却是异常坚定,躲开他拉扯的大手,摇头大喊:“不,相公,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娘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能任性,你要乖,要听话!”赵晋试图哄住她。 “相公,我又不是丫丫,你……”苏芷咬唇,对于赵晋对她用这样的方式,她心中有小小的不满,咬咬唇朝他喊道: “相公,别说了,娘和丫丫、还有太皇太后还在里面等着咱们去救,咱们谁都没说谁一块儿去!” 也不知道丫丫发现着火,会不会用上她教过她的火场自救的知识。 身上被烤得越为越热了,赵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冲到了主殿。 看着火势最大的主殿和偏殿,两人心中愈发着急,正犹豫着是一块儿去看,还是分头去年,却突然听得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本王去偏殿,你们去寝宫,要有发现响箭为号!” 寝宫的火势还不算大,想到受伤未愈合的太皇太后,夫妻俩来不及多想,直往寝宫奔去。 火灾发源之地,不同于外面看到的只有浓烟而没有明火,这里已经烧得红了半边,里面易燃的帐幔家具俱都被点燃了。 “丫丫,娘,太皇太后,你们在哪里?我们来救你!”苏芷两人一手捂着口鼻,两双眼睛不停地在里面搜索着。 可找遍了里面,也没见着人,却看到了几双散落在地的木屐,这是太皇太后在休息时会换上的。 可如今人却没有,还有未被烧着的圆几上还摆放着丫丫最爱翻的《毒经》。 这是赵晋在教她写字的时候教她抄写的,从大明过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却只带了这一本,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翻看看,还说这里面有她爹爹的气息。 而如今书还在,人却未见。 苏芷的心拔凉拔凉的,胸口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跑出来了。 “丫丫,丫丫,爹爹和娘亲来找你了!你快出来呀,不要再捉迷藏了!” “丫丫,娘,娘,丫丫,你们在哪儿,快出来!”赵晋也卷着喇叭,顶着被浓烟呛进肺里的难受大声呼唤。 可叫了许久,也都无人应声。 苏芷的心又凉了半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丫丫,你不要吓娘亲……你快出来,现在不是捉迷藏的时候了,这里危险呀!” “娘,娘……”烟雾越来越大,两人都快要看不清楚彼此在哪里了。 只能凭着对方的声音隐隐能够看见一个影子,朦朦胧胧的一圈,若隐若现的。 “没有人,相公,没有人!”苏芷呜咽出声,捧着心口,身形站立不稳,扶着被烧烫的宫门,哭得难以自抑。 她的丫丫在哪里?在哪里? 可越是如此,夫妻俩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出去。 根据地上凌乱地扔下的物件,他们固执地认为她们肯定就在这里,只是她们没有找到罢了! 两人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继续寻找,外面围观的人一边救火一边顶着浓烟大叫:“大人,夫人,快些出来,寝宫的大梁要被烧塌了!” 此时的寝宫已经变成了大型的火场,里面四处都被烧得尽数坍塌,轰轰地砸下来。 两人几乎就是在断壁残垣中进出,好几次都要被砸中,互相掩护着才堪堪躲过。 四散都是呛人的烟,熏着人极其难受,几乎都要窒息了。 “唔,娘……咳咳……丫丫……咳咳……”苏芷捂着口鼻,眉头皱得又紧又深。 两个人彼此对望一眼,都希望对方出去,可是却又都不肯出去。 赵晋看苏芷小脸熏得漆黑,呼吸不畅,弯腰咳嗽心疼得不行,一手握住她将她往外面拉:“娘子,你快走,我进去找!” 苏芷当然不肯,可赵晋力气大,用力将她拉到了外面,自己又只身返回,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刚刚才被拉出去的苏芷又钻了进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相公,相公,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苏芷呜呜地哭着,眼泪含在眼角一会儿便被越烧越热的温度烤干了,赵晋看得无比动容,想要说些什么,可心口一哽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回抱住她! 两人置身火海,却没有一丝害怕,彼此回抱着满满流淌着的都是温情。 “咳咳,咳咳,哀家……哀家在这里!”帐幔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本已经渐渐绝望的两人循声找到了被桌案压着的太皇太后,她的身旁放着一个水缸和打湿的锦被,浑身湿透的,嘴巴鼻子被堵得严严实实,只是被烤得有些热,身体倒没有什么大碍。 两人上前搬走桌案,将她扶出来,看着她没有大损害,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咳咳……” “快,快将太皇太后扶出去!”两人同时动手,将她安全送出去。 “太皇太后,丫丫和我娘在哪里?”赵晋正要问,却见太皇太后已经晕了过去。 两人见问不出来什么了,只好同时又再次回到火场,一寸一寸地寻找。 火势越来越燎人了,两人被烤得浑身发热,甚至听到了头发被“滋滋滋”烤着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人冲上来,一把拉住两人,怒吼着:“你们疯了,还不出去!” “丫丫和娘还没有找到!”苏芷焦急地分辩。 白泽用力将两人扯出来,指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道:“她们在偏殿外的院子里,已经安全了!” 苏芷抬眼望去,果然见丫丫飞奔而来。 母女俩抱头而哭。 “娘亲,太皇太后还在里面,我将她放在水缸旁的,快去救她!” 苏芷含丰泪:“太皇太后已经没事了,倒是你个小丫头,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爹在找你!” 丫丫被苏芷激动地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嗫嚅着解释:“娘亲,我们没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着哪里?” 小小的人儿脸上全是关心,苏芷抿着嘴,心里总算是放下了几分。 “没有没有,我没事,你们怎么跑出来的?”苏芷放开她,看向赵母。 “多亏了丫丫机灵,闻到味儿不对,就说最近春城里有人蓄意放火,让咱们赶紧着从寝宫里出来,没想到这刚一离开,里面就点着了,我们连随身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赵母说着,紧张地望着苏芷和赵晋。 她们倒是没事,但是这小俩口似乎有些不对劲,一身灰黑,脸庞熏得通红,头发丝儿都被烫得发卷了。 想是在火场里面找了她们好半晌。 苏芷听得她们根本没有被烧着,先前所有的担心一下子散去了,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力量也仿佛全都失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随着众人说话,寝宫的火势也在众人的抢救下渐渐地小了下来。 负责指挥的白泽和赵晋也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人手,也已经派了人出去查探此事。 这边与太皇太后等人请过安后,与白泽一道将她们安置在另一边完好的暖阁里休息。彼此都在宫女们的帮助下清理了仪容。 众人死里逃生,受惊过度昏迷的太皇太后也清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身上并无大碍,想到她居然在无法动弹的情况存活了下来,不由生出了几分豪丈之心,笑着道: “原本丫丫说有人放火,我们还不信,没想到哀家这小曾外孙女的鼻子还真是灵光,刚点着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今日要不是丫丫,说不定咱们还真就……唉,怪只怪哀家不中用,不仅没跑掉,自己被案几压住了,还连累得你们跑来救哀家!” 那火势一旦大起来,她年龄大,腿脚又不够灵便,再加上当时惊吓过度,就瘫在那里了。 丫丫和赵慧英搬了她许久,被她又劝又吼让她们走,却都不肯走,最后听到有人进宫来救人的动静,她才以让她们二人出去寻救兵的借口弄走。 临走前,丫丫也不知怎么想的,给她弄来一水坛子,将被子打湿了让她掩着口鼻,待她烧得热了,弄湿了衣衫捂住了嘴,这才坚持到被赵晋小两口救下,要不然她恐怕还真就交代在那里了。 一番交流下来,俱都是对丫丫的赞美之言,弄得人一个小丫头都不好意思了,便看着苏芷,眨巴眨巴着眼睛。 “都是我娘亲教我的!” 苏芷上前抱了抱她,刮着她的鼻子满是怜爱。 “娘的好丫丫!” “丫丫不乖,跑出来了,也没告诉爹爹和娘亲,险些害得你们……” “哎,你们也真是,咱们几个……你们找不到便无需再找了,要真是为了咱们将你们给搭上,哀家还不得后悔死!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哀家……” “皇祖母,您怎么这样说?”白泽一脸惊讶。 就算太皇太后喜欢赵晋和苏芷一家三口,也不必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呀,要知道她可是南诏的国母,南诏的定海神针,有她在,所有的人都不敢出任何幺蛾子,可如果要是没有了她,有些不知好歹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作孽。 可是她如今竟然为了这么几个人居然这般说话,岂不是有失身份! “哦……泽儿呀,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你的姑母,嫡嫡亲的姑母,谦之便是你的表兄,阿芷便是你的表嫂,丫丫也就是你的侄女,咦,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正想要一个乖巧如丫丫这般的女儿吗,如今侄女和女儿倒也没差!” 太皇太后举满目慈爱地看着身旁所有的晚辈,希望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而能够使得他们和睦相处,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因为某些利益而绑在一起,勉强糊弄。 白泽难以置信:“皇祖母,这是为何,孙儿从未听说过!”太皇太后仅有一个嫡子,就是他的父亲,至于姑母,他是闻所未闻。 而随着赵晋的出现,他居然变成了他的表兄? 他很怀疑这是赵晋在糊弄太皇太后,或者是被苏芷催眠了。 “赵晋,你到底对本王的祖母做了什么?” 他要是胆敢对他最重视的人下手,他便是拼着毁了太皇太后与大明的契约也绝不再与他合作。 赵晋一脸不屑地别开脸,可又突然想到他刚刚对他的相助之情,又转回来别扭地道:“这是经过太皇太后亲自验证的,夜王如此说,是不相信太皇太后的判断吗?” “泽儿,你的顾虑哀家明白,可你要知道,哀家虽老,可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女儿也会认错!” 她将赵慧英身上的某些印迹和特殊的胎记说出来,又说到当初因为她的不小心而导致她的走失,她心里一直愧疚不已。 “现在可算是上天怜见,让哀家找回了女儿,便是现在就让哀家即刻了断,哀家也心满意足……” “母亲……”赵慧英天性善良,她听不得太皇太后这般说话,早就红了眼眶,紧紧握住她的手。 白泽审视的目光在赵家人的脸上飘来闪去的,赵晋的为人他可以不相信,但是这位赵老太太的为人他却是不得不信服的,想当初在梓州县城的时候,他虽然与她见得少,但是合府的奴仆衙役对她的善良慈爱都是有口皆碑的。 而且当初他初见她的时候,也隐隐都有一种莫名地熟悉感,只是当时的他身怀重任,并没有往心里去罢了,如今想想,如果她的身份果然是真的话,那么就说明,一切自有天意,上天在瞑瞑之中果然是有指引的! 不然他怎么谁都没看上,非将她的儿媳妇看上了,还做出连他自己以往想都不曾想的过掳人妻女之事,但若是说他掳走苏芷就只是为了皇祖母与她的相认的话,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了。 这样认下了,他又如何能对自己的表嫂下手? 可太皇太后脸上带着期待,眼神里扬着他从未见过的满足,他没来由地心软,梗着脑袋硬着声音唤了一声:“侄儿见过姑母!” “哎,哎,好样儿的,阿泽一向都是最乖的!”太皇太后像是已经看出了他的纠结与难过似的,十分轻易便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痛苦,闻言立刻鼓励他的改变。 赵慧英对他声名在外的形象尚有些难以接受,当时便梗了梗,但同样的对上太皇太后那双历经世事沧桑的眼时,也没能顶住,与白泽进行了一场十分友好的认亲之事。 轮到赵晋和苏芷时,倒是干脆多了。 赵晋是看赵慧英的意思,她都认了,他做儿子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认的了。 而苏芷一则看赵母和赵晋,二则也是乐观其成,先前白泽可以由着性子毫无顾忌地掳走她,可现在她成了他的表嫂,他再要做什么,好歹也要念着亲戚一场…… 所以她也应得很干脆! “白泽叔叔好!”丫丫的声音脆生生的,弯腰曲膝便是一唤。 “丫丫乖,叔叔最疼!”白泽对着这个聪明懂事又体贴的小丫头简直没有任何免疫力,刚刚在对着赵晋时还黑着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将丫丫抱在怀里,举了起来,还顺手从自己腰上撸下来一个玉佩搁在她手里。 太皇太后看着那玉佩,眉间轻轻动了动,倒也没有说什么。 “丫丫拿着,以后你要是不喜欢呆在大明了,就到南诏来找曾外祖母和叔叔好么,叔叔带你玩儿!” 他此刻是万万留不住苏芷了,留下这么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丫头陪着他也好! “嗯,丫丫问过爹爹和娘亲再说!”丫丫狡黠一笑,并没有直接拒绝他。 “好孩子!从此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望着你们相互扶持!” 长辈的叮嘱作为晚辈的众人自然只有应好的份。 交代过后,太皇太后便是真的累了,由着赵慧英和丫丫扶着去歇息了,留下了三个年轻人。 赵晋望向苏芷,虽然已经简单做过清理,但她的脸上还是沾着火场里奔走的印迹。 想到刚刚那熊熊燃烧地大方,谁也想不到当时的场景竟有多么的危险,他却带着娘子,还险些…… 心里想着,只觉痛苦难忍,突然耳边一道带风的声音传来。 “赵晋,你该死!”却是白泽一拳挥了过来。 赵晋没有刻意去躲,却是苏芷扑到了他身上,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王爷你干什么?”刚刚太皇太后才叮嘱过,他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阿芷,你别管!”白泽从将两人从火场之中拉出来时就憋着的一口气,之前因为太皇太后和赵慧英在,所以一直都没有发泄出来,现在清了场,只有三人,他怎么都要好好地找赵晋说道说道。 保护不了阿芷不说,竟然还将阿芷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之中。 两个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苏芷在旁边看着,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就杠上了! 风动,衣衫动,可两人却纹丝不动。 身边的气压也瞬间降了下来,空气里都是紧张的因子,她莫名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章 情敌的顽强对峙 白泽的拳风在即,在看到苏芷扑过来的时候已经停止了,拳头落在后脑勺一寸之外,他能朝赵晋挥拳头,却不愿动苏芷半分。 生生止住的白泽脚下踉跄,身形摇晃着,拳头狠狠一捏,有“咔嚓”的骨碎声传来。 苏芷身子一旋转,赵晋已经将她又重新拦到了后面。 白泽的拳头立赵晋面门之上。 “白泽,你……你想干什么?”苏芷庆幸他刚刚没有动手,但是回头却看到他又与赵晋对上了,顿时紧张不已。 白泽怒声质问:“阿芷,他差点就要害死了你,你还要护着他?” 苏芷不解:“他没有要害死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彼此的心意,没有谁逼着谁!” 在火场中他们都想要找到丫丫和赵母,而除此之外,赵晋想要保全她,而她却想要保全他。 这种感情恐怕只有他们夫妻会理解,外人永远是没有办法体会的——愿意为对方生,为对方死! “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你不能死,本王不许你死!” “白泽,你清醒一点,这是我的娘子,是你的表嫂!”赵晋在看到他动手的瞬间本来是想要还手的,但看在他是为了苏芷而动的手,便止住了要还手的冲动,但对于他看着苏芷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却十分不满,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远远推开,血红着眼瞪着他。 “赵晋,就算她是你的娘子,你也没有资格决定她的生死!我警告你,你若是不能好生护着她,你便放过她!本王绝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白泽掷地有声。 苏芷摇头,她若是没有成亲,没有心爱之人,或许会为他的情义而感动,可是尴尬的是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不说,还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他还这样不是置她于俗世礼教于不容吗? 他这不是在爱护她,而是在害她! “别说了,此事打住,你现在离开,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让我相公不与你计较!”现在的白泽在他们面前身份已经没有了优势,反而赵晋以年龄比他年长而要得到需要他的尊重。 “娘子,此事不能这样算了!”赵晋想白泽大概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弃过觊觎他娘子这件事。 既然白泽提及了,不如就一次性说个明白,以免他老扯这些陈年旧事骚扰他们。 “相公,我对你的心天可鉴地可辩,又有什么好说的!”苏芷不想再扯。 白泽的个性是越扯越有劲的那种类型! “要扯就扯清楚,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本王名义上的表哥,那又怎么样,你要是对阿芷不好,我一样抢!” 好吃不过饺子,再好不过嫂子!他心中有些委琐的想。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赵晋揪着他的衣领,眉心皱成了川字。 “拭目以待!”白泽耸肩,当初的焦虑褪却,此时的他身上打着一层 赵晋一向是温文尔雅的,苏芷很少看到他动气,尤其是动手的模样。 这时的赵晋却显得跟平常尤为不同。 他冷冷地瞪着白泽,眼神中的冷意足够杀死人。 而白泽也由开始的浑不吝渐渐地转变了态度,两人都没有动手,只是两者之间眼神的碰撞却显得很是恐怖,火花四散。 苏芷其实觉得白泽这样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无论他为她做什么,她都不可能改变心意。 “你不要以为我皇祖母承认了你的身份,我就会放手!”白泽竖着右手食指一字一顿地开口警告。 “白泽,你身为一国王爷,假扮师爷欺骗我们在先,还掳走我的妻女在后,一晃就是一年的时间,这笔账,我们总要好好算!” 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是表面上的和谐,哪里有那么许多的原谅。 “那又如何,本王未必怕了你!”白泽并不意外。 一个男人再大方,也不可能大方到连自己的妻女都能够忽略。 尤其是赵晋这种将娘子示为生命的男人。 “可你能拿本王如何?”白泽冷哼。 不管赵晋做什么,他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赵晋眉间轻动,并不否认他曾经动过的手脚,而且还道如果他能查到证据,他也不会否认! 苏芷听得满头雾水,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白泽转过身冲她喊:“阿芷,现在你知道了吧,他说爱你都是骗你的,看看吧,他有多介意你曾经陪着我一年的事!” 还有力气在挑拨离间,赵晋只觉得他之前下手下得太轻了,应该让他更加疲于奔命才是! “怎么样,你不说话,是你承认了?”白泽乘胜追击。赵晋这回是连瞪都懒得瞪他了,只握紧了苏芷的手,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他一个外人一两句话就能破坏得了的。 “王爷,赵大人……”辩论还在继续,突然有人闯入,一来就冲三人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那个女人跑了!” “谁跑了?”白泽下意识瞪眼。 帕萨莎睁大眼眸:“还能有谁,黄霞呗,我父亲的人在城外看到她了,他们骑着马一路向北走了。” “城里城外都在戒严,她是怎么逃出去的?”苏芷疑惑不已。 “密道,咱们春城不同于北地的大明,因为地势复杂,多有蛮荒之人入境,以往的时候为了保证一家人和财产的安全,很多富贵人家就会挖掘地道。 一般用来躲避山贼入城清洗,后来还有人慢慢地居然往城外挖!” 帕萨莎自从看到赵晋出现在苏芷身边之后,而苏芷与白泽的关系也远多了,她再看她就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敌意了。 跟她说话也能够温柔以对,以前还喊打喊杀,现在却突然就缓和了下来,却令苏芷颇不敢相信,认为她是不是心里又有了什么鬼点子,想要算计她,所以故意对她这么好。 不过到底没让她怀疑多少,因为帕萨莎为人虽然站动任性,但是好在也算是一个比较光明磊落之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一般也会露在脸上。 因而很少会暗地里偷袭人,故而苏芷在与她相处起来,倒是可以稍微放心了。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看到她就立刻绷紧了神经,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从哪个衣袖里兜出一条青蛇来。 “派人去追!”白泽直觉不大好,心口直发凉。 “走了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了!” “走,本王亲自去!”白泽这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她了。 这个女人真的惹毛他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权威。 “我们也去!”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也认为这个女人必须要捉住,不然让她逃回大明去以后必成大患! 四人准备妥当,刚要开拔,却见小甲急冲冲而来,他迎着风,嘴里一直在喊着什么,可逆风的声音还没到跟前就被风吹跑了。 白泽只好停下来等着他。 “王爷,王爷,王宫纵火者已经查出来了!” “是谁?”白泽喝问。 小甲看看四周附耳道了一句。 白泽怒意上涌的脸上立刻变得苍白如纸,神情一时极其难看。 “王……王爷!”小甲低着头,缩着脖子站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回宫!”他也不提追黄霞的事了,急急忙忙就要回宫了。 “白泽……”苏芷看他精神不太好,怕他出事,连忙叫住他。 “本王无事!”苏芷的关心令他眼中光芒束紧,仿佛整个人又重新装上了发条活了过来,好似刚刚那瞬间的失神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本王要入宫去处理一些家事,巡防营的人都在那儿,你们带着他们和小乙一块儿去,他知道怎么处理!”说着他便急匆匆离去了。 “哎,王爷……”帕萨莎看得一脸懵逼,她跟赵晋夫妻俩的关系并不算融洽,可夜王说走就走,连提都没提过一句她的事,她不由愣在了当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得嘀咕着:“哎,王爷,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见了踪影,也没个交代,王宫的纵火者到底是谁?” 看她满脑门子的黑线,也不知道在前面带路,苏芷看向赵晋:“难道是……” 赵晋对上她的眼点了点头:“没错,云柏早就查到了,只是这毕竟是他们南诏皇族的家务事,由不得我们随意出手!” “相公,你怎么这么说,娘她……”赵母现在是太皇太后的女儿,他也算是南诏皇族之人了。 “娘子,不管怎么样,我生在大明,长在大明,就算血统再怎么样变化,我也依然是大明人!” 赵晋对于南诏这一层尊贵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好感,相反因为要与白泽做亲戚颇有些否定这层身份。 不过他的为人苏芷却知道,为着孝道,他也不会明着说什么,只是有些印象却是根深蒂固的,比如不想当南诏人。 帕萨莎有点讨厌被边缘化的感觉,便借机询问:“喂,你们夫妻俩嘀嘀咕咕什么了,到底是谁放的火?” 被火烧过之后的王宫,她先前也去看过一眼,简直一片狼藉,连个干净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时候她会想,到底是谁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可是这些人似乎都不愿意说出来。 这个人的身份是有多高,所以大家都忌讳说他的名字,还是说他不过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就算说了也根本不会有人认识他? 白泽不说的事,苏芷当然不会告诉她,只是挑着眉头道:“你不是要去追黄霞吗?赶紧地吧,不然就要逃远了!” 帕萨莎拧着一头求知的眉毛,见他们就是不肯说,还特地转移话题,脸上有些不高兴,不过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可能逃得远,我们家的那些密道自小我就跟我手底下丫环们捉迷藏躲着玩儿。 院子里面虽然四通八达,但是通往城外的路却只有一条!” “那还不快带路!”苏芷连忙催促:“王爷如果看到你将黄霞抓住了,他肯定会高兴的。” 一听有王爷的事儿,帕萨莎立刻按下求知的心思,兴致勃勃地上马带路了。 三人带队往城外而去。 一路上高山连绵,就连官道都比锦官城外的要小许多,仅仅只容得下两辆马车对向经过。 两旁是高山和树木连绵,路窄且狭长,可见南诏国的所处这一带地势有多险荡。 风声在耳边吹着,带来山林中独有的味道,彼此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迎风说话,都在卯着劲攒着力气埋头赶路。 直到半个时辰后,帕萨莎停在一座裸露的大石头山前,对着苏芷道:“她就在这里面,要想抓住她只需要把这条路堵死便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芷打眼看去,一路上走来就觉得那些景致挺眼熟,没想到这就是她曾经来游玩过好几回的石山。 当时进入山腹之中时,就在那里遇上了帕萨莎,她一言不发就扔了一条青蛇来咬她。 倒是没能咬到她,却被她用药毒死了。 两人间的梁子就这样结了下来。 帕萨后来又相继出了好几回幺蛾子之后,慢慢地不知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似乎是在中天楼跟白泽发生过关系之后,她的心思就变得清晰多了,头脑也更加清醒,再也没有脑抽地寻过她的麻烦! 以至苏芷后来都渐渐忘记了曾经在这里她与她还有过那样的交集。 帕萨莎见苏芷陷入沉思之中,知道她是想起了曾经,不由红了脸,动动唇想说些什么,但碍着面子又颇有些说不出口。 你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好在苏芷也没打算再计较下去,只是道:“这么大一座山,出口真的就只有这一个吗?”看着不像呀! 帕萨莎如梦初醒:“这里是石山,外层的石头又多又硬,能够劈出一个口子已经是不容易了,又怎么可能多开辟出几个。”想想她对这密道似乎也并未完全掌握,如果她父亲亲自来送人的话,难说也有别的路,她怕打脸便又补了一句:“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一条!” 赵晋上前仔细观察,洞口的位置很隐蔽,再加石山本身自带迷路性质,只要在里面,没有熟悉路途的人带路的话,很有可能会迷路。 平日里除了有权势的人会带着熟悉路径的来此观景以外,平常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此。 “娘子先别急,看看再说!” 苏芷点头。 不过帕萨莎说得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要不是她在这里带路的话,他们就算真的找到了这里,却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出口。 既然嘴隐秘倒是没有必要再做多修几条了。 因为石山自身的因素,所以这条密道根本不需要有第二个出口,多了,反倒容易露出马脚。 赵晋分析过后,看向小乙。 他比小甲会做人,知道自己跟着来,其实就是王爷的一双眼睛,也是他的一张嘴,更是沟通巡防营和赵晋的一桥梁,当即拱手:“一切都听赵大人的!” 赵晋没有推辞,他看得出来,白泽对于抓住黄霞更多的并不是对拜月教的仇视,而是对黄霞这个人在他手上屡次都能逃走的事情有些介意,而他对拜月教并没有如他们这般有着明显的提防。 所以他才会在知道王宫投火者时选择先去王宫处理,而将这摊子事交给他们。 苏芷趴在岩石上,透过冰冷空心的装置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同时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像有脚步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了,她连忙轻声道:“好像有动静了!” 赵晋挥手:“隐蔽!” 偌大的石山坝子里,刚刚还人潮如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立刻都消失了。 石山里传来了轰隆隆地声音。帕萨莎心口揪紧,突然有些紧张地攥紧双手,咬着唇朝苏芷示意:“真的来了,来了!”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苏芷凑近他耳边小声地道:“看她那么紧张这是为什么?” 赵晋不着急,淡定地道:“很快就知道了!” 石门被打开,首先钻出了一个脑袋,戴着一顶插着羽翼的帽子,头上结着长长的辫子,一身褐色皮质大氅,整个人畏畏缩缩地里面蹲着,瞧看了半晌,又侧耳倾听了许久,见没有人才朝里面轻声唤道:“小霞霞,你快出来吧,外面没有人!” 他说着抬起了头,隐蔽起来的众人一下子看到了他的脸。 “啊……爹,爹爹!”帕萨莎吃惊过度突然开口,吓得帕萨国师立刻缩回了头,而一直隐在洞口附近的黄霞顿时又钻了回去。 赵晋一看这般,生怕来不及,立刻挥手:“快上,抓住他们!” 而石门渐渐合拢,眼看着帕萨国师要钻进去了,帕萨莎却是一把拉住了他,让他进不得退不得。 “救我,救我!”帕萨国师朝着里面大喊着,同时双手卡着机关不让石门完全关闭。 “啊……”可不到一会儿功夫,他突然惨叫一声,跌落出来,一头将拉扯着他的帕萨莎撞倒在地。 他倒是机灵,一看形势不对,转头就要跑,可帕萨莎却是个死心眼,没弄清楚情况,愣是拽住他不放手! “爹,你别走,你说清楚,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果真就那么护着那个姓黄的贱女人吗?” “好女儿啊,乖女儿啊,你听我说,现在让我走,回去我就说!”帕萨国师看一眼四周的人,竟然没有白泽,一下子就看不懂了, 转着眼珠子哄着帕萨莎。 “爹爹,我懂了,我就说那个女人是怎么入了咱们家里的密道,原来真的是你在带路!” 也难怪她出门去告密的时候,也没有人来阻拦她,原来他早就进入密道过不来了。 想到先前她心底里的猜测转眼为真了,帕萨莎有一瞬间的难过,同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他竟然愿意为她搭上整个国师府,到底有没有将她和母亲还有国师府看在眼里? 帕萨国师耷拉着脑袋,眼见着四周巡防营的人都围了上来,实在是逃不出去了,他也不朝帕萨说好听的话了,没好气地瞪她:“你……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你怎么尽帮着外人?” “爹爹,我正想问你,你还是不是我爹爹,是不是南诏皇朝的国师,你怎么帮着那个贱女人对付自己人,你可知道,她女儿放火烧死了多少人?” 帕萨国师当然不知道,自从有了黄霞之后,他就刻意地两耳不闻窗外事。 因为他也怕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可是他心中对于那个女人的手腕和身段又十分的留念,尤其是床上功夫,比起想当年他收养的少时的南贵妃还要更风搔几分,一举一动都能勾住他的心魂。 好比这一次,在黄霞走投无路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向朝廷举报她的所在。 但是当黄霞施展手段钩引他的时候,他就再也把持不住了,不由分说扑向了她,尔后在享用过那般伤痕累累的身体后,他竟然再也狠不下心来了。 甚至听从她的哀求,马不停蹄地安排她从密道里出城,原本都安排得好好的,可谁知道却被自己的女儿给拦住了。 “爹爹,你好狠的心,你好糊涂,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将我们国师折腾成那样!”帕萨莎异常失望,双眼含泪地望着他,仿佛是在参与一件关乎生离与死别的事。 小乙大声道:“废话少说,帕萨国师,快将开关打开,让我等进去将这逃脱的妖女抓捕归案!” 帕萨国师呸了一声:“哼,笑话,你见过谁家的密道是可以从出口进去的?” 这万一被人从外面进去了,不是引狼入室吗? 小乙一时也被问住了, 不由看向场中唯一有指挥权的赵晋。 赵晋不好说什么,便朝他递了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扬声道:“来人啦,帕萨国师与敌私通,还不速速拿下!” “啊……小乙,小乙不要呀,他是我爹爹呀!”帕萨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原本只是想要给夜王卖一个人情罢了。 毕竟苏芷那个正妃已经名存实亡了,而她这侧妃还挂着的,她想尽可能的帮上他,立些功劳,到时候就算计功行赏也能有她的一头,故而十分积极的应对,但是没想到呀没想到,她的亲爹竟然会参与其中,她刚刚还亲手将他扯了出来,这不是在自断后路吗? “傻丫头,你别求他了,那夜王你当真以为他是个好的,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只有你傻乎乎的,心甘情愿被人利用了,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说得就是你!” 帕萨国师不由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给尽这个女儿宠爱,以至于她如今世事半点不通,平日里蠢乎乎也就算了,如此蠢得都坑到他头上来了。 “爹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这一切还都怪你,怪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置娘亲和整个国师府于不顾!” 要不是帕萨国师为了独宠黄霞,冷落了国师夫人,她又怎么会为了替她母亲出口气而一直不停地追在他身后,也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黄霞的到来。 她还是在看黄霞独自带着小队钻进楼梯间的暗室时才跑去白泽面前告状的。 谁知道她家老爹又莫名其妙地跟了过来。 帕萨国师摇头叹息“唉,天有异象,这是天要亡我南诏帕萨家族呀!” 天空中突然惊雷滚滚,乌云压顶,雨丝已经飘了下来,如牛毛一般布满大地,打在碧绿的树叶和青黑的岩石上,亮闪闪的。 帕萨国师哭着一头摔倒在地,小乙手底下的侍卫这回可没有再客气,将他一按,立时就拿粗麻绳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帕萨国师一下子慌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玩真的,他慌张地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否则你们永远都别想打开这道门!” “爹爹,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瞒着我们,这里到底有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帕萨莎还算单纯,她爹说什么她都信! 他说没有她信了,他现在说有,她又要信。 苏芷上前摸了摸,又侧耳听了听,朝赵晋点点头:“可能咱们得快点,里面可能不止这一个出口。” 早先就风闻帕萨国师也擅堪舆机关之术,又有狡兔有三窟之说,他不可能不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帕萨国师见自己唬住了他们,不由嘿嘿直笑,不从正面回答而想要借此谈条件。 “国师大人,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何必一个人自导自演自己装傻,这样多没劲!”赵晋挽住衣摆蹲在国师面前,眉间生出冷意。 帕萨国师看得平白心口生寒,竟然被这样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吓住了。 “你……你到底是谁?” “你是问赵大人在大明的身份还是问他在南诏的身份?”小乙急于撬开他嘴里的秘密,一见他竟然害怕赵晋,不由分说就将他的秘密卖了个底朝天。 将他是大明派来合作的使臣,还有赵晋是太皇太后外孙的事儿都兜了。 赵晋来不及阻止他的快嘴,只沉了脸看着他。 苏芷的脸也是冷冰冰的。 这种事情换作小甲来做,她觉得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如今却换做了一向还算沉稳聪明的小乙来做,她觉得这其中问题很大。 或许他是受人指引,而那个人,一道白色身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目前她想象不到他这么做的目的。 “里面什么人都没有,你们让我打开又怎么样?”帕萨国师果然不愧国师的名号,短短的时间里已经从惊慌失措中反应过来,迅速从这劣势中找到了平衡自己保全自己的办法。 反正这里的人除了他女儿帕萨莎以外,谁也没有真正看到他刚刚在洞口的时候带着人。 虽然他唤了一声小霞霞,但是他已经找好了借口,那不过只是一只它养的鹦鹉鸟罢了。 毕竟他一向爱鸟,如今内城外城全都戒严,他爱如命,带只鸟通过自己家的密道出城来遛遛这算不什么了不得的罪名吧? 充其量也就只能判他一个不遵皇命的小罪,再加上他身份贵重,在南诏朝廷有着不一样的尊崇,说不定也就得个罚俸禄的惩罚罢了。 这可比起私放朝廷钦犯强多了。 所以他现在就要一口咬定密道里面没有人。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一记拖字诀,等到他们一行人从另外一个出口出去了,他再假惺惺地将密道打开,尽管让他们扑个空。 一切帕萨国师都想清楚了,但是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有赵晋和苏芷这个例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终于死在了一起 只见他扬手招来一人:“云树,你过来看看!” 云树早就在听到机关机括的声音时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这回得了赵晋的吩咐,立刻上前来。 与苏芷一般先在上面摸索了一番,然后又侧耳倾听,很快便眯了眼睛笑道:“大人,里面果然有古怪!” “那还等什么,破!” 云树笑着高声道:“得令!” 折腾了一番,到底也还是不太容易,苏芷的耳力好,云树便请过她一并过去帮着听着。 苏芷从旁协助,瞬间便听到了一声“轰隆”声。 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瞬间惊掉了帕萨国师的下巴。 他惊惧地看着赵晋,干燥的嘴唇越发苍白了。 “你……你们怎么会?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他们家族先辈特地请来的中原高手布下的,曾经有无数的人来此破过机关,在石山中摸索半晌却连门缝都摸不着,而他们……他们才不过瞬间功夫竟然就将此门打开了。 “哼,鼠目寸光,坐井观天!自己不行便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不行了吗!”白泽不知怎么居然赶了过来,还真是能掐会算,正好赶在关键时刻,来得及出声讽刺如同墙头草一般的帕萨国师。 想这世间最容不得便是骄傲自大之人,只以为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是强大的,就能在天下称雄,却不知落到人前不过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人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谦虚之心,上进之力! 趁着白泽与帕萨国师对呛的时候,苏芷贴在冰凉的石壁上听了一晌尔后道:“相公咱们快追,他们还没有走远!” 石壁是具有传声功能的,她在上面听到了里面的夹道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还有被吓得失去理智的尖叫声。 “不许进去,这是我帕萨家族的禁地,除了本家族之人,任何外人都不得随意入内!”帕萨国师也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从慌乱中醒悟过来,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得捂住了,否则他就全玩完了。 “滚,你们快追!”白泽对准他一脚踹上去,一点儿也没有给站在他身旁的所谓侧妃帕萨莎面子。 不用赵晋指示,云柏和云树便化作一道风刮了进去。 苏芷原本想要前去指路,却被赵晋拦住了:“娘子别去,里面路窄岔道又多,难说他们在里面埋伏着,你不会功会有危险!” 苏芷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倒也不勉强,只想起黄霞的狠毒,站在洞口对着云柏和云树的残影大声道:“记得吃下我给你们的避毒丸!”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听到没有,只好找了一块平滑的石头坐着,揪心地等待着。 耳边山风一直不停歇地吹着,南诏的将士铠甲雪亮,在风中如同一棵棵劲松一般矗立在旁,虽然个子不如北方的将士看着高大,但一个个挺直了腰背看着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态,苏芷看得倒也养眼。 赵晋察觉到她盯着人家将士瞧,抚过她的脸颊轻声道:“娘子看什么了?”他的声音虽轻,却有抑制不住的醋意。 苏芷脸上微微一红,她不过是等得有些无聊,便随便瞧瞧的,没想到却被赵晋逮了个正着。 “没什么,随便看看!” “娘子随便看看,看为夫便是,何必往他们身上瞧!”一个个性情粗鲁,皮肤黑成焦炭一般。 “咳咳……”苏芷低头,脸红到了耳朵根子,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解释,身形一动突然听到洞口响起云柏清晰洪亮的声音。 “报大人,夫人,人没抓住!” “什么……”赵晋俊紧皱,顿时站了起来。 苏芷看清楚云柏出来,背后还用强子拖着一个身穿鹅黄衫子的女子,轻轻拉住他的臂弯:“相公,你看,她在那儿!” 她本来找得也不胖,此时被挂在云柏的手臂间,就像一张薄薄的纸张一般,明明一动也不能动,却又给人一种仿佛是任意一阵山风都能将其吹走。 “她死了!属下原本想要活捉,谁知道她手上的手段甚多,若是不下狠手,恐怕此时早就着了她的道了!” 云柏将人丢下,黄霞那张显得苍白而尖利的脸出现在苏芷面前,她双眸紧闭,再也看不到那双杏眼里含着的仇恨,那尖而挺的鼻子高高的耸着,也听不到她嘲笑别人时打的响鼻了。 她的手僵硬地蜷缩在袖口处,无力地耷拉着,一头露出一个深褐色的瓷瓶,随着刚刚云柏将她摔下的动作那瓶口已经摔坏了,可见那里面流出来的同样褐色的汁液,看得她神情一窒,默声道:“曼陀罗花汁!”而且还是添加了南诏特有剧毒的寒花草。 她算是理解到了云柏说那话的意思。 之前为了对付这群在南诏混得如鱼得水的妖女,她早早就让丫丫跟他们提过南诏特有的几种毒草和其他有剧毒的药汁,此时却恰恰让云柏碰上,可见这黄霞真真是好狠毒的心。 相对比她作下如此多的恶,如今身死也算是她应得的报应了! “大人,这……怎么处理?”云树对着黄霞可算是敬而远之了,刚刚在洞里,旁人没有跟进去那是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杀人时有多么恶毒,走在他前面的好几个南诏的士兵都惨死于她的手中,有好几次他都差点中招,幸好云柏得了夫人的好药,又多得她的提醒和叮嘱,救了他。 不然躺在这里恐怕也得有他一个了! 不过这个女人这么狠毒,他连尸体都不愿意走近! 赵晋不喜黄霞,不过却没有与尸体计较的心思犹自看向苏芷。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那被黄霞的尸体吓得失神的帕萨国主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把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呀,小霞,小霞,你怎么了?你快醒过来!” 苏芷看他与黄霞的身体近距离的接触,一脸难言的皱了皱眉,朝四周的人打手势:退后,退后,都退后! “阿芷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没有死透?”白泽说着举刀便要上前再补一刀。 苏芷眼看着又是一阵风吹过,就要将黄霞的衣摆吹到他身上了,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却让白泽心口顿时掠过狂喜,连问为什么都懒得问了。 “娘子!”赵晋早在苏芷拉人的时候,也动了,不过他拉得却是苏芷的另外一条手臂,此时眼见自家娘子为了救白泽做出此等举动,虽然表示理解,可心里却依然不高兴,顺势拉过苏芷,替换了她的手将白泽拉到安全圈以外。 “你干什么?”白泽不高兴地瞪他,抬手抚了一把手腕,尽管隔着衣襟,他却仿佛能够感受得他的手中还残留着苏芷手指上的温暖,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想死的话就尽管上前!”赵晋白他一眼。 这个在南诏百姓眼中无所不能的摄政王夜王在他的娘子面前就像一个傻子,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嘲笑他! 或许他更应该有危机感,毕竟他觊觎的可是他的娘子! “王爷……你看”一直注意着场中剧情的小乙大叫一声,指着地上抱着黄霞尸体痛哭的帕萨国师,只见他已经面容漆黑,额上青筋毕露,口吐鲜血,舌头伸出,形容异常恐怖。 白泽顿住脚步,下意识后退,顺带着将手底下的人全都驱离了。 “父亲……父亲……”帕萨莎哭着又要扑上去。 这回换作白泽拦住了她。 “你发什么疯,不想活了!” “我父亲,父亲他怎么了?”帕萨莎眼含热泪,紧紧捏住白泽的手臂,浑身颤抖着。 “你眼瞎了不成,他快不行了!”白泽不耐烦的瞪他。 哭哭啼啼,就知道哭哭啼啼,瞧瞧人家阿芷立在赵晋身前,山风扬起裙摆,一派仙姿丽影,可她了…… “父亲,不,不,不要,救救他,王爷,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帕萨莎病急乱投医,抱住白泽不停地哀求。 在这里他便是她唯一的凭仗,唯一的希望! 白泽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不由连连看向苏芷。 苏芷却摇了摇头:“没救了!” 黄霞是真的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死就死了,却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往自己怀里倒满了剧毒的药水,但凡有人要对其不敬,便会将触碰她的人毒死。 “啊……不要,不要!”帕萨莎在白泽看向苏芷时就牢牢地盯紧着她,听见她如此说话,整个人便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地,如摊落在地的泥巴。 “娘子,那云柏……”赵晋只着急自己手下的安危。 “相公放心,云柏身上有我给他的避毒丸,而且他是将其拖出来的,她死得太过突然倒来不及将毒药水遍洒全身!” 苏芷指着她胸前的黄色衫子一脸的无奈,她早就该想到的,她既然能够藏着那么厉害的毒药,就不可能放过自己! “以后你们要是再见到拜月教的女子,可都要万分小心,瞧瞧她……”苏芷看着黄霞与帕萨国师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身体都在迅速地萎缩,从胸口处开始化为脓水,慢慢到了最后已经只剩下了下半身,而随着脓水的沾染,下面的身子也开始血化。 “啊……救……救我……”帕萨国师连他最后的求救都没有发出来便就这样去了。 众人见得皆被吓得浑身发抖。 就连白泽也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叹宁愿在战场上与人真刀实枪的拼杀,也绝不愿意与这般恶毒狠辣的女子相斗。 除了他的叹息声,耳边还存在着的是帕萨莎惊魂天地的哭嚎声。 “唉,回去吧!”白泽挥手,命人强行将她架了回去,帕萨莎似乎还想挣扎,却不知道白泽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什么,她难过的脸上显得更加难过了,还有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绝望,但到底没有再挣扎了,随着众人跟上了白泽的步伐。 苏芷看着没人管的两滩脓水和披着空档衣衫的两具白骨面露哀愁:“把他们火化,将骨灰好生掩埋了吧!” 倒不是她瞎好心,毕竟这脓水有剧毒,虽然已经被两人稀释了一波,但难免还会有留有余毒,用火化之,再深埋于土壤之中才是上上之策! 留下云树跟着白泽负责善后的人一道继续扫荡密道其他岔道里的残留势力,苏芷等人回到春城,在她的建议下白泽命人撤去黄霞的通缉令。 “本王宫中还有要事要处理,此事你们去办吧!”白泽经此事,脸上也有些萋萋焉。 毕竟刚刚死在他面前的可是在南诏地位只比他差一点点的帕萨国师。 虽然他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真本领,但是凭着帕萨家族一百多年来在南诏闯下的名声,他的声望也很高,平日里又善溜须拍马。 多是两边讨好,故而在朝中的政治地位一直以来还算不算。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白泽在听说他有可能偷偷投靠了年轻的国主时,心里还有一点要将他视为大敌的冲动。 可如今却那般荒唐地死在他面前,死得如同一只蝼蚁一般,没有任何的价值,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但越是这般平静的死法却越是令他心神不宁。 尤其是宫里头传来的消息。 “既然宫里头有大事,王爷你便先去忙活吧,此事便交给我们!”苏芷察觉到他眉头紧锁,猜想便知定是前头后宫纵火之事应当还没有妥善处理。 赵晋看着他过于稳重的背影沉思: “一边是国主之位,一边又有谋杀太皇太后的罪名,他竟然还没有下杀手?” “啊……纵火之人真的是……真的是他……”黑丫正端着烧好的水入内,刚好听到这一句,惊得黑脸一下子白了。 黑丫的反应过大,惹得赵晋有些不高兴,挥了挥手:“皇室之家,素来只有权势与谷欠望,何来的人情?” 她未免太看得起这些人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和他们会获得的权利。 苏芷一边支使着他提水,一边拉着他进浴室:“算了,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意图谋杀太皇太后,乃是是国仇,死不足惜,可往小了说,其实也不过只是家里出了一个不肖子孙,犯了一场糊涂,罪不致死!” “嗯,罪不致死,且看夜王如何处治!”赵晋眯了眯眼眸,眼中瞳孔突然紧缩。 他看到他的娘子脱下了今日这身沾着污浊的衣裙,露出了白玉般的身子,娇俏玲珑。 “娘子!”他喉咙一滚,声线立刻变得粗起来,一双大手也开始变得造动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三章 终极风暴酝酿时 在赵晋的手刚要点到她的衣襟时,苏芷突然往一旁躲了躲,完美地躲开了他伸过去的手,然后赶在赵晋的手再一次来到前说: “相公,别闹了,你不会忘记了待会儿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吗?”他刚刚从白泽那里领到了一个取消黄霞通缉令的任务。 “人都死了,取消不取消的也没什么意义!”赵晋不在意。 “相公,其实……”苏芷凑近他,附耳小声地道了一句。 赵晋先是拧眉摇头表示不同意,苏芷咬咬唇,突然探出丁香小蛇咬住他的脖颈…… “嘶,娘子……”赵晋身子猛然一颤,原本叫嚣着的谷欠望顿时破出而出,直接将她按进了浴桶中,激出一地的水珠,打湿了铺着的精美波斯地毯。 苏芷原先还惦记着正经事,可被赵晋几番拨动,便立刻像春日里刚刚开出的花朵,娇嫩如水。 待得经历一番雨露的点缀,美得如梦似幻,以至于赵晋原本只是想要采一回蜜的,可弄到最后的时候,实在是忍耐不住,又迫不及待地折腾了一番。 当苏芷终于从精疲力竭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 太阳如同娇羞的她一般躲在云层的后面,将身前的白云全都照得金亮金亮的。 苏芷翻了个身子,看到了正坐在临窗的榻前看公文的赵晋,不由想到了昨日的疯狂,虽然被整治得还算手下留情,可到底还有几分埋怨他过分了些,弄得她现在还浑身无力,四肢酸疼麻·胀。 她欲瞪赵晋,可从她的角度看去,此时的赵晋一袭玄色家常直裰,衣衫裁剪得体,身形修长,长身落于窗前,阳光照进,将他的倒影落在她的身体上,侧颜看着,这个男人真是好看。 皮肤白皙,明明应该是小白脸的长相,可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又自带气场。 尤其是他翻看公文时,那握着扉页的手指,纤长如玉,根根突出,一切都好看得刚刚好,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则嫌太少。 “咳咳,娘子可是看够了?”赵晋抬眸,放下手里的公文,起身上前。 苏芷被他看破,忙嘟着红唇在锦被里拱了拱,假装睡着。 赵晋见她如此孩子气的模样不由暗暗发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道:“娘子,已经日上三竿了,你昨日不是还惦记着有要事要办吗?”今儿个倒是全然忘记了! 苏芷一动不动,赵晋不仅人好看,就连声音也好听,温润清朗的低音炮中不乏磁性,直直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简直就要快乐得飞起来了,此时也只有压制着自己才能让她的心不至于跳得太快,而露出马脚。 “娘子这是执意不肯醒过来了?”赵晋扬唇而笑,突然掀开锦被,抱着她和衣躺下。 “既然娘子不喜欢为夫这般叫醒你,那为夫便换一个叫醒娘子的方式!” 赵晋说着,大掌穿过她的玉肩,落在了某个突起的部位,趁着苏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地捏了一记。 “唔……”苏芷情不自禁地轻吟。 却不知她觉得赵晋的声音好听,而赵晋更觉得她晨醒之时略带着久睡后的沙哑显得更加的性·感,仅仅只是一个字眼就已经足够撩人。 “娘子,娘子,我错了!我中了毒了!”赵晋捂着动情不已的心口,他的娘子就是他的情毒,一见到她,他所有的冷静与淡定全都变成了狗屁,所有的冷淡也都化作了火热。 “相公,不要了,我真的很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根据约定我非做不可,你总不希望我失信于人吧!”苏芷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身体。 赵晋的全身一下子绷直了,立刻翻身做起,腾地下了床榻,直蹦后面的净房,很快苏芷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脱衣身,她悄悄地透过屏风看到了赵晋正在拿冷水泼自己,心里是好笑又好气。 这人……非要撩·拨她,他自己却偏偏又是那个最不经撩·拨的人,这才多早晚,竟然就生生将自己弄出了感觉…… 她默默叹息,伸了个懒腰,起身更衣洗漱。 南诏的刑部苏芷是第二次来了,与第一次匆匆一别不同,这一次她一直从前堂穿到了二进的大牢又进到了三进的官员办公区域。 这一次这里的每一进她都好好生生地看过,还与在现代她看过的各种各样的古镇中的古楼做过对比。 这里自然有他的雄浑与庄严之气。 而凭着赵晋身上太皇太后亲自赐下的令牌,只要不是做危害南诏国祚之事,这些地方他都可以去,官员都可以吩咐。 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官员们大都抱着好奇之心,但是又因为他腰间别着的黄玉鱼形锦佩却又不敢多看,只能对他提出的要求俯首称是。 因而苏芷很容易就将黄霞之死解释清楚了,官员们立刻配合着划掉了她的通缉令。 “呃,还有一事!”苏芷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桌案上放着的一沓正在追捕的逃犯。 在最下面的画中终于找到了一个跟平姬长得很像的女子,她在上面的名字却是平以微,而非平姬。 苏芷一时之间也是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名字,或许对于她们那样的人来说,一个都不是! “将这个也划去!”苏芷有些犹豫,但是依然指着她的名字,十分坚定地吩咐! “她,她可也是拜月教的人,听说比这一位的声望还要高!”刑部之中倒有明白人。 “不管她是什么人,你尽管划掉!”她人早就已经离开了,再放到上面也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还不如借她一用! “可是……可是这……这不太好吧!”小小的正五品刑部主事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不由吞吞吐吐。 赵晋眼见苏芷不耐烦了,他虽然还不算太明白苏芷的本意,但是此时却一心选择站在苏芷身前保护着她,一把抽出令牌沉声便道:“诸人见令牌如见太皇太后!” 刑部主事不过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哪里见过这副架势,立刻垂头行礼,直到赵晋收起了手中玉佩,他也不敢抬头,连忙照着苏芷的吩咐将平姬给扯成了碎长条! 搞定此事,两人走在回王城的路上,赵晋才问道:“那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倒值得你如此相护?” 他对于苏芷如此的艰难也要做到这件事不是不好奇的,不过为了不让她多想,也为了不让其他人戴有色眼镜看他们这些人,他也已经算是够能忍得了。 “也没什么,只是单纯只是我与她的一个约定罢了,等回到了大明你就知道了!”苏芷眨眨眼睛没再详说,赵晋便以为她不想多说,就识趣地没有再问。 进到王城内部的时候,夫妻两人才发现里面居然起了很大的变化。 所有的侍卫都在列队地严密地巡逻。 看到他们的时候,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跑上前来:“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王宫重地,擅闯者亡!” 苏芷看着他们身上的服饰,别说,这似乎看着很眼熟。 “他们是白泽的人!”赵晋也看到了,而且他眼力劲儿非常强大,再加上他原本就记性好,又曾经跟白泽的这群侍卫们斗智斗勇过,一眼便认出来了! “既然是夜王的人,为何连我们都不认识?”苏芷反过来瞪着他们。 她本人看着温柔小意,可一旦要威慑别人的时候,那双凤眼鼓起,也颇为令人忌惮。 “我……我们……不管是谁,王爷吩咐过,但凡任何外人进入必须要他亲自批准!”侍卫虽然有些害怕气场全开的苏芷,却也依然有风骨。 苏芷甩出白泽曾经送她的信物,作为白泽亲卫,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们的王爷曾经常常佩戴在身侧的那块价值连城的饰物,连忙让开。 “前面带路!”苏芷与赵晋手牵着手往前走去。 乾坤殿外面呼声如山倒,但距离离得不近,声音护得也太散,她便是耳力再好也有些听不清楚。 但那整齐的号叫声却听得人心莫名紧绷。 突然变天了,寒风一阵阵吹来,一日冷过一日。 来不及感慨冬日的无情,赵晋已经带着她奔跑起来:“他动手了,我们得去看着!” 动手了,谁动手了?在哪里动的手?苏芷的脑海里立刻涌出三连问。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四章 女儿让人抢走了 苏芷仰头看去,此时的王城的上空如同碧洗了一般,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显得清凉透净,看着让人心旷神怡,可地上的一切却显得无比的压抑。 从王城的东北角不停地传来喊杀声,还有兵器相接的声音。 这是她自从来到南诏时就经常听到的声音,她有些烦闷的皱眉,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开来,同时拉住疾步上前的赵晋:“相公,这事暂时与咱们没有关系,能不能先不要管?我想去找丫丫和太皇太后!” 她们一个老一个少,身边得用的只有赵晋派去的云松和她派去的青园。谁知道这一旦乱起来了,白泽可还护得住她们? “娘子既然已经知道南诏国主就是在太皇太后的宫中纵火之人,他意欲何为想必你也清楚,他是听从了身边奸佞之人的挑唆,一心为了南诏的实权。 他已经不甘心只当一个傀儡国主,他要掌握实权,就得突破白泽的防线,将朝政财政一手揽上来,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赵晋自从查出纵火犯背后的指使者之后,就一直在默默地准备着,策划着,他不喜欢白泽,便更不喜欢那个胖成球,心眼坏昏庸无能还要掌着朝堂的人。 眼下便正是一个好机会,白泽该有的劫难已经埋下,他现在只要想办法协助白泽将他赶下国主之位就算对此行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也对大明皇帝有了交代。 所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赵晋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赶到那座纯白圆顶的建筑物前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汇集聚满了人。内宫之外更是由一身赤衣黑裤皂靴的人整个围拢了起来,一点儿也看不到里面,只露出一个高高的用汉白玉围栏围起来的高台。 苏芷拧着眉头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仿佛在进行一种什么样的仪式似的,她试图走近一些,便感觉到空气中扬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晋鼻尖轻动突然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往后面拉了一点去:“娘子小心!”他犹豫了一下眉眼清亮地道:“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 苏芷吸了吸鼻子,她的耳力非凡,不过鼻子相对来说却不那么好使,不过这味儿赵晋没有提醒的时候她没有闻出来,只是由得他这般一提醒,倒还真是感觉出来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眉心微蹙:“唔,闻到了,可是这地上并没有痕迹!” 有血腥味,再加上进宫门时听到的那些动静,说明这里先前理应是出现了火拼或发生了战斗,可是这宽宽的大坝子里除了站着一队队整齐的军队以外,并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两人有心想要找一个人问一问具体的情况,但又唯恐这些人会是国主的人,这里毕竟是人家的老窝。 两人趴在高大雄伟的石狮子后面,苏芷凝神看了一眼指着一人道:“相公,我认识他,他是白泽的人!” 苏芷侧身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微微踮脚穿越过人群看到了前面的领队,这些人都是她曾经还住在白泽的府邸之中介见过的,因而晓得他们就是白泽的人,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再看远处有人在列队出现,其中的阵形和方队都有明显的规律。 两人确定了这里的确在举行着某种他们看不懂的仪式。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云树躲在后面悄悄地问了一个站岗的侍卫。 可那人却木着脸,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云树暗戳戳地啐了一口,也木着脸化解尴尬,假装没有问过。 苏芷将这一切瞧在眼里,与赵晋都觉得这个时间段不方便出现,便走下台阶找了一根柱子躲着看。 看了一会儿,只见他们还是在列队交换位置,没有任何新的动作,甚至也没有看到应当是主角的白泽或者哪怕是那个姓皮的死胖子。 “咱们要不去太皇太后那边?”苏芷有些不耐烦了,在这么一大群军队后面站着,让她的心都悬着。 她看不懂他们这一套,但见他们虽然不理睬他们,却也也不管他们,想是认识他们腰间坠着的腰牌,确认过眼神是自己人。 赵晋摇了摇头,便听得上首有一人登顶大声道:“肃静!肃静!” 苏芷抬眼看去,瞅见了一个老熟人。 “欧阳先生!”赵晋也认了出来。 “诸位,国主自继位以来,便荒·淫无道,昏庸无能,沉迷美色,酒池肉林,嬉戏荒芜,其行实乃令朝官心痛,百姓齿寒。 太皇太后,先皇之慈母,天下之国母,于战乱之中扶持光武帝登基,又于危难之间扶持先皇上位,如今为保我南诏数百年基业,欲废庸帝,另立贤明之人……”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综合而言就是对南诏的原国主进行了一番强烈而又十分到位的斥责,对太皇太后数十年以来的功绩进行了一场极致的夸赞。 接着引出了另一个主角。 “夜王者白泽,善谋略,会用人,多贤达,能慧通……” 顺带着对白泽狠夸了一通之后,终于大声宣布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废立其国主,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故又立白泽接任南诏国主之位! 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惊讶。 他们一向都知道白泽在与太皇太后策划这事,而赵晋的到来更是太皇太后与大明联手的标志。 虽然前面在赵晋的策划下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他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 当日废便当日立,白泽啊白泽,他可真是一个大胆的阴谋家,政治家,出手真是没有丝毫的脱泥带水,将迟则生变这事看得比谁都开! 因为时间来不及,没能为他准备登基的仪仗,他也不往心里去,当即在太皇太后派来的代表——一个小丫头手里接过了印玺。 “啊……这是……这是何人?” “你管她是谁?反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我在太皇太后宫值勤的时候常常看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将她带在身边。 两人就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因为前面的圆形高台很高,而且两人的个子高也还高,故而能看得的清楚。 只是他们话却让苏芷和赵晋心中一个激灵,两人同时站直了身子看去。 一眼便看到了上面高台上那个穿着一袭黑红相间大袍服的小女孩儿。 虽然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脸,但瞧那熟悉的轮廓,那举手投足间天然的优雅,苏芷嘴唇微颤:“丫丫,相公是咱们的丫丫,她怎么会在上面?” 赵晋点点头,的确是他们的女儿丫丫。 两人还没有弄明白白泽和太皇太后为什么会将丫丫推上去,就听白泽在发表过继位感言,对着高台下站成排的百官进行了一番充满着希望的宣言。 还执起了身旁小女孩的手宣布她从今往后便是他的义女,封长宁长公主。 长宁,长世永宁! 苏芷与赵晋同时握紧了双拳,他们在彼此的眼神中并没有看到激动也没有看到欣喜,有的只是不甘与愤怒。 死白泽,混蛋白泽,难怪躲在宫里偷偷继位也不通知他们,难怪那么大方的放任他们进入刑部,由着她调换平姬被通缉的档案,难怪领路的人在宫门口引着他们转圈圈。 原来为的竟然是坑他们一遭。 不过两人到底是明白人,此时心里有再多不高兴,却敢不会在如此的场合爆发出来,只是彼此都暗暗地将愤怒压了下去,积蓄在心里,只待找到时机会爆发出来。 只是他们忍耐得住,那是因为还没有到极限,而另一个人却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自己了。 他倾尽了洪荒之力大喊: “白泽……白泽……你这个表面温慈,实际奸滑的小人,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悌不慈……” 白泽之前的眼神一直定位在队伍的最后面,虽然他身高台,却也看不清楚芸芸众生下面中的两个人,但是他知道他关注的那两个人,他手中牵着的这个丫头的爹娘就混在那其中。 他承认,今日这一刻他其实早就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更加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宣布,这个小丫头的爹娘肯定会暴跳如雷。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可对于他们,他十分清楚他们的尿性,并不是高官厚爵便能买断,在他们看来,他的这一宣布恐怕并不是好事,而是被他们视为他在抢他们的女儿! 所以他的心也是虚的,尤其是瞄过一众人之后定格在丫丫是的身上时,以上她天真无邪却又隐隐有些惊讶的眼神时,他默默地有些无措。 他能躲得过苏芷和赵晋的指责,却躲不过丫丫就这般清亮无声的反对。 而恰在他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当头,被人押着坐在下面的皮胖子说话了。 他怒吼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肥肉的颤抖便是隔着厚厚的袍服都能看得清楚。 他并不理会他,只是轻蔑地看着他。 只是一个眼神,他下首的欧阳先生便立刻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对着他又是好一番指责。 比先前说他荒淫无道还要严重,这一次直接整出了一个十宗罪。 肆意淫·秽,荒废朝纲,冤杀忠臣,信任奸臣,宠信妖妃,谋杀国母,弑杀亲弟……宗宗戳心指肺,令人闻者生寒——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极恶之人,这样的人为何还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就连前国主听完之后,顿时就偃旗息鼓了,他在质疑自己他这样的人为何还会活着,他能当国主,自己如今下野是不是就是活该吗? 刚想到一半,看到众人嘲笑的眼神,他方才清醒,他是怎么了,他恼羞成怒地指着白泽: “你个野种,你对朕使了什么妖术……”他刚刚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他仰着脸大喊:“有种就杀了朕,否则,你永世也别想安宁!” “杀兄才乃不悌,朕做不出这样的事,再说你的功过只有百姓才能来评,朕无权过问!” 白泽轻描淡写几句话就给他安了一个昏王的名号,然后赐居华清街的王府。 “啊……朕不要!” “昏王,你该改自称了!”立刻有礼仪官大声提醒着。 “白泽……你个乱世贼子,你个……” “请昏王出宫!”白泽挥手,一身赤黑相交的冕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英气逼人。 再加上他身居高台,对着众人时本来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众人莫不感到一股威压在朝着自己压来。 这般威风,难怪人人都向往这个位置! 接下来,白泽便开始按照古制接受南诏的各个大臣们的祝福,行使着他身为国主的权利。 苏芷与白泽一直紧紧盯着高台,看到丫丫在欧阳先生的指引下退出来,两人立刻跟了上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再来阻止两人了——因为此时已经晚了,白泽已经在南诏所有的文武百官面前宣布了此事,君无戏言,他们再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在转角处,赵晋黑着脸拦住了一路小跑的欧阳先生。苏芷冲上去抱住丫丫:“丫丫!” “爹爹,娘亲,你们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了,我还让云叔叔去给你们报信了!”丫丫低着头,她虽然人小,但是却对自己爹娘的性子十分了解。 她就算没有当场看到,但是却也想到了他们会针对此事有多不高兴。 赵晋见苏芷拉下了脸,瞧着欧阳先生还在,心里尽管不高兴却也没有再继续给他脸色瞧,朝他客气地拱拱手:“欧阳先生,我们要告辞了!” 然后又拉着苏芷小声道:“娘子咱们先去太皇太后宫寻到祖母再说!” 欧阳先生灰袍布带,一身朴素,脸上的长须被风吹动,瞧着苏芷一家三口的身影目光悠长,看到赵晋虽然不悦却依然礼数周到,想到他在一个时辰之前做的事,他撸须轻笑:“赵大人,夫人好走,长公主殿下回头你再来丹青宫寻为师即可!” 为师,为师,为师…… 苏芷与赵晋的觉得今日他们耳朵快要不够用了。 心脏也要强大得不得了才能承受得起,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击。 “什么意思?”苏芷拿眼去瞧丫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五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丫丫圆润的小脸蛋上显出一丝羞涩,她抿唇道:“娘亲,都是丫丫的不是,还没有为娘亲介绍先生。” 丫丫说着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用稚嫩的声音介绍了欧阳先生的身份。 既是新即位的南诏国主新册封的国师,也是由太皇太后和祖母做主给她拜的一个先生。 负责教授她各门各业的知识。 “怎么,老夫不堪为长公主之师?”欧阳先生动了动了,淡然的表情里隐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不敢,欧阳先生之名,在下早有耳闻,如雷贯耳,能拜先生为师,乃是小女的荣幸,在下为父与有荣焉,只是消息太过惊讶,一时无法消化,还请欧阳先生予在下时间与夫人慢慢消化一番!” 赵晋嘴里说着荣幸,可话里却没有一丝放松之意。 欧阳先生何等厉害的人物,眼见赵晋态度诚恳,可挺直的背脊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傲骨,知晓这也是个心高气傲自有风骨之人,并非那等阿谀奉承之辈,心中倒是高看了两眼。 果然这人生得鼻挺眉端,确是一个正直挺拔的君子,倒值得一交。 他心中的不悦全去了,与他们挥手告别。 尔后缓缓吟诵:“冬雪消融,春日还会远吗?” 苏芷听着这熟悉的腔调,不由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欧阳先生刚刚因为丫丫的事稍有一丝凡人的烟火气息,可这会儿却已经完全消逝了。 他又成了那个一身灰布长袍,面庞无悲无喜和从无特别表情的人。 来到太皇太后宫中,打听到太皇太后还在歇息,一家三口径直去寻了赵慧英。 “母亲!”行过礼后,四人围坐,将下人都驱除。 苏芷便一脸正色地看着小丫头:“丫丫,你老实说是不是他逼迫你的?” 苏芷边说边揽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她打定了主意,只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星半点的勉强就立刻打上白泽的门,她才不管他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南诏的国主,她还是大明的县主了。 他们大明人不服他们南诏的管辖,凭什么她生的女儿,养得好好的中途要便宜了他。 “娘亲……如果我说我是自愿的,你会不会骂我,生我的气?” 丫丫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搅着手中的衣摆,她的紧张可见一斑。 苏芷抚着起伏的胸口,有心想要说她几句,可是想想丫丫自从出生以来遇到的这一路的小白。 她心里只觉得深深地对不起她。 再说孩子大了,她又一向主意正,当然最重要的是,欧阳先生之名她也听过,的确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传闻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推会算,如果丫丫能跟着他学习,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不过想想丫丫长这么大都是她一手教导的,这眼看着她重新寻了先生……哎,说起来学习这回事儿倒是能者居之,她于欧阳先生,自当自愧不如。 看着好似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但是苏芷的心里已经走了一整套的想法。 而与她并肩而坐的赵晋又何尝不是。 不过他到底是男子,对于求学之事,又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名师,他自然抱肯定的态度。 但是他所不满的只是丫丫对于此事的处理方式。 夫妻俩各自思考过后,彼此看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丫丫的宽容。 “娘子,生丫丫时你受了罪,带着她时,也是你最辛苦,你来说!”赵晋看出苏芷与他意见相同,便主动退让。 苏芷点点头,管教孩子这事儿,无论家中人再多,也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管家长采用什么方式,都得将所有的声音都给消音了,否则孩子处于多种不同的育儿观念中就会变得混乱! “丫丫,你可知错?”她摆足了母亲的架势,沉脸蹙眉,一副欲要发火的模样。 “丫丫……丫丫知错!”丫丫低着头,端的一副真诚认错的模样! “既然知错,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何处?莫不是为了求得谅解故意糊弄我?” 苏芷不容丫丫回避。 “女儿……女儿错在……”丫丫话还未说完,便听得一阵门响声,接着便传来气势恢宏的唱喏声:“国主驾到!” 苏芷眉心皱得更紧了,这个时候她正在教育她的女儿,白泽这厮跑来做什么? 她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想法还没落地,便见白泽一身还未换下的冕服便大踏步过来了,他挥退手下,径直走来,但见丫丫跪着,立刻出声相护。 “丫丫,朕的乖女儿这是怎么呢?” 丫丫行了一礼:“丫丫做错了事,娘亲正在教导丫丫!” 白泽旋即转向苏芷,却见她已经别过了脸,一副不是很想见他的模样。 白泽顿时觉得受到了冷落,与刚刚在外面被人奉承和拍马屁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是不知为何,却正是这份情绪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而不是在外面那种虽然身居高位,低头底下全都是人,他们一个个都对着他恭敬有加,但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他心怀有异,心酸难忍。 可到了这里,看到表情生动的苏芷,还有一脸委屈地跪着却又不失礼数的丫丫,却让他觉得人生顿时有了意义。 “国主,若是有事与我说便可,还请不要妨碍我娘子教导女儿!” 家事国事,国事虽大,却也是与家事区别开来的,若无生死大事,那也得将家事处理好后才能直面国事。 “丫丫也是朕的女儿,你们忘了吗,刚刚朕才在高台之上封她为长宁长公主!” 这可是自南诏先皇去世后近百年以来的第一个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封的长公主。 当然他遗失的姑母赵慧英除外。 之前太皇太后征求了他们赵家一家人的意见,他们却都表示不肯将这个身份暴露出来。 因为极有取舍精神的赵晋取了大明而舍了他们南诏。 太皇太后虽然伤心,却也无可奈何,如姑母所说,在锦官城他们还有着一大家子人等着他们回去团聚。 她因为她自己的错误而使得自己与女儿生生分离了四十来年,却不能再因为她的自私而使得她与家人再度分离。 所以她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择期送他们回大明。 而由此一来,他想要的阿芷他便再也留不下来了,所以他再次把脑筋动了丫丫头上。 原本是抱着一时半会儿的忘记不了苏芷,那便拿丫丫好歹凑个数,让他有寄托之情。 但是自从听过太皇太后讲述与丫丫在宫里头的相处经历,又经过与她的几次相处之后,他便改了想法。 丫丫很好,很好,天资聪颖,智慧过人,又善解人意,这样的人若是善加引导,日后必成大器。 他便将趁着苏芷和赵晋在忙着替他策划取皮胖子而代之时将其引荐给了欧阳先生。 那个一向是眼高于顶的似神仙般的人看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他心里想要将她留下来的想法愈发浓烈了,但是却还不至于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只是因为前日他来看望卧床休养的皇祖母时,与她的一番对话。 他将他想要把她留在南诏的意思隐晦表达了一番。 原本对上丫丫那双天生纯粹的双眼时,他怀着的那样的想法是有些说不出口的。 人家孩子这般天真烂漫,而他却想着算计她的去留,剥夺她在父母双亲身旁成长的权利…… 可聪明的小丫头却一眼就将他的心思瞧出来了。 “白泽叔叔,如果我留下,是不是我爹爹和娘亲可以回去?” 白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叔叔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你不同意……” 丫丫的眼神看得他心中发虚,在她面前她就像天使一般,而他是一个怀揣着邪恶的地狱之人,满满都是恶劣的想法,他的境界不如这个孩子,实在令人汗颜。 “如果我爹娘可以回去的话,我想我愿意!” “我想我愿意!”五个字就像天外飘来的一样,不停地在白泽的脑海里盘旋,回环,就是不肯降落。 他激动地双眼发亮,但又害怕她不过是一个小小丫头,恐怕做不得自己的主,也怕她只是一时想起来了,结果只是闹着玩儿的,便反复确认着,但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 他眨眨眼睛,彻底不淡定了:“你还这么小,难道不想呆在爹娘身边吗?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 丫丫诚恳地摇头:“不是,爹娘很好很好,我想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好最好的爹娘了,可是这么好的爹娘已经陪着我这么多年,尤其是娘亲,从我出生就没有怎么离开过我,倾心教导于我! 可是我还有一双弟弟,他们自从出生就与娘亲见得少,分离得多,也不知道这么久了,他们长成什么样儿了,团团的脸还像团子吗,圆圆了他还是不是长得圆乎乎的?” 白泽垂眸,他不想承认,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的三言两语给说得感动了。 他想只是因为她的那对双胞胎弟弟是他看着出生的。 所以感情别样的不同吧! “白泽叔叔,你说团团圆圆那么可爱是不是应该享受我爹爹娘亲的呵护?” “呃,是,是的!” “如果我在南诏,白泽叔叔你会不会对我好?” “当然,当然会对你好,会对你很好很好!”白泽心口有无限的热量正在生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丫丫的口气答了一句,但是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过于孩子气了,跟他此时的身份不匹配便握着丫丫的手,郑重其事地承诺: “待到事成,我会册封你为长公主,将你捧在手心,将南诏最好的南珠送到你的面前,所有边疆产出的孔雀石都由你先挑选,天山上的雪蚕丝也只给你穿,还有品珍阁的点心也由得你吃!” 白泽不遗余力地说着自己要做的事! 丫丫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有无限的愁绪:爹爹,娘亲,丫丫得你们照顾多年,如今能为你们做的事也只有这么多了! 两人的这番谈话是背着所有人,所以当白泽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出来的时候,她都是震惊的,但是听说丫丫是自愿的后,很快就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她一个劲儿的不撒手! 而此时白泽为了完全说着赵晋与苏芷,选择将他与丫丫私底下的约定说出。 赵晋刚刚听着的时候就怒了,狠狠地瞪着他,好不容易忍着听完了,立刻冲上前扯住了他的衣领。 “白泽,你好无耻,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你居然欺骗于她!”他和娘子二人的离开难道还真的苏芷 白泽自觉抢了他的女儿,有些小小的心虚,当时也没跟他计较,只是看他一眼:“朕可没欺骗丫丫,她那般天真可爱,谁忍心哪!” 他说得倒好听,赵晋却恨不得给他一拳,可拳头出到一半,却见小甲、小乙挺身而出,而苏芷也上前来拉住了他。 “相公,别激动,一定还有解决的办法,一定会有的!” 打架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破坏彼此的关系。 赵晋并不认为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他知道,他是个男人,是个父亲,他不能任由自己的女儿为了他而委屈自己留在这里,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女生生分离。 这些都是他不想面对的,更是不想去理解的。 所以他认为此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打倒白泽,抢回女儿! “爹爹,你不要打白泽叔叔,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想要留在南诏,陪着曾祖母,替祖母、爹爹、娘亲尽孝,也是我想要留在欧阳先生身边,跟着他学习,他可是个顶顶厉害的人了!”丫丫看着明明是那样一个小女孩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是那样的惹人心疼,惹人怜爱! 这样好的丫丫叫苏芷和赵晋如何舍得,如何舍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什么都愿意给你 苏芷愣在当场:“傻孩子,你可真是个傻孩子,大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至于先生的事情,咱们锦官城肯定会有。 再不济爹爹和我便是踏遍大明也要为你寻一个你喜欢的先生来,我们不行,还有你曾外祖母,有你表舅舅,有你大姨呢……”苏芷边说边落泪,有一种似乎怎么说都说不通的无力感。 丫丫这个丫头,以往还夸她主意正,如今却真是正得不得了! “娘亲,相信丫丫,我会好好的,你跟祖母、爹爹、还有弟弟他们一定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丫丫也哭。 “这……你们都还没走了,怎么就哭上了,大丫头,小丫头,你们母女俩放心好了,这几日我让这浑小子由得你们母女呆在一起,就住在宫里头,好好说说话儿!”说话的正是太皇太后。 她不知何时也过来了,看到大家深陷离愁别绪之中,不由暖声安抚。 苏芷看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在看着她,大概是她基本上不怎么哭的原因,这会儿就像看稀罕物件一般看着她,她垂了眼眸,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幸好大家都是熟人,不至于有多丢脸,她收拾了眼泪,站直了身形又变成那个身形端庄,姿态优雅的赵夫人了! 此事都有些章程了,也无需多费多少心思。 再者其中主角白泽今日刚刚登基,事务繁多,忙活了一阵,便去仁寿殿宴请百官了,还命小甲、小乙等人在王城的门口摆下了流水席,打的便是所谓的与民同乐。 时间在一片热闹声中过去,苏芷惊讶于白泽此次上位居然可以如此风平浪静,待到事后不由问起赵晋来。 “原先以为此事很难了,为何看着如此轻易?” “若是不难,太皇太后又怎么会找上皇上!”赵晋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苏芷看得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是他们身为大明官员必做的标志性动作,提到今上都得拱手以示恭敬。 “原本南诏国主虽然小事大事都糊涂,但后宫之中有太皇太后镇压着,外有白泽帮着总理朝政,在位数年以来,小乱子不断,但说到底也没有出过大乱子。 故而南诏国主在百姓之中的声望还算不错!” 苏芷点头:“对啊,像我们这般普通百姓只知道自己是否有衣穿,有饭吃,他们哪里管到底是谁做的国主,又怎么会管谁让他们怎么治理!” 大家都是实在人,看的也都是实际的利益。 如果此事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或许皮胖子还真能在南诏国主的位置上一直做到他老死。 可惜的是他太过宠爱南贵妃,而那个女人妖妃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前期太皇太后尚有精力主导后宫,南贵妃使不出来幺蛾子,后来她病体沉疴,精力不济时,便是南贵妃幺蛾子不断的开端。 关键那个女人她心怀野心便想着好生治理国家吧,可她偏偏不,她做人行事全凭一时喜好,但凡能得到她欢心的人都能受到她的美言,在国主那里得到高升。 但是若是得罪了她,仕途尽断算是幸运的, 命保不住也是小事,很快时候会被诛灭九族。 一般来说,哪里有压迫,就哪里有反抗,渐渐的大家都来反对。 知道的晓得是这个姓南的女人惹出来的祸端,可不知道的普通百姓多得去了,这笔账自然得算到国主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民心渐失,再有太皇太后近年来身体抱恙,无法全心全意管制住皮胖子了,她意识到扶持了他这么多年,终究是在做无用功罢了,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巴,怎么扶持怎么堆砌都无济于事! 再看那个自小在苦水里泡大的小孙子,却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之人。 虽然有些脾气,但他却能将国家治理得当,还一心一意为着百姓着想,这样的他像极了当初的光武皇帝,这样的皇族血脉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找寻到的国主。 她动了心,但奈何有些太晚了,她手里的实力已经被那个看似蠢钝的国主在妖妃的唆使下都给化解得差不多了。 而当时白泽主持修建的连接南诏北部与泯河流域的人工运河还没有完全修缮好,正好当时锦官城的知府赵晋闯入了她的视野。 据线报称此人乃是与苏国公府有关系,恰好,她一直以来都与苏国公府交好,如此她便开始放心大胆地飞信大明京城,与大明皇帝借兵。 指名点姓要了他,尔后与其联系上了。 “也就是说就算我不被白泽绑来你也会来?”苏芷仰脸,抬手用指尖摩挲着赵晋的下巴。 “不会,我会拒绝!”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苏芷想到这一路上的经历,只有悠悠一叹:“也许在我们漫长的生命路途中,所有的一切自有天意,一切早就已经书写好了,并不会被我们的行为轻易更改!” 毕竟当初在现代经营着农家乐的她又怎么会知道她会穿越,会跟她相爱多年的初恋分手,从而爱上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他带着书生自有的意气与傲骨,却又拥有着武将才会生就的豪气与侠义。 他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完美的礼物! 她双十合十,感谢上苍! 赵晋并不知道苏芷的心里已经十曲九拐,但他只知道他的故事还没有完,他拥着苏芷继续道:“至此,苦心熬了十来年的太皇太后算是终于实现她的夙愿了!” “所以才打起了咱们丫丫的主意!” 苏芷的情绪忽而又低落了下去! 赵晋心中不由犹豫起来,那些事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说了娘子会不会看低他,不说他又习惯了跟自家娘子没有秘密地相处,这样一来,就平白多了好几层包袱,让他无所适从。 考虑良久,他张口欲言,苏芷却失去了兴致,颓废地窝在贵妃榻上问起他何时可以启程。 “我们该回家了!”苏芷轻声念叨着! 赵晋心神一窒,到嘴的话便咽了回去:“是啊,也该回去了!”如今正是腊月二十,蜀地与南诏离得不远,回程如果顺利的话不过三两日就能到。 赵晋的话就这样被噎了回去,后来再想找机会说的时候,夫妻俩却已经被太皇太后叫到宫里去了,说是为了兑现她的诺言——在他们离别的前夕让丫丫多陪陪他们。 既是在王宫之中,又是在丫丫面前,那些话便更不好说出口了,赵晋又是一忍再忍。 当然人都没有预知后事的可能,此时的他也并不知道只是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偏差居然就令他们夫妻二人又差点生出一大场风波来。 此时的赵晋左等右等找不到机会的时候,满心的惆怅无法排解,而此时又恰好遇到白泽带着人剿灭拜月教的余孽回来! 白泽派来的人非要叫上他,还说里面可能会有他的老相识。 赵晋见白泽如此重视,以为很重要,便跟了过去。 所有被抓回来的拜月教余孽都被按在大广场里,白泽没在这里,留下话来让他仔细瞧瞧这里面的人。 他一眼看到了一个长得颇为眼熟的人。 他皮肤黑,国字脸,下巴宽宽,嘴唇下面有一道肉疤,已经老化了,可见是陈年旧伤。 赵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对他的长相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像是见过,但是又像没有见过。 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小乙已经开口了:“大人不必费神了,此人非彼人,只是两人乃兄弟罢了!” 赵晋顿时释然了,难怪觉得他眼熟可又瞧着记不起他具体是谁。 他像问案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人长得很像苏芷在梓州县建立的一个作坊里的管事,所以他第一眼才会认错。 “啊,贵人,贵人……你认识小人,那你能不能放了小人,求求你,小人不是拜月教的,求求你了!” “你既然不是拜月教的又何必求我,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小人……小人不是自愿入的拜月教,他们说我已经到了他们的地盘上了,要是不加入的话,就要杀了小人,小人不能死,小人是家中的独子,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赵晋皱眉:“你既然知道我认识你,你就更应该明白,你的家世我都明白,为何还要骗人!” “呜呜呜,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为了活命!” “说说吧,你叫什么?”赵晋耐着性子道。 “小人名唤曹四,乃是梓州县曹家村的!” “入拜月教多久?” 他是曹三的亲弟弟,应当是逃难的时候独自进入南诏的。 但像他这样的平民,一没才,二没颜,三没财,按拜月教以往的尿性应当是不会随意理睬他的,而现在…… “没多久……才……才三个月!” 赵晋眉眼微冷:“说实话,你恐怕不知道,我曾经在梓州县做过三年的县令,你们曹家村什么情况我最清楚!” 他治理梓州县三年以来,只见过里正曹三,从未见过什么曹四。 “小人说……小人说还不行吗,先前小人的家乡曹家村遭受洪灾,田地和房子都给淹没了……呜呜呜……”他说两句哭三声,听得赵晋满心不悦,不过看他这胆小如鼠的模样,怕是强行按压也按不住,便也由得他去,勉强听了个大概。 果然是灾荒年逃难逃出来的,只是别人选择北上,东进,西迁,而他却跟着山民一路南下来到了南诏。 因为还有一把力气,便在码头上干重活为生。 但是在三个月前突然有人找到了他,还点出了他的身份,将他接到春城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也不说让他做什么……他自然是乐得不得了,直到被抓到这里来,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个! 赵晋许久没说话,在看到他眼中的闪避之后,他立刻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代表对我们没用了,不如就去死吧!” “啊……呜呜呜,不要,不要死,小人不要死!” 他蝇蝇苟苟地活着,就是为了活下去,结果还是避不开死亡这一条路吗? 为何人生道路千万条,到他这里就只剩下了绝路了? “那就得让我觉得你是有用的,值得让你活下来!” “小人说,小人这就说,好像他们……他们也是觉得我长得像……像一个人……” “曹三!”苏芷出现在后面,在她看到曹四的瞬间,她几乎都要以为是不是又穿越了,直接从南诏穿回到了梓州县,而他就是许久未见的曹三。 但是现在在下面哭哭啼啼,哭得无法呼吸的这个人怂得又让她没敢认出来。 这样的一个人不是曹三,他也许不一定是一个硬骨头,但是应当也不至于这么怂! “对,对,对,你们果真认识我大哥,他们也认识,说我就是他,还逼问我配方,什么什么配方……啊呀,我当时喝得醉醺醺的,没听清楚!” 赵晋还要再逼问他却被苏芷一把按住了。 “相公我想明白了!”此事毕竟与她有关,又涉及到配方,苏芷转瞬间便明白了。 “拜月教居然对我的酱料的配方感兴趣,相公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造假?还是想要挤垮他们的作坊…… 对于拜月教那群没有人性的物种而言,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赵晋现在心里没有概念。 “赵使臣审得如何呢,需不需要朕借几个人手?”白泽一身锦袍缓步而来。 短短的三个台阶的路却让他走出威仪四方的霸气来。 不过登基几日,这个男人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淡然的白师爷了,也不再是从前一往无前的夜王白泽了。 他是南诏的王! 苏芷心中想着,眉头舒展开来。 他虽然变得越发的威严了,但是却也更加地显得有软肋。 他的软肋便是他一向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的南诏国,只是从前的他珍藏得更加隐晦,因而要不是他身边的人可能都不会发现这一切。 现在的他却大大喇喇地将此种想法露了出来。 而一个人有了软肋之后,便显得让人不那么可怕了。 她试探道:“国主可否将此人交给我们处理?” 白泽沉默着,就在苏芷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突然扬声道:“有何不可,阿芷若是想要朕,也只管开口,朕保证送到你面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七章 踏上回国之路途 苏芷白了白泽一眼,刚刚她竟然还觉得他变了,怕不是她眼瞎就是她心瞎,这人变得只是他的脸和表情罢了,别的依然如此,该不要脸还是不要脸。 这回赵晋倒是没再理睬他,直接让云柏把曹四领走了。 “喂,赵晋,你这样无视朕不太妥吧!”白泽这厮也是醉了,他在谁面前都能端着身份,可一旦到了苏芷面前,尤其是面对着赵晋,别说是一国国主的尊荣了,就要连脸面都不要了,非要跟他争个高下,且一定要将他踩下了才高兴。 苏芷无语,干脆也自顾自地随着赵晋走。 “阿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约定好的是将拜月教在春城的基地和窝点一应摧毁,他原本在帕萨莎的指挥下,在国师府抓住了好几个拜月教的内部人员,而恰好他们的骨头又不算硬,只被他几番折腾就抖了大实话,然后顺藤摸瓜很快就将人抓住了,在牢里关了好几日才将人弄出来给他们问话。 无他,所为不过就是舍不得他们——只舍不得苏芷罢了! 可是离别再难却也不得不来到,他没有办法阻止…… 心酸涌上心头,这些日子他假装自己很忙,假装自己已经是南诏的国主,不能再念着她不放,他假装像变了一个人。 可无论他怎么伪装,只要一到她面前,所有的一切便全都打回了原形。 无论白泽试图做什么,一切全都晚了,因为苏芷终究还是要走了。 随着他登基,将朝政完全掌控住,朝廷上的官员该免的免,该升的升,该处理的人和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苏芷: “阿芷,人都在这里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会不会考虑就此留下来陪着朕?” 苏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国主是不是最近奏折批阅多了,没休息好?”这都在惦记着什么了,这是正常人该惦记的吗? “朕这三日来一共派人捣毁了拜月教十个分部,杀了他们一百来人,活捉的有近千人,这些可都是为你而做!想他们拜月教原本跟我南诏也没有多大的仇怨,这回可好,真正算是惹上了!阿芷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想表示表示吗?”他一副哀怨的模样。 可苏芷对于他此番拿腔捏调的事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白泽这个阴谋家,他接连带着暗卫的确是去扫荡了一波,该杀的也杀过了,但绝对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是为了她而杀的人,她若是信了,她就傻了。 白泽登基的过程因为有赵晋先就替他谋划好了,扫清了很多障碍,再有太皇太后的保驾护航,所以他才能够以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达成了这一目的。 再加上他从前原本就在朝中主理朝事,此番所做之事只当是换了一个地方罢了,少了一道让人把折子送进宫里给国主盖玺印的步骤,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而随着他上位后借着对拜月教的大清洗,将先前反对他的保皇派统统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弄死了,他一下子少了许多有可能会反对他的大臣,还得了百姓的拍手称赞,觉得他诛灭了邪教,还了他们一片清明。 他是好处占尽,还敢在此多提? 真当她是糊涂的? 在离开前,苏芷与赵晋整整在宫里陪了丫丫三天。 苏芷将能够想到的,甚至想不到的便征集宫女们的意义都说了,还写在一张大大的宣纸上。 让她时不时地看一看。 丫丫虽然开始面上还能勉强维持住,怪只怪苏芷弄得太煽情了,她听着听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母女俩抱头好生哭了一番才算是把离愁别绪宣泄得差不多。 苏芷擦干眼泪,叮嘱完丫丫还不算,又将青园和云松抓来听她的吩咐。 因为前面有小主人的前车之鉴,根本不用苏芷多说,两人俱都拿了笔分别记下,苏芷看着他们那般模样,既是如此的用心,她方才略微放下了几分心,回过头去看赵晋,红唇轻动,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希望他好歹能说两句。 别看赵晋平日里口才甚是了得,可到了这时却是说不出口了。 这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头一个得的,自是要多心疼几分,可这么小就要生别离。 但见自家娘子期待的眼神,他也不愿让她难过,只好道: “丫丫,你独自在他乡,凡事能忍则忍,若是不能忍者,也无需怕他!” “哼,谁敢惹朕的掌上明珠,丫丫,快别听你父亲的,你是南诏堂堂的长宁长公主,有谁敢给你气受,你有多少气性就给我发泄多少!” 白泽在外面都听了许久了,原本觉得既然离别在即,自然是想要让丫丫跟着家人一块儿多说说话儿,可没想到赵晋一上来就让她忍,他心疼的丫头凭什么要忍,她就要让她在宫里横着走! “国主,切不可如此,溺子如杀子,丫丫不需要如此!”丫丫不比他们精,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教她怎么做,只是他们都习惯了指挥,却不愿意相信! 叮嘱的话儿说不完,别离的情绪也宣泄不了,苏芷的眼圈已经红了又红。不想让别人看到,背过身去,却隐约看到了赵晋眼角似有亮白晶莹的东西,疑似眼泪…… 她的心剧烈地颤动,原以为最舍不得的那个是她,没想到赵晋也…… 一屋子的低气压让人窒息,何况白泽是这件离别的始作俑者,苏芷赵晋夫妇沉迷伤感不理他,而下面的侍卫丫环却一个个都瞪站他,仿佛想要用眼神告诉他,他的这一行为有多讨人厌。 白泽心虚着,但转移到丫丫那圆乎乎的脸蛋上,心里又涌上无限的欣喜。 这丫头他是真的喜欢,留下她他相信未来的日子都不会无聊。 他如此的别有深意最终促成了这一场真正的别离。 送别那天,南诏出奇的冷,毕竟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在锦官城此时已经要过小年了! “太皇太后留步!”苏芷抱着丫丫窝在马车上不肯下来,赵晋朝撑着身体赶过来的太皇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还是将丫丫抱了下来。 人无信而不立,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也就没有反悔一说! 赵晋和苏芷尽管再难分隔,却依然强行忍了,丫丫都没哭,他们为人父母的理应做好榜样。 “囡囡……”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没能忍住的居然会是太皇太后,她与亲生的女儿在分别了多年以后,好不容易重逢,却未能享受几日天伦之乐,便又要分享,她实在是情难自禁,忍不住哭出声。 “母亲!”赵慧英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了一句:“母亲保重身体,丫头给您开的药你可一定要记得吃!” 好不容易安抚好太皇太后,赵母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抱住了丫丫。 她舍不得她! 一路便是难舍难分,在太皇太后的强烈要求下,送了一路又一路,当赵晋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控制一下,这个别今日是送不完了! 赵晋强行让大家不要再送了, 不然真的要没完没了了。 但太皇太后又突然将他叫住,附耳轻声说了一些话,赵晋全程惊讶脸,苏芷心中暗暗惊奇,但见太皇太后这般神秘,想着此事大约十分机密,所以不适合让太多人听到,便识趣地没再多问,反正回去后,赵晋也还是要告诉她!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阵人马终于分成了两拨,一边朝着官道的南边而去,这是回春城的白泽与太皇太后和丫丫一行人。 而前面与之相反方向的自然就是苏芷和赵晋二人的马车。 马车“得得得”起行。 寒冬腊月的天气官道上还有人在路上,苏芷有些好奇与他们一般同为旅人的人是何人,素手轻动车帘微开。 只见面前的道上有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此时正停在一旁,一女子从马车上跳下,大冷的天竟然放着马车不坐,却偏偏要骑在一乘白马上,长发飘飘,红衣徐徐被风吹动,将她并不精致的容颜显出,大浓的妆容让人在寒风中突然就被惊艳到了。 当然苏芷更多的是惊吓! “那么招摇是何人?”黑丫是随行来护送他们的人,此时见苏芷的注意力放在那边,便多瞧了两眼,只是却认不出来。 眼看着这边已经进了大明的边界,她马上就得回去了,可万万不能出意外。 而此行她送了苏芷一行人回大明后,她的任务就变成了留在丫丫身边,替赵晋和苏芷守护着她! 苏芷紧紧揪住了车帘:“你曾经也见过的!”只是这一次化了浓妆罢了。 苏芷原以为那一别之后,她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可没想到,她们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却不知道这样的见面到底是她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又意欲何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八章 从今月是故乡明 黑丫为人朴素,不懂妆容对人的改变,苏芷却是在现代各种ps、滤镜、化妆品中过来的,那妆一化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此时,她不回应那个女人高调的炫耀,只是因为她目前并不知道以她那样的身份竟敢到她面前来招摇。 是否是因为她有了凭仗,毕竟那马车可不便宜,而且朱漆榉木饰彩帷也不是谁人都能用得起的! 苏芷叹息,原以为要过个平和的年,不曾想…… 她拉住了赵晋,有些无力地指着她附耳小声地说了一个名字。 赵晋眉稍微挑,也是满满的震惊,但见苏芷脸色不好,连忙安慰: “娘子无需着急,我立刻命人前去益州府境内通知薄大人,她若是胆敢跟过去,我们便立刻以她拜月教邪教的名义抓捕她!” 见赵晋全都安排好了,苏芷放下心来,靠在他怀里歇息着。 这一路上时间虽不长,但颠簸劳累却也够她受的。 享受着温暖的怀抱和赵晋无微不至的照顾,苏芷睡了过去。 星移物换,长路迢迢,用马车车轮丈量出来的距离终于走到了头! 苏芷不知为何,自从出了南诏境内之后,进入巴蜀之地时,路程稍微平缓些了, 她一路上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娘子,娘子!”待到她迷迷糊糊地听到赵晋的声音时,只见车帘已经掀开。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顿时从赵晋怀中惊坐而起。 第一反应就是:“相公,她跟过来了吗?” “她离开了!”赵晋扶着她坐稳,见她那般着紧,原本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竟还是在操心那个女人的事。 苏芷眨眼睛。 赵晋又心疼又气,心疼她累成这样,气她如此劳累却还一心惦记着别人。 “哎呀,相公,你快说呀!”苏芷搂着他的手臂轻摇。 赵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左手臂已经持续疼了好几日了,不知为何,在南诏最后的几日突然间就成这样了,他寻思着是不是之前没有被治愈的旧伤余毒又复发了。 不过眼下娘子事忙,他不忍心再给她平添波折,便强行忍下了, 皱眉只在一瞬间,苏芷却凭着对他的熟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声询问他可还好? “我没事,只是娘子枕着为夫睡了一路,可一醒来,眼里全然看不见为夫,只顾着招呼别的人!”赵晋不想让苏芷担心便强行扯开话题。 苏芷初始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儿:“相公,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我总觉得她不好对付!” 一个能够轻而易举就将自己人解决的女人,这心得有多狠? 出卖起自己人来连犹豫都没有! 关键为了达成目的还两面三刀。 赵晋只知道她在南诏的时候特意跟白泽要了一个进入刑部毁掉黄霞通缉令的机会,当时她划掉的不仅仅只有黄霞一人,其中就有这个女人——平姬。 “既然她没有跟上来,就说明她心里还有忌惮,娘子不必多想!咱们回家了!”赵晋指着锦官城那巍峨高大的城墙。 一切看着仿佛是熟悉的样子,可是心里又空落落的,空了之后的心随着进入古老的城门之中,越过瓮城,那处又开始火热起来。 苏芷特地多瞧了几眼这个离开了许久的地方,她心生叹息。 “回来了,回来了,也不知道咱们的团团圆圆长成什么样儿了!” “长成什么样儿也还是咱们的孩子!”赵晋扭头,指着城楼下的楼子里围着的一圈人。 云柏是在半路上提前走的,此时已经带着一家人迎了出来。 苏芷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站着一个身村修长的少年,身侧还有一个十三四岁身穿黄衫石榴袄裙的少女,环着双丫髻,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直勾勾地瞧着他们。 看着两人跟赵晋有五六分的相像,她心里动了动,还没等她开口,那边的少女就飞奔而来,一头扑进她怀里:“母亲,大哥,大嫂!” “灵儿!”苏芷的喉头仿佛打着结,久久才哽出两个字。 没错这个长得清秀可人,眉眼间又带着飞扬的自信的少女便就是那当年那个看到生人都会卷着衣摆低头害羞的小女孩儿。 而那个缓步而来,身高明显蹿高了一大截的少年一身青色儒服,眉深目俊,满身的书卷气。 “煦儿!”赵晋抬手想要摸摸他的手,却在看到他已经及他肩比赵灵还要高时,立刻收了回去。 他的弟弟今年十二,已经长大了,比他离开时长高长大了许多,从今往后也是一个能够担当的男子汉了! “老太太安好,大人、夫人安好!” 跟着来的还是曾经家中的那些老仆人,这事赵晋先前就说过了,家里也没添多少人,又都不是娇气的人,还忙得过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苏芷这个女主人不在,他不希望任何人在她没在的这个时间随意插手他的家务事! 苏芷看了一圈,见连着柳掌柜的、武妹和珍儿都在,与她们一一打过招呼问过好,可看尽了人群也没见着莲藕夫妇,不由蹙了蹙眉。 灵儿一眼看出她的疑惑小声解释道:“莲藕姐姐如今正在梓州县忙活,已经派人给她送信了,只是还没能抽出时间来!还有咱们家的团团圆圆这会儿正睡着了,天儿又冷,柳嬷嬷生怕他们着了寒,硬是不让我们带出来,还说你们为爹为娘的一片心肯定会理解她的!” 苏芷点点头,莲藕是个负责的,要是事情没做好,她是肯定不会走的,但同时她也是个重情重义的,若是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又知道她回来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迎她,故而也理解了。 再说柳嬷嬷,那真是一个操心的老太太了,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 锦官城可比春城冷多了,这温度直线下降了近十度,他们回来的时候,可是一路走一路添的衣衫。 从春城出发的时候,那风虽然吹着,但也只穿了一个夹衣,而进入了大明境内之后,便要加上袄子,回到锦官城,马车上烧上了炉火,就在刚刚下马车的时候,一阵冷风激来,赵晋特意给她系了一个狐裘的披风,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 “孩子不出来是正经,柳嬷嬷说得有道理!” 苏芷想到嬷嬷的性子,她哪儿敢说她没有道理,回头不得唠叨死。 她心里暖乎乎地只是特别的想念团团圆圆,便拉着灵儿问起团团圆圆在家里的情况来。 说起来,他们只比丫丫小两岁不到,丫丫如今快六岁了,她三岁便开蒙,想他们也该是开蒙的时候了,而她和赵晋这个做父亲的却一直不在。 “大嫂放心,你们不在,还有咱们了,团团是由我开的蒙,圆圆就交给了煦儿这个书呆子!”灵儿指了指煦儿。 他被说了,也是一脸温煦的笑,真是像极了他的名字,和煦温和,也像曾经的赵晋一般。 苏芷心里感动不已,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直把赵灵和赵煦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赵灵连忙扯开话题:“对了,大哥大嫂,咱们家的丫丫呢?她……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吗?” 她看了一圈底下的人,又掀了马车在两辆马车里都找了却没看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想她平日里仰着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颗小葡萄似的滴溜溜地转着看她的时候,她就想念她的紧。 “她……留下了!”苏芷的喉头再度收紧,嗓子眼里都是苦味。 “为什么?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赵煦也是十分着紧他最可爱的小侄女。 “灵儿,有些事情……”赵晋心里也难受,不想多提,可此时两个懂事的弟妹却因为太过记挂丫丫的着落竟丝毫不允许他转移话题。 “丫丫很得太皇太后的欢心,又认了一个厉害的先生,她便要留下学习,等她学成了,自然就能回来啦!”赵母说着身子踉跄了一下,心里揪得难受,脸上刹那间变白了。 苏芷和赵晋连忙扶住她,她身子有了支撑,竟然一软就晕了过去。 “母亲……” “娘!” “娘亲!” ……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苏芷连忙把脉,一家人都围过来了,连声询问她状况。 苏芷细细地把了一回又一回方道:“娘的情况还好,只是身体有些不适,等回头我开些清热去燥的药剂给她喝便好了!” “可要是没有什么,怎么会晕倒呢?”赵灵说着也围了上来把脉然后点着头:“从脉相看的确没什么,但是……大嫂,娘是不是在南诏遇到了什么事?为何如此郁结不开?” 苏芷点着赵灵的鼻尖笑了:“你呀也是真厉害了,倒没有让鲁老大夫失望,只是把把脉就能知道这么多,不错不错!” “娘此时只是心中的离愁别绪被突然勾上来,再加上舟车劳顿才会晕倒。其他的事,咱们回去再说,这锦官城的风可真冷!” 苏芷发话了,赵晋挥手,一行人立马起行,只是比刚刚开始的时候又多了一些人,队伍更加壮大了! 回到家中,还是原来的二进院落,在南诏住惯了大大的宅院,如今再来住这个,苏芷没有一丝不适,只觉得这里虽小,却是她的家,她最温暖的港湾,她的根要落在这里。 院子里扎的秋千被擦洗得光亮,墙角处已经掉落了叶子的各色植物,围栏边爬着的腊梅……她的心里更是被塞得满满的。 就连看到光秃秃的葡萄藤和银杏树,心头也是舒服的。 感慨过后,这回家来第一件事情便是直奔后院,跑过月洞门,就听见一声满含浓情的呼唤:“二小姐……二小姐你回来了?” “快,快,二小姐回来了!青离,青枝,快,快将二少爷,三少爷带出来!” 苏芷循声望去见柳嬷嬷穿着靓青色厚袄双手笼在袖中,看到她时一脸的欣喜,老脸上开出朵朵菊花。 此时还一边跳着脚一边大力地将身后半开着的屋子招手。 “别,别,嬷嬷,我自己进去!”苏芷知道她的孩子就在后面的屋子里,她已经听到他们奶声奶气地唤她娘亲了。 “娘亲,娘亲……” 掀开青帘,就见两团胖嘟嘟的影子扑了上来。 苏芷立刻张开手臂,一手搂住一个。 浓浓的墨香味夹杂着淡淡的奶香味扑入鼻子。 还是原来的味道,她闭上双眼,坐在地上靠在门栏处紧紧抱着,心里满满都是感慨。 “娘亲!” 两个孩子唤了她一声,也乖巧地任由她抱着,没有试图挣扎,还扬着小脸来亲她的脸。 苏芷原本还觉得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脸上尽是脏的,不想让他们亲,以免有细菌,但想到这一年以来,她在梦里都在想念他们,亲便亲了吧! 她听到“吧唧”的声音,幸福像花儿的种子一样从心底的软泥上发芽,长叶,开出朵朵鲜艳的大花。 好美,好美,心里美得快要冒泡! “娘子!”突然一双硬实的手臂从她的身后伸来拥住她,圈住她怀中的两个孩子。 “爹爹,是爹爹!”两个孩子立刻就闻出了赵晋的气息,异口同声地喊道。 “乖宝贝!”苏芷吻过他们的脸颊,嘴唇颤抖着怎么亲都亲不够。 “爹爹,娘亲,快来看,这是我们画的咱们一家五口!”团团拉扯着两人从地上起来,指着书案上长长的一幅画卷。 “对,这是娘亲,是一只有着漂亮翅膀的鸟,这是我们,三只小小鸟,围着娘亲飞!” 苏芷侧头看去,果然见到画上有一棵高大的树,树干壮硕,树枝虬干有力,树上还画着一个形象的鸟窝,窝上停着一只大鸟,里面有三只伸着脖子的小鸟,她的眼眶湿润了,这些孩子…… “不过不是说一家五口吗?那爹爹呢?” 赵晋看得也是一脸的动容,闻言也瞧着自家的两个大胖小子。 团团挥着胖嘟嘟的手指着画上的树:“喏,这是爹爹,他是咱们家里长得最高的,就像一棵大树一样,为我们遮风挡雨,保护我们……” “团团,圆圆,你们……你们真是乖孩子!”苏芷红着眼睛,眼中一阵湿润,泪水再也止不住,她抿着嘴,看着赵晋和孩子,紧紧握住他们的手,她觉得此时的她应当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九章 疑云密布不安生 苏芷一落泪,立刻就引得俩孩子急了:“娘亲,你不要哭,是不是我们画得不好,没关系的,小叔叔说,画技是可以磨练的,我们再画,再画就好了!” “对,对,对,小姑姑也说了,让我们多画,不信你看,先前我们还不会,画着画着就画会了!” 两人指着角落里扔着的一堆宣纸。 苏芷惊觉,这俩小子居然画了这么多,她心口被火热的情绪滚滚地灼烧着,无法平静下来。 赵晋已经蹲着挨着挨着看起来。 稍瘦的团团去拉赵晋:“爹爹,这些都是画坏了的,不好看,你不要再看了。” 赵晋瞅着险些堆成俩小以为自家爹爹不高兴了, 连忙一边一个捂住他的眼睛。 圆乎乎的圆圆还伸手拉他:“爹爹,你不要再看啦,我们……知道画得不好,以后会再努力一些!我们……听大姨和大姨父说,你是丹青高手,以后教教我们,我们也就能画得好了!”两个孩子一边蒙着他的眼睛一边抓着他,不让他去翻看。 赵晋轻轻拉下两人唤过苏芷,指着一张有些凌乱的宣纸道:“娘子,你看……” 墨黑一片的宣纸上,有树有鸟,与他们看到的最终的成品的布景大致相同,但不同的是上面画的大鸟的小腹是隆起的,可见里面怀着小宝宝,而树上的鸟儿也只有一只。 画得虽然不怎么样,但苏芷却一眼看出了画意,她指着上面道:“这是娘亲怀着你们的时候,对吗?” 俩小同时点头。 “画得真好!”苏芷没眼子的夸赞。从上面的下笔到走线来说,的确不能称之为一幅好画。 但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而已,参照现代四岁多的孩子也不过是中班的年纪,所学倒也能画简单的图形,但如果未曾经过专业训练的,成画也必定随性的很。 “真的吗?那爹爹觉得如何?”俩小同时充满希望地看着赵晋。 因为之前苏冷和杜文潜将赵晋的画技夸上了天,所以俩小对此很期待,一心想要听听他的见解。 既然主动求取点评,赵晋自然也拿出了三分严肃来,认真地点评起来:“作画时需得讲究布局,讲究横切,讲究……” 苏芷抚额,遭了,问到赵晋的心坎上了,他若是生活在现代,那他肯定是一个学究派的人,但凡与画画技艺有关的,他早些年因为家贫和兴趣是专门研究过的,颇为懂行,俩小这一问,他肯定撒不来谎。 可孩子的作品最是不能从专业程度来考究的,怕赵晋评得太梗直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她连忙道:“相公,团团圆圆还小了,再说了作画不在于炫技,在乎于心!” 他们才这么点子大,哪里懂他说的这些,再说教育孩子就得以鼓励为主,不能打压,不然就要失了本真。 赵晋本欲滔滔而谈,却被她一个眼神阻止,又不好生硬地掐断,只好道:“作画之事乃是长远之事,不可一日一蹴而就,现在爹爹既然回来了,待到日后有空便经常与你们讲讲,假以时日,想必一定会有所进益!” 话虽这般说着,但是好好的一场一家四口重逢的戏码变成了一场以赵晋为主,俩双胞胎做听众的讲画的课堂。 好在赵晋在苏芷的提醒,切实考虑到了这俩萝卜头的年纪,讲起来的时候注意方式,深入浅出,讲得也是十分到位。听得两人顿时对作画来了浓烈的兴趣,当即就要挥毫泼墨。 苏芷看着赵晋眼角下的青黑之色无比心疼,他从南诏出发起,就没怎么休息过,这会儿要是再连着这样下去,恐怕会累坏。 她心疼地要劝他,却见赵晋摇头道:“娘子你先去沐浴梳洗,我再陪陪他们!” 男儿不轻易动情,并非没有感情,只是因为将其藏得深罢了。 就如赵晋见到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他面上虽然没有跟丫丫分别时那样激烈,但心里却也是胀胀的,满是复杂的情绪。 以至现在这一刻,他只想陪着他们! 苏芷拗不过他们父子三人,只好先回房沐浴。 洗澡水和胰子一切都是早就便放好了的,清洗过后,她着重在他们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还是从前的模样,没有一丁点的变化。甚至连里面放的绿萝的位置都没有一丝的移动。 青帐,镶嵌鱼骨珊瑚的梳妆台,还有垒在一起的大箱子,立在墙根处的矮脚柜,床榻下放脚的床凳…… 一切都熟悉得让她忍不住泪目。 “夫人……杜夫人来了!”青离在外面小声地道。 “长姐?”苏芷心头一动,连忙擦干眼泪迎出去。 刚出内室,便见苏冷一身紫色的出现。 “丫头,是不是二丫头回来了,怎么出去一整年不回家,都不敢见人了?”苏冷大大咧咧地往里头。 青离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好,此时也不拦着,反而上了茶之后还贴心地将门也带上了。 门外的寒光逝去,只剩下烛火照出的晕黄。 苏芷一直没有消解下来的眼睛更红了,掂着长长的裙脚,匆匆奔跑上去,颤抖着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长姐!”万千的情绪都已经融化在了这两个字眼里了。 “哎,你这丫头,死丫头,你出趟子远门也不说出来,让我好生担心!祖母听说了都急坏了,直嚷嚷着非要我守在这里等着你回去不可!哎,我得立马让丫头写信回去报个平安!” 苏冷便总是这般,尽管曾经有多担忧,有多难过,可见到了却总是该骂的骂,该批的批,这是她表达对苏芷的担忧的最独特的方式。 苏芷默默地受了,心里感动着——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同时告诉她,报平安什么的,赵晋早就已经做了,让她好生歇着! “你个死丫头,你就仗着妹夫对你宠爱,你就这样吓咱们……”苏冷轻轻戳着她的额头嗡声嗡气地说着。 等她宣泄过一通后,姐妹俩这才揪着对方细细地瞅。 苏冷上衣穿着紫色短袄,下面穿着同色厚厚的马面裙,裙角绣着大朵的牡丹花,手指上戴着南珠的戒子,手臂上是通透的羊脂白玉的臂钏。 这样的打扮沿袭了她以往的风格,从身上的衣料到身上的装饰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浑身散发出低调的奢华。 而苏芷是一身湖蓝的居家服,是赵灵得信知道她要回来了,算着她的体型参考着她从前的尺寸为她新缝制的。 一共八套,两套见客的,四套家居的,还有两套出外游玩的。 刚拿到手里的时候,苏芷感动得无以复加。 得遇赵晋这样的相公,已经是她上辈子积了福德,再有赵母那般好的婆母,这已经是两辈子的福运了。 如今还有这般好的小姑子,她怕不是真的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是灵儿给你做的?看不出来,挺合身的!”苏冷当时也给过意见。此时便多看了两眼。 苏芷点头,狠夸了一通灵儿。 小的时候灵儿都替她做过衣衫。 还记得在南口村那个小村子里,他们一家人窝在小小的四合院里,就着她买来的棉布,做衣服的主力就是当时眼睛看不见的赵母和年纪还小的赵灵…… 一切仿佛如过眼云烟,一晃眼,六年过去了,时间真是如流水一般,奔流向前再不复还! “行了,别东想西想了,我今儿个来就是看看你身上的零件有没有少,在南诏是不是受了委屈,也好回去跟老太君说说,不然又得怪我不尽心!” 苏芷无语,故作哀怨地道:“原来长姐并不是因为担心我才等在这里的,白让我开心一场!” 苏冷看出她不过是装的哀怨模样,遂点着她的额头道:“死丫头还在我面前装!对了,你赶紧着把我家丫丫给我交出来,这回祖母可是交代过,让我千万将她带回去一趟,家里有要紧的东西要传给她!” 苏芷愣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非要交给她一个小丫头?” 丫丫再厉害也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她能保管什么! “不是做姐姐的说你,你还不如人家丫丫靠谱,我听你姐夫说你把先前二叔留下的铜钥匙弄丢了?” 苏芷低头垂眸,这事儿确实是真的,她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可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吗?”苏冷拍着她的肩,拍得有些无力。 苏芷摇头,她正是不知道了,只知道很多人都想得到它,但到此为止却也没见有人用到过它。 而最令她奇怪的是,曾经杜一清还在南口村的时候就知道为了铜钥匙和她订亲,他们家里明明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绅罢了,又怎么会知道她父亲留下的铜钥匙的珍贵? 还有拜月教原本是没有在打铜钥匙的主意的,但是一趟南诏之行后,似乎他们也知道了那个东西,还让人假扮武元,从她身上将其骗走了…… 所以那铜钥匙到底有何用? 太多的疑问全都聚集到了这里,苏芷满是期待地看着苏冷,也许答案就在她这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章 她知铜钥匙来历 对上苏芷充满希望的眼神,苏冷薄唇轻动,端庄雍容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十分违和的邪性的笑。 “我大概知道那玩意儿是怎么用的,但是你作为一个保护铜钥匙失败的人,按照规矩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将失去的再找回来!” 苏芷白了她一眼:“那你说半天为哪样?” “为了气你不力!”苏冷红唇白脸,眸光娇媚。 苏芷一阵心塞:“我承认我是没有将它保护好,可从来也没有人告诉我那玩意儿的作用,我连它是用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我怎么保护它?” 一样的东西是否有留存的必要就得看它的价值。 在其自身的重要性来看,它是铜质的,不值钱,它对她最大的作用就是曾经是家人留给她的信物,当初假的武元出现一开口就要看信物,正因为她不懂便当真了,还单纯地将东西给了出去,哪曾想…… 可若是她一早就知道那铜钥匙很重要,她一定不会随意拿出来,也就不会丢失! “行了,现在说这个也无济于事了,你那一把听说早就被人转移到京城去了,你要是想找回来,就得杀上京城,可如今你这里还有一摊子的事儿,这种可能恐怕很小!” 苏芷听她话中有话,耐不住便直接问:“什么事儿?还有这些钥匙一共到底有几把?” 最初杜一清问她要的时候,她以为就只有两把,他们各自己一把。 回到苏国公府,老太君一出手就是两把,她以为是四把,可听苏冷这意思,那些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手里也有几把,那到底是几把? “这个问题别问我,我又没有见过完整的一套!”苏冷抚额,她也是不知道,与她一样好奇。 苏芷抑郁,见天地被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的东西纠缠着,她也是醉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两人聊死了,苏冷转眸一闪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抚了一把:“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了,祖母说那些人对铜钥匙是志在必得,就目前而言,你们还是保命要紧,千万不要为了那玩意儿伤到自己!” 看清她眼中的关切之意,苏芷知道这一句才是她正经想说的。 “唔,我知道了!” 下午晴了起来,太阳冲破云层偷偷地爬了出来,夕阳的余晖从镂空雕花窗棱外照进来,金亮的光芒打在苏芷的脸上,将那一脸的白皙照得越发的莹白如玉。 “啧啧,我听说南诏的日头毒着了,所以那里的人肤色普遍都黑,你是怎么越来越白了?” 以前苏芷皮肤好是好,但是也不如此刻这般白得发光。 苏芷便将自己在南诏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鼓捣出来的锁水养肤的面膜告诉了她。 在南诏她发现了一种可以用来做面膜的材质,所以她便将一直以来就想着的面膜做了出来,效果可是非常的好!现在她每天都要敷上一张。 女人凑在一起,说完了正事,便开始谈论起衣裳首饰的问题,又是如何如何来保养皮肤的。 说到这里苏芷便是专家了,苏冷听得无比的认真。 到最后要走的时候,抱了一个大匣子。 “这是我在南诏的时候就做好的,你先拿去用着,等到得空了我再多做些,到时候你要回京城了多带些回去,替我转送思容、摄政王妃她们。” 苏冷看得一脸欣喜,紧绷地眉头舒展了,也随即松了一口气。 “这个叫……叫什么面膜的如果真有那么好用的话,你不如也开个作坊既能赚钱,又能方便我们!” 要是光靠苏芷一个人做,那量就太少了。 苏芷摇头:“暂时还没想过,做这些跟做辣酱不同,再说现在辣酱的作坊开得有些多,都快管不过来了!” 她自从到了南诏之后,虽两地离得不算太远,但奈何初期两国的关系并不亲近,有很多信件送不过去,尤其是她还被软禁在夜王府的时候,根本没有自由通信的权利。 后来赵晋将她带了出来,又有了大明使臣的身份之后,她才能够正常地收取从大明送过去的信件,但是因为他们住在驿馆里,基本上除了朝廷来往的信件,全都要被下属的南诏侍卫看过之后才会转到她手上,所以她渐渐地也失了兴趣,她并不想让别人通过信件窥视到她的一切。 毕竟那样一个小小的作坊,每年的生产总值居然会那样吓人,利益会驱使人改变! “盛极必衰,你要有心理准备!”苏冷留下一句话,抱着装面膜的匣子便要走人。 苏芷听着她话里的意思似乎不大好,拦下她,要让她说清楚了再走,苏冷犹豫了一下才道: “你才刚刚回来,恐怕还不知道,最近作坊的事情很多很复杂,只知道经营状况不太怎么好……哎,具体的你得问莲藕她们,我也只是来寻灵儿说话时看到她在看账本的时候提了一句!” 苏芷的心都提紧了,那些作坊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一时间她难言的地消化着,苏冷则是不好再继续说,甚至还有一点点地后悔,她不该嘴快说出来的, 瞧现在让她如此难受。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房间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苏芷逐字逐句地慢慢消化着,心里梗得好像装入了一块大大的石头一般。 苏冷觉得有些坐不下去了,又点讨厌自己为什么要嘴快,虽然此事是一定会让她知道的,但是却也不必如此之早,至少让她舟车劳顿的她先安顿一番。 她越想越有些坐不住了,想走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张了张嘴,突然门外响起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快来,快来了,受伤了,莲藕姐姐受了伤!” 苏芷刚刚揪紧的心此刻揪得更紧了,原本就被石头压得紧紧的,如今便又像是加上了千钧之重,压得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苏冷紧张地瞧着她煞白的脸,连忙给她端茶倒水,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莫慌,莫慌,她过来了,能走就说明伤不重,死不了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门口果然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身玫红长袄,下面着青色袄裤,头上扎着厚布巾,脸上风尘仆仆地,全是被寒冬的风霜吹拂刮蹭出的印迹,还有两颊竟然有着明显的乌青的印子,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了。 她的右手握着左手手腕,一副难受的模样。 “莲藕!” 苏芷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可在唤了一声之后便突然就沉默了,她仿佛已经认不出来这张脸了,她饱经了风霜和苦难,以至她越看越觉得陌生。 “夫人,夫人!”莲藕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了她许久,直到她开口才敢犹豫着小声地唤她。 “莲藕,是我,我回来了!”苏芷上前扶住她,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座位旁,连忙查看她的伤势。 “这是怎么呢?” 莲藕一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黑暗了许久的心一下子被点亮了,萤萤的光芒如火种一般点燃着她心中的灯。 她哽咽着躲闪着:“没……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还说是小伤,瞧瞧你的脸,这上面既有乌青还有被利器划伤的伤口,这处表皮已伤,若是不及时治疗好生护理着,恐怕要毁容。 刚刚没看出来,她下巴处竟然有一条半半寸长的伤痕,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但依然看得出来两边的皮肤外翻,冷不丁看去,还真有些的吓人。 莲藕还想再推说无事,不妨碍的,跟在她身后的蒋庆平都已经止不住的难过,小声嚎着:“娘子你都已经到了夫人面前了,怎么还犟着不处理,快,快些听话了!” 而苏芷早就趁着夫妻俩说话的当头命人拿来了她随身从南诏带回来的医药箱,里面放着的全是她在南诏弄到的好药研制出来的药丸、药膏,还有药水,以及药粉。 这般的外伤一般需要先清洗、消毒,然后再撒上能够好好促进伤口痊愈的药粉。 强拉着莲藕将她身上看得见的伤痕都处理了,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慢慢落了下去,天空上一片灰沉,看得人很不舒服! 而苏冷则在此时提出告辞,还语带安慰:“小梳子,凡事都莫要太往心里去了,有些事情也就那样,太过当真了伤人伤己罢了!” 这话要是放到苏冷一来就说,也许她还听不懂,但是现在有了莲藕回来一事,她却弄明白了,一定是她在梓州县的作坊出事了。 要不然前去梓州县处理作坊事宜的莲藕怎么会受伤? 伤成这样一看就是被人打的,而且是毫无章法又没有针对性的那种打法。 就像一群人在群殴,可能有些人的拳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挥舞,随意地挥出无意中伤到人…… “好了,伤口都处理好了,但是你可不能乱动,待到伤口完全好,可还得多等些时日了! “夫人……我……”这伤足足处理了半个时辰,苏芷从最开始抬头打量过她之后,便全程都低着头为她处理伤口,一直没有抬起头来过。 夫人的脖颈不太好,这样会不会难受,夫人的手那么嫩,她的伤会不会刺到她…… 还有夫人那么信赖她,将梓州县所有的作坊一股脑儿的都交给她来管理,可才过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被管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该如何与夫人交代? 太多的问题与压力一下子压了下来,莲藕只觉得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脸也因为羞愧而由惨白变得发红。 苏芷上完了药见她情绪很低落劝道:“你别再多想,有些事情谁也不想发生的!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别的事明儿再说!”她说着看了一眼蒋庆平,示意他带着他的媳妇回去! “可是夫人,夫人我们……”莲藕被蒋庆平拉着,却又不放心地拖着苏芷,眼睛里满是欲言又止。 “听话,你现在身上有伤,须得养着,有些事情如果已经发生了,早一刻晚一刻说都没有区别!” 因为有过苏冷先前打的那一剂预防针,原本心急如焚的苏芷反倒变得淡定了。 再者看着莲藕这般模样,她也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劳累。 莲藕对上苏芷关切怜爱的眼神,眼眶一红,瞬间落了泪,哽咽着道:“夫人我对不起你……” “回去吧,啊,家里还有孩子,别吓着了他们!”苏芷索性也伸手扶住她,将她一路往外面送。 原本莲藕和蒋庆平在外面是置了宅子的,但因为夫妻俩全权接管了苏芷在梓州县连带着南口村的作坊也都要巡视,所以那个宅子便回去的少了,为了安全着想,莲藕的婆母带着一个丫环和两个孩子一家人便全都又搬回了赵宅,就在左侧的厢房里。 “有什么话都歇息好了再说,明儿个我等你!”苏芷拍拍她的手,还回头叮嘱蒋庆平一定要记得替她上药。 “夫人放心!”蒋庆平憨厚老实的脸上满是心疼。 苏芷悄然叹息一声,也不知这对夫妻的背后到底有多少故事。 “娘子,灵儿来请咱们用饭!”赵晋已经在转角处等着她。 苏芷压抑的心在看到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和温柔后,那抹紧张与紧绷开始缓缓的松懈。 “嗯!莲藕这边可有人来送饭?” “放心,灵儿办事向来妥贴,早先就听她念叨着他们小两口回来了,还让人多添两双碗筷了!” 苏芷心事重重,走得有些慢,不待她走近,赵晋已经耐不住上前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进怀里,趁着四下无人,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娘子凡事别慌,一切有我!” 一句简单的话,却差点让苏芷泪崩,她带着哭腔轻嗯一声,却被赵晋趁机拥着深·吻了一记。 “看来为夫要是不做些让娘子受累的事,你怕是要无心睡眠了!”赵晋贴着她的纤腰,凑在她的耳垂旁轻声呢喃。 “相公!”苏芷脸上一红,轻轻掐他腰间的软肉…… 苏芷的手劲小,那腰间的肉又硬,对于赵晋来说就像挠痒痒一般,还故意在她耳边吹气,苏芷的脸更红了,手上加大了力道威胁着:“你要是敢,晚上你就别吃菜!” “真的?我要是待会儿不吃菜,是不是就可以,嗯?” 上挑的尾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意图。 “相公……”苏芷跺着脚,明眸生媚,娇颜如玉,引得赵晋连连吞口水,有她今夜她连饭都不用吃了,吃她就够了! 等到用饭的时候,赵灵便发现她的大哥大嫂极其的不对劲。 尤其是大嫂,俏生生的脸红通通的,全程像喝醉了一般,而大哥则像是做错了事情似的,只顾着往母亲、大嫂、俩萝卜头的碗里夹菜,自己白米饭就白米饭地吃着。 “大哥,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呃,我……我的厨艺自是不如大嫂,可你好歹吃两口!” 家里平日里有一个负责专门做饭的婆子,今日她是看母亲、大哥大嫂回来才特意下的厨,不好吃也好歹给两分面子吧! 苏芷阴阴一笑,赵晋从善如流地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苏芷见他动筷子了,嘻嘻一笑,太好了,原本看赵晋不吃菜,就知道他今夜肯定要折腾她,幸好有灵儿这个神助功在。 可还不等苏芷高兴完,就见赵晋趁着赵灵不注意,将菜全部挑进了俩个小萝卜头的碗里。 “赵晋你……”苏芷暗自咬牙,无声地控诉他。 赵晋扬眉一笑,帅气顿生,苏芷看得心动,心跳开始加快! 一顿饭吃得百转千回,散了后安顿好俩萝卜头睡下已是戌时三刻。 房中点着他们惯用的冷云香,气味清淡,回味悠长,双支孩臂粗的烛灯燃烧着,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赵晋倚在床栏手捧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而苏芷则坐在灯下整理着这一年以年的账册,看着她离开的前头几个月,几间作坊的走势都十分的好,每个月的销量都在节节攀升。 “娘子,是不是该歇着了!”赵晋拿着书本在苏芷面前走了几圈,发现她还是没反应后,便缓步走近她轻声提醒着。 苏芷头也不抬:“啊,还早着了,再看一会儿!”这还不到二更! 他这么明显的暗示娘子都不明白,赵晋有些无奈,便用言语提醒着:“娘子,我饿了!” “这么快就饿了,这才几个时辰,要不我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赵晋刚要阻止,却见苏芷将账本一推,站起身便径直出去了。 “哎,娘子……”他无语抚额,只觉得今夜他要是再含蓄下去,恐怕娘子的味道他就尝不到了。 他追上去想阻止她,却见她已经点亮了灯在灶房里忙活起来。 瞧见他跟上来,苏芷扬着双手厚厚的面粉道:“饭食早就没有了,我看还有点和好的面,不如我给你下面条吃吧!” 赵晋看着她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盘子里和动,灯影下全是一种温和贴切的模样,他的心里突然被填满了,这样宁静的夜晚,她的娘子成了一幅画,他停住了要唤她的话,突然不想打扰她了,转身便在一旁侧坐着细细地看着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他喜欢极了这种普通的日子。夫妻相伴,琴瑟和鸣!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只是远在南诏的丫丫却不知如何了? 心中滑过一丝隐忧,但他相信太皇太后总会照顾好她的,而依白泽的为人他也会,就算是丫丫自己也是聪明灵慧。她若生出心思来,没人能算计得到她! 如此一想,赵晋且心安了,而苏芷的面条也已经做好了! 因着这到跟前来的杂酱面是真香,赵晋将一大碗都吃光了。 洗洗涮涮一番,终于到了二更。 这回赵晋没打算再暗示,只是走到她三步开外的地方侧眸看着苏芷,恰见那如东珠一般的眼眸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仿佛两团点亮的火把刹那间便融在一起,燃烧起熊熊烈火。 “娘子!”赵晋捏紧了手指,一步步上前。 苏芷被他眼中的浓得化不开的情谷欠惊了一下,伸手推拒:“相公……我还有事儿!” “明日再说!”赵晋就势将手一探反而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哎呀,相公,我真有事!” 赵晋再将她一扯两人齐齐摔进柔软的锦被中:“咱们把团团圆圆的姐姐弄丢了,赔他们一个妹妹好不好?” 是夜:并生连理摇红帐,鸳鸯戏水被翻浪!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一章 门可罗雀酱料铺 一夜过后,醒来的苏芷不知梦里身是客,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身旁一摸,却是已经凉了。 她倏地睁眼,昨夜还缠着她要个不停的赵晋早就不见了。 她抿着唇心里有些小小的怨念,果然要过了,就不当回事呢? 带着小小的不悦穿上了衣裙,对镜梳头。青离小声地问她想要扎个什么发髻? 苏芷动动眉:“你会扎什么便给我扎什么罢!” 青离身手好,嘴皮子也利索,但她这双梳妆打扮的手却是不如青枝的,就连青园也及不上,所以苏芷对她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她能替她将头梳上去,至于什么发型已经不重要了。 青离习惯了苏芷对她的包容,却也用了十分的心力来摆弄,挽好高髻,却在犹豫用哪支簪,刚要开口问,便觉身后一阵微风吹过,一双手绕过她拿住了面前的点翠鸟羽纹的步摇。 她抬眼望,却见是天还蒙蒙亮就起床的男主人。 “大……”刚要问安,却见赵晋朝她竖起了食指摇了摇,又挥了挥手。 “大什么?我不想用那支大金簪,花纹太俗气了,今儿个还是用大人送我的点翠鸟羽的那支簪子!” 苏芷是半眯着眼养神的,她对于青离的手艺没有什么期待值,左右她盘头发的能力最多不让她丢脸就行。 她说过之后,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又听不见回音,且身旁的气息粗重了些,不像青离练武之人的轻盈,她不由睁开眼,看见镜子里有一人正含·住她的耳珠。 “唔……相……公!”熟悉的冷云香扑鼻而来,苏芷小声的喘着气。 “为夫来替娘子绾发!”赵晋说着很快拆了青离绾的圆髻,熟练地替她整治起头发来。 “相公,你怎么会?”还如此熟练! “娘子把擅长绾发的青枝给了娘,又把手艺还算行的青园给了丫丫,你身边如今也是无人可用,我便学着些!” 他也没有替娘子绾过几次,但是一到她面前,抚着这如瀑的青丝,他就想好好地珍藏着,好好地用心替她绾好。 用了心的事情只要不是太难的就没有做不好! 发丝被紧紧地固定在脑后,一层堆过一层。 苏芷有些意外,赵晋居然为她绾出了堆云髻。 她情不自禁地揽镜自照,称赞赵晋的手艺好——这就是古代男子的优势,他们是长发,绾发的手艺也是练过的。 “只要娘子喜欢,以后我还替娘子绾!” 赵晋弯腰取过另一支镶绿宝石的华胜替她别在左边发髻,整个人便显得更加亮眼。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被赵晋隆重打扮起来的苏芷美得几乎亮瞎他的眼,他侧身紧紧瞧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的娘子竟是如此的美,越来越美! 虽然从一开始两个人成亲,她的形象并不怎么好,但熟读圣贤书的他也不觉得她丑,大概是当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心安和舒服。 “你去哪儿呢?”苏芷打扮妥贴后,关心起赵晋的行踪。 今日是休沐日,按理来说他不用一大早便去衙门。 往日他便是早起也会在隔壁书房里读书,可之前青离却来说他并没有在那里,她难免多问一句。 “咱们先去吃早饭,吃完再跟你说!”赵晋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走。 侧厅的红木圆几上已经摆上了早饭。 苏芷一心惦记着他的话,没吃两口就说饱了。赵晋端着碗哄了她半晌,才又让她吃了半碗红豆粥下去,然后才道: “梓州县的事我已经弄清楚了!” “什么……”苏芷还有些蒙,半晌想起是她作坊的那摊子事儿,饶有兴味地道:“相公弄清楚了什么?” “娘子可知近几个月以来巴蜀之地各个州府相继开了多家酱料作坊,里面所售卖的酱料居然跟随园的一模一样,味道,成色都是,只是所出的作坊却不同!” 苏芷下意识以为是不是又出现了假冒的酱料:“不会又是谁人想要从中捞一把,做了假货来卖吧?” “要是假货倒好办,杨县令也就不会头疼那么久都解决不了了!”赵晋摇头否认。 苏芷一脸紧张:“那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方子……方子被泄漏了?” 赵晋重重点头:“而且情况还不仅仅如此,梓州的大作坊里很多人都被挖走了!” “是谁?”苏芷脑子转得再快,可奈何她脑子里没有储存下关键的信息,想分析也分析不了。 只能在赵晋的安抚下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 原来他自昨夜得知她心情不好之后,除了夜里在床上哄她开心以外,一大早地,就去寻了莲藕夫妇,从他们嘴里掏出了他们受伤的原因,也知道了此时出的最大的事情。 莲藕和蒋庆平受伤乃是因为他们在梓州县城的大作坊里做事的时候遇到外人冲撞,说吃了他们的酱料闹出了人命,还把尸体抬过来,非要让他们赔偿。 “我们的酱料已经卖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人说吃了闹出人命来的!可见他们就是来讹诈的!” 苏芷听着转述一脸的愤怒,更别说当时的莲藕就置身其中,作坊是她一手在管理,若说有问题那就等于是在否定她的努力。 而且他们的产品因为有苏芷的高标准高要求在那里,所以都是合乎要求的,也因为工人们长期以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久而久之甚至还会自觉地超出她定下的标准。自然不会发生他们所说的那种事。 莲藕当场激动起来,强烈地指责和训斥他们无事生非。 但没料到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见用说的不成,便直接拿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木棒,见人就砸,见东西就抢,简直跟强盗似的! 莲藕心痛得很,这样的情形她哪里能忍,于是便拼着受伤的威胁指挥还在的工人与他们对打起来。 而她这个冲在前面的被人首当其冲地针对了。 要不是身旁有个蒋庆平护着,她受的伤恐怕远不止这么一些。 “她可真傻,那么激动做什么,不过就是些银钱上的事,何必拿命来拼!”苏芷感动于莲藕的忠诚,但是对于她玩命一样的保护作坊的行为却颇有些不赞同。 这年头没了钱还能再赚,可没了命拿什么来享受生活,来赚钱? “她许是心情不好,一时没有控制住!”在赵晋眼中,苏芷用的这些人他全都了解过。 莲藕的性子里是这里所有人中算是最沉稳的,她若是怒成了连手都动上了,自然有不得不动地理由了。 他从袖中掏出两本账册:“这是近两个月以来作坊运营销量的账本,你先看看再与其他的月份比比什么叫差别!” 苏芷随手翻看,却见他们之前建下的作坊竟然全都被冲到了冲击,里面的销量惨淡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甚至在零售商铺那里得到的是每日里只卖出一两坛,而退回来的却有好几坛。 指数成负数增加。 “怎么会这样?” 就算有人仿照他们的方子制出来的酱料也不至于就能够将她所有的作坊都击垮。 那可是数年的老铺子,信誉和名声都是极佳的,吃过的人都是有口皆碑,如何就会败落得这么快? 赵晋摊开账册,对此摇了摇头,因为他也还没有出去看过,所以对于此原因没有发言权! 赵晋大包大揽:“此事庆平夫妇二人已经尽力了,我让他们先在家里歇息着,今日正好休沐,由我去办!” 苏芷侧眸摇了摇头:“还是我去!” 她已经彻底被这事儿勾起了好奇心,她倒要查查此事到底是谁在里面从中作梗! “我陪娘子去!”此时正是非常时期,赵晋哪里舍得让她一个人冒险。 苏芷自知拗不过他,便点头同意了。 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这样的赵晋怎能让她不为之倾心? 自从嫁给他,他从来都是将她的事情当成是最重要的事情来做的,从未让她失望过! 两人为避人耳目,化妆一番,穿着便装带了青离、云柏二人出门了。 绕过门前的小巷子就来到了锦官城里最先开的那家商铺。 昔日客人繁多,而今日店门前却门可罗雀,颇有一种门前车马稀之感。 里面来来往往地在里面逛的人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 苏芷径直走开,赵晋挑眉问道:“娘子不进去看看?” “估计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先去看看别的几家吧!” 自家的情况她是了解的,所以现在她最想了解的却是对方的商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走上杏花街,宽窄巷子,春兴路……但凡稍微有点人气的街巷里都开了一家叫“随缘”的酱料铺子,店前的门脸用的蓝底红漆,里面的装饰布局亦与随园的类似。 若是不提防乍然一走进去,还真以为走进的是他们的随园。 苏芷一一看过去,眉心越看越皱。 到了下午时分,已经走过了十家“随缘”酱料铺。 “夫人,据记载,这里已经是锦官城的最后一家了!同时也是最大最后开的一家!”青离翻开莲藕先前搜集到的新开的酱料铺子的名单和地址。 “进去看看!”每一家苏芷都是打门前过了一过,然后找从里面出来的顾客聊了聊,并没有走进去,甚至也拒绝了赵晋要进去的提议。 但在这里再不进去,今日就算是白白出来了。 铺子里面很大很宽敞,足有前面看到的那些铺子的两倍大,两百来平,里面满满摆着货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货物。 除了豆瓣酱、香辣酱、老干妈辣酱以外,还有很多各地的稀奇调料,有来自南洋的八角,还有来自西域的香味,以及南诏运来的香料。 只是量极小,摆在那里算是充充门面罢了。 但是生意却还不错。 青离四处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拉住苏芷道:“夫人,你看,这包装上面的标签还有名号都跟咱们随园出品的一模一样!” 苏芷看得仔细,这些细节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心里对于此种现象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些底了。 她轻嗯一声,继续走着。 她一径低头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看得太过认真,不自觉地走到了货架尽头,前面的拐转处是一方黑色画着奇怪的符号的门帘阻隔在眼前。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声音,她耳尖轻动,这声音真熟,是谁呢?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地想要进入一探的心思,便打望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立刻闪身而入。 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入眼是布置精致的花园,左右各两层小楼,两楼之间由抄手游廊相连而成,中间有一月洞门,门后是一方玉白色的照壁,壁上的花纹看得苏芷浑身一颤,竟……竟又是这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二章 陷入重围晋相救 玉白的底色,似牛乳一般丝滑的线条,上面却用了极黑极青的颜料绘出了一幅幅祭祀的场面。 亦是用的活人祭,祭祀的方式有断头,有套脖,有用四马分尸,还有浸猪笼,还有凌迟、炮烙…… 明明那些青黑的墙绘颜色极深,画得线条看起来不够清晰,可苏芷却看得浑身发冷,把着门槛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握紧,竟将上面雕绘临贴的桃花暗纹都给扒拉掉了。 “砰”地一声,木头雕绘落地的声音惊扰到了照壁后面厢房的说话的人。 只一瞬间,苏芷便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便是急急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心跳加快,双目焦急地四处巡视,想要从原路退回去。 却发现里面的人也惊动了小楼里的人,从里面出来了两个手握兵器的黑衣人。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双眼警惕地四处看。 苏芷若是此时从月洞门处退出去,瞬间就会暴露在他们面前。 可想往前绕过照壁也势必会落在厢房后面那人的眼中。 她两边为难,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这花园,欲从中寻到一处躲藏之地。 花园中心有一花坛,花坛中种满不落叶的灌木,只是它们身上竖满小尖刺,一旦进入里面,只怕要被挂得七零八落。 但现在命要紧,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苏芷提溜了裙摆低头钻了进去,刚跌落在地,里面的人已经闻声而出。 正好与外面巡查的两个黑衣人对上。 “刚刚是谁?” 两个黑衣人刚刚只是听到她们的呼喝,倒是没有听到别的动静,此时问到头上,两人吱唔着:“没……没发现!” “去找找看!”其中身穿黑衣的女子冷声吩咐,她是站在月洞门侧,从苏芷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侧影,身材曼妙,姿态娇媚。 “姐姐,这里怕是真没有什么人吧!”另一个女子从她身侧绕过,站到了月洞门口,苏芷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看到了她。 大红的短襦,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的百褶裙,打扮富贵奢华。 正是与苏芷有过数面之缘的平姬,此时的她与苏芷在回大明的路上见到的时候如出一辙,身上所穿所配戴的首饰,无一不精无一不贵。 要不是苏芷早先就认识她,现在将她推到她面前说她是朝廷中某位大官的夫人,她都相信。 黑衣人在花园里搜了一圈,摇了摇头上前来报:“报告,属下并未看到有外人进入!” 平姬刚刚也看过了,心里也比较倾向于没有人,闻言劝道:“姐姐,你就是心思太重了,虽说那赵晋、苏芷夫妇回来了,可咱们有什么可怕的? 咱们这回做的也是正正经经的生意,赚的更是良心钱,就算派官兵来搜查,我保他们查不到任何把柄,你又何必整日提心吊胆、草木皆兵!” 平姬在南诏与苏芷算是过过招,但因为她算计到位,她自觉在与苏芷的对决中她应当是处处占了上风的,所以纵使面前的姐姐总是提醒她要小心谨慎,但她也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手下败将实力也不过如此嘛,有什么可小心的! 黑衣女被说得心动,但依旧侧头看了一眼花园子,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冷冷地命两人将后门看牢:“你们最好不要开小差,否则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她撂下话转身往里头,身体突然一滞,微微踉跄了一下,转头看去,却是身上的黑色长纱裙突然被月洞门框给挂住了。 她脸色一冷,声音如冰块:“这是怎么回事?桃花浮雕怎么掉了?” “啊……啊,恕罪,恕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刚刚怕就是浮雕落地发出来的声音!”平姬瞧了一眼,低头捡起了滚到一边去的木头,见着并没有摔坏,便原模原样的安了上去。 蹲身下去的时候,有风吹来,她从浮雕上闻到了一股异于她们身上的香味,很清很淡,但却逃不过她的鼻子,她轻轻吸了一口,双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大家都认为不可能脸藏身的大花坛。 苏芷对上她突然望过来的眼睛,心跳几乎要停滞了。 这平姬真是好灵敏的鼻子,堪比狗鼻子! 她紧张地攥地了拳头,手心里握着的药粉包已经微微汗湿了,而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发顶,上面簪了一支锋利的玉兰花银簪。 她做好了她们命人进来搜查的准备,正当她提着心神的时候,突然听得平姬笑着道: “这东西装的时候就是活动的,一定是有人进出时不小心硌松了,这里是风口,风一吹就给吹掉了!哎,姐姐,瞧你杯弓蛇影的,好生吓人!” “眼下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由不得我们不提防!”黑衣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绕过照壁没有了踪影。 平姬朝两黑衣人挥挥手也跟在后面进去了,身影快要消失地时候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 苏芷眼见危机算是暂时解决,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胸脯喘着气。 此时她虽然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心里微微松下一口气,但是立刻又迎来了一个问题,那两个黑衣人一直都在花园里巡查,她该怎么出去? 被灌木的花枝和花刺扎得她疼痛难忍,此时不用看她一定是身上血迹满满,她需要趁他们不察跑掀帘子跑出去,还要避人耳目穿过长长的货架,跑到停在街边的马车上去。 她该怎么办? 她皱着眉头,几乎要哭出来。 可想想此时她便是哭得再厉害似乎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现实一点,好好开动脑筋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再说了,外面的赵晋要是发现她不在了,一定会想办法来找她的。 但凭他的聪明才智想必会猜出这些事…… 苏芷一时绝望,一时又充满着信心,两种相悖的想法在心里不停地打架,让浑身疼痛难忍的她很是煎熬,可还能怎么着了,只有忍下呐! 胡思乱想间,两个黑衣人巡逻地似乎有些无聊了,两人胡乱地聊起有颜色的段子来。 说起两人在锦官城的百花楼里过的那些有味道的夜晚。 “啧啧,百花楼里的蛛蛛姑娘可真风搔,啧啧,那味儿可好了!” “咦,你还敢去百花楼?我听说那就是夫人开的,你去了,万一身份被人认出来,你就惨了!” 拜月教的规矩,不允许自己人去外面开设的楼子里去寻乐子。 “嘘,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儿谁知道?再说了就枫叶巷里的那群被人玩儿腻味了的货·色你下得了嘴,我可下不了,咱们这一月的月钱足有好几两,去那一趟子才半两银子,发一个月月银足够去个五六趟了!” “呸呸……你别胡说哈,枫叶巷里的怎么啦,原先还不是好人家里出来的,不过是先前被人在千佛山取了初元又被抛去百花楼里卖,这才被折腾成那样儿……唉,活儿行就行,毕竟才五十文!” 这两人说完了自己与姑娘们发生的那些“打架”的事情后,又说起他们教派的人除了开的那些楼子以外,还开了好些商铺。 “唉,还是别提这些的好,夫人会不高兴的,咱们哥俩能够到这里来守门不容易,月钱高,又轻松,且珍惜着些!” 那人一劝,先前那矮子也不说话了,苏芷疼得半昏半醒的,突然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响起的口哨声。 “金老哥,老子方便一下,你瞅着些!”那矮子一边说着一边扯了裤腰带往花坛边走。 “嘘……”不停歇的口哨声自头顶传来,苏芷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骚味,却是那人已经尿到了花坛的外沿,幸好他的短,没力,没浇到她身上,但这味儿却是够恶心人的,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去。 这冷不丁地儿便弄出了一些动静,头上便立刻传来了拔刀的声音。 “什么人……” 苏芷心头再度抓紧,手里的药粉几乎就要洒出去,却听见那高个子在外面狂喊:“刘矮子,你快出来,铺子门口发生了大事!” “好,好,这就来!”矮子收刀系裤腰带,匆匆而去。 外面的动静闹得很大,人声鼎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苏芷也没功夫具体去查探,听了一下月洞门没有动静便立刻从另外一边钻了出来。 忙不迭地掀开黑帘钻了出去,滚到一旁的货架后,警惕地巡视着外面的动静。 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方才放心地站起来。 只是刚一动,便听到身后有风声,她下意识拔下银簪欲刺,却被那人一把抱在怀中,搂得严严实实地。 “是我,娘子!”赵晋温润的声音响起,在此时的苏芷听来仿如天籁。 她身形一软,几乎瘫在他怀里。 赵晋自一进来与她分开逛,一眨眼的功夫便没见了她踪影,心中焦急万分,可明知这铺子里面有鬼却不得声张,只得暗暗与青离、云柏二人打声招呼,让他们一个暗中搜查,一个拿着他的官印前去调兵。 必要时候,为了找到娘子他必要动用官府的武力,也再所在惜。 不过没到那一刻,便也让他发现了黑帘后面的别有洞天。 他分析苏芷肯定是钻了进去,但是此时还没有出来,要不就是被里面的人留住了,要不就是躲起来了。 他直接进去肯定是不明智的,会惊扰到他们,暴露了身份对里面的苏芷不利。 他细细寻思过去,命青离想法子在外面演了一出戏,将里面的人引了出来,他知道凭苏芷的聪明,她若是没有被抓住肯定会趁机离开,若是她一直都没有出来,就说明她被抓了,他便即刻改变计划! 果然让他等到了! 抱着不听话的娘子,赵晋的心里既紧张又庆幸。 “快跟我走!”他俊脸上一片黑沉,满满地写着不高兴。 苏芷低着头,这个时候若是还与他杠着来,后果很严重,她柔弱地贴在他怀里,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声音细微:“相公我浑身疼,没有力气了!” 赵晋很吃这一套,就算有心要治治她,却也没法子置她的撒娇于不顾,连忙转手将她打横抱了在云柏的指引下躲开人群快步出了铺子,钻进马车里。 苏芷靠着车壁,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赵晋死死盯住她,刚刚没彻底脱险,不好就此寻她的麻烦,现在好了,该清算清算她刚刚的冒险了。 抬头抚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你……”刚开个头,看清他眼中心疼与责备的眼神并存时,苏芷立刻从善如流主动道:“相公,我知错了,我不该没打招呼就随意闯入别人家后院……” “嗯?”赵晋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一个单字单音,没有任何语气语调的变化。 苏芷抹了抹他抚着她下巴的手,换了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相公,我错了,错在不该没有告诉相公一声就独闯虎穴,我不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不该……” “嗯!”长长的一大段话得来的还是赵晋简短的一个字。 苏芷有些委屈地嘟嘴,她已经很深刻地检讨她刚刚犯的错误了好不好? 他还想怎么样吗? “相公你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我这一趟可是收获颇丰!”原本一直模糊的事情有了这一趟之后她大概都联系起来了。 “嗯!”听这丫头的意思,仍然还是不知错的! 又只有一个字,苏芷几乎要丧失全部的耐心了,撒气地“哼”了一声背着他,扭过头去看着马车外。 这一看,头就扭不回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扑朔迷离局中局 灰尘漫天的铺子门口正在上演着什么神仙戏码? 一群穿着肮脏,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缠着“随缘”铺子的掌柜,口里直嚷嚷着让他赔给他们大哥。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衫,头发挽住打扮得还算齐整。 听他们闹腾却是他们在这里买了“随缘”里的辣酱吃了,然后就晕倒了,接着就被他们抬到了门口来寻“随缘”的晦气。 苏芷眼也不眨地瞧着,这些人的演技不怎么好,过于浮夸,但是她瞧得却是一脸的兴味一点儿也没有嫌弃。 只因为这样的戏码以前在她开的铺子里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而这一次终于轮到了别人,而且还是她讨厌的对象,她看得心里又自有一番乐趣。 看那胖掌柜地被缠得没有办法,心头有大火却又发泄不出来的样子,苏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精彩,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她顿时觉得先前在那后花园里受到的憋屈也不憋屈了,只觉得满心的舒爽。 “怎么样,喜欢吗?”赵晋终于舍得多说话了。 不过苏芷却蹬鼻子上脸闹起了脾气——哼,谁让他刚刚不理睬她的? 赵晋看着这个只拿后脑勺对着他的小女人,便是没有直面她,他也想象得到那一双如漆的眸子肯定气恨恨地瞪着,两颊圆鼓鼓地嘟着。 虽然这模样儿不丑,但他又怕气坏了他的娇娘子,连忙放下身段,绕到她前面轻声哄道。 “娘子!” 他有意合好,苏芷卖了一小会儿的脾气已经完全消融了。 看吧,她就是这般不长记性的人,尤其是在赵晋面前,他的温柔她完全无法抵挡。 她正要也说句软话把这事绕过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那胖子掌柜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杯骨针,上面绿光森森,应是淬了毒的。 她心神一动,连忙推赵晋:“快,快救他,掌柜地要下毒手!” 赵晋眼力也极好,又得苏芷提醒,早就看在眼里,可此刻乃是千钧一发之时,再想召唤云柏上前已是不可能了。 想到地上那人的身份,他来不及多想,跳下车就奔了过去,一下子将那掌柜的推倒,掌柜的虽胖,却也是个身手灵活的,在被他推倒的瞬间拼力将骨针从手中发出。 眼见那针朝着赵晋飞出,苏芷急得大喊:“小心!”当下也不含糊匆匆跳下马车随手扔出手中的茶盏去拦。 “啊……”只听一声惨叫,一旁的一人却是已经中了招了,歪歪地摔倒在地。 苏芷的心头乱跳,急步去看,却见那人不过是先前在后花园里的矮个子黑衣人。 他一脸痛苦的捂住心口,那闪着绿光的骨针除了一半插在他的胸口上以外,还有一半露在了外面,正邪魅地闪着幽光。 “啊……痛,痛死我了,掌柜地救我,救我!” 胖掌柜一脸懵逼地看着,不晓得为什么那么近的距离他飞出去的骨针都会打偏,不仅没有伤到前来寻事之人,还扎到了自己人身上。 他喘着粗气翻身做起,往袖子里一摸,还要再故伎重施,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有人按住了他的双手。 云柏咬牙切齿:“大胆刁民,真是好大的狗胆,知府赵大人从此路过,你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杀手,来人,拿下!” 胖掌柜看到瞬间出现的皂衣衙役,一惊,抱着头就地蹲了下去,配合上他两百斤的身子完全滚成了一团球。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草民哪里有那个胆子,草民……” “你没有,你射出去的骨针可是有毒的?”毒下的是普通的砒霜毒,是个人都认识。 “误会,误会呀!刚刚只是一场误会,官爷,知府大人,草民知错了!”胖掌柜赶紧爬起来扑到赵晋脚前,扯着他的衣摆认真地求饶。 “拿下,不说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行刺朝廷命官,且只说你所售酱料有问题,吃坏了人肚子,不仅不思赔偿补偿,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意欲行凶、杀人灭口,便已经足够你入狱了!”赵晋站直身子,官威甚重,锐利地眼眸里冷光崩射,胖掌柜吓得瑟瑟发抖。 他也没有想到他的运气会这么差,这刚一出手就会让当地的知府逮个正着。 不过他怕的却不是赵晋,而是铺子里那双若有若无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间铺子在运营地最初就有人告诉过他,他们现在做的是合法的买卖 ,因而一定要小心一点隐藏好自己,尤其是要防备着当地知府赵晋。 可这好日子刚过几日,他才松懈了一会儿就被正主儿找上门来了! 他完了,他得好生保守着秘密,不管是什么样的大刑,都得撑住了,暴露了身份,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紧缩的瞳孔被苏芷捕捉着,顺着那条线她悄悄地望了过去,那里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戴着连体的兜帽,看不清长相,也不知是男是女,但从帽沿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细长又阴毒,仿佛吐着信子的蛇。 苏芷还欲瞧清楚一些,那人却极其敏锐,不等她多看,已经转身离开,傍晚的天色借着黑色,很快便混入了人群中,再找不见了。 苏芷心中暗生警惕,悄悄扯了扯赵晋的衣袖:“相公,派人好生看着他,想必他比咱们想象中要更加重要!” 赵晋点头,好生叮嘱了一番云柏,为免出意外,命人撤离回衙。 苏芷看着四周满脸看戏的吃瓜群众的脸色,突然拉住他,示意他先回府衙。 赵晋当然不愿意她单独留下,但苏芷指着她刚刚换上的衣衫和披风:“相公放心,我现在这模样谁都不认识!” 赵晋看她,穿着一身连着帽子的长裙,果然有些认不出来,但还是给她再披了一件黄色披风戴上帷帽,还将云柏留下,叮嘱他必须好生护着她。 苏芷悄悄地在小巷里下了马车,带着青离二人又转回到了“随缘”门口。 如她所料,门口刚刚聚集的人并没有因为知府衙门的人出面带走了胖掌柜和那个受害者而散去,反而人越围越多。 “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有后来的人趁机打听。 “唉,一家经营得好好的铺子掌柜说抓就被抓了,唉,世风日下呀,还以为这赵大人是个清官好官了,原来……” 当时赵晋率领衙役在的时候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等他前脚一走就立刻有人在人群中散播赵晋是否故意针对“随缘”铺的话。 “哎,你们不知道别乱说啊,人家赵大人可没有冤枉庞掌柜的,我亲眼看到他扔了一根针要杀赵大人。那可是朝廷命官,多尊贵的人儿,这罪大发了!” “切,他说有针就有针了,头发般大小,谁看得清?” 有明眼人欲替赵晋辩驳,却也有没有看到的或者受了煽动的百姓正在引领着话题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而去。 “我看到了!” “我呸,我记起来了,你家小姑的儿子的娘子好像就在那家做零活,你是不是为了讨好那狗官故意昧着良心骗人?” “就是,就是,我们都没有看到!”那针的确细,一般人站的角度不同,眼力不好都有可能看不见,那人被人群起而攻之,顿时气得哑口无言,甩了甩袖子气愤地走了。 少了替赵晋说话的人,余下的人被有心之人一挑唆很快就一边倒地开始攻击起赵晋这个知府大人来。 说什么难听的话的都有,苏芷听得不停地咬牙,气愤不已,好几次都要撸了袖子直接上了,还是青离狠命拉住了她。 “夫人要是不高兴,待会儿我出去教训他们,你不能去!” 大人临走之时可是对她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护她周全,断然不能让她受到半点欺负。 “可是你听他们……”苏芷脸颊气得通红。 “不过是些庶民之言,起不了作用!”云柏在一旁,虽然也气愤,但双手好歹死死地按住了长剑,忍住不拔出来,还要冷冷地讥讽他们。 “是啊,夫人,云队长说得对,他们说得再有劲又有什么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呸呸呸!” 青离学起来形神俱备,苏芷要不是气过头了,差点就让她给逗笑了。 回去后,赵晋还没有回来,一问才知道他还在府衙的大牢里审问那胖掌柜,苏芷心知他惦记着之前承诺过要替她追查的事,故而才会这般下苦功,心里一暖,再想到那些人对赵晋的诋毁,心头又是一疼。 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吃瓜群众,只会听从别人的挑唆,连自己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 赵晋在此任职一年来,处理州府政务哪样不是兢兢业业,如今不管是农业还是工商业、手工业都有长足的发展,尤其是锦官城的蜀锦,通过他的重点推荐和筹划,已经建成了好几家大型的绣坊,不知道解决了多少年轻守寡,老年丧子的孤老妇人的生存问题。 还各种开挖渠道,为锦官城郊区的百姓的田引水灌溉,更指引附近的村民们大量种植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充分发展经济,如今的锦官城已经是蜀州名副其实的经济中心,可这些人居然还在背后如此诋毁他。 她气哼哼地不能忍,可外面现在却是一边倒的情形,她又不能强出头,不然他们更有话说,直接就将赵晋仗势欺人的事情给坐实了。 她不能拿赵晋的名声来冒险! 苏芷心里抑郁着,身上之前被刮伤的伤口也有些忍不开支,开始火辣辣的痛。 青离拿了药来,扶着她坐下先对镜撤妆,再上药。 手刚伸上去,青离惊呼一声:“呀,夫人,你头上的发簪怎么不见了?” 苏芷对镜打量,左边的华胜还在,上面的南珠珠钗也在,可点翠鸟羽簪没了。 “怎么会?”她簪着就没有取下来过! “夫人别急,奴婢派人去找找,兴许落在马车上了,还有院子里。” “那,那快去找,必须找到,那是相公送给我的!这里我自己来!” 她一直都珍而重之重而珍之的收着,怎么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了,她该怎么向赵晋交代呀。 青离匆匆而去,唤来一个小丫环站在旁边供苏芷差遣。 等到苏芷上完了药,青离才匆匆回来,但是却是两手空空。 “夫人,奴婢无能,并没有找到簪子!”青离跑得气喘吁吁,她领着家中下人,将两进的院落都搜了个遍,也不管苏芷今日戴着簪子是否去过那些房间,她都挨着挨着搜了过去,也召集人手问过他们是否有看到东西,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大家都没注意,马车上也找过了,就差把底板掀开了!” 苏芷心口惶急,柳眉深皱,一脸难过。 “嘶!”身上的伤口突然提醒了她。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在‘随缘’铺子里掉的!” 她那会儿忙着藏起来,直接钻进了长满刺的灌木丛里,那里面全是勾勾连连的针刺,当时的她的头发还被挂乱了,逃出来后便是一直戴着帷帽遮挡,是故,赵晋那般仔细的人都没有发现。 青离一喜:“既然夫人知道丢在了哪里,那奴婢便去替你寻回来!” “别去,那个地方不简单,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好!” 苏芷忍着心痛,打算先暂时将此心按压下来。 毕竟无凭无据地仗着官府的身份就直接进去乱搜,这不符合一个好官的标准。 “可是夫人……”青离表示她可以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去。 “更不要,你看到我这一身的伤了吗,虽说都是皮外伤,可是却也痛得紧,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苏芷坚决反对,青离没有办法。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了心情,苏芷也觉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疼,而此时赵灵却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大嫂,我刚从外面回来,门口有个人送来一个盒子,说是让我转交给你!”说着便看到了苏芷脸上的苍白之色,连忙关切地询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她替她看看。 苏芷不想让她担心,连忙摇头:“不用,没事的,很快就能好!” 她现在心情极度抑郁,没有什么情绪陪着赵灵说话,便让她先去看看赵母。 “大嫂,这个盒子,你不用看看吗?”赵灵见她直接将之忘记了,连忙推到她面前。 苏芷低眸,这是一个普通的漆盒,黑色,但是做工还算精致,约有两根手指那么、长,瞧着这长度,苏芷眉心皱了皱,握紧了拳头,抬手便要挑开,却被青离扑过来强行阻拦了。 “夫人,切莫动手,待到奴婢来!” 现在的锦官城已经不是原来的锦官城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容不得他们大意! 苏芷心里一动,青离虽然有些小心地过头了,但是她还是听了她的话,将开盒子的事情交给了她。 同时她还害怕里面会装着毒烟毒雾之类的, 特意让青离拿了湿帕子捂着口鼻,还叮嘱她,一旦看到冒险或有虽的动静,就赶紧将其丢了。 青离领会,还特意拿得远远的,方才打开,一看,顿时惊喜交加。 “夫……夫人,你快来看看,这里面……这里面是……” 她一边喊着一边冲到苏芷面前,高高举起长盒递到她面前。 长长的盒子里,铺着黄色的锦缎绒布,里面赫然躺着她丢失的点翠鸟羽簪,别致好看,小巧玲珑。 赵灵在旁边看着,通过两人一问一答,她反应过来:“这物件先前丢了,然后被人找到送回来了?可是是谁呢?” “是谁呢?”苏芷抬头看她。 这个问题该问她呀,这可是她带回来的! 一个问题抛出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赵灵也沉默了。 许久在苏芷期待的眼神下她才呐呐地答道:“大嫂……我……当时我也没有注意,我只看到是一个小丫环,长相圆滚滚的,穿着一身棕色的裙子,她的皮肤还有些黑,不像咱们土生土长的锦官城人!” 巴蜀之地的山好水美,养出来的姑娘都是水灵灵的,不论长得好坏,皮肤大部分都是好的。 苏芷点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赵灵是过于谦虚了,她明明都已经将那人的基本特征都看了个全。 “只是你下次如果再见到她,你还能认出来她来吗?” “当然,她的长相在我认识的人里面还是比较有特色的!” 她在锦官城所识得的基本都是富商豪绅家的小姐,个个都长得纤细瘦长,肤白貌美,那样一个又胖又黑的丫头,还是挺少见的,故而她瞧见了一眼,也是印象深刻。 见她肯定地点头,苏芷赞许地点头,揪紧了发簪,在上面意外地发现了一层黄泥,还夹杂着一片细长的碎叶子。 这不正是在那花坛里钻来钻去弄上的吗? 看来她先前的推断的确是正确的,这发簪她还真是她不小心掉在花坛里的。 只是这送还发簪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又是谁呢? 看这情形,她绝对是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的,而且这上面的两种痕迹她还故意留着这不就是为了提醒她,她的一切她都知道吗? 可是她想要做什么? 苏芷疑惑道:“她除了送还发簪,还有没有留下别的话来?” “没有,她一到,就只说了一句话:‘烦请将此物交给知府夫人!’”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想问的问题都被憋死了。 苏芷现在的心里就像裹了一圈的浆糊,而正是因为她想得太多了,以至于脑子里反倒成了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觉得这人的身份更显扑朔迷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四章 慈母教子谜团解 苏芷迷糊的模样惹得赵灵更加好奇了,扯住她的衣袖追问:“大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了,你去陪着娘吧,还有团团圆圆的功课也该检查了,那俩小子学习可不积极了!” “可是大嫂,你这分明是有事,我怎么能置之不理?”赵灵自认为她已经长大了,她也是该替苏芷操心了。 “这事儿你太小了,管不了,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替你大嫂和我将这个家看好,照顾好娘、煦儿,还有团团圆圆!” 苏芷的话赵灵无法反驳,只能怀着满脸的忧伤离去。 “夫人,这到底是谁干的?”青离忍不住问道。 苏芷敲打着漆盒,突然福至心灵,掰开了盒子的夹层,掉出一张字条。 “知府夫人亲启,夫人不请自来,还遗留发簪一枚,今捡到,特此送回!” 苏芷心头轰地一震,刚刚还只是猜测,甚至还能有一丝侥幸,希望那送还簪子之人并不知道她去过‘随缘’的花坛,可是看到这信之后,苏芷却再也没有自己骗自己了,而且大惊之下,她的头脑也瞬间清晰了,脑子里浮现出一道大红的身影。 “她果然知道是我!” 难怪她在里面的时候,她就觉得她的目光老是时不时地躲开那个黑衣女人望向她,原来人家早就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如此一来…… 苏芷微叹,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曝光在了那个女人眼中。 “夫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南诏来的?”青离一直都在琢磨,此刻也快要通透了。 “平姬,青离可还记得她?” “自然是记得,在咱们从南诏回来的路上,她不是大大的出了一场风头吗?难道是她给夫人你送回来的,可是为什么呢?”苏芷此时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将此事说与青离听,希望能够多一个人替她分析。 然而青离也并没有好的主意,苏芷再想也想不通,只好暂且放下,去寻了赵母,问过安好后,又拐去了一趟双胞胎的院子,俩小正在开得正盛的腊梅树下坐着写大字。 但俩孩子大概因为年龄还小,所以坐在那里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一会儿去尿个尿,一会儿抠抠后背,一会儿又在那里拿个吃食…… “团团、圆圆!”苏芷看得心头火起。 孩子小学不会倒也罢了,可是这分明就是态度有问题,根本没有一个学习之人该有的状态。 “娘亲!”两人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了,只看见自家娘亲来了,都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想要扑到她怀里来。 可是等一看到她下沉的脸时,两个人一下子蒙了,看着那脸色,低着头,垂着眸,一言不发,可怜巴巴的。 “你们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苏芷忍住心头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瞪着两人。 “娘亲,娘亲……你怎么呢,是不是我们做了错事,惹娘亲不高兴了,如果是我们的错,我们认,还请娘亲不要难过才是!” “你们……”苏芷别开脸。 这俩人认错认得也太快了,让她刚刚在心里暗自准备的满腔责备的话完全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娘亲,不管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千万不要生气,你当初不是教育过我们吗,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别人生气我不气……” 团团眨着精灵的眸子背完了苏芷曾经拿来笑谈的一段话。 以往苏芷被他们这样一逗就会笑了,但今日的她却是非常的严肃。 心情不好是一个原因,虽然她还不至于拿自己的亲生骨肉发泄怒火,但是轻易也是笑不起来。 当然她严肃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觉得这两兄弟欠收拾。 学习的态度不对,注意力没有办法集中,所以必须要严加管教,否则大了学习起来就是事倍功半。 但是痛定思痛,她还是选择了比较柔和的方式——讲故事。 “有一只小猫咪跟着它的娘亲在钓鱼,它钓的时候,一会儿去捕蝴蝶,一会儿去抓蜻蜓,还一会儿跳上树去爬高…… 等到太阳落山回家的时候,母猫已经钓了满满一桶的鱼,可是它却连一条也没有钓到,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它做事不认真!” “因为它总是开小差,捉蝴蝶,捕蜻蜓,当然就钓不到鱼了!” 俩小是打小就听惯了苏芷用童话故事,寓言故事来给他们讲道理,此时听起来,倒也没有问一些诸如小猫不会钓鱼的话题来膈应她,而是十分懂事地与她一起分析。 “好,道理你们都懂,那你们现在谁来说一说,你们刚刚在写大字的时候时不时地吃点心,喝水,方便,这样对吗?” 俩小萝卜头顿时恍然大悟。 圆圆鼓着圆乎乎的腮帮子一脸的了悟:“原来娘亲故事里的小猫就是我团团呀!” “娘亲,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在写大字的时候开小差,不该……我们以后不会再在写大字的时候做任何事情了!” 苏芷看着他们胖胖的脸蛋,听着那稚嫩天真的声音,她觉得她的心都要化开了,但是却还得狠着心肠继续教育:“不仅仅只是写大字的时候不能开小差,脑子里面寻思起别的事情来,就算是在做任何的事情,都不应该这样,你们明白了吗?” “嗯,明白,都明白了!”团团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多谢娘亲教诲!”俩萝卜头说着都郑重地行起礼来。 “哎,好孩子!”苏芷蹲得更低了,将两个孩子抱进了怀里。 看着两个孩子重新投入到学习之中,苏芷点头离去。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走了这么一趟下来,她心里的抑郁少了许多。 原来怒火也不是完全需要毫不留情地发泄出来的,也可以有很多的排解方式,像刚刚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就很好。 她靠在软榻上发呆,不觉赵晋已经回来了,他身形挺拔,翠如苍松:“娘子!” “相公!”苏芷回头,眼神中带着迷茫。 怒气都排解得差不多了,可还剩下发簪之事还没有处理好! “娘子怎么呢?”赵晋抚上她的眉定,那处轻轻蹙着,一见便知她有心事。 之前是两个人一起行动的,苏芷倒没打算瞒着他,取过漆盒,将发簪拿出,说明了此发簪由失踪到出现的因由。 “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相公不如替我分析分析,这人到底是谁,她又有何阴谋?” 赵晋星眸微眯,视线胶着在发簪身上。 “这人娘子心里怕是有数了,只是为什么又不敢确认?” 他的目光像具有穿透力的x光线,一眼就看穿了她掩在心底里的所有想法,苏芷晃着他的手撒着娇:“嗯,相公!人家在你面前还能不能有一点秘密了?” 赵晋爱极了她这般撒娇的娇俏模样,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道:“娘子觉得是谁?” “平姬,这个女人不知为何,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是拜月教之人,而她视拜月教为死敌,可在南诏的时候,她们这两个明明是对手的人却突然间因为平姬的一个提议,两人莫名其妙地和解了,彼此都放过了对方一马。 原本以为那可能就是结束了,可谁曾想到,平姬居然会出现在大明,还是在赵晋治下的锦官城。 此刻她们的敌人身份是否会得到延续,又是否暗藏着什么其他的机变? 苏芷不确定,她不是先知,永远都研究不透这些尚未发生的事。 “她的来历我也查过,可她太过谨慎,明面上并没有太多有效的信息!” 也就是说,他们只知道她叫平姬,至于来自于哪里,他们是一概不知的。 所知的也只是一些有关于她的不确切的传言,对于处理此事并没有用处。 “在里面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晋先前原本想要第一时间便问的,但是却又突然发生了胖掌柜那事儿,便都默契地按下没提,而此时倒必须要了解了。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发现了那道黑帘子之后,就像有东西在勾着我,鬼使神差地就掀开了,结果走了进去,看到了那面鬼墙。 再接着就听到了平姬和一个黑衣女人在说话,我不小心闹出了动静,被他们围堵,就钻进了花坛的灌木丛里,暂时躲开了他们的追捕,这其中,她好像也是有意地替我解过围!” 不然依那个黑衣女人的精明,她发现了被她蹭掉了桃花浮雕,是肯定会再进一步深入查探,她的暴露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且我注意到她弯腰捡桃花浮雕的时候,好像闻到了我身上的香味,据说她的鼻子很灵!” “可她并没有将她的怀疑说出,甚至还帮着你打掩护?” “对,没错,她还将黑衣女人引了回去,并且我此行还从她们口中,知道他们拜月教就是此次造成我们作坊客流量大幅度下降的原因。” 之前还觉得她们两个人在那里讨论那样的问题很有些突兀,但现在想想,当时那个话题好像还真是平姬有意无意地往那上面带。 再加上两个黑衣人无意中泄漏的那些,苏芷对于拜月教又重新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据说为了筹集资金,他们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因为手段独特,都做得风生水起!” “竟然有这样的事!”赵晋有些震惊地样子。 看来他们从前对拜月教的了解还是太不够了。 相比他们隐藏起来的秘密而言,他们所掌握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连在南诏打下来的那么许多拜月教的驻地,估计也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吊他们胃口的,甚至那些人只是他们抛出来的废棋,所以从他们嘴里能问出来的事情也极少。 赵晋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便道:“如果作坊的事真是他们主导的,正好借由那掌柜的之事将他们一举拿下!” 苏芷摇头:“作坊的衰败,外面的客观原因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内部管理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会经历出生、发展,高潮,然后衰败,只是有些东西的发展历程会根据带领的人而缩短或增强每一个阶段的时间,但是历程却是会一成不变的。 “我看过他们作坊出的酱料,味道不见得有多好,没有完全学到精髓,但也算是比先前那些人学到的强,而他们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压倒随园最根本的原因一是价格,二是宣传!” “随缘”商铺里卖的酱料的价格极其便宜,甚至很多都只有一成的利润,连作坊工人的工钱都支不起。 再有这一天跑下来,再综合莲藕先前做过的调查,苏芷发现他们真是将她之前在珠山镇上做活动搞宣传的那一套学得活灵活现。 四街八巷里都有他们摆下的广告台,唱曲的,说评书的,甚至就连花街柳巷之中都铺满了他们的宣传广告。 在古代这种少经历广告轰炸的地方实行这种方式,效果不可否认是显着的。 他们的名声在短时间之内就被打了出去,再加他们故意投机取巧,取名“随缘” 就算有死心眼认牌子的人,也会有大意认错的时候。 不过好在与他们随园长期有合作的大户人家有为期一年的供货合同,短期之内还能支撑着锦官城作坊的货单。 “对了,相公,你之前有不有审问过那个胖胖的掌柜?他可说了些什么?” 赵晋摇头:“他什么都不肯说,只顾着喊冤,说我们冤枉他了,还说他在朝廷也认识人,要是在三日之内不放过他,他就要让我后悔!” “口气倒不小!”苏芷轻按桌案,缓缓地敲击着:“那相公怎么看?” “他为拜月教看铺子,说不得不是他们的重要人物,那就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只有这两个极端。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可以是本来就只知道一点点 “按我多年审讯的经验,他若真的只是知道一点点的恐怕早就说了,可现在这样熬着,还会大骂人,说明他要不就是太过阴险狡诈,要不就是太过于蠢了!” 有些事情不能够直观地说出来,只能用眼睛来看,用心来感受,看到他,赵晋就会有那种感觉,说不清为什么! 苏芷越听心中越麻,心跳也在默默地加快,只觉得好像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有很多是他们以往没有面对过的,她捏住赵晋的衣袖轻声道: “那相公先审问着,若能审出来当然最好,审不出便罢了!” “不管如何,先关他三日,我倒要看看他要让我如何后悔法!” 赵晋还真是不信邪! 此事已经没有任何突破口了,苏芷又再次说起了平姬将发簪返还之事。 “她到底想干什么?” 平姬的心思她实在是弄不明白:“当时她明明已经察觉到我在那儿了,却不仅没有点破,反而还掩护,如今这发簪更是能够证明我偷入他们后院之事,甚至她如果运营得当的话,就能光是凭着这枚簪子就能将胖掌柜之事反转。 就说她未请先闯,他们又改容易装,且只当他们是坏人,为自保才发骨针便可。 虽然这样还是不好解释,但也总比莫名其妙对知府下手要好。” “依她的算计,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我实在是闹不明白!”苏芷百思不得其解。 “娘子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原因?”赵晋突然道。 “什么?”苏芷睁大眼眸,不解地看着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五章 腊梅香自苦寒来 “什么原因?”苏芷一听还有别的说法,连声追问,她清秀的眉眼间闪着焦急,眼神惶恐,心神紊乱。 赵晋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疼,握紧了她的便拉着她出了门,阵阵冬风吹来,园子里有开放正盛的腊梅,苏芷松见他在关键时刻居然卖起了关子,也不介意,出得门去她松开赵晋的手,绕着花园子转了一圈,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看头了。 她回到腊梅树下,朝上伸了伸手,想要去够顶上的那支梅花,可踮足了脚尖,海拔也依然有些不够, 赵晋看了一眼,只管往上面折下一支半开半含的花枝,含笑递到苏芷手上。 苏芷侧眉,赵晋立即道:“宝剑锋从磨砺出,腊梅香自苦寒来!娘子便若这支腊梅一般,于寒风中屹立,幽香自来!” 苏芷娇嗔一声:“花言巧语,我原先竟不知道你这张嘴如此会说!” 记忆中的赵晋当初与她同榻而眠时,不小心翻身碰到她的身体都会脸红的人,如今说起情话来,却是溜得不能再溜。 “我的情话也只说给娘子听,若是喜欢听,我便多说些,若是娘子不喜欢,我便不说了!” 赵晋微微探身,笑得一脸的邪性。 苏芷轻啐他,俏脸泛红:“别以为你逗着我,我就会被你转移注意力,你现在要说什么话之前都得先讲明刚刚所说的原因?不然我这心里就如猫抓虎挠一般,难受得紧,相公你总不忍心见我这般吧!”她嘟着嘴,撒着娇。 赵晋揽住她的肩,歪头深情凝望:“娘子出来走走,有没有觉得心里舒服点?” 他倒不是在故意卖关子,此事本就是要告诉她的,只是见她刚刚忧思过度,怕她发晕,心里太过压抑,这才强硬地领产她出来走走散散心。 苏芷点了点头,瞧着嫩黄的梅花,嗅着花香,她心中的确好受了几分,也没有了之前那股被堵塞住的感觉。 她微微摇晃头,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又没有几件是喜庆事儿,导致她心绪郁结,久疏不通,时常都有呼吸困难之下。 她一开始倒是没有往心里去,只以为是事情串成堆让她分身乏术,太累所致。 但有赵晋如今一番引导,她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她竟被自己的心魔制住了,难怪如今她如此易怒难忍,就连对着自己的孩子时,她也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脾气,当即就要爆发出来。 还好团团圆圆俩萝卜头聪明,看她神情不对劲立马就知道拿好话来诓她,如此她才会心软,不然恐怕以他们当时的学习态度,早就被她骂了! 想想心中一阵后怕。 “娘子不必往心里去,说来咱们回来,就诸事不顺,娘子如此,也是我照料不当!”赵晋拥住她,二人半靠着腊梅树,花间腊梅满枝桠,花香袭人,萦绕四周。 苏芷攀着他强壮的腰间,靠在他的胸前,所有慌乱,所有惶恐,所有疑惑在这瞬间全部都被放下了,心中唯有花香,唯有清风,唯有浓情不可辜负! 赵晋见她若有所思,便也不再说话,只是任她倚着靠着,就像团团圆圆画中那般作一棵大树,春日为他们尽情开放,供他们赏花赏草,夏日为他们长尽每期,供他们遮荫避暑,秋日为他们硕果累累,供他们享受果实,冬日为他们遮霜挡风,供他们温暖相依…… 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天地间也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苏芷仿佛猜透了赵晋的心思,仰头看他一脸深情:“相公,我懂了!” 她懂了,就算她再焦急,再难受,有些事情发生也就发生了,就如他们椅着的这棵腊梅树,它必有自己的生长足迹。 冬日万花歇息,它盛妍开放,可春日百花开尽时,却正是它调谢之时。 你能说它不应该这样吗? 它的成长历程是人无法控制的,人所能做的就是在它盛大开放的时候好生欣赏,在它调零的时候也不必难受,不是还有百花可赏吗? 便如这拜月教对作坊出手的事,无论如何,此事已经发生了,便是再怎么样想要避免也无济于事,再怎么样难受,它也不会改变结局。 所能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解决它! 赵晋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知道她所言非虚,这一次她的确是大彻大悟了。 他的娘子有多聪明他不是不知道,这段时日只是被拜月教连番出手弄得自乱了阵脚才会暂时对此束手无策,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缓声道:“内讧!娘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叫平姬的女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她也许只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不歇的争斗。 拜月教在众人的眼中一直都以神秘着称,要不是他们积极追查,可能到现在为止,都还仍旧对他们一知半解。 而因为这样的神秘感,让苏芷对于它们的理解便神化了,以为它们是一个空前团结而又统一的组织。 但是在赵晋看来,它们不但不团结,更加不统一。 “为什么这么说?”苏芷不解。 “那娘子为何就会觉得他们不会内讧?”赵晋挑眉反问。 苏芷摇摇头:“不知道,只是感觉!相公你想,拜月教自从咱们第一次接触已经是在六年前,恰好也是这样一个寒冬,都这么多年了,他们如果不团结不统一的话,岂不是早就内部消化了,可是你看,如今他们还活得好好的,相比从前,他们的实力大增,甚至不再像以前一样躲躲藏藏的,都敢放到明面上来了!” 他们不仅像铲除不了的小强,令人讨厌命又硬,而且它们的复仇之心更像是一块狗皮膏药,粘在身上甩都甩不脱。 “我记得娘子不是说过,万物都有其规律,盛极必衰!” 苏芷点头:“话虽如此,但是它们好像是例外的!” 她一一历数她接触过的拜月教的厉害人物,还搬出了傅青渊的事。 “我听说傅指挥使一直都在致力于追查他们,消灭他们,可是你看,越消灭,他们反而越强了!” 这话赵晋真没法反驳,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他不知道傅青渊到底在做什么,按理来说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此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把话题继续转回来。 “且还说平姬,她暗中出手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要不是想要利用咱们达成她自己的某些私利,要不就是心不在拜月教!” 反正综合分析要不就是好心,要不就是坏心。 总之结果是好的,只要她不说出去他娘子的事,他暂时也不会对她下手! “嗯,如果是内讧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种机会!”消灭他们的机会! 苏芷摩拳擦掌,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要消灭他们的心思,原来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善良。 “快要过除夕了,我已经严令某某捕头最近严密监控城中所有状况,就连云樟,云树也派了出去盯着,若他们胆敢在这样的日子捣乱,必定让他们讨不了好!” “唔,相公你要小心!他们的手段百出,行事又不按规矩来,容易让人防不胜防!” 苏芷想到他们惯常会用的药物和毒药之类的事情,心中立马觉得她有事情要做了。 看苏芷脸上恢复了从容的神情,赵晋满意地点了点头。 娘子能够彻悟,从那些负面的情绪中走出来,也不枉他扔下手中紧要的政务特意赶回来陪伴她,帮着她疏解。 趁着过年的几日,苏芷拉上了赵灵、赵煦,就连团团圆圆都不吝用起来了。 没别的事儿,就是配药。 “灵儿,我开些解毒的药方,你负责抓药,煦儿,你带着团团圆圆负责捣药!” 然后将处理好的半成品传到她手里野,她再负责将其熬煮制成药丸。赶在元宵府衙开时制成了一大批的解毒丸药。 等她带着赵灵将药送到府衙,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哀嚎声。 “啊……痛,痛死我了!” “嘶,好痒,好痒,太痒了!” “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六章 歪打正着皆失控 在府衙的后院里,十几间平间的门关闭着,里面哀嚎阵阵,期间还有人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在期间穿梭,院子进入厢房的必经通道有重兵把守,这像是在隔离的意思。 “大嫂,他们怎么呢?听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赵灵下意识地掏出自制的两个口罩与苏芷分了戴上。 不管他们怎么了,看这情形,似乎像是有传染性一般,不得不防呀! 苏芷转了一圈,刚想走进去看看,却被听到消息的赵晋请到了正院。 “相公,他们怎么呢?” 赵晋身上还穿着绯色官袍,可袖身皱巴巴的,神情很有些憔悴。 “相公,你……你还不好吧?”苏芷立刻上前把住他的脉搏,她记得他今日晨间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没事,只是太累,昨夜……大牢里出事了!”赵晋摇头叹息。 “出什么事呢,他们到底怎么呢,大哥你倒是快说呀,看他们的模样像是中了毒,咱们都是大夫,好歹替他们看看!”赵灵将手里提着的药丸随手放下连声道。 赵晋摇头叹息:“他们都是看守大牢的狱卒,还有一部分是前去拦住越狱之人的衙役,他们的确中了毒,大夫已经诊治过了,说这毒好治,但是药不好配,而且时间也来不及!” 他的声音很无力,看着他们躺在地上受苦,可是他作为他们的上官,却没有办法治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样难受,然后被毒以最快的速度侵入五脏六腑而死! 先前已经抬出去过一具了,那人最是直面的歹徒,伤得最重,所以死得最快! “让我去瞧瞧!”苏芷挤开他,便要前去。 “不要,娘子,大夫诊治时说过那毒药传染人,大夫先前不晓得,如今自己都中了招,就在前面那间厢房里关着!”这也正是他没有派人回去请她们姑嫂二人前来的原因。 苏芷掰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倒出她在南诏时配好的解毒丸,吞下一颗道:“没事,我的身子久经药物的侵淫已经不怕毒药了!况且依你所说,那毒药应当也不算厉害,只是胜在中毒的潜伏期短,让人来不及反应。” 毕竟这里是古代,用药再厉害也只有内服和外敷两种,不如现代有那么先进的技术,若是误食了什么,直接洗胃,或者打上血清,能够快速而有效的达到解毒的目的。 所以她现在就是要与时间赛跑。 “大嫂,你等等我!” 灵儿拉住她也要吞食解毒丸,却被她拒绝了:“不用,暂时我先一个人进去瞧瞧,若能救,你再进来帮我的忙,若是……尽人事,听天命!” 苏芷咬咬唇,抬脚便走。 “娘子,我与你一起!”赵晋再度拉住她的手,就是不松开,他眼神坚毅,满是固执。 “相公!”苏芷要劝,赵晋却道:“娘子要进,我便进!” “相公你……” 赵晋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是为人却有着自己的固执,他若是心意已决,便是她也撼动不了。 苏芷无奈顺从了他,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只是系上一个口罩草草对付,而是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了起来。 赵晋由着苏芷裹她,但轮到他的时候,他却也将苏芷也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完事后,两人只露出一双眼睛走进了厢房。 门打开时,里面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蚀性的味道,像极了某些皮鞋被硫酸浇在上面散发出来的味道,异常地刺鼻。 苏芷不敢多闻,隔着一层布料替一个昏迷过去的人把脉。 “这里面的人都是狱卒,他们中毒的时间最早,也伤得最重!” 因为厢房里已经没有了哀嚎声,他们都半瞌着眼睛,蜷缩着身子,痛得死去活来,却又叫不出声音,这情形看得苏芷心头阵阵痛楚。 这些下毒之人的手段竟然如此激烈,他们的心到底有多狠毒? 苏芷蹲下·身把着脉,赵晋则护在她的身边一脸紧张地问着她:“娘子,怎么样?可还有救?” 苏芷侧眸看他一眼。 她的相公这次大概是真的急了,就算他面容之上露出来的神情依然是淡定从容的,但是他问的问题去失去了从前的理智。 他只想知道他们能不能救,因为他太着急想要救他们了。 这些人虽然不是伤于赵晋之手,却是为了看守被他们抓回来的拜月教的余孽胖掌柜,此时他心里溢着浓浓的自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苏芷诊完脉搏,心里还没有数,因为中毒之人的脉搏其实都相差不多,虚弱无力,混乱而迟滞。 她得翻看他们的面色,查看他们中毒的具体生命征兆。 苏芷要去翻,赵晋却拦在了前面,让她千万不能碰他们的脸。 “大夫说了,别的地方还好,这脸……中毒最重,一旦碰触,即刻传染,除非有解毒之药,否则……” 苏芷却道她要是不翻看,就没有确诊,确诊不了就没有办法诊治,开药。 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那我来!”赵晋不由分说抬手就替苏芷翻看起来。 “相公你……”苏芷无奈,却未再多说,她太明白了,在危险面前,只要有赵晋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涉险的。 赵晋一一翻开,苏芷连忙察看,轻声道:“脸颊泛红,眼睑翻黑,双耳赤青,脖颈乌紫,相公,我想看看他的胸前……”她心头一阵激动,刚刚这些症状她全都在鲁老大夫给她的毒经里对上号了。 随着赵晋伸手挑开那人的衣衫,苏芷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黑团,足有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 对上了,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她压抑着心头的欣喜,按住了赵晋的手,一把撕扯起身上乱七八糟的防护来,这些东西让她浑身臃肿,行动不便,惹得她十分不舒服。 “哎,娘子,你别乱来!”赵晋连忙阻止。 苏芷扒开了自己的,身体终于灵活一些了,又三下五除二地将赵晋的扒掉了。 “相公,相公,他们没事的,我们先出去吧!” “大人……救……救我!”那人被两人这般一折腾,终于醒了,只是中毒太深,发出的求救声细若蚊蝇。 “你等着,支撑住,我立马出去拿药,很快就能救你!” “真……真的吗?”看不清长相的狱卒惊喜交加。 苏芷没说话,脚下却刻意加快了速度“咚咚咚”地跑步出去,扬手招过赵灵。 “灵儿,把咱们送来的药丸拿出来!” 她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双眼亮闪闪的,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赵灵也被她激动的情绪感染了,立刻放下手里紧紧捧着的红木药匣子,在里面捣鼓了一下,从中翻出来一个两寸见方的小盒子。 苏芷摇摇头:“里面中毒的人还挺多,这才五十颗不够使,将两盒子都拿出来,咱们还得赶快些,晚了只怕他们就坚持不住了!” 就在说话的这当头,里面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声。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痛哭着说起临终遗言来。 场面很混乱,苏芷的手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显得有微微的颤抖,她用双肩借力将红木匣子牢牢地抱稳了,咬住下嘴唇给自己打气。 “放松,放松,放松,我一定可以的!” 人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会在关键时刻影响着人的行动力,就如此时一般,明明她那么想要立刻就将人救下,可是此时她却偏偏无法自抑地呼吸困难。 “娘子,我来!” 赵晋搀扶着她,想她可能是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 “没……没事,我只是有感于这下毒之人的狠毒!” 两人边说边赶过去,里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看到此情景,赵晋的心里直打鼓,这药真的可行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七章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众人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爬行着,拖出一条长长的沾染着污秽物的长路。 “呕……”就在两人进入之后,有人正吐得天昏地暗。 “吐出来是不是会好一点?”赵灵跟在后面,匆匆打了一个照面,仰首问苏芷。 苏芷柳眉深锁,抚着胸口道:“不,不好,一点儿也不好,再吐下去,他们会将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直到呕吐而死!” 中毒之后,一定程度上的呕吐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太多了,副作用将会十分严重。 “虽然咱们已经服用了解毒药,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去触碰到他们的呕吐物!” 一些病毒之所以有传染性,就是与人口里吐的东西有关。 三人对视一眼,尽量小心地踏着几个干净的落脚点。 但里面躺着的十来个人因为太痛苦了,不停地在通铺上、地上蠕动着,苏芷一时不知道该先给谁喂服,便道: “你们别乱动,我现在马上给你们喂解毒药!” 苏芷说着把药喂给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 只有他安静地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死去了。 用过药后,他微微动弹了一下,朝着苏芷点了点头,勉强笑了。 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管那药是否已经起了作用,便忙不迭地爬行上前,失去理智一般地直接上手要抢。 “给我,给我!啊……” “控制住他们!”赵晋怕他伤害到苏芷和赵灵,连忙拦在她们面前,又见里面实在臭气熏天,便让两人将药丸留下,把人推了出去。 “让云柏带着人来解毒,你们先行出去!” 这些野蛮人,回头别尽吓到人! 苏芷原本是想要亲力亲为的,也好实时地监控地他们的服药情况,但是看到现在这副场景,这种心思一下子按了下去。 救人是要救的,但是保护好自己却也同样重要! 舍己为人什么的,不存在的——毕竟连自己的命都护不好,谈何才人? 与赵晋一同回到前院,苏芷把余下的五匣子药丸都端了上来递到赵晋手上,他先是惊讶,尔后是欣喜然后是一种夫妻无比默契的与有荣焉之感。 看到赵晋的笑容,苏芷也笑了。 今日乃是元宵启衙后的第一日,可她的相公赵晋却已经在此度过了好几日。 在此之前刚刚过完初六,那时还封着府衙,但是赵晋却是一个勤勉之人,再加上锦官城最近事多,而拜月教在锦官城的活动又不断,故而他早早就来驻守在府衙之中,整日里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苏芷看得早就心疼坏了,就一心赶着把解毒药丸做出来。 当时的想法是甭管管有用没用,反正先备着,有备无患! 左右她现在回到锦官城,家中一切都有人安排着,而作坊的事因为过年歇业,她暂时又没有办法插得上手,算来手上便没有别的事情可忙。 再加上看到赵晋这般辛苦,她更是不能允许自己闲着,便催促着赵灵一干人等加班加点的做……总算是赶了出来,让人惊喜的是,居然歪打正着! 也许不能说是歪打正着,其实她在决定做这味解毒药丸的时候是早就经过精密的算计,也结合了她与拜月教这么多年以来过招的过往之事,甚至还翻出了当初她和身边人中毒的病历,这才照着鲁老大夫的药方又加了几味自己想出来的药物放入其中,制出了独特的解毒丸。 如此才有可能会起到作用! 而忙碌的赵晋只知道他的娘子带着家里的人在做什么东西,他原本以为她又是在研究什么新的酱料作坊,毕竟那些作坊都还等着她去救,所以压根不知道苏芷居然在忙活此事,孰不知…… 没想到他们这边的人刚刚中毒,苏芷便连解药都送过来了。 先前看不出好歹,但是现在听刚刚云柏来报,这玩意儿竟然真的对症了。 “好了,好了,大人,夫人,那小六子果真好了,他不吐了,脸上也有血色了……”云柏还能淡淡地报告,与他一道儿的云树早就激动得无法自持了,兴奋地在房间里不停地蹦跳,仿佛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般! 赵晋满脸激动地去瞅苏芷,由此看来,他的娘子可真是一阵及时雨,他何其荣哉幸哉,居然能娶如此贤妻! 下面的一众衙役人等听到解毒丸管用的消息,一个个也都跟着欣喜若狂起来,全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一个个嘴里不停地夸赞着。 说她可能是天上的神仙派下来的救兵,还说她是当世的神医,医术了得,能起死回生! 苏芷觉得他们实在是夸得有些过分了,她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好,脸上红通通的:“这,这太过誉了,毕竟我是大夫,治病救人乃是我的本分,平常心便好!” “夫人,您千万别客气,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乃是因为咱们府衙最近遭受的打击太多,损失太重,这乍然有人解决了燃眉之急,从阎王手里失回了人,他们这才……如此激动!”程中杰深知苏芷是谦虚的人儿,连忙为她解释,怕她生了误会,说着见苏芷面无表情,还带上了赵晋: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拜月教在行动,可是府衙里明明一直紧急戒严着,但是却还是发生了好几件拜月教干的大事,每每无法提前发现,总要在别人已经做完的时候才发现……唉,大人两头奔波,既要处理这事,又要着手去处理其他事情…… 这一没提醒到,却连半数的衙役都折在这儿了,眼看着快要分身乏术了,幸好夫人你带来了解药,解去了大人的燃眉之急,咱们……大家都……都高兴!”程中杰堂堂七尺男儿,说着说着居然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是熬红的,还是被自己的话感动的! “咳咳……”听着程中杰口无遮拦地要将所有事情说出,赵晋咳嗽了两声。 程中杰立刻想到了最近拜月教在锦官城里连续不停的活动,想着夫人对拜月教的事情那么敏感,他还是不要说得太多,万一说得夫人心动,又像上次去“随缘”那样涉险,大人准会着急死! 他赶紧闭上的嘴,却让苏芷更是看在了眼里,她心里心疼着,嘴里追问着:“还有何事?” 赵晋摇头。 苏芷扬眉:“相公难道还要继续瞒着我吗?”赵晋又开始不实在了! 赵晋无奈:“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左一件右一件,事事都琐碎,又都堆积到了一块儿,就显得事情特别多,拜月教倒也没有做什么大事,我还能应付得了!”他就是不想让苏芷太过操心,生怕他现在分身乏术,无法顾忌到她! 苏芷却深以为然:“相公可不能小觑这些事,看它们就好比滚雪球,这里一块儿那里一块儿,看似都非常的少,但是你可知当它们终于滚到一块儿的时候会有多么大,后果又会有多么严重!” 苏芷可没有在危言悚听,她自从接触拜月教以来,与他们打的交道还真不算少了。 如今不论是在他们夫妻眼中,还是在拜月教的教众眼中,恐怕他们算是正式对上了,彼此都将对方视为死敌。 再加上他们的实力猛然大增,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这一次的知府衙门集体中毒事件便可见一斑。 “娘子说得对,拜月教的确……拜月教不除,人心难安!”赵晋目光悠悠望向窗外,眼神中若有所思。 “大哥,大嫂,他们……为什么以前都没有怎么听说过他们?”赵灵在旁边听了半晌,可是却依然听得一头雾水。 以前苏芷、赵晋二人说什么事都会背着她,毕竟她还小,但是自从他们自南诏回来后,商议很多事情都不会再刻意地瞒着她,甚至有很多时候还会叫上她一块儿,也不说问刀子的意见,就是把她单纯地叫过来让她听着他们说什么。 所以听了这么久后,赵灵还是第一次发问,而此时她对于大哥大嫂口里的拜月教是既害怕又好奇。 这样一个恶毒的组织,他们那里面到底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儿? “拜月教以前这个名号一点儿也不突出,人数也稍少,自从前几年他们销声匿迹过一段时日后,如今再出现,却是名声大噪! 总之灵儿你要是在外面遇到疑似拜月教派中人,一定要多加注意,万万不能让他们趁机算计到你!”苏芷神情十分严肃,粉唇紧紧抿着,翘鼻微挺,柳眉微拧。 这样的表情一般很少出现在苏芷的脸上,她喜欢笑,尤其是在家人面前,但是此刻提起拜月教她却无法再继续笑得出来。 “嗯,大嫂放心,我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赵灵应着,脑子里动了动,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三人说着话,云柏已经来报:“大人,夫人,好了,已经好了,先前喂食解毒丸的狱卒全都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赵晋激动地点头,感激地看着苏芷。 “娘子,你救了他们的命!” 苏芷紧拧的眉头微微舒展,心中紧紧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几不可见地长吁一气,笑着嗔他:“相公怎地跟我客气起来了?” “娘子辛苦,此行既然有效,我便交代下去,让云柏和程捕头继续替余者喂药,你与灵儿累着了,先行回去歇息为妙!” “相公这是要赶我们走呀?”苏芷直言不讳。 赵晋连忙否认,抓住她的手小声地道:“为夫怎么舍得,若是可以,我巴不得娘子日日都陪在我身边,可此番太过忙碌,实在是忙不过来,我怕怠慢于你!况且府衙之中事务多,人口往来又杂,怕你不习惯!” 赵晋句句真诚,字字情义,苏芷当然听得出来他的真情实感,点了点头,留下了所有的药丸,交代好用法,带着赵灵回去。 路过“随园”时,苏芷看着顾客少,但好歹也有人的铺子,她心思动了动,打发赵灵先行回去,却遭到了她的拒绝。 “我陪着大嫂去,大哥临走时可还交代过的,让我好生照顾大嫂!” 苏芷微微眨眼:“好吧,拗不过你们兄妹俩!” 她哪里需要赵灵这小丫头的照顾,不过这是赵晋对她的一片心意,她且心领便罢了! 随园的伙计已经换了,远远地看到苏芷姑嫂二人上前来了, 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依然靠在门口的台阶上剥着瓜子壳,彼此说着话。 “哎,刘大哥,来客人了,咱们快些起来吧!” “呸,瞎着急什么,这铺子大门开着,这客人一天不来个百十来个,也有十个八个的,你起来过来吗?这些个人,我算是看明白了,生意又不正经跟咱们做,不过是在前头‘随缘’里看完了,被他们掌柜地忽悠着过来看价格的吧!得了,咱们也别招待了,反正又不买!” “不,不好吧,刘大哥,咱们不管有没有客人,可这一月月的还领着五百文钱的月银了,柳掌柜、武掌柜的也都待咱们没话说,这样……这样趁着他们不在就偷懒不太好吧!” “呸呸呸,越说越离谱了,两个掌柜的去作坊前是叮嘱得咱们有客人来就照管着生意,没有的话就看着铺子。我们都坐到大门口来了,还要怎么看着,哼,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就去报告柳掌柜的,让他把我辞了呗,哼,你那小猫的性子,你又不敢!” “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查真敢往掌柜的面前说出去,我就把你昨日下午边早退出去看你堂兄的事情说出去!” “你……我堂兄受着伤……” “行了,行了,来,小五子,替咱们拿副扑克牌来,咱们玩玩赌大小儿!”那刘大光摊着身子坐着在门前晒着太阳,一只手摸着牌,一只手还在嘴里不停地掏着牙齿。 苏芷止步不前,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她除了前期眉宇间浮过一线不悦,听到后面的话时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了。 “大嫂,咱们进去吧,这个人也太过分了!”赵灵听得气性大发,拉着苏芷就要冲进去。 “好吧!”苏芷听得他们不再说了,才回身整理了一番衣着,缓缓走进去。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从门边绕了一圈最终走了进来,三个守店的大汉一见,被吓了一跳,猛然起身。 “啊……来,来客人了,桂娘还不来接着!” 苏芷打眼瞧里面,只见柜台里冒出一个脑袋来,是一个她并没有见过的女人。 她大约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蓝色夹棉的袄子,冒出头来的时候,脸上就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客人好,需要点什么,你请自便!” 这个态度还算好,苏芷和赵灵脸上稍霁。 但见门口只除了那个叫虎子的少年站起来恭敬地迎客了以外,那个叫刘大光带着另外一个小厮还盘膝坐在地上打扑克。 看到上面用粗糙的笔触画出来的牌面和花色,不正是她曾经在京城画出来的那套模仿现代而做成的扑克牌吗? 时间过得可真快,她特意放在京城的东西如今也都传到锦官城里来了,甚至已经全面普及了,果然扑克牌这样的东西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有着自己潜在的市场。 只是看这副牌那粗制滥造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不上眼呀!必定是盗版自造的! 苏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上次来还是年前的时候,但是那时候因为看到门可罗雀,心里难受,所以并没有认真地逛,只是在门口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便离开了,故而这新近才聘请来的收银妇人不识得她也是正常。 但是赵灵虽然也不见得会进店来逛,但是偶尔会路过此地,便有武妹等人时常指着她的背影告诉她,她是谁。 如今桂娘便瞧着有些眼神,又见她们俩人都有些气场不凡,便知她们二人身份肯定不普通。 她试探着道:“夫人……这位可是……可是东家府里的小姐?” 赵灵惊讶:“你认识我?” 桂娘一惊,这话无疑已经是承认了她与这间铺子有关系了,她连忙弯腰行礼,看了一眼刚刚在门口守铺子的那三人大声的道:“果真是东家小姐,桂娘这厢有礼了,只是这一位不知是……” 赵灵甜甜一笑:“这是我大嫂!” 大嫂两个人字如同一块即将崩震而动的石头一般,眼看着从天而落,一把砸在了她身上,她震惊得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用力舔了舔嘴唇,怎奈那里太久没有打湿过,舌头一上去,就被嘴唇上的死皮粘住了,扯得她有一点点难受。 而此时外面负责守铺子的三人也听到了,都一脸大惊失色地跑上来,弯着腰驼着背打着揖说着行礼的话。 “东……东家……夫……夫人!” 苏芷眸光清冷淡淡地瞥过他们,刚刚乍然听到他们所说的话时,毫无疑问,她的心里是难受的。 这里是她所开的第一家正式的铺子,当时光是选址就花费了她大量的心血,与李思容两个人跑遍了锦官城的大街小巷,逛遍了繁华的街道,但是因为此地太过繁华,精明的生意人全都把目光盯在了这里,因而好的商铺基本已经有主了,而留下的则是一些不适合开铺子的所在。 两人辗转反侧,遍寻都没有合适的,后来幸好苏冷出现了,将名下的两间铺子任她们选择,她们经过多番考虑这才定下了这里。 而且这么多年来,这间不算大的铺子却是她真正发达的起点。 从第一年创造的五千两银子,到第二年的两万两,三年的五万两,四年的十万两…… 很难想象就这么一间小小的铺了,创收无数…… 虽然此刻认祖归宗的她已经不需要再依靠这间铺子来养活了,但是对于她的感情却一直没变。 所以在刚刚从南诏回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才会那么痛,痛到甚至经过了都不敢进来瞧一瞧。 而后来便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可想到它如今的萧条,她也依然无法释怀。 她以为这间铺子也是符合事情发生的轨迹的,它产生过,发展过,辉煌过,然后便是没落…… 然而今日无意中路过此地一观,却发现原来…… 如今再听到刚刚满嘴里都是对这间铺子嫌弃的人此刻怂成一团站在一边,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无恨,无憎,亦无情! 她的淡定却让那刘大光更觉得害怕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八章 是谁出卖了作坊 最初见到这传说中的东家夫人时,刘大光心里是鄙视的。 在他看来她不过就是一个长得有些漂亮的女人而已,枉平日里柳掌柜的和武掌柜的对她赞不绝口,一提到她,就必要带敬称,就必要说到她的一番作为。 但那一切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只是心里的想法是心里的,此时面对着这个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他还是由内而外的怂了,尤其这个女人的眼神看着平淡,但平淡中却又天生带着一抹不好惹的感觉。 被她盯得久了,他甚至有一种双膝绵软,浑身颤抖之感,不由抖索着小声地求饶:“夫人,夫人,小的有错!” 苏芷却不理会他只是看着柜台里的人。 “你是叫桂娘是吧?”苏芷的声音很轻很飘。 “刚刚他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可有听到?” “听着了,夫人!”桂娘不敢抬眼瞧这一位自从她来了之后就一直活在别人口中的东家夫人。 她刚到时,因为苏芷不在,她并不知道她是谁,后来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因为铺子里的老掌柜、老伙计们说话从来都是一口一个夫人说夫人做……再加上听说过她很多的事迹,想她应该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 但是后来又听有人说她去了南诏,至于怎么去的,为什么去,她便不知道了…… “你既然坐在那处位置,那你来说说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桂娘连忙低头,做苦思状,可尽管心里已经想清楚了,但要说话时,却依然阵阵犹豫。 “怎么?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或者不敢说?”苏芷一连三问,语气依然未变,可眼神却渐渐地变得凌厉起来。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她应当是生气了。 “不,不,不,夫人……我……一切都听从夫人的!”桂娘的确是有些不敢随便说。 只因这刘大光虽然看着普通,甚至性子还挺讨人厌的,但是他却是柳掌柜的内侄,以往她在铺子里看着,柳掌柜对他也是颇多照拂,她一个从普通店员升上来的小小中层管理哪敢跟这个二世祖闹僵? 她要是说了按店规处置他,那么不管今日东家夫人是否处置了,她都得面对柳掌柜的怒火。 他肯定招惹不起东家夫人,那她这个出气筒就当定了。 她……才不要! 苏芷薄唇微动,机灵有余,担当不足! 连一个小小的伙计都不敢处置,难怪她人坐在柜台后面,外面的三个伙计倒有两个怀着异心,还胆敢当众玩儿扑克牌。 她缓缓压下怒火,淡淡地道:“我记得当初这铺子在成立的最初,是立过店规的,有谁还能记得清楚?” 桂娘也是个机灵人,一听苏芷这般说,再偷偷觑她眼角眉梢,怒意虽未显,却已萦绕在睫,这事儿怕是不妙了。 她再不能只顾着明哲保身了,有可能保住了身,就保不住这饭碗了,必须得做出取舍。 “夫人,我记得!”她突然站直了,朗朗地背起来。 其中一条最重要的就是作为‘随园’的人,就得随时维护好铺子,不能以任何形式让他们蒙羞,不能怠慢顾客,更不能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可是他呢,几乎将所有禁忌条款都犯了个差不离。 “既然这样,给他结账让他走人吧!” “啊……”桂娘吓了事一跳,她没想到,事情一下子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她满眼都是不敢置信,难道夫人不知道这刘大光跟柳掌柜的关系吗?不然的话凭两人多年的交情,再怎么样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这样直接就开人…… “夫人这……这不太好吧!”她嗫嚅着,声音里没有丝毫分量。 “夫人,小的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刘大光有些恼了。 他本来长得也不算太差,皮肤很白,一白遮九丑,只是此时仰着,显出鼻子有些勾,苏芷看着就觉得非常难受! 她不悦地皱眉:“桂娘你既然坐在那个位置,难道连这点子小事都做不了主吗?再说你做不了主,莫非连我也做不了!” 这还是她的铺子吗? 就算是她的合伙人李思容和苏冷在这里,在用人方面,她们也是要听从她的建议的。 桂娘权衡一番之后没再提起刘大光与柳掌柜的关系,她心里有一种感觉,恐怕就算她提了,东家也不会改变主意,所以她又何必惹她心烦? 她摸出账本和记工的本子,将他的工钱算好了,让桂娘递给他。 “你……你竟然如此无情,那……那你走着瞧!”刘大光气哼哼的,余怒未消。 但见苏芷身后跟着府衙的侍卫队长,那长剑在腰上系着,看着就让人遍体生寒,他不敢找麻烦,怒气冲冲地跳下台阶,站在铺子门口叉着腰就大骂:“好,好,我走就走,反正你们这家铺子迟早要关张!” 他诅咒一番甩着衣袖跑了,青离气不过:“夫人要不要奴婢追上去,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苏芷摇头:“算了,暂时不需要了,反正他不会做人咱们也没有多少损失!” 这样的人,总会有人替她教育他的! 苏芷折返身,向桂娘要了近半年的店面账本看了,果然就如她之前看到过的一般,异变就发生在半年之前。 在此之前,所有的账面都是平和的,一如既往地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后来就慢慢地衰退,慢慢地变得门可罗雀。 “桂娘你在铺子里也有两三年了吧?” 对于这个中层管理,她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但样子却从未见过,只是当时在莲藕的嘴里经常听到。 说她是出身穷苦人家,但是为人非常的圆滑,很适合做生意。 而且她也问过柳掌柜的,就连那个性格比较固执的老头也在强烈地推荐她,说她如果好生培养一番的话,怕也是一个很有用的人。 因为他们的强推,对于提拔她,她点了头。 如今铺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桂娘的能力她看出来了,确实有几分,但是却并没有让她惊艳的感觉,甚至因为她害怕刘大光就企图蒙混过关的事情,让她觉得有一丝丝的失望! “夫人的记性真好,正是两年十个月了,再差两个月就满三年了!”桂娘微微欠身,低头垂眸,苏芷不问她便仿佛不知道要说什么。 “桂娘……”苏芷刚唤了一声,桂娘突然抬起头,看着门口惊喜地叫道:“柳掌柜,武掌柜你们回来了!太好了!东家夫人来了!”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东家夫人说话,她明明看起来温和清淡,但是为什么听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令她胆寒,她也说不清这种害怕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总觉得她的眼睛带着透视的功能,能一眼望进她心底里去! “夫人!”武妹见着苏芷有说不出的高兴,远远地就打起招呼来,可柳掌柜一向圆滑温和的脸上却带着一抹懊恼。 苏芷眉心微沉,闹不明白他是怎么呢。 自从回来,她与他还不曾正儿巴经的打过交道,可她这难得来一次,他居然给她脸色看! 苏芷腹诽着,却见柳掌柜就径直站在门口不再进来了, 遥遥地看着她道:“在下有话要与夫人说!” 苏芷眸色多变,不停地猜测着他要说什么,气氛弄得很有些紧张地感觉。 “柳叔就算你有话要与夫人说也要先进来呀!”武妹高壮的身子一跨上台阶就将身后本就不高的柳掌柜挡住了,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苏芷却仿佛看到了柳掌柜那双渐老的眸光里溢出来的冷意和决绝。 她心头一跳,心中各种猜测,却不及柳掌柜一句话:“既然夫人回来了,咱们就此别过!” “啊,柳叔,你说什么?”武妹震惊地回头。 “夫人回来已久,账目想必也都看过了,而武妹你对铺子里的东西也都熟悉,我该交接的也都交接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请恕在下先行离去!”柳掌柜说着转身抬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武妹伸着手,想要抓他又没抓到。 苏芷先是一怔,不可否认,这个消息也着实令她震惊。 随园和各个地方的作坊有可能要被拜月教挤得败落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心里想过这其中会有人离开,事实上从半年前开始,作坊里和铺子里早已经有很多人离开了,不然拜月教拿什么来对付她和她的作坊?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柳掌柜居然也会离开。 “慢走不送!”对着他的背影,苏芷轻轻叹息。 风吹过,武妹一脸着急地要去将其追回来,苏芷却抬手叫住了他。 “罢了!柳掌柜老当益壮,还能再奋斗些年头,咱们还是莫要扰了他的前途!” 柳掌柜的态度如此的坚定,依她对他的了解,肯定是找到下家了。 他既要走,她为何要留,留也是留不住的, 强留反而留成仇! 苏芷没有出声留人,大家都急了,柳掌柜这么多年在铺子里兢兢业业地干着,这乍然走了,东家居然连出声留一留的话都没有,彼此打望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夫人……”桂娘张了张嘴,指着柳掌柜离开的方向,在那里苏芷看到了之前才被她赶走的刘大光。 他正咂着嘴在那里看着这边哼笑,一边跳下马车去扶柳掌柜。 “哼,破烂铺子,没有了我叔叔,怕是明日就要倒闭了!” “你……刘大光,你胡说八道什么?”武妹是个急性子,撸了衣袖就要追上去。 那刘大光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先前在苏芷这里受了一番言语上的委屈,这回是专门来找回场子的,面对武妹的回应,他更加来劲儿了,叉着腰就与她对骂起来。 两人是长期在这街面上混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骂…… 苏芷无心去听,也无意去阻拦武妹。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的,听她说出来也解气。 看她一声不响地便进去了,武妹朝着刘大光“呸”了一声,对着柳掌柜高声喊道:“柳掌柜,你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跟夫人翻脸,你真是好样儿的!” 柳掌柜的老脸上一红,只摇了摇头,叫回还要再叫骂的刘大光,放下帘子驱车走了。 苏芷到现在才明白,桂娘之所以不管教刘大光,原来看的全是柳掌柜的面子。 她亦没想到,像柳掌柜这样的厉害的人物,居然也喜欢搞裙带关系这一套,甚至还为了他与自己闹开…… “夫人,现在怎么办?”桂娘紧跟着在苏芷身后,一脸紧张。 苏芷在柜台前坐下,看着红木台桌上的东西,笔墨纸砚,算盘,茶杯,各种杂物摆放得多,但整理得也还是齐整。 可见桂娘也是一个爱收拾的人。 她淡声道:“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会转动,我开在其他地方的铺子不是没有柳掌柜的也照样经营走了,虽说不如这一家旺盛,却也势头不错!” 苏芷说着,心里也渐渐地想通了,是啊,少了谁地球都会转动,她又何必自恼,经营铺子方面可能经验她不如柳掌柜老道,他毕竟管了十来年的铺子了,但是经营方向和方式她肯定远胜过柳掌柜。 这般想着她又有了心情,自己打发了围在她身边的人坐在柜台里默默地写着什么。 “夫……”桂娘的位置本来在那里,如今苏芷往那儿一坐,她顿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遂轻轻出声唤她,却被武妹拉扯了一把,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了解苏芷,一旦她这般做了,就说明她心里有想法而立刻就要写下来了。 时间不声不响地流逝,待到苏芷伏案写完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没有一个是顾客,全都是铺子里的伙计和导购,还有一个伤还未痊愈的莲藕。 “你怎么来了?伤还未全好,就出来吹风,小心着了风寒!” 莲藕听着这一如既往地关心的话语感动得红了眼眶:“多谢夫人关心,我是有一事压在心里跟块石头似的,不吐不快!”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言的,说吧!” 苏芷将笔搁在笔山上,挽袖一边摩挲着前面写好的,见之墨迹已干,便折了一半,其他的放在桌案上能吹风的地方晾着。 “梓州县的作坊的事情我们只查到了一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配方的确是从我们内部人员那里泄漏出去的!” “哦,竟有这事?我们的配方都是分开保管,流程也是分开的,是谁这么有心思,能够同时将配方弄齐?” “夫人,你可曾想过,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配方,还得过你亲自指点!” 苏芷这回有些蒙了,她指点过配方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在她心里他们都应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断然不会发生背叛她的事情! “夫人,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人……那人就是……” 莲藕捂着心口,从怀里抽出一封信函来。 这是过完元宵节便出发去梓州县的蒋庆平派人送过来的,他一直在负责的调查作坊的事情,可想而知,那个真正出卖她的人的名字肯定就在其中! 苏芷忙不迭地伸手,可当她的手指到那淡黄的信封时,却突然僵住了,她用力地抿着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手指也不知道该如何用了! 她心头生出了一抹胆怯之意,她害怕这个名字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她害怕被倾注了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就连刚刚柳掌柜转头离开的时候,她的心都没有这么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九章 她的夫她的臂膀 苏芷抬手握住了,却迟迟不往回收,莲藕的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放,两个人俱是一双纤纤玉手又都捏着信封的一角,时间仿佛停滞了。 “夫人,他的名字叫做……”莲藕眼见苏芷似乎不敢打开,便打算帮她一把。 “不用了,我自己看!”苏芷用力咬着唇,缓缓抽出信函,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在刚刚那个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许多的名字,但是这一个却从未出现,而此时却恰恰就是他…… 世事真是会作弄人呀! “是他,竟然会是他!”苏芷用力一掌拍下去,刚刚才被搁好的毛笔和笔山全数落于地上。 陶瓷做的笔山摔成了两半,狼毫掷地,上面的墨汁将铺陈了红色地毯的地沾染成了一团黑色。 “夫人,就是他干的!人已经被押送回来了,他自己也都承认了!”莲藕的性子直来直往惯了,此时也不管苏芷是否已经接受了,反正这事儿该说还是要说。 “回去,我要亲自问问他,我到底如何薄待了他,以至于让他心生不满,做出如此之事!” 苏芷等人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武妹和桂娘等人。 “这……这事儿怎么办?”桂娘看着武妹,夫人没在,柳掌柜走了,她就是这里最大的了。 “能怎么办,你听也知道是梓州那边的事儿,与咱们铺子没啥直接关系,接着干呗,该干什么干什么,左右天崩了也还有夫人替咱们撑腰!”武妹心在着了! 苏芷一路走却是一路忐忑,她既期待着见到那个人,又有些不想见到他,她期待的原因只是十分想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而不想见的原因自然是她心里对背叛者的一种天生的厌恶感,让她很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过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回家的路就是这么短,在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到了家。 押送人回来的也是一个老熟人了,叫苏来。 他倒是需要好生介绍一番。 因为他先前就是苏芷和赵晋在梓州县衙开办的学馆的第一批受益者。 他在三年中考过童生试,获得头名,又赶赴锦官城来考乡试,已于去年秋日中举。 “夫人!”他见到苏芷,眼前一亮,不觉竟然看呆了,听见身旁有人轻声咳嗽,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那咳嗽之人的手拱手施礼。 “苏未与弟弟见过夫人,多谢大人、夫人这么多日子以来对我和弟弟的照顾!” 苏芷抬眼望去,看到他身旁站着一个齐他肩高的少年,瞧着十分眼熟。 “他是……”名字已经到嘴边了,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苏来!” “对,前些日子在‘随缘’铺子门口配合演戏的是不是你?”苏芷倾身小声地道。 “正是我,原本大人是不许我冒险的,但是我怕大人找外人去演,被人识破徒惹麻烦,所以这才毛遂自荐!”苏来也是读书人。 是当初与苏未一起投身县衙学堂的孩子。 听说他的成绩也不错,前来府衙是为了赶赴明年的乡试,暂时就寄住在赵晋先前买下的一间小宅子里。 “一路辛苦了,你们兄弟先下去歇息吧!”苏芷先前无法排解的抑郁被这兄弟俩到来的小插曲弄得只剩下了一半。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情好些了,趁着这会儿立刻走进了小偏厅里。 那个人就在这里! 她站在门口,看到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心里百味杂陈。 相隔一年多未见他应是老了许多,先前的身材虽不高大,却也不至于如此的矮,那微弯的腰,轻驼的背书写着生活对他的折磨。 “曹三,夫人到了,该怎么认罪,认错,你赶紧着!”莲藕的声音的很冷,光是听也听得出来她隐忍的怒火。 “夫人……我……”那人转过身来,看清他的脸,苏芷浑然僵立,仿若被雷劈过。 “曹三果真是你!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当我知道有人出卖时,心里想过很多很多人,可唯独没有想过你,因为我觉得一个人若是没有感恩之心的话不算什么,可是是什么让你忍心断掉你们全村人生活的希望?” 苏芷的诘问曹三没有回答,苏芷也不是来听他的辩解的,便又继续道:“难道你忘记了五年前你们梓州县多次发大水,你们村被冲击,村民成灾民的事情了吗。哼,不过才短短的不到五年的时间,你就什么也记不清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不是这样的,夫人,夫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曹三边听边泪流满面,这模样竟然比苏芷这个被背叛者还显得委屈。 “够了,你不必再惺惺作态了,我身上的事务繁多,并不是来听你说这些虚情假话的,你就直说,你为什么那样做? 你又是否知道,咱们本就是同气连枝的,可你如今这样一做,‘随园’就无异于陷入了死地,你们村的作坊也休想好过,等到所有的东西全部失去,请你不要忘记了,这一切全都是拜你自己所赐!” “夫人,夫人,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我不是有心的,我是无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的心这么狠……” 在曹三充满着哭音的话语中,苏芷听出了他这次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是他的一个兄弟被拜月教的人抓走了,他们用他威胁他:如果他不将配方的秘密说出来的话,他们就要杀死他。 那是他嫡嫡亲的弟弟,他先前在逃难的时候逃往了南诏,原本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掉了,但是不曾想,他居然又回来了。 只是却被抓住了,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见到他,当然不能就那般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他犹豫再三后,咬咬牙用秘密配方的一半换来了他。 青离冷脸嗤笑道:“哦,一半,哼,你还想骗夫人骗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一定要被关去大牢,受到重刑才会说实话吗?” “不,不,不……真的只有一半,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把另外一半弄到手里的,我可从来没有讲过另一半,我又不傻,夫人所说的那些事情我全都想得到,这么多年,我在村里管着作坊,整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咱们的主意,可是……” 莲藕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所说的话,只得提了茶壶默默地为苏芷倒茶。 有夫人在她还是少说为妙! “你的亲弟弟是不是叫曹四?” “没错,我叫曹三,他叫曹四!” 他们族上还有还有两个堂哥,曹大和曹二,不过他们全部都在灾荒之年饿死了!所以当他听说曹四的消息时才会那么激动,一时失了理智! “那就是了!他本身就是拜月教的人!”苏芷翻涌起含有的突然间便淡定下来! 有了曹三这个突破口,她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算不清楚的,如今这一下子就完全清楚了。 “先下去吧!”她挥手,打断了还想要再说再求饶的曹三。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错了,夫人对不起!” 苏芷觉得她的头都被吵得要炸了,挥挥手,拉着曹三的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将他弄了出去。 苏芷扶着头对着门外,此时夕阳已近,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她这一日似乎什么都没做,又好似把一切都做完了。 ‘随园’连掌柜都走了,那么一切管理都要重新安置了,计划她也已经写完了,而梓州县久拖未做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结论。 按理来说她应该休息了,她累得闭上眼睛,便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地呼唤:“娘子,娘子!” “相公?” 她皱眉,嫌弃这个声音扰到她睡觉了。 “娘子!”赵晋却不依不饶地叫醒了她。 看到苏芷迷茫的眼神,他语带薄责:“你怎么在这里就睡下了,要歇着,得回房,如今早春时节,乍暖还寒的,你身子骨弱,哪里受得住这风!” “嗯,你抱我回去!”苏芷伸了双手,声音迷蒙。 赵晋弯腰打横抱住她,将她送回房间,抚着她白皙光洁的脸庞,他满腔都是心疼。 “娘子,很累吧!” 这一日他倒是只在府衙之中料理众衙役和狱卒中毒之事。 而她却是最忙碌的,听陪同着她一道儿的赵灵说,她除了帮他处理解毒丸的事,还又去了铺子里,又乍然听得曹三的背叛,纵然身体不累,心恐怕也是累得不行了。 只是这睡梦中,也是不安稳,两条柳叶眉微微皱着,梦里都是不开心。 他缓缓探手,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宇。 “娘子!万事都不要操劳了,交给为夫!” 他是她的夫,她的男人,她的臂膀,理应将一切都扛在肩头! 瞧着她睡得那么熟,赵晋吩咐青离守着她便出门了。 他先前听了赵灵的转述,怕其中有未尽之处,便又找来曹三问了一遍,所说与赵灵的叙述相差不大。 “忘恩负义之辈!”赵晋未与曹三多说,只是面露鄙夷地说了六个字,就挥手将他拉下去了。 “大人……”曹三的心都是寒的,如同冬日里塘里的水,探手入内,寒冰刺骨。 “带曹四!”要想还原事件事情,问过了曹三,怎么能不审问曹四了? 曹四先前一直是被关在府衙的大牢里的,因着他在供词中透露出来的与曹三的关系,所以一直以来待遇还不错,被带到赵晋面前来的时候,他面庞泛着红色,看来这牢饭吃的倒是极其惬意。 赵晋却沉了脸,狠盯了一眼程中杰。 他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曹四却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还仍然想要仗着跟曹三的那点子关系卖个好。 “我大哥可知道我在这儿呢?能不能请他过来看看我,带上我们的老娘,我好久没有见过她老人家了!” 赵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你大哥口称,你被抓,所以他在逼不得已之下出卖了作坊的秘密配方,以此来换你一条生路,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可近期本官派人查过你,在半年之前,你一直都是自由身,并没有如曹三所说直到前一个月,因为欲行不轨,被本官的人拿下,说,你是不是与那拜月教本就是一伙人,你们合谋起来欺骗曹三,以图谋夺酱料的秘密配方?” 赵晋的话句句扎心,字字凌厉。 曹四原本想要敷衍了事,一推四五六,可是听着这强硬的声音他却无法敷衍得起来,身子颤抖着,心虚地低着头。 这赵晋是什么人,他所说的这些竟如此真实,一切仿佛好像他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一般。 可是他能肯定地是当初的赵晋明明是在南诏,他不可能知道在梓州县发生的一切。 但是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章 又是白忙活一场 曹四沉思的反应完全落入了赵晋的眼中,其实刚刚那段再精彩不过的场面不过是他根据现有的情报和曹四表现出来的心理状态所做的一个推论罢了。 曹四此时的态度证明了他的推论在一定的程度上很正确。 “你只需说是还是不是!”赵晋冰冷的声音吐出,如冰山上挂着的的冰块突然坠落。 就算他所说的一切都与他们所做之事相符合,但是曹四却不会承认。 不仅如此,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居然故意激怒他:“我知道他们这些当官的,尤其像赵大人你这种看重官声,爱惜羽毛的人是断然不会乱来的,嘿嘿,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这样将我从南诏带回到大明还老是关着我,大明可是有国法的!“ “是吗,原来你还知道大明是有国法的,既然如此,不如就尝尝!” 赵晋招手,立刻便来了一个狱卒,他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火红火红的光芒,赵晋被照得眼睛微眯。 他细细打瞧了一眼,眼见曹四眼中明明生出了一许害怕之意,他冷冷一笑,装作没看到一般 招着狱卒走近他。 “不……不,你们不能随意对我动刑,我没有犯错,更没有犯罪,你们凭什么……我要告诉你的上官,你草菅人命,你……你滥用私刑……” 曹四虽然有些怕,但一张嘴皮子却煞是能抗,叫骂了半晌。 赵晋抬手制止了已经走近他的狱卒。 “你下去!” 曹四脸上一凉,心头一喜,以为是自己的叫声起了作用,赵晋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会害怕他的上官,这就是官场,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在曹四以为赵晋不敢再动手的时候,从牢门口探出一张棱角凌厉的脸。 “大人,属下来用刑!” “去吧,你还未曾用的时候,他就已经往你的身上来泼脏水了,与其白担了一个名声,不如就此将他往实了带。” 赵晋不在意地挥手。 云柏可不是会客气地主,他连刑具也不用,直接就上手,弯肘击在曹四的小腹处,直打得他哭爹喊娘,连声指责赵晋这回真的滥用私刑,还说别给他出去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就凭你能让我们大人不好过,哼,不过一团烂泥,也好意思拿自己当回事!”后赶来的云树接收到赵晋的眼神,立刻反唇相讥。 “你……你们别看不起人,不然……先前那个人的教训怕是忘了!”曹四仰着脖子喊痛,嘴里也是不肯轻易饶人。 “哟,有什么能耐,赶紧使出来呀,不然我们哥俩今儿个就让你走着进来躺着出去!”云树扯着他黑瘦的脸颊轻轻拍打着,那神情傲骄得像是在戏耍一只猴子似的。 曹四气得“嗷嗷”大叫,却又拿云柏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他软硬不吃,再者他又不是官场上的人,没有任何能够束缚说他滥用私刑,他却甩出皇家内卫的腰牌,说他的任务本来就是滥用私刑。 “你们……你们……求求你,求求你云大爷,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曹四救得那么认真,却见云柏连看都懒得看他,只一心看着赵晋的方向,曹四知道他求错人了,连忙挣扎着一头跪下,朝着赵晋磕头求饶,哭得眼泪鼻涕一包流,头发凌乱,皮肤黝黑,再加上牢里的光线不足,整个人就跟一团黑石头似的。 “放了你,很简单,只要你说出你们是怎么设计欺瞒曹三的就行!”赵晋并没有打算为难他。 曹四现在被云柏弄得死去活来,心里坚强的防卫盾早就已经脆如累卵,他哭丧着脸大喊: “我没有,没有欺瞒他,他是自愿的,他自愿为我们盗取配方!他见到我从南诏回来,因为做了点生意,穿着绫罗绸缎,出手阔绰,他煞是羡慕,我对他许以重金让他帮忙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就同意了!这其中真的没有任何逼迫,诱导,全是他自己贪图金钱的诱惑,没有管束好自己,不信,不信我有证据!” 赵晋看他一眼,眸光突然转弯,看向了与大牢一墙之隔的侧间,在那里有一个人早就被押在那里,将曹四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得脸庞涨红,两颊都在颤抖,却又动弹不得,只得默默地咬紧了牙关,想要大声叫骂,可是嘴里含着汗巾子,说不出话来,只能拿双眼不停地瞧站在他身边的苏芷。 苏芷在赵晋刚刚离开的时候就醒了,偷偷披了衣衫跟着他出来,听到前面,就立刻命人将曹三带了过来。 此时看着他,目光里含着悲悯。 她进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曹三没有听到的她听到了,曹四在重刑之下怂成一团的样子也全都落入她眼中。 故而她也听得出来,曹四的话其实也许并不是真实的。 但是他这样的人却令她无比的反感。 好歹是亲生的兄弟,有事的时候哥哥为他担着,这一旦出了事,受不住了刑了第一个想要出卖的人竟然也是他。 “你听到了吗?”苏芷悠悠出声。 曹三满眼腥红,眼眶充泪,神情中写满了“对不起”。 苏芷抬手欲扯他嘴里的汗巾子,想想又道: “原本大人的意思是不让这么做的,但是我想你应该是一个有分寸知进退的人,想必也不会叫出声来,我便放开你,但是你可要切记千万莫叫出声来,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曹三用力的点头,听到曹四的话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想法,他想要一吐为快。 可苏芷现在却并不怎么想听他说,只是示意他继续看,继续听牢里的事情。 待到又听了一圈那曹四可真算是处心积虑了,他竟然说在曹三家后院的梨树下埋着一个陶罐,里面就装着他送给曹三的,那也就是曹三为钱出场‘随园’作坊的证据。 “啊……”曹三瞪大双眼,云树用铁钩将湿成一团的汗巾子勾出,他长出一口气,心里悲痛,倒头就跪,跪下就嚎:“夫人……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不该胡乱信任他的……咳咳,当初……”他说得太急,口水将他呛得不停咳嗽。 “行了,你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当初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有人找上门来说找到我弟弟了,我一时高兴,就将他接回了家中,我老娘可高兴了,整日里都在村里说他回来了,可他在家里呆了不到三日,就突然失踪了。 接着就出现了好些打扮奇怪的人,说我弟弟惹上了官司,非要让我拿手里知道的秘密配方去换人,我想我知道的只有一半,他们拿到了也没有用,当时又救人心切,再想夫人远在南诏,这信来往一圈,怕是不够时间,这便自作主张了!” 他一边哭着解释着。 “你当时当真就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曹四有问题吗?也许他表面上还是你的弟弟,但是实际上他已经不是了!” “有是有的,但我想着我老娘高兴,再加上他离开了这么久哪能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了!” 想到这些,曹三的心里说起来还是悲痛欲绝! 没想到他的一时顾念亲情,一时心软,居然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芷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挥手让人将他带出去。 “夫人,你觉得曹三和曹四谁说的话是真的?” 一个说是曹三为了贪图钱财才会主动干下出卖作坊配方的事,一个又说全是曹四设计利用他重亲情的原因欺瞒了他,以至于他为了救他才献出了配方,所心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们又该相信谁呢? 苏芷脸上却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在曹三和曹四之间,她很清楚她该相信谁。 “走,去大人那儿瞧瞧便知!” 里面因为曹四的配合,云柏对他的用刑已经停止了,但因为里面空气不流通,她乍然从空气清新的地方突然过去,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只熏得她连忙用帕子捂紧了鼻子,轻咳数声。 听到动静,赵晋连忙往回看,昏暗的油灯下,他的娘子披着淡蓝长袍,正俏生生地看着他。 他惊呼:“娘子,你怎么来了?这大夜晚的,你怎生睡不着?” “相公不也是吗?”苏芷上前,赵晋捏着她的手指,发现有些冰,自如地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她身上,双手便接过她的手由着她冰凉的手伸进他暖烘烘的怀里去,另一只搂了她。 苏芷的手肯了,心头更是热流滚动。 赵晋的体贴从来都是微风细雨一般,润物无声。 “相公,他都招了吗?” 苏芷比较好奇的是曹四的态度。 赵晋瞥他一眼,对上曹四痛得死去活来却又充满着期待的眼神,他淡淡地道:“虽还未招完,但迟早会招完的!” 苏芷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相公我有办法令他全部说出来!” 赵晋想到他家娘子看着温柔善良,其实心底的鬼点子一向却是最多的,当即便点头同意了。 “你且试试,但他却有些难搞,切记千万莫要勉强!” 苏芷点点头。 曹四见着夫妻俩诡异的交流,心头一惊,他在出发前听说过赵晋的夫人有一种能够控制人心的能力,所以他这一路上都提高了全部的戒备力,想要全力与苏芷对抗。 不然他要是泄漏了消息,那么他就完了! 苏芷看他绷直的身体,还有无比恐惧却又硬生生充满着提防力的眼神,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催眠之术一般而言,是对一些意志力比较薄弱的人较为有效,如果遇到这种极其厉害的角色,又有提前防备的,恐怕还真是不容易。 她看一眼赵晋,他虽然不懂,眼神却是十分毒辣的,一眼就看穿了曹四的底细。 不过她话已经说出去了,少不得也要试一试了。 只不过顺序却得改一改了。 她伸进袖中的手将掏到的东西又放了回去,而重新摸到了一治伤用的药粉。 “这是滇地的白药,取的滇地本地种的三七磨粉加入许多止血的好药在其中,一块儿制成,对于伤口的治疗有十分明显的成效。 原本你们兄弟合起伙来谋骗了我,我原是不打算救你的,可你大哥好歹替我卖命卖了五年多,这期间除了此事,他一向兢兢业业地做事,踏踏实实地干活,只可惜……算了,我家孩子还小,不想造杀孽,药你且用着吧!” 倒出来的药粉白如雪粉,莹莹地泛着白光,曹四原本不想用的,但当他闻到三七那独特的清新气味时,还有那熟悉的药粉时,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并没有推拒。 反正他现在便是表现得再强烈,待会儿惹毛了她还是要被人强硬地按着涂下,还不如此时主动一些,也好引得这般娇娘子心软放他一马! 云柏替他洒上了药粉,别开的伤口处,血肉模糊一片,本来鲜血淋淋的,被这药粉一撒,带着脓的血水缓缓地止住了,身上的疼痛感也减少了几分。 曹四觉得身体整个都舒畅起来了,他瞧着苏芷情不自禁地感激拱手。 不管她对自己有何想法,现在她帮了他是事实。 人不可忘恩,虽然他并没有打算报答,可牢记一番还是做得到的! 见他神情有所缓解,苏芷命云柏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连停顿都没有,立刻取出了袖中藏着的殷红如血的玛瑙,上前对着曹四就轻轻晃悠起来。 “你的伤好了,你觉得你很累了,你需要歇息,你的眼前是一轮刚刚跳出地平线的太阳,温暖的阳光照在你的身上,你感到舒服极了……” 温柔轻和的声音响起,与这阴暗潮湿的大牢格格不入,却能让人的心瞬间宁静下来。 “成了,相公,你要问什么?”苏芷瞧着曹四保持着半昏半醒的状态,立刻道。 “‘随缘到底是不是你们拜月教的基地?” “不是,是正经的生意铺子!”曹四果然对答如流。 赵晋又连续问了几个擦着拜月教边的问题,不过这些问题他们都是知道答案的,因为为了验证曹四是否真的被催眠了,还是假装来骗人的。 在得到准确的答案后,赵晋没再客气了。 “锦官城里的拜月教的联络点到底设在何处?” “烟柳街翠花楼!”曹四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机器一般生硬。 “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曹四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后,曹四突然大叫一声:“啊……” 苏芷心头一惊,立刻反应过来:“不好,相公,他们拜月教的人里面也有会催眠之术的人,而且他们脑子里都被种下了不得泄漏总部位置的信息,一旦有人企图干涉,除非段数比那施种之人厉害十倍,否则定然问不出来。 若是逼得狠了,还会使得被逼问之人神经失常变成傻子。” 这意思简而化之就是他们其实什么都不能再问下去了,这一场又是白忙活一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一章 窥见一斑露端倪 赵晋当然不肯让苏芷的努力白费,他心头百转千回,突然一亮,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子,别让它知道,重新催眠!” 苏芷点头:“阳光开始升起,你的身体渐渐地暖和,你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无比的舒服……你受伤了,你招供了所有的事情,证明一切都是曹三做的,与你无关,你被释放,你现在可以走了!” “啊……我可以走了,多谢赵大人、夫人!”曹四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里一阵空白,他好像被赵夫人给…… 他想不起来了,他使劲地拍着后脑勺。 苏芷紧张地看着他。 她实施催眠术的对象并不多,用得也少,而对于拜月教的人实施就又更少了,这人脑子里又有禁忌,她对于此时的效果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我真的可以走了吗?”曹四被云柏释放出来,他艰难地站起身来,看着赵晋。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脑海里面接收到的信息却是他现在可以走了,他将一切都推到曹三身上了。 “你不想走?莫非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吗?还是你想陪着你的大哥呆在这大牢里?” “不,不不,我不想,只是你们会怎么样处理我大哥?”曹四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虽然为了自保出卖了曹三,但是他实际上并不想害死他,他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这样…… 唉,如果他们兄弟间只能保住一个人的话,那他自然是选择保住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目送着他一瘸一拐的离开。 赵晋为了做戏做全套,待他走到大牢门口的时候,还特地将曹三拉到门口去晃悠了一大圈。 正好足够让曹四看到。 “大哥……”他轻唤一声。 “狗东西,你个狗东西,良心都被狼吞了吗,我为了救你才……你却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你个狗东西!”曹三听到了前半截他甩锅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后面被苏芷催眠着坦白的事,此时心底里的怒火也是十分之真实的。 而曹三这么一骂,曹四彻底就信了这个邪,晃悠着出去了,也相信他在赵晋这里的污点大概是洗得差不多了,毕竟他的口才还是很好的。 以往活得能教他说成死的,死得也能让他说成活的。 “你别得意,曹四,你以为你的事情说清楚了,我们就会放过你,你在锦官城最好给本官本分老实一些,不然本官能够抓你一次,也能抓你两次三次……说不得哪次你就要在牢里丢了性命!”赵晋适时地在他身后用冷峻的声音警告着他。 “大人事忙,此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曹四得意地回头。 他当然会小心从事的! “相公是想要怎么样?”苏芷站在一旁看着,对于赵晋的想法心里有一点谱子,但是又有些说不清楚,少不得要多问几句。 “这人若真是狐狸,那么他迟早一日要掩藏不住他的狐狸尾巴。就算他再小心也没有用,有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苏芷明白了,却没法子乐观得起来:“我看他实在是太过于谨慎了,你又在背后警告他,他短时间之内恐怕连什么动作都不敢有。” 赵晋轻轻摇头,对着春风露齿而笑:“非也非也,娘子这么说,那是因为你也太不了解他了。 他那样的人一向自负,他干下了那样的大案,坑害得我们夫妻如此惨,却依然能够挣脱牢笼而去,这会儿指不定有多高兴,来,咱们几个人来猜一猜,这会儿他会去哪里?” 苏芷凝眉沉思,云柏脱口而出:“属下的刑用得那么重,虽有夫人的滇地好药救治,但那伤也足够他养上好几日了,这么一回去,他不是应该找家客栈好好地养着伤吗?” 苏芷点点头,觉得云柏所说有理,但是再一想,赵晋既然特意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那事情肯定就不会如此简单,她便道:“相公是何意?难道这会儿他还能高兴得出去大喝一场不成?” “大喝一场是不可能的,不过以他的为人觉得在咱们手上逃过一劫,他难免要洋洋自得一番,寻到他们自己人极尽炫耀之能事!” “大人说得没错!”云树接过话头:“如此,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势必就要去找人,这个时候咱们的人再跟在他们身后,一定就能找到他的同伙,再借此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苏芷挑眉:“曹四如果真有如此想法 ,他难道想不到我们会派人跟踪他吗?” “他当然想得到!”赵晋神秘一笑,指了指身旁的云树。 苏芷瞧着他成竹在胸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 对啊,对付曹四这般人凭云树的本事足矣。 “大人,他已经离开府衙,往东北而去!” “东北方向是哪里,有没有他招供出来的联络点?”苏芷挑眉。 赵晋摇头:“他此刻恐怕我派人跟在他身后,他怎么敢往真的联络点去?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更加说明娘子的催眠术在他身上起作用了。” “他这么精明,我们何时才能循着他找到拜月教的联络点? 放着这样一个人用不了,再放着‘随缘’那样一个铺子又动不得!”苏芷只觉得憋屈。 “娘子稍安勿躁,现在是该比比谁更有耐心了!”赵晋沉声道。 在曹四的事情上,苏芷早就没有了耐心,但是没办法,还是得等着,直到第二日下午时分,有消息来报:“大人,那厮往西南去了!” 苏芷默默地盘算了一下:“那是翠花楼的方向,难道那处真是他们暗中联络的基地不成?”她想到了之前催眠曹四时从他嘴里吐露出来的地名。 只是昨日,为了不打草惊蛇,大家并没有对其采取措施。 “唔,很有可能!”赵晋边说边迅速从桌案上抽出一本方册来,上面详细记录了曾经查探过翠花楼的问题。 “问题还不少!”先前赵晋就接触过翠花楼,当然他并没有去过,却多次听说过,里面有些不大好的传言,只是程捕头派人去查过两次,却次次都无异样,甚至第二次还是突击检查的,亦没有查出问题来。 后来他便也没再多管,此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否则影响锦官城的总体经济发展。 毕竟翠花楼的生意极好,每年都会上贡纳税! “相公,查不出问题并非见得就是真的没有问题,既然打着官府的旗帜查不出来,那么不如……”苏芷眸中幽光一闪,溢出狡黠。 赵晋抬眸,恰好捕捉到她眼中的蠢蠢欲动,他与她早就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消一个眼神便看出她的想法,他不赞同地摇头:“娘子,最好不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二章 心怀感恩曹家村 赵晋的拒绝斩钉截铁,苏芷又岂是那等容易放弃之人:“相公根本都没有听过我的话,就这样拒绝了,为什么呀?或许并不是相公想的那样了!”她不服气,总要想办法说服他! 赵晋眯缝着眼,半侧着身子瞧她从善如流地问:“那娘子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做?” 苏芷心头微虚:“我……我想,相公啊,你看曹四这件事情是不是对我们很重要,咱们追查了拜月教这么久,除了在南诏春城白泽查到过他们的据点,我们可是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找到过! 这一次好不容易抓住曹四,看他的样子知道的不少,在里面的位置应当不低,那他供出来的地方肯定值得一查,这次我们何不趁机将那翠花楼摸个底朝天?” 赵晋托住她的纤手,刮刮她的鼻尖,不得不说他娘子这张嘴,舌灿生花,他几乎就要被她说动了。 “不过娘子到底想说什么?”他再冲动也不能拿娘子的安危开玩笑,所以还是问得更清楚一些为好,以免说错了后悔晚矣。 苏芷撅嘴,轻轻摇着他的手撒娇:“哎呀,相公,那翠花楼官府的人去不成,那不如派个可靠的人去摸底。但是呢,这个人必须是生面孔,得机智,还得会套话……” “最好还是像娘子这样会催眠术的人是不是?”赵晋凤眼微闪,了然在心,淡定地接过她的话。 苏芷看他神情似有动容,以为他心动了,连忙点头:“对啊,对啊!” 赵晋顿时把脸一沉:“不成!这样的人只有娘子一个,可我万万不可能同意娘子去涉险!” 在查探拜月教和娘子之事上,当然是他娘子的安全最重要,拜月教今日不查,明日可查,可娘子若是一旦有事,便再也没有娘子了! “哼……谁说去那里就一定是涉险,只要我掩饰得好,像个寻常的恩客,他们翠花楼大打开门做生意,总不可能将顾客往外赶,莫名其妙往死里得罪!再不然我们一块儿去,有你看着我总不会有危险!” 赵晋声音暗沉:“娘子不仅要去逛那花楼,还要拉着为夫一起?你可知你刚刚所说有多惊涛骇俗?” 他的娘子不按套路出牌已经惯了,就不能循规蹈矩一回吗? 赵晋的态度再坚决不过了,尽管苏芷的口才再厉害,说上了天,但是赵晋就是不肯松口,苏芷刚要使个小性子,就听得云柏自前院过来报:“大人,杨县令来了!” 赵晋条件反射挑眉:“梓州县令杨运?梓州县如今麻烦不断,事务繁多,他还来这儿做什么?” 话说间,杨运过来了,看到赵晋立马倒头就要跪下。 “杨县令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小主簿,怎地见到本官还行此大礼?”赵晋肃着脸轻责。 “大人,下官再是升官,心里也还是尊大人为上官,况且此次又是有求于大人,还望大人允下官全了此礼!” 他性子执拗,赵晋劝说过一回也不再勉强,由着他行了礼,又朝苏芷作揖。 这才问起他前来的目的。 杨运一脸汗颜:“大人,夫人,此次梓州县告急,下官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会百里奔袭,求助大人、夫人!” 听他说来,原来根源还是出在作坊之事上。 曹家村的作坊因为所制的酱料是运来锦官城的,那些客户都是积年合作过的大户,彼此之间都有很深的信赖关系,所以客源还是较为稳定。 因而,就算遭受到了‘随缘’作坊酱料的强势攻击,可曹家村的依然能够完好如初地运营。 可建在梓州县上的大作坊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此作坊建立最初,苏芷是让其走的剑阁府和益州府等地批发商铺的量,但是此刻,那两府之地所有的订单全都被‘随缘’作坊从中截胡。 作坊半年前突然遭遇阻击,开始还能在莲藕夫妇的勉力支撑下维持住工人们最基本的工钱开销,但是自从莲藕夫妇上次受伤离开后,这里可谓已经山穷水尽。 分红是早就没有了的,此刻已经连工人的工钱都开销不起了,这危难一上头,先前作坊里所有的好便全都消失了,大家就只看得到它的不好,众人齐聚在作坊门口讨要他们的工钱,更有甚者还跑到衙门去击鼓鸣冤! “哦,原来是这事!”苏芷听着略略有些心寒。 这就是现实吗,无论以前对他们多好,给他们带去了多大的帮助,但是一到这会儿,他们便全都忘却了,什么都记不得,一心就只知道为了他们小小的利益就要撕破脸皮。 好,好得很。 “不就是缺银子使吗,把曹家村里的盈利尽数拿出去,我想也足够他们发工钱了!” 苏芷对账目清楚明白,只在心里一过便立刻有了主意。 “好是好,可是夫人,曹家村的盈利您一直都没去收过,他们便默认当成是给他们的分红,这回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出来了!”杨运犹豫着。 苏芷心里含着一口气,不悦地皱眉:“那作坊的东家在官府的备案可还是我?” “自然是夫人!”经过官府的手的东西没有本人同意岂能随意更改。 “那好,我修书一封,你即刻带去,凭此要盈利的银两,相信易如反掌!” “多谢夫人体恤,费心处理此事,只是……工钱事小,梓州县民心的安定是大!”杨运满脑门的黑线。 苏芷沉默着,赵晋也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杨运低下了头,不说眼前的夫妻俩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这话说得……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且不说梓州县并没有划归至锦官城管,他的事赵晋完全可以不管,而他要求着苏芷把工人们的月钱发放了,还想着要解决他们的以后…… 苏芷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道: “此事我现在没有办法立刻答应你,因为我要看他们是否值得!”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一群为了每月那么几百文铜板就跟她如此较真的话,那么他们的以后在她这里便算是没有了以后。 可若是他们并非如杨运所说的这般的话,或许她会好好想想。 “多谢,多谢夫人成全!”杨运悄悄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刚刚的他很是紧张,毕竟苏芷帮他是情分,不帮他是本分,她若是一口拒绝,他亦毫无他法! “相公!”苏芷看向赵晋。 “我让云柏带着云樟、青离与你一块儿去!” “不行,云松远在南诏,云树又有任务在身,我若是把云柏他们带走了,你身边便无人可用了!” “我在府衙里能有什么,你出远门,若是不将他们带着我不放心!” “相公,你……我与你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我不在你身边,你身边要再没个人护着,我又岂能放心?” 夫妻俩互相推辞着,瞧得杨运老脸通红。 都怪他非要来闹这么一出,唉,可是这事儿,他除了眼前两位,也实在是别无他法可想了! 如今这般,他也只能一手遮挡着脸,假装看不见罢了。 夫妻俩僵持着,都要将人留给对方,却听得门外突然响起云柏沉静地声音:“大人、夫人,你们谁都别推了,武元带着武旦,武术来了!” 苏芷眼前一亮,赵晋却是眸带隐忧。 朝苏芷摇了摇头:“那武元……” 在别的事情别的人身上,他都可以尝试信任,可是此事事关娘子的安危,他是一点儿也不肯放心的,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放心武元。 当即将吩咐云柏和云樟跟着苏芷,他自己则带着武元。 苏芷与恢复身份的武元相处过,对他的忠心是信得过的,再见赵晋坚持,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即回去收拾一番,又与赵母禀报一声,眼瞧着时间不早了,连跟双胞胎说一声都不曾,就带着莲藕跟着急得跟热锅上煎熬的蚂蚁一般的杨运去了梓州县。 临出发时,赵晋握着苏芷的手,十分不舍,再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又殷切要求杨运:“一定要护着我娘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杨运拍着胸脯一再保证:“大人放心,下官必定竭尽所能!” 经过曹家村的时候,看到曹家林里,树木繁荫,绿意浓浓,再看山坡下的梯田里,都种着成片的秧苗,嫩绿嫩绿的,好看极了。 想起五年前经过这里,浮尸遍野,腐臭四散,一侧的林子里尸体堆成了山…… 两相比较,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这就是赵晋在任期间带给他们的变化。 “夫人,你要过去吗?”杨运要去拿补贴银子,必须得走这一趟,但见苏芷这副模样,却像是不怎么想去的意思,他便多问了一句。 “我……就不去了!”苏芷把跟着来的莲藕给他。自己却不那么想去见他们。 都是熟悉的面孔,倘若好说话倒也罢了,可若都跟曹三一般为了曹四做出背叛之事,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他们交流。 她的心终究还是太软,没有办法应对这些让人难堪之事。 “夫人,照我说,你就该去走一走,看看他们是不是早就忘记了五年前他们过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这里又是怎么样的一片汪·洋。”青离不忍心她难过,劝说着她上去把这口气出了。 “不用了,他们若是识趣,我去岂不是多此一举,显得不信任人,他们若是不识趣,我去也不过是伤了自己的心,于他们仍然无碍!” 她选择在山坡上铺上一块油纸布,与青离坐下。 看着坡下的风景,秧苗绿油,春风温和,阳光和煦,再过些日子,就能够扯出来插下田了,到时候有泯河在沿岸供水灌溉,这里保准就是一片丰收之状。 想想不管曹家村的人会怎么样,但是赵晋在此地立下的功绩却是不容忽视的。她亦忘不了,他们在这块土地上洒下的汗水,付出的心血,受益的也不仅仅只他们曹家村的人而已,如今整条泯河流域都受益匪浅,再也不会有春夏水漫河堤,秋冬枯死农作物之事。 春风拂来,打起衣衫翻飞,随风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喧闹声。 “快,快,快些,就在这里!” “夫人就在那上面,这事儿可得找夫人好好说说清楚!” “对,说清楚!” …… 曹家村的人找上来了,听着这动静,他们一个个的好似气势汹汹的,难道果然被他预料到了? 苏芷心头微沉,暗暗攥紧了拳头,青离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里放着她用来防身的软剑。 就连云柏和云樟也都拔出了长剑,静立在苏芷身后,只等他们的攻击到来,他们就要出手…… 人群越来越近了,光秃秃地山坡上刚刚还空无一人,此时已经慢慢地堆满了人。 其中不乏妇女、孩子、青壮年,里面还有好些都是苏芷的熟面孔。 “站住!”眼看着他们越围越近,已经将半片山坡都围拢住了,青离腾地站起身,软剑出鞘,一下子击在地上,火花四散。 吓得众人脸色顿变。 苏芷察觉到里面有好些孩子,连忙唤住她:“住手,青离,你回来!” “可是夫人……”青离有些担忧地皱眉。 这里可有近百人,他们一齐涌上来,什么都不做,只消一口唾沫子都能将自家夫人淹住。 “先听他们说说话!”苏芷拉住她,她越看这些越不像是来寻麻烦的。 首先他们的打扮很是寻常,也没有任何人带上利器什么,况且还抱着孩子,就算他们这群人再没有良心,也不至于拉着孩子来做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夫人……听说您来了,我们特地迎了出来,村子里茶水饭食已经准备上了,还请夫人既然路过了,一定要进去喝杯酒水,千万莫嫌简陋!”村里的老人上前来邀请。 苏芷瞧着他,他满脸都长着老人斑,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 却还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人,当初就在曹家林里遇到过的那个老人。 “你们这是何意?”苏芷不解,他们难道不是对她的决定不满,来故意寻衅滋事的吗? 她看过来看过去,只见莲藕匆匆从后面过来,而跟在她身后的杨县令双手抱着一个大木匣子,看他走路艰难的模样,想里面很重,应是放着银两的。 她表示有些看不懂了。 曹家村的人真有如此懂事,不仅尊她的命令将一直以来存着的盈利银子交出来了,还一路搀扶着过来见她…… “快,快,二子,快来见过夫人,当年要不是有夫人,你早就被饿死了!夫人就相当于你的再生父母,快来磕头!” “小栓子,你也过来,幸好夫人让娘去作坊里做事,才有银两养活你,还送你去学堂念书,不然我们一家人也早就以那饥荒年里……” “狗蛋,你也是,快过来……”一时间村民们都按着自己家的孩子对着苏芷磕起头来。 苏芷心口一紧,他们……他们都是认真的吗? 在此之前她心里一直都在想着他们是不是来与她理论的,但这些人却是来感恩的! 她误会他们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三章 夫人落下了青巾 苏芷心头微抖,脸色一白,声音瞬间变得艰涩:“你们这是……不必多礼!” “夫人对我们整个村有大恩,可自从赵大人和夫人离开梓州县,这些孩子们还都没见过夫人的面,正好今日夫人路过,便拉着他们来向夫人磕头谢恩,还请夫人万莫推辞!” 老人家明事理,苏芷又哪里敢受他的礼,连忙上前去扶他起来。 “曹老伯,你怎地如此客气,我还得感谢你能够在杨大人去取银两的时候大方一场……” “夫人千万莫要这般说,当初就说好了这些银子,你不取,我们村也不能有任何人取,夫人开作坊,我们出劳力,拿工钱,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如今这些银两我们如何能取?” 他满脸惶恐,忙不迭地推辞,下面一干人等也都在小声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芷的心从冷转暖,暗自感慨,世间还是讲理懂事的人多,她对曹家村的付出也不算全白废了。 “只是曹三、曹四他们……”曹老头突然提到此事。 “曹三很快就会回家来!”苏芷本也没有打算把曹三怎么样,他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要不是受到曹四的欺骗,他是断然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曹家小子这事做得的确不厚道,是我们曹家村对不起夫人!”在曹老头的坚持下,又领着一村的人要给苏芷磕头认错。 苏芷连忙避开,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平常不喜欢跪别人,更不喜欢别人跪她,况且这些都是比她年长的长辈,叫她如何受得起? 苏芷避过后,曹老头领着人还要追着她跪,她正色道,他们若是还要这般的话,以后她都不敢轻易经过这了。 吓得曹老头连忙让村人都停住了,但是感谢的话却是不停地冒出来。 苏芷听完谢过他们,将人打发了,在曹老头的见证下让莲藕与杨运将那匣子银两好生清点了一番。 “恰好一千两!”莲藕做好登记,苏芷让她开了一个收条交给曹老头,互相做好交接拒了曹老头邀他们去村子里喝茶的好意,并请他改日去锦官城走走,一行人这才继续往东边去。 “夫人,没想到……倒是咱们这次看错了他们!”青离收拾好软剑,颇多感慨。 苏芷简明扼要地总结:“没有曹三,这里也还是有聪明人,如此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然在她手上一手创办的作坊,她是舍不得就让他们如此随意的糟蹋。 “原来如此!”青离恍然大悟。 这些人表面功夫做得倒是好,拖儿带家地迎出来,原来为的并不是真的来感谢夫人的,而只是来为他们以后争取权益的。 “也不是你那样想的,看人不可一棒子打死,理应用辩证的观点来看问题!” 曹老头今日这番作秀虽然是有目的的,但是她也看得出来,村里的那些小辈们对她的感恩却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孩子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青离还是不服气,红着眼睛嘟囔:“可是他这样也算是心不诚,夫人你居然忍了他!” “水至清则无鱼!”莲藕笑了一笑,她长久地处理这些事情,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再说了,这作坊既然建在这里,又还要继续开起走,自然就要有专人来掌管,这么几年,作坊在曹三和曹家村人的共同管理和经营之下,状况还不错,我又何必倒行逆施?随意撤换他们?” 撤换倒是容易,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她又该去哪里换一个人上去呢? 青离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么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居然也会这么复杂!” 苏芷但笑不语,杨运将银两保管好后,指着前面飘摇的旌旗喊道: “夫人,你们也别想太多了,前面有家茶寥,咱们大半日都未曾好好地歇息了,去那儿休整一番,一鼓作气到达县城!以免人乏马疲,走不动道,错过了宿头。今日可要露宿山里了。” 这一路上,太阳高高挂着,大家的确早就累了,只是碍于主子没开口,都不敢说话罢了。 如今得了杨运的话,大家俱是拍掌说好! 小小的茶寥里,生意还不错,苏芷等人到达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环顾一周,仅有一桌上坐着两个人,其他的排得满满的。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壶水去马车上喝,就听那人转过头来看着她道:“这位夫人,怪没有桌子了,可介意与我拼个桌?” 苏芷转过去的身子堪堪僵在原地,转眸看去,那说话的女子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是你!”竟然又是老熟人。 “夫人好记性,许久不见,再见夫人还是能记得我,真教我觉得不胜荣幸!” 苏芷瞧她盯紧了自己,想到了那支簪随口道:“平姬,真有许久未见吗?不是先前在‘随缘’才见过吗?” 平姬甜甜一笑,却不想笑得太开,将眼角处的鱼尾纹笑得露了出来。 碰上苏芷惊讶的眼,她连忙抬手去抚,假装平静:“我却是不记得的!” 苏芷索性拔下簪子,将那点翠的鸟羽凑得上去一些:“那么这支簪平姑娘可还记得?” 平姬瞄了一眼,她还真是长情,居然一直都还随身携带着,也不怕被人瞧见了识破她曾经去过那家铺子的事情。 对上她的眼,苏芷眸中立时一片了然。 这个叫平姬的女人,她依然看不透她,亦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说她是拜月教的人,可她却又帮过她,说她不是拜月教的,可她却又是在为拜月教之事奔波,包括这一次,看她过来的方向,应当是刚从梓州县城而来,而这一次杨运又恰好前去求助,她觉得或许此事就是因她而起。 所以面对她,她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应对。 “夫人,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多说了,毕竟……不如我请你喝茶!” 苏芷没理会她,她便以为她是看不上,便酸了语气道:“夫人想来是锦衣玉食惯了,瞧不上这里的粗质茶水,也罢!” 她自说自话地拾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指停在苏芷面前,不往下倒。 苏芷瞄向她的手指,指尖纤长却粗砺,这么一双手,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磨砺出来的,实在不像一双闺中女子的手。 这拜月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能将一个女子磨成这般! “既然平姑娘热情相邀,我便却之不恭了!”苏芷按下茶壶,热气腾腾的茶水流出,茶香扑鼻。 茶香氤氲间,苏芷眯了眼睛,细细地嗅着茶香:“很香像是南诏的普洱!” 平姬笑得嘴角上弯:“夫人好见识,实不相瞒,这的确是我从南诏带来的,我实在是喝不惯这边的茶叶!”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按住她的手指,手掌心磨着苏芷柔嫩的指尖。 苏芷以为她是无意地,抽了出来,捧着茶盏品了一口,还是在南诏熟悉的味道,不过她却并不爱喝,一喝到这般味道就想到在南诏的日子,尤其是之前被白泽软禁起来,毫无自由可言的那段时日,让她几乎生不如死! “夫人果然是不爱喝的!”平姬暗了眸子。 “不是你茶叶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苏芷不忍她难过,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平姬却不肯罢休,摇头叹息:“罢了,夫人与我等粗俗之人自是不同的!” 苏芷看看天色,见杨运已经等得着急了,站起身道:“既然茶水已经喝过,谢了,我还要赶路,告辞了!” “夫人,这就走了,难道就没有你想问的?”平姬一挑眉,眼中平白流露出一抹不舍来。 苏芷眨了眨眼睛再看上去的时候,不舍已经消失,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我如果问你,你会说吗?” “不会说!”平姬意外的老实:“当然催眠也对我没用!”她虽然不会,但是因为她掌握的秘密较多,所以经过很严苛的保密训练,苏芷想要通过催眠来撬开她的嘴,还不到火候。 “那不就结了!”苏芷拍拍衣衫,起身离开。 她严重怀疑这平姬怕不是在梓州县又搞了什么破坏了,在这看到她生怕她坏事,所以故意将她留下拖延时间! 她不再理会平姬的示好,上得马车,吩咐马车全速前进。 “平主子,你看要不要对他们下手?”苏芷等人一走,另一桌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拱手道。 平姬白了他一眼:“下手,你要朝谁下手?” “当然是锦官城知府的夫人!她可是要去梓州县,如果让她发现我们的计划,岂不是麻烦了!再说尊主说过要找机会干掉她,这次正好趁着赵晋不在,这是绝好的机会,属下……” 平姬捧着茶盏的手指一紧,轻蔑地看他一眼:“那你跟上去,不过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试图朝她下手,你以为赵晋敢让她单独离开锦官城来到这是非之地,就连一点安排都不做吗?我敢说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恐怕要把自己个给交代了!” 那中年汉子脸上的疤痕动了动,眼神中分明含着不以为然。 平姬冷冷一笑,未再多说,只是等他带着人一走,就立刻摸出一方青巾,在上面拨弄了几下,就朝站得远远地自己人勾了勾手指。 “这是赵夫人落下的巾帕,帮我送给她!” 此时的苏芷还没有走远,太阳西斜,远远地照过来,她掀开车帘看着阳光将她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云樟从后面拍马而来,递上一方青巾,大声道:“夫人,有人送来一方青巾说是你先前在喝茶的时候落下的!” 苏芷皱眉,看着那方陌生的青色巾帕。“胡说,夫人何时用过青色的巾帕了?丑不拉叽的,莲藕姐姐你说是不是!”青离一脸嫌弃地看着。 苏芷却示意她递上去,大致翻看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有异样之处。 她不死心,她在茶寥里遇到过平姬,只要有那个女人在,原本应该寻常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再寻常,她不敢小觑她。便埋头左右翻看起来。 青离还在嘀咕:“那平姬看着长得好看,顶着一头飞天髻,我瞧着就跟个假小子似的,下回要是再遇上她,我保准要看看她的喉结,不会是个男人吧!瞧这都跟了我们夫人一路了,还送上这么一破巾子!” “跟了一路,跟了一路,破巾子?” 苏芷小声地重复着,突然一拍后脑勺:“我明白了,这意在提醒咱们,有人跟上了我们,都听着,小心些,这后面很有可能坠了小尾巴!” “来得好,就正好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云樟往后面看着。 后面有风,有阳光,但就是没有看到人影。 看来隐藏得很好嘛! 一路上大家小心翼翼,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直到进了梓州县城门,云柏紧急打了一个呼哨。 “来了,来得好!云樟你带一队人守着夫人,我带一队人上前去迎敌!” 几个吩咐间,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苏芷进得城去,被杨运匆匆忙忙地派衙役保护起来,还不放心,又带上了城门。 让守城的将士搭上长箭,齐齐对准了下面。 苏芷俯首看去,城外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追来的人全都身穿黑衣,头戴黑帽,看不清形容,但见他们来势汹汹,却见不怀好意。 苏芷不由自主摸出了青巾,这些人来得这么快,而这青巾的主人却能够及时示警,可见他们是一伙的,可她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苏芷眉宇深深,城墙上的风很疾,吹乱了她的发,让她情不自禁捋平长发。 “夫人,这些人太多,咱们最好快刀斩乱麻!还请召唤云队长回来,以免利箭不长眼,有所误伤。”杨运恨透了这群突然出现的人,遂向苏芷请命。 苏芷发出指令,云柏等人立刻跃进城门,杨运大声令下:“放箭!”箭矢如疾风骤雨一般射向下面,未曾来得及撤离的黑衣人被射成了筛子,嗷嗷嚎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四章 墙头草随风摇摆 城门下的场景太过凄惨,苏芷不忍多看,下面的百姓却看得很起劲,而以往胆子并不算太大的杨运也是一脸的兴味。 她不由疑惑:“你们害怕,难道是因为常常遇到吗?” “经常倒没有,不过前两年的时候有山贼因为我们县城脱掉了贫困的帽子,觊觎百姓们的钱财,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在赵大人的提议下,我建了这支猎户民兵,他们是自发来保护县城,保护他们的妻女家室!” “再加上这半年来,总有莫名的人挑起战事,我们也经历过几场,百姓们倒比先前要镇定多了!”杨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他体会到了赵晋所说的,他要想当好一个县令,就必须要掌握住一支能够保护自己和百姓的军队。 “巴蜀之地或许总有一天会乱起来的!你们这样做是对的!”苏芷忧心忡忡! 几场箭雨下去,城下之人并没有防护,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有哪一个县城的百姓说射箭就射箭的,因而他们的损失还不少,只剩下下了一些离得远的,未曾来得及动手的黑衣人。 此时在领头的那人的调派下,匆匆忙忙丢盔弃械而去。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城门关上正好就不用打开了。 可杨运刚要陪着苏芷下楼来,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哭泣声。 杨运瞄了一眼,暗叫:“不好,是送孩子前来投靠抚孤院的人,快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别让恶人看见他们!” “怎么全都是孩子?”苏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孩子一个两个或被抱着或被扶着,或者自己走的,一路跌跌撞撞蜿蜒而来,看着明明春意十足的天气,而到他们这儿的穿着却仿佛已经在夏日了。 长腿上、手肘部、腰间、肩上,到处都已经订满了补丁,没有一处完好的布料。 “呜呜,夫人,他们真可怜!”莲藕眼泪水浅,看着看着竟然已经流出了眼泪。 苏芷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还惦记着刚刚杨运所说的“抚孤院”便问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所在。 “抚孤院原本是一直都有的,但是以往因为财力有限,所以收留的人也极少,也是近三年来,抚孤院听说换了一个东家之后,这便一直开起来了,无论是失去爹娘的,还是失去孩子的人,都可以往到那儿去!” “这么好,那他们会收取费用吗?” “当然不收!那些全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要是还收费的那谁还住得起?” “在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苏芷好奇,这不就是存在于现代社会的孤儿院吗? 再低头去看他们,只见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步屡踉跄,眼中却燃烧着希望,这样的眼神,要是不是她亲眼看着谁会相信会出现在他们眼中? 那样一个地方,她好奇地想要进去看看! “它建在哪里?” “听说先前是在益州府,是在大人和夫人离开后才搬过来的,就在孔雀街,挨着夫人的作坊!” 苏芷惊讶,这么巧,当场说要待会儿忙活完了要去看看。 杨运点头,他先留下来将刚刚城门外的战场打扫过后,又命守城门的将士提高警惕,以别贼人再杀个回马枪。 苏芷见众人只把他们当成是普通的山贼下山来抢东西的,为了避免引起混乱也没有当众点明,只当着杨运面说了一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拜月教的人!” 并当即让云柏去翻他们的衣袖,据他们跟拜月教的人打交道,他们会随机在身上某个地方打上弯月的标志,只是那记号不显,藏得也深,不好找。 故而要不是有意去翻找,这些人的身份便要错过了。 “竟然又是他们……”杨运握紧了拳头。 作坊的账还没有算完了,他们竟然还敢来惹事! “让你知道你也难过,只是让你心里有数,我们赶紧去作坊走一趟吧,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苏芷心里存不住事,先前在路上还能不着急,这会儿眼看着已经到了门口了,自然就急了几分。 “夫人,眼下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杨运四处瞅瞅,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先前还不觉得,如今听说拜月教的妖人又上门来作妖,他可不敢再轻易拿苏芷冒险,她若是有半点损伤,大人保准会跟他翻脸。 一夜过去,苏芷睡得很不安稳,她夜里就宿在县衙后院,甚至杨运的夫人还十分有心地收拾出来了她曾经住过的屋子,打整得也干净,可她却失眠了。 清晨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来的。 梳妆过后,也没跟杨运说,带着人便立刻往作坊而去。 远远地便看到了门楣,上面的朱红为底,金色大字还是赵晋亲自题写的,如今招牌依旧,可是生意却是一落千丈。 当初这家作坊刚开之际那般的风光,谁人能够想得到如今…… 只是想想如果当初就知道有今日之事,苏芷或许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开下去,这就是她的宿命! 她分神走着,冷不防一人走进了她的眼帘,大力地挥着手帕呼唤她: “夫人,你果真亲自来了!昨日我听当家的说在城门上看到你了,我还不信,但想着你若是来了,必定会来作坊看一眼,便一大早地就等在这里,果然见着你了! 我就知道,夫人你没有把这作坊给忘记,也没有把我们梓州县的百姓忘记!” 这人的声音很是耳熟,苏芷心里刚有想法,她便抬起了头,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她微微一笑朝她点点头:“李太太近来可好?” “托夫人的福,我们都很好,夫人呢?还有老太太,大人,灵儿,少爷们……”李太太问了一圈。 苏芷听她喊赵灵喊得格外的亲近,当下有些惊讶,李太太察觉到主动解释了一句:“这一年来我与当家的带着小儿经常上锦官城处理生意上的事,时常会去看看老太太,久了便与灵儿……呃赵小姐熟了,这才没有了分寸,夫人见谅!” 苏芷笑着拦她:“李太太客气了,灵儿多赖你们关照,倒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不称职……” 说着她倒是想起了与灵儿说话时,间或会听到她提及到李太太,只是当时人不在跟前,她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她们走近些倒也没有什么,反正自从经历过梓州县那件事情后,灵儿的主意就越来越正,为人又谨慎,再加上她心里敞亮着了,这些她倒是用不着担心。 两人互相客气一阵,苏芷指了指里面:“这是都停工了吗?” “停啦,不过今儿个大家应该都会来,昨日杨大人命人来传过话,让先前的那些股东和工人们都过来一趟,说是要给他们发最后一个月的工钱!” “的确如此!”苏芷补杨运请来一则就是为了主持此事,二则还有为他们重新找一个谋生的办法。 两人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渐渐地喧闹起来。 “喂,你们说昨儿个杨大人让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拿回咱们的工钱呗!” “唉,好好的一个作坊,说垮就垮了!” “谁说不是了!” “还不是赵大人和赵夫人赚够了名声就不愿意管我们了……”有人不怀好意地揣测着。 苏芷眉眼不动。 李太太却是忍不住焦急地看着她:“夫人……他们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无事,先别出去,再听听看!”她先前在曹家村的时候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在心里先下定论,现在想想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如今这次她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所以倒想要知道知道清楚再下结论,以免冤枉了他们! 同时他们的态度也决定了她的做法。 她是很善良没错,但她绝不做圣母,一味地付出不求一点儿回报。 “你们别瞎说了,我听我媳妇儿说在城门口看到一辆马车里下来一个贵夫人,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肯定就是我们的夫人!她不会不管我们的!” “切,你少来唬人了,谁不知道你家娘子娶的是曹家村的,夫人对你们是真的好,可啥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过?” “就是,你们是亲生的,咱们就是外面捡的!” …… 有人向着苏芷,有人极尽嘲讽之能事,说她只不过是在利用他们为当时的赵晋盘名声,这名声和万民伞既然已经拿到手,官也升了,那他们也差不多不再管他们了! 但却也有人向着苏芷,反复地争辩,夫人不会不管他们的,夫人心善…… 当然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还有人站在中间跟棵墙头草似的,别人说什么就跟着附和。 一会儿一个主意…… …… 苏芷听着全程摆着扑克牌,面无表情,看李太太一脸担忧地瞧她,她才淡淡地道:“我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墙头草,比那单纯讨厌我的人还要令人生厌!” “夫人,那是她们不了解夫人,要是他们知道夫人是真的来了,他们一定不会那么想的!” “你们呢,怎么想?”苏芷对于那些人并不看重。 支持她的人她自然会优待,那些不支持她的人,她才懒得多解释。 “我们……”李太太低头沉吟片刻。 苏芷问了问题,却并没有想过要答案,而是直接朝站在门口的莲藕挥了挥手:“要走的多发放两个月,合则三个月的工钱。留下的等到最后请进来我见见!” 莲藕利落地道一声是,闪身而出,同时她心里澎湃着,知道自家夫人这是真的要出手收拾人了。 她记得夫人发怒时,脸上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莲藕忙活一阵,再回来时,后边只跟着十来个人。 “原本一共有一百号工人,嘴巴不积德的一共五十三人,还有墙头草等三十八人,余下这一十九号自始至终相信夫人您的!” 苏芷本是背对着众人坐的,闻言转过身来,朝众人指指摆好的软垫:“很好,请坐!青离上茶!” “夫……夫人,夫人,真的是您,您亲自过来呢!” 脸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激动得浑身颤抖。 没有经历过从前那些灾祸与困难的人是不可能理解他们对赵晋夫妇的感情的。 是他们拯救了整个县城,让他们现在住有房屋,冷有衣物,吃有食物,孩子还有书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五章 苏芷的另一条路 苏芷看着这群心怀感恩之人,里面的人因为时间的关系,她其实很多已经不认识了,有些是看着面熟,但却叫不出名字。 但他们脸上真切的感情却让她看得颇为动容。 “感谢你们到了这个时候还相信我!” “夫人说得哪里话,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有你开的作坊,我们早就活不下去了!人非草木,我们又岂能在夫人困难的时候离夫人而去?” 苏芷感动地点头,请了茶,谢过他们后郑重地宣布了她的决定。 “这间作坊既然已经停工许久了,那便不再开下去了……” 话还未说完,那十来个人俱是一脸的心痛,仿佛对这里怀着很深的感情。 “你们放心,将这里关张并不是它最终的命运,只是这个时候有人不希望这里还开着,咱们便先暂避锋芒,待到时机成熟,我相信这里最终又可以重新开张。” 莲藕看得也是一脸的着急,苏芷想的却是既然这里生产出来的酱料也是没有了地方可销,她又何必开着,徒惹心伤罢了。 苏芷都已经做了决定,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表示尊重。 但他们脸上的悲切之色却让人看着很难受。 苏芷明白,他们大概是为选择了她却依然没有留下这里而使得他们失去了工作的机会,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从此失去了一份优厚的工钱…… 虽然她这样想他们有些过于物质了,但是她习惯性先用物质来考虑人,毕竟大家虽然共事,但是其实并不是太熟,她没有必要拿感情去束缚住他们。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既然选择相信我,选择留下来,那么我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苏芷打一个巴掌递一颗甜枣。 众人听得都兴奋起来。 “夫人有何吩咐,只管说来,我等必定供夫人随意驱使!”这十来个人里面居然还有人会拽文,苏芷挑眉看去,却见是一个长相清秀的中年人。 看他的面部轮廓,有种格外熟悉之感。 见她瞧着自己,那中年人长掬一礼十分懂味地自我介绍:“草民苏了,乃是苏未的远房堂哥!” 期间苏芷注意到大家似乎都很重视这个叫苏了的人,习惯性地听从他的指挥,而他开口闭口却又是苏未。 苏芷听着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我先前在锦官城的时候还见过苏未,他明年却是要去京城赶考,一旦得中,以他的才学和努力,一定前途无量!” 苏芷对苏未那个年轻人印象十分深刻,他不仅仅只是在梓州县衙读书的时候是年龄最大的那个,还因为他如今已经是赵晋手下的一个文书之类的小吏——这是赵晋有意在历练他,希望他独自去京城后能够不犯迂腐书生那些臭毛病。 而他也十分中用,在中举之后,便一直主动跟在赵晋的身边,打的也是想要先观摩学习一番的主意。 期间赵晋见他格外勤勉,读书又颇有心得,再加上他办事靠谱,倒也愿意带着他,指点他。 就连上次在‘随缘’门口,倒在地上假装中毒的那个人也正是他。 因为他的身份格外不同,所以赵晋才会格外紧张他的安危。 “我此刻对你们已经有了安排,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且先行回家去,待到明日我请莲藕再去请你们过来相商,如何?” “那感情好,咱们就请托在夫人身上了!”众人齐齐感恩。 苏了带着众人出去,苏芷瞧一眼云樟:“等送走了众人,将他单独请回来!” 莲藕不解:“夫人何意?” “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些人全都是看苏了的意思行事,有很多事情跟他说了,便可以盖棺定论了,且看他那样子应当是读过一些书的,还算明事理!” 在古代读过书的人就算没有走考科举的路,也比寻常的农人有地位。 他们往往会承担起一个村庄的写信读信,甚至展读公文,替人续写族谱,还有逢年过节为人写春联的事情,在村子里都颇受同村人的尊敬。 莲藕疑惑:“那夫人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正要与你们商量!”苏芷招手,大家围拢过来。 苏芷也不急着说,先在作坊里转了一圈,只见里面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的。 杨运从外面走进来解释道:“原本在发工钱的当日,大家没有按时拿到工钱,又有人在旁边胡说八道,因而当时就有人立刻停工不干了,回家去了。 事情越闹越大,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地大家便都不来了,这里乱成一团。 也还是刚刚那一位叫苏了的人组织了他们村里的那些人将这里收拾得干净妥当,不然咱们看到的可不是这样干净整洁的地方!” “懂事就好,也不枉……”苏芷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决议。 抬手扶过曾经用到过的作坊的器具,一个个清洗得浩净,摆放得整齐,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也没有被使用过一般。 曾经的辉煌已经随着泯河的流水一去不复返了,这样的感觉真教人心酸难受呀! 仿佛昔日的荣光还在眼前,仿若昨日! 青离不忍她难受小怕安慰:“夫人,你别难过!你不是说过这里有朝一日还会重启吗?” 苏芷微微侧眸:“当然,这话我说过,我相信我也可以办到!” 那一家‘随缘’既然是拜月教的人在后面操控,那么以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和他们所从事的不正当的行为,她深信他们一定会被击垮。 也许不是现在,但一定是不远的将来。 她心里生出希望来,招过大家开始布置。 “我这次来,原本只是想要解决他们的工钱问题,也有想要安置他们的意思,但是这些人的行为让我生出了一些想要让他们过得更好的想法!” 她毫不避讳她对刚刚那群人的忠心与忠诚的欣赏,顺手从青离身上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白白的颜色,像牛乳一般在清晨的煦光中闪出盈润柔和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众人皆惊。 关键这东西白白的亮亮的润润的就算了,它长得如同一张脸大小,上面还被人为修出了四个洞。 “这是夫人做的面膜?”莲藕隐约记得苏芷刚刚回来的时候,曾经拿出来过这样的东西,她是送给苏冷的。 “是的,这个东西叫面膜,以前我在梓州县的时候就想过要做,不过一直没有发现适合它的材料。” 她自己在又胖又黑又丑的最初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做面膜,敷一敷被她认为是最方便的方法。 但是那个时候穷,她没有办法找到适合做面膜的材料,因而自己弄了四白面膜,将白芷等四种中药捣碎了贴在脸上,效果也还行,但跟她心目中这种类型的面膜相比,肯定效果不够。 而自从去年她在南诏呆过一段时间后,因为被幽禁在王府,不得出入,所以倒得了很多研究各项事务的时间。 而这款面膜也正是那个时间被她研究出来的,她自己已经敷了近一年的时间,效果自是不用说,补水滋润再好不过了! “你喜欢用吗?”她记得她回来的时候是送过一些给莲藕的。 “我……我还没有来得及用!”莲藕指着她脸上刚刚才好的伤口。 她这副模样,苏芷曾经叮嘱过她,等她好尽了才能往上贴,不然容易刺激皮肤底层,破坏其结构。 当然说得都是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这个东西做出来的话又该往哪里售卖呢?”杨运比较务实,他是男子,没有办法理解女子的爱美之心,为了那张脸什么都肯做,因为他首先就关注的是销售的路子。 苏芷轻笑:“梓州县的这些富户乡绅们太太、锦官城、益州府……各个地方的有钱人家都会是我们的目标!” “可是……可是咱们怎么样才能让她们相信这个东西的效果呢?” “此事杨县令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解决!” 这些女子用的东西,苏芷不好与他多说,只让他放心,并且向他借用他们家里的一间久未住人的小别院。 她要将其当作是制作面膜的作坊。 “这里不是更好吗,又大又宽敞!”莲藕看着这里,要是就这样一直闲置下去不是太浪费了吗? 苏芷摇头,抬手敲敲莲藕:“你傻呀,这里是做吃食酱料的,而那面膜是贴在脸上的,万一这两者之间的原材料有任何的重叠或者哪怕只是串个味,这做出来的东西可就全毁了!” 想想一个往脸上贴的面膜居然会散发着酱料的辣味,那贴在脸上的滋味是不是太过于酸爽呢? “还是夫人讲究!”莲藕听得苏芷说得那么形象,她只觉得她的脸都开始发痒了,仿佛这会儿脸上就已经混上了辣味。 “将那别院拿来做作坊下官倒是没有意见,只是那别院是不是太小了!” 相比这间大作坊,恐怕只有它的五分之一大小。 而且它的布局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没有这么宽敞的院落,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下那些制作面膜的器具。 苏芷挑眉:“我本来就没打算大规模的制作!” 原本这个面膜计划她就从来没有打算过启动。 她自己用的肯定还是喜欢自己做,各个配料之间的比例,还有轻重她还是相信自己。 但是要不是今日看了这些人的忠心,她过于感动这才在一时冲动之下承诺了此事,不然她就不必费这诸多功夫了! 但是既然做了决定,苏芷当然会做到。 她为了让众人相信面膜的好处,当场送了一些给李太太和杨运的夫人试用,李太太却是直接现身说法,说她以前其实用过,是发儿用的苏芷的配方做了一些送给她的。 她对着苏芷一阵大赞,直说好用。 同时她还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说她原本有些暗沉的脸部皮肤在用过之后比以前有光泽多了。 她这话引得大家都去看她的脸,这般一看,果然见她肤白细嫩,宛若被牛乳泡过一般细滑,顿时对于此事生出了强大的信心。 苏芷压下心底对李太太提到的赵灵之事的疑惑,先将要准备的东西罗列了一个单子出来,让她专门去采购。 她自己这边便跟杨夫人一块儿将别院打整了出来。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第二日便已经万事俱备了,苏芷叫来杨运道:“可以请他们过来了!” 加上苏了刚二十人,齐齐带到别院后,苏芷便直拉给他们做起面膜做法的培训来。 听了大半个上午的课,听着苏芷将做面膜的细节全都说了出来,莲藕听得有些紧张,待到午间歇息后,立刻去找苏芷: “夫人,你不是一直告诫我,这个时代做生意配方最重要吗?像这次‘随缘’危机不就是他们利用曹三和整合了一波知道配方的人才会变成这样的吗?你现在怎么直接把配方给说出来了?” 她甚至连每一片细麻布里该放多少量的美白水都说得清清楚楚。 难道这次就不怕他们再捣乱吗? 要是再失了这个配方,他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莲藕心有些累,这么近半年来,她一直都在疲于奔命,很累很心塞。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是这一次我却要告诉你,我的想法并不是要将其藏起来,反而就是让他们知道,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将此事做大,在短时间,至少在这一年以内,做面膜的人只会是他们!” “这一次我要做就要做精品!至于你所说的配方的问题……待会儿刚好我就要与他们说!” 苏芷心里其实对于酱料的配方泄露之事,只有前期有一丝丝的不高兴和难过,但是她打心眼里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毕竟在现代这上竞争社会待得久了,这里一切都是竞争,而且跟风模仿的作风十分严重,就好比他们开农家乐。 今日这家出了一个柴火鸡,那么明日这周边的农家乐恐怕就都出来这么个东西了。 比如就连她亲手捣鼓出来的新式菜谱,那么只要出来后受到顾客的好评,那么过不了多久也是会引得众人竞相模仿。 这就是市场竞争的一种必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况且,她在这里做酱料已经独自垄断了六年多的时间,早就赚够本了! 所以她不高兴的并不是酱料配方的泄露,而是对拜月教手段的恶心。 她讨厌的是拜月教里的人和他们毫无下限的竞争手段,还有被他们恶劣竞争方式毁掉的普通百姓的幸福生活! “那一切都听夫人的!”莲藕对苏芷信服,她说什么她都觉得有道理! 果然到了下午再来培训的时候,苏芷开口了。 “其实在昨日之前,我从未想过将这物什的配方告诉大家,截止昨日上午,看过你们对我的信赖之后,我觉得我有责任给你们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多谢夫人对我们的信赖和照顾!”苏了十分恰当的表示了对苏芷的感激之情。 “不必客气,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个看得见的未来虽然是我给你们的,但是真正地想要触摸到它,还得看你们自己!” 苏芷将她的面膜计划和盘托出。 “原本是不想这么快就投入生产,毕竟销量还未打开,但是你们放心,我既然培训了你们,也替你们向杨大人借了这场地,器具也都置备齐全了,那这事儿当然是要做的。” 苏芷先是说了她对于此事的势在必行,然后道:“这配方我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之间所知是一模一样的,再不是从前的只知道一点点,等我说完注意事项,明日你们就可以开始生产了,这几日我会留在这里,你们在生产过程中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及时问我!” 接下来,苏芷开始罗列注意事项,这般一列还有些多,但是综合而言,就只有三个大点: 第一:配方虽然已经不算是秘方了,但是却绝对不容许透露给他们十九人以外的第二十个人知道,为什么呢?因为面膜她从未推广过,知道这种东西的好处的人只有真正试用过才会明白,而且它的原材料都很金贵,每一片的价钱并不亲民,只有家中小有余富和大富大贵之家的人才能用得起。 他们如果将配方透露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抢的就是他们的生意! “第二大点:你们千万要注意,这次的作坊生产面膜,是定期定量制作,决不容许肆意加多减少,全部按订单来!” 现在她要按需生产,而非生产之后再去找销路。 “第三大点,也就是最重要的质量的问题,绝对不容许敷衍了事,你们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给城里有名望有钱的富户太太小姐们使的,若是出了半点岔子,所有的责任都由你们自己负责!” 这一次苏芷并没有将这家作坊记录在自己名下,她不需要这个银钱,更不想担着这份责任。 “这家作坊属于你们自己,自负盈亏!” “啊……夫人,我们万万担当不起啊!”有人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是啊,夫人,这些事情我们哪敢当啊!” 他们怎么可能承担得起这么重的压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六章 如何收拾烂摊子 厅中众人长相都不同,可此时眼中含着的却是一模一样的担忧神情,苏芷道: “你们别紧张,我这话的意思并非给你们压力的,只是先小人后君子罢了,丑话都要说在前头,也免得以后为了这些事情你们想不通!” 为免他们听不明白随便揣测她的想法,苏芷便又将此事好生解释了一通。 “订单量决定你们的生产量,而订单量会有莲藕亲自替你们接到,你们只需要按期按需交货,按时收款,然后按照你们所付出的拿到你们应得的报酬即可!但是切记,这个可不会像从前一般,会有增量,短期之内不会有!”有了他们也做不出来。 而她现在正在新近筹备此事,她有信心拉到的那些订单都是她想要用心维护的客户,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砸了她的招牌!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干好的自己手里的活,其实 也并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因为原料是夫人帮我们准备,产品做出来也是夫人帮着我们销……” 到底还是苏了聪明,好歹将这事儿给理清楚了。 “正是这个理儿!”苏芷点头。 一旁的莲藕却补了一句:“不过你们需得知道,用这些产品的人都是豪门贵妇,你们若是不遵循着配方来,恐怕会出岔子,所以你们在操作过程中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半点心也分不得,可明白? 而且也不能有任何把配方泄漏出去,否则就是砸了你们自己的饭碗,可明白?” 莲藕的话色厉内荏,说得也是直白,众人这回可算是彻底听明白了,俱都认真地点头,刚开始掌握了配方的人,心里本来还有另外的想法的,此时也连忙收了回去,唯唯喏喏地应了! “机会只有一次,我这次给了你们,那下次便不会再给第二次!在原材料尚未运过来的时候,你们且先熟悉一下配方的情况,在此祝你们好运!”苏芷遥祝。 众人俱都弯腰谢过! 目送他们离开,苏芷回身时却见身后还有一人未走。 “你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她瞧向留下来的苏了。 “夫人说得深入浅出,我已然明白了,只是我想问问苏未和苏来在锦官城可好?” “他们都很好!这次前来梓州县,苏未兄弟俩原本是想要跟我走一趟的,只是大人那里临时有事要吩咐他们,所以这才没能抽出身来!” “那便好,那便好,多亏大人和夫人照应了!”苏了深揖一礼,再抬起头来时,却藏了一脸的疑惑: “夫人在经历过作坊的事情后,为何还能……还能对我们深信不疑,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其中有人也会想要将此配方出卖出去吗?” 苏芷抬手抚上手边的茶盏,里面泡的是她喜欢的蒙顶甘露,那香味浓醇,过鼻时又往往会带着一抹清新之气十分好闻。 轻抿一口茶水在他等得心焦时才道:“哦,你会吗?”见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追问着:“或者你知道有谁会这样做吗?” “我现在不能明确告诉夫人,因为暂时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此事若是流传开来,肯定会有很多人都来打配方的主意,而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得……” “若有如此目光短浅之人,非要坏了你们的前程,你们岂能饶得过他?”苏芷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苏了一怔,尔后道:“夫人所言极是,是我一叶障目了!”他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他之所以留下来说刚刚那番话,与其说是为了替苏芷着想,不如说是为了刺探苏芷心里真正的想法。 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信任他和他们一群人。 他很聪明,懂得用苏芷和赵晋都很看重的苏未和苏来开头引出话题。 如此一来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苏芷是否看穿了他的心思,她都会或多或少地给他两分薄面,至少不会这样轻易就戳穿他的本意。 就如此刻一般。 苏芷不仅听出他话中隐含的刺探之意,也看出了他的不信任,然后心情是有些小小的不悦的,但是她却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做出任何实际惩罚他们的事情来。 仅仅只是讽刺他为目光短浅之人罢了,这已经是大大的不容易了。 “我累了,苏了你回去吧!你只消记住我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苏芷端茶摆手送客。 外人彻底走光了,莲藕卷了帕子过去面露不喜:“夫人,苏了如此不信任人,夫人何苦还要拉拨他们?” 青离也鬼精鬼精的,挽了衣袖跟着便道:“就是,依奴婢看,就该让他们体会体会没有夫人相助的日子,如此一来,还敢对夫人有半分不敬和不信任来!” “行了,此事既然已经说出去了,自然要做到,就当是看在锦儿、苏未、苏来的面子上!” 这些人都是来自同一个村的,都与双苏能够扯一些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对苏芷的印象非常之好,对她也颇为信任。 “夫人就是心善!”青离扁扁嘴。 苏芷拨了拨衣袖,瞧着从前热闹非凡的作坊,如今这里空旷一片,连个人影都少见,早春刚发的枝头上飘着几片初长的嫩芽,明明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她却平白感受到了一股荒凉之意! “你们不懂!”她轻轻叹息,有些事情她藏在心里不想说出来,只想做! 毕竟这件事情其实也并不如她们想象的那么完美,而她也没有她们所想的那样善良,这些只不过是她做的一个试验而已。 正如苏了所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就想看看那些拜月教的人还能够如何买通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骨头硬的,心志坚定的人能真正为她所用! 就这样在梓州县耗了三天,苏芷是一刻都不得闲。 解决完曹家村的事,又把大作坊工人的工钱解决了,接下来还要给曾经那些愿意跟着她投入的富绅太太们一个交代。 如今杨夫人是梓州县衙的领头人,召集她们过来倒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杨夫人现在身份不一般了,得了苏芷的话,回头往下面吩咐一声,李太太便立刻紧着去办了,不过一个来回,就传来了回信。 杨夫人颠颠地跑来回话,彼时苏芷正躺在春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致忆苦思甜。 “夫人,明日午时,在醉风楼设席宴请她们一道过来商谈如何?” 苏芷缓缓起身,整理好衣带摇了摇头:“设席倒是没问题,醉风楼就不必去了!” 她现在身份敏感,而刚来梓州县的时候,在城门口还发生过拜月教的死士行刺之事,她万万不能冒险。 “一切都听夫人的!”杨夫人见苏芷面容端肃,颇有威仪,再加上她的品级比她高,对于她的说法,她并未有丝毫疑惑,转身便去办了。 “夫人,你确定要去见那些唧唧歪歪的女人,好大一群,耳朵都能给你吵聋了!”青离想到那群女人就觉得头大,她出身将府,很是不耐烦应对这些! 再说了,那些人当中她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谁是拜月教的人,万一里面被混了进来,欲行不轨之事该如何是好? “不去不行,当初是我用大作坊的利益将她们一并拉拢进来的,如今作坊停运,她们作为股东我自然该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也做一个交代!” 青离拗不过苏芷,再加上她十分具备安全意识,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由得她去了。 午时一刻时分,席面便摆了上来,受邀而来的客人陆陆续续地都到了。 看到苏芷也在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多好奇,只是惊慌地看着她…… 她居然真的来了,真的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七章 怪模怪样的女人 苏芷来了梓州县这么几日了,基本都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 因为赵晋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说过,眼下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她不适合去冒险,再加上在城门口遇袭,让人对她的安危更加不敢轻忽。 云柏与青离对视一眼,眼中各有想法。但却都流露着一抹无奈,他们都清楚,夫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无人能够阻止得了她,就算大人在这儿也得听她的,所以他们眼下就只有倾尽全力保护她。 见面会的当日,云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青离则在县衙后院里结网而待。 两人一里一外,配合默契,布得不知鬼不觉,未让任何人察觉。 因为两人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来者身上,如此盯梢之下,还真让他们发现了来往之人中的某些蛛丝马迹。 云柏从前院跟到了后院,只是后院里一色的女眷,他却是不太方便闯进去,便将此事交到青离手上。 “其中有一人身穿玫红罗裙,裹着薄绸短衫,那人行迹十分可疑。” “如何可疑?”青离也瞧见了那样一个装扮的人走进去,但是当时见她是与自家主子相熟的李太太一并来的,因而并没有多看! 云柏掩过眉头,他不好说他平日里做事全凭证据,而今日看到那人时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那人不是好人。 “总之要保护好夫人,就要睁大眼睛仔细瞧着!”他不欲多做解释,但是看着那人实在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至于具体是哪里,却又说不清楚! 青离没有多问,她选择相信云柏。 他是四大护卫里最为靠谱的一个,从不信口开河,只要出得他口,那必是要入得心去的, 否则后悔晚矣! 外面一番紧急预防,里面苏芷倒是神态平和地在后院的花厅里招待诸人。 今日的主场乃是县令夫人,她是一个比较板正的人,向来不喜欢折腾新花样,因而这场宴席也是置备的规规矩矩的,并无任何创新之处。 普通的红木圆桌,上铺绛红桌布,满摆宴客的吃食,因人多,便分了两桌,此时已经有部分人分别上桌,但大多数人还是围绕在苏芷身边。 “夫人,如今大作坊是关张了,这以后可还又有什么新的路子?”布匹大户卢娘子恭敬地瞧着苏芷。 虽说大作坊开了不到五年的时间,但是却给她带来了天大的好处,原本她娘家势微嫁到夫家来,因为头胎二胎生下的皆是女儿,所以在夫家很没有说话权。 但是自从四年前,夫家的布匹生意突然遭受到外来商铺的挤兑打压后,损失惨重,险些要破产,幸好她拿出大作坊的分红出来支撑了住了自家布匹铺子的经营,顶住了那家大铺子的挤压,让它得以生存下来,再经过这么几年的经营,总算是稳住了且还越做越大,做出了规模! 用夫家的话说,因为她最后拿出来的那几千两银子他们才得以活下来,不至于经受别人的打击后就一蹶不振,现在夫家一家人对她都格外的客气。 再加上她也是守得云开见日,在上半年刚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如今生意兴隆、生活美满,阖家欢乐,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而她也算是一个会感恩的人,她将这一切都默默地记到了苏芷的头上。 想当初如果没有苏芷允她投入银钱,那么如今又从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事呢? 要不然就算布庄强行挺过来了,那么她也早就撑不到生下大胖儿子的这一日,早早被体弃了。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谁也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所以对于苏芷做出暂停大作坊运营的事情,她心里虽然充满了不舍,却也是表示支持的。 但是对于苏芷这棵大树,她却不想放弃攀交,因而在会面的时候一会儿一个彩虹一会儿一个真诚的笑脸抛去。 苏芷俱都淡定从容地笑着,为为知己知彼,她在与她们见面之初就已经命青离提前调查过她们的现况,对于各家各户的事情她一下子就对上了号,当下态度温和地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如果卢太太真是有心的话,我暂且将你这想法记在心里,一旦有了,一定告知!” “多谢夫人!”卢太太安心地回到了座位上,接着便是李太太上前了。 她这几日一直陪在苏芷身边,再加上她与赵灵的关系不一般,所以知道面膜的事情,也知道苏芷是打算要在梓州县弄一个小型的面膜加工作坊。 但是对于苏芷其他的想法却是猜不到,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将这个项目拿出来像从前一样与众人分享,码不准的事情,她不好多说,便只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夫人若有好的路子,也请带上我!” 苏芷含笑点头,一一应了。 但轮到后面时,一个身穿玫红裙衫的妇人上得前来,她白脸红唇,不知道是她本身皮肤的原因,还是她妆化得过分的浓厚了,整张脸显得煞白煞白,再加上嘴唇中间那一抹异样的红,让苏芷看得浑身不舒服,总有一种,她若是穿上和服就变成了日1本艺伎的错觉。 关键这人是谁她不认识呀:“你是谁?”她侧头轻问,脑海里的资料也没有这么一号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哦,她……她是咱们这里刘太太的表妹,她今日有事来不成,为了不失礼便请她表妹替她来一趟!” “夫人这么快就不认识我呢?”那人白里加红的嘴唇薄薄地一掀,苏芷听到了异常熟悉的声音。 “你……你是……”她再度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惊悚,脸上不自觉地便带了些出来。 而恰到此时,青离刚好一头闯了进去,朝着她便是一脚踢过去:“夫人,小心,她不是名单里的人!” 那怪妆妇人被苏芷俏眉星眸的吸引着,完全不曾防备,就被青离这一脚踢得骨头架子都散了,但她反应却也很是快速,明眼看着要摔落在地了,她的身形却一个诡异的扭曲,一下子朝着苏芷身上跌去。 “夫人让开,小心!”青离大叫着,飞身上去拉。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的身子却像泥鳅一样又是堪堪躲过,终于跌落在苏芷身侧,原本是要撞向苏芷腰间的,但不知为何,她却在中途又改变了方向,摔向了一旁博古架。 苏芷睁大眼睛,看到了博古架上面摆着的具有尖角的瓷器,这个人她认识,她不忍心她受伤,便条件反射地伸手拉了她一把。 却不知那人实在是太重,虽然将人拉了起来了,却也将她自己连累得摔落在地,眼看着她也要撞向博古架,却被她顺手一勾,抱住腰往一旁一滚,两人齐齐避开了那尖角,却最终还是摔倒在地了。 青离反应极快,一把拉过坐得最近的李太太挡住众人的视线,一边伸手拉起苏芷。 重新站起来,苏芷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她刚刚在摔落下去的时候,因为无助,双手不停地挥舞,直到她的腰被一双大手扣住的时候,她好像触摸到了一个不能够言说的东西,硬硬的,长长的…… 她缓缓侧眸,看到了已经站起身来的怪妆妇人。 这个人太会化妆了,在她身上光是看外表,她完全看不到她认识她的半点影子。 要不是听到她开口说话,又语带暗示,她一点儿也不会往那儿想。 “夫人,你没事吧?”青离扶住她,愤怒地盯着那化成死人脸的妇人。 “没事,没什么大事!”苏芷拉住她。 青离气得胸口都在剧烈地颤抖,苏芷连忙拉住她,生怕她一放手,她就冲上去朝着她的脸打过去了。 “不要,她也是不小心的!” “夫人,她不是……她是……”青离刚要说出来,苏芷却拦住了她。 “她不就是刘太太的表妹平太太吗?你不能因为她现在家道中落了,就要否定她们曾经投入过的事吧!”苏芷扬声打断她的话,青离一脸惶然。 怎么了,夫人这是怎么了,拜月教中多有会迷惑心志的妖人,难道夫人自己也遭了? “青离,别说了,客人都到齐了,还请杨夫人上席面吧!” 一幕闹剧就在苏芷淡定如风的几句话中被解决。 原本有些吃瓜之人等着看热闹,看笑话的,此时也都歇了心思,自问自己恐怕无法做到这一步,被人撞成那样,居然不气不怒,这般的修养,并不是寻常人能够达到的。 “夫人果然是京中闺秀,风范着实令人敬佩!”李太太连忙行礼,将所有的声音都拦住了。 “开席吧!”苏芷淡淡地吩咐,一双眼眸看也看没看刚刚出声笑话的人,而是一直都盯在那个怪妆妇人的身上。 以眼神示意:既然来了,就别打算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八章 来自平姬的告诫 苏芷的狠意还未曾来得及释放出来,那怪妆妇人却回了她一个怪模怪样的笑,然后趁着开席的瞬间握住了她的手,在手指处轻轻按了按了。 苏芷只觉手上一重,这双手如此之大,跟她很久以前看到过的那双粗砺的手一模一样,她脸上一红,踮起脚尖,用力在她的脚背上跺了一下。 在这个过程中,她除了脸颊微微带着红潮之外,全程都保持着笑容,除了挨了一脚的怪妆妇人,旁人谁也没有看出她的不妥! 怪妆妇人惊叹了,这女子看着年纪也不大,定力居然如此了得! 她正欲再做些什么好引起她的注意时,却听她轻声吩咐:“青离,为这位平太太上酒,看她的样子,似乎酒劲儿很大,换上花雕,她应当会喜欢!” “我……我不喝酒!”怪妆妇人连忙摆手。 “平太太特意从锦官城前来奔赴我在此地设下的宴席,难道是不想给面子?大老远地来打我的脸,这可是何意?” “断无此意!”怪妆妇人话音刚落,就见青离不知何时竟然换了一只大海碗过来,里面盛着满满的酒液…… 长吸一口,真香! 花雕的香味果然醇厚,比她先前喝过的马奶酒,青稞酒什么的味道好多了。 她心思一动,接过一口饮尽。 她如此豪饮,引来众人的连声叫好。 大家伙便都端了小碗过来饮酒,一场宴席本来三心二意,有看笑话的,有要找麻烦的,还有想要拍马屁抱大腿的,但是到了最后却发展成为了一场拼酒小宴。 最后还是杨夫人怕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夫人们喝醉了,跟她们的家人无法交代,才伸手拦住她们,又为她们煮好了梨水给她们醒酒。 留她们小睡片刻,吃了下午茶才让她们重新出现。 此时苏芷已经将她们此次的分股的文书准备好了。 她便不再出现了。 只让人来念了一念。 苏芷为了一劳永逸,便将当初她们投入的钱全都退还给了她们,分文不取。 再加上她们这几年来在大作坊里抽取的上千两白银,她们除了本钱以外,什么事都没有做就净赚将近五千两。 有人看着下人手上捧着的银两突然生了不舍,急忙询问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夫人做事,可一定要再带上我们呀!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像以前一样听话,夫人叫往东,绝不敢往西行!” 苏芷别过脸去,就在大家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却突然听得她道:“当然不会忘记你们,只希望诸位太太们记住今日这话,说不准哪日我就派人上门了,到时候还望诸位莫要……” 苏芷故意说话大喘气,留给了众人足够的答应的时间。 有了苏芷的保证,大家也都不再停留,陆续告辞而去。 送别诸人,苏芷看着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喝了好一会儿茶水的怪妆妇人。 “你不是喝不惯这边的茶叶吗,怎么还捧着我的蒙顶甘露喝?” 那妇人眉眼一掀,根本不往心里去:“别介呀夫人,想这普洱非是凡品,但喝久了也总会腻的,况且我相信夫人的口味,这么一喝,蒙顶甘露也是真好喝!” 她斜勾着眼睛,苏芷朝两侧招招手,瞬间便有人将厅中所有的退路都堵住了。 而苏芷看着她的眼神也渐渐发冷:“平姑娘,天堂有路你缘何不走,却偏偏要闯进我们这小庙里来?”真当她好说话吗?一次又一次地放过她! 平姬努努嘴:“夫人别误会,我此行前来可并没有别的意思呀,就是……就是路过,想到夫人与我从南诏到锦官城,这一路以来也是交情菲浅,想着此番既然顺路,便来走一趟别无他意!” “平姑娘,你莫要信口开河,我与你交情实在是浅薄得紧,平姑娘今日若想全身而退,最好说出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在四日前就回去离开锦官城了,今日为何会跑到这里,而且好巧不巧她就来这里参加她举办的股东大会。 最为关键的是,她的穿着打扮跟她本人一点儿也不像,明明是个粗犷的人儿,却偏偏要打扮得这般千娇百媚,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夫人要是不喜欢我这样,下回我便不这样了!”平姬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夹得一卷一卷的。 苏芷看得浑身恶寒,面露不耐地催促:“快说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才不信她刚刚所说的那一套,什么路过,什么玩闹,骗鬼了! 她沉下脸,耐心耗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见苏芷仿佛是真的动怒了,平姬见好就收,俯在她的耳边脆生生地道:“我就只是来告诉你,抚孤院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操心,它不是你能过问的!” “什么,抚院院?”苏芷一阵震惊。 她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能够将她堆积在心头的心事都看穿? 她所说的抚孤院,她的确打算处理完了这些事就去瞧瞧。 毕竟同理心理,她曾经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也想瞧瞧这里的孤儿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苏芷念叨着,平姬却再次告诫她:“别的地方你动便动了,那一处最好不要动,你必须听话!” 苏芷看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做得太过火了,以至于妆都花了一圈,白的白,粉的粉正扑簌簌地往下落粉。 苏芷看得连茶水都喝不下去了,转身就道:“送客!” “赵夫人,你听我说!” “请吧!”青离早就看她那模样看得不顺眼了,只是碍着苏芷给她面子,她没有办法才笑脸相迎,此时一听夫人赶人了,那叫一个兴奋。 也不管平姬嘴里在念叨什么,就将她往外去推,她力气大,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人给推走了。 留下苏芷默默地想着那抚孤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 青离一见自家主子似乎有些想法,连忙道:“夫人,你别多想,也别听她的,此事我先去查探,若有消息你再出手!” 苏芷摇头否定她的主意。 “她如此冒险,特意来让我们不要去,我就不信这个邪,非要去看看不可,若是里面真有问题,也能多救些孩子!” 苏芷倒不是有什么好奇心,只是想到先前听人说过的,那里面全都是一些父母双亡前来投靠他们的贫苦百姓的孩子,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 苏芷的心头莫名地慌了,胡乱地跳动着。 而这边平姬走出县衙大门,立刻便有人上前来禀道:“平姑娘,抚孤院的事……你为什么要将这一切都告诉她,若是她追上去,派人将那里围住,那咱们以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平姬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好好赶你的马车!” “可是平姑娘,这些事情那赵夫人也要……你可能算得好,要是暴露了,上面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好了,好了,知道了!” 苏芷当时就要亲自出一趟门,不过她一出去就遇到了满脸焦急的杨县令。 他行过礼后,便有些惊慌地拱手:“听说夫人真的将作坊的那些股东都解散了?那……那那些工人该怎么办?” 苏芷对此心里早就有了想法,看着外面的天色,见实在是不早了,便敲击着桌沿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倒不是她喜欢卖关子,实在是有些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她不喜欢总是不停地重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九章 事有蹊跷抚孤院 杨运眼睁睁地看着苏芷要出门去,突然想到他刚刚收到的消息,连忙又道:“夫人,刚刚有人来报说看到曹三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杨运一下子就跳到了曹三上,而苏芷脑海里却满心都是对抚孤院的探索之心,这思维一时半会儿的就没有回来过,她微皱眉毛,片刻后才道: “曹三这个时候不好好地呆在他的曹家村里管着作坊,跑到县城来做什么?上次的事情可还没有过去了!” “这个,这个下官不清楚,所以想问问夫人,是不是曾经另行给他安排过什么事?” 苏芷想了想否定了:“我从未给他安排过别的事情,也不知道我家大人是否有过安排,这下子也来不及去问了,你派人盯着些,一有问题及时来报!” 苏芷显得有些行色匆匆的,杨运担心她出事,不由多问了一句:“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抚孤院,对了,杨大人,那抚孤院建了这么久了,你可曾去过?” “自是去过的!”杨运点头。 抚孤院是梓州县里的一种能够与县衙学堂媲美的公益事务,且抛开私人想法,它那里就能够接纳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在它开设的这么几年间不知道救下了多少孩子,据他所知,从抚孤院长大出来送到县衙学堂读书的,有好些都读出头了,已经在锦官城考中举人,正进修着,奋战明年的会试。 “这么厉害,看来这个地方还真值得一去!”苏芷越听越感兴趣。 “夫人怎么会突然对他们有了想法?” 来时苏芷也没有表示过什么,突然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杨运自是不相信的。 “夫人听信了一人的话……”青离因太过担心苏芷安危,没忍住,将此事乃是拜月教中人说出来的事情挑开了。 杨运微黑的脸庞顿时更黑了,他甩着袍袖满脸沉思,想了许久才道:“夫人,我认为青离姑娘所言有理,这事儿摆明了就是那人故意诱夫人去看,恐怕有诈!” 苏芷气性上头了, 背着手在厅中转了一圈:“此事若没诈我还不会去看了。原本我暂时并没有想要去看的意思,但正是因为她那样刻意地提起,才更让我怀疑这其中可能真的有问题!不管怎么样,抚孤院不等同于别的地方,有问题只要没有爆发出来就不用理会,但是那些全都是孩子,他们手无寸铁之力,既瘦弱又无助,如果没有问题还好,要是真有问题,你想想他们,上百个孩子……” 所以苏芷明知道其中有诈,有问题,她也非去不可,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放不下那些孩子! “夫人……不可涉险!”杨运为官多年,敏感度还是有的,听着苏芷的意思也觉出了那平日里以善心向外的抚孤院恐怕还真的不正常,那是绝对不能小视的。 但是却也不能让苏芷去冒险,他只得自请出战:“夫人且先在府里歇着,由下官前去!” 苏芷看着他道:“你以前去过没有?” “下官去过,正常情况下每年都要去巡查两次!” “那你发现问题了吗?” 杨运心中一窒,抹着额间突然生出的冷汗道:“下官汗颜,那处地界虽说去过好几次,却并无任何发现,也无所获!” “那就是了,你前几次去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么这一次再去相信也还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苏芷的口才,连赵晋都自愧弗如,杨运一向嘴笨哪里说得过她,三言两语就被她说服了,看着她张着嘴,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瞅着她带了人出了县衙。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杨运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调派衙役跟上。 抚孤院,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外表不显,藏在幽深的巷子里,门楼也是旧旧的。 苏芷立在门外,瞧着斑驳落漆的桃木门,还有在雨水和日光的浸袭下变了色的招牌:抚孤院三个大字早就已经褪色。 要不是仔细去瞧,她差点就要走过头了。 “抚孤院怎么就建在这样的地方?” 她皱眉,这外面看着条件不怎么好呀,难道是开销太大,连门楼都没钱修整? “听说这座宅子就是此间抚孤院的东家所有,据说他为此花费了大量的银钱,所以就有些顾不上装点这门脸了,不过夫人放心,自从下官了解过他们的真实情况后,已经为其拨款,还向朝廷上书申请了免除他们的赋税和徭役,亏待不了他们。” “夫人放心,里面的条件还不错,委屈不了那些孩子!”一旁跟着来的灰布书生也接过了话。 苏芷瞧他一眼,地见是一个眉心长着一颗痣的书生,看他穿着打扮,再看杨运说话时他都敢插嘴,应是此间的师爷无疑了。 杨运出面,抚孤院的大门很快被打开。 看清楚里面的布局后,苏芷一惊,却见里面修建得还算是有格局。 照壁、假山、花坛,暖亭,水榭,一应俱有。 她这才领会到杨运和那于师爷所说之话的重要性。 “这里修建得的确不错!”进得里面之后,更显优雅精致。 几乎五步一景,十步一亭,小桥流水,轩榭鱼亭,其中有总角孩童在其中穿梭游玩,欢声笑语流连花间,再见旁处,春花飘香,让人走在其中别有一番意趣。 也不知是不是这里面的传统,杨运和苏芷被人领着在院子里有意地逛了一圈,才被请入花厅用茶。 苏芷瞧着朴素简约的花厅,喝着并无特色的茶水,她心里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平姬骗了,据她对她的了解来看,她有时候看着还算正常,但是她的正常中又带着一抹让人无法掌控的突变。 万一她这一次只是兴致来了,借此事耍弄于她呢? 她心底里莫名地生出愤怒来,平姬若真是拿此事来逗弄于她,那么下次再见,她决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的离开。 “杨大人,赵夫人,奴婢环儿,请贵人在此稍坐片刻,今日敝院的主人出门踏青了,此时也不知回来没回来,且让奴婢的去寻一寻再来回话!”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翠衫,身姿婀娜,面容端正,只是面部的皮肤有些微的暗黄,似乎身体内部有什么隐疾。 “你且去吧!”苏芷挥手,看她出门在花园子里拐了一圈便往东而去。 杨运以前来过多次,对里面的布局知之甚详。 “那葛夫人就住在东边的院子里,我曾经去过一回,但葛夫人很少见外客,她笃信佛祖,一般的时候要不就是在郊区的庄子里住着往青云寺里去礼佛,要不就是在她院子里的一处佛堂里呆着,也从不跟县里的那些贵妇人太太们联系!” 苏芷听得频频点头:“难怪我之前试探过李太太、卢太太她们,大家对她和抚孤院的事都不了解!” 原来有这样一个不喜欢与外人接触的东家。 听着杨运的介绍,但是她比较好奇地是,她名下除了一些田产和庄子以外,就连铺子都很少,想见她每年的进益应该也没算太多,那她到底是用什么来养起这么多孩子的呢? 苏芷的目光落在院子里来来往往地孩子身上。 刚进来时,是一些年纪较小的在玩耍,这会儿换了一批年纪大一些的,他们不像刚刚来的时候那些孩子,对他们充满着好奇,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 这些孩子只是看了一眼,眼中好奇是有的,但是在教养嬷嬷的提醒下,一个个都收敛了情绪,散开了。 苏芷起身,侧头朝一个孩子打着招呼:“小朋友,你过来一下好吗?” 那孩子大约六岁左右,生得虎头虎脑的,苏芷唤他,他只管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瞧着她,眸中的好奇差点溢出眼角来。 “好孩子,过来呀,姨姨这里有好些好吃的,你要吃吗?”她端了一盘子桃花糕递给他。 那孩子用力咽了一口口水道:“想,想……想吃!” 青离递给他一块儿,他动作极快地接过,使劲捏在了掌心,那模样迫切而又紧张,仿佛被谁看到一般。 “快吃吧,吃完了,还有!”苏芷索性端起一盘子,就要往他手里倒去。 “不,不用了,王婆婆说不能多吃!”孩子仰着天真的小脸,眼神里布满了懂事和压抑。 “你真乖,去玩吧!” 苏芷原本以为从这外部环境和内部环境她怕是也看不出来什么的,这才想要想到一个孩子来看看。 但是除了觉得他被教育得过度的懂事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毕竟没有父母亲呵护的孩子本就更敏感,更容易 孩子走后,苏芷与青离对视了一眼,青离借着出恭的缘由暂且离开了。 而那前去请人的年轻丫环却空着手回来了,告知他们:“很抱歉,敝院的主人还没有回来,但请诸位放心,待到她一回来,奴婢便立刻禀明夫人,以策赵夫人的厚爱之意!” “多谢!”苏芷礼貌地起身,带着人便回去了。 她走得如此干脆,那负责接待的小丫环略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苏芷原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的,却被她那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多生出了一些想法。 她一沉思,那绿衣环儿便开口了:“夫人,你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人?” 苏芷一惊,这丫头可不一般呀,在来之前,她就与青离商量过,她这次特意多带些人来,又让她尽量做到没有存在感,然后借机离开,这样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力,那么她就可以借此留在里面,再深入地查探一番。 可这才刚刚开始就被人家身边的一个小小丫环看穿了。 “那丫头就是个麻烦的,今儿个出门吃多了,有些闹肚子,刚刚说出恭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不如请环儿姑娘替我们找找她!”苏芷借坡下驴。 那环儿眼神阴沉地派人去了。 片刻钟后,青离头发凌乱,衣衫沾灰地走了出来:“夫人,奴婢没用,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差点没有爬起来,幸好有这位……环儿姑娘帮忙!” “你真是没用!”苏芷眼中含着紧张,嘴上却依着她的话责骂了她一番,又让她向环儿表示了一番歉意和谢意。 环儿眼神里写着了然,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临出门时,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弄了一大群穿着统一灰白儒服的孩子站在门口欢送他们。 走在狭长的小巷子里,四周都是爬满刚冒芽的绿色爬山虎,还有出得墙来的杏花、梨花,花香时时萦鼻,颇有春意盎然之感。 “夫人,觉得此行如何?”杨运看出苏芷在其中花了心思,也做了试探,但他还是仍然像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便急于想要知道苏芷的想法。 苏芷笑谈:“这位葛夫人虽然我还未曾得见,但看得出来应该是一个温和慈心的善良之人,而在那里面的教养人应也是颇有手法,瞧她们将那群孩子教养得多好!” 杨运大喜:“只要那处没有问题……” 苏芷睥他一眼,不等他说完便强行打断道: “杨大人,我累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况且你还有公务在身,也不方便跟着我们耗费你宝贵的时间!” 杨运一惊,他虽然迟钝却还是发现了其中有问题,当即闭上了嘴,顺势拱拱手,但为着她的安全计,他还是带着将她送回了县衙后才自行离开。 看着他带着一大票衙役离开,身边终于只剩下了自己人,苏芷才看向青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她满身的脏污,就连头发丝上都沾染着蛛网。 “夫人,借一步说话!”青离瞧瞧院子四周,虽然此刻立在身边的全都是他们自己人,但来往的人极其繁多,又是人多嘴杂的,着实不方便说私密话。 苏芷便只叫了青离和云柏两人进了内室,让云樟亲自看守着门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章 忘恩负义心真寒 门应声关上,苏芷被青离扶着在一旁的春凳上坐下,便做好了要听她娓娓道来的准备,却又听得青离发问:“夫人去了一趟觉得里面如何?” “再正常不过了!”苏芷的敏锐力足够强大,却依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不正常的蛛丝马迹。 “的确,我要不是单独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大概也会与夫人一同想法!” 苏芷见她神情舒缓,竟然丝毫不着急,便也渐渐地平缓下来。 脑子里放轻松了,整个人好像也变得更加的轻松了,脑子也一下子就清醒了,与两人分析起来: “原本我就觉得既然平姬特意赶来把此事说与我们听,那么那个地方就应该是有问题的,一去查看,果然…… 本身太过正常就是一种不正常!” “夫人所说没错,我在小丫环的带领下进去寻了一处茅房,趁着上茅房的片刻功夫,我从后面翻窗溜了出去,你猜我瞧见什么呢?” “瞧见什么?”苏芷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再卖关子了。 “我又瞧见了平姬姑娘!” 苏芷心口一阵发麻,有一种突然窒息地错觉。 “怎么会?” “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你知道吗,她在这里不叫平姬,她叫葛夫人!” 苏芷心头顿时零乱了:“平姬,平太太,葛夫人,她到底还有几个身份?” 云柏见面前主仆两人似乎都有些失去理智的意味,连忙劝慰: “夫人,长得像也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她,夫人也知道他们拜月教诸人都擅长用妆容和服饰来掩盖他们的真实容貌,或许只是有人假扮她的妆容罢了!” 为了证明他的观点,他还从青离那里证实到当时她离得有些远,再加上她浑身的气势慑人,让人不敢多看! “或许有看错的也不一定!”青离被云柏一怀疑,她便连自己也不相信了,连忙否认三连。 “或许看错了,也许不是,可能眼花了吧!” 苏芷摇头:“不管怎么样,此事是一个身为拜月教紧要的人物告知咱们的,那么此间便是不属于拜月教,咱们也得将其当作拜月教的人看!” 不管怎么样,先贴上标签再说! 反正她接下来会加强监督和监视他们,如果他们能够在她离开前的几日内洗脱嫌疑,那自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皆大欢喜嘛! “还有好奇怪我在内院里竟然一个男孩也没有看到,当初在城门口,我们明明看到有很多小男孩儿被送了进来,但今日除了在院子里玩耍的那个小男孩儿以外,并没有看到别的……” 苏芷眉心紧皱,不说不知道,一说再一想,尤其是联系到现代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与孩子有关的犯罪组织,她捂住胸口,妈呀,这事细思极恐呀! 不由她多想,刚刚才离开没多久的杨运又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匆忙,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身狼狈。 “夫人,不好了,那些大作坊的工人们在曹三的煽动下在闹事了!” “曹三,闹事?”苏芷不敢相信,却是连忙跟着他一并跑了出去。 “在哪里?” 看杨运将她又带到了刚刚离开的小巷子,但这一次没有往朝东转过去,而是往的西边。 里边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的,吵吵闹闹的也听不清楚具体是谁人在说话,不过听着那声音和说话的语气却是极其具有煽动性。 “他们这是榨干了我们的劳动价值,就要将咱们扔下不管了,你们服不服气?” “不服气,不服气!” “那好,那咱们就要找他们理论,你们敢不敢,有没有人要退出!” “不退出不退出,誓死扞卫我们的权力!” “还我们作坊,还我们作坊!” …… 苏芷听着这动静,声音洪亮,整齐划一,人还不少,心也挺齐的。 只是他们喊的这是什么奇葩口号:“什么叫还他们作坊?”这作坊可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夫人,是这样的,听手下人来报,说是自从你说要把这作坊关张以后,这曹三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四下奔走,联系了好些作坊的旧工人,将他们集结到这里,这两天都在做这个工作,煽动他们一起来闹事!”杨运苦着脸。 这也就是先前他去找苏芷的原因。 这些人的行动一开始就在他的监控之下,但是当时吧,他小瞧了曹三这人,因为在以往与他的接触中,知道他能力是有,但是口才不行,便以为他就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断然不可能集结得了所有的工人。 可没想到,他不仅集结了,还动作如此快速地连脑都给他们洗清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先去办别的事情,理应先着紧把这儿先平了…… 唉,所谓养虎为患说得可能就是这样的事! “曹三的作坊我又没有收他的,他来问我要什么作坊?”苏芷的心寒成一片,又冷又硬,便是无数的石头投下去,此时可能也不会冒半点水花。 她没想到曹三居然会如此忘恩负义! “就是,这些人真是好没道理!”远处,李太太也匆匆赶来,她来得很急,跑得气喘吁吁的。 苏芷瞧她一眼,收了冷色面露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大作坊里的工人们闹事了,便来看看!想着好歹与他们相熟一场,或许会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嗯,你看吧!”苏芷扬手指了一下。 大家都挤在院子门外,正在一边喊口号,一边砸门,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将朱漆红木大门砸开了一道口子,有力气大的一脚就踹开了,钻了进去,将门从里面边卸了下来。 “喂,喂,这些人太不像话了!”杨运作势要派人上去拦。 “别,由得他们去,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作哪样!” “可是夫人,门都坏了!”杨运急得团团转,完全不知所措,哎,大人让他保护夫人,如今连夫人的作坊都被人砸了,他怎么还能淡定处之呢? 苏芷双手环肘冷眼瞧着,从嘴里吐出来的字眼又冷又冰:“现在上去门也是坏了,倒不如再行看看,等他们多做些事情,到时候你也好有借口抓人!”不 然这么多人就只砸坏了一把门锁,撞坏了一扇门,所谓法不责众,就算杨运在场亲眼看着,也断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兴许那蛊惑他们之人,正是打的这个好主意! 那恐怕就要让他们失望了,这些人闹到她头上来,她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场面一时极为混乱,苏芷这边的人瞧着,个个都急得不行,偏偏她这个做主子还能淡定地站着,冷眼观望着,仿佛别人正在砸的并非她的东西。 吵吵嚷嚷地闹腾了一阵后,终于有人发现了苏芷一行人的存在。 有人看到她冷颜冷面的,心里生出害怕停了下来,有人却兀自砸得有劲儿。 “你们怕什么,咱们这次就是要砸给她看的,瞧见她你们就怂了,可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曹三的话就跟魔咒一样,灌进众人的耳膜,他们立刻像是着了魔似的蜂涌而上。 或踢或踹,或砸,或撞的再次弄出了大声响。 “夫人,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太好!那些器具可还都能用的!”杨运看得一脸心疼。 “急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苏芷心里也着实不好受,但是想要真正能够收拾得住他们,就得忍得下这口气!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看,那些人如何做她都不在意,她只看着那个被称作曹三的人,是他带的头,也是他率先蛊惑的。 曹三……这个名字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却是不知道如何他们竟然就走到了这一步,不过她心里还有一些庆幸,幸好在这批闹事的人里面,除了他一个人是曹家村的以外,其他的都不是,再想想村子里那些人当时对她的尊敬之意,苏芷受伤的心又好转了一些。 一群人里面自然是有好人也会有坏人,曹三如今这般行事,算她当初看走了眼! 耳边打砸撞的声音渐大,众人也渐渐上头,看她来了,也只是冷眼看着,便以为她不敢管,胆子渐渐地大了起来,摔得砸得更起劲。 而那曹三四处奔走着,呼吁着,振臂高呼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芷再看不下去了,轻声道:“差不多了,抓人!” “来人,将一众乱党尽数抓起来!”杨运终于等到这一刻,异常的积极,立刻便行动起来了。 那些衙役们早就看得心头鬼火冒。 笑话,这梓州县可是他们的地盘,何时轮到这些庶民们在此逞强示威了,要是今日再不治治他们,这里以后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大家长刀纷纷出鞘,在春阳的光芒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这些人都只不过是普通的百姓,早在被曹三煽动之时听是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法不责众,他们人多,县太爷便是亲自来了,也断然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是话语犹在耳边,但是衙役们的大刀却已经往他们身上招呼过来了。 “啊……他砍我,他们真的要砍人!” “救命啊,救命啊!” 有人一听衙役是动真格的,立刻就知道害怕了,连忙找地方躲藏,再不敢与其硬拼。 “哼,一群怂包,他们不敢真砍的,他们不敢的,他们只敢吓唬你们,法不责众呢,出来呀,出来呀,怕什么!” 曹三一看这百十来人这般怂包,一下子也跟着紧张了, 奔走呼号了一番,可这些人都有一种被尖锐地大刀吓破了胆子的感觉,谁都不敢再来随便应和他的话。 有人甚至还开始责怪起他来了:“你少来这样说了,你都是在骗我们,我们再不跑,他们的大刀都要砍上来了。好家伙,好锋利的家伙什,砍上一刀,可要把命都送了!” 随着一人指责,其他人也都跟着叫骂起来。 一时间热闹起来,苏芷却自始至终盯着那在人群中企图掩藏自己的曹三。 见他认为大势已去,想要趁着混乱悄悄地逃离时,扬手叫过青离:“抓住他!” 青离早就忍不住了,得了苏芷的指令,如猛虎出山一般甩了甩手一头扑了上去。 苏芷眼看着他被扑倒在地,受了青离狠辣地几脚后,被拉起来五花大绑。 而这边的闹剧过后,所有的人都被发了狠的衙役制服了。 一个个按在地上,面露愤怒和惊吓:“啊,放了我们,放了我们都是曹三的主意!” “曹三呢?曹三是不是跑了?”有人寻找着这次的始作俑者。 “他在这里,在这里!” 他们凶狠地盯向曹三,要不是被衙役死死按着,那一脚就要踢上他的肚子了。 苏芷让杨运先将人带回去,她则带着人压着曹三在被毁得差不多的作坊里小坐。 只是里面乱糟糟的,陶瓷坛子碎了一地,打水的井里也丢满了各种器具,形状十分狼狈。 “夫人,我去收拾!”青离和云柏主动上前。 苏芷摇了摇头:“算了,我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开作坊了!” 原本心里想的是拜月教的那些‘随缘’作坊总要被打掉,这里迟早还是会派上用场,可是看看现在这场混乱之象,砸掉的东西她不心疼,心痛只有那些曾经受过她深重恩惠的人如今却这样对她。 心寒又心塞! “夫人,我们来收拾,您坐着!”秦了身后跟着十来个人匆匆而来。 看到院子里的乱象,再与记忆中曾经那整齐的院落相比,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难受。 他们毕竟在这里工作过好几年,对着它们再怎么样也有几分感情。 苏芷没有再拒绝,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过身去了:“将破了的坏了的扔了!” 看着她的背影,明明是温暖和煦的暮春时节,可秦了眼中看到的却全都是萧瑟。 “夫人……” “夫人这是伤心了吧,曹三叔这次怎么这般不省心,夫人待他们已经够好了!” “不,这不像是他干的,曹三那个人我跟他相处过,他应该不会这么做!”秦了有些沉重地道。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这些事儿谁人能知道?”有人不屑,已经将这件事情做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哼,呸,老子的事情,用得着你们这些小人来评判吗?”被人按在地上的曹三口吐唾沫。 “曹三,夫人那样对你,你居然……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秦了有些不甘心地追上去弯着腰在他面前晃,突然被他撞了一下,秦了一惊反而追了上去:“夫人,夫人……我有话要说!” 苏芷已经走到院门口,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脚步微顿等了他一歇:“何事?” “夫人,这个曹三好像不是曹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他不过是一条狗 苏芷冷眉冷眼,却早就已经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沉声道:“你跟我们一并回去,有什么话到县衙去说!” 苏了哎了一声,跟在押送曹三的那群衙役身后走着,一边走一边看着他,琢磨着夫人是不是其实知道什么! 回去后,兵分两路,杨运带着众衙役将参与此次打砸抢的众人拉到了大堂上去过堂,而自始至终并未亲自动手的曹三被云柏拖到了县衙后院。 望风亭里,一路烟波,夕阳的余晖照在水池里,波光粼粼的。 曹三被五花大绑地按倒在地,苏芷背着手,一身素裙,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方才开口道:“曹三?” “哼,知道老子的名字还问?” “夫人,他应该不是曹三,我记得曹三虽然也长成这个样子,但是这里没有这颗痣,这里……就在这里!” 苏了不忍苏芷受骗,连忙指着他的耳朵后面大叫。 “妈了个巴子,你他娘的管啥子闲事!”“曹三”气得直冒脏话。 苏芷掀唇:“掌嘴!” “曹三”梗着脖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大声嚷嚷:“谁他娘的敢!” “啪……”话音未落,青离的巴掌已经挨了上去! “噗……”一口老血吐出,血里还混着两颗牙齿。 这巴掌打得真重! 苏芷冷冷一笑:“曹四,你现在肯说实话了吗?还是说想要一直顶着曹三的名义?” 没想到小小的曹四此时突然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时不时地冒出来。 只是他在这里,也不知道在锦官城的赵晋怎么了,说起来这两日他们夫妻两人还都没有写信交流过此事。 “原来早就被你看穿了!”曹四捧着被打肿的左边脸恨恨地瞪苏芷,想要用凶狠的样子将苏芷吓退。 苏芷见识过的恶人不少了,此时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凶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还好脾气笑了笑,一副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模样:“青离,他这样肿着太难看了,你给平衡一下!” 云柏拦下青离主动请缨:“我来!你还要伺候夫人,别打疼了你的手!” “你……你们……啊……噗……”云柏是专职刑狱的,这一巴掌下去要多疼有多疼,曹四的半边脸顿时就僵了,瞬间的麻痹过后,慢慢地肿起来,痛得他直抽搐,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来,连痛都叫不出来! 苏芷冷眼打望,左边脸是云柏的手笔,肿得比右边高。 她强迫症地皱了皱眉,云柏抬手便又拍在曹四的左边脸:“夫人莫急,马上就好!” 惨叫声声传来,苏芷眼前出现了一张包子脸,那张脸相比之前起码大了两倍。 本来人就长得够丑,这样一来就丑得更加的惊心动魄了。 苏芷别过脸,曹四痛得“呜呜”乱叫,嘴里顶着大舌头一个劲儿的嘀咕:“阿错鸟,错鸟,再也不敢鸟,扣扣你们,放了我,放我一马……”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再是刚刚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放你一马,你自己说从你在南诏招惹我们开始,放了你几马了?” 在南诏那会儿他就该死,可是当时听他求饶,见他跟曹三有些关系,又不了解这其中的原委,便给了曹三三分面子,不仅放过了他,还将他原模原样的带回了锦官城。 他倒好,居然背着他们早就在大明犯下了大错,先前看在他还有些许利用价值的份上,暂时放过他,想要从他身上获知更多拜月教的消息,可他倒好,除了只供出来一个百花楼以外,什么都还没有说了,居然又惹出了这样一个幺蛾子。 敢砸她的店,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芷嫌恶的拿茶盏砸掉他要伸过来拉扯她衣衫的手。 “想活吗?”与曹四接触过这么久,苏芷看得出来他表现出来的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但是其实他这个人行事很是果敢,又颇有心计,最重要的他能屈能伸,一旦发现有危机了,立刻就将脸一变,各种求饶的把戏全都拿手,但是这样的人若是有朝一日让他得了意,那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报复了。 为了避免让自己落到那一步,苏芷这一次并不打算手下留情。 因而此时这般说话不过是逗逗他罢了! “想,想活,很想很想活!”曹四故伎重施! “还敢骗人吗?如果想活就将拜月教在大明的基地说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你不死!” 曹四眼中一片渴望,眼神闪烁,不过片刻之后还是犹豫着道:“我……我不知道!” 苏芷低头看到他趴在地上,露出十个手指头来,脏乎乎的,又瘦又尖像鸡爪子。 她的目光所及,云柏瞬间上前,一脚踩到了上面。 “啊……哦,夫人饶命,饶命,饶了我!”曹四又开始哭,但他哭得很隐忍,既能让云柏松了脚,又不至于让苏芷立马逼问他。 果然苏芷一开始却是换了话题:“曹三去哪儿呢?” “他……他被我藏在家里……我家里的地窖中!” “好一个亲兄弟……他将你视为手足,你却一心想要利用他!” “我……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照做,他们会杀了他!这件事情原本就应该他来办的,我……可他念着你的恩情,他不愿意干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我只好将他绑了,扮作他的样子……” 曹四哭得跟个苍老的老妇人一般,声音嘶哑,双肩耸动。 怂得…… 苏芷挥了挥手,这事大概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双手躲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眼前这曹四不过是那人手上一条狗罢了,指哪咬哪,“把他先带到县衙大堂上去,将刚刚那番话说一遍,再关起来,这条狗值钱不值钱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 先前在锦官城的时候他看似是挺受重视的,这会儿任务失败,不知道他的归宿如何! “啊,不,不要,我不要去,他们会打死我的!”曹四先前在众人前面耀武扬威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吓得缩成一团,跟只乌龟似的。 杨运此时大堂上也审得差不多了,在苏芷言语的诱引和云柏的高强度的恐吓下,曹四将刚刚在苏芷面前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众人惊觉上当受骗,更从他的口中得知,他之前与他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一切的承诺全都是信口开河。 他没有能力带着他们实现,也根本不可能帮着他们实现! “那一切不过是他们自以为是而已,当真以为我会带他们进入‘随缘’的酱料铺子!他们也不看看他们可是背叛者,这年头,谁都不可能用别的铺子的背叛者!” 曹四挨打了,身体正虚弱着,苏芷趁虚而入,催眠起他将心里的大实话都给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堂下几个当时闹事闹得最凶的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们悔不当初,懊悔之外愤怒地盯着曹四。 双手紧握成拳,要不是这是在大堂之上,他们恨不得一拳头上去打在他那张已经肿得像发糕的脸上。 “曹三……曹三!” “他不是曹三!”在青离等人的解释下,众人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了,他们是被人坑害了,如今犯下大错…… 一个个都看向苏芷,希望求得她的谅解。 “夫人,你看……”杨运有些为难。 从心理上来说,他觉得这些大胆妄为的刁民十分不值得同情,他们为了一时的利益,昧了自己的良心,忘恩负义地去打砸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对自己恩德如山的东家恶语相向…… 可是从理智上来说,他却又不得不为这些人向苏芷求情。 现在的他毕竟已经不是从前那们只需要听从上官的命令行事的主簿,他自己变成了一县的长官,这一县的百姓如何全赖他看管,他冲动不得。 只能转向苏芷,目带祈求。 苏芷却挥了挥手:“他们是杨大人辖区里的百姓,一切如何,听凭杨大人发落!” 苏芷对这些人根本没有情感,所以他们的行为虽然令人寒心,但是却还勉强能够接受。 毕竟她与他们并无好的私交,而这曹四蛊惑他们又是处心积虑的,他们想不上当受骗都很难。 而且就算这一次他们没有被蛊惑,那么下一次还不知道曹四不要利用他们做下怎么样的恶事。 索性都会有一次的,那么这一次不算什么,只不过打砸了一些物件罢了,到底没有伤到人,也没有伤及到她的根本。 有人听出苏芷这意思是要放过他们,堂下跪成一片的工人立刻磕头谢恩。 “啊……多谢赵夫人,多谢大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将赵夫人作坊的器具和材料一应损毁,本官现在判你们按价赔偿!” “啊……” “呃……” “这……” 听着这不和谐的质疑声,杨运脸顿时就垮下去了。 放眼望去这么百十号人,将原本宽敞的大堂挤得水泄不通,而且还一个个都是大男子汉,可从他们的脸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的担当和作为。 见得大人脸色不对劲,立刻有人会意点头哈腰地叫道:“是……是该赔,是该赔!”东西确实是我们打砸的,也确实该赔! “赔赔赔!” 在一片响当的吼叫声中,虽然还是有极个别的微弱的声音在呼唤着赔不起,但是却也被死死地盖住了。 同时还伴有低低的怒吼声:“张二蛋,你少嘀咕,你要不赔,你就自己一个人坐牢去,到时候让你爹娘把你老婆本都拿出来赎人!” “就是,打砸了东西怎么能不赔?” …… 苏芷不再理会那些细碎的声音,转身欲走,青离突然悄然上前:“夫人,你看他现在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如将他拉到后堂去再问问咱们想知道的事情,如果这一问就有了眉目那就好了!” 苏芷低头瞧着被再次催眠的曹四,他双眼空洞无神,神思飘浮,脸色腊黄,带着一抹不健康的颜色。 众人吵吵嚷嚷的,有指着他骂的,一开始还有朝着他吐口水的,他却一律不知,傻乎乎地跌坐在地,有问必答,绝无二话。 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苏芷的心动了动! 她的确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问他,可有了上次问话失败后,她有些不敢确定,这次是否能够问得出来。 “试试?”青离不死心。 苏芷几不可见地点头,率先往后堂而去。 红木雕花刻字的大门关上,身后的喧闹消失,苏芷突然转身盯住曹四的眼眸毫无预兆地开口就道:“平姬是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二章 百里寻妻情意深 如果说苏芷对拜月教的什么事情最好奇,当然是没有最好奇的,只有更好奇,因为拜月教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秘密,它象征着神秘。 想他们在南诏时就算端掉了他们那么多的秘密基地,可到头来却发现,他们除了抓住一些教派外联的人以外,核心人物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中层管理也并没有抓住,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套出来。 所以她对拜月教的一切都好奇,但是此刻她最想知道的却是有关平姬的事。 很明显她确是拜月教中人,可是她这么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却好像与拜月教无关一般,甚至还做了好几件出卖教派的事情。 白泽和赵晋曾经都与她分析过,说她也许是与他们教中的某个人物在争权夺利,而他们却正好可以替她清除那个人的势力,所以她才会有那么相助他们的行为。 可是…… 苏芷却还是无法理解,而那个有可能与她有仇或者有怨的人是谁,平姬自己又是谁,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层身份? “没有平姬!”可曹四的答案却令她无比震惊。 怎么可能没有平姬,她自称平姬,而她身边的人似乎也称呼过她为平姑娘! 她不死心:“那有没有姓平的?” “没有!” 苏芷的惊讶已经在脸上挂不住了。 青离也是一脸出奇的惊讶,双眼瞪得圆溜溜的。 “夫人,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清醒了故意拿话骗咱们的!” 苏芷第一反应也是被他骗了,可是当她检查他被催眠的症状,还有他的脸色,他的脉搏,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他人虽是清醒的,但是却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的意识。 他是被她牵引着在走! 她摇头:“不,不可能,他的症状显示他的确没有骗人!” “或许那平姬的地位太高,人又显得有些过于高傲,以他目前的身份还不足以与她攀交!”云柏下意识地解释着。 苏芷抿唇,这倒是有可能。 那平姬从表面上看着似乎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与她相公赵晋一般,见谁都能笑,可是那笑却时常带着别样的情绪。 自大的高傲的,反正全是看不起人的,如果是她觉得不配与她结交的,有可能她的确不会多看一眼。 “还有一种可能,拜月教比咱们想象得还要神秘,还要复杂,其间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各自毫无往来!” 这是苏芷在接触拜月教这么久以后的体会。 青离听得还有些云里雾里,一脸糊涂,可云柏却是听明白了。 他本身也属于秘密组织,是别人能够听说也见不着的人,对于这一套神秘组织的运营管理自是了然于心。 但是他们的暗卫组织与这拜月教一比,不得不自叹弗如! 再问不出什么,苏芷果断转移话题:“那抚孤院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可我不能说!”曹四双眼依旧无神,可脸上却露出了惊恐害怕的神色! “果然有问题!”苏芷用力握拳。 “为什么不能说,你说啊!”青离冲动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可他呆呆地连挣扎也不会。 惹得青离气愤地丢下他,跺着脚在原地生闷气! “算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说,拿他撒气也没用!”苏芷挥挥手,还是将他关进大牢里去。 “夫人,属下倒觉得他应该没被催眠,很像是装的!”等人一走云柏突然开口。 苏芷挑眉:“怎么说?” “他在忍,青离踢他的几脚很重,他明显很痛,而且之前属下踩伤他的手,他一直在颤抖……” 苏芷听得一阵惊诧,想想也是,她第一次催眠曹四的时候觉得还挺难的,但是这第二次似乎太过于容易了一些。 “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假装?” 苏芷哂笑:“如果他真是装的,那我能解释了,因为他贪生怕死,更怕受刑,所以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蒙混过关!” 这样问的话,他不用受皮肉之苦,还能完全取信于苏芷,因为处于催眠术下的人一般是不会说谎的,除非那个谎言比真实的事情还要真实。 如果他不假装被催眠的话,那他说出来的话因为他有撒谎骗人的前科,一般来说就没有人会相信了。 “好深的心机,那平姬的事看来还是真的!”苏芷叹息,这古代搞间谍的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呀,演技简直秒杀好多现代的专业演员。 要不是云柏擅长察言观色,习惯从细节处发现问题,单凭她的话,看到他的表演毫无痕迹可循,她肯定就相信了。 “我现在觉得他刚刚所说的一切恐怕都是假的,不认识平姬是骗人的,不知道教派之事也是骗人的,但唯独那抚孤院他的表情却是不能作假的,那里可能真的很可怕!” “属下会派人盯着那里!”云柏立刻会意。 苏芷点头,抚着额头,啜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水滚进喉咙里,让她觉得头无比的大,事情现在是越来越复杂了! 她好希望赵晋在身边,不然她就要支撑不住了。 也许世上真有一种感觉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苏芷正想着赵晋的时候,便听得外面传来杨运激动的声音。 “大人,大人你来了!” “唔,我来处理一桩公事,顺便来瞧瞧夫人!”外院传来赵晋四平八稳的声音。 “夫人在后院花厅!”杨运一边在前面领着路,一边就将这几日梓州县里发生的诸多事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赵晋一听苏芷在这里居然居然遇到了那么多事,眉心都皱紧了,他满脸忧心,也不知道被诸事缠身的娘子伤神可伤成什么样儿了! 脚步匆匆赶到花厅,正好瞧见苏芷放下茶盏抚额,正在闭目养神。 他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但又怕吵到她,便轻呼一声:“娘子!” 苏芷刚刚才闭了一会儿,她惊觉不会是靠着圈椅睡着了还做起了梦吧,梦里有她的相公。 “相公!”她喃喃出声。 “娘子!”赵晋上前。 不等他开口,花厅里的人全在杨运的招呼下走了个精光,只留下夫妻俩相依相偎。 “相公!”苏芷被赵晋揽过抱在怀里,缓缓抬头,入目便是赵晋那双好看的俊眉星目,凤眼清明,深情满满。 “相公,你真的到了!”苏芷惊喜地大叫。 “我前一刻还在想着相公在何地,做何事,如今便到了!我……很高兴!”苏芷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这个男人的牵挂。 也不吝惜对他的真情流露,这个男人刚刚所说的公事,那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他就是想她了而已。 “你瘦了!”赵晋抚着她的脸颊,顺带着将她额边的一缕发丝捋到一边。 “哪有!”苏芷娇嗔。 在赵晋面前她才彻底像一个真正的小女人那样,不用端着,也不用冷着脸。 赵晋抚着纤纤柳腰叹息:“早知道那般麻烦,当初就不该让你出来!” 答应让苏芷来梓州县,本身就是因为在锦官城有事想要避开她,可没想到一来就来了近十日功夫,他夜夜孤枕难眠,日日写信催她回去,可没回都个准信,他实在是等不住了,将锦官城的事草草地一收拾就追了过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将娘子从南诏带回来,这要是再给他闹出一场失踪来,他非疯了不可! “我原也没想到,以为不过是微末小事,随手便能解决了,可到了才发现事情并不如我我想象的那般容易,一来就遇上曹家村的人,再有大作坊的工人闹事,还有曹四,又将大作坊的股权之事都处理了……” 苏芷撅着小嘴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她到底做了多少实事:“我可是连日奔波,连一丝一毫的懒都不曾偷过!” 苏芷个着小脸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正名:不是她不想回去,她只是被琐事牵累,走不脱罢了! “我倒宁愿你学会偷懒,不然也不至于瘦成这样,这要是让娘和灵儿看到了,非心疼不可!”赵晋抚着她巴掌大的小脸,虽然皮肤还是滑滑嫩嫩的,但怎么摸都觉得又小了许多! 苏芷不欲在这些琐事上与他多做辩驳,便顺从地应了。 “知道了,回去后,我一定多吃些,好养回来!” 夫妻俩小别胜新婚,说了好久的悄悄话,又相互缠连着将该做的事儿做了一个遍。 这才相互拥着喘着粗气说起正事来。 赵晋语带沉重:“曹四那厮断然是不能再留了,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之计他倒是使得很是顺畅!” 一想到曹四在锦官城的宅子里假装没有出门,但是其实早就换了替身,逃之夭夭了。 要不是云树机敏,估计他们直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发现这事! 这还不是让他最生气的,他最气的是这一招曾经有个叫白泽的人使得最好。 先是瞒天过海,隐瞒身份欺骗梓州县衙的人,这其中包括他们夫妻,后来还施金蝉脱壳之计,并且将他最心爱的娘子都顺手牵羊了…… 如此一想到曹四用的这招他的心情就如寒冬骤至,极其冰寒。 再加上苏芷所说的桩桩件件,似乎没有哪一件是能够足够免除对他的刑罚的。 所以他只能认命。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为人实在刁钻,性情又多变,惯会撒谎骗人,这一次若是再放过了他,还不知道他又要端上别人什么!” 苏芷对于此人的处置心里早就有数了,很快就与赵晋达成了一致。 “待到离开的时候……”两人同时握紧了彼此的手。 “嗯,如此我便放心了!”赵晋点头。 苏芷比较好奇的却是他对翠花楼的查探。 “已经派人去过了,但他们都很警醒,去的人要不被灌醉了,一夜春风度后,便什么都记不得了,要不就是还没有进到楼子里,就被龟1公认了出来轰到了大门口!如今已经一旬日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怎么会这样?”苏芷还以为赵晋早就已经搞定了。 “回去后你便知道了!” 苏芷拥住她,有些无奈,那些人的手段并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够说得清的! 不过赵晋处理起这里的事情来却是得心应手。 他到了,接手苏芷的事务过后,苏芷的日子就变得悠闲起来了。 从早上起床到夜里躺下,身边全都是他的声音。 “放着我来!” “我替你画眉!” “披上披风!” “交给我!” “我来处理!” …… 苏芷觉得她已经毫无用武之地,她不服气地道:“我自己可以处理,相公你就放手吧,不然显得我多没用似的!” “娘子怎么会无用?”赵晋瞧瞧再次黑下来的天色,指指床帐,眸光灿若星辰。 苏芷心口一慌,赵晋这是饿了多久了?昨日一来就拉着她荒1唐了半晌,这才过了一日,他怎么又…… “你是狼啊……” “娘子喜欢怎么说便怎么说!”赵晋温柔地说着,笑容邪魅,双手极其不安·分地撩·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三章 想要救哥哥的人 苏芷怕痒,被他挠得连连避让,后退时不妨便摔到了床榻上,赵晋的笑意更浓:“娘子果然口是心非!不过娘子既然有需要,为夫自然愿意服其劳!” 他动作极快,不等苏芷起身便轻轻按了下去…… 赵晋在情·事上干脆利落,在处理曹三的事情上更是不含糊。 第二日一大早就叫来云柏:“大刑伺候,能问出多少算多少!” “大人,这……这太不好吧,咱们梓州县衙的大牢一向以不动刑着称……”杨运有些意外地看着赵晋。 这还是他们当初那个仁心仁义的大人吗? 赵晋抬眼看着他:“县衙大牢自然还是这个传统,只是那是对待普通的大明百姓,对待的犯了轻罪之人,可拜月教所做之罪行你可知道,那曹四毁了梓州县百姓的生路,你可明了?” 杨运听得连连后退:“啊……这一切竟……竟然是他做下的,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以为曹四不过是冒充曹三怂恿大作坊的工人做了些打砸作坊的事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条。 “他的本事还能更大,只是杨大人你不曾知道罢了!”苏芷接话,也不多说,只让青离将曹四背着所有人干的事都说了。 当年曹家村里闹灾荒时,他自己独自一人拿走了全家人的口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年迈的老娘和幼小的侄儿,以及病重的兄长在洪荒之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这些也就算了,他的道德再败坏,也算是他的家事,可是后来他逃往南诏之后,抛弃自己的母国,一心投入他国的怀抱,作恶多端,回来后又利用曹三一家人对他的关心再度欺瞒于他,借他之手毁掉了那么多的生路。 如今还要斩尽杀绝胆敢与人共谋谋断大明江山…… 苏芷看她一眼,最后这一句有些太过了,据她所知,曹四就算有谋大明之心,也没那么能力谋得了。 但见青离面不改色,呃,她不便打扰。 只听青离说得字字铿锵,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就连先前发出质问的杨运都要拍案而起。 “听到了吗,他那样的人根本不用审问,也不用动刑,本身就已经罪大恶极!只是想他在拜月教可能有些地位,所以想要借此从他嘴里得到有关拜月教的消息!” 不然以他撒野的程度又岂能容他活到现在! “那……那下官就不耽搁大人了!”杨运听得差点都要亲自下场去打一场了,哪里还会拦着。 云柏得了放行,不一会儿,大牢里就传出来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地一声冲破了云霄,听得在外面晒太阳的诸人眉心俱都皱紧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干的,竟然能让人发出虽生犹死的叫声。 “啊……” 又接着几声,里面方才渐渐地清净下来。 听着里面没有了动静,杨运整理好官袍,一身青色绸缎在苏芷面前散开,若松柏之冠,郁郁葱葱的。 他面上还是露着担忧,看着云柏可想到赵晋刚刚所说的话,心里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咽了回去。 “问出来了吗?”苏芷却不管不顾地,直接扣问结果。 “他的骨头不硬,可不知为何就是嘴很硬,不管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肯说,只在他被打得半死不活时听到他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 对了,他说他只讲给大人和夫人听,不与我们讲!” 苏芷对他们的消息非常感兴趣,立时就要上前,却被赵晋拦住了:“娘子且慢,小心有诈!” 得了提醒,苏芷刚刚焦急的心也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想想曹四那么难说话的人,当初他们以礼相待之际,他都只一心打诳语耍弄他们,更别说如今被云柏的重刑伺候下,看云柏那一手的血,估计连人形都难以保持了…… 只是被折腾了这么一番,他又如何告诉他们实话! “的确如此,夫人,不如让奴婢前去,若他那恶贼心怀不轨,奴婢立时就结果了他!”青离咬牙切齿。 苏芷连忙拦下她,笑话,青离出身将门之家,性情略有冲动,若是放任她去,回来时别说问出那个名字的事了,恐怕只有沾有一手血,留下的也只有尸体了。 “他说他只等一刻钟……”云柏在一旁突然插话道。 “相公,那还等什么,我去一趟吧,临死之人,我为何要怕他!”苏芷仰首,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然此事若是查不清楚,就总觉得有一刺扎在她的心上。 一如赵晋左臂上的那根骨针…… 赵晋哪肯放苏芷一个人去,自然陪着她一块儿进了大牢。 只是还没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啊……啊……”不绝于耳,也不知道他成了个什么形。 “曹四!”苏芷听着那气息不对劲,连忙跑过去。 曹四人已经横死当场。 “来人,来人,快来人!”苏芷惊和大叫。 “这是怎么回事?”赵晋将她拉住,二人并肩走来。 杨运走在最后,还站在台阶上,却因为站得高看得更远,入目便瞧见一人倒在血泊中。 那模样像是放光了一个人全身的血。 “啊……呕!”看着这一幕更是惊心动魄,杨运竟然一时没有忍住吐了出来。 云柏蹲下查看了一番道:“他死了,利器划到颈动脉,全身鲜血流光而死!” 杨运不相信:“大牢之中哪里来的利器?” 尤其是这叫曹四的,他明知道他是重要人物,怎么可能不长个心眼,还任由他拿到利器。 “这里面都是关的重要的人犯,不可能会有这些东西!”杨运说着蹲下·身捡起云柏口中的利器。 一支别致的长刺,足有两寸长,上面沾染着血迹。 他一碰,立刻就将他的手染红了。 “啊……好多血!”他吓了一跳。 云柏重新接住长刺,将它擦拭干净呈到赵晋面前。 “这里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利器,但它却是拜月教的东西,上面还打着月牙的标志!”他指着上面手柄处的一个极小的形状,若是不刻意去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你倒是厉害,这样都看得到!”苏芷也接过,好奇地拨弄了一下。 曹四被抓时,她就在身边,还特地让人搜过他的身,可是当时却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如今这东西明显是他私自夹带而来,却不知道又是如何带出来的! 赵晋细心打量,只见地上除了滩开的那片血迹以外,还有他四散披开来的头发。 黑黑的一堆,又长又浓,混和着血迹的腥味,让人一闻就想吐! 赵晋却突然道:“这大概是发簪!”他从苏芷手心取过那长刺,不知道在上面怎么弄了一下,两寸长的长刺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根手指长的东西,混着那乌黑的头发,完全看不出异样。 “原来如此!”众人皆惊,无不在心里惊叹这所谓的拜月教的狠心与专营程度!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心术,那样贪生怕死的一个人居然甘愿为其送命!” 虽然他们也没有打算留着他,可是要杀的人还没有杀,自己却死了,这事儿想想也是让人不快…… “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线索这又是要断了吗?” 苏芷无语抚额! “不会的,不会的,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只要他们曾经在此活动过,只要他们存在这个世上,我们总会有办法的!”赵晋发挥了他一直以来的坚韧与担当,越挫越勇! 赵晋的话在此时就像一剂定心针,让一群已经失望透顶的人顿时重燃希望之火。 “说得对,我们既然能够抓住一个曹四,以后也一定能够抓到两个三个曹四!” 苏芷分析一番之后,立刻信心十足地回应。 她说这话却不是无头无脑地附和赵晋,而是已经想清楚了。 今时今日,拜月教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躲在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勾当的组织,他们已经开始从暗转明,从黑洗白,纷纷开铺子走商路,摇身一变就成了做生意的能手! “他们既然有想要重见光明之意,那我们不如就此等着,总会让我们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苏芷纤纤手指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众人纷纷比拳,信心满满。 空气中洋溢着与从前的悲观完全不相同的乐观。 “嫂子说得没错,只要他们有狐狸尾巴总会露陷!”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笑意,严肃中又带着几分轻闲。 “是你!”赵晋对这把子声音最熟,最先回头去看:“你怎么来了?” “谦之兄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好歹在这里的县衙学堂里当了一年多的先生,如今学堂里可还有我的学生在,我如何来不得?”杜二白双手抱肘,半披散着头发一脸是笑地看着赵晋。 赵晋想到当年他在县衙学堂中的付出,心里也是感动的,自觉两人许久未见,这话算是说得有些重了,但他刚刚那句话,却敢只是一个寻常之人下意识里说出来的话,并未带着任何恶意! 苏芷与赵晋心意相通,此时上前解围道:“我家大人的意思是你既然中了进士,还是一甲探花郎,那好好的京城怎么不呆,反而又回到了这里?” “我本已在京城翰林院入职编修,只是家中老父突然生病,为尽孝道回家伺疾,途经梓州县城打尖,正好听说谦之兄与嫂子过来了。 想着许久未见,便来拜见一番,也算是全了当年谦之兄对我的指点之恩!” 杜二白的穿着打扮显得很不文气,但是拽起文来却也有模有样! 赵晋摇头:“你我之间的情义,何需言谢!岂不太过见外!” “倒也是!行啦,我知道你的毛病,我这回来见你也不是白白来的,有一个消息不知你们是否晓得呢?” “什么消息?” “呃,你们就打算在这里与我继续说下去吗?呕……我刚吃的午饭!” 经他一提醒,别说杜二白不舒服了,其他的人也都难过得直皱眉。 众人出得门去,早有贴心的杨夫人命丫环们打来热水给众人清洗,好一番折腾整理后,便已经是用晚饭之时了。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尽管苏芷心里对于杜二白提到的事情再痒痒却也不得不忍下来。 盼着把晚饭用了,闲杂人等一律摒退后,花厅中亮着两盏婴儿手臂粗细的白烛,晕红的火光照亮了半间屋子。 杜二白奶白的面容上浓眉微皱,神情纠结,似是在犹豫,又似是在做决定,很难抉择。 赵晋观察入微,早就看在眼里,探身问道:“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只管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帮上的,一定不会推辞!” 杜二白心头一跳,赵晋虽然在见他之初表现得太过惊讶了一些,但是他便与他心中所想一般,他一直都拿他当好友,根本就不像他大哥所说的那样,赵晋自从考上状元,升了官之后就再也不轻易认人了! 大哥说得有误,那么有些事情他就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不然他会把自己折磨死的,他咬咬牙,今日就将这些缠绕在心头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你们刚刚……那个自杀的人是不是叫曹四?”杜二白想得倒是干脆,可是等到他真的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话与话之间也是大不相同的,至少他就不能如此坦然地应对此事,以至于他在无意中都成小结巴了。 “我认识他!” 可在别人眼中,他是如此的开门见山,众人皆惊,但在赵晋和苏芷的暗示下都控制住了各自或惊奇或惶恐,或惊惧的表情,静静地等待着他说下去。 “这要从一年前说起,我那时候还在锦官城刚要准备启程去京城,临别时便想与我大哥道别一番,就在我大哥的官衙里,我看到了那个叫曹……什么四的人!这么一年过去了,他竟然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大哥跟他是认识的!” “不仅如此,我大哥最近手头十分阔绰,还有意开了很多酱料作坊……” 在杜一清开绸缎铺子、开客栈、开铁器铺的时候,杜二白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正因为他知道酱料作坊乃是赵晋和苏芷的独特之物,所以当他听到他说起要开的时候,他是坚决表示反对的,但是杜一清并不会听他的,他一气之下,便正好跟着上京赶考的人一路北上了。 再次听说便是这一次了。 偶然的机会他路过此地,得知赵晋在此,相请不如偶遇,他自然想要与赵晋说说话。 而县衙中看守大牢的人又正好认识他,再加上他手里拿着的绶官文书,他不敢不开方便大门,便直接将其放了进来,他才一眼看到了死去的曹四,恰好认了出来——竟是老相识! “果真如此?”赵晋与苏芷对视一圈,目光齐齐落在杜二白身上。 “那可是我亲大哥,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不成?”他要不是心中猜测他的亲大哥很有可能已经加入拜月教或者已经倒向了他们,他是断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给赵晋听。 “我没有别的想法,如果谦之有朝一日将拜月教铲除了,而我大哥又真的……还希望你能放他一马!” 这个问题赵晋恐怕根本没有答案,苏芷为免他的答案让杜二白不满,他便不说了,连忙道: “真有这么严重?你大哥他好歹也是壬戌年的二甲同进士出身,后来升官也是节节攀升,皇上待他真可谓恩德如山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是不是你看错了,或者想错了!” “不,不可能,如果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乱说的!”杜二白一口否定,为了证明他所说的话是真的,还一把抽出袖中的账册。 说这是他先前临出门的时候,顺手摸的一本,大约是去年的。 “这边的‘随缘’作坊才开了大半年罢了,你这一年前怕是还没有这家作坊了!”苏芷接过账册,一边翻看着一边深深地叹息。 “这是绸缎庄的账册,里面的确有很多的账目都对不上号,明明这里有一千两的结余,可是到了第二页翻过去的时候,结余就只剩下了十两!银子去哪儿呢,失踪得无影无踪,也没有任何线索指向!” 杜二白嗫嚅着:“有……有……有可能被我大哥当成是给拜月教的入教费用了!” “此话当真?”赵晋侧眉,从他那张有些玩世不恭的脸上,他看不到一丝认真,至今他甚至还觉得他是在逗他们玩儿。 “是真的!难道我还会拿这样的事情来骗你不成!再说骗了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杜二白的脸色微白,皮肤保养得宜,如果不是五官长得足够粗放,便是跟女子也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很在乎赵晋与苏芷对他所说的看法,便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二人瞧。 “好吧,我们都相信!”苏芷不愿让他失望,看着赵晋打了个手势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需得再行查探才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失去了一个自寻死路的曹四,又来一个杜一清…… 赵晋手指握成拳头,指间的骨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到那杜一清面前问问他,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下的,若是,他为何这般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四章 某人的自救之路 杜二白为了进一步证明他所说的有道理,除了之前拿出来的账本以外,又掏出另外几本账册。 其中有开客栈的,有开酒楼的,各种各样的铺子,涉及十个行当,可见杜家的财富和胃口实在不小! 苏芷与赵晋默默对视一眼。 “难道拜月教最近是缺银两了?”所以他们近期制订的方案都是跟银钱有关的。 “极有可能,按我们现在所掌控的拜月教的情况来看,他们人数众多,而想要撑起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必定花费甚巨!” 苏芷沉思后道:“原本我还在想,他们为何能够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就建成了这些商铺和作坊,原来有他们杜家在后面默默地支持着他们!” 赵晋捏紧账本轻声道:“或许不仅仅只有杜家,只是我们尚未知晓罢了!” 杜家是珠山镇里积年的老乡绅,以往也不过是比寻常的百姓多个几百亩的田地罢了,但是这一任的杜家家主——也就是杜一清兄弟俩的老爹十分擅长经营,他们原本不显的财力在他的经营之下,如今蒸蒸日上,财力已经极度雄厚。 但是他并不认为,仅仅只靠区区一个杜家就能将拜月教完全供应走! 赵晋说得有道理,苏芷深以为然。 不得不说,杜二白带来的这个消息本身不是很重要,但是却为他们调查拜月教重新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不过杜二白好歹也是杜家人,他如今这般,苏芷却是不解的: “杜翰林你竟然把这样的消息拿出来说,就不怕我们对付你们杜家?”苏芷说着掀了掀眉。 杜二白脸上显出一抹深思,尔后才哑着嗓子道:“拜月教作恶多端,到处都犯下了人命案子,若是从前我还能以自己只是一介书生为由不听不管,可如今我上承皇恩还领着皇职又如何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杜家助纣为虐!” 最重要的是,他因为与赵晋有关系,在朝中也颇受皇上看重,时常也与负责追查拜月教的傅青渊有来往,他掌握到的证据已经足够治杜家的罪了。 他如果还将这些事情隐着瞒着,那么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派人过来与杜家清算这一切。 既然早晚都要被清,还不如他亲自下手,也好有个分寸。 是故他便借着回乡侍疾的名头,悄悄地派人去他所经过的所有县府的铺子里去翻账本,见到有用得上的就顺走。 只是裹了一堆的账本在手里却不知道哪一个用得上,更不知道应该将其交给谁,因而这一路走来他的内心里也充满矛盾。 幸好经过梓州县的时候,听说赵晋夫妇二人在此,他眼前一亮,立刻便赶了过来。 稍微找赵晋的手下一打听,便知道他恰好在分管此事,那他为此头疼的事情便立刻有了着落,而这些证据也有了一个绝好的归处。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便不多说了!”赵晋回来的时间尚短,还没有来得及与京城的傅青渊互通有无,所以并不知晓杜家的一切。 此时对于杜二白的做法倒是有几分敬佩之意。 如此看来,他以往只将他视作一位有些文彩和才华的风流公子确是小瞧他了。 杜二白也知道自己从前那个爱逛花楼,爱睡花娘的毛病有些讨人嫌,也给了赵晋一种不能够被信任的感觉,他倒是不介意赵晋怎么看他,而是脱口而出: “如今……如今你有了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对付他?”杜二白面容干脆,可说的话却又突然有了几分犹豫。 但终究还是关心杜家和杜一清的命运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赵晋仔细翻看了一番摇头:“你拿来的这些东西虽然很有用,但是想要治他的罪还不能够!所以我并不能拿他怎么样,毕竟他也是朝廷命官,甚至品级也与我不差多少!” 他的品级还不足以能够直接朝他下手。 当然这其中主要是证据不够,这些账册虽然勉强够得上让他们察看杜家的账册和商铺,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真正的伤筋动骨,便是强行去搜身索居也不过是白白忙活一场,什么都得不到! “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苏芷有些焦急。 拜月教人人得而诛之,明明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置他们于死地,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心里如何释怀? “自然不是!”赵晋看了一眼苏芷,又瞧着竖起耳朵来听的杜二白,沉声道:“我打算先把梓州县这边的首尾尽数处理好,其他的等回锦官城再做定夺!” 苏芷秒悟,她也是傻了,虽然杜二白将杜家有可能与拜月教合作的账册拿出来了,但是却也并不能说明他就真的能够完全置杜家于不顾。 他这么做更多的是对事实的无力和想要在他们还未踏足刀锋之上时及时拉住他们。 她如此大模大样地与赵晋商讨对付他实在是不太明智! “你先回去歇着,过两日与我们一道回锦官城!”赵晋打发走杜二白。 他原本还有些不想走,想留在这里继续听一听,可赵晋言语间却不再涉及锦官城与杜家之事,而是一心放在梓州县大作坊和抚孤院的事情上。 再加上秦了来请,说是秦未和秦来回来了,听说曾经教过他们的先生来了,热情地邀请他去往家里小坐。 他被人连拉带扯地请走了,苏芷则看向赵晋。 “曹四的线索眼下有了杜翰林的说法,也就不算是完全断掉了,咱们还可以有用得着的地方!” 这是好事! “没错,曹四虽然身死,但他留下来的是锦官城的翠花楼的线索,还有如今的杜家,曹三那里最好也多盯着一些!” 两人只管吩咐下去,那些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会去做。 原本两人计划是要在梓州县呆到二月初再走,不过因杜二白的到来,事情发生了转变,一听锦官城里有线索,在梓州县便再安不下心来呆下去! 苏芷也不与杨运瞎扯了,把他找来,将她先前早就做好的计划方案拿出来,对着他细细地交代一番。 “现在正是春日农耕之际,等我们走后,便会有人把种子运送过来,你便可以让他们按照这上面的耕种方法利用大棚种出来!” 杨运一阵感动,自从听闻他们夫妇二人即将要离开梓州县之后, 他心绪一直不宁,这么几日总想着来找苏芷要个法子,可想到那些人砸起作坊来的那股子狠劲儿,他就觉得他没脸过来。 甚至心里也是有一丝丝的不悦,他也不想再管他们了。 可怎奈那群作坊里余下的工人若是处理不好,对这梓州县的治理就不会好,再加上他夫人的好几个内弟以前都是在作坊里做事的,如今这一时都没有了去处,全都贴在他这里,他纵使一县之主,却也不能由着关系替他们安排。 再说他能够安排得过来一个人也安排不过来那么一大群人! 他这些日子真是被逼急了,心里暗恨那些人不懂事,生生将他这个县太爷逼到了这个份上。 但是在暗自将自己折磨了一番之后,他发现原来夫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们,她居然以德报怨,不仅包容了他们犯下的错误,还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量身打造了这个最适合他们的方案! “夫人……原来你一直将他们放在心上,早就替他们计划好了,只恨他们……他们不值得你对他们那样好!”他满脸动容,老大的一个汉子,差点哽咽出声! “我不是为他们着想,我是为你着想!也是为了维护我相公为这片土地曾经付出的血汗!” 梓州县从曾经的贫困大县,而经过赵晋三年的治理之后,一举跃为巴蜀之地的发展得最好的县府之一,这是赵晋的功劳,如今但凡是梓州县的不管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的人都在称颂。 这是好名声,苏芷不想让它们就此被断送了! “是,谢过夫人,下官也替那些不知好歹的人谢谢夫人!” “罢了!现在还只是开始而已,至于有没有效果却是不好说!所以你此刻言谢却是有一些早了!”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这群昧了良心的人,好处是看不到的,一旦出了任何不好的事,肯定头一个往她身上算帐。 “夫人是不想居功?” “无功可居,我只是提供一个方案,具体要操作还是由你这个一方的父母官来执行!你组织人,还出了力,该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苏芷还真不稀往自己脸上贴金,正好送给杨运这个上任一年创新不足,守成有余的县令。 他毕竟是赵晋一手扶持起来的,他干得好,赵晋脸上也有光! “多谢夫人,下官明白了!” 杨运垂下头去,被他掩住的眼眸里隐隐含着泪花。 夫人说得风轻云淡,可看过全部方案的他却知道,有前面的大棚黄豆和辣椒开路,这些东西也一定是能够种出来的,到时候…… 前路他已经看得到了,肯定是一片光亮。 就算有所阻碍,那也一定不是主流! 所以这是赵晋夫妇送到他头上的功绩! 大恩不言谢,他只能默默记在心头。 梓州县的事,以赵晋的能力处理起来毫不费力,他将曹四之死做了一个公证,证实了他的身份,并且将他的遗体处理干净之后打算交还给曹三。 杨运亲自率众将他们一行人送到了城门口:“大人一路保重!” 赵晋抬手:“留步!梓州县的事你且多操着心,你的付出上面都看得到!” 杨运心头一热,他这么久以来的劳心劳力,有赵晋这句话已经足矣! 路上又再次路过上次喝茶的那个茶寥,苏芷并没有再进去喝茶,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里依然人来人往,座无虚席,只是并无相熟的身影了。 “娘子看什么?”赵晋见她眸带探索,不由循着她的手指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芷下意识地道:“平姬!上次在这里遇到了她,还有抚孤院的那一位长得跟她一模一样!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问自答,又暗自疑惑起来。 赵晋被她一带,也忍不住寻思起那人的真实身份来。 不过此时两人并没有多少时间来研究那平姬的来历,因为很快在进入锦官城境内时,就收到沿途巡视的官兵来报,有人好像在千佛山看到过一个身穿黄裙子的少女,跟他们之前暗地里发下去的搜索令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五章 渣男中的战斗机 穿黄色裙子的小姑娘? “黄荆棘?”苏芷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的人。 “娘子还记得她?”赵晋伸手,云柏自袖中掏出一张画像,当着苏芷的面轻轻平展开来。 “自然记得,而且还印象深刻!”苏芷心里很快便将黄荆棘在记忆里过了一遍。 说来也怪,嘴上虽然提的是黄荆棘,可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她那所谓的母亲黄霞。 心里记挂也都是黄霞变化的过程,还有她临死之时爆发出来的那声声入眼的躁动之声。 又听得有人呼唤了一声之后,她才开始完全找寻到自己的频道。 从这个少女刚刚开始出现时那副可爱的模样,从她当初的从容,到后来的谲诈多端,能将他们大人也耍得团团转,一直到她的逃跑! 这个少女在她有限的生命过程中,只有一人,绝无仅有! “可曾抓住?”赵晋侧头看去。 来的人是驻扎在绵州城的一个小武吏。 他摇摇 头:“没有,她看着无害,可实在是个厉害人,我们的人还没有靠近,她手下就发现了,如今已经潜入千佛山,无处可寻!” “千佛山,怎么又是千佛山!”苏芷抚着额头,这拜月教还真是跟千佛山过不去! “那些人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去?”武元在一旁止不住地疑惑。 苏芷听他话中有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属下从前听苏大将军说过,那千佛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铜钥匙有关!” 听到敏感的铜钥匙三个字,苏芷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她握住脖颈前的梅花盘扣,曾经她的铜钥匙就挂在这里,但是一趟南诏之行后,这东西自从被假武元骗走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铜钥匙,怎么会跟千佛山有关系,武元你说清楚些!” “这个属下也只知道一个大概,还是听大将军提及才知道的,当时以为跟属下无关,便也没仔细听!”武元搓着腰间长刀的花纹有些不好意思。 哎,早知道今日二小姐需要,当初大将军在交代的时候就不该事不关己高挂起,如今大将军化为尘土,他们想问又该上哪儿问去? 他无比后悔,却别无他法! 但见自家主子眉心紧蹙,愁眉不展连忙请命:“二小姐若对此事有兴趣,属下便走一趟千佛山!” “不行,太危险了!”苏芷不忍他前去涉险,那黄荆棘人小鬼大,心狠手辣,可不好对付! “二小姐放心,我等年轻时便跟着大将军在千佛山一带设防,对那处的地形地势十分了解,眼下虽然久未走过,但怀揣军营特制的舆图,就算打探不到消息,也不至于有危险!可若是换作他人前去,想必是连路都不容易寻到!” 进入大山大林之中,最忌讳不熟悉路,再者那里外沿是普通的山林,但是进入林中之后,靠近南诏的部分却是天然的原始森林,如果没有在森林中救生的经验的人,怕是去了没多久就要被毒虫毒蛇给弄死了! 苏芷还待犹豫,赵晋已经握住她的手:“武将军身经百战,地域又熟悉想必不成问题!” “如此就辛苦你们了!”苏芷拱手。 她想明白了,黄荆棘此行很有可能拿走了她的铜钥匙,而这个玩意儿自从她穿越至此,就一直在她的生命中出现,时不时地揪一把她的心神,扰得她分外不安生,她想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够干什么! “娘子别急!”赵晋朝他们点头示意:“一路小心,我们夫妇在锦官城静候诸位佳音!” 苏芷站在高高的山冈上眼看着武元分出武术保护她,带着武旦离去。 春风和缓时吹动树梢的叶,一阵阵扑簌簌的声音响起。 苏芷的心仿佛被吹动了,激起阵阵波澜。 “一定会查出来的,相信我!”赵晋自后面拥住她,苏芷身形一软侧头顺势倒在他的肩头。 身后的男人再不是从前那个瘦弱的乡村书生,除了读书一无是处。 如今的他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的臂膀足够强壮,他的肩头足够雄浑,他的怀抱足够温暖,经得起万千风雨的涤荡,真想一直就这样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有讨人厌的拜月教,没有惹人烦的杂事,岁月静好! 想得倒是很美好,可是却还有一句话叫“哪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就如此刻,赵晋只要一出现在她身边就习惯性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上身去,希望她什么事情都不要插手,她如果真的照做的话,那日子就是真的岁月静好了,可所有的压力却会全都落在赵晋身上,她怎么忍心? “相公,夫妻本为一体,以后不要再赶我 了,我只想与你福祸与共,生死相缠,不离不弃!” 苏芷突如其来的表白顿时让赵晋愣了,但短暂的发傻过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扳住苏芷的肩转过她的身体,轻轻抵在她的额头,心绪涌动:“唔,福祸与共,生死相缠,不离不弃!” 清缓的和风温柔拂在两人的身上,仿佛舒适的云锦飘过,柔软而温暖! 两人猝不及防的撒出的狗粮塞得离得最近的云柏和青离刹那间愣了。 云柏向后连退三步,青离便直视了夫妇二人温柔缱绻的柔情蜜意,看到两人唇1齿相接…… 一向以胆大着称的青离的脸“唰”地红了。 “你在想什么?脸红成那样?”云樟悄悄摸过来,看她一眼,不由感慨。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个性的人是不会脸红的,没想到……还是这样好看!” “要你管?”青离意识到云樟的话越说越不是她爱听的,不由瞪他一眼,转身而去,路过他时,还因为生气故意跺了他一脚! “哎,难怪有人说这个世上只有女人和孩子不好惹……啧啧,这假小子……” “云樟,别过分了,她毕竟是夫人的贴身丫环,夫人一向护短,小心让她知道了,没你的好日子过!” 云樟回头,果然见刚刚还在难舍难分的主子夫妇已经被他们惊扰,齐齐转了过来,识相的他立刻摊手做求饶状:“我……哎,惹不起惹不起!” 云柏的心莫名动了动,刚刚他是怎么呢,为什么听到云樟那样说青离他会不高兴? 还特意为她说话? 回到赵府已经是下午夕阳落山之时,赵晋夫妇二人回房沐浴梳洗过后便立刻去了赵母的院子请安,可刚进去却见青枝脸色难看的跑出来,眼角红红的,泪水挂在眼睫,脸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青枝!”苏芷一惊,青枝在赵家呆了六年多了,是这个家里最老资格的丫环,又替她带过丫丫,如今还带着团团圆圆,因平日里做事认真上心,赵母最是疼爱她,怎么会舍得动她? 青枝看清两人,顿时一头跪倒在两人面前,哭得难以自抑: “夫……夫人,大人……你们回来了,呜呜……快,快,快进去,老太太她……” 苏芷的心被她的话牵得一痛,可见青枝这般模样,却还得打起精神头来安抚她,顺着她的背轻轻道:“老太太怎么呢,青枝你别急,好好说!” “老太太晕倒了!”苏芷听得一惊,连忙起身,赵晋已经过来拉住她,两人快步掀帘而入。 墨青的帘子被赵晋大力地一扔,在空中猎猎作响。 里面的人被这番声响惊动,头也不回地质问:“大夫可是请回来呢?哼,真是娇气,我只提了一个休书,其他还什么都没说,竟然动不动就闹这一套!” 他没有转身,两人看不到他的正脸,但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很糙,年龄起码在四十以上。 苏芷只觉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当真想起来,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来,可赵晋却瞬间听明白了,轻轻松开了她的手,将她拦在身后,冷声质问那人:“你,你来干什么?” 赵德正浓眉一掀,转过身来怒火中烧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态度,该是一个儿子对待一个父亲应有的吗?” 苏芷看清了他的脸:国字型,一身绯色官袍,头上戴着黑色乌纱帽,脸庞扭曲,形容恶劣地瞪着赵晋,一副他不低头不行的架势。 苏芷看清楚他的长相后,便又重新将整颗心放到了昏迷在床的赵母身上。 她嫌他带来的下人太多,一路挤进去:“麻烦让一让!” 身旁负责开路的青离更是连手带脚地挤人,这才让苏芷来到赵母面前。 此刻她紧闭着双眼,一切便都不知道了! 苏芷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把完脉后,先喂了一特效药丸,又开药方,一系列的急救措施行来,赵母终于有了反应:“咳咳……丫头……谦之,你们回来了……啊,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给我滚!” 赵母难得地动了肝火之气! “赵氏,你好大的胆子,你不以为仗着儿子在跟前了,你就变得大胆了,我告诉你,就算我要休了你,你该守的三从四德也总要给我守着,否则……” “否则就怎么样?”赵母抬眸望着他,双手紧紧地捏住了被角。 赵德正一副得意洋洋,似要在赵晋的面前做出一番事情来似的,举着巴掌高高地举到了赵母面前:“我打你个不识抬举的贱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六章 停妻再娶还有理 赵德正扬起高高的巴掌,以一往无前的速度挥向赵母。 苏芷看得大惊,她万万没想到赵德正这个以前看着还勉强能够披着君子之风的男人居然会当着他亲生儿女和一干后辈下人的面前如此对待这个被他一再辜负的发妻。 真是禽兽不如! 唾骂过后,苏芷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大呼:“青离,拦住他!” 而在青离动手的时候却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已经先于她拦在了赵母面前。 “啪……”的一声巨响,赵德正的大巴掌没有落在赵母的脸上,却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一个人身上。 虚影摇晃中,苏芷看清了那挨打之人,清秀俊朗的面庞已经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她失声痛呼:“相公!” 是赵晋替赵母拦住了赵德正的巴掌。 “谦之,我的儿!”赵母抚住胸口,打在儿身,痛在她心! 看到他挨打受疼,她宁愿他没有替她挡住赵德正的巴掌,她宁愿疼的是她自己! “哼,好一个孝顺儿子,这可是你自己靠上来的,怪不得我了!”赵德正看清楚被自己打中的是赵晋,心中一阵愤恨,再加上手掌隐隐作疼,血红着眼,满脸不忿,痛意让他下意识地抬脚就要踢踉跄着身子跌倒的赵晋。 “你敢!”苏芷离得不远,看到他抬起的脚,看清楚他的意图后,满心担忧几乎没有任何考虑挺身而出挡在他前面。 “娘子,你干什么?”赵晋堂堂男子汉,岂是一巴掌就能打倒的,他只是心痛大于身上的疼意,而那股从心肺之处流窜出来的痛感暂时麻痹住了他的心神,以至于赵德正的脚踢过来的时候他才没有及时躲开。 但见娘子为了不使他被踢到,奋不顾身拦在他前面,他心中的痛感顿时退散,神智回笼,愤怒不已地瞪着他。 “你敢伤我娘子!” 赵德正却有恃无恐地嘿嘿阴笑:“哼,我为父,你为子,你身为朝廷官员,熟读四书五经,难道连三纲五常中的父为子纲也不晓得了吗,我就不信你胆敢当众与我为难!” 他的话让冲上的赵晋有一瞬间的迟滞,但见苏芷奋勇地挡在他面前,而脸上的痛意还未消散,他如何能够让他的爱妻承受与他一般的痛楚。 他收回了挥向赵德正的手,他是不能向他出手,但是却也不容他伤害娘子。 而此时时间过于仓促,再要拉开娘子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只能拿自己拿肉墙,挡在苏芷面前,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脚重新捱回来。 “啊……”那一脚赵德正恐怕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甚至是奔着一脚踹断他小腿骨的目的踢上来的。 他如此心狠,赵晋本就已经寒凉的心又冷了好几度——从此以后对这个人,他再也不用抱着任何妄想了! 他借着拉苏芷的力道扶着她强行站起来,而用力过猛使得他的左臂麻麻地刺痛,双手和双脚已经渐渐地开始有些不听他的使唤了。 “孽子,我你也敢挡!”赵德正撒腿又飞起一脚。 “走开,我不许你打我相公!” 苏芷一拦之下没有拦住,眼睁睁地看着赵晋又捱了一脚,睚眦欲裂,气得几欲吐血,此时也顾不得他是赵晋长辈的身份了。 一个挥手青离上前,同时飞起一脚正好对上赵德正踢向赵晋小腹的那一脚。 “哦……嘶……孽子,孽子,你竟敢谋刺你的父亲!” “哼,你这样一个在孩子年幼之际抛妻弃子突然消失的父亲,一个在相公考上了状元,大有可为之时又突然出现逞凶恃能的父亲,一个当着自己的亲生子女无故殴打自己妻子的父亲,一个连做了朝廷命官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父亲……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做的哪门子的父亲?” “就是,你为父不慈,你有何颜面自称父亲这两个字?”莲藕早年间被自己的家人压榨欺辱,是直到投奔了苏芷才慢慢地过上了好日子,但是就算这样也还时常会被曾经抛弃买卖过自己的家人骚扰。 对于这些亲情之中的裂缝她深有体会,心寒备至,因而亲眼见到这般人伦惨状便不由得心生同感,也顾不得身份不身份,出口便是问责。 赵德正瞧着莲藕,看她一身穿着普通,身上的气质也不是显贵之人,顿时瞪着眼睛张嘴就是一通辱骂: “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官说话有你这贱婢插话的份吗?” 莲藕被他毫不留情的辱骂之言弄得一窒,张了张口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却被身旁的相公蒋兴盛拉了一把。 还听到他小声地道:“娘子,咱们先出去吧,这是大人和夫人的家事!” “我不管是不是夫人的家事,只要有人想要伤害夫人,我就要上前,哪怕被骂死……”莲藕气性也大,撸了衣袖盯着苏芷,仿佛只要她微微一示意,她就要化身作战的士兵,为她冲锋陷阵! 苏芷还处于赵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赵德正打伤的沉痛中,咬着牙,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可见也是在竭力忍着心头的那口怒气。 “你们出去吧,此事确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可以处理好!再说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相信天上的菩萨都是长了眼睛的,这世间到底是谁做了孽,又是谁积了德,他们肯定全都看在了眼里,你们放心吧!” 赵母被气昏了一回,还没歇息好,又生生被赵德正的气焰吵醒了过来,身体正有些虚弱,说起话来也是字字缓慢,有气无力。 苏芷连忙上前去扶她,在此过程中还不忘拉过与赵德正太过靠近的赵晋,生怕他又仗着他那所谓的父亲的身份再度朝赵晋下手。 “娘!” “丫头,可有受伤?”赵母心疼地看着她,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才算是放下心来! 苏芷摇了摇头:“我没有……受伤的是相公!”她语带哭腔,拉住他替他的脸敷上了药粉,又替他看了看腿间的伤,见虽然那一脚捱得实在,但好在他也聪明,避让了一些这才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不过赵德正在他脸上那巴掌下手过重,所以尽管苏芷配的药粉已经足够温和了,但还是将赵晋弄得连连皱眉,可见伤势却不轻。 “谦之,我的儿,我的儿!作孽呀,真是作孽呀!”赵母看到赵晋红肿的脸,和不远处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的赵德正时,扯着衣袖揩着泪轻嚎。 赵晋挺了挺胸膛:“娘,我没事,你别哭!” 苏芷又心疼又有些不快地瞪他:“好好的一个人,一回来就被莫名其妙的打成了这样,还嘴硬说没事了!” “娘子!” “你别叫我,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娘子,就让我把话说完!” 苏芷眉心紧拧着,好看的凤眼里半红着,含着热泪,却又紧紧抿着唇,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你们也真是的,还说是大人的贴身护卫,眼睁睁地看着大人被人殴打,你们竟然连拦都不拦一下!”苏芷怒指云柏、云樟等人,疾言厉色地喝问。 “夫人,我们……”云樟黑壮的脸上微红。 他刚刚也是蒙了,毕竟赵德正的身份摆在那里。 苏芷其实也明白,这古人对女子的禁锢就是《女则》、《女戒》 可对男子却也不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的,他们也需遵循三纲五常,孝经君臣的原则,半点主儿也是做不了的! 赵德正殴打赵晋,不管什么原因,他为父,赵晋为子,父亲动手,做儿子的哪里有反抗之力,不仅仅是他不能反抗,但是一切跟赵晋有关系的属下也都是万万不能动的,一旦动弹,那便是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任是谁人,但是再受皇上的宠信,也都要被撸下来。 孝道自来就是大明治国的依凭,天子也奈何不得! “父不慈,子如何孝?”苏芷侧眸,连一个正面的眼神都不愿意给赵德正。 他听着云樟的话,现在可得意了。 看看吧,赵晋纵使是前科状元又如何,他再得皇帝的宠信又如何,官升得再快,位高权重又如何,在他面前还不是任他打骂? 他在回锦官城之时,摄政王说得没错。 他可以不升官,也可以不得皇上的重用,但他就凭他是赵晋的父亲,这一切就都足够了! 赵晋若稍有反抗,他就要给他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毁了他的前程,也毁了朝中那年幼不知事的小皇帝的决断。 所以此时赵母越是生气,苏芷越是指责,他就越是高兴,甚至当着她们的面解气地甩着衣袖,脸上流露出让人又恨又气的得意洋洋地表情来。 赵母气得浑身发抖,刚才没有被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翻涌而上,哽在她的心口,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排解,她紧咬牙关恨意连绵:“你……赵德正,赵德正!你恨我打我,我都能忍,可你为什么要缠着谦之,为什么想要将他毁了,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便是再不念夫妻之情,也总得顾及他是的血脉吧!”赵母声音嘶哑,心酸不已! 是人都有软肋,她年轻守寡,依瞎眼之力将赵晋抚养成人,一心只盼着他能够有出息。 而赵晋这么多年以来,从前都是文采学识居上,平日里又力争上游,一举考中,官途顺畅。 还因缘际会娶了苏芷这个佳媳,为她生下两个孙子,一个孙女,眼看着小日子越过越红火,一家八口人就要这样一直幸福下去了。 可他却在前几日突然回来了。 一个原本在传言中是已经死掉了的人,这回却突然回来了! 这回便回了,他若是还是从前的赵德正,那她也乐于接纳他回家。 可是他打着是她夫君的名号回到这个家里,竟然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久别重逢的幸福,只有他无休止地对着他们一家人指责。 怪她没有将赵晋教养好,责备他在京城的时候对他不敬,怪她没有教导好赵灵、赵煦,对着他不亲近,也不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更怪她不守妇德,竟然不以夫为天…… 天知道赵德正一回来就完全打乱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在家里就是个大老爷,颐指气使…… 过惯了平和日子的赵家人哪里受得住他这样闹腾。 她将先前看到他回来的兴奋与激动之情尽数磨尽了,只剩下无奈和强忍! 可赵德正完全不考虑他们一家人的心情,继续当着令人讨厌的人。 如此一来,大家想着忍忍便罢了,毕竟时日一久,他还是会回到京城的。 只是最终令人无法忍受的是,赵德正居然借口赵慧英不守妇道,扬言要将她休弃…… 说到感情方面,赵慧英其实心里早就已经对赵德正死了心了,但她却不能被休弃出门,不能让谦之兄妹三人有一个被休离夫家的娘亲。 而她也不能被休弃,她替早年离家的赵德正供养过父母双亲,还尽孝床前。 大明律令有言,休弃妇人,有七出七不出的规定。 但凡为夫家双亲戴过孝的都不能够被休弃出门。 今日赵慧英便就此事与赵德正辩驳了两句,立刻引来他大肆辱骂,甚至不惜对她动手。 “老爷……退一万步讲,为了维护我们这个家,这几日你便是打我骂我都使得,可你如何能对谦之和阿芷动手,他们都只是你的晚辈,你……” 她挨打挨骂都没事,她忍忍便过去了,可她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一双儿女们受到他的打骂? 见她由一直以来的默默承受变成了挺身而出,还敢为了这些令人讨厌的人与他顶嘴,赵德正脸上一阵难看,张嘴就是一大串帽子推上来: “哼,如此不孝之子,不忠不义不诚不信,我身为此子之父,如何打不得骂不得?我看就是你这败家婆娘坏事,养出如此儿子……” 赵德正的话实在是难听至极,让人听得忍不住想反驳。 苏芷早在京城的时候就看清了他为了升官在摄政王面前所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还有他那张人模人样之下伪善的心思。 在京城时,他忌惮苏国公府,在知道她出自苏国公府之后,便对她颇为忌讳,不敢与她正面相向,而现在大概是打着锦官城天高皇帝远,苏国公府的手伸不到这儿来,他才想要一逞公爹的威风。 也不想想他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抛妻弃子,停妻再娶的恶心男人罢了,对他,她连一丝好感都没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是他休是她休 苏芷对赵德正的讨厌是打心眼里生出来的,因而所说之话丝毫没有打算给他留面子,她双手背在后面,挺直腰背上前: “赵大人你说我相公不孝,请问他是如何不孝的,又是如何不忠不义不诚不信的?这人哪都生有一张嘴,说什么可都得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这红口白牙瞎胡乱说一通,能服众吗?” “你……他若孝顺,又岂会娶了你这乡野妇人,连长辈的话都敢反驳、忤逆!”赵德正气得直拍胸口。 苏芷见到他生气的模样,她心里反而好受一些了,斜斜地睥着他,声音冷淡: “赵大人你恐怕对不忠不义不诚不信,还有不孝这几个字眼有些什么误会!” “相公乃是大明的臣子,是人都知道他一心忠于我朝皇上,深受皇上器重,短短五年,官升至正四品,管辖巴蜀一方重地,乃是大忠也。 再说义,相公与人为善,尤其是对待朋友和自家兄弟,义气当头,多次对与之亲近的杜翰林和蒋翰林、韩主事等人照顾有加,义薄云天,这是个人都能打听得到!” 他却还说他不义,那便只能证明他自己瞎呀! “相公无论是在朝廷中任翰林,还是在梓州县任县令,以及此刻在锦官城里做知府,行事从来都按照国法律令来办,但凡出得他口,必是要办得成事,从未许诺过空头支票,也未曾愚弄于人……此乃再诚信不过之人……” 苏芷语音清晰,语气和缓,条条数来,再有理有节不过了。 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这其中的差别。 况且赵晋为官数年,这房间里全都是熟悉他性情的人,赵德正与苏芷二人的话到底孰真孰假,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疑惑。 “你……你个乡野妇人……无知愚昧,胡说八道!”赵德正被苏芷句句铿锵的话震得恼羞成怒,撸着衣袖,就要杀将上来。 只是还未动弹,就见赵晋面上怒容毕现。他步步紧逼,走到跟前了才小声地威胁:“你要是再敢动我娘子分毫,咱们这父子之情就到此为止!” “你……你敢不敢说得大声些?”赵德正气极,赵晋的声音拿捏得刚刚好,只够他一人听到,他今日敢在赵府这般撒野,全部的倚仗就是他是赵晋的亲生父亲,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拿这件事情威胁他! “既然如何,你就别怪我!”赵德正分散的眉毛一紧,缩成了一团,紧紧地挤在他的眉廓上。 他直言要立刻将赵慧英休掉:“让我看看,等你变成了一个没有父亲,还带着一个因犯七出而被人休弃的母亲,你又如何还能再逞凶?” 这话赵晋和苏芷听着都没有感觉,但唯独赵母最激动,她摇着头,大哭着求饶:“不,不,老爷,老爷,你原谅阿芷,原谅谦之,他们都还年轻不懂事,你不能拿这些事毁了他们!” 赵母是担心她被休弃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赵晋的名声就全完了。 不仅仅是他这个长子,就连赵灵和赵煦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他们的前程就先不提了,便是终身大事也要万分受限。 赵慧英一边求着一边在床上挣扎着坐起来,面露哀求之色。 赵晋看得心头一酸,拉住她:“娘,你别求他!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谦之,你别说话,不,不能让他休了娘!”虽然现在这个男人已经再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不值得她留恋,更不值得她再为他付出,可孩子的前程却不能坏在她手上! “娘,你别担心!” “娘,你怕什么,反正你有我们!”苏芷也附和赵晋,不就是离婚吗,反正她会一辈子都对赵母好,孝顺她! …… 赵德正见赵晋和苏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不断的拍着手掌阴笑着道: “好啊,好啊,好一对无知的小子丫头,既然你们不信这个邪,我现在立马就写休书一封,好让你们看看,也让锦官城的百姓们的口水将你们淹没!” “不,不要不要啊!阿芷,阿芷,你别说话!不要……老爷!”赵慧英又气又急,却又不得不按捺下所有的情感,低下头来求饶。 赵德正立刻摆起了架子:“哈哈哈,现在知道错了,你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的好儿子和你的好儿媳向我跪下磕头认错,或许我还能容他们几日!” “谦之,阿芷……娘不能害了你们,娘不能!”赵慧英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身形踉跄之下,差点从床上直直地摔倒下来。 “怕他作甚!”苏芷冷目凝视着他。 “你再说,臭丫头!别以为这里还是在京城里,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赵德正满脸阴险地盯紧了她。 他这回前来锦官城可不是来闹着玩儿的,这回的事情能不能处理得好,关系着他的升迁,关系着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所以他不得不尽力而为! 就算任意打骂侮辱这个善良可悲的女人,肆意欺负他们一家人也在所不惜,要怪就怪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咬紧了牙关,拳头紧握松开又紧握,似乎随时都在积蓄着力量要朝苏芷出手。 赵晋拦在她面前,同样目光沉沉地盯紧赵德正:“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 赵晋的态度虽然坚决,但是眼眸之间却还流露着少许的犹豫。 这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不可能向他下手的,就算他挨了打,挨了骂! 苏芷却不以为然。 古人讲究孝道,这是值得推崇的,以孝治国也是好事一件,可是这赵德正实在是恶心至极,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辜负赵母在先,不认赵晋在后,如今竟然还回来逞恶,她今日就要斩断他这根缠在赵晋身上的枷索,放他自由,让他以后再也威胁不了他! 她拉开赵晋,故意凑近赵德正,眼中的笑意和脸上的神情天真又欠扁: “是啊,赵大人,你说得很对,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京城之地,没有苏国公府为我撑腰,但你可不要忘记了,我还是皇上亲封的绵州县主,再说了这里是锦官城,是我相公治理之地,我便是胡作非为你又能奈我何?” “你……看看我能不能奈你何!”赵德正被她挑衅的眼神刺激得故伎重施,抬脚就要踢向她。 “不许你欺负我娘子!”赵晋怒了,为了保护苏芷不受伤害,手中下意识地抬手推了他一记。 赵德正踉跄几步才在手下仆从的帮助下站稳。 他脸带愤怒,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反而带着冷笑: “好,好一个不孝之子,你竟敢出手对付你的亲生父亲,好样的,今日之事我一定上书皇上,让他知道他重用宠信的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欺父灭祖之人,是怎么样一个不孝之子!” 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可脸上却是笑着的,仿佛这一切便就是他想要的,期待着的事! “相公,你看到了吗,他此行回来就是故意来激怒你的,就算没有刚刚的事情,但是你也别想安然无恙,他总会找到机会算计于你!” 她正是因为看清楚了他心底的想法,才会出此下策,将算计赵晋的机会轻易的送到他手上。 为的就是趁着此刻他们还能够把握住,而不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总要时时刻刻地提防着他,累也要将人累死去! 倒不如现在这样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心思,谁也算计不了谁! “可真是辛苦赵大人了,这一路南下,怕也是不容易吧,若是我做这锦官城的知府碍着你了,那这官儿我不做也罢!” 赵晋取下腰间象征他正四品官员身份的玉佩,愤怒地就要扔下。 “相公,他不希望你做你便不做,那娘和我还希望你做了,你到底听谁的?” 苏芷刚刚之所以刺激赵德正,将此事激发出来,为的就是怕赵德正选择她不在赵晋身边时发动此事,他虽然冷静从容,智慧过人,但是面对这份失去已久却又突然回归的亲情他会失去理智,而以至于中了赵德正的暗算。 苏芷的话令赵晋沉默。 一旁的云柏等人也连声劝道:“大人,这块玉佩可扔不得!” 这是皇上特意赐给他的,等同于圣物,一扔掉此物,便等同于冒犯圣上,要真是较起真来,便可被问及不尊圣上,对圣上大不敬之罪! 赵晋气愤归气愤,但因有苏芷在身旁,他理智还在,他喘着粗气,胸膛急剧地起伏着,薄唇微微泛着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好……好一个亲生父亲,你的心意,赵晋心领了,这个家不欢迎你,请回吧!” 这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苏芷却知道它几乎耗尽了赵晋所有的心神,他强硬的身体软乎乎的靠在她的身上,全凭她柔弱的肩背支撑着他。 可见说出这句话几乎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毕竟是亲生父亲,就算被他抛弃过,被他算计过,彼此之间也有过无数的恩怨,可血脉亲情却是无法轻易阻拦得了的,但他却做到了!他也必须要做到,苏芷不后悔刚刚使了手段,以自己受伤来逼迫于他。 跟赵德正这样的伪君子和在一起,迟早要遭殃! 藕断丝连不如快刀斩乱麻! “儿啊,阿芷啊……你们……”赵母哭得泣不成声。 她想护着他们,不想让他们成为弃妇之子,可是这俩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苏芷扶着失去一身力气变得软乎乎的赵晋坐在圆椅上,抬首对上赵母,声音强硬:“娘,你多虑了,跟他脱离关系难道就只有被休弃一条跑吗?凭什么只能他休你,却不能是你休他?” 苏芷话音未落,便见众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不管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是赵德正那边的人,全都似一颗颗钉子一般盯着她,刺得她如芒在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八章 做人媳妇的规矩 苏芷作为一个穿越之人,对于古人这些个异样的眼神,她早就习惯了,越被盯反而越觉得她所说的可行,她干脆双手交握在小腹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神情认真而坚定。 只是众人却突然显得有些沉默,为了刺激大家,她再度语出惊人:“再不济也还有和离一条路可走,为啥非要被他休弃!” 被休的是弃妇,和离却不是! 大明朝虽然不支持已婚妇人动不动就提和离之事,因为规矩是男人立下的,他们不希望自己的权威被女子挑战,但是却也被人挣扎出了一条活路,只要妇人有正当的理由便可提出和离。 苏芷自认为她提出的这个条件对赵母十分有利,她应该会同意,可是却并没有,反而只得到赵慧英的一个不咸不淡地回应:“行了,阿芷,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娘……” 不等苏芷说完,赵慧英就立刻打断道:“阿芷,你去看看团团圆圆吧,你们夫妻二人一走就这么多日子,团团圆圆早就想念你们了,先前就写了一堆的大字正等着你们去检查的,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们担心!” “我……”苏芷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她是真心为赵母着想,可她却丝毫没有要领情的意思呢? 赵慧英看着好说话,但其实也是一个有主意的,一旦有什么事情是她下了决定之后,她便断然不会轻易更改了。 “娘子,走吧!”赵晋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领了出去! 而其他的人也在赵慧英的授意下全都被轰了出去。 就连满心以为会被留下来的赵德正也不例外。 “赵氏,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莫要使幺蛾子……”赵德正冲着关得紧紧的屋子大喊大叫。 屋子里只留下了赵慧英和柳嬷嬷二人。 “老太太,你心里可是有事儿?”柳嬷嬷看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她却是被单独留下的那一个,心里只觉得压力山大。 而赵慧英却不管不顾,拥着被子兀自道:“柳家妹子,刚刚的事情想必你也听到了,你瞅着这事儿该怎么着才行?” 柳嬷嬷一惊:“老太太问奴婢,这事儿奴婢可整不明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听过的事情数不胜数,这事儿倒不是真的弄不明白,她只是不愿意弄明白罢了。 况且她能想出来的主意,未必就是赵慧英想要的。 “柳家妹子,你何必与我客气,我身边如今也只得你一个同辈人,你总不能让我拿着这些难为情的事情去问小辈人吧!” 有些恩怨他们年轻人还弄不懂,她也不希望他们因为她的原因而影响他们做决定! “老太太,奴婢出身苏国公府,若是府里的哪位主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依他们的性情恐怕也根本不会遇到!” 国公府里那些人一个个强悍而厉害,战斗力爆表,谁那么不长眼,胆敢招惹他们呀? “老太君是讲究动手的,因为她老人家自小便在边疆长大,说但凡能够动手解决的就最好不要动嘴!” 老太君就是那样一个干脆的性子,所以年轻的时候在京城里没少得罪人,但是因为她为人正直,所以交到的朋友全都是以心换心的,基本没有花架子的假朋友。 赵慧英听得一震,这话倒是挺耳熟的,想想似乎就在不久前才听过,只是却不是在大明,而是在南诏的王宫,出自她的亲生母亲太皇太后的嘴。 她还记得,临走前的那个夜晚,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和凝重地叮嘱着她:让她什么都不要怕,一往无前,遇到任何麻烦,但凡是处理不了的,就拿着她给的信物去南诏最近的联络点联系她的人便行! 不过回来这么久,她有赵晋和苏芷护着,倒还真不曾有遇上过什么不能处理的事情。 这回她却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那样做! 她思忖着小声地道:“柳嬷嬷到底是怎么样想的,不如就跟我好好说道吧!” 柳嬷嬷犹豫了一歇才把心中的真实的话说出来。 “老太太,奴婢其实觉得夫人说得对!” 那样的贱男渣男还不赶紧着想办法将他摆脱了,难道还要留着过夜好玩儿吗? “唉……”赵慧英还是不忍。 “快三十年了,想当初我们相识时,他才十岁,而我八岁,一眨眼的功夫,我们都已经四十多的人了!可世事变迁,不知不觉间,所有的事情竟然都改变了!” 当初那样一个端肃沉稳,重情重义的人如今居然会变得如此的自私狭隘! 赵德正变得如此之快,让人防不胜防,想想她竟然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他。 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容不得她逃避,更容不得她不接受! 她只是心里还是会难受罢了,很难受很难受的那种。 “我宁愿他没有回来过!从来没有!”她宁愿她还是南口村里那个年轻丧夫守寡的赵氏,她独自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她一样也可以过得很好,最难熬的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了,余下的全是幸福,可他却回来了! 这么多年,其实她也隐隐约约地听说过一些他还活着的事情,年前也早就知道他就在京城,所有的人都想瞒着她,正好她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好过,没有了男人,她还有儿子和女儿,更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好儿媳,为她生下了三个乖巧懂事的孙儿孙女,她欣喜不已…… 可惜啊可惜! “夫人这般说你应该是不再在乎他了,可又为何不如夫人所说的那样和离呢?” 柳嬷嬷弄不懂她的心思,也不能理解。 “不管是休弃也好,和离也罢,总归这人的名声就落下了污点,谦之如今身在官场,我不能为他做什么,却也不能容他的名声有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忍下,南诏那边要是知道了……” 柳嬷嬷是知道赵慧英的身份的,她可是南诏千尊万贵的长公主,可是经过这一次南下,她却选择隐瞒,仿佛在南诏的那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柳嬷嬷知道,她也是为了儿女着想。 这个女人,操劳一辈子,前头几年全是为了她的男人,而后头几年却又将所有的心血都付出在了她的几个孩子身上。 “老太太,夫人说得对,你何时才能为自己活一回?” 柳嬷嬷话音落下,突见眼前一闪,苏芷的身影出现,她快走几步接过柳嬷嬷的话: “是啊,娘,你总为这个着想,为那个着想,愿意为了成全我们而使得自己一次一次的受委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一切并不是相公想要的!” “不是吗,阿芷……怎么会不是呢,这世上有谁会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个弃妇的儿子!和离……和离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性质,只不过说起来好听一些罢了!” “兴许相公、灵儿、煦儿根本就不在意呢!” 苏芷很清楚赵晋他们兄妹三人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他们只希望娘过得好,你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他们都已经长大,也该是你放手的时候了!” 赵母什么都好,就是生就了一副天生的操心命。 有现成的福气也不愿享,就爱操心,有时候操的那心简直让人心疼她。 无尽的心疼! 以往的时候倒也罢了,所幸都是一家人,赵母所做的一切大家都能接受,也不会给她委屈受,但是这一次却跟以往都不同,赵德正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说他是畜生都抬举他了。 所以这关系怎么着都得断了,否则待到赵母的身份有朝一日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他一定又会趁机出很多的幺蛾子! “可是……阿芷呀,你不会明白的……”赵慧英有些无奈。 “娘,行,我现在也不逼着你,你再慢慢地想想清楚吧!”苏芷说完福身离开。 赵慧英这次则连柳嬷嬷也打发走了,独自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夜里吃晚饭的时候才出来。 苏芷在饭桌上看到她,眼圈有些微黑,眼眶胀红着,想是哭了的。 看她这么纠结,这么难受,苏芷突然怀疑她今日这般做是不是真的逼紧了她,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么一走神,旁边的团团圆圆便过来了,他们也注意到了自家祖母难过的模样,俩萝卜头连饭也不吃了,一径儿的扑到她怀里, 一左一右的哄着她。 “祖母,我今日默写了两篇大字,我让人取来给你看!” “祖母,我跟小姑姑学医术了,会用好几味药材了!” “祖母,你怎么呢!” “祖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们哥俩为你出气!” “祖母……” 俩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将整个餐厅死气沉沉的气氛一下子驱逐没了。 而一直情绪低沉的赵母也开始有了一丝好情绪,她瞧着两个小可爱脸上挂着的真诚的微笑,她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快似乎便全都消失了。 她握住俩萝卜头的手,就让她在自己的身边落座,还亲自为他们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示意他们赶紧用饭。 苏芷眼见俩萝卜头出马管用了,也高兴起来,替赵母夹了一筷子蒸鱼。 如此这般一家人和和乐乐地要吃起来了,可旁边却突然插进来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 “哼……没规矩!” 苏芷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横空出现的扫兴之人是谁,除了讨人厌的赵德正没有第二人。 他还记恨着苏芷竟然当着他的面怂恿赵慧英与他和离,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淬着恨意的。 甚至连看着她的一对双胞胎孩子也觉得极其的不顺眼,动不动就对着他们挤眉瞪眼的,一副十分看不上的模样。 这些事情苏芷能忍便忍了,毕竟她心中也有一丝的愧疚,她这样提议,赵德正不高兴是肯定的,但好像赵母似乎也有些不同意了。 “赵大人说话可要说清楚,这厅堂里谁没有规矩了?瞧瞧谁不是规规矩矩的?” 长辈没有动筷子,这俩孩子也都没有动过,甚至赵母给他们夹的那两块排骨如今还原模原样的堆在碗里,谁也没有往嘴里送。 “哼,有规矩了?吃饭之前,吵吵嚷嚷的,这是菜市场呢?你见过有谁家吃饭像这儿似的?” 赵德正不满地指着苏芷:“一个外嫁过来的女人,是谁允许你上的桌?” 苏芷一怔,他们家里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不许外嫁媳妇上桌子的规矩的。 她一愣之下,赵德正更来劲儿了,觉得自己总算是抓住苏芷的痛脚,他自然要一次性让她痛个够。 “哼,没话说了吧,没规矩就是没规矩,还偏偏不承认!” “赵大人,我想问问你,我如何没有规矩了?” “你作为外嫁的媳妇,公公婆婆皆在座,你非但不起身布菜伺候着,你还主动上席夹菜,你还有规矩呢?” 苏芷气得:“我自嫁入赵家,就一直都是这个规矩,不知赵大人所说你定的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她竟从不知道他们家的规矩竟然是女子不能上桌? 赵晋临时有事去府衙了,她便有些委屈地看向赵母。 “你少说两句吧!”只听赵慧英叹息一声道。 苏芷一愣,赵母变了,她竟然这么快就变得维护起赵德正来,那个超级无敌大渣男,他不值得赵母对他好! “哼,听到了吗,做人媳妇就得有做人媳妇的样!”赵德正以为赵慧英在帮着他说苏芷,便强行要求苏芷起身,还命自己带来的下人抽走了她的圆凳,让她不得不站起来。 “夫人……”青离生气,要去抢回来,苏芷却只看着赵母,她沉着脸没有说话,苏芷的心凉凉的,既然赵母默许了,她便站一站,全当是给她面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一十九章 如此渣爹要不起 圆桌不大,桌上又摆满了食物,大家都是坐着的,苏芷陡然站起来,在圆桌前显得格外的突兀。 赵德正便干脆让她立到赵母的身后,命她布菜。 苏芷握紧竹筷,她恨不得将这筷子一把扔到赵德正那张看到就觉得恶心的脸上去。 他指挥她,他凭什么,他算哪根葱? 但她脾气也犟,既然决定给赵母面子, 当即真的站到了赵母身后,瞪着一双如珍珠般的眼睛打瞧她。 她不是对赵德正心软吗,她不是下不了与他和离的决心吗,她不是以为不和离是为了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好吗…… 那好,此番就正好让她瞧瞧,有这个人在这里,他们所有的人都好不起来! 随着苏芷的顺从,席间显得很是沉默,片刻后,团团和圆圆都将筷子放了下来,两个人主动把圆凳子拉开,站到了苏芷的身旁:“娘亲不坐,我们也不坐!” “哼,不懂事的家伙……不坐便不坐!” 团团和圆圆虽然知道面前这个人跟他们有关系,但是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并没有人教育过他就是他们名义上的祖父。 再加上赵德正不慈,所以那种天生的血缘亲情并没有建立,两个人此时只拿他当陌生人一般下意识反驳他的话:“我们才不是不懂事,是你不懂事!” “对,你欺负我们祖母,欺负我娘,等我爹爹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你是个大坏人!” …… “团团圆圆,别多说!”苏芷连忙喝住他们,再让他们说下去,这话就越说越不对劲了! “你们……反了天了,瞧瞧,赵氏,你瞧瞧你的好儿媳教出来的好孙儿,不仅不敬我这个做祖父的,竟然还敢反驳……” 赵德正被俩孩子气得哇哇大叫,不停地找赵慧英告状。 赵慧英今日却是不知道怎么了,再也没有前些日子那样对他好言相劝,于是他便又将这些变化都归咎到苏芷的回归来,暗指就是她的指使,才使得赵慧英这样没有主见的人怠慢了他! 他越说越生气,气性上头的时候,随手拎起手边的茶盏和碗盘一口气砸到了地上。 好看的红鲤鱼戏荷叶的碗盘摔成了碎渣渣,上面盛着的红烧排骨也滚落在地,红艳艳地冒着油光,仿佛在嘲笑着这一家人似的。 赵德正砸了两个菜,见大家都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威严终于回来了,他们怕了,当即更来劲儿了,抬手又砸了两个,一盘子清蒸鲈鱼也结果了,再有一盘子酥肉蘑菇汤也被他尽数浇下,沾湿了站在一旁的苏芷的鞋袜和衣裙。 “啊……”苏芷被那有些烫的汤水烫了一下,情不自禁叫出了声。 好好地一顿饭眼看着吃不成了,所有的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有机灵的人早就走身出去请赵晋去了。 苏芷忍着痛,还是在看着赵母,她要看看她到底能忍到何时去! “够了,你少说两句!”赵慧英憋了半晌说出来的却还是这样一句话。 “什么,你让我少说两句?”赵德正白白的脸上显出一抹不敢置信来。 赵慧英见大家都误会了,还解释了一回:“是的,我让你少说两句,并且前面那句话也是说的你!” 苏芷瞧向她,她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向温顺的眼神里却突然多出了一抹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赵母变了! 而赵德正则仰着头脸,犹自不信,他可不相信赵慧英会对他大呼小叫。 他们成亲那么多年,她温顺无比,这么久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他,她如今又怎么会吼他呢? 他哂然一笑不在意地又道:“这样的儿媳妇就该拉下去,关到柴房里好生教教规矩,不然每次都没规没矩的,以后出去没得丢了我赵家的脸!” 自己的话在赵德正那里连一个波澜都没有,赵慧英的脸煞白一片,她厉声叫道:“你住口,媳妇是我赵家的,与你赵德正无关!” 这下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赵慧英原来一直所说的人都只是他赵德正罢了。 “媳妇是我家的,这对乖孙儿也是我赵家的,与你那个赵家无关,赵德正,从你在京城里娶了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开始,我们之间的情分就断了。 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回来,我们一家人早就当你不存在了,如此你又何必再回来?谦之说得对,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你……赵氏,你才是反了天了,我说你们家里的人怎么就那么没有规矩了,原来就是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带头行事,难怪了难怪!”赵德正气得拍桌而起。 他尽管生气,但是脸上却还带着成熟男人的气质,难怪了,他这样的男人品性如此差劲,却还是有女人追随,这张脸倒是为他增色不少。 他桌子拍得太响,团团和圆圆一直处于和谐的家庭氛围中长大,哪里见识过这样发怒的人,团团刚端上手的调羹因为双手一颤突然掉了,砸在地上,碎成了两段。 “哼,一家大小从大到小就没有一个有规矩的。老的不守礼,这年轻的不讲理,这小的更是不懂礼……” 他骂得兴起,把连着赵晋在内的所有人都骂了一个遍。 就连在一旁一直低着头的赵灵和赵煦也全都红了脸。 天啦,这个难道真的是他们的父亲吗,他们可以不认他吗? 他如此的残暴不仁,如此的不讲理,如此的…… 他们所知的词汇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来形容他。 赵慧英看着自家人一家子红着的同款小免眼,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但想到前不久他所说的那件事,她又有些放不开,便扭过脸去,抱着团团,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可赵德正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似的,依旧骂骂咧咧的。 还叫嚣着要将团团这等不懂规矩的孩子带到身边,最好是带到京城去由他亲自教养着。 “不用你费心,我自己生的,我自己会养,再说了,我养不好,还有他爹了!”苏芷将碗筷往桌上一放,拉过团团圆圆便要走。 赵母闭眼忍痛,握紧了手,突然踉跄着身子站起来,指着赵德正,嘶心大喊:“走,走,走,你走开,既然你什么都看不惯,那正好,请你离开吧,我们家就是这样的!” “赵氏……你敢忤逆我!今日我就要给你休书一封!”赵德正故伎重施,还想要以此来威胁她。 “你……”赵母气得眼泪直流,却依然什么都不敢说,只望着苏芷的方向默默的垂泪! 一旁的赵灵和赵煦也是一脸的怒其不争,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娘,你都看到了, 他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还对他怀有奢望吗?”苏芷想直接甩袖走人,但是却又做不到将赵母一个人留给赵德正,以她软糯的性子,她一定会被赵德正欺负死。 “阿芷,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可是……可是谦之他如今正是考评之际,如果传出不孝的名声来,与他的官声不利,以后只怕升迁……” “娘,不会的,相公他治理锦官城有功,皇上表彰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升官,你瞧着吧……” “当……真,你没哄我?”赵慧英一脸的紧张。 苏芷眼中一亮,此时她才算是看明白了赵母的心思。 原来她其实不是对赵德正还怀有旧你意,她只是害怕会影响赵晋的官途,影响一家人的幸福生活,所以才会对步步紧逼的赵德正一忍再忍! “娘,娘子没有哄你,你根本不需要如此,我身为一方父母官,只要办好差使,该升的官自然会升!” “可万一有人参你不孝……”赵慧英还是犹豫,她的身份在南诏再贵重,可到了大明,却是一点儿助力也无法给赵晋增添,但她也只以力求不给赵晋添麻烦了。 苏芷忍气陈述:“怎么会!娘你想多了!要说弹劾,也是先弹劾他,停妻再娶,抛妻弃子,他还有理了!” “你们说什么?”赵德正听到苏芷的话,从后面冲上来,手里端着一盏茶,一上来,正好朝着回过头去的团团头上浇过来…… “你干什么……”赵晋看得大惊,想要扑身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随手推去,茶水洒了一小部分出来, “啊……烫,烫,娘亲,好烫!”团团抱着脖子大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章 一拍两散谁怕谁 苏芷连忙将团团一身的衣衫全都扒掉,掀开去看里面的状况,脖颈上有一圈的茶渍,还好已经是凉过一阵的了,又有赵晋一推,少了许多,也避开了脸上的敏感位置,所以只在肩头有红红的一片。 可苏芷是做娘的,看到孩子白嫩的皮肤上红成那样,顿时心疼得不行,抱着他立刻替他上药,见到没有其他的症状之后,才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子!”赵晋一把拥住母子三人,难过之后,让苏芷立刻送他们先回去。 “相公,多大的冤仇居然朝孩子下手,你绝不能放过伤害咱们孩子的人!”她咬咬唇,声音里有着无法忍受的痛楚。 “娘子放心,孩子就是我们的命,谁敢伤他们,就是要我们的命,我不会轻饶!”赵晋握紧她的手,俯在她的耳边轻轻亲了一口,充分表示着他的妥协。 苏芷与赵灵一手抱了一个孩子离开,临走前看着赵晋,他朝她用力地点头。 苏芷泪水莹莹,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那个始作俑者。 将孩子送回去,苏芷好生陪着团团说了一会儿话,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赵灵也趴着看,一边拍着胸脯无限庆幸地道:“还好,还好,只是皮外伤,若是真把咱们团团伤着了,大嫂你会怎么做?” 苏芷道:“不是我会怎么做,而是你大哥会怎么做!” 以一命抵一命都换不回她独一无二的团团,她能怎么做,她的心里满满都充斥着绝望。 “我大哥……大嫂你去看着些,我和青枝在这里陪着他们!” “你希望此事怎么解决?”苏芷看着长大的赵灵,那个人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若有个爹是这样的爹,大嫂求你让他走吧,我们家里没有他的位置,也不欢迎他……我宁愿没有爹,我想像从前那样,一家人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没有这个爹的时候,家里一片详和,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有了他,家里已经许久没有平静了! 她和赵煦都商量过,虽然他们从小到大都很渴望父爱,甚至在梦里都想要一个爹爹疼他们,可现在……他们不喜欢他。 而这么多年来,没有爹爹他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苏芷看她虽然说得坚决,但大眼中却依然流了眼泪,抬手替她抹掉:“这次咱家里是的确容不下他了!” 他简直丧心病狂,明明知道孩子在那里,居然还端着茶盏过来,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缘由她都不想追究,她只有一个想法,让他走!不然她就走!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芷重新回到厅中,里面一片狼籍:桌椅凳子胡乱地摆着,饭菜砸了一地。 下人们全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柳嬷嬷一个人守在通道口,不允许任何人探听。 而厅中的气压低沉,苏芷在几人身上逡巡而过。 赵母脸上有很明显的泪痕印,她应是哭过了。 而赵晋则冷着脸一言不发。 赵德正铁青着脸,不明原因,但似乎也气得不轻。 但见这般情景,苏芷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恐怕发生了一起大事件,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赵氏,你安心不要赵晋的前途了是吧,好,好,很好,我立马写休书,遂了你的意1” 赵慧英泪水长淌,听到这话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起他刚刚那么狠心地用热茶浇到团团身上……她恨恨地盯紧了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今日就不劳赵大人你费心了,和离书我已经拟好,就等你签字押往官府了!” “你……赵氏,你敢!”赵德正再度拍案而起,那张没有怎么变形的中年脸此时却被气得肝火直冒,他抬手就要给赵慧英一巴掌。 苏芷在一旁一直看着,见赵母居然起了反抗之心,心中极为畅快,生怕再被赵德正一巴掌打了回去,连忙冲着身后跟着的青离道:“还等什么,将这打上门来闹事的无礼之人赶出去!” “是,夫人,出去,出去!”青离也早就忍不住了,撸了衣袖,拎着赵德正的后衣领,就将他扔出了门外。 “赵氏,赵氏,你别得意,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赵德正被推出去,自己没有站稳,摔在地上,气得几乎吐血。 赵慧英咬牙切齿:“是啊,我会后悔,我现在就很后悔,当初我为什么瞎了眼会在我父亲那么多的学生中独独挑了你,你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全无良心的狗东西!你有负于我,有负我们赵家,你还想伤害我的孙子……你滚!” 还敢嫌弃她的儿子,嫌弃她的儿媳,嫌弃她的乖孙子,滚蛋吧! 一番发泄过后,赵慧英心底的那块大石头仿佛沉了底,虽然还是有些沉重,但是却再也没有那种时时刻刻都被压得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了。 她心里是真的舒服多了。 可是却吃不下去东西了,扶了青枝的手,直说自己累了,回房歇去了! 苏芷想上前劝说一番却被赵晋拦住了。 “算了,由得娘去吧,她心里不好受!” 爱过的人都知道,失去爱的时候不算什么,能忍则忍,可是当发现所爱之人不仅不爱自己,还背叛了自己,甚至要算计自己的亲人,然后要亲手剥离这种爱的时候那才是最难过的,一如此时的赵母。 “那行,咱们回去看看孩子吧!”苏芷心中牵挂着团团的伤势。 其实她直到现在也还是想不通,赵德正就算再讨人厌也不至于做出用热茶浇小孩子的事情,可他不仅做了,甚至连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他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回去看孩子,圆圆坐着,团团侧躺着,药已经重新上过了,青枝在守着他们俩。 “团团!”苏芷瞧了一眼伤势,药很管用,擦上去没多久,上面的红痕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苏芷握紧衣摆:“还好烫得不厉害,否则他今日别想离开!” “娘……”团团和圆圆一人一边扶着苏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她。 “团团不疼,娘亲别担心!” “娘亲,欺负祖母的大恶人还在吗?”圆圆奶声奶气地问着。 团团眼中突然生出了一抹恐惧之意,苏芷的心都要化掉了,紧紧抱住他:“被赶走了,赶走了!团团别怕,别怕,爹娘都在!” 团团没再说话,窝在她怀里,抚着被烫伤的地方缩着肩流泪。 “团团别怕,爹会保护你、圆圆和你娘亲!” “唔,爹爹,你也要保护丫丫姐姐!”团团懂事的点头。 只是说到丫丫,这个苏芷一直以来都不敢轻易触碰到的名字,她的心几乎又要碎了。 大女儿还在南诏,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如今儿子又被人这样害…… “娘子,你吃点儿东西吧!”赵晋不忍苏芷因为挂念丫丫而伤心,连忙扯开话题。 苏芷知晓他好意,也不愿意让大家再接着伤心,当即假装淡定地坐下。 那边招呼了赵灵和赵煦过来,分别替他们打饭夹菜。 “大嫂,我娘那儿……”赵灵红着眼圈,鼻子微微抖动着,似乎是在强行忍着泪意。 “你先吃,吃饱了我俩去厨下为娘下一碗面条!”这会子赵母怕是吃不下东西! “嗯……”赵灵和赵煦红着眼睛憋屈着吃了一顿饭。 苏芷将余下人打发了,自己带着赵灵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姑嫂俩人就端着香喷喷的面条出来了。 来到赵母的房间,发现她并没有躺下,而是侧坐在罗汉床上扶着额头想事情。 “娘!” 两人各自轻唤一声,赵慧英堪堪从迷糊中醒悟过来。 刚刚的她还未睡着却仿佛已经入梦了。 在这场白日梦里,她看到了一身青布长衫的赵德正。 年轻时候的他长得风流倜傥,温柔多情。 犹记得在她养父的私塾里,有十数个年轻的少年,可偏偏就只有他仅凭一个扇坠儿和一个亲手描绘的扇面就将她的芳心骗了去,自此以后再不识别人,心头就只有赵郎。 直到她嫁给他,初期夫妻俩的小日子也算是和和美美的,但是却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就变了。 她只是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他变了,还是说赵德正的为人一向都是如此,从前的恩爱全都是骗她的。 如今她也就只剩下了纠结这些小事情了! “娘,吃些东西吧!” 苏芷上前,将亲自调得香喷喷的面条端到她面前。 赵慧英绷紧的脸上柔和了一些,但依然觉得此事难以周全,心里也依然不舒服。 “娘,不管怎么样,东西总是要吃的!”赵灵也劝着,主动拿了竹筷挑了面条作势要喂她。 看姑嫂俩的态度十分的坚决,赵慧英倒也没有再拒绝,她一向就是一个老好人,从来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拒绝别人。 硬挺着吃了小半碗,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赵灵才罢休,命丫头把碗收了下去,她则与苏芷伴在她身边陪着她聊天。 两个人自己找话题,希望能够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娘,过几日是慈恩寺的佛法节,你向来礼佛,不如去看看!” 赵母摇头:“我不想去!” “娘,去嘛去嘛,那里可有庙会,我跟大嫂也想去看看,你要是不去,大哥肯定不许我们去!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姑嫂二人嘛!” 赵灵天真善良,长相俊俏,这般一撒娇,整个儿都撒进赵母的心里却,她哪里还有拒绝的心思,连忙应了,遂了她的心。 见赵灵又要费心去找别的话题,她率先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的不说,就是让你受委屈了!还有两个孩子,唉,都怪我,怪我态度不够坚决,当初在他要进门的时候,不该瞒着你们……你们怪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娘,我们怎么会怪你,我们很高兴,娘你终于想清楚想明白了!” 有些人并不是她的一昧顺从,一昧迁就就能够留得住的。 “是啊,我唯唯喏喏了大半辈子,今日没想到……罢了,我做事从不后悔,今日也是一样!” 赵慧英说着闭上眼睛,将这些心理话全都说出来之后,她总算真正的舒畅了。 “娘,你做得对,我们都支持你!”赵灵靠在她怀里。 她自打出生没两岁,爹就不见了,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爹这个形象,至于赵煦就更不用说了,他是遗腹子,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赵德正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生命中从来都只有娘、大哥、姐姐,再加后来有了大嫂,有了侄女侄儿,旁的一概入不了他的眼。 要是这个爹爹真心疼爱他们便也罢了,可他一回来整个讨债的…… 这样的爹爹要不起呀要不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万事俱备欠东风 再说赵德正从赵家宅子里走出去,一路东行,连停留都没有,才转进了一条小巷子,到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前。 他左敲三下,右敲四下,左边再敲三下,一连折腾了十几二十下,老旧的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他立刻闪身而入。 里面看似寻常,可若是仔细打量,便可知道里面实则是守卫森严。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来开门的一个老头进了正房,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大人,下官查清楚了!”赵德正一进去,连头都不敢抬,径直拱手。 “哦,可是瞧见了?” “瞧见了,就在那孩子的脖子上挂着的!” “既然瞧见了,怎么没见你将那东西取回来?难道你是想要放到下次,还是说你还不想跟他们把关系摊开了,莫非你心里还惦记着你的前头夫人,那又将你现在的夫人当成什么人?” 那人牙尖嘴利,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将赵德正问得连话都答不出来,只能反复地重复着:“下官无能,下官无能!” “行了,别嚷嚷了,那物件既然已经知道下落了,想要拿到却也容易,你且自行去安排吧!” 赵德正此刻是表面恭敬,一转过身等到那人离开了,他便开始唠唠开了。 “哼,不过是个黄毛小子,大家都为了一个主子做事,你横什么横!” “是啊,按资历,你确实比他老,你在朝中做官做了十来年,而他了,不过是壬戌年考取的进士,满打满算也不过六年整,可有什么办法了,谁让他最先跟主子搭上线,又会在主子面前挣表现,哪像你,你有那样一个跟主子为敌的儿子,你再干上十年,恐怕主子都未必肯给你机会!” “你……你说什么!”赵德正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戴着帷帽,他并不认识她,但是她却将他的情况说得头头是道,一字不差。 “你,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你要能证明我说错了,拿出证据来,我一准儿给你磕头赔礼道歉!” “哼!”赵德正不屑地转头,他才不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你以为你在赵家演的那场戏已经足够过关了吗?哼,你知道主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主子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你要是有诚意,还是赶紧着去帮着主子谋夺他想要的东西才是正经,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想要什么?”赵德正心里动了动。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被上面那位从京城调到绵州,又调到锦官城,他其实大概也知道那一位其实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一开始他并不清楚,但今日看到团团身上被茶泼了之后露出的来的铜钥匙后,他便明白了。 他就是想要那样东西! 他听在了耳朵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派人继续去打听。 而赵德正这几日也不是吃素的,人虽然离开了赵府,但是里面却还是让他放下了好几个人,里面的消息他还是能够打听得到。 知道赵慧英在近几日会带着一家人尤其是两个受了惊的孩子去近郊的慈恩寺求高僧为他们收惊。 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趴在暗处偷窥的时候,看到赵家没有了他,一家人的日子似乎又过上了正轨,赵德正眼中的愤怒和嫉妒掩都掩不住。 “哼!”他用力一掌拍在墙壁上,他没有好日子过,他们也别想过! 他招来人手,找来一些乞丐,散出去些散碎银子,自行发挥想象编了好一番话让他们口口相传…… 安生的日子苏芷才过了两天,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刚要使唤青离去打听,云柏已经回来了,朝她拱手道:“夫人,外面都在传老太太的坏话!” “都说什么呢?”苏芷皱眉,难怪这几日她心神一直不安。 云柏低下头:“他们……他们说……说得很难听,属下不敢学舌!” “竟有此事,是谁传出去的?”苏芷这一路走来,面对过太多的诽谤和太多的辱骂,对于这种口头形式的,其实早就已经免疫了。 所以她的情绪还算平和,一心想要查清楚这桶脏水后面到底是谁在作祟。 云柏知道苏芷的办事风格,做事从来都是又快速又主动的,绝不会让苏芷推一下动一下,他能做一步想三步! 此时也不例外,问到骂的是什么,他就已经将传出那等传言之人查清楚了! “听着外面百姓所传的那些话,全都是针对老太太的…… 咱们家老太太一向与人为善,算来算去,属下想应该是赵德正所传!”云柏极擅长分析,能够在细节处找到问题的关键! “又是他!”苏芷腾地站起身,他这人怎么就那样讨厌呢? 先前还说平姬像小强,怎么斗都还在,看来赵德正才是真正的小强…… “不行,我不能任由他如此败坏娘的名声!”苏芷说着在房间里转着圈圈走起来。速度越走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末了,她才一拍手掌,从怀中摸出一方莹白的玉牌,招过青离附耳轻声道:“你去……就那样干!” “夫人,这样好吗?”青离自问行事已经够不按牌理出牌了,却还能遇上如苏芷这般的。 “听我的,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 她既惊且喜,她就喜欢这样的主子,有恩必报,有仇也要报! 青离得令离去,云柏挑着眉看向苏芷:“夫人,属下……” “你暂时不要动,但依然要派人仔细盯着他!” 打发了云柏离开,苏芷倚窗看着窗外已经发出嫩芽的柳树,旁边还有开满了一头红花的海棠,红艳艳的,挂在枝头,连一片衬托的绿叶都没有,却另外具备了一种干脆利落的美。 赵晋进来,站在玄关处等了一歇,却见自家娘子托腮想问题似乎想得很是出奇,连他回来了也没有注意到。 他不由掀眉,要自行脱下官袍,一旁伺候的小丫环如珠立刻上前,看到他高大的身形,如一棵苍翠的大树那样,既笔直又有力量,她红着脸拉住了系带的官袍,赵晋身边乍然靠上了一个不安分的身影,他的心神顿时不舒服了,捏紧了官袍的紧带和腰带,不爽地皱眉赶人:“你下去吧,本官不需要你伺候!” “可是大人,奴婢本就是伺候人的,不干这个干哪个?”如珠低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脸红扑扑的,任是谁人看都看得出来,她这哪里是在伺候人,分明是动了心,瞧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人! 赵晋瞪她一眼,这样的丫环是从哪儿来的,他记得他家娘子自从南诏回来就没添过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小丫环。 他将人赶走,苏芷已经被他们打扰到醒过神来,只是眉眼间还带着想不通的纹路。 赵晋径直大踏步上前,边解身上的袍衫边道:“娘子,你在忧心什么?” 苏芷看他把腰带上好好的一个活结扯成死结,连忙上前帮他:“我很好奇他为什么在过去的十年里从来都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但见我们一从南诏回来他便回来了,还将我们家折腾得乌烟瘴气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我听娘说过,他年轻时为人还算聪明,但如今居然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想做什么呢?”赵晋也觉得赵德正此行不简单。 一瞬间两个人突然齐齐围拢在了这个话题上。 不过两个人的想法终究有限,思量了半晌,也没能正确揣测到赵德正的想法,也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相公别急,我已经派人跟踪他,一有消息青离会回来告诉我们!” “嗯,娘子你可不能太过操心,身体要紧!对了,你前几日跟灵儿说要带娘和团团圆圆去寺里求求菩萨,为他们镇魂,可定了哪一日去?” “我瞧着这几日天气都不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日去!” 苏芷担心着团团的情况,自从上次被赵德正拿着一杯热茶吓过一回之后,这人看着就有些不太对劲似的, 经常在夜里做噩梦,好几次都惊醒了。 赵母便说这是小儿被惊住了,得去找得道高僧收收心镇镇魂。 虽然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迷信了,但为了孩子,却也不得不求个心安! “那明日我便陪你们走一趟!”赵晋应下来,让他放任娘子带着孩子独个儿出门去,他可不放心! 苏芷推辞,生怕他休一日,第二日又不知道要补多久才能补回来:“你最近公务繁忙,还是不用了!” 过年的时候积下了一堆的事情,赵晋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能够专门抽出时间来。 被苏芷一番劝说,赵晋也不多说了,只说明日的事情明日便再说吧! 这边事情一定下来,便立刻有人将这边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 有人收到消息很是兴奋。 “明日,明日好呀,赵主事,一切的事情可就全交给你了!” 赵德正看着面前那张发光的脸却颇有些没有信心:“赵晋和那个女人也跟着去,他们俩个人可都很厉害,他们在那里,我不一定能够得手!” 这两个人对他提防之心最重了,有他们在,他连近身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把两个孩子身上的东西弄到手了! “既然如此,我想个调虎离山之计,明日把他们引走不就好了!” 他说得自信,赵德正却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他才不相信他会有办法对付得了赵晋和苏芷! 要是他真有那么厉害的话,他这个手下败将早就不用躲在这里不敢出面了! 翌日天朗气清,阳春二月的天气,草长莺飞。 尽管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早春的寒凉之气,但暖暖的日头一冒出来,便顿时就将所有的冷气全都驱散了,空气里全是一派春光明媚之象。 “今儿个天气好,正好顺着这次出外踏踏青!” 苏芷早早就起来准备着,眼下看到了阳光这么快就爬出来了,想了想又命青离出去买些风筝回来。 “也不用买那现成的,就买些做风筝的料子,等咱们自己制作一个!” 春天就是踏青放风筝的日子,可一家人因为意外频出,一大家子都不曾好好地在一起踏青郊游了。 今日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机会,赵晋还能抽得出时间来陪伴大家。 “行了,出发吧!”赵晋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开拔。 一共坐了三辆马车,一路上顺着出城的道往西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上半个时辰,山势就要显得险峻许多,时常都有如同蛇盘的盘山路,马车在上面走得惊心动魄。 “这路这么难走,难怪古人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是指的剑阁府那一片,这里地属巴蜀之地的平原地带,比起那边好多了!” 一家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目的地。 这个寺庙是这一片香火最为旺盛之地,常年都有各州府,各县镇的百姓前来上香。 大雄宝殿,宝相庄严,让人连话都不敢说得高声了。 众人虔诚地拜过佛祖,意思了一番香油钱,便被带到了西院的禅房里休憩。 有那年轻的知客僧到得跟前,宣了一番佛号后道:“敝寺的后山有一片桃花林,平日里阳光普照,此时已经全部盛开,午后时分你们可沿着这条石板小径往上去一观,风景秀雅之极,定会让你们不虚此行!” 苏芷此行最主要就是带着家人来赏景散心,听得有那美丽的去处,自然是欣然答允。 却不知,那各客僧从这方禅院里出去后便小跑着进了一另家禅院。 有一人靠在窗前,背对着门框站着:“大人,一切都按照您吩咐的去办了!” “好!”并不热的天,他手上竟然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桃花三两支,正好挡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嘶嘶的笑声传来: “眼下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连孩子都不放过 禅院里一片寂静,那摇扇人的声音嘶嘶的,顺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显得凉飕飕的。 刚走进来的一人捏紧了衣衫抱怨了一句:“大哥,你这是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什么时候瞧见我信佛礼佛呢?” “嘘,佛祖面前不得口出狂言,以免惊扰了佛祖!”摇扇人的扇子还挡在面前,却被杜二白一把掀开:“啧啧,大冷的天,你不怕冷,也不用这样吧!” 杜一清扇子被打下,露出了真容,看看外面,没有可疑的人,也“行了,后山的桃花开了,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出来踏青看桃花了,眼下可算是满足你的心愿了!”扇面人说着就要轰他出去。 可杜二白却不肯走,围着他绕了两圈,直呼他的姓名道:“杜一清大哥,你这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呀,你是不是想算计人?你看看你,一个好端端的正四品知州,不好好地穿身便服,非要将自己打扮得鬼里鬼气的,说,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杜一清身份被他直接叫破,有些暗自恼怒地瞪他,这回连赶都不用赶了,直接就将他推了出去。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要做什么也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快些走吧!” “喂,喂……我听说赵晋也在,你可不许算计他!” 杜二白随口说了一句,却见杜一清的脸刹时白了,他心下一紧,没想到他这大哥这次出门还真不怀好意! 幸好他知道赵晋一家人今日要出门来游玩,他就是怕自家大哥会出幺蛾子,这才一心要求跟着来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假装顺从地出了门去,在前面拐个弯,旁人瞧不见的时候,又从另外一条小径拐了进来,躲在了杜一清的窗前。 只听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他们一家人就在里面,你们半个时辰后……趁着他们去桃花林里赏花时进去,抢了东西就走,记住他们身边有厉害的人物,你们一定要速战速决,千万不能停留!” “是,大人!” …… 杜二白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直不停地晃荡着:抢东西,赵晋一家…… 他脑子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他握紧窗棱,差点就要忍不住跳出去掐着他大哥的脖颈问他:是不是又想要算计赵晋一家了? 可他不能,他得赶紧赶过去通知赵晋一家人,让他们小心提防着他们才是。 他匆匆离开,快速消失在禅院里。 彼时的桃花林里,花开满树,粉嫩嫩的挂满了树梢,花瓣片片外放,一阵风过,掀起一阵花瓣雨,好看得如同画儿一般。 “哇,好美!”赵灵坐在铺了油纸的草坪上,不远不近地看着,偶尔起身伸手接过几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将其盖在手背上,像一片片晶莹如玉的红玉,美得令人心醉。 杜二白便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闯入的。 他面带忧色,跟赵家人打过招呼后,便立刻招过赵晋和苏芷。 “怎么呢?”看他脸色不对,苏芷夫妇俩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杜二白看看四周,只见周围人来人往的,他要说的事情又太过秘密,便将他们拉到一边的小院子里小声道: “大事不妙,我大哥……杜一清你们知道吧,他想算计你们!” 说着他将自己从杜一清那里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不知道你们手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他要抢!” 苏芷脑中急剧的运转,但同时又有几分疑惑地看着杜二白:“再怎么说杜一清是你亲大哥,你怎么会选择将这消息告诉我们?” 是啊,为什么呢? 杜二白拍着后脑勺,这个问题他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好像就一直不曾考虑过。 “我……我觉得我大哥平白无故抢人东西这事做的不对,而且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受伤!” 这么几年,他虽然回家回得少,但是他大哥所做所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具体没怎么了解过,但是偶尔听闻到的也传的是他做事不太对劲,而且他官升得这么快,听说是攀上朝中的一根高枝,而那根高枝却正好跟当今皇上不合。 这次他回家侍疾,父亲原来根本没有大病,就是被他大哥一句话给气的,如今用了药,平了怒气,病就好多了。 只是一边是大哥,一边是老爹,他这个幺儿夹在中间却是没法子说的,但他好歹也是有是非观的。 况且一直以来,他就不甚赞同他大哥的行事风格,再加上如今找事儿都找上他的好哥们身上来了,他更加不能容忍,因而一听到赵晋有可能有事,就立刻过来告知于他了! 毕竟他不想看到他大哥一步步迈入泥淖之中,可他试过很多次,他是拉不起他的,只能防止他越陷越深! 赵晋眉头深锁:“你还听到了什么?” 他对杜二白的话将信将疑,倒不是怀疑杜二白的为人,而是不相信杜一清,他的为人先前不知道,但同在锦官城共事这么久,他是忠是奷他早就看清楚了。 “我进去的时候只听到了这一句,他们也是防备着我的!”杜二白默默敲打后脑勺。 真后悔当时没有悄悄地进去,应该把话都听全了才走的。 两人说着,苏芷突然捂住胸口:“如此说来,我们现在……” 赵晋看她手指着两人,他们夫妇都在这里,而孩子和赵母被单独留在桃花林里…… “不好!”赵晋轰然醒悟,回过身去,顾不得细说,拉着苏芷奋力奔跑。 刚刚还平和一片的桃花林里已经乱了起来。 众人来往间让赵晋顿时失去了他们一群人的身影,只能焦急地在人群人来来往往地寻找。 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呵斥:“你是谁,你放手啊,放手!” “是青离的声音!”苏芷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咻”地一声飞窜而出,钻入到了桃花林中不见了踪影。 在大风的声音里苏芷的耳尖下意识地动了动,她好像听到了金属相撞发出的声音。 正想追究,却听得青离失声大喊:“小少爷,小少爷……” “团团,圆圆!”苏芷立刻留住身势,转身去查看团团圆圆两人的情况。 “娘亲……”团团一头扑进她怀里。 苏芷看到了他脖颈上的勒痕,此时正清晰地刺激着她的眼。 她的心颤抖着,伸手想要碰一碰又不敢,指尖仿佛被电到了一般,伸出去又缩回来,眼圈立时便红了。 “娘亲不难过,不疼,我不疼!”团团的右手紧紧握住,穿进她怀里时也不舍得松开。 苏芷以为他吓到了,紧紧抱着他心疼不已。 “好孩子,都怪娘亲不好!没有及时出现保护你,害你受伤!” 这可是脖子,是最容易致人死的地方,这些人到底与她有何冤仇,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不疼,线断了,不疼!”团团小小的脸上,写满倔强。 左手拾起挂铜钥匙的红绳,被汗液浸得有些变色的绳子上已经断成了三截。 苏芷看向青离,她从旁边解说道:“你和大人一走我就发现有人跟过来了,原以为只是巧合一同来看桃花的人,可没过多久,他们就朝我们靠近,突然就就发动了攻击,奴婢不察,让他扯住了小少爷脖子上的红绳,怕勒到小少爷,这才断绳!” 苏芷手指上缠着断成三截的绳子:“难怪!来人的目标就是挂在这红绳上的铜钥匙,可他万万没想到你手极快,在他刚碰上时,你就已经弄断了红绳,这回那铜钥匙却是真的丢了!” “那东西掉了便掉了!”赵晋匆匆赶到,现在心里对那铜钥匙一脸的无语。 “娘,没……我的没掉!”团团突然松开了拳头,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入苏芷手心,苏芷定睛看去,在阳光下发出金黄的光芒。 “铜钥匙,它怎么还在?”她惊呼一声。 “他们认不出我们是谁,先抢了圆圆的,再回抢我的,绳子断了,钥匙掉了……”团团小声地道。 苏芷抱着捏紧钥匙,突然冲到桃花林的边沿,握着钥匙就往下面丢。 “哎,娘子……”赵晋抬手去拦,却见苏芷的手心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扔了下去。 “这劳什子的东西,这个也抢,那个也抢,现在就让他们自己好好地抢吧!” ”也好!”赵晋抚着她的脸,拥着母子三人一并回去,而那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中见到散场了立刻悄悄地溜了。 赵慧英也得到了消息,一路匆匆赶来,直埋怨自己刚刚不该走。 ”娘是怎么回事?”赵灵看着她脚步匆匆。 赵母先前是守着俩双胞胎玩儿的,但是赏花赏着赏着,就有知客僧来请,说是寺院的智贤大师来请她。 她见灵儿煦儿都在,便去了一趟,结果回来就成这样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在那里守着多好!” ”娘,这怎么能怪得上你,你被引走了,我们……”苏芷安抚着赵慧英,突然看向杜二白。 杜二白在这段时间里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只是此时赵家人围拢过来,将他挤到了禅房门口罢了。 苏芷的眼神一扫过去,便对上了他的眼睛。 看清她眸中的怀疑,杜二白是哭笑不得,但看到俩孩子脆弱的样子,他诚心诚意上前道: ”对不起!,要不是我……团团和圆圆也不会受伤!但是我与那偷袭之人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杜大人,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吗?我一直守着我家小少爷,自你将我家大人、夫人一喊走,身边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很难说,你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青离出声指责。 没有保护好小主子,她既后悔又心疼。 一向倔强的她眼中也含了一包泪,却硬是不肯落下来,将一双不大的眼睛涨得鼓鼓的。 “我真的没有,你这小丫头怎么胡乱说话?”杜二白急得连忙替自己申辩。 当时没有多想,但是事情过去后,再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他一将赵晋和苏芷叫走,这边就发生了事情,这事儿怎么看好像怎么是他的锅。 赵晋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一瞬间的变化,不过只是片刻之间,很快掩去。 “二白……”赵晋情绪激昂,还停留在得知儿子受伤的层面,但面对杜二白却依然竭力控制着自己,但那颤抖的语音却是让人一下子便听出了其中的难过之意。 他难过他的孩子因为大人的恩怨受到无妄之灾,也难过面前这个像大男孩儿一般的多年挚友有可能是害了他们的人! 杜二白看赵晋的眼神,心头平白发毛,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好像都在眼神里了,有谴责,有责备,有心痛还有一抹恨意……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杜二白心头一紧:“我……谦之兄……真不是我,我敢发誓!” “可为什么那么巧?”苏芷插话道。 她示意大家出去说话,两个孩子都哄睡了,不想让大家吵到他们。 “我……这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从我大哥那里听到消息就立刻过来通知你们了,这其中连耽搁都没有!” 杜二白是个急性子,解释几句,眼见面前这对夫妻俩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半点变化之后,他都快急红眼了,跳着脚比划着解释。 “你别再解释了!”苏芷红着眼眶,她不想听! 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欺骗! “娘子,别着急,别着急!”苏芷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现在的她就仅仅只是一个母亲,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的失误而受伤,一而再再而三…… 她恨死自己了! 她紧紧攥住手指尖,用力掐住,她要记住这痛意,记住它,直到查出行凶之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三章 憨直二白不帮亲 苏芷的反常引得赵晋心疼不已,他看着杜一清俊眉微缩。 杜二白道:“嫂夫人,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要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伤你们之心!我更不会伤害团团圆圆,他们那么可爱!”往日里见到面了,叫他一声叔叔,简直要把他萌化了,他怎么舍得? 赵晋扶着苏芷坐下,又是替她倒茶又是替她抚肩的。 她红着眼眶,泪水欲滴未滴,这模样梨花带雨,赵晋的心疼得揪成了一堆,忍着想要替她吻掉眼眶边的泪水的冲动,按下身来,现在他娘子惊怒气愤,情绪激动,就连心态一向平和的母亲也是靠在里间守在双胞胎的床前连连抹眼泪,而其余人等也都在斥责喝骂那下手之人,大家的情绪都不好,可他是一家之主,他得稳住了。 深呼吸几口,他勉强镇定下来,看着杜二白急红的脸颊和不停地动来动去,仿佛无处安放的一双手道: “你别激动,我相信你不会想要害我们,更不会对一介孩童下手,不过你不会,有人却会!” “是谁,是谁,要是被我查出来,我一定要将他的胳膊,他的双脚砍了,倒挂起来晾腊肉!”慌张无措的他说起话来也根本毫无章法。 “你想想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赵晋抬手,云柏替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杜二白此时的脑海中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空白一片。 然则赵晋让他想,他便拼了命的想着。 想得头痛欲裂,眉头深皱后才一脸无奈地瞧着赵晋:“谦之兄,我真是……我这一着急,啥啥啥都想不起来了。你容我缓缓!” “没时间了,我只问你,此事的确是你大哥在商量,被你给听到,你就来报信的对吗?” 杜二白还迷迷糊糊的,但是事还是分得清楚,便点了点头。 赵晋眉下深一记:“那你可知道我们一家到这慈恩寺里的事情是谁告诉他的?” “这……这个我不知道!我大哥的事情我一向管得少,只是最近我看他老是注意你们的事情,才会多关注了一点!” 两人在一问一答间,苏芷已经清醒过来,她道声失陪回去擦了一把脸,再回来时素颜出来,朝着赵晋道:“相公,团团圆圆都醒了,伤口我也检查过了,幸好青离反应得及时,脖子没有大碍了。” 赵晋激动地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眉眼深深:“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相公可有查出来是谁做的这事儿?” 苏芷瞧向刚刚前去追人的云樟和云树。 他们一个功夫好,一个擅长追踪,可两人此时彼此对视了一眼却齐齐摇了摇头。 “人没找着!”云樟满脸不忿。 “让他跑了!”云树也是气愤异常。 那厮也太恶心了,跑着跑着,一路走一路撒味道浓厚的香料,熏得他的鼻子没有办法闻到那么精准的味道,而他身后又好,更重要的是他对地形极其熟悉,在其中神出鬼没,无人能挡。 “那就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搜到吗?”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苏芷不相信那人一点马脚都不留。 “其实……”云树看着杜二白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其实不是我们追不上他,而是他能去的地方我们不能去!” “哪儿?” “一座独立的院落,外面看着不显,但是里面却深藏埋伏,应该聚集了很多高手!” 而且他们只进入了半步就被一支利箭逼了回来! “利箭何在?”赵晋伸手取过短小精悍的利箭,凝神看着上面的花纹。 “这看着不像是朝廷的,没有任何标志,也不像是孟将军的边境军所配!” “这……这个我看着好像很眼熟!”杜二白突然开口。 苏芷看了他一眼,满满的不信任。 他眼神飘忽着躲开苏芷目光对他的刺激,伸手拿过一看。 “是……我在我大哥带我去打猎的时候看他的一个客人好像带过,当日我没去,但事后听说他箭术高超,能够百步穿杨,事后他送了很多的猎物给我大哥,我在猎物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利箭!” 他的话让赵晋一下子冒出了希望,隐隐有将刚刚团成迷雾的重重影境也拨开之意。 “说来说去,杜翰林可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芷打断两人的激动。 杜二白不懂,茫然的摇头。 “那好,我告诉你也无妨,你刚刚的话足够证明一件事情,你大哥他的确与这件事情有关!” 苏芷说着,拉过赵晋:“我已经让青离查明他就在这家佛寺里!真是巧得很!” 看他们要当面去与杜一清对质,杜二白连忙挺身相拦。 苏芷眉宇又是不悦地一掀:“怎么你想护着他?” “不,不,不,如果事情真是他做的,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但如果事情不是他做的呢?如你所说,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为了让你们与我大哥目成仇?” 赵晋看他一眼道:“你所说不无道理,不过你大哥那里却是非去不可!” “可是你们没有证据,我大哥又与你是平级,我怕你们会吃亏!”杜二白倒是对他家大哥放心得很。 毕竟这么多年来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来,他心性之坚定,手段之狠辣绝非玩笑。 “证据总会有的!”赵晋闷头走路。 杜二白没有办法,实在是拗不过两人,只好在前面带路。 看着熟悉的小径,云樟和云树同时愣了一下,赶到赵晋身边汇报,赵晋轻嗯一声,眉色未动,心底的提防却更重了。 杜一清还在小屋里,正在焚香净手,坐看面前娇妾调素琴,阅金经,两人在这庄严肃穆的佛寺之地红袖添香好不快活。 “大人,大人,不好了,赵晋带着人闯进来了!” “什么……”杜一清腾地站起身,眼眸情不自禁地掠过床上不应该出现的黄铜之物,此时来不及多想,随手便塞进了身边娇妾的衣衫里。 “啊……大人,好凉!”茉莉“嘤咛”一声捂住了凶口。 “别乱动,他们就是在找他,你若是坏了本大人的事,这里面放的可就不仅仅只是这黄铜钥匙了!” “妾知晓了!”茉莉红着脸退在一旁。 而此时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不请自来非是客!”杜一清携一壶清茶,打开折扇,粗看还真以为是羽扇纶巾,细看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学虎反类犬之人! 苏芷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这个曾经在珠山镇里说来是最俊朗最帅气的男子,如今也逃不过岁月对他的摧残。 身高虽没得变了,但脸上的胶原蛋白流逝,多了几分浮肿,眼眶边大概因为纵欲过度的原因,也显得眼袋有些下垂。 整个人虽然看着还有好看的底子撑着,但却也让他败得差不多了。 “自甘堕落!”苏芷的脑海里只想得出来这一个词形容她此时看到的杜一清。 她的声音很小,却架不住门一开,杜一清那紧凝的目光就胶着在她身上。 所以就算听不到声音,看她的唇动他也知道她说了什么。 刹时,心头一酸,长得好看谁不喜欢,青青园中葵,翩翩少年郎! 只可惜…… 他幽幽一叹,将犀利地目光投向赵晋:“赵大人也在这慈恩寺里烧香拜佛,我怎么听说你从前是不信佛教的,怎么如今却是想要求求佛祖保佑一番了?” 他与赵晋先前还未中进士时,其实关系还算可以,但是自从都在京城为官,并且各自投向了要报效的人之后,这关系一日不如一日。 尤其以两人都被调往锦官城为官开始,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 原本锦官城只设有知府一人,掌一府之事。 可是摄政王为了平衡两方势力,更有为难赵晋之意,特意搞出一个噱头来安置杜一清牵制他。 让他在开展锦官城的工作时,随时都觉得被人掣肘,心头抱负也无法一展。 故而两人虽然平日里还没有撕破脸皮,但是此刻见面却也算不得友好,都是怎么损对方怎么说! “杜知州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本官行得端坐得正,自是不怕那些因果报应,然而有人却是作恶多端,行凶为恶,这心中便会不安,如此才要借助佛祖之息为其平乱!” “你……本官才不与你打这嘴上的仗!”杜一清被赵晋的反讽刺得一阵抑郁。 他气哼哼地瞧着他,眸光偶尔发散开来,瞧过茉莉凶前鼓鼓囊囊的一团。 就在那里…… 杜二白听着两人都不说话了,他觉得夹在中间着实难受,便上前一步索性问出来了:“大哥,你说你是不是要害谦之?” “杜二白,你人是不是被你的名字叫傻了!” 他就算要害谁,他身为他的亲生兄弟,他又怎么能说出来呢? 别说是杜一清觉得杜二白傻了,苏芷也觉得他傻透了。 有谁害人还会将两那个字写在额头上的,见人都告诉。 那受害的苦主来问了,难道他还要当面承认吗? 他杜一清就不是个爷们,看他行事作风,再加上以往逼迫苏玉颜去替他从她手里偷取铜钥匙来看,他就只喜欢下阴招,不管怎么样,动不动就阴人一把,让人无法反抗,无法指证…… “大哥,我明明听到, 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你快给人家还回去!”杜二白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地模样,力图要让杜一清听明白他的意思。 “放肆,杜二白,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官居正四品,与他赵晋平起平坐,再说我杜家的生意遍布大明,财富无双,我需要拿他什么东西?你可是杜家子弟,莫要自作主张,自揽其嫌在身上!” 杜一清说得义正言辞,毫不犹豫,听得众人心中都忍不住要为他喝一彩。 但苏芷和赵晋都是死心眼的人,既然认定了此事与他有关,便是任由他说出了一朵花开,也绝不退缩。 依然认定此事就是与他有关! 不说话就那样对峙着。 而时间越久,杜一清就越是坐不住了。他刻意不请赵晋等人落座,可苏芷倒好,不用任何招呼,自己拉了凳子就坐下了,还一脸自如地招呼了赵晋等人都坐下。 这是一场持久战,而他们已经决定打下去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替她的孩子讨回公道! “你们……你们……”杜一清被这群脸皮有些厚的人弄得一头火起,却又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打是打不得,可骂又骂不走! 而站在他身后的茉莉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之前因为太过着急,他那是随手往她凶前一放,铜钥匙其实一直都是卡着进去的,她发育得又风满,那东西便一直卡在她的混圆之间,关键是她还动弹不得,只要一动,她先前被杜一清拨开的里衣就会露出来,铜钥匙也会跟着滑下来,那么她一定会被杜一清给弄死的。 只是她这般的窘况却连杜一清自己都不知道,因而只她一人站在原地无比的难受。 苏芷早就注意到这个长得妖艳性感的女子,圆脸挺鼻,属于风满型的人儿,看得出来,她理应是杜一清比较宠爱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最近苏玉颜过得可还好?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为他生下了儿子,有儿子撑腰,杜一清对民的宠爱也许不在了,但正室的地位想必是无人能夺走的。 “你怎么呢?浑身痒痒?”她的不舒服终于引起了杜一清的注意,以为她又在日常发搔,想要钩·引他,便有些不快地瞪她。 真是不知廉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他再不要脸,也不至于当着赵晋和苏芷的面与女人欢·好…… “大人,我……我胸口痛!”茉莉被他乍然一训斥,眼泪便立时落了下来,声音娇滴滴地,抚着胸口,细眉微蹙,好一副病娇美人。 看到她那鼓得比平日里更高的凶口,杜一清猛地想到了他先前的作为,想是扎到了她,她坚持不住了。 可要是平日,他伸手为她掏出来便罢了,但如今这里坐着这么多人,他如何伸手,一伸手,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辩驳就全都成了打脸了。 可他又不能出声赶他们,这样就显得很刻意,一定瞒不过赵晋和苏芷那两个贼精的人。 他转了转眼珠,唯今之计,只有失小保大了,身边人立刻会意,悄悄地退身出去。 苏芷看似闭目养神,但微微眯着眼睛却是一直都在打望着他们,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全都瞧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看他唤出去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罢了,当即假装看不见,轻轻在赵晋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他回捏了她一下,伸手朝外面站岗的云树打了一个手势。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四章 赵晋要黑化了吗 场中依然沉默,杜二白被杜一清骂了一回,为免再惹得他破口大骂,这次也不再主动找话题了。 “你有什么就冲我们大人来,何必朝一个孩子下手!”苏芷忍受不住这般的沉默,凝眉质问。 面前的女子的声音清越好听,但是却带着无法轻忽的冷意。 他不用细想,也能感觉得出她那张好看的容颜下对他的鄙视。 想到当初若不是被媒人的话吓得他默许了苏家的亲事,她可就是他的女人了。 她就不会这样看他了吧! 杜一清越想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舍来,人总会对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生出一些不舍来。 他将这情绪展现在脸上看在赵晋的眼中,他向来观察仔细,看得又清楚,一眼便将他的心思看穿,他绝不能容忍旁人对他的娘子生出觊觎之心! 当即拦在苏芷面前,抬手就要下令搜。 杜一清算计着此时被他打发走的茉莉大概才把东西拿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藏好,他不敢冒险,连忙来拦。 赵晋强势,杜一清也不肯让步,朝廷中两股新兴的力量在其中对峙,就在苏芷已经做好了这里将要上演一场混乱,连自保的药粉都准备了的时候,外面突然乱了起来。 云柏翻身去看,一看目光便完全被吸引住了,顾不得细细回禀,扭头喊道:“大人,就是那厮伤害的小少爷,待属下去拿下他,云樟,快来助我,你我合力,必不能让他逃了!” 一听凶手现身,大家都淡定不起了,俱都跟着跑出去。 院子里已经混乱一片,所有无关人等全都撤离出来,只剩下三道人影在空中来回地交战。 一会儿化成一道白光,一会儿又虚晃一招,令人防不胜防。 苏芷看不清楚,不由有些紧张地扒在赵晋肩头不停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云柏他们能赢吗?” 赵晋生怕她出事,紧紧拦住她不让她出头:“云柏一人胜他许多,只是他太过奷滑,总不肯正面对战,一直边打边退!上欠才让他逃了,不过这次有云樟在,他别想跑!” 话音刚落,似乎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话一般,空中落下一人砸在屋檐上,滚落下来。 不等他爬起来,青离已经飞身上前,执剑比在他的脖颈上。 “啊……”地一声将刚要起身逞凶的杀手踢倒下去。 “快搜身!”苏芷想看看那铜钥匙是否还在他身上。 一阵摸索,青离摇摇头:“没有!” 苏芷一阵失落,不过比起找铜钥匙,她还是比较关心这个杀害她孩子的凶手,回过头去看赵晋:“相公,这个人怎么处理?” “距离他拿到钥匙已经有半个时辰了,他肯定早就将它转移了。从他身上我们定是找不到了,先带回去!” 回到禅房,苏芷心情有些低落。 他们这一趟出入,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唯有一个凶手。 目前还在接受云柏和赵晋的审问,也不知道是否能够问得出来。 夕阳下山了,余晖透过窗棱照进禅房,将小小的一方天地照出了一缕金光,光芒再折射回对面的大雄宝殿,仿佛有一种沐浴佛光之感。 只可惜在这样一个原本应该安详宁和的佛门清静之地,居然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惹出了一堆的乱子来。 她在禅房里久等赵晋不至,担心他出意外,吩咐人关好门窗,将云樟等人都留在家里守着赵母等人,只身带着青离去了前院的一个杂物间。 因这里是寺庙,赵晋等人却不打算声张,只向寺里的僧人借了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来关押刺客。 苏芷到的时候,外面站了几个衙役,赵晋、云柏在里面,杜二白却在外面站着,双手抱肘,抬眼望天,双目无神,似是在放空自我。 苏芷尽量轻手轻脚的,走到他面前了,他也没有听到声响。 直到看到人,他才反应过来,刚要唤她一声,却被苏芷拦住了。 “嘘,我听听!”苏芷小声地道。 杂物间的门没锁,也没开着,只留了一条缝隙。 她挤过去看着,只见云柏手上不知道拿了一个什么往那一身黑衣的人身上扎。 “啊……” 他想喊却是喊不出来的,嘴里面裹着一团既破又旧的烂布,痛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也无能为力,四肢被绑在一根绳上,与脖子吊在一起,但凡是他挣扎的动作太大,就会弄伤他最脆弱的脖颈。 要是平日,苏芷大概还会觉得云柏这一招做得有些太过分了,但想想这个穷凶极恶的人,他连团团圆圆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那么这一切他做起来便也不算什么了。 云柏扔开手里的铁钳,没劲地道:“大人,他的嘴很硬,看起来是逼问不出什么了!” 赵晋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关注的是什么点,只是突然让云柏松开了他裹嘴的脏抹布。 云柏拾了根树枝,给他扯了布有些不甘心地道:“审了这么久,这趁手的刑罚都用了一遍了,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云柏拨弄着随身携带的东西,他手上如今能拿得出来的只有这些。 “他应该是南诏人!”沉默着的赵晋突然开口。 他的话一出来,那人蓦地抖了一下,抬起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意外的慌张。 赵晋原本还只是说说而已,但见他的表情已经是确认了。 “大人,你是怎么 知道他是南诏人的?”云柏看着窝在地上团成一砣的人,他长得跟大明人也没有什么分别。 “直觉!”赵晋却不想多说,草草应付过后,踢了那人一脚。 “啊……”看他踢得不够用力,可那人却忍不住叫出了声。 苏芷凝神去看,才看清他下脚的地方正是那人受过伤的膝盖。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伤口上洒盐。 那人的哀嚎声对赵晋来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反而引得他想起正是脚下这人伤害了他的双胞胎儿子,还抢走了铜钥匙让他心爱的娘子自责难过,心头想着,抬脚更加发狠地踩上去。 “啊……啊……” 尖利的嘶叫声传来,苏芷听得心头阵阵难受,像是被人拿着钥匙扣刮着一般。 她捂着胸口禁不住靠在门背后,死死忍住,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里头又再次传来赵晋的声音: “你身为南诏的人却跑来算计于我,你可知你们南诏国主早就与我们大明重修于好,你胆敢反抗,好大的胆子,说,你的背后到底是谁?” “哼,狗官!”那人倒也有一把硬骨头,明明痛得整个人都要变形了,却还依然坚强地忍耐着。 “大人,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云柏再度拱手。 他手边能用的所有的刑具都用了一个遍,不管他怎么威逼,怎么刺他,他只会叫嚷,却不会说话…… “既然如此,将他绑了带回城中慢慢地审,我就不信他还能再熬下去!”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苏芷听得清清楚楚,而杂院里人来人往的,有知府衙门里的衙役,也有寺里原先做杂事的那几个年轻小僧人。 他们或多或少也能听去不少,就在苏芷悄悄过来偷听的这个当儿,她就看到了好几个人在后面缩后缩脚的走着,不像是在做活,说是来探听消息的还差不多。 苏芷一阵紧张,生怕这么重要的消息被走漏了,忙不迭地要出去通知他们,也好让他们不要再说了。 但是赵晋却并没有停住话头,反而与云柏说着说着,还特意说到了棱窗旁。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远远的传扬开去。 “今日暂且关他一日,派重兵把守,待到明日再行回城!” 赵晋说完,凝重的星眸瞟过窗外,这院子里也没棵树,平日里也不对外开放,因而种的是极容易养活的樟树和几丛绿意浓浓的灌木,其次还在早春的杂草丛生,而此时在那里面便夹杂着几个藏头露尾的东西。 他薄唇紧抿,冷意刹那间便涌上来,回身道:“将窗户关上,以免他跑了!” 一边再次踩中那人的膝盖骨,猛地用力。 “啊……”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只是这回云柏却又紧紧地将他的嘴堵上了,他呜咽成泣地看着赵晋,眼神中除了痛楚只有浓浓的恨意。 好狠啦,这个男人,仿佛地狱里来索人魂魄的夜叉。 不仅是被踩的那人如此想,就连云柏也没有想到,他以为大人不过是踩着他用刑,想让他痛,让他吐出真话,可没想到在得知他很有可能不会说出什么的时候,他居然直接将他的膝盖骨踩断了。 他的一条腿生生就这么齐膝而断! 便是在犯人身上用惯了刑罚的他也看得心头发寒,他们的大人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 云柏还没有想清楚,赵晋冷厉地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你马上断掉他的另一条腿和两只手,就算他们来救,我也只会留给他们一个残废!” 云柏眸色一深,心里只想了一瞬便立刻应了。 赵晋怀着狠意寒着眸子出门,门刚打开,冷不防便看到了立在门外的苏芷。 她面色苍白,神色中带着一抹无法言明的难过,她的赵晋什么时候变了,难道他要黑化了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五章 赵晋发狠有缘由 夕阳西斜,暖色调的金光打在苏芷的肩头,打在她若纨素的削肩上,似一道道霞光,可她清妍娇美的容颜却白得让人心碎。 赵晋身形一晃,意识到她刚刚肯定是从门缝里看到了他发狠踩断那人膝盖骨的事了。 “娘子!我……”他踉跄着靠近苏芷,她的眼眸微微闪烁,眸底带着一抹惊惧。 赵晋踮起脚在地上用力碾了一下,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突然不敢上前,生怕再次吓到她。 他站在原地有些犹豫踌躇地摊手:“娘子,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嗯!”苏芷瞧着他眼中浓浓的深情,紧绷的下腭下意识地为她舒展。 “这个男人是她的相公呀,他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他心里装的是什么,她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她怎么能因为看到他伤害别人就质疑他的本性呢? 她暗骂自己,想他一定是因为那个人是伤害团团圆圆的元凶,他才会那么生气,忍不住就动了手。 赵晋慢慢地靠近她,在离她三步远的时候,苏芷突然一动扑进他怀里,在赵晋还在愣神之际,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赵晋是属于那种看着瘦,但实际上很强壮的男人,腰上劲瘦,肌肉紧·实,苏芷一碰之下就觉得异常的有安全感。 尤其是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冷云香,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里一下子就被塞得满满的。 刚刚所有的心焦难过在这瞬间便消失了,这个时候对赵晋的依赖与信任全都回笼了。 而赵晋看到刚刚还在白着脸给他脸色看的小娇娘,一下子换了一副模样,心里也煞是高兴,呵呵笑着搂着她,轻轻抚弄着她的肩头以示安抚之意。 “娘子可是吓到了,我以后再也不当着你的面……” “没事!是他伤团团圆圆在前,你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虽然行事狠辣了一些,力道重了些。 而她除了最初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以外,心里竟隐隐有一种释怀和出气的感觉,而且之前因为凶手的狠毒生的闷气也在这会儿全都撒了出来,心情瞬间觉得好多了。 “你想得通便好,我最担心的是吓到了你,你不能释怀……” 苏芷摇头:“没事的,我只是……刚刚被吓到了,现在已经好了,相公不用为我担心!” 换作是别人,看到一个人她的在不远处,抬脚一下子就将那人的骨头踩断了,而这个下手的人还是与她日夜同床共枕,温柔似水的爱人! 不过她倒也不是那等圣母心胡乱发作的人。 只在心里转悠了一圈已经想明白了。 想赵晋在官场混迹近五年的时间,他能够在短短的四年便从翰林院里的芝麻小官升到了如今的正四品,可想而知,他并非是一个官场小白,当真一点儿手段都不会用。 官场的是非最多,黑白颠倒之事也是常有的。 他早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甚至他未来多少 年内要做的事,他都不敢有丝毫的轻忽,便都一件一件地计划好。 这想的有些远了,也不知怎么了,一到苏芷面前,赵晋不仅变回了以往温润的翩翩公子模样,心里的想法总会想得很多,很多! 回到简陋的禅房,苏芷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在这山里已经是春日了,却还冷着!” 赵晋看着紧闭的门窗,却依然有风从大大的缝隙里漏出来,里面又没有放着炭盆,苏芷冻得瑟瑟发抖,不由双手双脚俱都佳在他身上。 赵晋一边替她捂手,一边又要替她捂脚,一时之间忙得不亦乐乎,但倒还有空答苏芷的话:“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今夜娘子委屈了!” “没事,反正不过是将就一夜,以前比这还困难的时候也过过,只消习惯习惯便可!” 苏芷又不是什么娇气的大家小姐,她只是天生畏寒罢了,不过眼下有赵晋这个人肉火炉,倒也不算什么,很快便在赵晋暖和和的身体里有了困意,看她瞌睡了,赵晋抚着她的发轻声哄着: “早些睡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翌日,赵晋早早安排好了赵母等人先行乘坐马车回锦官城,由云柏带领所有的衙役跟着。 原本苏芷也要是被先送回去的,却被她自己反对了,她说相公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于是,最后剩下的马车里,便只乘坐了苏芷与赵晋。 另外再加上后面破板车上躺着的那个南诏人。 他全身被绑得死死的,嘴巴被捂着,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瞧着越来越远的慈恩寺,也离得他逃生的希望越来越远。 希望他们足够倒霉,他恨恨地想着。 这一次竟然还真让这人给预料到了。 众人行得一半的距离时,眼看着就要岔上前往锦官城的道时,突然遇到了袭击。 这来的人来势汹汹,与云樟带领的一行护卫顿时遭遇上了。 马车乍然停下,听到刀剑相向的声音,苏芷立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外面刀光剑影,杀气冲冲,血液四散横飞,吓得她止不住地往赵晋怀里钻。 “这是来了?”赵晋倒是不怕,瞧清楚了那群人的能力,唇角浮上一抹淡淡的讥笑,将苏芷往怀里一带,放下车帘,捂住她的耳朵道:“娘子别怕,我们早有准备,今日他们来得正好,也省得我们整日里对着一副连话都不会说的人要答案!”他还怕他的天罗地网白布了了! 外面的躁动声也不知道响了多久,然后才停下来的,赵晋直起了身将苏芷安顿好,又吩咐左右两旁的人:“保护夫人要紧,其他的分散开来。” 他手一挥,隐秘的山林里面飞出一群护卫。 苏芷出于好奇掀帘看了一眼, 顿时看到了为首的云柏,原来他们之前被赵晋安排先行回去的他们在将赵母一行人送回去之后,便又立刻赶了回来,然后事先埋伏于此,等待着这群家伙的到来。 苏芷看着场中倒下的基本上都是穿黑色紧身衣的人,再看站着的也没有几个了,她的心微微放下。 但还没分出胜负,便见那些人已经不再冲锋了,而是齐齐围到了挂在最后面的板车上:“快,快些救人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赵晋沉沉一笑:“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云柏等人快速上前,那些人留下一人去救人,其他的又齐齐涌上来,替那凶手解开绳子倒是很容易,可是那人一拉他站起来,他全身就软绵绵的地倒了下去,怎么拉都没有办法,又背不动他,只能求救地看向其他人,可此时云柏亲自动手,招招不留情面,他们自顾不暇,何以救人? 苏芷瞧得起劲,亲眼目睹了他只用了几招将人全都收拾了。 然后朝赵晋拱手道:“大人,一共一十五人,死五人,重伤六人,活捉四人!” “带走!” 一个人的嘴里问不出什么的,而现在有这么多人,总有几个意志不坚强的人。 苏芷看着溃不成军的黑衣蒙面人,仿佛明白了一件事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六章 张罗买人精挑选 苏芷侧头瞧他:“所以你昨日是故意弄断他的腿的,就是为了让他今日无法随他们的同伙逃走?” 赵晋点头:“然也!如果一刀杀了他,他们倒是一了百了了,说不定还会派人卷土重来,如此拖着他,看他这样铜钥匙应该还没有到手,他的同伙为了铜钥匙肯定会尽全力来救他!” 所以他要弄断他的四肢,让他们就算有机会救下他,也带不走他,然后设下埋伏将来救他的人全歼。 苏芷了悟,赵晋终究不是大奸大慝之人,做不出这等滥杀无辜之事。 他所做的不过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疼宠,还有对坏人的报复罢了。 而事情也的确如他预料的那般,歹人的同伙果真来了,也果真没有带走他,反而被杀的杀,被抓的抓,可谓损失惨重。 带着多出来的好几个俘虏回到锦官城,这座古老而繁荣的城池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来往的行人穿梭其间,大多行色匆匆,谁也不知道谁才是怀着二心的那个人。 赵晋自从抓了人一路上神经都高度紧绷,命云柏传令下去,一定要小心戒备,万万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们一定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赵晋亲自将苏芷送回府中,便立刻去了府衙,一刻不停地对被抓的人进行审问。 这一去就忙活到了半夜,月朗星稀,月光皎洁,银辉遍洒。 踏着月色回府,后院庭前的还灯亮着,明黄的光亮透过窗棱照出来,赵晋看了,灰暗的心一下子亮堂起来,心里的压抑与阴沉也褪去了不少。 此时心思翻涌,只有一个想法,想要好好抱抱这个数年如一日为他留着灯的女子——他最心爱的娘子。 他按捺不住脚步,快步转去内室,房间里也燃着一抹烛灯,灯芯燃得长长的,床前有一个身着白色里衣的女子靠着床柱拿着一本书在看着,但因为白天舟车劳顿,且此时又天色已晚的缘故,她的精神有些萎靡,眼睛微瞌,长而细的睫毛如蝶翅般盖在眼睑上,在灯下扑闪时,如同一双飞向灯火的雨蝶,美而惊心。 “娘子!”他心头翻滚,三步并作两步跨向上前去,将那纤细的身影拥入怀中。 “相公,你回来了?”苏芷抬头,一眼望进了赵晋黑如深湖的眸子里,那双漆黑的眼珠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既清且深,一眼探去,便仿佛被里间的旋涡裹住,与其纠缠而脱不得身。 “回来了!”赵晋拥住她,闻着她身上沐浴过后清淡馨香的胰子香,干干爽爽的,特别好闻。 他忍不住在她的耳·后轻轻啄了一口,如被煮过的鸡蛋,滑嫩弹性,他心思一动,摸1索着替她宽·衣解·带。 “唔,相公,你还未沐浴!”苏芷嘟着红1唇,声音细长温柔,不似嫌弃,更像撒娇。 “娘子陪我!”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磁性,声音里有压抑着情谷欠。 苏芷的心微微抖动着,掀着长睫看清他腥红的眼眸中那抹压抑不住的谷欠望,心下有些惊讶,下意识后退。 却不知纤1腰早被他紧紧地扣住,退无可退,便被他挤在了床柱与他的胸·膛间。 “痛!”灯下的她忍不住轻轻地呼疼。 “我会小心一些,轻一点!不会碰坏了我的娘子!”赵晋看到她,原本藏在心里的所有烦恼仿佛如空气中的水汽自然蒸发了,眼中只有这个娇媚可人的,软糯招人的女子。 她仰着小脸,皮肤吹弹可破,嫩如凝脂,招得他低吼一声,按·住她便长·口勿一记。 “你……坏人!”苏芷的声音被尽数吞·没。 然后在他用行动的威胁下,苏芷不得不陪着他一块儿沐浴,又在他的各种挑·动之下被他拉·进了浴·缸…… 鸳·鸯共·浴温·情·暖,一夜春·风到天明! 早晨醒来,赵晋自然是不在了的,却命伸早早地守着她,等她一起身,青离便立刻上前来问候着: “夫人,大人命奴婢为你准备了热水!” 苏芷一听,只觉得原本只是微微酸麻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更酸了。 心中暗骂赵晋不懂节制,他不是很忙吗,事务很多吗,居然还有空那样折腾她。 更气人的是,同样是折腾到天亮,他就可以在卯时初刻便起床,而她却睡到了卯时末。 起来后,这浑身都像散了架一般。 尤其想到他昨夜那样温柔,而又粗·鲁地用力…… 苏芷的心又不听话地“砰砰砰”跳动起来。 脸烫得红通通的,也幸好伺候在这里是在细节上比较大条的青离,而不是眼下留在南诏伺候丫丫的比较细心的青园,否则定要教她们小丫环看了热闹了。 “嗯,放下热水,我自己来!”苏芷捏着酸胀的腿,虽然昨夜赵晋已经替她清理过了,可睡了一晚,还得再擦擦,不然她身上准要起印子,许久都得不到消解。 强忍碰上用过早饭后,苏芷先去看了双胞胎,领着穿着整齐的他们一道去了一趟正院看望赵母。 彼时又是一个好天气,朝阳初升,斜斜的阳光穿透过半开的窗棱照进屋子里,她正在案几前抄写佛经,神态安详,姿态端正,未见任何波澜。 苏芷不明白她到底是将情绪掩藏起来了,还是实在是想开了,她也不敢妄自猜测,更不好直接言明,她怕万一赵母真的忘记了赵德正的事情,而又被她突然提起,这样会很尴尬。 她只好束手带着孩子靠边站着,做出一副不打扰的姿态。 “呀,是阿芷和团团圆圆来了,快些来坐下,青枝上茶!” 苏芷看赵母这里好像也没个专门的丫环照料,倒个茶要不自己动手,要不就得等着青枝在团团圆圆那里忙空了才能过来搭把手,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怠慢她了。 再说以前她跟赵晋在南诏,团团圆圆是由赵母带着的,柳嬷嬷和青枝都可以供她使用,但现在她回来了,身边倒有个青离,但她为人不精细,保护她比较好,但有很多贴身的事情还有些欠缺。 而赵母这里,青枝是照顾团团圆圆和她两头跑,她不由想添上几个人,当即道: “娘,眼下府里的事务繁多,咱们是不是该添置上几房人手?” 赵母停顿搁笔,边净手边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原本倒是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可青枝这丫头却愣是要…… 这几日看着她两处奔跑也是疲累,而且她年纪大了,也是时候该出嫁了,咱们也的确该买几房人了!” “啊,老太太,夫人,你们是觉得奴婢伺候不周要赶奴婢出去吗?”青枝吓得连茶盏都端不稳了,焦急地看着婆媳俩。 “傻丫头,哪里会嫌弃你!”赵母颇为疼爱地看她一眼。 这丫头是个好的,她如何会嫌弃她? 赵母如此赞同,苏芷见她有兴致,立刻便命人找来了当地的牙行的中人。 那中人叫李大贵,是以前苏冷介绍给她的,当年青枝也是在他手上买来的,一晃都五六年过去了,她算是伺候他们一家人最早的一个丫环。 尽心尽力,又任劳任怨,只是眼看着,她花期已近,她虽然一直不曾说过,但是他们做主子的却不能一直忽略她的好事,将别人的忠诚当作是理所当然地消耗。 这次中人一共带来了十三个人,俱是按照苏芷的要求带来的,五个十三四岁的年纪,五个二十七八的年纪。 另外还有一房是一家人,这是来之前李大贵并没有事先言明的。 不过看着男的倒是个身强体壮的,长得黑黑的,但手上的老茧充分说明着他是个能够长期干活的人。 孩子也是个正常的孩子,叫二两,六七岁的年纪长得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黑幽幽的,瞧着就觉得憨实,苏芷一眼就看上了,想站她的一双孩子也是越来越大了,像赵晋上次还在找她说不能老让他们一直由着丫环伺候,得为他们找些随身的小厮才行。 她瞧着二两这孩子就很好! 中人见她目光盯在这一家三口身上,立即为她介绍起来。 “夫人,您是老买家,又是知府夫人,小的不敢瞒您,这家人什么都好,男的会识文断字,还有一把子力气,这孩子也是个能吃苦的,这妇人绣活也是一绝 ……可自从他们被前面那家卖了之后,小的已经养着他们大半年了,也没能卖出去……” 苏芷道:“这么好的条件,如何还没有卖出去?” “实话同夫人说了,这妇人瞧着都好,却是一个药罐子,不然以他们的条件也不至于卖身!”中人指着低着头的妇人。 苏芷这才打量起她来。 一身粗布短衫,虽然很旧,打着很多布丁,但却洗得很干净,隐隐有些发白,卷起了一些细微的小毛球。 她一直低着头,苏芷倒没有注意到她的健康问题,此时轻声吩咐道:“抬起头来!” 妇人瑟缩着身子抬头,那一脸的纤瘦腊黄,看得行医多年的苏芷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她的反应顿时让那虎头虎脑的孩子看急了,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苏芷脚下抱着她的裤脚大喊:“夫人,夫人,求您买下我娘吧,求您了,我和爹爹一定会给您当牛做马,你说东绝不往西,你说西绝不往东走……” 小小的孩童嘴里,说话倒是挺溜,但是说出来的却都是一些谄媚之词,可想而知,他生活的环境是如何的恶劣,让他深受其害。 苏芷有点喜欢不起来这样的孩子,嘴太灵光了,她怕团团圆圆会被他欺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七章 紧追不舍立规矩 苏芷刚一犹豫,身旁的团团圆圆便一脸祈求地看着她,团团还摇了摇她的手轻轻唤她一声:“娘……” 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是奶声奶气的,却让苏芷听出了一抹坚决。 她知道团团这孩子心善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也是啊,但凡心地善良的孩子看到跟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沦落得这么惨,大抵也都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帮一把。 “娘,你说过咱们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去帮助一些穷困之人……他们算不算?” 圆圆也动了心,但他的方式却更加圆滑,当真不愧他的名字。 “夫人,小的什么都能干,赶车马,劈柴,写字,扫洒庭院,喂马,打杂……” 苏芷动了心,倒不是因为这一家人,而是因为她的孩子。 他们想要做的善事,在她看过没有任何危险的前提下,她当然可以成全! 况且这家人的情况在别人眼中算是一大难题,对于她来说却不算什么问题。 她上前拉过那名唤浣娘的妇人的手,细细地诊着脉,很快便诊断出来了。 她这身病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当初生产的时候没有坐好月子,被人折腾得太过的缘由,只要她开副药给她,让她好生歇息着,将这病根子去了,她就没事了。 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这病倒也不算疑难杂症,他们怎么也不给治治。 想着苏芷便问了出来,却引来那叫巴云的泪流不止。 “都是小的没有本事,这看诊的银两高达数十两,小的筹不齐,药材钱也贵……” 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卖苦力的人,如此昂贵的药物,他当然就只能拖着,痛得难受了,就随便找些蒙古大夫,抓点药熬了吃了,缓解一下,下次再犯病再抓! “这样可不行!”苏芷摇头。 女人身上的病症,除了月子病,可还有一些妇人的病症,都是拖出来的。 “所以现在他们一家人卖身就有个要求,能够供她吃药,这男人就加倍干活……”中人也有些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苏芷此时方才明白,原来是这个原因导致他这样的壮劳力卖不出去。 “那成吧,这家人我买下了!” 苏芷大方地应下,尔后看向赵母,她倒也没有说什么。 一则她原本就心善,她要是善良起来,比苏芷还要没有原则。 二则她也不想拂了团团圆圆的好意。 孩子嘛,年少的时候,童真能够保护就是要保护的。 那一家三口被苏芷轻盈的一句话惊住了,愣在那里,脸上神情变幻,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要知道他们已经被卖了半年了,这期间,因着这稍微有良心的中人对他们还算不错,回回有生意都要捎上他们,就期盼着能给他们找一个帮得上他们的主家,可惜并没有! 现在面前这个长得娇媚柔弱的夫人居然说她买了……买了…… 他们只做好了失望的准备,从来都没有准备过成功的喜悦,此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能表现出他们内心的喜悦,只能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喂,巴云,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着过来谢过主家!” 中人替他们一家三口着急,明明都是聪明人,可现在却愣得像个二傻子! “谢过老太太,谢过夫人,谢过少爷!” 一同跟着来的十个丫环婆子,见着丝毫没有优势三个人都被卖了出去,想着这家人肯定心善,便都起了表现之心。 苏芷这边却不容她们过多的表现。 她这里如今最缺的就是丫环和婆子,当然是最先关注她们,所以这十个人一出现,她便早早就打量了一圈了,想要的人也早就心里有数了。 她看似随意地挑了一圈,然后将十个人全都买下了。 中人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早就听闻过这知府夫人大气,但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好说话,不愧是前任知府夫人介绍的主顾,他呼吸有些急促地道:“夫人,夫这是真的全都要买下吗?” “嗯!”苏芷的态度毋庸置疑。 交接好各人的卖身契,李大成欢天喜地走人。 赵母却略有忧心地将苏芷单独叫到里间去说话。 赵母小声地道:“阿芷啊,虽说咱们家里现在不缺银子使,可这一次性就买下十三个下人,是不是太多了一些?还有住的那些可够?” 苏芷做决定时就想过勤俭节约的赵母大概会有想法,心里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娘,这人是有些多,但是其实我也不是全都要留下,至于住的嘛,也简单,前院有一排厢房,让他们两两住一间,也就五间屋子尽够了!” 苏芷说完扶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压低声音小声地道:“眼下咱们府里真正是缺人使的很,灵儿身边自从出了那事后,这么几年都没个专门伺候的人,而煦儿身边也只得清砚一人,他眼看着年龄大了,也是该论婚嫁的时候了,到时候就得在外院伺候着跑府外的事情,这内里的定是要一个的,起居什么的也得有丫环不是!” 苏芷细细将事情分析给赵母听。 赵灵身边需要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稳定一点的丫环和婆子,而她这里也需要一个丫环配合青离,团团圆圆身边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得一个青枝和柳嬷嬷,如今有了一个二两给他们俩做小厮,且将就用着,两个人都得配个丫环。 再配两个婆子。再加上赵母这边,也需要添人,满打满算,还真得需要上十个人。 但苏芷没有说出来的是,这十个人,其实她只打算留下一半来,因为第一印象她将人区分了一下,心里大概对每个人都有了一个印象,但是具体她们是什么样的性情,她却是不清楚的。 为了不看走眼,放掉合适的人选,故而她想要进一步了解一下她们,所以便作主先将所有的人都留下,如果实在用得不趁手,也只能再给李大成还回去! “唉,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煦儿那里也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苏芷挑眉,他小小年纪,这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不过就是一个伺候的人,倒也不必那么当真。 合适的话,就多伺候一些时日,若是不合适的话,便想着法子换了便罢。 赵母没意见了,苏芷就着手将人分了下去。 五个婆子俱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只有一个姓江的婆子中年守寡,身后无子,在娘家过不下去才狠心自卖自身的,多是那一家人世代为奴,为原先的主人拆散了卖,独自飘零的。 倒也不难分,苏芷为免江嫂的命运不太好,犯了赵母的忌讳,便留在了自己身边,其他的四个,赵母房里、双胞胎那儿,赵灵姐弟俩各分一个。 而五个丫环恰好也按照这么分一分。 她又嫌分到自己房里的丫环叫的名儿不好听,给改成了青柠。 其他的都由着他们自己叫去。 做最后的决定时,苏芷曾经命人去跟在府衙办公的赵晋说过这事儿,他一声应下,说就这么定下来了,反正家里的事一直都是由苏芷在做主。 “大人就没多问一问?”苏芷靠在窗棱边,手里拿着一枝刚折回来的桃花。 “大人没问,只是多说了一句话:夫人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哦!”苏芷随口应了一声,这倒是赵晋说话的风格,一切以她的意思为准! 接下来苏芷便进一步投入到了忙碌之中,虽然已经将新来的十个人都分到了各个房里,但是却也不能就这样由着她们自由发展,野蛮生长。 因为里面的婆子除了江嫂以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别的主家呆过的,行事说话之间难免会有所侧重,有所比较,甚至还有可能会将她们以前有过的不好的风气带过来。 所以前期她得多盯着一些。 想想,她做了一份培训计划,从他们的各自的职责到不能犯的忌讳,全都明列成表,看着满满当当的两大页,苏芷咬着笔尖,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整一个工作制度出来。 她参考了以前农家乐的各种制度,冥思苦想,弄了整整一日才磨出了一个员工工作制度。 她更习惯性地把家里的卖身的佣人叫做工人,并不喜欢他们所说的奴婢奴才。 不过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她纠正过许多次,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后来她也就慢慢地淡忘了,有时候刻意不去想这回事。 弄完之后,她也没有忘记再让赵晋看看。 夜里,特意叫住他捧到他面前:“相公,你文笔好,你给我过过过目,这制度还有没有什么不周全的!” 赵晋瞄了一眼, 看到上面条条框框,从下人到家里的培训开始,到做下去,一共有十大条,其中每大条里面还有几条小的,按照事情的复杂程度,长短不等。 赵晋看完,暗叹他家娘子的玲珑心肝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得这么细,而且她居然会想得到要用文字的形式固定下来。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对伺候的人会有一套特有的管理方式,但更多的却都是随心所欲。 今日这个伺候的人做错了事,要罚,怎么罚都是看主家的心情,而并不一定有什么特定的要求。 除非名门世家会有一套家传的家规,里面会有提及对下人的奖罚制度。 但很少会有他们这般草根之家弄这一套的,不过可以说是弄得十分的到位了。 赵晋一脸真诚地说她做得好,苏芷得了赵晋的夸赞,一脸欣喜地拉着他去召集众人来训话了。 正好赵晋这两日异常忙碌,新买进来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认识他。 便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都熟悉一下他们的主家。 苏芷摆了一副严肃的脸把赵晋介绍给他们,然后挨着点了一遍他们的名字。 赵晋看向她的时候,脸上温柔似水,却在转向他们的神情却比她还要严肃。 下腭的线条紧绷,俊眉竖起,官威立时上身。 “这个家是夫人在当,夫人的话你们得听从,好生伺候着!” 赵晋的时间宝贵,他并不愿意在他们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 因而,训过话后,便坐在了圈椅上,命人捧来一叠公文看着。 他也不走,就坐在这里,听着苏芷给他们念她刚弄出来的制度。 这是在向他们表明他的一种态度,虽然他不管后院的事,但是他却是夫人身后最强大的后盾,若有人想要使幺蛾子,最好先自己拿捏一番轻重。 苏芷聪慧,一眼看清楚他的想法,感动地冲他笑笑,然后便开始念叨起来。 “第一条,最重要的就是忠诚,第二条,本分,第三,各司其职,第四……” 苏芷念了一长串,每一大条里面都有小条,规定得很细。 当然除了念规矩以外,苏芷还给他们把福利和待遇也说了一遍。 “每月一吊钱,每月两天假,只要提前申请,不碰上特殊的日子一律准假,另外逢年过节年礼福利都有!” 苏芷把话说清楚了,看了他们一眼,便将他们打发了。 独独留下柳嬷嬷。 她这两日一直都在培训他们,算是跟他们比较熟悉的了。 “怎么样,嬷嬷,他们可有让你操心了。” “那一家三口倒是个好的,格外懂规矩。但里面却有个丫头我不是很喜欢!”柳嬷嬷倒是直言不讳。 “是谁?”苏芷挑眉。 “夫人你分到二爷房里的那个,脸盘子长得最正,心怕是有些野!” 听到这里,苏芷与一直埋首故纸堆里的赵晋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苏芷首先道:“再看看吧,若实在是心太大了,咱们家这座小庙肯定是容不下她的!” 她心大,这整个宅子里也就只有赵晋、赵煦两个男子。 毕竟团团圆圆还太小! “其他的目前还看不出来什么,且再瞧些时日吧!”柳嬷嬷为人端言,行事客观,从不肯多说几句别的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苏芷谢过她,看向赵晋:“这桩桩件件也是不让人省心!” “娘子辛苦了!”赵晋扔下公文,起身拉过她,作势往自己膝盖上放。 “相公你更辛苦,这两日案情可有进展!” 赵晋凑在她的耳边小声道:“还真有,昨日夜里有人招了!” “是谁指使他们干的?”事关团团圆圆和铜钥匙,苏芷十分感兴趣。 “娘子想必心里有数!”赵晋凝眉:“你大可想一想,这么久以来到底是谁一直对铜钥匙紧追不舍!” 苏芷一开始心里没底,经他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是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八章 此章替代之前的 夫妻俩眼神交汇,彼此对视,各中情绪只有对方理解。 “相公既然知道了,那可不能再放过他!” “娘子放心,云柏昨日已经连夜带人去搜捕了,也是怪我,之前没有想到他,原本他那么凑巧地出现在慈恩寺就是已经不是巧合,也许当时那铜钥匙就在他房里,他还没有来得及转移。 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巧云柏派人遍搜那歹人都搜不着,一搜到他房里,歹人就突然出现了!” 现在想想,当时在杜一清那里之时,的确是有很多的疑点和巧合,但是因为夫妇俩都心系双胞胎的安危,所以谁都没有往深里想。 如今联系前因后果,只觉得终是错过了。 苏芷捏紧手帕,满是不甘:“眼下如果他已经转移走了,那咱们的人便是过去了,也拿不住他的证据,光凭那些刺客的一面之辞,怕是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便是不能也要膈应他!”赵晋本也没有对此事存有多少信心。 “如果能够找到铜钥匙的所在,这案子就算破了,他该得的惩罚便能得到!” 苏芷想得比较乐观。 依她看,那杜一清表面看似谦虚温和,但其实因为在珠山镇里一直被人捧着举着,早就养得个性高傲自大,又是一个十足十爱面子的人,他在经过赵晋上次带人搜查过却一无所得之后,心里可能在想,赵晋应该是不会在再去搜查一遍了。 所以也许还真能碰上也不一定! 这一次赵晋决心不再明刀明枪的上门,而是先派人去杜一清在锦官城位于城南的住处看过,确认他还在郊区的慈恩寺以后才秘密派人前往。 这厢苏芷和赵晋因为目标太明显怕暴露,便都留在府衙里。 苏芷埋头玩着手上的黑白棋子。 这是赵晋刚刚与杜二白下的一盘棋局。 但因为苏芷的到来,杜二白便被赵晋赶走了,眼下留了一个残局,明显黑棋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苏芷没心情去想围棋的路数,但等消息等得有些无聊,就低头拾了棋子口口声声说要与他下另外的棋。 赵晋推掉手上的文书,索性他最近处理府衙事务十分勤快,这会儿也没有堆积多少,待会用个半个时辰就能全部都处理好。 此时倒也悠闲:“既然娘子想玩儿,为夫自然相陪!” 苏芷画好棋格,分好黑白棋子,摸了一颗黑的放在方格子里,将五子棋的规矩讲了一遍,便与赵晋下起来。 第一局的时候,因为赵晋不熟悉规则,苏芷毫无意外的赢了。 不过一盘过后,因为规则太过简单赵晋就已经将其熟悉了,但他依然还是输就是了。 苏芷连赢好几局,玩得顿时没有了意思,撅着嘴瞧他:“相公,你下围棋那么厉害,就连皇上都下得过,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五子棋反而赢不了?” 赵晋星眸深深,意有所指:“我下棋赢了娘子有什么用?”言下之意,在别的地方赢有赢的必要。 “怎么没用,你老是输,我下不下去了!”苏芷素手一翻将棋局搅浑。 她算是看出来了,赵晋这是为了讨她欢心,所以故意输给她。 可她又不是刚愎自用之人,哪里会喜欢一直赢,一直赢,有输有赢才有乐趣! 见苏芷突然就闹情绪了, 赵晋意识到他刚刚的策略是错误的,为了哄好她,便要求再来一局,苏芷怕他又让着她,下起来没劲儿,便摇头拒绝,还是得了赵晋的保证说了一定会尽全力,她才勉强同意的。 不过下了之后苏芷就后悔了! 赵晋这厮…… 作为现代人,围棋不通,象棋只会规则,但是五子棋却是从小下到大的,可是却在前面几步之内就掉入了赵晋织就的陷阱。 两排都是三个白棋,无论她的黑棋去堵哪一边都是一个输。 “原来你这么会下!”她窝着火却偏偏发泄不得,不是她自己说的让他全力以赴吗? 她这会儿才算是明白过来,赵晋故意输给她,倒也不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而是怕五步之内就赢了她,让她觉得没有过瘾,这才假装一次次地放过她,也好让她过足瘾。 “还玩吗?”见苏芷以手托腮,拿着黑棋在边缘小心地试探却又迟迟不放下,赵晋试探着问道。 “不玩儿了!”苏芷露出一个只会在赵晋面前展现的耍赖的表情,凤眸轻眨,长睫微闪,柳眉轻舒,樱桃小嘴一扁,万千风情俱在其中。 赵晋扔了棋子,抓住她的纤指,突然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探身就咬了一嘴儿。 满颊生香,如同最好闻的花露,让人欲·罢不能! “唔,相公,咱们不玩儿了,你快些去办正事吧!我刚刚看到有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说不定你派出去的搜查的人回来了!” “别理他们,回来了,就说明事情已成定局,更改不得,急也没用!” 如果他的人这么快就回来,就说明还是拿杜一清无可奈何,那他暂时也没有心情去理会。 苏芷被他两只手拦腰抱着,他的头又赖在她的脖颈间,粗重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响着,她生怕赵晋又冲动起来将她就地正法,连忙难耐地推辞:“可我想听!” 赵晋寻到了她的敏感处,正要下手,便被她打断,尽管心中怅然若失,却也耐心十足地回首看她: “待会儿我就陪娘子去看看!” “相公,现在还是大白天了!” “夜晚我怕没有时间!” 如果这次搜查一无所获,那么晚上他肯定又要忙碌一阵。 回去的晚了,便不忍心打扰她睡美容觉,折腾她了! 他一边说着,手中各个地方都没有停下…… 引得苏芷连连呼叫:“噢……相公……你干嘛……” 她的声音清吟婉转,很快便引得赵晋将她扛了带到了内室。 一番运动过后,两人俱是大汗淋漓。 苏芷香汗直流,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没拗过赵晋,唤人为他们准备了一缸子的沐浴的水。 好一番收拾后,方才舒服了些许。 青离带着小丫环青柠来收水的时候,她倒是习以为常了,可那青柠却因为年龄尚小,却一路上都红着脸,害羞地小声道:“青离姐姐,夫人和大人的感情真好!” 青离嗯了一声,不高兴地叮嘱:“你心里知道就好,只是以后莫要再议论了,这是主子的事!” 见得里面都妥当了,青离才放入了被她拦住的云柏。 “大人,属下有事来报!”赵晋来到了外室,屋子里燃着冷云香,香气清凉舒适,令剧烈运动过后的他,更是一脸神清气爽。 他的好心情影响到了云柏,让他大胆地将这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说了出来。 “属下先行派人去探过,期间杜一清从未离开过慈恩寺,但是搜查时却一无所获……” “果真一无所获?”赵晋挑眉明显有几分不信。 按照推论,那杜一清好好的一个官,有那舒适宽敞的宅子不去住,却偏偏要窝在慈恩寺那山沟沟里,禅院窄小,山路的天气也是阴晴不定,有没有多余的炭火取暖,环境自然不尽人意! 所以赵晋很肯定地推断,他在那里一定别有目的,只是这目的到底是什么先前他还能分析一二,可现在消息传回来,却不如预料之中一般,便有些不好说了。 “大人英明,其实属下在那禅院里搜到了一枚钥匙……” “钥匙,可是铜质的?”苏芷恰好赶到这个点进来,听到了最为关键的一句。 “的确是铜质的!”云柏点头,从怀中摸出来。 苏芷有些激动,要知道赵晋此行让他们前去搜查禅院这最大的目的就是搜到铜钥匙,将其拿回来。 而其二的目的才是搜罗杜一清的犯罪证据,证明他的确与拜月教有染。 云柏献上铜钥匙,苏芷迫不及待地拿过细细地打瞧了一眼,不由失地了浑身的力气,靠在圈椅上,整个人变得没有了生机。 “怎么呢?”赵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苏芷一言不发,将铜钥匙递过去。 赵晋接过一看,脸色也是骤变:“这是假的!” “啊……”云柏身形一动,立马回过头去找那寻到钥匙之人。 “这是暗卫在禅院里找到的,属下确定他肯定是我们的人,他应该不至于做调包的事!” 如果搜查的人是从府衙派去的,很有可能有怀有二心的人,但是暗卫里面却不会。 他们平日里隐藏在暗室之中,不以真面目示人,想要收买他们还是有难度的,再说他们这种基本都是子承父业的家族式的流传,忠诚程度是极高的,基本不会发生这种问题。 赵晋抚额,轻声道:“你们去搜的时候,禅院里可还有他人?” “大人问的是下人还是?”云柏不明白。 “大人问的是所有人,下人,还有当初那个生得很是妖艳的女子!”同性相斥,苏芷对于那日看过的那个生得妖艳的女子印象十分深刻。 云柏只想了想,便立刻一拍大腿:“她不见了!对了,属下去的时候,杜一清好像也在派人找她。里面乱成一团,所以属下根本没有费什么劲儿就将这铜钥匙拿到手了!”因为当时他就放在议事的桌案上。 众人都在四处寻找,他们便轻易地就潜入了进去,拿了东西走人,又去别的地方搜查证据。 “你们去晚了,钥匙肯定是被那个女人拿走了,现在有两种可能,杜一清与那个女人是一伙的,他们合力转移了罪证,然后算准了我们会再度派人前去搜查,就故意给你们演戏看。 第二种可能便是那个女子跟杜一清并不是一条心,她接近他可能是别有目的的,或许就是为了借他之手骗走铜钥匙……”苏芷搓着手帕,越说越觉得事情够复杂了,她觉得脑仁子都泛疼了! 身后的云樟插话道:“如此说来,杜一清现在也是人物两空,白忙活一场!” “大概是这样!”苏芷点头,头疼过后,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云樟凑近。 妈了个巴子的,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脏话。 他们四大护卫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缕缕受挫。 这个劳什子的拜月教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赵晋压下躁动不安的他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等!” “啊……” “可是……可是我们跟他们纠缠至今,连他们想要干什么都弄不清楚,怎么等!” 再等下去,岂不是又是他们犯事的时候。 这样真的好吗? “那你去查,你想怎么查?”赵晋反问。 “属下不知,还请大人明示!”云樟的性子比较冲动,不如云柏那般淡然从容,最近又在拜月教和杜一清那里连连受挫,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子劲儿了,现在只想着找个发泄的缺口将其倾泄出来。 “你们若是实在是闲不住,我建议派一队人马隐密地盯着杜一清,那个叫茉莉的女人咱们不熟悉,他想必知道一些,跟着他更容易找到那个女人。再分一批人马去找找赵……赵主事!” 苏芷说到赵德正时哽了一下,因为她一时不知道该称呼他为什么,故而在犹豫片刻后选了一个比较保险的称呼。 “为什么?”云樟冲动还好奇。 “别问为什么,你若真有心要去查,便去,不然就回去歇着!”赵晋不满他老是围着苏芷问来问去,看了他一眼,云樟还没反应过来,却被云柏和云树一左一右强行拉了下去。 “哎,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我不懂,我就问问,你们懂了,那你们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跟赵主事扯上关系了?” “唉,没文化真可怕,三哥,你好歹动动脑子,铜钥匙丢失可是因为赵主事出卖才发生的事情,他肯定跟那两波人脱离不了关系。 要不他就是杜一清的人,要不他其实是个双面人,一边与杜一清勾1搭,一边又与那个叫茉莉的来往!” “所以夫人才让咱们去盯着他们,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线索,不如去查查他们!” 说话着,三人分头行动。 云樟冲动去查最明显的线索,盯着已经确定是敌手的杜一清。 云柏去四处撒网,负责统筹安全,居中策应。 云树最稳则去跟踪赵德正,这是一条长线,若要靠其钓到鱼,就必须要有耐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二十九章 赵晋要去逛花楼 此时被云氏护卫团盯上的两人俱都不知情,杜一清气性很大地将慈恩寺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好悻悻地回了锦官城。 当天夜里便去了城中一家普通的小酒馆。 在里面稍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负责跟踪他的云樟守在外面,见他不过只有一刻钟便出来了,跟在他身边的侍卫手上拿着买好的两坛子酒。 他原以为并没有什么,但是很快便在出口处看到了躲在巷口的云树。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惊讶之情:“你怎么在这里?”二人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两人是分别跟踪杜一清和赵德正的,而现在二人在这里相遇,那就说明那两人真是在这里。 “他们要见的人不会是……”两人也不笨,顿时明白过来。 “果然如大人所料!” 二人还要再对消息,却见赵德正已经从后门溜了。 云树不敢耽搁,立马跟上去,可刚走到一半却看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赵德正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云树一惊,下意识要上前查看,但他生性谨慎,却担心这是赵德正的计谋,便在旁边转了一圈,找了一个路人扔给他一锭银子让他去查看了一番。 得知他是实实在在地晕过去了之后,他心知其中的事情怕是不简单,他是做不了主的,便干脆让人将他拉回了赵府。 苏芷提前得到消息,将人拦在前院,指着被人抬在软兜里的赵德正,一脸不虞:“你怎么将他弄回来了?” 眼看着这两日赵母因为操心新来的下人的事情,情绪才将将好了一些,他再这么一弄,只怕是又要让她想起从前的事,引得她难过。 “夫人,他突然在大街上晕倒了!”云树也知道自家夫人不耐烦看到他,老太太更是不想再见他,毕竟前两日这人将赵府闹得乌烟瘴气,是人都不喜欢他。 但他好歹也是大人的亲生父亲,他既然看到了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大街上。 “万一被人扒穿了身份,丢人的还是大人!” 苏芷低头查看了一番赵德正,发现他双眸紧闭,脸上显出了一抹乌黑之色,嘴唇是紫青色的。 “他中毒了!”苏芷这才蹲下垫了帕子替他诊脉。 门口阴影一现,却是赵晋匆匆过来了。 先前他尚在书房里听各个地方传来的情报,突然听说云树带回来了他昏迷的爹,还以为云树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 如此一过来就听说他中毒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直愣愣地看着蹲在地上忙活的苏芷。 “娘子!”他声音低沉,仿佛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 “他的确中毒了,中的还是南诏的毒!” 南诏与大明的毒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很容易分辨。 大明的毒包罗万象,而南诏因为有些地方地处热带雨林,所以里面用到的毒草很多都是原始森林里面的毒药,而且因为他们喜欢养蛇,所以提炼的毒药里或多或少都会放一些蛇毒。 “有救吗?”赵晋掩住她的口鼻,将她扶起来道。 “有是有,不过我需要时间!而且相公最好能够快些查明,到底是什么人下毒!直接找到解药比我配药快得多!” 苏芷潜意思就是这解药配是能配,不过配起来颇为费事,所以她就有些不想给他配。 因为她不喜欢他! 赵晋仍然安排了云树去查。 “这些日子都是你跟着他的,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在杨林巷子里见过杜一清!从那儿出来后就晕倒了。”云树回忆着。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么跟你们说吧,这毒是有潜伏性的,是慢性毒,而且无色无味,且在刚刚下到他体内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的症状,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地毒发,毒液游走四肢百骸,吸食人的生机,如果一直没有解药的话,半个月之内慢慢的全身会萎缩而死。” “啊……我……我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苏芷的声音阴森恐怖,不仅将在场的人镇住了,就连昏倒在地的赵德正也被吓得醒了过来。 苏芷侧头,看他吓成那样,唇角上扬,知道怕就好办了! “想活就得有解药,我劝你最好想想,你最近是否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结识了什么不该结识的人!” “啊……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家大人便是想救你也不能够!”苏芷起身,打算直接撂挑子。 “不,不会的,你不是大夫吗,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救救我!”赵德正看她想要甩手而去,吓得立刻伸手去抓她的衣摆,却被赵晋拦在面前。 看到他那副没有德行的模样,怕死怕那样,赵晋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惜再反感他,他也仍然还是他的长辈,公然对他不敬却是不能够的,只能让人将他扶起来。 “赵大人想必也听到了,你中的是毒,我娘子是大夫,却不擅长医毒,你要是自己有什么线索,尽管说出来,我会帮助你!” 赵德正虚着眼睛陷入沉思中,他撸着长须想着…… 这几日的生活轨迹也慢慢地在脑海里浮现。 然后才发现,因为他先前帮助杜一清得手夺走铜钥匙,得了他的好处,这几日暂时没有什么任务发下来,他于是过得很是悠闲,没事就在锦官城里逛逛,将他当年在此考乡试时想吃不能吃,想去不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他想了很久,但是最终却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答案。 苏芷走近他,灵敏的鼻尖突然抽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不舒服地揉着鼻尖,回味着刚刚那股味道嘟囔着:“你最好说实话,你这身上的味道可不像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些地方能够沾染得上的。 他所说的不过是些吃吃喝喝的地点,也有芙蓉园,醉风楼一些比较出名的地方。 但这股子胭脂味儿却布满了她的鼻尖,而且透着一股浓浓的廉价和粗糙的气息。 这样的味道,毋庸置疑,就出自那种地方。 赵德正心头发虚,他怎好当着自己亲生儿子的面告诉他们他去过那样的地方。 他犹豫着,正想打个哈哈哈编过去,却突然听得云树喊道:“我记起来了,他还去过翠花楼!” 苏芷早有预料,表情淡淡,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怀好意地笑。 其实这个结局她早就想到了,她就是不说! 不过这赵德正真是看不出来,长得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穿着青色官府打扮起来的时候也有两分文人的斯文模样,可没想到却背着人往青楼花院跑,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赵晋瞧苏芷一眼,她朝他点头,没错,这毒一定是在花楼里染上的。 “去查!”苏芷挥手,云树得令而去,边走边叫苦不迭! 苏芷却是眉色深深地看向赵晋:“相公,翠花楼先前就被曹四供出来过,外面不是有咱们的人盯着吗,难道这么久了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赵晋看向负责的云柏,他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小丁他们来报说,这楼子里每日里迎来送往的人倒是多,生意兴隆,但是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这也正是赵晋迟迟没有朝百花楼下手的原因。 “相公,也许我们该去看看!” 苏芷怂恿着。 她之前去梓州县之前就想女扮男装去一回。 “不行,你绝不能去,太危险了!”连赵德正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都在去过那里之后便中了毒,可想而知那里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便是说是龙渊虎穴也不为过。 “哎呀!”苏芷跺脚,但见赵晋态度坚决,是肯定不会改变主意了,只好转了转眸子,留下药来便走了。 “喂,你救救我呀!”赵德正看着她的背影狂喊! 苏芷兀自进去,看她走得干脆利落,可一到房间里就立刻命人把门关上了。 “青离,之前叫你买下的男装可是买到了?” “嗯,买到了!整整两套,夫人今日要穿哪身?” 青离撒开长衫,但见一身素,一身艳。 她径直点了互不的:“石青色这件,看起来清淡一些!” “那得看夫人是要去哪里?”青离看着苏芷眼中转动着的黑眼珠,想到她刚刚与大人所说的话,她心里略微有些猜测。 “行了,拿那身紫色的和袍!” “这就对了,那样的地方都是看碟子下菜,你若是穿得没有档次,人家很有可能就不理睬你了!”青离虽然没有亲身去体验过,但是以前做跟踪时,见目标倒是去过很多次,这方面也小有经验了。 苏芷默不作声地换上了紫色绣云间纹的长衫,将头发束成一团,扎成一个马尾,其他的披散下来,折扇一拿,竟然也是一个活脱脱的俏公子模样。 “夫人,你真要去,大人可不许你去!” “别关系,他现在肯定出去了,只要不让他发现,趁着他回来之前回到家,一切就都没事了……”苏芷早在跟赵晋要求他不同意时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主意。 这会儿倒是从容淡定地安排着。 “可是夫人……”青离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那里如果真有他们所说的那么危险的话,奴婢还是不建议你去冒险!万一露出了马脚,人家随便请你吃点子东西,你也受不住!” 那里可是别人的地盘。 “他们敢!”苏芷瞪眉。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他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害她。 这一点自信苏芷还是有的。 为了堵住青离突然间多起来的嘴,苏芷戴着帷帽,遮住那一脸的男装从后面的小径溜了出去。 在后花园一路上她带着青离小心翼翼,唯恐碰上了赵晋本人或者他的手下。 不过还好一切都很顺利,来到了后门处,打开门眼看着一溜烟就能出去了,门口突然降下一道阴影,低沉磁性地声音被风吹过来: “咳咳!娘子要去哪里?” “啊……我……啊,是相公啊,吓死我了,我以为……呃,我出去走走!”苏芷抚着胸口,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的脸也开始被短暂停顿的呼吸弄得红通通的。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心虚。 赵晋伸手将她一拉,卷进怀里,大掌抚上她的下巴:“娘子想去哪里走走?” 苏芷躲开他的碰触,不安地道:“就……就随便在巷子里走走!” “果然如此吗,我还以为娘子想去翠花楼里走走了!”赵晋直言不讳,不管她的拒绝,手指指肚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磨了磨了。 苏芷觉得脸颊上有些酥酥麻麻地,但反应还是很快的:“没有的事,那怎么可能呢,我不想去了!” 赵晋线条明晰的脸上扬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那好,娘子便在这里走走吧,我带着他们去翠花楼看看,原本看娘子那么想去,还说不如就遂了你的愿了,没想到娘子竟然改主意了!” “啊!”苏芷从赵晋那张温润无害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丝坏意。 他就是故意的。 他可能在她换男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事,可他就是不说,还看着她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打算溜出去,然后还故意在门口拦住她。 “好啊,相公,你逗我!哼!”苏芷见算计不过他,索性采用最直接粗暴的作法,撒娇加耍赖。 就看他敢不敢不带他去! 赵晋却出乎她的意料地拉她进去。 苏芷眼一瞪,以为他当真敢扔下他一个人去,立时就怒了:“你,你敢……你敢不带我一个人去逛窑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章 遇花娘心思不纯 赵晋无奈,好看的俊脸上浮上一抹无奈的笑:“娘子误会了,现在青天白日的,如何去?” 苏芷看看天色,是哦,她也是急糊涂了,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了。 一般来说,花楼里都是夜晚营业,她要是这个点去,怕还没进到门,就被人当成是砸场子的轰出来了! 夜里,华灯初上,翠花楼就坐落在锦官城夜晚最繁华的街道——烟柳街上。 因为烟花之地为国家财政带来的税收让官府不仅没有明着管理,反而特地为他们划了一片出来,东至坡子街,西至芙蓉地,南至春熙路,北连锦江的一大片区域夜里都是可以不用宵禁的。 因而此地夜晚摊贩堆积,卖什么的都有,叫卖声,吆喝声,比白里还要热闹三分。 尤其是靠近翠花楼的位置,来往的都是或年轻,或中年的男子。 他们或步行而来,或骑马,或乘轿,上得楼去,无论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在里面俱都长了一同一副模样,搂过接客的女子调笑,偷香,然后便互相搂着去那香闺之中做那颠·鸾倒·凤之事。 赵晋和苏芷化妆一番便成了两个俊生生的俏公子,要了一间上房,应景地唤了两个年轻貌美的花娘在旁坐着。 “公子,不知尊姓大名?”伺候赵晋的少女身穿粉衣粉裙,面容娇艳,笑容谄媚。 凭她在这风尘之地练就地眼力见,足可知面前这男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不然看他这一身的打扮,还有浑身的气场,岂是寻常那些恩客所能相提并论的。 她心中暗喜,这样好的主顾,她若是能够勾得他动心,想想这后半生也就不愁了,便花了十分的心力来伺候他。 只可惜赵晋却并不买账,要不对她不理不睬,要不就是推开想要靠近的她。 花娘挥了帕子捂着脸就是好一顿哭:“公子爷,是对玉容不满意吗?呜呜,要是不满,奴家去寻妈妈来替公子换一个就是了,可千万不能因为奴家破坏了公子的雅兴!” 那边唤玉容的女子戏不断,坐在苏芷身边的玉易却是连一句话都不曾说,因为她一开始张嘴就已经看到了苏芷耳垂上的孔洞。 再凭着她在风尘中的眸光看着这两人。 穿着俱是富贵之家,更加重要的是,身边那身白衣男子的目光却是一直都锁定在她边上的女扮男装的女子身上。 可知他们不是夫妻就肯定是恋人。 但无论是什么关系,都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是相当的宠,宠到没边,甚至连伎楼都愿陪着她走一走。 她低头垂眸,默默饮酒,顺便看看玉容的笑话。 这个傻女人,还在那里卖力地扭着腰往人家公子的怀里钻,却不知这正牌的就在她身边坐着了。 哼,只希望她再做得过分一些,到时候就好玩儿了,她在静默中同时悄悄地观察着这两个人心中暗自想着他们的来历,看他们只觉得这两人长得有些过分的好看。 女的娇俏美丽,男的俊朗英挺,有点像是上面说要算计的那两个人了。 莫非就是他们? 她不敢肯定便借口去拿酒,回来之后,看着两人的眸光显得更加的淡定了。 心中想着要是今日能够接照上面的意思将他们算计到,那以后她在教中肯定就会一定的地位了。 心里想着,她手里也不闲着,推了玉容一把,朝她眨眨眼睛。 玉容接收到,心头一惊,欣喜涌上,薄纱掩盖的手一抬,就借着倒酒时挥动手帕的功夫将一种无色无味的东西洒进了场中的酒壶中。 “来,两位公子,奴家替两位倒酒。” 苏芷低头看着,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生出一抹异样的紧缩,仿佛被谁人掐住了脖颈,刹那间便动弹不得。 她抬眼望,房间里珠帘玉纱,烛灯摇曳,美人娟秀,美酒香醇,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 她情不自禁观察起众人的杯盏来,这个之前就看完了,是没毒的,菜也有人试过了,亦无毒,但是酒水却还没有被试过。 她细细盯了一眼,她的眼光有如实质一般,穿透了那褐色的酒壶。 蓦地看到了上面剩下的一圈酒渍。 若是不仔细看,旁人都会以为那是酒倒过的污渍,但是若是仔细看去的话,便可知道那其实是一丝细得无法用肉眼分清楚的药粉融化留下的痕迹。 她心头一惊,看向离那酒壶最近的一双手。 毫不意外的,竟然是那个之前一直企图赖在赵晋身上的叫玉容的女人。 苏芷朝赵晋使了个眼色。 赵晋心领神会。 “公子,请喝酒!”玉容看玉易都上酒了,连忙接过,斟好了酒递过来,本想喂到赵晋嘴里,可对上他寒凉的眼眸,立马打了退堂鼓。 远远地举着,一双媚眼不停地闪着,希望他能接过去。 别说里面被下了料了,就算是好的,赵晋也不会喝。 他又不是真来逛窑子的那有心情跟她们喝酒。 “哎,我大哥不喜欢饮酒,我来替他喝!” 苏芷接过窄袖一动,一杯酒水便端到了唇边。 粉衣女子认真地看着,心情极度紧张,只盼着她能够一口饮尽。 苏芷却像是故意逗弄她们一般,明明要喝下去了,却突然被赵晋拦了一把:“你酒量也不好,还是不要喝的好!” 闻言,苏芷听话地把酒盏放下,眨眨眼睛。 赵晋见势要抢过砸了,却被苏芷一把按住了: “唉,别急嘛!” “公子快别担心了,这酒不过是巴蜀的枇杷酒,酒意香浓,但酒劲儿却不大,还加了人参、天麻,对身体最是进补,这可是我们翠花楼里的名品。 这一般人若是无缘的话,还真没有这个机会能够尝得到,来,喝一小口试试味道,若是觉得不好喝,那便不喝,若是好喝,咱们再接着喝!”粉衣女子笑着劝酒。 苏芷听得又把酒盏端起,放在鼻息处闻了闻,似乎就要喝下去了,却还是拿下来了,做势不小心就要洒出来。 “啊……小心公子,这酒可金贵着了!” 粉衣女子玉容看得心头一阵紧张,恨不得立时就冲到她跟前给她一掌马上喂她喝进去,也免得她在这里揪着她们,要喝不喝的,拖得也是真难受。 苏芷见她心中没有城府,一切均都摆在脸上了,顿时觉得她不过如此,倒是很好对付。 只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着一句话也没说,光顾着端着笑着看热闹的玉易全程却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样深沉的女子才是最值得让人提防的。 她玩了一会儿,在玉容以为她真的要喝下去的时候,又很快就了拿下来,玉容气恨不已,她似乎有些看出来了,这长得好看的年轻公子哥儿就是耍着她玩儿的。 她按捺不住,一把抱住苏芷,就要灌她,眼看着酒盏一晃酒水就要洒到苏芷嘴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这一切都只是局 赵晋连忙伸手拦着,狠狠瞪了那玉容一眼,冷声训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灌她的酒!” 明明是加了不知道什么料的酒,还敢端来灌,他失了耐心,挥手就要招人进来。 苏芷却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拦下他:“嗯,我都说了不要急嘛!” 她娇声娇气的,赵晋怜爱的刮着她的鼻尖,摊手任由她施为。 苏芷转眸,刚刚的娇俏全无踪影,换了一副花花公子地模样瞧着玉容道: “既然你是来敬酒的,为何你们自己不先喝?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啊……公子先喝,玉容敬仰公子……”玉容没来由地觉得面前这笑眯眯的玉面公子怕不是好招惹的,心里已经有些打了退堂鼓。 苏芷可不容她再退,她进前一步:“那你先干为敬吧,不然我可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苏芷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直接举着酒,一把搂过那玉容姑娘的脖颈,朝着她嘴里就要灌下去。 “啊……我不要,我不喝!”自己加的料,又是那样不堪的药物,玉容怎么可能喝下去,自然是不停地挣扎。 可苏芷是蓄谋已久,哪可能容她逃脱,手中银针拿出,扎在她细纱遮挡的手臂上的某个穴位,她顿时动弹不得,一脸紧张地看着苏芷。 由她掐着她的下巴,往她嘴里灌去。 “这就对了嘛,真是不懂规矩!” 苏芷灌完玉容,这才揣着一脸盛妍的笑意看向一旁的玉易:“笑着,你的好姐妹都喝了,该轮到你了……” “不,不要,我不要喝!”一向沉着的玉易也有些发慌了,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她明明隐藏得这么好,为什么还是被盯上了? 想她与玉容出来接客,往往都由自恃长得漂亮,却没有脑子的玉容先去招惹客人,以敬酒为名,将那下了药的酒灌给客人喝,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余下的由她去善后,可今日却是碰上了钉子。 她装着柔弱捂着脸哭嚎着就要冲出去,却被早有准备的云柏拦在了门口,看清她轻纱覆体的胸·口,一脚踹上去。 “啊……”玉易轻易就被踢飞了。趴在地上,一口老血喷出。 “为……为什么?”她不明白,她们终日打雁今日如何会被雁啄了! 这些人不仅看穿了她们的把戏,竟然还早有准备,将她们弄成这样。 “想喝吗?”她摔在赵晋脚下,伸手想要去抱赵晋的大腿,他立刻嫌恶地起身,将春凳踢翻砸在她身上。 “哎,相公,人家好歹是个娇娇娘,你怎么能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呢?”苏芷仰头瞪他。 瞧他粗鲁地,那春凳纯实木打造,摔在玉易身上连她凶口那两团肉都给她压扁了不少。 白嫩嫩的俏脸飞上愤怒的火焰,让她又痛又难过,让人平白惹出心疼来。 赵晋不说话,但脸上却俱是不认同。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同情的,长得再好看,却也只是一个揣着坏心思的人。 赵晋拉着苏芷退开来,云柏上前,与云樟一脚踩中一人的脚丫子冷声道:“你们怕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说,里面到底放了什么毒?” 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那个喝了酒的女子浑身都红透了,似乎又痒又痛,她忍不住在地上滚着圈,哀嚎声阵阵。 “是你们,是你们下的毒,我们根本就没有下毒!”玉易大叫。 玉容下的不过是一种容易让人迷失心智的药粉罢了。 若是意志不坚强的人喝了这药粉,就会在药性的主导下很快丧失意识,一切都听从她们的摆布。 赵晋看向苏芷,他记得她也动过那酒盏,心想如果不是她们下毒,那肯定就是她了。 苏芷点点头:“我起先只知道她们在里面加了料,却不知道是什么,便自己动手放了一些进去!” 毕竟那杯酒水一直被玉容推着端到她面前来晃来晃去,她不想动手脚都很难控制住。 “求求你们,我们并没有坏心思!” 玉易看到两人相信了,十分庆幸好在玉容动的手脚,如果是她的话,她可没有那么好心,只下迷魂药,此时却无比的庆幸,她们还没有来得及下毒手,不然就要被他们当场逮住了。 “如此邪恶的药物,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来此的恩客,自然饶不了你!”赵晋很反感她们的存在,要作主将人拿回府衙去。 苏芷却突然看向被打开的房门,那里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动拉住赵晋:“相公,快随我出去看看!” 赵晋一蒙,便被苏芷拉了出去。 苏芷看向那道人影,她正在二楼的对面,两人遥遥相望,她看到了她,而她也正看着她。 “平姬,你给我等着!不许走!”苏芷对着那道穿绿色长衫的女子大叫着。 那人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朝着一旁的楼梯下去了。 奈何苏芷这边虽然看去两人离得近,但是这房子却是甚远,从她这边绕过去,那人早就没有了踪影。 “又是她?”看着楼梯口早就没有了平姬的身影,赵晋皱紧了眉头。 “对,就是她,她的模样和身形一模一样,她烧成灰我都认识!” 不知为何,苏芷就是对自己看到的那人那么自信。 她就是她,绝对是她,不会错的。 可惜她跑得快!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可是一个女子,依她在拜月教里面的身份不至于到了要委身此地的地步…… “不对,她既是拜月教的上位者,这里位属她管辖,那她过来巡查,便也是有道理的!”赵晋倒是很容易就想开了。 “倒也是,是我着相了!” 苏芷抚额,她心太急,一心想着别的点,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惜,让她跑了,不然抓住好好审问一番!苏芷捶着楼梯。 她对于抓住平姬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要抓住她,总觉得她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而此时已经走脱的平姬,躲在密室里透过一个细小的孔洞看着在楼梯上急得跳脚的苏芷,眉眼间全是笑意。 “平姑娘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他们已经查到了这里,咱们赶紧撤吧!”身旁紧跟她的少女连声催促。 “急什么,他们不是早就已经查到了这里了吗,可是这里能有什么证据呢? 我谅他赵晋也不敢把这里怎么样,你可不要忘了,这里挂的可是两川总督薄之平的名号。 他们与那益州知府薄之云交好,若是敢查封这里,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二人的关系不长久了。这对于我们争取薄之云也有好处!” “可是平姑娘,若是拿这翠花楼去换一个薄之云真的划算吗?” “别说了,划算不划算,我心里有数!” 这边已经错失平姬的赵晋不再挂记此事,而是立刻借着玉容和玉易对往来恩客下毒之事,下令搜查。 这么一搜,惊起了所有在此寻欢作乐的人,吓得众人连连逃蹿,就连楼子里的花娘们也都一个两个的吓得不知所措,披着半露的衣衫在楼梯间游走,尖叫着躲藏。 “相公,你想干什么?”看着楼下的乱象,苏芷紧张地趴在他的肩头。 “这里已经确认是拜月教的联络点,自然要将其查封掉,绝不能再容忍它们在此收纳银钱,为他们的邪恶之事添砖加瓦!” 赵晋的态度异常坚决,苏芷想拦已经拦不住。 再加上手底下的人给力,很快翠花楼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源源不断地消息传过来,赵晋每一处都不愿意放过。 但是尽管众人十分尽心尽力地搜查,有用的消息却并没有多少。 除了是正常的恩客和正常的花娘以外,并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楼子里乱成一团,却没见这里的老·鸨子现身。 苏芷正奇怪时,突然听到楼下响起一阵阵嚎哭声。 “呜呜呜,杜大人,求求您给奴家做个主,奴家这翠花楼开得好好的,每年每月都是按期纳税交银,可这知府大人说抄就抄了,奴家真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赵大人!”杜一清一身绯色官袍出现在大厅正中,向上望远远看着赵晋,拱手示意。 “杜大人来得真快!”赵晋冷面相向。 两个人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算是完全撕破了脸,彼此都已经不需要再戴任何虚伪的面具,所以他也懒得再与其周旋。 “若是不快,赵大人只怕要将这翠花楼给掀了,如此任性妄为,试问以后这地界还有谁敢在此间做生意,那你这锦官城岂不是要落得萧条无比?” 杜一清恨透了赵晋之前在慈恩寺对他的连番骚扰,此时看他这般犯下大错,心里真是觉得痛快。 真好,他就算再聪明,却还不是如那一位意料中的将翠花楼查封了。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因为太过得意,那抹笑意显得既阴鸷又自信! 赵晋不耐烦跟他对上,云树上前道:“杜大人休要随便往人身上扣帽子。我家大人之所以查封这里,乃是此地有人投毒!” 云树将赵德正中毒之事说了,却见杜一清眉间的笑意一下子扩大了。 果然赵德正那步棋还是有用的,不然他们怎么能等得到他们到这里来查探, 只要他们一来,他今天这步棋就算赢了! 而现在看着乱成一团的翠花楼,他终于可以放心了,缓缓站直身子,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立在他们面前,一洗这么多日以来在赵晋面前吃过的败仗。 他拿出折扇,轻轻扇动着,长长的扇坠刮落下来,打在衣襟上,明明是一个阴险的得势小人,却生生让他演绎出了一番翩翩公子范儿。 “赵大人的父亲明明好好的,你却在这里说他中毒了,你这到底是何意?难道是要诅咒他吗?”杜一清笑眯眯地问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二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炸雷。 苏芷和赵晋彼此对视一眼,眸中都有着疑惑与紧张。 他们都听出来了,杜一清话中藏着的得意与阴谋多时而露出来的收获的表情。 “你胡说,赵主事是我亲眼看着毒发倒地的,他怎么可能好?”云树上前据理力争。 “哼,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杜一清眉间的笑意扩大,关上扇面拍拍手,一身绯绿长袍的赵德正从门口悠悠走出,来到厅中后,还挑衅地看了一眼赵晋。 这就是他的儿子,再聪明,再智慧又如何,还不是要落入那人所设下的圈套中。 看着完好无缺的赵德正,赵晋的心从未有过的寒凉。 这就是他的好父亲,为了算计他,甚至宁愿服毒! 还记得他第一次入京赶考在京城的老字号茶楼里看到他的时候,看到他的长相,试探着唤了他一声爹,可他除了眼波中流露出来的疑惑以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漠然无视,他的表情太过逼真,他就真以为是他认错人了。 可当他在傅青渊和景王的介绍下拜在了国子监祭酒陆嵩的门下时,他突然找上了客栈,表明了身份将他迎回了他在京城的住处。 他向府里的下人介绍说他是他的长子,那时候,无可否认,他的心情是雀跃的,这个离开了数年的父亲,他终于找到了,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家团圆的戏码! 可没过多久,就发现原来他在京城早就已经另娶,有正牌夫人,还有一双儿女。 那双孩子都及他腰高了。 原来这就是他不愿意回到家乡,不愿意认他的原因,但后来却又认了,大抵是在士子之中听说了他的名声,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吧! 此时的他表面上笑得温润和气,但心里却如同腊月的天气,将一颗火热的心冻成了冰棱。 但心理上,他还是认他为父,敬他为长辈。 老话说得,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他对着他责怪不起来! 可随着赵德正越来越作,对了作也就罢了,还一次次打着父亲的招牌却做着伤害他们的事,如此这般,她心里的冰棱子便越积越多…… 积成冰山却是前些日子赵德正在家里的所作所为。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作为父亲的基本道德。 他自私得令人发指,甚至让赵晋觉得他也许从来就没有将他们当作是一家人,他的心里只有他在京城的那一家人! 但是赵晋还是可以原谅他,安慰自己,他伤害了母亲,母亲也赶走了他,并且已经和离了,那么就希望他们真的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然后便听说他中毒晕倒在大街上,虽然有过怀疑,但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还是连犹豫都没有就出手救下了他。 他有错,但错不致死!他甚至还愿意为他来这翠花楼查询他出事的缘由…… 可到头来,他换回来的是什么? 背叛,欺骗,算计! “谁说我中毒了?”赵德正一撩衣摆高声道:“原来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一向对我这个亲生父亲不满,为父是知道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咒我中毒。 你好狠的心,不过也不怪你,你们兄妹三人早就被那愚昧无知的赵氏带得与为父离心离德,再加上你身边那性情乖张的泼妇在你耳边唆使你,你早就变了!再不是为父得意的儿子!想来如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晋心冷脸冷,浑身都冷。 苏芷感觉到他不断地颤抖的手,知道他心里的难过恐怕无法言说,可此时她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他传递着她对他的关心,还有她并不强大的力量。 “相公!”苏芷的声音柔柔弱弱,却又带着一抹极致的安抚。 她试图用声音抚慰赵晋受伤的灵魂。 “娘子,别担心,我还好,会一直好!”赵晋回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长指抚住她柔软的手心,掌中粗砺的茧子刮过,有一种酥酥麻麻的痛感。 苏芷强行忍了,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有娘子就足够了!”苏芷的话说进了赵晋的心里,他心头豪情飞涨,揽住她的腰,与她并列站在二楼的飞栏前。 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就那样高高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赵德正、杜一清二人。 两人先前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此时是他们占了上风,但是当他们因为高高仰着头,仰久了头上传来微微的酸意时,他们才察觉到赵晋的用心。 他就是故意不下来的! 两人“蹬蹬蹬”爬上楼梯,与赵晋夫妇二人对面相望。 四周吵吵嚷嚷的,可上面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半开的窗棱外风吹进来的声音,厅中的八角烛灯被吹得忽明忽暗。 “赵晋,你此番因为私心铸下大错,你可知罪?”杜一清眉头一扬,打算用大明的律法将他框住。 “我何罪之有?”赵晋挑眉,冷冷一笑,他并不害怕他。 “这翠花楼经营得好好的,却被你一句话就给折腾成了这般模样,你说你错在何处?” “翠花楼花娘下毒毒害前来寻欢的恩客,本官也只不过是照章办事!”赵晋眉头都不掀淡淡回击,他声音低沉,语气清淡,不慌不忙。 这样的他让杜一清有片刻的疑惑,他似乎有所倚仗,难道今日又要让他逃脱责罚? 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才策划了这么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戏码,都已经开始上演了,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放过呢? 他将目光望向神助功赵德正,他会意,立刻开始指责赵晋,说他不孝,不忠,不仁,不义…… 高帽子是一顶一顶地往赵晋头上戴。 赵晋看着他的眼神冷峻而寒凉,却自始至终连理都不理他。 赵德正一个人说了许久,却连个回应都没有,不由怒上心头,指责赵晋瞧不起人。 “赵主事,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你不过是一个五品的户部主事,而本官乃正四品知府,你品级低于本官,本官何需对你尊敬,更何况,你乃京官,此处是锦官城,乃本官治下,何时有你说话的份?” 他不是已经给他扣上了不忠不孝的帽子了吗?那他就索性遂了他的意,反正他们父子俩的恩怨与官司,他早就借傅青渊之口告知了皇上,不然赵德正也不会又在户部主事的位置上熬了三四年而迟迟不得升迁。 按正常的道理来说,他那官位怎么着都应该挪一挪了,不过是皇上不喜欢他薄情寡义的为人罢了! “你……你个不孝之子!”赵德正气得心口翻涌,一口老血都差点吐出来了,身形踉跄着,脸上煞时苍白一片。 杜一清眼见着赵德正在赵晋面前连丝毫的战斗力都没有,不由皱了皱眉,让人将他扶下去坐着,唉,如此没用,还是得自己上! 他也不说旁的,就只拿捏着赵晋不按规矩来办事的事情说着,一点一点地说明赵晋为官不仁,肆意鱼肉百姓。 他作为锦官城的监督官,自然有权拿他法办,并且还出示了一个盖着摄政王印的文书。 “准备得还真是充足!”赵晋卷起月白长衫,衣襟上的香草纹映着场中最大的吊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为了赵大人,自然要准备充足一些,不然怎么能将你法办?” 杜一清知道赵晋能够对着赵德正不怕,可他拿这摄政王却是没有办法的,只要他无法证明翠花楼里有问题,那么他就是滥用职权,他就可以拿下他。 看赵晋因他的话沉默,他想他应该是无话可驳了。 毕竟命人查办翠花楼是他下的命令,而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来也是事实,可令他查探的借口——赵德正却并无任何事情,也没有中过毒。 失了这个借口,他便是大错特错了。 杜一清心里想着,借着拿下赵晋的事情,不管这事小还是大,一旦将其控制住,治死治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要知道这世上,可有很多的案子都是人被抓了之后被强行做出来的,这么些年他跟着摄政王,替他排除异己,这样的事情可真没少干! “来人,拿下犯官赵晋!”他挥手,朗声吩咐着。 “你敢!”苏芷几乎是本能地拦在赵晋面前。 杜一清白净的脸上便显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呵呵,什么时候堂堂赵大人竟然沦落到了要女人替你出头的地步了?” “娘子……”赵晋拉住苏芷,朝她摇了摇头。 “相公!我不能让他把你抓走!”苏芷心头一急,心里便存不住事了。 “他当然不会抓我走!”赵晋将她拉到身后,他不喜欢杜一清看着苏芷时露出来的那种暧昧而又挑衅的眼神,像一头狼在盯着并不属于他的猎物一般,让他看了恶心! “他还得为此事向我道歉,否则我就上书皇上杜大人无故栽赃陷害同僚,企图颠覆锦官城吏治!” “好大的口气!”杜一清一怔,看赵晋的神情严肃端言,眼神里毫无惧意,似乎这话不像作伪,一时有些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有了什么样的凭仗,让他居然如此自信。 所幸赵晋也没打算再跟他掰扯下去,而是迅速让云柏押出了先前在雅间里伺候他们夫妇俩的玉容、玉易二人。 “本官说翠花楼下毒,自然是有凭证的。 杜大人请看,这二人在酒壶之中下毒企图谋害我夫妇俩,幸好我夫人懂得歧黄之术,提前看破,才没有教她们得逞!” “啊……竟有此事?”杜一清看着被扯来扔在地上的那两个女子,二人脸色发青,浑身哆嗦,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赵晋啊赵晋,他居然会留一手——这么如花似玉的两个姑娘,他居然也能忍心折腾成这样! 只是此时不管这二人中的什么毒,眼下他栽到他头上的无故滋扰翠花楼的罪名便已经不成立了。 “自然,难道杜大人认为本官会撒谎,还是说她们二人不是翠花楼的,或者说她们没有中过毒?”赵晋手一挥,云柏将先前那壶下过料的酒递到杜一清面前: “如果杜大人不信,便可自行小斟一杯尝尝看!” 杜一清别开脸,一脸不悦:“你……本官可不如你们赵大人如此好酒,还喝到伎楼来!” 他隐隐觉得此事似乎不简单,将脸上的得意收敛了,紧紧盯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子,身边已有忤作上前检验。 云樟轻“嗤”一声:“人又没死,用忤作做什么?” 杜一清瞪他一眼:“本官行事,用得着你区区一个小护卫插嘴吗?” 云樟也不生气:“连我一个小小护卫都看不下去了,可见杜大人你行事有多没有章法,亏你刚刚还扬言要指正我家大人行事!真是笑死人了!” 苏芷在旁边听着他们打嘴仗,不由好笑,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除了青离以外,云樟的嘴也是够毒的。 而此时,忤作已经检验完毕,上前禀道:“大人,她们的确是中毒,中的恰好就是这杯盏之中的毒!” “本官现在怀疑就是你们为了栽赃翠花楼,而给她们下的毒,不然你们好好的居然带着女扮男装的夫人来到此地,这像是一府长官干的事吗?” 杜一清矛头再指赵晋苏芷。 苏芷算是看出来了,今日杜一清是打算与他们不死不休了! 她上前缓缓启唇:“这当然不是一府长官能干出来的事,我家大人也不屑干,你也不想想,依我家大人手上的人,想要拿捏一个小小的翠花楼,需要弄出这么幺蛾子来吗?况且,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忤作,她们中的是何毒?” “是……是,小的验不出来!” “你搜搜她们身上比对比对不就知道了!”苏芷步步诱·引。 忤作自觉平日里验尸验得多,对于这些毒啊药啊的见得也不少,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心下有些好奇,便听从苏芷的话翻看起来。 果然在玉容鼓鼓囊囊的凶口翻到了一包药,各方比对,基本吻合。 “像是媚颜,这是花楼之中常见的一种药物……”杵作侃侃而谈。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这惹人欢好的媚颜,怎么就能让人变成她们这副鬼样子了,但是可能是变质了吧!他心里安慰着自己。 “听到了吗,杜大人!”苏芷挑眉一笑,边说边抬手,假装不经意露出了一角黄铜钥匙。 这是团团身上余下的那一把。 杜一清偷眼看到,眼眸缩紧,瞳孔放大,双手控制不住地朝她伸手,语气低沉地道:“原来在你手上,拿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最后一枚被拿走 杜一清如此感兴趣,苏芷意味深长地道:“你想要它很容易,那么今日这翠花楼之事……” 虽然她已经找到借口推到玉容身上,但若是杜一清认真追究起来,他们却也不好脱身,要是能借着这钥匙之事将它遮掩过去倒也不错! “好说好说!”杜一清挥手,将他身旁的人都挥得退到了一丈开外,然后摊开手,仰着脸,一脸真诚的表示他是很有诚意的。 看他变脸变得跟变色龙一样,苏芷却并不打算买账,手腕一转,硬是逼着他将这个案子当场给了结! 不然万一杜一清耍弄卑鄙手段,回过头来又来找他们麻烦,却也让人心烦。 在苏芷的提醒下赵晋朗声道:“杜大人,翠花楼对过往恩客下毒是也不是?” 杜一清一怔,握紧了拳头,此事一旦认下了,那么那一位所有的布局便算是白费了!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比铜钥匙更具有诱惑力。 这次掰不倒赵晋,以后有的是机会,可要是再错失了铜钥匙,千佛山里的那一位等急了,恐怕要把他撸官降职,再无翻身之日! 这其中孰重孰轻,最善于权衡利弊的他自然明了。 见他犹豫,苏芷突然道:“怎么样?” “好,成交!”说着,杜一清忍着心动朝苏芷伸手。 苏芷扬手:“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从我还在南口村的时候就知道它的存在?” 杜一清身形一颤,有一种秘密都被看穿的窘迫感,他顾左右而言他:“赵夫人你把钥匙给我,可别想岔开话题!” “不过问个问题罢了,你怎地突然变得如此不干脆!”苏芷悠悠收起铜钥匙,不说不给,却也不往上递。 她手上现在只剩下了一把,其实真没有什么好保管的了,心里已经做了放弃的打算,但是想她被铜钥匙纠缠了这么久,可直到现在却也依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干什么,心中难免有所不甘。 再想这杜一清似乎都知道些什么,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何处得知的,但若能从他嘴里抠出真相来,一解她的疑惑也好。 “你快给我,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杜一清忍住对铜钥匙的渴望,低低地诱导,现在他只想要钥匙,只想要! “你若告诉我,我便给你!”苏芷一见他居然如此在意这枚钥匙,便立刻收拢住。 “赵夫人……其实有时候无知才是一种福气!”杜一清冷下眸子,寒意涔涔。 这样的杜一清还真是少见,苏芷倒是不怕,不过看一眼赵晋后,发现他眼中似乎有释然之意,想是他应该想到了什么。 “既然杜大人不配合,那就算了!”苏芷把铜钥匙又重新收了回去。 “你……”杜一清认为苏芷恐怕没有打算把钥匙给他,刚刚只不过是逗着他玩儿罢了!” 他立刻招来人马冲上前,作势要抓人,别以为他刚刚下令要处置那两个替死鬼,就会放过他们。 此时赵晋也不惧他,一个眼神云柏等人便拦在了面前。 赵德正默默后退,看着锦官城两大长官就这样为了彼此的阵营相斗,一时之间他心里不知作何想法。 只静静地等待着这两人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你敢谋反?”苏芷瞬间一顶大帽子扣他头上。 “你们做错事在先,还敢胡说八道!”杜一清气得不轻。 她要是安心不给,那他现在就要扑上去,将他那黄澄澄的铜钥匙抢到手里,献到他主子面前去。 “真是好笑,我们想查翠花楼,什么样的借口理由没有,还需要我们亲自出面,你撒谎骗人也要有点根据好吗?” 苏芷发现事情又回到了从前,有些郁闷。 而赵晋悄悄拉过她,暗自使了个眼色:“把钥匙给他吧!苏芷凤眼瞪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相公……” 赵晋环顾四周,发现外面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杜一清脸上的神情又开始变得得意了,他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给他!”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 门外动静一出,杜一清身后出现了一群皂衣带刀护卫。 他们除了衣衫齐整,还都齐齐配戴绣春刀,虽不知具体来历,却隐隐能够看出他们脸上的凶杀之气,纵观锦官城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应是从京城里调过来的。 苏芷也看到了,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他果然搭上了摄政王,这是他的私人护卫!” 她说着,将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一圈,递给赵晋,杜一清拿过,钥匙上冰冰凉凉的,但见上面的花纹却是与他之前见过的如出一辙,知道这把的确是真的。 他没想到往日费心谋求,一直没有得到,今日竟然如此轻易就到手了,还得谢过这花楼的真正主人才是! 他回头朝赵晋拱了拱手,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 苏芷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们想必已经得到了四块……咱们那样做还有意义吗?” “娘子难道信不过自己下的药?你先前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此事吗?”赵晋深沉的眼眸里全是对局势的掌控。 他似乎并不担心。 “相公,你可有主意!”苏芷只觉得满心挫败! 虽然他们成功地查封了翠花楼,可失去了她手上最后的筹码。 “有是有,不过得先看看,只是娘子需得明白,他要是当着咱们的面说出来的事情肯定是假,只有我们自己得到的才是真相!”赵晋根本不相信杜一清会告诉苏芷真相,所以才会让她割爱。 夫妻俩这一动,那先前抱着杜一清小腿哭诉的老鸨立刻爬过来要向他讨个公道。 赵晋转头离开,将此事全权交云柏处理。 云柏可不好说话,一脚踢在地上两个穿着清凉的女子身上:“你们楼子开肯定是没法子开下去了,她们下毒可是事实,还胆大包天下到我们大人、夫人头上,来人将人带回来,翠花楼按原计划查封……” 老·鸨不甘心,挣扎脱扭头跑了出去…… 她总会找得到为他们做主的人! “队长……”云樟看着,伸手要去抓,却被云柏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由她去,大人说了,要想查出这翠花楼真正的主人,非要她不可! 自从在翠花楼里闹过一场之后,苏芷翌日在家再没有时间出门。 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事务缠身。 从南诏运来的第一批种子已经到达。 她即刻命莲藕夫妇押送着运往梓州县,并将种植的要求在书册上写就,由得他们自行耕种。 再有她还得在家专心研制一种药粉,正好配合着从南诏由黑丫送过来的一种黑甲虫使用。 赵晋在她的药房里转了一圈,看到她养在透明玻璃盖子里的黑色虫子,一脸惊讶。 “这主意还是相公出的,难道你这么快就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苏芷想到他在翠花楼让她交出铜钥匙时所出的主意。 她这会儿就是在积极配药粉,只要把药配出来,立刻就能用起来。 赵晋紧紧凝眉:“就是这种小虫子它真能帮我们找回铜钥匙?” “当然,相公可别小看它了!” 它叫黑甲虫,没有视觉,只有嗅觉和触觉,尤其以嗅觉最为灵敏。 但凡有它喜欢的味道,便是百里以内,将它放出去,它就能闻到! 按照他们的脚程,就算昨天他拿到铜钥匙连夜送走,这会儿也跑不出百里之外。 “那好,行李已经备好,我马上带人出发!”赵晋立刻便道。 他也急,生怕杜一清带着铜钥匙跑远了,到时候真弄丢了铜钥匙跟苏芷和苏国公府没法子交代! “相公别急!”苏芷又从各个抽屉里拿出了很多药材出来。 “这次的事情看着不简单,咱们还是多做准备为好,以免受伤!” 自从铜钥匙出现后,好似每个人都变了,只可惜,他们穷尽了消息渠道,仍然没有追查到这铜钥匙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也是心累。 赵晋觉得他们反正怎么查都查不到,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就借助最迫切想要得到铜钥匙的杜一清之手,弄清楚它的来历和作用! 故而赵晋才会在翠花楼时假意害怕摄政王府的护卫队,向他们示弱,以便可以在不引起他们怀疑地情况下将钥匙送到杜一清手里,顺便也好将他们大闹翠花楼的事情掩盖住! 夜半时分,所有的一切准备妥当,赵晋招来严密监视杜一清的云樟道:“他可还在城里?” “没有,黄昏时分他们用瞒天过海之计带着我在城里绕了三圈,我遵守大人的意思假装被他们甩掉,而在半个时辰前,有守在西城门的兄弟来报,他们果然从那处出了城!”云樟极其崇拜地看着赵晋。 大人可真是神了,自从翠花楼回来后,他基本上将杜一清的很多行动和计划都看破了,一一交代于他,指示他该如何如何做。 “那便好,待到夜深时分,我们便也可以出城了!”赵晋默默地等待着。 一轮弯月升起,伴随着东方的那颗金色的启明星一道儿挂在柳树枝头,透过窗棱看去,仿佛它们就是那枝枝树干将它们衬托起来一般。 一切都弄得恰到好处,美得也刚刚好。 “娘子,你确定你也要跟着去吗?”赵晋听到身后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闻着风中清香淡雅的兰草香,看着身前的影子,轻声道。 “相公确定没有我的话,你能够驱得动那只黑甲虫吗?”苏芷自信地扬眉。 如果他说能,那她也还是要去的! 不过她很自信,他是绝对不可能驱使得了它的。 赵晋温柔地道:“我怕你会累!” “我不累,我只怕你会有危险!”苏芷回眸。 凤眸中星光闪烁,燃烧出智慧的光芒。 虽然翠花楼之事已经过去,他们已经安然过渡到了另外一个阶段,但是试想,如果当时在翠花楼里,不是她跟着去了,提前看穿那玉容下的药,而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添加了一味毒药的话,那么赵晋岂不是刚好落入杜一清与他的亲生父亲赵德正的圈套之中。 虽然为官任性,肆意鱼肉辖区客商的罪并不重,不过是影响为官的官评和官声罢了,但是却也会惹一身的债。 但有她那么一折腾,生生将杜一清手里的那副好牌变作了废牌。 不然就算她祭出杀器——铜钥匙,恐怕杜一清也不会轻易让步! 所以这一切就更加让苏芷确定了一定要跟在他身边,不能让他自己独自去冒险。 “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而那处又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我才要跟你在一起!不管怎么样,一切的一切都由我们共同承担!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替你担心?”苏芷一脸认真地撒娇! 赵晋看着她赢弱纤细的身形,一颗心都快要化掉了,哪里还拒绝得起来,连忙拥住她点头应下。 其实他最舍不下的也是他。 他也是想要带着他一块儿去的,他怕他在路上会想她,而现在还未分离,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他亦不想如苏芷所说,与她分离,然后时时刻刻都在念着她,想着她! 只是唯一的担心就是怕她有危险,不过他会好好保护她的! 此事说好,两人脸均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四章 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所办之事隐秘,赵晋苏芷二人不敢对赵母说实话,只是说他们从南诏运来的种子到了,赵晋得跟着一块儿去指点,而苏芷则是病倒了,需要在家静休,谁来都没用! “你们一切小心!”赵母看夫妻俩最近一直忙忙碌碌的,之前还试探着问过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夫妻俩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严,她问了一番,愣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她索性也就不问了,只用慈爱温和的目光盯着两人,慢声叮嘱:“你们在外行事,一定要小心!家里的事你们也别担心,一切有我!” 赵晋心中感动,答得干脆:“娘放心!” 赵母斜他一眼:“你皮糙肉厚的,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可你还要带着丫头去,我却是有些不放心的!” 苏芷心头感动,握住赵母的手安慰着:“娘也只管放心,相公会好好照顾我的!” “那就好!”赵母放不下心来也没有办法,不敢表现得太出来,怕影响两人办正事。 深夜时分,马车从夹巷里拐出去,车帘微动,出了城上了官道,遇上了岔路之后,苏芷才一头钻出来,拿出了个发着光亮的罐子。 青离看得抱着双肘缩了一下身子,看着那罐子里密密麻麻的一窝,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养在玻璃罐子里的便是苏芷先前跟赵晋介绍过的黑甲虫。 虫子浑身漆黑,像是屎壳郎,可又没有它个子大,它不过只有小米粒那般大小,细细小小的,但被苏芷放出来后,身上竟然有一个小黄点,像是萤火虫一般。 “咱们就跟着它走,一定是对的!” 苏芷自信地吩咐着赶车的云柏。 “夫人,他们可已经走了大半日了,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青离不解。 苏芷低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一边道:“杜一清拿走的铜钥匙上被洒了一种药粉,我们闻着那味儿淡然无味,不过那味儿却是这虫子最喜欢的,只要给它闻过,它便能在百里之内找到它的所在!” 青离瞪大眼睛,脸色肃然地看着苏芷。 “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东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先前,我看大人让夫人就那么将钥匙让出来,还格外心疼了!” 她出身苏国公府,虽然不晓得铜钥匙到底有何用,但是一向知道国公府里的人对铜钥匙的看重,见着被杜一清夺走,当时在翠花楼里,她差点就要飞身出去抢夺了。 还是为着夫人的安危才没有冲动。 “我们没有办法保留住它,而且如果它一直在我们手上的话,我们永远也不知道那钥匙到底可以用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把八把钥匙全部集齐,我这里有四把,还有四把,想必他们会另有途径找寻,如今我们用这一把钥匙做引,就能找到所有的钥匙,如果能够发现其中的秘密,岂不是好事一桩!” 说来也是苏芷好奇心起了。 她不想一直迷迷糊糊地保存着这把钥匙,可连人家能做什么都不确定,这样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因而她与赵晋才在暗地里商量着,既然他们想要,那便将计就计,定下这一出引蛇出洞之计。 目前来说,还是成功的,但现在关键得看这只小黑虫的了! 一夜过去,小黑甲虫一直断断续续地飞来飞去,也不见疲倦,期间苏芷原本想找个地方在马车上休息一会儿,但试着召唤它,它却不肯回来,没办法,赵晋直接拍板,就让他们这样一直跟着去。 苏芷累了的时候,就让她趴在他的怀里歇息。 为了让苏芷睡好,赵晋全程都不敢动弹,一夜过去,手脚俱都麻酥酥的。 一动弹就酸胀得难受。 “相公!”迎着朝霞,苏芷红了眼眶。 “你那么不舒服,为什么不叫醒我?” 昨夜她倒是一夜好眠,可他被垫着肯定是极端难受,可他却什么都不说…… 苏芷想着眼眶湿润着,抚着他的脸颊,凑近他,温·热的唇在他的鼻尖游·走,心里又急又惶。 赵晋心头波动,大掌将她一挽,拉进怀中,迫切地亲·吻着她。 “娘子!”亲一亲什么都好了! 苏芷知他心事,有心补偿他,便也不挣扎,反而伸了玉·臂主动挽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施为。 赵晋狠·尝了一番美人恩,心里是舒服了,手上的酸涨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二人温·情·脉脉,马车中正·欲升温,却听得前面有人呼唤:“大人,有人!” 两人迅速分开,车帘掀开,却是云柏赶过来了。 “大人,刚刚有人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谁?” “赵主事!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 “他到这里来做什么?”苏芷说着,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了?” 昨夜马车一直在跟着黑甲虫走,又是在夜晚,故而她一直没有发现,如今大清早地钻出来一看,却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属下也是天亮的时候才发现的,刚想禀报,便看到了赵主事的马车!” 赵晋看了一眼四周熟悉的地界,这里离开多久,似乎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村头还是长着那棵大槐树,此时春光正好,村边的水田中绿油油的一片,春风拂过,激起绿浪一阵。 春风拂面,温情柔软,苏芷抛下刚刚的话题,沉浸在春的轻拂中。 “这里好美!”从前在这里住过那么久居然都没有发现。 许是心态不同了。 以前住在这里,每日里为着生计奔波,唯恐吃不饱,穿不暖,又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来欣赏这随处可见的美景? “要是在这里看到他倒也没有什么稀罕的!”赵晋道。 他是知道赵德正上次回到村里之后,就在这里建了一幢颇具规模的四合院,他在锦官城呆的日子里,也会偶尔过来小住几日。 这次也不例外。 “可大人,赵主事并不是来这里小住的,他是去的千佛山!” 苏芷站在车辕上,极目远眺,远处的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这般看去,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苍翠的绿,乳·汁般的白。 从前竟没有发现,此处竟有这般的神秘:“不知千佛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看向黑甲虫,它竟然绕过村口,从旁边的小山径径直飞了过去,看那方向竟然也是千佛山。 她害怕错过行程,连忙打断众人:“黑甲虫走了,我们先跟上去!” 赵晋当机立断:“留下一人在此守着,其余人等随我进山!” 竟然是跟千佛山有关的,此时进入山中的人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七年前的冬日在这大山深处里发生的那件事。 黑甲虫很好用,它一直飞一直飞,不累也不会迷路,但人却有些受不住。 进了山之后,山路就有些不好走了,他们只得下了马车步行。 男子还好,苏芷却走得有些难受,但想着有要事,她不敢擅自耽搁,便一直强忍着,就连赵晋劝她也不听。 “娘子你太累了,需得好些休息再行!” 苏芷摇头:“黑甲虫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说明铜钥匙离得越来越近,杜一清既然往这里跑,就说明此地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老巢,如此我们人手肯定不够,不如趁他将钥匙送到之前还是把钥匙再抢回来!” 孔担心万一真的弄巧成拙了可怎么是好? “主意甚好,那这样,你累了,就在原地等着我们,待我领着云柏他们去抢回来!”这一次赵晋说什么都不让苏芷再跟着去。 这山里越走越深,四处都是高大葱郁的树木,期间还夹杂着长满荆棘的灌木丛,要不是他一路上护得紧,娘子那张粉白的脸恐怕都要被挂伤了! 苏芷想了想也没再勉强,点点头应了。 “那好,我……在此驻扎歇息,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平地上她还能出出主意,但是进到山里,女子的柔弱便显出来了。 她无意添乱,还是听话的好! 她让开了身子,看着赵晋离开,心头又突然不舍,手指尖捏着他的手腕不松开。 “娘子!”赵晋回头,不晓得往日坚强独立的娘子今日为何如此的黏人。 “相公,你要小心些,这里如果真的跟拜月教有关系,肯定会很危险!” 她就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心里害怕了,异常担心赵晋的安危! “我明白,你在此地也不能放松,我会让云柏好好护着你!”赵晋被她的情绪感染,心头也莫名地慌乱起来。 “嗯,我等你!”苏芷心口闷闷的,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舍得放手。 娘子难得露出如此小女儿之状,赵晋一时柔情似水,抚着她的发顶吻着她的额角,亲了又亲。 两人难舍难分,云树兴冲冲地上前来道:“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相公保重!”苏芷磨着他的手背,赵晋的心里满是挂念,他差一点就要搂着她,直接让她跟着去。 但想到里面的危险,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也要小心,一旦有任何问题,你们要赶紧撤出去,切不可深入其中!” 千佛山实在是太大了,两人在曾经在南口村里住着的时候,一年之中就算有很多时间都混迹在里面,却也只不过走了其中的五分之一罢了,至于深山的内里是个什么样的,他们完全不清楚。 而此时又跟邪魔教派扯上关系,难免就让这座本来就神秘异常的山更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苏芷是担着心看着赵晋走的,唯恐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一再要求他保证千万不可以蛮干,一切都以安全为要。 “你要记住,我和团团圆圆,还有丫丫,娘,灵儿、煦儿都在等着你!”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深入山 腹的赵晋会更加迎合一些,但是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与山中之人最先对上的却是苏芷。 送别赵晋后没多久,苏芷就让人原地搭帐篷在此等候赵晋的到来。 但是帐篷还没有拿出来,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声。 “夫人,不好了,有人进来了!” “对,而且听着这动静,似乎人还不少!”云树有些紧张地道。 “那你们可有看清楚是何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青离已经去打探了!” 前言来人连身份都弄不清楚,他们怎么能迎上去了?苏芷心急如焚:“青离怎么去了?快,快传消息让他回来!” “是……原本因为是属下去的,但青离她……属下没能拗过她,我这就去叫她回来!” 苏芷点头,心头莫名浮上些许担忧之情。 她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打整好,藏起来,所有的人也都躲到了一处斜坡下面,甚至连被他们弄倒的茅草,也让她命人扶了起来,除了一些进山的痕迹以外,一切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来过人,并且还隐藏在了此地。 但即使如此,她却依然不放心,十分躁动地在山坡下焦急地等待。 周围的人都理解不了苏芷突如其来的烦躁。 云树则是安慰着:“夫人不必着急,咱们躲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就算那些人看到上面的痕迹,也只会以为我们已经往深山里面去了,而不会猜测到咱们还躲在这里!”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种感觉从赵晋离开时就已经有了,心里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此时距离赵晋走了有好几个时辰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算有人来,也是他们早早就监控到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芷自我安慰! 但从她苍白的脸色上来看,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果然,不多时,就听得有人喊道:“夫人……大事不好了,青离……青离,青离被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四章 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所办之事隐秘,赵晋苏芷二人不敢对赵母说实话,只是说他们从南诏运来的种子到了,赵晋得跟着一块儿去指点,而苏芷则是病倒了,需要在家静休,谁来都没用! “你们一切小心!”赵母看夫妻俩最近一直忙忙碌碌的,之前还试探着问过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夫妻俩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严,她问了一番,愣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她索性也就不问了,只用慈爱温和的目光盯着两人,慢声叮嘱:“你们在外行事,一定要小心!家里的事你们也别担心,一切有我!” 赵晋心中感动,答得干脆:“娘放心!” 赵母斜他一眼:“你皮糙肉厚的,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可你还要带着丫头去,我却是有些不放心的!” 苏芷心头感动,握住赵母的手安慰着:“娘也只管放心,相公会好好照顾我的!” “那就好!”赵母放不下心来也没有办法,不敢表现得太出来,怕影响两人办正事。 深夜时分,马车从夹巷里拐出去,车帘微动,出了城上了官道,遇上了岔路之后,苏芷才一头钻出来,拿出了个发着光亮的罐子。 青离看得抱着双肘缩了一下身子,看着那罐子里密密麻麻的一窝,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养在玻璃罐子里的便是苏芷先前跟赵晋介绍过的黑甲虫。 虫子浑身漆黑,像是屎壳郎,可又没有它个子大,它不过只有小米粒那般大小,细细小小的,但被苏芷放出来后,身上竟然有一个小黄点,像是萤火虫一般。 “咱们就跟着它走,一定是对的!” 苏芷自信地吩咐着赶车的云柏。 “夫人,他们可已经走了大半日了,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青离不解。 苏芷低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一边道:“杜一清拿走的铜钥匙上被洒了一种药粉,我们闻着那味儿淡然无味,不过那味儿却是这虫子最喜欢的,只要给它闻过,它便能在百里之内找到它的所在!” 青离瞪大眼睛,脸色肃然地看着苏芷。 “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东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先前,我看大人让夫人就那么将钥匙让出来,还格外心疼了!” 她出身苏国公府,虽然不晓得铜钥匙到底有何用,但是一向知道国公府里的人对铜钥匙的看重,见着被杜一清夺走,当时在翠花楼里,她差点就要飞身出去抢夺了。 还是为着夫人的安危才没有冲动。 “我们没有办法保留住它,而且如果它一直在我们手上的话,我们永远也不知道那钥匙到底可以用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把八把钥匙全部集齐,我这里有四把,还有四把,想必他们会另有途径找寻,如今我们用这一把钥匙做引,就能找到所有的钥匙,如果能够发现其中的秘密,岂不是好事一桩!” 说来也是苏芷好奇心起了。 她不想一直迷迷糊糊地保存着这把钥匙,可连人家能做什么都不确定,这样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因而她与赵晋才在暗地里商量着,既然他们想要,那便将计就计,定下这一出引蛇出洞之计。 目前来说,还是成功的,但现在关键得看这只小黑虫的了! 一夜过去,小黑甲虫一直断断续续地飞来飞去,也不见疲倦,期间苏芷原本想找个地方在马车上休息一会儿,但试着召唤它,它却不肯回来,没办法,赵晋直接拍板,就让他们这样一直跟着去。 苏芷累了的时候,就让她趴在他的怀里歇息。 为了让苏芷睡好,赵晋全程都不敢动弹,一夜过去,手脚俱都麻酥酥的。 一动弹就酸胀得难受。 “相公!”迎着朝霞,苏芷红了眼眶。 “你那么不舒服,为什么不叫醒我?” 昨夜她倒是一夜好眠,可他被垫着肯定是极端难受,可他却什么都不说…… 苏芷想着眼眶湿润着,抚着他的脸颊,凑近他,温·热的唇在他的鼻尖游·走,心里又急又惶。 赵晋心头波动,大掌将她一挽,拉进怀中,迫切地亲·吻着她。 “娘子!”亲一亲什么都好了! 苏芷知他心事,有心补偿他,便也不挣扎,反而伸了玉·臂主动挽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施为。 赵晋狠·尝了一番美人恩,心里是舒服了,手上的酸涨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二人温·情·脉脉,马车中正·欲升温,却听得前面有人呼唤:“大人,有人!” 两人迅速分开,车帘掀开,却是云柏赶过来了。 “大人,刚刚有人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谁?” “赵主事!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 “他到这里来做什么?”苏芷说着,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了?” 昨夜马车一直在跟着黑甲虫走,又是在夜晚,故而她一直没有发现,如今大清早地钻出来一看,却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属下也是天亮的时候才发现的,刚想禀报,便看到了赵主事的马车!” 赵晋看了一眼四周熟悉的地界,这里离开多久,似乎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村头还是长着那棵大槐树,此时春光正好,村边的水田中绿油油的一片,春风拂过,激起绿浪一阵。 春风拂面,温情柔软,苏芷抛下刚刚的话题,沉浸在春的轻拂中。 “这里好美!”从前在这里住过那么久居然都没有发现。 许是心态不同了。 以前住在这里,每日里为着生计奔波,唯恐吃不饱,穿不暖,又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来欣赏这随处可见的美景? “要是在这里看到他倒也没有什么稀罕的!”赵晋道。 他是知道赵德正上次回到村里之后,就在这里建了一幢颇具规模的四合院,他在锦官城呆的日子里,也会偶尔过来小住几日。 这次也不例外。 “可大人,赵主事并不是来这里小住的,他是去的千佛山!” 苏芷站在车辕上,极目远眺,远处的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这般看去,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苍翠的绿,乳·汁般的白。 从前竟没有发现,此处竟有这般的神秘:“不知千佛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看向黑甲虫,它竟然绕过村口,从旁边的小山径径直飞了过去,看那方向竟然也是千佛山。 她害怕错过行程,连忙打断众人:“黑甲虫走了,我们先跟上去!” 赵晋当机立断:“留下一人在此守着,其余人等随我进山!” 竟然是跟千佛山有关的,此时进入山中的人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七年前的冬日在这大山深处里发生的那件事。 黑甲虫很好用,它一直飞一直飞,不累也不会迷路,但人却有些受不住。 进了山之后,山路就有些不好走了,他们只得下了马车步行。 男子还好,苏芷却走得有些难受,但想着有要事,她不敢擅自耽搁,便一直强忍着,就连赵晋劝她也不听。 “娘子你太累了,需得好些休息再行!” 苏芷摇头:“黑甲虫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说明铜钥匙离得越来越近,杜一清既然往这里跑,就说明此地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老巢,如此我们人手肯定不够,不如趁他将钥匙送到之前还是把钥匙再抢回来!” 孔担心万一真的弄巧成拙了可怎么是好? “主意甚好,那这样,你累了,就在原地等着我们,待我领着云柏他们去抢回来!”这一次赵晋说什么都不让苏芷再跟着去。 这山里越走越深,四处都是高大葱郁的树木,期间还夹杂着长满荆棘的灌木丛,要不是他一路上护得紧,娘子那张粉白的脸恐怕都要被挂伤了! 苏芷想了想也没再勉强,点点头应了。 “那好,我……在此驻扎歇息,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平地上她还能出出主意,但是进到山里,女子的柔弱便显出来了。 她无意添乱,还是听话的好! 她让开了身子,看着赵晋离开,心头又突然不舍,手指尖捏着他的手腕不松开。 “娘子!”赵晋回头,不晓得往日坚强独立的娘子今日为何如此的黏人。 “相公,你要小心些,这里如果真的跟拜月教有关系,肯定会很危险!” 她就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心里害怕了,异常担心赵晋的安危! “我明白,你在此地也不能放松,我会让云柏好好护着你!”赵晋被她的情绪感染,心头也莫名地慌乱起来。 “嗯,我等你!”苏芷心口闷闷的,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舍得放手。 娘子难得露出如此小女儿之状,赵晋一时柔情似水,抚着她的发顶吻着她的额角,亲了又亲。 两人难舍难分,云树兴冲冲地上前来道:“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相公保重!”苏芷磨着他的手背,赵晋的心里满是挂念,他差一点就要搂着她,直接让她跟着去。 但想到里面的危险,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也要小心,一旦有任何问题,你们要赶紧撤出去,切不可深入其中!” 千佛山实在是太大了,两人在曾经在南口村里住着的时候,一年之中就算有很多时间都混迹在里面,却也只不过走了其中的五分之一罢了,至于深山的内里是个什么样的,他们完全不清楚。 而此时又跟邪魔教派扯上关系,难免就让这座本来就神秘异常的山更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苏芷是担着心看着赵晋走的,唯恐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一再要求他保证千万不可以蛮干,一切都以安全为要。 “你要记住,我和团团圆圆,还有丫丫,娘,灵儿、煦儿都在等着你!”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深入山 腹的赵晋会更加迎合一些,但是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与山中之人最先对上的却是苏芷。 送别赵晋后没多久,苏芷就让人原地搭帐篷在此等候赵晋的到来。 但是帐篷还没有拿出来,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声。 “夫人,不好了,有人进来了!” “对,而且听着这动静,似乎人还不少!”云树有些紧张地道。 “那你们可有看清楚是何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青离已经去打探了!” 前言来人连身份都弄不清楚,他们怎么能迎上去了?苏芷心急如焚:“青离怎么去了?快,快传消息让他回来!” “是……原本因为是属下去的,但青离她……属下没能拗过她,我这就去叫她回来!” 苏芷点头,心头莫名浮上些许担忧之情。 她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打整好,藏起来,所有的人也都躲到了一处斜坡下面,甚至连被他们弄倒的茅草,也让她命人扶了起来,除了一些进山的痕迹以外,一切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来过人,并且还隐藏在了此地。 但即使如此,她却依然不放心,十分躁动地在山坡下焦急地等待。 周围的人都理解不了苏芷突如其来的烦躁。 云树则是安慰着:“夫人不必着急,咱们躲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就算那些人看到上面的痕迹,也只会以为我们已经往深山里面去了,而不会猜测到咱们还躲在这里!”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种感觉从赵晋离开时就已经有了,心里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此时距离赵晋走了有好几个时辰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算有人来,也是他们早早就监控到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芷自我安慰! 但从她苍白的脸色上来看,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果然,不多时,就听得有人喊道:“夫人……大事不好了,青离……青离,青离被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本王会教你听话 传回话来的是武术,他本来是跟着武元留守在锦官城的,但因为武元认为此次事情过于重要,恐怕人有危险,便强行将他塞到了苏芷身边,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她。 武元说,这千佛山里决计不简单,二十一年前是他失职没有保护好大将军和夫人,二十一年后,他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 他说得有些严重,但他神情认真,苏芷也不好推辞,便带上了。 “什么事!你慢慢说,别紧张!”苏芷心里急得如有万马奔腾在心底奔跑一般闹腾,但为了让武术能够说得清楚,她只能勉强稳住心神,还得安慰他。 “青离被抓了,她被抓住了!” “怎么会这样!”苏芷连退三步,身形摇晃着,抓住一侧高大的茅草才立住,却不防被锋利的草叶给刮伤了! “她被谁抓了,那我大哥呢?”云树连忙抓住武术追问。 “我……我不知道,只看他们好像穿着飞鱼服,佩戴绣春刀,像是京城里来的人……云柏……云柏队长正在想办法救她。”武术心里怕得发毛,浑身颤抖着! 云树不想让他如此胆怯的模样吓到苏芷,连忙制止道:“喂,武术,你好歹也是武元训练出来执行特殊任务的,怎么胆子这么小?” “不,不是,是……是刚刚那些人的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 在武术的讲解下众人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跟上去的青离身边明明跟着他们的一个暗卫的,但是瞬间功夫,那人因为暴露便被他们其中一人用快刀当场片成了肉片! 血肉横飞,衣衫上面连块好的布料都不见了。 而飞身出去相救的青离要不是有他们的主子喝停,恐怕此刻也成了肉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说当中有一人身穿紫衫蟒袍,上绣回龙纹,个子高高大大?”苏芷极力在脑海里面搜寻着这个人的形象。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人,他仿佛认识青离,原本让他杀人,可看到是她,就让人停了下来!”武术真是害怕他差点就又要再目睹一场单方面的杀戮了。 感觉他们这里所有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云柏队长有得一拼。 苏芷的心“咯噔咯噔”跳个不停,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样的人,那样的排场,那样的属下…… 她拦住要上前助阵云柏的云树:“快,别,先别救,先别救,让他撤回来,立刻马上!” 众人被苏芷决绝的语气吓到了。 “可……可那是青离!” “不,不是不救她,只是现在不要,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她捂着心口,那些年在京城的记忆如潮水般铺面涌来,堵得她胸口异常地难受。 “他是谁?”在场的十人都随着苏芷的躁动而凌乱了,只有云树倒还保持着三分冷静。 “他就是……” 春日的山里,吹过的风中带着一丝丝凉意,湿气很重,扑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把关发丝都吹乱了,扑在脸上粘粘乎乎地很是不舒服。 “夫人……”云树还要追问,苏芷眉心一皱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她听到了,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就连脚步声都那么熟悉,更何况他独特的低音炮,低沉而寒冷:“说,你的主子在哪里?” “我不告诉你!” “啪……”一个巴掌扇过去,躲在坡底下的苏芷稍微冒了一点头,借着茂密的茅草和灌木丛能稍微看到一点,青离的脸红肿着,嘴角边有血丝弥漫。 “王爷问话你个贱婢还敢犟嘴!” 摄政王顾衡抬手拦住还要再施加巴掌的粗壮汉子: “哎,秦鲁海,你不可粗鲁,这丫头的主子对本王很重要,你们好生问,不可动粗,不然本王便是找到了她,也没法向她交待!” “是,是,是,王爷说得有理!” “好了,本王记得你是叫青……什么离是不是,出自苏国公府,你说说吧,你家主子现在何处!” 青离见自己身份被识破,知道再骗不住他,但是她却也不会将苏芷的下落告知于他,当即扭过头去,语气强硬地道:“我家主子不在这儿!” “你莫要不识抬举,本王这手下的手掌可有铁掌之称,一巴掌你整张脸都肿了,若再有一巴掌,恐怕你脸上的骨头都能断掉,以后可就要成为丑八怪了!” 青离脸上露出一丝害怕,可眼神却当真神勇得紧,瞧着他半点也不肯让。 “丑八怪就丑八怪,也比向你这阴邪小人投降的好!还有我们夫人和我们大人在锦官城里好着了,用不着你来从中插上一脚!” 青离的嘴是出了名的利,在顾衡这强大的威压之下其实已经收敛了许多。 但顾衡是什么人,一国摄政王,纵横朝堂数年,把持朝纲,说一不二,别说是普通的朝臣了,如今随着他权势猛涨,就连金銮殿上的年轻皇帝也得给他七分面子。 但凡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当年就是你伺候在你家主子身边的,如今你在这里,你家夫人定然就在附近!” 顾衡心思细腻,喜欢将一切都操控在手里,对于苏芷,他早就有势在必得之心,只是这么几年他不曾来打扰,不过是他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人拦住了他罢了。 但经过几年的融炼,他已经完全将那个在他即将死亡之际,给了他新生的外世之人给融进了心肺之中,他已经不再是顾衡了,他就是大明的摄政王朱锦睿。 但是不知为何,就算那人已经被压榨得大半年才能挤出来一次,却依然能够深深地影响到他的思想。 他想要那个叫做苏芷的女人! 或者他作为大明的摄政王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夜深之际,他想要抱在怀里的却只有那个叫苏芷的女人! 所以此行,除了要集齐所有的铜钥匙以外,还要带走她! 再一次将她从巴蜀之地这块土地上将她抢走! 但是这个计划应该是在他打开想打开的东西之后,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步步紧逼青离:“你是苏国公府的人,本王很了解你们,一旦认谁为主子,就绝对不会远离,所以不要妄想欺骗本王,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朱锦睿指着不远处血肉横飞的那个暗卫。 在不久前,他还是与她一般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可出现在他面前不过瞬间,便成了那副惨样。 纵使青离见多识广,却也不得不为朱锦睿这般狠毒的模样感到心寒。 愈是如此,她愈是不愿将苏芷的行踪说出来。 他这样的人对生命没有丝毫的尊重,若是夫人一旦落在他手里,恐怕凶多吉少! 她身为夫人的奴婢,平日里享受着夫人对她的各种关照,在此关键时刻她如何能够出卖于她? 青离想着脸上露出决绝来,她仰着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出夫人的行踪!” “啪……” “啊……”随着巴掌声响起,青离惨叫连连。 真痛,她好像听到了她的脸错位的声音,下巴都被打得脱臼,张了张嘴,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哼,贱婢!”朱锦睿四处望了望。 从青离身上他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线索,他也失去了耐心,暴露出了他残暴冷酷的本性。 “杀了她!”他冷冷出声。 青离仿佛对生死之事一点儿也不看在眼里,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而藏在坡下的苏芷看着银光闪闪的长刀砍向青离,她的心一阵阵揪紧,几乎没有犹豫便喊出了声:“住手!” 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青离死在她面前! “住手,不要杀她!”苏芷按下身边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青离死去? 浓密的山林间,午时正烈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林木稀疏地照下,投下点点暗影,在地上如同一个个光圈一般,一点一点地闪烁,无比的耀眼,可比这更能吸引朱锦睿目光的却是那个身着一身紫衫骑装的女子。 她身形纤长,眉目如画,立在点点光波之中,仿若迷失了方向的林中仙子。 他的心一阵阵紧窒、激动。 快两年没见她了,自那次在巴蜀之地一别之后,他再没见过她。 可她却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肤如凝脂,五官精致,一颦一笑轻易就牵动了他的魂魄。 “阿芷!”他艰难的启唇,他设想过见到她的千般万般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荒山野岭之中,她突然出现,乌黑如泼墨的发上还躺着几根枯黄的草叶,衣裙也皱巴巴地,小脸上带着一层淡灰,眸中凝着无限的倔强。 苏芷别过脸,忍了忍福身:“见过摄政王王爷,王爷别来无恙!” “无恙,就是想你了!”朱锦睿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开始撩1人。 长腿轻动,瞬间便到了苏芷面前,大掌微抬,将她牵出了坡上的灌木丛。 然后旁若无人地替她拿走了发际上的几缕枯叶,又细心地用衣袖替她揩干净了脸颊上的灰黑。 正欲伸手去她整理衣襟上的褶皱时,被看得一怔一怔的苏芷抬手拦住了:“王爷……我自己会整理!” 朱锦睿大掌柔软地抚过她的脸颊,低声薄斥:“他就是这样待你的?”好好的一美娇娘,竟由着她将自己个儿折腾成这般模样,瞧见了真让人心疼! 孰不知,他替苏芷做这些事倒是做得行如流水般顺畅,苏芷却吓得浑身颤抖,清醒过来后就不停地挣扎。 “不许动!”朱锦睿不满地皱眉。 “你放开我!”苏芷用力推他! “好,我放,你别乱动,这里到处都是乱石,荆棘,万一刺伤你怎么办,本王会心疼的!”朱锦睿扬着长长的桃花眼满目深情地看着她。 这眉眼中有几分故意,却也难掩真正的情意。 自从相遇,已近六年,就算两人长期不在一处,可他却依然无法忘记她,多少个睡梦中常常会梦见她。 可这个狠心的女人,一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牵挂,甚至在那眼眸深处还能看到她的恐惧和惊慌,她怕他! 他不喜欢这种情绪! 他于是变得温柔一些,面部紧绷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指着青离道:“阿芷,她是你的人?” 苏芷点头。 “既然如此,放人!”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朱锦睿便轻而易举地放过了青离。 苏芷一怔,心里有几分讶异。 正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转念一想,他不可能这么好说话,这都不是他的风格。 她于是凝神看他,那双细长的眼眸中凝着的全是温情,浓得化都化不开。 苏芷内心一阵紧张,张了张嘴,朱锦睿已经开口:“本王放过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牵苏芷的手。 苏芷往后面躲去,却被他干脆一把拦腰抱住。 “本王说过了,后面都是尖刺,会刺伤你,乖乖的!”他温声哄着,未经她允许直接带着她离开。 “王爷,我不走!”苏芷的挣扎徒劳无功。 朱锦睿的大手力气十足,紧紧扣在她的腰间,像一张张开的大网,将她牢牢地禁锢住。 “你要在这做甚?”朱锦睿挑眉。 “我等……”苏芷差点说漏嘴,她当然要留在这里等赵晋。 但如果赵晋正在追查的事情如预料中的正好跟朱锦睿有关的话,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决计不能让他知道赵晋也在这里,不然他们出发时一路掩人耳目的行为岂不是白费了。 “等谁?” “没……我要回家了,我家就在这山脚下的南口村!”苏芷低头垂眸,不敢与带着透视眼的朱锦睿的双眸对上。 他惯会看穿人心,在他面前让她有一种所有想法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你不用刻意告诉本王你家在哪里,你的事情,本王全都知道!你瞧,只是这次本王恰好在这山谷中有一座别院,你既然来了,便随本王一块儿去坐坐!若是不去,便是瞧不起本王!” 苏芷转动眼珠,不停地寻找着托词,但朱锦睿却次次都能毫无破绽地将她所有的退路都给堵得死死的。 最后她还是被连请带强迫地被弄到了一处庄园里。 里面百草丰茂,树荫遍地,百花齐放,尤其是桃花开得煞是好看,俨然就是一处世外桃源,期间落英缤纷,美如仙境。 里面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苏芷尽管心中积郁,但看到这般舒服的地方,心情也短暂地好了起来。 朱锦睿察言观色,低头凑近她,在她耳畔轻声道:“阿芷喜欢吗?知道你喜欢兰花,在那边本王特意让人种下了兰花,现下还没有开放,待到夏日你再来看,想是美极了!” 他的呼吸清新温热打在耳边,苏芷只觉得一阵酥绵麻痒,连忙推他。 朱锦睿不满她眉间那么明显的嫌弃与拒绝,遂紧紧扣住她的纤腰,就是不肯放手! “你……乖乖的别乱动,不然本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声音低沉,山风吹过,苏芷在刹那间有一种仿佛听到了赵晋的声音的错觉。 她心里对于朱锦睿的靠近就更加反感了,可怎么挣扎都不是身强力壮的摄政王的对手,遂低头,狠狠跺了他一眼。 “嘶……”朱锦睿长呼一声,桃花眼瞧着苏芷,眉眼深深。 苏芷借机退后几步,躲在一棵松树的侧边看着他。 朱锦睿不悦地掀眉,怒气仿佛就在一瞬间便要爆发,可他在深吸一口气后,踩着松软的松毛缓缓靠近:“要是阿芷高兴,尽管踩就是!” 苏芷心中一紧,瞧着朱锦睿的眸子,试探着唤了一声:“顾衡,是你吗?” 朱锦睿身为摄政王,他的脾气她早有耳闻,可并不好说话,刚刚她踩的那么用力,他居然都没有生气,那是不是就说明顾衡回来了?她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朱锦睿眸底深处掠过一抹阴鸷,嘿嘿笑道:“他不会再回来了!”早在他借着顾衡的魂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各种办法压制住他。 “本王不怕告诉你,他已经有大半年不曾清醒过了!” 苏芷心下微沉,又害怕又难过,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你……你把他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指向朱锦睿,在这一刻,她几乎忘记了面前这个男人强大的攻击力。 朱锦睿捏住她的手指,将她猛地一拉,扯进怀里。 “你想知道,从了本王就告诉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让人觉得仿佛他潜入了她的心底里,是从那处发出的声音。 “你做梦……”苏芷怒斥。 原本还因为看他是顾衡的份上,对他好言说话,如今竟然知道了他居然将顾衡都弄没了,心头火不打一处来,心痛地看着他,满眼恨意。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本王,还有要听话,否则本王会教你听话!”朱锦睿按住她的下巴,轻轻靠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可走他们留下 看着面前这张并不熟悉的脸,苏芷心头满是荒芜。 原本的就已经应该在顾衡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的灵魂就该如同原主一般离体了。 可他却一直逗留在这里,甚至让找到了机会苏醒过来,以至于此时将顾衡完全压制了下去。 她在心痛之余却又无比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她惊讶不已! “你不必知道!”朱锦睿可不打算说出来,这一切可是他多方搜罗,才从一个隐世高人那里得到的妙方,如何能够宣之于口。 苏芷咬唇,暗恨他心机深沉,能够这般机警,唯恐将消息透露出来,被她知道了。 她心中遗憾,其实也确实是藏了想要帮顾衡一把的心思。 朱锦睿实在是一个太危险的人了! 可不管心中作何想法,表面上她却还得装作一切都不在意:“王爷不信我,不说便不说,只是你既然已经是你自己,不再是顾衡了,又为何还要惦记着我,原本我们就素不相识!” 朱锦睿识得她,全凭顾衡魂灵的记忆罢了。 “问得好,本王也想知道为何顾衡消失了,可本王却更加喜欢你了!” 要不是他心里太在意她了,他现在就想将她推倒办了,可他现在所想却不仅仅只是与她春风一度,他想要长远地让她伴在他身边,陪着他,与他一共享尽荣华。 苏芷脸上泛红,扭过头去,被毫无羞躁之意的朱锦睿的话弄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同时她深深地怀疑,她为什么要进山来,来了又为什么不跟着赵晋去了…… 时也命也! 她试探着再度提出想要回家的事。 朱锦睿眸底一沉,背着手绕过她沉沉地道:“行啊,家肯定是要回的,只是眼下已经是饭点,本王命人特意准备了你爱吃的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吃过再走也不迟!” 苏芷当然要拒绝,吃饭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她怕的是她留在这里吃过他的饭之后,就会变成他的点心。 这样的险她冒不起! 可变回真正的摄政王的朱锦睿却偏执得可怕,他邀请苏芷,可并不会考虑她会有拒绝一说。 将人一拉强行扯到了花厅。 宽敞明亮的亭中摆着一桌丰盛的宴席。 被强迫着坐下,强行塞了一双银筷子在手里,面对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苏芷却有些食不下咽。 见她久久不动筷子,朱锦睿却不高兴了,舀了一勺子蛋羹喂进她嘴里:“你该饿了,好歹吃些!或许你不喜欢这般喂食,不如……本王换一个!” 朱锦睿说着凑近,菲薄的唇凉意森森地靠近。 “不,不……我自己吃,多谢王爷厚爱!”苏芷吓了一跳,连忙端着春凳后退,然后低下头来,也不管面前的菜是什么菜,闷头苦吃。 一顿饭吃得无滋无味,苏芷从来没有觉得吃饭原来也是一场酷刑。 饭后她又试着提出要离开。 因为有过前面好几次被拒绝的经验,她提得小心翼翼。 “好啊!”朱锦睿想也没想,张嘴就应了。 苏芷眼前一亮,满心欢喜。 转身招呼了青离就走,唯恐前面那人改了主意。 她一步步走得很快,却又仿佛很慢,每一步每一步都踏得又轻又缓,连声音都不敢弄大发了,就怕惹得朱锦睿的注意,脱不了身。 憋着一口气,总算到了门口,跨过门槛,她心下一松,握紧了青离的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 “就这么走了?”朱锦睿突然开口。 他对她如此用心,她竟然走得毫不犹豫,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她的心是用什么做的,如此硬实。 苏芷吓了一跳,身形一颤,踉跄着迈过高高的门槛,眼看着大门在即,眼看着她就要出去了,她真后悔前面几步走得太慢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朱锦睿原本就一直在算计着她的步伐,专门等到她快要出去的时候叫住她。 没错他就是故意让她先高兴一阵,然后打断…… 他喜欢看她脸上皱巴巴的表情,生动而鲜活。 不似在他面前时故意端着架子,那神情就像是画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苏芷已经反应过来,低下头,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没什么,你自己可以离开,但是你的人……得留下!”朱锦睿说话临时大换气,苏芷惊了一跳,她刚刚还在奇怪跟在她身边的暗卫怎么就只剩下了青离一人,只不过当着朱锦睿的面她不敢问出口罢了。 没想到却在这里等着她的。 “为什么……他们可是犯了什么错,惹到了王爷,若是如此,我代他们向王爷请罪,王爷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一次可好?” “既然你觉得他们得罪了本王,那么本王也就只好当他们得罪了,那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王爷……”苏芷看他眉眼上弯,眼中装着一抹无赖。 此时若是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话,那么她也太迟钝了些。 朱锦睿就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他在逗弄她! 可那又怎么样,她必须得回去,她已经离开与赵晋相约的地方一个多时辰了,赵晋若是回去看到她不在,他肯定会担忧的! 她想着心急如焚,甚至不惜要一头跪倒在朱锦睿面前。 “王爷……” “你这是做什么?”朱锦睿不赞同地瞄她,然后趁着她还没来得跪住的时候抱住了她。 “你要是跪下了,本王也不会放过他们!” “王爷……”苏芷心口微微滞涩,抚着剧烈跳动的心房担忧地看向不知被他藏到哪里去的下人和暗卫。 青离也吓得腿软,她那样泼辣的一个人,可在阴沉不明的朱锦睿面前却也吓住了,她调节着情绪小声道:“夫人,咱们还走不走?” “走,当然要走!”苏芷仰头,今日不管什么原因都别想留下她。她要回去,必须回去! 朱锦睿难得立在厅堂中,脸上似寒冰破裂,寒意缓缓袭上心头。 苏芷离得远都感受到了一股邪邪的冷意。 她倒退着,眼神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双脚却在往后倒退。 不远处,俊马嘶鸣,朱锦睿咬着牙望了一眼,突然平和地笑了:“本王会让你主动留下!” 苏芷不明所以,看他眸间焦点全放在来人身上,也跟着望去,庭院的大门处有一辆马车驶了进来。 车帘轻掀,从车上走下来一道袅袅聘聘地身影。 “你……”苏芷瞳孔紧缩,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七章 山谷隐藏的秘密 山谷间鸟鸣阵阵,花香扑鼻,原本很香的花此时闻在苏芷的鼻间却有一种莫名的恶心感。 这一切只不过因为她看到了令她恶心的人。 她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夏风吹动她的长裙,鼓起一道道微波。 在她的注视中,那女子迈着小碎步婀娜前行,立在她五步远的地方福身示意:“赵夫人,好久不见,心瑶这厢有礼了!” 她的语气竟然如此的平淡从容,好像两人曾经的龃龉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苏芷却忘不了,正是这个女人当初借着替赵晋医治手臂的原由靠近他,三番五次想要与赵晋成就好事,要不是赵晋心志足够坚定,恐怕就要叫她得逞了,如此夺夫之恨苏芷可做不到淡定以对,她冷眉相视:“居然是你!” “没错,是我,久违了!”鲁心瑶眉色轻动,艳光四射,目光也看向苏芷,只见面前的女子一身紫色劲衫长裙,上身的紧身衣将她的身材衬得格外纤细,但见那凶前却也是此起彼伏,该大的地方大,不该小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小,还有那面颊上的皮肤,灿若桃花,粉嫩而新鲜。 她有些嫉妒地看着她,这样的女人到底是怎么生的,如此会生,哪像她这张脸也花了不少心思,可总是粗粗糙糙的,摸着丝毫都不光滑。 她走着神,恍然看到了苏芷身后出现的人影,她心神一窒,立刻回神,柔柔弱弱地朝她笑:“夫人真是好生小气,咱们好歹曾经也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过一些时日,如今你却待我这般冷淡,真是教人好生心酸。” “你心酸你的,与我何干?”苏芷才懒得与她打机锋。 以前虽然讨厌她,但她能够治好赵晋的手臂,便对她客气几分,可是到后来,发现她根本就不是鲁老大夫指定的那个人,她只是一个冒充的,所以她于她和赵晋而言,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她又何必对她客气! “夫人这是何意,唉,我听说大人手臂上的那针要是再不取出来,恐怕整条手臂就要废了,到时候大人废了……哎,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的大人!” 鲁心瑶仰着脸,面上带着笑,却说着剜苏芷心的话。 苏芷心头大怒,她说她也就罢了,偏要盯着赵晋说事。 “你住口,我相公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吗?” “哈,我才不操心,那样的负心薄情之人,一颗心比冬日里的坚冰还要硬,怎么捂都捂不热,我何必操心!” 这话听着不那么好听,但这是事实,这个女人当初可谓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却也没能动摇赵晋分毫。 但是说不操心却是假的,说不想要也不是真的,这样的男人先前她是失望的,但是越得不到却越是想要! 苏芷心头一热,那就是她的相公,凭他面前繁花似锦,可他心里却始终只有她一人而已! 一想到赵晋,不由得想这会他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是不是去到了她遇到朱锦睿的地方,是否有看到她留下的点翠珠钗,想得有些多,还是拦不住鲁心瑶刷存在感,大有不将她气死不罢休的架势。 苏芷得知她的心思后,冷冷地翻了一个白眼,怼她的话再不留情:“不是你的你再挂记着也没用!”她竟不知道这鲁心瑶的脸皮之厚……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行勾·搭之事,抢人夫君倒也罢了,却还能面对着别人的娘子还能侃侃而谈。 苏芷决心不再与她攀扯这些没用的事情了,与这样厚脸皮的人讨论要脸这回事,就好像是在自寻烦恼罢了。 她不说话了,鲁心瑶却反而更来劲儿了,又在那里不停地夸赞赵晋有多么多么好! 甚至说着说着,连她自己也觉得那个男人她非要不可了,眼中流露出狠戾。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赵大人的伤势恐怕最近不太好呀,说不定很快就又要发作了!”鲁心瑶高高仰着下巴,一副斗鸡的模样。 “你很开心?”苏芷突然踩下台阶,脚步盈盈。 鲁心瑶歪着眼睛,一脸得意:“不敢这么说,只是……如果赵大人的手真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就是你的原因,都怪你当初为了一个人霸占赵大人,连个妾室都不愿意他纳……” 要是当初苏芷不要那么过于强势,愿意让她入赵家的门,那么赵晋的左臂恐怕早就好了。 而她也不必被他们强行押了送回京城去,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搭上李思仪的那条线,傍上了摄政王这棵大树,否则,她现在恐怕早就被家中嫡母给折腾得半死,说不准就一台小轿给弄进了东交民巷那个卖猪肉的朱跛子了。 想起这些,鲁心瑶心里对苏芷充满了怨恨,她认为她后续经历的一切悲惨的事情全都跟苏芷有关,都怪她当初那么狠心,不肯让她与她共享一夫。 世间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正妻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吗,她又没有多的要求,不过是想要在赵家有一个落脚之处,让她不至于再度回到京城面对那个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嫡母,只可惜…… 她捏紧手中的丝帕,上面红艳艳的牡丹花被她用力地抓得差点就要变形,未曾收好边的花纹也被她尖长的指甲抠下一块来。 她心中有句话几乎连大脑都没有过,就说了出来:“他的手臂我要你亲自求我给他治,而且我不会再想做小妾,这一次我要做正室,你若要救他,还是想想怎么放下身段来求我吧,哈哈哈!” 苏芷一惊,脸色大变,精致的眉眼像被染上了秋天的霜露一般,让人瞧了不由自主生出寒意。 她咬着牙齿一字一顿道:“青离,给我掌嘴!” 鲁心瑶大惊,瞪着眼睛恨着她:“你敢……啊……我是摄政王的人,你敢打我!” 青离早就看不下去了,双手痒痒的,得了苏芷的吩咐,立刻挥舞起来,一时间便连扇了两下。 只是听到她搬出摄政王来,才迟疑了一下,却惹得苏芷不快,她疾声吩咐:“继续扇,我不让停,你不许停!” “啪啪啪……”寂静地庭院门前,一时之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飞过的鸟儿扑翅的声音。 “啊……痛,好痛,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我跟你们没完!”鲁心瑶双手捂着被打肿的脸寻找她的靠山——朱锦睿。 瞧见他倚在门口的廊柱旁冷眼瞧着,似乎并没有上前来相帮的意思,她扁着嘴娇柔地一哭:“呜呜,王爷救我,王爷救我!” 朱锦睿全程眉色不动,神情深沉,他看着站在离他不远处的苏芷,她俏脸泛红,凤眸紧缩,余怒未消。 此时她一动也不动地立着,身形娇弱纤细,可在这瘦得几近憔悴的身形上却又有一种天然的强势感。令人不敢轻易违逆她的意思。 但鲁心瑶留着还有用,他多少也得做做样子:“阿芷,算了吧,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次!” 苏芷没说话,她面上强势,其实内心也是虚的。 毕竟现在的摄政王可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一心护着她的顾衡了,他是朱锦睿,她当着他的面打了他的人,这样的举动实则冒险,但她刚刚也是被鲁心瑶挑拨得狠了,气性来了,一时忍不住才动的手。 若是时光倒流…… 好吧,如果此事重来,如果鲁心瑶还在她面前提起对赵晋的觊觎,她也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打她。 谁让她欠打呢? 一个未婚少艾的姑娘家,不去好好的修身养性,强大自身,却一门心思地盯着别人的相公,这样的她岂能让人容忍? 她打了也就打了。 但是此时朱锦睿既然亲自开口,她也没有必要跟他杠上,这是一个她暂时不能得罪的人! 否则依他的性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她缓缓转眸看向被打的鲁心瑶,那张长满桃花的脸已经被打肿了,两颊鼓得高高的,又红又肿,像被几十只蜜蜂蛰过一般。 她心中刚刚堵下去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松懈了下去。 她眨眨眼睛点了点头:“既然王爷这般说,我不敢不从!”不是她真心想放过她,是不敢不放过! “哼……你给我等着,总有你求得着我的那日!”鲁心瑶恨恨地跺脚,暗戳戳地撂下狠话。 她心中恨极,却也不敢当着朱锦睿的面前做任何事,只能占占嘴上的便宜。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一男一女两个之间看着就不正常,说不准这个长得千娇百媚的苏芷就是个放荡的女人,早就在背地里勾·搭上了摄政王,难怪她脾气那么大,敢打她…… 好……好,她暂时认栽。等到了赵晋面前,她一定要戳穿她银荡放·纵的真面目,以免她再将赵晋蒙骗了! 打定了主意,鲁心瑶转身进了后院。 朱锦睿见戏已经散场,这才上前状似亲昵地攀住苏芷的肩:“阿芷你何必跟她计较!气坏了自己可不划算!” 苏芷默默后退三步,躲开他的碰触:“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但我自问也不怕事,如果事到临头了,我绝不退缩,我相公也是如此!” 她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清晰贯耳。 乍听这话没什么,只是回答朱锦睿的话,可善于揣测的朱锦睿却听出了其中的另一抹意思。 她真是好精巧的心思,表面上借着这话来总结她对鲁心瑶的态度,可实际上却是真正想要讲给他听的。 他们夫妻俩不揽事,也不怕事,如果有人找上头上来的话,他们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她在警告他! “呵呵!阿芷对着这般春花秋月竟也放得出来这么狠的话,着实没意思!” “是没意思,王爷将我禁锢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早放了我和我的家人一块儿回去!” “阿芷你别误会了,我留你在这里可是一片好心,这里是深山老林,眼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这山谷外面可有野狼和吊睛白额老虎出没,你若是这个时候还在外面逗留的话,恐怕会不安全,要是你相公知道了,恐怕也会责怪本王对你照顾不周!” 我呸…… 苏芷心里再度大骂,这伪君子真小人…… 她心里吐着槽,可天色却真的渐渐地黑沉下来。 太阳已经落山,乌云笼罩着,阴阴郁郁的一片,让人心情也瞬间变坏了些许! 她叹息一声,突然看到朱锦睿身边最得力的侍卫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朱锦睿眼神顿时一亮,桃花眼里就像突然被连上电线的高瓦灯光,光芒灼人。 苏芷听到他阴郁细长的声音响起:“马上去搜,不计一切代价,将其捉住,若无法活捉,便将其击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八章 苏芷的自救之路 苏芷心头一颤,她看到那侍卫瞧着她的眼神不对劲,她怀疑他们 现下讨论的对象正是她的相公赵晋! 可发现她在注意着他们的时候,两人双双不说话了,那眼神里都写满了防备。 她无语皱眉,紧张地想问,却又问不出来。 她怕万一他们所说的那人不是赵晋,而她贸然一问就将赵晋的真实所在给暴露了,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朱锦睿背着她对着那侍卫好一阵吩咐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她:“怎么样,想好了吗?是走还是留?” 苏芷想听的没有听到气不过:“走又如何,留又如何?” “你若想走,本王便是再多不舍也要亲自送你回去,你若想留下,本王自是欢喜万分,一定好生招待于你!” “我要走,把我的家人还给我!”苏芷仰头,生硬地回他。 “那不行,本王只肯放你一人,别的别再多说,否则连你也……”不放过! 他好歹是大明朝的摄政王,传闻心狠手辣,从不给人谈条件的机会,于她他已经格外开恩了,若还要再挑战他的权威,那可不成! 苏芷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后,最后还是转头往院子里面走,她选择留下。 朱锦睿看着她不甘却又不得不回的模样,薄唇上扬,笑意溢出,这可是她自己决定留下的! “王爷,你真是高见,赵夫人她果真如你所料……现在要过去吗?” “不用!”朱锦睿派人将其请了回去。 而自己则在门口集结兵马。 “阿芷她正在气头上,本王若是这个时候凑过去,少不得要受她的气,不划算,不划算!还是赶紧派人去追查杜一清等人的下落!千万莫要让他坏了本王的事,否则提头来见!” 苏芷坐在窗前的春凳上捂着胸口生闷气,可就算把自己气得受不了,却也无济于事。 “夫人,你能走,为什么不走?还要留在这里跟着我们受苦!”青离认为她应该在摄政王松口答应的时候就走人。 苏芷皱眉:她能走,可摄政王只答应让她一个人走。 她怎么可能抛下跟着她的青离和一众侍卫、暗卫独自逃生? 况且,失去了他们的她就像一棵浮萍,不用朱锦睿施加任何手段就能将其捞去,她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我一走,你猜他会怎么对待你们?” 青离巴着脸,皱着一张俏脸:“大概是处死我们罢!” 她长在京城,对摄政王的所作所为最是熟悉不过,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任何例外的。 当然除了他们家夫人。 但是眼下,却也只能被他关在这里…… “要是这后面你们有机会逃走,你千万不要迟疑,一定要逃出去,告诉大人,让他带人来查探时万万要小心从事,不能没有倚仗随意就来冒险……我会担心!” 他们现在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赵晋知不知道。 他若知道,又打算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会担心得夜不成寐! 苏芷越想心越痛。 青离看着她难过,也不好受,暗自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她被抓,夫人躲在那里明明很安全的。 看她情绪低落,苏芷清楚她肯定是想多了,拍拍身边的软榻:“过来坐!” 青离连忙垂首肃立:“奴婢不敢!” “哎呀,说什么废话,赶紧过来!”苏芷看着她这般模样就着急! “不离近点,等下我们说的话被人听到怎么办?”苏芷强行将她拉过去,凑得近近的。 “你别想多了,其实到这里也是我所想的!”苏芷安慰他。 事实上当然不是这样,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与其愤愤不平,还不如安然接受。 “夫人,你就别安慰奴婢了!奴婢晓得错了,以后再不敢胡乱作为,给夫人添乱!” “好啦,不说这些了,事已至此,咱们除了接受以外,也许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将坏事变好事!” 不是说福兮祸之所倚 祸兮福之所伏,眼下的事情看着是坏事,但是只要利用得当,也很有可能将坏事变好事! 好在青离倒也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她心里素质好着了,见夫人并没有因此责备她,反而积极想办法,心里暗自发愿,这回可不能再扯夫人的后腿了。 她摒息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将门户窗棱都检查了,才又围过来。 “夫人打算怎么做?” “进来的时候没瞧真切,刚刚在门口转了一圈,我看这四合院看似小巧,但实际上纵深很深。” 这里面很长很幽深,而且是跟后面的一座峭壁连着的, “里面肯定有大秘密!”苏芷得出结论! 她只是遗憾,当时进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要好生去瞧瞧周围的环境,只知道一门心思地在那里自怨自艾,自哀自怜。 而刚刚出去转那一圈,她倒是想到了这一点。 绝处逢生,绝不仅仅只是被动地接受就能离开此地,她得多看多找,生路也许就在平日里被忽略的事情里。 一念之间,苏芷的心情转变。 但由于朱锦睿的离去,换上了他的侍卫,他防她似乎防得很严密。 一路上并不喜欢她走走停停,更不想让她到处转悠。 甚至不停地催促她赶紧走,生怕被她发现什么似的。 被这样严密地控制着,苏芷并没有看到多少,只打量了一个四合院的大概,同时因为那些侍卫的态度,让她更加坚信她最开始的判断,这院子里果真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这一次咱们不必当成是被抓进来的,就当是深入虎穴打探消息来了!”苏芷拍拍青离的肩,附耳轻声交代了一些话,让她找机会去办。 “夫人……这……真的能行吗,你都说了这里如果真的有大秘密的话,他们肯定会防守很严,奴婢若是贸然前去查探,会不会打草惊蛇?” “你顾虑得很有道理,但是这里的布局……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其实是内松外紧,咱们已经进来了,只要哪里有摄政王,哪里才会严密布防,一般没有他的时候,都很松!” 苏芷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想逃走,守卫是必须要观察的。 “夫人说得是,可是……”青离还有问题。 “你别担心,最好静待时机,最好选择摄政王到这里来的机会,我会想办法将他留得久一些,给你充分的时间……” 话说着,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推开,刚刚那个一直被两人谈论的对象出现在门口。 他挥手,下人们端着吃食鱼贯而入。 苏芷朝青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趁现在! 青离用力点头,握紧了手,忙不迭地出了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三十九章 他一身血地出现 门打开,看着黑沉沉的屋外,苏芷才发现天色竟然悄悄地暗了下来。 山谷中的天色如同被墨鱼突然喷射出来的墨汁染黑一般,在风的吹动下,暗沉的云朵悠悠地飘荡。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与本王一道儿用膳!”朱锦睿朝她伸手,眼看就要拉住她了,苏芷往前进了一步,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朱锦睿眼眸微沉,但见她已经径直走到桌前坐下,了,甚至主动往他的碗碟里布菜,他心头一喜立刻将情绪按捺了下去。 看着碗里堆的小半碗菜,他招呼道:“快吃吧,你爱吃的!”说着拾了她刚刚用过的公筷,也替她夹了小半碗。 为她夹菜上瘾,要不是看到她嘟得长长的嘴巴,他都不肯罢休。 “吃不下了!” 这顿饭相比之前的那顿,实在是再安详宁和多了。 两人互相挑着菜,让朱锦睿有一种他们好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屋子里点了四盏八角琉璃灯,灯芯剪得短短的,火势旺旺的,两人的身影重叠着,几乎没有暗角。 朱锦睿微微侧身便能看清苏芷的脸。 灯下的她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子,皮肤白得通透,便是不笑,也足够吸引得他瞧得目不转睛。 “阿芷!”他怔怔地开口唤她。 “王爷!”苏芷漱了口,抬头疑惑地看他。 他唤了她一声,却又不开口说话,只是望着她,笑眼弯弯。 “没事!”他只是想叫她的名字,确定她就在他的身边,看着她的这件事并不是在做梦罢了! 当然他作为摄政王爷的身份让他没有办法自降身份说出这般掉价的话来,但是不妨碍他心中不停地浮想联翩。 苏芷见他没有话要说,便又低下头去摆弄桌上的茶盏。 “阿芷!”又是一声悠悠的呼唤。 这一回苏芷早有准备,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阿芷!”朱锦睿就好像录了音的复读机一般停不下来了。 苏芷压抑着心底的恼怒,再度抬头瞧他一眼,却听得他不紧不慢地道:“阿芷,本王有时候真羡慕赵晋!” 就这样跟她坐在一起,甚至连话都不需要说,也不用找话题,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彼此,他的心里竟然觉得无比的安宁,还有一丝淡淡地甜蜜在其中流蹿。 这难道就是顾衡和王妃所说的幸福吗? 这种感觉好陌生,却又那么令人着迷,他舍不得打破,就怔怔地靠坐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手里攥着一个青花瓷茶盏,偶尔掀开茶盖饮一口,然后微微眯眼,尽情享受茶香带来的浓香。 而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她…… 这是多么美好的体验呀! 时间仿佛静止了,这样的感觉美好得让人窒息。 在这一刻,朱锦睿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希望这天地万物间只有他们二人。 他爱慕她,而她亦不会拒绝他,他们彼此深爱! 他无法想象,在苏芷那双灵动纤慧的眸子里若是含满深情和浓郁的爱恋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他突然生出一丝好奇来。 更是浮出一抹贪心,他想要她,想要征服她,想要让她完完全全地臣服于他,属于他! “阿芷!”他起身站在苏芷面前。 将她身前的烛光完全挡住,她被置于他的阴影之下。 “王爷有何吩咐?”苏芷心中尽管对此已经很不耐烦,但是想到迟迟没有回归的青离,她不敢露出真实的情绪。 而此时这场牵制朱锦睿的戏已经开幕了,她必须得演下去! “没什么!”朱锦睿口是心非,嘴里说着没什么,可粗大的手掌却伸过去揽住了她的肩头。 粗壮有力的双手紧紧揽住她,将她按入他的怀抱。 “王爷!”苏芷一惊,条件反射挣扎。 怀中的娇人儿好软好香,幽兰清新扑鼻,闻得异常的的舒服。 朱锦睿哪里舍得放手,她越是挣扎得厉害,他就越是抱得紧。 “你放开我!”苏芷吓了一跳。 她听到了朱锦睿急切的心跳声,他眸中尽被情谷欠布满。 她吓住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她扬手去摸衣袖,手指触碰到一物,刚要拔出来,朱锦睿却在悠悠间突然放开了她。 “对不起!”他声音暗哑,带着强忍的谷欠望。 替她整理好了衣衫,扶她坐起来。 “你……”苏芷连连退后,离得远远地才看着他。 他幽暗的神情里带着对谷欠望的克制,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但是他的放手无疑让她暂时打算放开手里紧握的毒药。 朱锦睿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手藏在袖中的小动作,暗自庆幸,幸好他发现得早,刚刚也是过于冲动了,竟然没有除掉她的助力就擅自上了,要是被她毒倒了,别说占有她了,恐怕连他都要受制于她! 不过,虽然这个女人这么危险,可越是这样却越是让人心动。 她就像种在山谷外面的那上结罂·粟花,虽然有危险,但是因它开得鲜艳,便让人无法不注目,无法不心动。 “对不起, 本王……失礼了!”他试图慢慢接近她。 不过有刚刚的前车之鉴,苏芷轻轻地挪移开了,离得他远远的,她也察觉到了朱锦睿虽然表面上放过了她,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大概也听说了她声名在外,知道她会毒,就算不会刻意去害人,但是为了自保也难免会动动手脚。 不过这事却是谁都没有点破! “王爷在府里有王妃,侧妃,听说欧阳王妃近日又为王爷新添了一个小郡主,我还未来得及恭喜王爷!”苏芷故意扯起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生怕他一个思想的转弯,就又想不开对她出手。 想到京城的王妃和膝下的一双儿女,朱锦睿的脸色有片刻的柔软,不过却也只是一闪而逝,看着苏芷青春娇媚的容颜时,心头其实想得最多的还是…… 他眼神闪烁着,手指紧紧握住,已经有了叫暗卫进来的准备。 他要先去掉她那一身的毒药毒粉…… “在这里你很安全,把你身上的东西交给本王,以免误伤了你自己!”他说着朝苏芷伸手。 苏芷不答话,默默地后退。 交给他? 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她被带到这处庄园之后,心里虽然有害怕,但是基本上却还是能够稳得住的,而这一切的缘由便都在于她手中握着的筹码。 她一直告诉自己,如果朱锦睿对她只是嘴上的示好,那也就罢了,但若他敢动手,她也不是吃素的,就好比刚才…… 她必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她怎么会将自己保住清白的底牌交出来? 但她不说话,力争不要用言语激怒他。 “听话!”朱锦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每次哄她的时候,就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芷背过身去,她索性不想听了。 他的话听在她耳朵里除了不屑,便连一丝波浪都没有,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到了极至。 因为无论朱锦睿怎么样劝说,怎么样暗示明示,苏芷都不买账。 可忌于她名声在外,朱锦睿终究不敢随便上手去抢。 一则是怕苏芷会毒到他,二则也是有些担心怕两人在争抢过程中会误伤到他。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王爷,王爷,宁队长找到赵晋的行踪了!” 拍门的是鲁心瑶,她的嗓门不大,但是因为强行提气,声音便有些尖细,还破了声,听在苏芷耳朵里格外的难受。 只是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却让苏芷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们找到赵晋呢? 她脸上显出几分焦急来,有意想要再听下去,可无论是房间里的朱锦睿还是房间外的鲁心瑶却都齐齐闭嘴了。 “立马跟上,不可轻举妄动,本王马上过去!”朱锦睿看她一眼,捕捉到她眼中那抹关心与担忧,他心中不喜,迅速做出决定! “王爷……”苏芷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你在这里安心住着,要是本王碰到赵晋,一定会派人请他一并回来做客!” 话虽如此,可要是真的只是做客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可很明显朱锦睿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他怕是打的要抓住赵晋,以此用来威胁她的主意。 他心里很清楚,苏芷虽然被留在此处,是因为他控制住了跟着她一块儿的下人,但是他想要让她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这些人的分量是远远不够的,想来想去,普天之下除了她的孩子,恐怕也就只有赵晋一人了! 朱锦睿披衣离开,苏芷看着半开的门缝外,他大踏步出去,鲁心瑶竟然没走,还立在门口看着她:“哼,银荡放·纵的女人,你装着一副清高的模样看着我干什么!” 苏芷异常心烦她,冷眉一掀:“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是不是,别忘了你脸上还肿着,我不介意再让你的脸多肿几日!” “你……你敢……” “试试不就知道了!”苏芷话音落下,这回都不用她特意吩咐,青离已经撸了衣袖转了过来,双眼死死地盯住她的脸。 “你……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还回来!” 她说着捂紧了脸,脚步踉跄地跟上去。 “夫人,怎么办?”青离看着两人相继离开,满心满眼里都是担忧。 “担心有什么用,云树不是轻功好吗,你马上让云树跟上去瞧瞧!” “云树已经去了!”青离低头。 他们被禁锢在苏芷所住院子的厢房里。 他们中有人功夫高深,早就凭着内力听到了外面闹出来的动静,而他因为不放心大人,早就去了。 她此番过来就是为了通报此事。 “那……好吧,你们千万小心!” 苏芷想了想,从宽大的衣袖袖摆里摸出来一个个瓶瓶罐罐,一言不发地往她怀里手里塞。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熟知苏芷的青离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夫人用来保命的东西,她怎么能把它们全都拿出来呢? 万一要是给了她,她没有了倚仗,再被摄政王缠上怎么办? “他肯定跟鲁心瑶通过消息了,知道我手里有这些东西,他说不定会想办法将它们弄走,放在我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她说着,又从里面挑了几个比较具有代表性的绿色瓷瓶出来,放回自己袖中。 她不能一次性把它们都转移,她预估以朱锦睿谨慎的性子,他肯定会让人搜她的身。 她没有办法一直不睡就为守着它们,只能拿一些出来让他们搜走,以便掩人耳目。 接下来,在苏芷紧张地等待中,天竟然亮了。 苏芷一宿未睡,顶着两个黑黑地大眼圈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传来。 可不仅是从庄园中脱身而去的云树,就连朱锦睿也是一去无回。 晨光中,她在青离的一再劝说之下,靠在攀登榻上微微眯了一小会儿,房门被推开,她从浅眠中被惊醒。 在和煦的朝阳之中,她看到朱锦睿满身是血地出现。 他缓缓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抬手用沾满血迹,还散发着血腥味的手指抚过也的额发。 苏芷闻着那味儿,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场异常惨烈的拼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章 替我治伤就信你 朱锦睿活着回来了,还有他脸上的神情那么诡异,其中还掺杂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苏芷心头仿佛想到了什么,腾地站起来: “王……王爷……”太过紧张让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竟然口吃了。 他虽然受了伤,但却活着回来了,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赵晋…… 她的心微微颤抖起来,不,不,不会的,赵晋不会有事的! 她竭力告诉自己要稳住,一定要稳住,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断然不能先把自己吓到了。 听到她柔和温婉的声音,朱锦睿的神情慢慢地平和温柔下来,他伸手想要托住她的香腮,不过在看到自己手上已干的血迹时,迟疑了一下,做了一个虚假的托腮动作,瞧着她宠溺一笑:“怎么,吓到你了?” “王爷这是跟谁弄成这样?”苏芷昧着心假装关心他。 她不清楚朱锦睿为何偏偏要将自己折腾成这样来到她的面前。 是为了警告她,还是为了告诉她,他已经把赵晋…… 她不敢往下想,转过身看着他除了脸上,手上的鲜血外,身上的绛色蟒袍上也沾着许多的血迹,只是那颜色甚深,一时半会儿的看不清楚罢了。 她细细地观察着,在那抹鲜艳的血迹之中,她依稀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 也许他受伤是真的,并不是假装,也不是故意来炫耀的。 “王爷你受伤了?” “对,本王受伤了,你也会心疼本王吗?还是想问赵晋怎么样呢?”朱锦睿突然打破了刚刚只看着她不说话的场面,主动开口。 闻言,苏芷刚刚还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稳了。 她突然明白朱锦睿的用意了,或许只是她将朱锦睿的心思想得复杂了。 虽然他这个人本来就很复杂难懂,但是在她面前,他却难得的变得了赤纯起来。 “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作为回报,你得负责为本王治伤……” 话音刚落,苏芷惊了,而站在朱锦睿身边的侍卫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小声地提醒:“王爷,这可是她的人伤的您!”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朱锦睿面对自己的侍卫时,语气很不快,但抬头看向苏芷时,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柔软:“你就不想问问战果吗?” 看到他受伤至此,好歹在她眼里他还是看到了一抹关切,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却让他决心对苏芷说实话:“本王知道你关心赵晋,嘶,他不仅没死,还成功逃走了,你看他的人伤了本王!” 苏芷心下一松,不自觉带到了脸上,这样一来可不得了了,立刻便惹怒了刚刚脸色还有些好转的朱锦睿。 他握紧拳头,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四目相对:“你就那么……巴不得本王受伤?”他咬牙! “王爷,你何出此言,赵晋是我的相公,他没有受伤我当然开心,可这也并不代表我就想看着王爷你受伤!”苏芷倒也没有撒谎。 虽然朱锦睿在朝堂之上,在保皇党一派的官员心中名声不大好。 众人对他的描述动不动就是谋朝篡位的阴险小人,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地铲除异己,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 说他的坏话简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于她而言,他其实充其量只算是一个有些偏执的男人罢了。 他因为顾衡的原因认识了她,对她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然后便一直惦念至今。 但他除了对她做过的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以及这次再度将她软禁以外,他似乎并没有做过任何实际伤害她的事情,当然暂时是这样,现在顾衡不能出来,她对于这个新的面孔,新的男人并不甚了解,她只依他现在的做法和即将造成的后果来评判他的为人。 虽然有很多行为不可原谅,但至少还没有到要盼着他去死的地步。 “当真?你没有骗本王?”朱锦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尤其不信,挑着眉一再追问。 “自然,王爷若是信我,便信,要是不信,便不信罢!”争辩什么的她是懒得争的。 “那好,你证明给本王看!”朱锦睿朗声一笑,突然拿起匕首从里到外割断了所有的袍衫,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他的身材是的确很好,这一点苏芷早就知道了,平日里隔着衣衫也能看出他的强壮。 眼下亲眼看到,那壮实的胸·膛上纹理清晰,肌肉紧·实,一见便知是练武之人。 苏芷不敢多看,只瞧了一眼,便立刻红着脸躲开了。 她害羞的小表情取悦了朱锦睿,他低低一笑,突然生出几分戏谑之心,伸出长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目光对着他的胸·膛:“你替本王治伤,伤好了,本王便信你的话!” 苏芷很想任性地撂他一句话:管你信不信! 不过面对朱锦睿的强硬,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她心里很清楚,朱锦睿这样根本就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她若敢说半个不字,朱锦睿的大手一挥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气节什么的在命面前也不算什么! 再说了,只是为他治伤,这本就是她的强项! 苏芷先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把自己说服了之后,手脚便麻利了许多,三下五除二就替他清洗了伤口,然后消毒,敷药,一应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她上药上得很认真,朱锦睿瞧着她,见她素手纤纤,将那般多的药粉调教得连一丁点都没有洒出来。 他心里既高兴却又有几分失落。 他无意识地用手背挨了一下脸颊,他照过镜子,也听人夸过他长得好看,先前在京城,王府后院的那些个女人看到他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都挂到他身上来。 尤其是当他褪去衣衫,露出精·壮的胸·膛的时候,对她们更是一道致命的诱·惑。 可面前这个女人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眸中除了他的伤口只有伤口。 她除了最先开始那会儿偷偷打瞧了一眼之后,在整个上药的过程中,眼眸全程都没有胡乱瞧过。 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在她眼里竟然如此不值一提吗? 他不信这个邪,一定是她城府太深,将所有的想法都掩藏了起来! 他突然大叫一声:“阿芷!痛!” “啊……我……我没用力呀!”苏芷一心只想着把药给他上了,免得他这般模样,弄得气氛暧昧,到时候被打探消息回来的青离等人看到影响不好。 所以全程都提高注意力,旁若无人地替他上药,动作应当是很轻很温柔的,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弄伤他的。 她微微抬了半眼眼眸,瞧见他细长的桃花眼里凝着的不怀好意。 她心头一堵,正在洒药的手指突然戳在了伤口处。 “啊……阿芷,疼,是真的疼!”朱锦睿却是不怕疼的,但是前期他嫌没有真的戳到伤口,假装不出来那种痛意,现下是真的痛了,他紧皱的眉眼反倒轻松了几分。 苏芷低眸:“痛,痛就对了,哪有伤口伤成这样不疼的!” 她一边宽慰着他,一边手下再不留情,只想着快速解决这一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与拜月教的关系 苏芷的动作不再温柔时,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快起来,很快就将伤口完全处理好了。 苏芷低头收拾桌案上的残余的药粉和药膏,默默地等待着他把衣衫穿上。 可朱锦睿却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忘记了动作一般。 “王爷,已经好了!”苏芷打整好了桌案,以为他应该早就收拾好了,可是一抬头看到的却依然是赤·着上·半1身·子的男人,不由皱收不悦地出声提醒。 “本王知道!”可他就是不想穿,还想趁机做点什么! 苏芷冷着脸,转过身去,用生硬得不能再生硬的口气道:“王爷自重,刚刚是你受伤了,事急从权才那般待你,可如今药已经上好了,还请穿衣!” 看着她认真生着气的模样朱锦睿不气反笑:“阿芷都说了本王受伤了,如何穿衣,且说这衣衫刚刚被本王用匕首划破了,拿什么换?” 苏芷这人就是太会戴假面具了,与她相处,他老是拿捏不住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如今看她耳根子红痛,双颊涨红,她生气了,反倒让人觉得更加真实起来。 苏芷在经过短暂的羞涩过后起身走到门口大声唤着:“来人啦,王爷需要更衣!” 可喊了半响,也没有人理会她。 苏芷疑惑:“这院子里平时不是有很多下人吗?”不需要他们的时候,时不时地就冒出来刷存在感,一会儿来问她要不要喝茶,一会儿又来问她新来了一批水果,她喜欢吃点什么,一会儿又来问晚饭的事…… 这一整日里除了应付朱锦睿,就光应付他们了,令人烦不胜烦。 现在倒好了,这会子她真的需要他们出现的时候,这些人却一个个都消失了。 朱锦睿看得满脸笑意,笑话,这房间里有他在,若是没得他亲自吩咐,谁人敢进来? 苏芷唤了半晌,终是无人理会,她没有办法,只好捡了被他割坏的衣衫看。 想要整理一下,先让他对付着穿一穿,可刚比对到朱锦睿面前,就被他嫌弃地瞅了一眼:“本王可不穿这破了的衣衫!再说了,现在穿上做甚,一会儿还要脱!” 说完之后朱锦睿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极度得意之下,竟然将藏在心底的实话说了出来。 苏芷心头一抖,只觉朱锦睿实在是可怕,凶口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旁的事了,同时倒也释然了。 果然朱锦睿就是不怀好意的,她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快,原来他苦苦藏匿心思,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她拿过衣衫,外衫是坏了,但中衣却是一件扎带子的开衫,只是带子断了罢了,她强行将他披在他身上,咬牙恶狠狠地道: “王爷还是穿上吧,不然这刚受了伤,还没好,就又要着凉了!可不知这人受伤之后抵抗力降低,很容易受风寒侵体,要是变成了伤寒、肺炎什么的却能要人命的……”她描述得颇为夸张。 手中动作不停,将那袍衫一抖,衣袖中先是一重,尔后便突然一轻,有什么东西“砰”地落了出来。 苏芷循声望去,瞧见铺着墨青色地毯的地上明晃晃地躺着六把铜钥匙。 其中有四把上面的花纹看着极其的眼熟。 “这……这……”她想说什么,可想想这其中的原由一时又说不出口。 她握在手里的四把铜钥匙,有两把是被杜一清抢走的,还有一把被南口村的老苏家当年当成了与杜一清定亲的信物,另有一把是在南诏的时候被假的武元骗走的…… 可是眼下这四把竟然毫无例外的全都归于了朱锦睿之手了。 这其中到底有何联系。 不对,朱锦睿与拜月教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芷怔怔地看着,情不自禁上前弯腰拾起来。 将其一一摆在红木桌案上,细细地研究着。 这上面有花纹,以前没有引起她的重视,故而她没有仔细地瞧过,只是摸着觉得有些硌手。 但此时它闪俱都被擦得明亮耀眼,她不想注意都难。 明晃晃的一把把并排躺着,殷红撒花的桌布将它们衬得金光闪耀,散发出黄金般的光芒。 “怎么,看着眼熟吗?”朱锦睿看到钥匙掉下来的那一刻,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却也没有多少不好意思的,只是笑了笑,平淡地问了一声。 苏芷眨眨眼睛摩挲着:“王爷为何会有我遗失的铜钥匙?” 朱锦睿依然是笑,不过却也好心替她解释了它们的来历——真正的来历:“阿芷此言差矣,它原本并不属于你,也不属于苏国公府,而是属于我们大明皇室,而且它们也不是铜质的,它们是纯金打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在面上刷了一层铜水以做掩饰罢了,你摸着它仔细地感受一番也能分辨得出来铜板和黄金的区别!” 铜金的质地都不算硬,但是如果两者相比较的话,相同大小的东西,金子的重量会更重一些。 “我不知道它们原本来自于哪里,我只知道这一把自我出生起就挂在我的脖颈上,一定是我爹娘给我挂着的, 还有这一把,也是我原本一出生的所有物。 这两把就更不用说了,前期之时是由我外祖母在保管,前些年我入京之时经由外祖母交到我手上,可它们全都断断续续地失落,如今没想到竟然在王爷手上,你此番是打算物归原主吗?” “说得好!本王的确打算让他们物归原主!”只是他所说的这原主并不是苏芷罢了! 苏芷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隐喻,而且她心里也清楚,朱锦睿多番派人下手,历时这么久,才终于将这钥匙集到六把,他怎么可能良心发现将其还给她呢? 苏芷不抱希望,便打定主意,趁着朱锦睿认为她已经无法逃跑了, 将这钥匙之事打听清楚。 “钥匙在这儿了,只是它能打开什么?莫不是凑齐多少把就能召唤神龙?”苏芷有些没好气。 总听人说铜钥匙铜钥匙,在南口村的时候就被杜一清盯上,到了京城更是听得苏国公府的人一直不停地与她说着。 就算她后来流落到了南诏,也是一副好似摆脱不了的感觉。 “神龙是什么?可是指皇上?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大逆不道!”朱锦睿一脸认真地反问。 苏芷无语,扯了扯嘴角,叹了一口气。 朱锦睿好奇过后重归主题:“有钥匙自然是用来开锁的,只是你好歹曾经也保管它们多年,竟然丝毫不知情?” 其实苏芷所想又何尝不是他的问题呢? 她毕竟不是真的苏芷,只是一具半路上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讲真,她的确不晓得这钥匙有何用! “钥匙一套共八把,它们共同掌握套锁,而在那个锁里关乎着大明江山的一个大秘密,若能将其打开,改朝换代也使得!” 此时的朱锦睿侃侃而谈,丝毫都没有掩饰他对权势的渴望。 “你……王爷你……皇上还年轻着,治理朝政也颇有心得,你……你就不怕沦为大明的罪人?”苏芷从道德层面上质疑他。 同时心里暗暗想着,原来这套钥匙是这样用的,难怪就连胆大如苏冷都不敢轻易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而推脱说因为它保管钥匙不得力才没有资格听其中的故事! “本王的父皇乃是先皇,本王也乃皇室中人,那位置那个毛头小子坐得,本王如何坐不得?”他就是要谋朝篡位,那又怎么样?朱锦睿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准备,竟然丝毫不掩饰他的雄心壮志,直接就在苏芷面前喊破了。 “你……王爷你……如今天下清明,百姓生活富足,你怎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要坑害全天下的百姓!” 她说着没有营养的话,脑海里却一直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些钥匙通通带走。 这个不正是她和赵晋跟着黑甲虫进山的理由吗? 如果能够将它们弄到手,那么这次被抓也不算什么了。 “阿芷,你最好不要打它们的主意,否则本王不介意……”朱锦睿威胁地看着她,手中缓缓扯着衣衫,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若不控制你眼中对它们的夺取之意,那本王也就不需要控制了……!” 他说着桃花眼细细地眯了挑着眉头看她。 苏芷心头一窒,平白觉得身边的空气凉子好几度,她浑身颤抖着伸向金钥匙的手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但嘴里却也是不肯认输的:“它们本就是属于我的!” “现在连你也属于本王,那阿芷说这钥匙该属于谁?”朱锦睿走近她,离得她近近的地方紧紧地凝视着她。 眼带挑·逗和戏谑。 苏芷不说话了,她心中地危险的感知很敏锐,而且她有一些了解此时的朱锦睿了。 他就是喜欢逗她,他其实暂时应该什么都不会做,但他就是要将她逗得满脸通红,无所适从,然后满脸笑容一脸欣赏地看着苏芷。 苏芷不想理会他,便转过身去,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报!”朱锦睿懒洋洋地道。 “王爷……杜大人来了!”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嗲声嗲气的,给人一种像吃起来的泡泡糖,吹得大大的,然后“砰”一声爆了,然后事个粘在人的脸上。 声音虽有些粘粘腻腻地,但是她话里的意思信息量却是很足。 杜大人? 是杜一清吗?苏芷正想着,便见房门打开。 杜一清穿着一身赤色圆领直裰出现在门口。 他拱着手,额上冒着细细碎碎的薄汗,也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还弄得上气不接下气! “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千岁!” 啧……苏芷在心里默默地啐了一口。 王爷又不是王八,还真当自己能够活到一千岁! “铜钥匙原本微臣已经取到手了,可是中途……半道上被人掉了包……” 杜一清说话的时候全程都是低头弯腰的,故而并没有抬眼看一眼,所以他也没有看到苏芷,更没有看到站在他身边袅袅聘聘站着的妖艳人儿。 朱锦睿悠悠一笑,瞧向门里被门挡住的女子:“茉莉,此事可是你干的?” “回主子的话,正是奴家!” 杜一清听到熟悉的声音,口称失礼,突然抬头,一眼看到了穿着一身水红色百褶裙的少女。 妖娆的身段,熟悉的眉眼,尤其是那两片略厚的嘴唇,他不知道在上面咬过多少次…… “是……是你!”杜一清大惊失色。 “杜大人已经认出了你,你还不赶紧向杜大人认个错儿?” “对不起,杜大人,都是奴家的过错,但请杜大人相信,奴家也只是奉命行事且职责所在,并无得罪大人之心!” 茉莉说话依然嗲声嗲气,但是听起来却比先前要舒服一些了。 “王爷……她怎么也在?”杜一清原还想再细细过问茉莉的来历,苏芷也打着多探些消息的心思,但是却被杜一清一下子就打断了。 “这是本王的私事,你无需操心,你一路行来累着了,下去歇着吧!” “是,王爷!”杜一清哪敢再质疑,连忙颠颠地跟在茉莉身后走人了。 看着这个前不久还在他们夫妻面前发狠的人,在朱锦睿面前却像一条哈巴狗似的,如此听话,惯会摇尾乞怜,苏芷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杜一清。 同时更是暗恨他在取钥匙之事上对她的算计最为多。 想到这一点,苏芷觉得机会难得,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好过。 她走回软榻旁,看到上面有朱锦睿坐过的褶皱,她又生生停住了脚步,在圆桌旁的春凳上坐下,还替他倒了一杯茶缓缓启唇:“真是没想到这杜大人原来是王爷的人!” 朱锦睿挑眉:“阿芷是何意?” 杜一清难道在背后还有别的主子不成吗? 苏芷见他听进去了又道:“啊,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这拜月教到底与王爷有何关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二章 挑拨离间乐其中 朱锦睿没有回答,房内突然安静下来了,空气里隐隐流转着某种尴尬的气氛,侧耳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苏芷突然意识到也许这其中有朱锦睿不敢说出来的缘由,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险,怎么能够什么话都往外面说呢? 现在的她的小命可是被她捏在手心里的。 “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王爷不必介怀!”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也顺势递给了朱锦睿,好让他下得来台,不然他心里不痛快了,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可就在她的梯子已经递到他跟前的时候,却突然被他一句话堵上了:“本王与他们自然没有关系!”朱锦睿坚决而不留余地否定着。 苏芷原本不信的,也被他坚定的语气弄得动摇起来:“哦,我以为杜大人是拜月教的人,而这边又听从王爷的,便以为拜月教乃王爷麾下……” 苏芷有意止住话题,低头垂眸,不让他看到她眼眸中流露的试探。 “阿芷不必吞吞吐吐,本王知晓你们与拜月教之间的干戈,本王可以告诉你,本王曾经是利用过它们,但它们想要投身本王,为本王效力还不够格!” 朱锦睿口气很狂,姿态肆意,狂放不羁。 偏偏他有这样的身份,有这样的实力,就算露出这番姿态,还当真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听说这杜大人在替王爷寻钥匙的过程中做出了很多贡献,他能力如此之强,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四品官!” 朱锦睿并不忌讳杜一清立下的功劳,指着六把中的五把道:“这几把钥匙里的确大部分都是他献计得来的!” 苏芷暗恨,可面上却还得笑得温婉:“王爷是何时识得杜大人的!” “不算早也不算晚,应当在识得阿芷你之后!” 算算时间那应当是杜一清去了京城之后,再晚就是杜一清中了进士,封官之时。 大抵是看到赵晋短短时间内就得到皇上的学识,官位一升再升,作为珠山镇地天之骄子,他如何能够容忍赵晋爬到他头上去,所以他着急了,情急之下攀附上了朱锦睿。 借着这棵大树,还真的让他一举爬到了高位。 “那王爷可知道那杜一清他其实早就知道铜……金钥匙的所在!” “这倒是未曾听他提及过!”朱锦睿倒是没有骗她。 “不瞒王爷,我们都还在南口村的时候,他曾经是我的未婚夫!” 朱锦睿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不过他有眼无珠,错将珍珠当鱼目,眼下怕是后悔得紧!” 他的语气里有着无限的遗憾。 如果……他忍不住想,如果杜一清当初按照婚约娶了苏芷,那么依杜一清圆滑的为人,为了功名利禄的心思,说不定他想要得到她,就变得简单了,只可惜便宜了赵晋,而他又是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怎么都软化不了。 “王爷果然对诸事都清楚,可王爷是否晓得当初他为何愿意与我订下亲事,依世俗的观点来看,苏家并不能配得上他们杜家!” 这问题朱锦睿倒是未曾想过! “因为金钥匙!我们的订亲信物就是一对金钥匙!”苏芷将她所能知道的所有的原委一鼓脑儿的倒出来。 朱锦睿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之前那点子戏谑早就消失无踪了。 “本王知道了!”当着苏芷的面心思深沉的朱锦睿终是什么话都没说,但苏芷却看得出来,他眼中的神色已经变化了。 她低眸,一般上位者都是心思多变之人,多疑是他们的共通点。 不管杜一清有没有问题,以后只怕他都会多多少少地防着他一些。 而像杜一清那样的人,他攀附朱锦睿,不过是想要满足他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想罢了。 当他发现他已经不被摄政王信任,且升官之路不畅之时,难保不会真的生出旁的心思,接下来就是一出看不见硝烟的大戏了。 朱锦睿原本还想再做点什么的,可突然间一阵眩晕。 他定睛瞧着苏芷,单手指着她:“你……在药里动了手脚?” 苏芷微微抬头,心道,知他起了坏心思,她怎么可能不下药? 只是碍于他在外面的守卫繁多,不敢下狠药罢了,只撒了一些让人暂时无力的软骨散而已。 但面上却十分坚决地摇头:“王爷在说什么,我知你不信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让我替你疗伤!”她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含着泪将他往外面推去。 朱锦睿皱眉:“本王只觉浑身乏力,四肢无力……”而且用不上内劲,以至于被苏芷这般轻轻一推就推出了房间。 廊外八角琉璃宫灯随风飘摇,房门大开,苏芷便顺势将他推到了回廊的台阶下,她凌空喊道:“王爷今日受伤,失血过多,体弱乏力,你们好生伺候着。” “王爷……”果不其然,她一试探,立刻便从屋檐的暗处跳下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将朱锦睿扶了。 两人检查了他的状况,又探了探脉,见自家主子神情清醒,的确只是乏力,并无中毒的症状,方才扶了他朝苏芷拱手离去。 “阿芷……本王没有不信你,等着本王……” “王爷不必多说,还是安心养伤的好,以免养不好,成了旧疾,悔之晚矣!” 苏芷好心相劝一句,目送他们消失在园子门口,立刻将房门紧闭,上了门栓,头靠在门后面,长长的深呼吸。 朱锦睿说得信任她,但苏芷却是不信他的,她敢保证,他们从她这里出去后,定会马上到鲁心瑶那里去诊治。 夜黑风高,只有气死风灯还挂在高高的树杈上,一点点地随着风吹动着,偶尔飘下几片未来得及掉落的枯叶。 暗卫扶着朱锦睿低声道:“王爷,属下扶您回去……” 回到内室,朱锦睿靠坐在软榻上,沉声道:“去传鲁姑娘过来!” 乌鸦轻声鸣叫,屋内暗影沉沉,鲁心瑶被带到朱锦睿面前,于昏暗中看到他遂小心翼翼地行礼:“王爷……” “来了!”朱锦睿皱着眉头看她,径直将手伸过去。 鲁心瑶看他虽脸色黑沉,但面容却有些憔悴,还有绛色的蟒袍上还有丝丝血迹,今日傍晚便听说过他们带人出去追捕赵晋之事,看他这样想必是受伤了。 便自然地伸手去按他的脉搏,可还不等她探到,便被朱锦睿瞪了一眼,命她垫上丝帕:“本王不习惯别人的碰触!” 鲁心瑶心头抑郁,她才不信,朱锦睿又不是情圣,京城的王府里妻妾成群,他怎么可能不习惯女人的碰触,这个别人不过是只针对她罢了。 好在她也还是神医世家鲁家的人,虽然没有得到嫡系真传,基本功却也是有的,再加上她平日里心思多,又肯下苦功,隔着帕子诊个脉倒也不成问题。 “王爷……受伤了!”他的脉搏沉滞无力,明日为是受伤的症状。 朱锦睿不耐烦,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血腥味,肩头又绑着纱布…… 这根本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还用得着问。 但考虑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去苏芷那里治伤了,他不能明着问他是否有中毒的事。 因而一时间气氛极度压抑,好在鲁心瑶久在家中嫡母一行人的鼻息之下过活,惯于看人的脸色,琢磨了一会儿,便品味出来了,心中对那个让王爷一再破例的女人恨得不轻,她强忍了搓着手道: “王爷……王爷的身子康健,只是因为有外伤才会导致身体虚弱,但请王爷放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假以时日便能好起来了!” “下去吧!”朱锦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一松,只觉得身子更加的困乏了,便要打发她走。 但鲁心瑶却有些迟疑地问道:“王爷……听说赵晋在这里……王府暗卫可有抓住他?”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下去!”朱锦睿脸色陡然一沉。 她对赵晋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了,昨日在门口又听到她在苏芷面前的那番剖白,想着她看上的是赵晋,与他想要夺取苏芷之事并无纠葛,便不往心里去,亦不打算理会她,只要她不坏了他的事即可! 鲁心瑶走到门口忍着委屈继续道:“王爷……还有一事,事关钥匙和赵夫人的……奴家不知当说不当说!” 朱锦睿此时身心俱疲,真真是提不起精神来应对她了,再者说他一点儿也不想听有关赵晋和苏芷的事,故而极其愤怒地低斥:“既知不当说,便不用说了!” “王爷……”鲁心瑶咬咬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小声地抹着眼泪跑了! 只消一会儿功夫,苏芷便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一切。 而传递消息过来的正是武术。 他个子小小的,身长不足七尺,是典型的南方人,据说他身怀有异术,只是苏芷从未见他用上过,只知道他轻功似乎还可以! 她听过之后,哂笑一声,尔后盯着他,一脸惊讶:“不对,你是怎么潜进去的?那里可是摄政王下榻之处,守卫想必甚是森严!”可不能够为了探听消息把自己搭上去。 “夫人放心,属下自有办法,再者说这庄园里其实一直都是外紧内松,外面倒是包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是这里面却是没有的!” 苏芷略略放下来心,心中不觉再次担忧起赵晋来。 也不知他到底身在何处,是否有受伤……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三章 胆大包天竟下毒 夜深了,山林中格外热闹,鸟叫虫鸣,黑鸦扑翅…… 几道人影隐在树林间看着山谷里唯一点着灯的庄园。 黑压压的天色劈头盖脸地压下来,照着亮堂的庄子像一张张开的巨兽的嘴,仿佛瞬息间就能将人一口吞没掉! 赵晋静静地伏在草丛间,云柏轻声道:“大人……咱们已经跟云树通上消息了,确定夫人的确就在里面!” 赵晋双手握紧成拳站起身就走:“那还等什么,随我进去要人!” 云柏一急,连忙拉住他:“大人,不可!” “有何不可,娘子在里面,先前找不到她便罢了,如今晓得她就在里面,我如何还能坐得住?” “不行,大人,里面守卫森严,这般进去,实在是太冒险了!” “你在外面接应,我去!”赵晋是个执拗的性子,他宁可抛却自己的生命也要保住娘子,为她冒点险又怎么样! “大人,你是没有听云树说过,这……小小的庄园看似小,但是里面却连着这山的山腹,里面驻扎了起码上千人的军队,咱们手上这些人,就算全交代了,若能救出夫人便罢,只是……要没能将人救出来,还会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救人,恐怕他们的防卫就更加严密了!” 所以不动手则矣,一动就要一步到位! 赵晋的脸在黑暗中沉得可怕,黑夜给了他黑色的幕遮,可低沉冰冷的气息却依然循着他的气场散发开来,周围的人感知到无不觉遍体生寒。 云柏嘴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说服赵晋,最后只能搬出苏芷的安危,这才说动赵晋先随他们撤走,待到准备充分之后再来救人。 月兔降下,清晨的阳光悄悄从山坳中爬出,那红通通的圆日活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的脸蛋一般。 苏芷昨夜难得睡了个好觉,只因朱锦睿受伤了,她又给他下了那样的药,断定他是不可能再来骚·扰她,所以睡得安稳了些。 清晨阳光破开拂晓,自山谷深处爬出来。 苏芷神清气爽地召来青离,询问起云树之事。 “夫人……他昨夜回来了!”青离早就已经与云树通过消息了。 她知云树出门久矣,便一直守在院子里等待他归来,这会儿已经问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见青离神情严肃,苏芷预感到她要说的事情应当十分机密,连忙打开门四处看了看,又推开窗棱往外面瞅了瞅,确定此时无人才略微有些放心。 “你说!” 青离激动地道:“大人没事,摄政王是骗你的!” “真的吗,云树可是见到大人呢?” “没错,大人就在这庄园外面,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还有摄政王所说的遭遇过了大人的事情也是假的,他们遇到的人根本就不是大人的,他们行事很隐秘,藏得也深,摄政王的人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 苏芷心头也是一阵激动,握着青离的手满心欢喜,他没事就好,她人在这里关着,最担心的就是他,不过却也好奇朱锦睿是谁人所伤:“那是谁伤了朱锦睿?” “这个就不知道了,大人只说这山里的势力绝对不仅仅只有摄政王和他们,这其中肯定另有其人!” “那就是了,摄政王是昨夜去追捕的大人,或许月黑风高的,他自己也没能看清楚他们要捉拿之人的真实面容,只是凭借着经验下意识以为是大人!” “哎,夫人,且不管摄政王是怎么想的,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与大人里应外合逃离此处才是真的。 “我……暂时还不能走!”苏芷低声道。 “啊……什么?夫人,你什么意思?”青离听得一脸懵逼! 被软禁在这个庄园里的这两日,夫人想得最多的不就是想要逃离这儿吗? 可凭借他们的实力自己逃出去倒是不算难,但是想要带一个完全不会轻功的人出去却不容易,便是飞檐走壁都做不到。 所以青离一直不敢跟她提离开的事,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的大人到了,凭他的聪明才智,想到救出夫人的办法只是时间问题。 她相信她们肯定能够逃出去! 所以当她听到苏芷居然不想走的时候,她心头挺蒙的。 “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搞得好像她是看上了朱锦睿手头的权势要将赵晋抛弃一般。 “钥匙在他手上,一共八把,他便占据着六把,我若能想到办法将钥匙拿到手再走,也不枉费我们寻到这山沟里头来!”更不枉费她又被抓这一回! “可是夫人……主院那边的守卫虽然不严,但是放钥匙的地方却是有重兵把守,只怕不容易!”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让苏芷去冒险。 她的任务就是要好好的保护她,钥匙什么的,反正朱锦睿也还没有完全凑齐,并不能做什么,故而暂时也可不着急。 “你别说了也不必再劝我,这次是我最好的机会,我要将他们从我这里拿到的通通都拿回来!”苏芷发狠。 而且必须是这一次,再等到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他凑齐了,毕竟他身边的能人异士也不少! 青离还想再劝,苏芷却已经催着她赶紧去向云树通报,让他想办法将消息送出去,至少让赵晋知道,她在干什么,又商量了他们应该如何配合。 “你这样……” “说什么呢,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两人话还未说完,朱锦睿便负手而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灰白的广袖袍衫,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因为交衽的地方未曾系上系带,胸口都露了一半在外面,能够看到他受伤的胸·口若隐若现地随着他的动作出现。 “王爷受着伤怎么也来了?”苏芷发现是她把朱锦睿想得太柔弱了。 他可是很厉害了,伤成这般了,寻常人等都得在卧床养病,他倒好,这才过了一个夜晚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苏芷暗暗叹息,唉,这可真是…… “还是你的药好,本王上了药,歇息了一个夜晚整个人就精神了!”朱锦睿笑着道。 他昨夜还怀疑她是不是给他下过药,想起此事,今日他都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一大早地特意亲自过来看看她,好教她知道他的诚意。 “没什么,正好身上有药,便给王爷上了,王爷不嫌弃便好!”苏芷配合地与他说着的毫无营养的话。 “来人啦,摆早膳!”就在苏芷一直期盼着他说完了事情就赶紧着走人的时候,朱锦睿突然朝外面轻声唤道。 “是,王爷!”茉莉端着盘盏,摇摇曳曳地过来了。 再见她,苏芷没有多看,而是朝一旁的青离使了个眼色,悄悄地往她手里拨了一点东西。 青离接过,苏芷便轻声吩咐:“这瞧着这里好像有果酒,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南诏时喝过的,青离替我倒一杯我尝尝!” 青离瞬间意会,站在了离苏芷最远的桌子对面挽着宽大的袍袖横过整张桌案,拿过精致的酒瓶,轻轻晃了晃,替她倒了一口。 朱锦睿看她格外享受地眯着眼睛喝了一口,作势劝了一句:“诶,阿芷,大清早的你怎么喝酒!”他其实颇有些不赞同。 苏芷眨眼睛,从善如流:“既然王爷不高兴那便算了!” 她放下杯盏,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小碗粥,又像试菜那样,将各样菜都夹了一个遍。 朱锦睿见她兴致颇高,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便是凶口上的伤势都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这吃食的味道有些偏京味,不够劲道,不知是何人所做?”苏芷吃饱喝足后为了给刚刚那些药物充分的时间挥发,漱了口还对着饭食评头论足起来。 一旁的茉莉笑着道:“乃是奴婢所做,夫人可还曾喜欢!” “除了油有些大以外,倒也没有什么!” “哈哈哈,阿芷的厨艺好,还别说,本王可还没见过有谁菜能做得比你好的!” 真正的大厨手艺自然好过苏芷,朱锦睿这话当然是有些言过其实了,这些都是因为他喜欢苏芷,便觉得她千好万好,谁也比不上她的好。 茉莉听着有些不服气,刚想反驳,可接触到朱锦睿警告的眼神又不敢了,憋屈地闷着忍着。 可就算这样苏芷却也没有打算放过她,很快她便捂着肚子,突然大叫一声倒了下去。 “啊……夫人,夫人,你怎么呢?”青离倒完酒之后就一直心领神会地站在她的身边,为的就是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痛,我好痛!王爷……”苏芷痛苦的叫着,可她偏偏又要强忍,声音虽低,但眉目紧皱,让人看得心疼难忍。 “快,快传太医!”朱锦睿连声呼唤。 苏芷捂紧了小腹,从那处蔓延出来一股疼痛至极的疼意,让她浑身颤抖着,甚至连腰都撑不直,她死死咬住牙根受着,一边小声地道: “王爷……快……快,我中毒了,快找解毒的东西!”她为了忍痛,额上香汗淋漓,衣衫差点就要湿透,在提醒过这一句之后,她适时地疼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你……你醒醒,醒醒呀!”青离哭着抱着她,轻轻摇动着苏芷的身子。 一旁的茉莉看得一脸惊讶,这是怎么呢,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的疑惑还未解开,朱锦睿却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抬手便让人将她捆了,指着她大大骂:“贱人……” “啊……王爷,王爷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下毒,奴婢真的没有!”茉莉吓得再也矫柔造作不起来了,慌了的心神让她下意识地求饶。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不想死在这里! “压下去严加看管,重刑伺候,务必要将解药给本王问出来,还有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去看她!” 苏芷昏得迷迷糊糊的,待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间了。 她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的青叶粉荷,还有金黄色的小锦鲤在其中自由自在地游弋。 心里一时飘浮,一时又湿漉漉的,好像自己也被浸入了荷塘中,被湿乎乎的水灌了满满一身。 “夫人醒了!”青离一直守在床榻前,一看到她睁眼,便立刻兴奋地大叫起来。 “阿芷……阿芷,你总算醒了,担心死本王了!”朱锦睿大踏步上前,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苏芷要挣扎着从他怀里拱出来,却被朱锦睿一把按住了:“行了,你别再拘泥这些形式了,你中毒很深,幸好及时逼问出来了所中之毒,得了解药,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有害他的阿芷之心,他的内心里就充满了狂暴,恨不得现在就去一掌劈死她。 “多谢王爷,我……我没事了!”苏芷被他按在怀里,后脑勺抵在他强壮的臂弯里,额头扣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强大的男子气息,她有些不适的皱眉。 虽然这味儿不难闻,但她终是不习惯除了赵晋以外的任何男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四章 真甩得一手好锅 苏芷不适地挪动着身子,从未停止过脱离朱锦睿的动作。 而恰到此时看到青离端了药汤过来,连忙晃动着额头再次挣扎着坐起来:“我……我要喝药了!” 她想趁机脱离朱锦睿的禁锢,却被他抱着坐起来,让她直接靠在他的肩头,还温声安抚她:“没关系,本王喂你!” “咳咳……”苏芷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喷出来了。 朱锦睿…… 她喝了一小口汤药后就假装不小心撞到了碗,洒了一半出来,全都贡献给了朱锦睿的宽袖长袍。 “呀,王爷,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袍……”苏芷眨着湿漉漉地眼睛看着他,并无多少真心地道歉。 “无事,待本王换过便好!”朱锦睿居然一点儿也不在意! 苏芷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索性不再挣扎了,几口喝掉药,然后借口太累,又躺了下去。 唉,总算是摆脱了他的怀抱。 “阿芷,是本王的不是,那从拜月教之中叛教而出的人果然是信不得的!”他应当在抓住茉莉的时候就该一剑杀了她。 也不至于留到如今成了大祸患。 “啊……谁……谁是拜月教的,太可怕了,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苏芷眨着眼睛看他,里面溢满了求知。 “茉莉本是拜月教之人!” 听着朱锦睿的话苏芷才晓得,原来茉莉本是拜月教安插在杜一清身边的细作,但因为杜一清拿到金钥匙时,她因为私自携带金钥匙而就此暴露了,此后她带着金钥匙逃蹿,虽然躲过了杜一清的追捕,到最后却没能躲过朱锦睿的人! 但是她非常地怕死,用金钥匙换了一条命,朱锦睿看不上她区区一个女子,觉得她又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便没将她的事情往心里去。 再见她被带到这庄园里之后,除了为人做作了一些以外,一直盯着她的人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过线之处,他这才没再理会她。 只是这次苏芷前来,他怕她吃苦,才让人调她过来伺候,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害得苏芷中毒,他是挺自责的! “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跟本王说!” 苏芷没觉得感动,只觉得心里压力甚大。 以前在她眼前出现的是带着顾衡灵魂的摄政王,他对她温柔,是她早就在现代就习惯了的。 但是她却是从未体会过在众人眼中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真正的摄政王居然也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温柔一面,还是对着她的。 她有些莫名的害怕,她突然有些怀疑她要留在这里偷他钥匙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留得越久,朱锦睿对她的感情就越深,这么三日以外,她是看着他眼神里的起的变化。 第一日是久别重逢的欣喜,第二日上药时,她明显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意,这一次里面竟然燃烧着熊熊的爱恋。 他已经从顾衡喜欢她演变成了他本尊也喜欢她的地步。 这样的认知不好,很不好! 苏芷别开脸,连忙推开他:“王爷放心,我没事啦,我好歹也是个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嗯,本王就是怕你性子太过刚强了,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本王,本王会担心你!” 朱锦睿丝毫没有察觉到苏芷眼中浓烈的拒绝。或者他看到了,但他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他可以自动忽略他不想看到的事,假装不知道他不喜欢的事情。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苏芷晕过去的刹那间,他想杀人,杀掉那个害人的人。 再看到她清醒的时候,他的心里涌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无法消化的甜蜜。 他想他终于又可以看到她清淡雅致的脸上那抹笑容了,只一眼便能引得他心头发麻发软,只想一味地对她好,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苏芷不知道事情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反正她也顾不上了,因为她在朱锦睿的腰间看到了一个香囊,蜀绸织金绣云纹坠东珠的囊子,做工精致,花样独特,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软绵绵的布袋里被生生拗出来了一个个钥匙的形状。 很明显,她想要得到的金钥匙就挂在他的腰间。 她握紧了双手,控制住想要一把扯过的冲动。 差点按压不住,她只好往床榻里面一倒,假装体力不支睡过去。 朱锦睿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对她很是紧张,见她有半点不舒服,立刻命青离上前:“快伺候着你家夫人!” 苏芷趁机示意青离赶人:“王爷你衣衫都弄湿,还是请快些回去换吧!” 好一番说辞之后,总算将朱锦睿给弄了出去。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青离立刻上前,张嘴便要说话,苏芷连忙竖起食指按在唇上:“小心!” “夫人,怎么办?”青离虽然不够细心,但朱锦睿眼中的情意丝毫未有掩饰之意,便是她也看出来了。 她知晓,夫人再在这里越是拖下去,就越是危险! “你看到了吗?”苏芷比划了一下腰间的动作。 青离摇头,她直接道:“钥匙,我看到钥匙了,现在咱们已经扰乱了他们的关系,只要想办法将钥匙拿走,就能想办法离开了!” “夫人……你……这些事情交给大人去办不好吗?”青离不忍苏芷一再冒险。 “大人想必也是你这样想的,但是我却不忍他冒险!” 她与赵晋早就已经不分彼此,谁都是希望对方好,但凡能够让对方躲避危险的,他们都会去做。 她相信,此时若是换作赵晋在这里,他的首选也肯定是自己冒险。 “可是夫人……你看你这又是自残……又是诱敌深入的,奴婢担心……”苏芷不愿听丧气话,便抬手止住了她。 “咱们中毒全是茉莉所为,你可不能往自己头上戴帽子!” 苏芷一脸运策帷幄。 “夫人,可是明明不是她,她为何会承认?” “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有一个医术可能不比我差的鲁心瑶在,我知道的事,她如何不知?她只是想不到我会对自己下手罢了!” 苏芷摸出让她洒在饭菜里的药粉,那黄黄的一小撮苏芷称呼为通芯粉(此通芯粉非通心粉)它与其中炖出来的山药会发生化学反应。 说来它们自身都无毒无害,但是一旦两者接触,便能在最快地时间内变成一味毒药,此毒不致命却能让人疼痛难忍!青离听得不停地侧目,夫人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夫人这样做有何好处?”青离有些迷糊。 哪有给自己下毒的? “好处很多,慢慢地你就会知道了!” 苏芷打算卖个关子,但见青离一脸迷茫,就像被浆糊抹了满脸似的,她轻叹一声道:“就是眼下能看到的好处便是能够离间茉莉和摄政王,以报她抢我钥匙之仇!”当然这是最肤浅的。 “那茉莉我看过她的长相,牙尖嘴翘,鼻梁高挺,微微往里勾,长得一副天生反骨相。她能够为了活命背叛拜月教,也肯定会为了再一次活命而背叛朱锦睿,一旦她背叛,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她在看用早饭的时候,第二次看到茉莉心里就已经制定了一个看着可以行之有效的计策。 “夫人……”青离还想再问,却被苏芷拦住了:“我累了,你忙了一个晚上也先下去歇息吧!” 苏芷说着,又拉过她,悄悄地在她耳边吩咐了一句什么。 青离脸上更加茫然了,急切地想要分辨,却见苏芷已经躺下瞌上了眼睛。 她叹息一声,只好照着吩咐去办事。 苏芷上午的时候睡够了,这一次只是小歇了一刻钟便起来了。 而青离恰好将东西准备好,她犹自不甘:“夫人,就算那毒不伤身体本源,可毕竟痛,你身体还虚弱着,为何要这么赶着去见她,迟一刻早一刻的也无防。” “你个傻丫头,摄政王可是个厉害人,咱们已经拖了很久了,可是再晚了,指不定去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她穿衣起身,喝了一碗温水润喉,便带着青离去了关押茉莉的柴房。 只是走到了门口,却被侍卫拦住了:“站住,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那请你去禀告王爷一声,就说苏芷要去瞧瞧那个下毒暗害我的人!” 说着苏芷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摆出一副安静等待的模样。 不过刚等她坐下,那看守的人便立刻反应过来了,谄笑着上前来拱手施礼:“哦,原来是夫人呀,王爷早有交待,属下这就放行!” 苏芷双眸睁大,心头大惊,朱锦睿的算计能力倒真不弱,竟然早就预料到了她 会来走这一趟,难怪他能够在京城那些纷繁的朝堂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侍卫似乎很放心苏芷,将锁门的铁链子开了,就放她进去了。 苏芷对于他这样的态度很满意,她原本还担心他不肯开门,只准她在窗口说话,那么便有很多事情不好多说了,所以她早就写在了一张纸条上。 但是若要避开盯着她的守门扔进柴房里却也还是有风险的。 但此时便简单多了。 她一进去便打量着茉莉,她靠坐在柴垛上,听到她进来的动静,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好像这个动作已经费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只看了一眼便又立刻闭上了眼。 看这模样似是受过刑了,苏芷不禁为朱锦睿手段的狠辣感慨。 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这酷刑说用就用上了。 苏芷蹲下·身去,瞧向她半开的衣领,里面掩藏着条条鞭痕,但外面的衣衫却是好的:“很疼吧!”想来是被扒了衣衫才鞭打的。 “咳咳……你来……你来看我笑话吗?那么恭喜你,你看到了便可以走了,这等污秽之地可不是你这等高贵之人能待的!”茉莉自暴自弃,说话声音有气无力。 这伤怕是不轻! “我不知道他们对你用过刑了,便没想到给你带药,这会儿只有一些擦外伤的药,你先将就着用些,待会儿我回去后给你现配一副药熬了给你端过来,虽说药效慢,但也比这样干熬着强!” “咳咳……不……不用了,我怕用过药后我会更难受!”茉莉惨白着脸,嘴唇干烈,嗓子沙哑,但语调却依然带着她天生的嗲气。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做饭时根本就无心害她,可她却中了药,这其中有很多事情她想不通,但是不妨碍她怀疑苏芷在其中所做的手脚,毕竟她通医术又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她怀疑就是眼前这个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女人害了她。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怪她从杜一清那里偷了她的钥匙吗? 她想不通,却也不想再与苏芷多做接触,她怕她再与深入接触下去,她从这儿一回去别又犯了什么病,到时候摄政王又得算到她头上,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她觉得她的命真苦,想活怎么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了? “你别害怕,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害了你?”苏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药膏来递给青离,让她涂在她的伤口上。 “不,不敢,奴婢不敢!”自己的心思被苏芷一言戳破,茉莉吓得哭出声来,连忙自称奴婢,降低存在感。 这个女人分外得摄政王的喜爱,从他随随便便就为了她惩罚她这个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人来看就能看出,她若是想要弄死她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她得罪不起,可是此时她找上门来,她便是想躲也躲不了。 只能柔柔弱弱地迎上去。 “奴婢不是故意要害夫人的,那是一个误会!” 如果不是苏芷故意整治她,那么就有可能真的是她不小心……她毕竟不识得菜与菜之间的药性…… 她怎么知道那两种东西原本无毒无害,可是当它们混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就成了毒药了呢? “我不怪你,你想啊,我要是真的责怪你的话,你怎么可能还能留得下命来,又如何会来这里看你,像你说的,这里既脏又阴湿,还有着一股子霉味,我闻着很不好受,只是我想告诉你,在这庄园里,会医术的可不止我一人,想当初看出那两味菜混在一起变毒药的可是另有其人!” 这个茉莉当然晓得,一个是随着摄政王而来的太医,一个便是那个平日里看着阴阳怪气地鲁心瑶。 她心头一颤,想到她往日看到她自由出入摄政王的房间时的那副表情,阴森恐怖,好像要活剐了她一般。 茉莉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苏芷用手帕挡了挡脸,扬唇笑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五章 里外联手策谋略 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茉莉并没有注意到苏芷的笑,她小声地道: “真……真的吗?她为什么要害我?我只是一介小小奴婢而已,又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难道她是怀疑她勾·引了摄政王吗?问题她是勾·引过,可是摄政王却嫌弃她是拜月教的人,并且又曾经是杜一清的女人所以并不为之所动,她试探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随便做什么了! “你想错了,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我,而非你,她想毒杀我,只是不敢自己动手……” “她……她利用了我……呜呜,我好命苦,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要活着而已!我不想死!” “想活很简单!”苏芷循循善诱。 茉莉似懂非懂地抬头,含泪的大眼睛里凝着一抹被掩藏住的精光。 这个理由倒是真的,如果苏芷告诉她鲁心瑶想要害她,她是不信的,她与那个女人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 “她是……嫉妒你得了王爷的喜爱吗?”茉莉假装不懂。 “她嫉妒是真的,不过却不是因为王爷,而是因为她不要脸看上了我的相公,她想借你之手欲除我而后快!然后好趁机霸占我的相公!” 茉莉心口一跳,眼中那抹精光随之消散。 是啊,她好像隐约听下人提过一嘴,说那鲁心瑶在京城的时候仗着神医世家的身份,心比天高,谁也看不上,却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原以为是摄政王,却不曾想是那个男人。 芝兰玉树,翩翩如玉浊世佳公子, 倒也使得,那样一个男人……她捂住胸·口,那不是她所能想的。 “夫人打算怎么做?” “她要害我,不,她已经朝我下手了,我就不能放过她,而你想活,这样吧你听我的,我保证你活下去,而且活得体体面面的,不如别人差!” “真……真的吗?”茉莉觉得眼前的女子一直都在刷新她的接受程度。 “当然,你不信我?你身在拜月教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她与拜月教的交手可不少。 她就算没有实际与她接触过,但一定听说过她。 “听……听说过夫人,夫人是个顶顶厉害的人!尊主曾经告诫我等见着你若是不能对付,就一定要远着些!” 所以她不敢对赵晋下手,只敢去勾·引杜一清,利用他拿到她手上的金钥匙,但是纵使如此,却还是落入了她手中!时也命也! “那不过是你们太过抬举罢了,但你应当相信我有还你自由的能力!”苏芷认真而严肃地告诉她。 “我……可是王爷那里……” 苏芷的能力茉莉信得过,可是摄政王却不是好惹的。 “王爷待我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好……好,那夫人到底打算如何做?”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即可!”苏芷说完听到院子门口的动静头也不回出了柴房。 门还没掩上,就见到朱锦睿来了。 他一身螭龙纹蟒袍,体形健硕,身材高大。 走到苏芷面前将她衬托得如柳丝一般细长,亭亭玉立廊下,宫灯晃荡,裙摆飞舞,自成一幅美画。 “本王听伺候的人说你到这儿来了,怎地受伤了还不好生歇着,怎么对本王的手段不放心?你放心好了,这等敢向你下毒手的人本王一定不会轻饶之!” “王爷……恰恰相反,我刚刚问过了,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不如就放了她如何?” “放过她,为什么?就凭她的一番话,谁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就算她不是故意的,可她伤你是实情,害你腹痛如绞,昏迷大半日,受尽折磨,你不心疼,本王还心疼了!”所以放过她是不可能的! 柴门中茉莉原本亮起的双眼在听到朱锦睿毫不犹豫地拒绝后一下子绝望了,是啊,摄政王心狠手辣,这是众人皆知的,她怎么可能期待他会对她手下留情呢? 苏芷瞧见了她的表情变化也不恼,反而上前嫣然一笑朝朱锦睿屈膝福身一礼: “王爷,多谢你!我原本还以为王爷心疼她伺候你一场,你会格外开恩,没想到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竟然愿意为了你处置你的得力属下!” “哦,原来阿芷是故意试探本王的,幸好本王待你之心日月可鉴,否则岂不是要教你伤心了!不过本王如此重你爱你,阿芷可有半分感动?” 苏芷低首轻语:“甚是感动,只是感动之余却有一口浊气堵住无法消散,令我异常难受!” “那阿芷要如何才能消气?”苏芷若是想要一门心思地求得饶过茉莉,朱锦睿才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鬼,那他必是不允许的,但是苏芷却说她现下心有不甘,不舒服,想要发泄一番,那他倒是颇能理解。毕竟女子嘛,都是心眼如针尖一般大小的,非揪着此事不放倒是正经! 苏芷走近朱锦睿,仰脸真诚地道:“王爷……果真想要让我消气?还是随便说说逗我玩儿的?” “自然是真心的,本王待阿芷之心,难道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那好……这个女人她有心害我,我要亲手料理她才算消气,不知王爷可否舍得?” 朱锦睿一怔,尔后轻笑:“舍得,舍得,为了阿芷,本王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说着,凑到苏芷的身后,从后面搭住了她的肩,将人半搂在怀中。 姿态暧昧,空气中有淡淡的情谷欠的味道流转。 苏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强行忍住要一把推开他的冲动,低低地要求他立马把茉莉交给她。 “阿芷想怎么处理她?” “她朝我下毒,那我这里也正好有一味好药要喂给她吃,不过眼下我还没有做好,所以暂且容她几日……”苏芷的笑容既邪恶又魔性,即使是提前与她有过约定的茉莉也被吓得不轻。 她狂喊:“不要啊,不要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堵住她的嘴!”朱锦睿嫌她鬼喊鬼嚎地破坏了他跟苏芷旖1旎暧1昧的气氛,不耐烦地踹地了她一脚,身后立刻有人拿了鞭子上前抽她。 苏芷不紧不慢地阻拦道:“慢着,打坏了,我就不试不出药性了,你负责呀!” 苏芷话一出,青离立刻趁势道:“听到没有,夫人要试药性,不许再上刑了!” 苏芷趁机挣开朱锦睿的怀抱转身离开。 朱锦睿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思莫测。 待她身影消失,他才走向茉莉:“她与你说了什么?” “回……回王爷的话,夫人……夫人说她知道是谁害了她!” “不就是你吗?” “奴婢是被人冤枉的!”茉莉哭哭啼啼,她早在心里盘算过了,她如果选择将实情告诉摄政王,那么她以后的命运肯定还是得伺候在他身边,没有自由,也不会找得到爱她的人,整日里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听命行事,甚至连自己喜欢穿的衣裳,喜欢戴的首饰都没有资格去穿戴。 这样的日子…… 以前觉得还行,但是听过苏芷给她描绘过的自由的愿景以后,她便觉得那样的日子真是还不如猪狗了。 他们虽然终将会死,但至少在它们活着的时候,还能自己作一回主…… “夫人怀疑是鲁姑娘在借奴婢的手给她下毒,她想找到证据……” “她在这里一共待了近一刻钟,难道就只说了这么多吗?本王要警告你,徐茉莉,你别在本王面前耍花样,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不,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还请王爷救奴婢一命,夫人厌弃奴婢,她怪奴婢有眼无珠被人利用,她要拿奴婢出气,还请王爷相救!” “你觉得你还值得本王救吗?” “王爷……奴婢还有用,奴婢知道拜月教在千佛山中的基地,还有总坛的位置,奴婢还知道他们跟北狄有关系……求王爷饶我一命!” “哼,暂且留着你,刚刚那些话你给本王好好记着,从实招来!” 茉莉连忙点头如捣蒜,真真是吓得不轻! 朱锦睿很瞧不上她这副怕死到极致的模样,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这边厢苏芷已经回到房间,原本还好好地与青离商量着话,一听朱锦睿来了,她立刻蹬掉靴履爬上床榻,假装睡着。 朱锦睿进来瞧了她一眼, 见她脸色还是苍白,便冷声叮嘱了青离好生照顾便走了。 苏芷偷偷睁了眼,眼前人影一晃,她以为是朱锦睿又去而复返了,吓得连忙闭上眼睛经继续装睡,却不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是属下回来了!” 眼前的却是出去埋伏在柴房屋顶上的云树。 翻身而下,云树便立刻急切地道:“夫人那茉莉不可信,她与摄政王是一伙的,他们现在不过是在演戏,您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苏芷轻嗯一声:“我知道!” 她将人让进房间,又命青离看好门户方才娓娓道来:“我原本就没打算相信她,也不是真心想要救她!她那样的人天生具有反骨,以前能反了拜月教,在我面前能反了朱锦睿,又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对我?”“那夫人……不如就让属下就杀了她,也免得她到处为祸她人!”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芷拦住他:“此事你只需要好生盯着,我自有分寸,你不可轻举妄动!” “是,属下遵命!”云树也不笨,见自家夫人一副运策帷幄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操空心了,也是啊,夫人是大人捧在手心里的,平日里鬼主意比聪明绝顶的大人还要多,只要摄政王不用强硬的手段,只论玩手段的话恐怕也不是夫人的对手! 这边说完,朱锦睿就派人来问苏芷毒药的事情了。 苏芷早就准备好了,让青离取过拿了给他们。 “夫人,何不让奴婢亲自去下,这样拿去的话,他们岂不是要去验毒?”青离颇有些担心。 苏芷“噗嗤”笑了:“傻丫头,我正是要让他们拿去验,不验的话怎么取信摄政王?怎么让那个天生反骨的女人相信是鲁心瑶要害她呢?” “夫人是何意?”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夫人明明让她取出来的是一包无毒无害的药粉,只是给人服用了之后会有短暂的麻痒,类似于中毒,但是对身体却没有任何伤害。 苏芷戳着她的额头小声道:“你想想,摄政王从我这里拿走毒药后,会让谁验?” “呃……怕不是那个讨厌的鲁心瑶!” 苏芷抚掌:“你也不笨嘛,接下来就安静地看好戏吧,这一次先治茉莉,下一次再取鲁心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五章 里外联手策谋略 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茉莉并没有注意到苏芷的笑,她小声地道: “真……真的吗?她为什么要害我?我只是一介小小奴婢而已,又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难道她是怀疑她勾·引了摄政王吗?问题她是勾·引过,可是摄政王却嫌弃她是拜月教的人,并且又曾经是杜一清的女人所以并不为之所动,她试探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随便做什么了! “你想错了,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我,而非你,她想毒杀我,只是不敢自己动手……” “她……她利用了我……呜呜,我好命苦,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要活着而已!我不想死!” “想活很简单!”苏芷循循善诱。 茉莉似懂非懂地抬头,含泪的大眼睛里凝着一抹被掩藏住的精光。 这个理由倒是真的,如果苏芷告诉她鲁心瑶想要害她,她是不信的,她与那个女人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 “她是……嫉妒你得了王爷的喜爱吗?”茉莉假装不懂。 “她嫉妒是真的,不过却不是因为王爷,而是因为她不要脸看上了我的相公,她想借你之手欲除我而后快!然后好趁机霸占我的相公!” 茉莉心口一跳,眼中那抹精光随之消散。 是啊,她好像隐约听下人提过一嘴,说那鲁心瑶在京城的时候仗着神医世家的身份,心比天高,谁也看不上,却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原以为是摄政王,却不曾想是那个男人。 芝兰玉树,翩翩如玉浊世佳公子, 倒也使得,那样一个男人……她捂住胸·口,那不是她所能想的。 “夫人打算怎么做?” “她要害我,不,她已经朝我下手了,我就不能放过她,而你想活,这样吧你听我的,我保证你活下去,而且活得体体面面的,不如别人差!” “真……真的吗?”茉莉觉得眼前的女子一直都在刷新她的接受程度。 “当然,你不信我?你身在拜月教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她与拜月教的交手可不少。 她就算没有实际与她接触过,但一定听说过她。 “听……听说过夫人,夫人是个顶顶厉害的人!尊主曾经告诫我等见着你若是不能对付,就一定要远着些!” 所以她不敢对赵晋下手,只敢去勾·引杜一清,利用他拿到她手上的金钥匙,但是纵使如此,却还是落入了她手中!时也命也! “那不过是你们太过抬举罢了,但你应当相信我有还你自由的能力!”苏芷认真而严肃地告诉她。 “我……可是王爷那里……” 苏芷的能力茉莉信得过,可是摄政王却不是好惹的。 “王爷待我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好……好,那夫人到底打算如何做?”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即可!”苏芷说完听到院子门口的动静头也不回出了柴房。 门还没掩上,就见到朱锦睿来了。 他一身螭龙纹蟒袍,体形健硕,身材高大。 走到苏芷面前将她衬托得如柳丝一般细长,亭亭玉立廊下,宫灯晃荡,裙摆飞舞,自成一幅美画。 “本王听伺候的人说你到这儿来了,怎地受伤了还不好生歇着,怎么对本王的手段不放心?你放心好了,这等敢向你下毒手的人本王一定不会轻饶之!” “王爷……恰恰相反,我刚刚问过了,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不如就放了她如何?” “放过她,为什么?就凭她的一番话,谁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就算她不是故意的,可她伤你是实情,害你腹痛如绞,昏迷大半日,受尽折磨,你不心疼,本王还心疼了!”所以放过她是不可能的! 柴门中茉莉原本亮起的双眼在听到朱锦睿毫不犹豫地拒绝后一下子绝望了,是啊,摄政王心狠手辣,这是众人皆知的,她怎么可能期待他会对她手下留情呢? 苏芷瞧见了她的表情变化也不恼,反而上前嫣然一笑朝朱锦睿屈膝福身一礼: “王爷,多谢你!我原本还以为王爷心疼她伺候你一场,你会格外开恩,没想到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竟然愿意为了你处置你的得力属下!” “哦,原来阿芷是故意试探本王的,幸好本王待你之心日月可鉴,否则岂不是要教你伤心了!不过本王如此重你爱你,阿芷可有半分感动?” 苏芷低首轻语:“甚是感动,只是感动之余却有一口浊气堵住无法消散,令我异常难受!” “那阿芷要如何才能消气?”苏芷若是想要一门心思地求得饶过茉莉,朱锦睿才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鬼,那他必是不允许的,但是苏芷却说她现下心有不甘,不舒服,想要发泄一番,那他倒是颇能理解。毕竟女子嘛,都是心眼如针尖一般大小的,非揪着此事不放倒是正经! 苏芷走近朱锦睿,仰脸真诚地道:“王爷……果真想要让我消气?还是随便说说逗我玩儿的?” “自然是真心的,本王待阿芷之心,难道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那好……这个女人她有心害我,我要亲手料理她才算消气,不知王爷可否舍得?” 朱锦睿一怔,尔后轻笑:“舍得,舍得,为了阿芷,本王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说着,凑到苏芷的身后,从后面搭住了她的肩,将人半搂在怀中。 姿态暧昧,空气中有淡淡的情谷欠的味道流转。 苏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强行忍住要一把推开他的冲动,低低地要求他立马把茉莉交给她。 “阿芷想怎么处理她?” “她朝我下毒,那我这里也正好有一味好药要喂给她吃,不过眼下我还没有做好,所以暂且容她几日……”苏芷的笑容既邪恶又魔性,即使是提前与她有过约定的茉莉也被吓得不轻。 她狂喊:“不要啊,不要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堵住她的嘴!”朱锦睿嫌她鬼喊鬼嚎地破坏了他跟苏芷旖1旎暧1昧的气氛,不耐烦地踹地了她一脚,身后立刻有人拿了鞭子上前抽她。 苏芷不紧不慢地阻拦道:“慢着,打坏了,我就不试不出药性了,你负责呀!” 苏芷话一出,青离立刻趁势道:“听到没有,夫人要试药性,不许再上刑了!” 苏芷趁机挣开朱锦睿的怀抱转身离开。 朱锦睿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思莫测。 待她身影消失,他才走向茉莉:“她与你说了什么?” “回……回王爷的话,夫人……夫人说她知道是谁害了她!” “不就是你吗?” “奴婢是被人冤枉的!”茉莉哭哭啼啼,她早在心里盘算过了,她如果选择将实情告诉摄政王,那么她以后的命运肯定还是得伺候在他身边,没有自由,也不会找得到爱她的人,整日里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听命行事,甚至连自己喜欢穿的衣裳,喜欢戴的首饰都没有资格去穿戴。 这样的日子…… 以前觉得还行,但是听过苏芷给她描绘过的自由的愿景以后,她便觉得那样的日子真是还不如猪狗了。 他们虽然终将会死,但至少在它们活着的时候,还能自己作一回主…… “夫人怀疑是鲁姑娘在借奴婢的手给她下毒,她想找到证据……” “她在这里一共待了近一刻钟,难道就只说了这么多吗?本王要警告你,徐茉莉,你别在本王面前耍花样,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不,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还请王爷救奴婢一命,夫人厌弃奴婢,她怪奴婢有眼无珠被人利用,她要拿奴婢出气,还请王爷相救!” “你觉得你还值得本王救吗?” “王爷……奴婢还有用,奴婢知道拜月教在千佛山中的基地,还有总坛的位置,奴婢还知道他们跟北狄有关系……求王爷饶我一命!” “哼,暂且留着你,刚刚那些话你给本王好好记着,从实招来!” 茉莉连忙点头如捣蒜,真真是吓得不轻! 朱锦睿很瞧不上她这副怕死到极致的模样,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这边厢苏芷已经回到房间,原本还好好地与青离商量着话,一听朱锦睿来了,她立刻蹬掉靴履爬上床榻,假装睡着。 朱锦睿进来瞧了她一眼, 见她脸色还是苍白,便冷声叮嘱了青离好生照顾便走了。 苏芷偷偷睁了眼,眼前人影一晃,她以为是朱锦睿又去而复返了,吓得连忙闭上眼睛经继续装睡,却不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是属下回来了!” 眼前的却是出去埋伏在柴房屋顶上的云树。 翻身而下,云树便立刻急切地道:“夫人那茉莉不可信,她与摄政王是一伙的,他们现在不过是在演戏,您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苏芷轻嗯一声:“我知道!” 她将人让进房间,又命青离看好门户方才娓娓道来:“我原本就没打算相信她,也不是真心想要救她!她那样的人天生具有反骨,以前能反了拜月教,在我面前能反了朱锦睿,又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对我?”“那夫人……不如就让属下就杀了她,也免得她到处为祸她人!”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芷拦住他:“此事你只需要好生盯着,我自有分寸,你不可轻举妄动!” “是,属下遵命!”云树也不笨,见自家夫人一副运策帷幄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操空心了,也是啊,夫人是大人捧在手心里的,平日里鬼主意比聪明绝顶的大人还要多,只要摄政王不用强硬的手段,只论玩手段的话恐怕也不是夫人的对手! 这边说完,朱锦睿就派人来问苏芷毒药的事情了。 苏芷早就准备好了,让青离取过拿了给他们。 “夫人,何不让奴婢亲自去下,这样拿去的话,他们岂不是要去验毒?”青离颇有些担心。 苏芷“噗嗤”笑了:“傻丫头,我正是要让他们拿去验,不验的话怎么取信摄政王?怎么让那个天生反骨的女人相信是鲁心瑶要害她呢?” “夫人是何意?”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夫人明明让她取出来的是一包无毒无害的药粉,只是给人服用了之后会有短暂的麻痒,类似于中毒,但是对身体却没有任何伤害。 苏芷戳着她的额头小声道:“你想想,摄政王从我这里拿走毒药后,会让谁验?” “呃……怕不是那个讨厌的鲁心瑶!” 苏芷抚掌:“你也不笨嘛,接下来就安静地看好戏吧,这一次先治茉莉,下一次再取鲁心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为你洗手作羹汤 青离得了苏芷的答复后,便悄悄地让云树出去查探了,回来后禀报,事情果然如同苏芷所预料的那般。 “夫人真是神机妙算,那丫环从咱们这里取了药之后,并没有直接拿去柴房给茉莉用,而是拐道去了一趟西侧院鲁心瑶的院子,过了半个时辰才见那丫环又出来!” “那就对了!”苏芷忧郁的脸上显出一抹笑意来,放下手里正在默写的《清心咒》。 手指按下,也不管是否已经干透,就执拗地按在写得端正锋利的字迹上,顿时一张绝佳的书法作品就在瞬息之间便被她亲手毁掉了。 “夫人……”青离急得连忙拿手帕替她擦拭。 “无事!”苏芷没有接帕子,却走到脸盆架子前,将手放进了冷掉的水里。 清凉的水盖住她的手背,凉意一阵阵袭来,可越是如此,她的脑子就越是清醒。 把手上的墨迹洗干净后,她换了一身深色系的衣衫,带着人去了灶房。 据说她要亲自为朱锦睿做一顿饭。 青离不满:“夫人,摄政王如此待你,你何必……” 苏芷低头捏了捏她的手:“王爷待我很好,上次又夸我的厨艺,这回便正是技痒,便会为洗手作一回羹汤!” 忙活了一个时辰,苏芷才整治出来了三个菜。 麻辣鱼,煎回锅肉,还有一盆子红烧兔丁,这兔子乃是从山上现打回来的,苏芷来到灶房的时候,他们正在收拾,她才临时用了他们的食材。 “夫人,可是已经好了?”青离自从明白了苏芷的想法后,倒是没有再反对了,反而还处处帮着打下手! 苏芷摇头:“还有一道汤!” 她转过身去,又埋首在锅碗瓢盆间,正兀自忙活着,却听得青离轻叫一声,她下意识回头,却被一双大手拥住了。 “阿芷,你身子骨不好,怎地还上这灶房来,快随本王出来!” 竟是朱锦睿寻了过来。 他是一路从苏芷所住的院子找过来的,因为她出去的急,也没有与守门的婆子打招呼,而朱锦睿也没有动用暗卫打听她的消息,故而倒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他绕着庄子找了好大一圈,才寻到这里,听说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了,如今总算看到她,纤细瘦弱的身子在那大大的灶台前,显得身形愈发的娇弱。 “不行,我还差着一个汤,原本这汤就该跟菜一同下锅的,可这里也太简陋了,锅灶不够,又得再等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拿水淖排骨的机会蹭掉朱锦睿的双手,又回到灶台前忙活。 “可要本王帮你?”不知为何,看到苏芷围着灶台打转,明明是在做着人们每日里都要吃的吃食,可是她却自有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轻灵之态。 朱锦睿不觉看呆了。 他真是爱惨了她了,什么样的都喜欢。 在书房里静心写字的模样,端庄若处·子。还有在窗前看景时的模样,那笑嫣然玉洁,美得动人心魄。 便是她生气的样子,也是极好看的,瞪着一双眼,红红的,粉唇紧紧咬住,一副我委屈我偏偏不说的倔强。 还有这做菜的背影…… 朱锦睿心头情绪激荡不已,他紧紧按住,无法自抑地凑近她,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 “啊……”苏芷吓得手中的锅铲失落,砸进淖得沸腾地排骨里。 此时里面正煮出了血水,丝丝缕缕的血丝一点一点地牵连着,被煮出来,清亮的油浮在上面。 她转向朱锦睿怒容相向:“王爷……” 朱锦睿只是平心而动,情不自禁吻了她,也没想到会引得她如此反应,心里既有一种偷香成功的喜悦,又有一种被她明晃晃的嫌弃造成的困扰。 她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试着喜欢他? 苏芷见他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生怕他又再来,不由严肃地警告:“王爷,你可不兴在灶房里胡闹,这都是沸水,砸出来了,咱们可都要烫着!” 朱锦睿这才想到刚刚那事儿会造成的后果,心下有些惭愧,但他是谁呀,摄政王,他是不会错的,所以他不会认错,只是顺势握住了苏芷的手,将铲子捡到她手里握着。 “本王帮你!” “不用!” “用!” “王爷若再这样,我便不做了!”苏芷拉长了脸。 见她眸中喷射出怒火,朱锦睿才晓得苏芷是真的动了怒了,这才退后几步,只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却是半点也不肯离开她。 苏芷忍着怒气,念着她的金钥匙才勉强平复被朱锦睿轻薄的情绪。 继续将排骨捞出来,把血水倒掉,一旁的案板上早就放着帮厨的人切好的姜和花椒等炖菜的大料。 她将其与排骨一并倒入洗干净的锅里,加上适量的盐和水,盖上锅盖后让人把火烧得旺旺的。 这里虽然没有高压锅,但是好在火烧得大,没用多久,排骨就炖好了,苏芷这才加了山药进去。 又闷着炖一会儿,再次煮开,闷一会儿,便出锅了。 一时间灶房里弥漫着排骨的肉香味和山药带着的自然清香味,饿的人早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咽起了口水。 “哇,好香!”朱锦睿自然是捧场的。 苏芷客气地笑笑招呼了人将其端到餐厅,请了朱锦睿入坐。 两人对坐在圆桌旁,铺着大红撒花桌布的桌案上摆放着四个菜。 “这些全部都是阿芷做的?”朱锦睿来得晚,只亲眼看到苏芷做了最后一个汤。 “自然!王爷尝尝!”苏芷用公筷替朱锦睿夹了一筷子。 朱锦睿看着煎得金黄油光的肉块,还没到鼻子前就已经香味四溢,不由也是食指大动。 不过这是苏芷做的,她为什么突然起了心做菜,这菜里…… 呃,没有办法,他身居高位习惯了将所有的速与都一点一点地扒开来想,也正是因为他的谨慎他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见他只是看着,却没有动筷子,苏芷反应过来,连忙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巴嚼巴吃了。 可纵使如此,朱锦睿也还是没有立刻就下筷子。 苏芷凝眉,好吧,他还真是足够谨慎,她笑笑,明明委屈却依然指着身旁的小丫环道:“对不起,王爷,我以为你足够信任我,你快替王爷试菜吧!” 看她面容失落,神情清冷,朱锦睿也是心疼的,但是自己的命却更加值钱。 他可以为了讨好苏芷做任何事情,送她金银珠宝,给她无上的荣光,但是却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直到小丫环试吃过后没有什么反应后,朱锦睿才开始品尝,对着苏芷的厨艺就是一顿猛夸,又解释了刚刚他的作为。 “不是信不过阿芷你,如今的大明朝,想要本王死的人太多了,这园子里很难说就有很多这样的人在潜伏着!本王防的不过是他们罢了!” 朱锦睿的话半真半假,反正苏芷又不会往心里去,她只是幽幽一叹:“小心驶得万年船,王爷这话没毛病!” 不过她要有心算计人,那人便是再小心也是白搭。 苏芷藏住心底的笑,继续委委屈屈地陪着朱锦睿用完了午膳。 正好趁着对朱锦睿的不满,将饭后还想要在此陪着她的朱锦睿推走了。 “王爷诸事繁忙,还是不要在此逗留的好,万一因为我耽搁了王爷的大事,我可承受不起!” 苏芷带着情绪说话,朱锦睿却是欢喜坏了。 苏芷愿意这样说话,给他的感觉就是她正在慢慢地接受他。 他曾经听一个人说过,如果一个女子愿意在一个男人的面前露出她的真面目,甚至是愿意使小性子了,便说明女子是信任那个男人的! 他哄了苏芷一番,被苏芷发作了一回,居然欢天喜地地走了。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苏芷掰着手指,咬着牙暗恨:“这厮大概是对动情这一说生出了什么误会!” 青离唉声叹气。 突然屋中人影一闪,却是武术回来了,他悄声道:“夫人,王爷去西边的院子了!” 苏芷腾地站起身来,一脸激动:“真的吗,他去了……那太好了,太好了,听着,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哦,不,什么都不需要收拾,只消带些干粮和水,做好准备,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她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物,寻了一个最普通的松木匣子装着递给云树:“只要时机成熟就带出去,交给大人!” 云树习惯令行禁止,并无异议,将松木匣子揣紧应声而退。 “啊,真的吗,那……那我赶紧着收拾!”青离激动地站起身来,立刻团团转地忙活起来。 却说从苏芷所住院子出来的朱锦睿一口气不停地到了鲁心瑶的院子,门口的院墙下种植的是一排排开得正盛的水仙花。 花朵儿莹白如玉,娇嫩可人,还真的如同花中的仙子一般。 朱锦睿走过,花香袭人。 这花往日里也早就栽着了,他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便径直进去了。 鲁心瑶已经摆好针灸的银针在等着他了。 “王爷请坐!” 她福身行礼,然后立刻盖着一块手帕替他把脉。 “怎么样?”见她许久没有说话,朱锦睿不由主动询问。 “王爷的脉象并没有中毒中药之症!”鲁心瑶回答着,心底里有强烈的失落。 这么好的机会,苏芷居然不朝朱锦睿下手。 哼,难道她是真心贪慕摄政王的权势,所以执意要离开赵晋了吗? 这样的话,她就没有办法甩锅到苏芷头上,便也杀不了她了,不过再细细一想,这样也好,她虽然想要苏芷的那条命,但是她更想的还是赵晋! 两相一比较,还是得到赵晋比较重要。 他便将朱锦睿的脉象具体的说了。 听得他并无异样后,朱锦睿的心情很高兴——这就说明苏芷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没有什么是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并不想杀他而更让他心情好的了! 这边刚一放松,鲁心瑶却又皱了皱眉。 “王爷这脉象平稳倒是平稳,但是不知为何,诊着似乎很有一种熟悉感……” 她只感觉得到大概,具体的她还说不清楚。 原想提醒朱锦睿一番,但想到他的性子,她这边要是解释不清楚,那他准得大怒,她想想还是不要在摸老虎屁股的好! 她选择把话题按压下去:“怕是这山谷里面天气太过潮湿,王爷乃是北地人,来到此地多少会有一些水土不服,我开一剂药方,王爷试着喝一喝!” 朱锦睿嗯了一声,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一阵风过,他又闻到了那股浓烈的水仙花儿的香味。 这次的香味比上次的更浓,他憋了一口气没有吐,走到门外,避过花香他才突然用力吸了一口气。 而此时他的心口便是一阵绞痛:“嘶……” 他皱紧了眉头,这几日是怎么回事? 但是鲁心瑶又说他的脉象并没有事,而他运功也是正常的,他当下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外面可是有什么动静了?”他看着虚空之处道。 “王爷,外面很安静,赵晋一行人自从那夜之后,就一直没有看到人……其实王爷,那夜的人很有可能也不是他们,或许赵晋根本就不在这山里!”暗卫的说法模棱两可,顿时就激怒了朱锦睿。 “大胆,不敢肯定的事情,便去查,查清楚了再来报!”什么或许,也许…… 他顺势摸了一把腰间挂着的金钥匙。 绣囊中鼓鼓囊囊的,手指按上去,就觉得扎手。 他放心地笑笑,不管阿芷想干什么,他都不怕,而她也注定会和这些金钥匙一样变成他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七章 谁是真正下毒者 朱锦睿想着,正打算再去骚扰苏芷,今天的她实在是招人爱,便听得暗卫来报,说是柴房里好似发生了中毒事件。 “茉莉中毒了?” “是……是,浑身抽搐,满身起了红疹子,弄得鬼哭狼嚎的,可吓人了!” 还没走近柴房就听到了一阵阵撕心裂肺地叫嚷:“啊……救命啊……啊,好痛,好痒,好酸,好难受!” 朱锦睿走近窗棱,脏污的地上有一个女子正团在地上,胡乱地打着滚,她的脸上被抓挠得到处都是红印子,手臂上,大腿上的衣衫也全都被抓得破破烂烂的,地上血水长流。 啧…… 整个画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朱锦睿怒声责问看守的人。 昨日来看时虽然形容凌乱,但好歹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可现在…… “王爷饶命,属下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听到一声尖叫,原以为只是柴房里面有老鼠、蟑螂之物,当时也没有在意,后来接着又是几声尖叫,再接着就连续不断的叫,我们赶来一看她正在抓花她的脸,还啃自己的手……着实吓人!” “废物,你们怎么不拦着她?” “拦……拦了,拦不住呀!”侍卫也是一脸无奈兼害怕。 他也真的想死了,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差使。 “谁上前就抓谁,挠谁,还逮着人就咬!” 侍卫说着露出手背上的牙印。 “哼,本王就不信,她敢咬本王!” 朱锦睿气不过,赶着上前,准确地拿捏住了茉莉胡乱飞舞的双手。 “啊……救我……”茉莉看到是他,果然安静了下来,一动也不动地团在地上,只知道掉眼泪。 “你别急,本王会救你!”如她所说,她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不是杀死她的时候。 “嗯,王爷……”茉莉花着一张脸,血气喷涌,好生吓人。 朱锦睿命人打来水给她洗脸,她一下子看到了水中自己被抓花的脸,突然一下子就狂躁了起来,“啊啊”乱叫着,就又发起疯来。 侍卫们赶紧上前来拦,可是正如他们所说,越拦越是拦不住,也不知道她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将三个强壮的大汉都掀翻在地,然后越过他们,一口咬住了朱锦睿的手腕。 “贱人!”朱锦睿气得发抖抬起脚朝着她的心窝子就是一脚下去。 “啊……”茉莉昏死过去,躺在血泊中,如一朵开得极盛却刚好遭遇过一场暴风雨的牡丹花,盛妍尤在,但是却已经有些腐烂之意。 “请大夫来看看!”朱锦睿咬着牙,忍着痛挥手。 其实不用他吩咐,鲁心瑶已经被请了过来。 她迅速蹲身为茉莉诊治,却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不能诊治出这是什么病症。 “脉象混乱,可是这种病不是毒,奴家能力实在是有限!” 她说着看着朱锦睿的脸色下沉,连忙推荐苏芷:“赵夫人医术高明,又见识广博,一向是胜于我的,不如请她来看看!” 苏芷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好在吃下午茶点心,她自己亲自做的云片糕,只是怎么吃都觉得不好吃,反正没有从前在珠山镇的时候吃着好吃。 不过收到朱锦睿相请,她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笑容,朝身旁侍立的青离使了个眼色。 青离点点头,进去了一趟内室,很快便出来了。 苏芷到达柴房,一眼便见到朱锦睿惨白着一张脸靠着门框坐着。 他卷起的衣袖外露出了手腕上那个大大的牙印,她手指轻轻一捏,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顺利,而他的病也会更加严重,好,真是极好的! “阿芷你来了!”朱锦睿伸手来拉她。 苏芷连忙扶紧青离假装被高高的门槛绊住假摔一下,恰好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啧,笑话,他可是感染了她特地研制出来的一种会传染的病毒,她怎么可能还敢与他亲近? 她走近茉莉,也被她的模样吓得不轻,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啊!这……茉莉怎么变成这样呢?” 鲁心瑶站在一旁,双手卷着,冷冷一笑:“赵夫人你是故意的吧,你自己下的毒药,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你胡说,我下的只不过是普通的令人发痒的药,只会让手痒,而不会弄到脸上去,也根本不会严重到让人去抓挠的地步!” “哼,你承认了是你下的药了,最毒妇人心!” 苏芷懒得与她打嘴仗,反正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扭过头去,替茉莉诊治。 一切都还是预料中的事情。 她又凑近了去检查她身上的伤痕,青离赶紧护着她,就连朱锦睿也连忙出声提醒:“阿芷你千万要小心,她现在就跟发疯的狗一样,逮谁咬谁!” 苏芷点点头,她感染的是加强版的狂犬病,自然会像狗一样,逮谁咬谁!而且咬谁谁感染! 她意味不明地眼神掠过朱锦睿手腕上的伤痕。 咬得可真深,连血都流出来了。 “这病可真是罕见,我记得好像只在一本医典里看过零星的记录!但是那本医典上记载,此病不是已经许久都没有人发过了吗?” “哼,明明就是你下毒,还想推给什么医典?”鲁心瑶随时随地都团在她身旁,一心就等着抓她的痛脚! “鲁姑娘,你可真是着急,我话都未曾说完,你就急着打断,你是不是心虚了?” “你……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才没有!”鲁心瑶说着,心头涌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今日的苏芷似乎不好对付。 好像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而他们全都只不过是她那盘菜中的某些食材,然后是炒还是蒸,是煮还是炸,似乎都得听从她的话。 “行了,你们就别吵了,救人要紧!” “王爷,这茉莉罪大恶极,王爷心善竟要救她性命吗?”苏芷假装发问。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自然是要救的!”她可是还有利用价值了,她虽然已经提前供述出来了他们拜月教在千佛山中的基地,但是那些路途却是极难走,又有机关密布,他们如果没有她的带领,恐怕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那里去的。 所以她能不死,自然最好! “那好,我就直说了,这部医典其实就是出自他们鲁家的家族记录,我也是从鲁老大夫那里看过的,你作为鲁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你在此说你不知道,那么很明显你就是假装的!” 苏芷一口气将所有的锅都甩到了鲁心瑶身上,说得众人连连咋舌,鲁心瑶也是一脸蒙圈,无言以对。 好像这话说得有理,可是天老爷知道,她不过是只是鲁家旁支的一个小小的庶女,她这医术也只是她偷偷学来的,那些鲁家的重要医典她哪有资格翻阅。 但是她在摄政王面前的人设可是一个能医会药的神医世家的人,她若是承认没有看,那她就撑不起她说下的那些大话…… 一时之间她陷入了沉默,她不能自打嘴巴,可是不打嘴,就无异于要承认她是假装不晓得……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你不是也说过吗,这种病已经绝迹许久了,用不上的,自然就记忆不深刻!” “真的是这样吗?”苏芷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命人喂进了茉莉嘴里。 “当……当然是这样!”鲁心瑶如强弩之末一般,勉强坚持着。 她自以为她掩饰得好,可她的慌张与凌乱却已经全都落入了苏芷和朱锦睿的眼中。 事情的真相定然不是她所说的这般! “再说……再说这药粉可是你拿来的,你又恰好知道这事儿,那很明显就是你干的,而且你还有解药……哼,我看就是你自导自演!” 鲁心瑶抓住苏芷给药喂药的细节不放手。 “好一个移花接木的说法。我不得不提醒鲁姑娘一点:其一,这药粉的确是我所给,但这药粉后来是否还经过了别人之手?那些接触过药粉的人连着我本人应当都是有问题的,你缘何只是说我有问题?” 苏芷先肯定了她自己也的确是有嫌疑的,她这样认真对待问题的态度让朱锦睿不由对她信任了三分。 而鲁心瑶从头到尾却一直都在试图甩锅,这一点令他很不高兴。 “其实,我刚刚给她喂的并不是解药。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病症极其罕见,又绝迹多年,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准备好解药?” “再者,药粉正是出自我手,解药也出自我手,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这事儿就是我所为吗?鲁姑娘你是觉得我足够笨,还是你足够健忘?再说了,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大家都是普通人,都具有趋利避害的特性。 要真是连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话,她又何必去做,难道真是脑子进水了? 一席话毕,几乎是所有的人看向了鲁心瑶,尤其是朱锦睿的眼神最为尖利。 其实相比起阿芷来,他更加怀疑她。 “你身为鲁家人,明知道医典上有这种病症,却告诉本王说你能力有限诊治不出,你是真的忘了吗?在本王的印象中你的记性一向很好!” 上次就因为一个极小的事情,她都惦记了小半个月,还每日里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他信她记性不好才有鬼! “很明显,因为她不知道我恰好看了那部医典,想想那可是鲁家人特有的,别人家都不可能有!” 这话就很明显了,鲁心瑶自认为她不治,这里的人就都无可奈何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苏芷居然会…… 鲁心瑶心头抑郁,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苏芷那个贼女人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 她咬牙暗恨,还要再辨,突然朱锦睿双手也颤抖起来,纤长的手指要抓向他自己的脸。 “啊……” 苏芷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按住朱锦睿,一边大喊:“快,快,快点,不能让王爷抓到自己的脸!” 幸好她的及时反应,给发愣的暗卫争取到了时间,而且朱锦睿还有一层意识,看到是她,也停下了抓挠的动作,才没有让他变成与茉莉一般的模样。 场中一阵混乱,朱锦睿被抬走,侍卫头领黄小兵连连挥手: “抓,抓起来!”不管是谁都要抓起来。 而这两个主要的人物便是刚刚争辩不休的苏芷和鲁心瑶二人! “哼,这下好了,玩儿大了吧!”鲁心瑶连连冷笑。 她是不担心出不去的,她反正什么都没有做! 苏芷抱着双肘,看着黄小兵指着她:“我不想跟她关在一起,给我换一间!” 黄小兵虎目一瞪,就要发怒,可身旁的暗卫拉住了他:“朱统领,千万别,这位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 黄小兵闷声闷气地将她们分开,站在小院里看着两间相邻的厢房感慨:“真是红颜祸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出外寻药趁机溜 黄小兵的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人唤他前去。 厢房里的苏芷透过镂空的窗棱看着院子里一众忙碌的身影,唇角边带着淡淡的笑容。 “夫人……这……这样还怎么走?”青离不由有些犹豫,更有些后悔,先前在内室的时候不该听从夫人的话让云树等人带着锦袋先撤。 只因夫人告诉她,她已经有办法离开这个庄子,但是云树等人会成为她离开的绊脚石。 所以必须得让他们先撤出去,她才能安心离开! 这一点青离深深知道,就像上次一般,可不就是因为她,才使得夫人迟迟下不了决心,从而被摄政王给抓到手的。 这一次她与云树等人都决意不再做她的软肋,故而听从了她的话,但是没想到等来的结果却是夫人被关了起来。 这还怎么走? 眼下云树等人又不在,她们连外援都没有,她真是心急如焚,双手交叉不停地揉捏着,心浮气躁。 “行啦,你别再转悠了,我头都要晕了!”苏芷听着身后的动静,皱眉看着躁动不安的青离。 “可是夫人……我……我静不下来,我担心您!” “你放一万个心,这一次准能行!”苏芷说完找了个圈椅坐下,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养神。 看着如此淡定从容的夫人,青离再急切的心也有些施展不开的桎梏感,只好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以手托腮默默地看着她发呆。 很快,便听得门外响起一阵异动,尔后便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什么人……”青离腾地起身,戒备地看着门口的人。 “夫人安好,小人黄小兵给您请安!” 青离厌烦他刚刚倨傲的态度,便大声道:“呵,这么客气?你不是要抓我们夫人吗?” 黄小兵听得心口怒火上涌,可他才刚刚被训斥了一顿,哪里还敢发火,想到此行目的连忙摇头: “不,不,不,青离姑娘别生气,先前是小人不懂事,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说吧!何事?”苏芷怕青离火气太大了,妨碍事情的正常运转,便立刻出声打断。 “王爷有请!”黄小兵低头,恭敬地相请。 苏芷低头垂眸,长睫之下掩着满眼的笑意。 好,很好,她想要的终于来了! 来到正院,苏芷不是第一次来,但是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压抑的感觉。 四周全是巡逻的卫士,十人一组,一队队一圈圈,目测就这么大的一个院子里大约就聚集了两百来人。 正中装饰得最为豪奢的房间便是朱锦睿所住的正室。 里面布局颜色偏老成,又俱是武器,还有厚重的古董花瓶之类。 “阿芷,你来了,可还好?”原来是朱锦睿醒过来了。 这乍然一清醒就赶紧召她过来了,苏芷不由猜测,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单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 “王爷安好!”可不管心里想什么,该有的礼数却是不能少的。 朱锦睿忙拉住她,让她不要客气,嘴里还解释着:“本王听说黄小兵将你关起来了,很是担心了,这已经将他训斥一顿,阿芷若还有气,只管冲他去,便是冲着本王来也是使得的!” “没事,朱统领也是一片忠心,他担心王爷才会这般对我们,再说他们也还客气,我没什么的!”苏芷微微笑着应对。 “那……那便好!”朱锦睿面色朱红,脸上虽无抓痕,却也有着病发时的强烈症状。 “王爷……你的身体可好些了?”苏芷有些佩服他,明明已经忍得那么难受了,却还能强行忍着,她倒要看看他能够忍到何时去? “阿芷啊,那茉莉据说症状已经减轻了,你的药……” “哦,王爷可信得过我?”苏芷装作突然反应过来的模样,从怀里摸出瓷瓶。 朱锦睿一瞧,倒是跟先前她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而前后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她又全程被关着,大概是没有时间调包的,所以他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本王自是信得过阿芷的!” 苏芷这才犹犹豫豫地将药递给他,端着杯温水喂他吃了。 “那本王可是能好?” 这病症真是折磨人,身上痒的很,心里又烧得慌,浑身都慌,好像整个人就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得,极其难受! “不瞒王爷,我先前就说过,我真的没有解药,因为这病症它不是毒,我这药仅仅只能缓解病症一日而已,若是一日之内无法对症下药的话,恐怕还会复发,甚至更加严重!” 苏芷倒没有撒谎,狂犬病嘛,不就是这样吗? 而且她因为没有病原体,只能勉强配出来,而她为了保证效果,有些东西的份量是加重了的,算是变异加强版的。 朱锦睿倒的确是摄政王,他听了苏芷疑似于危言耸听的话,却也不急,而是悠悠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臂:“阿芷可是有解救之法!”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其实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疑问,而且眼神还是肯定地盯着她的。 “我有……是有,但是就怕王爷你信不过!” 朱锦睿心下一松,另一只攥成拳头的手也顺势松开,满脸淡然地道:“阿芷待本王的心意本王从前不知道,但如今却是明白了,本王信得过你!” 他没有什么信不过的,眼下鲁心瑶是个没用的,而他带来的太医连苏芷一半的医术都比不上,也只能指着她了! “那好,我需要去做准备!”苏芷装作无奈的模样应诺下来,转身要走,却被朱锦睿拉住了:“阿芷不要走,在这里陪着本王,你需要准备什么,只管说便是,有的是办事的下人!” 苏芷站在原地想了想:“那好吧,不过我还是拿笔写下来吧,那些东西有些麻烦,我怕说出来他们记不住!” 她借着拿笔写字的当儿,挣脱朱锦睿的手,宣纸早就铺陈好了,她蘸墨挥毫,很快便将所需要的东西罗列出来。 黄小兵看着,不由迟疑道:“王爷……这……这上面都不是药材!” 他们原本以为苏芷应该是开的药方子,可是这上面要的不是小药锄就是小背篓,还有猎狗,兔子什么的……就算他不懂,却也晓得这些跟药和治病没有什么关系,故而他才忍不住。 朱锦睿瞧了一眼,也满心疑惑。 对上他的目光,苏芷解释道:“哦,这病症我不是先前都说过了吗,异常稀罕,甚至早就已经绝迹,因而需要用到的药材我这里只备下了常规要用的,但是其他治疗此症的药材却是没有备着的,故而得临时去山里头寻,还好这里地处千佛山,我曾经在这山里跑过一段时间,想必药材应是齐全的。” 闻言众人才领会过来,合着她这里也没有特效药呀,还得临时去找。 “这会儿才去寻,这得寻到什么时候去?而且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山里可有吊金白额老虎,听说凶得很!”黄小兵耷拉着脸,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 “我只知道如果在一日之内寻不到药回来煎上的话,那么到明日晚间,病情将会加重,到时候你想再寻药恐怕都来不及了!”苏芷冷冷地回答。 这黄小兵实在是够讨厌的,只是凭他便要跟她抬杠,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此事根本不需要权衡利弊,朱锦睿当然是选择去寻药,刚刚那种麻痒与烧灼的感受,体会过一回,任是谁人也不愿意再次体会。 他立刻挥手,差人去准备物什。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了,夕阳坠到一半,透过院子里的银杏树,仿佛是吊在了树梢头一般。 因为药材的特殊性,苏芷必须要亲自前往,朱锦睿一则不放心,二则为了不让药材的药性失效,他与茉莉自然要一并同行,而鲁心瑶也被带上了,虽然朱锦睿已经有些不信任她了,但是比起苏芷来,因为她特殊的诉求,所以在忠诚方面也还行,故而也是一并带上了。 不过确如苏芷所料一般,她只被允许带一个丫环,她自然选择了目前唯一留下的青离。 “你的其他下人呢?”鲁心瑶突然看向她。 苏芷心头一紧,瞧见朱锦睿转过了头,立刻瞪她一眼:“哼,要你管!” 可不能由他们去查,这一查,就立马会知道她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悄悄地溜走了。 想想其实那群人中,全都是赵晋留给她的精英,没有她的话,他们在这群王府侍卫中可以来去自由。 又有熟悉路径的云树带路,逃走根本不成问题。 但是如果此事让朱锦睿知道,她便又要逃不出去了! 所以她卡在朱锦睿开口之前道:“王爷,我是不是可以带着他们一块儿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立刻让青离去叫他们过来!” 朱锦睿眼眸一闪:“不用了吧,本王带的人足够了,他们想必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他们身上可早就被他…… 苏芷冷哼一声,假装不高兴扭头便走。 这事儿总算是揭过去了,青离跟上前去,轻轻拉了拉苏芷的衣襟,她的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 妈呀…… 刚刚好险! 夫人一番辛勤谋划,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包围森严的庄园,去到大山之中。 在那里,纵使朱锦睿带再多的人也没用,此间山高林密,树木繁茂,百草疯长,跟热带雨林相比都不差分毫。 她们一但进去,趁他们稍不留神,就能钻入山林之中,身旁又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夫人的拖油瓶,便能天高任鸟飞,山密任人跑了! 苏芷拉紧她,让她赶紧收敛脸上张扬的神情。 “注意脚下,这里潮湿,又刚下了一场雨,很容易长着雷公菌,若是瞧见了,就刨出来!” 雷公菌其实是现代的称呼,在古代不叫这个名儿,他们一般称呼它为葛仙米,但是苏芷这会儿就故意不说他们知道的名字,而带着他们在一众人滑不溜秋的石头缝里钻来钻去,把他们都带得疲累至极时,才假装看到石头缝隙里的草丛间长着的青绿色地衣。 指着它道:“此物叫雷公菌,又名葛仙米!” 一般只有下过雨后才会长出来的一种地衣,而且在这片土地上其实分布并不多,据她所知,也就巴蜀这一块,还有湘南地区有。 它其实也算是一种中药,能够医人的眼睛,当初她替赵母治病的时候也是在千佛山甸采过此物。 她抓了一把,上面带着泥土和干草根,团成一团,像是一堆堆的蚂蟥,又像是一团聚在一起的鼻涕。 “咦……”鲁心瑶有些忍心地别过头。 这玩意儿她知道叫葛仙米,但是迄今为止,她也只见过它晒干的模样,却还没有亲手来采过,故而乍然看到难免有些泛呕! 苏芷冷哼一声,嘲讽道:“啧,鲁姑娘可真是娇贵,想当年我与我相公家贫,一日三餐不继时,便是采了它将其洗净晒干了做野菜吃,怎地你见了就如此恶心?” 就她这样还跟她抢起来呢? 特么的,她跟着赵晋吃糠咽菜的时候,她还不晓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伏低做小了,如今倒是胆气硬了…… 鲁心瑶当然听得出来她话中的讽刺之意,但是她心头对赵晋的喜欢早就已经不是正常的感情,那是一种执念,一定要得到他,不管不顾! “那又如何……本姑娘喜欢的东西就是要抢!”鲁心瑶与苏芷将脸皮撕得开开的,便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干脆张牙舞爪地大吵大闹! “行了,一共要找九十九种草药,还得在明日日落之前找到, 先紧着找,别再斗嘴了!”朱锦睿听她们听起赵晋,脸色黑黑的,很不高兴地打断! 苏芷当即冷笑一声,招呼完青离转身又挤进了石头缝里。 这是一座石头山,不比南诏春城的石头城路途繁多,让人容易迷路,但是石头间的接口也挺多,让不熟悉路的人置身其中也煞是迷糊。 所以她几钻几钻,后面的人就瞧不见她了。 刚刚她也是在其中穿梭的,不过片刻钟就又会出现,但是这回却是过了一刻钟还没见着回来。 朱锦睿在圆场中等得心头一慌,立刻下令众人出动去找。 “是啊,王爷,得赶紧找到,现下天色已黑,别不是赵夫人凶悍惹着了虎狼之物……” “闭嘴,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朱锦睿正是担着心的时候,闻言很是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冷冷地瞪着她。 “你瞎得意什么,她若出了事,本王让你们所有的人都活不了!”朱锦睿发狠,手里写着药方的宣纸也被他揉得皱巴巴的。 又过了一刻钟,派出去寻找苏芷主仆二人的侍卫陆陆续续地回来,但带回来的消息全都不是好消息。 “没找着!” “没看见!” “渺无音信!” …… “大人,赵夫人别不是……跑了吧?”黄小兵大着胆子上前来。 朱锦睿心里其实早有猜测,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挂着的锦囊,上面绣着的花样粗砺磨手,还是原来的锦囊,里面的薄也还是在,再想想府里关着的她的下属们,他又有几分犹豫。 “她没有拿到钥匙,也没有救出她的属下,她怎么可能离开,大抵是出事了!” 他说着心头一慌,而恰到此时,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不远处的山涧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似是不知名的猛兽,还伴随着阵阵轻吟无奈的呼救声。 “救命呀……救命!” “王爷救我!” 朱锦睿一拍大腿,厉声吩咐:“是阿芷!快,快去!在东南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出外寻药趁机溜 黄小兵的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人唤他前去。 厢房里的苏芷透过镂空的窗棱看着院子里一众忙碌的身影,唇角边带着淡淡的笑容。 “夫人……这……这样还怎么走?”青离不由有些犹豫,更有些后悔,先前在内室的时候不该听从夫人的话让云树等人带着锦袋先撤。 只因夫人告诉她,她已经有办法离开这个庄子,但是云树等人会成为她离开的绊脚石。 所以必须得让他们先撤出去,她才能安心离开! 这一点青离深深知道,就像上次一般,可不就是因为她,才使得夫人迟迟下不了决心,从而被摄政王给抓到手的。 这一次她与云树等人都决意不再做她的软肋,故而听从了她的话,但是没想到等来的结果却是夫人被关了起来。 这还怎么走? 眼下云树等人又不在,她们连外援都没有,她真是心急如焚,双手交叉不停地揉捏着,心浮气躁。 “行啦,你别再转悠了,我头都要晕了!”苏芷听着身后的动静,皱眉看着躁动不安的青离。 “可是夫人……我……我静不下来,我担心您!” “你放一万个心,这一次准能行!”苏芷说完找了个圈椅坐下,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养神。 看着如此淡定从容的夫人,青离再急切的心也有些施展不开的桎梏感,只好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以手托腮默默地看着她发呆。 很快,便听得门外响起一阵异动,尔后便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什么人……”青离腾地起身,戒备地看着门口的人。 “夫人安好,小人黄小兵给您请安!” 青离厌烦他刚刚倨傲的态度,便大声道:“呵,这么客气?你不是要抓我们夫人吗?” 黄小兵听得心口怒火上涌,可他才刚刚被训斥了一顿,哪里还敢发火,想到此行目的连忙摇头: “不,不,不,青离姑娘别生气,先前是小人不懂事,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说吧!何事?”苏芷怕青离火气太大了,妨碍事情的正常运转,便立刻出声打断。 “王爷有请!”黄小兵低头,恭敬地相请。 苏芷低头垂眸,长睫之下掩着满眼的笑意。 好,很好,她想要的终于来了! 来到正院,苏芷不是第一次来,但是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压抑的感觉。 四周全是巡逻的卫士,十人一组,一队队一圈圈,目测就这么大的一个院子里大约就聚集了两百来人。 正中装饰得最为豪奢的房间便是朱锦睿所住的正室。 里面布局颜色偏老成,又俱是武器,还有厚重的古董花瓶之类。 “阿芷,你来了,可还好?”原来是朱锦睿醒过来了。 这乍然一清醒就赶紧召她过来了,苏芷不由猜测,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单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 “王爷安好!”可不管心里想什么,该有的礼数却是不能少的。 朱锦睿忙拉住她,让她不要客气,嘴里还解释着:“本王听说黄小兵将你关起来了,很是担心了,这已经将他训斥一顿,阿芷若还有气,只管冲他去,便是冲着本王来也是使得的!” “没事,朱统领也是一片忠心,他担心王爷才会这般对我们,再说他们也还客气,我没什么的!”苏芷微微笑着应对。 “那……那便好!”朱锦睿面色朱红,脸上虽无抓痕,却也有着病发时的强烈症状。 “王爷……你的身体可好些了?”苏芷有些佩服他,明明已经忍得那么难受了,却还能强行忍着,她倒要看看他能够忍到何时去? “阿芷啊,那茉莉据说症状已经减轻了,你的药……” “哦,王爷可信得过我?”苏芷装作突然反应过来的模样,从怀里摸出瓷瓶。 朱锦睿一瞧,倒是跟先前她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而前后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她又全程被关着,大概是没有时间调包的,所以他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本王自是信得过阿芷的!” 苏芷这才犹犹豫豫地将药递给他,端着杯温水喂他吃了。 “那本王可是能好?” 这病症真是折磨人,身上痒的很,心里又烧得慌,浑身都慌,好像整个人就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得,极其难受! “不瞒王爷,我先前就说过,我真的没有解药,因为这病症它不是毒,我这药仅仅只能缓解病症一日而已,若是一日之内无法对症下药的话,恐怕还会复发,甚至更加严重!” 苏芷倒没有撒谎,狂犬病嘛,不就是这样吗? 而且她因为没有病原体,只能勉强配出来,而她为了保证效果,有些东西的份量是加重了的,算是变异加强版的。 朱锦睿倒的确是摄政王,他听了苏芷疑似于危言耸听的话,却也不急,而是悠悠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臂:“阿芷可是有解救之法!”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其实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疑问,而且眼神还是肯定地盯着她的。 “我有……是有,但是就怕王爷你信不过!” 朱锦睿心下一松,另一只攥成拳头的手也顺势松开,满脸淡然地道:“阿芷待本王的心意本王从前不知道,但如今却是明白了,本王信得过你!” 他没有什么信不过的,眼下鲁心瑶是个没用的,而他带来的太医连苏芷一半的医术都比不上,也只能指着她了! “那好,我需要去做准备!”苏芷装作无奈的模样应诺下来,转身要走,却被朱锦睿拉住了:“阿芷不要走,在这里陪着本王,你需要准备什么,只管说便是,有的是办事的下人!” 苏芷站在原地想了想:“那好吧,不过我还是拿笔写下来吧,那些东西有些麻烦,我怕说出来他们记不住!” 她借着拿笔写字的当儿,挣脱朱锦睿的手,宣纸早就铺陈好了,她蘸墨挥毫,很快便将所需要的东西罗列出来。 黄小兵看着,不由迟疑道:“王爷……这……这上面都不是药材!” 他们原本以为苏芷应该是开的药方子,可是这上面要的不是小药锄就是小背篓,还有猎狗,兔子什么的……就算他不懂,却也晓得这些跟药和治病没有什么关系,故而他才忍不住。 朱锦睿瞧了一眼,也满心疑惑。 对上他的目光,苏芷解释道:“哦,这病症我不是先前都说过了吗,异常稀罕,甚至早就已经绝迹,因而需要用到的药材我这里只备下了常规要用的,但是其他治疗此症的药材却是没有备着的,故而得临时去山里头寻,还好这里地处千佛山,我曾经在这山里跑过一段时间,想必药材应是齐全的。” 闻言众人才领会过来,合着她这里也没有特效药呀,还得临时去找。 “这会儿才去寻,这得寻到什么时候去?而且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山里可有吊金白额老虎,听说凶得很!”黄小兵耷拉着脸,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 “我只知道如果在一日之内寻不到药回来煎上的话,那么到明日晚间,病情将会加重,到时候你想再寻药恐怕都来不及了!”苏芷冷冷地回答。 这黄小兵实在是够讨厌的,只是凭他便要跟她抬杠,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此事根本不需要权衡利弊,朱锦睿当然是选择去寻药,刚刚那种麻痒与烧灼的感受,体会过一回,任是谁人也不愿意再次体会。 他立刻挥手,差人去准备物什。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了,夕阳坠到一半,透过院子里的银杏树,仿佛是吊在了树梢头一般。 因为药材的特殊性,苏芷必须要亲自前往,朱锦睿一则不放心,二则为了不让药材的药性失效,他与茉莉自然要一并同行,而鲁心瑶也被带上了,虽然朱锦睿已经有些不信任她了,但是比起苏芷来,因为她特殊的诉求,所以在忠诚方面也还行,故而也是一并带上了。 不过确如苏芷所料一般,她只被允许带一个丫环,她自然选择了目前唯一留下的青离。 “你的其他下人呢?”鲁心瑶突然看向她。 苏芷心头一紧,瞧见朱锦睿转过了头,立刻瞪她一眼:“哼,要你管!” 可不能由他们去查,这一查,就立马会知道她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悄悄地溜走了。 想想其实那群人中,全都是赵晋留给她的精英,没有她的话,他们在这群王府侍卫中可以来去自由。 又有熟悉路径的云树带路,逃走根本不成问题。 但是如果此事让朱锦睿知道,她便又要逃不出去了! 所以她卡在朱锦睿开口之前道:“王爷,我是不是可以带着他们一块儿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立刻让青离去叫他们过来!” 朱锦睿眼眸一闪:“不用了吧,本王带的人足够了,他们想必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他们身上可早就被他…… 苏芷冷哼一声,假装不高兴扭头便走。 这事儿总算是揭过去了,青离跟上前去,轻轻拉了拉苏芷的衣襟,她的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 妈呀…… 刚刚好险! 夫人一番辛勤谋划,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包围森严的庄园,去到大山之中。 在那里,纵使朱锦睿带再多的人也没用,此间山高林密,树木繁茂,百草疯长,跟热带雨林相比都不差分毫。 她们一但进去,趁他们稍不留神,就能钻入山林之中,身旁又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夫人的拖油瓶,便能天高任鸟飞,山密任人跑了! 苏芷拉紧她,让她赶紧收敛脸上张扬的神情。 “注意脚下,这里潮湿,又刚下了一场雨,很容易长着雷公菌,若是瞧见了,就刨出来!” 雷公菌其实是现代的称呼,在古代不叫这个名儿,他们一般称呼它为葛仙米,但是苏芷这会儿就故意不说他们知道的名字,而带着他们在一众人滑不溜秋的石头缝里钻来钻去,把他们都带得疲累至极时,才假装看到石头缝隙里的草丛间长着的青绿色地衣。 指着它道:“此物叫雷公菌,又名葛仙米!” 一般只有下过雨后才会长出来的一种地衣,而且在这片土地上其实分布并不多,据她所知,也就巴蜀这一块,还有湘南地区有。 它其实也算是一种中药,能够医人的眼睛,当初她替赵母治病的时候也是在千佛山甸采过此物。 她抓了一把,上面带着泥土和干草根,团成一团,像是一堆堆的蚂蟥,又像是一团聚在一起的鼻涕。 “咦……”鲁心瑶有些忍心地别过头。 这玩意儿她知道叫葛仙米,但是迄今为止,她也只见过它晒干的模样,却还没有亲手来采过,故而乍然看到难免有些泛呕! 苏芷冷哼一声,嘲讽道:“啧,鲁姑娘可真是娇贵,想当年我与我相公家贫,一日三餐不继时,便是采了它将其洗净晒干了做野菜吃,怎地你见了就如此恶心?” 就她这样还跟她抢起来呢? 特么的,她跟着赵晋吃糠咽菜的时候,她还不晓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伏低做小了,如今倒是胆气硬了…… 鲁心瑶当然听得出来她话中的讽刺之意,但是她心头对赵晋的喜欢早就已经不是正常的感情,那是一种执念,一定要得到他,不管不顾! “那又如何……本姑娘喜欢的东西就是要抢!”鲁心瑶与苏芷将脸皮撕得开开的,便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干脆张牙舞爪地大吵大闹! “行了,一共要找九十九种草药,还得在明日日落之前找到, 先紧着找,别再斗嘴了!”朱锦睿听她们听起赵晋,脸色黑黑的,很不高兴地打断! 苏芷当即冷笑一声,招呼完青离转身又挤进了石头缝里。 这是一座石头山,不比南诏春城的石头城路途繁多,让人容易迷路,但是石头间的接口也挺多,让不熟悉路的人置身其中也煞是迷糊。 所以她几钻几钻,后面的人就瞧不见她了。 刚刚她也是在其中穿梭的,不过片刻钟就又会出现,但是这回却是过了一刻钟还没见着回来。 朱锦睿在圆场中等得心头一慌,立刻下令众人出动去找。 “是啊,王爷,得赶紧找到,现下天色已黑,别不是赵夫人凶悍惹着了虎狼之物……” “闭嘴,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朱锦睿正是担着心的时候,闻言很是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冷冷地瞪着她。 “你瞎得意什么,她若出了事,本王让你们所有的人都活不了!”朱锦睿发狠,手里写着药方的宣纸也被他揉得皱巴巴的。 又过了一刻钟,派出去寻找苏芷主仆二人的侍卫陆陆续续地回来,但带回来的消息全都不是好消息。 “没找着!” “没看见!” “渺无音信!” …… “大人,赵夫人别不是……跑了吧?”黄小兵大着胆子上前来。 朱锦睿心里其实早有猜测,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挂着的锦囊,上面绣着的花样粗砺磨手,还是原来的锦囊,里面的薄也还是在,再想想府里关着的她的下属们,他又有几分犹豫。 “她没有拿到钥匙,也没有救出她的属下,她怎么可能离开,大抵是出事了!” 他说着心头一慌,而恰到此时,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不远处的山涧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似是不知名的猛兽,还伴随着阵阵轻吟无奈的呼救声。 “救命呀……救命!” “王爷救我!” 朱锦睿一拍大腿,厉声吩咐:“是阿芷!快,快去!在东南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九章 她只是个替罪羊 黑夜中,乌鸦“呜呜呜”地拍翅飞过,期间还有觅食的猫头鹰从树丛间掠过,然后倒挂在浓密的树枝上,俯视着一群打着火把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卫在山林间穿梭。 一趟又一趟,却一无所获…… “王爷……没……没找着!” “废物!”朱锦睿大怒。他推开扶着他的黄小兵,亲自上前巡到东南面的山涧。 在众多火把的照耀下,看出此地是一处干枯了的瀑布,上面长着滑滑腻腻的苔藓,侧面峭壁处的羊奶子树上挂着一面淡紫色的布料,旁边有一把被扒了一半的苔藓地衣,而干涸的瀑布溶石上有散落一地的草药,有明眼人一眼认出这正是苏芷先前所采的那些。 “阿芷……”朱锦睿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金钥匙还有,可阿芷却不在了,她不是跑了,而是从这上面摔了下去。 “找,给本王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狂吼,声音刺破云霄,仿佛连乌云都怕了他的声音,悄悄地躲开一些,露出了被它遮挡住的月光。 银白的光芒洒下,在干枯的瀑布下面有一处小小的洞穴,在枯草的掩映下,里面似乎有两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只是此时天色较黑,此地又背光,而朱锦睿心痛难忍,一门心思沉浸在失去苏芷的痛苦之中,却是无人能看到! 忙活一夜,九十九种药材还是找齐全了,赶在午时之期将药熬了出来。 不过面对着那碗散发着热气和不知明味道的汤药,朱锦睿却犹豫了,而他身边的护卫也都小心翼翼地劝他不要冲动。 “这药……不是说信不过赵夫人,只是……” 黄小兵嘴里说着不是信不过苏芷,但黑壮的脸膛上却满满都是信不过。 他甚至觉得苏芷根本就不是坠入山涧,而是借此逃遁了,可惜的是自家王爷因为亲眼所见便坚定地认为她一定是摔下去了,可他派人在山涧之下寻遍了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不过此时他却不敢说这些来分王爷的心。 “端去给茉莉试药!”朱锦睿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抬手便让人把药拿走。 这便是他一早就打定好的主意。 其实这些个下属们都没能看穿他的心思,他们都在怀疑苏芷的时候,他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信任,但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打定了要拿茉莉试药的主意,所以一直也不曾担忧过分毫。 茉莉不笨,在看到药的时候,心头一凉,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王爷……可是喝过了?” “哼,你真是天真,王爷何其尊贵,你能拿自己跟王爷相比?” “我……鲁姑娘,我自问跟着王爷以来,并没有与你为难过,你为何非要一心与我过不去……你恨我讨厌我便罢了,还向我下药……我……”她嗲声嗲气地说着就突然哭出了声。 也许赵夫人说得对,这里她是留不下去了。 “我呸,我与你为难,你以为你够资格吗?”也不寻思寻思她是个什么身份,区区一个贱婢,配吗? 茉莉哭着叫喊:“是,我是不配,可你害我却是事实!” 赵夫人要向她下药的事,她是知道的,因为她是真的以为摄政王想要杀了她,或者要向她用重刑,她想保护她,才会说要让她试药,而且也早就说过只是用一种会有一点点痒的药,却不是如现在这般,将一张脸都抠坏了…… 而这其中的药粉是经过鲁心瑶的手的,不是她动的手脚又是谁? “我……我跟你没完!”她哭着威胁。 只是她声音小,语气又嗲,鲁心瑶完全没有感受任何的威胁之意,她只觉得好笑,便就真的当着茉莉的面笑了。 “你怎么能我没完,你难道不知道,你咬过王爷一口,害得王爷受尽苦楚,如今的你已经快要下阴曹地府了!” 茉莉心头一阵瑟缩,是啊,她怎么将这事儿忘记了! 她吓得身体一抖,立刻失去了与她斗嘴的力气,含着泪端了药碗一口灌了下去。 她不想死,她要活着! 她想起了苏芷的话。 只要她替她拿回属于她的钥匙,她就会放过她! 好,好,她就试试,不然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 她发了狠,大声嘶吼着将不怀好意地鲁心瑶赶走,独自趴在床榻上哭成了一个泪人。 “哈哈哈……”鲁心瑶人走远了,却还依然能够听得清楚她狂放的笑声。 “贱人,贱人,小娘养的贱人!”茉莉鼓起勇气砸了一个花瓶,然后爬起来,往外面冲。 “站住!”刚出房门便被侍卫拦住了。 “我……我要见王爷,我喝了药,身上好像起作用了,我要与王爷说说怎么喝这药!” 这话听着虽然有一种破绽百出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何,侍卫却选择听从,因为摄政王的身份实在是太重要了,任何人等都不得随意疏忽。 故而他们引起了相当的重视,将茉莉带到了朱锦睿面前。 茉莉借着说话的机会靠近了朱锦睿,并且趁着她形容难看的模样成功地从朱锦睿的腰侧摸走了那个让他异常紧张的锦囊。 里面鼓鼓囊囊的,茉莉塞进衣袖中,吓得心口狂跳,但她要活着,她要活着! 强大的意念让她顶住了朱锦睿天生的威压,给了她抵挡的勇气。 朱锦睿见她果真好了一些,虽然脸还是花的,但是却没有再犯病,终于放了心,心中不由感慨起苏芷其实并没有骗他,她是不是终于在他的温情攻势下动了心? 他有些窝心地想着,但是再想想她现在生死未卜,心头便是一阵难过。 待到他喝了药,药性发挥作用,身体好一些了,他便立刻挥甲上阵,亲自带人去了东南边的山涧寻人。 他忙得不亦乐乎,以至于并没有发觉茉莉已经顺走了他的东西,并且在半路上逃走了。 待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子时。 他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庄园,沐浴时,下意识摸过腰间的锦囊…… 明明先前还在的,他想着什么时候才摸过的…… “来人啦!”朱锦睿握紧双拳,几欲疯狂。 他的计划,他的一切…… 一杯凉水很快就让他失去的理智回归,而茉莉的莫名失踪也立马让他锁定住了她。 是她,肯定是她! “追捕茉莉,一定要将她从本王这里拿走的东西拿回来!一旦东西到手,生死一概不论!” 什么拜月教的基地,什么乱七八糟,此时就连苏芷的消息他也再没有心情查下去,一门心思命人去查探茉莉的下落,他的心中很清醒,在他想要的权势面前,所有的一切不过浮云,什么都比不过他想要的东西重要! 借着他松懈的当头,在深夏之际,在千佛山的山腹之中,苏芷终于再度见到了赵晋。 她是在山涧的小洞中被赵晋带人救下的,但是当时她力竭晕倒,所以并没有看到赵晋。 而这一昏睡就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此时正值午时,阳光有些微刺眼,苏芷双眸轻轻眨动着,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蝶翅扇动,她动了动手指,意识已经渐渐回笼,但是她生怕睁开眼睛又还是朱锦睿的庄园,便有些不敢,只侧耳倾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安静,静得可怕,她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能听得清楚! 苏芷越发担忧了,这样极致的静谧她只有在朱锦睿在的时候才体会过。 “娘子……娘子,你别睡了好吗?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真希望你承受的所有的痛苦都由我来背娘子……”耳旁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语气低沉,情绪压抑。 苏芷手指颤动了一下,无疑这么深情的说话的,还唤她娘子的自然只有一人。 难道她现在其实还没有清醒过来,是在做梦? 她心口跳动着,抬手就要给自己扇上一巴掌。 可还没动上,就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掌中有着薄茧,手指纤长有力,指尖指甲圆润…… “相公!”苏芷眼未睁,泪先流,大颗大颗的泪珠划出眼眶,滴落在布枕上。 赵晋看得心疼,连忙要捏了手帕替她擦泪,可他一双手却被她死死抱住。 “不,不要,相公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不要放开你的手,不要……一放开你就会消失了,我就再见不到你了!”苏芷声音颤抖,伴着阵阵哭音。 “不会的,不会的,娘子,你睁眼看看我,我是你的相公呀,我就陪在你身边,快睁开!”赵晋听得心头大恸,他的娘子呵! 他一边低声哄着她,用诱引的声音呼唤,一边用手指尖的茧子刮着她的手。 她曾经说过,右手中指,食指的指肚上长茧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也只看到过他有。 “相公!”苏芷听话地睁眼,看着赵晋,试探着唤了一声。 “唔,娘子,是我!”赵晋凑近她,在她唇角轻吻一记,顺势将流到嘴角边的眼泪吻去。 “相公,我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你救了我!”苏芷腾地起身一把抱住他,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颈,一点儿也不肯松开! 赵晋一句话也不说,就让苏芷抱着他,他撑着双手只竭力让自己不要压住她。 分不清过了多久,一刻钟,两刻钟,或者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当门口传来动静时,苏芷才终于从她回到赵晋身边的梦幻中惊醒过来。 而赵晋强撑着的双臂已经酸麻。 “相公,你累不累?”苏芷擦掉他额上的汗珠,将他拉到床·榻上,一头按倒他,靠在他的肩窝处,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特的男子气息。 “不累,不累!”赵晋揽·住她的肩,吻·住她发顶的发丝。 两人互相纠·缠着躺·着,一言不发,房间里却流淌出无限的温情与柔意,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静静本就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 真好,有彼此! “大人,夫人她该吃药了……”房门被敲响,青离进来了。 她拨动门帘看到醒过来的苏芷,立刻兴奋地扑过来。 但又看到两人以一个极其暧·昧地姿势交·缠在一起时,又有几分脸红的退了一半出去。 “夫人奴婢……” “药放下,你出去吧,这几日你也累了,该好生歇着才是,怎么还在操劳!” “奴婢不累,奴婢喜欢为夫人做事!” 这是她应尽的本分,也会让她感觉到被需要! 不过心里这般想着,她还是十分识趣地出了门,自觉地坐在门口的木凳子上,拿了腰间的软剑轻轻擦拭着。 新进来的小丫环青柠小声道:“青离姐姐,云队长在前面花园里等你,说有事要与你说!” 青离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她,迟疑着道:“我去去就来,你且先在这里守着,莫要让旁人进去了!” 青柠不明所以,不过却胜在听话,青离说什么她便听什么,点点头,笑眯眯地应了。 房间里苏芷休息够了,觉得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便突然抬手半侧着身子瞧着赵晋。 面下的男子一身家常月白交衽长衫,衣袖上有浅浅的提花,却没有普通男子都会有的绣花。 这一切都因为她不善女工,而他又不喜欢将自己贴身的衣物交给别的女子去绣花,故而他除了朝服和外衫以外,均是没有绣花的。 呃,好像有些走神了。 她重新瞧向他的脸。 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此时他含了浅笑看着她,眸子里看去像是用望远镜观测着宇宙里的星辰一般奇妙。 “相公!” “嗯!” “相公!” “娘子!” “相公……” “……” 苏芷孜孜不倦地唤他,而赵晋也丝毫听不烦一般的回应着她。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气氛越来越暧·昧。 当苏芷撑着后脑勺的手终于没有力气时,她索性拿开,一头翻·到赵晋身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彼此间的呼吸可闻。 苏芷心头一颤,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燥,情不自禁地舔·了腆嘴唇,奢头刚伸出来,突然纯上便是一暖,有某·个东西已经包裹住了她! “嗯……”苏芷轻呼,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不可否认,这样的感觉真好,她虚空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章 夫妻齐心力断金 房间里由静得可怕到动静大到吓人,青柠全程都听在耳朵里,她尚小,刚开始听到异样的声音时,脸上红通通的,但联想到大人夫人平日里那般如胶似漆恩爱两不疑的感情,突然又觉得实在是难得太难得! 情不自禁就被感染了,内心也莫名地想要一份这般既真又暖的情感。 若有幸,希望穷尽此生她也能遇上,也不枉此生了! 一晌·欢·好后,苏芷脸蛋红扑扑的,突然提出想要看看他们住的是哪里。 “先不说,我且陪你出去转转,你猜猜看!”吃饱了的赵晋亲手为自家的小娇娘穿上了为她准备的衣衫。 一身浅红的石榴裙,红红的颜色,将刚刚做过运动的小娇衬得美若天仙。 他忍不住边拉着她,边亲·吻她。又是好一番折腾后,两人才出得门来。 “啊,大人……夫人,奴婢给你们请安!” 青柠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打着络子玩儿,突然看到主人已经走出门外,这才发现日头已经西斜,这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青柠都来了!”苏芷记得当初他们从锦官城出发的时候因为知道此行有危险,所以只带了青离一人,这会儿青柠也在,难道她们回到了锦官城? 不过,这里看着也不像呀。 她四处看看,这里是一重院落,三个大花坛并列而修,里面遍植当季的花木,此时正是长得繁茂之时,墙角还种着几株银杏树,此时绿叶片片,迎风招展,美不胜收。 “这是哪里?”苏芷后知后觉,印象中她应当是从未来过这里。 “这是赵家!”赵晋见她扬着眉头欲要不高兴了,连忙告知。 “怎么说?”赵家,哪个赵家? 赵德正在南口村里修的赵宅她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也不过只是一个两进的院落,可这里看着屋檐重重的,却至少有三进。 见苏芷想不明白,赵晋连忙小声的解疑:“是太皇太后派人替娘买下的!” 哦,这就明白了! “我就说嘛,是谁这么大手笔!” “这地界就在绵州城,娘原本是不想接受的,但是太皇太后非要送,还说这是她为娘的一片心意地!这回你受伤,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养伤,我们便住进来了!” 略微逛了一圈,苏芷毕竟大病初愈,走得多了还真有些疲累,便与赵晋寻了一处湖心亭坐着说话。 此湖大约十亩见方,里面种着荷花,此时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之期,是真的美! “这地界好,咱们在此处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偷听!”苏芷看着亭子就建在湖心,只有一条来路,不用防备着。。 两人此番重逢,除了一诉衷肠以外,还未曾聊过半点正事。 苏芷不说,赵晋便不提,他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而苏芷则完全是一见到赵晋就把事情给忘了,此时想起来发现她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问:“云树送回来的木匣子可在?” “当是在的,就放在我们房间床头的红木箱子里。云树说那物件很重要!” “相公就没打开看过?”苏芷惊讶地道。 赵晋摇头:“未曾!” 他自从有了苏芷的消息,心里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事情,穷尽心力在想着怎么救她的事。 所以云树送回来的东西,他只是放好了,还没有来得及去顾及,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长了翅膀飞走! “你呀!”赵晋待她之心,苏芷怎会不明白,他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感觉得到他心底的温柔和他的在乎。 “现在拿来瞧也不妨事!咱们一起看才是正理!”赵晋浑然不在意。 不过等东西拿来看到那个普通的松木匣子里装的竟然是六把金钥匙时,他一下子震惊了。 “娘子你拿回来了!” “嗯,这其中有四把原本都是属于我的,我拿到它们,也只是物归原主而已!”至于朱锦睿所说的这些统统都是归于大明朝的,她才不相信了。 如果真是他们朝廷的东西,那怎么会散布在民间,还正好就掌握在苏国公府的手上。 先皇藏在大内不是更好更安全吗? “娘子,你是怎么拿到手的?”赵晋有些担忧地问。 这东西牵扯到一个惊天大秘密,摄政王若是拿着它们还不把它们当成宝贝一样看着,怎么会让娘子拿到手而迟迟没有察觉呢?甚至也没有要追查的意思! 苏芷瞧瞧四周,喝了一口茶水,一口气将她在摄政王庄园里所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当初无意中从他身上看到了这金钥匙,也是从那时候我才知道这是金钥匙!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是铜质的。” 因为是家传之物,所以都是想怎么爱惜怎么来,哪里会想到拿东西来替它们清洗一番呢? “看到它们,我心头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要将它们夺过来!” 苏芷说到了她是什么时候从朱锦睿身上偷到此物,又是如何掉包的,以及她又是怎么样将此事引到那个叫茉莉的拜月教教徒身上的。 “娘子……你……辛苦你了!”赵晋听得身上起了一身冷汗。 别听苏芷说得简单,可摄政王那人他也是接触过的,他发起狠来,除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谁人的面子都不会给。 “你拿走了,摄政王……”赵晋不放心朱锦睿会秋后算账! “我知道摄政王不好惹,就算我能够成功地拿到它们,但是也未必能够安全地将它们带走,所以在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一个帮手!” 那时候庄园里面的人手有限,她在鲁心瑶和茉莉之间跳跃,最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要稍微软弱好对付一些的茉莉。 不怪她挑软柿子捏,此事她要的是万无一失,真是一点儿险都冒不得的。 “为了让茉莉听话,我在她给我烧的菜里下了点料,用自己陷害了她!” 赵晋一听立刻急了,想要插嘴,苏芷却捂住了他的嘴:“没事,只是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药粉,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赵晋说不得话,面上却满是不赞同。 “我知相公想说什么,现在别说,待会儿我说完,相公便再说也不迟!” 赵晋勉强点头,苏芷继续讲到她去探视茉莉挑拨她与鲁心瑶的关系,而将下药的屎盆子成功地扣到了鲁心瑶头上。 “你知道,茉莉咬朱锦睿那一口,最令我意外!” 她虽然用药做出了类似于狂犬病的毒,但是没想到茉莉真会咬人,还一咬一个准,倒也省去了她故伎重施向朱锦睿下药的步骤。 “夫人难道是真的对她下过药吗?他们为何一开始没有查出来?”赵晋问到正事,苏芷倒是放开了他,认真地解答起来。 “我当然没有直接给她下药,我给茉莉的药粉的确无毒无害,只是会让人有一点点痒痒地感觉,但是它却是不能与水仙花混在一起。 在我开给茉莉后,朱锦睿因为不放心我,便又让下人去了一趟鲁心瑶的西院,早就沾染上了浮在空气中的水仙花的花粉,两者结合便会形成类似于狂犬病的病症。 “也许上天都在帮我们,事情很顺利,我趁着给他们挖草药的时候与青离遁逃,幸好你听到云树传来的消息,提前为我们谋划路线,准备好坑洞,不然也休想瞒得过生性多疑的朱锦睿!” 苏芷语气和缓地将她这一路以来的谋划说给起来听。 虽然已经在云树和青离那里听了一些,但是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却只有苏芷一人知道,赵晋听得心潮澎湃,心思涌动,几欲躁动,却都被苏芷按住。 最后话音落下时,苏芷低下头,竟不敢面对赵晋泛红的双眼。 他心疼她! “相公我错了!” “错在何处?”赵晋抱着她的双肩,沉声问道。 “不该如此冒险,不该不等相公施救!” “知道便好,以后不许再犯,不,以后我再也不放你一个人……不会再将你扔在山中……是我的错,我大错特错!”赵晋自责不已。 他哪里舍得真的责备苏芷,还不只有自虐才能释放他心头久久压抑的担忧与后悔。 “相公……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摄政王,是他……”苏芷咬唇。 凭什么别人犯的错,非要扣到他们夫妻二人头上? “确实!”青离正好端了点心过来,听到夫妻的话不由忍不住插了一嘴:“要不是他一直对夫人不死心,非要这样,夫人也不至于被迫对付他!” “只是可惜了茉莉,也不知道她是否有听我的话循着南口村的方向逃!”苏芷想到了那个永远都是一副妖艳的模样,说话却嗲声嗲气的女子。 “依奴婢说,她也是活该罢了,若不是她配合王爷演戏给夫人看,夫人也狠不下这个心!” “是啊,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有归宿!” 注定了茉莉不会沿着她为她设想的那样走,而非要一心钻进她精心设计的圈套里,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过去的事便不再提了,那茉莉既然是拜月教中人,又与杜一清合谋过来谋取咱们团团圆圆的金钥匙,这且当作是给她的一个教训罢!” “嗯,回头相公若是见到她,还请略帮她一把,我查过她的底细,她虽有罪,但罪不至死!” 赵晋满口应下,果真派人去布置了。 而在湖堤上,突然有人高声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苏芷与赵晋异口同声。 此时正是多事之秋,他们最不想的就是出事! 可有时候却往往事与愿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一章 他的狠毒无人及 东垮院里,云柏、云樟皆站在外面,青柠流着汗水端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来。 看得匆匆赶到的苏芷和赵晋心头都揪紧了。 “这是怎么呢?” 云樟迎上前来,焦急地道:“云树……云树不知为何一直不停地呕吐,开始还是吃食,这越吐……后面就全是血了……” “好,我马上去看!”苏芷急匆匆推门而入。 里面传来云树震天的呕吐声。 那声音像是野兽受伤时发出的低鸣声,既哀伤又令人难受。 苏芷搭上他的脉搏,指尖轻动间,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好……”她低呼一声,立刻取出一指银针扎入他的虎口处,一股血水直直地就刺了出来。 “啊……”云树痛得立刻胡乱地动起来。 “按住他!”苏芷立刻招手。 在旁边候着的云樟和云柏一拥而上。 “啊……不要过来,不要,啊……”云树大叫着不停地挣扎,他想把他们都赶走,因为他现在抑制不住地想要伤害他们,内心里好似住着一只狂躁的野兽,怂恿着他行凶,怂恿着他发怒。 云樟原先看在他们是兄弟的份上,不敢也不好用力按压,但见他一心软,云树那边就有松动之兆,爆发出了比以往更加强烈的攻击力,他怕他伤到大人和夫人,吓得连忙与云柏齐齐使力,一边焦急地看着苏芷: “夫人,怎么办?” “他中毒了!”苏芷诊断清楚了叹息一声。 手指间灵活地运作,很快便用银针给他针了好几个大穴。 他足足挣扎了一刻钟后,方才慢慢停歇下来。 苏芷开好药方命人下去抓药:“赶紧的,这些银针也只能暂且让他安静下来,并不能管用很久,要想真正有用,还得吃解药!” “娘子,不知他这毒是何时被下的,只是他一人还是……”赵晋在旁边看着,一直在暗地里护着她,见得事情处理好了,才抽空问了一声,他有些担心云树是在摄政王那里被种上的,同时便有些担心自家娘子。 “我没事,你放心!”她自己的身体她当是最清楚的,还不至于人下了毒还不知道。 赵晋松了一口气问起云树的情况来。 “毒性入体,已有些时日了!”苏芷皱着眉头,这毒名唤潜阴,最大的特点就量潜伏期长,而他现在既然爆发出来了,就说明最少应该有一个礼拜以上了。 “约是七日的时间!” 确定到了时间,那便好说了,待到云树灌过解药后,问起他近段日子去过何地,做过何事,便能窥得一二。 “七日?嘶,属下好像有些印象了,是我们被抓进摄政王的庄园时,那天给我们拿了酒菜,说王爷要杀了我们,那是断头菜,所以原本我们都不打算吃的,一听要死了,便想着好歹都做个饱死鬼,便尝了几口。” “对,夫人,这件事情我也有印象!”青离在一旁插嘴道。 “我事先原本还想用银针验毒来着,但是却被人抢走了,后来他们说反正我们也要死了,被毒死,被杀死不都一样吗,如果饭里真的有下毒,那么好歹还能留下一条全尸了。” 想着这些大家便都吃光了。 “有可能就是那一次了,与我们被抓的时间相较,正好七日,只是……”苏芷看着青离。 “你也吃了?” 青离点头:“奴婢是吃了……可是奴婢为什么还没有……啊……” 话音还未落下,青离便捂着喉咙就要吐出来。 苏芷反应极快,其实在说到她也吃了那顿断头饭的时候,她手里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她一动,她挥动手腕,银针便就扎了上去。 “啊……”青离是当众发病,又理清楚了病因,事情倒显得很是顺利。 煎好了药,二人一人一碗分了喝着。 看着忙碌的苏芷,赵晋担心她会累坏了,遂提议道: “他们两个人都同时毒发了,其实跟着一块儿去的,估计也难逃,这样吧,不如把他们全都集中在一处,若是有谁毒发,便立刻针灸灌药,既能够预防又能得到最及时的治疗!” “嗯,相公说得有道理,你们下去,再将药多煎一些,随时备着!” 说话间的功夫,还果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毒发,但众人已经有了应对之法,除了忙碌一些,倒也不慌乱了,但凡毒发一个就救治一个,很快病情便都得到了控制。 一直忙活到了夜里,烛灯亮起,坐下来的时候,苏芷已经几近瘫软,她觉得双手双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赵晋皱眉道:“摄政王这一招是为何?” “我不知道他到底只是想用毒药来威胁我,还是说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下他们的性命!” 因为朱锦睿从头到尾打的主意都是要将她占有的,所以她的身边留下她自己的人,他肯定会觉得如鲠在喉,不仅没有安全感,更加会让他生出一种危机感。 就好像在他的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了,所以除掉他们,而且要无声无息地除掉他们。 而下毒无疑是最方便最快捷也是最省事的一条路,既能达到料理了他们的结果,又不会让苏芷多想,而与他生出嫌隙来……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所以综上来看,他从来就打着要他们死的主意! “他真是好狠的心!”苏芷捂着急速跳动的心口感慨。 幸好她在七日之内,赶在他们毒发之前逃出来了,如果今日云树毒发之时没有她守在身边,他恐怕就真的呕吐到死了,而且如果没有及时制止他,很有可能他还会出现暴力倾向,以至自己人打自己人,最后还落得一个自相残杀的罪名! 赵晋也想到了,抱着苏芷心有余悸:“若是不狠,如何在朝堂称雄?若是不狠,如何敢对皇上下手?若是不狠,他又如何总揽朝政这么多年…… 这些年里,他在朝堂之上排除异己,指鹿为马,但凡不顺从他者,无不被他罗织罪名赶出京城,有些甚至被充军发配,还没到边疆之地,就连命都丢了!” 悲也惨也,可他一手遮天,皇上若能看到的,他会想办法拯救,但是他久居深宫,耳目闭塞,听到的看到的全都是摄政王想要他看到的,听到的,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近一年之内尤盛。 摄政王已经不是从前的摄政王,而皇上也不再是从前的皇上了。 他的棱角和他的雄心壮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摄政王给摄取了。 他现在跟一个真正的傀儡皇帝还差着一分的距离! “对了,我听说那几把金钥匙里面隐藏着一个足够改变大明格局的秘密。相公可知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金钥匙一共有八把,代表八卦,据说要将它们拼在一起配合伏羲八卦就能解开一方锁扣,那里面便隐藏着很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当世之中谁也没有见过!” 因为是先皇所存,距今年代久远,见过的人都已经仙去! 苏芷拍手:“我们不妨来猜一猜,摄政王想要,好像拜月教的人也想要,这里面的东西难道跟大明并没有很大的关系,而是关系着整个九州大陆?” “娘子是说拜月教也想得到?”赵晋以前倒没怎么关注过此事! “没错,那个顶锅的茉莉,她一开始潜伏在杜一清身边时,就是为了拿到团团圆圆身上的金钥匙,后来我们不是派人去慈恩寺里搜查了吗,他的钥匙已经被人掉包了,那个人很明显就是茉莉。 但是当她携带着钥匙出逃的时候,却很不凑巧被摄政王抓住了。她为人贪生怕死,为了活下来,就将拜月教给卖了!” 她对茉莉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说话嗲声嗲气,还有怕死,只要她一落入败势,立刻就会求饶:放了我,我要活下来! 也不知道为何,她对于活着这事儿竟然有着要命的执拗,为了活着,她也许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且先不说那个叫茉莉的人了!” 赵晋对她的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可越是想要放下不管,却又听得外面传来了茉莉的消息,来报的是云樟:“她逃脱了!” “她走的是哪条路?” “便是为夫人先前提到过的,从千佛山的山腹一路向西北方向走,走出去没多远就是枣树村,她趁机潜入村庄,再借道珠山镇,混迹入了绵州城中,很快便甩脱了跟在她身后摄政王的暗卫!” “不错嘛,她一介弱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能力!” 她当时说要还她自由,其实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她打心眼里就没打算过要救她。 但是后来看到她对活着这件小事,实在是太执着了,她便透露了一条能够最快速度摆脱朱锦睿的方向。 没想到关键时刻她倒是听进去了。 苏芷提醒着:“你们注意,现在摄政王认为他的金钥匙都在她身上,你们最好暂时不要与她打交道,以免被摄政王的人缠上!” 云樟应声而去,他打算将人撤回来一部分,只留下两人盯着,可以缩小目标,也能够相互照应着。 这番说到了茉莉的所在,苏芷不由得想到了杜一清。 “当时相公你们去追捕杜一清,可是瞧着他了?” “千佛山中有大秘密,尽管他不知道我们在身后跟着他,但他依然凭借他对山势的熟悉程度将我们甩脱了。当时就失去了他的踪影。不过前日他却是又回到了锦官城,留守的程捕头已经派人监视他了!” 苏芷凝神听着,细细地想着,其实说起摄政王,还有茉莉,都不如她对杜一清的疑惑大。 “相公,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你,这杜一清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他!在当年……我还是一个胖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有金钥匙,当时他将我堵在苏家的大门口,口口声声地问我要钥匙。” 但那个时候她才穿越来没多久,对于那枚钥匙最大的印象就是她是挂在她脖颈上的,不值钱,还因为时日渐长表面上那层铜被氧化得绿幽幽地,看着就觉得难受。 “七年前他就已经在要钥匙,娘子的意思是杜一清可能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知道得多?” “没错,我正是这般想的,最开始找钥匙的人就是从他开始的,或许不是他知道得最清楚,而是他们杜家人……” 苏芷说到她与杜一清之所以会订亲,便正是因为她身上当时有一对亲生爹娘留给她的钥匙。 而杜家人就是为了得到钥匙,才会愿意与她订下娃娃亲。 “不过我又有一事不明,按理说他们杜家有财有势,想要,为何不直接夺了,何必娶亲这么麻烦?”苏芷越想越把自己给套进去了,竟然想得更加觉得迷糊了。 “哎,娘子,你可别想多了!”赵晋连忙给她倒茶送水,又喂她吃点心,这才将她跑掉的思绪给拉回来。 “金钥匙一共有八把,你身上那时候只有两把,他们肯定是把找到钥匙的希望放在你身上,所以他们看上的还真不只是区区两把钥匙,或许是你的身世!” 金钥匙的来历不简单,杜一清一家人如果真的是知情者的话,肯定会怀疑苏芷的身份。 苏芷失笑地打趣:“恐怕他们后来见我越长越胖,又蠢笨如猪,杜一清便决心夺了钥匙毁了亲事……” 任是谁人也不愿意娶那样一个丑不拉几的女人吧。 可是面前的男人不仅娶了,还将她捧在手心里,疼得如珠似宝。 苏芷的心甜甜的,放在膝上的双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抓住了赵晋的手。 “娘子在想什么?”笑得那么甜,就跟吃了蜜糖一般。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陈年往事,当初你掀开盖头看到是我的时候,你可曾有过害怕,或者失望?” 苏芷扒在赵晋肩头,用凝视的目光盯着他,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直视当初的自己了。 “娘子是要听实话还是……”经过官场的锻造,现在的赵晋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呆头呆脑的小书生了。 “自然是实话,你敢骗一句试试!”苏芷扬着下巴晃了晃并不强硬的拳头。 “当时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但是再想想,反正我也不喜欢苏玉颜,娶谁不是娶……” “好啊,原来你并不喜欢,只是想要草草娶一个人为你传宗接代罢了,哼,我真是瞎了眼睛……”苏芷佯装生气,白皙细长的手指挪到他的大退上轻轻掐了一把。 “没,没有,娘子你都还没有听完了!”赵晋连忙抱住她,唤发出强大的求生欲。 “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你的眼睛跟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闪亮如星辰,皎洁如皓月……” 赵晋一连用了好几个排比句将苏芷描述得只应天上有,地上无的。 苏芷轻轻低着头“哦”了一声。 还真别说,赵晋若是夸她长得漂亮,那她定是要发作生气的,可他夸的却是她的眼睛……好吧,当时她胖成球,浑身上下也的确只有一双眼睛够看的。 “你当真没有骗我?”她躲在赵晋的怀里扭着身子矫情了一把。 “我若骗娘子,便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呸呸呸……不许胡说!”苏芷吓得连忙跺脚,又拾了手帕去揩他的嘴。 赵晋没有躲开她的帕子,任由她擦过后,双眸亮闪闪地凝视着她:“不会的,我赵晋此生得娘子为妻,便是天大的恩德,再不会有其他的女人,此生只愿与你平平安安相守一生!” “嗯!”苏芷轻轻应了一声:“我也是……” 赵晋双手用力,苏芷倒·入他的怀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二章 旧疾复发找上门 一番表白倾述,二人实则早就已经动·情…… 风云翻搅,泥落成雨,在好一番风雨之下,本是情爱绵绵,可赵晋突然皱紧了眉头, 薄唇紧抿,右手按住了左臂。 “相公?”苏芷从他怀中起身,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额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可见他痛苦至极,至此却是已经在强行忍着…… “相公,你怎么呢?”苏芷满脸紧张。 “没……没事!”赵晋忍痛是一绝,此时左手手臂已经痛得让他有一种撕心裂肺之痛,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平稳,听得苏芷仿佛觉得她看到的一切好像就是幻觉似的。 “不,不,你有事,你有事!”苏芷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想要诊脉,却被赵晋一把搂住,按在怀里。 “不要,不要诊,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抱着娘子就好了,就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苏芷睁大眼眸,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楚。 “我不会有事的,娘子你放心,只管放心,我会没事的!” 赵晋一边紧紧抱住苏芷,让她诊不得脉,又一边颤抖着,身体在抖,声音在抖。 苏芷哪里还能放心,她用力挣扎,低声嘶吼:“我不,我不放心,你快让我看看,我要看看!” 苏芷扒开他的怀抱。 此时赵晋浑身好似失去了力气一般,她轻轻一掰,他的双手就徒劳无功地落了下去。 苏芷立刻搭上脉搏,细细诊治。 半晌后,她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复发了,他左手臂上的毒针又再次复发了! 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有做压制那毒症的药丸,而赵晋也是坚持在吃,情况算是好了许多,但是终究无法根治。 只是这么些日子以来,似乎复发的次数也不多,还以为会没事了,没想到这一发,竟然是如此的难受! 她心疼得眼眶发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不过尽管心里难受,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能停的,她想到当年鲁心瑶虽然没能治好他,却是会一手银针止痛之术。 这么些年,她也研究了一些,便拿出银针替他走穴,想要暂时缓解他的疼痛。 可是这毒症说也奇怪,就像会认人一样,她的银针一扎上去,赵晋刚刚还能勉强忍住不叫,此时却无法忍耐“啊”地一声叫出来,其中有着无限的疼痛,无限的压抑与难受。 苏芷被那叫声牵引得浑身难受,立刻拔出了银针,一时之间那银针坠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下还是该收。 “相公,相公,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相公,我……我该怎么办?”苏芷失去理智方寸大乱! “别……别怕,我……我会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以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赵晋试图握住苏芷的手,但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浸透,滑不溜手,再加上他浑身绵软无力,怎么握都不住。 “相公,你别挣扎,别再用力!”苏芷将手塞进他手心里,另一只将它们紧紧地包裹住。 “我握着你的手,我们在一起!” “嗯,不管怎么样,娘子,你都不要抛弃我,不要!” “我……我不会的,我当然不会,此生我最爱你!” 赵晋虽然不是她整个人生中第一个爱上的人,却是她两世为人中最爱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一个让她更爱的人了! 他是唯一,她怎么会放弃他呢?更何况还是他被毒症折磨成这样的时候,苏芷觉得赵晋想得太多了! 赵晋瞧着苏芷眼中的坚定,心下这才放松下来,此时的苏芷不明白赵晋这句话的份量,可在不久之后,她便会清楚,赵晋为何会这般说,但是当那个时候来临,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苏芷却无法控制地食言了! 赵晋整整痛了一天一夜,微痛的时候,在他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任何反应,阵痛之期,他的眉头会稍稍皱起,而剧痛之时,他会要求苏芷出去,因为他会在床上胡乱翻滚,还会抑制不住地大喊…… 而这一切,他都不希望苏芷看到。 可苏芷是绝对不肯抛下痛苦不已的他走开的,两人之间便无言地生出一层裂缝。 明明都是为着对方着想,却依然伤人伤自己。 最后自然还是苏芷赢了,待赵晋最为痛苦之时,她便陪在一旁,抱着他,与他一同痛,一同受着。 此过一番痛苦地挣扎过后,赵晋已经快要瘦脱了相! 窗外朝阳升起,苏芷看到了它们透过半开的窗棱照进屋中,赵晋靠床柱上,身后垫着迎枕,苏芷手里端着缓解痛苦的药迎上去:“今日可好些呢?” “嗯,好了,我就说忍忍就过去了!” “嗯!”苏芷轻应一声,但不知为何,看到赵晋这般,她却有一种此事过不去的错觉。 “我必须得好起来,摄政王在此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皇上命我最好要将他来此的目的弄清楚,并且尽可能的拖延他返京的时间!”赵晋披衣起身,干咳数声。 脸庞还是那个脸庞,五官也还是那个五官,可瘦得却让苏芷心痛,她强忍着泪道:“相公你好生歇息,这些事情便交给我如何?” “我已经没事了……”赵晋说这话时,心口和左臂其实都是痛的,但是已经缓解了许多了,他断然不愿让苏芷再为他担心。 苏芷没说话,与他争辩无益,她于是转移话题道:“我已经命人去找鲁老大夫,也同时在让人去南诏发布消息,也许能够找到一线希望也不一定!” “娘子,辛苦你了!”赵晋暗暗握紧拳头,只觉得自己无用,光让娘子为他操心了! “我辛苦点无所谓,但是这一次你必须得听我的,一定得把这手臂中的银针取出来,把毒症治好,我再不能看着它们那样折腾你了!”苏芷握住他的手,将其贴放在胸口处。 “你听听,我……我的心好难受!”苏芷大胆地向赵晋描述着当时他置身痛苦之中的难过,她不要像这里的原生女子一般,含蓄羞怯,她心里不舒服便要说,她爱赵晋便要表达,她不希望赵晋难受也要告诉他,她就要让他知道她所有的情绪! 再不许他做任何对自己不好的事! “娘子!”赵晋哽咽一声。不可否认,苏芷的话让他颇为动容! 他的娘子呀! 今生他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好命,得此娇妻! “相公,你不必抱歉,这本应是该我承受的苦痛!” 苏芷仰着脸,泪水划落。 “我已经好了,娘子不要哭!”赵晋硬挺着站直身子。 他身形虽然瘦削了,但身影却依然挺拔健壮,如同一道屹立在山巅的苍松,孤高笔直,再大的风霜也绝对压不垮他的脊梁。 “我得站起来,皇上有命令下来,我得去做!” 年轻的皇帝虽然不是摄政王的对手,却从未放弃过! 为君者既然都如此有信心,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自然也得给力。 “相公……”苏芷握住他的手,不想看他这般操劳,可让他把这些事情拿出来不做,他却也是做不到的,所以她干脆就问他到底想怎么做? “调集兵马前去巡山,上一次可以将拜月教打倒,这一次孟将军也肯定可以!” 看来赵晋是想要动真格了,竟然又用上了军队。 “可是相公,我听说巴蜀之地这一次军队有很大的动荡。”这还是苏芷在朱锦睿那儿的时候悄悄偷听来的。 “怎么说?”赵晋心中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苏芷招过青离:“你来说,当时你不是在外面听着的吗?” 因为朱锦睿对她防备很重,她在的时候,他是不会说要紧的事情的,只有确定她不在了,他才会与属下谈起。 恰好青离轻功好,就可以挂在屋檐上去偷听。 “奴婢也不懂,只听有人说好像要将巴蜀的军队重新归拢,还要取代孟将军……”青离不懂军事,别的事情她多少还能说得上话,这事儿她完全就是外行。 闻言苏芷惊了一跳:“取代孟将军?怎么取代?这事你之前怎么没与我说?”自从她穿越以来,孟将军就帮她良多。 从七年前的那个冬日,她为了救出李思容主仆二人,陷入拜月教设在千佛山的魔窟,全亏傅青渊和朱景瑜调来孟将军的兵马,才将那处魔窟完全堵上。 后来她被苏国公府认回去,随着赵晋前来梓州县做官时遇上为难赵晋和她的巡抚,也全靠的孟将军带兵来救,而后来又有好几次,也全仰仗的孟将军。 可此时却突然从青离的嘴里得知竟然有人要取代他。 在苏芷还沉浸在以往的回忆中,思索着朱锦睿到底将要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取代孟将军时,赵晋突然一拍桌案,惊叹出声:“不好,孟将军怕是有生命危险!” “啊……生命危险,怎么会?”青离吓得睁大眼睛看着两人。 苏芷此时得了赵晋的提醒也顿时想明白了:“没错,孟将军乃是苏国公府的旧人,是嫡系的家将出身,而巴蜀军中以前又称苏家军。 里面大多都是苏国公府曾经领导过的军队,更不用说里面的很多人都是世代为将的老人,摄政王若只是找借口撸掉了孟将军的军职,恐怕很多人都不会服他,只有一个办法最能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接管巴蜀军!” 杀掉他,等他们一旦成了无主之人后,让其余人等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他这要是朝巴蜀头上飞刀子!娘子,我断然不能让他们这样做!”赵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苍白的脸上豪气万丈。 “为今之计,只能快马加鞭赶去知会孟将军一声,只希望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下手!”苏芷的心里揪得紧紧的,丝毫都不敢放松。 赵晋也不含糊,立马派了最为靠谱的云柏和云樟一块儿去。 苏芷又怕孟将军不信他们,便特地取出了老太君曾经悄悄塞给她的一支废有苏字的令牌。 “拿着我苏家的令牌去见人,不怕他们不认!”见令牌便如见苏家家主,但有所令不敢不从! 眼下孟将军那边有事没有办法如赵晋所想派兵前来,赵晋只好与苏芷又重新制订计划。 但这次他操劳甚重,左手臂开始再次发病。 “啊,怎么越来越频繁了?”苏芷大惊。 从前都是一旬日才发一次,这回怎么是一日都未隔,才好就又开始了。 赵晋皱着眉,再次做好了与病魔做斗争的打算。 两人对望,苏芷不由心酸难忍。 恰到此时,却听得门外青柠小声地禀道:“大人、夫人,门外来了一个大夫,自称能够替大人治病!” 苏芷心头一颤,立刻道:“大夫长得什么模样?” “皮肤不白,但长得很清秀,身上还很香!”青柠应是没有怎么细看,说起来特征只有一个大概。 皮肤不白,长相清秀,身上很香…… 苏芷在心里将这个特征过了一遍,眉宇突然蹙紧:“难道是她?” 赵晋痛得浑身流汗,但越痛脑子却越是清醒,此时也反应过来:“很有可能,若是她,便打出去!” “相公……不可,既然她来了,便请她进来一观!总之我是一定要想办法救你!”苏芷起身冲出门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三章 当她面钩搭赵晋 门外光影闪烁,春日里的绵州城除了会下细如牛毛的小雨以外,便总是这般清爽干净的艳阳天。 光亮照进天井,打在长出新绿的银杏树叶上,圈出点点金光,苏芷的身影匆忙而仓促,这样的娘子让人有些不放心,但赵晋却已经没有力气用最快的速度起身去追了,只能靠在门框上,扶着门廊沉声道: “跟上夫人,必要时候,一定要将那个女人驱赶走,我便是被毒死,也绝不能容她向夫人提条件!” “大人……”洗砚听得眼眶便是一热。 明明没有什么,可他看着大人那张坚韧的脸就莫名地难受。 “听到没有,难道还要本官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小的听明白了,即刻便去!” 洗砚连忙揩了揩眼角,跑了出去。 赵晋叹息一声指着青离:“你也去,看着夫人,切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她!” 青离连忙福身跟了出去。 门口的台阶是用大理石铺就的,光滑而平整,门漆朱红,两侧雕刻着两行长长的对联,字迹如龙飞凤舞,字字笔笔锋利。 苏芷一见便知这是赵晋亲自所书。 而与她一般看着那书对联的却还另有其人。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靛蓝色圆领直裰,长发高高挽起,以玉簪束发,发髻上扎着长长的飘带。 那张脸红光满面,笑意森森。 看到苏芷时,她笑得很是娇媚。 苏芷皱了皱眉,明明是做的男装的打扮,但却又涂脂抹粉,整个人显得不伦不类,亏青柠还说她清秀娇人…… 啧…… 趁着那人还没有看过来的时候苏芷连忙闪到了照壁后面。 哎呀,刚刚是她冲动了,冲动了,她现在在朱锦睿一派人中应当是已经死掉的那一个,她怎么能随随便便露面了,这一出去,不知道又要招来朱锦睿什么样的招数。 如今赵晋毒症未愈,她拿其束手无策…… “夫人,那人可是说她能够替大人治病呢!奴婢看大人最近很是难受,若是她真能治得,大人也好早日脱离病症的折磨!” 青柠倒是一片赤诚之心,不过是苏芷不肯接受罢了。 “唔,那便请进来吧!” 苏芷提前绕开了路,让青柠直接将她请到赵晋所在的地方。 先前她便早就已经派人去请过鲁老大夫了,先前他一直走不开,但最近几日传来的消息却是鲁老大夫失踪了。 李思容和苏冷还在京城替她打探鲁老大夫的消息,她得趁早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鲁老大夫无望,那么眼前的女人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鲁心瑶挥动袍袖跟着青柠迈着小碎步进去。 “到了,这位……”青柠打眼瞧她,刚刚还是一个俊公子,这会儿却隐约看着像是一位姑娘了。 她一时之间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哦,你唤我鲁姑娘便是!” “啊……姑……姑娘?”青柠睁大眼睛,她刚刚在心里猜测,哪里来的长得这么像姑娘的公子了。 没想到却是一个姑娘! 她有些不安地瞧向身后的某个地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家夫人不放心,非要亲自出来看一眼,又一直跟着不肯走远。 “你别管我是男是女,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治好你们家大人!”鲁心瑶自信飞扬。 青柠松了一口气,故意大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鲁姑娘能够治好大人,我们夫人重重有赏!” “夫人?”鲁心瑶皱了皱眉。 这府里还有夫人吗? 据她所知,赵老太太前几年的时候封了一个正五品的宜人,难道是她老人家在这府里? 鲁心瑶兀自想着,房门已经被打开。 她逆光而站,赵晋披着单薄的夏衫靠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正低头咳嗽。 那声音低沉又急促,听得她的心肺都疼了。 唉,多好的男人,要是今日能将他……她便就真的想办法替他治好了,就算病变严重,也至少保他四十岁的寿数。 青柠上前通报:“大人,大夫请进来了!” 赵晋抬头,门口那人一身男装,可身形又颇为女像,他眼神犀利,自然一肯便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 而且也认出了她正是鲁心瑶。 与他和苏芷所猜之人一模一样,他心口一凉,满脸不悦:“谁准她进来的?” “啊……”青柠吓了一跳。 “我问你是谁她来的?带她走,出去……”赵晋火冒三丈。 “啊……大人,是……是夫人,夫人……”大人突然间就发怒了,明明进来的时候,顺光照着的大人多么清朗英俊,瞧得人芳心乱跳,可这瞬间就变了,青柠吓得心慌意乱! 却见身旁女子拉了她一把,朝她挥挥手。 青柠惊讶地看着,那个自称鲁姑娘的女子莲步轻移靠近他们芝兰玉树的大人,她紧张地看着门口,透过石榴树,她好像看到了夫人就站在廊柱后面。 呃…… 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走的话,怎么对夫人交代,可留下的话,万一等下发生些什么事情,她该怎么,阻止还是…… 她死死咬住唇,纠结不已。 而躲在外面的夫人恰好朝她招手,她如蒙大赦,立刻跑了出去。 鲁心瑶一看小丫环如此识趣,还以为是赵晋的手笔。 想他可能不过也是表面正经,其实暗地里也肯定跟其他男人一般罢了,假真经,真君子! 她扭着水蛇腰挨着赵晋坐下,柔情似水地道:“大人,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那声音听得赵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快地瞪他:“识趣的赶紧走人,否则我必叫你走不出去!” “哎呀,大人,你想让我走不出去那还不容易,你只消娶了我,何必这么凶呢,再说了我这次来就是算到你的旧毒复发,才特意前来替你看诊的,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恶…… 唉,亏得我甩脱了摄政王跟踪的人,才来到这里!对了,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我在千佛山摄政王的别庄里看到了赵夫人了,她……她与摄政王还真是般配……” “啪……”一阵响亮的声音响起,却是赵晋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啊……吓死我了,大人,你莫要生气,唉,说来王爷待赵夫人也真是极好的……”鲁心瑶说得带劲,她认为赵晋不打她乃是因为怜惜也。 却不知道赵晋其实是嫌弃她脏,连打都不愿打她,当然他身为男人,也没有打女人的先例,只朗声道:“来人,请她出去!” 赵晋唤了一声,可不知为何这会儿却是迟迟都没能来一个人。 鲁心瑶越发觉得赵晋就是故意的,他不过是欲擒故纵。 她摇曳生姿地上前,手指放在圆领子上,心口剧烈地跳动着,声音娇气:“我替大人诊脉!”她手刚伸出去,脚下一个不小心就扣着东西摔了下去,直直地坠入赵晋的怀抱。 鲁心瑶心头痒痒的,心里激动不已,她终于快要成功了,赵晋是她的了! “啊……大人!”她娇吟一声,可意料中的柔软并没有到达。 她跌在一个暗卫身上。 那人脸膛漆黑,冷眉冷眼,要不是天亮着,半夜看见他能将她吓个半死。 “啊……” “滚出去!” “大人,我能救你!” “我便是死也不用你救!”对于这一点赵晋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以前他们一家不知道她的险恶用心对她礼遇有加的时候她没想要给他治,更何况现在成了生死对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滚,滚,滚……”赵晋侧过脸,发出雄狮般的吼声。 门口苏芷生怕他气怒攻心,毒入骨髓,连忙冲上前去抱住他:“相公,鲁姑娘是贵客,又远道而来,你怎么能如此待客呢?” “赵……赵夫……赵夫人……”鲁心瑶看到苏芷刹那间吓了一大跳,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我好不好鲁姑娘应该心里面最明白!”苏芷一边替赵晋倒茶,一边安抚下他被激起的情绪。 “娘子让她走,我不想看到她!” 赵晋讨厌极了这个女人,那双轻佻的眸子里含着的全是勾引人的光。 “请吧,我相公不喜欢见你,鲁姑娘想喝茶的话不如去花厅里喝!” 鲁心瑶勾·引赵晋被她当场逮住,自然也是心虚的。 眼下又被赵晋如此嫌弃,有了苏芷这个台阶立马便跟着下了。 苏芷先让青柠带她去花厅,她刚跟赵晋说了好些话,将他安抚下去了,又给他喂了药才赶过去。 因为有长时间的准备,鲁心瑶已经从先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而且自认为抓住了苏芷一个最大的把柄,所以短短的一刻钟,她已经从先前那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又变成了在千佛山的那般模样。 仰着尖尖的下巴,一脸的高傲。 苏芷看她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心中自有决断,也不与她计较,只是盯着她怪异的梳妆打扮看。 “怎么赵夫人诈死过一回,见着我这般打扮便不认识了?”鲁心瑶唯恐苏芷不知道她手里握着什么把柄,立马就抖了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乎生怕苏芷真的不认识她似的,双手捏住发簪就将发髻扯松了,头一甩,一头秀发便垂落下来,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挺了挺胸…… 那边倒是峰峦险峻,风光无限。 “鲁姑娘果然是北地之人,性格豪放,这还在别人的家里,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就要露出真容,还恬不知耻地这般……那你当初又何必穿了这身男装,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暴身份吗?” 两人原先在锦官城时还能保持着表面上的平和,毕竟看在她会医术,会替赵晋医治的份上,苏芷自然敬她三分,但是自从发现她龌龊的心思和她在千佛山放过的狠话之后,她对她便再也没有好感了。 她们之间只有仇怨,没有交情。 所以她何必客气? “那不知赵夫人在请了我进来坐坐,喝杯茶水以外,是否愿意请小女子梳洗一番呢?” 苏芷冷着脸:“不愿意!”她刚刚之所以愿意请她喝茶,不过是不想让赵晋看到她发怒的模样罢了。离得远了,怎么着赵晋也都看不见了。 “你……赵夫人,你可别把话说早了,不然……”鲁心瑶打开折扇拦住半边脸,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意,仿佛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不然干什么,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胆子倒是很大嘛!”青离追出来,便看到她用那副讨人厌的模样对着自家夫人,冲上来对着她就是一顿乱骂。 只是这番动静却闹得有些厉害了,院子里还真如苏芷所说来了三三两两几个当地的雇佣来的下人。 他们都不是这里卖身的下人,而是雇佣来的长工,按月拿月钱的,此时正围在外面,悄悄地看热闹。 鲁心瑶被苏芷一番讽刺,却丝毫没有羞窘之意,反而还朝苏芷笑:“赵夫人可不要忘记了,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难道你就不怕被王爷的探子追查到你?” 苏芷眸光一寒,心中已是动了杀念,不过好在理智还在,转念一想,凭她鲁心瑶本事再大,恐怕也找不到这里,她如今却能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朱锦睿已经知道她还活着的事情。 然后这鲁心瑶就是被他派出来打头阵的人。 心里想着,她冷声道:“哼,你威胁谁啊,你以为我会怕吗?要知道当时我去为王爷和茉莉寻药的时候,可就是你故意派人将我引走,要不是我身边有青离护着我,我恐怕早就从那山涧上摔下去摔死了! 要不是我相公寻到我,替我请大夫,我怎么能这么快好起来,如今你倒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还行这等勾·引我相公之事,你的脸呢,要往哪搁?” 苏芷自从学会甩锅之法之后,动不动就喜欢甩个锅,眼下这口蓄意谋害她的锅安到鲁心瑶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不管鲁心瑶怎么辩解,只要她一口咬定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那么朱锦睿就要多想一会儿,她与赵晋就会多安全一会儿! 鲁心瑶讽刺一笑,脸……这个东西,她早就不要了! 如果她要脸的话,这条命都不知道丢了多少回了! “我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王爷的确不知道,你的行踪我也不会泄露,不过……” 她故意停在那里,好让苏芷主动提问。 苏芷却漠不关心地用杯盖打着茶盏里的茶沫子,压根没有想问的意思。 “你……好,你能忍,算你会忍!只要让我做大人的平妻,我立马替大人拔针,还会隐瞒你的行踪,如何?” 苏芷心头一颤,鲁心瑶的话很长,但她只听到了五个字:替大人拔针,她果真能救赵晋,但她的条件只怕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四章 他的毒无人能解 苏芷压下心中的不喜,只让自己生出无限的希望,她紧紧盯住鲁心瑶,想要一句实话:“你说实话,你果真能治?” 她可还没有忘记先前她在锦官城时撂的挑子。 鲁心瑶得意地点头:“当然!” “那你可是真心为我相公医治的?”苏芷确定道。 她也还没有忘记鲁心瑶故意拿乔做作的表现,明明懂的人很容易就能将针拔除的,可她偏偏就那样一直磨磨到毒症加重,最后以她之力恐怕也无法拔除了。 原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夫妻面前,可没想到…… “当然,我与你这般说吧,这种毒普天之下,除了我会以外,已经无人会啦,就连鲁家那些嫡系的传人也是不会的,他们全都是不孝子,一个个蠢钝如猪!”鲁心瑶戳着手指指甲上殷红的丹蔻,笑得春风荡漾。 现在的自己真的该好好谢谢努力学医的自己! 苏芷讨厌极了她这副模样,偏偏她握着她最重要的软肋,一时之间她还真不能就此拿她怎么样,只能忍着。 “我相公现在难受不已,你想要让我们相信你,你最好是露上一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不管怎么说,先让赵晋去些痛苦才是! “赵夫人还是不信我吗?”鲁心瑶瞪她。 赵晋都痛成那样了,刚刚她也是亲眼所在,现在的苏芷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当然不信你,难道你贵人多忘事,先前在锦官城你耍弄我们的事情都忘记了吗?当时的你其实根本就不全会,可你骗得我们好苦!” 还打着鲁老大夫派过来的幌子,她怎么不去死! “呃,当时也是……小妹也只是受人所托,但是请姐姐放心,我回到京城后,专门学过的,眼下的确会了!”鲁心瑶看苏芷一直与她谈论的是怎么治赵晋之事,却丝毫没有提到让她入门的事,便有意无意地试探。 苏芷气得心口都发疼了,可偏偏她却还不想戳破,她想叫姐姐就叫姐姐吧,她得忍着,忍到她替赵晋施救之后。 “你本就有前科在身,再加之口说无凭,你大可试一试,若是我相公的痛苦果真减少了,我自然信你!” “那……我的条件……”鲁心瑶一双眼珠子都快要落到苏芷身上了,别以为她假装遗忘还有转移话题就能够摆脱。 她的眼神弄得苏芷浑身都不自在,活像被一只只死掉的鱼眼睛扒在衣衫上一样,甩之不掉,又臭又瞪得发白,让人一想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为了摆脱那令人恶心的眼神,苏芷应得很快:“只要你治好我相公,我就能让你达成所愿!” 她现在所想就只是让赵晋暂时缓解痛苦,而她自己已经快要有解决之法了。 这几日她也并没有完全闲着,只要这门医术是存在的,她自问天赋不比鲁心瑶差,她的基础出自现代医疗体系,也比鲁心瑶的杂学要系统,更稳固,而且她又曾经得过鲁老夫的亲自指点好些日子,只要从鲁家拿出来的医术到手,她相信她不会比她差。 而现在她只是需要替赵晋争取时间罢了! 鲁心瑶猜测苏芷实在是太在意赵晋了,所以这一次她是真的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犹豫一阵后便应了,立刻跟着苏芷去找了赵晋。 但赵晋一看到她就想到她刚刚那副投怀送抱的模样,心生厌恶。 “她怎么又来了?洗砚……”这人刚一进去,赵晋就又要赶人。 鲁心瑶被吓了一跳,但惊吓之余,心中却更加起了一层涟漪。 他现在竟然如此讨厌她,可他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是喜欢他,她越想要嫁给他,然后让他一点一点的喜欢上她,爱上她,为她做到他为苏芷所作的那一步…… 想到那一切,鲁心瑶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看向苏芷:“姐姐你看……” 苏芷侧眸翻了一个白眼,刻意封住双耳,再度忽略她口里的姐姐二字,连忙去扶起来:“相公,好好说话,鲁姑娘是来替你看诊的!” “娘子!”赵晋心头有万千的愤怒与怒火,他也永远都不会朝着苏芷发泄,因而只是一瞬间,他的面容神情就恢复到了他君子端庄,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紧紧握住苏芷的手轻声道:“娘子,我好得很,不需要看诊,我有你就行了,更不需要旁人来看!”他别扭地当着鲁心瑶的面就抱住了苏芷。 “相公啊,你听话好吗?”苏芷朝他眨眼睛。 赵晋却更加不放心了,他持怀疑态度看着鲁心瑶。 这个女人谲诈多端,脸皮厚又下得了狠手,她此番寻上门来,很明显是有所求的,而娘子眼下定然是答应了她什么条件,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好心要替他看诊。 娘子可能一心为他会犯糊涂,可他却不能任由娘子犯错。 他坚决不答应。 不过他的方式倒是不强硬,只是强行抱着苏芷一言不发。 鲁心瑶看着面前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夫妇,他们男的俊,女的美,屋外的阳光射·进来,打在两人的侧脸,简直美如一张画儿。 天啦,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配的夫妻! 只是这其中的女子若是换成是她的话,那该多好,她岂不是做梦都能笑醒过来! 她捏紧了手帕,心中对赵晋的所求更大了。 而且她也不想再看到他们当着她的面秀恩爱了! “姐姐,时辰不早了,还是让妹妹赶紧替大人下针才是,晚了,恐怕今天夜里大人又要被毒症折磨得睡不着觉了,哎呀,瞧这瘦得……” 鲁心瑶原本只是矫柔造作一番,但是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发现赵晋瘦了,憔悴了,只是他底子实在太好了,一时之间让人只顾着看他的容颜,从而无法轻易发现他的憔悴。 “相公……”苏芷连忙看向起来,凑在他的耳边又低声劝了他一回,直到她作势要生气,赵晋才依了她。 鲁心瑶拿出怀里的针灸包,立刻上手。 苏芷连忙站在一旁仔细地瞧着。 几针下去,赵晋额头上一直冒着的小颗小颗的汗珠子不见了。 “相公,你好了点吗?”苏芷有些激动地问道。 “嗯!”赵晋舒了一口气,他手臂一直传来的隐痛好像真的有所缓解,但是眼下还是当着鲁心瑶的面,他才不肯说出来了。 苏芷一阵激动,没想到鲁心瑶还真有本事,她看得越发的仔细起来。 而期间鲁心瑶还赶过她一回,说针灸这是他们鲁家的绝学,医者有忌讳,让她到一边去守着,而不能细看。 苏芷不为所动:“我相公跟你在一起,我不放心!” “姐姐你……” “你要治我就会守着,不治我自然就不守着了,万一你心存不轨,我也好及时阻止!”苏芷话说得没有丝毫的愧疚。 她就是对鲁心瑶不放心,她也就是想要偷师。 本来这次她就是打着来偷师的想法的,不然她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听鲁心瑶叫她一声姐姐呢? 要不是现在有求于她,若是遇上她这么不要脸,她能立马一巴掌呼上她的脸! 鲁心瑶劝过一回见劝不动苏芷,便掩下眼眸沉沉一笑,也不劝了,飞快地行针。 但在用针灸高手苏芷面前,她的针飞得再快,却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只是她奇怪的是,她的行针扎穴的手法与她先前给赵晋所用的步骤相差无几,前面几处大穴是完全一致的,只有后面几个收的穴位不同,可是为什么她的针一上去就会让赵晋生不如死,而鲁心瑶的却能够缓解赵晋的痛苦? 奇怪! 她满心不解,而鲁心瑶已经收了针,赵晋的脸色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变得有血色了。 “相公!你好多了!”苏芷激动地握住赵晋的手。 “嗯!”赵晋的确觉得左手手臂一直压制着他的压力消失了,仿佛缷去了千斤重担一般,浑身轻松,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苏芷,她立刻会意,朝鲁心瑶拱拱手:“多谢鲁姑娘,还请去花厅坐坐!” 鲁心瑶施展了一手,虽然他们夫妻二人故意不去谈论,但他们脸上的喜意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治疗当然是有效的,哼!也不想那些药费了她多少心血! 不过想到苏芷刚刚看得那么认真,眼神又是深沉而冷凝的,她轻轻地笑了提醒了一句:“我知姐姐的医术高明,眼神又锐利,想必已经将我刚刚那一套施针之术瞧望了去,但是作为妹妹,我可要提醒你,最好不要擅自为大人施针,否则后果自负!” 苏芷心头一沉,冷冷地应了。 待到人一走,她便凑到起来身旁,瞧着他亮闪闪的眼眸,脸上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激动。 “相公真的好多了吗?” “好多了,只是娘子你到底答应了什么?”赵晋有些紧张地问。 他不相信像鲁心瑶这样自私的人突然大发好心要给他治了。 苏芷沉默,她答应了鲁心瑶什么,她不记得她答应过她什么呀,反正除了赵晋,她要什么她都愿意给,只要能救赵晋! 见苏芷迟迟不说话,赵晋着急了,宽大的手掌裹着她的手急切地道: “娘子,你可还记得前几日,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说过你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抛弃我,你还记得吗?” “相公,你想多了!”苏芷日撅嘴,她现在才明白过来赵晋当初说那番话的真实意思,原来他从来都不担心她会因为他中毒而抛弃他,而担心的是她会为了救他而将其推给其他的女人。 赵晋啊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早就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但是她不会的,至少现在她不会这样做! “我没有,相公,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有答应她,姐姐妹妹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她连提都没有提过,她就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叫起来了。 听她否认,赵晋才总算放下心,但是还是紧紧拉住她让她赌咒发誓,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放弃他。 “咱们是夫妻,你是我的娘子,此生唯一的娘子,我孩子的娘亲,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娘子,还有以后你要做什么事之前能否先与我通个气!” 他先前猜到门外站着的不男不女的人是鲁心瑶时,还以为他家娘子是专门跑出去赶人走的,没想到不仅没有赶走,反而还将人给带到屋子里来了。 “相公,别说这些了,我以后听你的就是了!”苏芷哪舍得他在病中还这么费精神,连忙低头,以唇堵住他的嘴。 “娘子!”赵晋喉咙一阵沙哑,心头猛地跳动起来,双手情不自禁地拥住她,两人一下子滚到了软榻中间。 情不知所起,已一往情深! 一场风雨过后,两人俱有些疲累,清理干净后,苏芷拿出银针在手心里空空地比划着。 “娘子在学她的那一套吗?”赵晋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靠在窗前看书。 他身上的衣衫是月白色的,夕阳的余晖照进来,仿佛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淡淡的如同沐浴着佛光。 他的形象在苏芷的眼中一下子被神圣化了。 她轻轻坐近他替他把了把脉:“脉象好多了,想是应能坚持几日了!” “娘子,你看清楚了她使的那套银针的步骤了吗?”赵晋侧眸问苏芷。 “看清楚了!” 赵晋激动:“那你赶快,在我身上试试!如果娘子也行的话,我们就可以不用再见到她了!”那样不要脸的女人真是活久见,见一次恶心,见两次倒胃口,再见恐怕都要吐了! 苏芷先是激动,然后思考了一番却又摇头:“可是……可是我不敢!” 苏芷将鲁心瑶施展的步骤与赵晋说了,然后道:“她的步骤前面几部与我先前替你扎的一模一样,可是我才下了一两针,你就受不了了,这是为什么?” 此时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拿针替赵晋挨个地扎一遍,但是心疼相公的苏芷当然舍不得看他受苦,所以并没有动弹,而是皱着眉头盯着赵晋瞧。 他真好笑,瘦了也好看。凤眼大大的,不是一味空洞的大,而是永远都凝着神采的,看一眼误终身! 难怪那么多女人为他所吸引,尤其是这鲁心瑶简直是要他疯为他狂了! 赵晋沉吟片刻道:“娘子,也许咱们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我中的是毒针,还是会游走会动的毒针,那你觉不觉得其实是她的那一套银针有问题?” 苏芷心头大震,是啊,她一直将目光都聚集在鲁心瑶的行针步骤上,却从未想过其他,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五章 她的针上抹了药 “那……”苏芷犹豫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是一个极其干脆利落的人,但是事情但凡牵扯赵晋身上的,她就变得无法干脆起来。 凡事只要与他沾上一丝关系,她都要一再地查看,直到确定完全没有问题后,才会实施。 而她刚刚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但是还没等她想清楚,她就又觉得那个想法不好,所以中途咽了回去。 “娘子是想要拿她的针来试试?”赵晋却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 “嗯,我……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相公,我怕……我不想拿你冒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这毒症若是治不好,跟等死无异,若有一丝希望,我愿意冒险!” 苏芷摇头,捧着他的脸红着眼眶道:“不,相公,你还是不懂,我舍不得拿你冒险,你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娘子!”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赵晋哪里见过如同苏芷这般大胆示爱的女子。 她本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儿,一张嘴儿又这般甜,这般会说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窝子里头了,他从头到脚甜得颤抖。 双手一张,紧紧搂住他,情不自禁吻·着她的发顶。 “试试吧,娘子,我去命人将那套银针换过来,无声无息的,不会让她察觉!”赵晋最后还是决定要试。 但凡有生的希望他都不会放过,他想上天应当也不会薄待他! 苏芷靠着他精瘦的肩膀,心里飘荡着,她想不同意,可是却拗不过赵晋。 因为他说:他不想放过任何生的希望,不光为他自己,亦不想留下娘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他会心疼。 “我要陪着娘子,陪着你走遍名山大川,看尽繁华!” “好,春看花开,夏听雨声,秋闻莺啼,冬赏白雪!”苏芷含了泪,尽管心里不舍,心头很虚,可赵晋的要求她拒绝不了。 她的心只为他而软。 她招来青离吩咐一番,想想终是不放心,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便又把武术叫来,提笔写了一张单子让他去采购:“你警醒些,这些东西都很寻常,但是最好不要在一处买,也莫要让人晓得是我要的!” 武术看着上面的东西,一个个分开来看他都认识,但是和在一起嘛…… 算了,他还是一心一意干他的活比较合适! 坐在花厅中的鲁心瑶百无聊赖地左看看右看看。 厅中的装饰看似低调,可是作为一个摄政王麾下之人,看尽了奢华之物的她,却也是一个识货之人,她一眼看去,那壁上所挂的字画乃是前朝的大书法家拓印下的名品。 而就连博古架上摆放着的玉器也是上品,里面有和田玉中的极品羊脂白玉,其中瓷器更是出自烧瓷大镇景德镇的官窑。 这可是真正的低调的奢华,比起高调豪奢的摄政王府也是丝毫都不落后。 也不知道赵晋他区区一个四品官员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的享受这些…… 不过他越有本事,她就越是喜欢。 真好,他很快就会是她的了! “姑娘,您好像很开心!”跟在身旁的婢女杏儿小声地道。 “当然开心!换作是你,目的即将要达成了,你也会开心的!”鲁心瑶难得的好脾气。 “姑娘何事开心?”杏儿不懂。 “你以后就知道了!”鲁心瑶才没有蠢到以为这府里可以是她随便说话的地儿。 主仆俩正说着话,青柠上前来:“鲁姑娘安好,我家夫人为感谢鲁姑娘出手施救大人,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别院住下,还请跟奴婢来!” 鲁心瑶唇角边的笑,缓缓地展开扬起。 真好,第一步计划入住赵府已经成功了,那么第二步还会远吗? 她的得意落入了细心观察的青柠眼中,她小小的身形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她觉得好像有些事情她做错了! 唉! 夜半时分,院子里静得可怕,有一道人影从照壁间翻过,在屋檐上不停地翻飞,尔后落入一个房间,在里面翻腾了一番之后,很快便得手跑了出来。 主院里苏芷还没歇下,看到轻轻落入屋中的青离,她一脸惊喜:“拿到了?” “是的,夫人,她倒也没有什么戒心,这个针灸包就随意地散落在梳妆台上,女的一进去就瞧见了,来,夫人瞧瞧,这个可是对的?” 苏芷看了看,针灸包的正面绣着一朵盛开得正艳的芍药花。 大朵大朵的,层层叠叠,很是张扬,它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就跟它的主人鲁心瑶一般无二。 苏芷点头:“是它没错了!” 她拿出其中一根银针,这是抽的最边上的,之前鲁心瑶没有用过的,她拿了便一头钻进了她暂时用来配药的暖阁里。 里面已经替她准备好了一系列的制药设备。 这都是武术先前得她的命令临时采购回来的,跟她在锦官城里配套的那些相比,算是有些简陋,不过用来验验药性也应当没有大问题。 她拿着先前取下的那根针放在鼻间闻了闻。 有很浓郁的香味,苏芷皱了皱眉。 这样的味道闻着很是陌生又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或许在哪里闻到过,但是好像事隔太久,却又些想不起来了。 她将其放在一个盛了半杯水的杯盏中。 “啊,夫人,你怎么……”青离吓了一跳。 她还得将这套银针还回去了,怎么她都将上面的东西给洗掉了。 苏芷制止她:“别说话,相公说得对,她能够让他止痛的关键并不在于她施针的手法,而在于这银针上涂了药,至于是什么药……我想不通,也猜不透,我得试验!” 没有现代技术,也没有医学实验室,她想要查出这银针里面的药为何物,还真有些难! 她有些抑郁地皱着眉头,但是只要一想到赵晋的安危,她就觉得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不能认输,她也不会输! 事关赵晋,她也马虎不得。 尽可能的将她所怀疑的一切都积极地拿去检测。 一来二去的,就将所有银针都给试验了一番。 最后撑到天亮的时候,她得出一个结论。这上面所有的药性都是一样的。 “夫人啊,这所有的药性都被洗去了,那大人那儿……” “嘘,别说,大人想要好起来,又不想让我去求鲁心瑶,所以才会让你这么做,但是我信不过她,她不会那么好对付,我怕一旦真这样做了,后果会更严重。” 苏芷的第六感就从来没有错过,不知为何,看到鲁心瑶,觉得她那张长长的脸,尖尖的下巴就让她难受。 她信不过她,也并不觉得她此行会这么简单的仅仅只是为了替赵晋治病,她应该很清楚,这一招在我这里行不通! “那……那现在怎么办?”青离听着苏芷所说的话,觉得这其中似乎满满都是阴谋,她们该怎么办,哎呀,好担心她家夫人和大人呀! “没关系,将计就计!”苏芷朝着她的耳边轻声吩咐了一番,又命她将东西重新送回去! 青离一一听了吩咐,只是在放东西的时候,却在看到梳妆台上的一应上妆物品时,有丝淡淡的做怪心理。 她想她这个人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来,那么她也要恶心她一番才是。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些先前苏芷放在她那里的药粉,随意在里面找了一把,摸出先前下给茉莉的东西,一点点的匀开在了雪花膏的最下面,暂时她用不到这下面来,等她用到的时候,早就离开了这里,她肯定查不出来! “哼,贱女人,叫你不怀好意要抢我们家大人!” 暗夜下,她低低的声音伴着细细碎碎的虫鸣鸟叫的声音消散开来。 床帐中那个本已经睡着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好,很好,一切果然如同她所料,夜半还真有人来偷针,不过她再算得好,却也没有想到青离会那么恶趣味地在她的雪花膏里下药。 她只顾着暗道:这苏芷聪明是聪明,可是这一次却是有些显得聪明过头了! 一连几日,鲁心瑶与苏芷在同一屋檐相处得颇为平和。 只是这平和不过是表面上的,鲁心瑶这一次入住倒暂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苏芷一时之间懒怠得理她,便终日埋首在她新近要做的驿站和漕运之事,以及查看莲藕夫妇从梓州县传来的面膜作坊的进展和反季大棚蔬菜和水果的种植。 一切都发展得挺好,其中最好的一个消息要算绵州城传来的,那家模仿他们并将他们的“随园居”挤垮的的“随缘”居已经渐渐在走下坡路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苏芷前段时间暗地里授意下人扶持了一批本地的零售商家对它们进行排挤。 不过直到现在许多人也还是不知道此事乃是她所为,因为这事她对谁都没有细说,只是吩咐了武妹去做。 恰好武妹在绵州城里比较熟,以往她做生意时结下了很多善缘,比较好处事。 苏芷的排挤倒也没有任何阴谋的地方,而是直接让武妹把他们一直在用的方子带出去公布开来,让他们所有开有加工小作坊的商家都来自制酱料。 减少他们对“随缘居”的依赖。 先开始,因为大家对流程不熟,苏芷还专门从梓州县调集了曹家村的熟工前去帮助他们,从先料到配料,还有晾晒和腌制的过程,全都一家一家挨着给他们把关。 而且这个过程还是免费的,因而听过苏芷名头的人全都动了心,一个两个的都不用怎么说服便全都主动涌了上来。 后来还有人主动要过来学习。 苏芷让武妹不能来者不拒,必须要挑选一番,觉得为人靠谱才能传授此本技艺,不然的话学来就是坑害人的,这就没意思了。 “效果非常好,夫人,‘随缘居’在这里已经开不下去了,听说明日就会关张!下一个咱们又该去哪里?锦官城还是梓州县?”武妹兴致勃勃的凑近苏芷,心里眼里是满满的快乐。 太好了,原以为‘随缘居’对他们的打击将会一直存在,没想到他们家夫人轻轻一出手,还没动真格的就已经将人弄得无法动弹了。高,高,真是高明。 “锦官城吧!这一次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去传授了,尽管开一个酱料培训班,打出我的名号来,想要来学的先交学费,起价十两银子,便是除了商家作坊,就连个人和府邸的大厨管事也能来!” “啊……真的……真的吗,真要这样吗,那以后咱们可还怎么有生路呀!” “那还不简单,想赚银子很容易,你只需要跟他们说,他们学会了,只要经过考核,就可以挂上我们‘随园’的牌子,只要给一定的加盟费用即可,不过为了保护地方主义,一个城市,一条线路只允许五个加盟商加入,但凡帮着推广的,全都给予一定的奖励!” 虽然‘随缘’打着这个牌子,但是它只不过是新生的,而且有些味道无法弄得跟他们‘随园’的一样,故而它根本不可能在市场中占据有利地位。 这就是销量教做人! 事情商议后,武妹暂时放下了绵州城里的担子,当日便赶回了锦官城,开始实施苏芷的放开政策。 此番酱料制作方子一旦小范围的公布,竟比从前苏芷在锦官城的时候公布方便饭的方子还要引得众人兴奋。 当然这些都是后续的事情了,现下却是该说到鲁心瑶的精心算计了。 她与苏芷说了每日里都要去给赵晋看诊,看完之后,再按照情况看看是否要扎一扎针! 一连五日都不需要扎,因为鲁心瑶说一针能管五到七日。 等到第六日时,苏芷早早就守在了赵晋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鲁心瑶扬手拿出银针朝赵晋扎下去。 “嘶……”第一次扎的时候,赵晋猛地挨了一下,痛得差点没甩开她的手。 鲁心瑶一眼看去,吓了一跳,拿出银针看了看,没错,这的确是她的银针,错不了,可是为什么扎到赵晋身上会有那样的功效,按里面的药性应当是不会痛的,难道是苏芷上次派人偷针时悄悄做了什么手脚?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来就被她否定了,不应该,不应该! 她苏芷最是看重赵晋,怎么可能舍得在给他治病的银针上做手脚? 苏芷看到她眼露疑惑,怕她看出什么,轻轻掐了一把赵晋:“啊,相公,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踩到你了,你没事吧!” 赵晋一愣,不过对上苏芷的眼神,他顿时反应过来,强行忍了痛,眨着眼睛道:“我没事,只是太突然了!” 鲁心瑶收了针,双眸意味不明地飘过赵晋和苏芷的脸。 这对夫妻也不知是掩饰得太好了,还是真的没有表情,从他们身上丝毫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之处。 不过听了苏芷的解释,她又信了。 毕竟,她涂在针上的药物那可是一种稀罕物儿,那是从南洋来的,可不是谁都识得的! 她既识不得,又在意赵晋,肯定不会做手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戳破谎言狼狈逃 这样的平静日子又过了七日,赵晋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对于鲁心瑶的扎针似乎已经并不再拒绝,也不再臭着一张脸了,而且还有一丝享受那针药似的。 要是哪一天鲁心瑶不去替他扎一扎,赵晋整个人还都不顺畅,不仅觉得痛苦不已,还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以往看诊的时间都定在中午用过午饭过后的午时三刻,但是今日鲁心瑶却没有如约而来。 “相公,鲁姑娘没有来,你可有哪里有不舒服的,要是没有是不是说明已经好了?” 赵晋试图动了动身体,初始倒没觉得有什么,可越等到后面却越觉得无比的难受。 身体绵软,无力,四肢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相公?”苏芷看着他的模样,心头微沉,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也许她不该那样做的…… “快,快,快去请鲁姑娘!”苏芷大叫。 很快鲁心瑶便被请了进来。她一来就立刻扬针替赵晋控制住了病情。 “姐姐……”鲁心瑶制住了赵晋,才想起问起他刚刚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我……这是怎么回事?”苏芷脸上扬着浓浓的疑惑,可看到鲁心瑶脸上渐渐显出的凶光,其实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数了。 只怕她千防万防还是被她算计了一回了! “大人睡着了,咱们不如出去说!” 园子里花坛前的鲁心瑶与苏芷相对而站。 两个人一个穿着浅蓝的裙衫,模样清贵妍丽,而另一个一身玫红百褶裙,打扮得珠光宝气,她看着苏芷的时候是翻着眼睑看的。 “姐姐,总算可以摊牌了,这些日子妹妹熬得可真是够累的!” 按照药性,近两旬日的扎针已经足够让赵晋对她的药物产生依赖了。 而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便是她了! 苏芷心头一颤,是啊,不仅仅是她熬得累,她更累,为了弄清楚她到底所为何来,也为了给赵晋多拖延一些时日,每日里她都要陪着她演戏。 其实心里恨不得啐她两口,可表面上却还得笑嘻嘻,每天都有一种日了狗的错觉。 她烦透了。 但是却也算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今日这场戏就要落下帷幕。 “怎么唱不下去了,还是戏该落幕了?”苏芷心里想着情不自禁便说了实话。 “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鲁心瑶侧过脸去,她就不信,苏芷聪明,还能聪明到那种程度。 难不成未卜先知? “不知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还是从前的问题,这么些日子相信姐姐也看出来了妹妹对你的恭敬之心和对大人的爱慕之意,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寻常见的,似大人这般婚后数年都只守着姐姐一人的才算是罕见,你也不希望大人成为官员中最为奇怪的一个吧?” 苏芷侧眸,这个劝她让赵晋纳妾的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一点,她甚至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 “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鲁心瑶见她明明听懂了,却依然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便讨好地笑着上前:“姐姐,你任我唤你一声姐姐,那就说明……姐姐心里是将妹妹放在心上的,既然如此,那妹妹便也不兜圈子了,实话与姐姐说了罢,我想嫁给大人,这个想法从未改变过,我……我不是为了大人的权势,也不是因为大人受皇上恩宠,我就是单纯的喜欢大人,想要伺候他一辈子!” 苏芷很认真地盯着她看,讲真,她穿越至今,除了她自己,她还从未听过哪个女子会这样对着赵晋表白,肉麻兮兮的,当然如果她不是当事者的话,会觉得很感觉,但是她却是要抢她男人的,所以她更多的便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心里想着,她便果真捂着唇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你……”鲁心瑶便是再入戏,却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惊呆呆地看着她。 “你……你是不是一直……其实一直都在耍我?”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要不是为了利用她说服她,她何必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哼,她白受了这么多时日的委屈,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她不甘心! 她皱紧了眉头瞪着面前讨人打的苏芷。 “我怎么敢耍着你玩儿,你可是摄政王面前的大红人儿,就连看上别人的相公,都敢直接打上别人的宅子,开口问人的娘子要男人!” 苏芷越想越窝火,看到她瞬间便破了功,想来她今日敢说这样的话,定是有所倚仗的,而这倚仗……恐怕一如她心中所想——用她所怀疑的那种东西算计了赵晋。 “原来……原来你从来就没有把我的心意往心里去过,你……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骗我替大人治病,你……好卑鄙!”鲁心瑶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指着苏芷,恨不能把手指甲直接掼到她的脸上去。 苏芷怒极反笑:“鲁心瑶你把谁当猴子耍呢?真是恶人先告状,惯会胡搅蛮缠。从你上门就心怀不轨,难道我们夫妻二人要等着被你算计才算合你的心意吗?美得你,还不如现在睡上一觉,做个梦来得美!” 苏芷的话又硬又直,听起来可真伤人,鲁心瑶纵使脸皮再厚,也开始绷不住了,与她怒容相向:“你……你别得意,你以为我既然敢提出这些要求就真的没有任何凭仗吗?” 两人说得正上头,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低音:“你有什么凭仗都不会好使,我赵晋要是服了你的软,我就不姓赵!” “啊……大人,我……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你以后反正也是要再纳妾,你便纳了我又如何?” 赵晋扶着门廊过来,漆黑如点漆的眸子死死盯住她,咬牙一字一顿地道:“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死了那条心,我赵晋此生都不会纳妾!” 赵晋的态度异常坚决,听得鲁心瑶心口直发慌,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肯放手,这样的好男人凭什么要给苏芷,她算什么东西,她哪里比她好? 不过是一个出身乡野间的村姑罢了,就算后来攀上了苏国公府,却也是一个不得疼爱的…… “你们现在最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死,否则我把日后打起脸来难看!” “哼,这事儿永远都不可能发生!”赵晋生怕她说得再多会真的将他娘子说动了,那就麻烦大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堵住了她的话。 “来人啦,将这不知事之人赶出去,以后再不许她进门!” “相公……”苏芷本想再多从鲁心瑶嘴里掏些东西出来的,但她可能是真的惹到赵晋了,所以以往温润如玉的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要给她留任何的面子! “不要啊,大人,你不能离开我,你离开了我你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吗?”鲁心瑶哭哭啼啼地上前来试图拉住赵晋。 但他一瞪眼,云树与武术一左一右各自跃上前来。 “请吧!我们哥俩不想对女人动手,还请鲁姑娘不要为难我等才是!”云树话说得倒是客气,可是脸上却满满带着不屑。 啧啧,这年头怎么会有如此女子,这般不知检点…… “你……你们,好,好啊,你们别后悔,咱们走着瞧!”鲁心瑶大吼。 “慢着!”苏芷瞧一眼赵晋,只是她刚一开口,赵晋立刻就一脸焦急地望着她,试图提醒她:“娘子你不要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弃他! 想当初,他的旧症渐发,他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日。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娘子为他付出,更不希望接受他讨厌的人,他也绝对不会像她屈服! “相公,鲁姑娘精心编排了一出戏,你若是不让她唱出来,只怕她要被气死!”苏芷拦住她却不是为了劝他,而是看向鲁心瑶。 “你说吧,你为何这么肯定我们会后悔,你到底在给我相公扎手臂的银针上抹了什么药粉?” 今日这件事情若是说不通透了她休想离开这里! 但是如果事情一旦说开说透了,那她就更加不要想离开这里了! 鲁心瑶眼中闪过惊疑,尔后了然一笑:“原来你知道了,你可是已经验了毒了?可惜的是,那针上并无毒!” 苏芷白她一眼,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怕不是傻了吧,银针便是用来验毒的,脑残都不至于在银针上下药!” 鲁心瑶被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欲要发气却又找不到可以说话的地儿,被憋得面红耳赤的:“你……你……就得意吧,迟早有你后悔的一日,我等着等着你跪着求我那一日!” “慢着,我说过,你没有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之前不能走!”苏芷命青离拉住她。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她心中的疑惑未解,今日这门她是走不出去了。 “哟,苏姐姐,你还敢软禁我不成?你真当我没有将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摄政王吗?” 她哪有那么好说话? “说了那又怎么样?”苏芷从袖中掏出一封被掀开了火漆印的信函。 上面赫然写着鲁心瑶的大名。 “你上报摄政王的消息全都在这里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让人送了出去!”鲁心瑶心头一紧,不好,怎么会这样! “你以为这赵家赵是你的天下吗,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想送信就送信?”苏芷先前在青离耳边吩咐的事情就是让她什么事情都不要干,就要一直不停地死死地盯住她,但凡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要来报! 不过其实苏芷也知道,鲁心瑶这边除了青离在盯着她以外,其实赵晋早就派了暗卫全程十二个时辰守着她。 唯恐她做出任何危害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来。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了吗?你家相公早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鲁心瑶打了个响指,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空中飞散下来。 一股子呛鼻的味道传来。 苏芷轻轻闻了闻,立刻捂住嘴,止住了呼吸。 “小心,不要闻!” 尽管她说得再及时,可赵晋却无法自抑地张开鼻翼深深地呼吸着,那张苍白的脸刹那间便显出一抹红潮来。 “相公!”苏芷心头一紧,好像她心中某个猜想真的中了,赵晋中招了! “哈哈哈,看到了吗,你不喜欢我,可你喜欢我的东西,我现在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娶还是不娶我?” 赵晋睁开眼,眼中冷意森森:“不想死的最好闭嘴!” 他现在心情激昂,虽然左臂依旧有些痛,但是挥拳一拳头将她打死却也不难。 “相公,相公不要闻,不要吸!”苏芷顾不上自己连忙挥开手帕替他按住。 “真是好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针灸了这么多次,药粉早就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从前七日针灸一次,现在一日便要一次,他离不开我了,你信不信,我这一走,你们明日就要跪着请我回来!”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别再拒绝我了,你放心,只要你娶了我,我一定好生伺候你,让你每日都欲·仙·欲·死!” 鲁心瑶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自己,恨不得立刻扒到赵晋身上。 这个男人疯狂地吸引着她,就连发怒都这么惹人爱。 “杀了她,杀了她……”赵晋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喊! 这个女人留着干什么,为祸天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七章 备用计划的破产 院子里悄无声息,苏芷静静地看着面前靠坐着门框,一路滑到门槛上的赵晋。 他背光而坐,侧脸上带着一抹清清冷冷的光。 “相公!”苏芷上前。 赵晋现在心里一片荒芜,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发呆。 “相公!”苏芷又唤了他一声。 他才抬眸看着她:“为什么放走她?” 就在刚刚他心头暴怒,一心想要杀死鲁心瑶,却被她拦住了,她一心想要放走她。 “她那样害我,难道不该死吗?”赵晋沙哑着嗓音道。 鲁心瑶阴谋邪恶,竟然有那样对人有依赖性的药物企图控制他。 她这样对他,还不如拿刀一刀杀了他。 “相公,她是该死,可是你却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你因为她的错误而承担下所有的一切,明明你没有错,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苏芷坐在他身旁,捧着他瘦弱的脸颊,泪水含在眼睫。 “那你就让我杀了她,就算不为我考虑,也要为其他苍生着想,她有那样邪恶的药物,那以后想要控制人岂非很容易!”赵晋异想担心鲁心瑶会拿着那样的药当成万能的控制神器,到处对人施展。 那种药粉最开始打上去的感觉他能够体会,一身的病痛全都没有了,还会让人不由得去想念那番感觉。 这样的东西若非明眼人有意去抑制,恐怕谁都要中招。 “不会的,相公,那种东西……开始我不敢肯定,但是听她说起来,我想应该是五石粉,大概的材料我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她的具体配方罢了,但是原材料却很难寻,我想她手上也应该没有多少!” 五石粉又与当初古代东晋时期的五石散又有一些区别。 五石散是由一些矿物质组成,钟乳(炼)、附子(炮,去皮)、栝楼根、茯苓、牡蛎各一分(熬),桔梗、干姜、人参、防风各一两,细辛、桂心各五分,白术三两半。 但是这里的五石粉除了这些东西以外,里面应该还有一味令人用过多次后会成瘾的曼陀罗粉,但是这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她若想要弄个清楚,就非得等到京城的到了之后才知道。 “但是不杀了她,她很快便会将你回来了的消息告诉摄政王!” “相公放心,你难道不信任自己吗?”苏芷连声安抚。 赵晋虽然这样说,但是在她决定放走鲁心瑶的时候,赵晋其实早就已经暗示暗卫追上去了。 摄政王只要不亲自来绵州城接见鲁心瑶,那么她回来的消息暂时就透不过去。 她只要两日的功夫,两日足矣。 “相公你就别再纠结鲁心瑶生死之事了,你给我两日功夫,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两日后,她便任由你处置!”当然如果事情不顺利的话,鲁心瑶的命还得留着,她不能拿赵晋的生命冒险,更不会让他替她陪葬,她不配! “可是娘子……”赵晋不得不多想:“我不想变成她所说的那样,要是有朝一日……我会自我了结!” 鲁心瑶描述的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为了求得一药,居然会失去自我,他不要! 他会竭力控制住自己,但是如果因为药物作用,当他失去意识和意志的时候,他宁愿死! “相公……你在说什么呢!”苏芷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你会没事的,你信我啊!” “我信娘子!”赵晋不忍苏芷为他操心,从善如流! “你根本就不信我!但是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会救你的!” 最快今日傍晚,最晚也不会超过明日午时,京城送书之人的马车就会到达! 但是在这之前苏芷不敢跟赵晋多说,她怕他怀揣着的希望越大,而后失望便会更大。 所以她希望一切都随缘! 她更加喜欢给赵晋制造惊喜! 将赵晋安抚下来后,苏芷将他扶到房内,伺候着他歇下了,她立刻便唤来了青离。 “我寻思着京城那边快要来人了,最近因为城里有摄政王的人在四处查探,你带着人出城去迎一迎!” “是……是何人?” “是齐府的人!” 说完之后,苏芷才反应过来,她认识齐泰的时候是在珠山镇。 第一次见面,那是鲁老大夫的夫人仙逝,他是回来安抚鲁老大夫的,当时他还想接鲁老大夫回京。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苏芷知道了鲁老大夫不凡的身世。 后来再见便是在京城,因着鲁老大夫的香火情,齐泰待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客气有加。 而后来赵晋因为左臂中毒针的缘故,苏芷一早便想到了求到他门下去。 但是他一直在太医院任职走不开,且还要照顾年事已高的鲁老大夫,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救治之法。 原本以为有了鲁老大夫亲自派来的鲁心瑶,但没想到却个喜欢出幺蛾子的,哎,真是时也命也…… 这一次赵晋再度复发,眼看着比以前更严重了,苏芷只好又再次写信给齐泰。 这一次他虽然还是不会,但是鲁老大夫据说在失踪前交给了他一本医典,上面正好记载了这种会游走的毒针的治疗之术。 齐泰现学再南下赶过来是没有办法了,便直接让人带着书过来,让苏芷自己学,学会后,就正好在赵晋身上学以致用。 这才是苏芷敢赶走鲁心瑶的真正原因。 但是虽然她对自己有自信,但是为了万全,她才会劝赵晋留下鲁心瑶的命。 万一她这边还是不行,还得看鲁心瑶的! 她做了双手准备,应当是说很万全了,但是没想到当天夜里却发生了意外。 原本出去了一个时辰青离飞鸽传书来消息说人已经接到了,可是城门距离赵宅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然而从酉时一直等到了一更,甚至两更天了,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娘子是在等青离回来吗?”赵晋虽然不知道青离前去做什么,但是却也知道青离被娘子派出去了。 如今伺候在她身旁的只有一个不怎么懂事的青柠。 “是啊,已经超过快两个时辰了!” 苏芷看向外面,此时夜色已深,天空黑得如同被一张全黑的幔布尽数遮盖起来了。 黑漆漆黑洞洞的,看得人心里就发慌。 “我再派人出去看看!”赵晋下午睡了一个时辰,眼下精神还好着,没有睡意,而且重要的是鲁心瑶所说他马上就会表现出对那药物产生强烈的依赖感,但是迄今为止,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先前扎那药物时的感觉。 他只感觉到了左手手臂上传来的浓郁的痛感。 但好在这种痛感还都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他宁愿痛也不宁愿要第一次扎针时那种酸麻而又颠狂的状态。 先前他不懂,还以为鲁心瑶是真有本事用银针替他止痛,但是后来听得她那样一番话后,已经明白,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她扎针的银针里面泡了一种药粉。 扎进穴位里,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扩散,然后麻痹他的所有痛感神经,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痛感,而并非是真的治好了他的毒症!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家娘子的扎针顺序跟鲁心瑶的相差无几,却让人格外痛苦的原因了。 “别,别再派人了!除了青离,我事后已经派了两波人出去了,可是到现在一波人都没有回来过,怕是……怕是真的出事了!” 苏芷的心都快要凉透了。 为什么,明明那书已经快要到手了,眼看着她相公的毒症可以治了,可偏偏……偏偏,上天不长眼,怎么能如此待她呢? 她握紧了双手,双眼中闪着愤怒,闪着抑郁,还有强大的无助与无奈。 “苦了你了,娘子!”赵晋拥住她。 此时的娘子看起来像一株正置身风暴之下的花朵,那般娇嫩,那般无力。 “我没事,我没事的!”苏芷既是在自我宽慰也是在安慰赵晋。 “那再等等吧,去了那么多人,这绵州城又不是虎穴,怎么可能一去不回?” 赵晋不知道苏芷在紧张什么,在他看来, 以为她担心的不过是青离的安危。 但青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环,想来鲁心瑶和摄政王再脑残也不至于拿一个小丫环开刀。 他拉着苏芷坐下,在桌案上替她铺下了一张宣纸:“来,咱们一起来写清心咒,娘子从前面写我从后面写!” 苏芷一怔:“相公也会?” 赵晋一笑:“这么多年来,娘子只要一生气,一焦急就会默默地默写《清心咒》我怎会不知!” 他早就悄悄地背下来了! 其实娘子的一切他都知道,虽然这次她不肯告诉他,但是他大概也推断得出来,她是在为他做一件事情,她既然想要悄悄地做,他纵使看出来了,却也不会选择打扰。 “嗯!”苏芷接了赵晋递过来的狼毫,在等到他坐下后,就在他的旁边坐下,一齐下笔。 她从右到坐,顺着写,而他从左到右,从后往前倒着写。 微风起,桌案上的烛灯闪烁,两人并排坐着,偶尔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气氛和谐而美好,两人暂时都忘却了所有的痛苦与困难,脸上俱都挂着甜而温暖的笑容,仿佛这就是所有的幸福! “噼哩啪啦……”烛灯突然连爆几下。 苏芷刚刚才宁静下来的心,一下子跳动起来,手指间一抖,落笔便错了。 满目白纸黑字,本来清新雅致,和谐万分,可却只是因为这一笔,将整个卷面都毁了。 “好好的一幅作品,都怨我,心不定……我不配与相公一道……” 赵晋的字在大明朝廷是出了名的写得好。 他当初在翰林院的时候,因为字写得好看,特被皇上召去专门替他书写文书一类的事务。 “娘子说什么了,娘子的字娟秀温吞,一如娘子的为人,看似毫圆润毫无锋芒,但实则都掩在心底,既不让人感到难受,又让人为你所吸引!” 赵晋的嘴甜,苏芷听得耳朵根子便红了,拉下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温婉如小鸟依人! 赵晋搁笔,揽住她的肩头拥住她,情不自禁低头搜索她的纯。 四片薄薄的纯瓣相触,冰凉加温热,一冷一热间更加生出一抹震颤之意。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抱·紧了对方。 “咚咚……”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响亮的敲门声,惊得两人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被掀起层层波浪。 “大人,夫人,可曾歇着了?”竟是云樟的声音。 “未曾,何事?” “禀大人,城外出事了,死了很多人……” 苏芷心头寒意再生,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凉透了,死了,是谁死了? 齐泰的人,还是她的青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八章 老天爷何其残忍 赵晋温润一笑:“这么多年来,娘子只要一生气,一焦急就会默默地默写《清心咒》我怎会不知!” 他早就悄悄地背下来了! 其实娘子的一切他都知道,虽然这次她不肯告诉他,但是他大概也推断得出来,她是在为他做一件事情,她既然想要悄悄地做,他纵使看出来了,却也不会选择打扰。 “嗯!”苏芷接了赵晋递过来的狼毫,在等到他坐下后,就在他的旁边坐下,一齐下笔。 她从右到坐,顺着写,而他从左到右,从后往前倒着写。 微风起,桌案上的烛灯闪烁,两人并排坐着,偶尔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气氛和谐而美好,两人暂时都忘却了所有的痛苦与困难,脸上俱都挂着甜而温暖的笑容,仿佛这就是所有的幸福! “噼哩啪啦……”烛灯突然连爆几下。 苏芷刚刚才宁静下来的心,一下子跳动起来,手指间一抖,落笔便错了。 满目白纸黑字,本来清新雅致,和谐万分,可却只是因为这一笔,将整个卷面都毁了。 “好好的一幅作品,都怨我,心不定……我不配与相公一道……” 赵晋的字在大明朝廷是出了名的写得好。 他当初在翰林院的时候,因为字写得好看,特被皇上召去专门替他书写文书一类的事务。 “娘子说什么了,娘子的字娟秀温吞,一如娘子的为人,看似毫圆润毫无锋芒,但实则都掩在心底,既不让人感到难受,又让人为你所吸引!” 赵晋的嘴甜,苏芷听得耳朵根子便红了,拉下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温婉如小鸟依人! 赵晋搁笔,揽住她的肩头拥住她,情不自禁低头搜索她的纯。 四片薄薄的纯瓣相触,冰凉加温热,一冷一热间更加生出一抹震颤之意。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抱·紧了对方。 “咚咚……”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响亮的敲门声,惊得两人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被掀起层层波浪。 “大人,夫人,可曾歇着了?”竟是云樟的声音。 “未曾,何事?” “禀大人,城外出事了,死了很多人……” 苏芷心头寒意再生,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凉透了,死了,是谁死了? 齐泰的人,还是她的青离…… 赵晋感觉到了苏芷从内而外的寒冷,虽然着急云樟送回来的消息,但是却不敢就此放开她,她浑身发软,他怕他这么一走,她恐怕就此摔倒了。 “我……我没事,相公自去开门,我……我想听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门打开,随风吹入的还有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呢?是谁受伤了?”赵晋急问。 他看到的是站在面前的云柏,他身上是完好无损的,这就说明他身后应当还有人。 “是……是奴婢,奴婢无用,奴婢有负夫人重托,没能保护齐三以致失了医书……” “青离……”苏芷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确定是青离无疑。 她没死,她没死就好! 她连忙亲自上前扶过借着云柏的后背才站稳的青离。 她浑身都是血,杏色短衫上沾染着血迹像一张张盛开的花朵。 大朵大朵的,又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格外可怖。 但苏芷不怕,她强忍住心头巨大的悲痛与疑惑,第一时间替她清洗了伤口,然后上药,喂药。 待青柠喂她吃过小半碗粥后,苏芷已经从云柏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后半部分。 他奉命前往剑阁府提醒孟将军注意安全,还好去得及时,孟将军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损害,云柏念着大人这边事情繁多,便提议自己先行一步回来布置,而留下云樟在那里继续保护孟将军。 “属下就在回来的途中看到城外有人在发生拼斗,近前一看,竟是青离带着咱们的人,我赶紧上前!” “但是青离却不许属下帮她,她只嚷嚷着让属下赶紧向南去追,我追了一段路程,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属下不放心受伤的青离,便赶回去,余者已经死了,青离身受重伤!” 苏芷点头:“唔,幸好你及时相救,辛苦了,你连着赶路,想是累了,此时夜深,回去歇息,明日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得的起精神来!” 云柏确实是累了,他原本临着天黑是可以找个地方歇息一晚的再行赶路的,但是当时心里莫名就难受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在心底深处就有一道力量在牵引着他要赶紧赶路。 当他摸着黑赶到绵州城外看到浑身是血还在浴血奋战的青离时,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青离有危险。 而早已与她心灵相通的自己则是感受到了心灵的召应。 当他抱着昏迷过去的青离时,他心底十分庆幸,还好,还好他回来的及时! 但是这些心路历程却不好当着夫人和大人的面说,他应了一声,却并不离开,而是默默地守在青离的床头。 “怎么你不累?”赵晋瞅他。 “啊……大人,我……青离身受重伤,我怕半夜她伤口有染可能会烧热,我陪着她吧,也好有个照应!” “你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又不会照顾人……” “属下会,属下会照顾,以往……以往云樟他们受伤了,都是属下照顾!”云柏嘴笨,话还未说完,脸已经红了。 “可是你奔波了那么久……” 赵晋还要再劝,苏芷看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拉着他走了。 赵晋看着苏芷眼中的暧·昧也刹那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也是好事,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苏芷将他拉回房间。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苏芷才刚睁眼,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 “你们小声些,夫人还在歇息,万莫吵醒了夫人!”那是赵晋的声音。 “青离伤可好些呢?” “奴婢好多了,多谢大人和夫人 ,只是此时奴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夫人,不知是否可以进去!” “不如等夫人醒来!” “相公,我醒了,让青离进来,我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青离被云柏扶着,一颠一簸的出现在苏芷的面前。 她已经草草洗漱,自己挽了一个马尾,素着一张脸,精神虽有些萎靡,但一双眼睛却煞是闪亮。 就似海边的灯塔,一下子为众人迷茫的心指明了方向。 “你怎么不多歇一会儿?”苏芷见青离脸色苍白,很明显她是强行起来的。 “就算你要急着跟我禀报,也只消让云柏来唤我一声便可!唉!” “不,不不,那怎么行,夫人是主子,哪有奴婢让主子移驾的道理!”青离平日里一张嘴虽然得理不饶人,但规矩却最是明晰的,苏芷见状也不再劝她。 亲自为她倒了茶水,让她落座,听她娓娓道来。 “昨日夫人命奴婢前去迎人,我在十里亭处等着,但等了半个时辰都不曾见人,心想着不对劲便带着人一路顺着北上的官道去找,才走了不过一里路,但在林子里听到了打杀声,我心知不对劲,便立刻上前查看,果然看到了拿着齐家标志的齐家下人。 他也认出了我们,便大声呼救,我们就打起来了,开始那些人没有想到有我们的加入,因而人手不足,节节败退。 但是后来他们又有源源不断的帮手加入,我们……我们寡不敌众,让他们将人掳了去。我拼死一战,杀光了他们的人,原本留了一个活口,可他咬舌自尽了!” 青离虽然只用寥寥数语便说完了此事,但是苏芷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悲壮之意。 “此事娘子怎么看?”苏芷迟迟未说话,赵晋不由有些担心。 “如今的绵州城早已经不是从前的绵州城,我暂时没有确切的人选!” 这里因为摄政王的突然到来,龙蛇混杂,第一个要怀疑的肯定是摄政王本人,但是却又有一些不合理的所在,因为据可靠消息传来,摄政王此时应当还在千佛山之中,并没有出来。 而且就算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赶过来了,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齐家派来的人。 “内鬼!” “有内鬼!”赵晋和苏芷异口同声。 “啊,怎么会这样?”青离捂着伤口,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只有这一个解释!而且这个内鬼一定是出自京城,而非咱们这边。”苏芷十分笃定道。 她与齐泰的信件来往都是机密之事,这府里除了她以外,知道此事 的就只有青离一人而已。 就连昨日跟着她一块儿去城外接人的侍卫都不清楚他们接的是谁人。 但是青离是不可能将消息泄漏出去的。 “夫人……奴婢……”青离哽咽。 她没想到自家夫人连想都没往她身上想,实在是让她万分感动。 “定然不是你,待我去一封信问过齐泰再说!”苏芷握住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她。 “奴婢没用……”青离还要再说,一旁的云柏却很是担忧地扶着她让她躺下。 苏芷看了二人一眼,只见云柏看着青离的眼神,竟是熟悉的深情…… 她笑了笑道:“此事既然已经清楚了,青离你便先歇息着,待到伤好再说!”拉着赵晋出门去了。 赵晋眼神犀利,早就看穿两人间不同寻常的感情,此时也配合着苏芷利落地走了。 夫妻二人聚到一起,继续商讨刚刚未完的事。 “娘子暂且还是不要去信问齐泰才是!” “为何?”苏芷不明白。 此事已经可以确定是有内鬼,那么既然不在她这边,就是在他那边,他们现在也好歹算是同一阵线上的人,不能让他被内鬼坑害了都不知道。 “娘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京城那边故意泄漏出去又如何?”赵晋经历丰富,习惯性想得深,对于此事很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真是齐泰,那么苏芷又何必多说,再问的话也不过得一个被敷衍的结果罢了! 苏芷眉头皱了皱, 她不得不承认,赵晋说得的确有道理。 她是对齐泰习惯性思维,认为他没有事情,但是实际上,与他的接触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谁能保证他在这些日子里从来都没有过变化? 再说了京城眼下的局势叵测,很难让人不变化! 夫妻商量来商量去,苏芷决心还是相信赵晋。 他的判断基本上就没有错过! “那该怎么办?”苏芷以手托腮,心里有着浓浓的担忧。齐泰是否是内鬼之事她已经没有心情去辩证了,她只是可惜她想要的那本医书。 上面记载着如何治疗赵晋毒症的方子,眼下……她闭上眼,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挫败感。 “不过是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娘子何必介怀?”赵晋还不知道苏芷为他的左臂偷偷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知道她在暗自谋划的那本书。 “相公……我对不起你,如果一开始我不是那么……那么不自信的话,我就该先把事情告诉你,如果有你出谋划策,那本医典也许就不会被人抢去!” “医典?是不是从鲁家得来能治我的手臂的?”赵晋何其敏锐,其实苏芷在先前谋划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些察觉了,但是他知道苏芷似乎并不希望他知道,故而他便也一直假装不知道。 “嗯,现在医典丢了,我的希望破灭了!”苏芷眼中泪水已然肆虐。 那本书曾经可是她最重要的希望,只因为有它,她才敢与鲁心瑶锣对锣鼓对鼓地对面刚上,可是现在……全完了。她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要坍塌了。 她不甘心,上天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残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九章 鹬蚌相争渔翁利 苏芷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心如死水之感。 明明是满心希望的,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形势就此逆转,果然时也命也! 苏芷悲痛难忍。 这其中有对此变故的伤感,更有的是对赵晋此症失去治疗希望的痛苦。 “娘子不必如此难过,总会有其他的办法的!”赵晋安慰她。 “相公……我……”苏芷不忍说出,鲁老大夫失踪久矣,苏国公府派出去寻找他的人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娘子,你最近太累了,歇息一番可好?” 赵晋不想再让苏芷烦心这些事,她如果一直想着这些事情,那么她就没有办法从这泥淖里面爬出来了。 “好的!”苏芷按自压下心口无法抒解的抑郁,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表现得太难过的话,恐怕赵晋看了会更难过,毕竟他才是身中毒症的那一个。 为了不给对方增添多余的负担,两个人抬头时,竟然都露出了笑容。 只是赵晋的笑显得真挚许多,而苏芷的笑却是异常的苦涩。 医典的事情自此后就再也没有被提及。 因为派出去调查此事的暗卫一直都没有传来消息。 那些人全部身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从他们的身上也没有得到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标识。 到最后竟然只有一点勉强能让人推及到他们的身份。 那些人自杀的行径! “很有可能是摄政王府训练出来的死士!” 不然这小小的绵州地界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只是为了避免让苏芷再度难受,大家谈论时都刻意地避开了那本之前就被抢走的医典。 “听说摄政王已经不在千佛山了!”恰到此时云柏前来报告从千佛山处传来的消息。 苏芷心头一惊,下意识问道:“他去哪儿呢?” 她虽然不怕他,但却又隐隐有一点害怕他会发疯对付赵晋。 “我们的人埋伏在深山老林之中,可循迹搜寻到他们的行踪,但自从他们从南口村的出口出山之后,便不好再跟踪下去,只能在通往各个县镇和州府的官道上埋伏着,一旦发现行踪才能来报,不过目前绵州府这条路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要往这里来!” 所以他们暂时还是不需要想辙应对他。 “那就好!”苏芷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看向赵晋,她假死遁逃的时候还顺走了他费心搜集到的六把金钥匙。 这事儿也不知道躲起来的茉莉兜不兜得住了! “娘子不必往心里去,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巴蜀这里明着胡乱行事!” 如果这里是他所控制的京城,赵晋或许还会担心一二,但是这里是巴蜀之地,这块土地从一开始就是由苏国公府经营着的,他们在这里有着悠久的历史,而且官声和名声一向是最好的。 再说这里地处西南边疆,此地的民众也或多或少有几分彪悍之风,摄政王若是聪明的话,就一定不会在这里搞事情! 苏芷面上虽然应了,但是心里却还是有几分紧张,毕竟这一次她是心虚的那一个。 “相公,我们得想办法把余下的两枚金钥匙找到,打开那个所谓的能够改变国祚大事的秘密!” 这样这串钥匙就失去了作用,她也不用像每日里都挂着一串炸弹一样小心谨慎地收藏着,提防着,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就突然炸开了。 “已经在尽力找了,只是那两枚钥匙从未出现在巴蜀,据我推测很有可能还在京城大内皇宫之中!”赵晋语气沉沉。 相比苏芷的想法,其实他更侧重于不要打开那个秘密。 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于现在有好处的还是没有好处的。 从摄政王对这些金钥匙的竭力掌控之下看得出来,或许里面的秘密是他有关系的。 那么就可以如此假设:一则这个秘密一旦揭开,危害了现任皇上的统治,而有利于摄政王的。 那么他们岂不是成了摄政王阴谋篡位的帮凶。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秘密是针对摄政王的,所以为了不让人打开,他也必须要将金钥匙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上,以免有任何人等将其打开,扰乱了他的现有掌权的位置!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五五之数,一半一半,那将会是一场极大的冒险! 仲夏之季到来,官道上到处都有蝉在鸣叫,“知了知了”的叫个没完没了。 再加之天气又热,朱锦睿侧身靠在马车上坐得有些心烦,手下伺候的人侍卫连忙让人来添冰块。 “快,快,快去拿冰块!” 这么大热的天,迎面走到路上都有一股子热气扑到脸上,这冰块再凉快,也只不过半个时辰便全都化了。 这一路上他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往摄政王的马车里添冰块了。 “早知道这外面这么热,本王就该在千佛山的别院里再多住些时日出来!” 身旁侍立在一旁加茶倒水的鲁心瑶捂着唇轻笑: “王爷说笑了,奴家辛苦布置了这么许久,这里终于马上就该收网了,而薄总兵那边听说也已经在谋划了,到时候孟则平那里的兵权一到手,这整个巴蜀之地,何愁不落入王爷手中?” “此地本就应该是本王手里之物,只是本王想要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爷……是指赵夫人?奴家知错了,奴家也是中了她的算计,没想到派出去给您送信的信使居然会被他们拦下了,幸得王爷神机妙算,沿途走这一趟,奴家这才能够将消息送达!” 朱锦睿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着,一股子热风从扇中飘出,鲁心瑶连忙狗腿的半跪着端了一盆子冰块放到扇子前面,这样扇出来的风经过冰块再到达朱锦睿面前,那风竟然凉快了许多。 “她竟然没死,好得很!”他眼眸森森,看得鲁心瑶情不自禁打着寒战。 尽管她下意识地害怕,但心里却像是乐开了花。 太好了,这真真是极好的。 恰好她对赵晋的布局拉下,很快也可以收网了。 这样摄政王又恰好将她得到赵晋最大的阻力苏芷给弄走,那赵晋岂不是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二人正得意着,却听得手下兵士来报。 “报,王爷,从剑阁府传来的军报!” “呈上来!”朱锦睿半眯着眼眸,示意鲁心瑶接过。 鲁心瑶顺带着就瞟了一眼,一眼之下,顿时大惊,一张脸就吓白了。 朱锦睿嫌弃她没用,瞪她一眼,也不打算让她念了,便自行拿过去看起来,看后,“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好好的一张楠木茶几便就此碎了! “王爷……” “转道去剑阁府,哼,好一个孟则平,竟然敢跟本王作对!” “王爷,那奴家呢?” “你不是要收网吗,你下马车自己过去收你的!” 鲁心瑶喜得连连点头,但想到剑阁府的事情不敢触摄政王的霉头,连忙将所有的喜意都掩藏下去,恭敬地点头应了。 马车辘辘而行,改往西南而转道东北方向。 而此时,绵州城里的赵晋直接见到了来自剑阁府的孟则平。 他一身铠甲,脸上蓄着络腮胡,一双眼睛瞪若铜铃,看人的时候炯炯有神,他看到苏芷微微弯腰:“孟氏则平见过二小姐!多谢二小姐这次派人相助,否则则平这条命恐怕就要搭在剑阁府了!” 苏芷不等他行完礼就连忙虚扶一把,将他扶起,又亲自为他领了坐。 “孟叔说得是什么话……” “则平不敢当!”孟则平对着苏芷的态度十分的恭敬,连苏芷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唉,她又不是真正的苏国公府的人,她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外乡人。 差不多就得了! 不过古人最讲理,她不想承担起他的额外尊重就得跟他好好讲讲理: “我听我家祖母说,孟将军曾经与我的父亲乃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既是如此,我便唤孟将军一声孟叔,这有何不可?” 孟则平不是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女子。 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好像他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了,只是后来她被认回苏国公府的时候,曾经派人给他送去礼物,说是感谢当年他在千佛山带兵解救她们的事情。 那个时候其实是无缘得见的,尔后又一直都是活在别人的口里。 听说这个二小姐特别的会做生意,将酱料铺子和作坊开遍了整个巴蜀之地,在此之前他们军士们出外远征或者拉练时常常备下的方便米饭的配方也是她最先想出来的,还大方的公布了配方,这才让将士们在野外不用烧火也能吃上一口热饭。 虽然烧火什么的在野处也不算什么,但是一旦有敌情的时候,篝火产生的浓烟便会让敌人准确地摸到他们的所在之处。 所以自从有了方便米饭之后,这一切就好多了。 事后他调任剑阁府任卫所总指挥时又听说二小姐夫妇已经在梓州县任职。 那里可真是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觉得真是委屈了他们,还想着能不能向上级跑跑关系,让他们不要在那里呆着。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他们夫妇二人居然不知道采用什么办法把遭了河道之灾的难民们全都安顿好了,甚至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修缮河堤的银两,动员起了百姓们自主修堤坝。 自此他便再没有生过要想办法将他们调走的心思,他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再给他创造多少惊喜。 没让他等太久,他就听说了赵晋居然动起了他的上官——剑阁府的巡抚大人。 具体怎么动的他不清楚,但是后来的结果是,二小姐给他写了一封信,让他帮着赵晋一块儿缉拿剑阁府的那些犯案的官员。 不久,剑阁府的巡抚就换了人,而那前任犯官也在压解的途中莫名身亡…… 后来没过多久,又听说他们夫妇二人竟然将梓州县那个原本荒芜混乱的边疆小县治理得异常有方,再后来,泯河河道终于疏通,河堤也修缮完毕,自此梓州百姓再也没有遭过洪灾和旱灾,而这一切都得记在这个年轻的官员的头上…… 以至这一次他听说摄政王朱锦睿南下之下,原本从苏国公府传来的消息是他在京城的势力已经很庞大,很有可能要对巴蜀之地的苏家军下手。 “孟叔算可还好?”苏芷看他身上虽无血迹,但是脸上却有伤口,担心他是否受了伤。 “无事,无事,劳二小姐挂心了,唉,这一次本将军也算是在阴沟里翻船了!” 自从得到消息后,他便一直都在提防着这种事情的发生,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伺候在他身旁千娇百媚的小妾居然会是摄政王派来的杀手。 “孟叔说得是什么话,他人有心算无心,再说是人都有疏忽之处,更何况又是身边人作祟!” 男人嘛,对于身边的女人最是不能提防的。 好在她一早就知道摄政王的手段,猜测到如果他的人要下手的话,对会孟则平这等武将,他肯定不会让他的人蛮干。 不说孟则平久居战场,自身的武功修为过硬,临场应变能力也是很厉害的。 他们不管派多少硬手货去,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所以苏芷一早就就叮嘱过前去帮助他的云柏和云樟。 让他们一定要小心随身伺候着,尤其是他的身边人,枕边人。 没想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章 收网到底谁网谁 这一次还真让苏芷料准了,出手行刺孟则平的就恰好是他新纳的小妾,还是在打扫战场时得了他救命之恩的一个女子。 唉,不过这也只是套路罢了!通常这样的女子都会有自己悲惨的出身,然后给自己设计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出身,总之柔婉得体,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乎,此时孟则平想到这一切也是一脸的无奈,怪只怪当初自己为美色所迷…… “唉……”一声长叹,万千后悔俱在其中:“二小姐和赵大人对老孟的救命之恩老孟铭记在心!” 苏芷和赵晋还要再推辞,直说是他自己吉人天相,自有佛祖护佑他生平安危,他却一再强调:“这要不是二小姐夫妇派云柏和云樟二人前来,老孟便是再有佛祖保佑恐怕也要死在那贱婢的匕首之下!” 关键要暗杀他就算了,还在上面抹毒,想想那泛着墨绿光芒的刀要是哪怕刮到他的脖颈一点点,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他如何能够不感谢赵晋夫妇呢? 赵晋抽空听了一个消息,立刻道:“咱们就不要这里感谢来感谢去了,前方斥候来报,摄政王的马车已经朝着剑阁府去了,孟将军的人马可是已经安排妥当?” “妥是妥了,他们都随军进了剑阁府旁的雄关山!”孟则平说着,看到赵晋眼中的犹豫,知道他是担心他手下大军的安危,便下意识地解释着: “那处大山虽不如千佛山大,但也是连绵起伏好几百里。我的人经常在那山里拉练演习,对此中的路径十分熟悉。而我又命令手下将他们编分成了数个小队,这样一来目标更加不显,所以他们想要在那里面找到他们是不可能的!”孟则平抹着络腮胡子一脸的自信。 “那便好!”孟则平几乎算是掌管了巴蜀之地的所有苏家军。 这么些年,因为主将不在,多多少少被巴蜀总兵薄一平消耗了一些去,但是加上新招进去的兵丁满满当当的也得有近八万人! 不知为什么赵晋突然有一种,那些兵将似乎就是最后的火种的感觉。 他不知道他为何生出这样的想法,甚至让他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背后一凉的感觉,可是他就是这样想的。 相比于他苏芷想得便简单多了,只知孟则平手底下的将士无虞之后,也就不再多想了。 “孟叔一路奔波,想是辛苦了,还请先去厢房歇息一番!” “多谢二小姐!”孟则平施礼而去。 待他一走,苏芷方才问道:“相公,孟叔的家人可还在?” “自是在的,因为在冲突间孟将军没能顾得上他们,孟夫人和孟大少爷已经受伤,我想着他们不好长途跋涉,便由在后面的武元等人将其带回锦官城了。 这绵州城虽然咱们熟是熟,但毕竟不算真正是我们的地盘,将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况且娘子你现在怕是也顾不上他们,还是让灵儿去救治得好!” “嗯,相公一向想得比我周到!” 夫妻二人正说着,却见得青柠进来,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显出愤愤不平之色。 “你怎么呢,小丫头?”苏芷初始看着这小丫头,还觉得她有些过于笨拙了,前期刚到她身边时,是属于那种推一下动一下,不推便不动的那种。 但是现在跟了她有一段时间了,又有行事极有章法的青离带着,她便显得聪明伶俐许多,渐渐地苏芷用起来也觉得得心应手了,有时候不由得要打趣青离一番,让她好生将她带出来,只要青柠出师了,她就放她出去嫁人生子。 每当说那话时,青离总是涨红着一张脸,跺着脚说不理她了。 苏芷和青柠就是笑。 但像青柠如此时这般生气的模样苏芷还真是没有见过了。 青柠上前恨恨地道:“夫人,那个讨厌的女人又来了!” 苏芷初始有些蒙,但赵晋很快便点出了那人的名字:“鲁心瑶!” “嗯,就是她!” “她来做什么?”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她说她知道那本医典的下落,如果夫人想要的话,就请你明日午时前去醉风楼赴宴!” 苏芷心头一动,且不管鲁心瑶是从何处知道那本医典的所在,但她竟然知道了,那是不是说明在城外抢她医典的那批烈士跟她有关呢? 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就好像她觉得屋子里很暗,原本还以为是天色黑下来了,天空本暗,但是拉开窗帘子,却发现天空都已经放亮了,原来并不是天色暗,而只是让别的东西遮住了眼睛,挡住了光罢了! “娘子,不要相信她!”赵晋坚决不许苏芷再去与她接触。 他的观点是直接派人替她前去,然后将其拿下! “娘子手边可曾有让人听话的药物?”苏芷原本就会催眠之术,要不将她催眠了,要不就将喂之毒,让其招供! “催眠只能听到她心里的话,却不能要求她做事,否则任何的动作只要稍微有一丝幅度的,都会让她惊醒过来!以后便是再想催眠住便都不容易了。” “反正我不让娘子去!她心肠歹毒,万一再对你起歹心怎么办?”赵晋坚决不同意,而且为了阻拦苏芷,一向颇能忍痛的他居然破例当着她的面哼哼起来。 “疼,好疼!”他低沉的声音一起,苏芷的心都要化了,连忙奔去照顾他。 “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芷便一门心思都用在了赵晋身上,一点儿也没有惦记着鲁心瑶之约了。 不过这一切只是她表面上的意思罢了。 实际上她心中却是一直牢牢记着的。 翌日午时之前,她赶着赵晋与孟则平等人商量要事之时,独自化装成男子带着伤好的青离和云柏二人去赶赴了鲁心瑶之约。 醉风楼里似乎一直都没有变化过,一楼还是宽大的大厅,二楼是雅间,三楼则是更加幽静的雅间,专门给人谈论隐秘之事用。 苏芷直奔约定好的芍药阁。 店小二推开门,透过蜀绣芍药花的屏风,苏芷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还未进去,那人便转了出来:“哟,姐姐来了!” “住口,谁跟你是姐妹,少给我姐姐妹妹的胡喊!”苏芷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瞧着她! “嘿,怎么,是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觉得你有了医典就能够自己独立治好大人的毒症了?”鲁心瑶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扭着水蛇腰又走回圆桌前。 桌子上面铺陈的桌布上也绣着芍药花,再加上鲁心瑶似乎很喜欢这种花,她身上所穿的梅红长裙,也是这个花色,大朵大朵的在凶前,在袖摆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芷有些不快地皱眉。 啧,她以前还觉得芍药大朵大朵的开放,有一种肆意张扬之美,但是现在穿在鲁心瑶身上,打上了她的烙印,却让她只有一种无法融解的心烦之感。 她开始讨厌这芍药花了! “来,姐姐要是想要骂妹妹,也请姐姐把茶水喝了再骂!尝尝我亲自晾晒的芍药花瓣茶。 这水可也是我从芍药花上取下来的春日晨露,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品尝得到的,也是妹妹为着姐姐的一片心,这才舍得将这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孝敬,姐姐万莫嫌弃!” 鲁心瑶一边说着一边眨着细长的杏眼,眼中光芒闪烁,就像一个贼一样滴溜溜地转着,让苏芷瞧得浑身都觉得不得劲儿了!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她与这样的鲁心瑶无话可说。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且她也有行动——冗长的沉默表达了她对鲁心瑶手中茶水的拒绝。 特么的,谁要喝她的芍药花茶? 喝杯温开水也比她这茶水强上十万分! 苏芷心头的不屑没有丝毫的隐藏,就那样流淌出来,一点一点地扩散着。 鲁心瑶心头升起阵阵恐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表面上是笑着的,她的眼神也是温柔和煦若春风拂柳一般,但是就是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可能是她心虚吧,毕竟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过于讨打了! 她心里刚刚这般想着,又立刻自我否定道:可那又怎么样,世上的好男人人人都想要,自然是谁有本事抢到手,就是谁的! 她苏芷得到手了,却没有办法保住那就是她没有用! 她狠下了心道:“姐姐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你不想要书了吗?” 苏芷冷眸以对,不说话。 “姐姐不说话是何意?” “这个姓啥鲁……呼噜呼噜……啥子姑娘!”青离仰着下巴突然道:“麻烦你好好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你配叫我们夫人为姐姐吗?我们夫人不喜你的称谓不理你已经是最大的修养了,要按照我的说法,早就送你一个大耳刮子吃了!” “你……你个贱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对我不敬?”鲁心瑶见苏芷老也不理她,心中本就不爽,如今却还要被一个毫不知事的小丫环这般辱骂,那到嘴的脾气哪里还拢得住,顿时就发泄开来,站起身来指着青离就是好一顿骂,说她是贱丫头,说她牙尖嘴利没用,还是一辈子丫环命。 青离也毫不示弱,叉着腰与她对骂:说她好歹出身医学世家系名门,但偏偏要效仿那等下贱娼门伎艺的作为,专门勾·搭他人,实是可恶,恶心! 青离骂着骂着,还嫌语言攻击不强烈,突出不了她的对鲁心瑶的厌恶之情,故意抠动喉咙,直接吐了出来,甚至吐到了鲁心瑶的鞋子上。 “你……你个贱婢!” 她抬手对着青离的脸就是一巴掌。 “青离小心!”苏芷一直抱着双肘坐着看,眼神扑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此时看鲁心瑶居然动手,立刻大声提醒。 不过青离是练家子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打到的,鲁心瑶一巴掌过去,并没有打到她,反而被她一脚绊下,径直摔到了她呕吐出来的那摊子污秽之物之上了。 “哈哈哈,呼噜姑娘,你怎么这么饿呀,你想吃饭,我家夫人可以打发你几个铜板请你吃呀,这些东西,啧啧……” 青离哈哈大笑。 鲁心瑶气得爬起来就大哭,一边哭着还一边大叫:“你个贱婢,贱婢,我真后悔,当时在城外怎么没有一箭射死你,贱婢,你等着,你迟早要死在我手上!” 苏芷眼珠一亮,她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事情,原来……原来她想要的医典就是被她派人弄走的,还想射杀青离。 有时候还真不得不信命这个东西,看看吧,这个女人有几日还想杀掉青离,但是现在却被青离折腾成这样。 “举头三尺有神明,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德性!”苏芷看着她冷冷一笑! “你等着!”鲁心瑶几乎是踉跄着离开雅间,在丫环的扶持下晃晃悠悠的要到了水,足足花了两刻钟才将自己清理干净。 在她清理期间,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竟然还想小丫头让苏芷不要走。 “夫人,这个女人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青离看着已经被店小二打扫干净的战场。 鲁心瑶受此大辱,居然还惦记着让她们别走。 “我们不会走,相公一定要救,可现在只能看她了!”苏芷静静地坐着,她有的是耐心! “赵晋可真能忍,你可知道就算你拿到了书也没有什么用,他快要忍不住了!”鲁心瑶换了一身衣衫,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仿佛刚刚的事情就从未发生过一般。 “是吗,你还以为我相公中了你的招吧?”苏芷冷笑。 面对这个女人,她再无其他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五石粉的药效无人能挡,王爷早就试过了!” “你好狠的心,既然有人试过,你还敢用在我家相公身上,你难道不知道那药用得长久了,终究还是会要了人的命吗?” “他若爱我,二十年的寿数已经足够,他若不爱我,两年我也嫌长!”鲁心瑶气鼓鼓地道。 她与摄政王不一样,不管得不到还是能得到,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苏芷,可她不行,得不到就最好毁掉! 她没有的,那么谁都别想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一章 他只有十日可活 鲁心瑶的一番言论听得苏芷心头怒火乱蹿,可她心里很清楚,她这样的人越是理会她她越是来劲,她就偏偏忍着,让她找不到可以发泄的缺口,气死她! 不过苏芷能忍,那是修炼过的,每日里的《清心咒》不是白白默写的,但青离却是早就忍不住了,只是她也懒得与鲁心瑶再多说,而是径直开口要东西: “哼,你个死女人,如此心狠手辣,活该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还想缠着我们大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劝你最好把我们夫人要的医典交出来,否则有你好看!” “不给,给了你们也没用,解不了五石粉,你也只会害死他。” 苏芷听她这意思医典应该不在她手上,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十分没有底气的。 所以一时之间,她竟然不明白,她为何要将她约出来了。 难道只是单纯地来自取其辱的? “实话与你说吧,赵大人最多还有十日好活,在这十日之中,你好好想想吧,这九日我会一直在醉风楼里等着你们!你最好不要忘记来,还有来的时候记得带着和离书!” “放屁……”青离还要再骂,苏芷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抓住她,然后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逼迫她为赵晋医治。 但是……她看着四周,还有楼下,以及鲁心瑶脸上突然出现的毫无畏惧的模样,就知道,今日她并不是只带了一个小婢女。 这屋子下面全是她的人,毕竟她的身后站的可是摄政王。 “你不敢对我动手!” “你仗着有人就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苏芷厌恶极了她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这都是一个什么东西呀! “你杀了我也好,我生不能得到活的赵晋,却可以比你先死等在黄泉路上,与他一同配对,你舍得吗?” “没错,你死我没有意见,可我却不舍得赵晋死!” 她宁愿她自己死! 这场谈判在两人的互不相让之下十分不愉快地结束了。 苏芷有些失魂落魄地下楼,夏风浓烈得紧,一下去,就一阵阵热风打在脸上,暖乎乎,暖到让人无法呼吸。 她睁眼看着正午的阳光,刺眼得紧,她不由抬手遮了一下,紧紧眨着眼睛心情没来由地慌。 赵晋只剩下十日了,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 “娘子!”赵晋亲自赶着马车过来,见到她身形不稳地靠着廊柱,面对灼人的烈日连眼睛都不敢睁。 “相公!”苏芷轻呼。 赵晋的皮肤开始变得白起来,并没有因为他勤政出外办差而变黑。 他的五官很深邃,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足够让人记住的人。 “看什么了,上车!”赵晋见她仰着小脸迷迷瞪瞪瞧着他,好似看呆了一般,不由笑着伸手来拉她。 苏芷轻轻动了动,赵晋干脆跳下马车,将她人抱上去,再自己爬上去。 苏芷靠着马车坐着,心里浮想不已…… “娘子,那个女人与你说了什么?” 苏芷落入一道温暖精·壮的怀抱。 “没,没什么,只是说那医典在她那里,然后她并不会给我!” “我去要回来!”赵晋知道那是苏芷的希望,他不想让她失望,而非他失望。 “不用了,要不回来了,而且……她那么卑鄙,给的我也不敢要!”她怕要回来的医典早就被她再次加工过了,她要是再跟着医典去治,那么恐怕就会越治越差劲了,或者又要害得赵晋受到鲁心瑶的控制。 “娘子说得是,那我身上的五石粉可要紧?”赵晋说到此事,心口子都是裂开的。 “没事,除了第一次……后面的都被我洗掉了!” “就是,幸好夫人聪明,可那死女人却还以为大人受了那药粉的控制,好不得意!”青离走在马车下面,抬头看着醉风楼上,那里有一个人在那里缩头缩脑,看那位置,便正好是刚刚的芍药阁。 “回去吧,以后娘子不要再瞒着我一个人跑出来找她了,我怕你会受伤!”赵晋担心着苏芷,却不知,苏芷心里也恰恰是这样想的,她也担心着赵晋呀。 唉,她要如何才能救他……老天爷,可否告诉她! 苏芷靠在赵晋的胸膛,默默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或许她该去一趟寺庙里替赵晋求求神。 也许求神拜佛并不管用,唯求心里安慰罢了! 时间如流水一般,一声“哗啦”便过去了一大半,第七日的时候,赵晋的左臂竟然已经没有知觉了,而痛感移到了右臂。 “毒针转移了!”苏芷强行忍住泪水中,哽咽着陈述事实。 “那可怎么办?”青离吓得也跟着哭。 年纪小的青柠似懂非懂地睁着一双杏眼看着,她不懂,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异常地难过。 “没事,还有三天!” “可是……可是夫人,三天过后了,三天过后你打算怎么办?大人又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苏芷趴在昏迷过去的赵晋的床前跟着睡了过去。 而早就该睡着的赵晋却在她的呼吸匀称后睁开了眼,看着惊得瞪大眼睛的青离道:“这几日看着夫人,不许她再独自去找那个女人,否则唯你是问!”他宁愿死也不愿跟那个女人低头。 “是……是大人!”青离哭着应声。 苏芷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因为以前青离倒也是这般忠心耿耿地对她的,只是不如此时这般跟得紧罢了。 但是苏芷脑洞大,自己就先给她找好了一个借口,想是这些日子因为鲁心瑶和朱锦睿老是出幺蛾子,所以青离担心她会出事,所以才跟得这么紧! 不过在苏芷去看马车的时候,却看到青离一脸紧张地吩咐青柠。 而等到叫过来问她有何事的时候,青离却吞吞吐吐地摇头:“没……没事,夫人不必操心,什么事儿都没有!” 苏芷原本还真是觉得没有什么事的,但是看到她那般模样,却又有些怀疑起来。 她这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没事人呀! 她站住脚,拉过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青离低着头卷着衣摆:“奴婢……奴婢不敢!” 苏芷低眸看她:“你说的是不敢,而不是没有,说吧,瞒了我什么事?是不是跟大人有关?” 青离惊讶道:“没……不是,奴婢答应了大人不告诉夫人的,奴婢什么都还没说!”青离哪是苏芷的对手呀,被她一诈话就套了出来。 “什么事,难道是大人让你跟着我的?”苏芷一通百通,只要发现了一个问题,就立刻联想到了所有。将青离这几日的怪异行为全都结合在了一起。 “嗯,是的……夫人你莫要告诉大人,奴婢……不能说的!” “算了,你不说便不说吧,只是我问你点头和摇头如何?” 苏芷倒也不打算为难她,十分为她着想地道。 “好,好吧!”青离哪敢拒绝。 她这次虽然听从赵晋的,但是她心里头苏芷的威仪却更甚。 “那好,大人是因为身上的毒症才会让你看着我?” 得到青离的点头,苏芷心里明了了,继续道:“是因为大人不希望我去找鲁心瑶?” 依然点头。 “大人的打算是宁愿死也不愿向鲁心瑶低头?” 青离脸上皮肤一扯,表情整个就生动了:“夫人真乃神人也!奴婢是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是夫人自己猜出来的,大人也就怪不了她了! 苏芷却没有一丝猜穿的喜悦,刚刚的事情里隐藏着太多的伤感。 果然不出她所料,赵晋在向鲁心瑶低头和死亡之间他果断地要选择后者。 可她怎么可能允许他这样做呢?他又怎么舍得她和孩子还有他们所有的家人、朋友?他何其忍心? “我不会让他死!” “可是夫人,大人的命令……”青离很是为难,现在的她就像一块夹心饭,处于夫人和大人之间她进退两难! “放心吧,我现在不出门,就算要出门我也会带上大人一道!” 苏芷扔下话,便径直进去房间收拾行李了。 青离跟在她身后一直不停地转圈圈,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芷全程不说话,自己默默地收拾好了,青离几次三番想要插手都没能插上。 夫人不说话,也没有指责她的隐瞒,但是青离还是看得出来,夫人不高兴了。 她总是这样,不管怎么样,她从来不会将发怒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如在外人面前,她的愤怒从来都会表现在动作方面,像以前一样直接动手打人,而在自己人面前,她的愤怒则化作了静静的沉默,死寂一般让人无法忍受。 “夫人……”她跟在后面小声的呼唤着。 可苏芷任由她怎么呼唤,都不肯理会她。 待到她终于拾掇好了一个布包袱之后,她回头看她一眼:“没事啦,你下去歇息吧!你先前才受过伤,想来还没有好全!别让云柏担心!” “夫人……”青离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害羞了?这样吧,你去请大人过去花厅,我有事要宣布。 青离前脚走了,苏芷后脚也跟着走了,只不过她去的却是侍卫们所住的前院。 院子里,全是老大三粗的汉子,各自聚在一起说话,还有在练武,擦剑的、劈柴练肌肉的…… 其中云柏比较安静,竟然铺了一张宣纸在树下的石桌上练字。 看到苏芷到了,云柏吓得连忙将纸一卷,拱手请安,他自觉写得还不好看,可没脸让夫人看到。 “见过夫人,夫人安好!” “怎么这么客气!坐吧!” 苏芷想着时间有限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你可是对青离有情?” “夫人属下……对青离绝无非分之想!”云柏以为苏芷来找他算帐来了,连忙否定。 “那好,我想着青离跟着我已经六年了,如今也二十又一了,年岁渐长,也该放出去成个家了,你既然无意,那我只好又去另寻良缘,总不好仗着身份欺负于你,强迫你娶了你不喜欢的女子!” 竟是这样? 云柏顿时激动起来,为了终身大事,一下子也变得不再结巴了,反而利索得很: “啊……不,不,不,夫人明鉴,属下与青离早就心心相印,只等大人的左臂治好,就想在夫人面前求一个恩德,成全了我们!” “不用等了,大人的手臂等不起,你们的亲事也等不起!” 苏芷当场作主拍板,让他们先把婚事打算着。 “青离是跟得我最长,最贴心的人儿,青园已经被你家的云松拐走了,你又拐走我一个,这回你可得好生准备,万万不可有分毫的懈怠!” “属下不敢,属下眼见着大人和夫人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心中只觉感动,做梦都想要有一个与属下心灵相通之人,而青离正是这样一个人,属下定会格外珍之惜之重之爱之……” “噗嗤……是谁说我们的云柏嘴笨的,瞧这甜言蜜语说的,青离你可听到了?” “夫人……”躲在外面不好意思进来的青离确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夫人,大人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唔,你们小两口先说会儿话,我先过去!”苏芷起身悠悠然离开,自去找赵晋商议此事。 苏芷的意见,赵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况且青离与云柏这一对,实在是再相配不过了! “好事是好事,只是也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见到他们成亲!” “一定能的,他们的亲事毕竟不能马虎,至少也得准备一些时日,相公不必着急!对了,前段日子我大丫姐给我来信说千佛山南麓发现了一处洞穴,里面有一潭天然的温泉,水温适宜,很是养生,咱们趁着这些日子犯暑热,不如一道过去瞧瞧!” “娘子与我一起去?”赵晋抬头,握紧苏芷的手。 “当然,而且就我与相公二人!” 赵晋点点头:“只要与娘子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二章 死前的二人世界 只可惜……赵晋暗叹,老天爷终究还是太残忍,前半世折磨他便也罢了,索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可是为何让他在娶到这么好的娘子,生下了那么可爱的一双儿子和女儿后,又这样对他? 他不服! 苏芷这边将府里的事情粗略地交代一回,让青离与云柏二人各自领了管家之事,对外就宣称他们回锦官城了。 反正这宅子是新建的,附近也没有什么左邻右舍需要来往,将门一锁,一律谢绝众人来往。 “夫人,你确定只有你跟大人一块儿去?万一这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怎么办?”青离拉着已经爬上马车的苏芷的衣袖,不愿意让她走。 “嘘,你不说我不说,大家谁都不知道我们离开了。我们就是安全的。其实最危险 还要数你们。” 青离和云柏是她与赵晋经常带在身边的,一般关注他们的人看到他俩还在这里,肯定会觉得他们一定就在这里,所以他们二人的处境才更加危险。 “嗯,那……大人、夫人,你们小心些!” 青离一听他们可以帮他们吸引火力,立刻就同意了。 只要大人和夫人无恙,怎么样都成! 苏芷早就准备好了马车,马车一路往西南而去。 从绵州城出发不过五里,便到了上次出事的十里亭,此中的血迹早就已经被人为打扫干净了,又经过了几场夏雨的冲刷,此间平复得看不出任何曾经血战过的痕迹。 “高县令也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吗?”走到此,苏芷便禁不住出声询问。 马车摇晃着,赵晋揽住苏芷,把她的头掰到他的肩头,以期让她坐得更加舒服一些:“高更此人窝囊,守成尚且不足,此等重案,他如何能够肩负得起重任。我已命他将此案发至锦官城,程捕头已经带人在接手查探,根据那个女人所说,想来已经肯定是摄政王的手下所为,只是……” 苏芷却耐不住,侧头盯住他:“只是什么?” “只是程捕头却也不能把摄政王怎么样!” 苏芷握紧手指,暗恨:“这些个王爷,表面风光,实则暗地里竟是如此阴险狠毒,与他连利益冲突都没有的普通人也忍心派遣死士来杀掉……” 好不可恶! “娘子,时局已经不同于往日,你我需得更加小心从事才是!” 巴蜀之地偏居一隅,尚且有很多的风波还不曾蔓延到此地来,因而无论是锦官城还是绵州城,这些老城还算是能够保住一丝丝的安稳。 可要是事情再度恶化下去,恐怕整个巴蜀之地也要变成江南之乡,让人陌生到不敢认。 “嗯,算了,这些都是大局面,咱们说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静心看看这一路上的风景!瞧瞧这些地方历经七年,是否有变化。” 曾经赵晋在绵州城的书院里读书时,刚开始因为苏芷还在珠山镇上住着,赵晋只要一经历十一日一休沐的时间就会立刻返回家中,陪伴苏芷和家人。 那时候家贫,虽然靠着苏芷做糕点,卖酱料开了一个铺子,但是前面那一个月的试营业期间,基本上都是没有赚钱的,因而他为了不给娘子增加额外的负担,便将自己在学堂里发下的凛膳费用全部腾出交回给苏芷。 便没有余钱再雇车,他便与枣树村的蒋兴旺一道走路回去。 想这条路他曾经徒步都走过无数回,满满地承载着他对县学堂的希望,更有返程路上对娘子无限的牵挂。 满满都是回忆,让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还是以前好,虽然没有官职,也没有余钱,可可能日日都想着娘子,我便是在读书再辛苦,再疲累,只要一想到我有一个那般好的娘子在家里为我操持家务,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当他发现,他想要的一切都实现后,却又有更多的麻烦与苦恼接沓而来。 官职越高,钱财越多,面对的敌人和觊觎之余便也就越多越难以对付。 赵晋倒不是怕了,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娘子因为这些破事操劳。 她就应该是要被他捧在手心养在深闺无人识得,好好地让他疼爱敬重便好的。 “相公想什么了,都入神了,难道我在相公面前,相公还要走神?”苏芷说着,挑了眉头,突然凑近他。 原本她只想与他开个玩笑,却不想官道也不好走,马车趔趄了一下,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赵晋身·下,触碰到了一处不能随便被碰触的地方。 “娘子!”赵晋被碰了一下,那感受……无法言说。 “相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芷脸红红的,赵晋那处的感受也太直观了吧,这么快……她心口跳得厉害,想到二人因为诸多杂事,似乎好久都不曾有过以往那些缠绵缱绻之事,不由勾了他的脖颈,索性坐到他腿上。 “相公,马车好硬!”她坐上去后,又有些害羞,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赵晋纵容她早就成了习惯,哪里会反对,反而紧紧扣住她的纤腰,免得她摔落下去碰伤了。 苏芷下意识地避开他疼痛的两只手,跨在他身上与他对面而坐,双手紧紧搂住他,两人的距离一时间拉得极近。 所有的一切便有些情不自禁。 “唔……”彼此的纯相触时,两人才反应过来,夫妻二人都已动情。 “娘子!”赵晋身上再多病痛,可他毕竟是个男人。 “嗯?”苏芷忙着在他身上搅翻风云,无暇与他说话,只能以单字,眼神示意。 “在马车上了!”赵晋一边提醒着,可身体却很诚实,早就在苏芷的四处作乱之下化作了利器,一双手还将马车门都关得好好的,只留着两侧的窗缝还开着照亮。 幽光之下,两人皆身着白色中衣,四肢交缠随着马车轻动…… 一番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苏芷软 成一滩水躺在赵晋腿上,手指闲不住一般在他脸上轻轻触动,她的手指轻而凉,抚上去时,像水珠滴落在脸颊,冰冰凉凉却又柔软舒适。 “娘子!” 赵晋怕又再次情·动,便拉住她。 “你会受不住的!” “好,那留着,等到了地方……”苏芷边说边把他的手搁在小腹上。 “我想再要个孩子!” 她才二十四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孩子甚好,要是我不在了,还有孩子陪着你我也能放心!”赵晋轻轻揉着她的小腹,隔着纯棉的布料,他探寻着,在那神秘之处,是否已经在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呢? “相公,我不许你这样说!”苏芷眼眶一热,泪水涌出,泪珠子顺着她侧躺的脸颊划落到赵晋的大腿上。 先是热乎乎的,风一吹便有一股湿乎乎的一阵凉意,赵晋惊觉,立刻俯身,将她残留在眼睫,眼眶中的泪水悉数吻尽。 “娘子不哭!” “我没哭,风大,迷了眼睛,跟相公在一起的日子我只有开心,如何会哭呢?”苏芷是个犟性子,她怎么会承认,让赵晋再度难过。 她一哭,赵晋只会觉得是他自己无用,责怪他自己没有把她照顾好,所以当着赵晋的面,她也是很不大敢哭的。 她吻·上他的唇,与他缠·绵一吻,彼此的气息和呼吸都在对方的身体里胡·乱的造·动,让人无法自持。 恰到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大人,夫人,到了珠山镇了!” “嗯,挺好!” 苏芷起身,两人互相整理好衣冠之后,便彼此对视一眼,瞧见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苏芷才挎着一个小包袱下车。 指示了车夫沿着原路返回之后,两人先去看了他们曾经租赁过的房子。 那是他们从南口村里搬出来时第一次租住的地方。 后来因为苏芷念旧,觉得那里有着她跟赵晋最为美好的记忆,不想让别人再住,于是便将其买下来了,后来成为苏大丫的暂住之处,如今苏大丫因为嫁了人,也搬走了,里面,不过因为苏大丫住的近,按时便会差了家里的下人来里面打整一番。 夫妻俩此番进去,站在门口便能一眼将所有的布局都看完。 正房,两间厢房,还有小灶房…… 曾经看着颇为大的一切,如今在眼里却也是小小的了。 这就是看惯了大宅子再来看这个的原因罢! 苏芷不由感慨:“人总算不忘初心,可是世事都在变迁,人又如何能够始终如一呢?终究还是会变的!” 赵晋见她伤感,一时不忍:“我待娘子之心,一如往前,不,也是变了,但只会变得更深,更重!” “相公!”苏芷嗔他。 赵晋今日是吃了蜜糖吗,这嘴甜得,说出来的话都快要将她弄化了! 两人大致瞧了一眼,便离开去了苏大丫家。 门打开,苏大丫一脸惊讶地瞧着苏芷,不由脱口而出:“小梳子!” “孩子他娘说的什么话呢?这可是咱们的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哪里还能由得你胡乱叫!”苏大丫的男人赵大勇抱着孩子在玩儿,听到苏大丫叫得不对,连忙提醒。 苏大丫闻言忙弯腰行礼还要改口。 苏芷一把拦住她:“大姐姐,姐夫,我们都是亲戚,这些个外面人叫的,你们又何必……”她笑着握了她的手主动解释道: “我们今日路过此地,还得打扰大姐姐、姐夫一顿饭食才是!” “好妹妹莫要说这些话,我苏大丫要是没有三妹妹你……我这辈子早就……早就到头了!”苏大丫抹起了眼泪。 苏芷瞧她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间似有春意,似乎是身子有了大变化,心头也跟着一喜。 便又摸了怀里打制的银串子递到姐夫手上的孩子怀里。 “这是我特地为小侄子备下的见面礼!” “哎呀,好妹妹,你快别客气了,这孩子刚抱回来的时候,你可已经给得不少了!” 特意为小侄子备下的,苏芷哪里肯收回,强行塞了,叫了苏大丫姐妹俩甩了俩男人,自去房里谈心去了。 “姐姐这孩子两岁了吧!” “是的噻,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哟,爹娘亲人啥子都莫得了,我这头空着,反正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娃儿了,好在你姐夫不嫌弃我,将我娶了,又百般待我好! 可我……我这心头总觉得不舒服,像是亏欠了他一般,便想着为他纳下一房妾室也好为他留个后,可你姐夫死活不同意,那次安排了一个新买来的小丫环,颜色可不错了,可你姐夫愣是…… 唉,我也是莫得法子了,你姐夫才跟我说他从小就被人诊断了,这辈子也是生不出娃儿的,正好遇到我,跟我就是天生一对,喊我以后都莫要想法子往他身边塞人了!” 苏芷一怔,没想到那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姐夫居然是个没生育的? 她不由起了探寻之心,什么时候逮机会替他把把脉才是。 不过不管他有得生,没得生,只要对苏大丫好,那就好! “我们俩这就算是都空了下来,总不能一直由着吧,便想着收养一个娃儿,我娘这头才从咱们老苏家的族亲那里给我抱了一个来,想着自小养大的,我们好好儿教,又有这些家当,也够他活着了,以后孝顺我们应当也是足的!” “大姐姐放心,日后咱们也是常来常往,你侄子侄女那边我也会让他们多照应着些!” “那……那感情好!你姐夫也说还指着他读个书出来,也不说有三妹夫那般读得好,就考个秀才也成!” 苏大丫的幸福平淡,可脸上的笑容是掩也掩不住的。 苏芷无限感慨,老天爷也不算太残忍吧,总算还是庇护了苏大丫这般善良的人! 吃过午饭后,夫妻俩又去了一趟曾经的小铺子,如今苏大丫夫妻俩还开着,两人都说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养家糊口罢了。 苏芷见生意还不错,心满意足地与赵晋在镇上重新雇了马车往千佛山南麓而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他们的七年之痒 千佛山南麓原本是靠近南口村的,但是不知如何想的,苏芷和赵晋特地都绕开了南口村,而选择从枣树村进入千佛山。 这样做的原因一则是因为摄政王曾经从南口村里走出来,按他谨慎小心的性子,有很大的可能会在南口村里留下暗哨,这样可以直接避开与摄政王的人打交道,也能够避开很多人认识他们的窘况,掩藏他们的行踪。 二则就是两人单纯不想去到赵德正回过的地方,那个老男人曾经在锦官城的那副嘴脸让人莫名生厌。 枣树村里自从出了蒋兴旺这个科举及第的仕子以后,他们的底气也足了,一条进村的道路修得又宽又阔,但是容容两辆马车过路也还是宽的。 “平之倒是个念旧情的!”赵晋为自己的至交感到欣慰。 当初他与蒋兴旺结交,便是看在他为人十分之忠诚的份上,再加上他当时家贫,家里负担又极重,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他的曾经,因而他与娘子齐齐选择帮助他。 想着好歹让他的科考之路没有遗憾。 只是也是庆幸,蒋兴旺没有辜负对他抱有希望的人,他终究考上了,而且早早就被分封出去在某个小县做了县令,并且在他的引荐之下也成了皇帝埋在下阶官员之中的伏笔。 只待时机成熟也有机会一飞冲天! 只是看眼下京城的局势,这一日竟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来到了! 苏芷的情绪就好多了。 她对枣树村的印象还挺不错,只此时为了一解赵晋的烦忧,她转移话题道: “犹记得我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是大壮带着人到咱们家里来请我为他们治伤!” “嗯,娘子还记得!”赵晋掀了车帘,看着外面屋舍井然有序,道旁阡陌交错,其中水稻已然金黄,随风飘舞似是刮起的阵阵金黄。 美得惊心动魄! 赵晋也笑了! 苏芷在他脸上轻啄一口:“当然记得,但凡与相公的点滴,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娘子又调皮!”赵晋刮着她尖挺的琼鼻,顺势吻过。 苏芷鼻尖痒痒的,干脆窝进他怀里:“相公才是真的调皮!”两人说笑着,便过了枣树村,期间马车飞掠而过之时,苏芷好像看到了她曾经救治过的蒋家人,他们正埋首在田地里割着水稻。 那隐约可见的脸上挂满了丰收的喜悦! 一路走,两人一边回忆,才发现原来二人之间竟然已经走过了那么长时间。 “七年了,在我们那里有七年之痒一说,相公可曾听过?” “七年之痒?为何意?”赵晋还真听不懂。 “七年之痒所指的是夫妻之间结婚七年之后,因为彼此之间牵绊太深,相处太久,久而久之,彼此便会之间产生厌烦情绪,由此而生感情危机,这就是七年之痒!”在现代她就见过不少没有能熬过七年的夫妻。 赵晋似懂非懂,苏芷便笑话他好大的一个才子,竟然连这也听不懂,却不想赵晋十分认真地道:“我不用懂,因为无需懂,我与娘子不说相处七年,便是七十年我也不会厌烦,只还会觉得时间不够,远远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娘子都做我结发之妻可好?” 至此,苏芷已然可以确定了,赵晋的嘴铁定是抹过蜜糖了,瞧这情话说得都甜得发齁了。 苏芷红着脸直往他怀里钻,嘴里直嗔他:“好不知羞!” “娘子今日特地提起七年之痒,可是娘子厌烦了为夫?”赵晋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会?”苏芷轻握小拳轻轻捶他胸口。 “我与相公一般,永远都不会厌烦!” 赵晋就像一座宝库,永远都挖掘不完他的价值,他的深情也让她不忍辜负,可是……想到这一次,她的眼眶便湿润了。 她躲闪着赵晋眼神的捕捉,外面车帘被风一吹,车夫的声音吹进来:“这位爷,前面没路了,小的马车进不去了!” “嗯,你自去前面的村子里寻户农家住着,我们两日后还要再回去的!”苏芷给了他厚厚的赏银,并言明这只是三分之一,如果两日后他能按时来接他们的话,她会再给多两倍的赏钱。 “哎,哎,客人您放心,小老儿一准前来!”车夫看得眼睛发亮,这么大颗的银锭子,大约得有十两吧,这一锭都够他赶车赶大半年了。 两人相扶相携着下得车来,看着面前巍峨高·耸的群山,连绵起伏,波澜不断,迎面而来阵阵山风,带着一丝山间的清凉和独特的青草香味。 这是自然的空气,清新舒畅! 先前发现的温泉洞穴并不远,两人行得半个时辰便到了。 只是眼下已经天黑,赵晋便有些紧张,这地儿自从发现后他还没有来过,他怕没有吃食,或者会有野兽。 “相公别担心,我早先就问过大姐姐了,这是姐夫以前打猎时发现的,后来两人又在这里发现了温泉,觉得还不错,便告诉了我,我便给他们拿了银两让他们在此置办下了一些家当和物什,又将这附近的地买下来了,里面放有粮食,咱们别说是住个一两日,便是一两年也有得吃!” 洞穴的口子很是隐秘,要不是苏芷提前打听得清楚,恐怕到了跟前都会错过。 进入其中才发现,这里面好似一个天坑一般,圆圆的洞穴上面开了一个大口子,太阳光可以从上面照射下来,里面又有避风避雨之处。 而苏大丫夫妇在其中就地取材,建了一座石屋和一座小木屋,里面被褥家具,一应俱全。 苏芷进去就将身上的珠钗锦衣换了下来,穿上了随身携带的布衣棉裙,也拉着赵晋让他换上了。 夫妻二人整个一装扮,身上的高贵威仪之气稍去,更多添了几分烟火之气,仿佛回到了七年前。 他是那温润如玉,皎皎如月的书生秀才。 而她是村里清新温婉,聪慧纯朴的俏姑娘。 返璞归真,惊喜连连。 入夜时分,苏芷将一切打理妥当,亲自下厨,打算将就现有的食材为赵晋烧一个竹筒饭。 里面有现成的竹子,赵晋帮着按竹节砍成一节一节的,洗净,苏芷淘米,放上腌了腊肉和黄豆,豌豆之类,撒盐调味,埋入火堆。 不一会儿便香气扑鼻。 喜得赵晋连左臂上的疼痛都忽略掉了。 捧着被火烧得自然炸裂开的竹节,看着上面的冒着金黄光芒的饭食不由连吃了三节。 “香,真香,我娘子的手艺,真是无人能及!” 赵晋这么捧场,苏芷乐得眉开眼笑。 解决了温饱问题,两人将山洞用装了轨道的巨石堵住门洞,举着火烛在山洞里转悠着消食完毕后,便去了侧洞的温泉池子。 里面镶嵌着一块天成的夜明珠,光影暗淡,却足够照亮,白雾缭绕,雾气氤氲,鼻间有淡淡的硫磺味充斥其中。 苏芷轻轻吸了吸鼻子,轻轻笑了笑:“难怪不是说这山洞好了,有这样一口天成的温泉在此,那些山虫鼠蚁闻到这味儿,哪里还敢靠近?”硫磺就是最自然的防虫防鼠防蛇防一切动物的神器。 如此,夜里他们也敢安然入眠了! 赵晋笑着点头,一张俊朗的脸上映在夜明珠里仿佛就像另一颗明珠,熠熠生辉。 而此时的苏芷嵌入赵晋眼中,身材窈窕,脸庞清瘦,五官精致,如黛山之中走出来的仙子,仿佛误入了凡尘…… “娘子!我替你更衣!”他重重地吞咽了一下,挪开双眼,竭力不去瞧她玲·珑有·致的身形,不去看她那精致细·腻的肌·肤,不去看…… 两人退衣去·衫,一切恢复到了人初生之际,自由自在地游弋在温泉水中,水温恰当,两人开心嬉戏,暂时抛却了所有的烦恼,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一切如玉交·缠,就好似水到渠成一般,没有任何的预兆,自自然然地就发生了。 天光熹微,天井上有鸟鸣声,叽叽喳喳的,清脆悦耳,两人在彼此的怀抱中醒来。 苏芷不想动弹,但皮肤上传来的男子的体温让她无法保持清醒,不由得便又互相探寻了一番,好生劳累一歇方才罢休。 “相公,我累了!” 记不清是多少次了,苏芷终于瘫·倒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可是娘子为夫还不累!” “哎呀,相公,有一种累,叫作你娘子觉得你累了,你好歹喊一声累,好吗?” 赵晋将她捞起,用右手轻轻替她按·摩,将她疲累的身子疏松得舒适流畅,才算完。 这一日两人过得简单却又觉得十分的充实。 “这样的日子太难得了!” 七年了,两人或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做官,或是为了生意,或是为了一切的一切,家人,朋友,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活一活。 “这一次我们为自己而活!”苏芷轻声道。 “听娘子的!”赵晋有些累了,好几次了,不累是假的,他只是不想让娘子知道罢了! 这一次娘子的安排全是瞒着他的,事先娘子只告诉了他目的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什么准备也没让他做,他也是全然的信服她,什么都不问,她怎么排他就怎么走。 直到走到这里。 所有的布置于他而言都是惊喜! 只是这惊喜过后,赵晋却照例得忧虑一番,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一日娘子与他可谓异常疯·狂,以往想做不能做的,现在通通都做了,而且她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他立马就要失去他的恐慌感。 没有依据,只仅仅只是凭一个眼神,他也说不上来。 但是还没等想多,苏芷就做好了早饭来招呼他用过。 尔后两人推开山洞的巨石,走进山中,里面百草丰茂,野果野菌子多如牛毛,两人在山里好是疯狂了一把。 在山谷间闻花扑蝶,在丛林间追兔抓鸟,在大岩石上看山看水,于日落时分赶回山洞,靠坐在崖壁上看着西边的落日。 浑圆的日头浑身裹着一层大红的外衣,金黄的光晕圈在它的身体,将旁边的云彩都染成了彩色,一时间霞光万丈。 “好美!”苏芷靠在赵晋怀中,两人相依相偎,置身霞光之下,置身山崖之间,金光打在上面如长存的雕像,一动也不动! 短暂的静止后苏芷双手合十,悄悄的许愿,真希望这时光被钉住,永远都不要再流逝了,这辈子就这样由它过去吧! 如此她便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人无需分离,也不会有不舍,不会有痛苦! “娘子喜欢我便一直陪着娘子看!”赵晋许下诺言。 “嗯,一直……”苏芷轻声重复,右手在衣袖里轻轻捏了捏,这药量怕也是够了! 是夜,二人又是一晌欢·好,毫无节·制的,直到两人完全累瘫。 看着身旁熟睡的赵晋,他的睡容如此安详而宁和,苏芷的心一下子就痛了。 “相公!”她心中有诸多不舍,诸多悲痛,可是却无人倾诉,只能吻着他的发际轻声道。 “我舍不得你,可我又不得不这样做,你会原谅我吗?”苏芷轻言细语,俯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语毕,一吻印在他的额际,心里痛得好似被人撕裂了一般,身体里全是恐慌的因子。 “没有你,我的以后该怎么办,所以相公你得活着,好好地活着,哪怕……哪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再也……” “娘子,娘子,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苏芷吓了一跳,她告别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立时去瞧赵晋。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他只是在梦里呓语罢了。 他暂时不会醒过来了,她的药不是白下的!“相公,愿你一切安好,愿你此生再无灾难,愿你顺遂平安,愿……相公……”苏芷哽咽着,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阳光从东边的山谷爬出来,才露出些微光照,苏芷便只身起来,换上来时的锦衣珠钗,对着赵晋的睡颜,一吻再吻,一诉再诉。 当时光的漏刻随着太阳的升起慢慢地转动时,她的心仿佛随着洞中“哗哗”的水声流走了,爱意凝固在心底,她不得不离开,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现在她已经别无他法,只有……只有按照那个女人的意思去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一别两宽生欢喜 收拾好连夜赶好的休书,苏芷匆匆下山,临上马车时特意绕了一回路去寻了蒋家人,拿了随身的信函让他们去一趟绵州城。 “什么都不用说,只把信函交给赵家一个叫青离的姑娘便是!” 苏芷给了厚厚的赏钱,坐上马车西去! 有人尚在绵州城等着她! 路上路过一条路时,苏芷看到官道上似乎有很多附近村落的人在赶着往前方而去。 这些人聚集有些诡异,她不由起了好奇之心,待到询问过车夫才知道,原来今日乃是六月十九日,便是珠山镇的百姓们朝佛的日子。 千佛山的北麓有座山,因整座山形似观音坐禅于莲花之上,便取名为观音山,观音山中建有观音寺。 是这一带香火最旺盛之地。 尤其是每年的二月十九,六月十九,都是该地最为重要的朝佛之日,以及还有九九重阳节,众人爬山攀高也会选择登临此山。 一到这日,十里八乡的村民们但凡在家的,都要来此烧香,据说求仁得仁求义得义,求妻得妻,求子得子,灵得不得了! “夫人似有些悲愁之色,若有这想不开的事儿呀,解决不了的事儿,只管往那观音寺中去求上一求,或许一切就都如愿顺遂了!” 车夫一早就看到了苏芷红着的眼圈,又见他们夫妻双双而去,可她却独自而回,见多了世间悲欢之事的车夫想着她长得如此好看,又心地善良,为人大方便好心劝着。 苏芷心里想着,当时在锦官城时,她也动过此心思,但是想着老天爷如此残忍,恐怕就是没能顾得上他们了。她又何必前往自取其辱呢? 于是便有些打消上香的意思,但如今听得老车夫这话,她心里莫名地动了。 “那劳烦去一趟吧!”心诚则灵! 到得山下,马车便不得通行,与众人一般下了马车,沿着修出来的阶梯拾阶而上,路不远,两刻钟后便上得了观音寺,寺里也不算大,只得小三进的佛庙。 第一进便是大雄宝殿,前置烧香拜佛之处,二进便是观音大士,三进苏芷未曾进去瞧过,听说是寺中僧人所居之处,也有杂院收留各地无处可居的修士。 苏芷虔诚烧香,按礼拜过,捐了香油钱,便失魂落魄往山下而去。 古有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她神情又恍惚,几次差点踩空台阶,落下沿阶小溪流中去。 一次脚下一滑,幸得身旁一个小妇人打扮的女子伸手扶了一把。 “这位夫人小心!” “多谢!”苏芷回神谢过,两人四目相对,眸中同时浮过一抹惊讶:“赵夫人?” “珠儿?”苏芷试探着唤道,语气中有着迟疑和犹豫,倒没有那丫环认出她时的干脆。 “是啊,正是奴婢,赵夫人是知道我们家夫人在此,特意来接她的吗?” “怎么,思容在这里吗?”苏芷一惊。 “嗯,赵夫人,借一步说话!”珠儿来拉她,可刚要说,苏芷却突然瞧见了她们身后跟着的熟悉的人。 那人似乎是摄政王身边的那个唤作黄小兵的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装的人。 可是虽然他们那样穿着,但他们脸上的凶悍之气却是挡不住的,还有那一布衣下的强壮也是一眼便能识穿。 她更惊了:“你们被人跟踪了?” “是的,赵夫人,还请夫人救命,我们眼下被困在这观音寺的后院之中,离不得半步……一旦出去他们就要朝我们下手!” “放心,我会想办法派人来接你们!” 苏芷借着附近来往之人的身形紧紧握住她的手,朝她点点头。 “那……那奴婢就回去告诉夫人,静待佳音!” “你们可有危险?”苏芷无限后悔,她这次前来竟然没有带侍卫,正想着,身后的身影便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多待了,幸好有另外几个身着别家家丁服装的壮汉拦在了他们前面,无形中继续给她们的相会打了幌子。 苏芷不敢多留,她要是暴露了,后果更严重! 她起身要走,却听得其中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突然涌上前来,小声道:“夫人慢走,我等是奉命保护夫人的!夫人可需要吩咐?” 苏芷一震,看到他们衣衫上露出来的赵字,惊觉这竟是赵晋派来的,她自己要了一个,将余下的四人全都派给了珠儿,让他们好生护着她,自己立即往山下走,她也是不能在黄小兵面前露脸的! 珠儿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道:“赵夫人,我们夫人给你带来了鲁……” 苏芷没有听清楚,那些摄政王的爪牙已经循迹而来了。 苏芷只好加快脚步离去,上得马车,问过那暗卫才知道,原来赵晋并不放心他们二人独自出门,所以在山下留了十个暗卫,并且早早就下了吩咐,如果苏芷一人离开就命一半的人跟上她,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要阻止,但前提一定是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苏芷靠在车壁上,心里不由叹息:“相公啊相公,你怎么能早就算计到了?可就算这样,她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醉风楼中,夏日炎炎,夏风吝啬得连一丝都不愿刮出来,以至此时的绵州城热得如一个蒸笼,从京城来的鲁心瑶习惯了那边的干燥凉习,有些不惯这般的热度,便不停地嚷嚷着热死了,吆喝着加冰盆。 身旁伺候的小丫环不解地道:“小姐,这都已经第九日了,明日就到期了,可是那赵夫人还是没有到,她是不是不会来了?” “不会的,她一定会来!”鲁心瑶无比的自信,她早就看穿了苏芷不可能置赵晋的命不顾。 “难道是他们已经另外寻到了别的法子,而不需要小姐的……” “闭嘴,哼,你当拜月教那个叫娇娇的女人那么菜吗?她可是里面的一个香主,别看她表面装得娇弱惹人怜的,心最狠的就是她,那针要不是她给那个女人,你当她从哪里弄来的?你再想想去岁在边疆你见到她是怎么对待那些军营里那些不听话的军妓的?” “啊……”小丫环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想那些个个都似花骨朵儿一样年纪的少女被扔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整日里浑身连一件衣衫都不穿,裹着稻草,张着双手双退,所有的兵士们就在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挨着一个的掀开营帐的帘子,一个又一个地在她们身上发泄着他们所有剩下的精力,野蛮而又沉重…… 那可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哼,你怕了,要不是摄政王一心想要苏芷,我倒是想把她弄到那军营里面去让她体会体会!哈哈哈……可惜呀可惜!只能等到摄政王玩腻歪了才能轮到我处置了!” “是吗,你要处置我?”苏芷推开门,满脸笑意地出现在门口。 她来了已经且段时间了,她们所说的一切都已经尽数落入了她耳中。 她听得很清楚,她们提到了竟然是娇娇指使当初那个小丫环下针,提到了拜月教,提到了军营中的营妓,还提到了摄政王,最后她竟然想要如此报复她,难怪不是如此心狠手辣! 苏芷的心里也起了狠意,她想对付她,她又何曾不想对付她呢?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侍卫,侍卫,你们都是死人吗,都让人砸开了门还没有反应!” 鲁心瑶骂着,却见苏芷突然移开了身形,她的身后地上躺着一圈侍卫。 “他们不太怎么中用,在我的百草枯面前好像风吹柳树那样脆弱!” “苏芷……你……你这次是来找茬的吗?我可未必怕你!”鲁心瑶看到她的瞬间,心里虽然有一种真心想法被她得知的窘迫感,但是基本上还是高兴的,因为她的到来就代表着她在与她争夺赵晋的这场战争中,她赢了,兵不血刃,轻而易举! 但是她一来却就打了她的人,这就让她颇有些看不懂了。 她难道不是来认怂的吗,是来挑衅的? 她从怀中摸出匕首来,她才一个人,她不怕她! 苏芷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只从袖中摸出一封泛着花香的行笺,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她要与赵晋解除夫妻关系的文书。 “这是休书,我自请下堂,将这交到官府,备上案,我与赵晋就再也不夫妻,你可以救他了吧!” “我要先看看!”鲁心瑶心知苏芷不会那么容易罢休,岂能不多想心眼。 苏芷别过脸,却也没有拒绝。 鲁心瑶拿过瞧了一眼,快速看完,脸上阴笑连连,情不自禁地从头念起来:“妾苏门阿芷,嫁赵郎七年有余,诞三子,然近日感情有隙,名七年之痒,故请下堂,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擅自婚娶,尤在各人,望君善自珍重,妾苏芷落笔!” “哈哈哈,真好,写得真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擅自婚娶,尤在各人……好,太好了!”鲁心瑶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有一种终于盼出头的喜悦! “你该为他医治了!”苏芷提醒着。 “当然,我当然会为他医治,不然我拿什么筹码让他娶我?” 苏芷转身欲走,鲁心瑶却突然挥手,楼梯走廊上顿时围了一圈的人:“苏夫人恐怕是忘记了咱们还有一重约定,你与赵郎和离,可要前往摄政王处,王爷已经等你多时了!” “你……你休想!”苏芷愤怒。 当时鲁心瑶说那话时,她就没往心里去! “我可不得休想一下吗,要知道如果你不嫁人,我怎么能够保证,等我治好了赵郎后,你们夫妻俩便将我踹了又郎情妾意地重新在一起?所以我只有把你交给摄政王王爷,才能够完全放心!” “你卑鄙,真卑鄙!”苏芷气得白了脸。 只因鲁心瑶所说那些事,她完全没有想过。 她既然决定与赵晋和离,当然不会说话不算话,又重新前去,如今鲁心瑶如此不信任人,她气得不轻,但她习惯了在旁人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她抿唇道:“你执意如此吗?” 鲁心瑶轻笑,一副得意忘形地模样:“对,若是苏夫人能够自愿前往,我一定准备香车宝马送夫人一程,若是苏夫人不愿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那好!”苏芷薄唇一勾,语气坚定:“我不愿意!”一字一顿,字字坚如磐石一般。 鲁心瑶旋即怒了,捏紧手中的和离书,指着她,阴测测道:“你……好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啦,抓住她!” 她气焰嚣张,前所未有。 苏芷知道,还是她写下的和离书给了她嚣张的勇气。 不过那和离书是她写下的,赵晋认与不认还是未知数了,况且认了,娶不娶她也是两码事,她有甚好张狂的? 她一身锦衣立在场中,面无表情,却气场十足。 有人拿了刀剑上场,不等苏芷动手,鲁心瑶就吓得大叫:“注意不要拿兵器,不要伤着了她,否则王爷要扒了你们的皮!” 苏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众人又听到鲁心瑶的话,便也不敢动,形势一下子就僵持下来了。 “原来你与他早就设计好了?”苏芷想到了在千佛山朱锦睿的庄园 时他所说的那番话。 他对她一早就有必得之势,是她太天真了,原来早早就已经在瓮中。 “你现在知道也还不晚,可是最好笑的就是,就算你知道这一切,可是你又能做什么,你依然什么都做不了!”鲁心瑶越发高兴了。 苏芷越痛苦她就越高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五章 你碰我娘子试试 窗外突然掀起一阵风,吹得窗棱“吱吱”作响,苏芷看向外面,下面的护城河边的垂柳绿幽幽的随风飘荡,主街上似乎很热闹,人声鼎沸的,谁也顾不上谁各自忙活着。 她的心内一片悲怆而抑郁,面向缓缓靠近她的侍卫,朝身后挥挥手道:“你还等什么,真要等着我被他们抓走吗?” “夫人请让开,待属下来料理他们!”身后唯一的暗卫现身。 苏芷看向鲁心瑶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那些人,布满了大半个走廊,而她却只有一个。 她不得不说这个暗卫可真是胆气有加,且不管打不打得过,他的这一波操作就已经赢了。 “小心些!” “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以为仅仅只是凭他一个人就能抵挡得住我的十多人吗?”鲁心瑶大笑,她笑得不能自已,身子前后都在摇晃,那模样也着实让人讨嫌。 “试试就知道了!”那暗卫倒也不怂,将苏芷护在身后,便冲了上去! 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地上躺下了一大片的人,而仅仅只有苏芷的暗卫还站着。 “我们走!”苏芷眼见着现在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们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拦住他们,快,快点,你们……你们这些废物……”鲁心瑶在原地跺脚,一激动自己就冲上来了。 要知道她听说摄政王在剑阁府办的事情可并不顺利,现在指不定饱着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了,她怎么能够在这个点子上还去触他的霉头了。 要是让他知道,交代她办的事情,让她收的网子没有网到他想要的鱼,她就惨了! “你敢走一步……”鲁心瑶激动地大喊。 苏芷哪里会听她的,连头也不回,脚下也不停,快步下楼。 楼梯上的脚步声“蹬蹬”的出现,听得鲁心瑶心肝肺都要气炸了,连忙亲自追上去。 等她探身去看的时候,楼梯上的声音突然止住了,低头望去,在楼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赵夫人,这么着急去哪里呀?” 苏芷一怔,面前这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壮汉是…… “怎么夫人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将本将军给忘记了?你忘得快,可本将军倒是没有忘记你,听说我家堂妹黄霞是死于你们夫妻二人之手?就连我堂姐黄侧妃也是差点被你所伤,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 接到鲁心瑶的消息追踪而来的黄小兵突然开口,甩出来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苏芷所熟悉的,只不过是否有做还是没有做,那就不好说了。 只是黄霞确实是因她而死。 但那是因为她自己心怀不轨,在南诏皇宫的时候欲与那南诏老国主的妖妃南贵妃置她于死地,才会被追杀至皇宫通往城外的密道,然后被他们伏击而死。 于她而言,她死了,她的心才能安。 不然留下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谋害她性命的女人在身边,她脑子里莫非裹了浆糊不成?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否定你做过恶事!”黄小兵咬着牙,露出了嘴里的那口大黄牙,这个时代只有老农家自己种的旱烟,因为种子不纯,品种也没有经过培育,所以烟味儿很大很呛人,一般人受不了那个。 苏芷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南口村的李里用烟竿抽过叶子烟,竟不知道这人也喜欢抽,弄得一口大黄牙,真心有些恶心! “黄侧妃的事情我不清楚,可你要说黄霞的事情确有其事,不过是你家的黄霞表妹先朝我出手,欲要杀害于我,难道我还要放过她?莫非你们黄家人的规矩就是只准你们谋划着害别人的命,还不许别人反抗了?”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你……你强词夺理,我黄霞表妹胆小怯懦,岂会生出杀你之事,一定是你这妖女蛊惑人心,胡言乱语,你别以为王爷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黄小兵呲着牙瞪她,大有一种真要与她算总账的意思。 “我不怕你!”苏芷冷冷淡淡地一句。 她所作的一切都无愧于心,便是黄霞之死也是为了止战,以防死掉更多不应该死掉的人! 不过这黄小兵很明显不喜欢讲道理,只因为他有着他们黄家人共有的臭毛病,自私自利,只觉得自己是对的。 所以道理是讲不通的,正想着,黄小兵居然就出手了。 “夫人小心!”苏芷万万没有想到黄小兵竟会突然朝她动手,一时之间没有防备,眼看着就要被他一拳打个正着,却见暗卫突然出手,飞身挡在她面前。 “啊……”一口热血喷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虎虎生风的拳头,直接捶向了黄小兵。 “啊……”又是一道强烈的惨叫。 动手的和出手挡的两者齐齐落地。 “郭意,郭意,你怎么样?”苏芷才刚刚晓得他的名字,可现在他就倒在了楼梯上,满嘴的血。 “大胆狗贼,竟然打本将军,来人,将她抓起来,把这个胆敢动手打本将军的人杀了!”黄小兵跌下楼梯,但郭意毕竟出手的时候受伤了,威力不够大,只不过将他吓了一跳而已,并没有离郭意伤得重。 “你们敢!”苏芷腾地起身,拦在郭意面前。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他如此忠诚勇敢,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 “哼,杀!”黄小兵才不怕了,抬手就指挥起众人来了。 “黄将军,小心,摄政王的意思是不能伤了这个女人,否则……”楼上的鲁心瑶伏在栏杆上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看到苏芷孤立无援,不知道为何,她的心情就好好,好愉快,好舒畅! “夫人……你快走,属下拖着他!” 郭意趴着上前,一把抱住了黄小兵的裤脚,拉得他僵在楼梯上,往上上不得,往下下不得,一时之间场中一下子僵持住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黄小兵就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扔到了楼下。 “啊……”强烈的惨叫声传来,苏芷一阵紧张,连忙追下楼梯要为他诊伤,却被黄小兵出鞘的剑拦住了:“不好意思,赵夫人,快跟本将军走,别逼着动刀子!” “随你的便,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苏芷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黄小兵似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不怕死,有刹那间的犹豫。 因为这样的设想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所以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一个弱女子居然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死亡。 “那好,本将军就送你先去见阎王!” “孟将军,你干什么,她不能杀!”鲁心瑶现在心口和肝胆肺都要气炸了。 摄政王之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糊涂虫了,唉,她也是无奈,要不是摄政王看上了她,她最想做的事情大概也是杀了她。 不,不对,大概是拿着刀子划花她的脸,再用绣花针将她烂掉的地方缝制起来,好了之后,就像一条条蜈蚣虫子披在她的脸上一般,以便让她再也没有资本勾住赵晋的心。 但是……这一切她也只不过是随便想想而已,她反正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在黄小兵冲动的时候负责劝住她。 不然的话,他们谁都别想在摄政王面前讨到好! “哼,那你们还不赶紧拿下,难道还要本将军亲自动手吗?”黄小兵忍了一肚子的气,也是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发泄了,才在这上头发泄出来。 他靠近苏芷,准备伸出爪子抓她,苏芷衣袖一翻,一股无色无味的东西便散布在了空气之中。 黄小兵被那看不见的粉末刺激得连连咳嗽,也顾不来来抓苏芷了,只召唤了手底下的人上前来抓人。 “将军……这个人怎么办?“ “杀!” “你敢!”苏芷挺身而出,事情似乎又回到了争执的原点。 黄小兵要杀掉郭意,苏芷要护着。 “本将军官至正四品巡防营副统领,有何不敢的?” 黄小兵大声一笑,提刀便要杀人。 却突然觉得捉刀的右手一麻,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他皱紧眉头,张开眼睛,瞳孔突然紧缩,黝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啊,黄将军你中毒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正是你面前这一位赵夫人的手段呗,她这手下毒的功夫,你恐怕是没有试过!” 苏芷的手段被鲁心瑶看透,她也没有任何感觉,反正毒都已经下下去了,那又是一种随着空气和呼吸传播的,只要离得近了,说话的时候有唾沫子飞出沾到别人的嘴边,就会被传染! “你快些帮我们治,快,快点,替我们解毒!”黄小兵颐指气使地指着鲁心瑶。 “我不会!”鲁心瑶摊手,这个黄小兵一来就打算坏她的大事,不过他要是有本事便也罢了吧,能将苏芷折腾得半死,她也服他,感谢他,可他了,一来就像个大傻子似的,什么事儿也做不好,结果反而还中了苏芷的招,这一切还不是得靠她出马,她此时不拿捏架子,更待何时? 苏芷独自与他们对峙着,地上躺着的郭意眼睑越来越重,眼圈黑重,嘴角的血水还在缓缓淌出,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她得赶紧为他医治! 此时也顾不得还有强敌环伺了,把住他的脉搏,用最快地速度摸清他的伤势,从怀中摸出药喂了他。 等她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围满了戴着布条系着帕子的人。 他们在鲁心瑶的招呼下做足了防毒防害的准备。 黄小兵一声冷哼:“哼,死女人,现在本将军看你还怎么拿毒药害人!” 苏芷万万没想到,她会将自己落在这里。 “哼,拿下她!”黄小兵有些恼怒面前的苏芷,要不是王爷一心想要她,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杀了她,也免得她以后化身红颜祸水,影响了王爷的大事。 眼看着所有的事情都要尘埃落定,鲁心瑶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苏芷的模样,满心欢喜。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今日竟然会落在我手上!” 当然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她与赵晋的和离书已经被她拿在了手上,有了这个,她就能够嫁给赵晋了。 “你得意什么,我相公他永远都不会娶你!” 苏芷站起身来,坚毅的脸庞上丝毫看不出她的害怕。 她写下和离书并不代表她就真的完全放弃赵晋了,她与他乃是日久生情,情意恒坚,只有生死才能够将他们真正分开,否则没有什么能够斩断他们! 就算迫于诺言,她不能再陪着他,可她也依然会选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如今鲁心瑶却痴心妄想,企图将她送给朱锦睿,那怎么可能? “我便是拼着一死也绝不可能让你们得逞!”苏芷衣袖一抖,匕首祭出。 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大动脉,鲁心瑶眼眸一闪,心想,死呀,死了好,那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她又回来跟她抢赵晋了。 而也只有死人才能够真正消停——事实上她原本就很不放心苏芷所说的放弃,她很清楚,就算苏芷这头放弃了,但是一旦她治好了赵晋,可能他会是头一个跟她翻脸的人,所以苏芷身死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她只是碍于摄政王的权压不敢亲自动手罢了。 但如果面前的主事者非是她,而换作了黄小兵的话,苏芷死便死了吧!反正担责任的那个人不是她怎么都好说! 苏芷的眼神何其灵敏,瞬间便看出来了鲁心瑶欲要置她于死地的心思,她仰头,匕首扎破了脖颈上的表层皮肤。 “看在我即将要死的份上,你能告诉我,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让我相公娶了你?” “哈哈哈,你这话问的,首先我得提醒你,赵晋已经不再是你的相公了!”鲁心瑶抖了抖手上的和离书。 “其次我不想告诉你,你就算死我也想看你做一个糊涂鬼!”鲁心瑶的得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苏芷绝望地闭眼,其实鲁心瑶不说她也能够想象得到。 她如此步步紧扒摄政王,所以她所说的嫁可不是任凭赵晋主动来下聘娶她,她则是要借助摄政王的权力,以权压人,直接赐婚,他若不娶,便是违抗命令! 她只能想得到会让她成功嫁给赵晋的办法了。 不过赵晋会怎么做她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现在死与不死却是一个问题! 她闭上眼,如果注定这辈子她与赵晋无缘,注定了她要被关入摄政王的后院的话,她宁愿死,她挥动手臂…… “拿下她,她不能死,王爷要活的,如果她死了,我们可没有好日子过!”黄小兵这个时候却又突然清醒了,迅速上前扭住了苏芷的双臂,击落她的匕首。 “明知道你死不了,何必惺惺作态?看到你,真想划烂你的这张脸!”鲁心瑶凑近她,弯腰捡起匕首在她脸上比划来比划去。 苏芷没有睁眼,眼睫却在不停地颤抖,心中悲凉充斥。 她不想跟着朱锦睿,一点儿也不想,脑子里乱糟糟的,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住口!你敢碰我娘子一下试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六章 这次他是否有救 醉风楼外的天气炎热至极,仿佛一个火球无意掉落至此,散发出滚烫的光芒,灼烧着众人的心肺。 可此时的苏芷心神却是极其的清凉。 她听到了仿若山涧清泉的声音,自天边而来,萦绕在耳后,一点一点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相公!”她紧了紧眼眸,却有些不敢睁。 她怕,怕这些只是一场梦,会让她还没有睡去,便已经清醒,然后是失望。 她今日一旦再被抓,日后再想逃出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但是她却知道,恐怕她要再见赵晋已然很难很难! 现在便是在梦里相见她也愿意多看几眼! 想要深深地将他的模样印在脑海里,再也不会忘记! 苏芷正闭着眼睛陷入一种疯狂的瞑想中,突然身形一转,空气中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接着她便跌入一道怀里。 “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唤了一声。睁开眼看去,却见赵晋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满脸都是关切与心疼。 “娘子!”赵晋拥住她!仿佛失去已久的珍宝,而今终于再次找回,其中激动、泪奔,心酸与难过不一而足。 “相公!” 夫妻二人情意深厚,跟在赵晋身后而来的人俱都看得抹起了眼泪,而此时却有一道并不怎么和谐的声音突然插入其中: “我呸呸呸,和离书还在我手里,你竟然又不要脸地叫起相公来了,怎么耍我呢?” 赵晋像是突然才发现有人在后面,将苏芷紧紧拥住,抬起头来,眼神锐利:“耍你怎么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娘子下手!” 鲁心瑶心尖尖儿一疼,这个样子的赵晋实在是太男人了,虽然他顶着一个状元郎的名头,可是看他劲壮的身形,还有浑身凌厉的气场,哪里有半点文官的文弱,此时的他比武官的气场还要雄壮,让她看得情不自禁地连连后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嗫嚅着:“我……我没有逼着她,是她自己,是她为了救你自愿与你和离的,你自己看,她的字迹,你应当是认识的!”鲁心瑶为了证明她的清白,把苏芷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赵晋一把拿过,连任何犹豫都没有,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 看着手掌上被撕碎的碎片,他仍然不满意一般,从身后的云柏手上拿过火折子,“刺啦”一声点燃了那堆碎纸。 纸屑飞入地上,灰烬被风吹散,有些飘入鲁心瑶脸上,身上,裙子上。 “你……赵晋,你……太过分了!”在刚刚那个瞬间,鲁心瑶被震惊了,她一直没有反应过来,面对这样的事情她应该如何反应。 可是等到她想好的时候,这纸和离书已经被毁。 她不敢拿赵晋怎么样,只能看向苏芷。 “你……原来根本就是在耍我,你不想救赵晋了?” 苏芷心里也是蒙的,她茫然地看着赵晋。 “相公,我不能眼看着你受毒针的折磨,我必须救你!”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鲁心瑶听得苏芷的意见还是坚定的,当下放了心,让她最好再写一张。 苏芷当即表示她当然会再写。 只是这话刚刚才允诺下,便见赵晋突然转头双目死死地盯住她。 面前的女子娇瘦弱小,眼眶还红红的,他一阵心疼,只是心疼过后,她眼中的坚定却让他无法漏看。 她真是铁了心要与他和离了! 赵晋心头火起,他突然抬手狠狠的按住了苏芷的头,将她压在圆柱上,狠狠地亲口勿了她,甚至咬破了她的嘴唇。 “唔,疼!”苏芷小声哭泣。 就算她平日里再坚强,再凶悍,可是一到了赵晋面前,她就情不自禁地化身为了小女人,说话娇声软语,就连哭起来也像小猫叫。 只一下,赵晋便心疼得松开了她,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咬伤了哪里。 “好疼,我就是疼!”苏芷光掉泪,却不哭。 赵晋慌手慌脚地哄她,可一时之间完全被苏芷的可怜模样弄得手足无措,甚至又要按住她吻着,还让她赶紧咬他一口出气。 “够了!你们这对……这对……”奸夫淫妇…… 鲁心瑶气得浑身发抖,但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毕竟和离书被毁,且也没有在官府备案,他们还是正经的夫妻,这个字眼似乎并不适合他们,可是她心底的怒火又无法发泄,只能发狠地瞪着苏芷,她要向她施压。 “你个自私的女人,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赵大人的感受……” “你住口,本官今日是最后一次说这两个字,我从不喜欢重复第三次!”赵晋厉声打断她的话。 他现在没有心情与她打嘴仗,也没有必要,毕竟她已经快要是一个死人了! 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过他的娘子后还能够活在这个世上——她必须死,无论如何! “相公,你现在还不能杀她!”苏芷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急来拉他:“先不要得罪她,她已经答应了替你拔针!”苏芷的语气又急又切。 赵晋听得心酸,他的娘子啊,真是满心只有他,连自己以往最看重的面子都不要了。为了他竟然来求一个想要害她,折辱她的坏女人,幸好…… “我们不需要她了!”赵晋拉着她的手,指向他身后的一众人中。 苏芷首先看到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香绯色的长裙,打扮得中规中矩,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阿芷!” “思容!”苏芷一惊,与她双手紧紧相握。 “你怎么找来了,对了,是不是我派去的人找到了你们!” “是的,幸好有你派人救了我们,不然我们就要被那恶人给害死在那观音山上了!”李思容指着黄小兵怒目相向。 苏芷还要再说,却见李思容将她推向一边:“你先别忙着与我叙旧,你且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谁?” 苏芷循着她的手指指向的位置,里面有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的耄耋老人坐在其中。 瞧见她终于注意到了他,那老人慈爱地笑着:“小丫头,好久不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的灵秀了!” 看到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眉眼,听到这声沙哑却又窝心的话,苏芷的眼眶立时红了,双脚颤抖地上前:“鲁老,鲁老,您来了!您总算来了!” 自从赵晋受伤,她就一直盼着他能来一趟,来救救赵晋。 可惜以前一直时运不济,他因为各方面的事宜,诸事不便,无法成行。 而此时……就在赵晋的手臂已经快要不行的时候,她再找他,他却突然失踪了…… 她已经几乎放弃所有的希望了,他却到了,终于到了! 苏芷的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只能不停地重复: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是啊,再不来,老夫又怎么能够知道,原来这鲁心瑶竟然借着我鲁家的名声到处惹是生非?” “啊……我才没有,伯祖父,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做,真的!”鲁心瑶先前的目光一直都被赵晋吸引着,一直没有往地群站满侍卫和暗卫的阵营里看,此时瞧见他也很是震惊,还有浓浓的害怕。 她四肢俱颤,心里对于今日此事已经是打了退堂鼓了。 “快,跑!”黄小兵突然出声唤了她一声,便带着人飞身而起,破窗而去。 “抓住他们!”云柏早就候着了,见他们一动,也跟着起身,直直地拦过去。 黄小兵带着人一走,鲁心瑶原本带来的人就早就被郭意给放倒在地了,眼下的她就只有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晋挥手,命人将她牢牢抓住按在地上。 “先搜她的身!”作为同行,苏芷再明白不过她们身怀毒药之人的套路,第一时间就断了她用毒攻的想法。 “你……你得意,你休得得意,你们要是敢把我怎么样,王爷是不会饶过你的!”鲁心瑶大喊。 “拉下去!”赵晋一听到她喊叫的声音就会想到刚刚她对娘子的污辱,他内心就忍不住想要杀了她的冲动。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死,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利用她去做! 众人齐聚,又都是故人,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但醉风楼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众人在青离的引领下回到赵宅。 看到绵州城里突然多了一幢这般气派的大宅子,李思容不由一惊:“先前就听人说起过,咱们绵州城里修建了一幢很不一般的宅子,当时我还在想,咱们这里是不是又来了什么大人物了,没想到竟然就是赵大人和阿芷你们俩。” “嗯!这是……其实是娘的宅子,我们夫妻二人只是暂住!”苏芷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是属于赵伯母的,那不也是你们的一片孝心嘛!”李思容夸赞道。 苏芷低下头,他们倒是想要给赵母买宅子,但是没有这个必要呀,她又不是不能容下婆母的媳妇,给赵母一个人买栋宅子,这不是要撵人的意思,她自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赵母在南诏的长公主身份却又是暂时不能说的秘密,她与赵晋对视一眼,只好认下: “嗯,其实修来,以后一家子人住着也挺好,毕竟绵州是我们的根吗,以后不管去到哪里,也还是要叶落归根的!” 苏芷草草将话题带过,又赶在李思容还要再问之前先问道: “对了,思容,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鲁老?京城之地不是都传鲁老……” “失踪了嘛,老夫知道那些个人,不管是宫里头的,还是府里头的,都没几个好人,他们都跑来讨好我,拉拢我,却不是真正尊重老夫,而是想要借助老夫之手毒害皇上!” “啊……”苏芷一怔。 她最近的心思一直都放在赵晋身上,对于京城的消息,虽然有传回来的,但是并没有着重去看去听,故而倒是不知道京城眼下的局势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连皇上的命都敢图谋了,那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苏芷想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朱锦睿曾经说过的话。 那意思…… 当时她没能完全领悟,但是此时想一想,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他是个大野心家,他就是要阴谋篡位! 而那金钥匙之下的秘密难道……苏芷不敢再往下想。 “于是老夫便离开了!”鲁老大夫感慨着。 京城于他一生之中,虽是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所在,但自从他长大之后,遇到了他一生之中最爱的女人之后,那里便成为了他再也不想回去的所在。 年老之际,应皇上之命出山,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没想到,却还是要被逼得不得不离开那里。 “那鲁老是怎么躲避他们的?” 京城中那些被阴谋腐蚀了脑子的人的心有多狠毒,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得出来的。 所以不由提起了心,生怕鲁老大夫会受到伤害。 “丫头,你就别瞎操心了,你看老夫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老夫就躲着,一直不出来,等到他们心都淡了的时候,才想着离开京城南下来找你们。唉,老夫来晚了,差点就要害了你们夫妇,老夫有愧呀!” 鲁老大夫满脸惭愧,想到这一次要不是在路上恰好遇到出城的李思容一行人,那么现在他恐怕也没能来得这么快,也就谈不上来救赵晋了。 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而害得赵晋身死,活生生地拆散这对小情人,让苏芷年纪轻轻就失去相公…… 那样失去爱人的心情,再没有人比他深刻了…… 那痛如万蚁噬心,无时无刻不痛,无处不在…… 他捂着沉痛的心看着面前的这对年轻的小夫妻,他只盼着他们好! 毕竟这二人是除了他的夫人以外比儿子还要亲近的所在。 当初要不是他们处处关心他,照顾他,恐怕他就死在他夫人的坟前了! “鲁老你言重了!”苏芷连忙劝住他。 “对,往事就不要多提了,现在幸好大家都好,鲁老身子安康,成功逃出京城,眼下治疗赵晋的毒针才是正理!”李思容见他们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想到赵晋的十日之期,连忙提醒。 “对,对,对,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其实这治疗的过程说简单也的确是简单,只是不懂的人看不懂罢了,你且站在这里看着我操作一遍,依你的聪明,再有我稍微占拨一番很快便会知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七章 非同凡响的寺庙 鲁老大夫这一路上如此着急奔波着赶着南下,逃离京城是一回事,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为了赶过来救赵晋。 苏芷的求救信虽然被人为的替换掉了,但是数年前赵晋中毒之事却一直被他深深地藏在心里,故而他一直不曾忘记过,一旦有机会便要赶来相救。 幸好能够赶在最后关头到来,幸好——来得及! “好!”苏芷凝神静气地候在一旁,随时等着给他搭把手。 鲁老大夫一路上都在准备为赵晋袪毒的东西,眼下已经是全的,只需要苏芷在旁边递一递,倒也没有什么可为难的。 “把银针拿过来!”鲁老大夫沉声吩咐。 “熬好的汤药……” “刀片,消毒……” …… 赵晋躺在床榻上,看着一老一少围在旁边忙碌,只见苏芷端了一碗药过来,他不由疑惑:“这是……” 李思容在旁边接话道:“莫非这就是解药?” 苏芷因为过于信任鲁老大夫,倒也没有问过具体的治疗方法,反正他已经答应让她留下来帮忙,又说了看一看就懂了,便没多问。 眼下看到赵晋盯着青离手里的药问,她这才闻了闻,觉出了里面好像有麻药的成分。 当下看向鲁老大夫,他已经在用火烧刀片了,这难道是…… 此时正值午后,房间里没有直面床榻的窗户俱都开着,当线充足,但是应鲁老大夫的吩咐,还另外点着十盏灯烛,光芒大亮。 “老夫刚刚说了,这治疗的法子说难也难,但是说简单却也简单!” 鲁老大夫半眯着眼睛看着已然烧红的刀片。 苏芷仔细打量着那刀片,薄薄的,有个小小的把手,初时在鲁老大夫的手中,她尚没有细看,这会儿看过去,真是像极了现代的手术刀,只是简易版的罢了。 “鲁老,您……您是要替我相公做手术?” 又是麻药,又是手术刀的,还有鲁老大夫那脸上全神贯注的模样,以及他对这房间的空气与环境的布置,她越看越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做手术?”鲁老大夫表示他对于这个词汇并不懂。 苏芷想起这个时候的确还没有做手术一说。 她拿着刀具在赵晋身上试了试:“您想要将这里切开,然后直接将毒针取出来吗?” “对,对,对,老夫正是这个意思!”鲁老大夫有些忐忑,这样的法子有些惊险,可毕竟不是谁人都能受得了的。 他解释道:“原本如果老夫再早来一日,倒也无需用这种法子,但是这却是最一劳永逸的,用别的法子都有可能复发,只有这种不会!” 苏芷点点头,激动地道:“高呀,高明呀,我明白了!” 看苏芷不仅不反对,而且还能够这么快就领悟到了,鲁老大夫有些惊喜。 “那……那不如我来吧!”苏芷伸手试图拿过手术刀。 她好歹在现代是学医的,有过临床做手术的经验。 而且自从在南口村替受伤的蒋家人缝合过后,她还自己对于开刀动手术的一些东西颇为上心,曾经悄悄地练习过。 只是这些事情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着实有些过于惊涛骇俗了,她不敢让大家知道罢了。 而当时对于赵晋左臂的诊断也是中毒,故而她基本上从来都没有往划皮取针这边想过。 “听起来,丫头你会?”鲁老大夫有些惊喜。 “会……会一点,不是,我还是会的!”苏芷会做外科手术,但是不确定鲁老大夫打算要怎么给赵晋做这个手术,故而有些犹豫。 “那就好,唉,老夫不怕告诉你,瞧这眼睛着实有些看不见了,本来想着赵晋小子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老夫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给他取出来,但这也是有风险的!” 他毕竟是老了,这动刀流血又不是开个药方子那么简单,闹得大了,人命都有可能出来。 “嗯,可是我该怎么做?”苏芷看着刀片,用手指指肚试着它的锋利程度。 鲁老大夫连忙提醒她:“不要去试,玄铁所制,极其锋利!” 榻上的赵晋听着两人在旁边商量着,却将手中的药碗放下:“娘子,既然你会,那便开始吧!” “可是我……”苏芷略有些紧张。 这可是她最爱的男人,要是出了任何岔子,她可怎么办?她便是万死也不够! “丫头你相信你自己!”鲁老大夫本想着安慰她几句,好让她有信心,但突然见到她握着刀片的手,脸上的笑意便深了,指着她道:“瞧瞧你拿着刀的样子比老夫还专业,技术想必比我好!你只管放心操刀,老夫会替你封住那银针跑路的方向。一切有老夫在了!” 这席话无异于给苏芷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很快她看向赵晋的时候不由又犹豫起来,叫住他:“相公,你怎么把麻药放下了?” 赵晋摇摇头:“我不喝麻药,我要亲眼看着娘子替我治,我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不,相公,会很痛的!” 想想自己的手臂上若是被人划上一刀子,血流如注,还要从里面取出埋入其中许久的银针,这样的感受体会一下…… 苏芷就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啊……我……我不要你痛!” “我不怕痛,娘子你来吧!再说了,我听说这麻药会影响人的大脑,我不能让它受损,而且我还要牢牢记住这股痛意,让它提醒着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掉以轻心,受人暗算!” “嗯……可是……”苏芷还在犹豫,赵晋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缓缓举起刀,朝着他果露的手膀子扎去。 “好,好,你别冲动,我来,我来!” 苏芷见他乱扎,哪里能忍,连忙提起精神来,不断地提醒自己,加油,加油,相公的命捏在她手里! 一番紧张地准备和布置以后,苏芷终于恢复了所有的心神,举起了手术刀。 作为一个曾经的医生,拿起了手术刀,扎进了皮肤进,她所有的感觉就全都回来了。 动作认真而娴熟,姿势优雅而好看。 半个时辰后,她已经开始缝合。 别看她女工不怎么样,但是缝纫伤口的羊肠线到了她手中,却像翻飞的头绳一样,飞舞翻转,很快便将伤口处理好了。 而此时的赵晋已经浑身被冷汗打湿,瘫软在床榻上,极致的疼痛之下,他却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来与苏芷说话:“娘子,你辛苦了!”赵晋说着这话时面露赞许与激励,他的娘子真真厉害! 苏芷看他情形还不错,松了一大口气:“相公你才辛苦了,快别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尽管她已经竭尽全力,但是因为这里的设备过于落后,没有办法快速止血,又无法输血,所以此时的赵晋有些失血过多,英朗的俊脸上有些苍白之色。 “我不累,我现在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赵晋抬了抬双手,竟然想要挥舞右手。 苏芷连忙阻止他:“你刚刚割开的就是这只手,毒针移动,已经转移至右臂!” 所以开的也是右臂。 至于左臂,里面虽然没有毒针,但是里面的组织和神经因为长期被毒针侵蚀,已经受伤很严重,此时需要内服外敷鲁老大夫特配的来处置。 不过毒针被取出来,这已经是极大的好事! “就是这根东西在赵大人的手臂里面吗?哇,好恐怖哦!”李思容盯着托盘里的银针看。 它浑身黑漆漆的,细如发丝,也不长,没想到却是那么厉害。 差点害死了赵晋,也差点害得苏芷与他分离…… 她越瞧越觉得它恐怖,不由自主地离得它远了一些。 “不要小瞧了它,虽然喊的银针,但它的构造其实不全是银质的,可以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涌动,每次一小点,但却能够动,这就是它最不好对付的地方!” 苏芷对它可谓很熟悉了,但也是最为深恶痛绝的! “啧,这玩意儿怎么能这么恐怖,要是都往人的身上弄……那可怎么办!”李思容有些后怕。 “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说这种特殊材质的东西,只怕打制也不容易,世上存在的估计也不会太多!” 苏芷说着,转头看向因为药物作用而熟睡过去的赵晋,心里淡定多了。 只要赵晋没事,一切便都好! “也是哦,那这根针你要怎么处理?”李思容有些好奇。 “奴婢有一个好主意……”青离端着药膏进来,突然道。 “什么主意?” 苏芷看着青离闪闪发光的眼睛,隐隐有些猜到了,但她并没有打算阻止,而是放任她说出来。 “咱们不是已经把鲁心瑶给抓住了吗?不如让她试试这玩意儿的滋味如何?” “这……这样不太好吧?”李思容倒是温柔善良。 苏芷没有说话。 青离便已经明白了,夫人这就是默许了。 她“嘿嘿”一笑,拉着云柏便下去了办事了。 很快后院的柴房里传来了一声灭绝人性的尖叫。 夜色降临,苏芷设了简单的宴席谢过诸人,独自陪在赵晋身边。 他身上还在持续地发汗,浑身滚烫,像个会发热的火球。 她知道这是发烧了,这里做手术毕竟没有设备,无法达到无菌的环境…… 伤口这是有些微的感染了。 她紧张起来,握住赵晋的手放在胸口:“相公,相公,你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嗯……娘子,我会好好的!” 赵晋浑浑噩噩,晕晕沉沉的,却并没有睡过去,苏芷的声音一下子便将他唤醒了。 “我陪着你,你会好起来的!”苏芷此时的心里一如黑如泼墨的夜空一般纯粹,它是单纯的黑,而她是完完全全的被赵晋包裹的白。 她第一次理解到曾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台词:“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她从前虽然也说过,不过却并不能真正理解。 此时的她却突然明白了。 赵晋这样,她的心里便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心心念念只有他! 而半昏迷的赵晋心中又何尝不是了。 他半瞌着眼睛,虽然眼皮已经沉重的不得了了,但他却依然坚强地挺着,不愿意闭眼,因为怕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娘子了。 他们的心里都只有彼此,这大概就是相爱之人最好的相处方式! 赵晋的伤口一连休养了七日,方才能够下床。 鲁老大夫被人扶着过来给他复诊,诊着他的脉搏,很有些夸张地大喊:“哇,你个小子吃的也太好了吧,这都是补了什么呀,不过短短七天,不仅把你手术中缺失的营养补回来了,就连你以前亏的也都补回来了,你现在的身体除了左右双臂尚有些不灵敏,不能搬重物以外,简直壮得跟一头牛一般!” 苏芷在旁边听得满脸喜色。 赵晋也格外高兴,他终于好了,快要好全了,娘子便祟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感激地谢过鲁老大夫,又一脸深情地望着苏芷:“全亏了娘子!” 的确如此,这几日他卧床歇息,苏芷除了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以外,他所有的吃食全都由她一手包了。 但凡他吃的,喝的,全是她精心准备,用她的话说营养搭配要达到最佳,绝不能浪费任何一次吃东西的机会! “有这么好的娘子,你小子可得快些好起来!” 鲁老大夫的话糙理却不糙,小两口被说得同时红了脸。 李思容一脸的羡慕:“你们两口子真令人羡慕!” 哪像她的夫君傅青渊,虽然嘴上说的对她好,当然也的确做到了对她好,她是正室,他在外面也是处处都将她的位置摆得高高的,从未有过任何给她脸色看的时候,夫妻感情在京城的世家之中,其实也算是好的了。 虽然经年来,傅青渊屡屡惹出桃花债,却也仅仅限于在外面闹着玩儿,正经地也只纳了一个妾室在家。 但是那是在京城里,跟那些有三妻四妾的世家子弟相比的。 但若是与眼前的苏芷夫妇一比,那傅青源可就差远了! 不过说到这两人历经的磨难的话,却是他们二人经受得多多了。 所以说,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多少磨难,那么他就能够得到多少的幸福。 他们如今有现在的日子,也全都是他们自己得来的,不偷不抢,一切自有天意! 李思容的心里一下子平衡了,或许她是时候向苏芷取点经,什么时候也能把傅青渊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那才好使! 她想着自己就觉得好笑,她笑得有些突兀,苏芷便问她因何发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思容自然不会说出来她在寻思着收拾傅青源的事,便故意转移话题道: “哎呀,我还不在想着阿芷你的一手好厨艺呗!你可不知道,这几日可把我们馋死了,想当年我还在珠山镇住着的时候,还是有口福尝过阿芷做的药膳的。 可是自从某些人有了亲亲相公之后呀,便早就有异性没人性的把我们这等小姐妹给忘记了,见天地只惦记着给她家亲亲相公做吃食,便让我们吃那厨娘做的无滋无味的东西……哼!” 李思容说得夸张,苏芷当然听得出来她是雷声大雨点儿小,也不往心里去,便应承道:“这几日就给你做一顿,说起来,我相公能好,全仗思容带来鲁老大夫!” 若不是李思容心里想着她,一路护送着鲁老大夫南下来,还为了替她保住鲁老大夫,在观音寺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她与赵晋哪里来的如今的好日子…… 她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表,心里其实也早就在琢磨着好生报答她一番。 只是这段时间赵晋身子骨要紧,她愣是没忙过来,眼下既然说到了吃食,她少不得应承下来,当夜里就亲自动手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呼众人,正好有白泽派人从南诏送来的特色果酒,旁处可是都喝不着的! 赵晋能起身了,只除了双手行动略有不便以外,别的倒没有什么,这次夜宴倒也没有别人,仅鲁老大夫、李思容两个客人罢了。 夫妻二人屡屡举杯,礼敬二人! 酒过三巡,该聊的天,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赵晋突然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想到躲到观音寺里去的?区区一个寺庙又是因为什么让黄小兵忌惮?” 苏芷也早就想过这些,但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问也是使得的,不过赵晋既然问出来了,她倒也竖起了耳朵来听。 “哦,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那观音寺的来历可不简单!”李思容饮下一杯南诏特送的果酒娓娓道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八章 护妻狂魔的反击 观音寺,建寺于崇元二十年,也就是先皇在位时期,乃是先皇亲自下令建造的,当时是为了纪念大明朝的一位国师级的人物。 “那人是谁?”苏芷平日里对这些关注得少,倒是没有听说过。 赵晋却很清楚,此时接过话头:“无人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也许先皇是晓得的,但他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只命大家以国师称呼之!” “对,传闻那国师长得貌若潘安在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之,更加令人意外的是那人原本与先皇一同长大,可先皇蓄须显老,他却依然还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仿佛吃了长生丹一般青春永驻……”李思容说着突然看向了苏芷,上瞧下瞧的,然后突然出声: “好像一别经年,阿芷你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皮肤还是这么白皙有弹性,要说一定有变化的话,就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娇艳,一如全力盛开的花儿!” 李思容的话原是赞美之意,但是让苏芷听着却莫名有一股寒凉之意。 因为她所说的这件事情她也注意到了。 她穿越过来已经七年多了,从十六七岁到如今,二十四左右,虽说也应该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变化应当是看不大出来的,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自从十八岁恢复容颜以后,这张脸就再也没有变过。 而不似赵晋,刚开始他的身上有着浓烈的书卷之气,半带着一丝青涩,而现在他却满身都是老练的气质,是那种浑身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的气息。 苏芷心口一涩,这件事情似乎不简单哩!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连忙追问:“那国师现在还在吗?” “在的,也可以说不在了!” “什么?” 李思容一句话成功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调动起来了。 “大家都认为他还住在观音山后面的山洞里清修,但是这次我去看过,好像没有见到他!”李思容说着,又回过头来解释: “哦,我能得他们寺庙的庇佑,乃是因为我小的时候见过他,他说我可能是他的有缘人,所以我们就一直靠着寺里的僧人的保护才能活下来,黄小兵害怕他的名声,摄政王也忌惮他,而且观音寺里的僧人们也都不简单,所以……” “明白了!幸好!”苏芷叹息。 如果当时她没有听从那车夫的话走那一程,那么一切也许就将会变得不一样。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定数,所有的一切在冥冥之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这头刚说着话,却听得看守鲁心瑶的侍卫来报。 “大人,嫌犯说有要紧事要说!”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李思容却直接建议:“还是不要见她了吧,她心那么狠,那么黑,万一这一见了面又弄出幺蛾子来怎么整?” 她在京城那么久,以前倒也认识鲁心瑶,但当时觉得她给她的印象也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常常窝在角落里,不会主动与任何人交流,给人一种沉默而阴森的感觉。 但是也还好,她只自己一个人沉默她自己的,倒也没有影响别人。 但没想到,昔日一言不发的她居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让人只要听到她的名字就要无限提防。 “把她带上来!”赵晋看清苏芷眼中的同款提防眼神,当即拍板。 “赵晋!”李思容提醒。 她可不想再看到他们被鲁心瑶算计了。 “思容,别怕!”苏芷拉住李思容,免得她过于激动:“相公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也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但是赵晋既然还要见她,并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见她,就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苏芷只管吩咐小丫头上茶,上水果点心,安置着人坐下。 “老夫累了, 这就不呆了!”鲁老大夫犹豫着,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 说实话这事儿一开始就出在他身上,他对于赵晋之事一直都十分之抱歉,若不是他当时的疏忽,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他不想看到她,他怕他会忍不住生气。 人老了,毕竟还是要重视保养自己的。 “鲁老,你在这里我们才能放心,像思容所说的万一她又出幺蛾子,咱们也好有人能够看穿!” 鲁心瑶一身的本事要不是自己偷偷学的,要不就是因为她当时假意求学鲁老大夫时被指点的,但终归她一生所学都逃不开鲁家的学术。 有他在自然能够震得住场子! 想着这一层,鲁老大夫便应了。 鲁心瑶是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带上来的。 因为苏芷先前就有过交待,这个女人是玩儿毒术的,若是放任她的双手松着,说不定她就能将身边看到的普通花花草草给治成毒药来害人。 故而一定要将她绑得结结实实的,这样就算她有心也无余力,如此也才算放心! 不过鲁心瑶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想必也只是蹲蹲柴房,而并没有被下大牢。 她被一路推掇着进来,首先便在数人之中一眼看到了苏芷。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上衣,下面着深色长裙,身形窈窕。 而赵晋一身绯色官袍,凝神紧眉地站着,身形高大,表情威严,但与模样娇俏地苏芷站在一起,夫妻二人便显得异常的搭调。 仿佛天生就该是夫妻! 鲁心瑶心里微微一酸,这么好的男人,只是可惜的是他身边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她了,不……不能,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了,她不用怕他们! “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等到摄政王爷发现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就完了!” “摄政王很忙,恐怕没有时间来关注你们这点子小事!”苏芷轻轻笑着。 “我呸,你少来骗人了,王爷不会不管我的!一定是你们封锁了消息,但是不要紧,等到王爷一旦知道的时候,他一定会对付你们,走着瞧吧!” 鲁心瑶很自信,因为她相信她在摄政王那里是具有价值的。 摄政王其人干脆又现实,但凡对他有用的,他都要拉到王府幕下,而若是对他没用的,那能弃的时候自然是要弃的! 赵晋才没有心情与她说那么多废话,示意青离一番,便听得她催促起来:“废话少说,你不是有事说吗,说吧!” “赵郎,你……你怎么连话都不愿意与我说了?为什么?”鲁心瑶心是更酸了。 “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赵晋眉色不变。 “你……终于还是肯跟我说话的,我知道我就知道!”鲁心瑶好好的一个正常人却在听到赵晋的声音后突然一秒钟变成了一个傻女人,那副痴迷入神的模样,跟个精神病女人也没有差别。 双眼紧紧地盯住他,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她,仿佛世界都已经因为他们的相遇而沉默了。 苏芷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赵晋,都让人家的眼珠子粘上了。 “若有话要说便只管说来!” “赵郎,你说你曾经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你能不能想好再答!”鲁心瑶试图挣扎拿出双手来比划,可并没有用,绳子绑得很牢实,让她丝毫都挣扎不开。 “没有!”赵晋答得又快又干脆;“我的心里除了娘子再无旁人!”这个问题根本无需想,因为答案永远都只会是这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爱她不爱我,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们的相遇比你们要晚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我,你会……” “不会,鲁心瑶,本官警告你,如果你要说的话全是与这些有关的话,本官便劝你不用说了!” 他不想听,也不会再回答了! 鲁心瑶心口一疼,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她朝赵晋靠近,扭动着双肩道:“你们要杀我吗?” 这个时候的鲁心瑶不得不说有些可怜。 抛却她所有的骄傲和矜持,扒掉她身上刻意披上的战甲,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子! “如果机会重来的话,我一定不会给你们那么多时间,我该直接下手去抢,摄政王爷说过,喜欢的人和东西就要下手直接抢,不要犹豫,抢到手了,就会变成自己的了。” 什么鬼逻辑,放屁! 苏芷忍不住在心里酝酿了一番,连粗话都气得爆出来了。 “东西你抢到手了,也未必会是你的,因为你迟早要防备着又要被人再抢走,而人就更不好说了,人不是物件儿,有思想,有想法有行动力,但凡有任何意外,他都会随时反抗!只有心甘情愿的跟随才是真的跟随!” 其他的全部都是浮云。没有用的! “难道她求见一面就是为了说这么个没用的废话吗?”李思容听得有些犯困了,她原本还想多听点爆点和黑点了,但没想到却是一个在感情世界中受挫的女人的自怨自艾的话。 她有些无趣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屋里闷我出去吹吹风!” 无聊,没意思! 路过苏芷时,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真的不再坐坐吗?” “不了,就听一个阶下囚说废话,这能有意思吗?” “你想看有意思的还不容易吗?”苏芷笑笑小声地应承。 而那头鲁心瑶正好说到伤心处,满眼的泪水,满脸的鼻涕水,她祈求地看着赵晋,想要让他替她松绑:“我只是想要擦擦眼泪,赵郎……你难道真的忍心看到一个如此喜欢你的女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吗?” “你住口,莫要再唤我赵郎!”听着就觉得恶心! 赵晋很明显不可能会上前,苏芷面露同情:“青离,替她解开!真可怜!” 青离犹豫一下,手中软剑一抖,鲁心瑶的绳索便被松开了。 鲁心瑶低头解开将她捆缚得紧紧的绳索,轻轻甩动着手腕和手臂运动一番被绑住的血脉和身体。 等到活动开后,她低头眼睛中露出阴沉冷漠的光芒。 好,很好,他们既然放开了她,她若是不做些什么,还真是对不起他们绑了她这么久,也对不起她私底下为他们准备好的药粉! “你们都去死吧!”还想杀她,那就都不要活好了! 她疯狂一笑,突然仰头,袖中有黑色的粉末飞出…… 那漫天的黑尘纠结在一起,像一团黑黑的云雾一般,裹挟着,怒吼着,叫嚣着朝众人袭来,其势不可挡。 “小心!”苏芷大声提醒。 “哈哈哈,小心,是啊,小心一点哦,不过这些粉末漫天都是,你们怎么小心,但凡沾到身上,哪怕只是衣衫上,它也剧毒无比,能在短短的一刻钟之间要了你们的性命!哈哈哈,我死不足惜,可是如今却有这么多人与我陪葬,好,真好,真好,赵郎……” 鲁心瑶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疯狂地飞舞着衣袖,她的袖间也全都是密密麻麻地黑色粉末,随着她挥洒的动作,在漫天之中飞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八章 护妻狂魔的反击 观音寺,建寺于崇元二十年,也就是先皇在位时期,乃是先皇亲自下令建造的,当时是为了纪念大明朝的一位国师级的人物。 “那人是谁?”苏芷平日里对这些关注得少,倒是没有听说过。 赵晋却很清楚,此时接过话头:“无人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也许先皇是晓得的,但他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只命大家以国师称呼之!” “对,传闻那国师长得貌若潘安在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之,更加令人意外的是那人原本与先皇一同长大,可先皇蓄须显老,他却依然还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仿佛吃了长生丹一般青春永驻……”李思容说着突然看向了苏芷,上瞧下瞧的,然后突然出声: “好像一别经年,阿芷你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皮肤还是这么白皙有弹性,要说一定有变化的话,就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娇艳,一如全力盛开的花儿!” 李思容的话原是赞美之意,但是让苏芷听着却莫名有一股寒凉之意。 因为她所说的这件事情她也注意到了。 她穿越过来已经七年多了,从十六七岁到如今,二十四左右,虽说也应该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变化应当是看不大出来的,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自从十八岁恢复容颜以后,这张脸就再也没有变过。 而不似赵晋,刚开始他的身上有着浓烈的书卷之气,半带着一丝青涩,而现在他却满身都是老练的气质,是那种浑身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的气息。 苏芷心口一涩,这件事情似乎不简单哩!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连忙追问:“那国师现在还在吗?” “在的,也可以说不在了!” “什么?” 李思容一句话成功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调动起来了。 “大家都认为他还住在观音山后面的山洞里清修,但是这次我去看过,好像没有见到他!”李思容说着,又回过头来解释: “哦,我能得他们寺庙的庇佑,乃是因为我小的时候见过他,他说我可能是他的有缘人,所以我们就一直靠着寺里的僧人的保护才能活下来,黄小兵害怕他的名声,摄政王也忌惮他,而且观音寺里的僧人们也都不简单,所以……” “明白了!幸好!”苏芷叹息。 如果当时她没有听从那车夫的话走那一程,那么一切也许就将会变得不一样。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定数,所有的一切在冥冥之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这头刚说着话,却听得看守鲁心瑶的侍卫来报。 “大人,嫌犯说有要紧事要说!”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李思容却直接建议:“还是不要见她了吧,她心那么狠,那么黑,万一这一见了面又弄出幺蛾子来怎么整?” 她在京城那么久,以前倒也认识鲁心瑶,但当时觉得她给她的印象也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常常窝在角落里,不会主动与任何人交流,给人一种沉默而阴森的感觉。 但是也还好,她只自己一个人沉默她自己的,倒也没有影响别人。 但没想到,昔日一言不发的她居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让人只要听到她的名字就要无限提防。 “把她带上来!”赵晋看清苏芷眼中的同款提防眼神,当即拍板。 “赵晋!”李思容提醒。 她可不想再看到他们被鲁心瑶算计了。 “思容,别怕!”苏芷拉住李思容,免得她过于激动:“相公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也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但是赵晋既然还要见她,并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见她,就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苏芷只管吩咐小丫头上茶,上水果点心,安置着人坐下。 “老夫累了, 这就不呆了!”鲁老大夫犹豫着,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 说实话这事儿一开始就出在他身上,他对于赵晋之事一直都十分之抱歉,若不是他当时的疏忽,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他不想看到她,他怕他会忍不住生气。 人老了,毕竟还是要重视保养自己的。 “鲁老,你在这里我们才能放心,像思容所说的万一她又出幺蛾子,咱们也好有人能够看穿!” 鲁心瑶一身的本事要不是自己偷偷学的,要不就是因为她当时假意求学鲁老大夫时被指点的,但终归她一生所学都逃不开鲁家的学术。 有他在自然能够震得住场子! 想着这一层,鲁老大夫便应了。 鲁心瑶是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带上来的。 因为苏芷先前就有过交待,这个女人是玩儿毒术的,若是放任她的双手松着,说不定她就能将身边看到的普通花花草草给治成毒药来害人。 故而一定要将她绑得结结实实的,这样就算她有心也无余力,如此也才算放心! 不过鲁心瑶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想必也只是蹲蹲柴房,而并没有被下大牢。 她被一路推掇着进来,首先便在数人之中一眼看到了苏芷。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上衣,下面着深色长裙,身形窈窕。 而赵晋一身绯色官袍,凝神紧眉地站着,身形高大,表情威严,但与模样娇俏地苏芷站在一起,夫妻二人便显得异常的搭调。 仿佛天生就该是夫妻! 鲁心瑶心里微微一酸,这么好的男人,只是可惜的是他身边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她了,不……不能,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了,她不用怕他们! “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等到摄政王爷发现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就完了!” “摄政王很忙,恐怕没有时间来关注你们这点子小事!”苏芷轻轻笑着。 “我呸,你少来骗人了,王爷不会不管我的!一定是你们封锁了消息,但是不要紧,等到王爷一旦知道的时候,他一定会对付你们,走着瞧吧!” 鲁心瑶很自信,因为她相信她在摄政王那里是具有价值的。 摄政王其人干脆又现实,但凡对他有用的,他都要拉到王府幕下,而若是对他没用的,那能弃的时候自然是要弃的! 赵晋才没有心情与她说那么多废话,示意青离一番,便听得她催促起来:“废话少说,你不是有事说吗,说吧!” “赵郎,你……你怎么连话都不愿意与我说了?为什么?”鲁心瑶心是更酸了。 “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赵晋眉色不变。 “你……终于还是肯跟我说话的,我知道我就知道!”鲁心瑶好好的一个正常人却在听到赵晋的声音后突然一秒钟变成了一个傻女人,那副痴迷入神的模样,跟个精神病女人也没有差别。 双眼紧紧地盯住他,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她,仿佛世界都已经因为他们的相遇而沉默了。 苏芷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赵晋,都让人家的眼珠子粘上了。 “若有话要说便只管说来!” “赵郎,你说你曾经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你能不能想好再答!”鲁心瑶试图挣扎拿出双手来比划,可并没有用,绳子绑得很牢实,让她丝毫都挣扎不开。 “没有!”赵晋答得又快又干脆;“我的心里除了娘子再无旁人!”这个问题根本无需想,因为答案永远都只会是这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爱她不爱我,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们的相遇比你们要晚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我,你会……” “不会,鲁心瑶,本官警告你,如果你要说的话全是与这些有关的话,本官便劝你不用说了!” 他不想听,也不会再回答了! 鲁心瑶心口一疼,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她朝赵晋靠近,扭动着双肩道:“你们要杀我吗?” 这个时候的鲁心瑶不得不说有些可怜。 抛却她所有的骄傲和矜持,扒掉她身上刻意披上的战甲,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子! “如果机会重来的话,我一定不会给你们那么多时间,我该直接下手去抢,摄政王爷说过,喜欢的人和东西就要下手直接抢,不要犹豫,抢到手了,就会变成自己的了。” 什么鬼逻辑,放屁! 苏芷忍不住在心里酝酿了一番,连粗话都气得爆出来了。 “东西你抢到手了,也未必会是你的,因为你迟早要防备着又要被人再抢走,而人就更不好说了,人不是物件儿,有思想,有想法有行动力,但凡有任何意外,他都会随时反抗!只有心甘情愿的跟随才是真的跟随!” 其他的全部都是浮云。没有用的! “难道她求见一面就是为了说这么个没用的废话吗?”李思容听得有些犯困了,她原本还想多听点爆点和黑点了,但没想到却是一个在感情世界中受挫的女人的自怨自艾的话。 她有些无趣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屋里闷我出去吹吹风!” 无聊,没意思! 路过苏芷时,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真的不再坐坐吗?” “不了,就听一个阶下囚说废话,这能有意思吗?” “你想看有意思的还不容易吗?”苏芷笑笑小声地应承。 而那头鲁心瑶正好说到伤心处,满眼的泪水,满脸的鼻涕水,她祈求地看着赵晋,想要让他替她松绑:“我只是想要擦擦眼泪,赵郎……你难道真的忍心看到一个如此喜欢你的女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吗?” “你住口,莫要再唤我赵郎!”听着就觉得恶心! 赵晋很明显不可能会上前,苏芷面露同情:“青离,替她解开!真可怜!” 青离犹豫一下,手中软剑一抖,鲁心瑶的绳索便被松开了。 鲁心瑶低头解开将她捆缚得紧紧的绳索,轻轻甩动着手腕和手臂运动一番被绑住的血脉和身体。 等到活动开后,她低头眼睛中露出阴沉冷漠的光芒。 好,很好,他们既然放开了她,她若是不做些什么,还真是对不起他们绑了她这么久,也对不起她私底下为他们准备好的药粉! “你们都去死吧!”还想杀她,那就都不要活好了! 她疯狂一笑,突然仰头,袖中有黑色的粉末飞出…… 那漫天的黑尘纠结在一起,像一团黑黑的云雾一般,裹挟着,怒吼着,叫嚣着朝众人袭来,其势不可挡。 “小心!”苏芷大声提醒。 “哈哈哈,小心,是啊,小心一点哦,不过这些粉末漫天都是,你们怎么小心,但凡沾到身上,哪怕只是衣衫上,它也剧毒无比,能在短短的一刻钟之间要了你们的性命!哈哈哈,我死不足惜,可是如今却有这么多人与我陪葬,好,真好,真好,赵郎……” 鲁心瑶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疯狂地飞舞着衣袖,她的袖间也全都是密密麻麻地黑色粉末,随着她挥洒的动作,在漫天之中飞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九章 终于作死了自己 围观的众人皆惊,连忙后退,可花厅就只有这么大,再退也退不出去。 大家惊吓得只能蹲下身子捂住头脸,以为这样就能够避开毒药粉末的侵袭…… 苏芷眼看着黑雾层层飘来,不慌不忙地道:“还愣着干什么,准备开始!”听到声音后,身旁的丫环和侍卫们早有准备,手中一晃,一把把雨伞便撑开来。 一时之间,花厅之中瞬间像开出了十数朵繁盛硕大的花一般。 而因着油纸伞的张开,厅中也被人为的分作了两块,一块是鲁心瑶一人单独站在花厅的正中央,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往外撒粉末的动作,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极度恐惧和狰狞。 而另一块却是将她团团围在中间的油纸伞。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十数把油纸伞张开,像一朵朵夏日池塘中盛妍长大的荷叶一般,遮天蔽地,将里面的人牢牢地掩在其中,躲避开了鲁心瑶撒出去的黑色药粉。 空气中有药粉在四散扑腾,但因为有油纸伞的遮挡,它们无处可逃,只能不停地蹿向鲁心瑶。 而油纸伞下的人一丝也没有沾到。 “啊……”那粉末一旦沾到身上顿时就有万蚁挠心之感,烈火焚身之学,鲁心瑶觉得自己可能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她神情扭曲地指着众人:“你们……你们……你们早有准备!” 可是油纸伞后的人却并没有打算理会她,因为他们都戴上了苏芷提前替他们准备好的口罩,而苏芷也不理她,只顾着吩咐身后的人打来井水。 “浇上去,把药粉的粉末压下去!” 不然吸入鼻子里或者沾到身上衣服上都不是开玩笑的! 一番激烈的打扫战局后,鲁心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她惨白着脸摇晃着身子,似乎一不小心就要跌落在地一般。 脚步几经踉跄着走向鲁老大夫的方向:“鲁……伯祖父,救我,救救我,看在我是鲁家子孙的份上,救救我!” 鲁老大夫满脸心痛,却没有开口。 目睹了鲁心瑶整个作妖的过程后,被她尖利地吼叫着要弄死他后,此时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怒斥鲁心瑶的无耻与自己寻死吗?还是心软再救她一回。 不,不行,赵晋夫妇说得对,她就是一头狼,虽然披着娇弱的羊的外衣,但她骨子里就是狼。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若不来这一套,或许我们看在鲁老大夫的份上会饶你一命,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给作的!” 苏芷看着场中的药粉颗粒尽数散去了,又往其中喷洒了一些她调配药粉的水,空气中那股浑浊腐臭的气息便渐渐的散去。 她凝神观察了一阵,又闻了闻之后方才道:“已经没事了,大家赶紧将伞拿出去扔到外面的荷花池里,记得千万不要收伞!” 上面可能还沾染着先前的药粉没有被清除掉。 一系列的收尾工作做好后,苏芷还组织人清洗了手,她一边擦着自制的护手霜,一边走出来。 赵晋见她走向的方向是鲁心瑶倒下去的地方,不由很不放心地拉住她:“娘子,不要过去!此人谲诈多端,恐怕再有后招就麻烦了!” 苏芷回头拉住他:“不会的,她应该是没有了!” 这一招与武功里面的天地同寿没有区别,都是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招数,虽然能够伤敌,却更能够伤自己。 算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晋却很是紧张她的安危:“不管她有没有,都不值得娘子为她冒险!” 这一次二人在目光对视之时定下这一招险计,他有好几次都快要后悔了,尤其当他看到鲁心瑶释放出来的最后的威力时。 那漫天的黑色粉尘组合而成的毒雾,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些不仅仅只是颗粒和粉尘,而是依靠空气传播的毒液,他们又该怎么办! “相公别担心,我有分寸的!”苏芷看清赵晋脸上后怕的表情,知道他是个不怕死的,却与她一般最是看不得她最亲近的人受伤。 “啊……救我救我……”鲁心瑶被困在自己精心编织的樊牢之中脱不得身,朝着苏芷伸长了手要求得她的帮助。 “我救不了你,就算我愿意摒弃一切来救你,但也没有无济于事。” “不,不要,救我!”生死大事面前鲁心瑶已经顾不得她与苏芷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仇恨,她只想活下去。 原来曾经她轻言生死时的她是如此的幼稚。 当一个人真正的面临着生死抉择的大事时,好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勇气就突然全都跑光了。 她怕死呀,她不要死! 苏芷研究过心理学,看她的面部表情就知道她此时的痛苦与后悔,不过她摊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如果我没有猜猎的话,你刚刚撒出来的是‘烈焰灼心’粉,但凡被它沾到的人和皮肤,都会与你一般先是变黑,然后慢慢地受他侵蚀,直到浑身都被为得黑不溜秋的,最后再付诸一炬!” “啊……不要,不要啊!”鲁心瑶刚开始打算拿出来时,心里打的是要害死他们的打算,当然因为这药粉的不可控性,她也做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那就是自己也一并赴死,她以为她可以从容不迫,她可以如苏芷当初在醉风楼里那般,面对她邪恶的匕首扎过去的时候,她也能够淡然处之,可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威胁到了头顶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生命逝去的生命,“嘀哒嘀哒……”心痛而压抑。 “死原本其实真的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苏芷见她痛苦难耐,一张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在此时经受痛苦的过程中变得极其的狰狞和可怖,不由替她做起心理疏导来。 “娘子……”赵晋瞧她。 “罢了,她已经只有等死的份了,且让她死得没有痛苦一些吧!” 苏芷慢慢地将置身痛苦和临死之前的挣扎之中的鲁心瑶催眠。 “我要死了,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这样死掉!”被催眠麻痹了痛感神经的鲁心瑶在这个瞬间很是释然,瞧着这辈子让她最讨厌最痛恨的苏芷,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令她反感了。 “我不会痛了,可我要死了!”尽管无人理她,可她依然喃喃自语! “你自己作的孽,便是跪着也要捱着!”鲁老大夫闭上眼睛,心里酸涩,心中无限感慨。 可惜的是谁也救不了她,她早在一开始做选择的时候就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她选了一种没有任何解药的毒,下毒前她是抱着一心要毒死苏芷等人的心思的,可万万没想到,到了最后,中毒的最终却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绝了自己的路! “伯祖父,我错了,我错了,若有来生,我愿意再也不偷学医术,你从前说得对,我心术不正,又喜欢争强好胜,学医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是我……是我一心非要学习,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孩子……你且安心地去吧,待人过去,老夫会替你照看好后路!”鲁老大夫心酸,终究是鲁家人,他还做不到如此的于视无睹。 “谢过伯祖父!”鲁心瑶浑身都在慢慢地变成黑色,她的脸,她的手臂,她的手指,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变化,大家甚至都能够感觉得到她身上那股被黑气侵吞的气息。 她朝鲁老大夫磕了一个头转身过去看向赵晋:“赵大人……我……我有一事相求,可否过来细听!” 赵晋冷眸以待,护着苏芷一动也不动站在一旁瞧着,根本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 “赵大人……罢了,以前我模样尚可时,你尚且都不愿意多瞧瞧我,更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吓得很,你便是害怕嫌弃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只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苏芷见她都成这样了,还要使幺蛾子,不由有些没好气:“就这样说吧,你还有一刻钟,再不说就要遗憾终生了!” “你……你非要气我吗?赵夫人,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不可以怜悯一下一个失败之人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来的怜悯?你若想不通,只需要想想如果今日你下毒成功,你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我们面前,你会怜悯我吗?你恐怕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拿把匕首在我的脸上划上两刀,甚至是趁着我还没有断气的时候将我丢进益州牧的军营里,任由别人羞辱……” 苏芷所说的这些话没有半句是夸张的,全都是鲁心瑶曾经在醉风楼里与她的小丫环聚在一起说过的! 因而她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悲哀地哭泣,哀叹时运的不济。 “还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了,想说什么尽管说,因为再不说,你就真的没命说了!”苏芷又不是圣母,怎么在这个时候圣母心发作呢? “好,我说,我说,我要在临死前让你们夫妻欠我一个人情!”鲁心瑶大喊着,然后也不管苏芷和赵晋是否认真倾听,张嘴就喊:“你们不是一直在猜测我到底是怎么知道你在找《医典》的吗? 很简单,因为你们中有内鬼,是他将你们的消息出卖给我的。哈哈哈……我却不会告诉你是谁……” 鲁心瑶想了想决定还是将人隐瞒下来。 “是谁,我早就知道了!”苏芷转向鲁老大夫:“鲁老,得罪了,此人应当是齐泰,是不是?” 鲁老大夫点点头,苍老的脸上全是悲哀。 “是他,他早就已经是摄政王的人了,你们只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罢了!” 鲁心瑶大惊,被催眠的痛苦袭来,让她顿时感受到了皮肤被万箭穿心的痛意。 “啊……” 苏芷站在一旁这一次并没有再帮她。 作成这样,她又何必再理会? “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京城……京城早就已经是王爷的了,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哈哈哈,你们苏国公府……也会……哈哈哈……” 她疯狂地笑着,将所有的痛意都以这种狂笑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苏芷抬手:“大家都先出去换身衣衫吧,一盏茶过后再来!” 她将所有的人都弄出去了,花厅里只留下她与赵晋。 鲁心瑶身子僵硬灼热,她动不了,只有两片黑漆漆的嘴唇一上一下的蠕动着,像两条黑黑胖胖的虫子在拱动爬行。 “本来想要让你好好死一死,不过由于你太嚣张了,我们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知道为什么我们对你提供的金钥匙的事情不感兴趣,却还要让你进来吗?” “为……为什么?”鲁心瑶在苏芷淡然眼眸的凝望下,突然有些急了。 好好像有一种钻入了圈套的感觉。 “因为我们……我和我相公都觉得你该死!” 苏芷早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用的小丫头,面对别人的欺侮,只能搅尽脑汁思虑回敬的办法,现在的她,手握暗卫,掌控着很多人的生死大事,只要她想,弄死她就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 但她却不想滥杀无辜,可善良却终究也抵不住鲁心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们夫妇俩。 所以他们认为她作够了,是该死的时候了,否则她手中的毒术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 两人才会在明明就已经获知了鲁心瑶有意对众人下毒的计谋后依然选择将其放进来。 虽然冒险,但却能够引蛇出洞,让她在最后的关头使出杀招,他们再将计就计让其自食恶果,被自己所毒死! “你们……好狠的心思!”好精巧的算计,好绝妙的计谋…… 她玩不过他们,所以注定成为了他们夫妻的踏脚石! “若是你不作,不用这般无解的‘焦泥’我们夫妻二人也没有打算要过你的命,充其量送你去充军……”苏芷故意提到一个敏感的去处。 “哈哈哈,我真后悔,我宁愿去充军!”对于别的女人来说,那是一条死路,还不如干干净净的死去,可对于她而言,有娇娇在那里,她却是死不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翻盘…… 只可惜呀…… “娇娇会替我报仇的……”她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六十九章 终于作死了自己 围观的众人皆惊,连忙后退,可花厅就只有这么大,再退也退不出去。 大家惊吓得只能蹲下身子捂住头脸,以为这样就能够避开毒药粉末的侵袭…… 苏芷眼看着黑雾层层飘来,不慌不忙地道:“还愣着干什么,准备开始!”听到声音后,身旁的丫环和侍卫们早有准备,手中一晃,一把把雨伞便撑开来。 一时之间,花厅之中瞬间像开出了十数朵繁盛硕大的花一般。 而因着油纸伞的张开,厅中也被人为的分作了两块,一块是鲁心瑶一人单独站在花厅的正中央,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往外撒粉末的动作,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极度恐惧和狰狞。 而另一块却是将她团团围在中间的油纸伞。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十数把油纸伞张开,像一朵朵夏日池塘中盛妍长大的荷叶一般,遮天蔽地,将里面的人牢牢地掩在其中,躲避开了鲁心瑶撒出去的黑色药粉。 空气中有药粉在四散扑腾,但因为有油纸伞的遮挡,它们无处可逃,只能不停地蹿向鲁心瑶。 而油纸伞下的人一丝也没有沾到。 “啊……”那粉末一旦沾到身上顿时就有万蚁挠心之感,烈火焚身之学,鲁心瑶觉得自己可能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她神情扭曲地指着众人:“你们……你们……你们早有准备!” 可是油纸伞后的人却并没有打算理会她,因为他们都戴上了苏芷提前替他们准备好的口罩,而苏芷也不理她,只顾着吩咐身后的人打来井水。 “浇上去,把药粉的粉末压下去!” 不然吸入鼻子里或者沾到身上衣服上都不是开玩笑的! 一番激烈的打扫战局后,鲁心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她惨白着脸摇晃着身子,似乎一不小心就要跌落在地一般。 脚步几经踉跄着走向鲁老大夫的方向:“鲁……伯祖父,救我,救救我,看在我是鲁家子孙的份上,救救我!” 鲁老大夫满脸心痛,却没有开口。 目睹了鲁心瑶整个作妖的过程后,被她尖利地吼叫着要弄死他后,此时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怒斥鲁心瑶的无耻与自己寻死吗?还是心软再救她一回。 不,不行,赵晋夫妇说得对,她就是一头狼,虽然披着娇弱的羊的外衣,但她骨子里就是狼。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若不来这一套,或许我们看在鲁老大夫的份上会饶你一命,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给作的!” 苏芷看着场中的药粉颗粒尽数散去了,又往其中喷洒了一些她调配药粉的水,空气中那股浑浊腐臭的气息便渐渐的散去。 她凝神观察了一阵,又闻了闻之后方才道:“已经没事了,大家赶紧将伞拿出去扔到外面的荷花池里,记得千万不要收伞!” 上面可能还沾染着先前的药粉没有被清除掉。 一系列的收尾工作做好后,苏芷还组织人清洗了手,她一边擦着自制的护手霜,一边走出来。 赵晋见她走向的方向是鲁心瑶倒下去的地方,不由很不放心地拉住她:“娘子,不要过去!此人谲诈多端,恐怕再有后招就麻烦了!” 苏芷回头拉住他:“不会的,她应该是没有了!” 这一招与武功里面的天地同寿没有区别,都是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招数,虽然能够伤敌,却更能够伤自己。 算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晋却很是紧张她的安危:“不管她有没有,都不值得娘子为她冒险!” 这一次二人在目光对视之时定下这一招险计,他有好几次都快要后悔了,尤其当他看到鲁心瑶释放出来的最后的威力时。 那漫天的黑色粉尘组合而成的毒雾,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些不仅仅只是颗粒和粉尘,而是依靠空气传播的毒液,他们又该怎么办! “相公别担心,我有分寸的!”苏芷看清赵晋脸上后怕的表情,知道他是个不怕死的,却与她一般最是看不得她最亲近的人受伤。 “啊……救我救我……”鲁心瑶被困在自己精心编织的樊牢之中脱不得身,朝着苏芷伸长了手要求得她的帮助。 “我救不了你,就算我愿意摒弃一切来救你,但也没有无济于事。” “不,不要,救我!”生死大事面前鲁心瑶已经顾不得她与苏芷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仇恨,她只想活下去。 原来曾经她轻言生死时的她是如此的幼稚。 当一个人真正的面临着生死抉择的大事时,好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勇气就突然全都跑光了。 她怕死呀,她不要死! 苏芷研究过心理学,看她的面部表情就知道她此时的痛苦与后悔,不过她摊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如果我没有猜猎的话,你刚刚撒出来的是‘烈焰灼心’粉,但凡被它沾到的人和皮肤,都会与你一般先是变黑,然后慢慢地受他侵蚀,直到浑身都被为得黑不溜秋的,最后再付诸一炬!” “啊……不要,不要啊!”鲁心瑶刚开始打算拿出来时,心里打的是要害死他们的打算,当然因为这药粉的不可控性,她也做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那就是自己也一并赴死,她以为她可以从容不迫,她可以如苏芷当初在醉风楼里那般,面对她邪恶的匕首扎过去的时候,她也能够淡然处之,可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威胁到了头顶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生命逝去的生命,“嘀哒嘀哒……”心痛而压抑。 “死原本其实真的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苏芷见她痛苦难耐,一张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在此时经受痛苦的过程中变得极其的狰狞和可怖,不由替她做起心理疏导来。 “娘子……”赵晋瞧她。 “罢了,她已经只有等死的份了,且让她死得没有痛苦一些吧!” 苏芷慢慢地将置身痛苦和临死之前的挣扎之中的鲁心瑶催眠。 “我要死了,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这样死掉!”被催眠麻痹了痛感神经的鲁心瑶在这个瞬间很是释然,瞧着这辈子让她最讨厌最痛恨的苏芷,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令她反感了。 “我不会痛了,可我要死了!”尽管无人理她,可她依然喃喃自语! “你自己作的孽,便是跪着也要捱着!”鲁老大夫闭上眼睛,心里酸涩,心中无限感慨。 可惜的是谁也救不了她,她早在一开始做选择的时候就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她选了一种没有任何解药的毒,下毒前她是抱着一心要毒死苏芷等人的心思的,可万万没想到,到了最后,中毒的最终却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绝了自己的路! “伯祖父,我错了,我错了,若有来生,我愿意再也不偷学医术,你从前说得对,我心术不正,又喜欢争强好胜,学医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是我……是我一心非要学习,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孩子……你且安心地去吧,待人过去,老夫会替你照看好后路!”鲁老大夫心酸,终究是鲁家人,他还做不到如此的于视无睹。 “谢过伯祖父!”鲁心瑶浑身都在慢慢地变成黑色,她的脸,她的手臂,她的手指,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变化,大家甚至都能够感觉得到她身上那股被黑气侵吞的气息。 她朝鲁老大夫磕了一个头转身过去看向赵晋:“赵大人……我……我有一事相求,可否过来细听!” 赵晋冷眸以待,护着苏芷一动也不动站在一旁瞧着,根本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 “赵大人……罢了,以前我模样尚可时,你尚且都不愿意多瞧瞧我,更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吓得很,你便是害怕嫌弃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只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苏芷见她都成这样了,还要使幺蛾子,不由有些没好气:“就这样说吧,你还有一刻钟,再不说就要遗憾终生了!” “你……你非要气我吗?赵夫人,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不可以怜悯一下一个失败之人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来的怜悯?你若想不通,只需要想想如果今日你下毒成功,你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我们面前,你会怜悯我吗?你恐怕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拿把匕首在我的脸上划上两刀,甚至是趁着我还没有断气的时候将我丢进益州牧的军营里,任由别人羞辱……” 苏芷所说的这些话没有半句是夸张的,全都是鲁心瑶曾经在醉风楼里与她的小丫环聚在一起说过的! 因而她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悲哀地哭泣,哀叹时运的不济。 “还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了,想说什么尽管说,因为再不说,你就真的没命说了!”苏芷又不是圣母,怎么在这个时候圣母心发作呢? “好,我说,我说,我要在临死前让你们夫妻欠我一个人情!”鲁心瑶大喊着,然后也不管苏芷和赵晋是否认真倾听,张嘴就喊:“你们不是一直在猜测我到底是怎么知道你在找《医典》的吗? 很简单,因为你们中有内鬼,是他将你们的消息出卖给我的。哈哈哈……我却不会告诉你是谁……” 鲁心瑶想了想决定还是将人隐瞒下来。 “是谁,我早就知道了!”苏芷转向鲁老大夫:“鲁老,得罪了,此人应当是齐泰,是不是?” 鲁老大夫点点头,苍老的脸上全是悲哀。 “是他,他早就已经是摄政王的人了,你们只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罢了!” 鲁心瑶大惊,被催眠的痛苦袭来,让她顿时感受到了皮肤被万箭穿心的痛意。 “啊……” 苏芷站在一旁这一次并没有再帮她。 作成这样,她又何必再理会? “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京城……京城早就已经是王爷的了,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哈哈哈,你们苏国公府……也会……哈哈哈……” 她疯狂地笑着,将所有的痛意都以这种狂笑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苏芷抬手:“大家都先出去换身衣衫吧,一盏茶过后再来!” 她将所有的人都弄出去了,花厅里只留下她与赵晋。 鲁心瑶身子僵硬灼热,她动不了,只有两片黑漆漆的嘴唇一上一下的蠕动着,像两条黑黑胖胖的虫子在拱动爬行。 “本来想要让你好好死一死,不过由于你太嚣张了,我们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知道为什么我们对你提供的金钥匙的事情不感兴趣,却还要让你进来吗?” “为……为什么?”鲁心瑶在苏芷淡然眼眸的凝望下,突然有些急了。 好好像有一种钻入了圈套的感觉。 “因为我们……我和我相公都觉得你该死!” 苏芷早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用的小丫头,面对别人的欺侮,只能搅尽脑汁思虑回敬的办法,现在的她,手握暗卫,掌控着很多人的生死大事,只要她想,弄死她就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 但她却不想滥杀无辜,可善良却终究也抵不住鲁心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们夫妇俩。 所以他们认为她作够了,是该死的时候了,否则她手中的毒术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 两人才会在明明就已经获知了鲁心瑶有意对众人下毒的计谋后依然选择将其放进来。 虽然冒险,但却能够引蛇出洞,让她在最后的关头使出杀招,他们再将计就计让其自食恶果,被自己所毒死! “你们……好狠的心思!”好精巧的算计,好绝妙的计谋…… 她玩不过他们,所以注定成为了他们夫妻的踏脚石! “若是你不作,不用这般无解的‘焦泥’我们夫妻二人也没有打算要过你的命,充其量送你去充军……”苏芷故意提到一个敏感的去处。 “哈哈哈,我真后悔,我宁愿去充军!”对于别的女人来说,那是一条死路,还不如干干净净的死去,可对于她而言,有娇娇在那里,她却是死不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翻盘…… 只可惜呀…… “娇娇会替我报仇的……”她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章 不死心的鲁心瑶 毒素侵蚀了鲁心瑶所有的支柱神经,她已然无法支撑得住自己的身体。 待到刚刚那群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过来后,再等了一小会儿的功夫,鲁心瑶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自己下的毒烧成了黑泥一团。 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是无限依赖地看着赵晋。 “赵大人,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赵晋别过脸,那样的喜欢是畸形的,是一厢情愿的,实在受不起! “你们穿上油布做的衣服,用油布纸把她的遗体搬出去,给她找一处风水宝地葬了,希望她将来积功纳福,以后投一个好胎吧!”苏芷闭上眼睛,她是决计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去的,尽管这个人是她的仇敌,可死人总是让人如此的伤感! “是老夫对不住你们夫妇,当初眼神不好,被这丫头片子表面的温善给骗了!不然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事情来!”鲁老大夫满脸惭愧。 算起来,他这辈子都是个睁眼瞎,虽然有眼神好的时候,找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但却眼瞎的娶了他一辈子都喜欢不起来的原配。 也看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齐泰,但好在看对了苏芷和赵晋! 赵晋劝道:“鲁老,人死如灯灭,此事已经随着鲁姑娘的死而过去了,老话说的,人这一辈子都要面对一些事情,过得去的叫经历,过不去的叫困难,只要我们不放弃不抛弃,希望就总是在前方的!” 这话说得,像极了现代的某些鸡汤文的里的话,有毒!苏芷笑着靠向赵晋的怀中。 “相公的话意义深远!” 赵晋却没有她那么想得开,抱着她将她带回房间将她圈在怀里强硬地要她答应:“娘子以后可不许再如此冒险,今日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出半点差错,你要让我怎么办?” 赵晋那般认真的生气,苏芷心生感动,晓得他是太过在乎她的原因,嘻嘻一笑凑近他:“相公……我既然那么做,自然有分寸的!” “别提分寸……娘子,你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许再胡来!” “什么叫胡来?是这样吗?”苏芷突然坏心眼地埋首撕·他的衣衫,将头探进去,娇纯涵住他的凶膛,灵蛇还刻意地裹了裹·…… “唔……”赵晋闷·哼一声,在她的有意挑豆下,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两人身上的束·缚,蛮·横地按·压下去…… “相公我错了……啊,不要啊!”温润如玉的君子突然化身饿·狼,这事儿让人…… “满意吗娘子?”事后赵晋拥紧怀中娇妻,哑声问道。 苏芷满脸娇羞:“嗯,太狠了,不要了……” “叫你钩我,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保证下次还钩!” …… 一夜荒唐后,赵晋起来时神清气爽,动过刀子的双手居然不痛也不胀了,他做什么都有力气了。 看来昨夜那样的运动,实在是很有必要多做! 清晨的阳光冒出头,暮夏的时光太阳总是出来的这么早,不一会儿,便遍洒庭院。 大清早的,云柏等人便结伴而来。 “大人,摄政王的行踪已经查到,他从千佛山出来派人真真假假地甩掉我们的人后就转道去了剑阁府。” “他干了什么?”赵晋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裁撤了孟将军留下的很多属下!”云柏轻声道:“并且他们也已经发现了孟将军和其手下将士的失踪,派了人前去查探!” “孟将军的行踪咱们并没有刻意隐瞒,他很快就会查到,只是那藏身于山林之间的三万将士可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一定要做好断后事宜,且派人……还是你亲自跑一趟,让他们如无必要最好不要出现!” “是,大人!” 云柏领命而去,云樟却送来了南诏送来的信。 “是云松派人送来的,道是南诏如今的局势已经大定,咱们是否要防?” “南诏与大明的边境也许是太安定了,也是时候该乱一乱了!就乱起来吧,如此一来,那三万人马也有了去处,不过怎么乱却要听我的……”赵晋将云樟招到跟前来,轻声吩咐了一番。 云樟听得立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暗道大人不愧是大人,死局也有办法解开! 果当享得起聪明智计第一人的美誉。 云树留在后面,他因为前阵子受伤过重,如今才养好了,一直没有派外差,如今已经有些闲不住了,是来要活儿干的。 “我母亲五十大寿,你为人处事最是妥善,细活干得好,不如你来帮着操持一番如何?” 云树知道这是大人在给他机会,但同时也的确是考虑到了他的实际能力,当即应了。 苏芷却突然叫住他:“其实大人派你前去的还有一个原因,你脾气好,会处事,也会说话,而这一次母亲大寿将会有南诏前来的客人,由你主要负责接待安排!” 云树一惊,想想也是,老夫人生辰,南诏是肯定要来人的,虽然彼此有亲戚关系,但毕竟是两国,多少会有些差异,一旦处置不小心,惹出灾祸来,可麻烦大了,他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连忙应了跟着退下去了。 只不过此时他们都知道南诏要来人,却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会让人如此想不到! 总之又是一场大的忙乱! “娘子,你可还要再回一趟珠山镇,或者千佛山?”赵晋将任务一一分派出去之后瞧着苏芷。 苏芷摇头:“这个晚些时候再说!”她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 “相公,你将他们都分派出去,是打算回去了吗?”苏芷暗自盘算着这里还有哪些事情没有处理好。 “嗯,母亲的大寿在即,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摄政王的目的恐怕是在锦官城,我身为当地知府,必须回去镇守!” 他放心下不一直藏身在锦官城的杜一清。总觉得他有很多的幺蛾子,但是监视他的人又全都没有任何异象传来,但这样的情形却让他愈发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如今京城风波迭起,那么他们这些人更应该有所动作才是,如今却是这么的平静,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 但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不能不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日里,大家各自都在忙活。 赵晋休养了数日,耽搁下了一大堆的政务,趁着驿馆的快马还没有走,他赶着将紧要的处理完后,让衙役赶着带回去。 另外绵州城的高知县来了一趟,前来禀报城郊的刺杀事件。 赵晋一身官袍,形容威严:“高知县如今过来,可是你查到了什么?” “大人,下官无用,自从接到大人的吩咐后,便日夜无休的查探,可是却依然一无所获,下官自来请罪!” 赵晋从来就没有对他抱过希望,早就已经命程中杰接管了,只是没有对他明言罢了,因而言下还是很客气的: “凶徒如此凶残,想来是有所倚仗,你的手下查不到也不算什么,此事已经有人接手,你下去吧!” “接手,不知道大人指派的是何人来派的下官的手?” 高县令年纪有些大了,已过不惑之年,一年考了五场会试方才于前几年中进士,然后费了一大番的功夫也能进到翰林院,只得外调,原本只是做了一个地方的小推官,但恰好运气好,推官三年后就得升了个县令当着。 他倒是想要趁着赵晋这个年轻的上官在时做出一番功绩出来,只是可惜,他尽了全力也愣是没有那个本事。 只得罢手,实在不是那块料,但心中自是遗憾的,便想要弄清楚其中原委。 “高县令不必操心了,此事本官已经快要查清,且去忙你的吧!” 赵晋不耐烦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做官就单纯只是为了做官,不然也不会如此执着的考了一次又一次,连着十五年地考,着实吓人,要是换成了别人,恐怕早就放弃考会试一途,转而投向别的门路了,可他却有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持。 他跟高县令不熟,无法探知他到底是为何如此热衷于做官,而现在他也没有这个时间与他打探这些,只得暗自压下,强势打发走了高县令。 召过了程中杰,也是让他不要再查了,凶手已经基本上能够确定了,就算真的有证据查到了摄政王身上,他也做不了什么。 依他的官职,就算握有皇上御赐的便宜行事的令牌,也是对付不了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的。 “大人,我们已经查到了线索,真相很快就要出来了!”程中杰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些惊讶。 半途而废这可不像是他们大人的风格呀。 “锦官城出事了,我们必须尽快把绵州城的事情做一个了结,赶紧回到锦官城!” 锦官城和绵州城,这二城相距不远,但一个是巴蜀之地的心脏,是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的中心点,一个是看起来有些重要的县城,二者之间的区别程中杰自然看得明白。 当中虽有疑惑和遗憾,却依然听从了赵晋的命令。 “如果有线索,先握紧,不要拿出来,临走时,赵晋叮嘱了一句:也不要毁掉,以后或许会用!” “是,大人……”程中杰走到门口,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人,您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的我的小妹的事吗?” 程中杰的妹妹程中玉数年前在梓州县失踪,算算那时间,似乎恰好与千佛山大案有关。 其实赵晋和苏芷在心里早就已经为他定案,他妹妹恐怕是被当年隐在千佛山之中的玉娘那批拜月教教众掳走获取初元的那些姑娘之一。 她们的命运参考莲藕等人,她算是此事幸存中过得算好的人之一,有了自己的事业,重新嫁了一个爱她的相公! 再参考南口村李二娃子的婆娘,那是比较典型的一种,初元被取,又再次嫁人,一生命运悲惨…… 再有就是黄霞等人,虽然被拜月教掳过,可她不但不痛恨其掳掠的行为,反而还主动与其同流合污,以致到后来还帮着他们害人,最后致使自己终究因为作恶多端而害人害己死去! 只是他们不确定程中杰的妹妹到底是属于这三人中的哪一种罢了! 苏芷想着,脑中灵光一闪出声道:“我曾经好像在南诏的春城看到过一个长相跟你有几分相似的姑娘,当时只是恍了一眼,也没有看清楚,不过我只可以让南诏的朋友替你打听一番!” “好啊,那敢情好,多谢大人,多谢夫人!”程中杰现在觉得自己自从跟了赵晋之后,做起事情来浑身都充满着力量,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缺了,唯独只有那个失踪时还未曾记事的妹妹,如果能够将她找到,他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娘子真的看到过程捕头的妹妹?”赵晋倒是没有记得看过,便凝眉问她。 “只是当时恍神看了一眼,觉得好像有些眼熟,因为也没细看,所以不敢肯定,但现在想想,那模样长得竟然是很像程捕头!” 程中杰的皮肤很黑,那个女子皮肤也黑,但不知道她是皮肤天生就那么黑,还是在春城那强大的紫外线下被晒成那般的,但如今在脑海中将两张脸重合在一起,因为相似的肤色,相似率似乎还挺高的。 “那个姑娘我记得好像是跟在平姬身边的,如果下次再见到她,我找她问问!” 在苏芷这里平姬是一个奇葩一样的存在。 她在南诏的时候主动出卖南贵妃和黄霞,在大明的时候,也明明有机会对付她,可她也依然没有干。 所以有时候她怀疑她可能根本就不是拜月教中人,她或许只是傅青渊他们偷偷派出去的卧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客人 想到这些苏芷就觉得头大,手上掌握的情报有限,所以很多事情分析来分析去都是没有结果的。 她越想越觉得压抑,便不再多想了,协同赵晋将绵州城里余下的杂事处理完后,又陪着李思容回了一趟珠山镇。 那里的李宅已经基本空了,宅子里的主子们早就因着李思容的父亲官职高升而搬走了,如今里面就只剩下了几个守门的老仆罢了。 期间李思容进去畅怀了一下,还去了苏大丫那里看过一圈儿,这才与苏芷携手回到绵州城。 定下翌日天一亮便启程回锦官城。 此时已经是初秋了,天气还有些闷热,秋老虎盛行。 索性回到锦官城时,赵母已经准备好了冰镇过的西瓜和酸梅子水,让他们一进门就能心情地解个渴。 赵母很高兴他们总算是赶回来了。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精神状态似乎好多了,而儿媳妇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很多,而不再像是前几段日子那样,明明看着脸上是笑的,可又让人感觉到她的心里好似在落泪一般,瞧得她一个老太婆在旁边暗自着急,却又不敢明着问——他们既然选择瞒着她,自然是有他们的考量,她若是贸然出声相询,岂不是让他们难堪? “娘,你不用再担心了,大哥的身体已经好啦!”赵灵跟在她身后瞧见了她所有的情绪,悄悄地附耳道。 “真的吗?” “嗯,我刚刚听大嫂说过了,大哥好了,你瞧大嫂笑得多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多亏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赵母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对着西边做了三个揖,在心里暗暗许诺,过几日这边事情一了一定前去寺庙里还个愿。 “菩萨保佑是一回事,关键还是在大嫂,要不是大嫂……大哥的手臂很难说!” 她也是一个医者,赵晋手上的毒针当时她也诊过,但同样是束手无策! “对,对,对,幸好有你大嫂,唉,这个丫头呀,性子就是倔的,你瞧她前些日子闷声不响的,我可真担心她出事,还好他们如今都平安回来了,还带来了思容那姑娘……” 赵母老了,就越发喜欢家里整治得热热闹闹的。 这次家里有客人远道来,她当然是极其高兴的,除了准备吃食,房间伺候的人一应都是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当天夜里,还命人做了一大桌子的宴席招待众人,席间又有南诏的果酒上席,大家品得心满意足,一时之间宾主尽欢,极尽欢畅。 七月初六,是赵母的生辰,尚有两日的功夫,苏芷带着一家大小都在积极和努力的准备着。 在这里,普通的女性是没有权力过生辰的,就处是如同李思容这般的富贵出身的小姐,也只有满月和满周岁的时候庆贺过,再有就是十五岁的及笄宴了。 平常过生辰,也无需什么大张旗鼓地宣扬,就家中近身的仆妇在厨房里煮一碗长寿面来吃了,再接受一下家中长辈的祝福便算了。 富贵人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山村之地穷人家的姑娘们了。 生辰不存在的,家中养的孩子一多,女儿家总是被嫌弃的对象,赔钱货嘛,有些养不起的人家,早早地就将人拉出去卖了,为的是换口口粮吃! 但女子一旦熬出了头,成了长辈,便也有了过生辰的权力,如现在的赵母。 她虽然在成长的过程中遇到过很多困难,但现在她有赵晋这个让她满身荣耀的儿子,又有苏芷这个好儿媳,再加上她自身身份的尊贵,这场五十整寿的宴席按理来说是要大办的。 所以一开始除了苏芷吩咐莲藕等人采购宴席所用的物品以外,赵晋还特意命云树赶过来相助,为的就是要替她好生操办这一场。 苏芷也有这个意思,主要为赵母庆贺,其实也是有庆祝赵晋彻底祛除身体病痛的意思。 赵母临了却犹豫了,派人将夫妻俩找去: “你们的孝心我都是明白的,可是我却不大愿意办这场宴席!” “为什么?”苏芷不解。 以前不办,是因为不是整寿,而且也没有心力来操办,但是现在什么都不缺,自然是能不留遗憾就不留! “唉,我听灵儿和煦儿日日都在跟我说眼下的局势不大好,锦官城里还乱着了,我咋能安下心来操办这事儿!” 这是其一,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赵母不喜欢出风头,她这辈子习惯了为人服务,她不希望看到这么多人全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娘,这次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这个时候说不办了,岂不是让那些早就开始为了此事而准备的人心里难过吗? 你是一片好心怕他们累着伤着,可他们哪里知道了,只觉得肯定是主子对于他们准备的东西都不满意,所以不办了!娘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操心操力却得不到一个好字吗?” 赵母无奈,她终究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还有啊,娘,老话说得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你想这人能有几个五十,几个知天命,难得有一次,怎能不好好庆贺?” 赵母口才不行,再加上她一向都耳根子软,听苏芷的话都听成习惯了。 因而心中的疑虑虽然还不未完全消去,但是却已然是被她说服了。 “那你们可得悠着点来,不许太过浪费!” “娘,放心!” 他们可没有浪费,这一切的花费,其实早就已经被人包下了。 现在就算他们说服不了赵母,这宴席也还是要摆的,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会儿,夫妻二人在这件事情上说不上话了。 到了正日子的时候,赵宅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烫金对联门边贴,门口鞭炮齐鸣,苏芷和赵晋作为此次寿诞主人最亲近的人穿着喜庆的衣衫站到了大门口来迎接。 最先来的自然是鲁老大夫和李思容一行人,他们就是从赵宅的后门出来,在巷子里打了一个转,命人抬着大礼从正门进来罢了。 “恭喜,恭喜,贺喜贺喜!” “恭祝老夫人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意绵长……” “老夫人好福气……” 门口络绎不绝的客人,而房里便是延绵不绝的好听的话。 赵灵和赵煦同样一身喜庆好看的新衣,在其中穿梭往来,时常问候着在坐的长辈和客人们,两人伺候得当,问候得宜,充分显示出了他们的好教养,再加之赵灵长得水清秀容,貌美如花,听她温声说话,只觉得秀外慧中,极是妥贴人儿。 而赵煦则长得端眉大眼的,笑容温润又不泛少年的稚嫩,二人引得众人纷纷称赞。 “赵老夫人可真是养了好一对爱女佳儿呀!” “真是个有福气的!” “要是什么时候我家的浑小子有老夫人家的少爷这般懂事便好了!” …… 赵母端居上座,对于众人的夸赞她都是礼貌地相谢,点头颔首,一切都十分的恰当。 这其中的重要客人除了李思容、鲁老大夫以外,却还有一位姓卢的夫人却不得不提一句。 她夫家姓孟,乃是孟则平的妻子,因着上次孟则平受伤被护送到锦官城去上药,并向赵晋汇报事宜,而他的家眷却被直接送到了锦官城里,他们一直住在赵晋置下的另一间小宅子里。 与这间主宅子中间有月洞门相连相往,因而她这些日子与赵母一家人也是相处得十分和谐。 家中除了十八岁的长子住在外院以外,家里小儿小女都是跟着赵家请的先生一块儿习读。 她自觉受赵家的恩德极多,早就挂着心想要报答一二。 但赵家什么都不缺,一时之间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她因为绣工是出了名的好,正好趁着这次赵母生辰大宴,便亲自绣了一方炕屏献给赵母过寿。 赵母自己也是女红大师,看孟夫人送上的炕屏针脚密密麻麻,绣工绝世无双,不由心生喜悦。 此时眼见得孟夫人亲自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上前来拜寿,便一把握住她的手:“孟夫人太客气了,你的礼着实重!” 若单说是谁人花的钱多,那旁人的金尊玉贵的自然都是高价货,但在赵母眼中,他们的东西却是全都比不上孟夫人的。 只因为人家的再贵重,却也是花钱买来的,可孟夫人的却不是,她是亲手做的。 按理说,到她这身份了,说来她比自己的身份还要贵重两分。 毕竟孟将军是正二品的大将军,还是一方封疆大吏,她肯如此敬她已经是礼遇到了极至。 况且这几日与她的相处也颇为愉快,赵母便更添一层欢喜! 再想到这孟夫人卢氏出自京城世家嫡女,谈吐不凡,又因为嫁的是武将,有几分干脆利落的性子,很是讨喜。 更不用说她教导出来的两子一女了,长子英武不凡,有少年英雄之感,次子也是少年老成,端方温润。 长女一派温婉天成,也都明白做人的道理! 虽然名义上说是孟夫人携子暂住,但其实她陪着赵母说话聊天,多是解了赵晋和苏芷不在的烦闷,故而赵母的感激也是由内而发的。 但赵母谦逊了,而孟夫人却更加的谦虚了,连忙回握住她的手道: “老夫人是您客气了,您与赵大人和二小姐待我们一家都有恩,我们感激涕零!” 孟夫人唤苏芷唤的是二小姐,赵母却是知道她是随的孟则平的辈分在唤,倒没有不敬之意! 二人平日里往来亲密,眼下这番无意识的客气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对视一笑,生疏少了许多! 赵母便请她就近落坐。 孟夫人却还坚持着同从外边回来的苏芷打过招呼后才坐下去。 谦虚知恩的态度一看便知。 赵母很欣赏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么和谐的一幕,一旁从梓州县赶来的李太太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四处打量着,看到赵母的态度,也立刻上前,她送上的也是自己家里布庄的布。 不过却不是普通的布,而是她亲手浆洗染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布。 产自西域的布匹,又有她亲自加工,倒的确给它加了很多的分。 赵母直言她实在是费心了! “慎儿,你快些过来给赵伯母拜寿,你前儿不是说特地做了一首诗吗,正好趁着诸位夫人太太在这里请他们品鉴一二!也好让赵二爷听听指正一番!” 李太太的话说着很是谦虚,但却让苏芷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她想到刚刚孟夫人的那番表现,特地看过去,却见孟夫人脸上果然微微变了色,并且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石青色交衽劲装,袖子紧扎,一副武将的打扮。 看他长相,面庞威武,皮肤呈小麦色,双眸如电,颇有英武之气,便知他应是孟则平将军的嫡长子孟青翼。 苏芷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恐怕是因为他的名字,一听到他就想到现在某个武侠电视剧里的一个人物,但他的长相却比那人要好看多了。 孟夫人推他,他却未动,只是不停地拿眼睛去瞧站在她身旁的赵灵。 苏芷似有所悟,刚刚瞧着她还觉得孟夫人的礼的确送得有些过重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呀,是啊,灵儿大了,从前的她八岁,如今七年已过,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这样年纪的姑娘在别人家里早就已经议亲、定亲,而赵灵留到现在……倒也不是赵母的意思,她一直在替她相看,不过赵灵却都不大愿意。 赵母不愿赵灵与她一般命苦,草草由养父母作主将其许配给赵德正,没想到了了,却是一个没心没肺之人,抛妻弃孩,不配为夫为父! 只是这般一纵容,赵灵的年纪就渐渐地大了起来! 苏芷想着,待到今日过了,还是找个时间与赵母商量一下,看看是否需要他们帮忙的。 苏芷心里藏了想法,便对着今日跟着母亲前来的年轻未婚男子就多了几分打量之心。 除了先前的孟青翼,还有李家太太的幼子李文慎,以及薄之平家的二子似乎也都还不错,只是真要给赵灵的话却需要好好地做一番选择,不能盲目地定下来! 大家各怀着心思,一番餐前的茶点吃下来,却也其乐融融,好不乐呵。 直到门外青离来报:“夫人,门口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来了,直接请进来便是,做什么还要劳烦夫人亲自出去接?”柳嬷嬷对于青离这般的态度不满。 重要的客人都是大人和夫人亲自去接进来的,但凡在名单上的都接完了,如今留在后面的那定是不重要的,反正是不在邀请的名单上的。 “不,不是,还请夫人去一趟的好!”青离小声地道,脸上赫然是欲言又止。 苏芷心头一跳,直觉不好,便将信将疑地跟出去了,待走到门口瞧见那人的背影时,她的心一下子凉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客人 想到这些苏芷就觉得头大,手上掌握的情报有限,所以很多事情分析来分析去都是没有结果的。 她越想越觉得压抑,便不再多想了,协同赵晋将绵州城里余下的杂事处理完后,又陪着李思容回了一趟珠山镇。 那里的李宅已经基本空了,宅子里的主子们早就因着李思容的父亲官职高升而搬走了,如今里面就只剩下了几个守门的老仆罢了。 期间李思容进去畅怀了一下,还去了苏大丫那里看过一圈儿,这才与苏芷携手回到绵州城。 定下翌日天一亮便启程回锦官城。 此时已经是初秋了,天气还有些闷热,秋老虎盛行。 索性回到锦官城时,赵母已经准备好了冰镇过的西瓜和酸梅子水,让他们一进门就能心情地解个渴。 赵母很高兴他们总算是赶回来了。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精神状态似乎好多了,而儿媳妇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很多,而不再像是前几段日子那样,明明看着脸上是笑的,可又让人感觉到她的心里好似在落泪一般,瞧得她一个老太婆在旁边暗自着急,却又不敢明着问——他们既然选择瞒着她,自然是有他们的考量,她若是贸然出声相询,岂不是让他们难堪? “娘,你不用再担心了,大哥的身体已经好啦!”赵灵跟在她身后瞧见了她所有的情绪,悄悄地附耳道。 “真的吗?” “嗯,我刚刚听大嫂说过了,大哥好了,你瞧大嫂笑得多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多亏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赵母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对着西边做了三个揖,在心里暗暗许诺,过几日这边事情一了一定前去寺庙里还个愿。 “菩萨保佑是一回事,关键还是在大嫂,要不是大嫂……大哥的手臂很难说!” 她也是一个医者,赵晋手上的毒针当时她也诊过,但同样是束手无策! “对,对,对,幸好有你大嫂,唉,这个丫头呀,性子就是倔的,你瞧她前些日子闷声不响的,我可真担心她出事,还好他们如今都平安回来了,还带来了思容那姑娘……” 赵母老了,就越发喜欢家里整治得热热闹闹的。 这次家里有客人远道来,她当然是极其高兴的,除了准备吃食,房间伺候的人一应都是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当天夜里,还命人做了一大桌子的宴席招待众人,席间又有南诏的果酒上席,大家品得心满意足,一时之间宾主尽欢,极尽欢畅。 七月初六,是赵母的生辰,尚有两日的功夫,苏芷带着一家大小都在积极和努力的准备着。 在这里,普通的女性是没有权力过生辰的,就处是如同李思容这般的富贵出身的小姐,也只有满月和满周岁的时候庆贺过,再有就是十五岁的及笄宴了。 平常过生辰,也无需什么大张旗鼓地宣扬,就家中近身的仆妇在厨房里煮一碗长寿面来吃了,再接受一下家中长辈的祝福便算了。 富贵人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山村之地穷人家的姑娘们了。 生辰不存在的,家中养的孩子一多,女儿家总是被嫌弃的对象,赔钱货嘛,有些养不起的人家,早早地就将人拉出去卖了,为的是换口口粮吃! 但女子一旦熬出了头,成了长辈,便也有了过生辰的权力,如现在的赵母。 她虽然在成长的过程中遇到过很多困难,但现在她有赵晋这个让她满身荣耀的儿子,又有苏芷这个好儿媳,再加上她自身身份的尊贵,这场五十整寿的宴席按理来说是要大办的。 所以一开始除了苏芷吩咐莲藕等人采购宴席所用的物品以外,赵晋还特意命云树赶过来相助,为的就是要替她好生操办这一场。 苏芷也有这个意思,主要为赵母庆贺,其实也是有庆祝赵晋彻底祛除身体病痛的意思。 赵母临了却犹豫了,派人将夫妻俩找去: “你们的孝心我都是明白的,可是我却不大愿意办这场宴席!” “为什么?”苏芷不解。 以前不办,是因为不是整寿,而且也没有心力来操办,但是现在什么都不缺,自然是能不留遗憾就不留! “唉,我听灵儿和煦儿日日都在跟我说眼下的局势不大好,锦官城里还乱着了,我咋能安下心来操办这事儿!” 这是其一,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赵母不喜欢出风头,她这辈子习惯了为人服务,她不希望看到这么多人全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娘,这次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这个时候说不办了,岂不是让那些早就开始为了此事而准备的人心里难过吗? 你是一片好心怕他们累着伤着,可他们哪里知道了,只觉得肯定是主子对于他们准备的东西都不满意,所以不办了!娘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操心操力却得不到一个好字吗?” 赵母无奈,她终究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还有啊,娘,老话说得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你想这人能有几个五十,几个知天命,难得有一次,怎能不好好庆贺?” 赵母口才不行,再加上她一向都耳根子软,听苏芷的话都听成习惯了。 因而心中的疑虑虽然还不未完全消去,但是却已然是被她说服了。 “那你们可得悠着点来,不许太过浪费!” “娘,放心!” 他们可没有浪费,这一切的花费,其实早就已经被人包下了。 现在就算他们说服不了赵母,这宴席也还是要摆的,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会儿,夫妻二人在这件事情上说不上话了。 到了正日子的时候,赵宅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烫金对联门边贴,门口鞭炮齐鸣,苏芷和赵晋作为此次寿诞主人最亲近的人穿着喜庆的衣衫站到了大门口来迎接。 最先来的自然是鲁老大夫和李思容一行人,他们就是从赵宅的后门出来,在巷子里打了一个转,命人抬着大礼从正门进来罢了。 “恭喜,恭喜,贺喜贺喜!” “恭祝老夫人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意绵长……” “老夫人好福气……” 门口络绎不绝的客人,而房里便是延绵不绝的好听的话。 赵灵和赵煦同样一身喜庆好看的新衣,在其中穿梭往来,时常问候着在坐的长辈和客人们,两人伺候得当,问候得宜,充分显示出了他们的好教养,再加之赵灵长得水清秀容,貌美如花,听她温声说话,只觉得秀外慧中,极是妥贴人儿。 而赵煦则长得端眉大眼的,笑容温润又不泛少年的稚嫩,二人引得众人纷纷称赞。 “赵老夫人可真是养了好一对爱女佳儿呀!” “真是个有福气的!” “要是什么时候我家的浑小子有老夫人家的少爷这般懂事便好了!” …… 赵母端居上座,对于众人的夸赞她都是礼貌地相谢,点头颔首,一切都十分的恰当。 这其中的重要客人除了李思容、鲁老大夫以外,却还有一位姓卢的夫人却不得不提一句。 她夫家姓孟,乃是孟则平的妻子,因着上次孟则平受伤被护送到锦官城去上药,并向赵晋汇报事宜,而他的家眷却被直接送到了锦官城里,他们一直住在赵晋置下的另一间小宅子里。 与这间主宅子中间有月洞门相连相往,因而她这些日子与赵母一家人也是相处得十分和谐。 家中除了十八岁的长子住在外院以外,家里小儿小女都是跟着赵家请的先生一块儿习读。 她自觉受赵家的恩德极多,早就挂着心想要报答一二。 但赵家什么都不缺,一时之间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她因为绣工是出了名的好,正好趁着这次赵母生辰大宴,便亲自绣了一方炕屏献给赵母过寿。 赵母自己也是女红大师,看孟夫人送上的炕屏针脚密密麻麻,绣工绝世无双,不由心生喜悦。 此时眼见得孟夫人亲自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上前来拜寿,便一把握住她的手:“孟夫人太客气了,你的礼着实重!” 若单说是谁人花的钱多,那旁人的金尊玉贵的自然都是高价货,但在赵母眼中,他们的东西却是全都比不上孟夫人的。 只因为人家的再贵重,却也是花钱买来的,可孟夫人的却不是,她是亲手做的。 按理说,到她这身份了,说来她比自己的身份还要贵重两分。 毕竟孟将军是正二品的大将军,还是一方封疆大吏,她肯如此敬她已经是礼遇到了极至。 况且这几日与她的相处也颇为愉快,赵母便更添一层欢喜! 再想到这孟夫人卢氏出自京城世家嫡女,谈吐不凡,又因为嫁的是武将,有几分干脆利落的性子,很是讨喜。 更不用说她教导出来的两子一女了,长子英武不凡,有少年英雄之感,次子也是少年老成,端方温润。 长女一派温婉天成,也都明白做人的道理! 虽然名义上说是孟夫人携子暂住,但其实她陪着赵母说话聊天,多是解了赵晋和苏芷不在的烦闷,故而赵母的感激也是由内而发的。 但赵母谦逊了,而孟夫人却更加的谦虚了,连忙回握住她的手道: “老夫人是您客气了,您与赵大人和二小姐待我们一家都有恩,我们感激涕零!” 孟夫人唤苏芷唤的是二小姐,赵母却是知道她是随的孟则平的辈分在唤,倒没有不敬之意! 二人平日里往来亲密,眼下这番无意识的客气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对视一笑,生疏少了许多! 赵母便请她就近落坐。 孟夫人却还坚持着同从外边回来的苏芷打过招呼后才坐下去。 谦虚知恩的态度一看便知。 赵母很欣赏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么和谐的一幕,一旁从梓州县赶来的李太太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四处打量着,看到赵母的态度,也立刻上前,她送上的也是自己家里布庄的布。 不过却不是普通的布,而是她亲手浆洗染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布。 产自西域的布匹,又有她亲自加工,倒的确给它加了很多的分。 赵母直言她实在是费心了! “慎儿,你快些过来给赵伯母拜寿,你前儿不是说特地做了一首诗吗,正好趁着诸位夫人太太在这里请他们品鉴一二!也好让赵二爷听听指正一番!” 李太太的话说着很是谦虚,但却让苏芷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她想到刚刚孟夫人的那番表现,特地看过去,却见孟夫人脸上果然微微变了色,并且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石青色交衽劲装,袖子紧扎,一副武将的打扮。 看他长相,面庞威武,皮肤呈小麦色,双眸如电,颇有英武之气,便知他应是孟则平将军的嫡长子孟青翼。 苏芷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恐怕是因为他的名字,一听到他就想到现在某个武侠电视剧里的一个人物,但他的长相却比那人要好看多了。 孟夫人推他,他却未动,只是不停地拿眼睛去瞧站在她身旁的赵灵。 苏芷似有所悟,刚刚瞧着她还觉得孟夫人的礼的确送得有些过重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呀,是啊,灵儿大了,从前的她八岁,如今七年已过,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这样年纪的姑娘在别人家里早就已经议亲、定亲,而赵灵留到现在……倒也不是赵母的意思,她一直在替她相看,不过赵灵却都不大愿意。 赵母不愿赵灵与她一般命苦,草草由养父母作主将其许配给赵德正,没想到了了,却是一个没心没肺之人,抛妻弃孩,不配为夫为父! 只是这般一纵容,赵灵的年纪就渐渐地大了起来! 苏芷想着,待到今日过了,还是找个时间与赵母商量一下,看看是否需要他们帮忙的。 苏芷心里藏了想法,便对着今日跟着母亲前来的年轻未婚男子就多了几分打量之心。 除了先前的孟青翼,还有李家太太的幼子李文慎,以及薄之平家的二子似乎也都还不错,只是真要给赵灵的话却需要好好地做一番选择,不能盲目地定下来! 大家各怀着心思,一番餐前的茶点吃下来,却也其乐融融,好不乐呵。 直到门外青离来报:“夫人,门口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来了,直接请进来便是,做什么还要劳烦夫人亲自出去接?”柳嬷嬷对于青离这般的态度不满。 重要的客人都是大人和夫人亲自去接进来的,但凡在名单上的都接完了,如今留在后面的那定是不重要的,反正是不在邀请的名单上的。 “不,不是,还请夫人去一趟的好!”青离小声地道,脸上赫然是欲言又止。 苏芷心头一跳,直觉不好,便将信将疑地跟出去了,待走到门口瞧见那人的背影时,她的心一下子凉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二章 神秘诡异的礼物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秋高气爽,午时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头顶,门口那人站在两座石狮子中间。 他的身形立起来时,被阳光打上时仿佛就跟那石狮子一样高大,一身朱紫蟒袍,锦衣绶带,分外英俊潇洒。 见到苏芷出来,他迟迟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开口道:“阿芷,这么重大的日子竟然都不请本王吗?” 苏芷一哽,暗道幸好她出来之前没有吃糕点,不然估计要被他的这句话给噎到。 他身份贵重不假,但他与他们一家人连点子好感都没有,有的只是彼此间的摩擦与矛盾,赵母生辰,别说不知道他已经到了锦官城,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请他,这样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不清楚吗? 不,依朱锦睿的聪明智慧,他当然什么都知道,可他却偏偏要在这件事情上装傻…… “臣妇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半福身行礼企图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朱锦睿不悦地挑眉,没有开口免礼,而是转身一步步紧逼苏芷。 在她的腰快要弯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实扶了一把:“阿芷免礼!” 大手顺势摩挲着她的手心,一如记忆中一样娇嫩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王爷……”苏芷吓了一跳,立时挣扎。 朱锦睿借着衣袖的遮挡拉近她:“你要是不怕被别人看见,就只管打算不请本王进去好了!在这外面本王耗得起!” “王爷……”苏芷抑郁,她人都在他手时,这般模样若是让人看见了,只怕要被说闲话,没办法只好请了他进去。 朱锦睿达到目的,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苏芷双颊一红,停在原地等他走远,才四处看了一圈,生怕被别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朱锦睿发现她的小心思特地放慢脚步:“本王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又何必怕成这样?” “王爷言重了,王爷当然不是洪水猛兽!”因为你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是她暂时摆脱不了的桎梏和噩梦。 他今日走这一趟苏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似完全没有必要,但他的心思太重了,苏芷不敢顺其下去,她总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可惜的是,她暂时没能看懂! 苏芷不知道该引他去何处坐,她甚至都不想让赵晋看到他,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赵晋可能现在已经知道他来了,只是这会儿他还在正堂陪客,那些人都是仕途上的官员,唯有他的身份够得上。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自己栽种的花园子,秋日里开满了黄菊,不如去看看!”朱锦睿主动开口替她指方向。 原来他也并不想去与那些人打交道,苏芷略微放下了心。 他心有忌讳,就说明此事还有回转之处。 如果现下他已经狗胆包天了,那她真就应该多担忧一些事情了。 “别在心里随便揣测本王的心思,还有以后就算揣测了,也别写在脸上,本王可不怕赵晋的那些同僚,本王只是不想让你为难罢了!”朱锦睿突然凑近她小声的说了几句。 苏芷的心一下子就颤抖了,哎,她也是醉了! 心里有些害怕,可嘴上却是硬的:“王爷以为这样我就不会为难了吗?” 若是真的这样想,他现在就该赶紧离开,然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别再想那么多了,今日本王只是来看看你,想当初得知你摔下山涧时,本王心痛不已,还以为你真的……没想到,也好,只要阿芷你活着,本王也就放心了,至于你曾经用在本王身上的那些谋略和算计看在你活着的份上本王也就不跟你多计较了!” “王爷说笑了,我何曾算计过王爷!不过,王爷要是指鲁心瑶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苏芷面上有着强撑的冷然,心里却隐隐颤抖,她故意拿已经死去的鲁心瑶做挡箭牌,心时不由暗道:难道朱锦睿已经找到茉莉,知道是她拿走了金钥匙? 不应该呀,茉莉的行踪只有她知道。 “鲁心瑶过于贪心,自作主张死不足惜,若不是她自己作孽,恐怕也不会死,不过茉莉肯定会被本王抓回来,金钥匙也只会属于本王拥有!” 提到鲁心瑶,她只说到她,并没有说她已经死去,可朱锦睿去直接点了出来,这回苏芷双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果然是摄政王,消息竟然如此灵通,鲁心瑶之事他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朱锦睿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不过她更替鲁心瑶感到的悲哀的是朱锦睿对待她的态度:“鲁心瑶好歹曾经也是王爷的人,对于她的死,你竟然如此的冷漠!” “你不是说过吗,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也是本王的观点!” 苏芷的身子都绷直了,朱锦睿步步逼近她,她握紧双手,缓缓后退,直到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娘子!” “相公!”苏芷一惊,立刻转身去看,只见赵晋正好站在走廊外面,看到她的窘况,立刻上前护在她面前,关切地问:“娘子,你没事吧!” 苏芷点点头。 赵晋将她拉到一边朝朱锦睿拱手:“王爷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失礼了!” 朱锦睿听着他与苏芷相似的话,还有他脸上丝毫找不到一分一毫失礼的神情,他觉得他可能是在特指他失礼,而非真的说他自己。 “哼……”朱锦睿哼了一声,甩袖转身。 赵晋客气地请他进去坐,还强调,今日请了益州牧的知府薄之云! 朱锦睿脸色微变,赵晋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与薄之云之间有些不能说的事情,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悦地道:“本王还有要紧事,不便留下,待到京城再见!” 尔后定定地看着苏芷,见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甩给他,不由有些失望地转身离开。 心里是满满地对她的挂念,只可惜那个女人连对他一丝丝的情义都没有! “娘子,你可有事?”眼看着朱锦睿远离,赵晋松了一口气,特地绷紧的脸皮也松懈开来,紧张地瞧着苏芷,上看下看,欲要看清楚她是否真有受伤。 “我……没事,他才刚来没多久!”苏芷低着头,脸上也有着庆幸,但更多的是疑惑。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这一趟,是顺路?” 赵晋却十分肯定地道:“不,他是从剑阁府特地赶过来的!” “竟然如此,为什么?”苏芷不明白,既然是特意过来,却又并没有做什么,这不像朱锦睿的个性。 赵晋伸手揽住她,亲吻她的发丝。 “娘子不明白便罢了,你只需要要知道,我会好好护着你,护着咱们一家人便可!” 朱锦睿还能是因为什么呢,不就是他面前的娇娇娘子吗? 他对她是真的动了心,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哪里忍得住不赶过来亲眼瞧一瞧? 只是瞧归瞧,若是生出别的心思来,他赵晋也不是好惹的! “来人,摄政王的行踪,命人跟上去,小心一些,莫要打草惊蛇!” 暗影中有人低低地应声,不等苏芷瞧清楚,光影一晃,人便远去了! 夫妻俩四目相对,颇有些无奈。 苏芷实在不解朱锦睿对她的心思为何会这么浓烈……明明顾衡已经消失那么久了,那么由他转移到朱锦睿身上的感情就应该慢慢淡化才是,为何偏偏要这样…… 而赵晋却是明白的,毕竟同为男人。 朱锦睿对苏芷的感情有一部分真情在,不过在他看来,真爱不应该是想着掠夺,而是应该是真切地为对方着想,可他的感情明显不纯粹,故而也应该有着一种猎人在放手追捕自己的猎物之感! “娘子别怕,一切有我!”赵晋朝虚空之中点点头,薄唇轻动:“保护好夫人!” 不管怎么样,这一切的根源都与娘子无关,全在那讨人厌的摄政王身上,他想抢人,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达成! 苏芷主动投进他怀里,靠着他紧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轻轻应声。 “嗯,我相信相公!” “我们回去吧,娘还在等我们!” 夫妻俩手牵着手离去,还没走远,便又听得青柠在唤:“大人,夫人,不好了……”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以为朱锦睿又回来了,连忙扭头去看,见着只有两个下人打扮的人抬着两个红木箱子。 想着以这物件的大小,应是藏不了人,便稍微放下心来,走近它们,伸手敲了敲。 “娘子小心,别什么都去碰!”赵晋拉住她,自己上前去瞧。 “别再看了,我来打开!”青柠甚事不懂,完全不明白这其中的危险,伸手一拉,只听见箱子里传来了“噼哩啪啦”的声音。 “啊……小心!”苏芷吓得大喊,猛地推开众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三章 操心赵灵的婚事 人刚被苏芷推开,那箱子就发了一声巨大的响亮声,接着就是一阵阵浓烈的烟雾,苏芷二人被熏得不停地咳嗽。 “咳咳……” 这是什么? “炸弹吧?”苏芷疑惑,但又不像。 刚刚她是离得最近的,也是最后一个避开的,看着这玩意儿虽然炸开了盖子,却并没有伤害到她,也没有任何着火的痕迹,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大明根本还没有发明炸弹。 “不会是被人整蛊了吧!”她皱眉捂嘴地挥散开五颜六色的烟雾,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金灿灿的一片…… 苏芷吓了一跳,心口骤停,趁着旁边的人还没有人看清之前,立刻将盖子掀过来一把摁住。 “里面是什么?”赵晋跟在她后面过来的,但他一心记挂着苏芷的安危,倒是没有来得及看到里面的东西,只见到第一道光闪过去,金光一片…… “没什么,看来我们被人耍了!”苏芷捂着依旧慌乱地跳动的心口,换了整个身体的重要压到盖子上去,一副不允许任何人看的模样。 “夫人,这东西很危险,你快跟大人回来!” “对,这东西的确很危险,但是刚刚已经被扒开过了,想必里面已经没有任何麻烦了,快来人,将其搬回院子!” “夫人……”青离也是属于没有看清的那堆人,对于刚刚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箱子,她一心提防着,但见自家夫人不仅凑近了,还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竟然没有一丝害怕之意。 她看得心虚,想要上前凑得近一些,也好在关键时刻能够顺利救下夫人。 “我没事,你别担心!”苏芷朝她笑笑。 她现在可是好着了,只是如果还不赶紧着把这些黄白之物给弄走的话,她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够继续好下去! 要知道财帛动人心,这些玩意儿不拘有多少,一旦曝光,那么刚刚才离开的摄政王朱锦睿估计立马就跳着脚回来了! 在苏芷心中,她认为这世上除了赵晋,其他的男人其实根本不是真正喜欢她,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那种感情是不存在的,一个人但凡做出什么行为,她首先想到的他肯定会有什么目的。 所以尽管朱锦睿表现得那般深情不悔的模样,但苏芷却也从未看在眼里过。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已经一直在不停地暗示自己,他是别有目的的! 久而久之,便是表现得再好,她也都没有反应了。 用第六感和常识排除掉这件事情是朱锦睿做的以后,两人将东西搬回了房间。 瞧见没人后,苏芷才打开了箱子一角让赵晋看。 他看了一眼当即也愣住了:“这是何人送来的?” 听说过寿辰给人送玉送瓷器,送名画名品的,但何曾见过有人用红木箱子装了一箱子金砖拿来随便送人的! “眼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苏芷摇头。 心里有很多人选,但是能做到这一步的却好像也没有几个。 毕竟有这等心的人可能有些多,但是有这等财力,还舍得拿出来的,她思来想去,好像印象中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罢了! “要不先别管了,将它扔在这里,今日是娘的生辰,大家可都盯着瞧着了,咱们不能冷落了娘!”苏芷拉着赵晋出去,临到门口了招呼了青离亲自守在门口。 赵晋只得点头,他就算不同意也不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很多的客人,有些同样还是需要夫妻二人一并接待的。 一番热闹过后,夜幕降临。 有些远地方的客人们因为夜路不好走,已经离开,留下来的便只有平日里最亲近的几个人,连着孟家和李家人在内! 两家人还想趁机多与赵母说说话儿,缠得赵母想去看看双胞胎孙子都没有时间,可她脸皮薄,又不想硬着心肠拒绝,只能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在赵母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礼貌地赶赶客的时候,总算听见青枝来唤,说是有贵客驾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呀!”李太太颇有些郁闷。 这个点才来的,不会是特意来争取赵灵的吧? 唉,想当初还觉得赵灵这个儿媳妇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没想到这么几年了,自家儿子也没能引她心动! 如今眼看着赵灵一日出落得比一日更漂亮,他再想谈些其他的,却发现她早就已经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赵母可不管是谁,反正是救她于水火之中了! 跟着引路的青枝往前走,一路到了前院,却被领进了赵晋的书房,赵母一眼看到了正在案前看书的赵晋夫妇。 “贵客在哪儿?”她仿佛有一丝感应似的。 “娘,我们没有骗你,贵客已经在城郊了,云树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出去接了,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娘你对灵儿的亲事是怎么看的?” 拖到了现在也没个消息了。 “丫头,灵儿一向听你这个嫂子的话,你帮着劝劝?”赵母拉住苏芷一脸无奈。 她不忍强迫赵灵,可又没有办法撬开她的嘴,只好求助苏芷。 “娘放心,刚刚我看她还在药庐里忙活,等她忙妥了我就去瞧她!” “那……那你现在就去吧,唉,操心完了灵儿的,眼看着煦儿也长大了,我今日好些个夫人太太都露出了些意思!” 一转眼的功夫她老了,所幸她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而他们也都没让她失望,长子赵晋自身有出息,又娶了这么一个独独儿的好儿媳,生下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再说赵灵,虽然十五了,还没有定下亲事,但想到她那一身的医术,和平日里处事有条理的端方模样,再有晋儿阿芷从旁帮着,想必日后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到煦儿,自他进学以来也从不曾让她操过心,自有长子管着他,提点着他,如今小小年纪便已经考了童生试,待到明年,就要下场去试试乡试! 想想赵母就觉得窝心! 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只要好好儿的过,就总不会差的! “娘,那趁着天色还早,我先过去看看,你这么一说,我都着急了!”苏芷扶了赵母,将她送回双胞胎房间,才急急地往药庐里去。 数盏烛灯照下,赵灵纤细的身形影影绰绰地凝在一众药罐子之上,她正在低头研磨着什么,那神情既认真又严肃,直到苏芷走近了,她也依然没有发现。 “灵儿!”苏芷开口轻声唤她。 “啊……大嫂,大嫂来了,你看我都……没看到!”赵灵惊了一下,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已经到了面前的苏芷。 瞧见她正凝视着她手上的东西,她有瞬间的不好意思,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凑近她道:“大嫂,你来得正好,帮帮我,我这里总觉得有些问题!” “哪里,你做的什么药?”苏芷随即凑身上前与她细细地说起来。 姑嫂两个就着烛灯在灯下头凑在一起,煞是亲密地说着如何研制药丸,如何找对配药的比例。 “这个配药,你若是没有方子照着来,那就得多费些功夫,多多试验,和对了比例就能做得恰如其分了,不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嗯,就是,这颗药丸我已经试过好几个配对比例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最合适的!”赵灵低头捣鼓,一颗心全都在如何制药之上,苏芷知她做的乃是内服的活血化瘀的药丸,便就着经验点拨了她一番。 姑嫂俩说着亲密话,赵灵对于苏芷从来都十分信服,她问什么她都愿意答,包括一些让赵母担忧的事情。 “娘的心思灵儿可清楚呢?” “清楚是清楚,可是……可是我现在心里完全没有想那回事!”赵灵一头埋在制药之中,对于这个问题似乎一点儿也不敏感。 苏芷幽幽叹息一声,心知赵灵其实是过于懂事了的原因吧,而这一切恐怕都源于曾经在梓州县的那一次,还是当初被那个丫环和渣男欺骗,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后来赵灵便一直都有些不肯再轻易相信外人,尤其是男子! 苏芷有些自责当年没有把她照顾好,此刻也不便再纠结着前事不放,便转移到她们正在制的药丸上面来: “对了,灵儿,你平日里治的那些伤患不一般都是风寒感染,要不就是陈年旧疾吗,你怎么配起跌打损伤的药来了!” “哦,这是给孟大哥的,我看他身上似乎有很多伤,又因为条件差没有及时治疗,所以想着便给他配些药丸带到身上,以后若是再受了伤也能用上!” 孟大哥! 苏芷心头一凝,这指的不就是孟则平的长子孟青翼吗? 想到他,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身形高大健壮,便是隔着厚厚的衣衫也能看出他一身的犍子肉。 体型倒是挺不错的,只是对他的为人不了解,不知道他的性情怎么样。 苏芷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什么时候让赵晋去试试他! “你对他真好!”她笑着试探。 赵灵全无芥蒂,一五一十地道:“也没什么,他是武将,自小就跟着孟大将军打仗,我看他受伤挺多,想到我们如今生活安逸可不全都是他们在外面保护我们吗?这般一想,就情不自禁想对他好一些!” “那李家少爷呢?”苏芷见她倒也没有半分要隐瞒的意思,便径直问出来。 “他怎么呢?”赵灵还没有反应过来! “娘的心思灵儿既然明白,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让你在这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苏芷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算上今日来过的其他年轻俊少,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当,便又将他们给拉下了。 “大嫂,你在说什么了,他们两个人……我……”赵灵条件反射当然是想要拒绝,但是却在突然间犹豫起来了。 还别说以前她都没有那么想过,就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可现在经大嫂这么一提,却觉得其中有好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苏芷觉得她刚刚提到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可能有戏,只是因为受过伤的赵灵已经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真实心思掩藏起来,不仅别人看不到,恐怕就连她自己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姑嫂俩刚要就这个话题深入地聊上一聊,却听得房门外响起了赵晋的声音。 “娘子,灵儿,你们赶紧出来,娘让你们马上到正厅!” “发生什么事了?”苏芷拉开门,赵晋站在外面,面上明显有焦急之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三章 操心赵灵的婚事 人刚被苏芷推开,那箱子就发了一声巨大的响亮声,接着就是一阵阵浓烈的烟雾,苏芷二人被熏得不停地咳嗽。 “咳咳……” 这是什么? “炸弹吧?”苏芷疑惑,但又不像。 刚刚她是离得最近的,也是最后一个避开的,看着这玩意儿虽然炸开了盖子,却并没有伤害到她,也没有任何着火的痕迹,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大明根本还没有发明炸弹。 “不会是被人整蛊了吧!”她皱眉捂嘴地挥散开五颜六色的烟雾,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金灿灿的一片…… 苏芷吓了一跳,心口骤停,趁着旁边的人还没有人看清之前,立刻将盖子掀过来一把摁住。 “里面是什么?”赵晋跟在她后面过来的,但他一心记挂着苏芷的安危,倒是没有来得及看到里面的东西,只见到第一道光闪过去,金光一片…… “没什么,看来我们被人耍了!”苏芷捂着依旧慌乱地跳动的心口,换了整个身体的重要压到盖子上去,一副不允许任何人看的模样。 “夫人,这东西很危险,你快跟大人回来!” “对,这东西的确很危险,但是刚刚已经被扒开过了,想必里面已经没有任何麻烦了,快来人,将其搬回院子!” “夫人……”青离也是属于没有看清的那堆人,对于刚刚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箱子,她一心提防着,但见自家夫人不仅凑近了,还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竟然没有一丝害怕之意。 她看得心虚,想要上前凑得近一些,也好在关键时刻能够顺利救下夫人。 “我没事,你别担心!”苏芷朝她笑笑。 她现在可是好着了,只是如果还不赶紧着把这些黄白之物给弄走的话,她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够继续好下去! 要知道财帛动人心,这些玩意儿不拘有多少,一旦曝光,那么刚刚才离开的摄政王朱锦睿估计立马就跳着脚回来了! 在苏芷心中,她认为这世上除了赵晋,其他的男人其实根本不是真正喜欢她,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那种感情是不存在的,一个人但凡做出什么行为,她首先想到的他肯定会有什么目的。 所以尽管朱锦睿表现得那般深情不悔的模样,但苏芷却也从未看在眼里过。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已经一直在不停地暗示自己,他是别有目的的! 久而久之,便是表现得再好,她也都没有反应了。 用第六感和常识排除掉这件事情是朱锦睿做的以后,两人将东西搬回了房间。 瞧见没人后,苏芷才打开了箱子一角让赵晋看。 他看了一眼当即也愣住了:“这是何人送来的?” 听说过寿辰给人送玉送瓷器,送名画名品的,但何曾见过有人用红木箱子装了一箱子金砖拿来随便送人的! “眼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苏芷摇头。 心里有很多人选,但是能做到这一步的却好像也没有几个。 毕竟有这等心的人可能有些多,但是有这等财力,还舍得拿出来的,她思来想去,好像印象中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罢了! “要不先别管了,将它扔在这里,今日是娘的生辰,大家可都盯着瞧着了,咱们不能冷落了娘!”苏芷拉着赵晋出去,临到门口了招呼了青离亲自守在门口。 赵晋只得点头,他就算不同意也不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很多的客人,有些同样还是需要夫妻二人一并接待的。 一番热闹过后,夜幕降临。 有些远地方的客人们因为夜路不好走,已经离开,留下来的便只有平日里最亲近的几个人,连着孟家和李家人在内! 两家人还想趁机多与赵母说说话儿,缠得赵母想去看看双胞胎孙子都没有时间,可她脸皮薄,又不想硬着心肠拒绝,只能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在赵母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礼貌地赶赶客的时候,总算听见青枝来唤,说是有贵客驾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呀!”李太太颇有些郁闷。 这个点才来的,不会是特意来争取赵灵的吧? 唉,想当初还觉得赵灵这个儿媳妇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没想到这么几年了,自家儿子也没能引她心动! 如今眼看着赵灵一日出落得比一日更漂亮,他再想谈些其他的,却发现她早就已经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赵母可不管是谁,反正是救她于水火之中了! 跟着引路的青枝往前走,一路到了前院,却被领进了赵晋的书房,赵母一眼看到了正在案前看书的赵晋夫妇。 “贵客在哪儿?”她仿佛有一丝感应似的。 “娘,我们没有骗你,贵客已经在城郊了,云树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出去接了,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娘你对灵儿的亲事是怎么看的?” 拖到了现在也没个消息了。 “丫头,灵儿一向听你这个嫂子的话,你帮着劝劝?”赵母拉住苏芷一脸无奈。 她不忍强迫赵灵,可又没有办法撬开她的嘴,只好求助苏芷。 “娘放心,刚刚我看她还在药庐里忙活,等她忙妥了我就去瞧她!” “那……那你现在就去吧,唉,操心完了灵儿的,眼看着煦儿也长大了,我今日好些个夫人太太都露出了些意思!” 一转眼的功夫她老了,所幸她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而他们也都没让她失望,长子赵晋自身有出息,又娶了这么一个独独儿的好儿媳,生下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再说赵灵,虽然十五了,还没有定下亲事,但想到她那一身的医术,和平日里处事有条理的端方模样,再有晋儿阿芷从旁帮着,想必日后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到煦儿,自他进学以来也从不曾让她操过心,自有长子管着他,提点着他,如今小小年纪便已经考了童生试,待到明年,就要下场去试试乡试! 想想赵母就觉得窝心! 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只要好好儿的过,就总不会差的! “娘,那趁着天色还早,我先过去看看,你这么一说,我都着急了!”苏芷扶了赵母,将她送回双胞胎房间,才急急地往药庐里去。 数盏烛灯照下,赵灵纤细的身形影影绰绰地凝在一众药罐子之上,她正在低头研磨着什么,那神情既认真又严肃,直到苏芷走近了,她也依然没有发现。 “灵儿!”苏芷开口轻声唤她。 “啊……大嫂,大嫂来了,你看我都……没看到!”赵灵惊了一下,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已经到了面前的苏芷。 瞧见她正凝视着她手上的东西,她有瞬间的不好意思,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凑近她道:“大嫂,你来得正好,帮帮我,我这里总觉得有些问题!” “哪里,你做的什么药?”苏芷随即凑身上前与她细细地说起来。 姑嫂两个就着烛灯在灯下头凑在一起,煞是亲密地说着如何研制药丸,如何找对配药的比例。 “这个配药,你若是没有方子照着来,那就得多费些功夫,多多试验,和对了比例就能做得恰如其分了,不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嗯,就是,这颗药丸我已经试过好几个配对比例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最合适的!”赵灵低头捣鼓,一颗心全都在如何制药之上,苏芷知她做的乃是内服的活血化瘀的药丸,便就着经验点拨了她一番。 姑嫂俩说着亲密话,赵灵对于苏芷从来都十分信服,她问什么她都愿意答,包括一些让赵母担忧的事情。 “娘的心思灵儿可清楚呢?” “清楚是清楚,可是……可是我现在心里完全没有想那回事!”赵灵一头埋在制药之中,对于这个问题似乎一点儿也不敏感。 苏芷幽幽叹息一声,心知赵灵其实是过于懂事了的原因吧,而这一切恐怕都源于曾经在梓州县的那一次,还是当初被那个丫环和渣男欺骗,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后来赵灵便一直都有些不肯再轻易相信外人,尤其是男子! 苏芷有些自责当年没有把她照顾好,此刻也不便再纠结着前事不放,便转移到她们正在制的药丸上面来: “对了,灵儿,你平日里治的那些伤患不一般都是风寒感染,要不就是陈年旧疾吗,你怎么配起跌打损伤的药来了!” “哦,这是给孟大哥的,我看他身上似乎有很多伤,又因为条件差没有及时治疗,所以想着便给他配些药丸带到身上,以后若是再受了伤也能用上!” 孟大哥! 苏芷心头一凝,这指的不就是孟则平的长子孟青翼吗? 想到他,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身形高大健壮,便是隔着厚厚的衣衫也能看出他一身的犍子肉。 体型倒是挺不错的,只是对他的为人不了解,不知道他的性情怎么样。 苏芷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什么时候让赵晋去试试他! “你对他真好!”她笑着试探。 赵灵全无芥蒂,一五一十地道:“也没什么,他是武将,自小就跟着孟大将军打仗,我看他受伤挺多,想到我们如今生活安逸可不全都是他们在外面保护我们吗?这般一想,就情不自禁想对他好一些!” “那李家少爷呢?”苏芷见她倒也没有半分要隐瞒的意思,便径直问出来。 “他怎么呢?”赵灵还没有反应过来! “娘的心思灵儿既然明白,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让你在这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苏芷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算上今日来过的其他年轻俊少,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当,便又将他们给拉下了。 “大嫂,你在说什么了,他们两个人……我……”赵灵条件反射当然是想要拒绝,但是却在突然间犹豫起来了。 还别说以前她都没有那么想过,就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可现在经大嫂这么一提,却觉得其中有好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苏芷觉得她刚刚提到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可能有戏,只是因为受过伤的赵灵已经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真实心思掩藏起来,不仅别人看不到,恐怕就连她自己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姑嫂俩刚要就这个话题深入地聊上一聊,却听得房门外响起了赵晋的声音。 “娘子,灵儿,你们赶紧出来,娘让你们马上到正厅!” “发生什么事了?”苏芷拉开门,赵晋站在外面,面上明显有焦急之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四章 漫漫长夜思虑多 “贵客已经到了!”赵晋指向正厅的方向。 黑沉沉的天空中,那处是最亮堂的,数盏角灯点亮着,里面隐隐有人影晃动。 “贵客,什么贵客?” “南诏来人了!” 听到南诏来人的时候,赵灵尚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苏芷笑:“南诏无非就是派些使臣过来,不过这礼不是已经送过了吗,怎么还要再送一次?难不成太皇太后和白泽还分开送礼吗?” 这样也不对呀,她昨日明明就已经看到过两人分别派人送来的礼,都是厚礼,这会儿生辰都已经过了,还来人是什么道理? 她想不通,赵灵就更想不通了。 对于母亲和哥嫂的南诏之行,她所知甚少。 应赵母的要求,赵晋和苏芷甚至并没有把赵母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姐弟俩。 倒不是赵母怀着别样的心思,而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些事,因为她发现这样的身份如今才被发现,对于赵晋而言倒不像是助力,反而还有一层烦恼在里面。 故而她不想再给赵灵和赵煦添上一层麻烦。 现在的日子有吃有穿,有住有书读,就已经很好很好! 他们也都不是爱慕虚荣的人,有些身份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累赘! “她老人家来了!”赵晋握住苏芷的手,将她往外拉。 苏芷大惊:“在哪儿?” “娘已经将她迎到厅中,她老人家是乔装打扮而来,事先也没有给过消息,母亲原以为只是来送礼的, 可没想到……” 哪里知道她那样尊贵的身份,又是以这样的高龄居然会大老远的跋山涉水地来走一趟? 苏芷缓了缓,方才镇定一些,瞧了瞧赵晋,只见他穿着的还是今日待客的喜庆衣衫,锦青的颜色,右衽长袍,很贴合他儒雅温文的气质。 再看自己和赵灵的衣裳,还好倒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她还是顺手替赵灵扶正了发簪后才与赵晋一并跟上去。 “不是,大哥大嫂,到底来的是什么人,怎么值得你们如此重视?” 在赵灵眼中的大哥大嫂一向都是沉着冷静,淡定自持之人,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天崩塌于前,他们都会面不改色之感,但现在的他们很不寻常! “你去了看了便知道了!”苏芷回头来拉她,三人脚步匆匆地赶到正厅。 厅里装饰着喜庆的布置,大红灯笼,红布珠帘,烛灯照了一排,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三人到达的时候,里面已经上演了一幕赵母和南诏太皇太后相认的感人场景。 此时两个长辈已经分别坐下,两只手紧紧地交握着,无声地倾述着她们分别这些日子以来对彼此的牵挂。 “大半年了,哀家就一心牵挂着你是不是还好,听着阿泽说你今年满五十整寿,想着……越想越是想来,哀家这辈子,活了六十多年,统共也就只冲动了这么一次,阿慧你就别再责备哀家了!” 太皇太后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喜悦,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芷听得心头暖融融的。 若不是亲眼听见,有谁会相信,面前这个温慈可爱的老太太会是南诏国无上尊贵的太皇太后,又有谁会相信她居然会对着自己的女儿撒娇。 所说的老小老小,越老越小恐怕就是这个道理吧! “娘……”赵母被太皇太后的话堵得脸红红的,她原想反驳两句,说她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外出,日行颠簸,要是真累着了,那可怎么办?叫她怎么能不心疼。 可是看到她健健康康地原模原样地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睛虽老,却精神奕奕的,以后她看着就有无限的感慨。 再加上她嘴唇上扬,露出来的那抹喜色,足可看出她的确是快乐的高兴的。 赵母就不忍心再说更多的话,这是她的母亲呵,她能为她做到这一步,说明她心里是真有她的,就好像她会为了她的三个孩子做出一切让人无法相信的行为来一般,女子本弱,但为母则强。 她偷偷地抹着眼泪,转眸间才看到站在门口的赵晋三人。 “你们来了,快,快些来见过你们的外祖母!” “外祖母!”虽然背着人,赵晋与苏芷从来都是以太皇太后称呼之,但是当着赵母的面,他们却还是要唤一声外祖母的。 皇室之家,也无外乎亲情! 两人喊得寻常,但对于赵灵来说,这却是一个了不得的消息,不是说来的是南诏的太皇太后吗?且不说她为何一大把年纪冒险闯入他国国境,就只说为何她对自己的母亲这么好,还让大哥大嫂唤她外祖母…… “难道……难道您就是我娘的娘?”她不敢相信地望着太皇太后,稍显稚嫩的脸上带着无处安放的惊讶。 “丫头……你就是哀家的乖孙女儿灵儿吧,来人啦,将哀家特地为灵儿带来的南诏雪山蚕丝锦拿上来!” 手里被强塞了一团布料,只看表面,碧翠的颜色,翻看之间似有隐隐的光亮,流光溢彩,赵灵看得连连惊叹,却又有些傻愣愣地再度发问:“您……您,真是我们的外祖母?我娘的娘?” 刚刚他们谁都没有回答她,她就是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外祖母了,他们都说她早早便离世了,可是现在…… 太皇太后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研,模样娇俏的年轻姑娘,瞧那眉眼,竟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她心里涌出强大的慈爱之心,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揽住抱进怀里,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 “傻丫头,哀家就是你的外祖母,这么些年,是哀家没用,没能及时找到你们母子三人,以至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苦了你们了!” 赵灵瞬间泪崩,泪珠子像断了线的夏雨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看得太皇太后心疼不已,连忙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一会儿功夫后,苏芷见赵灵哭得也差不多了,都累得打嗝了,她便上前抱过了她,恰好此时赵煦也赶着过来了。 太皇太后见到又来了一个年纪尚小的小子,十三四岁的年纪,半大的小子,长得随他哥一般好看,而眼睛又是他们家标致性的长凤眼,异常的灵动活泼,喜得她搂着赵煦又是一阵心肝的叫。 好在赵煦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人事先打过招呼了,该有的震惊他都已经有过了,因而这会子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波澜,只是恭敬地唤了她一声外祖母。 只这一声寻常的呼唤,却喜得太皇太后又是一种喜极而泣,她只觉得这心底里都是暖暖的,他们一家人填补了她数十年来的孤独和无助,她心底里一直缺失的那一块终究让她补满了。 满了,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赵晋见大家都相认得差不多了,该太皇太后送的见面礼也都一一送上了,他招过赵灵等人,与他们并排成一排共同朝太皇太后行跪拜礼:“拜见外祖母,拜见母亲!” “好……好孩子,快,地上凉,你们快些起来!” 只要他们心中有她,太皇太后怎么会还想着计较这些个虚礼,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她只要要享受这片刻来之不易的天伦之情! 一家人的相聚是关起门来的,又派了信得过的人专门看守着的,因而太皇太后的到来其他的下人们并不知晓。 他们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故而太皇太后接下来在赵家的日子便需要一直乔装打扮,对外就称是赵慧英的母亲来了。 反正锦官城的人又都不知道赵母到底是否还有母亲,如此一番掩饰,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是这件事情却将赵灵和赵煦惊得不行。 半晌他们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带来了团团圆圆,互相又见了礼,太皇太后看着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简直喜得要忘乎所以了,只是又有一些遗憾之意。 “唉,哀家对不起你们,这回原本是想带着丫丫过来瞧瞧你们的,但她陪着阿泽去南蛮那边巡查去了,时间不赶趟……” 说起远离家乡大半年的丫丫,赵家人集体沉默了,就连刚刚一进来,还在满脸喜色闹着玩儿的双胞胎也都拉下了脸,瞧着苏芷,着急地唤:“丫丫姐姐!” “我们好想好想丫丫姐姐,曾祖母,你说我们丫丫姐姐可还好吗?” “好,好,自然是极好的,她现在可是我南诏最尊贵的长公主,谁人敢欺负她?” “那就好,丫丫姐姐没人能欺负!”团团圆圆高兴地拍着手叫。 孩子就是孩子,忘性大,也够单纯,一听丫丫在外面过得好,他们就高兴起来。 “你们丫丫姐很开心,她呀就是想你们,这回知道哀家要来,而她又赶不回来,还特定亲手给你们做了礼物,待到明日哀家的行李收拾出来,就给你们拿出来!” 一听有东西,赵家人脸上俱都带上了两分喜庆和期盼之意。 众人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生气,太皇太后这才又提起白泽,说他其实也是准备了礼物的! 这事大家都知道,因为已经收到了,白泽送的乃是南诏的一些特产,不算太贵重,但是看得出来,却是很实用,又贴心地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有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熏香所用的,很是完善! “多谢国主了!”赵母对太皇太后能够彻底的敞开心扉,那是因为她们之间有母女血脉的天然联系,所以改口能够改得快。 但对白泽却无法类同,尤其知道他故意扣着他们的丫丫不放,就令她心里芥蒂很重! 太皇太后也知道这事儿,却也没有为白泽说过话。 一边是丢失已久,重新回归的宝贝女儿,一边是从小疼爱长大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她都不好多说,况且她也很喜欢丫丫,想要留她在那里多住些日子,也好寄托思念女儿之心。 于是这边就有些小心虚地道:“哀家只希望你们一切都好,好好地,哀家就放心了!” 一番倾述过后,夜已深,赵家的小辈们伺候了两个长辈歇去,苏芷又叮嘱了小丫环们好生伺候着。 如此几个年轻人才走出门外去,迎着习习夜风,苏芷瞧着姐弟俩脸上大写的问号,不由笑着朝他们勾手指。 到了苏芷夫妻二人所住的东垮院,苏芷命青枝青离带了团团圆圆回去睡下,四人这才围桌而坐。 “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赵灵满脸的疑惑和散发着浓浓的求知欲,刚刚一忍再忍,不过是为着不想在太皇太后面前丢人罢了。 “大嫂……她,她真是咱们家亲戚?”还是曾外祖母?带血缘的? “嗯!”苏芷点头。 “那……那娘……娘在南诏国是个什么身份?” “南诏国慧英长公主!”赵晋简略地说了赵母的封号,其实前面还有很多前缀,不过说得多了,怕是赵灵也记不住,便只重点强调了赵母的长公主身份! “呃,大哥大嫂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们……嗯?”赵灵指了指她与赵煦,又指了指刚刚双胞胎离开的方向。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傻丫头,如果咱们家一家子人都要搬去南诏,这事儿肯定谁也不会瞒着,可是你大哥现在是在大明朝为官,且短期之内他都不会离开这里,如果让人知道他其实是南诏人的身份,这事儿你怎么看?” “南诏与大明的关系一向微妙,虽然互相都承诺了不打仗,但近年来,却因为诸多原因摩擦不断,前几年还打过好几场……反正关系是算不上太友好的!”赵煦懂时事,又懂政治,其实不用赵晋和苏芷解释,他自己都已经将自己说服了。 如此这般对着赵灵一番分析之后,又将她说 服了。 “其实娘和大哥大嫂不告诉我们,乃是为我们好,藏着这样的秘密,只怕姐姐你以后也轻松不得了!” 至少是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淡定了,尤其是看到听到南诏与大明打仗的消息时! 赵灵点了头,心里果然有一线隐隐的落寞! 一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情绪的涌上心头,牢牢地占据着她的心灵,压迫着她,禁锢着她! 夜渐深,有黑鸦飞过,发出沉重地扑翅声,赵灵姐弟也在夫妻二人的劝阻下相继睡去,苏芷幽幽转眸,赵晋将她抱进怀里。 “娘子何事想不通?” “相公,我脑子里很乱!”她想着今日摄政王的到来,到底有何深意,又想着今日送来两大箱子金条的那人又何目的,再想着她的丫丫不知道这会儿是否会想他们……再有以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娘子,别多想了,你怕是还不够,不如我们……”赵晋一边说着一边行动,待到苏芷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二人已经坦诚相对。 她刚要挣扎,床榻便猛地颤抖起来,她竟然已经被赵晋按了个结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个下狠手的人 一夜醒来,秋风乍起,还隐隐飘起了雨。 “天啦,今年秋天这么早就开始下雨!”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秋日的雨便兆示着天儿要变冷了。 以后日子里,只会越来越冷。 苏芷刚起身,便见赵晋不见床榻上,收拾一番,正欲派人出去寻他,却见他已经拎着长剑回来了。 他一身汗涔涔的,苏芷顺着他的身影瞧向外面被秋风吹动的银杏树叶,那上面已经有些泛黄了。 她按了按窗棱,紧住窗舷,半是嗔怪半是责备:“下着雨了,你怎么还出去走动,瞧这一身湿的!” “这是汗水,手臂好了,我瞧着云柏他们日日都早起练剑,便跟着学一学!” 苏芷替他擦拭了额上的汗珠,还一边伺候他换衣衫一边问道:“那你学得怎么样?” “剑术之道在于快狠准,也在于童子功,我嘛,了无基础,不过依葫芦画瓢罢了!” 苏芷对于他的实在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但也充分肯定了他的勤奋:“活到老学到老,技多不压身,你多学些总是没错的!” “我娘子说的话都在理儿!”赵晋掀眉。 苏芷低头,啧,刚好替他换完了衣衫,又拎着丝帕替他擦脖颈上的汗珠,他再往前一凑,两人的距离便离得极其近了。 赵晋温热的呼吸打在苏芷的耳垂后,她只觉得浑身都被烧着了一般,不由轻轻扭动了一下。 这一动,不得了了,便正好碰触在赵晋凑过来的某·个地方。 “嘶,娘子,你想要谋杀亲夫吗?” 苏芷初时一心沉迷在干活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却被赵晋拉着手去摸的时候,她脸瞬间红通,涨得热乎乎的,浑然不好意思。 “相公,你怎么老不正经?” “昨夜才两次,我怕娘子责备我不用心,不如……” “不要,太皇太后还在家里,再说你今日还要去衙门里当差……”苏芷贴着他的胸·膛,被他撩·拨得心口“咚咚”直跳。 她这一靠近对赵晋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他心火直涌,恨不能立时搂·了她好好恩·爱一番。 可苏芷惦记着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故而是怎么也不敢在这会儿动这心思的。 “嗯,不要,相公,完事后,你倒是神清气爽地走了,任我一个人软在床榻上,待会太皇太后见了怕是要笑话的!” 苏芷说得倒是在理,每每完事后,苏芷都娇娇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锦布,他喝干一杯凉茶,压抑住涌动的心思道:“嗯,那我先出门了,今日你就辛苦了!” “相公客气,我一点儿不辛苦,倒是你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如今的局势很乱!” 从昨日赵母的生辰宴便能看出来,那些送礼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如今云柏等人都没有查出来,还得赵晋今日亲自去一趟才行! 夫妻俩真是粘粘腻腻的怎么都不愿意分开。 要不是如今家里有客人需要苏芷来招待着,赵晋恨不得跟以前一样将她带上府衙去办差。 有她在身边,他心则安,而且苏芷思绪活跃,多喜独辟蹊径之行,常常很多案子到了她手上都或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一提出来就会让他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娘子放心,此事很快便能查出来!” “嗯,我相信相公,不过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是摄政王所为!” 她早就知道他有心谋夺皇位,那么他一定是处心积虑地积蓄实力,而这些黄金就是他军资的最大好处,他怎么舍得拿出来? 苏芷再一次她对朱锦睿的看法和分析说出来,将赵晋心头对于他的怀疑彻底打消了。 “娘子说得有道理,不过……”他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至于是与不是,此时却不好直接下定论,得查过才能算。 赵晋走后,苏芷便立刻去了厨房,今日府里客人多,又贵重,她得好生招呼着。 她到的时候,赵灵已经在厨房了,她倒是与她想到了一块儿去了,正小心地按照南诏人的口味吩咐厨下为太皇太后做些清淡酸甜的饮食。 看到她去,赵灵高兴地过来:“大嫂,昨日我问过娘了,说外祖母喜欢吃些偏软,偏酸甜口味的,我让厨下准备了几个南边口味的菜,再加上她自己也是带了一些菜谱的,照着来做些!” “嗯,你安排得好,就都听你的便是!”苏芷应下。 赵灵早在年纪小小时就被苏芷安排着管家,如今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是个合格的管家主母了,苏芷对她是完全放心的,只是今日想着太皇太后来了,怕她一时应对不过来,才赶到厨房来看一眼,果然让人放心! 她离开了厨房,又去了一趟客人住的垮院,李太太和孟夫人都已经在院子里散步了,见了她自然是好一番热情招呼。 苏芷跟他们聊了一阵,李太太表示用过早饭后,她便要走了。 “李太太难得来一趟,怎么不多坐坐?”苏芷笑眯眯地问着。 “我倒是想要偷这个懒,可奈何家里的生意走不开!”李太太自己说自己是个荣禄命,她是怎么都闲不住的。 两人闲话几句后,然后拉了她到没人的地方悄悄地道:“赵夫人,你说你们小姑子的事儿……” 苏芷一惊,啧,这李太太性子也太爽直了一些,她问得这样直接,让她怎么说?自然只能打太极了: “灵儿这丫头自小我们养得娇纵了些,主意是真正的大,恐怕我这个做嫂子的也是做不了她的主的!” “唉,眼瞅着……我不怕赵夫人你笑话,我家慎儿……是真心喜欢灵儿姑娘的,只是他向来口舌笨拙,为人又不够圆滑,我这个做娘亲的看着实在是干着急,还望赵夫人看在我们以往的情谊上在灵儿姑娘面前替慎儿美言几句!” 李太太以往也是不急的,因为赵灵虽然优秀,但是她自来一心都醉心于研究医理,要不就是管家治家,却是连男子瞧都不瞧上一眼的。 但如今,这赵家住进了一个成年的孟大公子,眼看着好似也对她有意,她看着长大的最满意的儿媳妇就要被别人勾走了,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她这心火都勾出来了,嘴里都长出泡来了! 所以这才缠着苏芷一说再说的。 但可惜,苏芷却还真没有主意,上次她只是试探了一番,尚且不明白赵灵的心思,哪里敢随便打包票,与李太太打完太极之后,吩咐了人好生伺候着,便去了孟夫人的院落。 院子里显得很安静,问过之后才知道孟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去了赵母的院子,里面空无一人。 她摇摇头,有些遗憾,出得院落,便打算去家里私塾看看双胞胎的学业情况。 还不等她走出去,便听得前方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灵儿妹妹,还记得先前我送你的及笄礼吗?”男子的声音温润,带着初初成年的味道。 苏芷听出这是李太太的小儿子李文慎的声音。 透过稀疏的阳光看去,他长得一派清润,身形修长,听他说话也显得斯文懂礼,且与赵灵在一起时,两人虽然很熟,却也考虑到了两人孤男寡女的原因,离得三步开外,说话条理清晰,虽是问问题,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被难倒的感觉,一切都十分自在舒畅。 赵灵笑着回了一句:“自然记得,文慎哥哥送我的乃是一枚玉簪,不过我娘说我已经及笄,那簪子却是轻易不能收的!” 所以又还了回去! “我……我知道,当初是我……是我太过不懂理,我娘为此还训了我一顿,那现在……现在我可否请我娘将这枚簪子送给你?灵儿妹妹会收吗?” 李文慎话还未说完,就已经红透了。 赵灵惊讶地睁大眼眸:“这事要问过我娘亲才知道!” 她可不想这头因为心软又兼不懂事收下了,那头就又被母亲说一顿。 “那……那下次我娘再来,我请我娘亲去问问!”李文慎掉头就去了。 走到月洞门口又回过身来看着赵灵,满脸犹豫地朝她点点头。 赵灵看着他的背影却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有紧张有惶恐,有无助,也有无奈…… 苏芷见她似乎是明白的,她只是不知道也不忍心拒绝罢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没有与李文慎过一辈子的打算,他不是她命中认定的那个男人! 苏芷抬脚想要出去安抚她一番,却又听得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赵姑娘,赵姑娘,我们家小将军伤势又复发了,还请跟在下去一趟外院!” “啊,怎么会了,我不是昨日才给他上了药,交代了他不要随便动弹的吗?”赵灵惊了一跳,但脚上的动作却也没有耽误,抬脚便跟上了! 苏芷原本想掉头离开的,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竟然跟了上去。 外院里布局得很是粗糙,这是赵晋的意思。 他认为男子就要粗糙一些,无需如同女子那般精细。 故而,花花草草什么的是很少的,石头缸子倒是不少! 厢房的门大开着,苏芷一眼便看到了先赶到的赵灵正坐在床沿上替床榻上侧身躺着的的孟青翼把脉。 把过后,她一脸忧色地道:“孟将军,你的伤势原本不重的,可为什么屡屡都养不好,你自己也得重视着一些呀,可不能光靠大夫!” “对不起赵姑娘,是我们做属下的没有照顾好!赵姑娘要怪就怪属下好了!”一旁伺候的甘大连忙低头认错。 “是我的错,不怪他们,是我坚持要去练剑的!”孟青翼声音雄浑,磁性十足。 “你真是任性,右手都受伤了,还练剑了!”赵灵光替他上药都上了五次了,此时再好的耐性也要被磨没了,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却见孟青翼只是笑笑,对她的斥责浑然不在意,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掩藏着让人看不懂情愫! 苏芷静静地等待着,以为里面会发生点什么,却并没有,赵灵替孟青翼上完了药之后,便被甘大客气地送了出去。 苏芷原本想跟着一块儿走,可她现在是躲起来的,这一走出去,不太好看,便立住了,靠着墙根站着,细细地盘算着她该什么时候走出去,突然间眼眸一紧,她突然看到了一幕让她无法相信的事情。 只见刚刚还笑着的孟青翼居然咬了牙,伸手一扯,把刚刚赵灵才替他包扎好的伤口处纱布给扯开了。 “少将军……不要啊!”送了赵灵回来的甘大看得吓了一跳,伸手就要阻拦:“少将军你干这事都已经是第四次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肩膀就好不了了!” 孟青翼一把甩开他:“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可是少将军,为什么呀?”甘大一脸求知欲。 “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孟青翼痛得皱紧眉头,没有力气再去与无知的属下解释。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大概就是他喜欢那个笑容明艳,性格温婉的少女。 他就是想要看到她! 但是因为他是外男,他不能时时进到内院去与她见面,而赵灵更不会跑到外院来,让他有机会邂逅。 他只有借着上药的这个机会,才能够见她一面! 所以哪怕是四次,只要能够见到她,就算是五次六次也使得! 苏芷悄悄顺着墙根溜了,回去后看到一脸无知正在药庐里忙碌着的赵灵,她心头微微一沉,孟青翼的为人她不清楚,但是看起来似乎足够狠,对自己都下得了那样的狠手,却不知道对旁人是不是更狠? 如果灵儿真心喜欢他,苏芷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压得住他,万一…… 苏芷只觉得头大,此时只想立刻找到赵晋。 她也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做了,如果是外人,她倒还有理智在,但赵灵一向是她最为疼爱的妹妹,正因为地宇关心,所以才不敢随便处理,生怕她的一个小小决定就害了赵灵一辈子。 因而这事她非跟赵晋商量不可。 赵晋被她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只听她说了刚刚看到的事情。 赵晋立马不悦地道:“孟青翼那厮看着是个忠厚老实的,可没想到居然还会这一手,实在是过分!” 他说着就要去前院找他的麻烦。 “相公,你……你别去,现在事情还不明朗,别把事情闹大了!” 如果被外人知道,他孟青翼如此这般谋划赵灵,那外人该怎么想,他们不会说孟青翼半点坏话,可能还会一笑置之,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是如果说到赵灵身上,他们却又不会那么大方了,他们只会觉得是赵灵行为不端,做出了什么勾·引之事,才会让他做出这般追求之事…… 所以此事闹大了与赵灵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娘子怎么想?”赵晋下意识看她。 “相公,静观其变吧!”苏芷发现任他们两个平日里再聪明机智,可一旦涉及到了他们在乎的人,他们就都手足无措了。 处置孟青翼吧,又害怕万一赵灵真心喜欢他,乱了她的好姻缘,可要是放任孟青翼这般吧,又怕他万一真的打劫了赵灵,他心思过于重了,会算计赵灵…… 此事真是左右为难!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六章 背后有偷窥的人 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安静地做个旁观者,而赵晋则尤其加紧考查那孟青翼的为人,苏芷则负责随时盯着赵灵,探寻她的心思,也好在她做出错误决定之前及时劝阻她,以免因为他们的忽略而使得赵灵再度犯下曾经的错误! 商量完此事,赵晋才说起他这次亲自出马查探的事情。 “送礼之人查出来了!” “是谁?”苏芷挑眉,这一整日她虽然在操心赵灵的事情,但是心里其实一直极不踏实,就因为放在房间中央的那两大箱金块。 满满两大箱子,虽然不如他们曾经在剑阁府和刘县丞府上收剿的多,但是那些金块都是有出处的,况且又跟上面报备了,直接充做了军资,便觉得心中也是一片坦荡荡的。 可这两箱却不一样了,连送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无法退回去,只能放在这里,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总感觉什么时候说炸就炸了,因而想要忽略都不行! 赵晋没说话,意思是让苏芷猜一猜。 “难道是南诏来的?”不会是白泽吧? 苏芷有些发蒙,总感觉这样豪气冲天的事情也只有他那样的土豪才干得出来! 赵晋点头,为苏芷的敏锐惊叹:“还真跟南诏有关,但不是他!” 白泽与他们的关系渐趋平和,送礼做什么都无需藏头露尾! “相公别再卖关子了!”苏芷不满意了,这关子卖的,很明显赵晋所说的人与她所想的人不一样,她想赵晋可能不太喜欢提到白泽,所以刻意避开了他的名字。 “平姬!”赵晋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几乎就要被苏芷遗忘了的名字。 “是她?”苏芷一惊。 脑海里面煞时冒出来了一个端着几分高傲脸的女子,她皮肤化得很白,常年敷着一层粉,以至于她至今也仍然没有分清楚,那到底是她本身的皮肤白还是她的化妆技术好。 掠过一层不提,平姬这个名字还跟一个抚孤院的院长联系在一起——她们长得很像! “平姬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查到!”平姬行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的秘密,赵晋亲自出马暂时也只得到了送礼之人的名字,至于原因为何,一无所知! “想来她应当不怀好意!”苏芷断言。 平姬此人她也算是接触过一段时间了,总觉得她亦正亦邪的意思,可以害死自己人,却又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看似在算计她,却好像又在提点着她…… “她是谁,她到底要干什么,目的何在?” 苏芷压抑不住心底的三连问。 然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站起身拉住赵晋跑进堆放红木箱子的房间。 “相公,帮我把这堆金块拿出来!” 赵晋见她艰难的翻着,忙帮着她一起,也不问原由,直到搬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不可能,这样的行事不符合她高调的为人!” 苏芷自言自语,继续与赵晋一起把另外一个箱子掀开,将里面的物事捣腾到了前面那个箱子里。 苏芷顺便数了一圈,一箱里面足有五十块,一块净重一斤这就是一百斤…… 苏芷觉得自己已经在风中凌乱了,这么多的银子她见得不少,黄金却是唯二的一次。 “不可能没有呀!”抚了抚额上的汗珠,看着要见底的箱子,有些挫败。 如果这两箱东西真是平姬派人送来的,按照她高调的性子,她应该会在某些地方藏着她的身份标识,她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娘子你看!”赵晋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素白的宣纸。 赵晋阅过才递给苏芷。 一切果然如苏芷所料。 在信函上,平姬十分大方地承认了这两箱银子都是她送的,这是她的一点小小意思,作为他们在南诏时为她扫清障碍的一点小小的报酬,之前是不方便,现在就是借此机会聊表她的感激之情,希望以后有机会他们再合作! 平姬还在上面断言,这张信函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去看,因为依她的为人,向来是谨慎小心惯了的,她一开始就整蛊人,又怎么可能期待她将其打看了! “她猜得倒是准!”苏芷默然低叹。 平姬说对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细看,她只想解决问题! “娘子不觉得她这样的人实在是太恐怖了吗?” 算计了人心,恐怕她连他们二人的表情都算计到了。 这样的人着实令人害怕! “嗯,咱们以前是太小看她了,也从来没有引起重视,如今却是不能将之置之不理了!一定要好好地盯着她,尤其是她的真实身份!” 苏芷心中有很多怀疑,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寄希望于赵晋这次派出去的暗卫。 “她很精明,若是想要查她只怕有难度,让咱们的人一定要小心!”她可不想看到他们死在平姬手上。 李太太要回梓州县了,苏芷去送她,李太太拉着她,说得最多的还是李文慎与赵灵的事儿。苏芷无奈,一再表示这些事情她是真的做不了主。 “儿女自有儿女福,李太太不如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最终也没有劝服李太太,反而让她觉得苏芷的想法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了,反而被她说了一顿:“赵夫人说的哪里话,这自来哪有儿女自家自由选择的,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话一出,苏芷知道她是说不过李太太的了。 只好在一旁低叹:“李太太说得也有道理!” 她便问起了梓州县新制面膜作坊的事和大棚的事。 “一切都好!”李太太名下的田庄也都用了苏芷的大棚和从南诏拿过来的种子,故而感触挺深刻的。 苏芷这才放心,直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梓州县拜访他们,顺便瞧瞧那些大棚种植的物产。 其实在李太太看来的很好,在苏芷这里却是差远了。 现代的大棚种植,并不仅仅只是蒙了一层塑料薄膜,有些里面还有空气恒温系统,冷了加温,冷了降温,常年都能够维持种子所需要的温度。 但是在这里却不行了,降温是万万没有办法的,用冰块的方式太过奢侈,只能做到升温。 不过虽然苏芷本人不满意,但正在种植的百姓们却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好处的。 毕竟以前想要在大冬日的吃上蔬菜,那可是比肉还要贵的。 而且一般也只有富贵人家才会有这个荤素搭配的讲究。 如今大棚种植却让他们在冬日里吃上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关键给他们创收不少,以前种东西全看老天爷的意思,天气好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而现在却不用再那么害怕,生怕老天爷一不给面子就颗粒无收! 李太太充分肯定了大棚种植的好处后,又说了一番面膜作坊的事。 “也是极好的,现在敷面膜都成了梓州县富贵人家太太小姐们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又由她们互相介绍,连她们的亲戚朋友们也都知道了这事,很多人都涌来买面膜,生意兴隆,只可惜作坊门脸儿太小,招的人数有限,产出也极少,每每都要预订,听说订单都排到了年后去了。” 这事儿苏芷倒是知道的,她一回到锦官城,就听回家来莲藕报告了此事,而这一次曹三前来庆贺赵母的大寿时,也提到过一句。 不过他们所说的毕竟没有亲身参与其中的李太太说得全面,故而苏芷听得还是震惊的! 心里不由感慨,果然在什么时代,女子爱美都是天性! 尽管心里高兴,苏芷还是让李太太回去叮嘱面膜作坊的负责人苏了,让他一定要严格把好质量关,一按照配方来做,千万不能弄错分毫,不然自砸了招牌,不然的话她以后便不会再帮他们了! “夫人放心,他们都是经这酱料作坊一事的,这些事话儿不说他们也都心里明镜儿似的!”提到酱料,李太太心里未免可惜一回。但想到面膜制作,心里又生出欢喜来。 这倒不是为她自己,毕竟面膜作坊里讲究的都是留人,她虽然有参股在其中,但是实际也拿出了大头给那几个亲自做面膜的工人。 但是她颇具眼光,总觉得苏芷其实是在借着这个作坊将面膜做起来,只要口碑好了,以后订单更多了,还是要扩大生产的,很有可能会达到当初酱料铺子那般大的规模。 所以明日可期! 两人聊起生意经比先前说到赵灵感情之事可有话题多了,站在门口一聊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苏芷的脚都站麻了,这才反应过来,李太太还要赶路了,要是晚了,就要错过宿头了。 她连忙回归正题,郑重道别,少不得又要请她多多看顾梓州县的生意。 “夫人放心,我不看着我也不放心呀!” 她也是其中的股东,况且苏芷其实在面膜作坊里根本都没有拿过分红,分给她的利润都被她又重新投入到了面膜作坊的营运中来了,她看得出来,她是一心想要把梓州县做活的,真心想让那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二人道别后,李文慎也赶了过来。 他其实一直站在门口的地方瞧着,但见自家母亲与赵夫人说话不敢轻易打扰,只捧着一本读着。 “你在这里好好读书,有不懂的就请教赵大人,只是莫要扰了赵大人歇息!你也是不要一心读书反而累着了身体!我听说进考场的时候这最关键的还是身体要紧,有些人书读得好,却倒在了考场里。” “娘请放心,孩儿省得!” 面对自家的孩子,李太太也少了干脆的爽利劲儿,变得啰嗦唠叨起来,逮着李文慎叮嘱来叮嘱去。 而苏芷在一旁瞧着,李文慎倒也真是有好耐心,对于李太太的叮嘱,他听了一刻钟的时间,竟然连一丝烦躁的情绪都没有露出来。 看得出来,他的耐心真真是极好的! 苏芷默默地拿他与孟青翼比较起来。 但是比较来比较去发现这两人还真是极其不相同,无论是长相,李文慎因为是读书人,所以长相偏温雅,而孟青翼则显得高大健壮,似乎显得让人更有安全感一般。 但李文慎为人端方,脾气也温和,看起来要好相处一些。 而孟青翼就算竭力掩饰,但毕竟算是半个粗人,行事作风难免大大咧咧,天生无法细致,又因他是上过战场的人,那一身的气势,站在别人面前就让人会情不自禁生出压迫感来…… 呃,有些扯远了,苏芷回神的时候,李太太母子俩已经说完了话,马车起行,李文慎满脸不舍,却依然恭敬地送了李太太离开。 苏芷带着下人进门,赵晋恰好出来,他见苏芷出门送客久未归去,便有些不放心,出来瞧瞧。 李文慎恭敬的行礼,行事有条理,他品性也向来不错,赵晋对他其实还是器重的。 客气地打过招呼,三人同行进入内院。 在二门处,赵灵也迎了上来,她脸上隐有笑意,一一行过礼后上来就告苏芷她配的药做成功了。 “那真是太好了!”苏芷感慨不已,对于赵灵此行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辛苦一场,终于有了成效。 “那灵儿你有没有将比例记录下来?” 将药物的材料和配方比例规范了,留存下来这便是一个真正有用的药方了。 以后但凡再遇到相同的伤病,只需要按试验成功的药方配对即可! “记录下来了!”赵灵兴奋地小脸发红。 苏芷看得也忍不住高兴。 “咳咳……”赵晋却突然低咳几声,打扰到了姑嫂两人。 苏芷瞧他的眼神却是看着李文慎的,原来赵灵刚刚太过高兴,竟在行过礼之后忘记了这里还有外人存在,只当是在自家哥嫂面前,就将小女儿的娇憨之态毕露无疑了,而一心牵挂着赵灵的李文慎一下子就看呆了! 赵晋发现了,这才咳嗽提醒。 不过赵灵却还一心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自然是没有发现赵晋的小心思,还是苏芷看到了,拉住赵灵,将她带到一旁,借着赵晋的遮挡,拦住了李文慎的偷瞧。 李文慎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白净的脸瞬间便红透了,拱手表示歉意。 他说话认真,态度诚恳倒也没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赵灵刚刚散发出来的魅力连苏芷自己也无法抵挡,更何况本来就心仪她的李文慎呢? 这边相谈甚欢,苏芷眼前一恍,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背后一阵如芒在背之感,像被针扎着一般难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七章 旖旎心思被戳破 可待苏芷转过身去看的时候,身后却又空无一人了,只有层层叠叠的灌木丛隐在其中。 她不由皱眉,轻轻晃了晃攀附着她胳膊的赵灵:“灵儿,你看后面是不是有人?” 赵灵看了一圈,疑惑地道:“没有!” 苏芷不放心地看了又看,倒的确没有人,只听得见园子里鸟雀飞过震翅的声音,还有就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眼下已经入秋了,似乎们正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飞到南方去过冬一般。 那吵闹不规律的叫声,仿佛是它们意见不统一,正做着激烈的争吵。 “眼下秋意渐浓,园子里空气清新,闲可赏花,又正是菊黄蟹肥之期,我母亲来的时候正好带了好些澄江的大闸蟹来,方才我让人蒸上了,这会子大概是差不多了,如果大人、夫人,灵儿妹妹无甚要紧事的话,不如随我一并前去品品大闸蟹!” 这倒是个好主意,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他们其实也正有意想要多多接触和了解李文慎的性格,便笑着应了。 赵灵原本要说:“李太太也给我们送了好多……” 她是想要拒绝的,但见大哥大嫂全都同意了,而李文慎又一脸期待地瞧着她,并且劝她道:“灵儿妹妹事情再多,也急不来的,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 “嗯……”赵灵握紧手里的药,想到那人的伤,之前才上过药,估计这会儿药正在发挥作用,晚些时候再去送这药倒也合适,便点头同意了。 一行四人带着手下的丫环仆妇离去,二门中间的小花园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鸟叫声更大了,其中有一道最为尖利,“啾”地长鸣一声,响亮的震翅之声传来,众鸟纷纷跟着鸣叫起来,林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却突然听得一声箭响,一支箭矢破空飞去,射穿了好几层树叶的中心,吓得众鸟顿时飞散。 “少将军,这个地方不适合咱们来!”甘大面对孟青翼的突然动手,有些疑惑地抬头,但见他望着二门处,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过了这道门,那就是内院了,这门虽然开着,但是里面却守着好几个婆子,但凡是不太熟悉的外男是绝不会轻易放进去的。 “可你看李家公子却进去了!”孟青翼指着刚刚四人坐过的落风亭,就在一墙之隔,他听到了他们四人谈天说地的声音。 还有他们要赏菊吃蟹的乐事! 看到那人对赵灵露出那般爱慕的眼神,孟青翼心头一阵懊恼。 不由得挥舞着手臂,只听“嘶啦”的声响,肩膀上的伤再度裂开,鲜血一涌而出。 “啊……少将军……你……你的伤……”先前在他扯开包扎的纱布时就已经撕裂过一次了,但被他强迫着上了药,草草裹了一圈,但这会儿,哪里受得住他有意的拉伸…… 甘大看得心疼,急得眼眶发红,差点就要掉下眼泪,连忙慌乱的挥舞着手道: “快,快去请大夫!” 说着便见自家少将军的眼睛望着的是二门的方向不由立刻改口道:“快,快去请灵儿姑娘!” 彼时赵晋和苏芷等人刚刚在侧院的小亭子里坐下来。 果然如李文慎所说,他早就已经命人蒸上了大闸蟹,此时鲜香之味弥漫,真是无上的美味。 抬手刚用上蟹八件,就见着一下人急急忙忙地钻过来。 “不……不好了,孟少将军的伤势又复发了!” “什么……”赵灵一惊,手里的银钎子都掉落在地。 苏芷心头一沉,却又有些释然,当她看到孟青翼亲手扯开他包扎伤势的纱布时,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一幕必将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看来这孟青翼却是一个急性子! 而刚刚在二门处她身后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怕也是孟青翼躲在暗处瞧着,可笑她刚刚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看了一眼赵晋,而赵晋也正好看过来,夫妻二人的默契无需多说,只瞧着彼此的眼神,就已经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灵儿,孟少将军的伤势自有大夫去医治!”赵晋劝说。 “大哥,他的伤很严重,而这几次又都是我在医治,已经都明白始末了,都无需把脉,药也是现成的,如果临时换一个大夫去的话,恐怕会延误伤势,不利少将军恢复!”赵灵解释道。 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但是赵晋的态度却很坚决,不想让她去。 孟青翼扯包扎伤口的纱布之事,娘子已经跟他说过了,而现在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孟青翼在算计灵儿,他怎么可能在明知灵儿被算计的情况下还要放任她一头钻进去了? 但赵灵却说自己既是学医的,而当初大嫂启蒙她学医时,就说过他们是救死扶伤,不求回报,而鲁老大夫甚至要求她发下过重誓,在别人没有侵害她的生命安全时,医术只能用来救人,不得用其做任何不利于病人之事。 “既然灵儿妹妹一心救人,不如……”李文慎不忍赵灵为难,便温和地劝说。 赵灵的脾气平日里瞧着似乎温柔平和,没有什么倔强的因子,但是一旦她真决定了要做什么的时候,那是必定要做到的。 不然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把医术学得这么好,还不是靠着一股子倔强气,咬着牙拼着一口气坚持下来的。 最终仍是拗不过她,苏芷担心此事会坏了赵晋与赵灵的兄妹间的和气,劝下赵晋,直言不如一道去看看。 她的话赵灵是服气的,当即高兴道:“有大嫂同行,小妹就更加有信心了!” 她现在一心牵挂着孟青翼的伤势,那肩膀的伤重程度让人无法直视,她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会经受多少痛苦…… 苏芷和赵晋都能够同行,但李文慎却是不能轻易去,不过赵晋却随口叫上了他。 正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着赵灵前来的孟青翼万万没想到,这人不来则矣,一来就来了这么一大串。 看到赵灵的瞬间,他阴郁的长眸掀了掀,明显溢出了笑容。 可等到看见赵晋和苏芷一路同行之后,他顿时笑不出来了,尤其在对上赵晋丝毫都没有掩饰的怀疑的眼神,孟青翼便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怕是已经暴露了。 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况且他只是在折腾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面对喜欢的女子的兄长,他还是有一丝心虚的,便暗自将自己与赵灵的相处日常过滤了一遍,发现除了这一桩假装伤势好不了之外,还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 他放下了心,咬着牙硬挺着伤痛。 “哎呀,你的伤,我不是说过让你暂时不要动嘛,你这都已经是第四次裂开了,要是再有第五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这手臂要是废了,你可怎么办?”赵灵一脸担忧。 “不是有你吗?”孟青翼一脸放心。 赵灵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是一门心思替他治伤。 包扎好后,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的意思。 苏芷在旁边看到了,突然出声:“怕是少将军平日里在战场上英勇惯了,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右臂不能动弹了,所以才会胡乱动弹,以至于受伤到如斯地步,依我看……”苏芷左右看看,瞧见了旁边堆放的一大把纱布。 她抓了一把回来递给甘在:“来,替你们家少将军绑上,以免再忘记手臂受伤,以致伤口开裂!” “这……”甘大深以为然,免得少将军一趁他没看见就扒拉纱布。 他在旁边看得干着急! 孟青翼的眼神闪了闪,却并没有挣扎。 他也是精明,虽然苏芷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只看苏芷这番表现却已经明白了。 “多谢赵夫人!”其实孟青翼并没有苏芷想象中的那般大胆,他先前对于感情一事,向来迟钝,但唯独见到赵灵时,却觉得整颗心都燃烧起来了,这才为了见到赵灵使了些手段,可当着赵灵的面时,他却又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只瞧着他们将他的手臂绑缚起来后,赵灵又要随着他们离去。 “灵儿,你们先回去,我与孟少将军还有要事要谈!” 赵晋示意青离将她带回去,赵灵不疑有他,福身离开。 赵晋瞧了孟青翼一眼,他会意,挥手退下房中伺候的贴身侍卫甘大。 “少将军……”甘大迟疑,作为一个下人,他都看出来了这位赵大人眼神里可含着杀气啊,他们不会对少将军做什么吧! “退下!”孟青翼挥手,态度坚决。 有些事情该他面对的,不能假手他人,不然…… 他叹息一声,已经听到场中有人开口:“我也略懂医术,少将军这伤看着严重,其实对于少将军这般常年在战场中的将领来说,养养三五日之内想是也能好的,缘何少将军这伤一养再养,都大半个月了,瞧着却似是更为严重了!” 孟青翼脸上一红,身上的英武之气尚在,但双眸却不由自主地闪烁。 他终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撒不来谎的,况且看面前的赵大人夫妇二人特意留下来,又戳着他的伤口说事,观他们表情和神情,应当是早就知道他所做之事了。 他骗不了他们,也开不了口说谎,便认下了:“没错,赵姑娘医术精道,其实在下的伤势早就应该好了!” “那这又是为何?”苏芷见他倒还实诚,将满肚子质问的话吞了回去,只是神色平和的指着他还在渗出鲜血的伤口挑着眉头。 “这……这是在下自己不想让它好!” 赵晋“啪”一声砸在桌案上,厉声训斥:“大胆……我家灵儿一心为你治伤,你却在背后使这手段,所为何来?” “相公!”苏芷拦住赵晋。 他发怒是正常的,赵灵可是他唯一的妹妹,之前听了她的话,他也只是怀疑,所以将满心的愤怒收敛了起来,如今亲耳听到他对自己的亲妹妹有算计之心,他这做哥哥的还能淡然处之才怪了! “赵大人见谅……”孟青翼一阵紧张,急促地吞咽着口水,焦急地想要爬起来,可他的手才被苏芷建议了绑在床架子上,这会我是上不得下不得,很是尴尬地吊在半中央。 “相公,你让少将军说完!” 苏芷略觉得有些不安。 赵灵与孟青翼,她肯定站赵灵,况且她又是女子,自来势弱,但孟青翼是孟将军的长子,而孟将军一心忠于苏国公府,还口口声声唤她一声二小姐,她若是一点儿也不为他说话似乎也说不过去,便温言相劝赵晋好歹让孟青翼把话说完,也算全了这份香火情! “他若说得出理由,相公听了觉得能信服便罢,若是说不出来,相公到时候再处置他如何?” 赵晋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孟青翼找到机会立刻解释,所说从他第一次见到赵灵开始,就喜欢上了她,但又苦于男女有别,没有办法时常见到她,适才想出这馊主意来…… “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是这般不诚,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赵晋冷声呛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的确没错,但这追求的方式未免过于狠辣了。 试问日日都这般血腥,哪个姑娘家受得了? “赵大人……在下知道赵姑娘美若天仙,温柔善良,又有一身精妙的医术在身,在下当是不能配得上她,可……” 孟青翼吞吞吐吐的,脸涨红了又变白了,愣是说不出口,待看到苏芷与赵晋,再想到他们夫妇间的恩爱日常后,憋足了一口气道:“在下倾心仰慕赵姑娘,想娶赵姑娘为妻,还望赵大人,夫人成全!” 他说着突然使力,那尺把宽的纱布竟然生生被他扯断,他下得榻来,突然单膝跪地。 赵晋一惊,下意识去看苏芷。 苏芷心思恍惚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赵灵离开的方向。 赵晋会意,虚扶了一把:“你且把伤养好再好,我警告你从此你在我府里养伤之时不许再借机靠近灵儿,至于大夫我会重新安排!”赵晋拉着苏芷甩袖而去。 “赵大人……”孟青翼想到再也见不到心仪的女子心里一阵失落,双手攥住紧握成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八章 难得的天伦之乐 庭院里,苏芷先前让人栽种的菊花早就已经绽开花瓣,鹅黄的,金黄的,还有玉白的……各种各样的颜色,花团锦簇的拥在一起,异常地好看热闹。 苏芷被赵晋拉着,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便使了力反攥住他:“相公,等等我,我走累了!” 赵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有些生气走得太快了,没有顾虑到娘子的感受。 他回过头来圈住苏芷,将她引到开得最盛的一丛菊花跟前,落坐在露天的石头圆凳上,眸带抱歉:“对不起娘子,我刚刚太冲动,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苏芷笑,拎了帕子替他擦拭额上的汗珠:“没什么,你生气,其实我也生气,孟青翼他怎么能这样做呢?年轻气盛,就算对于情事不开窍,却也不能没有一点规矩,我看相公给他一些教训才是对的!” 其实在先前她刚刚知道孟青翼居然对赵灵使手段时,苏芷亦是生气的,尤其是孟青翼多多少少还算是苏国公府的人,她觉得这一切的因由便是由她而起,所以她更加想要惩罚孟青翼。 但见刚才她问到他头上,他的态度却是诚恳的,连一丝辩解之言都未曾有,显得倒还老实,如果他是真心对灵儿有意的话,出于对感情的情不自禁,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倒觉得也没有什么了。 年轻男女,为了爱情所做的疯狂之事,谁也不会少! 就连在她身上,虽然她与赵晋是先婚后爱,期间没有很多曲折回环的故事,但孟青翼与当初追在她身后的朱锦睿和白泽相比,也算是极其含蓄了。 故而此时苏芷的心里其实对他的偏见已经去了许多。 “娘子怎么看此事?”赵晋刚刚的生气是真生气,但听了缘由后,甩袖离开却有着一部分作秀的成分了。 “关键是灵儿怎么看!娘老早就说过了,灵儿的婚事,以后是要看她自己做决定的,咱们做哥嫂的最多就是出个主意,但最后拿定的还是她自己!”苏芷摇了摇赵晋的胳膊,提醒着。 其实赵晋的想法此时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她大概看出来了,他与她想的是一般无二,就连动气和解气的时间节点都很一致。 “娘子说得没错!”如果赵灵对孟青翼完全无意,那他们在这里讨论这些,不是自寻烦恼吗? 但要是赵灵对孟青翼有意,他们说得再多也没用! 出于对赵灵的疼爱,他们肯定不会拒绝她的意思。 所以重点还是在赵灵身上。 “那娘子对那厮怎么看?”赵晋现在对他是没有好态度的。 抛开赵灵的态度,就凭这厮算计他妹妹,他就得要好好与他对质一番。 “孟将军忠诚勇敢,为人正直,他的长子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足够诚实坦白!” 其实苏芷没有说的是,他那张嘴真是笨得可以,他表白的那些话跟赵晋说的情话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连跟李文慎也是比不上的,他好歹还敢送上发簪试赵灵的心意,他却只会虐待自己…… 想通这一节,苏芷对他却也没有先前那么反感了。 这哪里是一个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少年将军,分明就是一个突然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却手足无措,只能想到最粗浅的那种懵懂之人! 她笑笑拉起赵晋:“此事暂且放下,李文慎那里的蟹还未吃完,这会儿恐是凉了,相公若是还要再吃,我便再去蒸煮一些!” 赵晋没有拒绝,事实上娘子的提议,他很少会有拒绝的! 夫妻俩这几日趁着在家里陪客人,好好地将李文慎和孟青翼的为人考核了一番。 心里各自有数之后,苏芷便委派了青离守着赵灵一些,想要时时知道她的想法。 同时苏芷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还默默地让莲藕出去备着一些嫁妆了。 “夫人,这是咱们灵儿姑娘要出嫁了?” 莲藕得了吩咐却捏着衣衫不走,反而满脸八卦地问起来。 “嘘,不可妄言,灵儿的事八字尚出了个头,另外一捺还不知道在哪里,可不能瞎说,只是她毕竟已经及笄了,嫁人是迟早的事,嫁妆该准备得定是要准备起来的,免得临到头上了准备不及,丢了她的脸面!” “得,这可真是再没有比夫人再好的嫂子了!”莲藕想到府里最近住着的客人,心里似乎也有一些想法,便捂着嘴偷偷的笑。 “你少来了,你这个嫂子也未见得就差了!你前儿个不还让你家那位拿了银两随州府去给你家小叔子打点聘礼吗?” 蒋文正(以前的蒋文正做官以后改了名)在随州做县令,而他的上官有意要将府中千金嫁与他,只是他这么多年来,一心做文章,极少涉及经济,故而手里除了本应有的朝廷奉禄以外,竟然身无长物。 以至于如今佳人佳机在前,却因为囊中羞涩而无法集齐体面的聘礼。 还是赵晋知道了,先是找她拿了一笔,蒋庆平和莲藕这才知道,便立刻筹措了一大笔银子让蒋庆平立马送过去,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夫人莫要这般说,这可真是打脸了!文正他是庆平的弟弟,他做了官,让我们一家子人在村里都有了脸面,怎知这官员的俸禄竟然如此之少,而他又一向是个大方的,一旦遇到县里百姓遭个难什么的,常常就要自掏腰包,他又不像大人和夫人这般擅长经营,我们做哥嫂的少不得要贴补几个了。 况且我们给的三百两银子还不如大人和夫人给的一半了!” 大头都在大人和夫人身上了,她还觉得她这个嫂子没有做好了! “你想多了,你想想大人他跟你小叔子他们是何等的感情?” 同窗十年,知情知心,彼此都觉得对方极相合,又一起奔赴京城赶考,就算分散在两地做官,但彼此之间也是书信往来不断,感情极深。 想蒋文正当年为着一心读书,婚姻大事本就是耽误了的,虽说他比赵晋少了几岁,但如今也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这般时候成亲,在现代算是正当时,但在古代,却算是晚了,与他同龄的韩之平的孩子都已经三个了,个个都能够出去打酱油了! 所以听说了他的要成亲的事,赵晋自然是极其舍得的。 莲藕也是感慨连连,想着这回给赵灵办嫁妆,倒不如也再给蒋文正一些,反正他们现在跟着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于是乎蒋文正的聘礼和婚事办得那叫一个热闹,真真是给他的上司和夫人添足了脸面! 直道他没有看错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芷命莲藕去办这些事情都是悄悄地去办的。 莲藕做事最是稳妥的,她虽然跟在苏芷身边,但其实常年都在各地奔走,只除了京城开的几家连锁温泉庄子,她几乎将她所有的铺子和生意全都照看了下来。 是她安在巴蜀之地这些生意上的一双最明亮灵慧的一双眼睛。 苏芷自然十分放心,看着窗外一日黄过一日的银杏树叶,地上已经悄悄地落了一堆的枯叶了。 她特地让人不要扫,只因银杏的叶子最好看,像一把蒲扇,金黄金黄的,多得漂亮好看。 而此时也有淡淡的阳光升起,穿过稀疏有致的树叶,洒在地上,活像落了一地的黄金,光彩照人。 她起了兴致,问过双胞胎已经下学后,让人唤了他们过来。 “给娘请安!” 两孩子像个小大人一般,少年老成地给苏芷行礼,尔后站在一旁等着苏芷的吩咐。 苏芷既欣慰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这俩孩子才这么丁点大了,一个个都教育得像个小老头儿了。 她拉过两人,一左一右抱住了,在各自的脸颊上印一口:“孩子就该有个孩子的模样,瞧你们……” “娘亲,不可这样,万一让先生看到,又要说我们兄弟俩无状,要罚抄《周易》了。” “《周易》呀!”苏芷震惊,一万多个字耶!这老先生怎么如此严厉,动不动就罚人抄写,这般教出来的孩子虽然书读得好,可是跟死书呆有什么区别? 她顿时觉得自己平日里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能顾得上陪伴孩子。 想想带着他们的时候还没有当初陪伴丫丫的多,内心里涌出一抹名为愧疚的因子,将她牢牢的包围了。 她命人出去看着,然后道:“我让人守着了,先生是不会看到的,况且你们年纪尚小,天真活泼一点儿才是正理!” 可不管她如何劝说,俩小萝卜头就是一本正经。 苏芷无奈,瞧着窗外突然又起了一阵风,吹落得染霜的黄叶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清眸一亮,立刻想到了曾经她在开农家乐的时候为一家幼儿园的孩子策划的寻找秋天的活动。 当时活动的具体流程因为时间久远她已经淡忘了,但是有一幕却印象深刻,是一个亲子活动,她协助幼儿园的老师们组织孩子和家长一起在树林里捡拾落叶,然后利用双面胶等工具,通过孩子们的创意在白纸上用树叶做出树叶画。 此时想来,那些树叶画,一幅幅都融入了孩子们的创意和童真,实在是别有童趣。 当然作品的好看与否还在于其次,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些孩子穿梭在丛林间与他们的父母们嬉戏留连时的快乐,更忘不了他们大脑袋小脑袋凑在一起面对着一堆枯叶苦思冥想,共同动手创作的过程。 那么和谐,那么美好,满屏都是亲子相爱的乐趣。 她拉住两萝卜头的手带着他们来到银杏树下。 带头捡了一片黄叶,摊在手心,打算给他们展示黄叶之美,谁知团团立刻惊呼:“娘亲,小心脏,上面可有虫子哩……” 苏芷一窒,嘿,这小屁孩子,这个时候讲究起来了,他写字时把墨汁弄得满身都是时不说话了…… 苏芷忍耐住,将金黄的银杏叶之美展示给他们看,然后寻来宣纸铺陈其上,要求他们每人捡些树叶过来,他们要一起合作一幅树叶贴画。 这样的想法太过新鲜了,俩萝卜头可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五岁孩子的童真被唤起,又见自家娘亲亲自弯腰捡起树叶来,立刻加入其中,不过片刻钟,母子三人便堆了一堆树叶在石头桌子上。 青柠先前就得了苏芷的吩咐,将一早准备好的浆糊和笔墨也都呈了上来。 “好了,现在这里已经有足够多的树叶了,咱们来发挥想象力拼出一幅画来!” 俩萝卜头看着一堆黄叶,双目四眼里全是兴奋,忙不迭地点头:“嗯!” 双手已经动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在苏芷的引领和指导下,一幅一家五口像跃然于纸上。 上面赫然是一对夫妇带着三个孩子。 两男一女,正是他们一家人真实的写照。 “这是丫丫姐姐,我们都长这么大了,她肯定也长高了,比我高!”圆圆团着胖胖的脸一脸兴奋地解说。 “对,对,对,咱们长大了,丫丫姐姐也长大了!”团团笑得开心,刚刚掉了一颗的门牙露出了风,连口水都没能锁住。 “这是爹爹,这是娘亲!”圆圆又指着正中紧紧牵着手的两个人道。 苏芷脸上泛出笑意,秋风吹在脸上,她都觉得如同春风一般和煦温暖,孩子绕膝之时,其中幸福满足只有她自己才会明白。 母子三人各自分享着各自的作品,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身后响起赵晋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呢?” “爹爹……爹爹……” 俩萝卜头飞奔着冲上前去,一头窝进赵晋怀里。 俩人的体重都不轻,加起来八九十斤了,猛然间冲上前去,重量可比平日里抱着苏芷重多了,因而赵晋一下子皱紧了眉头瞧着。 不过很快便稳住了,满脸笑意地看向以手托腮坐在身旁的苏芷。 她指着桌案上的几幅用树叶拼贴而成的画作,仰着小脸似是邀功一般:“相公看好看吗?” 赵晋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走近了认真地瞧,首先看到的便是母子三人合作而成的一家五口图,眼神里暖融融的:“好看,只要是你们做的都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不容许反驳! 秋意泛起凉风,苏芷刚刚劳作了一番,脱了外衫,这会有些冷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赵晋连忙围上去将她抱在怀里,一家人守在一起,这便是家,这便是隽永的幸福! 在这一刻,苏芷突然生出些许想法,巴不得时光停驻,让幸福永远都被牢牢地锁住,经年不灭,但愿岁月静好! 可有时候却往往总是事与愿违,很多时候都不能够让人满意! 意外就在陡然间生出,消息来自于青离。 青离急匆匆而来,一到就小声地道:“大人,夫人,出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七十九章 孟浪的孟少将军 秋风起,凉意习习,赵晋和苏芷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各自都有着疑惑。 不过相同的是两人都意识到有些事情不该让孩子知晓,便招来在旁边伺候的青枝将俩萝卜头带下去。 “你们好好读书,休沐时记得来找娘亲玩儿,下次娘亲又带你们玩儿别的!” 苏芷坚持想要让俩双胞胎享受到童年的乐趣。 “娘子,你莫要太过宠着他们,小心将他们宠坏了!”赵晋却坚持要严格要求他们,毕竟是男孩儿,又不是丫丫,精细着养着,宝贝着。 俩萝卜头懂事的点头,行礼离开。 青离等他们一走,立刻义愤填膺地道:“大人,夫人,那孟少将军可真是无赖,他……他竟然欺负大小姐!” “什么……”赵晋腾地起身,随即便要去寻孟青翼的麻烦。 青离也不拦,只道:“他……他走了,他被大小姐赶走了!” “哼,孟青翼胆子太肥了!”赵晋怒容呈现。 刚还说对他放下了一分心,没想到转而他就敢行孟浪之事。 “相公,你别着急,青离你把话说清楚!” 那孟青翼怎么看都不像是孟浪之人,谅给他十个胆儿他估计也不会干出这等事情来。 青离缓缓道来,说来这事儿居然还跟李文慎扯上了关系。 起因是李文慎派人给赵灵送东西,这倒不是稀罕事儿,毕竟李文慎因为两家长辈关系亲密,他在赵家是久住之人,更不用说明年他就要上京城赶考,故而将会一直住在锦官城,偶尔还会得到赵晋的指点,等到冬日间与其他举子一并上京赶考。 所以两人的关系自是要亲密一些,哥哥妹妹的称呼也是叫惯了的,李文慎送赵灵东西更如家常便饭一般。 初始二人年纪尚轻,又见送的物什不贵重,不过是些吃食糕点,时令水果,点心干杂之类的,便谁也没有重视。 但是今日李文慎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居然约了赵灵去外院,当面给她送了一整套打整好的针灸银针,这原本也不算什么,但偏偏就让在外院养伤的孟青翼见着了。 他大约是见两人间过于亲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抢了李文慎送出去的东西,还当着李文慎的面抱了赵灵。 “还……亲了一下……这才被大小姐打了一巴掌,赶……赶走了!”青离想到那一幕,她真是飞身上前阻拦都没能拦着。 “那现在灵儿,灵儿在哪里?”苏芷暂时可管不上那登徒子孟浪货孟青翼,只一听记挂着赵灵。 “大小姐生了气,哭着跑了!” “快领我去瞧瞧!”苏芷拉了青离,连忙朝着赵灵所在的居所而去。 赵晋还要跟上去,苏芷却嗔了他一眼:“女儿家家的事儿,你们男人莫要插手,相公若有空,便去寻寻那孟青翼,好生教训他一番才是,对了,那李文慎也不能放过,太过分了!” “夫人,那李公子明明是清白,他也没有做什么,为何夫人要这般说?”青离不解,边领路边问。 “哼,你以为他就清白吗,你瞧他平日里送物件,哪次不是藏着掖着的,谁瞧见过,可这次偏生要将灵儿领到外院去送,还送得那么大张旗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娘子说得没错,李文慎此人聪明有余,但孟青翼却是冲动有加,不知道他对灵儿说了什么,便惹得他失了分寸……” 赵晋也明白过来。 依孟青翼的为人,不至于莫名其妙那般行事。 于是夫妇二人便分头行动,一个比一个着急! 来到赵灵的小院落,上面题写着清药居。 以前本是别人家的院子,后来赵晋升迁到锦官城以后,邻居恰好要出外任,着急出手院子。 因为其规模不大不小,有些尴尬,大富大贵之人嫌其三进太小,而小富人家又觉得三进太大,因而一时之间不好卖,赵晋便将其买了下来,将中间那道院墙给推翻了,修了一个月洞门通往,正好与他们家的三进院落凑一起,整个格局便大了,故而他们便一直住在这里没再换过房子。 现在无论是一家人住,还是来客人,设私塾也都是尽够了! 清药居里寂静一片,伺候的丫环婆子们应该是都得了吩咐,说话都是附到耳边去的,走路也都是踮着脚跟走的,似乎都害怕吵着了赵灵。 苏芷来了,众下人也都是点头弯腰行礼,不敢弄出大的动静来。 “大小姐呢?” 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夫人请跟奴婢来!”浣娘从耳房里迎出来,连忙上前来领她前去。 苏芷一瞧方向,竟然去的是药庐的路。 这丫头呀,可真是个药痴! 开心时制药,不开心时也制药,有事时制药,无聊时还是要制药! 药庐里大开着窗户,只见赵灵正靠坐在窗前,正在一个石头的缸子里细细地研磨着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甘草味。 “灵儿!”苏芷轻声唤她。 “大嫂!”赵灵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来一般,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也没有惊讶。 “多谢大嫂关心,刚刚也多谢青离姐姐!”赵灵起身行礼。 苏芷恍然,原来她早在看到青离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她派了她盯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想要解释一番,却见赵灵一头扑进她怀里,声音突然间就哽咽了:“大嫂,我……我好难过!” “你怪不怪大嫂派人盯着你?” 苏芷虽然知道她也许不会怪她,但她却还是要例行问一问的! “不……不怪,我一点儿也不怪大嫂,要不是青离姐姐,我刚刚……你说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看得出来其实赵灵对孟青翼是有好感的,也许在她心里,他应该是威武英气的大将军,也应该是正直端方的君子,既是君子又如何能够做出这般轻薄女子的行径来,她许是失望大过害怕了! 没办法这个时代给女子的教导便是清白与贞洁便是头等的大事,若是清白与贞洁不在了,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赵灵看来孟青翼无异于是要逼死她。 但苏芷这里却有不一样的解读。 孟青翼自来钻研兵法,又长年累月在战场打仗,不谙世事,不明闺阁女子那一套,正好又受了李文慎刻意地挑衅,才会做出那般失礼之事。 况且苏芷的想法并不僵化,毕竟在现代男女间接吻相亲并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这是古代罢了。 她细心安慰赵灵,轻抚着她的背温声细气与她说着别的事,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赵灵哭了一通,发泄了心中的委屈之后,又听得苏芷说到此事已经被她和赵晋下了封口令,除了当日在外院伺候的几个人以外,此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就算是娘也别告诉好吗,我不想让她操心!” 赵灵暗暗下定决心:“娘最近为了我的亲事已经操心操得白了头发,我实在是不孝!” “你别胡思乱想,你还年轻!”苏芷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觉得赵灵真的还年轻,毕竟十五岁的年纪在现代还只是一个才刚刚上高一的学生。 这样的年纪大吗? 瞧把这一屋子的人急得,就连赵母这样足够开明的母亲也都有些坐不住了。 而赵灵以往那么想得开的一个姑娘这都也开始在众人无声的施压之下变得压力山大。 “宁缺勿滥,除非你真的已经有一个可以让你托付终生的人,否则千万别轻易交付出自己!婚姻大事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开不得玩笑!再说了,我跟你大哥还想着多养你几年,多攒攒嫁妆了!” 这个时代又不似现代,结了婚了,彼此不满意离了就是,但在这个时代,和离的人少之又少,再者说当朝的时代背景就对女子有诸多不公之处。 和离后的男子依然是香饽饽,续娶的娇妻一个赛过一个,可和离和下堂后的女子要不就是选择不再嫁,而就算是再嫁的也都是一些鳏寡孤独的老男人,要不就是身患缺陷之人…… “我知道大嫂是一心为我好的,可我……”赵灵犹豫着,瞧见苏芷关切到极致的眼神,还有她刚刚后面半句类似开玩笑的话,突然也笑了轻声道:“算了,我就且听大嫂一回,我也就不急了,反正……反正再不济我还有哥哥嫂嫂护着了,难不成咱们家里还缺我一口粮食不成!”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苏芷握住她的手,看到了桌案上摆着的瓶瓶罐罐还有一旁放着的配方,柳眉微蹙: “灵儿,你怎么还在替他制药?” 她怎么看这里受伤的也只有孟青翼一人而已。 而今他那样对她,她怎么还对他这么好,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大嫂,他受着伤,离开这里,还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伤要是老不好的话恐怕对他以后有大危害!” “你想呀,他可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要是不能打仗了,于国于民来说都是一大损失!况且……况且他也没有将我怎么样,那只是一个误会!” 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其实孟青翼并没有将她怎么样,只是他身上有伤,身形不稳跌倒下来时嘴唇碰到了她的脸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偷亲偷吻什么的。 她先前纠结的原因只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意外罢了,并没有真正的怨怪他。 再者说了,她似乎并不反感他当时的靠近! “我明白了!”苏芷心中若有所动,想到赵晋去找他算账去了,立刻大惊,连忙跟赵灵道一声还有事要处理,赶紧着回去了。 却见赵晋还没有回来,苏芷命人来问清楚他所去的地方后,坐了马车跟了出去。 马车停在一间茶楼前,苏芷刚要下车,却见青离突然拉下了车帘,小声道:“夫人,别出声,奴婢瞧见她了!” “谁?”苏芷好奇。 青离在她手心里比划了一下。 “她进去了,夫人,我们赶紧走吧!”青离对她似乎很有些忌讳。 “怕她做什么?”苏芷不退反而要求跟着一起上去。让她先悄悄地跟在后面看好了房间号,就在他们隔壁开一间。 “夫人……”青离欲劝。 从那个女人的行事来看,她可不好惹,她觉得在她们还没有找到大人的情况还是躲着她一些为妙! “别,你看她如此神秘,肯定有要事要谈,你觉得她难对付,只是因为我们从前不重视她,对她的了解太少,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苏芷坚持,青离也拿她没有办法,况且她还真觉得夫人所说有道理! 人总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和人产生或轻视或害怕的情绪,尤其是神秘的人,更让人压力备增,对于她,她也是先入为主了! 成功说服青离,她顺利地把事情办妥了。 苏芷上到了三楼的锦江阁,而她们要盯着的人就在隔壁的金沙阁。 青离去探了一眼回来后,小声地附耳道:“夫人,您猜想得没错,里面进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苏芷抬手止住她:“嘘,别说,我已经想到了!” 她指着下面的巷子,刚刚他们上来的时候,里面还人来人往的,现在却被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完全堵死了,看他们一个个气焰嚣张,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想想在这样的地方,弄得这么有气势的,除了那一位也不会有旁人了! “幸好夫人机敏,我们刚刚若是还在下面,别说是上来了,便是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那人看到夫人就走不开步,说不准一下子想不开,就又要对夫人出手。 现在她们躲在这秘密的雅间里,倒是最为安全的所在了。 苏芷突然侧耳,耳尖轻动,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青离连忙捂住嘴,自家夫人的耳朵那可真是一等一的敏锐,别说是隔着这么一层厚木板,隔着下面的锦江说话,她要想听,也都能听个囫囵。 只可惜,她却是听不到的,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窗棱上看着下面的风景。 苏芷听得认真,俏眉时不时地皱着,或者微微一蹙,满目都是焦急。 青离看得暗自着急,暂时却又没有办法出声怕打扰了她。 苏芷突然紧紧皱着眉头,招过青离连声道:“不好,青离,快,你脚程快,速回家中一趟!” 她凑近青离的耳朵,将事情一说,青离也顿时吓了一跳,顾不上别的,悄悄地从窗户潜了出去。 苏芷抚着胸口,想他们还在隔壁详谈,只希望青离能够快一点,能够顺利一点! 她神情高度紧绷,心中焦虑不已,却突然听得房间门被敲响,她心头也跟着那节奏“咚咚”地响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章 夫妻定计意相投 房门外传来茶博士的声音:“夫人,你们叫的是什么茶?” 茶博士的声音向来习惯了大声,这么一叫出来,苏芷立刻皱紧了眉头,而隔间也意识到了旁边屋子里有人,听着响声已是出动了人过来查看。 她瞪了一眼茶博士,他一脸无辜的放下茶退下。 苏芷想要跟着一并退出去时,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透过门缝,她看到黄小兵从走廊上走过来了。 她“砰”地一声把门关紧,满脸紧张。 要是在他推开门之前她还没有想到逃离的办法,那么她面对的只有一个下场——再次被朱锦睿的人抓走。 走廊外的脚步声一阵大过一阵,她慌手慌脚的冲到窗户边,可惜了她没有青离那样的身手,不然也可以从窗户上跳到屋顶上,然后高来高去的跑路。 她心慌到极致,扶着窗栏的手几乎在发抖。 可窗户太高,跳下去能不能跑路尚且不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摔断腿。 她磨着又回到门后,此时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了下来,她几乎都已经感受到了黄小兵把手放在门上的沉重感。 她的心“咚咚”地狂跳,几乎要跳出来了,手掌汗湿着无力地支撑摇晃的身形,尽量让自己不要弄出动静! 在门开的一瞬间,阳光刺眼,她疾步闪身到门后,然后便听到了一声仿若天籁的声音。 “这个雅间我们要了,小二,将其收拾出来!” “啊……这里……” “怎么,本官堂堂锦官城的知府,来你这茶楼里喝杯茶都不行吗?” “可是大人……”茶博士皱巴巴着脸,一脸无奈,他只是想告诉知府大人,这里面已经有人罢了! 赵晋眼眸锐利地瞪住他:“住口,本官说要哪间就要哪间,你一个跑堂的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小的立刻就去准备!”茶博士伸着头朝打开的门里瞧了一眼,桌案上的茶杯都没有被用过的痕迹,他先前端来的茶水还在茶炉上冒着热气,而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放了心,再加上面前的知府大人浑身威严过人,吓得他立刻下去了! “你是何人,这间雅间本官要了!”赵晋训走了茶博士,便冷冷地看着黄小兵。 “赵大人,就算你是此地的父母官,可好歹也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这可是我先到的!”黄小兵没有查探到里面,怕对摄政王没法交代,自然想要仔细查一查的。 “是吗,那不好意思,这里的雅间本官只用得惯这一个,你先来的又怎么样,那也只好麻烦你再换一间了!” “你……赵晋,你别小人得志,我可是摄政王的人,你敢得罪我?”黄小兵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晋,不是说他做官最是平和不过了吗,怎么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 “小人得志的是你吧!”一旁的云树得到赵晋的示意开口道:“说不过,就抬自己的主子出来吓人,这样的事只有狗仗人势的东西才会做!”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这样说我!”黄小兵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云树。 那眼神真像一条恶犬,云树看得心中生寒,可想到他们的目的,他便也挺直了后背,强硬地站着。 “今日我就偏不让!”黄小兵在京城靠着黄家和摄政王府,都是横着走的人,哪里会虚赵晋。 在他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寒门子弟,只是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考中了状元,又恰好得了皇帝的青眼,做官这几年,升官速度比其他年轻一派的官员快了一些罢了,但想想京城的局势,龙椅上那一位都快要自身不保了,他护着的官员又有何惧? 他现在已经不管这雅间里面是否藏着人了,他势必要跟他扭到底,看看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黄小兵正撸了袖子上前,却突然听得一声低沉的喝声:“回来!” “王爷……” “本王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隔着一道门朱锦睿话中的怒气依然泄漏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十分不高兴! 黄小兵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是害怕摄政王了,他一开口,他立马就怂了,咬着牙,恨恨地瞪着赵晋,右手食指凌空戳着他:“走着瞧!” 赵晋淡淡地笑着,摊着手一脸无所谓。 待外面摄政王的人都退干净了,他才好似突然想起来一般,朝着金沙阁道:“下官不知王爷在此,有所叨扰,下官在此赔罪!” “无需,本王在此喝茶闲谈看景,赵大人就不必客气了,自便吧!” 朱锦睿只对苏芷感兴趣,见她没有跟着,连见都懒得见赵晋一面。 赵晋尽到礼仪了,便进得雅间,门被关上,他站门旁双手交握看着躲在门后的苏芷。 “相公……”苏芷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瞒着他出来的,虽说是来找他,可是他没找到,却在中途跑来查探,结果差点就将自己搭上去了,她现在对上赵晋的眼神心虚的很。 “过来!”赵晋朝她伸手。 苏芷低头垂眸,仍然有些不敢面对他,别看赵晋脸上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的,但其实他心思最多了,这会儿连苏芷都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但她不敢招惹他却是真的。 赵晋无奈叹息,自己上前脱下身上的披风,系在她身上,又将兜帽替她戴上,立刻拉着她离开了茶室。 上得马车,赵晋高高提着的一颗心方才放松下去。 但他瞧着苏芷低着头不说话,便也不开口,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时间如流水一般过去,马车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可车内的夫妻二人像是被时间的魔法定住了一般,长长的半个时辰,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似发芽的种子,慢慢地生长,遮掩住两人。 最终还是苏芷沉不住气,扭着身子悄悄靠近赵晋,轻轻用肩膀怼了怼他的身体。 “相公……”她撒娇拖着长长的尾音。 赵晋不理她。 “哎呀,相公!”苏芷看他虽然没说话,但是紧紧绷着的一张脸早就放松了,知道他其实早就原谅了她,她放下心来,知道他最是吃这一套,便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到他的耳后,在他的耳垂上吐气如兰: “相公,这一次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不敢了!” “你哪里错了?”赵晋的脸放松下来后,身子又绷得僵直,他娶的这娘子就是一个小妖精,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做对他而言有多大的诱·惑,靠着娇·软的身形,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幽兰馨香,生生折磨得他不得不坐直了,不然他怕他控制不住想要一把将她扑倒的冲动。 “相公,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再这样了!” “不再哪样了?”赵晋低头瞧她,声音暗哑,竭力控制着身体里掩藏着的小兽。 苏芷撅嘴:“哼,我也不知道我哪里错了,可你就是不理我,我想肯定就是我做错了事!” 她怎么知道她哪里做错了,赵晋又死死按着不说,她看到平姬出没,心里挂记着那两箱金块的事儿,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事实上她在隔间听到了那么重大的消息,也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呀,原本这事做的隐秘是不会有大麻烦的,只不过中途出了茶博士那档子差错罢了。 所以她没错! “娘子……你看看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嘴里说着错了,可这双眼睛里哪里觉得自己错了,我……就是拿你没有办法!”赵晋轻轻抚着她长长的睫毛,漆黑如墨的眼珠子滚滚地转动着,长睫轻闪,满满都是我没错! 亏她还能一口一个我错了,她压根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丫头! “相公……”苏芷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事情就要过去了,越发卖力地往他身上靠,粉纯拂过他的脸颊,幽幽地往他的脖颈里吹着热气。 “娘子……”赵晋一手搂住她,一手控制住她作乱的小手:“刚刚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差一点就让他发现了你!你不知道我听暗卫说你在那里面的时候,担心得不得了,我生怕你……” 当时情况又紧急,他连计谋都来不及谋划,就只能立刻冲上前去拦住他。 想那摄政王原本就觊觎她,若是让他知道她偷听了他的秘密,他就更有理由将她带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相公为了我连自己的官声都不顾了!” 刚刚赵晋在黄小兵表现出来的那副故意拿捏官架子的样子,苏芷想想都觉得解气。 但听她这话一出,赵晋又要说教她,她也只能侧耳听了,一脸认真,最终还给自己来了一个虚心的总结:“相公,我错了,这回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冒险让相公为我担心,可是我也是想要帮忙,相公这么辛苦办案……只是发生意外……我也不想的!” 把赵晋哄好后,苏芷立刻扯到她所听到的事情上来:“可是相公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赵晋挑眉,静等答案。 “平姬和朱锦睿竟然知道了太皇太后来大明的事,他们想要对她下手!” 赵晋点头:“嗯,我收到青离传回来的消息了,已经做了安排!” “相公是怎么安排的,难道要送走太皇太后?” “只怕现在是送不走了!”赵晋摇头。 其实娘子不知道的是在平姬和朱锦睿商讨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定下了封锁大明和南诏必经之路的举动。 如果他们这会儿将太皇太后送往南诏,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撞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上。 如此一来,便是实实在在的打脸,更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实他们与南昭勾结之罪,更会害得太皇太后身陷囹圄。 “相公说得有道理,可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之前没有想过太皇太后前来的消息会走漏,故而也没有过预计的计划,所以一到这个时候就略显得有些慌手无措。 “娘子不急,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到办法的!” 赵晋握住苏芷的手,将她固定在怀里,双眸清冷看向车窗外。 一一掠过的是摄政王留在下面的侍卫。 赵晋越来越有一种锦官城正在慢慢地脱离他的掌控之感。 但不管怎么样,这里是巴蜀之地最重要的地方,他必须得替皇上守住了。 如今摄政王在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公开调兵,他作为此地的父母官,若是还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有负皇恩,赵晋凝下眼眸。 “相公,我有一个主意,他们既然一早就已经知道太皇太后在我们这里却迟迟没有出手,想必他们其实也不确定,说明我们内部并没有他们的人,故而他们对我们的事情摸得不算清楚,恐怕是通过一些人的话捕风捉影得出的推论。 再有平姬在一旁添油加醋,才使得他们确信此事的。” 因为他们的不确定,所以他们没有办法直接带兵杀进赵府,只能在外面设埋伏…… 好歹赵晋还是锦官城的知府,要堂而皇之地对一个堂堂正四品官员下手,就算是摄政王也得斟酌两分,况且很明显他在巴蜀这块土地上似乎并不打算一概用强硬的手段。 “难道这一次他们其实是故意让我来听到消息的?”苏芷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之感。 他们不敢确定,不能动手,所以就想引得他们先动。 所以精心布置下这个局,万一她听到之后,冲动害怕之下,立刻命人送出太皇太后。 如此一来,就真的中了计,他们也可以直接在路上拦截,到时候将人抓在了手里,想怎么栽罪名就怎么栽罪名。 “娘子分析得没错,不过顺序反了,他们并不知道你在隔壁,但他们的确有派人向我的人散布消息,企图引起我们的恐慌,对了,娘子你可还有主意?” “他们想让我们送走太皇太后,我们就偏偏不送走,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此计短时间之内大有效果,不过却不能长期如此,否则他们的耐心丧失之后,就不会再讲究这么多了!” “不,相公,我说的是不将太皇太后送出大明国境,又不是说的不送出我们家!” 她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将太皇太后藏起来。 巴蜀之地多山多林,只要消息捂得严实,不走漏风声,随便藏到哪里去,他们未必能够找得到! 赵晋早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又见苏芷也想清楚了,心下大感安慰。 娘子果然是聪明的! “娘子可有好地方?” 苏芷笑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却拿住他的手,在手掌上写下了一个地方。 赵晋见了大喜,轻轻握住她的手:“娘子聪慧,就这么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一章 这回天真要塌了 两人轻易间就解决了一大难题,又有苏芷在一旁温柔小意地哄着伺候着,赵晋哪里还记得之前生她气的事,一路上与她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早就得到消息的赵母正在与太皇太后告别,母女俩在内室里说悄悄话,苏芷则盯住青离,慎重地叮嘱: “此时送太皇太后上山,事关重大,我们将此事交付于你们二人,乃是因为觉得只有你们能胜任此事,除此之外,你们不可再向任何透露太皇太后的去向,只要他们抓不住人,咱们就来一个抵死不认,谅他们也拿咱们没有办法!” “是夫人,只是属下有一个问题,属下和青离二人是大人和夫人身边的熟脸儿了,走到这锦官城的地界上,很多人都认识,这次出去是否要改易行装?” “自然是要的!”苏芷闻言,心里倒又添了一层想法。 恰好赵晋道:“不如再派一人与他们一同出去,他近年来醉心于读书,很少抛头露面,寻常人等都不认识他,也好打点一路上的行程之事。” “苏未?”苏芷一下子喊出他的名字。 “嗯,没错,他已过乡试,全省一十八名,正好冬月间要派人护送他上京城赶考,此次他便可伪装成游学上京将太皇太后送出去,到了地界他还可以直接北上,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也好!”苏芷点头。 刚刚云柏的顾虑很对,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仪容仪表,但终究有很多小细节无法骗住人,青离和云柏一出去,肯定会引得很多人注目,如今安排了苏未同行,他们倒是可以躲在暗处,暗中护送太皇太后,不用抛头露面,以免被人认出。 “都是哀家给你们添麻烦了,唉,当时哀家就该听从阿泽的话,不该过来叨扰你们的!” 太皇太后从内室里转出来,苍老的面容上有着无限的懊悔。 来之前白泽就告诫过她,虽然现在南诏与大明交好,恢复了边境正常的邦交与商业交易,但是彼此之间对对方的提防却是从未松懈过。 她这样的南诏皇族越过边境线来到大明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实属不理智! 可她却偏偏不听,想着她已经是耄耋之年,而女儿也年届五十,到了知天命之年,她们之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相见。 于是脑子一热,一冲动就趁着白泽带着丫丫南下不在朝中的时候带着几个下人溜了! 如今想来却是追悔不已,她倒不是怕事,只是生怕此事会给赵晋一家人造成麻烦。 这不是她的初衷! “外祖母不必害怕,会没事的!”苏芷安慰着她。 看到她慈祥的脸孔就好像看到了苏国公府的老太君,她们看着家中晚辈的眼神是一样的疼爱。 “对,外祖母别怕,我们做晚辈的虽无能,却还是能够护住您!”赵晋拱手,与赵母二人一左一右将她扶上了马车,严令伺候的人好生照顾好她。 马车悄悄从后门起行,伺候的人和驾车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而苏芷和赵晋也恰好走到正门去,上了马车,外面盯梢的人立刻分人跟了过来。 至于那辆马车,便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散布在了人流中了! 夜半时分,消息传来,一切良好,那边的人也都好生安顿了太皇太后,她还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他们不要担心她,她很好,很喜欢那个地方! “这就好了!”苏芷拍掌,看着又赶着回来的青离和云柏,让他们赶紧下去歇息。 “你们跟着劳动奔波了一整日,回去沐浴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两人拱手离去,赵晋这边却是休息不得的,他接下来十分积极的投身到了对付摄政王的计划之中。 连夜召集来了傅青渊留下的保皇党的官员,将摄政王即将要在锦官城要有的大动作说了。 “赵大人,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办吧?”说话的乃是苏家军的平千户。 他是子承父业,直接继承了他父亲的职位。 大明朝,军营之中与朝廷之中任免官员的方式有所不同。 军营之中虽然也有考武状元一说,每隔三年也都在考,但招兵晋升最大的来源还是军户世家。 一般在千户之职之上的就可以由长子继承父亲的恩荫,继续为朝廷效力。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称呼孟青翼为少将军的原因。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也是有资格接任孟则平三品正职的职位的。 只不过他尚且年轻,有了在战场上的对敌经验,缺乏的不过是年纪的增长。 “平参军稍安勿躁,摄政王在剑阁府对你们所做之事,本官很清楚,本官也跟你们一样对于他的行事不满,只是孟将军早就有言,让你们不能冲动,更不能将主意打到那远走的三万人身上!” 那三万人是孟则平一心要为苏国公府留下的火种,是他带领的五万人马中全心全意忠诚于皇帝的,而不是像有些人那样如同墙头草,两面摇! “晓得了,大人尽管放心,少将军那里尚且还有一千人,想必足以对付那狗头王爷了!”平千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怒火,好像一副不将他置之死地便不会罢休之状。 “平千户,此地由赵大人统筹安排,一切听赵大人的!”孟青翼是皇帝钦点的人选,这一次与会,他自然有份。 他的伤已经好了,此时一身戎装,黑盔银甲,威武不凡。 他对于被赵灵赶出赵府之事倒没有任何芥蒂,此时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样的大气从容倒让赵晋高看了他两眼,只觉得这样的人才足够有大将风范,因而也没有将私事拿到面上来说,更没有朝他摆脸色。 “大人,依属下来看,咱们必须得想办法搞清楚摄政王到底想做什么?” 摄政王在巴蜀之地盘桓得够久了,只是之前他一直躲藏在千佛山之中,让人无处探寻他的所在。 后来出来了,渐渐变得高调起来。 但是每日里看他也只不过是跟杜一清那伙人宴饮玩乐,似乎他的南下只是来寻欢作乐的。 但他越是这样做,赵晋等人却越是不敢轻忽,只可恨捉摸不住他的行事规律,也无法查探到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眼下分工去做,少将军带着你手下的人严密监控防备,何主簿你与王推官只需要负责寻常的事务即可!” 赵晋相信,越是安静的水面之下,就越是有暗流涌动。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瞬之间,一触即发。 他将所有的都布置下去之后,也仍然未能睡个安稳觉。 因为先前离去不久的傅青渊又回来了。 而且直接带来了消息,让他将所有对摄政王要做的事情和提前做好的布置全部撤下。 “为什么?”习习凉夜中,赵晋一脸不解。 烛光下傅青渊白皙的脸似乎瘦了,身材仍然是那般高大,可脸上曾经的锐气却好像被人为的磨平了。 他变了! “你怎么呢?”这样的傅青渊让人看着实在陌生。 一时间差点就令赵晋觉得他是不是被人冒充的! “谦之兄……出事了,我不怕告诉你,京城出了很大的事!皇上……皇上不行了!” “什么……”赵晋腾地站起身,光影下两道站直的身影仿佛交叉在一起,像一柄无力的刀子,出了鞘也没有什么大的杀伤力。 “摄政王……他好阴险,他亲自跑到巴蜀来搞小动作,可是京城他却一点儿也没有放过,暗中指使内阁次辅大人拉下了很多保皇派的官员,还命死士在光天化日之下将首辅大人刺杀在皇上的宴席之上。令皇上威严扫地,人心离散,气得皇上当即吐血!” “然后呢?”苏芷端着茶点站在门口听了半晌,见他们谈得太过投入,好似谁都没有听到 她到来的声音,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则不想打扰他们的思绪,二则顺便替他们把风。 看他们如此慎重,脸上的神情又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想来这要谈之事应当十分重要,必是不想让更多人听到的。 但听到连皇上都要玩完了,她一不小心没忍住了,就问了出来! “皇上自此就病了,当时一众大臣都以为皇上是气急功心,想着年轻,歇息几日就能好起来,可谁曾想得到,皇上这一病……这一病竟再也不好过!” 赵晋凝神道:“怎么会?皇上一向勤政,又喜晨起练剑,身子骨不至于如此虚弱,可是遭了小人的暗算?” “还是谦之兄是明白人,我早就说过皇上肯定是遭了别人的暗算,可他们就是不相信,以至于拖到现在,放皇上一个人在皇宫里想尽了办法才托苏国公府的人给我们带出来了消息。” “皇上被软禁了?”这回不仅仅只是赵晋猜到了,苏芷也听明白了! “可不是嘛!听来人说皇上原本没啥大事,就召来太医院的鲁大夫一瞧,这可瞧出大毛病来了,现在只能躺着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傅青渊急得直跺脚。 “要是当初就听我的,带人冲进宫去,及时救下皇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傅大人言之有理,只可惜现在却已经晚了!”苏芷摇摇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中的应当是鲁家的独门毒药‘无解’,记录在鲁老大夫先前研究过的《毒经》之上,看来鲁家人已经将鲁老的家当都拿到手了!” “无解?那可怎么办?我大老远赶到锦官城来,可就是来寻你或者鲁老大夫跟我跑一趟京城救皇上的!我也不知道皇上他还能支撑得到多久!”傅青渊揉了揉眉心,满脸疲倦,可见他从京城赶来一路上连休息都不曾有,确实是焦急万分。 “傅大人稍安勿躁,‘无解’之毒并非真的无解!” “县主这是能救了?”傅青渊满怀希望地看向苏芷。 “法子是有的,但是能不能救得下来我不敢保证,因为此毒既然被称无解,那肯定也是不好解的,而这难解就恰好表现在它的解药极其难配,解药一共十八样,这每一样都得要时间,所以你这样着急却是最无用的!” 苏芷急他所急,已经边说边展开宣纸,蘸墨将解此毒所需的材料写出来了。 “子归,当归,春芽、夏雨,秋霜,冬雪…… 傅青渊越看眉毛就皱得越紧,眼睛瞪得越大,这些都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奇特?他忍耐不住道:“如今是秋日,这秋霜好说,冬雪过些时日,我上京城就能弄到手,可是这春芽、夏雨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他原本听说苏芷有法子可救,心里生出了无限的希望,可是一见她列出来的这些东西,希望仿佛一下子就被浇熄了。 这说了还不如不说了,至少他心里还怀着希望,想着总会有人能够尽快替皇上解毒! 赵晋尽管心中也火烧火燎地急,但是却仍然还是能够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朝着此间唯一的希望苏芷看去:“傅指挥使莫急,不如再听听我娘子怎么说?” “所以我说此毒刁钻,便是让人明知道有解毒的法子却愣是没有办法来解!故此毒名‘无解’。 一般中此毒者形同废人,等解药做成,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少则一年,若是一旦不顺利,那可就是好几年的事了。 而在这期间,如果中毒者遇上要他命的敌人,那就是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任由人砍砍杀杀吗,所以这才是‘无解’真正的来历!” 这番话一出来,不说傅青渊了,就连赵晋的心也彻底地凉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二章 传说中的大国师 “难道就真没有办法了吗?”傅青渊不死心,他无法想象此时幽居深宫之中的皇上竟然对他敌人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这一趟出来再回去他还能再见到他吗? “县主你可是大神医呀,鲁老……对,鲁老不是也在这里吗?” 傅青渊心里所有的希望都被击溃了,但他却仍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立刻又把目光转向了鲁老大夫。 苏芷认真地考虑着:“《毒经》是鲁老大夫所藏,他是深深研读过的,其中有过他的很多手记,说不定他那里真有好主意也说不定!” 苏芷话音刚落,傅青渊已经化作一阵风吹了出去,就连站在院子门口等待见他的李思容都忽略过去了。 苏芷与赵晋追出去的时候,恰好来得及看到李思容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情! 赵晋跟了上去,苏芷则留下来跟她解释这事。 “啊,皇上都……”闻听此事,李思容也是一脸惊讶、害怕。 皇上对于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就像天一样的所在,他出事,就意味着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怎么能不紧张,不担心呢? “别害怕,别害怕,天塌不下来,再说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还有个高的顶着,咱们无需如此惊慌!” 关键是再惊慌也无用! 理智惯了的苏芷已经从这个巨大的消息里回过神来了,她劝起李思容来倒是一板一眼,一套一套的。 在她的悉心劝说下,李思容的情绪稳住了,但依然有些害怕,抖索着道:“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苏芷摇头,想着她好似平日里也很少干涉朝廷之事,怕此时想不明白,便提醒着:“你想想在京城的时候,是谁一手遮天,是谁掌理朝政不就清楚了?” “王……王爷,摄政王爷?”李思容想到了那位王爷对苏芷做的那些莫名其妙地事,便一阵发寒,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道: “那……那他会不会又想要伤害你,阿芷,你现在是不是很危险,我听说他还在锦官城,你快逃吧!” 好友这般失态,苏芷心知她是一颗心都在为她着想,当即感动得无以复加,刚想安慰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便看到了青离匆匆而来,她手里抱了个小包袱,一到跟前立刻焦急地道: “夫人,府里出事了,大人让我带着你赶紧离开!”她说着就来拉苏芷。 见她神情焦急、恐慌,不似作伪,苏芷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但机警的她却还想要再问清楚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严重到赵晋要提前将她送走的程度。 “相公了,团团圆圆了,娘了,灵儿,煦儿……”要是真出事了, 苏芷是不可能独自走的。 “夫人,你快走,大人只嘱咐送你一个人离开!” 青离连后门都不走,直接带着她从围墙上跃过。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苏芷被吹得有些晕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落了地。 “夫人,咱们已经出了院子,马车就等在左边巷子,趁着没有人来之前,咱们赶紧过去,只要上了马车就安全了!” 现在摄政王在锦官城的势力毕竟还不够大,没有到能够一手掌握的地步,他充其量就只是以上官的身份派兵搜查一番他们的府宅罢了,而这供所有人出入的城门,他是没有办法掌控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芷虽然一路上都没有挣扎,任由她施为,但是她内心之中其实是很惶恐,很纠结的。 她有些怀疑青离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她竟然让她抛下她的亲生孩子和相公,家人跟着她一块儿出城。 她顺从地上了马车,却强行拉住了马车的缰绳不让它挪动分毫,继而义正言辞地道:“如果有危险,那也当是我跟他们一块儿承担,你这样把我弄出来算什么事?” “夫人,不是奴婢非要这样做,这一切都是大人的吩咐,因为摄政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跟杜一清那厮的逃妾茉莉在千佛山别园时有过约定,他很快就要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大人知道那茉莉的事情,他怕摄政王如果动用其他手段,大人是不想让你受一丁点伤害,所以才让奴婢提前将你转移,而宁愿他自己独自去面对摄政王的怒火!”青离解释着。 苏芷一急,连声道:“茉莉可有被抓住?” 如果她被抓住了,朱锦睿能够查到金钥匙早就已经不在她身上,而被她拿走的可能性很大。 那些钥匙的重要性她虽然还未完全了解,但也清楚,朱锦睿反正对它们挺上心的,一旦让他知道她手里握着那些玩意儿,那么要对她做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样远远的逃离是起不了作用的。 她拖住青离要赶车的手:“我走了,你可知道大人会面对什么?” “夫人,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是大人的意思,奴婢也觉得这样对你有利,那么奴婢自然要照做的!” 青离可不是一心听从赵晋的话,她时刻记得她是苏国公府的人,她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家主子,至于其他人在能够护住的前提下,她可以出力,但是如果当她无能为力时,她却也不会多加啰嗦,定会只护着自家主子及时抽身。 “不行,我不能让相公一个人面对他!” 想到朱锦睿的手段……苏芷心口一疼,她不能留下赵晋独自面对势如恶狼一般的他。 “夫人,大人叮嘱我把你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不想让她独自面对朱锦睿,这也是赵晋的心意! “他这个人……”苏芷一阵无奈。 他们不愧是夫妻,连想法都这么一致。 “夫人,其实大人早就预料到了你不会抛下一切跟奴婢逃离,但是大人还说了,摄政王现在只会怀疑你跟那茉莉的关系,但他未必会想到他身上去,他自有办法应对!” 这样说来倒也有理,赵晋又不是当事人,面对摄政王的诘问,他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直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毕竟还是锦官城的地头,不是任由他为非作歹的京城。 “好,我们赶快出城,越快越好!”苏芷想通了。 不得不说赵晋的想法是对的,她留下因为她与茉莉的亲近,才会成为朱锦睿对付赵晋的一个有力的武器。 因为朱锦睿一旦一口咬定她就是拿了他的东西,那她纵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远远地避开来,这样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怪不到他头上来。! 青离一抖缰绳,马车飞弛而出。 因为赵晋的准备完善,马车离得赵府又远,根本不在摄政王侍卫的监控范围之内,所以这一路上走得非常顺利,很快便到了城外的观音山。 下得马车,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巍峨高壮的大山,苏芷轻轻动了动手指。 她这是第三次来这里了吧,但是没有一次好好地逛过这座大山。 她放弃了走盘山的平道,执意弃了马车要步行攀岩上山,这样可以看看这座大山。 想想清楚那一位世称国师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将其养老之地选择在这里。 一路上看山望山,听风闻香,置身其中才知道此山之灵慧,山间之清静。 只闻虫鸣鸟叫,没有一丝人世间的喧嚣。 “很安静!”仿佛全世界都没有了杂音。 只有溪流缓缓流过的水声,敲在山石崖壁间,偶尔击到空石发出“叮咚”之声,悦耳动听,这便是最唯美的自然之音。 顺着石梯沿阶而上,两旁是清溪小流,鼻息间是花香,苏芷重重呼吸了一口,只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美的气息。 沿着长长的阶梯半歇半走地上到了观音寺。 苏芷首先去拜见了早就在此暂避的太皇太后。 她看到苏芷有些惊讶:“丫头,你怎么也来了?” 苏芷犹豫了一下把实话咽了回去只道:“娘不放心,我来看看外祖母!” “她呀,就是爱操心!你回去告诉她哀家在这里好得很了,这里空气清新,吃好喝好睡好,闲来无事听听佛家梵音,闻闻佛香,岂不妙哉!” 佛堂庙室的气氛算是好的,但是居住条件能有多好呢? 苏芷也曾经住过,不敢恭维,这些话只不过是太皇太后说来安慰人的罢了。 不过简陋的条件被她这样一说,这格调瞬间就有了。 苏芷笑了,只觉得这一路上的劳累全都不见了,就连离开丈夫孩子的离愁别绪也淡了许多。 带了笑颜陪着太皇太后坐了一歇道:“相公已经给南诏去信,想来国主会派人来接太皇太后回去!” “唉,你们呀……就不能让哀家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吗?” 她太喜欢赵家的那个氛围了。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平日里就做自己的事,吃饭时就在一处,安享家的温暖,这样好的氛围,这样家的温暖,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享受过了。 那是一种会让人轻易就上瘾的感觉,她沉溺其中,不想离开! “可是太皇太后……大明的局势您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太皇太后当然是清楚的,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只因她眷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想要一直收藏着。 “行了吧,哀家明白了,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一会儿,哀家还要去佛堂与住持大师深研佛法!” 太皇太后尽管不愿,却也没有给苏芷脸色看,她一向都是温和慈爱的! 苏芷并未做休息,而是直奔后山而去,因为她让青离打听了一下,那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大国师如今就在后山的某个崖洞之中静修。 她既好奇又觉得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前去。 后山是悬崖峭壁,但在尖石之上总有人费尽心力在上面凿出了一条狭窄的路,实是凿不出来的就搭上了木头栈道,但久经岁月和风雨的洗礼,有好些地方已经腐朽不堪,断枝少栏的,瞧着很是危险。 但苏芷便就是在青离的帮助下走过这些令人一见便胆寒的峭壁,攀岩着木头栈道找过七七四十九个岩洞来到了一个只能容下三个人的壁洞。 其中有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坐在其中,他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银白如雪花。 从背影看,他又老又沧桑。 那微微佝偻着的身影打上了时光的烙印,看得人心酸不已。 “国师……”苏芷原本想唤一声大师,毕竟是在这佛门之地,可是他穿的又是道袍,那声大师便哽在了喉咙间,生硬的转折换成了国师。 那人浑然不动,面向峭壁。 “国师!”苏芷以为他没有听见,提高了声音再度唤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稳固了一下,突然转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所为何来?” “啊……”看清他的脸,苏芷吓了一大跳, 攀着岩壁睁大眼睛:“对不起,这位大师,我可能认错人了!” 她要来寻的国师距今大约已经有八十来岁了,可是面前这个人那张脸却仿佛只有三十多岁。 很明显,他应当不是她要找的人! “错即对,对即是错,端看施主如何领会!”那人笑笑,淡然从容,仿佛苏芷的到来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说完随即闭上了眼睛。 “大师可识得李氏思容?”苏芷不甘心,她一路攀爬,历尽艰险,其中辛苦不足为外道也,但这番而来,她是有目的的,如今却未达成,难免带着情绪,便多问了一句。 可那人闭上的眼睛却好似被双面胶粘住了一般,久久都不曾睁开。 就在苏芷已经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清冷:“识得!” “大师,那……你可就是国师?” “往事已矣,贫僧既已坠入空门,红尘往事便俱都忘却了,施主何必再提?” 苏芷一惊,他这话虽然分明就是没有否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二章 传说中的大国师 “难道就真没有办法了吗?”傅青渊不死心,他无法想象此时幽居深宫之中的皇上竟然对他敌人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这一趟出来再回去他还能再见到他吗? “县主你可是大神医呀,鲁老……对,鲁老不是也在这里吗?” 傅青渊心里所有的希望都被击溃了,但他却仍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立刻又把目光转向了鲁老大夫。 苏芷认真地考虑着:“《毒经》是鲁老大夫所藏,他是深深研读过的,其中有过他的很多手记,说不定他那里真有好主意也说不定!” 苏芷话音刚落,傅青渊已经化作一阵风吹了出去,就连站在院子门口等待见他的李思容都忽略过去了。 苏芷与赵晋追出去的时候,恰好来得及看到李思容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情! 赵晋跟了上去,苏芷则留下来跟她解释这事。 “啊,皇上都……”闻听此事,李思容也是一脸惊讶、害怕。 皇上对于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就像天一样的所在,他出事,就意味着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怎么能不紧张,不担心呢? “别害怕,别害怕,天塌不下来,再说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还有个高的顶着,咱们无需如此惊慌!” 关键是再惊慌也无用! 理智惯了的苏芷已经从这个巨大的消息里回过神来了,她劝起李思容来倒是一板一眼,一套一套的。 在她的悉心劝说下,李思容的情绪稳住了,但依然有些害怕,抖索着道:“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苏芷摇头,想着她好似平日里也很少干涉朝廷之事,怕此时想不明白,便提醒着:“你想想在京城的时候,是谁一手遮天,是谁掌理朝政不就清楚了?” “王……王爷,摄政王爷?”李思容想到了那位王爷对苏芷做的那些莫名其妙地事,便一阵发寒,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道: “那……那他会不会又想要伤害你,阿芷,你现在是不是很危险,我听说他还在锦官城,你快逃吧!” 好友这般失态,苏芷心知她是一颗心都在为她着想,当即感动得无以复加,刚想安慰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便看到了青离匆匆而来,她手里抱了个小包袱,一到跟前立刻焦急地道: “夫人,府里出事了,大人让我带着你赶紧离开!”她说着就来拉苏芷。 见她神情焦急、恐慌,不似作伪,苏芷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但机警的她却还想要再问清楚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严重到赵晋要提前将她送走的程度。 “相公了,团团圆圆了,娘了,灵儿,煦儿……”要是真出事了, 苏芷是不可能独自走的。 “夫人,你快走,大人只嘱咐送你一个人离开!” 青离连后门都不走,直接带着她从围墙上跃过。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苏芷被吹得有些晕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落了地。 “夫人,咱们已经出了院子,马车就等在左边巷子,趁着没有人来之前,咱们赶紧过去,只要上了马车就安全了!” 现在摄政王在锦官城的势力毕竟还不够大,没有到能够一手掌握的地步,他充其量就只是以上官的身份派兵搜查一番他们的府宅罢了,而这供所有人出入的城门,他是没有办法掌控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芷虽然一路上都没有挣扎,任由她施为,但是她内心之中其实是很惶恐,很纠结的。 她有些怀疑青离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她竟然让她抛下她的亲生孩子和相公,家人跟着她一块儿出城。 她顺从地上了马车,却强行拉住了马车的缰绳不让它挪动分毫,继而义正言辞地道:“如果有危险,那也当是我跟他们一块儿承担,你这样把我弄出来算什么事?” “夫人,不是奴婢非要这样做,这一切都是大人的吩咐,因为摄政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跟杜一清那厮的逃妾茉莉在千佛山别园时有过约定,他很快就要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大人知道那茉莉的事情,他怕摄政王如果动用其他手段,大人是不想让你受一丁点伤害,所以才让奴婢提前将你转移,而宁愿他自己独自去面对摄政王的怒火!”青离解释着。 苏芷一急,连声道:“茉莉可有被抓住?” 如果她被抓住了,朱锦睿能够查到金钥匙早就已经不在她身上,而被她拿走的可能性很大。 那些钥匙的重要性她虽然还未完全了解,但也清楚,朱锦睿反正对它们挺上心的,一旦让他知道她手里握着那些玩意儿,那么要对她做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样远远的逃离是起不了作用的。 她拖住青离要赶车的手:“我走了,你可知道大人会面对什么?” “夫人,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是大人的意思,奴婢也觉得这样对你有利,那么奴婢自然要照做的!” 青离可不是一心听从赵晋的话,她时刻记得她是苏国公府的人,她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家主子,至于其他人在能够护住的前提下,她可以出力,但是如果当她无能为力时,她却也不会多加啰嗦,定会只护着自家主子及时抽身。 “不行,我不能让相公一个人面对他!” 想到朱锦睿的手段……苏芷心口一疼,她不能留下赵晋独自面对势如恶狼一般的他。 “夫人,大人叮嘱我把你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不想让她独自面对朱锦睿,这也是赵晋的心意! “他这个人……”苏芷一阵无奈。 他们不愧是夫妻,连想法都这么一致。 “夫人,其实大人早就预料到了你不会抛下一切跟奴婢逃离,但是大人还说了,摄政王现在只会怀疑你跟那茉莉的关系,但他未必会想到他身上去,他自有办法应对!” 这样说来倒也有理,赵晋又不是当事人,面对摄政王的诘问,他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直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毕竟还是锦官城的地头,不是任由他为非作歹的京城。 “好,我们赶快出城,越快越好!”苏芷想通了。 不得不说赵晋的想法是对的,她留下因为她与茉莉的亲近,才会成为朱锦睿对付赵晋的一个有力的武器。 因为朱锦睿一旦一口咬定她就是拿了他的东西,那她纵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远远地避开来,这样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怪不到他头上来。! 青离一抖缰绳,马车飞弛而出。 因为赵晋的准备完善,马车离得赵府又远,根本不在摄政王侍卫的监控范围之内,所以这一路上走得非常顺利,很快便到了城外的观音山。 下得马车,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巍峨高壮的大山,苏芷轻轻动了动手指。 她这是第三次来这里了吧,但是没有一次好好地逛过这座大山。 她放弃了走盘山的平道,执意弃了马车要步行攀岩上山,这样可以看看这座大山。 想想清楚那一位世称国师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将其养老之地选择在这里。 一路上看山望山,听风闻香,置身其中才知道此山之灵慧,山间之清静。 只闻虫鸣鸟叫,没有一丝人世间的喧嚣。 “很安静!”仿佛全世界都没有了杂音。 只有溪流缓缓流过的水声,敲在山石崖壁间,偶尔击到空石发出“叮咚”之声,悦耳动听,这便是最唯美的自然之音。 顺着石梯沿阶而上,两旁是清溪小流,鼻息间是花香,苏芷重重呼吸了一口,只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美的气息。 沿着长长的阶梯半歇半走地上到了观音寺。 苏芷首先去拜见了早就在此暂避的太皇太后。 她看到苏芷有些惊讶:“丫头,你怎么也来了?” 苏芷犹豫了一下把实话咽了回去只道:“娘不放心,我来看看外祖母!” “她呀,就是爱操心!你回去告诉她哀家在这里好得很了,这里空气清新,吃好喝好睡好,闲来无事听听佛家梵音,闻闻佛香,岂不妙哉!” 佛堂庙室的气氛算是好的,但是居住条件能有多好呢? 苏芷也曾经住过,不敢恭维,这些话只不过是太皇太后说来安慰人的罢了。 不过简陋的条件被她这样一说,这格调瞬间就有了。 苏芷笑了,只觉得这一路上的劳累全都不见了,就连离开丈夫孩子的离愁别绪也淡了许多。 带了笑颜陪着太皇太后坐了一歇道:“相公已经给南诏去信,想来国主会派人来接太皇太后回去!” “唉,你们呀……就不能让哀家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吗?” 她太喜欢赵家的那个氛围了。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平日里就做自己的事,吃饭时就在一处,安享家的温暖,这样好的氛围,这样家的温暖,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享受过了。 那是一种会让人轻易就上瘾的感觉,她沉溺其中,不想离开! “可是太皇太后……大明的局势您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太皇太后当然是清楚的,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只因她眷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想要一直收藏着。 “行了吧,哀家明白了,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一会儿,哀家还要去佛堂与住持大师深研佛法!” 太皇太后尽管不愿,却也没有给苏芷脸色看,她一向都是温和慈爱的! 苏芷并未做休息,而是直奔后山而去,因为她让青离打听了一下,那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大国师如今就在后山的某个崖洞之中静修。 她既好奇又觉得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前去。 后山是悬崖峭壁,但在尖石之上总有人费尽心力在上面凿出了一条狭窄的路,实是凿不出来的就搭上了木头栈道,但久经岁月和风雨的洗礼,有好些地方已经腐朽不堪,断枝少栏的,瞧着很是危险。 但苏芷便就是在青离的帮助下走过这些令人一见便胆寒的峭壁,攀岩着木头栈道找过七七四十九个岩洞来到了一个只能容下三个人的壁洞。 其中有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坐在其中,他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银白如雪花。 从背影看,他又老又沧桑。 那微微佝偻着的身影打上了时光的烙印,看得人心酸不已。 “国师……”苏芷原本想唤一声大师,毕竟是在这佛门之地,可是他穿的又是道袍,那声大师便哽在了喉咙间,生硬的转折换成了国师。 那人浑然不动,面向峭壁。 “国师!”苏芷以为他没有听见,提高了声音再度唤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稳固了一下,突然转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所为何来?” “啊……”看清他的脸,苏芷吓了一大跳, 攀着岩壁睁大眼睛:“对不起,这位大师,我可能认错人了!” 她要来寻的国师距今大约已经有八十来岁了,可是面前这个人那张脸却仿佛只有三十多岁。 很明显,他应当不是她要找的人! “错即对,对即是错,端看施主如何领会!”那人笑笑,淡然从容,仿佛苏芷的到来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说完随即闭上了眼睛。 “大师可识得李氏思容?”苏芷不甘心,她一路攀爬,历尽艰险,其中辛苦不足为外道也,但这番而来,她是有目的的,如今却未达成,难免带着情绪,便多问了一句。 可那人闭上的眼睛却好似被双面胶粘住了一般,久久都不曾睁开。 就在苏芷已经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清冷:“识得!” “大师,那……你可就是国师?” “往事已矣,贫僧既已坠入空门,红尘往事便俱都忘却了,施主何必再提?” 苏芷一惊,他这话虽然分明就是没有否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三章 错信他人吞苦果 山风吹过,在耳边“呼呼”作响,苏芷抚平被吹乱的额发,惊喜得拱手施礼:“国师……呃大师安好!”幸好她刚刚没有放弃,山风吹来,将她浑身的疲惫吹走,脑子渐渐清醒。 李思容曾经说过的话历历在耳。 她说过这国师一大奇,奇就奇在不会老。 不管他多少岁了,但是看到的就一直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刚刚她是爬山上坡弄得有些累,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才会脑壳短路的以为她认错人了。 “施主所为何来?”大师的脸很年轻,皮肤呈小麦色,浑身散发着健硕的肌肉纹理和浓浓的男子气概,但是他那一头掩在灰色道袍里的白发却有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 若非这样,光看他的脸说他八十多了谁信哪? 那张脸看着三十正当时! “我……我来看看你!”苏芷其实一是好奇,二是特地为李思容和太皇太后的事情来感谢他一番,三是一种莫名的力量指引着她要来跑这一趟。 那股意志力很神奇,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到了观音山,就想走这一趟,非走不可的那种! “施主如今已经看到贫僧了,这便下山吧,路不好走,天黑了就更难行了!” “大师……”苏芷适应了洞中的亮度之后,看到了岩壁上刻画的东西。 有石头雕刻,也有用颜料作的画。 看着看着她突然拧紧了眉头,情不自禁地凑身上前仔细地瞄了一眼又一眼。 确定看清楚之后她指着五颜六色的壁画沉声发问: “这个……这个是……大师你怎么会……不是你画的这个是什么?为何我从没有见过?”激动之下,差点就要说漏嘴了。 “施主既然没有看过又何必问?贫僧说了怕你不懂,带你去看这里又没有!”国师的态度很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苏芷莫名有些熟悉感。 她想说点什么,可国师又再一次出声赶人了。 苏芷知道这一次她若是不说,恐怕下一次来未必再见得到他了,她指着一个带翅膀的东西急声道:“等等,大师,这是叫飞机吗?” “你认识!”国师眼眸微动,轻飘飘地看着她,从头到脚:“原来如此!” “所以大师你也是穿……越的?”苏芷咬着字眼问着。 国师突然“呵呵”低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听不出的沧桑与孤独。 仿佛笑尽了一辈子的喜乐见闻。 看到这里,苏芷又不笨,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立时就反应过来了。 竟然是老乡,真正的老乡! “大师……” “袁曲靖,我本名叫袁曲靖!”大师拂去了一身的高深与淡然,深刻的脸上露出一丝说不出的心酸。 “袁……袁大师……”苏芷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便还是唤了大师。 袁曲靖脸上闪过一抹暗色,朝她伸出手:“你叫什么?” “苏芷!”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苏芷一阵激动,这样的感觉好久远好久远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彼此之间简单了介绍了对方的姓名,还有曾经在未穿越前从事过的职业。 袁曲靖穿越时三十岁,本是一个历史学系的高才生,当时已经博士毕业,在考古时进到一座墓地而导致穿越。 初来乍到之时听人说这里是大明朝,还以为就是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因为他对历史极熟,想着或许还能用上,可听着他们对皇帝的描述却发现这个朝代在历史书上根本从来都没有提及过。 他心里一下子就沉重起来了,怎么也没想到会穿越到这个一点儿也不熟的架空的朝代来。 “我来此已经五十年了,当时是一个小小官员,弃文从武后一路升官至正一品大将军,后任国师,陪伴着光宗皇帝还有先帝走完了他的人生……尔后便建了这座寺庙!” 他一连经历过两个皇帝,说到光宗时,他情绪平和,但话题一旦拐到先帝仁宗皇帝身上时,他就显得异常的激动。 情绪是平和的,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有着浓得化不开愁绪。 “袁大师,你怎么呢?”袁曲靖说着说着便沉默了,苏芷有些小小的担忧。 “没事,只是想起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五十来年了,现代的事情俱都忘却得差不多了,可依然还是忘不掉有些人有些事,趁着我还未老死之前,我才用这些七记录下来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事情!” 不管是现代的还是穿越后的事。 所以这上面不仅有飞机,还有很多在现代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以及到了这里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有战场,有朝堂,有府邸,有皇宫…… “唉,算了,都过去了,瞧我一大把年纪了,倒越发显得啰嗦了。”袁曲靖低垂着眼眸,脸上带着浓浓的伤感,看得苏芷不由得心生同情。 不由自主地向着他说起自己的故事来。 只是说到她开的农家乐,她就无法自抑地想到了与她一并穿越却不同命的顾衡。 她不甚明白地看着袁曲靖,想着他好歹先穿越这么多年,有些事情肯定会比她懂得多,便问道:“为何顾衡跟我一起穿越,我魂识的力量都是在与日俱增,而他的却会被原身吸收,甚至是消亡!” 闻言,袁曲靖皱紧了眉头,要求她再按照刚刚的话说一遍。 苏芷再次重复了一遍,还将从前顾衡自我意识的觉醒之事也说了。 袁曲靖撸着点点八字胡须略做沉吟:“按理说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说穿越之人会不会消失,但先前那个被附身的人是肯定不会再有复苏的机会,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除非用了什么邪恶的手法!” 苏芷神色有些黯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摄政王是不可能告诉我的,而顾衡我已经有好久不曾见到过他了!” 如果这个时候让她见一见顾衡的话,她倒是可以替他问一问,可是据摄政王所说,顾衡的魂识怕是已经消亡,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苏芷的情绪有些低落,大国师反过来安慰她。 “一切皆是命运,你不必过于担忧!况且这里的死也并不是真的死,或许在某个地方,他也一样过得好!” 他的话充满着神话的色彩,苏芷听了无异于听到了现代某教派上天堂的论断。 以及某个电影里提到的人这一生其实有三次死亡,第一次,当他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那么表示他在生物学上被宣告死亡;第二次,当他下葬,举办葬礼,亲人朋友都来凭吊,怀念他的一生时,他在社会上被宣告死亡;而第三次死亡便是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死去,他也就真正的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而现在的顾衡苏芷说不上来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消失法,但有她还活着,她就不会忘记他! 两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有太多的话要谈,这一聊就是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完全下山,天色已经显现出来黑沉之意,也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同时苏芷才发现原来这个表面冷清飘然的袁曲靖原来是如此的喜欢说话。 袁曲靖发现了她异样的目光,淡笑着:“太多年没有好好地开口说话了,说得还是我差点就要遗忘的东西,一时之间难免得意忘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缘何要窝在这山巅悬崖之中!” “人生苦短……是指的别人,你看我这样起码还有一个五十年好活!我腻歪了,不怕施主笑话,我宁愿我是你那个朋友!” 别人都想求生,可只他却一心想求死! 苏芷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国师名声传得沸沸扬扬,只说他是如何智慧,如何厉害,帮着先皇治理国家,异常难得,但是却从未有人提及过他的家人。 他来自于哪里,出身于何地,更没有提到他在这里的后代,苏芷心思一起,便直言问了出来。 刚刚还云淡风轻的袁曲靖一下子愣住了,双眼瞬间变得无神,依然年轻的脸庞僵在当场。 苏芷意识到她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他最深层次的痛苦,连忙致歉:“抱歉,大师我……” 袁曲靖从她惊慌的声音里回神,双手合十,搂了搂灰白的道袍,继而清清淡淡地道:“无妨,我说过,这就是命运,天命所归,谁也反抗不得!” 苏芷动了动唇,她还想再继续问下去他为何会这样说。 但见袁曲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她只好住嘴,瞧向昏沉的天空,不远处站着的青离已经焦急地朝她招手。 苏芷退后一步施礼:“天色要黑了,怕是山路不好走,大师可要随我一并回寺里去?” 袁曲靖摇摇头:“我不住在寺里,你这个时间回去,只怕还没有爬下这座山,就要全黑了,夜路难行,还有野兽出没,若是不介意的话,便在此盘桓一番,有些事我还没有想清楚,若是想清楚了,倒也不介意告知于你!” “多谢大师!”苏芷心头一动。 她知道面前这位大国师是信任她的,只是有些故事他已经深埋在心中数十年,如今想要让他开口一吐干净,那自是不太容易! 袁曲靖见她同意了,便当着她的面在墙上各处有规律地操作了一番,整面墙发出轰隆声,突然从中间开始打开,露出一条拾阶而下的台阶。 苏芷瞧见不由大惊:“这山腹之中竟然有山道!” “并非我所开,以往这里山崖幽静,便有许多得道之人在此清修,他们素来嫌这里路不好走,便开辟了这条岩道!我也是某日在此参禅悟道之时无意中打开的!” 袁曲靖说得极其平淡,但是苏芷却依然惊讶,这事儿看着都觉得不容易,至少她看他刚刚操作一回,但是却一点儿也没有记住他操作的步骤,现在把她又放回到洞口去,只怕她明知道山腹里面有密道,但她也未必打得开。 可大国师竟然说这是他自己发现的,可想而知,他的确聪明异常! 反常即是妖,他这样智过近妖之人也不知道当年是如何走过来的。 可他却仅仅以时间久远为由说起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便刻意不去说起那些过往的往事,但是苏芷从他陈述的点点滴滴和当初李思容说过的话里还是听得出来,这位大国师曾经叱咤朝堂,乃是当朝不世的风云人物! 正胡思乱想着,一路下行的山道阶梯已经走到了尽头。 门洞打开,苏芷看到了一个幽静清碧的山谷。 谷中气候宜人,开满了茱萸山野菊花。 其中有间竹子搭的屋子,长长的一间,里面堆放着柴草和生活用具。 看到熟悉的灶台和锅碗瓢盆,苏芷这才从这位飘逸似仙人的大国师身上感觉到了有一丝烟火气息。 之前她一度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看他行事都仿佛飘忽在云端。 她的目光刚好看到灶房,就听走在前面的袁曲靖道:“你说你以前是开农家乐的,想必厨艺不错,介意露一手吗?” “呃,当然……可以!”苏芷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人爽快地应了。 她挽起衣袖主动去了灶房。 里面的光线不太足,她点亮了案台上的蜡烛,看到里面收拾得倒是很干净,看起来这是一个非常会过日子的男人。 她在里面找到了很多野生的山菌,甚至还有曾经她好久都不曾吃过的猪拱菌了。 黑黑的一坨,个头实在是很大。 还有好几种野菜,不过全都是素的。 她悄悄地吩咐青离去打只山鸡来,这便开始忙活起来。 约是一个时辰后,苏芷才忙清楚了,拿了碗将熬好的山鸡野菌汤盛出来,洒一点猪拱菌调鲜,又将炒的一个老腊肉和一个素菜端上桌。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溢出一股鲜香之气。 “手艺不错!”袁曲靖禅字前转过身来吸了吸鼻子,声音清朗。 “大师请!”苏芷又是端碗又是递筷子的,伺候得很是殷勤。 “你辛苦了!”袁曲靖笑着接过。 此时他越发显得具有生活的气息。 这样的人仿佛才是零点的有血有肉之人。 他接了筷子,却从角落里捧出一坛子酒来,问过苏芷的意思,为她倒了一碗。 “这是葡萄酒?” “自己酿的,莫嫌酒浑!” 苏芷小口抿了一口,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好好喝!” 她怎么会嫌呢?这酒入喉只觉得清凉甘凉,虽有酒味,可让人喝了却不觉酒意,实在是上品! 袁曲靖见青离伺候在一旁,倒是大方地让她也拿了碗来小饮了一杯。 开始青离不放心,生怕这酒里有东西,或者就仅仅只是醉人,害怕自家夫人酒后吃了亏,可苏芷却劝道:“这可是大师的一片好意,况且你不明白,这世上任何人会害我,可也除了我相公和你面前的大师!” 袁曲靖早就远离名利场,只要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的纠纷,看在他们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份上,袁曲靖也不会对她下手! 青离这才喝了一口,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一口下去,立刻觉得有些昏昏沉沉之感,一点儿也不似夫人那般轻灵舒适,她不由用力捏紧拳头,企图用尖利的指甲控制住她昏昏欲倒的身形。 “夫人……奴婢……”青离话未说完,人已经倒了下去。 袁曲靖看了一眼,脸上有着淡然还有一抹淡得看不清的苦涩。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四章 细数过往罪与罚 苏芷眼睁睁地看着青离晕倒过去,坐在木头圆凳上并未动弹,只是凝眉:“大师这是何意?”难道她看错人呢? 袁曲靖执杯再饮:“我们本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有老乡之谊,而你今日陪伴于我,我甚觉欣喜,仿若久遇了知音,我原不该如此待你。 可如你所说,你在这里有心爱之人,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你过得是真的很幸福,孰不知,其实我也是有心爱之人的,如今他的后人派人求上门来,让我留住你,你说我是帮还是不帮?” “自然是不帮!”苏芷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品着沁甜的葡萄酒。 她之所以喝得很大胆,其实并不是她缺心眼,当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而是她早就已经查验过了,确定它没有任何问题才会喝,只是她试验的动作过于隐秘,不容易被人看到罢了,而青离的却是她疏忽了,她没想到这药竟是下在杯盏上的,而非酒里! “可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求我,我岂有不应他之理!这是我的承诺!况且他让我留住你,只是因为他一心眷念于你,并不会伤害你!” 他再怎么样,也都不会物伤其类,穿越的人本就不多,他们能够在这里相遇,实在是大大的缘分,所以他才想要将其变成他心爱之人后代的妻子。 这样的人只能属于皇家了吧,就像他一样! 他放下酒盏,站起身,缓缓靠近苏芷,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步步都坚定。 苏芷握紧酒盏,手指指肚紧紧地印在了杯壁上,指节隐隐发青,她语气缓慢而艰涩: “大师你不会这样做的,对吗?你只是跟我开玩笑的!” 袁曲靖步步紧逼,但不知是不是他身上清淡如风的气质作祟,就算明知道他要算计她,但却让苏芷依然有一种防备不起来的感觉。 只到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将酒盏卸下:“小心别摔坏了,这样的酒盏是他专门从波斯替我寻来,留给我的,一共就四个,我一直悉心保存着,谁来都舍不得用它招待,你今儿个是独一份!” 苏芷此时才看向青离,刚刚她就一直觉得有一些怪怪的,此时才算发现,原来她喝酒用的东西还真的跟她的不一样! 她的是现代的红酒杯,而青离的却是普通的青花瓷茶杯。 “你准备怎么把我送出去?”她赌他不会将这个地方告知朱锦睿。 “你若是自己走出去可行?”袁曲靖歪着头,披散着一头白发与她好生商量。 苏芷拒绝得极其干脆:“恕难从命!” 她不等袁曲靖开口又道:“我原以为大师真的跃然于化外之地,不会再操心俗世之事,没想到……是我高看了你!” “贫僧原本是不打算介入的,只可惜造化弄人,贫僧曾经答应过心爱之人,要守护他的后代子孙,也答应过朱家老三要替他办一件事,这个人情一欠就是三十多年了,他如今只提了这一个要求,便是要你!” 袁曲靖很了解朱锦睿,他早就断言,若皇位没有传到他手上,那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多少年都会这样! 这一次果然如此,“只是有些出乎于贫僧的意料之外,听说他得到了六把密钥,贫僧原以为他会来要其他两把,没想到竟要了你——果然不愧是他的后人,再怎么雄图大业,却也是一个多情多性之人! 不说别的,只凭这一点,贫僧也要帮他!相信这也是对你有好处的事!他一旦登顶,以他对你的重视程度,你便是以后的国母,未来可期,有何不可?” “糊涂!”苏芷低斥:“原以为人人称道的大国师是个明白人,没想到竟也如此糊涂!” 袁曲靖没说话,只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双眼不转的瞧着她。 面前的女子年轻,肤如凝脂,眉似远山,鼻若琼瑶,标准的大美人儿。 尤其现在双眉一瞪,浑身都具有了生气,让人情不自禁多看两眼。 难怪引得当年那么沉稳算计的小子都愿意为她所倾倒。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你做出的决定!”苏芷手指在衣袖中紧紧弯着,里面的东西已经在蓄势待发了。 她其实并不那么信任面前的袁曲靖。 所以她在她的讲述之中,只提到了她的厨艺之事,却故意忽略了她的医术以及毒术也很精道。 他应当后悔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像迷倒青离那样迷倒她。 “贫僧对不住你,却也别无他法,我不能让他的后人失望!” 那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最爱的人! “刚刚大国师说你有心爱之人,可不知这心爱之人是何人?”苏芷突然问道。 袁曲靖眼前出来了一个身穿龙袍,一身威严高傲的男人,他像天神降临,带着无上的威压,只在百官面前一坐,就能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可当他站在他面前时却又无限的温柔,但凡他有所求无不满足,只可惜他终究活不过岁月,伤感刹那间布满全身,袁曲靖眼带无限眷念地道:“你无需知道!” 苏芷轻哼一声却兀自道:“先皇,大明朝仁宗皇帝!” 他丫的就是搞·基的! 虽然苏芷对于这一种相爱的方式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他却要为了他的爱人对付她,那她看着他干什么都不顺眼了。 所以说出来的话便带了三分不敬。 袁曲靖身形一僵,眼中的伤感润开。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相爱来得那么突然,彼时我是率领大军的一方战将,而他还只是一名不闻的皇子,不受父皇宠爱,被驱偏远之地驻守,常年都要遭受北狄之人的抢掠。贫僧多次救他于战乱之中!” 一个是皇族贵胄,出身尊贵,却被多方排挤,心有抱负,无奈无何施展,郁郁不得志。 而一个是穿越异世的幽魂,深藏秘密,无人倾述,一身本事,亦是无用武之地,两两一交谈,竟是惺惺相惜,不知不觉,彼此之间便生出了些许情愫。 “这也没有什么,蛮荒之地,无人陪伴,又时常被你所救,动心在所难免!”这样一说,先皇当年还在潜邸时岂不是过得还挺惨的。 “贫僧知你能理解,所以其实也没打算瞒着你,只望你能够谅解贫僧今日所作所为!贫僧亦相信他会善待于你,他已经与贫僧保证过,绝不害你,一旦登基,你便为后!” 苏芷听他说得煽情,却止不住地想翻白眼:“你醒醒吧,老乡,你是不是穿越过来太久了,脑子坏掉了?你以为我一个现代人竟然会想要做皇后吗?皇宫三千佳丽,我相信这是所有穿越女都无法迈过去的坎! 也只有你爱得那么无私,不求回报的助他登基为帝,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纳三宫嫔妃,征六院宫女,睡尽宫中女子,生出一十二个皇子公主……我没你那么大方!” 关键时刻苏芷对先皇的了解起了作用。 他为登皇位,先娶方氏为皇子妃,后来又先后纳了几个侧妃,都是朝中实权人物的庶女…… “是我,这一切都是我替他谋划的,他原是不肯的,想要与我相依相守,但我不愿意,我的男人怎么可能平庸,他必须争夺帝位……罢了,也许是我们年轻时候征战沙场,后又手握大权,血洗朝廷,以至于这双手沾染了血水,以至罪孽深重,才会让我们生离死别!” 他活得这么长,可他心爱的男人却早早崩俎! 苏芷不说话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段凄美而又无奈的爱情! 不过他爱他的,倒也碍不着她什么事,但是现在他却要凭着他的一番心思却想要操控她的人生的话,她却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你有心爱之人,我亦有,你自己得不到的,是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你才高兴?” 他若是这样的人,不配口念阿弥陀佛! “不,不,不是这样的,贫僧自是希望普天之下的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袁曲靖竭力争辩。 他从未想过要害人,他们早些年间做下的罪孽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他怕再这样作下去,他便是去了阴曹地府也见不到他了。 “可你为什么要拆散我跟我相公?” “他信中不是说你们根本不相爱,你们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这具身体原本的相公,并不是你真正所爱!” “糊涂,你果然是个糊涂虫!我且问你,你可以为你心爱的男人做到什么地步?为他付出一切为他死?” “没错,如果他能活着,我便是去了这条命也愿意!”白发飘飞,苏芷感受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那你可知我愿意为我相公做到何等地步?” 袁曲靖眉眼微动,有丝莫名的期待。 “为他活着,我要好好地活着,绝不轻言放弃,我要破除万难活下来,等着与他团聚!”苏芷说完,紧紧捏了捏手里的药粉,只待他翻脸便要洒出来! “呵……”袁曲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无比的沧桑荒凉! 好一个为他生,为他坚强地活着,当年的他可就是早早地便放弃了自己吗,如果当前他再坚持一会儿,他想活着的信念再强大一些,或许他们不必分开这么多年! “你走吧,贫僧错了!”袁曲靖苦笑,可笑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却还不如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看得透,看得穿! “多谢!”苏芷扶起青离,重新捏好药粉,为她诊了诊脉,随手喂了她一颗药丸,等她醒来便要离开。 却见青离不甘心地瞪着袁曲靖,突然从怀里摸出药粉洒向他。 “我呸,什么狗屁大师,化外之人,也不过只是他摄政王的走狗罢了!” 苏芷没有阻止她骂人,只等她骂完才轻声道:“我们走!” 袁曲靖中了药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他倒也淡定,竟然也不问她要解药。 苏芷回头看他一眼,随手扔了一颗药丸在门口玄关处的小高几上。 “如果有送饭的小僧人来了,就让他们喂给你吃!” 袁曲靖眼中光芒一闪,随即隐没。 人影消失后,只见刚刚还不能动弹的袁曲靖突然能动了,他缓缓步出门外,在幽暗的光影中看到她们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未知的方向,他勾了勾唇笑了! 这个女子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四章 细数过往罪与罚 苏芷眼睁睁地看着青离晕倒过去,坐在木头圆凳上并未动弹,只是凝眉:“大师这是何意?”难道她看错人呢? 袁曲靖执杯再饮:“我们本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有老乡之谊,而你今日陪伴于我,我甚觉欣喜,仿若久遇了知音,我原不该如此待你。 可如你所说,你在这里有心爱之人,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你过得是真的很幸福,孰不知,其实我也是有心爱之人的,如今他的后人派人求上门来,让我留住你,你说我是帮还是不帮?” “自然是不帮!”苏芷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品着沁甜的葡萄酒。 她之所以喝得很大胆,其实并不是她缺心眼,当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而是她早就已经查验过了,确定它没有任何问题才会喝,只是她试验的动作过于隐秘,不容易被人看到罢了,而青离的却是她疏忽了,她没想到这药竟是下在杯盏上的,而非酒里! “可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求我,我岂有不应他之理!这是我的承诺!况且他让我留住你,只是因为他一心眷念于你,并不会伤害你!” 他再怎么样,也都不会物伤其类,穿越的人本就不多,他们能够在这里相遇,实在是大大的缘分,所以他才想要将其变成他心爱之人后代的妻子。 这样的人只能属于皇家了吧,就像他一样! 他放下酒盏,站起身,缓缓靠近苏芷,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步步都坚定。 苏芷握紧酒盏,手指指肚紧紧地印在了杯壁上,指节隐隐发青,她语气缓慢而艰涩: “大师你不会这样做的,对吗?你只是跟我开玩笑的!” 袁曲靖步步紧逼,但不知是不是他身上清淡如风的气质作祟,就算明知道他要算计她,但却让苏芷依然有一种防备不起来的感觉。 只到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将酒盏卸下:“小心别摔坏了,这样的酒盏是他专门从波斯替我寻来,留给我的,一共就四个,我一直悉心保存着,谁来都舍不得用它招待,你今儿个是独一份!” 苏芷此时才看向青离,刚刚她就一直觉得有一些怪怪的,此时才算发现,原来她喝酒用的东西还真的跟她的不一样! 她的是现代的红酒杯,而青离的却是普通的青花瓷茶杯。 “你准备怎么把我送出去?”她赌他不会将这个地方告知朱锦睿。 “你若是自己走出去可行?”袁曲靖歪着头,披散着一头白发与她好生商量。 苏芷拒绝得极其干脆:“恕难从命!” 她不等袁曲靖开口又道:“我原以为大师真的跃然于化外之地,不会再操心俗世之事,没想到……是我高看了你!” “贫僧原本是不打算介入的,只可惜造化弄人,贫僧曾经答应过心爱之人,要守护他的后代子孙,也答应过朱家老三要替他办一件事,这个人情一欠就是三十多年了,他如今只提了这一个要求,便是要你!” 袁曲靖很了解朱锦睿,他早就断言,若皇位没有传到他手上,那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多少年都会这样! 这一次果然如此,“只是有些出乎于贫僧的意料之外,听说他得到了六把密钥,贫僧原以为他会来要其他两把,没想到竟要了你——果然不愧是他的后人,再怎么雄图大业,却也是一个多情多性之人! 不说别的,只凭这一点,贫僧也要帮他!相信这也是对你有好处的事!他一旦登顶,以他对你的重视程度,你便是以后的国母,未来可期,有何不可?” “糊涂!”苏芷低斥:“原以为人人称道的大国师是个明白人,没想到竟也如此糊涂!” 袁曲靖没说话,只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双眼不转的瞧着她。 面前的女子年轻,肤如凝脂,眉似远山,鼻若琼瑶,标准的大美人儿。 尤其现在双眉一瞪,浑身都具有了生气,让人情不自禁多看两眼。 难怪引得当年那么沉稳算计的小子都愿意为她所倾倒。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你做出的决定!”苏芷手指在衣袖中紧紧弯着,里面的东西已经在蓄势待发了。 她其实并不那么信任面前的袁曲靖。 所以她在她的讲述之中,只提到了她的厨艺之事,却故意忽略了她的医术以及毒术也很精道。 他应当后悔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像迷倒青离那样迷倒她。 “贫僧对不住你,却也别无他法,我不能让他的后人失望!” 那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最爱的人! “刚刚大国师说你有心爱之人,可不知这心爱之人是何人?”苏芷突然问道。 袁曲靖眼前出来了一个身穿龙袍,一身威严高傲的男人,他像天神降临,带着无上的威压,只在百官面前一坐,就能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可当他站在他面前时却又无限的温柔,但凡他有所求无不满足,只可惜他终究活不过岁月,伤感刹那间布满全身,袁曲靖眼带无限眷念地道:“你无需知道!” 苏芷轻哼一声却兀自道:“先皇,大明朝仁宗皇帝!” 他丫的就是搞·基的! 虽然苏芷对于这一种相爱的方式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他却要为了他的爱人对付她,那她看着他干什么都不顺眼了。 所以说出来的话便带了三分不敬。 袁曲靖身形一僵,眼中的伤感润开。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相爱来得那么突然,彼时我是率领大军的一方战将,而他还只是一名不闻的皇子,不受父皇宠爱,被驱偏远之地驻守,常年都要遭受北狄之人的抢掠。贫僧多次救他于战乱之中!” 一个是皇族贵胄,出身尊贵,却被多方排挤,心有抱负,无奈无何施展,郁郁不得志。 而一个是穿越异世的幽魂,深藏秘密,无人倾述,一身本事,亦是无用武之地,两两一交谈,竟是惺惺相惜,不知不觉,彼此之间便生出了些许情愫。 “这也没有什么,蛮荒之地,无人陪伴,又时常被你所救,动心在所难免!”这样一说,先皇当年还在潜邸时岂不是过得还挺惨的。 “贫僧知你能理解,所以其实也没打算瞒着你,只望你能够谅解贫僧今日所作所为!贫僧亦相信他会善待于你,他已经与贫僧保证过,绝不害你,一旦登基,你便为后!” 苏芷听他说得煽情,却止不住地想翻白眼:“你醒醒吧,老乡,你是不是穿越过来太久了,脑子坏掉了?你以为我一个现代人竟然会想要做皇后吗?皇宫三千佳丽,我相信这是所有穿越女都无法迈过去的坎! 也只有你爱得那么无私,不求回报的助他登基为帝,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纳三宫嫔妃,征六院宫女,睡尽宫中女子,生出一十二个皇子公主……我没你那么大方!” 关键时刻苏芷对先皇的了解起了作用。 他为登皇位,先娶方氏为皇子妃,后来又先后纳了几个侧妃,都是朝中实权人物的庶女…… “是我,这一切都是我替他谋划的,他原是不肯的,想要与我相依相守,但我不愿意,我的男人怎么可能平庸,他必须争夺帝位……罢了,也许是我们年轻时候征战沙场,后又手握大权,血洗朝廷,以至于这双手沾染了血水,以至罪孽深重,才会让我们生离死别!” 他活得这么长,可他心爱的男人却早早崩俎! 苏芷不说话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段凄美而又无奈的爱情! 不过他爱他的,倒也碍不着她什么事,但是现在他却要凭着他的一番心思却想要操控她的人生的话,她却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你有心爱之人,我亦有,你自己得不到的,是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你才高兴?” 他若是这样的人,不配口念阿弥陀佛! “不,不,不是这样的,贫僧自是希望普天之下的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袁曲靖竭力争辩。 他从未想过要害人,他们早些年间做下的罪孽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他怕再这样作下去,他便是去了阴曹地府也见不到他了。 “可你为什么要拆散我跟我相公?” “他信中不是说你们根本不相爱,你们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这具身体原本的相公,并不是你真正所爱!” “糊涂,你果然是个糊涂虫!我且问你,你可以为你心爱的男人做到什么地步?为他付出一切为他死?” “没错,如果他能活着,我便是去了这条命也愿意!”白发飘飞,苏芷感受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那你可知我愿意为我相公做到何等地步?” 袁曲靖眉眼微动,有丝莫名的期待。 “为他活着,我要好好地活着,绝不轻言放弃,我要破除万难活下来,等着与他团聚!”苏芷说完,紧紧捏了捏手里的药粉,只待他翻脸便要洒出来! “呵……”袁曲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无比的沧桑荒凉! 好一个为他生,为他坚强地活着,当年的他可就是早早地便放弃了自己吗,如果当前他再坚持一会儿,他想活着的信念再强大一些,或许他们不必分开这么多年! “你走吧,贫僧错了!”袁曲靖苦笑,可笑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却还不如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看得透,看得穿! “多谢!”苏芷扶起青离,重新捏好药粉,为她诊了诊脉,随手喂了她一颗药丸,等她醒来便要离开。 却见青离不甘心地瞪着袁曲靖,突然从怀里摸出药粉洒向他。 “我呸,什么狗屁大师,化外之人,也不过只是他摄政王的走狗罢了!” 苏芷没有阻止她骂人,只等她骂完才轻声道:“我们走!” 袁曲靖中了药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他倒也淡定,竟然也不问她要解药。 苏芷回头看他一眼,随手扔了一颗药丸在门口玄关处的小高几上。 “如果有送饭的小僧人来了,就让他们喂给你吃!” 袁曲靖眼中光芒一闪,随即隐没。 人影消失后,只见刚刚还不能动弹的袁曲靖突然能动了,他缓缓步出门外,在幽暗的光影中看到她们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未知的方向,他勾了勾唇笑了! 这个女子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五章 穿越也并非万能 夜路难行,但幸好大国师的木屋与寺庙相距不远,主仆俩互相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禅院。 进到房间里,青离就如同有后遗症一般神叨叨地将一眼就能看穿的房间实实在在地检查了一番。 翻箱倒柜着实折腾得厉害,还将烛灯的芯子都剪了一截下来细细研究 “你做什么?”苏芷瞧她。 “没……没什么,随便翻翻!”直到确认此处并无危险后青离才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心有余悸地道:“夫人,刚刚好险!” 她吓得直到现在心脏都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个险法?”苏芷看她终于不再东走西晃,舍得坐下来了,便抬头睥她。 “夫人,你不是吧,难道您刚刚没有看到吗,奴婢晕过去了,你想想,奴婢这个能打的不行了,留下您一个身娇体弱的,要但凡那人有个坏心眼,您可怎么办?”青离不能原谅自己贪杯。 “奴婢不该喝那杯酒的!”虽然那味儿是她从前从未喝过的,实在是好喝的紧! 苏芷看她肃容,一脸认真,知她是一根筋,今日她若是不给她解释一番她怕是想不清楚的。 “青离,你想多了,凭他的本事,他若是存心算计我们,你便是再怎么防备也不是他的对手,可若是他无心算计,只是试探一番,你便是喝了又有何妨!” “夫人,你早就知道……”青离微惊。 那位智计近乎妖的老国师的算计能力已经让她无法直视,可没想到自家夫人却也并未落后,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若未看穿,又怎敢同他前往!”其实她并没有青离所想的那般未卜先知,她只是以己度人,试将自己与他调换位置的话,她又会怎么做? 当然是选择维护自己的老乡,在这个时代遇到这样的老乡可能性太小,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聊得尽兴,若是就这般弄没了,岂不是又要再度陷入迷茫之中去! 人有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自己的对手,而是自己独处久了之后生出来的孤独。 苏芷在看到袁曲靖第一眼的时候,就从他的眼睛里面发现了他的落寞,那不仅仅只是找几个人跟他聊天便有解决的,他不是这里的人,他有着无法抒解的抑郁。 在这个世界他失去了最爱的人,也自此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他的心再难以敞开。 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就算那人的演技再高明,也不能! “夫人高见,可是那人还是太恐怖了,他……都那么老了,为何还能保持容颜不变!” “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够解释的!”苏芷摊手。 好比穿越这回事,好比他容颜永驻之事。 “你只需记得他其实也在变老,只是所不同的是别人是脸与心一起老,而他老的却只有心,并且因为他的异样,心老得更快!” “夫人……奴婢听不懂!”真是太深奥了! 青离晃晃脑袋,决心就此放弃,再折腾下去,她只怕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歇了吧!” “可是夫人,刚刚你手下留情,可万一摄政王得到消息赶过来怎么办?”青离是吃了朱锦睿的大亏的,现在一提到他就有些遍体生寒之感。 “刚刚其实不是我咱们手下留情,而是他放过了咱们,不过放心好了,他既然让咱们走了,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事,再说了,你以为我自从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就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苏芷手上捏着衣袖笑得轻浅,她告诉青离,其实她手上早就备好了一挥就能把人药倒的东西,而青离洒下的药粉其实并不能药倒她。 “啊……他怎么那么厉害?那夫人,咱们的凭仗在哪里?”青离大惊。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这脑袋瓜都不够用了。 “你的药粉他早有提防,所以是药不到他的,而他却假装被药倒,其实是为了让我们放心,也有示了之意。但是我给他下的药却并不是他所能防的!”苏芷沉声道。 她虽然因为老乡情份信任他,但是明显还是不够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冒险而害得自己的相公没有娘子,自己的孩子没有娘亲! 所以但凡做什么事,她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青离点头, “夫人这么自信,是把药下到了哪里?” “空气中!”苏芷轻声道:“你还记得你吃过我喂你的药丸吗?” “嗯,夫人刚刚也吃了,可是你不是也留了一颗给他吗?” “他不会吃的,从一定程度上讲我跟他都是一样的人!” 想要信任彼此,却又要彼此试探! 青离惊讶地捂住嘴,却又再纠结虽然他自己没有下手,但是万一他跟摄政王是一伙的,会通知他前来怎么办? “他不会告诉他!”苏芷笑笑,躺下歇息,但见青离还是不放心,她解释道:“如果他得到通知想要赶过来,相公会拦住他的!况且,这山都已经被封锁住了,他怎么能够通知得出去?” 青离睁大眼睛,不得不对自家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她这么大胆,原来这整座观音山已经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就说嘛,以大人对夫人的看重,怎么舍得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 翌日晨起,苏芷早早起身,捧着一本诗集在院子的桂花树下读了一歇,中秋早就已经在上次的混乱中度过,此时桂花已谢,空气中隐约还带着一丝花香,混在湿润的气息中清爽宜人。 苏芷读过书后,绕着院子跑了几圈,正气喘吁吁之时,听得青离来报:“夫人,有客来访可要见?” “可是袁大师?请进来!” 袁曲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灰布道袍,站起身缓缓向前走的时候,单衣薄衫在这秋意渐浓的天气里让人看着油然而生一股凉意。 “大师不冷吗?”苏芷擦擦汗,引了他在禅房中跪坐,亲手煮茶。 “习惯了!”袁曲靖见她轻装装衫,刚刚又在院子里跑步,不由生出几分熟悉感来。 “这是在晨跑?” “嗯!”苏芷斟了热茶给他,请他一品。 袁曲靖品得格外细致:“峨嵋山的毛尖,贫僧原本是不大喜欢的,但经你这手一煮,味儿倒是好喝多了!” “大师谬赞,我哪里知道什么烹茶的法子,不过是自己闲来无事,读了点书,照着书上胡乱烹煮的罢了!”苏芷笑得谦虚。 这大师就是大师,昨日两个人深入剖析过彼此,又彼此交锋算计过,但是到了这么一会儿两个人却好像都变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昨日之忧仿若昨日死! 袁曲靖是不会在意昨日之事,但他见着苏芷竟然也并没有计较,不由对她越发欣赏。 这丫头小小年纪,却甚是大度! 苏芷看得出来他的想法,她自然是不会告诉他昨日那颗药其实没有问题,还真是解药,可他并未服下,所以他还中着她下过的药。 只是短时间之内不会有问题,她也懒得提。 袁曲靖不明其中就理,只瞧着她放在桌案上捣药的东西道:“那你那一手医术是从何学来?” “哦,我忘了告诉大师,其实我在现代是医学院的学生,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做医生!”他先前跟大国师说的时候只提到了顾衡是医生,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撇开了自己也曾经学过医的事情。 “你来此快十年了吧!”大国师突然道。 苏芷一怔,比了一个七的手势。 他就算再怎么四舍五入,也该是八年才是,怎么就直接跳到了十年。 后面剩下的两年都不用过的吗?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大国师看着她,表面上显得淡然从容,但那双眼睛中却凝着紧张的因子。 苏芷摇头:“没有!” “你的脸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八岁,你可知道?” 苏芷的心事被说中,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难道我也会跟大师一样?” “或许是!”大国师来此说他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说顾衡魂识消失的时候贫僧心中便有一个想法,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据他所说,穿越之事虽然很玄,但毕竟还是发生了,只是这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坏处,他会让人变得不一样,而且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缺陷,有些甚至是致命的,就如同顾衡。 他的缺陷便是魂识不稳,所以他斗不过因为他的进驻而重新清醒过来的朱锦睿。 “而大国师你的便是容颜不会老?” “恐怕你的也是!”袁曲靖叹息一声,那声音中有着无限的苍凉还有一抹不可见的同情! 曾经的皇帝都想要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但是不知他有没有想过。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生老病死的一个过程。 如果一个人非要跳出这个轮回的话,那么他就注定了孤独。 试想,身边的人全都遵行自然规律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没有与你同时期的人,也没有人能够与你畅聊,甚至有可能将你当成怪胎一般…… 你失去了你最心爱的人,最熟悉的人,朋友,亲人,甚至是敌人…… 这样的生命将会是多么的寂寥,想想苏芷都觉得心口起了一阵阵寒凉之意。 “大师可有解?”她试探着道。 “目前并未有解!”如果有的话,他也不用再顶着这副面容活着了。 “大师可曾有想过用别的方式……了断?”比如跳崖自杀、割腕什么的。 “自然想过的,但贫僧如今还有一个遗憾!”袁曲靖说到了朱锦睿身上。 “贫僧曾经答应替先皇看着他的江山,看着他留下来的密钥!” 袁曲靖有些伤感,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替自己找好了埋骨之所,也留好了遗嘱,可是这几年,天下却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正在慢慢地变得混乱。 他怕他这么一死,倒是一了百了了,但是天下却乱了,他便无颜去见地下的先皇! 他对不住他! 这个话题太宏大了,苏芷并不想讨论。 毕竟是朝廷的事,她不过只是一介弱女子罢了,心中所想也就是相公孩子,家人,朋友! 朝堂之事,自有天下万千官员和皇宫之中的皇帝操心! 袁曲靖见她有心不管,心下有些遗憾。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沉默下来! 他擅长谋略布局,但那中计之人也必须得是有所求才行,可面前这女子整个一副淡然的样子,比风还轻,心中又无欲念。不管是对财富,还是对权势,她都不看在眼里,一时之间竟然让他有种无计可施之感。 “大师可还有话说?”苏芷已经看出他的心思,他想把他所肩负的重担转移到她身上,难怪昨日那么轻易的放手,虽然她未必会怕他动手,但是想到他即将要那样利用她,她还是有几分不快,因而说出来的话里少了先前的恭敬。 “没有了,是贫僧僭越了!” 袁曲靖起身,仿佛又不甘心似的:“贫僧看施主也不像是铁石心肠之人,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朝廷礼乐崩塌,百姓遭殃吗?” “大师,如今天下,我不知你是否有认真分析过,原本皇上继位,大有作为,可摄政王却一心把持朝纲,迟迟都不放皇上亲政,以至朝堂政务无法统一,可你想要帮助的对象却是与朝堂作对的摄政王,我夫君效力的却是正统的皇上,我如何能帮你?” “竟是如此?难道是我久居深山,竟然已看不懂天下局势了?”袁曲靖一怔,心有万千疑惑却终是只道了一叨扰便抬脚走了出去! 目送他的身影远去,在苍茫的白雾中,苏芷觉得他的高大的身影愈发显得孤高起来。 待到白雾被风吹散,有人大步前来。 看清他的身影,苏芷惶急混乱的心一下子便理顺了,如同溪流,沿着溪涧穿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五章 穿越也并非万能 夜路难行,但幸好大国师的木屋与寺庙相距不远,主仆俩互相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禅院。 进到房间里,青离就如同有后遗症一般神叨叨地将一眼就能看穿的房间实实在在地检查了一番。 翻箱倒柜着实折腾得厉害,还将烛灯的芯子都剪了一截下来细细研究 “你做什么?”苏芷瞧她。 “没……没什么,随便翻翻!”直到确认此处并无危险后青离才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心有余悸地道:“夫人,刚刚好险!” 她吓得直到现在心脏都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个险法?”苏芷看她终于不再东走西晃,舍得坐下来了,便抬头睥她。 “夫人,你不是吧,难道您刚刚没有看到吗,奴婢晕过去了,你想想,奴婢这个能打的不行了,留下您一个身娇体弱的,要但凡那人有个坏心眼,您可怎么办?”青离不能原谅自己贪杯。 “奴婢不该喝那杯酒的!”虽然那味儿是她从前从未喝过的,实在是好喝的紧! 苏芷看她肃容,一脸认真,知她是一根筋,今日她若是不给她解释一番她怕是想不清楚的。 “青离,你想多了,凭他的本事,他若是存心算计我们,你便是再怎么防备也不是他的对手,可若是他无心算计,只是试探一番,你便是喝了又有何妨!” “夫人,你早就知道……”青离微惊。 那位智计近乎妖的老国师的算计能力已经让她无法直视,可没想到自家夫人却也并未落后,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若未看穿,又怎敢同他前往!”其实她并没有青离所想的那般未卜先知,她只是以己度人,试将自己与他调换位置的话,她又会怎么做? 当然是选择维护自己的老乡,在这个时代遇到这样的老乡可能性太小,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聊得尽兴,若是就这般弄没了,岂不是又要再度陷入迷茫之中去! 人有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自己的对手,而是自己独处久了之后生出来的孤独。 苏芷在看到袁曲靖第一眼的时候,就从他的眼睛里面发现了他的落寞,那不仅仅只是找几个人跟他聊天便有解决的,他不是这里的人,他有着无法抒解的抑郁。 在这个世界他失去了最爱的人,也自此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他的心再难以敞开。 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就算那人的演技再高明,也不能! “夫人高见,可是那人还是太恐怖了,他……都那么老了,为何还能保持容颜不变!” “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够解释的!”苏芷摊手。 好比穿越这回事,好比他容颜永驻之事。 “你只需记得他其实也在变老,只是所不同的是别人是脸与心一起老,而他老的却只有心,并且因为他的异样,心老得更快!” “夫人……奴婢听不懂!”真是太深奥了! 青离晃晃脑袋,决心就此放弃,再折腾下去,她只怕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歇了吧!” “可是夫人,刚刚你手下留情,可万一摄政王得到消息赶过来怎么办?”青离是吃了朱锦睿的大亏的,现在一提到他就有些遍体生寒之感。 “刚刚其实不是我咱们手下留情,而是他放过了咱们,不过放心好了,他既然让咱们走了,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事,再说了,你以为我自从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就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苏芷手上捏着衣袖笑得轻浅,她告诉青离,其实她手上早就备好了一挥就能把人药倒的东西,而青离洒下的药粉其实并不能药倒她。 “啊……他怎么那么厉害?那夫人,咱们的凭仗在哪里?”青离大惊。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这脑袋瓜都不够用了。 “你的药粉他早有提防,所以是药不到他的,而他却假装被药倒,其实是为了让我们放心,也有示了之意。但是我给他下的药却并不是他所能防的!”苏芷沉声道。 她虽然因为老乡情份信任他,但是明显还是不够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冒险而害得自己的相公没有娘子,自己的孩子没有娘亲! 所以但凡做什么事,她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青离点头, “夫人这么自信,是把药下到了哪里?” “空气中!”苏芷轻声道:“你还记得你吃过我喂你的药丸吗?” “嗯,夫人刚刚也吃了,可是你不是也留了一颗给他吗?” “他不会吃的,从一定程度上讲我跟他都是一样的人!” 想要信任彼此,却又要彼此试探! 青离惊讶地捂住嘴,却又再纠结虽然他自己没有下手,但是万一他跟摄政王是一伙的,会通知他前来怎么办? “他不会告诉他!”苏芷笑笑,躺下歇息,但见青离还是不放心,她解释道:“如果他得到通知想要赶过来,相公会拦住他的!况且,这山都已经被封锁住了,他怎么能够通知得出去?” 青离睁大眼睛,不得不对自家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她这么大胆,原来这整座观音山已经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就说嘛,以大人对夫人的看重,怎么舍得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 翌日晨起,苏芷早早起身,捧着一本诗集在院子的桂花树下读了一歇,中秋早就已经在上次的混乱中度过,此时桂花已谢,空气中隐约还带着一丝花香,混在湿润的气息中清爽宜人。 苏芷读过书后,绕着院子跑了几圈,正气喘吁吁之时,听得青离来报:“夫人,有客来访可要见?” “可是袁大师?请进来!” 袁曲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灰布道袍,站起身缓缓向前走的时候,单衣薄衫在这秋意渐浓的天气里让人看着油然而生一股凉意。 “大师不冷吗?”苏芷擦擦汗,引了他在禅房中跪坐,亲手煮茶。 “习惯了!”袁曲靖见她轻装装衫,刚刚又在院子里跑步,不由生出几分熟悉感来。 “这是在晨跑?” “嗯!”苏芷斟了热茶给他,请他一品。 袁曲靖品得格外细致:“峨嵋山的毛尖,贫僧原本是不大喜欢的,但经你这手一煮,味儿倒是好喝多了!” “大师谬赞,我哪里知道什么烹茶的法子,不过是自己闲来无事,读了点书,照着书上胡乱烹煮的罢了!”苏芷笑得谦虚。 这大师就是大师,昨日两个人深入剖析过彼此,又彼此交锋算计过,但是到了这么一会儿两个人却好像都变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昨日之忧仿若昨日死! 袁曲靖是不会在意昨日之事,但他见着苏芷竟然也并没有计较,不由对她越发欣赏。 这丫头小小年纪,却甚是大度! 苏芷看得出来他的想法,她自然是不会告诉他昨日那颗药其实没有问题,还真是解药,可他并未服下,所以他还中着她下过的药。 只是短时间之内不会有问题,她也懒得提。 袁曲靖不明其中就理,只瞧着她放在桌案上捣药的东西道:“那你那一手医术是从何学来?” “哦,我忘了告诉大师,其实我在现代是医学院的学生,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做医生!”他先前跟大国师说的时候只提到了顾衡是医生,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撇开了自己也曾经学过医的事情。 “你来此快十年了吧!”大国师突然道。 苏芷一怔,比了一个七的手势。 他就算再怎么四舍五入,也该是八年才是,怎么就直接跳到了十年。 后面剩下的两年都不用过的吗?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大国师看着她,表面上显得淡然从容,但那双眼睛中却凝着紧张的因子。 苏芷摇头:“没有!” “你的脸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八岁,你可知道?” 苏芷的心事被说中,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难道我也会跟大师一样?” “或许是!”大国师来此说他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说顾衡魂识消失的时候贫僧心中便有一个想法,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据他所说,穿越之事虽然很玄,但毕竟还是发生了,只是这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坏处,他会让人变得不一样,而且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缺陷,有些甚至是致命的,就如同顾衡。 他的缺陷便是魂识不稳,所以他斗不过因为他的进驻而重新清醒过来的朱锦睿。 “而大国师你的便是容颜不会老?” “恐怕你的也是!”袁曲靖叹息一声,那声音中有着无限的苍凉还有一抹不可见的同情! 曾经的皇帝都想要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但是不知他有没有想过。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生老病死的一个过程。 如果一个人非要跳出这个轮回的话,那么他就注定了孤独。 试想,身边的人全都遵行自然规律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没有与你同时期的人,也没有人能够与你畅聊,甚至有可能将你当成怪胎一般…… 你失去了你最心爱的人,最熟悉的人,朋友,亲人,甚至是敌人…… 这样的生命将会是多么的寂寥,想想苏芷都觉得心口起了一阵阵寒凉之意。 “大师可有解?”她试探着道。 “目前并未有解!”如果有的话,他也不用再顶着这副面容活着了。 “大师可曾有想过用别的方式……了断?”比如跳崖自杀、割腕什么的。 “自然想过的,但贫僧如今还有一个遗憾!”袁曲靖说到了朱锦睿身上。 “贫僧曾经答应替先皇看着他的江山,看着他留下来的密钥!” 袁曲靖有些伤感,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替自己找好了埋骨之所,也留好了遗嘱,可是这几年,天下却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正在慢慢地变得混乱。 他怕他这么一死,倒是一了百了了,但是天下却乱了,他便无颜去见地下的先皇! 他对不住他! 这个话题太宏大了,苏芷并不想讨论。 毕竟是朝廷的事,她不过只是一介弱女子罢了,心中所想也就是相公孩子,家人,朋友! 朝堂之事,自有天下万千官员和皇宫之中的皇帝操心! 袁曲靖见她有心不管,心下有些遗憾。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沉默下来! 他擅长谋略布局,但那中计之人也必须得是有所求才行,可面前这女子整个一副淡然的样子,比风还轻,心中又无欲念。不管是对财富,还是对权势,她都不看在眼里,一时之间竟然让他有种无计可施之感。 “大师可还有话说?”苏芷已经看出他的心思,他想把他所肩负的重担转移到她身上,难怪昨日那么轻易的放手,虽然她未必会怕他动手,但是想到他即将要那样利用她,她还是有几分不快,因而说出来的话里少了先前的恭敬。 “没有了,是贫僧僭越了!” 袁曲靖起身,仿佛又不甘心似的:“贫僧看施主也不像是铁石心肠之人,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朝廷礼乐崩塌,百姓遭殃吗?” “大师,如今天下,我不知你是否有认真分析过,原本皇上继位,大有作为,可摄政王却一心把持朝纲,迟迟都不放皇上亲政,以至朝堂政务无法统一,可你想要帮助的对象却是与朝堂作对的摄政王,我夫君效力的却是正统的皇上,我如何能帮你?” “竟是如此?难道是我久居深山,竟然已看不懂天下局势了?”袁曲靖一怔,心有万千疑惑却终是只道了一叨扰便抬脚走了出去! 目送他的身影远去,在苍茫的白雾中,苏芷觉得他的高大的身影愈发显得孤高起来。 待到白雾被风吹散,有人大步前来。 看清他的身影,苏芷惶急混乱的心一下子便理顺了,如同溪流,沿着溪涧穿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他乡游子归故乡 来人一身石青色锦衣,劲装窄袖,目光渐渐明晰起来,看到她薄衫站在门口,山风吹得“呼呼”作响,他不由心疼:“娘子,怎么站在这儿吹风?” “相公!”苏芷投入到他的怀中,靠着紧实的怀抱,呼吸着他的气息,她被袁曲靖的话弄乱的心慢慢地稳住,一点一点地沉积。 两人相拥许久后,苏芷才从这温暖中清醒过来,惊问:“相公怎么来了?可是锦官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赵晋摇头。 “那你不在那里居中策应,怎么跑到山上来了?” “没有什么,我只是放心不下你,路过此地过来看看你!”赵晋答得很是平缓。 若不是苏芷看到他眼底深处的隐忧,恐怕就真要被他这样的态度给骗到了。 “不对,出事了,是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能瞒着我!” “他来过了,带着杜知州夫妇借口来看你,在我们府里转悠了一圈!” 然而什么都没有搜到! “这没有什么呀,一切不还是在相公你的计划之中吗?” “可我们太低估他对你的……他实在是找不到人便大怒,命人完全封锁了锦官城,现下城里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大都人心惶惶!” “怎么会这样!”苏芷皱眉。 朱锦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为了女人而干出这般失去理智之事的人! “相公,你可能误会,他大概是查到茉莉可能到了锦官城,或者有了她的消息,所以想要借口找出她来!” 他可是认为茉莉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而那东西…… 她这两日听得大国师那般方向,想来那密钥关系重大。 她将此事告知赵晋,让他一定不能将密钥落入朱锦睿手上。 赵晋道:“实在是不行,便是毁了也不能让他得到!” “还有其他两个密钥,好像是在大国师手里,相公,咱们可要……苏芷做了一个抢夺的动作。 赵晋瞧着自家娘子生得娇娇俏俏,说话也是温温婉婉的一个人,可说出来的话儿怎么听着透出一股子匪气。 他不由笑了,顺手将她拥进怀里,刮着她的鼻尖,二人相依相偎,情动便在一瞬间…… 彼此慢慢靠拢,呼吸变得急促。 “娘子!”赵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心醉的诱……惑 夫妻俩才分开几日便有说不完的话,说完了正事,又说私事…… 而此时的锦官城中,朱锦睿的确如同赵晋所说一般异常生气。 他沉着脸,看着来来往往却依然一无所获的侍卫。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王爷……属下等已经尽力,在这锦官城里四处都找了,实在是没有她们的踪影!” “你找不到那个女人,找不到阿芷,难道还不会跟踪吗?赵晋不是出了城了吗?人呢?” “王……王爷,赵晋在……在杨柳村,他视察民情,人一直都在那里,连村子都没有出过!” “废物!”朱锦睿“啪”地一声拍打在桌案上,心头的满腔愤怒不知从何发泄。 黄小兵在一旁看着,心里是满满的得意。 这几日,他一直跟着摄政王处理剑阁府的事,故而这边的事倒是没有他的份,此时他心里想得最多的便是:看吧,他一不在,他们就把事情办砸了,这回好教王爷知道他的重要性! “王爷,末将认为那赵夫人之事倒是可以不用着急,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家人都在锦官城中,王爷只要命人牢牢地将赵府看牢了,她一人能飞来飞去的跑,末将还不信他们一家子都能高来高去!总会让咱们抓住把柄。倒是那南诏来的老太后却是一个大问题,还有那贱女人茉莉,她已经逃走多时,再不找到她恐怕就远走高飞了!” 此时事情堆成堆,摄政王很明显有些心急了,故而将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堆到了一起来处理,这肯定是不可取的! 要想将事情处理好,就得先分清主次,将最重要的最先处理,不重要的压后处理。 而不是囫囵吞枣齐齐上阵,结果因为兵力分散,而使得所有的事情都没能处理好! “茉莉之事由阿大去办,你接手南诏老太后之事,一定要将人给本王抓住了,本王倒要看看她所为何来!” 黄小兵得了差使,见他们都不行,便有心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好让摄政王看看他是有真实本事的。 当即点兵出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城里出发。 “那老太婆既然不在赵府,那么肯定就是被他们给藏起来了。 你们赶紧去搜,所有的巷子里的民居,包括所有的客栈都给本将军好好的搜,一寸都不许放过!” 众将士得令而去,极其高兴。 他们最喜欢做的便是这等摸进平民之家干这搜索之事,名义上是搜人,可搜到什么喜欢的东西,还不是个个都往怀里揣,面对的又都是一些手无寸铁之人,没有一点反抗之力,还能得到无数的好处! 抱着这样的心思,原本就乱起来的锦官城此时便被弄得更是一团糟了。 消息很快便被报到府衙,知府赵晋不在,府衙之中便由程中杰全权作主。 “你说什么?”程中杰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有官员和将士在城中随意搜查?他们手上可有带着有用的凭证?” 他快速地看了一遍衙门里的衙役,大家都在这里,况且他们平日里受赵大人的教导,都不得随意出外骚扰百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手底下的班头吕大贵吞吞吐吐地道:“他们……他们不用凭证,都穿着总卫营的衣衫,只凭着那身衣衫就……就没人敢拦!” 程中杰脸色一沉,黑如锅底。 “竟是他们……弟兄们随我出去一趟。” “程捕头,那些人……来势汹汹的,大人又不在,依小的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的好!”不然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那些当兵的气场,着实吓人的紧。 他刚刚不过是在巷子口打了一个照面,就被他们吓得现在心跳都没缓过来。 “吕大贵你少危言耸听,你说说这锦官城到底是皇上的锦官城,还是他们的锦官城?你身为保卫一方府衙平安的衙役,竟然连人家找上门来了都不敢出击,要你何用?”程中杰气得刚蓄的八字胡高高翘起,头一个拎了一把长枪就出去了! “程捕头……”上官有令,身后的衙役不敢不从,只好畏畏缩缩地摸着腰刀跟了出去。 外面的士兵早就得了黄小兵的吩咐,哪里会将他们这些本地的衙役看在眼里,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尽管程中杰功夫好,可也架不住人家人多,三下五除二将他们二十来个衙役全都撂倒在地,制住一群人威胁他,无奈为了保住属下,他也只能停止抵抗,被黄小兵派人押回了府衙。 “我们是得了摄政王的吩咐办事,你们小小的一个府衙衙役也敢出头,摄政王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吗?” 黄小兵端尽了身份,好不得意地扛在程中杰面前。 “你……你个狂妄之徒……”程中杰人是直的,肠子也是直的,做事全凭一股子劲儿,他哪里知道要害怕,看不惯黄小兵那般模样,冲上去推搡起来。 “妈了个巴子,你一个小小的府衙捕头,你还敢跟本将军杠上,看你就是欠揍!” 黄小兵撸了衣袖冲上去,程中杰迎上去,两人一番乱斗,黄小兵却不是程中杰的对手,在混乱中被他打中一拳,他立刻怒了。 他娘的,他自从靠上摄政王之后,挨打的感觉已经好些年不曾有过了。 他连骂数声,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全都一拥而上,蚁多咬死象,推搡间把程中杰牢牢地按在了地上,在黄小兵的喊叫中,各个放开了对准他拳打脚踢起来…… 一番混乱后,黄小兵领着诸人扬长而去,地上流了一滩的血,和一个被打趴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程中杰。 “姓黄的……你他娘……呜……”程中杰的脊梁硬实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低头,他挣扎开来,还要再次叫骂,甚至试图站起来,终是受伤过重,身虚乏力被众衙役齐心协力拉住了。 “程捕头,你快别说了!”吕大贵连忙按住他。 都打成这样了,几乎都要去了半条命,还要再闹腾,大人又不在,到时候别把命给丢了! 程中杰叫了几声,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众衙役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将她往赵府送。 如今也只有医术最好的大小姐能救他了! 众人远去,那滩鲜红的血迹是那般的刺眼,夹巷之中有人小声地道:“爷,他们走了!” “过去吧!” “可是爷咱们刚刚为什么不救救他?” “你说得容易,我救他,他可是赵晋的人,我凭什么?” 手下人回答不出,干脆低着头不说话了! 两人这番话传入马车之中,一双素白的小手掀开车帘,另一只手揉着眼睛道:“白泽叔叔,小乙让你救谁?” 白泽瞪了一眼小乙,似是在怪他将她吵醒了:“没谁,已经走了!你累了,再歇一会儿,还没到地儿了!” 小姑娘恩嗯了一声,却不再睡着,而是半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景致,嘴里感叹着:“好久没回来,这里似乎还是这般模样!”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化! 白泽掀掀眼眸:“这座又破又老旧的城会有什么变化?自然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哪里比得上我们春城!” 他一脸骄傲自豪,却不想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丫丫的心。 “我娘以前常常告诉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 春城再好,也不是她的家,锦官城再破旧,这里有她的爹娘,亲人,便是她的家! 她的根扎在这里! “行啦,小丫头,我是说不过你的,你呀就你娘一个样,这张嘴比什么都好使!”白泽拍拍她的手背,一脸无奈兼宠溺。 瞧着她一点一点地长大,越大便越长得像她的娘,玉白如骨瓷一般的皮肤,莹润可人,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像会说话似的。 想到这几日将要跟她分别,他还真有些不舍。 不过他此行是来吸引火力的,终究不舍得带着她涉险,便将她送回了一个安全之所,尔后趁着夜色赶往他应该去往的地方。 观音山涧,苏芷带着赵晋一并寻到了山谷里袁曲靖所在的小木屋。 可里面却已经人去楼空。 “大国师走了!”苏芷眉眼微闪。 赵晋轻声道:“他并没有出山!” 因为苏芷在这里,他的人早就将整座山都包围起来了,如果有像袁曲靖那样顶着一头白发的人出山的话,肯定早就有消息来报了,但是直到如今依然没有收到消息,就说明他仍然还在山里。 “或许他觉得有些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苏芷却认为他是有意躲开了去。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摄政王的狼子野心,认同了他是在倒行逆施,所以离开这里想让你放心!” 赵晋虽然不知道昨日自家娘子与那神秘的大国师具体谈了什么,但是二人对彼此之间的算计与提防,苏芷却是没有丝毫的隐瞒,俱都一一告知。 故而赵晋也知道袁曲靖心中所想,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苏芷叹息,看着一尘不染的小木屋微微叹息一声,声音很低,似是在自言自语:“难得遇知音,若是事情了了,大国师还愿一谈,还请锦官城一叙!” 她拱手离开,依然在玄关处的小方几上留下了一颗药丸——这是他所中之毒真正的解药。 夫妻俩相依相携离去,许久后,小木屋后的崖壁间出现一道灰袍银发之人。 他看到方几上的药丸时浅浅地笑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七章 百转千回迷失路 在山中无杂事打扰,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苏芷每日里看书礼佛,抄写佛经,她也曾多次去过后面的小山谷里寻找那人,可踪影全无。 不过赵晋坚持认为,他其实并没有离开观音山,甚至在他们没有去探望的时候,他仍然住在那小屋中。 只因那里面既无外人,可窗室家具却一直不曾落过灰。 因而赵晋断定,他人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刻意不想与他们见面罢了!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节后,苏芷便不见往后山谷去。 “他既有意躲着我们,想是已经觉得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我们又何必勉强!” 勉强别人的事情她一向做不来! 赵晋并没有很多时间专心陪着她,他有许多的公务要处理,甚至于因为孟将军受伤还未完全痊愈的原因,他还要帮着他处理军队上的事务,一边要负责与锦官城中留守的官员互通有无,一边还要时刻关注着京城的消息,忙得不亦乐乎。 苏芷轻易不去打扰他,只自己做自己的事,趁着在山上度日,无闲杂之事打扰之际,她好好地将她留守在梓州县的面膜作坊理了理,负责人苏了倒是从未让她失望。 不愧是留到最后的人! 看报上来的数据和所有的资料显示,他管理面膜作坊这么久以来,一切都是按照当初她制定的方案在走,严格地执行着所有一切的标准,其中半分被成功冲昏头脑的作为都没有,一直冷静自若,稳定而持续地维护着作坊的正常运转。 读莲藕写来的信也是对他大加赞赏! 这回苏芷倒是可以放心了,不然她便要一直牵挂着这事,时不时就要去关注一回。 倒是大棚种植的事情她不得不多几分关注。 想那大棚种植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本地种植业过度依赖于天气与气温的弊端,但是因为其操作性太强,要求的经验和技术也相对难一些,所以其中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尤其是个中的细节更是让人放不下心! 在莲藕写来的信里,特别强调让他们有问题便去找八角村曹三。 在经历过曹四的事情后,曹三曾经悄悄地向她提过要交出曹家村酱料作坊管理一职。 但苏芷看到曹三以往做事尽心尽力的份上,她在深思熟虑之后拒绝了他的请辞,并透露出让他暂时还是管理着,并说她此时算是勉强原谅了他先前犯下的错,如果他能够想清楚,她也会一如既往地信任他。 苏芷这样的信任让曹三感动不已,他自言已经大彻大悟,从此做起事来只比以前更用心,因而其实也不必要苏芷多加操心! 苏芷平静的日子过了三日,终究还是被打破,锦官城来信了! 这第一封便是赵煦写来的信,他简略地说明了家中诸人的情况,此处他并未多做着墨,只有寥寥数字:家中一切安好! 但重点介绍了家中的一位成员归来之事。 其中笔墨之间多见高兴欣慰,惊喜之情跃然纸上。 苏芷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相公,煦儿说是丫丫回来了,是……真的吗?” 算算她已经快要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了,高了,胖了,还是瘦了? 当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相公,你说丫丫她还记得咱们吗?” 赵晋放下手中的文书,笑着道:“傻娘子,丫丫都多大的人了,才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娘亲和爹爹?”赵晋说着将脸一拉:“她若是真个这般没有良心,将咱们二人俱都忘记了的话,看我不打她!” “不……我不许你打丫丫!”苏芷拉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赵晋无奈而又宠溺:“丫丫是咱们最疼的孩子,她肯定不会忘记我们,所以我肯定不会打她!”不过是开个玩笑,逗个趣罢了。 看娘子这些时日以来,遇到的事情繁多,诸事又零碎,可她却一直坚强独立,知道他心中事务极多,从未拿别的事情打扰过他。 如今也只有孩子的事情才能看到她一星半点柔弱。 他自责都怪他没能好好护住她们,以至于她们母女分离这么久! 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苏芷却道:“我已经想开了,当初虽然是被迫,但这却是丫丫想要的,我相信咱们的女儿不会差,她选择呆在南昭一定有她的道理!” 开始白泽是一心想要强留下丫丫,但是后来却是丫丫自己也愿意的,因为太皇太后偏疼丫丫也多次表示过,如果丫丫在南诏实在是过不习惯,她便是忍痛也还是要将她送还回来。 但在这段期间,丫丫给出的反馈却一直都是过得惯,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所以她才会一直在南诏留这么长的时间! “对了,丫丫回来了,那白泽呢?”苏芷惊讶。 依白泽对丫丫的看重,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独自回来! “他亦在,不过为了吸引摄政王的视线,他并没有跟丫丫一块儿回赵府,而是住在南诏的行营中!” 苏芷瞬间便看穿了问题的实质:“他是想要用自己来吸引摄政王的视线,好让咱们有机会送出太皇太后?” “没错,所以我们得行动起来了!” 赵晋说完立刻带着苏芷去了太皇太后处,将白泽的计划告知于她。 闻听白泽居然在这个闯入大明,太皇太后着急得不得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过来?” 如今南诏与大明虽未有战事,但此时大明的摄政王在此,他心心念念地可是要抓住他们南诏皇室之人。 他如此过来,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她不愿意拿白泽冒险:“让他回去,哀家自己会走,大不了就在这山里住一辈子,此地山间灵气汇聚,在此清修哀家觉得极好!” 赵晋连忙劝道:“外祖母千万不要这样说,他既然已经来了,那便是他的一片孝心,太皇太后若真为他着想,就不应该辜负他的这片心才是!” “不是哀家想要辜负他,实在是他这般做定是有危险的!哀家不想看到他涉险,你们知道南诏皇室如今人丁调零,哀家膝下也就只有他一人能够担当此重任,若是连他也出了事,哀家便是万死不辞,愧对南诏皇室的列祖列宗!” 太皇太后神情忧伤,面容仿佛在一瞬间便苍老了好多。 赵晋不走心地劝:“太皇太后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保护他了,他一向聪明,鬼点子也多,总能摆脱危机!” “是啊太皇太后,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生保重自己,在他成功后用一个好的身体跟着他一块回去!” 苏芷也劝。 夫妻俩说的话都没有什么花样,全是最实用的话。 太皇太后听进去了,便命人去打包行李,这便是已经打算配合他们了。 不过试了几次方才知道,这座观音山其实早就已经不仅仅只是处于赵晋的包围之下,不知何时,黄小兵竟然从锦官城一路西进,突然就掺合了进来,将人手布在了山下的各个官道之上。 他虽未围山,但是这样一来,却也算是堵死了太皇太后往南边益州牧离开的路! 青离主张杀掉黄小兵,直接用刀剑砍杀出一条路来。 她就是还记着当初她与自家夫人被抓进千佛山之时,看着那黄小兵恶心的嘴脸就觉得心塞。 赵晋不同意:“不行,他是摄政王的亲信,如果杀了他,目标未免太大!” 而另一边苏芷也不同意杀人。 一则心里有恻隐之心,二则也觉得他其实在这件事情里起不到关键作用。“杀了他,还会有其他的人又再次接上他的位置,所以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反而还会过早地激怒他们,引得摄政王发现我们的行踪!” 夫妻俩的意见是统一,也没有什么好议的。 只能再另想他法将太皇太后送出去。 不过因着要小心谨慎,未免消息走漏,又要生出无数的事端来。 所以迟迟都没有想到好用的办法。 事情仿佛就这样胶着了,朱锦睿的人找寻不到太皇太后和苏芷的行踪,而这边山上他们却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夫妻俩有些苦恼地在山里奔走,直到又再次无知无觉地走到了袁曲靖的山谷小筑时,苏芷才恍似突然大悟:“相公,你先前告诉我说大国师其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对不对?” 赵晋点头:“咱们之前不是去过好几次吗,屋内并无小僧打扫,却一直窗明几净,这足以说明便是他自己收拾的。而他为什么避开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见,或许也是察觉到了他在山中作下的那番布置,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作用,消息传不下去,所以不高兴见他们,总之他就是故意躲着他们…… 苏芷拉住他突然激动地道:“相公,你看那里!”她指向的位置正是前些日子偶遇袁曲靖所在的绝壁之上。 “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在那悬崖峭壁之间看似陡峭不平,但其实早就有高人在山谷的内部打通了一条道!” 赵晋心头一惊,随即欣喜地道:“娘子的意思是,那上面极有可能会有直接通往山下的密道!” “嗯,我正是这个意思,想来肯定会有!” 只是他们现在,恐怕不好找。 一是不通机关之术,二是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找。 “若是此时云树在就好了!”赵晋语气中颇有些遗憾。 他已经有些急于要将太皇太后送走了,因为京城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紧张,眼看着恐怕整个大明就要绷不住了,要乱起来了。 太皇太后留在这里实在让人揪心! 若是安全的倒也还好,可已然被摄政王盯上了,怕是不好弄,这半道上再出半点差子,他便是万死也不足以后悔。 再加上最近锦官城传来的消息,道是摄政王纵容属下对锦官城展开扫荡,完全不顾百姓祈求。他急于回去主持大局,但又放心不下这头,故而两边都挂记着,所以他心急了! “相公,云树此番在锦官城中,肯定早就被朱锦睿严密监控起来了,你若是想要等到他来,也只不过远水救不得近火,况且他的到来,很有可能将我们的藏身之处泄漏出去。 再者说了,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活地图,相公又何需舍近求远为难自己?” 苏芷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 赵晋也同样指了指里面,摊摊手:意思是里面空无一人,这活地图又有如何? “我想他有可能会在那里!”苏芷指了指崖壁上的山洞。 他只是躲着他们,而并非要弃了这个地方。 他那样的人本就聪明,又岂会因为他们而放弃自己找寻了许久的终老之地。 况且从他的故事中苏芷听出来了这里于他和他的所位心爱之人关系匪浅,他不舍得离了这里! 二人拾阶而上,再度攀岩峭壁。 赵晋直叹,上次苏芷居然在这样的地方里来往,于她一个女子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相公,哪有什么危险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她指了指身后青离。她也是女子,可是人家都能高来高去,她爬个山,攀个岩有何不可? 要知道在穿越前……呃,穿越前她与顾衡可不就是在攀登的时候莫名坠下山崖才穿越的吗?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方便告诉赵晋了,不然他想不通的地方就更多了! 此时赵晋的确有想不通的地方:“他执意躲着咱们只怕就是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此次就算咱们顺利到也难保他不会给我们指路,说不定还会跟我们翻脸!” “他不会的!”苏芷笑着摇头。 “只要我们能够的到,我就有办法说服他!”苏芷表现得异常自信。 赵晋想不信都难,毕竟这么多年,自家娘子堪称从未让他失望过。 只是两人在崖壁间穿梭来穿梭去,却发现他们好像迷路了,找不到大国师,也突然找不到了他们来时的路了。 “娘子……”赵晋拉住还在寻路的苏芷,指了指他们刚刚经过的一处岔路口,那里的石缝间赫然生着一棵松树,它就那样在夹缝中求生存,却依然苍翠碧绿,可见其生命之顽强。 他指指松树,拉住苏芷:“这里我们经过了最起码三次,还不算我们早先经过的那些我没有注意的地方!” 初来时,他并没有刻意记路,但是当他发现有可能他们一直都在这条满是石壁的夹道中转圈圈之后,才刻意记了一下,如此才发现他们果真是迷路了! 苏芷心头一阵紧张,她抿紧了嘴唇心头微微有些紧张。 眼看着夕阳西下,空中只余下一丝淡淡的辉光还在照耀着这方天地。 若是连它们也下去了,这里就会全黑。 这里海拔高,夜间气温便会骤降,他们若不赶着在天黑之前下去,可能会有被冻死的危险! “娘子莫慌,如今之计,便只有一门心思找到他,只有他能将我们带下去!” 如今靠他们在这上面瞎转悠想要下去,若是时间还长,他倒还有信心找一找,可眼看着天要黑下来,他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 “好,我们找找!”苏芷的心已经有几分凉意,她太冲动了! 两人四散转圈,却依然了无出路,也无袁曲靖的行踪,天隐隐黑沉,山的尽头半乌半青,看着好似张牙舞爪的怪兽正张大了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天下熙攘皆为利 不过冥冥之中苏芷其实一直有一种袁曲靖就在这里的感觉。 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就是直觉,他就在那里! 她瞧了一眼赵晋,指着他们身后一个洞壁大声道:“大国师,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打在石壁上,中空的石头又将她的声音荡回来,一时间声音大震,耳边回荡的全是她自己的声音:“大国……师,来……看你……你了……” 苏芷皱了皱眉,侧耳仔细地倾听石壁间的风声和回声。 一把拉住赵晋来到一块完全看不出破绽的石头前,卷着喇叭大声道:“大国师,我知道你在里面,还请出来一见!” 又是一声强大的回声响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动静,赵晋拉下苏芷朝她摇了摇头,小声道:“怕是不在!” 苏芷拧着眉头,敲了敲面前的石头墙壁,又敲了敲其他几块,传回来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面前的是清脆而响亮的,可知里面应该是中空的,而其他的却有些瓮声瓮气的,想必那些就是是实心的。 苏芷久等未有回复,不由故意喊道:“袁曲靖,你白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越活越胆小了吗?” 这样不敬的话来得太快,赵晋连忙要拦却已经拦不住了。 而里面居然意外地传来了干涩的声音:“施主请回吧,这一次贫僧是真的要重归空门,世间万事再不操心!” 四处林立的岩石,将那声音转化成朗朗的回声在洞壁间不停地碰撞回环,一个人的声音顿时变作了数人的声音。 效果堪比在大舞台上表演的四重唱一般,比刚刚苏芷的更响,更亮,更雷动。 “大国师,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上来吗,你不要先听一听再下决断?”苏芷早在这些日子里便想通了一件事情。 其实袁曲靖虽然比她早穿越五十年,但通过与他的交流,说白了,他其实在现代也就早了她一年罢了。 而他的年岁按照穿越前的年纪,也只大不了几岁,三年一个代沟,恐怕他们便是再勉强,也连两个代沟都凑不齐。 而且与他说话,他虽语气沧凉,但字里行间却还是难掩其真实性情。 他是一个性情中人。 所以她此刻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有些缺少了先前的敬重之心。 反倒多了几分同处一地的戏谑之意。 原本唤的还是同样的大国师,但是其中的感情却完全变化了。 赵晋察觉到了,但看到刚刚她的话对大国师的影响没有再阻止。 像他们这种自诩为世外高人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臭毛病,总想着要标新立异,跟旁人不同! 所以一般人吃的那套,他未必会吃,同样的,旁人不吃的那套,他也未必不吃! 关键还是要找准法子。 “你且说吧,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袁曲靖果然被苏芷突然变幻的态度改变了,倒想要听听她到底会说什么。 “袁先生,你可知,你一心想要守护的这个国家很快就要生出战乱,甚至要变成四分五裂呢!”苏芷故意夸大其词。 “不可能!大明朝先皇在世时,创下‘光明之治’此间繁荣至少可延续五十年,如今才不过三十年,怎么可能?” 曾经的一切袁曲靖都有参与过,所以其中的干系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小小女子休想要骗他。 “你是久在山中,不知世上万千变化,早就成了一个聋子瞎子!”苏芷看到他一向淡然轻飘的脸庞上有些许崩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变深了,目带鄙视的看着他。 她的表情太过深刻,让人无法忽视。 袁曲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受惯了别人尊敬崇拜的眼神,而现在却被苏芷这样看着,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说贫僧是聋子瞎子?”他受伤地看着她。 这个小小女子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讲! 苏芷冷哼道:“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明天下局势,一心一意想要助纣为虐,岂非比那聋子瞎子还要不如!” “放肆!”袁曲靖眼神犀利。 “袁先生,你这般动气,说明你刚刚所说的放下了一切根本就不是真的,你心中六根不净,嗔怒痴皆在,说什么遁入空门,还执念甚深……”他越是怒,苏芷就越是挑衅他。 袁曲靖也终于看出她的真实心意来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来惹怒他,故意引出他的真心实意! 他长吁一口气,怒极反笑,扯住自己的衣袖,轻轻飞舞了一下。 “丫头,你这张嘴,要是早生三十年,只怕先皇都辩不过你!” “袁先生,那么现在你可愿意为我们指路?” “你的嘴虽然厉害,却未必见得说服了我!” 他心中存了那么久的想法,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简单的几句话就将根深蒂固的东西给改了! 苏芷看向赵晋,示意他为说。 赵晋拱拱手,苏芷敢那么怼他,他却是不愿的。 毕竟袁大国师之名可谓震响宇内。 以他的资历不足以与他匹敌! “袁先生!”赵晋态度恭谨,语气诚恳,可袁曲靖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他竟然特别习惯苏芷怼他,反而不喜欢这些人习惯性的对他恭敬。 赵晋听从苏芷的话将当今天下的局势一一解说给袁曲靖听,他并没有多少用心。 其实他隐居这么多日子,他也并不是完全耳目闭塞的,他手底下握着大量的人,他们都散布在大明的各个角落,掌握的消息并不比任何人差,他只是见大明朝如今一直河海清宴便不想过多的干涉。 可安逸的时光终究磨掉了他多年来叱咤战场的风云气势,让他也变得迟疑起来。 当他心累之时,他才意识到毕竟他也是一个八十岁高龄的人了! 渐渐地放手,没想到如今朝堂的局势俨然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但他嘴上却依然不愿承认这些事,只是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争权夺利乃是人这常情!” “若只是朝堂,只是摄政王与皇上之间的争斗,我们也无需劳烦袁先生助手,只是袁先生可知摄政王如今第一个想要对付的人是谁?” 苏芷没让袁曲靖等许久,便自动揭露了答案。 “南诏太皇太后!” 袁曲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内部矛盾尚且还可以说,可若是换成了外部矛盾,这是要引发两国征战的…… 且不说谁输谁赢,一旦发动战争,必定会涂炭生灵。 见他沉默,苏芷和赵晋俱都伸长了脖子静悄悄地等待着。 苏芷觉得有戏,可没想到袁曲靖一开口却是质疑:“南诏的太皇太后如何会到大明朝来?观光旅游?” 苏芷听到他不自觉地说出了现代词汇,不由跟着翻了一个白眼。 “当然不是,袁先生此时才来关注她为何会来,不如关注一下,如果摄政王真的向南诏太皇太后下了手,那么袁先生可以 试想一下,南诏新继位的国主会如何发布北袭。或许你要说此时的南诏积贫积弱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不一定会是大明的对手,但袁先生可曾想过,点知一旦发生,受苦受难的又是何人?” 赵晋见苏芷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些喘不上来气,立刻追上去接着道:“大明南边边境一旦动荡,北边的虎狼之师便会立刻冲上前来。他们早就恨不得在大明朝身上咬下一大块肥肉下来!” 总之大明朝如今形势也不算太好,内忧严重就不说了,外患却也是十足的,南有南诏相对峙,北有恶狼死守,西有吐蕃比邻,东有倭寇偶尔叩边,一旦一处乱起来,那么整个局势就会变乱。 这样的险于狼子野心的摄政王敢冒,可赵晋却不敢,而苏芷也料定了袁曲靖对先皇的感情,知道他恐怕也是那个不忍心的。 袁曲靖心中早有想法,只是他一直假装不说出来,这一切仿佛就不会发生一般! 他突然侧身擦着苏芷的肩头离开。 “袁先生!”苏芷唤他。 这样铁石心肠,不像他呀。 人走远,声音传来:“今夜子时,小屋见!” 这可真是一个倔强的小老头,不过好在他还是明量非辨黑白的,苏芷看向赵晋,一脸激动:“他答应了!” 赵晋笑着点头。 不过一旁侍立的青离却咬着唇皱着眉头道:“大人,夫人,这个大师先前还想着算计咱们来着,他如今说的话能让人相信吗?” 苏芷镇定有加:“当然,他不是那样的人,若是他不愿意,他大可直接拒绝,反正以他的本事,我们并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想要对付我们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 意思是这大国师的本事可比他们看到的厉害,端看他今日与前两日对待朝政的态度便可知一二。 以前他不知政事,乃是他过于放心未曾去管过,可当他听到了他们带来的消息后,恐怕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四散去打听过了,所以他才会突然改变主意。 “对,虽然他站的摄政王那边,但他心里却是盼着朝堂安逸,国泰民安的!” 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有着共同的想法,因而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互相算计! 青离自认为她就是粗人一枚,太深层次的东西她看不懂,也不懂政事,只不这是记仇罢了,但见自家大人和夫人都这般说,想来是没错的。 事情后来也果然进行得很顺利。 通过袁曲靖的人带路,太皇太后被送往山下,直接遵从白泽的要求,住到了梓州县泯河中游附近。 临道别的时候太皇太后很是不舍,拉着赵晋和苏芷的手一再叮嘱:“如今的大明已经不是从前的大明了,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便带着你娘亲、弟弟妹妹,孩子们回南诏来,南诏永远是你们的家!” 太皇太后的话实在过于珍重,惹得夫妻二人含泪,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拜别:“外祖母!” 直到袁曲靖的人前来,怕他们看出什么来,三人才暂时收了情绪,表现得淡淡地分离。 站在山巅,心中有着浓浓的离愁别绪,因为夫妻二人其实谁都不清楚,今次离别,再与这个老人相见已经不知中是何时了! “青离,你小心护送着太皇太后前去,到了报平安,路上小心!”苏芷不放心地叮嘱代替他们送太皇太后下山的青离,还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换出了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全是自保的药粉,是她这几日在山上闲来无事做出来的东西。 青离自然知道这药粉的妙处,当下拍着胸脯道:“夫人放心,奴婢定会好生护着太皇太后,不让她受到丁点伤害!” 人影远去,光芒也释放到尽头。 苏芷只觉得心头好像空落落的,怎么着都有些不得劲儿的感觉。 仿佛身体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心慌气闷胸急。 “娘子这是怎么呢?”赵晋看她不舒服,将她扶着在院中坐下。 “没事,突然觉得身体不适!” 她捂着胸口,就好像有块巨石突然间砸了下来,击在她的心脏上,压抑得她的心跳都不平稳了。 赵晋有些急惶地让她自己把下脉。 苏芷摇摇头:“我……我没事!可能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闻言,赵晋便将她扶到室内去歇息。 还亲自将她的衣物鞋袜脱下,为了不打扰她,还将一应办公的文案全都搬到了禅院的另一间禅房里。 苏芷的确有些累,原本到观音山来是想要放松心情的,可没想到又摊上了一身的事,这几日又一直奔波在那高·耸入云的悬崖之巅,累也累得半死了。 再加上太皇太后之事未曾解决,她也没有休息好,此时一挨上瓷枕,便瞌上了双眸。 半睡半醒间,清风在耳边轻鸣,有人似是在轻声呢喃:“阿芷……阿芷,我来看你了,我好想你,你可还记得我!” 苏芷心头一紧,慌张地睁开眼,一眼看到了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她惊了一跳,大叫:“啊……谁,是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八十九章 来如风尘去如烟 清雅朴素的禅房中,布局简单,家具简陋,出现在面前的人却一身锦衣绣袍,贵气十足。 苏芷晕乎乎间看得惊声大叫。 不过除了第一声叫出以外,其他的声音全都被那人伸手捂住了。 他激动而急切地道:“阿芷,别叫,别叫,我是顾衡,我来看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声,显然是极其的压抑。 他不敢说大声了,仿佛生怕身体里那个沉睡之人会突然清醒过来。 他的执念他很清楚,虽然他也同样深爱苏芷,但他深知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她,所以他不想伤害苏芷,便不愿意在见到苏芷的时候,让那个暴虐之人清醒。 不然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芷瞧着他,定定地瞧着他,他的眼神温柔似水,眸中满是对她的情义,没有成为朱锦睿时的凶煞与威严。 她确定的确是顾衡回来了,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顾衡你……你出来了,你终于出现了,我以为……我好害怕,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衡脸上灰影一闪:“阿芷,我这次来是向你道别的!” “你……要去哪里?”苏芷下意识地反问。 “我……我已经有近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出来了,不是我不想出来,是我出不来,他对我的压制……太强大,我冲破不了! 本来这一我也是出不来的,可是我知道他得知了你的藏身之所,还知道了你们藏匿着南诏人的事,他想要去梓州捉拿太皇太后,以此来要胁你们……我怕你受伤害,才拼命冲破他的禁忌出来一见! 只是这一次之后,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我……也许这一次之后,我将会被他灭掉魂识,永远出不来了。” 顾衡知道朱锦睿其实早就已经在打听灭人魂识的方法。 并且已经略有小成,这一次他坏了他的大好事,他肯定不会放过他了! 苏芷一听心头便是一阵酸涩,眼泪已经含在眼眶之中:“顾衡……” “别哭,阿芷别哭!”顾衡情不自禁抱住她,久违的馨香,久违的温暖。 他觉得他这么多日子的挣扎与折磨也算是值得了。 “顾衡,你不要走,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留下你?”苏芷含着热泪看他。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 她已经辜负过他了,不能再由着他走向灭亡! “没……没有办法的,阿芷别为我浪费精力!” “不,不,顾衡,我不想要你死,你活着不好吗?” 顾衡苦笑地扬唇,薄唇上满是凄凉:“阿芷,是我自己不想活了,这个世界没有你,我活着没有意义!” 在刚刚穿越过来的期间,他以为阿芷不在这里,他想着扮演着摄政王得过且过便罢了。 可后来得知了阿芷的消息,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深爱着她,找到了她,并在摄政王强大魂识的引领力,用强硬的手段将阿芷带到了身边。 那近一年的时间是他自从穿越以后过得最开心最充实的岁月。 但也只有那一年的功夫,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后来他最终还是失去了阿芷,她在这里已经有了自己心爱的人,还有了孩子,而他就是一个多余的! 他在意志消沉之下,朱锦睿趁机拉下了他,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将他的魂识牢牢地镇压住。 他挣扎半年才得出来一次…… 这样的日子他过累了,明明什么都能看到,都能听到,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尤其是在当初朱锦睿设计阿芷,将她掳到千佛山之时,每日里看到他们相处,看到朱锦睿算计她,而他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期间心酸与绝望深深地击溃着他所有的意志。 这里除了阿芷一人,已经并没有他想要留恋的人了,可是就连她,他也早就已经失去! 所以这一次他是来告别的! “阿芷,我要走了,很抱歉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他们曾在现代许下白首之约,而现在她既然已经找到她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了,他自然就该退散,他不想干扰她的幸福。 爱一个人就是要看着她幸福! “不,顾衡,不,不要,我不要你死!” 苏芷紧紧捏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 从未想过离别之苦会如此之痛。 一切都好似命运捉弄,让他们在现代相识相爱,却又让他们无法相守。 穿越便也罢了,又到了一处,却又无法相见,直到他们各自都开始进入本身的角色,开始扮演别人的人生时,又齐齐闯入彼此的生活。 而此时…… 苏芷的心仿佛被人用拳头紧紧地捏着,痛得抽搐,痛得揪心。 “阿芷,阿芷……我不行了,他快要回来了,我得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他看到你!” 事实上他已经看到了,只是他在拼尽全力压制住他,不让他冲破禁锢出来。而他便要趁着他还没有出来的时候,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这样他回来的路程将会更远,他的阿芷就能多安全一会儿! “不,顾衡,你等等,等等,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穿越的人,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阿芷别再白费功夫了,我已经死心,保重!”顾衡抱紧苏芷,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他失去了心爱之人,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心思,只求速死! 苏芷闭着眼睛,满眼痛楚,她不愿意放手,生怕这一放,顾衡就平空消失了! “阿芷乖,赵晋对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顾衡把这当成是他最后的弥留之期,他用尽了一生的力量释放他对苏芷深深的眷恋,他不舍,他难过,可没用。 他快要不行了! 苏芷哭着求他不要走,房门突然被推开。 赵晋一脸惊慌地进来,看着面前抱头痛哭的两人,神情有丝惶然,举起来的手,缓缓地放到了身后,阻止了门外侍卫的闯入。 看到赵晋脸上的防备,顾衡苦笑一声:“好好待阿芷,否则我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掰开苏芷的手,一步一步地退出去,他舍不得转身走,看一眼少一眼,能多看一眼便多看一眼! “顾衡……”苏芷濒临崩溃的边缘。 往日与顾衡在现代的诸多记忆齐齐回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呼吸都快要不畅快了。 她靠着床榻,心中各种酸楚,痛苦不一而终,她连鞋都未趿便追了出去。 顾衡已经在门口,正朝她挥手。 “回去吧,阿芷,记住我永远爱你,你要幸福!” “顾衡……你这样……这样叫我怎么幸福?” 苏芷死死咬住嘴唇,半晌才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我认识一个人他或许真的有办法帮你!” “不,别说,不要说出来,你忘记了,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一旦我知道了,他也会知道,我不想让他再多伤害一个人!原本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没有你在这里我撑不下去了!” 他与朱锦睿争夺身体时,他心中只为阿芷,可朱锦睿却有诸多算计,当他透露出也要得到阿芷时,顾衡心头的某个地方就自动退缩了! 顾衡渐行渐远,苏芷激动之下想不开,还要再追上去,却被赵晋拦住了:“他刚刚说了,让你不要再跟上去!” 顾衡在经过赵晋身边时,悄悄地与他说了一句话:好好照顾他,让她从此远离他! “相公……他会死的,你知道吗,他就要死了!”苏芷泪水滂沱。 巴掌大的小脸上糊满泪珠,显得苍白而可怜。 赵晋动了动唇,心头尽管有万千心结,但是却没有问出来。 此时的娘子心情抑郁,无法平复,他怕他再问,就更加激起她心头的难过。 他不忍令她为难,所以便只是将苏芷扶进禅房,打来水替她擦脸洗手,坐在床头哄她入睡。 此时的苏芷哪里睡得着,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顾衡一脸难过地跟她挥手,要与她诀别。 再睁开来,那脸就又变成了朱锦睿,他沉着脸放话,说不会放过她! 她心绪不平,心里很是焦虑难过。 一时之间噩梦连连…… 直折腾了半宿才睡过去。 翌日清醒,苏芷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禅房,下意识唤了一声:“顾衡,你在哪里?” “娘子,顾衡是谁?”赵晋从门外推门而入,看着她问得一脸认真。 苏芷心头一痛,像被针扎了似的,艰难地道:“昨日那人就是顾衡,他不是摄政王!” “娘子,他到底是谁?”赵晋皱紧眉头,这个问题从昨日见到那人开始就已经开始萦绕在他的脑海。 只是昨日顾忌到娘子的身体,他才没有当场问出来。 而现在他却是压抑不住了,因为他接到消息,昨日下午离开的那人在往东边走,走到剑阁府的时候,却又突然带着人返身回来了。 并且一路上倚仗鲜明,十分的张扬。 如此看他的行迹却是异常的不合情理,所以赵晋不得不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跟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摄政王到底有何区别? “他叫顾衡!”苏芷低头轻声道。 只说了这一句,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她首先不能透露顾衡的来历,不然依赵晋的聪明,他会顺势便会推测出她的来历,甚至是连大国师的来历恐怕都要瞒不住。 不是她不相信赵晋,而是有些秘密就只能永远是秘密,不能告知于人,诉诸于口。 否则一切都会变质,甚至有些事情还会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赵晋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着,苏芷从沉默中惊醒,不忍心地补了一句:“反正相公知道他不是摄政王就行!” “可他还是会变成摄政王对不对?”赵晋盯住苏芷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一瞬间的功夫,就会错过她眼中的情绪。 “嗯,他们是一个人,但是又不是一个人,我原本只认识顾衡,并不认识摄政王,可他们……他们的消息却能共享!”苏芷脑子有些混乱。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相公你听不听得懂!” 反正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她也不能再说更多了! “我懂了!”赵晋书读得多,这样灵异鬼怪的事情也看过,虽然无法用现有的理论来解释,但听过一些神乎其神之事的他相信这是客观存在的。 毕竟昨日那个人,他的眼神跟摄政王的完全不一样。 看人的时候没有侵犯之意,更没有摄政王那种自来就狂妄霸道的气场。 那些都是发自内心的,而非一朝一夕能够模仿得来的。 “所以昨日那个顾衡知道了摄政王要来找我们,便出现阻止他,还将他带离了这个方向!” 这才会出现摄政王一行人突然前往剑阁府一事。 “现在摄政王应该已经清醒,他正朝着这里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苏芷在经历短暂的伤感后,听说朱锦睿又再度回归,心里一凉,恨意迭出,她紧紧握住赵晋的手:“相公,太皇太后已经走了,我们无需怕他了!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把顾衡交出来!” 她要顾衡回来,不要心狠手辣的朱锦睿! “娘子所言极是,既然这里已经了无牵挂,我们便启程回去,团团圆圆还在锦官城里等着我们!” 二人都是行动派,说到便要做到,苏芷给自己开了一剂吃了,强行打起精神来,又再度去了一趟大国师的小木屋,但里面并无人,只在门口留了两个用炭笔写下的大字:“保重!” 他原来早就预料到他们在送走太皇太后之后,就会离开,所以提前写下告别二字。 “保重!”苏芷喃喃出声,心里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异常的沉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章 他们的后顾之忧 赵晋看天色不早了,上前来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走吧,娘子,丫丫怕是已经等急了!” 匆匆别离观音山,两人马不停蹄地带人往锦官城而去。 城外十里亭。 苏芷原本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待到一阵清风吹过,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将坐在她身旁赵晋都惊了一跳。 “娘子怎么呢?” 他惊讶出声。 “丫丫,丫丫,相公,丫丫好像来了!” 赵晋揉着她的发梢,心疼地笑:“傻娘子,丫丫是来了,不过还在锦官城里,咱们现在离府里还有十里路,你且稍等一会儿,莫要着急!” “不,相公,停车,停车!”苏芷却坐起来,很是焦急地喝停马车。 一把拉住赵晋,齐齐下了马车,尔后便朝着前方三丈开外的戍亭而去。 那亭子修的方方正正的,四根合腰粗的柱子支撑起整座亭身,里面有人影闪动。 苏芷的到来惊动了他们,里面的人也迎了出来。 “娘……”其中一个小姑娘突然大声唤道。 “丫丫……”苏芷原本正跑得起劲,可到此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激动难耐,站在原地看着。 看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眼角潮湿了。 她的丫丫! “娘亲,娘亲,我好想你!”丫丫飞奔而来,一头扑进她怀里。 母女二人一高一矮,就在漫漫黄沙遍布的地头拥在一起。 风沙一阵阵吹过,扑在耳边“呼呼”作响。 苏芷此时心里眼里却只有丫丫一个人。 万事万物都好像自动虚化成了影,她只感觉得到怀中的小人儿才是真真正正的实体。 “丫丫……”抿着唇,她努力让泪水倒流回去! 这是开心的时候,她不能哭,做娘的要给自己的孩子立起一个榜样来,不能让孩子学到不好的习惯。 “娘亲,娘亲……”母女二人紧紧相拥,久久不曾吐出实质的话来,就只是抱着,彼此呼喊着对方。 眼见母女二人似乎没有动弹的打算,赵晋举起披风将两人抱在怀里,轻声劝道:“娘子,丫丫……天快黑了,此时风沙也大,不如回去再说!” 他的话还是管用的,苏芷强忍着激动拉着丫丫一块儿上了马车。 一回到家里,府里的下人们早就在赵灵的安排下迎到了门口,见过一众长辈,赵母体贴,知道她们母女许久未见,定是有十分多的知心话儿要说,只留着母女二人吃过晚饭便带着下人回去了。 梳洗一番后,苏芷才拿着小丫丫的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迫不及待地看了一圈。 “丫丫,娘的好丫丫,你可还好?”苏芷眼眶发热,泪意有些止不住。 “我……挺好的,就是想娘了!”丫丫趴在苏芷温暖的怀抱再不舍得松开。 许久后才互相倾述着离开对方所经历的事情。 母女说了许久的话,一个身影已经在门外徘徊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青离看到他轻声提醒:“国主,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是不是先回去歇息?” 白泽抬手制止:“没事,我再等等!” 这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都是他想见的。 话说他也只是刚刚赶回来,自从他将丫丫送回赵府后,他就立马换回妆容赶赴南诏与大明边界,让他们看到南诏的国主出现了。 这可是比太皇太后更加有控制力的人。 果然他一出现,朱锦睿的人立马就跟上去了,他陪着他们在边界的大山里头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留下几个扮演他的侍卫陪着他们玩儿之后,这边又化妆改容潜回了锦官城。 他可没有忘记他是回来接丫丫和皇祖母的。 只是一回来就听说此间的主人回来了,想他已有许久不曾见过阿芷了,一来便守在了这里。 此时是她们母女二人在里面说话,他这个造成她们母女分离的始作俑者怎好突然出现打断她们叙旧说话? 别说丫丫和阿芷要责怪,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愿意守候在母女俩的门外,默默地守护着她们,守得再久也无怨无悔。 就算见不到她们的面,只要想想她们在里面,他的心就是暖的。 不过青离说的话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门从里面打开。 苏芷出现在他面前。 白肤娇颜,似乎这容颜从未变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阿……阿芷!”心中所盼之人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一丝不敢相信之意,瞧着她嗫嚅着,一张白皙的脸上刹那间便染上了红霜。 “国主!”苏芷拱手。 再见白泽,他们已经不是敌人,他没有再强迫她做任何事,而她也不再是被他软禁起来的禁裔。 “唤我阿泽!”白泽盯着她的眼睛,郑重而认真地要求。 苏芷粉唇微动,可是声音却久久没有吐出来。 这一时之间她叫不出口呀!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白泽看到苏芷为难的脸,有些想打自己的脸,他这一来就这样要求,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想收回来却是不太容易。 幸好一旁的丫丫仰着脸拉着他的道:“白泽叔叔,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带着摄政王的人在山中玩捉迷藏,好玩吗,你怎么不带上我?” 天真软糯的童音响起,简直就是救世之声。 让乍然见面的两人一下子就放松了,气氛也随之松懈。 “多谢国主这些日子照顾我们家丫丫!”苏芷再次拱手,她是真心实意感谢他。 虽然他让她们母女二人分离,但听丫丫刚刚的讲述中,白泽不但没有亏待她,反而将她宠到了天上。 当然此宠并非一味的迎合,而是从不同的方向培养她。 读书识字是必须的,琴棋书画也如同以前。 除此之外,白泽并没有将她关在深宫之中,而是时常带着她在身边,治理国事之时,也不避让她,出门巡查之事,丫丫亦在。 这些平日里的小事,让丫丫一点点地快速成长起来。 六七岁的小丫头,分析起国事来竟然也是有板有眼,而且眼界非常人所能够比拟! 看出效果来的苏芷很认同白泽的带娃方式,感谢得异常认真。 “阿芷是真心谢我吗?”白泽眉目含情,一瞬都不肯挪移地瞧着她。 苏芷眉眼微闪,这白泽什么都好,就这眼神她受不了,又魅又粘,不停地放电。 她倒不是抵抗不了,而是怕待会儿赵晋回来了看到生出误会。 “自然是真心的。丫丫是我和相公的心头肉,如今国主将丫丫带的这般好,我和相公都心怀感激!” 当然如果他肯把丫丫就此留下那就更好了! 虽然白泽带得好,但孩子还是留在父母身边才更好! “那阿芷可不能空口说白话呀,你打算怎么谢我,嗯?”白泽说着突然就凑到门口。 眼见得离苏芷的距离越来越近,苏芷直接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眼下的白泽可不能跟从前相比了,以前当他是敌人,可劲儿的打骂都使得,如今他是赵母的亲侄子,赵晋的亲表弟,这都沾亲带故的,便不能再用以前的法子了。 她定了定心道:“国主若是要索取回报,我想我相公肯定会很乐意!” 她一再抬出赵晋来,希望他就此打住,毕竟他再这样下去可就不合适了,况且丫丫还在跟前了。 可白泽的脸皮之厚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他张口便道:“我要的东西赵晋给不了我,只有你能给!” “白泽……你莫要过分了!”苏芷怒气再难忍住,瞪他一眼,冷声警告。 “原来阿芷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那不如你来猜,如果猜对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苏芷别开脸:“不稀罕!” 她算是知道了,这白泽就是个脸皮比城墙厚的,越是跟他演客气,他就越是无赖,她想她要是还按照刚刚的剧本发展下去的话,他可能就要蹬鼻子上脸了,她冷下了脸,语气淡淡。 白泽有些受伤地抚着下巴转向丫丫倾诉:“哎,丫丫,我不过是知道你娘亲厨艺好,想让她替我做一桌子好吃的菜而已,你看她脸黑的,你不是说你家娘亲很大方吗,怎么我瞧着小气得不行呀!” 丫丫小眼珠子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拉着苏芷道:“娘亲,既然白泽叔叔只是想尝尝你的手艺,那不如我陪着娘亲一块儿下厨做几个好菜,让白泽叔叔尝个够!” 一听只是做菜,苏芷的心一下子放松了,再看白泽细长的眼眸里全是戏谑,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过见他放开了以前的那些执念变得释然以后,对他刚刚的行为苏芷便并不觉得生气了,反而觉得这样才更好,也觉得跟他相处更加的轻松了,况且这个建议又是丫丫提出来的,她自然便只有同意的份儿。 她牵住丫丫,抚着她的娇嫩的脸上那抹嘟嘟的婴儿肥应道:“那好啊,就听丫丫的!” 苏芷母女俩一走,白泽立刻就收敛了他刚刚有些轻松自在的神情,对着身后轻咳了两声。 “怎么,看了这么久都还没看够?” 声音刚落下,赵晋便从粗壮的圆柱后闪身而出,他神情平淡从容,丝毫没有被白泽戳破偷看的窘迫,反而朝白泽笑道:“国主好眼力!” 白泽黑着脸:“叫什么国主,你故意的吧!” 对着赵晋,他可没有对着苏芷和丫丫那般的耐心和好脸色。 就是这个男人他抢走了他这辈子唯一看上的女子,还那么好福气地生了丫丫那样乖巧可爱惹人疼的好女儿。 上天真是太厚爱他了! “我眼神是好,可心眼却没你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弄出动静来好让我知道你来了,你不就是想要让我在阿芷面前有所收敛吗,我偏不……”白泽白他一眼。 他刚刚为何那样与苏芷说话,还不就是因为他在凑近她之后,赵晋故意弄出了让他知道的动静,意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他一生气,就故意与苏芷说了那样一番疑似有些暧·昧的话,他就是故意的,气死他! “你误会了,我弄出动静来并非是想要干涉你跟我娘子说话,而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以示我并非偷听,只是不愿打扰!” 赵晋风轻云淡的模样惹得白泽不爽。 “我就不信,你看到我跟你娘子那般相处,你会高兴?” “自然不高兴,但我不会做什么,因为我相信无论如何,我娘子她都不会为你心动!” “你……”特么的,这比指着他的脸直接说:请你离我的娘子远一点还要伤人。 因为在赵晋眼中,他根本就憾动不了他在苏芷心目中的地位,这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贬低吗? 可这话听着难听,细细一想,却还是真的,啧,这就让人更加难过了! 他索性晃头,哼了一声,走了,懒得跟他计较! 这夫妻俩的口才是一个比一个好,再说下去,他迟早要被赵晋气死! 太阳下山之际,在苏芷和丫丫的带领下,家中仆妇端上了好些菜食。 椒麻鸡、玫瑰糖油鸡、荷包鱼、酸菜鱼、蚂蚁上树…… 里面既有南诏的名菜,也有巴蜀之地的风味家常菜,全部都是苏芷带着丫丫亲自所做。 白泽顿时大呼有口福,说完之后,还要朝赵晋扔上一个哀怨的眼神。 他只是这一日有口福,可这小子却日日都有口福,唉,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看他唱作俱佳,苏芷轻声道:“行啦,白泽,你到底吃不吃?” 声音控制得很小,但语气却有些不太客气! 白泽哪里还敢多言,连忙抓了筷子上桌。 很快赵母也上了席,她对于白泽的到来十分高兴。 白泽待她亦是恭敬有礼,尽以礼数后,一家子人便围桌而食。 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在沉默中用完了晚饭,天色已有黑沉之意。 白泽却好似有话要说,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赵晋就击灭了他的幻想: “今日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便好生歇息,有事明日再说!” 白泽拦住他,大大咧咧地往前一立:“喂,赵晋,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 苏芷蹙眉:“什么事情不能等?” 若是急事,她倒想现在就听听。 白泽脸得一脸认真地道:“忘了与你们说,你们大明的摄政王太变态了,他自从知道我在边境之后,就派了大部队来试探,想要抓住我,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他的人摆脱了。 但是据我推测,他本人很快就要回到锦官城,可能不日就要巡着轨迹找到这里来,到时候他亲自出马,我可不敢保证我还能对付他!” 苏芷侧眸:“所以你即刻就要启程吗?” 他意思就是他根本没有完全摆脱朱锦睿的人,他来这一趟恐怕也是为了接走丫丫,而非要停留在这里。 “对,我要连夜赶着出城前往梓州县与我皇祖母汇合,只怕晚了,就真走不了了!”白泽瞧着苏芷,满心不舍,可此时大局为重,容不得他有半分私心。 听他分析,苏芷和赵晋都没有留他的打算,他们只是不舍得丫丫。 “这才刚刚见面就要走了!”赵母都不太愿意,难过得一张老脸绷得缰直,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 白泽扶住她突然道:“姑母,接下来我正要说了,我劝你们最好也随我一并回南诏,此地并非久留之地,我瞧那朱锦睿穷凶极恶,怕到时候对付不了赵晋,就对你们下手!” 什么…… 赵晋和苏芷同时睁大眼睛看着白泽。 这厮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先夺了丫丫,现在又来找各种理由想要将赵母带走。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其实我这次特意绕一次路,一则为的是丫丫,二则就是想要劝你们将姑母和两个孩子都随我离开!” “不……不可能!”苏芷立时就拒绝道:“孩子是我的,我不同意!” 谁也别想从她身边将她的孩子抢走! “阿芷,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泽慌忙解释。 他本意只是觉得摄政王朱锦睿实在是一个太过厉害的敌人,若不是他鬼主意多,恐怕他这次前来大明就要被他扑上了。 为着赵母和孩子们的安危,他才出的这个主意,这次可算是没有半分私心,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的。 “我只是想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试想他们要是真跟朱锦睿在明面上翻脸动起手来,那么他自此以后恐怕就不用再顾忌别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赵晋的家人危矣! 白泽的话听着很有道理,不过此时苏芷被这个消息轰炸得有些焦虑,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白泽见劝不动她,不由有些失望,也不急着走了,还让赵灵去给他安排一间客房。 说是让丫丫再跟家人相聚一晚,他们明日一早就坐马车出城去! 天黑尽了,锦官城的夜如泼了墨汁一般,黑沉得令人发慌。 有人骑着马匆忙间停在赵府门口,还未等马稳住,那人便已经翻身下马,举着令牌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敲开了大门,一路向着东垮院而去。 此时赵晋刚把熄借着微弱的灯光,院子里传来急促的叫声:“大人,有急报……急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夫妻间罕见争执 灯烛被重新点亮,房间里的暗影迅速被光明吞噬。 赵晋披衣开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小五,你怎么呢?”这是他惯常用的送信兵,以往很多重要的消息都是经过他的手送过来的,做事很是靠谱。 但此时门一被拉开,他整个人突然站不稳朝着赵晋摔了下来! “洗砚,快,扶住他!”赵晋招来洗砚与他一块儿将他抬到隔壁的耳房。 灌下一口热茶,小五才昏昏沉沉地清醒过来,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 “大人……大人……小吕他们……他们都死了!” 赵晋心口一沉,像被重拳击中:“怎么死的?” 好好的送个信怎么会死? “是……是黄……姓黄的,他们……他们在锦官城外方圆五十里的布下埋伏,但凡不是他们的人一律射杀……若有信函的,也全都截了看了,小吕是在回龙坡,小贾是在断肠谷!”小五边说边哭。 想他就在前几日才与他们一起玩笑打闹,可今日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自己一块儿送信的好兄弟,就那样莫名其妙地丢了脑袋。还有一个因为不肯把信函交出来,而吞到肚子里去了,却被黄小兵命人直接活生生地剖开了他的肚子,将那封信函挖了出来。 幸好宣纸上的墨汁被口水打湿,糊成了一团。 这才没有让他们看到内容,但也因为这样,他们更加愤怒,将被剖腹而死的小吕直接扔到山沟涧壑之中让野兽抢食他的遗体,让他死不瞑目! “黄-小-兵!”赵晋胸口剧烈的起伏,他从未有过这般生气的时候。 苏芷回眸,只见赵晋脸上怒容乍现,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凝着满满的怒意,如同沉静的大海突然间涌起惊涛骇浪一般。 她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他的手:“相公,别这样!” 这样的赵晋好吓人! “其他人呢?”赵晋几乎是从牙缝间咬着牙挤出来的话。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死的死,伤的伤!”小五也被眼前的大人吓住了,他跟着大人替他送信也有数年之久了,从未看到大人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娘子,替我安置一番伤者,此事我要立刻去处理!” 赵晋松开苏芷的手,急冲冲出了门。 苏芷大喊:“相公!”她伸手一抓却是落了空,赵晋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芷叹息一声,命青离捧来她的药箱,亲自替小五治伤。 “夫……夫人,大人……大人会怎么做?”小五缩着脖子有些忐忑的道。 苏芷细心替他看伤,消毒撒药,半晌才抬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赵晋的心那瞬间是被怒火蒙蔽了的,她有些担心他会太过冲动,从而中了朱锦睿的诡计。 但是此时阻拦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当然从内心底出发,她其实也不大想要阻止他,因为这件事情让她也觉得十分的不满。 黄小兵那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拦截信函便拦截信函,却动不动就要置人于死地,实在太过残忍! 很快将伤口包扎好了,小五抹着眼泪感激地朝苏芷弯腰道谢。 苏芷送走了他,立刻便带着青离心急火燎地出去寻赵晋去了。 她满心担忧,这大晚上他能去哪里,莫不是直接带着人杀上黄小兵的大门呢? 心里怀揣着不安,苏芷一路匆匆而行,走到院中,便见前面灯笼闪烁,却是赵晋回来了。 “相公……”苏芷扑上去,查看着他的身体,并无外伤,也无血迹,心下微微放了一些,但仍旧不放心地询问起他要对黄小兵做的事。 “已经查清楚了,死在他手上的足有三个人,小吕、二子,亮二娃!他们全都是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从梓州县到这锦官城,尤其是小吕,他才二十岁,连亲都没有成!这笔血海深仇,我必将铭记!” “血海深仇……”苏芷闭了闭眼睛,恍惚间看到了他们三个人惨死在黄小兵手下的惨状…… 有时候人的生命就是这般的脆弱、易逝。 “那相公打算怎么做?”听赵晋刚刚的意思,黄小兵应该还没有回到锦官城,而是不知道在哪里追查南诏太皇太后的下落,所以他出去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他,只是查清楚了他手下人之死的真相。 “我已下令,明日一大早便派人出发回龙坡、断肠谷,先将他们的尸骸收殓回来,其他的待到他们入土为安之后再说!” 赵晋的情绪已经平复,仿佛又恢复到了往日那个谦谦君子,声音温润磁性,让人听之心动。 但知他甚深的苏芷却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已经不可挽回了。 此事若是未曾解决,赵晋就永远都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他! “相公的处置是对的,只是他们的家人……” 三人中除了小吕没有成亲,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刚刚及笄的妹妹以外,其他的人都有好些兄弟姐妹,现在暂时还没法对黄小兵动手,便只有先将他们的安抚住。 “云树去了!”带着满满的补偿和他们的歉意! “既然如此,相公……便睡吧!”苏芷的心情格外沉重,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沉沉的压抑,感叹在这个时代,生命果然如同草芥子一般,不被人尊重! 赵晋说的是听话睡下了,但一整夜却未曾合过眼。 前期苏芷还能陪着他说说聊聊,但赵晋因为心疼她,半夜三更将她抱在怀里,强行哄睡了她。 而他自己则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看了一夜,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翌日早起之后,他就对苏芷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娘子,白泽说得对!” “什么?”彼时苏芷正在对镜梳妆,手中的珠钗按在发髻上,正上不得下不得,却突然听到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连忙转身看他。 “白泽昨日分析得对,眼下的大明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大明,娘和团团圆圆他们留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而孩子又太小,更加受不得苦。 苏芷扭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听从白泽的话将娘和孩子都送走吗?” 送到南诏去? 她已经暂时失去了丫丫这个女儿,怎么能够再次失去团团圆圆这对双胞胎呢。 况且丫丫是早慧,她很清楚她自己所处的环境,也很清楚她在干什么。 但团团圆圆却不是,他们尚且懵懂,早早便离了父亲母亲,奔赴异国他乡……这样真的好吗? 赵晋沉声道:“黄小兵如此极恶之人,我绝饶不过他,可他是摄政王最为宠信的属下,我若动他,难免会被他反噬!”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还有朱锦睿本就对他娘子心怀不轨,他若动了黄小兵,更让他有机会对他下手了,所以他便是连娘子也动过想要送走的念头。 当然这也只是动一动而已,并不愿说出来。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娘子要离开他,离开那么久,他的心就会慌乱,就会莫名的窒息疼痛。 他知道他是舍不得! “去南诏比留在这里更安全!”赵晋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极其艰难的,昨夜起码想了大半夜,已经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反复的比较,送走比不送走的好! 首先安全第一条,在南诏有白泽那个国主和太皇太后护着,他们必定不会有事,但若留在锦官城,父母之爱是享受到了,但是却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会遭摄政王的毒手。 “到时候一旦意外发生,便是后悔都来不及!” “短暂的别离正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守!” …… 赵晋走过去,从后面拥住苏芷,不停地劝说着。 “不要说了……”苏芷皱着眉头,推开他。 他说的他都懂,正因为太懂了,所以才会觉得痛苦。 因为此时她心里其实还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但她确定赵晋肯定不会照着做,所以很痛苦。 “我们也一起去南诏怎么样?”苏芷含着泪问道。 赵晋一怔! 苏芷心中一寒,果然他是不愿意的。 “丫丫留在南昭我能理解,可团团圆圆他们才多大点……” 这些日子日日与他们相处,她感受到了一种为人母亲的自豪感,还有看着小豆芽成长的欣慰感。 这样的感觉太美好了,她舍不得放下,所以生出了一定要陪伴着他们的心思,他们既然不能留下,那她就跟着去。 可赵晋却不愿意…… 她头一次与他有了分歧,抬眸冲他嚷道:“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了什么,国家天下真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孩子都要送走,却还要为此坚持? “娘子……这是为官的责任!”赵晋心中有建设一个好的吏治,政治清明的国家的美好愿望。 但在这样的政治条件之下,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他又不愿意与朱锦睿等人同流合污,便只有与之斗争。 如此方才可能有一条生路,否则大明将永坠黑暗,苦的还是天下的老百姓! “试想若是当初没有娘与太皇太后相认,天下一旦大乱,我们的孩子和家人又该何去何从?” 苏芷沉默了,不得不说赵晋所说的有道理,可有道理又怎么样,她只想好好做一个母亲,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她已经缺席得够久了,好不容易找回了身为母亲的感觉,可现在却又要别离…… “娘子,我爱孩子们,可能只比你少一点点!”赵晋比了一根头发丝的手势。 “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在咱们身边,享受属于他们的孩童时光,可是眼下局势不得不……” “我不管,我要陪着他们!”苏芷昨夜听到白泽说那个建议的时候心情就十分不爽,而现在,这个话题居然再一次被提起,还是从自己的相公嘴里说出来的。 这跟拿刀子剐她的肉有什么分别? 赵晋心口一疼,娘子要陪着孩子,就意味着他要与娘子分离。 其实这样也是最好的安排,毕竟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在身旁。 可他……他的心为何这么痛,他也想要有娘子在身旁。 “娘子……你真要将我一个人留在大明?” 赵晋语气艰涩,虽然问了出来,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听答案,满脸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苏芷被他深情的凝视瞧得满心不自在。 其实她刚刚也是一时冲动而已,但话已经说出口了,而她又恰好生着赵晋的气,便没好气地道:“孩子还小,我离不开他们!” “可是娘子……”赵晋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不想跟娘子分开!” 他们夫妻之间这一路走来也是困难重重,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永远没有想过要将娘子送走。 他强硬地揽住她,几乎是在宣告:“我们是夫妻,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就是不愿意放她走! “你……”好执拗的赵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决意离开的苏芷 夫妻俩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赵晋咬咬牙: “难道娘子你就不管苏国公府的事了吗?你写往京城提醒他们的信一封也没有被传回去。早先便有消息称,苏国公府在北狄战场失利,恐有危险!” 听得此言苏芷才知道,原来赵晋不仅执拗,还颇有心机。 他为了将她留下来,也是不遗余力了! 苏芷扭过头去,故意为难他:“你不忍心看到孩子受伤害,难道你就忍心看到我受伤害吗?” 赵晋生怕苏芷曲解他的意思,连忙解释:“ 不,我会一直陪在娘子身边,但凡有危险,我一定挡在你前面,再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再不济,他们夫妻二人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免得一人先死,另一人在那黄泉之路上等得寂寞! 当然这话赵晋是不会说出来的。 苏芷却从他颓废的眼眸里看出了什么。 心下怆然,觉得他有些过于操心朝廷之事了,一个人可以为国为民付出一些该付出的东西,但是这个前提得是家庭和美才是。 若是因着国事就耽搁了家人,甚至有些严重地还会失去家人,那这样的日子奋斗来还有何意义? 她觉得赵晋对皇帝的忠心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够接受的范围,所以她仍旧狠心地推开了他:“对不起,你要送走他们,我就跟他们一块儿走,娘年纪大了,照顾两个孩子恐怕力有不怠!” 苏芷忍住心痛。 他知道他如今做出来这样的决定,大概是从前她太惯着他了。 让他一心扑在大事上,所以在这样的关头,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倾尽全力守护住他要守护的皇帝,所以才会将自己的家人和自身的安危置之于度外。 他忠君爱国的思想苏芷没有意见,但他动不动就要放弃身家和性命去为国为君奋斗,她觉得就有必要给他一些教训。 她不想看到死亡,想到前几日还活生生的生命,突然就变成了无声无息的尸体被运回来…… 如果有一天,赵晋也是那样…… 她心头一酸,不忍再往下想。 “娘子……”赵晋紧紧拥住她,他不想让她走。 可她若是执意要走,他也是绝对拦不住的。 总之,现在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孩子老人送走,也好趁早了却了南诏这件节外生枝的事情。 辰时三刻,马车起行,原本从只有一辆马车,如今扩大到了三辆马车。 这其中最为高兴的便是白泽。 因为他听说赵晋不仅听从他的建议,将他的母亲和两个幼子送去南诏,就连苏芷也要跟着去。 想想他以后可以借着带孩子的借口常常去与她见面…… 这样一来迟早要培养出一些感情来。 最好赵晋一个人留在大明,在那些朝堂的争斗之中把命送了,就完美了…… 呃,虽然这样在心里诅咒自己的亲表哥去死,这有些不太地道,但是…… 他的目光移向后面的马车,只觉此生若有她相伴,便是风也轻了,云也淡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经过半日的行程,众人行到了泯河码头。 这里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渡口,因为此地河流未曾治理,还时不时地出幺蛾子,在雨季时往往都会被雨水淹没了。 而一到了旱季,这里就会因为河水的干枯而无法行船。 因而,一年十二个月,能够行船的至多也不超过半年。 这让专门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叫苦不迭。 但后来因为赵晋在此地任职县令之时,花费大力气修缮了泯河河堤,一下子便改善了整条河道的情况,包括对沿岸百姓田地的影响,以及这航运,还有诸多渔民的福利。 所以自古便有话说,靠近河道,一旦治理好了,便会繁荣整座城池。 可若是未曾治理好,那遭殃的也是这座城! 此时的泯河渡口,因为河流近年来治理得很好,河清水缓,物产丰富,又有城中特色的酱料和面膜提供,这里来往的行人和商人渐多,此时已近申时了,江面上却依然人来来往,很是热闹。 看到这般繁荣的景象,赵晋和苏芷的心里是最感慨的。 白泽此时也不由得带着几分赞赏地看着赵晋。 他可还没有忘记当初他就是为了这条河道才潜入的梓州县,但一蛰伏便是整整五年。 前头几年朝廷派来的官员全特么是草包,一个比一个不济,后来直到赵晋来了,这样的情形才终于得到了改善。 所幸不负他的辅助,这条河道治理好了,也同时带动了他们南诏沿河的经济,甚至还让他暗地里打通了一条专门供南诏人驱往大明的人工运河。 为深居十万大山的南诏百姓开拓了一条方便出入的便捷通道。 而如今他们来此码头,便是打的从泯河中下游溯河而上,再经人工运河绕道回南诏。 如此才能够安全地避让开正在疯了一般寻找他们的摄政王。 “你们看,太皇太后已经在那船上了!”苏芷指着河岸边停靠着的一艘大船。 两层高的船屋,装饰精致。 船舷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上贴着一个李字。 “哟,这是李家的船只!”苏芷看到了指着道。 “伯母安好,大人,夫人安好!”船上久候的李文慎已经看到他们了,连忙跳下船来相迎,一一拱手行礼。 “慎之辛苦!”赵晋客气地回礼。 这是他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数这梓州县的人物,他倒是很熟,但是数来数去,想找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家,除了他们李家以外,倒也没有旁人了,再加上他们两家后来来往甚深,所以赵晋便早早命人亲自来与他们相商,这船便轻而易举地就借到了。 太皇太后早早被安置在船上已经在等着了。 家人团聚,自然又是一番倾述。 而此时太皇太后却是极高兴的,因为赵晋告诉她,他的母亲、孩子也要与他们一并前往南诏了。 “还有大嫂,大嫂也要过去的!”赵灵在旁边笑着补充。 赵晋眼眸一沉,没有多说,他心中的算计他们是不会明白,但只要能将娘子留下来,算计便算计了! 太皇太后当然也是一脸的激动,用力握住赵母和苏芷的手,沉声道:“好,好,太好了!” 激动过后,她又看向赵灵和赵煦:“灵丫头,煦小子,你们俩呢,不随你母亲大嫂一块儿吗?” 赵灵摇摇头,谢过太皇太后的好意道:“我得替我大嫂看着她的铺子!” “我刚过了童生试,还想再去试试乡试,最近要温书,恐怕走不得远地儿!” 闻言,太皇太后有些小小的遗憾,但看到双胞胎那两张圆乎乎的小胖脸,心中的抑郁顿时一下子就自我抒解了! 白泽巡过船舱回来,见到众人还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尤其是赵晋死死拉着苏芷的手不肯放,他出声提醒:“外面的船夫已经做好准备,咱们就赶紧起行吧!南诏那头,想必小甲也带人赶过来迎接了!” 一句话顿时就好像就将离别愁绪的闸门打开了。 丫丫看到自家爹娘悄悄地躲在一处说话,想到他们即将要为了她和弟弟们分离,她心中难受。 懂事如她,她宁愿自己带着弟弟住在南诏,也不愿娘亲为了他们与爹爹分开! 她靠近父母身旁动了动唇,劝上一句,但闻她的话,赵晋的眼睛都亮了:“娘子,你看丫丫都明白我的心,你为何……” 苏芷心里早就后悔了,她哪里舍得赵晋,明明知道将他一个人留在锦官城肯定是有危险的,她如何还能狠得下心肠跟孩子们离开。 此时她只是勉强拥着自己的倔强罢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沉默着不说话。 “娘亲,我可以照顾好大宝二宝的!可你走了,爹爹身边就没人照顾了!”丫丫指着不远处在下人们的带领下在船舱里瞧稀罕的团团圆圆。 苏芷心动,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何曾收得回来了? “娘子……算我求你了,别走行吗?”赵晋趁热打铁。 苏芷正犹豫着,船公一声号子吹响:“起锚了!” 后面白泽已经上前来撵人了:“赵表哥,请回吧!你放心好了,你的妻儿母亲,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在锦官城好好地谋你的事!” “娘子……”赵晋握紧双手,苏芷别过脸,看向了正颠颠地跑向她的双胞胎。 他们不小了,已然知道离愁别绪,但因为早就知道母亲和祖母会跟他们一块儿,所以看热闹看稀罕胜过了跟爹爹分别的难过。 “娘亲……娘亲……”两胖乎乎的人儿你挤我推地往苏芷怀里挤着。 “慢点啊!”苏芷这头顾着他们去了,赵晋的话便被风吹走了。 “小心一点,你们瞧你娘这般瘦,别让你们给挤地上去了,来,让叔叔抱抱!” 白泽伸手,与苏芷一人抱了一个,微风迎面吹来,两人一个穿着白色锦衫,一个穿着浅紫襦裙,这般紫白搭配衣衫看着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再加一人抱了一个孩子,迎面走来的船公下意识地走过去朝着两人道:“老爷、夫人,可是要开船了,还请嘱咐船上客人回船舱去!” 这句话一出,可不得了了,简直就是摸了老虎的屁股,还没下船的赵晋听了顿时炸毛。 已经下了船的赵灵、赵煦劝都劝不住。 只见赵晋一个箭步冲上来,瞪着那船公喊道:“喊谁夫人呢?先不准开船!”转身推开白泽,拉住了苏芷:“娘子跟我回去!” 他人还没走了,娘子就成别人夫人了,这还了得?他醋性大发,任由谁人来劝都不行。 白泽摸摸鼻尖,他还没从刚刚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此时想要抱歉地笑笑都做不到。 他就是打心眼底的高兴! 刚刚已经回了船舱的赵母给惊动了,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心下有些明白,但也知这事儿谁也怪不得。 男女情事,本就是让人无法控制的,就像他,明明已经知道那赵德正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可心里却依然时不时地惦念着她。 她都这把年纪了,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这些小年轻了,情之一动,却又得不到回应,注定万劫不复! 她叹息一声,悄悄地回去拦住了欲要出来看个究竟的太皇太后。 “怎么了,是不是阿泽又犯浑了?” “没事,年轻人的事儿,母亲便无需操心了!”赵母深知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这般时候过去,不是让他们年轻人白白尴尬吗? “还是你活得通透,难怪阿芷这般孝顺你!”在赵家住过一段日子,苏芷待她,便说是亲生的女儿也不如她。 苏芷正为难着,突然听见有人高呼一声。 “不好了,有人追上来了,快,快些开船!” 惊呼声惊动了众人,赵晋一看,心下微沉,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幕,但是岸上出现的那群黑压压的脑袋还是让他压力倍增。 他想过消息一旦走漏,朱锦睿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视,竟然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就调来了如此之多的士兵,看来这将会是一场硬仗要打。 他沉沉开口:“你们先走,我去拦住他们!” 说完他用力捏了捏苏芷的手,主动放开了她,跳下船。 苏芷瞧着,心头莫名有些发虚,想要做些什么,却见他已经远走,一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了一个背影给她。 “相公!” 她追上去,情不自禁地就要跟着跳下船,却被白泽一把拉住了。 “别去了,船要开了!” 大船已经在晃动,风帆扬起,正破水出行。 苏芷心头微微犹豫,却见水道上突然射过来一支利箭,朝着刚刚踏上陆地赵晋射去。 “相公小心!”她大喊。 可赵晋却无知无觉一般躲也未躲地任由那利箭射中了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三章 巨浪行船影犹在 “啊……相公!”苏芷惊呼,一把推开白泽跳下船去。 顾不得长裙被船舷上的铁丝挂住,她一把扯烂,朝他奔过去,正当时,身后的大船已经开动。 白泽厉声大喊:“停船停船!”抬脚就要飞身而下,却被小乙给拦住了。 “国主,国主冷静,这大明的王爷分明就是来拦截我们的,他敢动手射杀赵大人,乃是因为笃定我们就在这里,若是船只停下,他们必定会派大军上船来搜,到时候凭我们现在带的这点人,恐怕不足抵抗他们! 落网就是必定的事,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加坐实了赵大人勾1结南诏皇室图谋不轨的罪行吗,如此一来,不仅我们身陷此地,归期不定,恐怕赵大人和夫人更是危机重重!” “对,国主,所以这船万万不能停下!” 身旁的谋士和近卫都在劝他。 白泽又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大明摄政王之所以这般大胆直接射杀赵晋,便就是因为可以坐实他的罪名,只要能抓住他们母子二人,杀死他连皇上都不敢有异议。 他若是停船就是实实在在地送上门去! 这样自然是不可取的! 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赵晋去死,看到心爱的女人去冒险,他于心何忍? “小丁,小丙,你们去,悄悄地化妆成普通百姓,潜下船去,一定要救得他们!” 虽然在心里他诅咒过无数次,让赵晋去死,可是当真看到他中箭,他的心却无比难受。 他们毕竟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 “加大大马力,赶紧驶离河滩!” 他们这船足够大,人手也多,只要离了这浅滩,相信朱锦睿便是怎么样都赶不上了。 “外面发生什么事呢?”太皇太后再度从船舱中度出来。 刚刚她听女儿的没有出来,因而并没有看到刚刚赵晋中箭,苏芷跳船的那一幕,此时出来一看,赵晋夫妇俱都不在了,而船已经行驶起来。 她满脸惊讶。 白泽站直身子,双手扶着船舷,面朝赵晋的方向:“他们在那儿!” “又是他追上来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太皇太后不愧是浸淫后宫数十载的老姜,一下子就看穿了其中问题,一语中的。 “不知道,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就真的连累他们了!”白泽这样算是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停船救他们夫妇的事情。 太皇太后点点头。 这些事情她比他看得清楚。 只有他们远离,大明的摄政王才没有借口发落他们夫妇。 只是她不明白,苏芷不是说了要一同去南诏吗,怎么就又下船了。 这下不知道双胞胎会有多么失望。 “赵晋中箭受伤,她……不放心!”白泽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满满透着难过。 太皇太后用看透世事沧桑的语气安抚他:“傻孩子,你……可真傻的,那是你的大表嫂,你们注定了有缘无分,何必惦记着!” “皇祖母……对不起,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忘不掉她!” 睁眼闭眼都是她! “罢了,这次回到南诏,哀家便要为你斟选后宫妃嫔!” 一段恋情的遗忘必须要从另外一段恋情开始。 “皇祖母我……”白泽叹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远处的码头,却没有多余的心情再讨论这件事。 船上的水手们在竭尽全力地推动船只的开拔,此时速度已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岸上的大明军队正在搜寻附近的渔船。 但奇怪的是,往日里多热闹的码头,此时却愣是连一只像样的大船都找不出来。 只有一些帆布上还打着补丁的小渔船飘在河中央。 等到军士把他们召回岸边再出发来追他们,恐怕他们早就逆流而上,快要行驶到了十万大山之中了。 只要进了大山里,他的人便早早就埋伏其中,到时候何惧他一个大明摄政王,便是把他们守卫连续的数万将士都拢过去,也奈何不了他们! 只是不知道岸上的情形如何了,刚刚太皇太后的话他耳边轻响,他皱紧了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下微微叹息,瞌上了眼眸,身旁冷不丁刮来一阵清风。 “丫丫!”他睁眼,对上七岁小姑娘那湾清澈见底的眼睛,仿佛瞬间就被她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白泽叔叔,我爹爹不要紧吧?” “他自己施的计谋,你说呢?” “白泽叔叔别见怪,我爹爹也是被我娘亲逼急了,他离不开她,所以才会拿命去玩儿!” “你这丫头呀,怎地如此聪明,只怕我要被你们这一家子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大的算计他,如今连小的也能算计得了他了。 他摸了摸丫丫的头发,小丫头的发丝像极了苏芷,又黑又顺,摸起来像上好的绸缎,手感极好! “白泽叔叔你太夸张了,我既然唤你一声叔叔,又怎么会伤害你?”丫丫弯着眼眸轻浅地道。 她也有些担心岸上的情况,远远地她看到其中有一个穿锦袍的人将爹爹和娘亲包围了。 她紧张地问:“万一他……” “不会的,你看看那是什么……”白泽指着军队后面,那里还有一群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正是梓州县的普通百姓。 “你爹爹呀,聪明异常,策无遗算,他又岂会真的拿你娘亲和他的命来赌……”所以在这个赌局中输的人是他还有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摄政王罢了! 而唯一的赢家便是赵晋自己! 河岸上风很大,隐隐有丝凉意袭人。 苏芷紧紧抱住赵晋,他身上的体温正在慢慢地消失,身体变得很凉很凉。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刚刚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上了药了,也止住了血,为什么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赵晋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抓紧她的手臂,焦急地道:“我……我没事,娘子,你怎么下来了,你快回船上去,你会有危险的!” “我……我……相公,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说那些!” 苏芷简直快要被他急死了。 他伤成这样,她还怎么走? 苏芷正再次检查他的伤势,头顶上突然盖上来一片大的阴影,威严的声音随即响起:“赵晋,你好大的胆子,公然与我朝的宿敌南诏人来往,老实说,你目的何在?” 苏芷迅速抬头,却是朱锦睿已经在站在了两人面前,她警惕地盯着他,隐隐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受伤的赵晋。 朱锦睿看得心头火起,冷声呛他:“哼,好一个赵晋,本王见你行事时不是极其大胆吗,怎么事败之后,就要躲在女人的身后,连话都不敢出来说了吗?” 赵晋借助苏芷的扶持,强行忍着痛意站起身来:“下官愚钝,不知王爷所说是何意,可否请王爷为下官指点一二!” “少废话,你忽悠本王呢,刚刚那大船上所坐之人到底是谁?你可敢与本王道来?” “那船?”赵晋缓缓转身,看着广阔的河面上,早已经没有了那只大船的身。 极目远眺,那船已经成了一个黑点,在河岸上飘浮着,就好似航行到了水天相接之处。 他再看着四周或沉或破旧的渔船,心里划过一抹笑意。 “王爷问下官?下官也是发现那船只上有些问题,正要组织手上衙役前去查探,怎料突然听到王爷的呼喊,便想着下官手上人手带的不足,正好借王爷的人马一用,这便跳下船来,没想到……” 赵晋皱眉忍痛,一脸痛苦地指着腋下的伤口沉痛地道:“属下还想问问王爷这是何意?可是下官做错了什么让王爷不满之事,所以才会被射了一箭吗?” “住口,赵晋,本王竟不知你如此口利……”果然跟苏芷是夫妻,这伶牙俐齿的,与他娘子真是有的一比。 只是这样的认知却让他更加不高兴起来,瞪着他,眼神犀利地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瞪出一个洞来。 “王爷且莫要忙着训斥下官,那船上是真有问题,好像载了南诏人的奸细,还望王爷立刻下令命人集结,直追那大船,将船上欲要前往南诏通风报信之人拦截,也好报效皇上的栽培之情!” “你……”朱锦睿惊讶地看着赵晋。他万万没想到赵晋居然还会用这一招,不仅将自己勾结南诏人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将放走他们的锅扣到他身上来。 他气恨难平,抬手让人来抓住他:“无论你说什么,本王都不会相信,本王只相信本王看到的,就是你与他们勾结,将他们引进了大明的领土!” 一言不合就抓人,这样的戏码赵晋看得多了,他这次也算是有所防备倒是并不怕他。 只不过苏芷却显得激动起来。 赵晋受着伤,刚刚才包扎好,这样一折腾保准又得漏开口子,她立刻再次挡在赵晋面前,不许朱锦睿的人动他。 可侍卫们在短暂的迟疑后,立刻上前来抓她。 苏芷突然将腰间令牌一亮:“我是朝廷的县主,你们敢动本县主试试,回到京城本县主一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若只是普通的官夫人,这些侍卫倒没有什么畏惧的,反正她的后台都要被抓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但是她是朝廷册封的县主就不一样了。 一旦对她动手,就是对皇亲国戚不敬,跟所有的皇室亲戚作对。 轻则她可以发落他们,重则便是杀了他们也不会有错。 “阿芷,你还护着他,莫要逼本王亲自动手!”朱锦睿已经十分不快,因为他看到了他的人已经从河面上回来了,他们全都耷拉着脸,看来是毫无收获。 而远处,水汽氤氲中,船已经走得老远了,再有好船大船也追不上了。 而这一切的症结朱锦睿都怪到了赵晋身上。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的再三阻拦,他的人怎么会拦不住南诏人。 他用力甩开衣袖,抬手让人抓住他。 “不要!”苏芷娇喝,拦在前面。 “阿芷,你最好让开,否则你信不信本王连你一块儿抓。” 他们之间可有好些旧账还没有算了。 只是此时收拾赵晋才是重中之重,她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谈。 苏芷却偏偏不走,完全不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强硬地拦在面前道:“王爷,不知我相公犯了什么错,你要命人来抓他?” “他勾结南诏奸细,危害大明江山!” “血口喷人,臣妇原以为王爷英明,没想到却也一个不分是非黑白,只听从奸臣之言便要构陷好官的糊涂虫!” “王爷,捉贼拿赃,你这般说话,可有证据,若是没有可就是蓄意谋害下官!”赵晋伤着,可越是痛,脑子里便越是清醒。 “赵晋,你别跟本王玩儿这些花样,本王想拿你治罪,还需要费那心思吗?” 他想治他,便治他,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官能奈他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四章 赵晋的滔天之怒 赵晋凛然一笑:“王爷权势滔天,朝堂之上自然能够一手遮天,只是这里是梓州县,你要拿下下官,也得拿出实际证据来,不然你且问问梓州县的百姓答不答应?”他说着一手指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苏芷这才发现他们身后包围圈正在慢慢地缩小,却不是朱锦睿的人围过来了,而是梓州县的普通百姓正在围拢过来,里面的人大多气愤不已,口称不要伤害赵大人。 “你……好一个赵晋,你行……”朱锦睿四处看了看,他带来的上百人也比不过人家一个县城的人多。 这上千人全都围拢过来,莫名就给人一种威压。 他怒意上涌,可身旁的侍卫却拉着他往后退。 “王爷,他们人太多了,万一乱起来,恐怕会出事!” 这里人这么多,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制住他们,若是一旦乱起来,这些人失去控制,便是一人踩一脚也能将人踩死。 朱锦睿想弄死赵晋是真心的,却不愿意拿自己的命与他的命换,眼神冷凝地瞪了一赵晋,重重哼了一声,在众侍卫的保护下往一旁退去。 看到来人退散,一切都安全了,赵晋在苏芷的扶持下朝大家伙鞠躬道谢。 “赵大人,你别客气,这么多年来我们梓州县多亏了有你!” “是啊,你就算是升任了知府,也还是挂心着我们,替我们又寻了一个好县令,还多番照看我们……” “如今我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坏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欺到你头上来!” …… 众人都情深义重,赵晋心下感动,只是大恩不言谢,在心里牢牢记下,送别众人。 县令杨运特意留下询问赵晋此事:“大人,刚刚那人真是摄政王爷?” 赵晋点了点头,杨运抚着胸口不停地拍着。 云柏在一旁问道:“是啊,怎么你杨大人怕了?” “怕是肯定怕的,王爷呀,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大人的这个正四品的知府大人,那王爷……难怪瞧着那么威严……凶煞!” “无需怕他!”赵晋身上受着伤,气力不足,声音放得很低,但语气镇定,让杨运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听大人的!”杨运刚刚也只是发表一番心里的想法。 他知他的这县令之位都是赵大人推荐的,在任何人的眼里,他都是赵大人一派的,若是摄政王要对付他,他便是做什么都无法摆脱,所以怕不怕的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大人,他们正往锦官城而去,怕是想要提前去蹲我们了!”云樟从远处赶来。 他是一直跟踪着朱锦睿等人而去的。 “不用怕,这件事情他没有当场抓住,以后便没有说头!” 他打定主意反正不管摄政王说什么,就是一个抵死不认账。 “相公,你别再花心思了,你伤得很重,需要好生将养着!” “我没事,我们马上回锦官城,不能给他时间把套子都笼好了等着我们回去钻!” 回到锦官城,那里才是他的地盘,在这一路上,他们的安全可没有什么实际的保障! 苏芷一心记挂着他的伤势,原本不同意,但听他说得也有道理,也知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坐上马车往锦官城而去才是正理。 临走前赵晋让杨运一定要像以前守护着百姓,不可因为任何事情生出懈怠之心。 “大明再乱,也乱不到梓州县来,你且放宽了心便是!” 这边稍事歇息后,马车起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官道上。 距离锦官城不远之地,先去探路回来的云柏便来报,摄政王原本的确是想要在路上设伏,但是不知为何突然临时放弃了。 他们可以安全通行。 “突然临时放弃?”苏芷皱眉。 朱锦睿可不像是一个立场不坚定之人,他一旦想要做什么,必定会去做,便是再困难也会狠命达成,没条件也会创造条件。 如果他当初决定了要阻截他们,但是后来又改变心意的话,那么肯定是出现了很大的意外,让他措手不及。 苏芷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立刻就得到了云柏的认同。 “夫人所猜没错,似乎是他见了一个什么人,然后突然就放弃了,还撤到了锦官城外三十里地的别庄去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苏芷不停地猜测着那个能让朱锦睿改变主意的人的身份。 “我们的人没有看清楚她的模样,她……全程都在马车里,没出来过,此刻已经进锦官城了!”云柏也看出那人的身份很重要,所以还特地打听了一番,但是并无效果。 “属下只听到她身边的人唤她为康夫人!” “康夫人?”苏芷眉头微挑。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她听着似乎很是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见过,但是脑子里对于她的记忆又是一片空白。 从城门口进去,几人发现这一路上便都是混乱。 大家看到马车就连忙奔走相逃,似乎是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 夫妻俩心下交换一个眼神,苏芷唤青离:“你下去看看!” 一旁的云柏守在马车旁接上话来:“不用去了,大人、夫人,属下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只是原本想要回府后再与你们详细说来,既然问到这里了,属下便说了!” 青离拍他,示意他赶紧说。 “是那黄小兵,他弄了几百个卫营中的士兵来……四处搜查,弄得百姓们苦不堪言,一看到马车和骑马的便以为是他们来了,生怕被他们盯上了这才……这才绕着走!” “大胆……竟然又是他,黄小兵,他既然敢在我锦官城中纵容士兵行凶,还杀我送信之人,此人我必不能放过他!”赵晋发了狠,双手紧紧握住,苍白的脸上布满阴霾。 “相公,别激动,你身上还受着伤!” “娘子……他杀了我们多少人,还祸害百姓,此人我不能忍!你也别劝我!”赵晋眼神凝重,语气郑重。 苏芷轻轻应了一声:“唔,你的事你心中定是有分寸的,我不会多管,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我晓得娘子的心意了,回去吧!”赵晋眉眼闪了闪,他的伤还真得好好养养,不然想做的事,只怕一件也未必做得了! 在府里歇息了一晚,夫妻俩又开始各忙各的了。 苏芷忙着派人去打听那新近进城来的康夫人。 只知她住在悦来客栈,终日里在屋子里关着也不出门,不知她此行所为何事。 而她因为前往京城的送信渠道的中断,一时之间也无法派人去查她的身份,只能派人盯着她。 而赵晋则着手做他想做的事。 他原本是想直接拿下黄小兵,但听了苏芷的话之后,心头另有主意了。 拿下他有什么用,关不了多久,待到摄政王得知消息后,随便派个人来就能将他弄走,治标不治本,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要做就要做死他! 可弄死他很容易,但想要弄得天衣无缝却不简单,他需要时间! 心中暗想着,本已经在计划了,可没想到意外却来得如此的猝不及防! 黄昏时分,夕阳坠下,光影带着一层灼人的黄晕,照得人难受。 苏芷听到下人来报,迎出去便看到赵晋怀着满腔愤怒回来,紧皱的眉宇直到踏进了府里也依然没有松弛下来,心里很是担忧,连忙劝说: “相公,如今跟他是新仇加旧恨,可相公千万不要冲动,我不希望你为了他把自己搭上!”赵晋点了点头。 是啊新仇旧恨,这笔账可不能轻算了。 虽然赵晋回应了,但是苏芷却并不觉得他放下了,仍然很是担心地跟在他身后道: “黄小兵不似从前的剑阁府巡抚,他身后虽有倚仗,但不在当场,这个黄小兵可是摄政王的人,他会这般大胆动手,肯定是得了摄政王的吩咐,你若对他动手,恐怕正中他的下怀!” 最近朱锦睿多次对他们下手,但都被他们积极的应对过去了。 所以苏芷便觉得这肯定是朱锦睿的阴谋,故意用没头脑的黄小兵做出这些事情来挑衅赵晋。 不然也不会越做越过分! 赵晋回转身,眼见苏芷担心得柳眉轻蹙,不愿她多想,握住她的手道:“娘子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 至于是有什么样的数赵晋却不说了。 黄小兵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先前所做所为没有闹出人命案子他便不说了,但是如今他居然敢在百姓头上动心思,他如何能忍? 他相信这样的人,必须要用强硬的手段来对付他,不然他是不会知道何谓对错! “娘子安心,黄小兵要收拾,不然他迟早会成为锦官城一害!” 城中本地的恶霸都没有人敢动不动就出来惹事的,他倒是敢! 两人是边说话边进得正院,到了里面一看才知道,此地已经空了下来。 赵母走了,带着他们的孩子,还有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的所有下人。 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看门的仆妇。 看着空空荡荡的院落,墙角边葡萄架子上已经结上了紫莹莹的葡萄,以往的时候,家中的孩子们是最喜欢这处的。 命人打来清水,边摘边洗边往嘴里放。 尤其是打来井水,扔一颗在冰冰凉凉的水里冰着,待到拿出来的时候,吃一颗,是真正的解暑。 原本这一藤的葡萄是早该没了的,却是双胞胎特意为他们夫妇俩留的。 他们老说,往日里的葡萄爹娘都没有尝过,有心为他们留下这一藤的葡萄。 苏芷伸手摘下一粒,就着石桌上的清水洗了洗,放进嘴里,除掉那层青青的表皮里面有点微涩之意以外,里面甜得沁人。 苏芷摘了几颗洗了喂进了赵晋嘴里。 夫妻俩一下子从黄小兵的事情里跃了出来,却又一起跳进了离愁之中。 离愁往往是最难将息的,尤其远走的还都是他们最亲的亲人! 二人久坐,赵晋不忍苏芷一直沉浸在这番愁苦之中,遂建议道:“我们回自己的院子吧,在这里……” 太多的回忆了,他不希望她难过! 尤其想到她的留下还是他花了心思才达成的,想到这里,他的心微微有些慌乱。 如果被娘子知道,他生了那样的想法,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是生气,还是选择原谅! 来不及多想,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云柏一个飞跃站到二人面前:“大人,程捕头来了!” “快请去议事堂!”赵晋率先往东边跨院而去。 到得堂中,却见一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堂中等待。 “中杰!”赵晋疑惑地唤了一声。 这人半张脸都包着白色的纱布,裹得这么严实,他几乎就要认不出他了。 “大人……属下在!”程中杰迟疑了一下,声音颤抖着答了。 “发生什么事呢?”苏芷一眼看出他被包裹起来的脸上是被打了。 “属下无用……”程中杰说着就要跪下去。 赵晋连忙命云柏扶住他,顺势还将他按到了侧边的太师椅上。 “是谁打的?”赵晋也看出来了,他问得倒是直接。 实在是因为他心里是有些不相信有人胆敢打程中杰的。 要知道他可是府衙的捕头,虽说不是官员,无品无级,但却是府衙之中最为高端的府吏了,他平日里手上又带着一批捕快,别提有多威风了,怎么还会被人打成这样? 而且这伤看着也不是新伤了,是什么人打了他,还让他不敢第一时间告到他面前来? 赵晋越想越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至少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容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五章 摄政王强势报复 程中杰犹豫许久才在赵晋的鼓励下道来:“前几日大人与夫人不在府衙,但城中出现乱兵胡乱搜查百姓民居,破坏百姓安宁生活。属下接到消息,立刻赶往查探,这一查便遇上了黄小兵黄将军……” 在程中杰颇有些沉痛的讲述中,赵晋知道了这伤是黄小兵打的,还是故意打的。 而且他还亲自带兵搜查州府百姓民居,一边骚扰百姓,一边中饱私囊。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是个什么东西,我锦官城的百姓他说搜就搜?” 按照大明律令,就算京城来人官职再大,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既然分管不到本地来,那么下到地方巡查时,也不得干扰地方时政。 瞧瞧这摄政王不仅干涉,竟然还纵容手下做出鱼肉百姓,欺压良民,还棒打地方官吏之事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相公……”苏芷心头也很愤怒,但回头看到赵晋时,他已经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知道先前劝说他的话恐怕全都废了,他不会再听了! 果然赵晋一拍桌案,硬声道:“娘子,你别拦着我,此人不除,我心难安,亦对不起信任我的锦官城百姓!” “大人三思,属下当时没有立刻来报的原因就是摄政王一直盘桓在这里,属下听说他权势滔天,一旦整治了他的人,恐怕……”程中杰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赵晋出手,不利于锦官城真正的长治久安。 “此事你无需担心,且安心回去歇息!”赵晋有些疲累的挥手。 程中杰却站起来道:“大人,属下……属下此行前来,其实不为此事!” 他所来为的是好像听人来报有人看到了他妹子。 赵晋疑惑:“你家妹子是谁?” 之前在梓州县时,便听程中杰提到过,他妹妹早年间便莫名失踪了,一去便渺无音信,但当时有一些小证据证明,此事跟拜月教有关。 先前程中杰借着当捕头的职务之便,还保持着到处查探的行动,就是后来调到锦官城来了,也依然没有放弃寻找。 拿着她的画像曾经挨家挨户地搜查过。 但这么多年以来,却丝毫没有消息。 虽然表面上他还是在坚持着行动,但他心里也或多或少的放弃了。 只想着能找便找,找不到……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今日天刚亮时分,他却听一客栈的老板来说,有一个人长得很像他曾经放在他那里的图像里的人。 也就是他的妹妹! “属下在那客栈里蹲了三日,都不曾到消息,也没见她出入,但客栈掌柜说她一直都在,没有出门,属下想申请一个搜查令,还请大人放心属下不会乱来,就只是进去看看!” “竟有此事?”赵晋对于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而最近却突然接到了消息,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蹊跷,时间节点太巧合了! “相公,让程捕头进去查查吧!”苏芷已捧来笔墨纸砚,只需要他手书一封搜查令,再盖上知府的印章即可。 “多谢大人!”程中杰高兴地离开。 身上的那点子伤,他早就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做捕头这么多年,他所抓之人也不少,平日里难免也会遇到个别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受伤也是家常便饭的事儿,所以这伤他倒是没有看在眼里,只是觉得丢了人吧! 眼下又正好遇到妹妹的事,他便轻而易举地就将挨打受伤之事放下了。 但他能够如此爽快,赵晋却不能。 “又是黄小兵!” 苏芷抚额:“嗯,没错,的确是他!” 他是要上天吗? 原本不必大计较的事情,但堆在一起却终于要化作一柄利刃,并且会在合适的时机出击。 “此等孽障,死不足惜!”赵晋握紧拳头,眉眼之中杀气盛行。 苏芷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杀气的赵晋。 清眉俊秀之中,有一股隐隐的凛然之气,磅礴大气,又威势赫人! “相公,你不能冲动!”苏芷只能这样劝,别说是赵晋了,就连她也希望看着黄小兵遭到他应有的报应。 他实在是太作了,简直是作天作地 “老话说的,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竟然敢在我的治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身为一府长官,非治他不可!” 事已至此,赵晋却换了想法。 先前想的那些从长计议,不要因为治了他而搭上自己的想法全都消失了。 他现在就要收拾了他,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但他又不愿意让苏芷担忧,便点头应下了,又将她送回房间后,他立刻出了院子招来云柏: “来人,即刻捉拿案犯黄小兵到案!” “大人……”云柏吓了一跳。 大人刚刚不是还答应了夫人不要冲动吗,怎么现在竟然要玩这么大? “去办吧,切记,一定要抓住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万万不能让他跑了!” 黄小兵自恃身后有摄政王撑腰,所以他敢为所欲为。 他就是在赌,赌他这个知府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的胆子其实并不大,如果让他发现他敢对他下手,他肯定会跑路的。 所以云柏这一次出手必须马到成功,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否则这个人就会逃掉了! 赵晋嘱咐了一番才放了云柏前去。 所幸一切事情都很顺利,云柏上午出发,下午时分就将人带回了府衙。 云柏试探着道:“大人,可是要立刻审讯?” 赵晋摇头:“暂且关进大牢容后再审!” 他当时决定下得太过仓促,很多的证据还未搜集完毕,正吩咐了云树、云樟搜罗。 黄小兵此人,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便凑上去,恐怕要被他反咬一口。 因而赵晋打算先关他几日,吊着他,挫挫他的锐气,待到他受不了,心思浮躁之际再去审讯他。 效果定会比现在好! 苏芷听说了此事,放下了手中的账本,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赵晋正在伏案书文,轻声道: “相公,你真的让云柏抓了那黄小兵?” 赵晋犹豫了一下点头应道:“没错,确是抓了他,此人先杀我信使,又鱼肉百姓,连府衙的捕头都敢打,如何抓不得?” “相公抓了他定是没错的,可是……”苏芷就是担心他身后的摄政王。 赵晋想到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以及定下的计划,握住她的手,将人拥在怀中,轻声安慰: “娘子无需担忧,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自此以后但凡发生任何事情,娘子都不需要担忧!” “相公,你想做什么?”苏芷挣扎着想看看他的眼神,可他掩饰得极好,让她无法看到。 “没什么,娘子别怕!”赵晋叹息一声拥紧了怀中人,只可惜为了计划的完整性,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她! 苏芷尽管担心,可架不住赵晋不说,而云柏却也不懂。 差青离去问他,他就反复的一句:“我也不知道大人的意思,就让抓了,扔到大牢里,如今三日了,也没见着用刑,亦没有审讯……” 他抓着后脑勺,有些无辜地看着青离。 “你没有骗我?”青离嗔他。 见青离不信他,云柏急了,忙不迭地抓住她的手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我定不会骗你,骗你我不得好死……” “呸呸呸……说什么了,这么大个儿人了,连好话孬话都分不清呀,什么话也不过过脑子就往外面吐,这要是……哼,不理你了!”青离使了小性子,跺跺脚便要走。 云柏一见,遭了,原本是想要取信于她的,没想到反倒是惹了他生气。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拦住他。 可青离的身后也很灵敏,他这一拦,非但没将人拦住,反倒让她生了气,一扭身便从侧边走了。 “青离……我错了,不要生我的气!”云柏连忙追上去。 这么多年,他跟大人身边可不是白跟的,他深知女子心眼小乃是天性,男人自当大气,包容女子的小心眼,不然就只能自吞苦果了。 青离性子直爽,不高兴便是不高兴,扭头就走,也不喜欢像别的女子那样捏捏扭扭。 云柏还真费了一番功夫才追上的她,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突然一把抱住她。 “啊……你干什么!”青离吓了一大跳,脸瞬间便红了。 “青离,青离,不要走!” “你……放开我!”青离早就羞红了脸。 她泼辣没错,伶牙俐齿也没错,但是乍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却像一个小白一样,慌手慌脚的,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说青离了,其实便是始作俑者云柏也是有些慌了。 他刚刚看到青离远走,心头一慌,只想将她留下来,便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了她。 但是这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不知道呀。 青离见他傻愣愣的,心里倒没有先前慌了,推他道:“呆子……你放开我,这里人来人往的,回头被人看到了!” 云柏一下子得到了提示一般,靠近前去:“看到便看到了,我正想着找个时机把我们的事与大人夫人说一说!” “你……你敢!”青离跺脚! 云柏慌手慌脚,好在还记事,抬出好兄弟来挡箭:“好青离,别气了,云松他们可是连孩子都怀上了!” 说起云松和青园,他们二人是当初被留在南诏一心照看丫丫的人。 两人早就情投意和,在大人和夫人的主持下,结了亲。 上个月丫丫小姐前来,带来了他们的来信,倒的确是怀了有三个月了。 她当时还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同时也挺羡慕的。 现在想想云柏这话,青离瞬时安静下来了,被他按在怀里,一时竟忘了挣扎。 这事很快就被眼尖的下人报到了苏芷处。 这二人间的小九九,依苏芷的精明,哪里看不出来,只是碍着这是他们的私事,她虽是主子却也不好独断专行,总得由他们先提出来,她才能做决定吧。 “你怎么看?”苏芷看向一直埋首窗前桌案的赵晋,最近他实在是很忙,很忙…… “啊……什么怎么看?”意料中的赵晋的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 “哎,没事了,你忙吧!”苏芷眨了眨眼睛,这些事情似乎都是当家主母在操办,倒也不用过问赵晋这个一家之主。 只是她也不能一力担下,但起了心想去找赵灵说说话,她主意多! 苏芷这边还没走,程中杰便过来了,附在赵晋耳边悄声耳语了一阵。 赵晋脸色微变,又硬生生地按压了下去,起身道:“证据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本官这就去府衙,你记得将那几户原告带过来,到时候在大堂上给他来一个证据确凿!” 还不信了,犯了事儿以为真的就能凭着权势掩盖过去吗? 或许在别的地儿可行,但在他这里是绝对不可能! 苏芷回眸,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终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说。 赵晋自有分寸,她若是说得多了, 反而于事不利! 只是没想到的是,苏芷这边一放手,赵晋那边就出大事了! 彼时苏芷与赵灵正在谈论着青离和云柏的事。 已经聊到了应该先去合合他们的八字,然后又该怎么样体面地走完整个定亲的流程…… 突然听得门外脚步凌乱,云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夫人……大人……大人被摄政王爷抓了!下了大牢!” “什么……”苏芷眼前一晃呼吸凝滞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六章 府衙大牢转一转 苏芷整个人也僵在原地,眼前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视线变得模糊。 “夫人……您没事吧!”青柠吓了一跳。 赵灵在身旁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扶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细声安抚。 一杯温热的茶水下肚,那股热意流遍四肢百骸,苏芷方才觉得刚刚僵掉的四肢有了知觉。 她深深呼吸,许久才道:“云树你说清楚些,大人……王爷为何抓大人?” 见她恢复清明,云树也一改刚刚吞吞吐吐的模样,流利地道:“大人三日前命我等抓了屡次犯事的黄小兵,这么几日都不曾上过堂,一直在搜集证据。 今日证据搜集够了, 大人正要审判黄小兵,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摄政王却突然来了。还……还推翻了大人出示的所有证据,反过来给大人治了一个诬陷官员,构陷同僚,意图害命的罪名……” 云树自认为讲得很清楚,要知道他害怕讲不清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组织过无数次的语言,但见夫人听过之后却愣在原地,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不清楚。 刚要再说一次,便被苏芷抬手拦住了。 她无力地呼吸着:“你无需再说,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大概经过,只是你现在需得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讲来给我听。” “具体……的,属下也不太明白,我原本没在大堂上,这事儿恐得夫人亲自去问问程捕头。他全程都在,或者去大牢里问问大人!”云树有些为难。 他还告诉苏芷,幸好他没在大堂上,因为与赵晋一块儿在州府衙门大堂上的人全都被当成是大人的同谋一并被抓了。 “云柏、云樟,就连大人的师爷和主簿也一并,只有程捕头一人……” 除他以外没有一个能幸免的,还是他想着要所这事儿通知到夫人,这才溜走的…… 苏芷顿时感觉到了事情的紧要性。 “大嫂,这可怎么办?”赵灵刚刚还能勉强稳得住,这会儿一听大家都身陷囹圄了,顿时就慌了。 “别着急,如果只是构陷同僚的罪名,罪不及家人,咱们暂时没事,所以现在能救你大哥的也只有我们了!” 苏芷了解到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倒也没有很害怕了。 此时她已经明白,恐怕早就在赵晋抓了黄小兵的时候,朱锦睿想要对付他的大网就已经张开了,所以赵晋未动,他也未动。 等他一动,他才动,一则想要将准备做得更加的充足,二则也是有想要让赵晋一行人产生麻痹大意的感觉。 最终在衙门大堂上出手……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式,原来他这么厉害,难怪能在朝堂之上打败皇帝,一手遮天! 苏芷握紧双手,手背敲着手心在房间里转着圈。 “怎么办,大嫂,你说我来做!”赵灵心知自己有点小能力,应对一下平常的家事还有铺子上的还好,若是对上了摄政王那样的人,还得大嫂亲自上,事实上她现在已经完全慌了,脑子里就跟搅了浆糊似的,一团乱,什么想法都没有。 “你别急,你别乱,这会儿咱们必须得牢牢地稳住了,切莫自乱了阵脚。” 赵灵呜呜咽咽哭了一场,苏芷也没阻止她,只命人打来水给她梳洗一番。 苏芷亲自替她披上披风:“洗把脸,我们去见你大哥!” “啊……去……去哪里?”大哥不是被摄政王给抓进大牢里了吗? “走吧!”苏芷并不想多说,只表情沉着,神情凝重地拉着她出门,又命人去通知赵煦,站在大门口嘱咐他要看好门户。 赵煦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又见大嫂神情严肃,而姐姐哭得双眼红肿,心下悲戚,只念着自己是男子汉不好表现出来,强行忍了。 “大嫂放心,我会看好家!” 苏芷转眸看向他,这个昨日似乎还只齐她腰间的孩子,一转眼间便长大了,如今已经跟她一般高了,恐怕再过些日子,就要比她还高了——他们赵家的基因好,想必都能长得很高。 “嗯,莫要害怕,我分析过了,事情还不至于很糟!” 赵晋为官哦人苏芷最是清楚,贪污受贿,混乱纲纪之事他从未做过,一颗心中只有朝廷,只放着百姓疾苦。 所以原则性的大问题是肯定没有的,若有问题也肯定是朱锦睿栽赃陷害的。 “辛苦大嫂!”赵煦弯腰拱手。 他没法子去大牢,他没有身份,是进不去的,所以并没有与苏芷争这人机会。 苏芷出了门,又命云树留守,只带了青离,一行三个女子前往府衙大牢。 到得门口,立刻有人仗剑拦住了她们。 “站住,什么人!” 苏芷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告诉你们主子,我来看我相公!” “哦,原来是赵夫人,王爷早已经有过吩咐,你可以进去,但你身后的人嘛……” “喂,你什么意思,我家夫人身份贵重,进得这污秽之地,必需得由我陪着!” 那侍卫眼睛长在额头上,看着青离的眼神带着轻蔑,完全是爱搭不理的模样。 眼见着青离是进不去了,苏芷拦下她:“算了,青离,你们在外面守着,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既然朱锦睿是当着锦官城百姓的面将赵晋下的大牢,那么就说明他不打算使阴招。 只要明着来,谁怕谁! 她挺直了腰背,背对着下午的夕阳抬步走进光线阴暗的大牢。 软底绣花小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一路往里进去。 长长的窄巷蜿蜒伸长,又黑又暗,只有墙上隔得老远的点着几盏油灯。 巷子的尽头还隐隐传来几声哀嚎声。 “呜呜”的风声吹来,让人身上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不愧是府衙的大牢,比之县衙的,可要阴森多了。 但苏芷却害怕不起来,她只是更加着急,想要立刻就看到赵晋一行人的情况。 “我相公关在哪里?” 她侧过身去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侍卫。 那人牢牢地盯着她,一心在奇怪,她怎么就不怕了,难道她不是女子。 一般人来到这样的地方就算没有犯事,也先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她倒好,脸上的神情全程没有变化,只是更加急切。 一开始他没有回答,但经不住苏芷再三询问。 他只好闷声闷气地道:“王爷就在里面等着夫人,夫人若有什么话就直管问王爷好了!” 苏芷心头微沉,朱锦睿居然会在这里等着她,这可真是…… 刚想着,眼前的路就宽敞起来了,也变得明亮了。 原来是一个天井的屋子,有光有空气,还有熏香,比之刚刚的逼仄狭窄,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王爷,人到了!” “你比本王预料得还要来得快!”朱锦睿站在光下,背着手道。 苏芷站着没说话。 朱锦睿不甘心被冷落:“怎么,几日不见,便不认得本王了。” 苏芷却像是一个石头雕塑一般,立在阴影里一语不发。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训斥道:“大胆,我们王爷唤你,你敢不答……我看你是活得……” 苏芷缓缓转身看着他,她还没开口,朱锦睿已经冷声斥道:“住口,退下!” 那人不敢有异议,行礼转身离开。 苏芷看着他的背影,那走路的姿势,以及他说话时的语气,顿时明白那人的身份——阄人无疑了。 人走后,朱锦睿便问她所为何来。 苏芷却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他身上还穿着锦袍蟒服,一身散发着摄政王的威仪。 “阿芷,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真的没有话要说,本王便要送客了!”朱锦睿料定了苏芷不敢现在离开,便也故意抬起杠来! 苏芷沉声道:“我要见我相公!还请王爷开恩!” 朱锦睿掀眉:“你说的是犯官赵晋?他现在可是本王的阶下囚,所犯之罪甚重,并没有见家人的权利!” “王爷,我相公在任职锦官城知府期间,尽职尽责,一心为民,锦官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好,甚至很多百姓都在歌颂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样的官员不知犯了什么罪?” 朱锦睿听她说得连眉头都冷了。 “你说得倒是好听,可他却要草菅人命!”朱锦睿抬出黄小兵之事。 “那是他作恶多端,自找的!况且他人并没有死!”苏芷历数黄小兵近日以来在锦官城所犯下的重重罪行。 朱锦睿并不往心里去,只是淡淡地道:“黄小兵那些事不过都是犯官赵晋的一家之言,兴许只是谣传罢了,你可有证据?” 苏芷咬牙,想到赵晋搜集到的证据,响亮地答:“黄小兵之罪恶滔天,锦官城的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何需证据,在这街上任意一个人都可以指证他!” “是吗……”朱锦睿不怀好意地笑了,突然欺近,抬起右手用食指刮了刮她的下巴:“你们俩的感情真让本王嫉妒!” 居然连在他面前所说的辩解之言都如出一辙。 不过赵晋却正因为这样的证论,而栽在他手上的。 “王爷一向英明果断,公正大义,若只是因为臣妇之事,还请王爷降罪臣妇,不要牵连无辜之人,误解了我相公的一片为国为民之心,更不要寒了那些一心为大明朝政着想的好官!” 苏芷凛然正气,声音坚定,形容果敢,若是这个女子不是别人的夫人,而只一心做他的女人,那么朱锦睿也要忍不住想要为她的口才喝彩。 “说得好,然而有罪便是有罪,你若不信,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本王即刻放你进去见他,让你知道你维护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苏芷一窒,沉默良久后才犹豫着问道:“什么……条件?” 朱锦睿见她又惊又怕却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丝不爽,他就这么令她害怕? “没什么,你把本王想得太过了吧,本王不过是觉得你茶艺好,想喝你亲手煮的茶罢了!” 苏芷心下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煮茶,自然没有问题。 她一口应下,又道此地没有茶具,不如改日再煮。 她现在着急想要见到赵晋。 “自然,也不用改日,你呀,一向在本王面前记性不太好,本王不放心你,等你出来,本王便带你去茶室!”朱锦睿很好说话的样子,还拿下了摩挲她下巴的手,笑得极其的有戏。 苏芷敢怒不敢言,一转身,跑得疯快。 “王爷,你不是说不让任何人去见他吗?”先前退下的内侍悄悄上前来刷存在感! “怎么,本王的决定你有意见吗?本王心情好,想让谁见就让谁见!” 他只是想通了一件事,经过这么事情,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他用强制的手段就能拿下的,还是得用怀柔手段。 她就像那铁砧板一样,越是敲打越是锤炼,她就越是坚韧不拔。 他若是一再给她设置障碍,他相信,她不会退缩,她只会越来越强,怕是有朝一日,他就真的无法再驾驭她呢,所以他就要从此刻起,顺着她,消磨掉她的斗志,迟早有一日,她会完全卸下她所有的盔甲,重新变成娇柔的女子。 内侍不懂,不过他亦不敢对上摄政王,只能弯腰往后退去。 苏芷奔跑的声音响起在大牢里,一声重过一声。 侧巷的尽头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有人睁开了眼睛:他的傻娘子最终还是来了! 心里正想着,便听得一声急促地叫声:“相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七章 身陷囹圄怎么办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天花板上,墙壁上全是厚重的石头,因建得低矮,石头上渗着小水珠,再加年代久远,此刻上面已经隐隐看得见一丝雪白的晶光。 而下面水滴下,牢房里低矮之处已经积了一亮黑的水滩。 “相公……你受苦了!”苏芷看着,一头趴在木头栅栏上,眼泪瞬间便流了出来。 赵晋也匆匆上前,他四肢都带着镣铐,走起路来“哐哐”作响。 隔着栅栏他握住苏芷的手:“娘子,你这又是何必!” “相公,你……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苏芷看清他手上铁青色的手铐,顿时惊了一跳,呼吸半窒,不敢相信。 “草菅人命、玩忽职守……”赵晋淡定地说着他被指控的罪名。 “他……他死了?”苏芷问的是黄小兵 。 赵晋摇头:“现在还没死,不过他也活不了了!”朱锦睿好不容易借着此事精心为他构陷了罪名,又当着众百姓的面抓住了他的把柄,那么无论如何黄小兵那个理应被他草菅了的人命都不可能还能活着。 现在不死,那就是下一刻,总之他活不成了,不然人若还活着他如何把他的罪名拔高? “那……那我怎么办?”苏芷再冷静,闻听赵晋竟然有生命危险,此时也慌了手脚。 赵晋看她着急的模样很是心疼,用力握紧她的手:“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他现在不敢杀我!” “可是……他是个疯子你知道吗,他现在不敢杀,可是一旦他动了手……相公,不,不要,我赌不起!”苏芷摇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砸在两人紧握的双手缝隙处,滚烫的足以灼伤手心。 朱锦睿就是一个大疯子,他行事看似很有章法,但其实很多事情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万一他一时间想不开,说不定就要杀了赵晋。 她不能拿他的命来赌。 她要救他,这是她早在闻听赵晋被抓之时就已经确定了要做的事情! 但还有一件事情她必须得弄明白,赵晋芝么谨慎的人到底是怎么被他抓住把柄的。 “黄小兵做恶之事是真,但他自己却不知道,从头到尾他都被利用的那一个!” 从黄小兵接管摄政王在锦官城的事宜开始,就已经被摄政王下了套。 明知他的性子,好大喜功,行事不分时机,也丝毫不考虑百姓疾苦,只凭一时好恶……却偏偏还对他委以重任 “他故意挑动黄小兵作恶然后来引你上当?”事情虽然有些绕,但苏芷却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赵晋点头,将所有的案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黄小兵被抓后三日,他终于搜集好了证据升堂审讯他之时,朱锦睿来了。 他一开始也并没有做什么,他们大家都以为他只是想要来捞人,但是黄小兵作恶是事实,他狡辩不了,所以大家虽然很是在意,但总体也没有多少防备。 没想到那些先前说好的证人,竟然全在大堂之上改口了,直言他们并不知道黄小兵所犯罪行,这次之所以上堂来也是因为他们是被赵晋逼迫的,意在栽赃陷害黄小兵。 他们害怕赵大人的威仪不得不从,但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他们却不能再撒谎下去,所以便要说实话,还口口声声喊着冤让王爷替他们作主。 这话一个人说出来,大家自是不信,赵晋的官声很好。 可当第二个证人,第三个证人…… 几乎所有的证人都改口了的时候,大家便不得不信了! “三人尚且成虎,更不用说一大群人……” 原本都是黄小兵挨家挨户搜查中的受害者,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当场反水…… 这事儿闹得他下不来台,朱锦睿便趁机发难,给他栽上了一系列的罪名。 为官不仁,栽赃陷害、威胁百姓,还连着草芥人命也算上了。 苏芷听明白了,却有一种浓浓的无助感。 这些罪名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定的,无处反驳,毕竟那些所谓的证人,已经当场反水过一次了。 就算现在她有办法引得他们改口,可是再这样说出来的话谁又信了,就算以他们多次翻供为由让人不取信他们的话,但那些再度翻供的口供也不会再有用了。 等于这一条路已经是死路! 而这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草菅人命,而现在黄小兵的命就被掌握在朱锦睿手上。 他现在对他是想杀便杀,想打便打,他们又怎么可能妄想能从他手上夺人,这不无异于虎口夺食吗? 所以这条路亦是不通的! 尽管苏芷思绪跳跃,想得开,想得多,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这就是朱锦睿想要让她看见的:你折腾吧,眼前的路再多,反正也都是死胡同! 表面看着是给了她机会,但实际上想要告诉她的就是:你最好不要再折腾了,乖乖受伏! “相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苏芷哽咽着。 “什么都别做,娘子,就连你此时来探我也是不该的,只是我却没有办法通知你,而我自己的临走前也想要再见你一面,所以……” 他想她,想要看到她! 他在这里面,最担心最牵挂的便是她。 “不,不,只要能救你出来,我怎么样都行!我不要你被关在里面!你说,你说啊,我得为你做点什么,我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会疯掉的!” 苏芷死死咬住唇,她已经竭力告诫自己不要激动,不要难过,不要让相公担心,可情绪上头了,她控制不住! “不,娘子,你好好保护自己,我告诉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你赶紧让青离带你离开锦官城,他的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我不要你为了救我离开我!你明白吗?” 赵晋用力握住她的手,凑在她的唇边小声而又坚定地让她答应。 “答应我,啊!” “不,不行,我不能答应!”她怎么可能眼看着他在牢里关着,而带人离开,她是要有多狠心才能做到这一步。 “娘子……”赵晋无奈。 苏芷的性子他最清楚,这都是他一手惯出来的,此时还能怎么着。 只能亲着她的嘴角沉沉地叮嘱:“娘子,你记住,你是我赵晋的娘子,这辈子我都不会把你让出来,我也不让你为了救我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更不许你……委身于他!”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 他心底的痛和男人的面子全在这一句话里了。 苏芷闭上眼,张嘴含·住了他的唇。 久未喝水的缘故,他的嘴唇很干,有尖细的死皮在上面,磨得她的唇角又痛又痒。 可她却如同啜着美食一般,来回地盘桓,不愿放开! “咳咳……”身后响起一阵沉沉的咳嗽声,接着便有一道尖细的声音提醒着: “赵夫人,王爷已经备好了茶叶,请吧!”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我相公!”苏芷伸长双手,抱住两根栅栏,盘在上面。 “娘子,听话,快回去!” 赵晋捧着她的脸,一吻再吻,吻干了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不……相公,相公,我不要离开你!” 苏芷很担心赵晋,她若是离了这里,他会被怎么样对待? 她要守着他,要阻止所有那些想要伤害他的人。 “别傻了,丫头,听话!”赵晋伸手掰起她的手指来,她在这里才不安全! 他刻意暗示自己忽略刚刚那死太监特地跑过来说的苏芷为摄政王煮茶的事,尽管面上表现得不在乎,可心中的痛楚却缓缓流淌。 不由得又叮嘱了一声:“娘子,答应我,等我出来,你还是我娘子!” 若是为了大计他失了娘子,他真的会发疯的! “相公,我答应你,可你……可你也得答应,不要受伤害,不要……” 苏芷一说就要落泪,泣不成声,话不成调。 夫妻二人终究还是分开了。 苏芷尽管心里不舍,难过,却也明白,这里不是她能呆的地儿。 她若是真的被关在这里面了,那才是真的全完了,赵晋连个为他申冤求助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走出囚室,她仍然挺直了后背,对上外面刺目的阳光眨了眨眼睛,落尽最后一滴泪水,含着酸涩难忍的眸光看向不远处倒背着手一身锦衣的朱锦睿。 她被引着进入茶室,果然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入门的屏风是江南的双面绣,正面绣的是腾云驾雾,背面则是花前月下的情人在摘花赏月。 再映着茶室里氤氲着白雾,和桌案上摆放着的鲜花,莫名生出一丝暧1昧来。 不过再怎么样装饰也抵不过此时苏芷心头的阴暗。 她瞧了一眼准备好的上品大红袍,冷冷一推:“这茶叶入水不卷,喝之无味!” 朱锦睿知她心情不好,这是要发泄了,他倒不生气,这个丫头呀,也真是……连生气都这么可爱,不往他身上发,也不往下人身上发,倒只愿对着一盒盒茶叶发泄。 “来人,换茶叶!”他也不问苏芷想要什么茶叶,随意间便让人换了一味上来。 苏芷一看见是雨前龙井,更是找到话说了:“这雨前的龙井,雨下大了,有股子酸梅子味儿,泡出来定是不好喝的!” 朱锦睿再抬手:“听到没有,再换!” “碧螺春性淡,适合高人雅士对窗共谈,这怕是不符合王爷的气质!” “换!” “君山毛尖,怕是王爷喝不惯!” “铁观音?这是你的属下在糊弄王爷吧,这根本不是最好的!” “蒙顶甘露……这就更不适合王爷了!” 朱锦睿觉得她玩儿得差不多了,挑眉道:“哦,这难道不是阿芷你最爱的吗?” “王爷好记性,臣妇曾经的确很喜欢,如今也依然喜欢!” “那不就结了,阿芷喜欢的,本王喜欢阿芷,那必定就是本王喜欢的,就泡这个吧,不然待会儿本王可还要去看看黄统领了!” 苏芷心头一颤,黄统领,据她所知,朱锦睿身边也就只有黄小兵一人! 她忍着心头的颤抖,稳了稳手势,将紫砂壶置好,打好锅炉,一点一点地将泉水倒进去。 “观音山山涧下的清泉,果然名不虚传,还未煮沸,便已然有股清凉之意!” 她说着闲话掩饰着她慌乱的内心! “没错,本王拿来招待阿芷的必定是最好的,这一点阿芷不用怀疑,你值得最好!” 苏芷一噎,这特么朱锦睿不是一个权势滔天的装逼货吗,怎么这会儿这张嘴就跟抹了蜜糖一样甜了,还有没有一点霸道王爷的范儿了? 她不再说话,怕又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来,便低头看着沸腾的水,假装很认真的煮茶。 茶水冲泡而出,香味顿时飘散在整个茶室,轻轻吸上一口,就觉得满室盈香,心头舒畅倍至。 朱锦睿眉头轻动:“蒙顶甘露本王也不是第一次品了,却还是头一次闻到这其中的真香,看来还是阿芷的手艺好!” 苏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闷声泡茶。 几次都想往里面扔些药粉毒死他,可看看外面走廊不停地走过来走过去的侍卫,她又将这门心思拦了回去。 她这毒倒是好下,一旦把他弄死了,她也休想离开这里。 而她是答应过赵晋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怎么能一转身就把自己搭进去呢? 再者说了,她这药下下去了,能不能毒到他还是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知道她手里毒医各种精通,肯定会万千提防。 一旦动手,还没有得手,必定要成为被他拿捏的把柄。 他就有了更多的借口留下她了! 只在茶叶起伏的片刻间,苏芷心里千头万绪已经想了很多很多了。 她静静地等着朱锦睿喝过茶道:“王爷已然品过茶了,臣妇可以走了吗?” “你请便,得你提醒,本王还要去处置赵知府!” “你……王爷打算如何发落我相公?” 看到她一身零落,旁处没有赵晋在,朱锦睿唇角微弯,只觉得这个女子属于他的日子将不远了,他于是饶有兴趣地凑近她:“阿芷觉得呢?” 苏芷不习惯他的突然靠近,连忙后退一步:“我一介妇人,身微言轻,不敢肆意发表言论。” “本王恕你无罪,你只管说来!”朱锦睿笑得不怀好意。 苏芷低头,依旧不说,一息之后,朱锦睿放下茶盏说要回去办差了。 苏芷一惊,很明显,他是等不急要朝赵晋下手了。 这件案子本身就是疑点重重,他也不敢再拖下去,早办早了。 她也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便试探着说既然那些证据都是指向赵晋的,希望他能将跟着赵晋的侍卫放回来。 “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其实什么也不懂的!” “好一个什么都不懂……”朱锦睿瞧着她笑。 就在苏芷以为她这话白说了的时候,他突然道:“用两个手下换一顿茶水,还是挺值的,阿芷的请求,本王允了!” 这话说得…… 虽然隐秘,但聪慧如苏芷,她毫不意外地听明白了,意思是她想要的都能够换回来,只是每回牺牲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这次是为他煮一回茶换两个属下,那下回呢?如果想要换回赵晋,那么代价又是什么? 苏芷捂着慌乱地心口提出告辞:“王爷既然公务繁忙,臣妇不多打扰!”也不知道青离是否有领会她的意思,趁她在此牵制住摄政王的时候将事情办好? 苏芷转身便走,朱锦睿笑了笑没有留她,反正她这会儿走了,很快就又要主动回到他身边了,他又何必费事? 不过朱锦睿嘴角的笑意并没有保持多久,内侍上前来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他立刻脸色大变,案头的茶盏被他挥袖扫落在地。 “什么……真个狗胆包天,谁干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八章 被判流放一千里 茶室外,秋风萧瑟,苏芷听到里面瓷器碎落的声音,紧紧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嘴角边隐隐上扬,露出雪白的贝齿。 身后青离迅速围上来轻声道:“夫人,已经搞定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他们成功了,占尽先机的朱锦睿又怎么会那么生气! 青离看了看身后小声道:“夫人,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如何救出大人?” “大人……恐怕不容易!”他是朱锦睿一心想要收拾的,如今刚好栽到他手上,又怎么可能尽快脱身。 其实说来赵晋能够脱身的最快办法,她倒是有一个:那就是拿一个人换一个人——用她去将赵晋换回来。 这恐怕也是朱锦睿最想要看到的,可这样赵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若这样,他必定心中不安,而她也要彻底与赵晋分开,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所以还得另谋他法。 青离有些失望,苏芷倒觉得还好,虽然没能一步到位,但事情最起码是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你去看看他们抢回来的那人的情况,如果有受伤,就带灵儿去给他治,若是有中毒,灵儿治不了的再来回我!” 青离跑了一趟,回来称那人只是身上受了些伤,多是牢里的刑具所伤,根子倒是还在,大小姐已经过去诊治了。 “大小姐命奴婢回来问夫人,这药是怎么给他用,是吊着他的命,还是要将人给彻底治好?”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想必灵儿也知道那厮在锦官城里的作为,这是不愿意治他了!你且再跑一趟,就说这人的命得先吊着,药也只管拣好的用,反正这会儿他是活得越好,对相公越有利!” “怕是大小姐不肯了!”青离小声道。 “让灵儿千万别计较这些小细节,他的命早就已经被他大哥记到阎罗账下了,如今只不过是我暂时跟人借出来用用罢了,回头等相公的案子判了,他的命一样还回去!”苏芷用力按在桌案上,脸上带着与她温柔面容完全不同的狠辣。 青离一听就高兴了,就黄小兵那奸人,莫说是大小姐不肯救治他,就连她也是恨不得欲杀之而后快。 锦官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父母官赵知府惹上了官司,手伸得长,居然朝摄政王的得力属下伸手,以至于被下了大牢。 而就在摄政王亲自上堂要判他杀害黄统领之罪时,那黄统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活了过来。 还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大堂之上。 以至于摄政王指控谋杀朝廷命官一罪便不能成立。 而其他的罪名一时之间也有些证据不足,最后为了一儆效尤,摄政王亲自判赵晋流放三千里。 即刻起行! 最后赵晋的家眷不服,说他判得太重,恐怕摄政王有以权谋私之嫌,为了以示公证,表明他爱民如子,摄政王居然还临时改了判决,将流放三千里改作了一千里——就在与南疆和吐蕃交界的边界处。 赵晋走的那一日,无人去送他,不是众人不愿意,而是被朱锦睿派人将官道拦得死死的,任何人都不得放过去。 “王爷……难道真的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他吗?”前几日还半死不活地黄小兵居然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朱锦睿面前。 朱锦睿不悦地看着他:“本王给你的药你是不是没有服下?” 他若吃下了那药,那么赵晋谋杀他的罪名便成立了,如今他便是光明正大地杀了赵晋又如何,可现在…… 想起前两日在朝堂之上,他捏着惊堂木上不得下不得的时候心里就烦躁。 “王爷恕罪,属下当即就吞下了!” “那是将你半道上劫走的人替你解了药?”朱锦睿想到前两日在茶室里听到躺在病榻上的黄小兵被劫走的消息。 他人被劫走,原以为对方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却只是在他宣判赵晋有罪的时候将人往人群中一扔,随即众人便在有心人士的引导下认出了他。 恰如其分地替他解了杀人之罪…… 他们使的这一手瞒天过海,真是让人好气! “两人正说着,仿佛是为证明给朱锦睿看一般,黄小兵翻出了装着之前那假死药的药瓶,摇了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赵晋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黄小兵却好似不甘心一般:“王爷智谋这般周全,却还是让赵晋那厮逃了,不如让属下去……” “你便去吧!”赵晋挥了挥:“行事给本王利索点!” “王爷放心!”黄小兵应声而去! 黄小兵一出宅子,就立刻被人盯上了。 消息被报至苏芷处,她正握了笔默写《清心咒》:“佛法总是教我们不要杀生,不要贪嗔望恨,可你看,我等不惹事,却总有那等不长眼之人,非要逼着我们动手,奈若何?” 她重重一笔下去,将最后一笔用力一勾,那笔锋凌厉似刀刃。 “让云柏去吧!” “明白了,夫人!”青离只瞧了一眼便已是明白了。 夫人这一招便是在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 黄小兵的脑袋挂在身上已经足够久了,是时候替阎罗王将其取走了! 青离一走,苏芷又重新坐回桌案上,看着整篇都是簪花小楷写出来的字,却在最后来了一个狂草,苏芷越看越觉得别扭…… 抬手就要扯下来撕掉,却突然被一道清舒地声音拦住了。 “费了你好些功夫才与好阿芷又何必不知珍惜,好歹是你的字迹!” 苏芷抬头,便见李思容满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苏芷手头一顿起身迎上去:“思容你来了!” “我来了,我若再不来,只怕这好好的一笔字,就要遭了殃了!” 李思容一直都在巴蜀之地这一块,但因为她一向醉心于生意之事,所以在苏芷这里呆了不一会儿,陪着她去处理了大国师的事情,又见着了梓州县那条修缮后的河堤后,立刻就看上了。 游说苏芷,说想要与她一起合开一条航道,专门运输南诏前往大明的货物。 甚至还放出豪言说依着他们与南诏国主的友好关系,她们二人完全可以垄断这条商路。 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当即就与苏芷等人告别,带着手下人前去查探了。 因而这些日子都没在锦官城,最近还是听到赵晋出事之后才紧赶慢赶赶回来的。 “阿芷,你还好吗?” 李思容很担心苏芷现在的状态。 苏芷却是淡淡地道:“我很好,你别担心!只是你现在回来,怕是影响到你要做的事了吧?” 她深知,有些麻烦若是说出来别人也帮不了,那么这些苦闷埋在心里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好! 不然说出来一份担忧就变成了两份。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商路有你们引见,已经建成了,如今已经在试航,只要这次的试航没有问题,过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开通!到时候咱们大明的百姓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享用到南诏的东西了,而南诏也可以用到我们的大明的特产!” 说起她的生意经,李思容是一脸的兴奋。 “嗯,顺利就好!”苏芷随口应了一声,若是往日她必定十分感兴趣,要与李思容好好聊聊,可是现在她心里牵挂着赵晋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心情。 好在李思容很快就从此事反应过来了,拍着她的手臂道:“阿芷,你别太担心了,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我已经传了信给我夫君,算着时间,他应该很快就会回信了!” 苏芷心头一动,连声道:“傅指挥使最近走到哪里呢?” 他们与京城传信的通道被朱锦睿堵得死死的,为着信使的生命安全,自从死了几个人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冒险派人往京城送过信,现在可以以说锦官城到京城两地之间是完全隔绝的。 他们被朱锦睿圈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此刻听说傅青渊有消息了,她心头莫名激动。 “阿芷莫急,我前些日子就发过消息了,按照以往的速度,原本今日就该到了,只是摄政王将这锦官城围得严实,我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从另外的渠道把信送进来的,故而要晚几日!” 李思容说着,眼见苏芷脸上的神采消失,又连忙安慰:“也就这两日的功夫,阿芷别急!” 话虽如此,可她要怎么样才能不急了,她必须得急啊,如今被流放远走的那个可是她相公了! 不过考虑到李思容舟车劳顿,苏芷有心有万千烦忧也未曾说出口,只唤来青离安排她回院子歇息了。 此后的几日很是平静,但秋意渐渐散去,起床时,寒风凛冽,窗外的花坛边竟已打起了霜。 层层白霜,宛若刚刚落下来的雪花,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 苏芷的心低到了谷底,好在朱锦睿在要求她煮茶过后,再也没有别的大动静,只是每日都派人坚持往赵府里给她送东西,这一点是有些烦的。 府里一些不亲近的下人们都已经在嘀咕,他们的大人如今蒙受大难,可他们的夫人却不停地收到王爷的礼物…… 只是赵灵治家极严,有很多乱嚼舌头根的下人都被她偷偷摸摸地发落了。 硬是没让一句话落进苏芷耳朵…… 当然这只不过是赵灵自以为的罢了,其实苏芷早就听说过了。 她在府中的耳目早在流言兴起时就已经把事情禀到了她那里。 但她不说话,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并不能影响到她,而且赵灵也处治得很好,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她假装不知道。 只是不停地派出她信任的人前往锦官城附近的州府去寻找与赵晋交好的官员。 这几日回信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大家都回得很是委婉,但是大多数人的回信的意思都是惹不起摄政王爷,也只有益州牧的知府薄之云观点表达得是为鲜明。 他是直言要支持赵晋的,还说如果她有什么行动,他一定派人来支持! “夫人,这薄大人倒是有心有意!” 薄之云当初与他们有误会,生出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后来因为彼此认识了,了解了对方的为人,又有李太太从旁周旋,竟然是最交心的一个。 “可惜,就算他再有心有意,我却也是不敢用的!”苏芷卷紧了手中的信函,将其一点点地撕碎,扔进痰盂中,眼看着上面的墨迹被水泡化,她才对上青离疑惑的眼神叹息着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薄之云却不知薄之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进退维谷是死路 薄家兄弟也是出自京城世家,家中如今还有亲戚在内阁任职,可谓极其煊赫。 但不妙的也正是他们煊赫的家世,早就被有意篡夺皇位的摄政王看上,暗中联络了薄家的人。 只是薄家人却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保皇派,但另一派却是以支持朱锦睿为守的摄政王派。 而这薄之云的兄长薄之平便是其中之一。 “薄之平,这个名字好生耳熟!”青离惊呼。 “没错,他就在巴蜀之地任职,上次孟将军的军营出事,便是他出了大力气!” 他的官职可比薄之云高多了,正二品的巴蜀总兵,一方封疆大吏,手握重兵。 朱锦睿如今能够在巴蜀之地这块儿呼风唤雨,很大的程度就是因为有了他相助。 “所以夫人不敢接受薄大人的好意?” “他们是兄弟,就算政见不同,会有所争吵,但是若真是到了生死相对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选择争斗,而是会抱团,薄总后高官厚禄,又手握兵将,薄之云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你说薄知府这邀约可还应吗?” 苏芷说着转过身去,已经没有了心情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青离却兀自捂着唇,蓦地睁大了眼睛:“夫……夫人,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对了,大人的事怎么样呢?” 青离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接到云柏的消息,大人还在路上,有两个押送的衙役,目前看起来似乎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事!” 苏芷长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无助,眼前的一切就好像眼前被蒙上了一层黑纱,怎么看都是一片漆黑。 良久,她轻声道:“一定要严密监控,但要晓得,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便要一招制敌,切不可给他们喘息地机会!” “夫人放心,奴婢马上去传消息!” 苏芷安不下心来等着,心里挂着李思容两日前所说的信函。 焦急之下起身往侧院走。 刚走出门去,就在月洞门下遇到了寻她而来的李思容。 “阿芷,消息来了,我收到我夫君的信了!” “里面说什么?”苏芷激动地道。 看李思容这么激动,想来里面的内容不简单。 “你自己看,看完你便知道了!”李思容把信塞给她。 苏芷一目十行,看过,她身心俱疲,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身子歪歪扭扭地便瘫倒了下去…… 李思容吓坏了,连忙上去扶住她。 苏芷已经闭上了眼睛,往日间娇俏的容颜上多买了疲惫。 “阿芷,你怎么把自己逼得这么狠……你太累了,快歇一会儿!” 窗外风声响起,天色昏暗,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苏芷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被雨声完全吵醒:“青离……这是下雨了吗?” “嗯,下雨了,怕是冬天要来了,瞧这冷的!”李思容边说边替她掖了掖被她弄掉的被子。 苏芷睁眼没想到李思容还在,摇摇头,捏着被角坐起身来:“思容,你还在呀,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一个时辰吧!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这张脸,双眼青黑,一看就是没有睡好觉,脸颊瘦削,原本就脸无二两肉,这样一来更是爆瘦了。 李思容责备着她,但到底也掩不住心底对她的心疼。 苏芷听着她像一个长辈一样关心着她,骂着她,心里强行筑起的防线慢慢地崩塌,再想想那信函里提到的事情,她心底的委屈与痛苦悄悄爬起来压在她的心上。 她半瞌了眼眸,情不自禁地落泪低泣…… “阿芷……你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骂你!你都这么难受了,我还……” “呜呜……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我心里难受,我……” 苏芷泣不成声。 李思容从她崩溃的大哭中明白过来。 其实她早就应该哭一场了,可赵晋出事,赵母带着孩子南下,这个家里如今便只有她这个女主了支撑着,她不能倒下,不光是府里的下人们在看着,就连府衙的那些官吏也都指着她。 甚至就连始作俑者摄政王也都在暗处盯着她。 但凡她流露出来一丝一毫的柔弱,恐怕这些人都会群起而攻之,将她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她若这般倒下了,那么赵晋的这场苦难就更加没有人为他斡旋了。 为着他,她强撑着,可心里的压抑与苦闷又无处发泄,便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如此才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好在她来了,算是她比较信任的一个人,至少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哀伤终于有了可以倾泄的地方。 想通此节,李思容没有再阻止她哭,而是上前抱着她的头将其靠在她也并不强壮的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将哄孩子一样哄着她:“阿芷乖……” 两刻钟,苏芷才从悲伤之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着李思容,她手里紧紧捏着的帕子便递了过来。 “好点了吗?”听她不歇气地哭了这么久,李思容的心都快要揪到一起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这个纤瘦娇弱的女子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刚强如她,竟然也被折腾成这样! 好在她现在终于发泄完了,看她双眼虽然依然疲惫,但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却显得异常的清新明亮。 “对不起,我失态了!”苏芷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自来到这里,还从未有过如此不计形象地大哭。 她本并不是一个会像生活低头的人,她信奉的人生信条就是,困难越多,办法就越多,生活越难,她就要越坚强,总之就是不能轻易认输! 可这些日子…… 思及过往,她一个人面对着最心爱的人因为自己被抓,可敌人如斯强大,她却无能为力。 当然若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便罢了,偏偏那该死的朱锦睿要借喝茶暗示她,她若想救赵晋,就拿她自己去换,可那又是赵晋恐怕连命都不要都不会允许的…… 两头都有赵晋,又可以说两头都没有赵晋。 不过她选择怎么做,她都将要失去他…… 她别无选择,一个也都不想选,只能停留在原地,每日里用痛苦折磨自己,让自己痛得麻木,失去所有的思想,便不会再想…… 但这一切僵局都在她看到信函的时候被打破了。 原来此事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可是那个最知道内情的人却选择隐瞒了她。 李思容看她细细地擦干了眼泪,也洗了脸,没再哭了,只是她双眸定定地盯着莫名的方向,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很是担心地提醒着: “阿芷,你……别想太多了,其实认真说来,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呀,赵晋没有危险,难道这不是值得庆贺的吗?” 傅青渊的信函上说了,他听说赵晋出事,苏芷竟然如此难受,还要遭受到摄政王的威胁,他觉得有些事情赵晋肯定没有告诉她,而现在他不在,没有办法说出来,而他这个唯二的知情人不该再隐瞒下去了。 其实赵晋在锦官城里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被书写出来的局,一个隐藏着滔天大秘密的局。 具体是什么局,傅青渊没说。 因为这来往的信函虽然用了特殊的墨水,平常看着没有两样,但是一旦用上了对症的特殊药水,还是能够显出来的。 他只留下一句话,等到赵晋脱困,他会亲口告诉她。 而现在她只需要知道赵晋没事,他不会在一千里的流放之路上死掉就行了! 苏芷还是不说话,李思容又道:“只要赵晋不死,他们一定会给他洗脱罪名,所以阿芷,你不用再担心了,眼下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李思容的心意,苏芷清楚,她是真心为她着想的,为了不让她担心她回头看她:“嗯,我明白了!” 李思容兴奋地拉住她的手:“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钻了牛角尖!” “我要亲自去问问他,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不说,难道是觉得我不可信,还是他就想要看我表演,让我表演给朱锦睿看,如此才能够让他的计划更完美!” 李思容的笑僵在脸上,上扬的嘴角慢慢地拉下,有些心慌地看她:“阿芷……” 原来她并没有放下,也果然还是钻了牛角尖! “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为这些日子以来的生不如死要一个答案!” 夫妻八年,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她要被折腾成这样? 苏芷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想到就要做到,立刻回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弄出了几件男子的衣裳。 迅速将自己装扮一番,再出现时,已经由一个娇弱的女子变成了男子。 一身月白绫缎右衽长袍,外面裹着细细的毛边,长发高高挽起,以一支普通木簪束之。 一身清爽。 比之她的女妆更多了几分英气与洒脱。 “阿芷,你真的决定了?”李思容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苏芷点头。 其实她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在我知道他要被流放的时候,就想过要跟上去,但那时候是想着若生不能在一起,便死在一起,可现在……” 她的心思已经变了,毕竟原以为他们都是入了摄政王的局,可没想到这局竟然会是他们自己所作,她见多了被圈套圈中的人会死,但从未见过作局的人会轻易死去。 既然他不会死,她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说同生共死的话。 “我陪你去!”李思容也换了一身衣衫,外面还披着大披风。 “不用!”苏芷断然拒绝。 虽然此行不会像之前预想的那样危险,却也注定了不会一帆风顺。 当是想想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南疆与西疆的交界之处。 地处蛮荒之境便也罢了,那里正好是摄政王派薄之平的势力范围。 她目前虽不知道赵晋为何要将自己折腾到那里去,但是想想前路也不好走,她自己执迷不悟,非要一心寻个答案便也罢了,遇到危险就当是自己的命! 可她却不能连累李思容。 她哄着她替她看好家门,还有她的铺子。 李思容还要再挣扎:“家宅和铺子不是都由你家灵儿吗,再说还有莲藕、珍儿、曹三、苏了他们了!” 苏芷就是坚决不肯,最后连让她看着赵灵和赵煦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们姐弟俩虽聪明,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你给看着些,另外我走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居中策应!” 李思容:“……” 她说不过苏芷的,从来都没有说赢过,又何必挣扎呢? 说到最后她也只有点头的份。 不过苏芷此行是秘密行动,她对外甚至是赵灵和赵煦也只称是去观音山求神拜佛,世事多变,她去给赵母和赵晋还有孩子们求个平安符! 赵灵看出苏芷心神不定,提出想要陪着她一块儿过去看看。 苏芷为难道:“你瞧我走了,你要再走了,这个家谁来当?” “那……不如让煦儿跟你一起去,眼下这样的情况,我不放心大嫂一个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最近发生的事情赵灵全都看在眼里,大哥莫名其妙就被整进了大牢里,如今又被发配边疆,大嫂势必要做出一些救大哥的事情来。 这个时候他们当然想要帮上忙。 “你傻呀,煦儿是个书生,他跟着我去影响了读书,而且我不是还带着云柏和青离嘛!” 赵灵左不放心右不放心,不过都被苏芷说通了。 苏芷临走时叮嘱道:“如果有人上门来找我,只管告诉他们我去了观音山!” “大嫂……你保重!”赵灵突然抱住她。 就在大嫂推三阻四地拒绝她和赵煦跟从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并不能肯定。如今却是能肯定了。 大嫂此行必定不仅仅只是前去观音山为家人祈福那么简单。 她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但她不愿说,她便不能去问这是对大嫂付出这么多的尊重,况且她全身心信任大嫂,她这般做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做的就是替大嫂分忧,处理她留下的事情。 让大嫂没有后顾之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章 故人相见存隐忧 李思容以不放心苏芷为由,坚持要将她送到城外去,苏芷原本不同意,不过李思容倒是会打算。 “阿芷你不会不知道你身边跟着很多人的眼睛吧,你这样一出去,就立刻落入他们的眼睛了,到时候就算你是乔装打扮的,他们也能够推测得出来!” 所以她这样一出去就会有暴露的可能性。 “依我看,你就光明正大的出门,直接往观音山而去!” 李思容的话里信息量还挺大,苏芷听明白了:“你是说你要与我一起出去,然后好给他们的人造成混乱?” 李思容点头,苏芷心头一喜不由轻拍手掌,这个主意当然是好,她一开始也这样想过,不过旋即又有一些小小的担忧:“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将你拉下了水?” 她对李思容的安排可不是来替她挡箭的,她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由她去完成。 况且她也不希望她的好朋友出任何的事情! “你别担心太多了,我父亲还是朝中的太傅,他一向会做人,在朝中颇有地位,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李太傅跟赵晋等人是不同的,他虽然是皇帝的老师,按理说就应该是皇帝的人,可他这么多年以来,却是不偏不倚,他所禀承的就是在朝中谁当皇帝他就忠于谁,当然他的这种忠于却也不是那种墙头草,他也算得上是一心为国为民了,哪边提的建议真的好他就赞成谁的。 他的儿子和大女儿却早就已经投入到了摄政王的阵营,再有他在文坛之中地位颇高,很有说话权,这也是摄政王没有动他的原因之一。 故而李思容这话倒也没有说错! “你想你不是说你要去礼佛吗?你总不能观音山在北边,你却往西南边去了,别人再傻也看出来了。” 李思容说得很有道理,苏芷拗不过她,只好顺从了。 两人一同乘坐着马车出了城。 果然一出城门就有青离来报,与苏芷比了三根手指。 “有三方人马?除了摄政王的人还有谁?”李思容也糊涂了。 青离摇了摇头:“为了不打草惊蛇,奴婢未去打听!” “嗯,也好,暂时能不打听就不打听,不然消息走漏未免显得我们过于心虚了!” 马车行走,临到午时时分,她下马车来歇息时,一朝不慎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伤倒是未有大伤,但是短时间之内却是走不了路了,她只好将马车停在一处驿站里打个尖歇息一会儿缓缓再走。 李思容化作她身边的小婢女扶着她,刚到大堂,苏芷就听见她轻轻讶异了一声:“咦,她怎么也来了?” 苏芷耳尖轻动,瞧向她看的方向,眼神不由微微眯紧了,这锦官城如今可真是热闹了,就跟唱大戏一般,什么人都来了! 此地乃是锦官城官道南上北下的必经之路,因此这驿栈的生意很好,厅中已经坐满了,后来的人都加了钱往楼上的房间里走。 而在上二楼的拐弯处,有一群人极其惹眼。 他们都是女子,个个穿得鲜亮,尤其是中间那个身穿紫褐色衣衫的女子。 她一身锦衣华服,头上装扮得虽然不算太过奢华,但一身的气场却极是强大,让人一眼看到,便觉得无法忽视她。 苏芷其实是不认识她的,但她身边跟着的那人却十分眼熟,她刚刚之所以有些惊讶,也是因为认出了她。 一个原本就不应该大摇大摆出现的人,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 抱着想不通疑惑,苏芷领着人暂时开了一间客房歇息。 门关上,苏芷与李思容齐齐对视一眼。 苏芷扔掉假装瘸腿的拐杖,按着茶壶喝了一口茶,只觉得刚刚被寒风吹拂过的身子瞬间暖和起来了。 李思容等她喝得差不多了突然开口:“阿芷,我看刚刚你的表情,似乎是认识那些人!” 苏芷摇了摇头:“说认识她们倒是算不上,其实里面我也就只认识一个人!她叫茉莉!” 李思容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问清楚了那茉莉的穿着,听过后却是摇了摇头:“那可是巧了,那些人里面只除了阿芷你说过的茉莉我不认识以外,其他的人我都认识!” 苏芷惊喜:“真的,那你给我说说她是谁!” 她虽未说清楚这个她具体指的是谁,但是李思容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也是哈,像康夫人那样出众的人只要一出现,恐怕没有人会不把目光望向她!” “康夫人?”苏芷这回的语气倒是不疑惑了,但是却更加想不通了! 只因这康夫人之人她从未见过,可是在京城的时候她却是听过的,简直如雷贯耳。 但凡出席上流社会的赏花宴席,诗会,集会…… 基本上都会有人提到康夫人。 说她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而且众人提到她的语气,无不赞扬和称颂。 不仅仅是苏芷的好朋友李思容,就连摄政王妃那样高傲的人提到她的时候也都很很高兴很喜欢的样子。 如果一定说要找一个不一样的声音的话,那么可能就是苏冷以及其他的苏国公府的人。 苏冷很少会在苏芷面前提到她,但凡听到别人提到,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说话的语气会有小小的变化。若不是很了解她的人,一般听不出来的! “没错,按理来说,但凡在京城待过的人几乎都会认识康夫人,也是巧了,你上次去京城的时候,她正好去塞上草原了,故而你便是错过了!”李思容说起她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崇拜,一张小脸都惊喜得发光了。 还说在京城的时候就有幸见过一次面,这一次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与她见上一面,若是运气好,能得她指点几句生意经的话,那可不得了了! 李思容很是欣喜,一时之间得意忘形得就连此时危机的形势都顾不得了,不停地拉住苏芷说说说…… 说了好一歇康夫人的事迹。 苏芷听来,大约也都是一些很惊天动地的事情。 但总体概括而言,就是康夫人是一个做生意的奇才。 她从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突然间就冒了出来,然后生意手腕极强,很快就将生意做大做强,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会生意的女人的话,稀奇倒也稀奇,自然是没有办法引得众人如此吹捧于她的。 这便要说到她在做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之后,她并没有一个人独占那笔盈利,而是每年都会拿出她做生意所赚的五成的盈利投入到改善锦官城近郊百姓的生活上去。 为他们修路,为他们购买田地,为他们建立学堂,甚至还为他们家中的女子也修建了供她们学习的地方。 她们可以自由地进行选择,或读书,或学女工刺绣,或学琴棋书画……还有很多的手艺…… 苏芷眉眼间微微一拧,这样的模式倒是与她跟赵晋在梓州县所做之事差不多。 想到他们收获到的赞誉,倒也心下安定了。 百姓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现实,你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了,他自然就会回报你真心。 康夫人做了那么多好事,实事,得到这些赞扬倒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身边怎么会跟着茉莉呢? 这就是让她想不通的地方。 “茉莉……她身边养着很多无家可归的女子,她做的那些救助人的事情里面其中最大的一件就是支助了大明很大一部分受伤害的女子!” 大明人重男轻女,有些人家里为了生下男孩便不停地生,一生就生了五六七八个,甚至还有人不要命一样的一生就是十个,生活本就贫苦,又哪里养得起那么多孩子。 要不是卖了,就是送了出去,或者稍微有些问题的女孩儿就干脆直接遗弃在山野之中…… 这个时候康夫人就会出现,作主将那些可怜的女孩儿都带回她开办的慈孤院。 苏芷听着李思容对康夫人的事迹大肆宣扬,一开始心里也默默地涌起了对她的崇拜之意,但是越听到后面就越觉得不对劲。 只是此时脑子里过于混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只能眨着眼睛看着李思容忘我的快地游说! 直到她说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之时,苏芷才递了一杯茶水给她,示意她再继续说。 “没啦,大概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不过如果你要一桩桩一件件的说,那估计就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反正你要是感兴趣的话,等到以后回到京城,在东南街专门有人给她建了一座颂德院,里面记录着她很多的事情!” 苏芷眨眨眼睛:“的确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子,只是你说了这么多,可我为什么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来自于哪里?” 只听说她的各种慈善英勇的事迹了,却不知道她到底出自何门何家? “是京城的一个大户人家,好像也是一个武将世家……具体的没有人传过,我也就没有细听!” “那她夫家是哪一家的?” 就算在她的刻意淡化之后,不知道她娘家是谁,那夫家也总该有吧。 “得,我还真不知道,没有人像你这样来探询过!他们也不在乎她是来自哪里的,只在乎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有助于万民……” 苏芷摊摊手,好吧,这话乍听倒是挺有道理的,但是却经不起细细地推敲。 但很明显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思容尽了兴,这才想起来她唯一不认识的那人苏芷居然认识,又起了询问的兴致。 “她叫茉莉,我对她其实也不熟,但以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是跟在杜一清身边的一个小妾,后来再见她,她又变成了朱锦睿身边的一个丫环,如今再见却又成了这位好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康夫人的身边人!” 而且看她那身穿着打扮,似乎也是贴身伺候的丫环。 所以她的身份到底是谁? “啊……康夫人最不喜欢跟朝廷的人扯上关系,她肯定是不知道那茉莉的身份,不行,我得去提醒提醒她,不然指不定那个叫茉莉的人对她有着什么样的企图!” 李思容说着就起身了,苏芷想拦都没能拦住。 只好跟上去,以免她说错了话,也同时等着好戳穿茉莉要撒的谎言。 李思容很顺利地带着苏芷见到了康夫人。 彼时她正带着一众婢女围炉喝茶。 茶香幽幽,光白的雾气飘散,将人的容颜衬得都有了几分飘渺之感。 李思容表明了身份上前,康夫人很客气地侧了侧身,请她们入座。 苏芷有些犹豫,康夫人抬眸朝她笑笑:“我早就闻听过锦官城的赵夫人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如今终于见面,既然如此,相请不如偶遇,我请赵夫人喝茶!” 她的模样不是十分出众的美,但是面容慈祥仁爱,声音又温又厚,听起来十分舒服,好像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温暖而柔软,整个人瞬间就舒畅起来。 人家都已经这样说了,苏芷再梗着便是不识抬举了,她接了婢女递上的茶杯:“康夫人谬赞了,夫人既如此盛情,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吧!”康夫人笑了笑,眼角有隐隐几条鱼尾纹爬出来,展示着她的年龄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苏芷将茶盏端到嘴边,闻了闻,这本是上好的大红袍,可不知为何,她却闻到了里面有一股异样的香味,香得令人心颤,她脑中灵光莫名一闪,连忙用衣袖一遮,将盏中的茶水饮了。 身旁的婢女看她喝得大半杯,也不由笑了。 还轻轻拍了拍手。 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可苏芷却明白了,抬头去看,却见暗影处出来一个少女。 那人身着玫色长裙,挽着双丫髻,踏着小碎步婉约而来,不正是那失踪久矣的老熟人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一章 赵夫人真好记性 那女子迎面走来,熟悉的形象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楚,苏芷惊讶轻呼:“茉莉!” 茉莉缓缓一笑屈膝行礼:“真是亏了赵夫人好记性!还记得奴婢这不知名的小丫头。” “茉莉姑娘聪慧,我便是想忘也忘不了!”苏芷心头警铃大作,却不得不表现出淡然。 这个女人虽然最终在她手里吃了亏,可她却是不一般的厉害,能将杜一清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能够在朱锦睿那里讨生活,能差得了吗? “夫人,这丫头我瞧着很是面熟!”李思容不明白苏芷跟茉莉之间深刻的牵绊,此时只凭着直觉道:“这人好似以往在摄政王府出现过,夫人……” 康夫人放下茶盏:“是吗,茉莉,你跟摄政王爷是什么关系?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与朝廷扯上关系,你有这样的背景怎地不说出来?” 茉莉脸上一慌,连忙屈膝弯腰行礼:“夫人恕罪,那其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奴婢当初也是逼不得已的……” 苏芷正想听听茉莉会怎么辩解的时候,却见康夫人突然抬手制止了她:“罢了,罢了,既然是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她打断茉莉的话后有些抱歉地看向苏芷:“我不知道我这婢女与赵夫人有着什么样的恩怨,或是她对不起你,在这里我替她向赵夫人赔礼道歉!” 不等苏芷答话,她又道:“在我这里的都是苦命的女子,咱们既然都为女子,那女子又何必为难女子?还请赵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与茉莉将一切化作烟云,以后她既跟着我,我定会好生约束于她,再不让她做任何危及赵夫人之事!” 苏芷一愣,还有这样的操作? 这康夫人…… “阿芷……”苏芷还在犹豫,李思容已经率先开口,大意就是让她有什么便说出来,如果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便罢了! “康夫人的为人肯定是信得过的!”李思容对康夫人真是推崇备至,一进来看着她的眼神就一直在冒着光,那狂热的模样,相比起现代那些追星的粉丝来也是一点儿也不逊色! 不过这件事情貌似大家都误会了,她与茉莉之间从前因为金钥匙的事情的确有很多龃龉,但是随着她在千佛山利用茉莉成功取得金钥匙之后,便已经烟消云散。 现在论说要算账,大概也是茉莉找她算——前提是她能够获知她曾经利用过她的事情的话。 “茉莉你觉得呢?”苏芷轻轻浅浅地一问。 茉莉脸上神情平和了许多,曾经的妖娆与妩媚仿佛都沉淀了下来。 苏芷微微有些惊讶,不管这个康夫人是不是有李思容所说的那么神奇,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却是不得不服的,从茉莉身上的气质改变便可窥见一斑! 一个人若是能够让一个人改装易扮,这并不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买几身衣衫首饰的事情,可是康夫人却能够直接让一个人的气质发生改变,可见她是走心的! 这样厉害的人如果是朋友,那倒是好事,可她若是敌人…… 苏芷陷入沉思,连茉莉小声的回答都没有听到。 以至于茉莉走近了她又说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 “你也愿意放下成见,是吗?” “是的,赵夫人,从前都是茉莉不懂事,而赵夫人在千佛山却还愿意替我指点路途,茉莉深感知恩!”说着茉莉弯腰还行了一礼。 苏芷笑笑,听茉莉这般说,却不知是真正释然了还是她并没有发生她利用过她的事情! “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的,只不过摄政王那里……”苏芷不放心地再次试探。 茉莉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康夫人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多谢赵夫人关心,摄政王那里也是没见着,见着了,相信他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苏芷不仅仅是微讶了,她满是惊异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这康夫人所说是真是假,但这份自信却是真的,兴许,她还真不怕朱锦睿!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他们是一伙儿的,彼此之间肯定会给对方几分颜面。 这种可能性一冒出来,苏芷的心就堵了一下,当然等她看到李思容望着康夫人那副毫无智商的模样更是抑郁了一下。 就凭她对她这痴狂的程度,苏芷心头无限地堵塞了…… 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回房间的路上苏芷已经起不了任何试探李思容的心思了,只是问道:“康夫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思容愣了一下,尔后很快兴奋地道:“最近吐蕃与南诏和大明都有些战事,大概她是想要救助战场失怙的孤儿,还有一些失去丈夫儿子的女子。这就是康夫人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苏芷张了张嘴,哑然一笑。 她吧,她这样一说,让她把心里的话果断地咽了回去。 一路上默默无语,在经过短暂的歇息过后,趁着午后的阳光还在,马车重新起行。 青离掀开车帘朝外面道:“快些吧,咱们还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观音山,不然就要露宿山林了!” 苏芷的马车一走,外面跟着的人也都齐齐跟了上去。 康夫人在外面看着这后面蜂涌而上的人不由一惊:“这赵夫人的名头我也是听过的,怎么这么多人跟着她?” “大约是摄政王爷……”茉莉低头,毕恭毕敬地答话。 “那就不管了,王爷的事儿,咱们是少干涉的好!不过听你说起那赵夫人行事,恐怕这些人讨不了什么好!” “夫人,这锦官城如今连知府都没了,那咱们这会儿还要去吗?” “不去了,没什么去头了,走一走梓州县吧!” “那还往南诏去吗?”茉莉低声道。 “去啊,怎么能不去呢?对了,那丫头在哪里,命她速速来见我!” “已经派人去信了,只是……” “唉,是我之过,看她在京城呆得无聊,便放她出来几日,她便把性子都玩儿野了!” 这是康夫人在吐槽自己的家人,茉莉哪里敢回话,只好低声应了,便不再开口。 康夫人也不过只是活跃一番气氛并不指望着茉莉答话。 两人在说着闲话,似乎并没有防备,二楼上的窗棱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有一双莹白纤长的手指,每根手指轻轻弯着,似乎正在认真地聆听。 远方的马车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地继续往观音山的方向而去,直至夜幕降临,暂时在驿站中打尖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才出现在庭院中,上了一辆简朴的马车,一路奔赴向西南方。 夜间行路,自是没有白日里行得快,还要注意着身后的尾巴,一路行来极其艰难。 直到五日后才到达新化县,马车停下。 青离掀开车帘:“夫人,云队长已经查探到大人的所在地!” 苏芷的心没来由的慌乱,她急声道:“快,快跟上去!” 马车全速行驶,停在了一处山坡后,苏芷跳下马车,青离拉着她藏到了石头后面,指了指山坡下的情形。 苏芷透过石缝看去,只见下面杂草丛生,有两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站在一旁,其中一个正掬了一捧水端到一个穿了囚服的人面前。 苏芷的眼神一闪,顿时湿润了,那不就是赵晋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二章 掉落陷阱的赵晋 赵晋靠坐在身后的苦楝子树上,他瘦多了,脸颊颧骨都瘦脱了。 此时天气寒凉,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衣。 苏芷去瞧青离:“不是说将人给换了吗?”怎么连件衣衫都没给他穿上。 青离定睛瞧了瞧:“夫人,这俩人确实是我们的人,云队长安排的暗卫假扮的衙役,你看他们!” 苏芷循视望去,两个衙役正在小心翼翼地扶着赵晋坐下,其中一人还在为他披上厚披风。 还解开了枷锁让他歇息。 “恐怕是刚刚经过了新化县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才会做的样子!” 大明朝规定押解的流放犯人,在经过一个县城或才州府之时,必须要去当地的官衙做一个登记,以便朝廷能够随时掌握流放犯人们的行踪! 苏芷明白过来,但心里却更加难受了。 赵晋到底为何要受这样一场苦,他何必呢,明明可以不用的? 青离扒在草堆里悄声道:“夫人,现在旁边没有别人,你要上去吗?” 苏芷摇摇头:“不用了,远远地跟着看看吧!” 她在没有看到赵晋的时候,全身心地担心着他的安危,但是当她看到他除了吃了一点苦,瘦了一些以外,精神尚佳也平安无事,先前被她按压下去的事情顿时浮上心头。 他既然选择这样做,还是瞒着她的,那她便由着他吧。 这般想着,在后来的日子里苏芷与青离二人悄悄带着人,跟在赵晋身后,也不出现,就藏匿着身形暗自跟踪,偶尔还会替他们除掉一两个讨厌的尾巴! 一路上走得倒也格外平静,两个冒充的衙役把赵晋照顾得还不错,没饿着,也没冷着,只是一路都是步行,却着实有些磨人了! 但这些比起苏芷此时心中的不满来,看到他没有受苦,苏芷完全放下心来,而且一路上风平浪静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杀手。 她不由发问:“难道摄政王没有派人来吗?” 青离辩解:“不可能,我亲眼看到摄政王派了黄小兵出来,说要在半路上对大人……总之必定不能让他活着去到流放地!” 苏芷心头一紧,赶紧跟上去! 她现在对赵晋是什么样的感情呢?让她放手,她不放心,但是这般跟着,她心里又不舒服,总会时不时地记起赵晋瞒着她所做的事情。 她禁不住扣心自问一番,赵晋是不是其实还瞒了她更多的事情? 按理说越往南边走,天气应该更热乎,但是架不住是往西边移了。 这里山高,海拔高,气温相比较低,故而气温高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一路上的官道也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走起来十分费力。 赵晋遥望前路,他们这般走,一个时辰走十七八里地,一日走了八十里,这一千里,算着怎么着也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 这一路上走得也平和,让他几乎以为锦官城里那人已经完全将他给忘记了! “大人,是不是休息一下?”接近山谷,衙役小王看着他累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扶着他。 赵晋看看前面,又望望后面:“行吧,休息一会儿!”要是再赶得快些,恐怕就要错过锦官城的来客呢! 赵晋正寻思着锦官城的事,想着他的娘子这会儿会在做什么?便突然听得山谷前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却是数匹马驰骋而出,响声震动山林。 “不好,大人,他们来了!”小王高声叫道。 声音未落手里的水囊却掉了,倒不是他自己掉的,而是被前方一支射来的长箭给击落,从中间打了个对穿,里面的水流得涓滴不遗。 “你慌什么?”赵晋瞅他,弯腰拾起射穿的水囊,缓慢地抽出上面的箭矢,上面果然打着摄政王府的标志。 胆子真够大的,连身份都不隐藏一番,不过这般却也是说明了他们杀他的决心很足,恐怕是不打算给他留活路了! 小王执剑在前,随时观察着前面的情形:“大人,他……他们带来的人很多!” “我知道!”赵晋点头。 黄小兵已经越众而出,骑着高头大马站在离赵晋五步开外的距离,看着站在地上的赵晋,只觉得他无比的渺小,他阴鸷地笑着: “赵晋,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日吧,等着受死吧!” 赵晋的胆子也忒大了,敢抓他入狱,还敢对他用刑,纵容手下人在牢里将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如今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了机会,他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回来! “杀了他!”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 “休想动大人!”小王一声喊,手中刀剑一紧,就冲了上去! 赵晋拧眉看着,小王刚刚有一句话说对了,来的人很强,小王这等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面对他们的围攻竟然丝毫不是他们的对手。 另一个人暗卫解开赵晋身上的束缚,朝天上放了一个信号弹也冲了上去,临前还小声叮嘱他:“大人,我们的人还在后面,这一时之间恐怕过不来,我们先拖着他们,你找准了机会赶紧逃!” 赵晋刚要开口,他已经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可赵晋哪里肯逃,眼看着小王在经过艰难的搏斗,伤了他们几人后,终于还是死在他们的乱刀之下。 “大人快走!”另一个暗卫几个飞跃,拼命拦住他们,可终究寡不敌众,身旁已经有人冲了上来,高高举着长刀对准了赵晋…… 山谷中风声大疾,暗卫被人死死挡在原地,眼看着长刀落下,大人情况危急,可他们张网的人却还没有赶到,不由大喊:“大人!” 一个恍惚间,他的右臂被黄小兵飞身砍下。 “啊……” 惨叫声还没有消失,又是一片血光,他的另一只手臂也被黄小兵砍飞,紧接着他的双腿,他的头颅…… “王进……”赵晋一震,看着黄小兵的眼神里流露着浓浓的憎恶。 这样心思狠毒的人,实在是该杀。 可现在他只失去了忠心耿耿的属下,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后面护卫的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跟得那么近, 也许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路程却不会太近,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此刻那悬在头上的长刀。 赵晋不由自嘲地想,他策无遗算,却终究还是少算了黄小兵对他的恨意和杀他之心。 他思虑着是跳下坡去,还是迎上长刀却见黄小兵突然跳下马,喊停了举着刀要砍杀赵晋的人,冷声喝道,表示他要亲自动手: “哼,好一个流放犯,没想到押送你的两个衙役居然都肯为你而死,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晋看见他眼中的恨意,眼前一亮:“我自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知府,也总比不得你一个王爷跟前的狗!” “你……哼,你已经是本将军的阶下囚了,还敢嘴硬?你也只管嘴硬好了,反正你很快就要丧生在本将军的大刀之下。来人,将他绑起来!” 赵晋自然不能束手就擒,不过再反抗也是枉然,这些人训练有素,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者人又多,他被黄小兵的人以压倒性的胜利绑得结结实实的。 “本将军要将你绑到那山顶上的大树上,将你的皮一块一块地揭下来,等到你浑身都是血的时候,再引来秃鹫,看着它们啄食你的血肉,哈哈哈……” 赵晋冷着脸一言不发,绑在后面的手却悄悄地散开了一样东西,晶莹的粉末随着风洒了出来。 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萤光之路。 “只可惜还是便宜你了,此地不远处的巴藏之地流行天葬,这样的死法可是它们这里最规格的!”黄小兵冷哼着。 有人在耳边小声提醒他刚刚有人放了一个求助的信号弹。 “他一个小小知府,手底下除了这些狗屁不如的衙役以外还能有什么人,就算这样的人来个十个八个的,又哪里是你们的对手!” 黄小兵表现得十分的自信。 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赵晋还有能够逃脱的希望。 他必须得死! 将人绑上树,黄小兵摸出匕首,那锋芒在阳光的照射下释放着锋利的光芒,仿佛不用动刀子,只需要将那利芒一扫,便能够将人体的一部分成功地拦截下来。 眼瞧着这一幕,掩藏在不远处的苏芷早就已经急得不行。 此时她心里哪里还有赵晋隐瞒她的事,她只一心惦记着赵晋的安危。 在黄小兵的刀子要割到赵晋身上时,她根本站不住了,朝后一挥手道:“我们冲上去!” “夫人不可!”青离激动之下拦住她:“这些人都是摄政王府的死士,奴婢和这身后的暗卫可没有万全的把握将他们全部拦住!” 他们能够将人救出来,可是苏芷却不能出面! “若是让他们其中一人看到了你的长相,再逃走了,那么你离开的事情就会暴露,摄政王那个疯子他很有可能追到西南边疆来!”青离冷静地分析着。 自家夫人一碰到大人有难,这会儿已经焦头烂额,根本考虑不了自己的安危了。 可她的目的就是护着她,就算大人生死在即,她也是以夫人的安危为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三章 觊觎赵晋的女人 青离的目的很简单,在能保住夫人的前提下帮着她一块儿将大人救回来! 但是若硬要让她在大人和夫人之间做选择的话,那么她自然是向着夫人的,她可没有忘记她出自苏国公府! 但很明显苏芷并不这么想。 “青离,你为我着想我清楚,可我不能没有他!” 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赵晋的陪伴下走过来的,他们有共同的生活圈子,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 所以就算拼着暴露她自己她也要救他! “哎……夫人……”青离叹息。 却见苏芷已经跑了下去,她倒还知道好歹给自己系个头巾,再加上她做的男装打扮,要是不熟悉她的人倒也看不出来。 不过黄小兵瞧了却嘿嘿一声冷哼:“嘿,贱女人,老子刚刚还说只弄死赵晋一个人没劲了,这会子送死的人就来了!” 他哑着嗓子大喊:“抓起来!” 苏芷一到,顿时就让赵晋那边的压力小了很多! 只是他此时只知道有人来了,却看不见到底是谁。 更好 是背对着这边的,并不知道是谁人来了。 但有这一瞬间的时间也是尽够了。 他袖中银光一闪,匕首划出,将那举着大刀似落未落的手腕狠狠就是一刀。 “啊……你他娘的,你个文弱书生你也敢动老子,去死吧!” 一阵暴怒响起,便是刀剑相击的声音。 苏芷闻听,心口一紧,立刻冲上前去,却见那骂骂咧咧的汉子却被赵晋举刀刺中。 而后面烟尘滚滚,有相熟的面孔奔涌而来。 “夫人,大人的人来了,趁着他们还没有将我们认出来,赶紧走!”青离小声提醒着。 苏芷不欲久留,人救了,她也没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这一走倒是走得干净了, 却不知在后面会闹出那样的乌龙来时她心里又是作何想法的,又会不会后悔此时的决定? 苏芷来之前早有计划,进退有度,故而人来得快,走得更快。 待到赵晋反应过来寻人的时候,她早就在青离的帮助下躲进了马车中。 马车辘辘,驾车起行,车声阵阵。 就在苏芷的马车离开山坡时,却有另外一辆普通的柏木马车驶过来。 山坡下一片狼籍,死尸横陈,血流遍地,战事已经临到终了了。 救援队长成武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大人,属下来迟……” 赵晋不置可否,只问他战况如何。 “刚刚清点人数黄小兵带来的人一共是三十人,此地死伤二十八人,还有二两人不知所踪。” 赵晋冷静地打量着地上的痕迹,看着被人强行按压着跪在他面前的黄小兵,许久都不曾开口。 倒是黄小兵生怕他忘记了他的所在一般的狂刷存在感:“赵晋你他娘的,你靠着女人救命有个屁用,有本事你把老子放开,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赵晋心口一紧,看着他眉眼深沉:“刚刚是谁来过?”之前明明是黄小兵占了上风了,如果不是刚刚有人突然过来吸引走了大量的人力,他恐怕早就成了这人的刀下亡魂了。 但不知为何,那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存在。 会是谁呢? “我呸,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黄小兵吐了一泡口水,要不是赵晋闪避得快,这就直接给摊脸上了。 赵晋也不生气,只侧身道:“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这个理由黄统领可还满意?” “哈哈哈,你敢杀本将军,你恐怕是不知道本将军是什么人!”黄小兵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赵晋敢真的杀了他。 他可是摄政王的人,那是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巴蜀地方抖三抖的人物,他一个被判流放之刑的犯官还敢杀自己? 黄小兵越想越觉得赵晋没有胆量,便用很难听的话威逼着他赶紧放了他。 “你要是再晚一会儿,老子一定要让你死得难看,现在嘛,老子还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得个全尸!” 黄小兵已经落入到了如此境地,居然还能那般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勇气。 赵晋不怒反笑,他当着黄小兵的面重新换上了一身囚服,又要求武成将枷锁给他锁上,挑眉问道:“黄统领,这样你可满意?” 黄小兵不明就理,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害怕了,顿生得意,还在旁边小声地指点着他:“对,你把这枷锁戴上,让他们赶紧滚蛋,老子就当这场劫囚事件就没有发生过,否则,老子的人报到摄政王那里,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摄政王的手段,我是领教过的,不用黄统领提醒我,只是为了让今日之事不暴露,恐怕我是没有办法放过黄统领了,还是要委屈你一下!”赵晋说着脸上带着超脱俗世的笑容,就算穿着一身全白的麻布囚服,可站在山间草绿之间也显出了几分男子的英气。 “你……你说什么,老子刚刚的话你是不是没有听进去?”黄小兵看到四周逐渐向他围拢过来的人群不由得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压力。 尤其是缓缓靠近的赵晋,他明明是笑吟吟的,但那笑却活像是地狱里的阎罗王一般,含着浓浓的死气,他的身形在这股看不见的压力之下莫名地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捏住手中的刀柄,暗道只要他们敢上来,他的刀就绝对要出鞘,一定要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可赵晋却突然停在了三步开外,他身形虽不如他壮,但身材比他高,白衣飘飘,随着风声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一字一顿,丝毫不让人有听不懂的困扰! 黄小兵一下子就急了,“你……你敢,老子是摄政王的人,你敢杀老子,摄政王会诛你九族!” 可不管黄小兵如何叫嚷,赵晋却连理都不理他,只果断地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随之而来的便是黄小兵一声利叫,那叫声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便随着重重倒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晋冷目一厉,远远躲回山坡上的苏芷看着,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凉意。 此时的赵晋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这会儿他算是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社会我晋哥,人狠话不多。 山谷下的战场刚刚打扫干净,不远处便传来了牛“哞哞哞”叫的声音。 “大人,看来人,像是西疆卫所的人!”武成小声地道。 “你们退下,派两个人代替小王他们,这戏还得再演下去!” 赵晋挥手间,身边刚刚杀气腾腾的暗卫们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山谷之中顿时变得空空如也,山风阵阵吹过,带着几分凉凉的寒意,带走了冲天的腥气。 只除了草叶上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还沾着几丝血珠以外,此地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发生过战斗的地方,还曾死过三十多个人! 易装而成的衙役武能站在路边喊停了牛车,车后面跟着一辆马车。 从上面下来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她本不想让人理会,但在看清了面前之人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眸子里流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启唇:“早就知道我们这里要来一个被判流放的锦官城知府,没想到会是你,只怪我刚刚经过的时候没有细看……赵大人,久违了,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吧!” 赵晋抬头去看,面前的女子一身玫红长裙,外面围着一条西疆人喜欢围着的兽皮被褂子,皮肤被干燥的风吹得微微有些粗糙,但她五官生得艳丽,这点小小瑕疵倒是掩饰不住她容颜的盛丽。 只是这人看着很是眼熟,但其实他却并不认识他! “你是谁?”这个问题很自如地问了出来。 那女子见他看过来,正在搔首弄姿,想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看到,却听到他问出如此伤人面子的话,不由跺了跺脚: “哼,赵大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将我完全忘记了,可是我却无法忘记,我如今身在此地,可全是仰仗你的帮助,若不是你因小事便判我流放,我何至于在这里遍地都是黄沙之地吃沙子?” 这话透露出来的消息有些多,赵晋稍微梳理了一下,便想起了此事。 “你是当初那个叫娇娇的丫环?” 他对除了他娘子以外的女子的脸都没有很深的印象,但是对于她所说的这件事情却是印象深刻。 倒不是他特意惦记着这个女人,而是记性太好,便是想忘也忘不了! 听他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娇娇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许,她眼眸流转,情不自禁地朝他抛了个媚眼:“赵大人如今流落此地,感想如何?” 世事可真是公平的,也堪称风水轮流传。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见面,而当初那个威风八面,端正严肃的县令大人如今却沦为了一个被流放的囚犯。 而现在便是她能作主的时候了。 她勾勾手指,身边的卫兵立刻上前来。 “我们要回军营,而他也肯定是流放到我们营地的,不如把他放到这牛车上,送他一程?” “听娇娇小姐的!”卫兵拱手施礼,看得出来他对这娇娇很是尊敬。 赵晋挑眉,来之前他就命人调查过,这座军营里的确有一个女人的权利很大,没想到会是老熟人,还是一个有点仇恨的老熟人…… 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此行的计划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也绝不能让娇娇影响到他们的全盘计划。 看着娇娇脸上对他流露出来的要而不得的嫉恨之情,他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突然抬手朝她拱了拱手,缓了声音:“刚刚你也从这里经过呢?那是你救了我们,还未道谢,赵晋在此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娇娇听得一脸蒙,他们之前是经过了这个山谷,但是并没有救过什么人,不过听得赵晋这般说,又见他俊朗的面容上那抹不似作假的笑容,娇娇的心顿时化了,连忙将此事承认了下来。 她可不管那救他的人到底是谁,只要他们这样认准了便行。 她也正想趁此机会与他好好亲近一番了。 毕竟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至于那些过往的仇恨嘛,待到她达到目的之后再说也不迟! 于是赵晋由原本的牛车升级到了马车舱位。 在奔赴流放地——刘营坡军营的路上,他还能喝着小茶,吃着干果,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行进。 只除了身边有个令人讨厌和聒噪的女人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马车和牛车都起行了,苏芷确定前面的人再也看不过来后,站了出来,对着那辆坐着她的相公和别的女人的马车沉思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四章 与众不同的西疆 山坡上面的风更大,穿透过下面的山谷打在峭壁之上,又被重新刮回来,击在耳膜处,阵阵作响。 苏芷脸上娇嫩的皮肤也被这似是带着刀子一般的风割裂着,生生刺得痛。 但这些身体上的痛再痛却也没有此时她心里的痛感强烈。 心房深处的某根血管仿佛被人强行给捏住了一般,让她抽抽地痛,几乎要窒息! 青离不满的嘟着嘴跺着脚:“夫人……你看……” 这都什么事呀,刚刚救大人的明明是自家的夫人,大人怎么这么糊涂,不仅错认救命恩人,居然还顺势坐上她的马车,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哼,这些个男人还真不是好东西,也不管家中是否有娘子,一旦遇到别的女人,就立马动了色心,她原本在豪门之家,京城之地,也是看多了这般家中有娇妻,还硬要纳妾的男人。 但后来看到赵晋,见他一心一意对夫人,还以为自家的大人是男人中的特例。 可看到刚刚他在看到娇娇时却连脚步都挪不开了,立刻就急急忙忙地跟着她坐上了马车。 青离不悦地抱怨:“那个死女人也真是贱,以前勾引大人时都被他发落过一次了,这一次居然还不要脸地贴上去!夫人,咱们赶紧上去,好教大人知道你在这里,看他还敢不敢再胡来!” 她是真的很看不惯这样的女人和大人。 青离抱怨的时候,还未听到她的提议时苏芷便起了要现身的打算,但在听过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了,拉住她:“别去!” “为什么呀!”青离不解。 看娇娇刚刚那模样,就好像狗看见了骨头一般,恨不得扭断了腰贴上去。 这会儿马车走得摇摇晃晃的还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了! 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住大人,但是她现在也是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人了,这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自己都不知道避点嫌,她便是不想多想都不行! 可夫人却还要任由他们继续下去,这样她就很想不明白了。 “我们跟上去,像从前一样悄悄地跟着!”苏芷拉住冲动的她。 “哎,夫人……你就是好性!”青离不依,冒着两个喷火的眼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回头眼见夫人倒是越来越淡定了,不由更加不满:“得,我还成了多管闲事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苏芷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青离更是急了,嚷嚷着让她以后可不要后悔! “我相信相公的为人,况且他此行的目的不简单,他既然要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盘算,咱们别在这节骨眼上坏他的事!” 她心目中的赵晋不是这样的人,如今这般反常,必是被逼紧了,况且她早知道娇娇便是拜月教中人,听说还心狠手辣,当初赵晋所中的那根有毒的细针可不就是她唆使另一个小丫环射进去的。 而那人已经被处死,而她虽被发配边疆,这小日子看着却还似过得不错。 看来鲁心瑶曾经说过的话倒是没有一句虚言。 从前是他们小看了这个女人! 苏芷想起娇娇隐藏的身份,不禁起了探寻之心。 喝住还在发牢骚的青离,与她一起跟了上去。 娇娇一行人的马车在半道上卸下了前面的牛车,最终到达了西疆的刘营坡卫所。 此地虽为卫所,但同时也是西疆边界的一个镇子。 因为这里地理位置的特殊,普通人若是没有出入证是不能随便进去的,苏芷便只能跟到城门口便进不去了。 此地与吐蕃和北狄南部交界,这两地的人都生猛威武,经常会因为过冬时物资不够而来此地劫掠,因而这里的人常年都会受到他们的欺辱,一个个都活得恐惧,但凡有点能力的人或者在外地有亲戚的人都借机逃离了此地。 慢慢的这里便剩下了一些没有逃离能力的百姓,还有在此当兵驻守之人的家眷, 后来众人实在是不堪吐蕃和北狄军队的骚扰,在一个不知名人士的帮助下,他们将自己武装起来,慢慢地发展成为了一个军事重镇,里面的百姓全民皆兵。 未有军情之时便该下去劳作便劳作,该打开铺子做生意便作生意,但是一旦到了打仗之时,大家便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迅速将自己武装起来! 这是青离出去一趟之后打听到的全部的消息。 除此之外,只有前面那堵修得比别处都要高大的城墙。 青离眼看着自家夫人仰望着“夫人,咱们进不去,怎么办?” 她们跟到门口之后,就发现娇娇从马车里面递出来了一个黑色的牌子,守城的卫士看过之后才将他们放了进去。 而那玩意儿她们是没有的,便当即立断退出来,暂时寄居在城门口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站在石头围墙的院子里能够看到高高的城墙,只是却进不去! 她微微叹息一声,看向这间院子的主人。 她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面容纯朴的中年妇女。 说是中年妇女,其实她的年龄不过二十七八,但因为此地地理环境的原因,再加上自然条件恶劣,气候干燥至极,以至她的皮肤看着十分显老。 二十多岁就已经隐隐有四十多岁的模样,她此时正坐在廊下借着自然光绣着手里的鞋垫。 苏芷凑上去道: “白大嫂,你们平日里买些针头线脑的,这都往哪儿去买?” 白氏抬起头,虚着眼睛瞧着苏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这些东西啊,我们一般会去附近的一个小集市,有时候会进镇子里去!” 苏芷眼前一亮:“进镇子呀,怎么进去?” 白氏一听她的话,顿时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这俩姑娘是从昨夜开始到达这里的,拿了一锭五两的小银元宝说他们途经此地,但一不小心便错过了宿头,又进不去镇子,所以要在她这里暂住一时。 她家中原本有三口人,她的丈夫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眼下都去了镇子里训练,不在家里,房间便空了下来,她想着冬日来临,家中缺衣少食的,这银子够他们一年的嚼用,又见她们只是两个年轻的姑娘家,还因为害怕路上出事,将自己打扮成了年轻男子的模样,害怕坏人的人,肯定不是坏人,想必留她们住着也没有什么危险。 如此一来,她们倒还是相处颇为愉快的,直到如今听她居然旁敲侧击地问起了进镇子的办法。 白氏便觉得这事儿可能不那么简单了,她想起她家男人在离家前可是一再交代过的,他们家里这地理位置很有些特殊,就在进镇子的必经之路上,这要想进镇子却又没有门路的人,必定会来家里探询或者投宿——这在平日里倒也挺正常的,他们也能勉强靠着这笔收益赚个温饱。 但在这个时节却有些不正常。 因为近日临近寒冬,对于他们来说倒不算什么,秋收时是丰收,还能存个粮食过冬,可是对于吐蕃和北狄人来说,一到冬日他们草场的草便都枯死了,牛羊马什么的都没有办法放出来,又是一个要饿死人的日子,一到这个时候他们就要疯了,或者单枪匹马地打着主意钻进镇子里谋生,或是成群结队地直接明打明抢。 所以如今进镇子可真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白氏瞧着苏芷,上看下年的,怎么都觉得她跟那些蛮子不挂相,但是她男人的话言犹在耳,却又由不得她不信,但放下鞋垫试探着道: “闺女啊,你们这一主一仆的来这里蛮荒之地干什么?瞧瞧我们这里,马上就要冬日了,漫天的黄沙暂且不说,那些蛮子和跶子就要来抢东西了……” 苏芷眉眼一闪,她听出来白氏话中之意,怕是觉得她问得太多了,这既是在试探她们,也是在敲打她们。 如果她们不是蛮子,那么听到这样的事情,自然就会害怕,反正是外地人,有的是去处,接下来便不会再纠结进镇子的事,而如果她们是蛮子派来的前哨,那么知道他们镇子里有提防,又守卫森严,也该知道回去了,不能再往前走。 可以说白氏这话说得也是相当有水平了。 不过,奈何她遇上的却是苏芷。 她一听白氏的话,立刻便捂着脸哭出了声。 “呜呜呜……那我们在这里是不是会有危险,我要是死了的话,那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看不到我相公了?呜呜呜……我的孩子怎么办……” 苏芷说的话半真半假的,人物关系全是真的,但是其中混杂的情感提炼了一些,显得过分的深沉了几分。 不过想到她那离开的三个孩子,心中一酸,半真半假的话里却让她果真流出了眼泪,不说白氏了,连一旁的青离都唬住了,忍不住跟着心酸起来。 “呀,闺女,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亲了,还有三个孩子?”眼前的苏芷穿着清爽的淡蓝直裰,头发高高束起,一副中性的打扮,看着竟比从前穿金戴银之时还显得年轻几分,难怪白氏误会了。 苏芷应了一声,与她说起了自己那三个可爱的孩子。 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说得绘声绘色,又兼有离别的愁绪,很快便将白氏给感染了。 她亦同时想到了她的孩子,与苏芷一块儿说起来,都是满心的心酸泪。 不知不觉间,白氏放下了对苏芷的防备,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的牌子出来:“喏,我们都是靠的发的这块牌子自由进出镇里的,一般人都没有,只有这个还得靠着脸熟才能进入!” 这里的守卫可谓十分森严了。 苏芷的表演彻底获取了她的信任,不等苏芷问她这块牌子怎么得到她就自己说了起来。 “这牌子分为两种,一种是临时进出一次,只有一次的功效,还有的便是我们这种,认牌认人!” 也就是这种长期的就好像一个人的一块身份证,一个人一块,不许替代。 所以苏芷心里刚刚生出来的想要借用一下她的牌子的想法马上沉沦了下去。 “你虽慌,你确定你家男人进城去了?他是怎么进去的?” “不瞒……不瞒白大嫂,我家男人以前也是做官的,但是因为……因为不满上官剥削百姓,就上书弹劾,结果反而被上官责怪,找理由发落到了这里来。 我怕他……怕他在路上出事,便一路跟随,可眼看着他被人押解进了城门,我却是无计可施!” 苏芷说着又悲从中来。 白氏连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她。 “我懂我懂。你别难过,我家男人就在军营里当差,回头我传个口信,让他去找找你男人,给好生照顾着,你再在这里安心待着,我寻思着想法子给你弄一块临时的牌子让你进去瞅一眼!”白氏大气地应诺。 苏芷立即感动地点头道谢,直言在这里她遇上了好人。 白氏不好意思地道她也是拿钱消灾,况且她这情况她以前遇到的还不少! 因为此地的卫所实在是艰苦,所以很少有人自愿来这里当兵,军营里其实有很多人都是被流放过来的罪犯,有些罪行轻的,还能够照样凭军功升职。 所以像苏芷这样千里寻夫而来的人她也遇到了不少。 故而听来也并不觉得有异样,安抚下她之后,便匆匆地去了灶房,替她们烙了一口大饼,吃过便出门去了。 青离看着四周,静悄悄的,好似一个人也没有。 悄悄地道:“夫人,我跟上去瞧瞧!” 苏芷靠着石头凳子坐着,颇有些百无聊赖,遂点了点头。 苏芷这一等就从午时时分等到了日落时分。 这里地处西边,天黑得晚,青离是与白氏一前一后回来的。 只是两人的面容却是截然不同。 白氏笑呵呵的,事情似乎办得很顺利,而青离却不同了,满脸惊慌,一来就忍不住要将苏芷拉到房间里去说悄悄话。 不过转身间苏芷却瞧见了推门而入的白氏,想到拜托她的事,以及她看着她们的异样的目光,她连忙道拍掉青离的手,迎上白氏。 青离接收到让她等着的眼神时,无奈地叹息一声,站在一旁急得面红耳赤……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五章 燕福不浅的赵晋 白氏是个热情大方的人,但她这样的人却又往往话多。 常常三两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苏芷不得不忍着心中的好奇与她纠缠。 “我告诉你啊闺女,这个牌子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拿着,你可造成要记住,这个东西只能进出一次,你要是瞧见了你男人可就赶快回来呀,莫要在里面过夜,不然就要惹出大麻烦的哟!” 为了不使她再啰嗦下去,苏芷连连点头,无论她说什么,她都应着,但至于她听没听进去那就两说了。 她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可见白氏居然还要再继续说下去,青离听着白氏这是又犯了话唠的毛病了,说的全都是一些无聊的话题,于她们要做的事情半点帮助都没有,在忍无可忍之下就要从怀里掏出大元宝来。 苏芷一见,立刻装作站不稳的模样按住了她,同时挡住白氏的目光,从自己袖中捡出一块足量五两的小元宝。 “多谢白大嫂!”她一边塞进她手里,一边甜笑着推她回房间。 白氏有了银钱,立刻眯眯一笑,说要去给她们再做些饼子吃。 没有了外人打扰,青离立刻焦急地道:“夫人,我今日跟着她进城了,好像……好像瞧见大人了,他在里面情况似乎不大妙,很有可能还有生命危险!” 苏芷心头一滞,立刻抓住她的手:“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赵晋不是有谋算才会进去的吗,他不是为了达到他与傅青渊他们的目的才会策划这一切的吗,难道算有遗策,结果真的将自己算进去呢?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心底里如被烧灼了一样难受,用力握紧了拳头急声道:“你看到了什么,通通都说出来!” “我早先就在城外转悠过很多圈,发现有处城墙不知何因比较低矮,便朝着那处攀爬了上去……”苏芷知道她轻功好,但这些并不是她想要听的,便打断她,让她直接从见到赵晋开始讲起。 “大人……大人……便是在那处修城楼……所有被从远方发配来的流放人员都在做苦力。稍有不顺便是一鞭子……大人很虚弱,被打了好几下,好惨呀!”青离眉头紧皱,边说边抱着双臂做着忍痛的样子。 闻言苏芷心疼是心疼,但心底的焦虑却去了不少。 若只是这般挨打的话倒也无伤大雅。 毕竟守城的卫兵还需要他们做苦力,死力是不会下的,不过是扬一鞭子威吓他们罢了。 只要不是被人有意地针对,大危险应当是没有的。 “由他去吧!” “夫人……”青离摸不透自家夫人是怎么想的,不敢妄下定论,便试着劝一劝,但苏芷却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你别再劝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走的每一步都会有他自己的算计,说不定连受这场苦都将会被他算计在内! “夫人……不是,奴婢认为大人怕也是没想到他们实在是凶悍,要不过去看看,若是夫人当场看了觉得没有必要出手便不出手,若有必要便出手如何?” 青离坚持认为夫人能够如此沉得住气的原因是她没有当场看到大人挨鞭子,她若是看到,以她心软的性子,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苏芷心里自然是关心的,只是还有几分顾虑,不过想想她们二人是迟早要进镇子的,这会儿正好手里握着通行牌,万一迟则生变。 苏芷当机立断,与白氏辞别进了镇子。 城楼下人来人往,修缮旧城墙的人在最西边,苏芷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那巡查的卫士手里拿的鞭子竟然是带着倒刺儿的,一鞭子下去,那挨到的人俱是哀嚎一声,痛得倒在地上原本是理应痛得爬不起来的,可终究不敢,便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强撑着继续干活。 苏芷瞧望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赵晋的身影,正要走近了看,青离已经轻轻摇着她的手臂道:“夫人,快看那处,大人被打趴在地,一动也不能动了,他的双腿都流着血,我刚走的时候就在挨鞭子,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到底挨了多少下!” 苏芷闻声看去,赵晋趴落在泥泞之中,糊墙的泥水溅在他身上脸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又掉落下去,反复几次之后,仿佛用光了浑身的力气,头脸埋在肮脏的泥水中再也动弹不得。 挥鞭子的人一停,身边的小卫兵立刻颠颠地上前查看,随意用脚踹了几脚上前报告:“老大,这人恐怕不行了!” “哼,锦官城里来的能行到哪里去?既然动不了就拉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去!” 苏芷心里痛得几乎窒息,都到这会儿她哪里还能忍,连忙越众而出:“军爷……” 她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青离突然就上前来将她拉走了。 “怎么呢,你为什么拦着我?”苏芷被她一口气拉到了城楼角门处。刚刚强行拉了她来的是她,如今她要出手救人了,拉她走的却也是她。 她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难道真的以为她就如此铁石心肠,当真不管赵晋的死活了吗? 她只不过是气不过赵晋最近这段时间做任何事情都瞒着她罢了。 但那样的事情,挨几下打已经完全可以抵消了,如今他有生命危险,她哪里还能旁观? “不,不是……夫人,你瞧,那个女人来了,她还认识那个军头!”青离赶紧安抚住情绪激动的苏芷,指着已经被抬起来的赵晋。 “我看到她花了一个银元宝把大人给抬走了!”青离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刘营口客栈——镇子里唯一的客栈,位于镇子中心位置。 赵晋被人抬到客栈的后院,很快还有人替他叫来了大夫诊治。 “他想干什么,还有她又想干什么?”苏芷跟在后面,隔着一层薄薄的竹帘,瞧着里面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满脑子的疑问。 房间里娇娇斜着身子瞧着躺在榻上的赵晋。 白皙俊美的脸庞已经被修缮城墙的重活折磨得伤痕累累。 她也不嫌脏,拣了手帕还要亲自替他擦拭脸,脖子,就连赵晋的袖子也被她撸得高高的,将他的手臂擦拭了一通。 她看着他健壮的双臂,上面肌理明晰,线条流畅,比她曾经在军营里瞧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都要匀称好看。 她情不自禁地在那鼓起的手臂上轻轻抚了一把,紧·实硬朗,很有手感。 纤纤玉指便随着手臂往下滑去,滑到胸膛处。 纯白的囚服污秽不已。 她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地将其扒了,大饱了一番眼福,又同样地过了一番眼瘾,玉指突然一弹,抚·到了腰间,扯住了腰带。 躲在窗沿下悄悄偷看的苏芷紧紧捏住了衣摆,心里做好了决定,只要她敢扒,她立刻就冲进去,不能让她趁着赵晋昏迷欺负了他。 不过还未等她动,一直关注着赵晋变化的她便看到了榻上之人长指轻轻一颤,原来…… 她纤眉微动,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心里刚刚盛着的心疼顿时消失不见了,只有难过与愤怒。 他竟然是醒着的,却还要假装昏迷,若是娇娇只是为他治伤倒也罢了,已经对他上下其手了,他居然也没说给一点反应,难道这就是他的计谋,他千方百计想要达成的目的? 苏芷忍着心中的满腔愤怒,收了要闯进去的心思。 娇娇此时无暇顾忌其他的,她心思沉浮着、激动着,她终于可以…… 如藕节一般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退间,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能将那层阻碍两人的东西弄掉。 她心里激动着,心情无比的翻涌。 “你干什么?”突然床上之人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瞪着她。 娇娇一怔,立刻收回手:“啊……你……你醒了,我看看你……你受伤了,伤得还挺严重的,是我救了你!” 赵晋面上一片平静,其实内心之中早就一片风起云涌。 她的胆子可也太大了一些,居然敢对他这样做! “多谢你的再次援手!”赵晋硬撑着坐起来,顺势活动了一番手脚,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后,心中稍微放松了几分。 此时她既然已经到了,那便是可以实施计划的时候了,他首先再度隆重地谢过她的一再帮助之恩,然后就将她判流放之事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然后问她明明都是一样的流放,为什么她能过得如此之好? “还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像娇娇这样流放过来的人不是在军营里浆洗衣物,便是在军妓营中充作营妓,可她不仅出入有马车,还能从城防营卫兵的手里带出人来,她的真实身份和手段倒很令赵晋好奇。 “你好奇吗,反正你不管我用了什么方法,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想再回到那城楼之下,做那些辛苦的活计,你只需要跟我说一声便可!”娇娇媚笑着,伸手隔着粗布裤子在他身上轻轻摸过。 这意思不言而喻! 她也不打算装点了,再不快点回头军营中的那些人又要派人来找她了。 天天伺候那些臭气熏天的人,这回可轮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了! 赵晋瞧她的手一眼,冷静地道:“我如果是你,最好马上放开手!” “哎呀……赵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势是否有好转!”娇娇被喝止,收回了手,但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更加的执拗,她就要这样做,就是想要了他! 尤其是被他拒绝之后,她的脸隐隐发红,只要能让她近了他的身,完成她这么多年的执念, 也不枉她在这苦寒之地守了这么多年! 不过赵晋已经清醒,而且对她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她只得暂时歇手,想着等他好些了再来会会他! 娇娇为了表达她的诚意,让他就在这里养伤,这期间他哪里都不用去,也不用再回城墙之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赵晋的脸幽幽地。 被一个女人惦记着做那事,这未免有些太过…… 抛开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此时他不可避免地 想到了他的娘子。 这一次他没有将自己的真实目的与她交流,也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想? 事后,她如果一旦得知了直相,她会不会原谅他? 这些事情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想得他很是头大,他干脆不再去想这些,安心养起伤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户外面却起了一丝动静。 那是已经看完了的苏芷与青离移开了身形。 她们一离开,身后就有一人笑着上前来。 “哼,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 想到刚刚她们就躲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脱她相公的衣衫,甚至要脱他的裤子,她居然都能忍得住。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娇娇拍着额头,她头脑不是很清晰,暂时便不去想了,不过看到苏芷,她心里却立刻有了主意。 她顺手招来几个人附耳吩咐了一通:“你们去办吧,记得一定要将她看住了,不得让她发现!否则你们坏了我的大事,我一定要告诉阮将军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发起狠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娇媚,全是根根暴露出来的青筋,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恐怖而阴森! “对了,之前安排给阮将军的那两个新来的姑娘是不是都被玩儿残了?请阮将军放心好了,我过不了多久便给他送两个新鲜货过去,保证又嫩又泼辣。”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六章 你的猎物已打包 回到客栈的房间,苏芷心有所感,将门一关,靠在门口抚着胸口长长地喘气:“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她总觉得她被一道不知明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了,她动它也动,她不动,它也不动。 但当她转身去看的时候,它却又消失不见了。 所以她说这话倒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切都全凭她的第六感。 青离摇头:“没有吧,我离开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两眼, 没有瞧见有人盯着我们!” “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出去,这镇子里很是诡异,跟旁的小镇、小城都不一样,你小心一点方能驶得万年船!” 青离眼见苏芷如此不放心,连忙应下来。 苏芷想到娇娇所说她跟那个叫阮将军的人很熟悉的感觉,又问起他的来历。 “阮角夏,他是吏属于薄之平的手下,也是他的妻弟,在此地已经经营五年之久,但他为人天生胆小怯懦,不敢大举改革,一直守成,如今这边的局势变得紧张,军饷也是一个大问题,可他贪图享乐,克扣军队的军饷,弄得下面好些人都怨声载道的。 还有他实行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负责制,在镇子里,如果他不下令出击,那么所有的人要围起来一个也不许动,如果有谁动了,那么立刻就要被戴上扰乱军纪的罪名,军法从事! 但是近年来,此地战乱过于频繁,好几次都因为他的一人负责制使得刘营镇遭遇了好几次袭击。 所以他的这一套在这里其实早就不适合了,因而最近引发了一系列小范围的闹事。” 但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有能力的人能够将他们统一组织起来,所以尽管他们有一腔孤勇,但是在阮角夏大部队的扫荡中仍然难以存活下来。 这正是说明了有时候要做好一件事情,并不只是单独倚靠几个人便能成功的。 苏芷认真地听着,这个阮角夏居然如此作为,而此地竟然还能保持住没有被吐蕃或者北狄灭了,那可真是再幸运不过了。 “这样的指挥官,难怪娇娇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给拿下来了!”苏芷感慨着。 这里问题多多,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一个机遇。 而她也正是因为越了解这个地方,而越来越明白赵晋的心思,很明显他们是看上了这里! 赵晋的伤一养就养了近十日,天气越来越寒冷,娇娇却是每日里都来看望赵晋,就像对待她最重要的人。 而且她这来的时候还都没有空着手的,每回都拎了东西。 要不是她亲手炖的给赵晋补身子的汤,要不就是她在外面买的糕点,有时候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好药,可以促使伤口更容易愈合。 但赵晋的情绪却不高,有时候不愿意吃东西,她还要低声哄着:“大人,你尝尝这个青稞饼,听说是比他们吐蕃那边还要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小吃,味道特别好!” 赵晋哪里会尝她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着毒药,这些个拜月教的女人心毒如蛇蝎,他能在吃食上不招惹她就尽量不要招惹。 “多谢!”赵晋低声道谢,然后便是道别。 说起来,他的伤已经好了。 可他道别的话刚说出来,就被娇娇紧张地打断了:“你要去哪里?难道还是回去修缮城墙吗?别傻了,那堵城墙早就已经在五天前便修好了。你如果现在回去,就要被差遣到镇子后面的荒漠里去挖矿!”而去那里的人十死一生! 娇娇说得很急切,这么几日相处下来,她原来只是怀着想要拿下赵晋的心思,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以后,她越来越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 他受着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吃食都是她安排的店小二端进来的,但这样的他丝毫没有坠了他的英名,他该有的气度,该执的风范尤存。 先前只是想要征服他的想法越来越浓烈了,但是之前计划过的在征服他之后便让卫士们随意收拾他的心思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这么好,难怪以前的她会心动,也难怪她即使被他所辜负过,如今却又要要转到原点。 她不想放他回去了。 就算什么都不做,每天来看看他,听他说说话,她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这是她这辈子以来便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赵晋抬眼看了她一眼,虽然不太确定她在到底在打着什么小九九只是平和地道: “借着你的关系让我在这个戴罪之人在这里躺了这么久已经十分感谢了!有些事情是我该做的!” “不,你别去,这样吧,你先还是在这里好生养着,等我回去找阮将军说说情,将你安排到其他的地方,这样你就不用离开镇子,去到那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去挖矿!” 娇娇妖艳的脸上全是焦急,仿佛生怕赵晋跑了似的,立刻便跑回去告诉阮角夏了! 赵晋翻了个身,看着身上已经好了的伤口,微微叹息,这会儿他最对不起的恐怕就是他的娘子了,为了完成计划,他利用了娇娇,这就意味着对不起她。 虽然他们并没有实际身体上的接触,但是他为却并没有用最坚决的方式拒绝她的靠近,以至于她心里才会存了某些想法! 离开的娇娇没有过多久便回来了。 这次她照样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来了一辆牛车。 刘营镇虽是军事重镇,但因连年都有战乱,朝廷拨下来的诸多银钱军饷有很多都落在了上层军官手中,到了下面的兵士之后,早就只剩下了一些零碎,这便显得不够花了。 再说这里的马全都是军马,基本上不会用来拉车,牛便用得更多一些。 再次坐上牛车,赵晋闭上了眼睛,耳边是“呼呼”狂响的风声,寒意袭人。 娇娇事先没有告诉过赵晋到底要将他带到哪里去,所以等到牛车经过重重关卡,到达军营的时候,赵晋的脸上残存着愕然。 他之前想着娇娇充其量会将他带到军营外围的某个地方去,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被带到这里来。 当然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娇娇居然直接将他带到了阮角夏面前。 赵晋悄悄抬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此人。 一身鸦青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身材高大,肚腹圆滚。 他指着赵晋满脸不屑地道: “这个就是娇娇你所说的赵晋——锦官城原来的知府?”阮角夏斜勾着眼睛打量赵晋。 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体面了一些罢了,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流放犯。 娇娇妩媚一笑,上前给他倒了茶,搂了他的胳膊,当着赵晋的面就窝进了阮角夏的怀里,媚笑着好生地夸赞了一番赵晋。 她倒是聪明,知道阮角夏是武将,所以夸赞赵晋的全是他的字写得有多好看,文章做得有多流畅…… 反正所说的都是阮角夏自己不会,但也不怎么瞧得起的部分。 “哈哈哈,文章写得好,那行,本将军这里多的是会持刀弄棒的人,就是缺少一个写文章的人!你就去替本将军管着头上的那担子事!” 阮角夏说完也不等赵晋答应,草草打发了他,一个转身就银笑着将娇娇压1到了身·下,不管不顾地撕·扯起她身上的衣衫来。 “啊……将军,你轻一点嘛!” “俺的个乖乖,谁让你这么迷人,让俺一日不见就想死你了!那些个新来的雏儿都比不得你有劲儿!” “哎哟,将军,你少唬奴家了,过几日等奴家替你再搜罗两个带劲儿的,你恐怕又要将奴家忘到九霄云外了!” “哈哈哈,她们再怎么鲜嫩也永远比不得娇娇你,放好了心……” 猴急的声音和半推半就的媚声传来,赵晋在外面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简单。 他仍然被送回到了先前住过的客栈,趁着四下无人,他拍手召出了跟在他身边的暗卫。 “武成,你查阮角夏查得如何呢?” “回大人的话,那阮角夏就是个草包,他之所以能够上位靠的不过是他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了薄之平的床上,成了他的如夫人,他这才得到了刘营镇都指挥使的位置,统管这一方官兵!” 赵晋冷声叹息:“薄之平实在是糊涂,这样重要的地方,尤其是这样的军事重镇,他居然因着关系就肆意将其给出去,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草包要是一旦抵挡不住,此地就会被吐蕃和北狄占领,镇中百姓将会成为俘虏,而大明西边的大门就会打开,远的不说,西充府数万民众也会成为其牺牲品!” 更不用说过了西充和宜宁一边,一旦被北狄人打破壁垒,还会危及到锦官城一带的整个巴蜀之地…… 看来傅青渊在与他做计划的时候,事先的确已经进行过很深刻的调查,才会拟定的这般严密的计划。 之前如果说赵晋还会他要奉行的这个计划存在着疑惑和不满的话,在听说了薄之平这样的行径之后,他便再也不觉得傅青渊此计有何不妥了。 他便是克服万难也要将此计划实施下去! “你马上去镇中联络京城来人,我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们自行保重,不用时不时守在这里了!” 武元接令欲要退下,赵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我娘子在锦官城可好?” 武元动了动唇,想要据实以告,可想到傅指挥使的叮嘱,又吞了回去。 只说等他们事成之后他们再一起回到锦官城去,他们夫妻就又能团聚了。 赵晋自然知道轻重,有家才有国,可国安家才能兴。 此地,薄之平纵容手下做出此等祸国殃民之事,他们居然也能做得心安理得,他分派到了这等任务自然要将其完成。 “对了,赵大人,那……那个叫娇娇的……没想到她竟然跟你早就认识,既是老相好,你便能便宜行事,切莫放过此等好机会!”武成看他跟娇娇打得火热,遂有此提议。 原本大家还都以为这个任务很麻烦,但没想到,还没进镇子就遇到了认识赵晋的人,不仅如此,那个女人很明显还很喜欢他,而她的身份他们也早就查清楚了, 乃是此地都指挥使阮角夏的相好,这个女人很有脑子,不同于普通的女子,她的话甚至能够直接影响阮角夏的决策。 不然赵晋也不能被从修缮城墙弄到这客栈里歇息了。 赵晋不置可否:“武成莫要乱说,若是被我娘子听到只怕要误会!” “尊夫人恐怕……恐怕是天远地远的这一时半会儿的不会知道,再者以后你不说我不说,她也决计不会晓得。”武成说了一半捂住嘴,硬生生转了个弯。 天啦,他刚刚说了什么,差点就要说漏嘴了。 赵晋看着他一副见鬼的模样,眉头不由微微一挑。 武成是知道赵晋的厉害之处的,不敢再在他面前久呆,怕被他套出话来,连忙借口有事跑了。 赵晋的确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但这次他前来,只带了几个暗卫过来,有两个还死在了路上,如今手里可用的人全都是傅青渊派来的,吏属武成管辖,他的话他们未必会听。 所以他便是想要打听也无从打听起。 暂时放下这事儿,赵晋从怀里摸出一方丝巾,这是娘子在很久以前绣的,绣的是一方春兰,淡白的花瓣,透着牛乳一般的白嫩,绣工当真是算不得好,不过是当初娘子闲来无事揪着母亲学着绣的。 事后她觉得不好看,便偷偷地藏了起来。 后来无意中被他看到,他一见便将之当成了两人的定情信物,强行要了过来。 还记得娘子死死揪住它不放,就怕被他看了笑话。可她哪里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嫌弃娘子的手艺。 只要是她绣的,绣成什么样,他都万般珍惜。 “娘子,你可还好?”他低低喃语。 而此时被赵晋牵挂着的人,正化了妆在陌生的街头转悠。 “夫人……这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卫兵,咱们的牌子都是临时的,进来之前又都登记过的,他们要是瞧着咱们久久都不出去,岂不是要生疑心?”青离很担心这点。 想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让人逮住了,可怎生是好? 苏芷浑然不在意:“你当我是你这个小糊涂虫吗?我早就让人化妆成我们的样子带着它们出了城,此时白大嫂恐怕早就已经拿到了牌子,并且给人送了回去!” 如此只要她们在这里不惹事,轻易不要引起卫兵的注意,就不会再次被查问牌子的事,那她们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不过有时候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大街之上,游来荡去的人很多,两人又都是经过改装易扮的,苏芷穿着一身月白圆领直裰,身形修长,身材纤细,只那双眼睛极有神采,看起来略有英挺之气。 而青离原本就身手不凡,平日里为了行动方便,也常穿劲装,故而此刻办个小厮却也有模有样的。 若说有什么不对的,恐怕就是苏芷生得太过漂亮了。 那张脸可以遮掩,却是没有办法丑化。 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就被人盯上了。 这镇子本就有些不对劲,主仆俩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却浑然不自知,待到带着好些本地的特产回去的时候,却不知已经是将尾巴也带进了客栈里。 夜半时分,西边的天空悠着几片乌云,被风吹得四处晃悠,乌鸦沉沉低呜,空气里溢出某些怪怪的味道。 有几道人影趁着天黑摸进了刘家营客栈的天字三号房。 几许烟雾吹起,里面顿时没有了声息,连均匀的呼吸声都停了下来。 “成了,快进去将人绑走!”有人小声地道。 两人捂着手帕,猫着腰钻进房间里,将里外两张床上的主仆二人一人一个麻袋套了扛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七章 该死的赵晋何在 珠帘低垂,熏香萦鼻。 “咳咳……”苏芷被刺激性的气味熏得睁开了眼。 头上是鸳鸯戏水的对帐,铜质雕花的弯钩。 帐外是精细的成套红木家具,地上铺着大红撒花地毯……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她一个筋斗翻身而起,心下紧紧一揪,四处打量着,房间里没人,但是走廊上人影重重,还有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可见人不少。 “青离?”她下意识去唤她。 她记得昨夜她们因为逛了一下午的街有些累着了,早早用了晚饭 便睡下了。 之后的事情她便不记得了,等到醒来就是此时这般光景。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麻痹,四肢无力,再加她说出来的话都是嘶哑而无力的,深知药性的她很清楚她与青离必定是中了别人迷药的招了…… 她有一种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的感觉。 明明她最擅长用药,却反而在这上头栽跟头。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对药物太过了解,便在这方面不曾刻意设防,如此才会中了别人的迷药…… 心底的悔恨让她浑身充斥着一种无助感,让她无法定神、慌乱无依。 长久的混乱过后,她拖着疲惫绵软的身子看向门外,想要趁着此时无人逃离此地。 可手刚搭上门栓,便见门口人影一闪,一道肥硕圆滚的身影推开了房门。 正好将她撞了个结实。 “呀,美人儿醒了!”瞧见她惊讶的脸,来人嘿嘿银笑着,脸上充斥着浓浓的兴奋,双手不停地摩擦着朝她袭去。 苏芷拖着厚重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勉强躲避开来:“你……你是什么人?” “老子是什么人?老子不就是你男人吗?哈哈哈,来,美人儿,老子早就听说今日的货色很鲜嫩,没想到看到你比老子想象的还要鲜美,啧啧,老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你的味道了。” 那人扑上来把苏芷眼前所有的障碍物全都清理掉了,她一眼看到了他的长相。 肥头大耳,又壮硕,这模样……便是找遍了镇子恐怕都不会有几个长得相似的。 苏芷心里隐隐猜测着他的身份,可他自己却在兴奋之余开始自爆身份。 “老子可是这方的都指挥使,朝廷正三品的大员,掌管着手头上万余兵马,老子睡你是看得起你!” 苏芷心头一震,这里的都指挥使不就是阮角夏吗? “你个软脚虾,大傻·逼……你给我住手!”她气得大骂。 还以为是谁在算计她了,没想到竟然是他! “哈哈哈,真是够味,老子喜欢!” 苏芷大骂他的话倒让他更加来劲儿了,他自顾自地说着他从前看到的女子从来都想着要讨好他,哪里还会有这般骂人的人。 当然关键不是苏芷会骂人,而是她的长相,比他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好看,那精致的面容,雪白如凝脂的皮肤,啧啧,草原上刚产出的牛乳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越想越心动,越想身体里某人因子就越是涨大,一圈又一圈,直到将他所有的理智淹没……他腾地扑向苏芷。 “喂……阮指挥使……”苏芷被他红血的双眼瞪着吓了一大跳,连忙就地蹲下,躲过他直直的扑上来,还顺势扔了一个板凳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哈哈哈,好泼辣的货色,老子喜欢,喜欢啊,嘿嘿嘿……” 那声音又粘又油,苏芷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一边躲开他的搂抱,一边连忙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摆脱他,最好是彻底永远地摆脱! 可她想得倒是好,但这会儿的阮角夏因为临出门前被人灌了几坛马尿,此时就跟个傻子似的,走路走得东倒西歪。 “等等!”苏芷大叫。 闻言,阮角夏哈哈大笑:“哈哈哈,等等,行啦,只要美人儿乖乖的,老子别说是等一等,等两等也使得!” 苏芷手指在衣袖里摸了一圈,她的东西居然不见了,她咬咬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想要我听话也行!” “嘿嘿,美人儿可真是识趣!”阮角夏惊喜地瞪大眼睛,黑红的脸上银邪之气更甚,伸手就来拉她。 苏芷灵巧地侧身避开,阮角夏把脸一沉:“美人儿,你不是要听话吗?现在老子要让你趴下,把衣衫除了。” 苏芷扒在圆柱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案,那上面有个紫色的荷包,里面放的东西正是她丢失的那些东西——看来搜查的人并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和厉害之处,便随手将它们扔在了那里。 “把我的东西还我,我就听话!”她原本想要借机转过去,可阮角夏却正好倒在她过去的必经之路上,没有办法,她只好直言要求。 “哈哈哈,要那玩意儿做甚,赶紧着跟老子玩乐才是真的,来,来……” 苏芷却说她必须要拿到那个东西,不然她就抵死不从。 “啧啧,你真麻烦!”阮角夏舔着嘴唇,搓着手,浑身已经开始变得火热,他忍不下去了。 便趁机要求让她亲他一下,他就算看到了她的诚意,不然他可不满足她。 苏芷心中憋屈,想让她亲他,门都没有,可她与眼前之人实力悬殊,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与他硬刚。 她只好忍着恶心和全身起来的鸡皮疙瘩软声道:“阮将军,实不相瞒,我现在很害怕,而那里面装的是一味很好用的药……你要不要试试?” “哦,什么好药,老子用过的可不少!” “那你更应该试一试了,那是来自于南诏的,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人有如上天入地之感……” 阮角夏听着新鲜,但是心里却又有疑惑。 这个女子她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怎么如今到了他面前竟然就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有些不信,但眼前的女子实在是长得娇嫩,一身白衣白衫立在跟前,俏生生的,说话声音又是娇媚清越,挠得他心痒难耐。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人间极品他必是要品尝一番的! 他一边指着那边的东西,突然朝前扑去:“别多言了,美人儿,老子的技术你不用药也能让上天……” “啊……不要!”苏芷吓了一跳,明明看到这死软脚虾已经动心了,为何会突然发生改变? 她被这样一扑,虽然及时避开了,但是却离得那张放荷包的桌子越来越远了。 失了倚仗,又面对着这样一个让人恶心而又强壮的饿中色·狼,实在是让她心慌。 阮角夏找准了时机扑上去,双手一抓便将左右扑腾地苏芷抓在了手里,大掌顺势抚上她的脸颊。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惊吓的模样,嘿嘿,来,让老子摸摸……啧啧,好嫩,好香……老子真想马上吃了你!” 苏芷一手护在胸前,不让他更近一步,一手用力去掰他强壮的大手。 几番折腾几番挣扎,苏芷并不能挣脱,而阮角夏却也没能占到便宜。 他的双手被苏芷用长长的锋利的指甲划得全是血印子。 甚至手背上有几处地方好像连肉皮都被她抓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个长得如天仙似的人儿,心眼怎么就那么狠? 他开始重新考虑让她听话。 在她用力架住他抚向她凶前的手后,张嘴就要咬。 阮角夏用力推了她一把,苏芷小腹痛得抽搐,可她一看她倒向的方向正是案桌的方向。 她心头一颤,身子一扭,中途改变了摔倒的方向,整个人倒向那尖锐的桌角。 痛意立刻袭来,可她顾不得疼痛,迅速握紧荷包,从缝隙里抽出一个小瓷瓶。 阮角夏正冲上来,想趁她摔倒的瞬间压倒她,好立刻将她给办了,她真的已经挑战了他耐心的极限。 却不想迎接他的并不是娇软的身躯,而是一团黑色的粉末。 “嘶……你个贱女人,你往老子身上洒了啥子东西,你把老子的眼睛都整看不见了!” 他捂着眼睛,只觉得里面烧灼不已,疼得他破口大骂,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狠辣,呲着牙活像要将苏芷咬一口似的。 苏芷撒完药粉立刻退到离他五步远的珠帘后面,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平日里听着只觉得悦耳,而如今听着,却让她浑身觉得糁得慌。 尤其当她刚刚才以为这是个安全的地方后,就看到阮角夏循着声音突然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就抓了过来。 苏芷吓得浑身颤抖着,她死死咬住唇,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这些黑色粉末用的是黑蔁草加薄荷粉配制而成的。 一点点粉末就能让人的眼睛又凉又辣,造成短时间的失明,若长期下去的话,眼睛便会真地看不见,最终变成一个失明之人…… 如果不是她刚刚太过害怕,走投无路了,她不会下这么狠辣的药物。 不过眼见着他中了药粉还是这么的凶悍,苏芷也不后悔了,她若是不下狠手,这个人是断然不会放过她的。 安慰自己一番之后,苏芷害怕惶恐的心有小小的放松,但听见阮角夏还在忍着痛意在房间里四下乱窜,嘴里还骂骂咧咧地用手臂做扫荡的手势胡乱的抓挠。 “贱女人,死瓜1批,你居然敢算计老子,老子一定不会让你好过,你等着吧,等到老子眼睛看得见了,一定要将你的衣衫扒1光,将你狠狠的折腾,完事后,把你送到军营里去,丢到稻草上任由万千军士玩·弄你个破鞋……” 难听的话,像流水一样从阮角夏嘴里冒出来,苏芷听得惊讶不已,这些话,她从前简直是闻所未闻,此时听得耳朵隐隐生疼! 她恨不得立时上前狠狠抽他一个大嘴巴子,可是她不能。 她下的这些药粉暂只够将他的眼睛刺激得睁不开,却并没有对他的其他攻击力产生影响。 所以此刻她若是闹出动静来,铁定要被他发现,一旦她落入他的手里,可能刚刚才被他骂过的话瞬间就能成了现实。 她窝在桌案下面,耸着肩膀紧紧揪住桌布,一声不吭。 还时不时地见到他胡乱地冲打,快要冲到跟前来的时候,就立刻扔出握在手里的茶盏,砸向那些低垂的珠帘,闹出动静来将他的吸引力引开。 可这样的方式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手里的茶盏已经砸光,而阮角夏脑子也不糊涂,上过几次当之后,立刻分辨出来,每当他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就会被引开,说明人就在那里。 他站在原地不动,紧紧闭着眼睛仔细地听着动静分辨着方向。 终于他冷冷一哼,脸上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他作势朝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苏芷一惊,双手下意识颤抖一下,耳边立刻响起风声,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反胃的口臭。 却是看不见的阮角夏冲到了跟前来。 “贱女人,老子看你还敢逃,等老子办了你!”阮角夏吃了先前磨蹭的亏,这会儿是一点儿也不墨迹,直接就是一个字:干! 他胡乱地撕扯着她的衣衫…… 苏芷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都是绝望。 该死的赵晋你在哪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八章 不能被小瞧的人 当苏芷意识到她遇到危险时,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赵晋能够前来救他,可是一直到她与阮角夏周旋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却依然没有来,甚至连一点要来的征兆都没有,她知道她该死心了! 心里越是凉,心态反倒越是平和了,刚刚惧意上头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也终于能够想明白了。 讲真,赵晋此时没有来才是正常的,此刻他只怕还在刘营口客栈里,正在与那个叫娇娇的女人纠缠,他又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别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了这里,怎么会想到来救她? 别傻了,他现在为了达成目的,假扮的可是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又有什么办法潜入到这里来救人? 靠人不如靠已! 苏芷双手被按得动弹不得,便用脚使劲地蹬阮角夏,她也不图将他弄伤,只要一点点,只要能够让他松手。 虽然苏芷已经用尽了全力,但并没有什么用,她反而还被他全力地按在了地上,现在连下半身都动不了了。 而某个地方已经清凉无比,苏芷大急,知道她的外衣衫恐怕已是被完全给拉扯开了,她连忙大声道:“阮将军,我实话告诉你,你的眼睛是中了毒粉,如果再不紧着治的话,恐怕是要瞎掉。” “贱女人,你他娘的真敢做,老子现在就要立刻办了你,不然不足以泄愤!”阮角夏气坏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她的外衫扯掉,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能看到一些了,便使劲扔得远远地,嘴里嗷嗷地叫唤,跟一头暴怒地野兽一般。 “你眼睛好了,想什么时候办我不行?你要是想要拿你的一双招子来换折磨我,不觉得太傻了吗?你想想你要是没有了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而你手下的那些人肯定不会甘心屈服于一个瞎子的领导,他们一定会借机起事,到时候你这都指挥使怕是保不住了……” 苏芷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一口气将话说完。 并且趁着他分神听话的时候突然用力,她倒也不是挣扎,她太清楚阮角夏被她算计过一次,肯定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她如果此时挣扎,碰上的就是他的手,事情又回到原点,她依然逃不出去。 所以她挣扎开了,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变化,但另一个瓷瓶却已经被她握在了手心里。 她一握紧,便不管不顾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洒了出来,空气里散出一抹黄色的浓烟。 “贱女人,你他娘的又使幺蛾子!”阮角夏气到极致,运了气将身上衣衫一震,成心要立刻吃了她…… 可在露出某个地方之后,身上突然一寒,整个人便立刻软了下去…… “你……你给老子下毒……”他捂着胸口,痛到灼心烧肺。 苏芷看他面色发黑,知道药效终于管用了,不由兴奋不已,用力推开他,站起身来。 可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碎,这样一起来便显得极其碎屑,穿着便是衣不蔽体。 阮角夏运不了气,也动弹不得,此时他才发现那个长得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居然是个用毒高手:“你……你给老子等着,卫兵,卫兵……” 他之前好像听娇娇那个女人提了一嘴,但当时他心里全是怎么样祸害人家,哪里会想到那里去了? 苏芷听他喊卫兵,着实惊慌了。 尤其当她听到外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后,她更是握紧了拳头,并举着一根银针将瘫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阮角夏扣在手里: 等到珠帘一掀,她看也不看立刻道:“不许动,最好看看清楚我手里握着谁的命!”苏芷威胁过那人,又低声道:“让你的手下也不要乱动,否则,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声激动急促的声音:“夫人,夫人,你没事,你没事就太好了!” “青离!”苏芷抬头,一眼看到了穿着卫兵衣衫的青离。 她也异常兴奋:“你到哪儿去了?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们应该是昨夜一起被人迷晕了,分别送往了两个地方。 “夫人,先别说这此了,那个女人来了,还带着大人,院子外面还有很多卫兵……” 听着青离的话,苏芷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想她跟阮角夏在房间里面搏斗的时候弄出来的动静也不小,可外面愣是一直都没有任何声响。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没想到那些人根本就进不来这院子。 恐怕这一切都是因为阮角夏的特殊爱好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此时没有人进来,对她们主仆二人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大好事。 她们还可以有时间好好想想这回应该怎么逃出去? 青离回忆着:“我是假扮的送东西的侍卫进来的,可我是一个人进来,如果两个人出去……夫人,要不这样吧,你先换上我的衣衫出去,我待会儿从屋顶走!” “哈哈哈,天真……你以为这军营之中就如你们家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啊……识相的,识相的就赶紧把解毒的药交出来,兴许本将军心情一好,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下,还能饶恕你一次!” “我呸,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还敢欺负我家夫人……”青离一进来就看到了苏芷身上的衣衫烂成了碎布,她最先就扯下了绸布帘子替她裹上,而心里却早就将阮角夏恨出了一个大洞,一旦逮到机会就将他狠狠地骂了一通,算是将她被抓以后受到的委屈通通都发泄出来了。 苏芷知道她心里的压力,见此也不阻止她,只是抱着双腿坐着,静静地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安全脱身。 她想的不仅仅只是怎么样走出这里,更有走出去之后,要怎么样安全地离开镇子,当然在她离开之前她还必须要带回赵晋! 一时想事情想得过多,过于复杂了,她的头突然有一点昏沉,还有一丝要炸裂的感觉。 “夫人,你赶紧换了衣衫我们走吧!”青离连忙催促她。 正当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将军……将军!” 青离眼一瞪立刻就要开口,被苏芷强行按住了,指了指想要开口应声的阮角夏。 她重新拔出银针,对准了他脑中的穴位:“听清楚,这里是风池穴,一旦扎下去便会立刻没命。 如果你不想活了,就只管说话。若想活,便好生说话!” 阮角夏看着她瞬间变得凶狠的面孔,还有脑子里抽抽的痛,想要忽视她嘴里的话都做不到。 只能低咳一声:“老子在爽,谁让你来打扰老子的,你给老子滚蛋!” “将军,将军,奴家听说被送到军伎营的那个小丫环跑了,你不知道她们最是主仆情深,她很有可能打听了往这里来了,将军,一旦她到了,你可要小心一些!”门外娇娇急急地道。 他娘的,那个女人现在可不就是在他身边吗,还使得一手好剑术,阮角夏一生气就爆了粗: “妈了个巴子……那个臭女人……嘶……老子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你给老子赶紧把屁股洗干净了,等到晚上伺候老子……啊……” 在他的言语中,他几次三番都想要趁机报信,但苏芷听得十分的仔细,将他所有想要传递消息的关口都拿银针狠狠地扎他,以至于怕死的他仍然不敢说出口,脸上愤怒满满,一脸的横肉生生多出了一斤。 被骂了个够,外面的声响终于消去。 苏芷摸出瓷瓶,往阮角夏的嘴里滴了一滴黄色的液体:“你听好了,我刚刚给你的是先前的解药,但这不是全部。你得每隔一日就要服用解药,一旦过了那个时辰,你便会全身发痒,发痛,引得你抓挠不止,直到你皮肤完全被抓破抓烂,然后失血过多而死!” “你……你个……你个狠辣的女人!”阮角夏还想要再大骂,可想到她的手段,还有他这双失明的眼睛,他竟然生出了惧意,一时之间就骂不出口了。 苏芷整理好身上的衣衫后,转过身来蹲在他面前道:“对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并不认识我们,到底是谁让你抓了我们?” “不就是刚刚那个女人嘛,她说你长得美,就派人把你们绑来了!” 阮角夏也不过是见色心喜,唉,如果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美则美矣,却是一朵有毒的曼陀罗,他说什么也不出手了,反正他又不缺女人! 主意一旦打定了,身体上的疼痛激起了心底深处的求生欲,同时他也终于相信这个女人能够在分秒之间取了他的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求自保,哄着她们放过了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他立马换了一副模样,讨好地笑着:“你放了我,给我全部的解药,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呸,你的一切,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使,你以为我家夫人看得上?” 对于京城的苏国公府而言,阮角夏的官职的确不值得苏芷看上。 而对于她夫家赵晋的家世——南诏皇族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况且她这官位还是来历不明的,靠着女人裙带关系才得来的,有什么值得高看? “你……金银财宝,我有很多,我可以全部给你!” 苏芷动动眉毛,金银财宝她也是不缺的,但是怎么说呢? 如果这会儿她们什么都不要的话,会让他即刻便起杀心,像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一旦逼急了,万一狗急跳墙,做出让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也是麻烦。 所以她点了点头,命青离到处去搜寻。 “不用搜,不用搜,那个匣子里,那是钥匙,还有那里,那个紫檀木箱子里都是好东西,姑奶奶要是喜欢的话你尽可以拿了去,只希望你一定要言而有信,把解药给我,否则……” “你放心,我们本是来此地做生意的客商,不为你的命,只要你不为难我们,还能奉送上大笔横资的话,我们也不会将你置之死地!”苏芷理性地分析给他听。 她有一个特性,那双眼睛特别清亮,望着人的时候,好似显得特别的认真。 让人想要怀疑她的心思都怀疑不起来。 青离也不客气,将紫檀木箱子打开看了一眼,一片晃眼,她捡着几样贵重地拿了,便来拉苏芷。 苏芷却是一眼看到了阮角夏的面部表情,看到她拿的东西,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而那目光是盯在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显眼的木头牌子上的。 苏芷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个可以随意通行的牌子,她想也没想,就让青离将其拿过:“把那牌子拿着,咱们再出去也就不用担心被查是否有牌子了。 青离一听,连忙拣了放进怀里。 “你……你干什么,拿那个干什么?”阮角夏突然一脸紧张,想让她放下,可又不知道出于什么顾忌没说出来。 “为什么拿这个你这个都指挥使难道还不明白吗?”苏芷挑眉。 青离立刻抱怨起他们镇子上的出入制度来。 阮角夏心下一松,原来他们并不认识此物。 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她们要拿也只能由得她们,待他重得自由,必要将其夺回来。 苏芷从怀里摸出另一瓶药丸远远扔给他。 “解药就在里面,每日吃一粒,连吃十日,毒方能全解,否则少吃一粒,都好不了!” 阮角夏梗着脖子喊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又怎么样?”苏芷挑眉。 他现在身上药性发作,连动弹都不行,他能将她们怎么样? 阮角夏心神一紧,吓得吞吞吐吐地:“你……你,你敢对我下手,你们绝对走不出这里,” “对啊,所以解药归你,放我们出去!原本你我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你不过是一时被人蒙蔽,被人当作了刀使。你官职高,手下强大,我们不过是一方普通客商,并不想与你作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真的害你!”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不过阮角夏一向刚愎自用惯了,却觉得十分有理。 她们此时拿下他不过全靠手里的毒药罢了,等他解了毒,她们就是那秋后的蚂蚱,他想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零九章 危险之地越安全 两人一番改装易扮,再次穿上了青离顺来的小厮装,临走时苏芷看了看先前拿的木头牌子,越瞧越觉得不对劲,怕出不去,又顺便摸走了阮角夏身上挂着的能随意出入府邸的令牌。 青离扶着被下药的阮角夏上了马车,径直往阮府外开去。 在门口,做小厮打扮的青离连话都不用说,只露了令牌,门外便跪下了一大片。 一路十分顺利地出了镇子,这才将动弹不得,又被堵住了嘴的阮角夏给推出来扔到山坡下的大石头旁:“你回去后也不用来找我们了,这个地儿可是是非之地,我们是不可能回来了,所以你不用浪费时间了!” 话说完,将他绑了十几层麻绳,每一层都是死结,又扔给他一把钝的镰刀。 阮角夏瞟了一眼,这么粗的绳子,这么多根,刀子还这么钝,目测至少得割半个时辰去了。 “妈了个巴子……别等老子回去,不然非弄死你们不可,不,不,老子要活捉你们,扒皮抽筋,狠狠地折磨……”阮角夏那个气呀! 青离才不管他的谩骂,兀自将马车往前赶,路上遇到一队商队之后,就假装遭了贼偷,身无分文,要卖车换钱。 成功将都指挥使的马车换成了一匹马,趁着天黑之际又重新回到了刘营口镇。 一路上一步也不停留的直往都指挥使府邸跑。 里面一片灯火通明,四处都有卫兵在里面巡逻。 她费了好些功夫才潜伏进去,在高处看了一圈,跳进一方黑暗的屋子。还没出声就被一阵风声惊住,眼前刀光闪闪,银刃茫茫。 她连忙避开,伸手拦住:“夫人,夫人,是奴婢,奴婢是青离!” 黑暗中的苏芷双眼瞪得老大,她瞧着眼前之人熟悉的轮廓,不由一喜:“青离,你终于回来了,你给我带吃的没有?我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从昨夜开始,她与青离约好兵分两路。 由青离化妆将阮角夏带出城去,假意演绎了一出她们离开此地的戏码,以免让他知道她们还留在镇子里被他缠上,不方便行事。 再由青离将马车处理干净,制造她们二人已经远离的假象。 此时就算那位软脚虾的都指挥使已经逃脱生天,也只会想到她们既然已经出城,肯定会派人出去寻找。 而她则藏身在指挥使府里的一间闲置的客房里。 整整一天,一直都不曾挪过地方,除了先前顺走的一壶茶水,她可是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过。 如今饿得饥肠辘辘的。 “带了带了!”青离连忙从怀里摸出她趁天黑在包子铺里买的一笼包子。 她怕冷掉,便一直捂在怀里,但因为她潜伏进来花费的时间较长,外面天气又冷,此时拿出来便已经冷透了。 苏芷饿得受不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抓过一个就往嘴里塞。 囫囵吞枣地吃了两个,硬硬的面食硌得肚子疼。 好在青离准备充分又给她准备了一壶热茶水,灌下去,这才舒服了一些,她瞧着青离小声道: “我听到外面的动静,像是那软脚虾已经回来了,你一路进来可还顺利?” “还行,我是一直等到天黑才摸进来的,让夫人受累了,对了,夫人在这里可还安生?” 看夫人吃得那么急,不知受了多少苦,青离可心疼坏了。 “我没事,我躲在这里啥事也没干,最多就有个别进来打扫的丫环,躲躲便过去了。” 苏芷说着,想到一件事情。 “我先前听说好像有人要住进来。她们将这间连着旁边花坛旁边的那间都打扫出来了。过了今夜恐怕我们还得重新找进去!” 青离表示懂了,又出去打探了一番消息回来。 这回带来的消息却是好消息。 “软脚虾还真的派人出城去搜查了!还分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恐怕很快就要查上那个商队了!”青离不无担心。 “没事,就算他知道我们处理掉了他们的马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藏身在这偌大的指挥使府中,所谓灯下黑便是这个道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一夜主仆两人就轮流守夜,轮流休息。 而阮角夏怒归怒,但是再想找这两人却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影。 翌日得知消息的娇娇,不由大惊失色,气死她也! 但一切的表情都在她看到阮角夏之后变了,她千娇百媚地靠过去。 先是熟练地挑·逗了他一番之后,才娇声打听:“将军,听说奴家给你送过来的人跑了?” 阮角夏本就没有好脸色,听到提起那两人,他在那里受到的侮辱全都涌上心头,他火冒三丈,用力将她推开:“哼!” “将军!”娇娇吓了一跳。 她自从伺候在他身边以来还从未看到过他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看来那事是不假了。 她眼珠一转,心头愤怒, 这个草包,连送上门来的人都吃不进嘴里,把人弄丢了,他倒还好意思发脾气…… 心里头骂归骂,可她却是断然不敢表现出来的。 她太晓得这阮角夏脾气火爆,发起怒来六亲不认。 她不想做炮灰,便顺着栽倒在地就不靠上去了,只装了一脸的泪水,呜咽一声悄悄地出去了。 到了门外才扒在门框上小声地道:“奴家就在客院里,将军若是要召见奴家,奴家一定会马上过来!” “滚……本将军现在没心情!”阮角夏天性好色这没错,不过他最重要的东西被那两个女子摸走了,若是被泄露出去,可是掉脑袋的事,他现在急于调查她们的下落,哪有心情想这些? 娇娇恨恨地咬了咬牙,双手十指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暗暗咒骂:现在由得你个龟儿子嚣张,总有一日你要落在我手心里,到时候定要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 娇娇美艳的面庞上染上灰黑之色,看得身旁伺候的婢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可碍着有事要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上前:“姑娘,那位赵爷已经过来了,你看可是要安置在哪里?” 娇娇眉眼一舒,换了副表情:“将军心情不好,定是不愿意见他了,就安排在客院里,住在我隔壁,记得,他可是将军和我的贵客,你们千万要小心伺候着,不得怠慢!” 冬日的客院里一片宁静,墙角下种下的花儿全都开败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地枝干还挂在那里,在寒风中被风吹得扑簌簌地响。 苏芷正靠在长榻闭目养神。 昨夜她下青离一夜都在轮流守夜,不曾好好睡过,正好趁着白天这里无人来而补个眠,没想到眼睛刚闭上,就被青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打扰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有人进来了,听她们说话,这里有两间客院要被人住了!” 苏芷本来是撑着额头睡的,这么一惊差点就滑下摔倒。 她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这里有那么多间,却偏偏选了这间……罢了,咱们现在可不能让他们发现了,赶紧着躲出去!”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门外响起的整齐的脚步声。 “不好,夫人,出不去了!”青离一惊,立刻扶着苏芷往内室里钻,这房间只有一扇门,也只有一条通往院外的路。 她们现在要是出去,恐怕一开门就要被人迎面撞上来了。 所以只能往里面藏,也幸好这是一间一明一暗的房间。 外面有桌椅、长榻、可以用来待客,而这暗室里却摆了一张床榻,还有立着的一扇屏风,以及一扇两门的大衣柜。 两人此刻就恰好躲在屏风后面衣柜与架子床的夹角里。 苏芷身形还未立稳,便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到说话声,她的心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赵大人,你就暂且在此歇息,奴家就在你旁边,你若有事,只管唤奴家一声即可!” “多谢!”赵晋简捷不多带一丝情绪的声音传来。 苏芷心头便是狠狠一颤,赵晋,赵晋他居然来了,就在昨日她还觉得他永远都不可能摸进这里面来,可现在他却出现了,她心思浮沉,若是为她而来,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她却无法忽略另外一个耳熟的声音——娇娇。 那般媚,那般妖娆! 苏芷艰难地捂住心口,她要忍,忍下去。 可她能够忍得住,她身边的青离却是早就按捺不住了,瞧着她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大人来了,她高兴,可他却是跟着他们的死对头一道儿来的,这却又令人无法高兴得起来了。 “嘘,别出声!”苏芷几乎没有声音,只靠唇语让青离闭了嘴,然后指着外面的赵晋让青离看。 四双眼睛透过夹角细微的缝隙看出去。 赵晋用力吸了吸鼻子,这房间里有一股异常熟悉的味道,馨香淡雅。 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便试着在里面转悠了一圈,甚至还特地打开门推开窗四处看了看,认定此中并无异样后才立刻坐下,铺纸展墨伏案书写起来。 这样的书写一直到一更时分,期间十分安静,只有赵晋奋笔疾书的声音。 苏芷靠着衣柜席地而坐,听着这声响她恍然有一种回到了锦官城的感觉。 仿佛他们还在自己家里,她在奋笔疾书,而她侍立在一旁,时不时地端茶递水,服务周到。 当外面传来一道娇俏的呼唤才打破了这般宁静。 “赵大人!”是娇娇来了。 赵晋立刻将刚刚书写晾干的纸张都收起来,其他的也都放到了下面的柜子里。 “你来做什么?”他依然保持住了他简捷的问候。 “你还没歇着吧,我刚刚借他们的厨房给你做了一碗燕窝汤,不如尝一尝?” 娇娇根本江带让赵晋拒绝的,边说边就伸手推开了门。 “你……”赵晋眼中闪过一抹厌烦,但最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仍然忍住了! “对不起,打扰你了!”娇娇久在风月场所活跃,最会察言观色,看他这般模样,知道他是不高兴了。 而她现在正对他新鲜着,所以对于他的一切她都乐于隐忍。 他不喜欢她过于热情了,她便变得矜持一些,他不喜欢她对他主动投怀送抱,她便转为迂回地送吃食。 他想要到这都指挥使的府里来转转走走,她便发动自己的关系满足他的这个愿望。 而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便是为了达成所愿。 让他对她的戒心放松,然后…… “时候不早了,请便!”赵晋已经在赶人。 “也好,明日这府里还要摆宴,赵大人现在也算是都指挥使大人的客人了,明日还请早早去才是。”娇娇心里有了打算,没有再多说废话,福身一礼,万千娇媚地看了一眼赵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开门出去。 那看过去的眼神简直了,就连里面躲着的苏芷都觉得过分酥麻了。 心里醋劲大发,要不是情况特殊,她真想现在就跳出去,按着她打上好几个巴掌,让她勾·引有妇之夫! 还好赵晋的表现暂时还没有令她失望。 他虽然对娇娇没有像以前那样表现得反感,但好在也没有过分亲近。 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她仍旧受不了。 于是心里便在不停地问自己,她到底要不要现在就跳出去,干脆让赵晋知道她在这里。 可脑子里又有另外一个小人及时蹦出来阻止了她。 不,她不能出去,她在当初救了他决定隐瞒自己已经到来之时,就已经注定了短时间之内不能让他知道她的存在。 他若是知道了她在这里,一则会让他分心,对他要做的事情不利。 二则会让他布满全身,无坚不摧的盔甲变得无用。 因为她在他心中本身就是他的软肋。尽管她一直都不愿承认这一点,但是赵晋心里却是这样认为的。 只要她不在,赵晋就能一往无前,受说万千苦难也不会有丝毫的退缩。 但是一旦知道她在,他便会不自觉地想到要保护她,要自保,如此一来,做起事情来就会犹豫,不会再干脆利落。 此次,赵晋宁愿身陷囹圄也要来做,宁愿受尽磨难也要坚持,想来此事于他而言很重要。 作为一个称职的娘子,她当然不能拉他后腿。 这些都是基于为赵晋着想的原因,其实她自己这边也有自己的谋算。 赵晋与她一过就是近八年的时光,彼此之间有过生疏,有过别离,有过诸多的困难,但两人对彼此的感情却从未出现过裂痕。 所谓的七年之痒在他们这里不存在,那么她想要看看,他们之间是否还会有别的东西能够击垮。 毕竟有时候双方的感情其实很多原因都不是彼此的原因,而是有很多外在的诱惑和波折! 以前她对自己和他的感情十分有信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总觉得有很多事情都在改变,也许现在他们的想法也是不同的,因而她自己也想看看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否经得起考验。 苏芷心里想是这样想,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忍得住的,却忽略了身边有一个性子冲动的青离。 半更三更,趁着赵晋已经熟睡过去之后,她便时不时地前去挑两句。 还趁苏芷不注意的时候往铜烛里下了助眠的药材。 “夫人,大人在短期之内都不会醒过来了,你要不歇歇?”她指了指长榻。 当时没人在里面的时候苏芷都没有躺过床榻,此时有人在她更加不会了。 她走近赵晋,只见他的脸庞立体,皮肤呈小麦色,在昏暗的烛光照射下,紧实又坚韧。 他似乎有很多难解之事,就算是睡着了,眉头也是紧紧地皱起的。 苏芷看得心疼,伸手想要摸着他的下巴安抚他,手还未触上他的脸颊,就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惊得她立刻收了回来。 她收袖的动静有些大,青离从门柱后探出头来,突然有些了然一笑,调皮地道:“夫人……我出去探探消息,你先歇息!” 苏芷俏脸一红,哑声唤她:“你给他用的什么药?” 青离小声解释一句:“这药是国公爷和将军他们在战场上惯用的,大夫一般用来治严重的刀伤和枪伤!” 其实严格说起来,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麻沸散! 苏芷微惊,心道她下药是不是太狠了一些,但凡是麻药之类的可都有后遗症。 青离怕她误会,连忙解释:“夫人别想多了,这药没事的,我放的是蜡烛里,只吸了一小部分进去!” 青离行事一向都有分寸,苏芷其实还是宁愿相信她。 因而也没有过多的责备,由得青离出去。 她靠在床头柱子上再次低眸看着熟睡的赵晋。 宽大的中衣里有一方白玉般的小帕子滑落了出来。 苏芷瞧了一眼,心神一窒,她还记得这是她绣的,因为是练习品,当时她嫌丑,便一直压在箱子底下,从不曾拿出来过,却没想到竟然被他拿走了。 她抚摸着有些歪歪扭扭地针脚,仿佛一切都还是从前。 凝望着玉兰的双眼恍惚间有些湿润。 一夜过去,白天的指挥使府里十分的热闹。 果然如同娇娇所说的,是阮角夏在请客吃饭。 这番热闹劲儿一直持续到戌时一刻。 天色黑沉下来,苏芷摸黑在赵晋的房间里转着,突见青离火急火燎地奔进来,拉着她便躲进了暗室里。 “夫人,小心一些,那个女人又来了,大人喝醉了!” 苏芷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喝醉了,肯定是娇娇那个女人有意灌的。 他要是因为醉了,与那个女人发生些什么,她是出现还是不出现,原谅还是不原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章 一语成谶抓现行 苏芷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一语成谶。 这心思一起,房间的门就被推开,有两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进来,期间夹杂着混杂的声音。 或娇嗔或骂俏,好不热闹。 “啊……大人,你醉了!” “别叫我大人,现在我本就不是什么大人,不过是个被流放的……” 两人说话间靠近床榻,娇娇趁机倚到他的怀里,笑咪咪地安慰:“大人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奴家相信大人此时落难不过只是暂时的罢了,等到你回到锦官城,肯定不仅能够官复原职,还能再上一层楼,对不对?那软脚虾他哪里是你的对手?” 赵晋醉意朦胧地道:“你可真会说话……可惜……” “大人,你就莫要谦虚了,唉,眼看着天都黑了,不如咱们早些安歇了吧!”娇娇说着话,将他扶上床榻,在她起身故意装作踏空一下子滚到了赵晋怀中。 一双娇手趁势在他怀里轻轻抓了一把,身子同时软绵绵地往他怀里滚着:“啊……奴家站不稳了,对不起了大人,奴家不是故意的,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叫得跟春似的,那声意百转千回,简直了! 赵晋紧皱着眉头,僵直地身子躺着,眼眸微眯,依然是一副醺醉的模样。 娇娇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可见他却并没有像往日清醒时那样立刻就推开靠近他的自己,暗想看来先前指使别人灌他酒的办法管用了。 这男人呀,甭管是什么样的,只要喝了二两马尿,什么样的男人都会迷糊了脑袋,只剩下了下·半身会思考。 她一扭一扭地在赵晋身上轻轻蹭着,凶前的风满像气球一样弹跳着,眼看着就要被她自己给扯下来了,却见赵晋突然往里头滚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气球’攻击。 娇娇一惊,立刻仔细去瞧赵晋的眼眸,却见还是迷红一片,想必并不是酒醒,又见他扯着衣带,嘴里直喊着热,她娇艳的脸上显出妖娆到极致的笑,连忙扑上去:“大人热了,别急,待到奴家替你松松衣裳!” 她说着替他扒开了外衣,石青色的布衣从床榻上飞出,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才堪堪落地,半盖住两人随意脱落的靴子。 娇娇初步得手,心里很是激动,但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过分着急下一步,而是倒了小半杯温茶递到醉酒的赵晋嘴边,娇声问道:“大人,今日将军所说的话你听着觉得还行吗?” “话,什么话,行……!”赵晋迷迷糊糊地应了,至于阮角夏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记得? 娇娇激动地俯身:“大人的意思是答应将军了?愿意留下来给将军做幕僚,替他抄写文书?” 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长期在一起了,那么看在他们有这场缘分的份上,他们以前结下的梁子,她也就暂时不作计较了。 娇娇大方地想着,看到赵晋俊朗立体的脸庞被酒意染红,似是更有男子汉的气概,她忍不住用力舔了舔嘴唇,媚眼轻扫,情不自禁地半褪·了她的裙衫,只着了雪白纱衣扶着半边额头侧卧他身边细细地瞧着。 圆润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嘴里啧啧称赞。 “真是长得好看,比我家公子还要胜三分!唉,难怪老娘都不忍心伤害你!现在老娘愿意放你一马,你可要好好与老娘过……不然我会不忍心的……” 半瞌着眼眸的赵晋神情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迷醉:“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就说我喜欢大人,大人喜欢我吗?”娇娇边说边翻身而起,一把扯下了仅剩的布料…… 一片光亮,那艳红如血的嘴唇也凑向赵晋苍白的唇…… 意料中的柔软未曾到来,身子反倒一阵失重,像是突然飞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般飞翔的滋味,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啊……”娇娇的屁股着地,痛得她不顾形象地大叫:“是谁,谁敢摔老娘!”在这府里,她便算得上大半个主子,谁敢动她? 她撑在地上四下望着,却不见四周有人,还以为闹鬼了,吓得她顾不上屁股疼,便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呵呵……”见她衣衫也不知道披一件,可见是早就习惯了那般披散衣衫果着身子的模样,摔了她的青离瞧着又恶心又鄙夷: “他不会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们家小姐!不过现在这样的他可不知道我们小姐可还喜欢他不!”她刻意将夫人改成了小姐,就是已经看不惯赵晋的作为了,太过分了! 娇娇循声望去,只见她的侧边站着一个身穿淡蓝比甲的少女,她擒了一脸的冷然与骄傲站在那里,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俱是轻视。 娇娇想到她的身份,不过就是苏国公府里出来的一个小丫头,身份比她可矮着一大截了,居然在这里拿腔作调的,她挺了挺凶,蹲下·身子扯过地上的纱衣半盖着,尖声道: “哼,是你这个死丫头,我当还是谁呢,这正主儿都没有来,有这个小丫头什么事儿,少在这里唧唧歪歪!” “谁说我没有来?”苏芷明知道她刚刚所说的那些不过只是激将而已,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娇娇从前看着还只是行止略有不端罢了,但看现在,那白纱之下,露出来的半透明的东西那简直是……不堪入目,浑身都布满着她在此地不自爱不自重的标志,那张美艳万分的脸庞细细看去也大都是生活过于放·荡留下的颓丧之感,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又细又妖媚,看人时像带着钩子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当她想到这样一个浑身沾染着脏东西的女人就那样趴在赵晋身上,甚至如果青离不跳出来阻止他们的话,很有可能他们就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呕…… 一点儿也没带夸张的,苏芷想着,便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你……”苏芷的动作过于明显,娇娇看得一双眼睛里瞬间便染上了怒火。 “你……你,苏芷,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好意思,你先前都会指使旁人给我相公下毒针,想必你对歧黄之术是通的,这呕吐可是属于人之本能,一旦想吐,那是怎么忍都忍不下来的!如果让你不高兴了,那么很抱歉!” 苏芷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带着挑衅的,一副完全不将娇娇放在眼里的模样,就这样彻底惹怒了娇娇,她张嘴就叫:“来人啦……” 苏芷和青离站着未动,床上的赵晋却突然一跃而起,直接从床榻上跳下一脚劈中了她的脸。 “你……唔,痛,好痛,赵晋你……你装醉骗我,你……你个骗子!” 赵晋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神色端肃。 “来人……”娇娇看着这样的赵晋心里莫名生出无限的俱意,立刻再度张嘴喊道。 赵晋抬手就要裹了床单去塞她的嘴,却见青离笑眼弯弯地立在一旁示意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大人放心好了,这个女人为了不让他们妨碍你们的好事,早就将这客院里的人全部都清理出去了。 如今她便是喊破了喉咙,那些伺候的人也不会出现来救她的!” 娇娇脸色一沉,心里顿时慌了,她吞吞吐吐地叫嚣:“你……你们……你们有种,,有种你们就放了我,跟我明刀明枪的对峙,半夜三更施展阴谋算什么!” “凭什么?现在被压制住的是你,占了上风的人是我们,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难道你以为我们会是你那些用床上功夫就能网罗住的恩客吗?” 苏芷说这话时,是盯着赵晋的。 赵晋对上她的眼眸,脸上刚刚退去的红晕这会儿又烧着了,好像被红烧焖了的猪肘子一般。 娇娇看到醋劲够大吃味的苏芷却像是找到了新的对付她的办法,故意在旁边起哄道:“对,对,对,官人,官人,快来救奴家,奴家千错万错不该被你喜欢上,不该……与你生出情意来,大人……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你想想我们喝酒的时候你对奴家说过的那些山盟海誓……” 娇娇那粘得要掉牙的话还未落音,突然空间里响起一阵巴掌声“啪啪啪……”地好几声,十分的脆响。 娇娇的脸上一痛,烧得慌,仿佛一瞬间的功夫,她的脸颊被火星点燃了,痛得她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她抬头去看,竟是苏芷打了她。 不,不对,不仅仅只是打了她,连着离她远远地赵晋居然也挨了她的巴掌。 她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个女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一章 心有苦衷诉一诉 娇娇痛得发怔,还没骂出声,便听到了身前苏芷咬牙切齿地声音:“赵晋!” 一字一顿,每个字眼都咬得死死的,显示出了苏芷此时心底的愤怒! “娘子我……”赵晋挨了打,虽然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但很快便平息下来了。 这巴掌是他该捱的。 娇娇还在大声咒骂着,苏芷的全部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赵晋身上。 他定定地怔在原地,小麦色的肌肤上红通通的,大约能够瞧见上面印上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没错,她是发了狠的,一共挥出去了四个巴掌,有一个落在赵晋脸上,其他三个都在娇娇脸上。 但她心里实在是太压抑了,想到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为了他所吃的苦头,受的委屈,可他呢,回报给她的却是什么? 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喝酒作乐,竟还要当着她的面共赴极乐…… 渣男,该打! 此时的苏芷心火上头,根本思考不到任何别的事情。 她也完全忽略了在刚刚那场床·事中,赵晋从来都没有主动做过一件事情,甚至好几次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娇娇的攻击。 她只知道他们该打! “娘子我错了!”赵晋除了脸上有红印以外,一点儿也没有被打的委屈,双眼甚至放着光,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苏芷淡淡地瞟他一眼,心口突然一阵怅然若失,心头被某种情绪压得沉甸甸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青离见自家夫人不说话,心里想着这回她恐怕是动了真怒了。 其实就连她都没有想到夫人居然会出手打人。 她原本是那般平淡从容的一个人,何曾在人前失去过理智,也是大人这回做事太寒人心了! 她没好气地怼他:“大人知道错了,错哪儿呢?” 赵晋脸上在看到苏芷时流露出来的心喜早就在看到苏芷伤心难过时消逝了。 “娘子,我不该瞒着你,让娘子担心,最不应该的就是让娘子看到了刚刚……那样……”的一场戏。 刚刚的事情那般不堪,别说是娘子不能忍了。 恐怕就是他自己以后再想起来,也会干呕一声。 苏芷靠着床柱站着,脸颊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已经将整个人放空了。 “哼!”所以开口的依旧是青离。 “夫人这些日子为了大人的安危,急得吃不好睡不好,甚至都……可是你呢……” 赵晋从前不确定苏芷来了,但现在在都指挥使的客院里看到她,想想这里森严的守卫,武成的人和他的暗卫都没能潜伏进来,她们却进来了,也不知这其中经历过什么…… 他的心都揪成一团了,如果此事的成功要拿娘子来换的话,他定是不换的! “我错了,我配不上娘子!”她心性高洁,而他早已经在朝堂无限的争斗之中将自己折腾得像变了一个人。 除了对娘子还一如既往以外,其他的都不复存在了! 他再也不是从前的赵晋了! 苏芷眉心一蹙,突然冷冷地出声:“哦,配不上,那你是什么意思,要休了我还是和离?” 苏芷的话顿时让场中的人听得都炸了。 青离最先反应过来,好像她刚刚把话说大了,她本意当然不是想要破坏夫人和大人的夫妻感情,她只是太过笃定他们二人的矛盾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完美地解开,这才大着胆子替沉默地夫人训大人几句,可没想到……吓得她连忙缩到墙角去画圈圈诅咒自己那张利嘴去了。 而第二个有反应地却是娇娇,她很是兴奋地看着苏芷。 这个女人平日里表现得温柔和善,没想到今日倒是让她一次性看到了她既泼辣又狠辣的一面。 难怪以前觉得她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从不会对人大声说话,也不会大骂于人,但人家这是直接上手打人的,打完之后,连解释都不听,就要和离了。 和离好呀! 就算现在她没有办法得到赵晋了,那她也不希望她还能再继续霸着赵晋。 娇娇现在是典型的: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的心理。 她也是活久见,居然能够看到这对出了名恩爱的夫妻生出矛盾,关键还在于这场矛盾还是她挑起的,她心里只觉得高兴,还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幸灾乐祸的。 只是却并没有持续一息功夫,就被怒意盎然地赵晋一下子拍在后脖颈上,她双唇都未都来得及合上,就被劈晕了。 赵晋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冲上前去,将她尚未来得及脱掉的肚兜扯了过去,在里面一掏一道银光微闪,便有一块银色的牌子落入他之手。 他凑到苏芷面前解释:“娘子,其实我是有苦衷的,你能否听我解释!” 他扒着苏芷的肩头,试图将银色牌子递到她面前,苏芷却皱紧眉头,嫌恶地扭过头去——这是从那个女人贴身的内衣上扒下来的,指不定上面还残留着那人凶上的味道,她才不要看! 任凭赵晋举到了苏芷眼前,她却干脆闭上了眼睛,眼前最后一道光芒便是一闪而过的银芒。 然后便是赵晋缓慢而低沉的声音:“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不会和离,我更不会休了你,这辈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而你也只能是我的,别想跑!” 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酒后的微醺,但其中的意味却是再坚定不过了。 苏芷心口一抽,狠狠翻了个白眼,狠话一句接着一句在心底里翻涌,但想到两人多年来一路走过,最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夫妻一场,要散也要散个清楚明白,况且,她内心深处对他是怀着深深地不舍的,事情还没有落下,心软的她竟然已经隐隐希望他能够用一个切实可行的说法说服她! 赵晋心头一喜,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赶紧解释:“我此行是为了得到西疆的虎符,奈何西疆这一块被阮角夏经营得跟一方水桶一样,靠正常的办法实在是不能轻易进来,更不方便行事,所以才会在摄政王设局算计我时将计就计被他流放……” 简而言之:从赵晋先前在锦官城里从派人捉拿黄小兵到他被摄政王算计流放一千里,这一切全都是演戏,而目的就是能够将他顺利地从锦官城光明正大地送到西疆来。 以便完成他从京城接收到的秘密任务——得到西疆都指挥使手里的两块虎符,以便在异象发生前,能够掌握住这支边疆军队,并且用上他们克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一章 精于算计也不坏 赵晋说了连篇的话,苏芷最后却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娘子!”赵晋从未想过苏芷会在愿意听他讲完之后还是不理解他,这与他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 苏芷看他面容盛着伤感,沉声道:“你不是要去找虎符吗,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赵晋听她语气像是生气又像不是生气,他一时拿捏不准,便小心翼翼地道:“娘子,你……可有生气?” 苏芷快要被他气死了,她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现在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娘子!”见苏芷又再度不理他,赵晋的心很慌,不由分说扑上去搂住了她。不管怎么样,先把人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怀里再说。 “娘子!” 他唤得又急又切,苏芷听得心口不停地跳动。 脸上也不自觉地被羞红了,她试图推开赵晋,却因为她的动作而使得她被抱得更紧。 “你干什么?”她低声斥责:“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 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住着那个最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倒是心大想得开。 “娘子,你原谅我吗?”赵晋一到她跟前就再也没有平日里的严肃与威仪,瞧着她,一双眼睛湿漉漉,显得又可怜又弱小。 苏芷在听过原委之后哪里还会生他的气,只不过她心中原先生的那口气下不去罢了。 况且她对于赵晋这般瞒着她的行为和拿他自己做诱饵的方式也很是不满,有意要治治他,不然有了这第一次,难保以后不会有第二次。 可还没等她心里想清楚,赵晋的大手就已经落在她的纤腰上,几番捣鼓,她身上的男子衣衫落地,混着赵晋原先的袍衫上,一白一蓝,竟然格外地相和。 “你干什么?”苏芷惊了一跳,男人已经托住她按到了榻上,满面都是急促的呼吸,还有男子低低的船息。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晋要干什么,连忙推拒却已然晚了,赵晋的手脚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在她的手还未横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低头行动起来。 很快上身便濡1湿了,赵晋太熟悉她了,几番下手,就将她拍得得浑身无力,像案板上的肉任由赵晋施为。 “唔……你……你太过分了,你居然当着……”苏芷说着下意识去地上寻找被拍晕的娇娇,还有藏在角落里画圈圈的青离。 可人居然不见了……青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呢? “你……”她气哼哼地,但被雨露沾染到的声音不似责备,却而更像是轻喃,响在赵晋耳边更是刺激得他动作连连…… 雨露与汗水交替,一首唯美的乐音响着,直到夜深方才将息。 深夜里,垂幕小帘,交颈而眠。 苏芷尽管心里还怀着抑郁,可被累到极致的她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力气。 但临闭眼之前她却是恨恨地甩下话:“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赵晋抚着怀中女子额前的碎发,爱怜地印下一吻。 “你不原谅我,我便一直这样……直到你原谅为止!” 想到刚刚的滋味,他食髓知味便要又再次上马驰骋,却遭到了半睡半醒的苏芷的强烈反对。 “不,你不准……” 她累得连呼吸都觉得多余了,况且他真不是人,是野兽,一旦进去,就不要命似的充·撞,教人实在是受不了! “娘子,你刚刚还答应了我,要给到我满意为止!”赵晋凑到她耳边低声轻哄着。 “胡说,你胡说,是你一直故意弄我,让我不得不屈从你!” 他吊着她,她意识混乱,还不是他说什么,她应什么,但此刻清醒,她哪里还记得她曾经到底答应过什么? 就算答应了她也要反悔,他原本就在设套,傻子才钻! “娘子,那你还生气吗?”赵晋一边说着,一边附在她的耳边吹气,大有听到答案不符合他心中想要的就要立马进攻的意思。 当然生气,苏芷眼眸一瞪。 她现在极度渴睡,可他却还要折腾她,这是摆明了要强·行让她原谅他。 可她偏不! “啊……”但这拒绝的话还未说出来,赵晋就已经涵住了她的耳垂,几经翻搅,弄得她再度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那娘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多谢娘子,我答应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再瞒着你,可好?” “唔……”苏芷被他上下其1手地折腾着,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薄唇间溢出来的全是不成句的单字。 赵晋却是一喜,直接将其当成了她原谅的话,兴奋地在她脸上亲了又亲,然后转而抱住她: “我知娘子最是特别,只是你以后可不要再说和离休弃的话,你晓得的,对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所以想要离开我,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然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上去!” 他的声音虽低,但字字句句的份量却一点儿也不轻,又是咬着每个字眼说的,听在苏芷耳朵里,简直就被灌上了铅块一样,重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你……”她刚要控诉他的无奈与霸道行为,便被他由上而下地堵住了嘴。 “娘子累了,睡吧!”赵晋这厮…… 苏芷气坏了。 她渴睡的时候,被他生生将睡意折腾得没了,现在她睡不着了,他倒好,按着她要让她睡。 她瞧着窗外依旧黑沉沉地天空。 看看屋角的更漏,眼下怕是已经丑时末了。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想着她觉得眼皮也渐渐地沉重了起来。 记不清楚睡了多久,突然听到了外面杂乱的声音,里面混着青离焦急而又急促地呼唤: “夫人,大事不妙,那个女人刚刚逃走了,我追了半晌,刚要追上就碰到了府里的侍卫。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我们赶紧叫上夫人撤离这里!” 算计着脚程,她是用轻功来的,而他们绕着院子过来的话,最多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什么?”苏芷的双眼本来还只是掀了一小条缝隙, 瞬间被这个消息震得睁大了,她翻身而起,用生平最快地速度穿衣收拾,很快便出现在外室。 赵晋正与青离简单地收拾完东西,准备进来唤她。 见她都出来了,青离便来拉她。 “夫人,我们走!” 苏芷按住惊慌失措的青离,柔声道:“走去哪里?” 现在他们的藏身之地暴露了,那么可以设想一下,娇娇现在带着那队卫兵过来找他们,那么等到她派人通知了阮角夏心后,这整个指挥使府里的卫兵都将会出动来寻找他们的下落。 这一次他们可不会像先前那样幸运,让他以为她们远远地逃离了此地,现在他们是完全将行踪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的。 所以这里已然没有什么是好的藏身之所。 因而现在不是急冲冲地冲出去送死,而是好生商量一下,他们应该去哪里,不然一下子冲出去恐怕就要一头被他们给逮住。 “跟我来,我进这府里时,就细细地转悠过,对路线还有些熟悉!”赵晋在关键时刻拉着她往院子的东北角撤去。 苏芷一眼看到了隐在花坛和花架子里面的围墙上被开了一扇小角门。 那门的颜色是灰色的,与灰色的墙恰好相映相掩,如果不走近了仔细去瞧,一时间不容易被人发现。 穿过小角门,隔着一堵墙,苏芷就听到刚刚他们所在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听着那些杂乱的声音,可想而知里面有多少人! “好险!”她拍着胸口。 青离更是惊得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幸好刚刚听了夫人的,没有跟着我冲动地跑出去,不然恐怕真要一头与他们撞上。” 这边小声地交流着彼此地意见,那边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哼,竟然没有人,我早就说过了,他们夫妻比猴儿还要精明,让你们行动小心一些,看吧,这就让他们给发现了,提早跑了!” “跑什么,这院子没有第二道门,他们跑不也得沿着花园子跑吗,来人,你们沿着这道往前搜搜,给我仔细地搜,一个院子也不要放过!” “对,免得他们再像此时一般找了别的小院子躲藏其中!”娇娇满脸扭曲,恨恨地开口。 声音穿透过墙面,青离看向两位主子,无声地道:“现在怎么办?”要是照他们所说的那般搜下去,迟早要搜到他们这里来! “看来他们没有发现那扇小门,如果从正门出去绕过这个院子,再到这里来,大约得一炷香的功夫,我们得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找到出路,不然恐怕难免还是要与他们正面碰上!” 他们如今只有三个人,而其中有强大战斗力的只有青离一人,他一介文弱书生,自何尚可,但娘子却会有危险。 所以能不要正面遭遇他们最好就不要! 况且他现在还有一半的虎符没有拿到手,还得继续谋划。 几个人沿着小径趁着天还未亮尽小心翼翼地在废旧的院落里藏身。 听到动静大了,便又另寻别的藏身之所。 整个过程好像捉迷藏似的,又像是猫捉老鼠,只是不同的是这回猫是指挥使里的侍卫,而他们却成了需要随时藏身的‘老鼠’。 这样的认知让苏芷十分恼火,她看着赵晋满脸不悦。 “你看看你行事这般,你要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他太冒险了,那虎符岂是那么好偷的?连万全的把握都没有就敢下手,更令她生气的是,他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引她现身,现在好了,要被人包饺子了! 赵晋心中自责不已,这倒不是他自己无法脱身,而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却害得娘子置身险境。 “娘子……我……” “算了,你也是为了大局所想!”苏芷看他俊朗的脸上全是抱歉,她又怎忍心再责备他。 况且她之所以心生恼怒也是见他不爱惜自己,竟然如此以身犯险,一点儿也不懂得保护自己。 她反过来还安慰赵晋,这样深明大义的娘子却让赵晋更觉得无法面对她。 他低着头,握住她的手突然道:“娘子,对不起,其实都是我的错,原本……原本你不用涉险的!” 娘子与青离的那些经历他也了解过了,娘子的计谋高明,她们二人藏身都指挥使府里的事情,原本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此时却因为他…… “关你什么事儿?边疆是我自己要来的,这都指挥使的府里是娇娇故意害我进来的,我们躲藏其中也是为了自保,与你无关!” 苏芷生硬地安慰他,她虽然还生气,但真没怪他,他们本就是夫妻,有难同当,理所当然! “不……是我……你原本可以躲藏得好好的,是我……先前你在路上救下我之际,我便怀疑是你到了,可你却不愿出来与我相见,我只是心中有所疑惑,没有证据。 后来……就是前夜,我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娘子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的香味对于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我当时就怀疑你曾经来过这个房间,或者你依然还在,但我不想惊扰你,便……便想假装睡过去,可……可半夜我却睡得很熟,是不是你给我下了助眠的药,然后半夜你出现过?” 苏芷一惊,还未想清楚应该怎么回答他,青离却已经兀自承认了:“你说的没错,但那药是我下的,却不是夫人!总不能你一直不好好歇息,夫人也不睡吧!” 她是见夫人不肯在大人面前露出形藏,而她又心疼夫人夜里没地儿歇息,便直接下药让他一夜好眠,这样夫人也好可以在贵妃榻上略躺一躺! 青离想得很表面,可苏芷却已经开口了:“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为何还要与她那般亲密……你是故意的吗?” 她突然有些不敢开口,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么赵晋的心思是不是实在是太深沉了。 他不仅算计了娇娇,也算计她,更是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对不起,娘子……都是我的错!”赵晋发现在娘子面前他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全府戒严如何逃 若不是一心为了逼出这个一直守在他身边却又不曾露过脸的夫人,赵晋也不至于故意在阮角夏的宴席上真喝了几杯酒,让娇娇误以为他真是被她唆使的那几个小小的武将灌醉了。 其实酒是他自愿喝的,而娇娇能够得以近他的身,也是他蓄意谋划的。 他就是想要利用她逼出娘子。 苏芷不愿让他知道她来了,就在他身边,可他又想见她,不敢自己去找,就用计逼她主动现身一见。 所以当他被娇娇一再纠缠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义正言辞地拒绝,而是故意钓着她,既不会让她害怕远离,也不会让她因为过于亲近而占到实际的便宜,却又会引得躲在暗处的苏芷的吃味而现身。 “所以你在我抓了你跟娇娇的现形之后,你根本不在意,反而很高兴,因为你的计谋达成了!赵晋,你可真是厉害!”苏芷皱着眉头,虽然凝着一脸不高兴,却不得不说一声赵晋的心思深沉如海。 赵晋被她夸了,脸上却没有得意,只有浓浓的抱歉:他错了! 他没有想到娇娇那个女人居然会逃走,暴露了他们的所在,以至于他们落到此时的境地! “我怎么知道现在不是你有意策划的?” 一个阴谋家最大的阴谋便是连他自己也算计其中,这样无论如何谁都发现不了了! 因为按照人的一般的惯性思维是不会想到有些人对自己就是那么的狠! 赵晋低头,无言以对,他有负娘子,还害得娘子转向险境…… 心头的后悔无法言说,只暗暗存心一定要保住她。 正想着,外面已经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快点,快点,一个地方也不要漏掉!这可是都指挥使大人他亲自要的人!” 赵晋心头一紧,知道再不能犹豫了,他用力紧了紧握住苏芷的手,看向青离:“你带着夫人往西边去,那里有一处暗门,可以通往府外,我去东边把他们引开!” 他自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却迎头就被苏芷狠狠地训斥了一通:“赵晋,你又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娘子,总之我不能让你受伤害!” “你……你少自作主张,你要是敢露面,你信不信我立马跟着你出去!到时候咱们俩谁都别想离开!”苏芷瞪着他。 “娘子,别……别冲动!”赵晋吓了一跳。 虽然娘子用的是最激烈的语气,但是里面透露出来的真诚的情感却是让他无法忽视的。 苏芷别过脸,不理会他,一只手却是别别扭扭地扯着他的衣摆。 “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你何必早早放弃!如若是这般的话,你此行不是白来了吗,还搭上了你,想必京城那一位也不会高兴!”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晋心口一跳,也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算计来潜入都指挥使认错的好机会,就这样跳出去,岂不是他先前的努力全都化作飞灰呢?苦也白吃了,罪更是白受了。 “娘子,我……我又错了!”在人前果敢的赵晋此时在苏芷面前顿时化作了一个方兴少艾的少年,颇有些手足无措。 苏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只是不想让我跟青离这一趟白来!” 话还是别扭的,但感情依然是真挚的,深知苏芷心性的赵晋知道他家娘子这是软化的态度,虽然还是怪他,却也不会真不管他。 他为自己刚刚差点就要向她施苦肉计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娘子高义,如清风霁月,在她面前,他自叹弗如! 心里的重担去了,眼下的困局却也得打破了,不然他们三个人还真得就此交待在这里了。 这绝非他想要看到的。 “跟我来!” 别的不说,他既然是奔着这指挥使府里的东西而来,自然早就已经买通这里的下人将里面的道路与环境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甚至包括好些上面的人都不知道的小径和密道他都有所掌握。 因而带着苏芷和青离两人一路穿梭,竟然还真的把他们都带出包围圈了。 “大人既然有门路,刚刚又何必要用自己去引开他们……”青离不解,不由随口抱怨了一句。 赵晋连忙瞪眼,想要阻止她却已是来不及了! 他叹息一声:“好吧,我承认我刚刚是见娘子生气,怕娘子不耐烦看到我,这才……如今原来娘子大义并未生我的气,我自然不会再这般……” 青离没听出来其中隐含的解释之意,可苏芷却听出来了,怕又是一场苦肉计罢了。 “赵晋啊赵晋,你……” 心眼多到现在都敢往她身上来用了! 赵晋垂头不语,心里默默地思索着是不是该想点什么话来哄哄苏芷,哪知还没有头绪,便又听到了假山外又来了一群人。 听着那动静,脚步声都是上好的牛皮靴击打在地上发出来的整齐划一的声音。 “怎么会为我们区区几个人就出动了神机卫?”赵晋皱眉。 在他的原计划之内,他只拿到了半边虎符,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神机卫就好像拱卫皇城的御林军一般,若非皇宫之中的皇族贵戚出事,他们轻易是不会出动的。 而此刻他却不知道阮角夏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才将他们说动了? “他们很厉害吗?”青离听着那名字,眨了眨眼睛。 “按单个的能力来说自然是不如你们,但他们都是西疆边境军中特定按照一定的要求和特点遴选出来的,基本上大家的实力都在一个层次上,又得过专业系统的培训,因而分开之后能力看着普通,但是只要聚在一起,实力将会大增!” 他还未说的是,这些人的实力都是最强的,那装备就更不用说了,而且他最擅长搜寻踪迹。 所以这些人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那……那怎么办?听着这动静,他们像是已经过来了,咱们打也是打不过的,逃的话,还有没有出路?”青离四下看着。 这就是一个花园,里面布局很讲究。 有亭台楼阁,有假山水榭,而他们现在落脚之处就在假山面前。 如果他们堵住了出路的话,那么他们便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躲藏。 赵晋指向身后的假山:“我之前用银子买通了一个花匠,他告诉我这里面有好些孔洞,有些大能够容下一个成人,有些小,咱们上去找找!” 说话间,三个人便已经沿着假山的台阶往坡上爬。 这假山是建在一个大水池里的,后面傍着一座自然的山势,水下面有从太湖运来的太湖石,经过工匠的雕琢,透过被风吹得荡漾的水波,显得很有感觉。 此时恰好又是朝阳初升之际,光芒照在里面,像是被打碎的钻石铺了满满一池子。 只是此时景致再美,三人也顾不上欣赏,后面的追兵声音已是越来越近了,甚至已经不止是听到他们牛皮靴子击在石板上的声音,就连他们的呼吸声也依稀可闻。 苏芷的心揪成一团,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赵晋的手。 “娘子?”赵晋见她手心里都布满了冷汗,知她紧张,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挤进了假山山腹处的一个大孔洞。 青离瞧了一眼,回过身去,在他们身前的位置寻了一个小孔洞,腰中软剑已经蓄势待发,她准备埋伏在这里,只要他们想要路过此地,却捉拿夫人和大人,她便以己之身拦住他们,一来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苏芷从她决绝的眼神中看出她自我牺牲的意思,连忙朝她招手,示意她进去找一个更加隐蔽的。 青离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去。 “夫人……我不去!”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夫人,这是她在苏国公府的老太君面前发过誓的的,以前因为她的不小心让夫人受过很多次伤,每一次还得靠着夫人的机智才能化险为夷,如果这一次她们再不能脱离险境,那么她就算送了这条命,也得护了她的周全! 她咬咬牙,表示心意已决。 苏芷挣脱赵晋,要上前来拉她,却在半道上又被赵晋给拉了回去。 “嘘,人来了,小心些!”赵晋将她往后面扯去。 苏芷柳眉一竖,看到了孔洞外的情形。 两队身着黑甲战衣的侍卫从月洞外进来。 大家分散开来在花园子里到处找了找,很快便各自摇了摇头,又排成了两队整齐的队伍。 当他们踏步起行,苏芷不由自主地长吸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完全下去,就见其中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突然吸了吸鼻子,皱紧了眉头,如炭一般黑的脸庞露出深思,抬手指了指他们藏身的假山。 “本将军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假山之中藏有孔洞和密道,既然今日来了,不如上去看看!” “将军,这里面这么小,能有密道?”手下人似乎是不信。 不过那黑脸汉子很是武断,他一旦决定了,就不容人反驳,狠狠一眼将那质疑的小将瞪下去,亲自收了兵刃翻身跳上山腰。 苏芷心口一窒,双手已经握紧了。 他们藏身之处重点就在于无人探看,但凡有人爬上来查看的话,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 她紧张得呼吸困难,死死咬住嘴唇,凝着眉头定定地看着青离的方向。 她那里将会是那人前来的必经之路! 但她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下面那群人也都会发现他们的所在了! 看她紧张得难以保持冷静,赵晋怕她出事,连忙在她手心里轻轻比划了几下:“别紧张!” 虽然他是这样比划的,但是其实他心里也是难掩紧张。 毕竟生死就在这一瞬间。 可作为男子,娘子在侧,危险来临,他就算再紧张也得积极谋划出路,等死不是他们的风范。 “快了,快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轻声呢喃着,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开始倒计时。 “相公!”苏芷听着外面那黑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这有回音的洞穴中那声音显得更大声,好像就响彻在耳边,震得她的鼓膜一颤一颤,仿佛要耳鸣了,她紧张地反攥着赵晋的手。 却不知将她拥在怀里的赵晋已经做好了冲出去替她挡祸的准备。 “娘子别怕,有我在!”赵晋贴着她的耳垂,轻声安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四章 绝境之处遇贵人 苏芷很想告诉他,他的安慰虽然很得她的心,但是在此时这样的场景之下并没有多管用,她说不怕,但依然还是怕的。 这怕倒不是那个已经快要靠近青离的黑脸汉子,而是下面那群蓄势待发的黑甲神机卫。 就在洞中的三人各自憋着一口气想着该怎么弄死那黑脸汉子在又不至于惊动其他人的时候,下面突然有人大喊起来: “黑统领,不好了……” 黑脸汉子的腿立时停住,高大的身影转到假山山腰处,粗声粗气地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主院走水了,好几处同时被点燃,火势极大,府兵全都上去了,指挥使大人命我等立刻回援!” 黑脸汉子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里面未曾走过的路。 他习惯了光明,乍然看去,里面黑黢黢地一团,总感觉里面藏着什么,但远远看着里面好似又包裹着一团黑影,像一张张大嘴巴的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盯视着他。 他正查看到这里,就出了走水的事,有些事莫非是天意…… 他心下一沉,眸中精光一闪,顺着那来传信的卫兵的话便飞身而下,随后便指挥神机卫快速离去。 期间苏芷因为不逆光,怕他是假装下去,特地紧紧地盯住了他,幺蛾子倒是没见着他出,却看到了他眼中的精光,她与赵晋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了然。 苏芷确定神机卫的人都走了才轻声道:“是谁在帮我们?” “的确有人在帮助我们,那人到底是谁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赵晋凝眉。 “放火救急这个主意我们事先有商量过,但是此地守卫森严,能够潜入进来的暗卫人数有限,恐怕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让阮角夏放着我们不追捕,而让所有的人都去救火!” 苏芷瞧他:“你的人放不了这么大的火,我们没有带人进来,那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略微提了提,回音便在狭窄的洞里回荡。 “是谁,是谁……是……谁……” 这回声听得苏芷不自觉地耸了耸肩,啧啧,在这样湿漉漉又阴森黑暗的洞壁里听着这声还真有些糁得慌。 而比这更让人难受的是后面紧跟着而来的声音:“你们想知道吗?” “谁?”青离就在洞口放哨,闻言,立刻飞身而出,抓住一人,扔到了苏芷夫妇面前。 “啊……自己人自己人!”那人痛得怪声叫嚷,但为了怕惊动别人,他特意控制了自己的声音! 苏芷看清他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苏……苏远!” 来人正是苏国公府的世子爷,她的亲堂哥苏远。 将他扶起来,她怕认错人,按着他的双肩又仔细地辨认了一番:“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大舅舅呢,外祖母可还好,苏冷姐姐呢?还有三舅舅……” 她吃惊之下,一连串的问题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倒出来。 弄得苏远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二妹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答哪个?还有我是个武将,我在边疆之地出现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和姐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西疆!你们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苏远看似说了一大段话,但是在苏芷听来,她觉得没有一点听出她想要听到的东西的感觉。 只能皱着眉心看着他: “好吧,你现在别问我,我先问你:你在这里多久了,家里人可还好?” 她在锦官城的时候因为摄政王故意阻断他们跟京城的联系,因而她跟京城苏国公府断了信已经许久了,这么些日子她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却一直紧紧地牵挂着那一家子人的安危,就算上次去观音山里烧香拜佛,也大多都是为了国公府一家子求平安! “应该……想必是好的吧,我……我来这里已经一年有余了,一直不曾与他们通过信,只知道当时我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现在想必他们也挺好的!” 苏远说着,眼看着苏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连忙小声地安抚她:“哎,二妹妹,你就不必担心祖母和我爹爹他们了,在京城苏国公府暂时还没有人敢动!” 说到此,赵晋看了他一眼,又瞧见苏芷焦急地眼神,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来。 倒不是他刻意要隐瞒,事实上他对于那件事情也不是完全了解,只听别人说了一个大概,就算他当着这堂兄妹说出来,只怕他也说不很清楚,反倒惹得他们平白添了担心! 再者说了,此时说出来也于事无补,他们在这里自己都保护不了,其他的事情也就更不用说了! 说话间,下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快,快,快,去找人!这人很重要,要是抓不住,指挥使大人绝对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苏芷透过壁缝瞧了一眼,却见又是那个黑脸汉子来了。 “是黑熊,他这人简直就是人如其名,长得虎背熊腰就不说了,性子也是跟熊一般的,不大会讲理,就认死理儿!你们最好别让他抓住,否则……才是没有好果子吃!” 他的话让刚刚才轻松了一瞬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凝滞了起来。 “那你赶紧着走,从哪儿来的快往哪儿去,以免受了我们的牵连!”苏芷推着他。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是个什么身份,但好似在里面是受到了信任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身上穿着黑甲军的衣衫,还能来去自如。 “对,你赶紧离开,免得被他当场逮住,连累了你!”赵晋也推他,同时看着他有某种祈求。 苏远眨眨眼睛,他居然看懂了,他这便宜姐夫给他使眼色是想让他救走他的二妹妹。 他嘿嘿一笑,将背后的包袱拿下来,摊开,只见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来,来,来,一二三……幸好你们只有三个人,我这里也就只有三套衣衫,你们赶紧着换上!” 苏芷拎了一件对比着苏远身上的黑甲服:“这是神机卫的衣衫?” “对,要穿就穿神机卫的,你们走出去,只要不遇到上官,这府里普通的侍卫都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没想到就这么一套普通的衣裳,居然还有此神效,苏芷有些激动,看向赵晋,却忽略过他,与青离两人互相帮忙穿上了,赵晋有些失望地自己捡了衣裳独自穿好。 转过身来的时候,幽深的洞里便成了四个黑甲卫。 “走,咱们下去,这一路上到处都是人,你们可得小心些!一切事情都由我来应付!”苏远为了确保万一,小声地叮嘱他们。 三人齐声应了,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洞壁,再次出现在假山外面。 此时已近午时。 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映着这一湖的水,掀起阵阵波澜,微澜的水波好似宝石,波光粼粼。 “昨夜里没有细看,没想到这处还真有几分景致!”苏芷看了一圈,顺便赏了一回景。 看惯了西疆的荒野和黄沙,再来看这里的碧水绿叶,鲜花假山,确是十分有感觉。 “得了,咱们得赶紧着走,黑熊那人就像一只真的熊瞎子,那鼻子又带着狗鼻子,灵光得不像话,隔着十丈远只要有风便都能闻得到咱们身上的气味!” “难怪……难怪先前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假山上面,只有他硬要上来。”苏芷若有所思。 他怕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却是闻到了气味! 那她可得万分小心谨慎了,不然就惨了! 几人快速穿过假山水榭,正要越过抄手游廊去到外院的时候,突然被一人叫住了:“苏小远,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黑统领,属下与兄弟们正在到处搜查指挥使大人要的人犯!统领大人怎么还在这里,可是找到了线索?” 黑熊背着挎着一把粗黑的大刀朝他走来。 他万着四方步,走得四平八稳地,走近了才小声地道:“我先前去那花园子里看了,里面似乎有人,还是一个女子,我断定那肯定就是指挥使大人想要找的,只是当时主院走水,没法子细查,刚刚想起又去转了一圈,里面的人却走了,只是你可知道我还在里面闻到了谁的味道……” “哦,谁的味道?”苏远心神一跳,这头熊还真的生了一张狗鼻子,当真是灵得不像话。 那洞里四面通风,又有对向散味儿,他进去除了苔藓味儿,便什么都闻不到,他却能够闻出有女子的气味,还有他的气味! 他一边说话,一边做好了要灭口的打算。 却见苏芷突然上前拦住了要动手手他,而赵晋却凑了上去。 “统领大人真是神勇,不仅能闻出别人的味道,还能分辨男女,厉害,厉害,令属下等万分敬仰!”赵晋的马屁一拍,黑熊不由得有了几分飘飘然之感。 苏远粗着嗓子趁机道:“统领大人,既然咱们火灭得差不多了,指挥使大人又要咱们再四处找找看,那属下便要带人过去了!” “去吧,那几个人想来不凡,你做做样子,差不多就得了!最好不要把自己坑进去!” 那些人既然是阮角夏的敌人,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说着头也不回地继续迈着四方步走了。 看那背影,威武又霸气。 苏芷还待再看,苏远急声催促:“快走!” 一路上比想象中的更顺利,搜查的卫兵倒是多,但是正如苏远所说,看到他们身上的衣裳全都只敢低着头,并没有谁人胆敢上来前查一查。 以至于他们很快就穿过数重小院来到了外院旁支的侧院。 这里是专门拨给黑甲神机卫的住所。 苏远居然还有一个专门小房间,里面布局简陋,仅一桌一椅一床,但胜在是个私人空间。 把门一关上,苏芷拦下正在倒茶的苏远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嗯,他大约知道一点什么,但他绝不可能知道你们就在我身边!”苏远微微一笑。 “他刚刚所说不过是在套我的话罢了。那里面有你们的味道他能闻到很正常,但是他绝对不可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苏远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罐子,打开来,顿时一股奇异的味道袭卷了房间。 苏芷一惊:“这是……唔,这是臭豆腐的味道!” 她在现代的时候在长沙转机吃过这个玩意儿,当时两趟航班的时间靠得有些远,她便去了一趟橘子洲头附近的步行街转了一圈,还在街头的牌坊那儿,就闻到了满满的臭味儿。 想到顾衡当时她鼓起勇气才买了一小盒来尝,啧啧,只一口便觉得那味儿……简直欲罢不能,吃完一盒还想再吃一盒! 没想到在这不知道什么平行空间的大明朝居然也能见到这玩意儿。 “没错儿,这是住在对面的那个来自湘楚府的老白的东西。” “你栽赃?”苏芷指着他,眼神莫测。 苏远摇了摇头:“没,没,他欠我一个人情,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那他靠得住吗?”青离可还没有忘记苏远曾经说过的那黑熊的很厉害的话,要是那人靠不住,被黑熊几句话就拿捏住了,那到时候交待出苏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苏远搔了搔后脑勺:“靠是靠得住的,呃,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不过不用怕,刚刚时间来不及,我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这会儿听我慢慢道来你们就知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可算是被逮住了 苏远直接跳过了湘楚府的白西丁是否靠得住的事情,而是分析起他们黑甲神机卫的顶头上司黑熊来。 他厉害归厉害,但他自从成了黑甲神机卫的统领以来如今已经有八年有余,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原本前任都指挥使调任之际就有人传言他要上位,可没想到却突然从巴蜀之地空降来了一个阮角夏。 当然这人要是真有本事的话那倒也无伤大雅,可恨就在于这阮角夏就跟他的名儿一样是个软脚虾,胆子小便不说了,武功谋略啥啥都不行,就光会算心机算计人,他在任三年就将原先所有反对他的人全都用合理的借口和手段给拉下去了。 有的是被发配回了原籍,有的则是被撸职降官,有的更惨,直接被他逐到最危险的前线,直面与北狄和吐蕃人,导致很多人都在战乱中死了,身后连个好名声都没能留下! 真是可惜又可恨! “所以黑熊不服?”赵晋久经官场之事,对于这些弯弯绕绕最是清楚 。 “没错,不过黑熊厉害便厉害,但论而心眼却完全不是那软脚虾的对手,没弄过几个回合,便连败几次。 后来软脚虾明确告诉黑熊,除非有朝一日在巴蜀之地的薄总兵倒台了,否则他是怎么都弄不过他的。而且他无意撸掉他的黑甲神机卫统领,但是前提他必须得听话,否则……” 赵晋失笑:“所以他就想借我们之手除掉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甭管他的算盘是什么,咱们只需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便成!”苏远才不介意那些小事。 赵晋捏着茶盏,不无嘲讽:“只怕他要是知道了我们真正的来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愿意坐山观虎斗了!” 苏芷眼皮子跳了跳,她自从赵晋说要盗虎符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如今更是从他们藏头露尾的对话中听出一些信息来,连连追问:“你们一来就奔着虎符去偷,难道你们与那黑熊所谋一致?不对,你们的野心更大!” “嘘,好妹妹,看破不说破!”苏远嘻嘻笑着打断她的话,朝赵晋伸手道:“来吧,把虎符拿出来让我瞧瞧!” 赵晋探手摸出先前那块从娇娇身上摸来的银质牌子。 想是经常被人随身携带着的缘故,上面很是光滑,下午的斜阳从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棱外射进来,发出一丝柔和的银色光芒。 上面雕刻的一只吊金大虎,虎身惟妙惟肖,很有百兽之王的风范。 苏芷瞧了一眼,只觉得这块牌子怎么那么眼熟,但她前期被追得太急,脑子里尚有些乱,脑海里存下的那些东西还未来得及整理,故而此时便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清楚,她到底在哪里看见过类似的牌子。 “咦,只有一面吗?我看软脚虾把场面弄得这么大,还以为你两面都得手了了,如今却还差着一块,那他为什么那么紧张,要知道只有这一块可是不能调兵遣将的!” 边疆之地的军队虽然有常驻的指挥使管理,但若是到了战时,想要调集所有的精兵,那就必须得拿虎符,而且是两面合二为一才能够驱使得动他们,否则便是急死软脚虾他也调不动他们! “你是说他们认为我们手里握着两块虎符,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地想要灭了我们,而其实我们手里却只有一块?” 赵晋也不由得沉默起来。 苏芷上前去,又再次拿着那雕虎的银牌子看了好几眼。 她最近似乎并没有看见过这般银光闪闪的,这样的东西如此扎眼,她若是瞧见了,一定会印象深刻,又岂会像现在这样,要记起又记不起的。 她还欲再想,突然房门被敲响。 屋里的人俱都吓了一跳,苏芷最先反应过来顺手拉了赵晋和青离往床帘后面躲去。 苏远移到门口提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是我,苏小远,我听说你回来了,事情可是办成功了?” “多谢你!”苏远将门开了一小条缝隙,谢过站在外面的白西丁便以他累了要歇息为由要关门,却被白西丁用力地怼住了:“等等,苏小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得放松一些,不然小心别人看出问题来!” 苏远瞪他一眼:“我去,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否则我拿针线给你缝了!” 门被关上,外面也断断续续地有人回来,几人为了安全着想再没说过话,只苏远把床榻让了出来给苏芷和赵晋睡,而他在门口打地铺,青离则在床边打地铺。 这条件…… 苏远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苏芷和赵晋均都表示这已经很好了。 “生死关头,还讲究这些个东西做什么?”人这一生,难道不是命最重要吗? 只要活着,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鉴于苏远在这黑甲神机卫里混得还不错,他们三人在这里一躲就是两日,居然一次也没有被搜查过。 但是因为他们还有一半虎符没有找到,他们却不能撤走中,只能在那里坚持等着,苏远有空就出去打探消息。 但有时候就是容易乐极生悲! 还没等赵晋等人顺利寻到第二块虎符,苏远就带回来了一个大大的坏消息。 “软脚虾眼见着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东西,怕是急了,竟然下令,一寸一寸地搜索府里,就连我们黑甲神机卫的侧院也不放过!” 苏芷心头一紧,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撤走,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的时候,赶紧着离开,不要连累人家! 可赵晋却仿佛有些不甘心一般。 苏芷知道他想要找的虎符还是没有消息,但这样下去,东西还没有被他找到,他们人恐怕就要被软脚虾的人给找出来了! “你们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这样的行动分明就是最高的警戒和封锁,软脚虾他真的很确定东西就在你们二人身上。这样吧,你们把东西都给拿出来,我来找找看看……” 苏芷犹豫了一下:“那虎符不都长一样吗,我这几日看着也大多是会了,不可能怀有宝而不自知吧?” 苏远连声否定:“不,不,不,是什么让你误会了这两只虎符长一样?这府里认识的虎符的人一共都没超过十个了!” 苏芷一震,脑子里突然有些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难道……难道虎符的另一半是木头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是一块红色紫檀木的,颜色跟普通的不同,是直接从百越之地的树上割下来用最新鲜的材料雕刻而成的!” “我……我好像见过它!”苏芷拍拍后脑勺,在腰间轻轻摸了摸,她记得当初她就放在腰间的荷包里的。 “它在哪里?”苏远大喜,连忙瞧向她的动作,这一看更兴奋了,难道虎符其实就一直在她身上? “在……咦……”苏芷晃了晃头,瞧向青离,她混乱的大脑总算清醒了一点点:“应当是在青离那里,当初她要出府,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一块能够随意出入指挥使府邸的令牌,就交给她拿去用!青离,你快拿出来!” 青离眼神茫然了片刻,然后才想起来,一拍后脑勺道:“哎呀,奴婢出去的时候还没来及出示咱们那块牌子,只露了软脚虾的,他们就立刻把门儿打开了,奴婢……奴婢没用上。 后来……后来奴婢再回来的时候,怕被他们查出来便没用令牌,再者往后都不曾提过它,我怕是忘了!”青离急得差点哭出来。 “哎呀……你……你这丫头!”苏远气死了,要知道那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呀,她拿到了手里就算了,关键一点儿要好好爱惜的意思都没有,光就只知道的祸害。 “奴婢……奴婢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少将军……”青离哭着跪下,她抽噎着表示她这就出去外面的山崖边找一找,当时就她跟软脚虾在那儿,她要是以为丢了,就肯定没有捡到,她这会儿再去,或许还在某个地方安静地躺着。 “别,别去,现在这府里可不像先前了,之前你还能利用轻功高来高去的,他们奈你不何,现在可不同了,四周都是黑甲神机卫,最好别试图挑战他们!” 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要不然青离你到时候找机会去之前的假山里瞧瞧,还有我们先前住的客院!”苏芷不认为青离会丢在城外。 她虽然今日这事儿办得不咋利索,但她总体却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她只是一时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给砸中了,脑子颇有些零乱,待她冷静冷静一定能想起来的。 苏芷的话一出来就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同时赵晋建议,趁着他们还没有搜查到这里来,他们先离开这里,以免连累苏远。 他悄悄地对苏远道:“我们要是没有成功便只有撤退!要是往日我一人倒也罢了,如今你二姐姐在这里我不能拿她冒险!” “姐夫说得是,但你们能去哪里?”离了他这一方小天地,到处都布满危机。 “我知道出了侧院,有一处荒废的院子里传言有密道,只是不大知道机关,或许搜查一番能找到!”那里好歹是一条生路,总比窝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那……行吧,我送你们过去!”苏远为大局着想,只得点头应下了! 趁着天黑,一行四人全都兜上了黑袍匆匆出了侧院,又再度往东边的跨院而去。 赵晋所说的那个荒废的院子里就在那里面。 听说以前是阮角夏一个很受宠的小妾住的院子,后来那小妾病死之后,那院子就被阮角夏封住了,谁都不让进去。 所以一路上倒是没有碰到几个人,顺利到达院子,悄悄地爬了墙进去。 苏芷落地后,四处张望打探着,这里面有一股浓浓的霉湿味儿,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 她的耳垂轻轻跳动着,看向了面前那两扇紧闭的门扉,轻声道:“你快回去吧!”她在隔着院墙让苏远离开。 外面没了动静后,青离便要打先锋想先行进去探探路。 只刚抬脚就被苏芷扯住了衣摆,她无声地道:小心,里面好像不对劲,有动静! 青离提高警惕,悄悄靠近,一推开门双脚便是一空:“啊”地一声便被按了个结实! 同时里面响起一阵痛快至极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可算是让我等着了!” 苏芷脸色大变,赵晋也连忙将她拉到身后,将她牢牢地护住,苏芷侧过脸看去,里面火折子一起点亮了油灯,一道熟悉至极的脸出现在眼前:“是你!”可真是冤家路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六章 惊天阴谋为哪般 眼前出现之人赫然是才见过面不久的娇娇。 她看着被烛光照亮的三人,抑制不住地大笑,笑得喘不上气来,笑得肚子都痛了,只得用力的捂住小腹,弯着腰抬头瞧她。 她一身黑袍,在这暗夜之中像一个黑夜的精灵似的,就算光芒暗淡,却也依然将她的美照得不差分毫。 “可惜了,今日无论你再有本事,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而你……赵晋,自从遇见你,我一再对你宽容,对于你从前害过我的事情我都不愿再与你计较,可你了,是怎么对我的?算计我,抢走我的东西……拿出来!”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她终于直起了腰,脸色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三年,她花了三年的功夫才把这一半的虎符弄到手里。 用她的身体和她上头之人的威压,可是他呢,只是短短几日,就将她的东西弄走了,她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怒? “东西,什么东西?”赵晋摸了摸空空的腰间,此行他早就预料到不会顺利,所以早就将其给了苏远。 况且他只是一介文官,带兵打仗的事情略有不通,但苏远却不同,他出自苏国公府那样的簪缨世家,自小就熟读兵书,深通兵法,虎符放在他那样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所以此刻的他丝毫不惧娇娇的指责。 “哼,你少来,那日你脱了我的衣裳,难道不是为了它……”娇娇脸皮厚的,说到那般私密的事情也是面不改色。 倒是她身边那群男子一个个都红了脸,还有的情不自禁地抬眸看向她低·胸襦裙下的风光。 苏芷侧眸,看到这一幕,知道那些人恐怕都是娇娇的入幕之宾,俱都领教过她的风搔与浪荡。 想到她一个女子就跟公交车似的,任凭别人上上下下,心头莫名恶寒。 “哼,苏芷你个贱人,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自己端着清高,你就真的冰清玉洁了,你跟摄政王那些事情谁人不知?还跟南诏的国主也是撕扯不清,自己能干净到哪里去……啊……” 娇娇正骂得起劲,赵晋的一个大耳刮子突然就扇了上来。 她根本不知道赵晋是怎么冲上前来的,只痛得脱口大骂:“你……你们这群饭桶,废物,老娘就在这里站着你们居然还让他得手了!” 大骂了一气儿之后,见赵晋一抬手,她下意识地便去捂脸,脸上等于又挨了自己一下,她长嘶一声,牙齿一裹,便吐了一口血水出来,里面还混着她的一颗牙齿。 她彻底暴怒了,冲着回到原位的赵晋就上去了:“赵晋,赵晋……我……你敢打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这一发疯,整治赵晋的目的是达不成的,反倒被苏芷冲出去一把捏住了她的脖颈,然后动作极快地喂了一颗药在她的嘴里。 “你……” “最好不要说话,不要生气,这药可最毒辣,动不得嘴,动不得气,否则你的心口会生生疼得撕裂……” 苏芷轻声提醒。 “我呸……啊……”娇娇自然是不信那个邪,跺着脚,气得凶口剧烈地起伏,当时就痛得差点摔倒下去。 她这边一脱力,苏芷掐着她脖颈的手就太过受力了,有些撑不住,而赵晋又不愿意碰她,她的脖颈便被卡得死死的,几乎要上不来气。 还是苏芷不想让她立刻便死掉,才将她移到门框旁。 “怎么样,滋味好受吧!”她转而将她半露的苏凶整理了一下,掩盖住那里半露的风光。 “你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劝你还是立马让我们走,否则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死得很惨,比你曾经见过的鲁心瑶还要惨!” “啊……你……你居然真的弄死了她,竟然是你!”娇娇惊了一跳,又要激动,可是胸口处果真痛得要窒息,她连忙放缓呼吸,呼气,吐气,将情绪调整得平和。 然后道:“你放了我,我让我的人放了你的小丫环!” “哦,是吗?你以为青离需要你们放吗?”苏芷冷眼一翻指了指房间里的情况。 里面押着青离的四个侍卫早就被她撂翻了,而她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看苏芷演戏看得认真的人。 “你……你太可怕了,你个贱……”女人 她不敢再骂,赵晋的巴掌可比苏芷的重多了! 她只得转身去骂那些侍卫,饭桶,草包,渣渣……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 这些人的能力弱到让娇娇怀疑人生。 苏芷却看出来了,其实这里面的二十余人里面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没有反抗过,苏芷眨眨眼睛,想到了自信的苏远,难道这是友军? 她朝青离使眼色,她也回了一个,确定了是友军无疑。 她立刻将手伸进袖中,换了一种药粉——八十米的大刀已经高高举起,却发现是自己人,这剧毒的粉末不用便罢了,让他们稍微吃点苦头罢。 半晌过去,青离一个人在苏芷的药粉的帮助下,竟然搞定了三十个大汉,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但看着躺倒在他们脚下的诸多侍卫,她才抚着胸口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你们……你们……”娇娇吓得缩紧了身子。 为什么,明明她前一刻钟还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人,怎么一瞬间的功夫就反过来了? 她颇有些纳闷,只能将这一切都归结到赵晋和苏芷强大的战斗力。 同时她也万分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在见到赵晋和探知到苏芷到来之时,就一刀杀了他们了? 要是当时就动手,又何至于生出这些事情来? 可如今事已至此,她便是悔青了肠子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放过她。 当然他们不可能毫无条件地放人,她试图寻找话题。 还没起头就听赵晋道:“她身上只有半块虎符已经到手,留着她已经无用了,杀了吧!” 啊…… 娇娇吓坏了,死仿佛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可她还年轻,还不想这么快就死去! 但是在这对心狠手辣的夫妻面前求饶是不可能的。 她定了定神:“我知道很多事情,是你们不知道的!” “你说!”这句话打动了苏芷。 娇娇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她无论说得再多她也许都不会放过她! 这就是她的宿命! 娇娇却依旧抱着搏一搏的想法。 或者就算是干拖时间也好,反正软脚虾知道她来了这里,要是发现她久未回去,他一定会派人来查看的。 到时候…… 她垂下眼眸,掩住里面的狠意。 “是……是,是关于京城的!”娇娇心里打好了主意就开始一记拖字诀,说话变得奇慢。 赵晋看破她的想法,抬手就要亲自动手,苏芷却想要知道,她已经太久没有跟京城联络了。 “那你便说说我感兴趣的东西,你知道的,我的家人都在京城,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哼!” 娇娇仰头:“当然,我要么就不说,要说绝对不可能说着玩儿!毕竟你的消息渠道被打断了,可我的却没有!” “你……知道得太多了!”苏芷并不介意被她径直指穿这件事情,反而笑了。 任何时候跟聪明人说话都会更加省事儿。 虽然会被气死,但是只要有容人的雅量,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你果然与众不同,难怪他们都……” 诚如她刚刚所说,那么多男人都看上了她,那她必定是有其过人之处。 “行了,别尽想着挑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能轻易挑拨得了的!”苏芷淡淡地打断她的话。 她倒是来劲儿,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里寻衅挑事! “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在锦官城发不出消息,难道京城的人就不担心吗,不会派人来找你们吗?可是你们一个人消息也没有收到,此时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京城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苏芷还在悄悄在酝酿情绪,易怒冲动的青离已经掐住了娇娇的下巴。 “嘶……你这个贱婢怎地如此粗鲁,我跟你家主子说话,你硬凑上来干什么?” “呸,贱婢骂谁呢!”青离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只见她并没有暗示,也没有阻止她,那双手上便带了两分力气,直掐得娇娇被迫高高地仰起下巴,生怕把她下腭骨掐断了。 “苏芷……你最好管管你的婢女!不然……啊……” “你最好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些,不然你可能是想试试青离的手段!”苏芷白了她一眼,对于娇娇这种女人,她自认为长着一双妖娆艳丽的面孔,全世界都要人给她让行,表现得很是嚣张。 便是成了阶下囚也还是这般高高地端着,这可不好审讯。 吃点苦头可能反倒更好。 “你听清楚了吗?我家夫人想知道的事情,你想好了没?”青离下手很重,她移开一根手指,只见那处生生多出了两个手指印,乌青红肿的,瞧着颇为吓人! “好,好,你别掐我了,要是真掐坏了我的脸,我便是拼着一死也什么都不会说的!”娇娇痛得直抽气,半张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好,你可以说了!”青离放开了她。 娇娇抚着下巴心疼地掉眼泪,只迟疑了一会儿,就被青离扬手一巴掌吓到了,连忙扁着嘴,很是可怜地说起来。 大概就是京城的苏国公府真的出事了。 家里的成年男子全都被派出去带兵打仗,但是前线却又每每都没有传回捷报,所以情势堪忧。 “京城之地距离此间数千里之遥,实在太远,消息一来一往最少得十日,娘子不必听她胡扯!”赵晋听得苏国公府出事,心里很是压抑,但想到娘子此时肯定更加难受,便又打起精神来安慰了她一番。 “我……我晓得的,你不必安慰我!”苏芷勉强压下难过,一个眼神使过去,青离立刻抬手。 “啊……”只是那手还没有摸上她的下巴,娇娇就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掐我,再掐真把我下巴掐坏了!” 她施展魅力,勾1搭男人一靠这长长的下巴了。 苏芷也不勉强:“那好,说说刘营口镇吧!” “啊……说……说什么?”这镇子这么大,她说哪里? 苏芷才不理会她,只要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意思不就是让她随便说吗? 娇娇眼珠子转了转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听起来毫无营养的话,在看到青离怒容满满的时候,她还一脸无辜地指着苏芷:“喏,这可是你们家夫人让我说的,怎么到这会儿了,又来怪我!” “没事儿,继续说!”苏芷突然走近她,紧紧盯住了她的双眼。 “说一些有关都指挥使的事!” “哦,都指挥使大人……他……他奉命驻守刘营口镇,麾下一万八千将士,看护着整片西疆的领土,他无能残暴,强抢民女,怙恶不悛,顶功冒领,压制下面的将士……” 这回说出来的却全都是干货。 只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恶劣。 简直让人发止! “还有吗?”赵晋听得都忍不住追问了。 同样为官,若不是亲耳听到,他都不知道这个世上还会有阮角夏这等十恶不赦的官员,实在是该死! “你得给她一个范围!”苏芷推开他,问他想要知道有关谁的事。 “薄之平!” “都指挥使的位置是他拿了自己生得最好看的妹妹换来的,他们二人谋划了一个惊天的大阴谋……” 说到此众人都提起了心神,说话的娇娇却突然卡壳了。 “什么阴谋?”赵晋激动地追问。 娇娇却满脸怒意:“你们……你们好过分,竟然敢对我施展密术,控制我的心神,苏芷,你果然是厉害,公子当初传信让我小心你,我当时还没听进去,没想到啊没想到,幸好我得了公子的的点拨,不然真要让你将话全都兜了去!” “你家公子是谁?”苏芷计谋失利,她并不着急,反而转脸瞧着她,一脸的悠然自得。 “哼,你休想让我再说半个字,我宁愿死!”提到公子,刚刚还贪生怕死的娇娇突然一下子变得威武不能屈了,苏芷眯了眯眼眸,恐怕这个公子才是她心底深处的禁忌,问是问不出来的,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七章 无比怕死的女人 苏芷转向赵晋,他似乎还是对刚刚娇娇提到的惊天大阴谋比较感兴趣。 她便又将话题引回去。 “要么告诉我你家公子是谁,在哪里,要么就将软脚虾与薄之平策划的阴谋说出来,否则我……” 娇娇听她说得口气生硬,心中害怕,却依然挺直了后背,俨然有些大无畏不怕死的精神。 “你放心我这个人最是文明,不喜欢喊打喊杀的,但是我却喜欢划人的脸蛋。” 苏芷一抬手,青离便十分配合地抽出了随身的匕首。 那隐隐生寒的光芒几乎刺瞎了娇娇的眼。 苏芷瞧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匕首太锋利了,割在人的脸,便是将皮剥掉了也不会太痛!” 她从腰间摸出另一把,娇娇抬眼瞄了一眼,只见那上面生着泛黄的铁锈,一股冲鼻的锈味弥漫开来。 她心里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又将头高高仰起,显得自己很是勇敢一般。 “俗话说这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其实是最痛苦的,前者慢慢地被煮死,后者就要享受那一刀下去,砍在皮肉之上,却怎么也割不断,砍不掉,只能生拉硬扯……不知道要流多少血了!” “夫人想知道,待奴婢割给你看看便是!”青离上前接过生锈的匕首。 苏芷看她动作太猛,连忙提醒:“你可小心些,那些可都不是真正的铁锈,是我在上面煨了毒才锈出来的,但凡碰破了外皮就要中毒!” “你……你,苏芷你个……你好狠的心!”娇娇本想辱骂她,可看着她凌厉的双眼她愣是骂不出来了。 她害怕了! “得令!”青离本就是个有恶趣味的人,一听苏芷这般说,只觉得夫人今日真是太懂她了。 便举了刀子,脸上挂着阴森恐怖的笑,活像一个身在屠宰场正在视察着她要宰杀的猎物。 “不要,不要!”娇娇拔腿就跑。 但见青离手一伸就将她固定住了,那匕首就举在她的脸颊处。 “夫人呀,这一刀子下去,割哪里好?” “当然是割骨头多的地方,因为这毒一旦入么,便是有解药都治不好,除非……除非华佗再世,刮骨疗毒,否则必定全身麻庠而死!” 生容易,死也容易,可是把人折腾得生而不得,死而不能时,那么几乎就不会再有人觉得生死容易了! 更何况这个只是假着脸的娇娇。 所以刀子还没有下去,她就已经瘫软在地,哭泣着求饶:“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她勉强告诉自己她不怕死,但是却怕这割人脸的东西。 “现在想清楚了怎么说了吗?”苏芷提醒她。 “我说……”娇娇边哭边将她知道的说了…… 赵晋听得脸色大变,苏芷俏脸上亦是染满寒霜,双手紧紧握住:“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我都说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娇娇哭得不喘不上气,却还惦记着青离横在她脸颊旁边的匕首。 她尽量转过头去,离得它远一些,以免被误伤。 苏芷下意识看向赵晋,对于娇娇她心中有恨,毕竟她曾经算计过她,还试图借用软脚虾的手侮辱她,她便是杀了她也使得! 可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还不到该死的时候。 “娘子,你觉得她说得事情是真的吗?” “难道你认为是假的?”苏芷微微挑眉。 赵晋微微拧眉,娇娇所说之事实在是太过重大,他一时之间也不好立刻做决定。 “要想知道真假,只需将那软脚虾抓过来,用你的手段审讯一番不就知道了!”苏芷看赵晋居然难得的犹豫起来,便没好气地怼他。 赵晋叹息,他这娘子看着好相处,但心里头其实倍儿记仇,又护短,之前因着情况危急没有与他计较,却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娇娇尖声大叫:“将指挥使大人给处理了,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他们肯定是不知道那只软脚虾的手下有多厉害! 苏芷笑笑:“没有了虎符,他可不就只是一只软脚虾吗?” 娇娇顿时愣了一半晌,尔后缓缓抬头,有些失落:“还是你们厉害,我在这里经营数年,借助了好些人的力才只拿到了一半,你们却将两块儿一并收入囊中!” 苏芷眼睫轻动,赵晋明明只拿到了一块,还是从她身上拿到的, 怎么看到他们的人都说他们已经拿到了两块呢? 难道在他们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得到了两块而不自知吗? 赵晋也恰好望过来,他很确定他只有一块,那么剩下的那块定然是在娘子手中。 但见苏芷眼中的不确定,他又觉得可能只是他们误会了。 “你们怎么确定另外一块也在我们手里,或许只是软脚虾自己保管不力,不知道遗失在哪里了!” “怎么可能,你当那块檀木牌子只是普通的木头片子吗?那可是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东西,他不知道有多宝贝,整日里把钥匙挂着腰上,就连在床上做那事儿都不会取下来……” “也不想想,如果只是抓你们,他需要用这么大的阵仗吗?” 黑甲神机卫跟他的关系并不算太融洽,彼此都有种想要将对方取而代之的意思,只是二人的上司却都看好各方,两方人马没有契机。 但若是此事让上面的人知道,软脚虾便是仗着是薄之平宠妾的亲哥哥也无济于事了。 “你就别装了,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他的钥匙骗出来,把那牌子拿在了手上,哼,没想到我竟然败在你手上!” 苏芷听得一脸懵逼,但这样也不妨碍她努力地搜索她的大脑。 木头牌子,与那银牌子相同的雕刻……莫非…… 她脑中一动,轻轻推了一把青离,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还能找得到那牌子吗?” 之前与赵晋在一起听到苏远提到的时候,她还只是怀疑,而现在却已经十分肯定了,那块牌子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虎符。 特么的,这制作虎符的人也是神了,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居然一块用银质的,一块用紫檀木的。 这样的东西除非是见过或者听过的,否则拿到手上也不知道咋用呀! “哈哈哈……”娇娇哈哈大笑,她倒也煞是聪明,见苏芷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便立刻瞄向青离,看她那满脑门子的失落与悔恨,顿时明白过来:“你们……难道你不知道,还给丢了?” 苏芷不说话,赵晋也沉默,青离横着眼睛,气氛一度很尴尬。 娇娇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报应你娘个头!”青离气哼哼地骂她。 娇娇一仰脖子,青离气不过,抬手就要打。 苏芷拉住她:“罢了,你在外面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还要咬回来吗?她已然成不了气候,嘴上的便宜就由得她占吧!” 她说着捏了捏青离的手心,手中有某个硬块戳到那里。 青离心神一跳,下意识回头去,却被苏芷挡住。 两人这番交流尽数落入赵晋眼中,他瞧得分明,便也跟了目光往下看,恍然在苏芷袖中看到了一块戳出来的硬物,正待要看个仔细,突然听得一声尖叫:“滚开,你们滚开!” 赵晋快速抬头,只见青离已经被推到了地上,而苏芷也是身形一晃欲要摔倒的模样。 “找死!”他连犹豫都没有,拔出身旁卫兵的长刀照实了她的脑袋就要砍下去。 “不要!”娇娇走慢了一步,看到寒芒闪烁的长刀吓得紧紧抱住了头,呜呜地哭泣。 “等等,暂时放过她!”苏芷在青离一只手的支撑下勉强站稳,回头便看到赵晋要杀她,连忙出声阻止。 赵晋的刀已经按在娇娇的脑门子上,只消他用力一劈,她的脑袋瓜子就能像个西瓜一样被劈成两半。 可苏芷有言,他自然不能违背,长刀堪堪停下,那被长刀瞄准的头顶,发丝纷纷落下。 “啊……啊……呜……呜,不要,不要杀我!”娇娇紧紧抱着自己,她真后悔她刚刚为什么要想不开以为他们三个人分神了,她就有机会能够逃脱得了了。 只可惜,她的反应快,赵晋却更快。 还没等她把人推开逃跑,就又落入他们手里。 她不想死,所以除了求饶,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夫人,这个女人心太狠,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我们于死,还在软脚虾那里算计过你,你怎么能够心软放过她?”青离爬起来,恨她差点就要恨出一个洞来。 她现在瞧着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杀杀杀! 青离的戾气很重,苏芷也不打算安慰,只是拉住赵晋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猝不及防地喂进她嘴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啊……咳咳……”娇娇试图吐出来,还没来得及就被青离掰住双肩,用膝盖狠狠地顶了她的小腹两下,痛得她张大嘴巴,那药早就不知道滑向了何处。 她哭丧着脸,就差嚎叫起来。 苏芷对上赵晋等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她现在死了太可惜了,别忘了,她在这府里可是除了软脚虾以外最好用的一张王牌!再说了咱们来此也从来都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完成你的目标!” 如果动不动就开杀戒,那么跟他们这些邪恶之徒又有什么分别? 赵晋点头,眼眸一亮,他已经领悟到了苏芷所说的办法。 “青离搭把手!” 几个人就当着娇娇的面扒了几个卫兵的衣衫换上,而青离则是脱了娇娇那缩在一旁试图当隐形人的丫环的衣衫,将她劈晕了,穿着她的衣衫出现。 苏芷对着两人一番叮嘱,赵晋和青离均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都懂了,那就赶紧着出发吧,晚了恐怕这些人就要醒过来了,怕是要坏事!” 他们不会滥杀无辜,所以这些人都没有被处理过,只是下了让他们暂时昏迷的药粉。 很难说药性过了,他们会醒过来,到时候她却无法保证会是那三分之二的友军先醒还是三分之一的苏芷真卫兵先醒,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行事都会被查出来了。 所以他们现在抢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只要在他们行事暴露之前能够逃离这里,一切就都不怕了! 毕竟赵晋也不是独自一个人过来的,他的实力在镇中和镇外都不容小觑,再说现在他们还有苏远这个实力派在暗中接引他们。 原本挟持着娇娇出府只是苏芷的一个设想,但是没想到,事情竟然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也是娇娇在指挥使府中的身份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高贵,亮了令牌,他们只掀开马车看了一眼,都没有细细地搜查,甚至也没有跟娇娇打招呼,就让他们出去了。 娇娇在马车里被赵晋拿匕首怼着,气得半死,而苏芷倒是悠哉悠哉,还在一旁泡茶给她喝。,见她实在是恨得不行,她戏谑地道: “你刚刚怎么不叫了,你不是不怕死吗?要是出府的时候你叫一声,或者出镇子的时候,你哪怕暗示一回,我们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逃出城来!” “你们手里现在只有一块虎符,难道就不想再找回另外一块吗?只要那东西还在指挥使府里,你们就还要再回去,我有什么可担忧的!” 赵晋看不得她事到临头还那么得意,便轻浅一笑:“对,一个死人的确不需要担忧!” “你……赵郎,你果然就这么无情吗?你摸着你的良心想想,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来,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赵晋别过脸,面对她情意绵绵地一眼,他连看都不看,也不打算再理会她,而是直接挥手,示意青离下手。 要不是娘子不喜欢他手染鲜血,他都要亲自去动手。 苏芷劝道:“算了吧!咱们既然已经逃出来了!” 赵晋却道:“此女实在狠毒,若再留下她只怕后患无穷! 苏芷转过身去还要再说,眼前突然一暗,一道阴影降下,她瞳孔紧缩,呼吸几乎迟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八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朔朔寒风,漫漫黄沙,苏芷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行来。 车帘微微掀开,一人正仰着头朝着她点头微笑:“阿芷,又见面了!” 苏芷全身怔在原地,只剩下眼珠微微转动。 “怎么呢,看到我不高兴?我记得我可没有得罪你!”那人靠着车壁捧着心挤着眉头一脸委屈。 来人气场十足,赵晋也看到了,放下手中举起的长刀,转而看向她。 “平姬?”他朝向苏芷,微微皱了皱眉头。 “嗯,没错,就是她!”苏芷点头。 平姬这个名字曾经在南诏时经常会出现在他们的耳边,后来回到大明,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再见过她了,但是她就像故意似的,过一段时间,时不时地就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锦官城,在梓州县的城外,以及梓州县的那家抚孤院…… 似乎到处都有她的身影。 而现在她居然来了西疆,她想做什么? 她表面看似无害,但苏芷深知她的能力强大,对她习惯性地保持着怀疑和不信任的状态,因而一看到她,便首先就怀疑起她的用心来。 “唉,我听说你在西疆出了事,我便紧赶慢赶地赶过来,啧啧,亏我一心惦记着你的安危,可是你呢,看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便罢了,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实在是太伤人了!” 平姬作势连连摇头,手里的大红落纱帕子已经被她挥得不成样子! 不过说也奇怪,她长得千娇百媚,动作也足够柔软,可让人看起来却并没有几分柔媚之意,反而还隐隐透着一股 英气。 苏芷挑挑眉头依旧没说话。 她摸不清她的心思,所以就干脆不说话,看她到底要怎么表演! 平姬一个唱着独角戏,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向那个隔着好几个人一直看着她的娇娇。 她张了张嘴欲要说话中,平姬一个眼神丢过去,挥着手帕大叫:“哟,这是谁呀,怎么被绑成了这样?” “你不认得吗?”苏芷看她早就盯住了娇娇,却一直都在与她打哈哈,没有说一句正经的话,只是她这戏没有人配合,直到唱不下去了,才想起来改变方向。 平姬不屑地道:“我怎么会认识她?这荒郊野外的,我又不是每次都会来!” “既然不认识,那就不要妨碍我们处决她了!”苏芷故意道,她就想看看她平姬是拜月教中人,而这娇娇据说也是拜月教人,她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哦,请便!”平姬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这回换了青离提剑,对准了娇娇的脖颈就要砍下去。 娇娇吓得想叫可又不敢,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 死吧死吧,不死在他们手上,到时候犯了错落在平姬手上,只怕死得只会更惨。 青离举着长剑,看清苏芷的暗示,可是这人久久都不开口阻止,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了,干脆真的杀了她,反正她最讨厌的就是她了! 她心思一动,眼神里流露出杀气,刚要动手,突然听到平姬的声音:“诶,你们听……你们听听那后面是不是有声音,有很多人骑着马过来了!” 苏芷耳朵也足够灵的,也听到了地面在颤抖的声音,这的确是很多人。 赵晋心思一紧拉住她:“怕是阮角夏的人追过来了!” 他们这一路上也耽搁得够久了,赶紧脱身才是正经。 苏芷表示赞同,随手一挥,青离就将突然间乖乖闭上眼睛等死的娇娇一掌拍晕了,转身看向平姬: “平姑娘,我们的仇家来了,得走了,后会有期!” 话音一落,马车已经起行,随着“驾”的一声,扬起一阵沙尘。 “诶,等等我!”平姬驾马追上去,却也只是跟在屁股后面吃了一堆的沙尘。 “少主,现在怎么办?”身旁跟着的黑瘦小丫环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连忙问道。 平姬咬着牙齿哼了一声:“躲起来!” “那……她怎么办?” “先由她去!谁让她办事不力,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主仆二人说话间已经躲到了官道旁的树林子里头了。 里面树木成荫,灌木遍野,二人身上衣着都素,往那里头一躲,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驾驾驾……”一阵疯狂地嘶叫声后,数十匹黑马蜂涌而来。 看到被扔在地上的娇娇之后,领头的阮角夏喝停战马,在手下人的扶持下跳下马,抬脚便踹了地上的娇娇一脚冷厉地吩咐: “把她弄醒!” “啊……”一瓢冰冷至极的水从头上浇下,娇娇大叫一声醒来,抬眼便看到了阮角夏,她惊叫着抱住他的腿:“将军,将军,救我救奴家,他们……他们跑了!” “哼,老子当然知道他们跑了,要不是因为你他们怎么能跑得出去?”阮角夏狠狠瞪着她。 他在追出府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娇娇出府了,马车上似乎带着身份不明之人。 当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幸好得到下属的提醒,晓得她看上了那个从锦官城来的小白脸,这女人一旦犯起糊涂来,什么糊涂事都做得出来。 很难说她不会为了救下那个小白脸而背叛他。 所以他听说后便立刻召集人马追了出来。 这一路上他也收集到了不少有关娇娇与那群身份不明之人的事,心里早就藏着一口怒气了。 见当下娇娇居然还不知所谓地趴在他腿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顿时又是一脚踹过去:“贱人!” “啊……将军……将军,奴家做错了什么?”娇娇心里一紧,害怕地抱住被踹痛的凶口,梨花带雨地瞧着他。 “你个贱人,你还敢假装,你自己说说,那些人如果不是你帮他们,他们怎么能够逃得脱老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不,不,奴家没有,没有!”娇娇眼神下意识地闪躲着,可却十分嘴硬地否认。 “哼,事情老子都已经查清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做下的?你为男色所诱,背叛了老子,故意放走了他们,哼,竟然不逃走,还敢在这里守着,你既然自寻死路,老子就遂了你的愿!” “不要,不要啊!”娇娇吓得半死。 她这命也太苦了吧,一直被赵晋等人威胁着要弄死,可他们抓了她半晌也折腾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把她弄死,她在被冰水浇下清醒过来的那瞬间,还以为她有逃离这里的机会了,没想到等待她的只不过又是另外一场悲惨的经历罢了。 难怪,难怪苏芷不让赵晋动手,她倒是真的打得一手好牌,故意将她下了药扔在这大路中间,她迟早会被软脚虾的人发现,而她也迟早会因为他们逼她做下的事情而死掉。 这心思算计得又狠又准! 娇娇脸上显出颓败与失落,她活了半辈子,因着好看的容颜和一张会说话的嘴,在拜月教那样的龙渊虎穴之中也算过得顺风顺水,小小年纪就已经升到了香主的位置。 可她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在苏芷那样的算计下,她居然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 此时的她并不同于在赵晋和苏芷面前表现得那般大无畏。 她深知眼前的软脚虾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他们是最讨厌认怂的人,越是表现得怕死,他们就越是想下杀手,可这软脚虾不同,他优柔寡断,自己脑子本身就不够用,平日里就是她两句好话就能让他改变主意,这会儿她自然是不遗余力地讨好他,说好听的话,她很明确地表示她不想死! “求你……求你放过奴家,从此以后奴家一定会做牛做马地伺候将军!”她哭着还能拿眼神去勾人,阮角夏听着她那柔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人好像突然就软了下去,他呼吸急促地握住她的手,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立马要将她就地正法地想法。 “搔娘们!”他大吼一声,直接将其拖到灌木丛里便弄了·一番。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妖·精来的,那一身的水·色…… 让他连要紧的事情都顾不得了。 等他爽·够了出来后,一个黄皮寡瘦的高个子男人上前道:“大人,小心有诈呀!” 阮角夏横他一眼。 “这个搔娘们什么地方都没在,偏偏就在这路中央,这不是故意让咱们发现,而大人见着了她就……说明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谋,说不定……她还要刺杀大人……小心!” 那人说着,一掌拍在娇娇背上。 将其拍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你……黄大冬,你胡说八道,奴家才没有!”娇娇刚被折腾过,此时脸颊通红,说话气喘吁吁地。 阮角夏想了半晌,居然对黄大冬所说的话表示赞同:“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女人怕是留不得了!”他有些遗憾地摸·着娇娇柔嫩的脸颊。 啧啧,这样跟水一样的女人他还没玩·厌居然要杀了。 他抬起手,将长枪握在手里,狠狠心就要扎下去,娇娇却泪盈于睫地瞧着他,她也不求饶了,只管张着嘴喘息着无声地落泪。 这模样,实在是让人无限怜爱。 “唉,老子刚刚才用了她,这会儿是下不了手,你来吧!” 他说着扔下枪,翻身上马,朝着东北边的官道追去。 黄大冬挥退了所有身后的侍卫,示意他们全都跟上阮角夏,自己独个儿捡了长枪靠近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娇娇。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娇娇小声地抽泣着,将双退往外面张了张,刚刚被退下去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的玉退清晰可见。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你不用想办法用对付阮指挥使那样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不吃你这一套!嘿嘿,要是你是个男人那还差不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捏住了娇娇某个突起的地方,痛得她嘶声不断。 “你……你竟然是个断袖!”娇娇气得浑身乱颤,没想到没想到……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了,不过你也无需知道了,反正你快要死了!只是你可要记住你的仇人可不是负责动手的我,而是与你亲密无间的阮指挥使大人才是!哈哈哈……” 他握紧长枪,将其对准娇娇的凶口,手指暗暗用力。 “啊……”娇娇身子一痛,惊叫一声,便吓得闭上了双眼。 “咚”地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一十九章 平姬是男还是女 寒风飘零,有一骑黑马孤独地踩着硌脚的小路往西北边的深林之中钻去。 到了一处小木屋前,马还停稳她人还便跳了下来,冲着里面大喊: “夫人,夫人,你猜奴婢刚刚在外面看到什么呢?” 苏芷正在屋前磨着晒好的草药,她先前在刘营口镇将药粉消耗得过多,现在一有机会休整就要补充数量,她命人采来她所需要的草药晒干,将其磨成粉末备用。 此时被青离无端打扰,她倒也不恼,只是不满她卖关子,便嗔她一眼:“有事说事,我这会儿可没心情跟你闲聊天!” “夫人,夫人,你先放下,你知道吗,你可真是神了……”青离大约是太激动了,说了半晌的话,愣是没有一句说到点子上的,苏芷听得有些着急,放了手里的手动石磨,拉着她坐在柴垛上。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说我感兴趣的!” “平姬,不对,现在不知道他是否还叫这个名字!”青离兴奋地满脸通红,将她刚刚看到的一幕幕悉数说来。 “咱们将娇娇独自留在官道上之后不久,果然如夫人所料,软脚虾真的带着人追上来了,她要杀掉娇娇……”青离说着红了脸,她刻意忽略了软脚虾在决定杀娇娇之前两个人做的那些令人羞羞的事情,径直跳到了软脚虾的其中一个姓黄的手下是断袖。 “我看他举着枪正要扎下去,本想着听夫人的话要及时阻止他,但奴婢还没来得及动,就见……见到平姬带着他那个小丫环又出现了。 他打伤了黄小冬,救下了娇娇,可你知道吗,娇娇唤他什么?” 青离喘着粗气拉紧苏芷的手,一定要让她猜一猜。 “她是她的主子?”苏芷挑眉。 她们既然都是拜月教之人,互相肯定是识得的,之前平姬在她面前装作不认识娇娇,只不过是为了骗她罢了,但明眼人其实都知道这俩货的关系不简单,所以才会有苏芷在放过了娇娇之后,又让青离悄悄地装扮一番上前监视的事情。 “夫人英明,猜得很准,可是这不是全部!”青离这是要将关子继续卖到底了。 “所以呢?”苏芷摊摊手,又再次拾起她的石磨,开始她磨草药的工作。 “唉,夫人你听我说完嘛!”青离着急呀,见苏芷实在没兴趣了,连忙道:“我听到娇娇唤平姬公子,夫人,他不是个女的,他是男的!” “什么……”苏芷手上动作一滞,手中石磨滑落,砸在长满苔藓的草地上,滚了好几滚,磨碎的药粉也洒了出来。 赵晋刚好出来瞧见这一幕,知道这些药材花费了苏芷老多时间,她可宝贝了,连忙拾起,端到她面前心疼地道:“你磨了好半晌了,怎么就撒了?是青离你说错了话?” 青离呐呐地咂嘴:“奴婢……奴婢知错!”好像还真是她刚刚在那里故意卖关子,不然以夫人的聪明,哪会这样! 苏芷倒是满不在乎地挥手:“行了,磨子砸了,药粉也撒了,你该好好说话了吧!” 青离连忙福身道:“夫人,那平姬真是个男人,奴婢听到娇娇唤他公子他也没反对,还用男声跟她回应。” 苏芷凝眸没有说话,她细细地想着对平姬的印象。 从南诏春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后面的几次,她曾经跟她也有过很近距离的接触,从她的身体到她身上的气味,还有她的行为举止上来看,她都是一个标准的女子! 可是青离却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她这样说的话,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就是平姬!”赵晋果然敏感,一句话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青离一下子被问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不是,那啥,奴婢看到的那人的装扮还像之前咱们看到的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那件月白长裙都没有换下来!” 先前他们可都是见过平姬的,也打过交道说过话儿。 “难道不可以是别人假扮她吗?男扮女装?”苏芷小声地猜测。 先前为了方便行事,她与青离不都是穿着男装吗,现在也还是一人一身男装,既然女子可以扮成男子,男子又为何不可以扮成女子! “哎呀,夫人,你要相信奴婢的眼睛,奴婢看到的绝对就是他,不会错的!” 怎么说呢,她看人一向是很准的,一个人怎么换装扮她都会认得出来的,虽然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仍然可以确定,先前的平姬与她后来看到的平姬绝对是同一个人,这是她自来就学会的一种技能。 青离的性子向来执拗,一听自家夫人似乎不大信,立刻就急了,竟要拉着她当场去找到他,以便当面对质。 武成从不远处走过来却是当众拦住了她:“你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阮角夏的人尚且到处在搜寻我们,此时我们怎么能出去?” 他说话不留情面,青离煞时红了脸庞。 苏芷看他们性子都不是好相处的,但青离是自己人,武成却是京城的人,她这人虽的没有啥,就是有些护短,当即道:“行了,我信青离的话,至于此时当面对质就不用了,他既然跟娇娇是识得的,就说明他暂时不会离开这里,待到咱们改日有机会再相见时,再找他说道吧!” “夫人……他们已经走了,奴婢听到他说:阮角夏已经不成气候,因而此地不宜久留!他一路往东走了!” 走了? 苏芷更显疑惑了,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走了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多想想了。 难道他是专程来救娇娇的? 因为目标达成了就离开了? 苏芷有些后悔当时见到他的面时没有将他拦住好好地问问,现在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无济于事了。 只能暂且放下此事不管。 “既然他人都走了,那咱们就更无需纠结了!”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平姬是平姬,那个娇娇嘴里所谓的公子又是另外一个人,如果两人很像的话,说不定是姐弟或者兄妹! “就是,现在还在纠结这些个事儿做什么,难怪你没听说过阮角夏正在四处派人追杀我们吗?” 这个地方原本什么都没有,荒山野岭的,还是他们因为无法进入守卫森严的镇子里,才把余下的人安置在此处,修建了小木屋,以便暂时落脚。 但此地的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他虽然只是一个暗卫,但好歹也是一方首领,以前又一直都在京城行事,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早就心烦不已。 只是赵晋是此行的主事人,而苏芷更是皇上钦封的县主,全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他便将心头的抑郁积压在心中,如今正好碰上青离,他见这小小的丫环竟敢在主子面前如此大放厥词,早就对她不满了。 因此与她说起话来便颇带了几分情绪,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是不耐。 青离却也不是一个好惹的,见他一来就对她这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便也瞪了他一眼,他是皇家暗卫又怎么样,她好歹也是出自苏国公府的,难道她又怕她呢? 再说了,她说那些话自家主子还没有怎么着了,他一个外人凭什么? “行了,武成,你今日值守想是累了,先回去歇歇!” “青离你也是,我先前煮了茶水,就在山尖上自己采的,给你留了一些你去尝尝。”苏芷的态度很温和,却已经表露出来了她的意思。 青离是她的人,她乐意护着,那么最好谁也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管是管教还是讽刺除了她谁都没有这个权利! “多谢夫人!”青离是懂她的,一盏特意为她留的茶水已经足够说明她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将这两人打发了,夫妻二人相对静坐,对着漫山黄叶,一时之间都没有开口。 片刻后还是赵晋最先忍不住,倾身握住苏芷的手:“那武成说话有些不太像话,回头我让云柏去敲打他一番!” 苏芷轻轻抽出:“的确该敲打,他就算是从京城里来的,但是我相信他收到的命令也只是配合你,而不是命令你这个主事人!我看恐怕是他觉得他京城里的主子爷身份地位太高,便瞧不起我们这般普通人!” 苏芷很少会这样说话,这次也是在这里困着,心情有些郁闷,再加上刚刚平姬的事情弄得她也是满头的黑线,所以说话的语气微微带着几分不平。 “娘子要是不喜欢他,我让人把他调开,不过他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了,等到事成之后,他还是会回到京城!” 所以娘子也不必为了他就闹得心情不好! “不是因为他!”苏芷摇头。 她虽为女子,却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不至于因为他怼了自己的贴身丫环几句就对他怀恨在心。 “我只是担心孟将军的人。你听娇娇说那话的意思,难道还不明确吗?薄之平早就已经是摄政王的人了,这事儿咱们是知道的,而他想要对付孟将军这事我们也碰上过。 当时在剑阁府,孟将军的家人遭袭,如果不是云樟等人去的及时,恐怕他们一家人早就不在了!” 闻言,赵晋蹙尽了眉头。 “娘子说的有理,但娇娇所说的是薄之平那里已经失败了,如今他是将主意打到阮角夏身上的,但此时我想我们倒不必太过担忧,毕竟他手里至多也就只剩下一块虎符,只要他集不齐,他就无法调动万余兵马,那他也就奈何不得孟将军的人!” 所以说来说去,还又得回到原点。 他们现在才是此事中最关键的那一环。 因为他们手握对阮角夏很重要的那半块虎符,所以他们此刻就要好好保护自己,只要他们无事,阮角夏就调不了兵,巴蜀之地的孟将军等人就是安全的,否则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苏芷紧紧蹙着眉头,赵晋的话说来没毛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觉得不舒服,她摸到了袖间,那里有块硬硬的牌子。 她想了想,将其抽出来,放到赵晋面前。 “你看看这东西可是眼熟?” 赵晋眼前一晃,就见一块红木色的牌子出现在面前。 紫檀木打制的,上面用精工小刀雕刻着一只老虎,上书猛虎下山。 他突然间就怔住了,然后默默地掏出他们在离开小镇之前苏远又塞回给他的银章虎符。 他左手执银章,右手握木纹,双手试探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彼此靠近,然后在离得半寸之地的时候把两物放在一条水平线上比划了一番,接着轻轻推动着双手将两方牌子印到了一起。 “怎么样!”苏芷见他动作缓慢,有些焦急地追问。 “合上了!娘子,合上了!”赵晋激动地看着苏芷。 他的娘子可真是他的福星,他缺什么她就有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章 被夫妻合谋算计 虎符找到了的消息很快便在小木屋里旁边传播开来。 青离不理解:“夫人,这么要紧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大肆宣扬,万一这里面有软脚虾的人可怎么办!” “这事不怕,这道虎符于我们而言就是免死金牌,现在就算他站到我们面前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赵晋认为这些从京城来的暗卫们一直以来潜伏在此,而觉得自己一点儿成就都没有做出来,便有些小小的乏了,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够令他们震奋精神的消息。 这样有助于士气地提升,而拥有了士气别的什么事情也就都不用烦了。 “原来如此,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把它交给谁?”青离琢磨着这玩意儿可算是到手了,他们应该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 “赵大人,这真的就是虎符?”武成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赵晋手中那半面檀木朝上的牌子。 他以往见过的不是金牌就是特制的金钢打制的一些牌子,何曾看到过用木头与银质材料合成的? “你且看看仔细,这东西的花纹还有那确实是你们先前给我的图册上的东西,而且阮角夏那般紧张,这肯定是真的!”赵晋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那……”武成伸了伸手。 这任务原本就是他们先接到的,但是因为他们在这里潜伏了太久,却一直都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上面的人才会紧急把赵晋调配过来,然后以他为主事,让他们听从他的调派。 如今东西到手了,他认为赵晋也应该把这东西给他们拿去交差。 可赵晋却并没有要给他的意思,反而当着他的面将握住虎符的右手一紧,收在怀中。 “虎符乃西疆万千将士调派之物,事关边境安危,事关大明国威,当需给到一个善于统军善于兵法之人!” 就算像他这样的人,他都并不觉得他有这个能力把这虎符用好! “赵大人,恐怕你在这里吃苦的日子太多了,你忘记一些事,这东西原本就是我们京机羽林卫奉命来夺取的,而你后来虽然成为主事人,但此事的源头还是未变,我们的任务总体也没有变!” 武成的意思反正就是,他主事可以,但是东西拿到了,自然得归还他们京机羽林卫。 “不然我等手下弟兄们千里迢迢来到这不毛之地,一呆就是大半年,结果却空手而归,为的又是什么?” 闻言,赵晋都快要被气笑了:“武队长的意思是要将它带回京城去?” 武成做了一个尊上的动作:“那自然是要敬献给皇上的!”不然皇上怎么确定他们的任务成功了呢? “本官以为不妥!”赵晋直接打断。 直言这是虎符,不是什么番邦之国敬献上来的金银珠宝,更不是什么享乐玩耍的东西。 他是虎符,是关系着西疆这一万八千军队的将士和他们以后的行动方向。 他将这玩意儿带到京城去向皇上复命,那这段期间若是有大量的敌寇趁虚而入,而军队没有一个统一的统帅,亦无调兵的虎符,就算他们全部奋起反抗,却也晚矣。 到时候西疆失守,北狄人和吐蕃人再联手一番,就连拿下巴蜀之地也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所以此计不可取,此行不可赴! 赵晋十分明白地告诉他:“我是不会把这东西给你带走!” “你……赵大人,你真要如此?”武成有些恼火。 “若这东西真是你们自己寻到的,本官自当由得你们处置,可你也看到了,它身俱两半,一半在我这儿,一半在我娘子那儿!” 赵晋晃了晃手,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想要从他手里带走它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武成生了满肚子气,可赵晋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他又很清楚,况且他手里一直都带着皇上钦赐的令牌,可供他便宜行事。 一旦出示此令牌,就算是品级比他高的也都需得听从他的吩咐。 所以他在做过一番严重的心理挣扎之后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苏芷颇有些担忧地道:“武成此人有些过于刚愎自用,不善纳意见,我看他气得很,你就不怕他临时带着人造反?” “怕什么!他性格缺陷再严重,可我知道他毕竟还是忠于皇上的!”赵晋将袖中的令牌扯了一半出来。 这才是一块真正的金牌,可保命一次,可便宜行事,极为好用。 “皇上对你倒是大方!”苏芷掀眉。 “可不仅仅只是我,傅指挥使他们也有!”赵晋抚摸着虎符,扬声让人去将苏远请来。 苏芷是趁夜色而来。 此时天幕黑沉,如被泼下的墨汁沾住了一般。 “你拿到手了?”苏远一来就激动地握住赵晋的手。 “咳咳……”苏远是武将这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他这一握下去,赵晋都觉得他的手指骨节都快要碎了。 “呃……不好意思,我有些过于激动了!”苏远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这个交给你!”赵晋并没有啰嗦,也没有过多的渲染得到这东西的过程有多么艰难,就只是塞到苏远的手心。 “给我干什么?”苏远握着冷硬的虎符,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 开玩笑,他虽是苏国公府的世子,也曾经上过战场,甚至还打过数场胜战,但是在他父亲苏国公的眼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尚不能肩负起重任的将军。 所以他才会被他父亲从北疆的战场踢走,父亲意在让他回京再好生历练一番。 说他在战场上不明生死,不知死之悲痛,所以他是不会明白生之伟大,让他除了照顾家里人以外,有事没事就上青云山找那些光了头白了胡须的老头子多聊聊。 可是现在赵晋却将这千斤重担交到他手里,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受不起!”苏远一时变得有些局促,想要把手缩回去,怎奈赵晋却是铁了心地要将牌子塞给他,他越是想要后退他就越是塞得紧。 还将牌子捏在他手心里,另外两只手将他的手掌和手背裹住,不让他从虎符中抽脱出来。 “你都不想要,有的人却是争着抢着要!”苏芷在一旁的桃木凳子上将就着简陋的茶具替两人煮茶。 茶叶用的还是她先前给青离喝的那种,自己在山坡上采摘了,立马就下锅炒出来的,味道不够醇厚,却胜在新鲜,而且喝起来嘴里还有一股淡淡地涩味,但是并不觉得难喝,因为品味过这股涩味之后,后面就会有一股回甘在等着她,所以她这几日对它们是欲罢不能! “谁,谁想要,那……那谁谁就给他呗!”苏远连忙缩回手,就像那是一块烫手山竽。 赵晋脸色微沉,苏远瞧着,那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袖中的手又小心翼翼地伸了过去,接过虎符仔细瞧着:“当真是雕得好!” 上面两面都是虎,粗看看不出什么,但细细看去却能发现,银面的虎是雄性,而木面的却是雌性。 他拍着后脑勺扯开话题:“我就说嘛,这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是一雄一雌!” “大哥,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苏芷无奈叹息。 别人争着抢着想要,他倒好,送到他头上了他却还在犹豫。 “我愿意是愿意!可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拿得好它!” 拿上了它,就意味他要对整个西疆的守卫边界的将士们负起责任来。 拿着它容易,可是要担负起这个责任来却是不容易! “你出自苏国公府,簪缨世家,自小熟读兵法,曾在北疆五里坡,河套平原,塞上江滩……打败过北狄人,为大明赢得好些胜利。 这一次何不相信你自己。况且在此地你若不拿,我就真的无人能托了!就算我勉强在军中挑一个人,且不说那人是否值得我们信任,就连他的能力又如何,我们怎么能保证?” 苏芷也道:“此事注定了就是一场冒险,是一场豪赌,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将赌注下到你的身上。至少这样赢面还要更大一些!” 至少人是信得过的,能力也是具备的,他现在所缺少的只是给他一些压力! 苏远还在沉默,赵晋和苏芷一时之间也不再劝他,任由他自己去想。 良久之后,才听他叹息一声:“如果我不拿,这虎符,你们会如何处理?” 赵晋听他这般一说,眼前一亮摇着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想,恐怕它也只有三个出路,第一原路返回,让它再度回到阮角夏手上,虽然他为将不仁,但好歹也是在这里混过好几年的日子,丢城不至于。 第二便是随便找一个信得过的将领,将其交给他,让他在关键时刻去统领将士抗击敌寇……” 赵晋说着有些沉重,略微停顿了一下,苏远已经忍耐不住,急忙出声追问:“那第三个了?” “就让武成带回去!他是皇上身边最为信任的暗卫,又是羽林卫的队长,得罪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会不大好过!” “唉,赵晋,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觉得你这三套方案都不行!”苏远急得不行! 赵晋在他心里可不是这样贪生怕死,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的人,怎么现在他却会为了让武成满意而将这么要紧的东西交给他。 赵晋盯着他,眼神认真,但就是不说话。 苏远又看向苏芷:“二妹妹,你一向最为明理,赵晋也多听你的意见,不如你劝劝他,这三种办法都不妥当!” 苏芷看了一眼赵晋,这三种处理方式当然都不行了,可她却依然点头道:“听着还行!” 嘿,怎么能这样?苏远强烈反对:“怎么还行了,这第一,你们若是将它送回去,那么当初又何必费尽心力去夺?这第三,要是将其带回到京城去,在那里它就是一块什么作用都起不了的破牌子,皇上看了高兴了那又怎么样,这里的军队怎么办?北狄人发起进攻怎么办? 诶,你们是没有跟北狄鞑子打过交道,他们最是凶狠,软脚虾丢失虎符的事情说不定已经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去了,他们这会儿很有可能已经在想着办法来对付刘营口镇了!” 苏远分析得很到位,很用心,也很努力地在证明什么,但是奈何赵晋和苏芷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更急了拉住赵晋,不准他这样做。 苏芷看着他这般直性子,是又好气又好笑,轻咳一声打断二人闹腾:“大哥,你第一第三都说过了,那第二呢?” 苏远都快被他们夫妻气糊涂了,经她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对,对,对,这第二,你们要是随便找一个将领给了,那……那你们自己刚刚不是才说过,怕是人信不过吗?如此一来的话……唉,算了,还不如像先前说的那样给我了!” “不行,你虽在北疆打过几场胜仗,但舅父说你资历尚浅,恐怕应对不来这西疆的局势,还有你……”赵晋强忍着笑意将刚刚苏远自己否认自己的话说了。 苏远无奈地叹息,摊手。 他健壮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了然,这才后知后觉地道:“得,刚刚是我的错,太过自我了,没有你们考虑问题考虑得那般全面!” “哦,那大哥你是接还是不接?你不接,我们就抓阄看看到底是选一还是选二!” “不行,不行……”苏远心口都痛了,这夫妻俩怎么突然间就不讲理了呢? 他无奈地道:“我接,我接,我接还不行吗?你们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一章 拿命换舍你其谁 看苏远脸上痛心疾首地表情,苏芷嘻嘻一笑,从赵晋手里抠下虎符放到他手上:“既然如此的话,那便给你吧!” 苏远扯了扯嘴角:“你们……你们夫妻俩真是狐狸变的!”联起手来将他耍得团团转。 早知此事,当时在赵晋推过来的时候就不该拒绝。 看吧,现在面子里子都没了,还是被塞了满满一身的重任。 见他有些蔫头搭脑的,苏芷好笑,赵晋觉得有些不忍心,便笑着劝了一句:“大哥,不是我们夫妻要坑你,实在是此事重大,舍你其谁?还望大哥精心策划,以西疆百姓为重,莫要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才是!” 苏远听得这话浑身一振,心头冷透的热血顿时沸腾起来,立时点头:“理当如此!我必定不负这虎符之上的两只猛虎!” 赵晋这才放心地点头:“如此我们再商议一番,必要协助你拿下阮角夏!” 有了虎符还不行,还得将军事长官的位置拿下,如此才能够名正言顺地指挥他们。 苏远也没有拒绝,他知道此事还真只有他能够办到,或者准确的说只有他手里的金牌能够办到。 在苏远提到他们眼下应该怎么做的时候,赵晋伸手道:“拿舆图来!” 苏芷将她收集得好好的羊皮卷舆图拿出来摊在桌案上。 赵晋指着里面连绵起伏的群山处:“此地乃是大明与北狄的交界处,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五十里路,中间会穿越一座山谷……” 他细细地将计划布置下来,又单独把苏远叫去说了很久的话。 最后出来的时候苏远的脸色又震惊又担忧。 苏芷在外面没听到,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只是心里也有着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之后她一直想找苏远问问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苏远一直在与武成等人研究最新的作战计划,以至于她找了他好多回都没能碰上,这样的感觉让她直接有一种被他刻意躲之感。 她不甘心,在他们在林子里住了三日之后,进入了冬月初一,彻骨的寒冷降临,刘营口镇的百姓都裹上了厚厚的皮袄子,兜着手插在口袋里连门都不大出了。 苏芷眼见着他们的行为越来越隐秘,她再忍耐不住,当着武成 的面拦住了苏远。 “大哥,我有话要问你!” 苏远一怔,眼眸闪了闪,唉,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什么事?” “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远摇了摇:“你说!我马上要出发了!” 他实在没有办法面对她,原本那样的冒险之事该他来才是,可是他又说不过赵晋,而且他又接下了虎符,此时行事却也早就由不得他了。 苏芷听得一咬牙:所幸直接问道:“你跟赵晋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二妹妹,你想问的就只是这个吗,如果你昨日来问,我还能抽时间与你说道说道,可今日实在不行,我这里立马就要起行了。再晚了恐怕就要错过大好时机了。” 他说着,翻身上马,与武成一行人往西南方向而去。 苏芷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他们所去的方向便正是刘营口镇。 “这是开始行动了吗?”这几日她一直醉心于研究她的草药。 西疆本地的水田和旱地不怎么样,但是这山里的草药倒着实不错。 等到她反应过来赵晋与苏远早就做好了计划之后想要来问,却已经晚了。 现在等于她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 “夫人,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呆,大人让奴婢来请夫人进去烤火!”青离上前来请过她。 “青离啊,这几日你跟着云柏在一起,可有听说过他们什么计划?” “啊,这个奴婢不知道,只是奴婢见云柏夜里很少在营地,只有白日晨间才在一会儿!” “那行吧,我刚刚看到他在柏树后,你赶紧着过去瞧瞧吧!” 苏芷打发了她,进了小木屋。 里面放着一个大火盆,烧着的是普通的炭火,有些没有烧过的炭放进炉子里烧着不时冒着黑烟,熏得人有些难受。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一片淡淡的烟雾中找到了赵晋的身影。 他应季地穿着大皮袄,脖颈上还包了一块白色的毛围脖,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看到她进去,便掀了大围脖,往她脖子上围去: “娘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何必揪着大哥和青离问!” 苏芷一怔,半晌才带着几分气道:“我问你,你肯说吗?” 要不是怕他骗她,她又何必舍近求远! “对不起娘子,是我让娘子失望了!”赵晋替她系好围脖,顺势搂过她的双肩,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坐着,他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摩挲着。 “那你现在肯说了吗?”苏芷瓮声瓮气。 “娘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为夫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打算怎么做?”苏芷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她又生怕他所说会跟她所猜的重合,因而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娘子想必也看到了,大哥他们去的是西南边,我们自然就要往西北边去!有消息来报,阮角夏以为我们去了野狼谷,他带着人一直追过去了!” 所以他跟苏远商量的方式就是兵分两路出击。 苏远带着虎符前往刘营口镇,而他则带着其余人等守在阮角夏回镇的必经之路上,必要时候采用暴力强势将其留下。 “我听说他们有数百人!”苏芷听得心中直打鼓。 他们的人,除开武成带来的一百暗卫以外,加上她的人,还有赵晋的人一共也就一百二十八人。 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这样伏击他们不是送菜上门吗? “也不必成功,只要能够拖到大哥与武成在军队成功哗变就行了!”赵晋信心十足:“再说娘子肯定没有将大哥留在镇子里的人算上!” 苏芷满脸隐忧:“阮角夏要是知道虎符在你们手上,恐怕早就生出了杀你们的心思,你这会儿送上前去,肯定跑不了!” 依软脚虾那样小气的性子,他肯定会非常凶狠地对付他们。 “娘子安心,危险是一定有的,但是也不至于会到要死的地步,我们自己会注意的。”因为危险太多,所以他才不会愿意把这些事情说给她听,一则怕她牵挂,二则怕她反对! 但是他已然隐瞒欺骗过她一次,他不敢想象,若是再有这样一次,不知道娘子会怎么样对他,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敢尝试!苏芷紧紧蹙着眉头,心里满是心塞。 “如果我现在让你不要去,你是不是不会听我的?” 他瞒了这么久,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快,然后有更多的时间来反对吗? “对不起娘子,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还是从前的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岁月静好,永无烦忧!”赵晋的心也抽抽地痛,有谁知道他心中的不舍。 “相公……”苏芷投进他怀里,之前心头对他的那点子不满与愤怒早就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现在她心里只有相公的安危,她只想让他好好的,好好地把这件事情做好,所以她不能给他压力,不能让他难过,以免影响她发挥! “娘子,你便好生在这里呆着,我们去去便回!”赵晋抚着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一记。 上面有泪水的咸湿味,娘子哭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更需要挺身而出,如果大家都做缩头乌龟,西疆迟早有一日终究会毁在阮角夏手中! 赵晋走的时候苏芷没有出去送他,只是派青离给他递了一样东西,然后传话道:“这条围脖夫人很喜欢,但大人在外面更冷些,大人且先围着,待到决战胜利归来,再亲手给夫人围上,夫人等着大从哩!” “好,好,好!”赵晋重重应下,从未觉得这几个简单的字眼如此的沉重! 一行数十人,借着凛冽寒风,消失在林子的深处。 午后时寒意稍去,天空中却突然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花。 “啊……下雪了,下雪了!”外面有人在紧急地收拾从林子里捡拾回来做饭的干柴。 苏芷还站在木屋的窗口,看到细如蒲公英的雪花飘下,她伸出手去接,那雪花太细太薄,一落到手掌上就被手心中的温度化掉了。 连接了数片之后,手掌心依然一片也没有接到,只有浅浅地一滩雪水。 倒是她披散在胸前的发丝上还凝着几片白白的雪花,沾在黑漆漆的头发丝上,黑的如墨,白的如玉,黑白分明。 “大人去了多久了?” “约有一个时辰了!” 话音刚落,山外便响起了一声冲天的怒吼声…… “不好,这怕是遭遇上了!”青离心中一紧,捂着胸口焦急地道。 “青离你是个糊涂的,大人若是不与他们遭遇上,如何拿下阮角夏?” “夫人……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事情却又……唉,夫人你就不紧张吗?”青离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 “没有什么可紧张的!”苏芷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自然是担心的,只是她一向知道此事就算她再担忧也无济于事,只怕把自己急坏了也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将心放开一些。 “夫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青离出着主意! 苏芷有些犹豫,她看得很明白,赵晋之所以把事情都说得清楚,其实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在这个时候追上去。 如果她真的要的话…… 她心思微微一拧,不可否认,赵晋的话她听进去了,但是青离的话却更让她心动。 “夫人,要不奴婢去看看!”青离在知道赵晋等人拟定了大计之后就一直怀着一颗极其好奇和热忱的心,她就是想要跟上去看看,甚至她最想去的是刘营口镇,只是她又必须要守护夫人,几经犹豫之后,她还是决定呆在这里,毕竟戏好看,但是夫人却是最重要的。 但是如果能够又能看出大戏,又能保护到夫人,她何乐不为? 苏芷叹息了一声,好吧,她承认她被她说服了,不仅同意她去,自己也做了一番装扮,与她二人打算悄悄地离开营地。 只是刚刚走出营地的警戒处,就被早早守候在那里的云树逮住了:“夫人,果然不出大人所料,你最终还是要走一趟!” “怎么,你敢拦着我?”苏芷翻了个冷眼,看他张着双手的模样似乎是想要阻止她前行,便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 云树有些为难的摊摊手:“唉,算了吧,要……那要不我陪夫人一起走一趟?” 苏芷笑笑,看到云树眼中那按捺不住的激动,不由失笑。 这一个个的其实哪里是想要拦她,恐怕他们自己也想去凑热闹,只是找不到借口罢了。 “怎么大人让你看守着这路口你是烦了吗?”苏芷行走在被雪水打湿的泥路上,温声道。 “夫人小心!”云树围在她身边虚扶着她。 “其实也不是烦,就是想着属下跟云大哥好歹也是一起的,为啥他能跟着大人上战场去玩儿,属下却要在这落雪的松树枝上荡秋千!不过属下就知道夫人肯定放心不下大人的安危,这不……嘿嘿……”云树说到最后挠挠后脑勺笑得阴阴的。 苏芷摇头,这些人倒是一个个的全都把她的心思了解的透透的。 难道她对赵晋真的就那么死心塌地,在生他气的情况下还是这么在乎他? 她决心拿出一些骨气来,不然赵晋觉得这一次她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她,以后恐怕就要更加的无法无天了! 这人就是这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然后最终进的那个人渐渐的得寸进尺! 心里想着,云树突然轻呼一声:“夫人,小心,前面有人打起来了。” 他俯地将地上的雪花扫落,在长满青苔藓的地上听了一歇,肯定地道:“是大人他们!属下听到云大哥的声音了! “他们此时身在何处?”苏芷屏气凝神地听着,隐隐约约间她仿佛也听到了,不过风里传来的还是不如俯在地里听到的清晰,正当她还在仔细分辨方位的时候,云树已经指着北风吹来的方向道:“那边!” 三人一路疾驰,喊叫声、打杀声越来越响,苏芷心神为之一震。 青离却紧张起来,时不时地拉着她的衣裳不想让她靠得过近。 “放心,我只远远地看,保证不靠近!”她又不会功夫,跑过去刀剑无眼,不是送死吗? 只是这话刚说完,林子里便响起一阵沉重地入肉声。 “啊……姓赵的,你连老子都敢动!啊……痛煞我也!” 苏芷立刻止步,看向不远处,赵晋与那正在嘶喊的阮角夏搅成一团,你卡着我,我捆着你,一人持刀,一人持匕首,彼此都给了对方一下。 只是赵晋忍痛功力了得,没有喊出声罢了。 但他背上的伤已经淌了一滩血,衣衫撕裂开来,皮肉外翻,伤得着实重,而阮角夏的长刀又再次举了起来。 “赵晋!”苏芷眼泪刹那间便落了下来,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夫妻情深怨念消 “哎,夫人!”青离被苏芷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瞧瞧吧,刚刚才说好远观的,这么一会功夫就变卦了! 可此时她来不及吐槽,连忙追着苏芷的脚步冲上去。 赵晋危在旦夕! “相公!”苏芷不歇气地大跑起来,一路上荆坷遍布,好几次都是摔着过去。 “娘子!”赵晋原本无力阻挡,可看到苏芷不要命一般的扑上来,他再也没有懈怠,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娘子还在等着他,他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 暗示给他起了很大的作用,原本他要动弹不得了,却因为这样的信念让他突然间打起精神来,抬手挡住了阮角夏穿刺过来的长刀。 阮角夏被他一往无前的气势惊住了,一瞬间的愣怔之下,赵晋顺势把自己手里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中。 “啊……姓赵的……你……你……你敢杀我!” “如你所见,我就是来杀你的!”赵晋忍着剧痛狠狠心扭动着扎进他小腹的匕首。 阮角夏痛得脑子一激灵,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不,不,他不想死,他突然扑向赵晋,直接咬住了他的脖颈:“你去死吧!” 赵晋只觉得一股刺入心肺的痛意袭来,接着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窒息感传来。 就好像沾到他身上甩之不开的跳蚤似的,惹人心烦,可是怎么弄也弄不掉。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阮角夏,他也将这股死亡的气息带了出来。 他紧紧的咬住赵晋,心里想着他反正是活不了,便打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身边的人又都在激战,无人顾得上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相公!”苏芷远远地看到两个人都不动了,以为赵晋已经中招了,最后一点坡度,她直接一跃而下,冲到跟前,顿时看清楚了赵晋的僵局。 “我来助你!”她二话不说接过青离塞过来的软剑对准阮角夏的手臂削了过去。 “啊……”阮角夏手臂落地,痛意让他大叫一声,赵晋趁机从他嘴下逃过一劫。 “撤,撤……”阮角夏吃痛,却也摆脱了赵晋匕首的钳制,捂着小腹,拼力跑向自己的队伍。 “追!追上去!”赵晋死死捂住伤口,却还要再追。 “追什么追,不许再追,你看看你自己,你都快要死了!”苏芷看他脖颈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牙印,鲜血汩汩流出,心痛得无法言说,他却像个没事人儿似的,还要嚷着追上去,当真是不想活了吗? “不能放过他,否则……”赵晋还想解释,可眼前一黑倒在了苏芷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芷只得紧紧抱住他,按在原地替他治疗伤口,同时不忘吩咐青离:“你带人追上去,若能拿下他便拿下,若不能,便无需再冒险!”什么人也重视不过眼前人。 “是,夫人!”青离当即点了赵晋的一小队人马,循着血迹出发去追。 苏芷抱着他一股脑儿的将怀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掏了出来,双眼从一瓶一瓶的瓷瓶中掠过,却觉得没有一瓶是她真正想要用的。 不是这些药不对症,只是因为她觉得这里所有的药都不好使,不足够一次性将他的伤给治好! “夫人,你快替大人止血,大人怕是要……不行了!”云树在一旁看得心急,可是他又不会医术,只能连声催促她。 苏芷用力睁大眼睛,看着赵晋。 他浑身都是血,脖颈上的正在流着,身上的、手臂上的、腿上的…… 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楚这些血到底全部都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心头战栗,双手颤抖着,心头强势稳住方才从中取了一瓶速效救心丸给他服用了。 这是她此时最好的药,因为药材的珍贵,她这整整一年才配得两颗。 吞下药丸的赵晋精气神好些了,他握住苏芷不停颤抖的手瞪了一眼云树:“不许催,不许……催我娘子,娘子,你慢慢来!我……咳咳……死不了!” “不,不,别说话,你别说话,你看看你……”苏芷扯了一大把消毒好的纱布替他掩住流血的脖颈。 心里头不停地庆幸,还好阮角夏被赵晋弄得半死,就算死死咬住了他,却也没有力气咬断,只是咬破了表皮,并没有伤及血管,不然华佗再世恐怕也救不了他了。 她忍下心头的伤痛指挥云树:“快烧热水、再多准备纱布……” 她已经缓过来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替他止血疗伤,让他尽快斗恢复过来。 将近一个时辰的劳累,苏芷一刻也不曾歇息过。 她在临时搭建好的帐篷里脱·掉赵晋的衣衫,检查了他的全身,直到将上面所有的伤口都处理了。 只是这一圈看下来,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头的伤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尤其是强健的胸膛上全是乌青淤紫,还有很多被刀划破的伤口。 其中最为致命的便是下腋的一刀。 这是苏芷在跑过来的时候当场看到过的,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再吓人不过了。 那长刀是她眼看着要扎进赵晋的胸口的,但是回到营地休整后他握着她的手告诉她: “如果不是看到娘子过来了,这一切我恐怕就避不开了!” 不知为何,看到苏芷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心疼得无法自抑,心中突然生出无限地生机,他想活着,想活下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量,让他抬手挡住了这才没有被砍破胸口,从心脏穿越而过。 苏芷听得却并没有庆幸之言,她只觉得惊险,她红着眼睛咬着唇嗔他:“就算你再福大命大,可也经不起你这般不要命的折腾!” “娘子……我当真没有想过……娘子待我那般冷漠,出发之前,我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娘子的体贴与温情,我活着有何用……” 苏芷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想要堵住他的嘴没有办法,情急之下只有低头用唇堵住他的嘴:“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含糊不清地道。 “娘子!”赵晋满怀感慨地轻叹一声,张开薄薄的最纯涵住她的唇。 “唔……”苏芷原只是为了他堵·住他的嘴,不想让他说出她不喜欢听的话来,却被他这样对待,双颊顿时就红了。 可她却不忍心离开,因为赵晋身上的伤口她实在是太清楚了,只要轻轻一动弹,就能够痛得他怀疑人生,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为了涵住她的唇而仰头的动作也会牵扯到他脖颈上的伤口。 “别动,别劝!”她轻声呢·喃,主动将头低得更下去一些,双手撑在他面前,任由他索1取。 在一轮无氧运动过后,赵晋咂巴着嘴笑意满满:“娘子真乖,我喜欢!” 自从他欺骗过娘子之后,娘子再也没有这样对他好过。 虽然还是会与他说话,但是要不就是冷着脸看他,要不就是压根不与他对视,与他之间只论事,不讲情。 温柔情·爱什么的那是完全没有的,就算那天夜里她被他强·1迫着按1到榻上,就算他得到了她,可当时的他却打心底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慌乱。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得到了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的恐慌。 可他没有办法! 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事务缠身,也曾试图缓和与她之间的夫妻感情,可是没有用! 她从来都是一个表面看似好相处的人,可若是有谁辜负了她,那她必定是最不好相处的那一个人。 她会记在心里,表现在与人相处的任何一件小事上。 大方放过,在她而言那是不存在的。 正因为她的这些小性格,所以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从不敢轻易挑战让她失望。 可这一次来西疆实在是被京城的那些人逼急了,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想看到西疆真的落入到摄政王手中。 他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甚至他的娘子有朝一日知道了他曾经有能力拯救这一切,却选择无视,那么相信她也会看不起他的! “你在想什么?”两人虽然已经没有再深吻了,可四处唇瓣却还是触在一起的。 赵晋的失神与走神苏芷看得清楚明白。 他黝黑幽深的眸子里看似好像失去了焦距,却温柔快要被将要溺死其中。 但是走神却是真的,她不满他连接·吻都这么不用心,便坏心眼地离开了他的唇,又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伸出蛇头钻进了他的口腔里,在里面肆·意地横扫了一番…… “娘子……”赵晋声音沙哑,语气急促地想要搂·住她。 这个小妖·精,她从来都知道他的敏·感点在哪里,知道该怎么样挑起了隐藏得最深的情·思…… 苏芷却只是搞破坏的,她在极尽所能的挑豆过一番之后,却毅然决然地抽身离开。 粉·唇煞时没了,赵晋心中怅然若失,眼神伤感幽幽地道:“娘子我都成这样了,你又何必逗我?” 苏芷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一点儿也没有愧疚地道:“我没有逗你,就算我现在给你,你能要吗?” “你……娘子……你记着你说过的话!”赵晋说着就要翻身坐起,吓得苏芷连忙按住他:“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娘子可能刚刚还没有听清楚,没有娘子,我这条命便不要又有什么要紧?” 他原本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要不是娘子一次又一次地救他帮他,他又如何能够安然地活到现在,还能有三个那么可爱的儿女,有这么幸福美满的小家…… 此生足矣! 他闭上眼睛,满脸的幸福与憧憬。 苏芷不自觉地便看呆了。 她伸手轻轻在他的脸上抚·摸着,这张硬实立体的脸庞上扬着的情感填满了她所有的心肺,身体里的三百六十五处毛孔都被它深深地吸引着。 她无限留恋他的温柔。 “相公……我……”她情深所至,情不自禁想要表白一番。 却被赵晋抬手按住了唇,他的手指指肚带着薄茧,按在她柔软的最唇上有丝丝酥麻和微刺,但更多的却是幸福与温暖。 “我知娘子要说什么,但娘子应当先听我说。我爱你,娘子!” “我也爱你,相公!” 窗外依然寒风翻飞,雪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外面的树叶上灌木丛中不知何时铺下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时光仿佛就停滞在了这一刻,唯美而又令人感怀。 人之一生,要走过漫长的岁月,见过广阔豪迈的天地,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又有几个能有赵晋这般的运气,能够得遇如苏芷这般美好特殊的女子。 当然,苏芷也是三生有幸,一朝穿越竟然得遇赵晋这般视她如珠如宝的男子。 他们也许就是那传话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恰好就在那个时间节点遇上,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秒,一切都是刚刚好! 苏芷有时候会止不住的想,如果她穿越到别的地方,如果时间哪怕早一点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生爱慕奈何天 赵晋的伤一养就是整十日,因他伤处多,幸好有苏芷的好药不要钱一般地伺候着,不然三十日也别想好。 十日的功夫在局势千变万化的西疆来说已经足够很多人做很多事,也足够发生很多看不见的以及看得见的变化了。 比如说西疆军队的指挥权,在阮角夏被赵晋捅得半死不活败退以后,便由早就潜入了刘营口镇一手握着虎符的苏远代为掌控了,其中的过程极具艰辛和危险! 苏芷听前来汇报的武成说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心中满是震惊。 “杀了好些人立威,也做了很多防患于未然的准备……”武成的讲述重点都在突出他的功绩,苏芷听过便罢了,并不往心里去。 倒是赵晋夸了他几句。 后来他们夫妇二人便被成功接收刘营口镇的苏远接过去养伤,这才算是终于见到了当事人苏远。 “二妹妹……”苏远远远地过来,他这个西疆新上任的驻地指挥使,反常地没有穿着劲装铠甲,却只是着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 远远地看到苏芷就十分激动地冲上前来,握住她的双肩, 将她好生看了看。 “我听说你这丫头是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冲上去打杀那阮角夏,将丫的一只胳膊都给废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洪亮,越来越有标准的武将气息,脸上的皮肤也越发显得粗糙了几分,相比从前,就似是刻意让风沙打磨的,不过这样的他,脸庞更加立体,眼神更加犀利,是个称职的一地长官了。 “我……唉……”苏芷被他豪气冲天的话弄得语塞。 她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只看到他死死咬住赵晋的脖颈不放,她脑子里那会儿想得最多的就是不能让他伤害了赵晋,不能让赵晋死在他手上…… 所以当时想都没想,就拿了青离的剑削掉了他的手臂,只想着让他痛,让他叫,让他松口…… “哈哈哈,咳咳……”苏远似是激动了些,突然大声咳嗽起来。 “你怎么呢?”苏芷听着他在激动之下气息似是有些不稳。 “没事,受了点皮外伤,对了,我看看赵晋,这身板……伤得可重?” “已经大好了!”赵晋拱手施礼,在苏远面前的他,全然没有了在阮角夏面前那股不要命的拼命三郎的架势。 此时的他全然是一派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之风! 苏远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脖颈上留下的一排粗犷的牙印,颇为不齿地道:“啧啧这软脚虾可真是名副其实,好大的一个大老爷儿们,居然学起了娘儿们的打法,这打不过,竟然还上嘴去咬……啧啧,实在是丢范,难怪他手底下养出来了一大帮子的酒囊饭袋,还不如人家镇子里又种田又拿兵器的普通百姓了!” 言语间苏远对于西疆军营里的好些将士都不满,还透露出要大改一番的心思。 苏芷皱了皱眉,觉得他这是有些太过于心急了。 但她毕竟是女子,苏远听着是有几分大男子主义的成分的,她若是这般说,恐怕他听不进去,便看向赵晋。 只见对方也早就看向了她,了然地点点头。 苏芷明白聪明如他,她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也看懂了,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劝服他了! 她心下一喜,道是此事也算是他们成功了,她去厨下给他们准备一些好吃好喝的。 “那敢情好,我早就听说二妹妹厨艺好,只是在京城时老祖宗宠着你,老是不让你下厨,我们都没有口福尝到,今儿个我算是沾了赵晋的光了!” “只怕我做得多了,大哥吃了就觉得不好吃了!” 什么东西不都是没吃到的时候觉得是个宝,这一旦吃到嘴里了,觉得天下的东西还不都是那个味儿,哪样又比哪样好多少呢? “别介,我不会,想是你还不了解我,我在军营里就是一个大胃王,你做得再多也能进我嘴里。 只怕你要是做少了,你家赵晋就没得吃了!哈哈哈……咳咳……”苏远大笑几声,何等的豪迈大气。 只是能够忽略他后面呛不过气来的两声咳嗽声便好了。 苏芷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回头出门就悄悄地拉住了他身边的一个士兵。 “你们苏将军是怎么呢?” “受了点伤,好像是被……是被一个姓黑的将军给刺的!” “黑熊?”苏芷扬眉,看那侍卫的模样,似乎对于其中的内情也不是很清楚,她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问了,当即去了灶房,撸了衣袖就开工。 菜做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人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站在门口往里望着。 “什么人?”青离正在洗菜,看到一个人影在那里缩头缩脑地,厉喝出声。 “是……是我,我是白丁西!” “你什么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的,还有我警告你,我家夫人在此,不容外人进入,你再来,小心我揍你!” “姑娘,姑娘消消气消消气儿,我是苏小远……呃,苏将军的兄弟……呵,以前的兄弟!”白丁西小声地解释着。 青离还要再赶他走,却被苏芷拦住了。 “白丁西是吧,我认识你!我们曾经见过面!” 白丁西搔了搔后脑勺,定睛看了看苏芷。 呀,好美的一个姑娘,那一身的气质,便是身上系着围裙却也难掩她的清雅脱俗。这般美丽的女子,他若是见过的话,就算他记性再崩坏,也不可能忘记吧,可他现在偏偏就没有记忆。 事实上,他们身在黑甲神机卫,要是不出外执行任务的话,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个女子。 所以对于苏芷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苏芷很快便想起了,当初他们躲在苏远的军舍中,那都是穿着黑甲神机卫的黑甲服,将自己打扮成了黑甲卫,如今却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女子长裙,都这样了他哪里认得出来? “啊,我是苏将军的妹妹!”苏芷知道这些个武将都是习惯了直来直去,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姑……姑娘安好!” “要叫夫人!”青离看到白西丁那傻呵呵的样子不由一阵猛提醒。 都什么玩意儿,看不到夫人梳的妇人的发髻吗?还是说看到长得美的女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苏芷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拘束和结巴也是好笑又好气。 不过看在他先前被苏远利用过的份上,苏芷并没有打算为难他,也没有将她的好笑摆在脸上,只是很是善意地请他坐在院子里。 还将就现有的材料给他泡制出来了一杯茶水。 “这茶水怎么样?”苏芷轻轻拨弄着杯盏中的茶水。 白丁西像个毛头小子,紧紧捧着茶盏吞吞吐吐地道:“这茶好……好喝,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喝过比这还好喝的茶水了!” “是这里的茶叶好!”苏芷笑笑没在意,夸她泡的茶水好喝的人多的去了,她早就已经听惯了,就连谦虚的话也是如出一辙。 “是……是姑娘的手艺好,我出身湘楚西边,那里有整片的茶山,自小就是喝茶长大的,但……常常喝也没有这么好喝的!” 茶叶还是那个茶叶,但只因为煮茶之人有所不同,这茶叶的味道便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这一点白丁西是深有体会。 “白参将难道就是来跟我讨论茶叶的吗?”苏芷笑眯眯地问道。 “不……不是,我从苏将军那里出来的后,看到姑娘你在问小叶将军的事情,他是刚刚调到苏将军身边的,对于将军之事不甚了解,这便过来与你说一说!” “哦,意思你知道苏将军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是被人打伤的!”白丁西说起这些话来,倒是一点儿也不显得结巴了。 “苏将军的身手也不差,谁能伤到他?”苏芷不明白。 她堂哥的身手她虽未有真正完全地见识过,但是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可是间接地听说过的,而且当时她还在摄政王府的时候,王府里的那些侍卫一听到他的名字都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再有她来西疆后,也曾听赵晋提过一嘴,因为他在西疆完全是隐姓埋名,但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升到正五品的军职,却是全凭的一身过硬的身后。 由此苏芷判断他应是极其厉害的,而在这里他此刻的身份又跟以前不一样了,身边侍卫环绕,暗卫成群,还有武成也在身边,就算是在当时杀进刘营口镇带动军队哗变之是都没有任何问题,怎么这会儿反而受伤了? “是黑熊,黑熊将军!”白丁西有些难言的意思,虽然他现在归苏远管,但那毕竟是老上官,他哪里好背着说他。 苏芷一见他似是要打退堂鼓,连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又让青离去搬干果来。 青离看他老是盯着自家夫人瞧,生怕他有非分之想,用最快地速度把干果取来,不大客气地往他面前一推。 “喏,你快些说吧,我们大人和将军还等着吃饭了!” 白丁西没有往心里去,自顾自地说起来。 “那天夜里天黑黑的,我刚好睡下,突然苏小远就进来了,我吓了一跳,他跟我说阮指挥使逃了,西疆将士不能群龙无首,他要带人哗变,还拿出来了虎符。 我跟着他出去一看,发现他带来了好些人,还已经说服了他麾下的大半将士。我相信他的为人,便也跟着一起干了,而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黑熊将军当时不在,等到我们前去黑山沟带着虎符把军队接收以后,他才回来。 一看里面便换了光景,顿时不干了……” 不可否认,除了白丁西盯着苏芷看的时候会口吃以外,其他时候埋着头讲故事的时候倒是挺溜的。 苏芷很快便听明白了。 黑熊不服气,因为那指挥使的位置可以说他已经肖想了不知道有多久了,结果他一直都没有弄到手,却让苏远这个才来了一年的家伙就将其兜走了,要知道在他心里,他一直都将其当作一个生瓜蛋子,虽然看他武力高强,但是好多次都将他的功绩给压了下来,不然以他杀敌的数量他早就该升到正四品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平日里并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带领军队哗变,还成了此处的主事人! 他怎么敢,谁人借他的胆子? 于是黑熊便去找他理论,一开始还是禀持着先礼后兵的策略,可他向来拙言,哪里是苏远的对手,说不过就说来比一场,谁输了,就没有资格角逐这个位置。 “我大哥不必与他打斗吧!”苏芷一时有些疑惑。 苏远已经凭借到手的虎符和赵晋手里皇帝亲赐的金牌在军营中稳住了地位,又何必应他的挑战。 “苏将军大义,不愿意让他看扁!”白丁西自我揣测着。 苏芷心头憋笑,其实苏远才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义凛然了。 他只是秉承着能够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就坚决不用拖着。 “结果伤到了自己?”苏芷承认自己听到这样的事情后不仅没有觉得同情反而有点想笑。 “不是,苏将军当着黑山沟万余将士的面打败了黑熊将军,但是临了却因为不忍下狠手而放过了他,致使黑熊败退不甘心,才偷袭他……” 如此才受的伤。 苏芷掀掀眉头:“伤到的是手臂?左手臂?” “姑娘怎么知道?你刚刚看到了?”白丁西有些蒙圈。 她怎么能不仅长得美,还那么聪明呢? “不是,我猜的!”虽然与苏远见面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她却猜得出来。 苏远可不是无意中被偷袭的,而是故意的! 不过不管心里是怎么猜测的,她自然不会告诉白丁西这个外人。 “多谢白参将来这一趟,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会带些药材过去给我大哥!” “那……那好,打扰姑娘了!”白丁西想站起身来,可又有些依依不舍的,那屁股简直好像被粘在了木凳上一般。 苏芷有些无奈,他怎么就改不了口了? “你可以唤我赵夫人!”正经的正四品恭人。 在这个架空的大明朝里,只要官员的家眷得过朝廷的诰命封赏的,不用管是正六品的安人,还是正五品的宜人,都能当得起一声夫人。 只是平民百姓家的却是没有这个殊荣的。 “夫……夫人,您看着着实不像,不像已经婚配……”白丁西卷着衣摆,一旦正事说完了,他就又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一双粗1大的手简直不知道该摆到哪里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四章 男人手段之狠辣 “该唤夫人就唤夫人,要不要我请你去见我们大人!真是啰嗦!”青离已经忍了他很久了。这厮看着好像是一个憨厚的人,可其实真不是个好东西,屡次都不改称呼,这不是变着法儿调·戏她家夫人吗。 惹毛了,她待会儿就在大人面前给他上点眼药,看他不被他们家醋坛子大人的醋意给淹死。 “在下告退!”白丁西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急切的盼望和心头涌起的无限的失落。 果然美丽高贵的女子都是有主的! 不过瞧一瞧她,最多也就十八岁左右,怎么就…… 只叹息命运弄人造化磨人罢了。 苏芷并没有去在意白丁西心中那些无法言说的失落与遗憾,继续带着青离投入到菜肴的制作之中。 待到夕阳落下,夜晚的寒风开始吹起的时候,苏芷和青离已经做出了五菜一汤。 正厅里,点着四盏琉璃灯,明亮的光芒透过灯笼透出来,照在厅中围桌而坐的三人身上。 苏远为兄长,居上坐,苏芷和赵晋分列在他的左边。 “哇,好香!”苏远吸着鼻子大叫。 苏芷站起身来一边为两人介绍,一边替他布菜:“凉拌肘子,红烧牛内,孜然羊肉,驴打滚……最特别的便要数这道菜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过?” 她的手停一盘白红相间的菜里。 白白的梗,红红的嫩叶,上面还洒着红红的辣椒油,小颗的蒜粒点缀着,却是一道凉拌菜。 “这是……什么菜?”苏芷的话让赵晋和苏远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各自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苏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嘴巴里面扔去。 赵晋倒还知道自家娘子一向有些恶作剧的先便,便谨慎地夹到面前来仔细地闻了闻,觉得一股天然的清新香气传来,不由有些惊讶地扔进嘴里。 轻轻嚼了一口,然后便睁大了眼睛。 只是他这里还没有来得及评价,那边先行试吃的苏远已经哇哇大叫起来:“这……这怎么有股子腥味儿?二妹妹,你莫不是来涮我的?我可还受着伤哩,你莫不是忘记了!” 他一边嚼巴吃着,一边拿控诉的眼神看着苏芷,见她不但不承认错误,反而还笑眼眯眯的,不由看向赵晋,半点着几许委屈:“赵晋,看看你家婆娘,连自家兄长都坑!” 赵晋吃在嘴里,也是难受在心里,可是面对苏芷一脸殷切的表情,他欲吐却又不敢,只好含在嘴里,孰不知,这东西要是嚼巴两下就立刻吞下去,倒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这般半含不吐的,反而难受。 苏芷也不说,反正谁说就笑眼眯眯地看着,苏远要吐了,她就不轻不重地道:“大哥受着伤我是知道的,你只管吐了,反正其他的菜最好也不要吃了!” 眼看着面前几大盘子好吃的肉,苏远口水都流出来了,可苏芷却告诉他不吃这个玩意儿,就莫想吃那些…… 他咬咬牙把只嚼了一口的吞下去,可刚吃完,苏芷握着那长长的公筷一挑,便又落下一堆。 “讲真这个吃了对身体好,你们可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才挖了这么些!” 最公正的青离立刻护主:“就是,这些可全是夫人亲自在营地里的山坡后面挖出来的,没有假任何人之手!”这俩人还嫌弃! 苏远一听嘴里一动就咽了下去,顿时一下子觉得清凉了,也不腥了,便当着苏芷的面连夹了好几筷子,嘿,说也奇怪,这玩意儿居然越吃越带劲儿! “诶,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还挺好吃了?”苏远嫌着嫌着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中间连一点停顿都没有,可是让人看着却也觉得毫无违和感。 苏芷抿着嘴笑。 赵晋则是将信将疑地又吃了一口。 鉴于苏远偶尔的搞怪,他觉得他在骗人的成分更多一些,所以仍然有些不敢吃。 “尝尝!”苏芷好笑地替他夹了一筷子。 赵晋哪里敢拦着娇妻夹到他碗里的东西,忙不迭地伸了碗过去接。 忍着那口子扑鼻而来的腥味,他好生地嚼了一通再咽下去。 只从他皱着的眉头便看得出来,他仍然还是觉得不合胃口的。 “再吃一点!”苏芷笑眯眯地又夹了一筷子过去。 “娘子……”赵晋一脸土色。 苏远这会儿倒是能够吃得顺口了,这会子还打起看赵晋笑话的主意来,在一旁夹了一筷子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了感叹:“哎呀呀,千军万马在前都面不改色,怎么如今竟然被这几根小草根给吓到了?” 赵晋暗暗咬牙,只将他这副得意模样记下,看什么时候给他还回来。 苏芷强迫他吃了几口见他紧锁的眉头还是没能收回来,知道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其实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合得到胃口,其实就说是她,也不大能吃得来,但是因为它袪火消燥,有时候为了身体健康,还是会吃一些。 自从苏芷不逼着赵晋吃之后,他就开始向其他的美食进攻。 …… 三个人吃得肚圆,尤其是苏远边吃边夸,简直要将苏芷夸到天上去了。 不过苏芷却是聪明,知道他这般说其实还惦记着明天的吃食,可她就是不肯松口,只不言不语地笑着。 苏远没办法,只好自己挑起话题:“对了,咱们先前吃的那白色的草根是个什么?” “好吃吗?”苏芷笑着看向他。 “先吃有一股泥腥味,越吃越觉得清凉爽口,好吃!不过,他怎么吃不来?” 苏远用一种看外星人的样子看着赵晋。 赵晋收到他的吐槽,他倒也好脾气,只是说我娘子不喜欢吃,我怎么能喜欢吃了。 苏芷无奈,不得不佩服赵晋反驳的点,以及他观察的入微。 “那叫折耳根,也叫鱼腥草,故而有一丝草腥味,性凉味辛,但对身体好,能清热解毒、消肿疗疮、利尿除湿、清热止痢、健胃消食。这里的冬日实在是太燥了,幸好那山林里还能挖到这草根子!” 以前在现代是夏日能够挖到,没想到那林子里因为独成气候的原因,这会儿居然还能长出来,也算是奇了! 苏远听得连连称道,苏芷顺势问起了他受伤之事。 “我这伤没什么的,有你派人送回来的药,比什么都强!”他浑然不在意地挥挥手。 “是药好让你真没事了,还是你的伤原本就不重?”苏芷眨眨眼睛,既然他主动提到了,正好与他说说这件事。 原本今日在厨房里听到白丁西说到他受伤始末的时候,就想着来问他。 苏远精壮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他有些不自然地抚着前额,躲避开苏芷看着他的目光:“伤是真受了的!” 那血淋淋的大口子,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骗得了人! “只是我早就猜到了,便躲得快了一些。所以伤重是不重,又有二妹妹的好药,这会都已经快要好了!”苏远说完,心中只觉得一松,唉呀,编谎话什么的最是累人了! 苏芷见他这般模样,便知道做这样的事儿,其实他自己可能也不舒服,他毕竟一向最是自诩行事光明正大之人,但这次却为了达成目标不得已耍了些小心眼。 “娘子,你就莫要说大哥了,此事是我……”赵晋在一旁连忙站出来接锅。 苏芷嗔他一眼:“我大哥的为人我自是清楚,凭他肯定是想不出来这么损人的计策,思来想去,不是你还能有谁?” 武成是肯定不会的,他既有心要得到虎符,苏远必定是要疏远他的,还有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了,这是苏远接收西疆驻军的最好时机与办法, 他怎么可能将这要命的把柄捏到别人手上。 所以在看到苏远那般不好意思地模样时,苏芷就已经猜到了这个计划一开始肯定不是他的意思,他行事过于板正,是做不出来有些行为的! “娘子莫怪,那黑熊在军中时间过长,而自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早就听说过那些军营里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有愿意服他,实在是一个大患。若是不动点小心思,恐怕没有办法将他驱逐出去!” 赵晋一直仔细地关注着苏芷的面部表情,生怕她觉得自己的心眼太多了,太腹黑了招她不喜。 “对啊,二妹妹,我们这也是逼不得已的。我虽然有信心在战场上打败他,可他敢于当着众人的面挑战我,做了很多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虽败犹荣。 但我料想凭他的执着,他肯定不甘心就这样失败,若等他羽翼丰满,做够了准备再来,我也没有充足的信心还能够完全将军队捏在手里!” 而现在不是光明正大争斗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个时间来与他争斗,他所奉的是皇上的命令,必须要在最近将西疆军队的指挥权拿下来,让摄政王用巴蜀之地的方式来控制西疆的计划流产。 苏芷倒是没有表达她的观点,只是好奇:“意思是你们早就在防着黑熊了?” “没错,从我们拿到虎符开始,就将他算计在内了!”赵晋见她情绪平和,诉说的欲1望强烈了一些。 “我们之所以选择那天进入刘营口镇的原因不仅仅只是那日阮角夏不在,黑熊亦不在,这是绝好的机会!” 趁他不在,再凭借赵晋手里皇上发下的金牌和苏远原本在黑甲神机卫里的身份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镇子控制下来,然后前往黑山坡,勉强用虎符镇住了一万八千守军。 “他们那时候也是不服的,我能理解,但凡军人嘛,哪能没有一点儿血性?” 苏远说起西疆守军,脸上倒是带着几许佩服的。 虽然阮角夏为人平庸又昏聩,还克扣军饷……无恶不作,但是西疆军因为不是直属于他的管辖,而是被分派到了十个世袭军头的手里,所以治军极严,是西疆边境上的一支真正的铁骑。 “大哥辛苦了!”苏芷侧了侧身。 此前的事情她虽未全程参与,但是能够想象得出,苏远抛却原先苏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仅仅只用黑甲神机卫一个副职的身份就想要拿着虎符去统领那一万八千的军队,他们自然是极不服的。 苏远摇头:“军队的事情我都能应付得过来!”他们西疆军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大明的神牌军苏家军吗?而他就出自苏家军,也曾经跟着他爹统领过好几年。 “当时我跟赵晋最担心的便是黑熊!” 那黑熊人如其名,性子又扭又倔还强,重点是他有野心,八年了,他的全部军旅生涯都在西疆,已经爬到了刘营口镇的最高位置,早就想着要过一把统领西疆军的瘾了。 可恨,他惦记了这么久的东西却便宜了一个原本应该是他手下的人,他怎么能不气? 一回来,听说了此事,当即就骑着马追到了黑山谷,向苏远发起了进攻。 “所以他是中了计?” “没错,他身边早就被我埋下了自己人,我们举事成功之事也是我们特意让他去传达的。” 他们哗变之初他可以不用回来,更方便他们行事,但成功了他是必须要回来的,这样他们才能用最快地速度解决他! 所以地传话之人在传达消息过去的同时肯定是少不了一番挑拨离间的,这样才能更大程度地激起黑熊的怒火,人一旦怒意上翻,血气上涌,很容易就失去理智了。 所以他原本就不是隐藏了实力的苏远的对手,更不用说状态不好的他,被苏远打败那是必须的。 期间苏远为了更加顺利地激怒他,还在与他的打斗中时不时地用看不见的手段虐待他,甚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嘲讽他。 他耳力极好,听得那些遭人的话自然是怒火攻心,又见苏远毫不费力地赢了全力以赴的他,他突然间血气上头,就在挑战失败后发动了对他的偷袭。 “你们也太冒险了,这个计谋虽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幸好你反应快没有被伤到要害,这要是……”苏芷瞧着他眉头微皱。 男人果然都是狠角色,便是像苏远这般外表看着温善正义之人,用起毒计来,连自己都能算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大事功成拂身去 苏芷听得连连惊讶、感慨:“就这样打了一场,便完事了?” “黑熊输给了我,却没有容人之雅量,不仅不服输,还当众偷袭我,这样的人……又是在军营中,二妹妹大可想象一番他的名声会怎么样?” 军营不似朝堂那些人,升官进爵全凭心眼手段,他们全然看的就是实力。 谁有本事就服谁! 尤其是先前他们看到苏远虽然人长得精壮,但是跟牛高马大长得像熊瞎子一样的黑熊比较起来,还是矮了一小截,也没有他那么壮硕的身材,所以对于二人的争斗大家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并没有存着多少希望。 但是最后却看到赢的是苏远,这便罢了,黑熊敢于出手挑战,虽败犹荣,毕竟不是他不行,而是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 只可惜,他被苏远刻意地挑拨弄得他完全失去了克制之力,做出了让所有人都为之不屑地偷袭之事。 偏偏还成功了,只因为苏远将自己最为脆弱的后背亮给了他。 “真是高明!”黑熊就只是因为在众人的眼睛之下挥出了那区区的一刀就此将自己经营了八年多的形象一下子毁了。 别说是苏远不让,这会儿就算让苏远把位置和虎符让给他,他也未必还有那个勇气来接。 但凡有些骨气的人都看不上他了。 “牺牲一个小小的黑熊让你稳稳地掌控住西疆军,倒也划算!”虽然此事是赵晋和苏远算计在先,但是最深层的原因还是在黑熊身上。 原本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军之人,他只适合让别人统领,有些人天性如此。 “此事只是让他们对黑熊死心,也并没有让她他们真正对我信服!”苏远想着心头突然有些塞,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苏芷刚想问出来的话便卡在了喉咙口,似乎接下来的话题苏远并不是很喜欢。 又自觉对于此事已经了解得差不离了,接下来更多的细节,苏远既不愿意再讲,她便将目光瞄向了赵晋。 他点了点头,表示他倒是愿意说的。 她便看向苏远:“大哥,你的伤还没有全好,还是回去好生歇息一番才是正理!” “呃,是啊,我得回去歇息了,这伤得尽快养好,有消息说北狄鞑子要来了!”苏远走的时候脚步微微有些踉跄,他明明没有喝酒,却俨然走出了一种醉意深沉的感觉。 “大哥他……怎么呢?”明明前一刻还有些志得意满的,但是怎么说到后面的话题他突然就沉默了,还表现出这样一副十分外放的模样。 “因为大哥让西疆军真正信服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个人,也不是因为他在十招之内打败了黑熊,而是……而是因为他是苏国公府的世子爷!” 在苏远打败了黑熊之后,他受着伤,下面有很多人都在为他欢呼。 但是其实军队中还是有好些心高气傲的将领脸上流露出来一些不服之意。 直说在刚刚的打斗中,他的打法太取巧了,还有人叫嚣着让他再明刀明枪地与他们打上一架,要是再赢了,他们才算服气。 “可他已经受伤了呀,这些人不是趁人之危吗?” “没错,不过也只是一小部分心思叵测之人,不足为惧,但是伤也是真伤,打是肯定不能再打了,云樟便借机道破了他的身份。” “云樟也在?”苏芷疑惑,她一直以为他是跟在赵晋身边的。 “娘子安心,我既然有此计划,怎么可能让大哥受伤,所以云樟早就已经赶过来守在他身边,大哥与黑熊打斗时,他就在台下时时盯着的,若是大哥一旦有所懈怠,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拦截下来!” 他献的计,做的谋划,而主要行使人又是他最爱的娘子的家人,他哪里敢真的拿他的生命冒险? 自然是要加派人手跟在他身旁,以策万全。 苏芷心中一暖,她就知道赵晋做事不喜莽撞,他要的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哪怕只是百分之九十九,他心里都会不舒服! “所以说到底还是苏国公府的世子爷身份让他们完全信服了!” 赵晋点头:“没错,但也不全然是这样,只是大哥自己想不通,若是将此事颠倒一下,他先公布自己苏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话,他们也是决然不肯就此服从他的。 而且一旦身份公布了,他再行应下黑熊的挑战,下面的人就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就算他赢了,人家也觉得正常,毕竟他是苏家军,是苏国公府的人! 那可是大明朝战神、战魂一样的存在! 曾经多少人是因为看到苏家军的厉害,心生钦慕之心才会走上从军这条路的?” 故而说到底,军营之中终究还是一个实力之争罢了! 不过很明显苏远眼下是没有想通的,或许他正在心里暗暗地跟自己较着劲儿,打算做些什么真正立威! “他呀,大概是被我大舅父打击过几次,这次算是钻进死胡同里了!”苏芷笑笑,这些事情倒不是很严重的事,待到苏远真正领着那些军队打一仗,那便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 苏芷此时只是顺便想想,但是没想到,竟然不幸被她一语中的。 北狄军队果然发动攻击了。 “报……鞑子已经在五十里外!” 苏远紧急发下命令:“传我命令,黑山坡的守卫迅速集结,在六里堆集合!” “报,三十里了!” “迅速隐蔽,先头军队在乱坟口设下埋伏,其余人等立刻退入城中,做好防御准备!” “报……十里了!” “报……鞑子已经兵临城下!” 传令兵忙碌得像一道风,来无影去无踪,但是场中似乎又到处都是他的虚影。 “将军,鞑子阵前骂战让你出去应战!”白丁西从城楼边进入到箭楼里,看着一脸深思的苏远道。 “不急!”苏远此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重。 “大哥有何良计?”赵晋见他正低头瞧着中间的沙堆,双目亮眼,却又是一言不发,不由悄声问了一句。 “北狄鞑子原本在百里开外的天沐水平原一带,这次是听说了西疆边境的混乱,所以才会想要趁此机会捞点好处。 你看他们的人数不过一万,又是急行军,想来他们是极为心急的。冬日渐浓,这一带除了镇子口这边有片大森林以外,方圆百里都没有适合他们放牧的草原,如此一来,他们在此呆不长久,所以他们此时必定很急,想要趁机扣开我城门,抢掠一把就走,我偏偏不让他们如愿,他们想要我出城迎战,没门!我就是拖也要拖死他们!” “大哥所谋仅此而已?”赵晋不由激动地看向他,他总觉得苏远所谋深远。 再者刚刚苏远所说这些他也考虑到了,却没有他说出来的这般仔细完善,也暂时还没有想到应对之计,果然隔行如隔山,苏远却能够在又紧张又急切的时候就将一切都考虑清楚了,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武将,天生的带兵之人,天生要活跃在战场上的。 “可他们要是强攻怎么办?”白丁西听着也是满眼冒星星地盯着苏远。 难怪不是苏国公府家的人,如此的有远见卓识,想出来的策略都与他们不同。 这事要是放着他来做,一旦听到北狄军在外叫阵,他为了不堕西疆军的威名,肯定第一时间就想着立刻开城门迎战,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强攻,那好啊,刘营口镇的城楼高达近十丈,城楼厚数十尺,里面还设有强驽弓箭手,亦有火筒硝石,还有巨石、热油,只要他们不怕做无畏的牺牲只管来!” 苏远豪气万丈。 他在城中呆了这么久,对于城楼上的防卫早就知道得清楚明白,甚至在北狄军还没有发动攻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模拟过他们的攻城了,而此前一直只能默默放在心里的计划此时也终于能够用出来! 白丁西拍拍后脑勺自言自语:“对啊,北狄要是敢强攻的话,又何必在外叫阵!” 事实上,此刻城楼下的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叫阵了,而是骂阵。 那北狄阵前的一人双手卷着做成喇叭的模样,骑在高头大马上用极其洪亮的嗓门大声骂着:“大明狗,胆小如鼠,老子谅你们不敢出来!哈哈哈,大明狗……赶紧滚出来爷爷舔·屁·股……” “他们的嘴真脏!”苏远气过一阵,却依然稳稳地坐在沙堆边看着场中的局势。 苏芷不懂军事,未曾轻易开口,只是瞅着他手上的动作似乎是放在一旁的一堆突起的山包子上。 那个位置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六里堆,她记得苏远之前就在那里埋下了五千人的埋伏。 她原以为是他为了阻击北狄前进而做下的布置,但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整整万余北狄人越过警戒线,脱离了他们的埋伏。 这下她实在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场中众人都算能够理解苏远的打算了,因而外面便是叫嚣得足够凶狠,但也没有人催促他。 可外面的将士们却都一个个都是热血之士,听得那些极尽所能侮辱人的话语,他们哪里能够听得下去,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已经有人在拿兵器打算要与他们一较高下了。 “将军,那些狗娘养的骂的太难听啊,兄弟们都忍不住了,只需你号令一声,我等立刻杀下城楼去他们决一死战!” 苏远的表情风轻云淡:“这不是死战,这是必胜之战!” 诸位将士不明白,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苏远不多做解释,只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挥手:“一鼓作气,二鼓衰,三而竭,听吧,这鼓声如今已经响起来了……听我号令,传令下去,尔等先行下去杀猪宰羊,吃饱喝足再与本将军一并杀将出去!” 得了他的准话,那传令的小兵才满足地下去传话。 看着重新空下来的屋子,赵晋的神情十分的严肃,苏远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但是这其中有多大的可操作性了? 万一失败,他这个靠着不走寻常路新上任的西疆长官势必要首当其冲! “你放心,你的顾虑我都清楚,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赢!” 在武将的心里每一次出征,都想抱着必胜的决心的,但是事实上,有很多时候都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但是这一次跟任何时候都不同。 他不仅想赢,也需要赢一场来证明他在这里存在的价值——好教他们知道,他在此立足,靠的并不是苏国公府的旧威,而是妥妥的实力! 此时城楼下还是一阵阵叫骂声。 一个人骂累了,换了一个人又上来,北狄这样的野蛮民族,最不缺的就是大嗓门的人。 一连轮换了十数人,大半日便过去了。 傍晚又开始起风了,前两日下的雪正在融化阶段,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别提有多冷了。 此时这般的天气,便是习惯了寒冷天气的北狄人也因为站得久了不得不在原地轻轻跺着脚释放着脚底心的寒气。 他们早就从清晨到达这里的勇猛势不可挡变得蔫头蔫脑的,又因为时刻惦记着城楼上的情况致使他们不敢轻易用饭,只能仓促地分批食用干粮,此时腹中早已饥渴难耐。 可眼看着天色昏沉,他们却还不知道今日到底能不能迎上这城中的守军。 大家的心里都没有底,但作为军人最起码的纪律让他们不敢轻易质疑上面长官的命令,只能强行忍着。 但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天气越来越冷,有些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抱怨起来。 有人听到了便报到了队伍最后的一辆捂得严严实实地马车上去了。 “土马,你自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了,赶紧给本王报上来!” 来人接令,赶紧驰马前去。 “多择将军,大王子殿下命属下前来问问你,你不是说你在里面有人送信吗,他们告诉你城里发生了内讧,里面已经乱作了一团,你要拿下它易如指掌吗,为何一直到此还不行动?” 多择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身高足有八尺有余,一身盔甲,身材精壮,听到来人的话,声音洪亮:“快了,看,那些鼠辈,不就是因为城中无人防守这才紧紧半闭城门,待到夜深之时,我们一鼓作气杀将进去,与里面之人里应外合,一定能拿到大王子殿下想要的东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六章 从来就没有退路 多择铜铃般的眸子瞟了一眼,像一只出没于山林的野兽一般 “可你看如今将士们人累马乏的,这可如何是好?” “前营驻守,中营原地休整,后营退居林中生火做饭,今儿本将军就让我们的狼崽子们吃点好的,夜里趁势杀将进去。” 紧接着一系列的命令发下去,军队很快就动起来了,而他们此时的一举一动已然落入到了早就埋伏于此的暗探眼中。 以至于北狄军队的烟火刚刚在半空中飘散,这边的军队调配情况被已经被传到了城中。 闻听北狄军生出了强攻之意,大家俱都来气了,全都聚集到了指挥使的议堂,一脸紧张地盯着苏远:“将军,你看他们北狄鞑子有多嚣张,当着咱们的面,居然还敢在下面生火做饭,这摆明了没把咱们看在眼里!” 苏远手里的长棍“刷刷刷”地在沙盘里搅来搅去,打破了先前被他圈画出来的一块区域。 赵晋眼见那里正是北狄人所在的盘龙坡,原本按照他制订的计划就是大家吃饱喝足后,趁着夜色突袭,但现在被他划乱,这意思便是不再偷袭了吗?还是他又有了什么新的计划。 果然苏远沉声道:“行军打仗最忌讳冲动,南副将,你此时便是犯了此等大忌讳!” “苏将军,不是我一人犯了此等大忌讳,而是兄弟们全都按捺不住了。咱们西疆大军何时这么窝囊过,以往从来都是北狄人一打上来,我们西疆军就要迎战上去,给他们迎头痛击,何曾轮得到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嚣张?” 南将军是一个长得跟黑熊一般粗壮魁梧的黑面男人。 他是巴蜀人,骁勇善战,他的父亲原是苏家军的一员,他自来在西疆军中就极有威严,这回苏远能够这么顺利地接收西疆军的指挥权,他是功不可没。 但他是想要跟着苏远一块儿将敌人狠狠地挫败,而不是关起城门来,躲得像个缩头乌龟。 “我们西疆离海太远,从来都不愿意做缩头乌龟!”南将军粗嗓子一喊,沙盘中的好几个沙堆都在颤抖着,看似就要散开了。 “瞧瞧,南将军你瞧瞧!”对于他大呼小叫的态度苏远倒是没有生气。 这些人都是真性情的人,只要这次战争他能赢,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心服口服,以后也大可不必怕他们再在后面出什么幺蛾子。 “将军,哎,不是属下着急,你可知道我底下的将士们都怎么说吗?”南将军眼见他都这么激烈的要求了,可自家将军还是没有反应,他都快要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有血性,最具传奇的苏国公府的人了? 难不成还真像他们所说的那般,是个西贝货? 他的嘴艰难的蠕动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质问他。 “眼下天色已黑,说好了黑天了就杀将出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可现在这意思……”南将军指着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沙盘:“所以苏将军到底打算如何做?” 他前面的话倒还算客气,后面却是越来越不客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质问的语气。 “南将军问得正好,战场形势一瞬万变,我们不可能总是不看看战场的情况就开始按原计划做,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 “将军……你莫要跟属下说那些,你就消告诉属下一句痛快话,这仗你到底打不打,愿意不愿意指挥,敢不敢身先士卒?你若不敢,属下便代你出征,我这条命可以丢,西疆军的威严不能堕,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南将军振振有词,豪迈威武,说得在场的诸人全都激动起来,一脸热切地盯着苏远。 甚至就连苏芷都忍不住心血澎湃,情绪翻涌。 她好不容易忍住了,现在这情形,她可不敢上场,她以一介女子之身走到了这独属于军队指挥官才能来的地方已经有些违例了,若是再出风头让南将军看到了,恐怕他对苏远的意见就更大了…… “仗自然是要打的,可你们不能蛮干!”苏远的脾气认真说来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好,南将军一再拿这种话相逼,他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但想到他此时的身份已经不同往常,如果他在这里忍不了了,这事儿就完全乱套了, 也没有祖父和父亲叔伯们替他善后,在这里他能靠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不能作! 他紧握成拳,努力地克制着。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连这么一点小气都忍受不住,那他又怎么能够要求将士们忍受住下面北狄军队持续了整整一天的高声无端的谩骂。 “头可断血可流,威名不能堕!”南将军听着苏远的话,似乎有些软化,连忙进一步敲打。 苏远叹息:“你当真执意要现在就进攻吗?还是已经做好了作战计划?” “回苏将军的话,不是属下一个人的意思,是我们西疆军所有人的意思,就连黑甲神机卫的黑熊将军也过来了,他有意立刻进攻!” 听到黑熊有份参与,苏远眯了眯眼眸,突然松口道:“好,本将军便同意你的提议,执我手令,谁现在乐意上场,本将军立马大开城门,放他出去,他想怎么战就怎么战!” 南将军原本听到前面还挺激动的,心道他虽然口才不怎么样,但也总算将苏将军给说动了,只是那股子劲儿还没有过去了,就被苏远后面那半截的话震得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了,他呐呐地道:“将军……” “传令吧!” “可是将军……”南将军怀疑苏将军是在整他吧。 苏远却已经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而是极其威严地喝道:“南将军,本将军问你军人的天职为何?” “服从命令,奋勇杀敌!” “去吧!” “将军……”南将军还要再唤,可苏远却定定地盯着他。 “若是这道命令不执行,不出战,那么接下来也不要再来催战了!你们只是牛皮吹得,实力也不过如此!” 南将军听着这赤果果的嫌弃的话,顿时一脸难言地看着他。 这……这像是一军上官说出来的话吗,怎么听着就那么刺耳了? 可眼前的苏远黑着脸,一身威武,浑身都充满着让人无法近身的威慑,他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上前,唯恐招惹到了他。 南将军心里莫名生出心虚之意,恹恹地撤了。 一旁的赵晋朝苏芷点了点头,夫妻二人立刻跟了出去,将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南将军唤住。 “且等一等,南将军是否明白苏将军的意思?” 南将军瞧着眼前两人,一男一女,他细想了想了才反应过来,左边长相斯文俊气的年轻男子就是传闻中在外面与原本的驻地指挥使阮角夏搏斗的人,而他身边的那位女子便是他的夫人,就是她一刀砍下了对方一只手臂。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西疆情形的大变,很大的程度上都是因为有他们二人! 只是这要是搁在以前,他铁定是高兴的。 只因为阮角夏实在是太过贪婪腐败,他剥削镇中的百姓和商户这便罢了,左右是银钱上的事儿,出不了人命,可他竟然连西疆军的军饷也敢中饱私囊。 这一次苏将军一上任,就立刻将他细数他的大罪,还命人抄了他的府宅,弄出了好些银子,除了还之于百姓之外,全都充入了军库以作军饷用。 这也是他们能够很快就接受他的原因,毕竟吃穿这才是他们的根本! “你们找本将何事?” “只是好奇南将军是否有听清楚苏将军的命令?” “自然是听明白了,我眼可能当时被沙糊住了,这会儿耳朵却是灵光的!”南将军有些不快。 他现在对苏远是一肚子的气,枉他当初第一个支持他,没想到他却是一个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气煞他也! “看南将军这般,就知道你没有领会!” 也是苏远这人……唉,一根直肠子,说话行事只喜欢论结果,却不重视这过程,孰不知,这南将军但凡怀有半点私心,或者小小闹一把情绪,他这计谋可就施展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本将只需下达苏将军的命令即可,有什么可领会的!”南将军生气地瞪他。 这一个上官来指责他便罢了,可他……就算他再厉害,但在他这里也不进一个无名人士,居然也敢斥责他,管得着吗?他不无愤怒地想着。 “既然如此,南将军且去忙吧,恕我们夫妻多言了!”赵晋拉着苏芷让开了身子。 这人性子执拗,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之状,那便由得他去吧,不吃点亏,他是不会知道错的。 南将军看着这对夫妻,莫名其妙啊,有话又不肯好好说,非要打什么哑谜,所以他这大老粗就不爱与他们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不丁地就被他们给绕进去了! 看他气哼哼地离去,苏芷有些担忧:“你说我大哥他为什么不肯实话实说呢?” 讲真,他对于苏远此行打哑谜的事情也很是不解,这都什么时候了,火都快要烧到眉毛上来了,他居然还淡定得下去! 看看下面那些守城的将士们,虽然一个个都还固守在原地,但是一个个的脸上都显露着憋屈和不甘。 再有那些营房里歇下来的将士们,他们刚刚走过,还有听到有些人在抱怨。 大意都是在说他们这个新上任的驻军指挥使不行,比先前那个又贪又腐败的阮角夏都还不如。 “难道娘子你还不相信大哥的能力吗?”赵晋抚着她的脸颊安慰她。 “不是不信任,只是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计划到底具体为什么,也许很好,可是你看看吧,这些人的情绪现在波动如此之大,这要是等到他们下面的人开始攻城了,人心恐怕一下子就要散尽了,我是担心他的计划还没有机会实施就要落空了!” 苏芷虽不算太过清楚苏远真正的想法,但是大约也能明白,他是想要花费最少的兵力以最大程度上的消耗掉对方的军力。 也就是以少胜多。 可是这样的设想是极好的,但是眼下却有些对付不过去了。 毕竟他在煎熬的可未必只是北狄将士,就连西疆的将士们也都被熬着,这可比熬鹰还要难受。 日日站在这墙头上,被风吹日晒都不说了,还要听着下面的鞑子们用着生硬的官话骂着他们,一句句刺耳而难听,这换了谁听着都得生气! 两人还说着话,城门突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咕噜”声。 赵晋借着城楼上高高挂着的气死风灯往下瞧了一眼,看到数丈城楼下人影疏淡,不由凝眉道: “不好,有人打开了城门!” 苏芷也急了,用力地拉他:“快,快,咱们快去告诉我大哥!” “不用,此事肯定会有人告诉他的,咱们无需着急,倒是城楼下咱们赶紧去看看,别让一直等候着机会的鞑子杀入镇中来!” 两人脚步匆匆地下到城门口,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银衣亮甲的高壮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持枪拦在城门口。 而已经关上了的一半的城门外有好些稀疏的人影和战马,那马声嘶鸣在这空寂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的响亮,仿佛叫到了人的心底深处。 “啊……是大哥,大哥你怎么先下来呢?” 他们俩一听到城门打开的声音就立刻下来了,幸好没去营房里,不然就要扑空了。 “现在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我自然要来这里看着,看看到底是谁能够指挥得动他们,又是谁人不听从号令!”苏远的脸在幽黄的灯下显出了一种断层的威严,声音低沉雄浑,让人莫名生出一股不敢小视之感。 城门始终留着一个缝隙,城楼上的战驽已经张满,身旁的弓箭也已经备齐,只等着他们外面开战,北狄人出现就立刻发射。 “冲啊……” “杀啊……” “啊……”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这是先头部队已经遭遇到了北狄军队,打了起来。 苏芷靠着冷硬古旧的城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苍凉。 她如果前面一直没能完全弄清楚苏远的心思的话,那么听着外面那惨烈到极致的吼叫声,她觉得她算是明白了。 苏远的心思远比她想象得更多,他的行事也比任何人都果断,心肠也不是一般的狠辣…… 她觉得觉得他有一丝丝地陌生,这样的感觉好压抑,她紧紧地瞪大双眸,看着城门留下的那条小缝隙,她生怕它什么时候就紧紧地关闭上了,而外面却有着不知道多少人正在浴血奋战,说不定他们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了,也许他们会在与敌人的交战中活下来,也许他们会死再没有退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七章 玩儿心计的男人 夜色如墨,乌云游移,浓得化也化不开。 恰如此时苏芷心中的想法。 她焦急地看向赵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她注意到他的手心里正在冒着汗。 看来他也看出了苏远的计划和心思。 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和悲凉之意,也都情不自禁地看向横枪立马于最前头的苏远。 他那双鹰眸在灯下显出了不同寻常的闪亮,只一眼仿佛就能刺瞎人的眼。 苏芷摇了摇赵晋的手,小声道:“劝劝他!” 赵晋却摇头:“且看看吧,我总觉得也许不是那么回事!” 苏芷无言,这话她虽然不认同,但是心里却希望是这样,一定要是这样才好,不然的话…… 她的心揪成一团,很痛很痛,她不能够接受阳光直爽的苏远是那样的一个人,而苏国公府也不能出现这样的人。 寒风扑朔,记不清过了多久,外面的喊杀声由远及近,由大变弱,马蹄声裹着寒风声阵阵袭来。 “我们中计了,撤,撤……驾!” “开城门,快开城门,驾,驾……” 又是一声混乱的喊杀,嘈杂声,一团黑压压的人影压到了面前。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苏远。 他可以不开城门,反正这些人都是违背他的命令私自出城的迎敌的人,他们本身就已经犯了军法,如今自己判断不够中了敌人的奸计,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开城门!”没让众人看多久,苏远很快就下了命令。 百十骑争先恐后地要窜进城中,后面却跟着紧咬不放的北狄军队,他们一见城门大开,立刻加快了速度想要跟上来。 “啊……这是个圈套,圈套,将军,快关城门,不能放鞑子入内!”有守城将士大叫。 可此时进入的不过数人,还有好些人还在后面应对着鞑子的进攻。 别说,他们还真就是故意的,长枪挑过他们的肩头,却故意避开他们的心脏等死穴,而只是轻轻挑过他们的手臂,让他们无法行动,却又不取他们性命,由此阻碍他们进城的速度,他们好跟得上来。 “真是好打算!”赵晋紧握双拳,这些狡猾的北狄鞑子真是可恨! 苏芷也看得心急,这不就是变相的围尸打援吗。 就留着那被包围起来的伤者一条命,不打死他,那么身旁的战友为了他救助他,就会不停地有人上前试图挽救他的性命,可是到最后却发现,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这是对方的狙击手早就已经埋伏起来,一旦进入射击圈,就等同于找死! 此时也差不多,这些个伤兵败将,一个个都行动不便,马跑不过他们后面追击的人,有些鞑子军甚至已经跑到他们前头去了,但他们谨守着规矩不弄死他们,就是要留下他们,让城楼里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以便给他们身后的人制造出更多的机会。”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遇上的苏远这般的将领! “城门不许关,放箭,朝着后面射,其他的儿郎们,随本将军拦在此处,将那狗胆包天的鞑子杀死在这瓮城之中!” 没错,刘营口镇因为其特殊的军事重地的位置,里面少有的设置了瓮城的。 这般的设置一般得是大城大户才会有,可这里却有,这一次苏远却正好利用了它的便宜。 就算开了城门,却也是瓮城的城门,一旦敌人进入,四面俱是高墙,高墙之上万弩齐上,这便是瓮中捉鳖! 此时百余骑伤者进入宽敞的瓮城之中后,往后看去,后面跟上来的足有三四百人。 而他们心中那个胆小如鼠的苏远大将军正横枪于此,一身威武,便是不曾动弹,一身气场却已经足够威慑敌人。 苏芷侧耳听着,下面有人小声地喊着:“啊……我认得他手里这杆枪,这是苏家军的枪,天啦,这里竟然有苏家军……” “什么,苏家军,那这人是……” “不管是谁,他就是苏家军……” “天啦……城门关了,我们的后援断了!” “怎么办,怎么办,多择将军不是让我们跟上,打开城门,来个里应外合吗?将士们,杀啊,杀掉守城门的,这城就是我们的了!” 潜进城中的人有少数的胆小者,又听得有苏家军,军心首先便散了三分,但也不乏其中有激进分子,一听有可能会死,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调转马头便重新杀向城门口,反而放过了那几百残兵,至此,一直在关注着底下军情的苏远突然大吼一声:“还不退下!” 退回来的败兵们立刻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加速退开北狄军队的包围圈,进入了苏远的保护圈。 看到身旁全都是穿着大明将士的服装,用的是大明的兵器,就连身旁之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自己人的和善气息,那群人终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泪水便涌了出来。 这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得救了,从北狄人的包围中逃了出来! “不好,他们逃了,唯今之计,只有攻开城门……” 北狄中有人反应过来,刚刚他们的心神被那个突然出现的握着苏家枪的苏家军吓到了,这般一晃悠,已经失去了手中最重要的王牌,眼下怕是要乱箭朝着他们齐发了! 他们绷着心神等待着大明那位出身于苏家军中之人下令放箭,可久等不至,正待他们略微放松心神,松开了所有的防备之后,苏远突然扬手至头顶,重重斩下,手掌掌风立响。 一时之间箭矢如密集的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啊……” 失去防护和人肉盾牌的北狄军痛得在原地打滚,哇哇乱叫。 “好戏!”赵晋瞧向苏远,喝了一声彩。 苏芷高高悬着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苏远原来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弃过这些不听话,视军令如无物之人,他不但救了他们,还顺势击破了北狄军队的阴谋,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件事,但凡他宣之于口的事情全都被北狄人探知了,就连他半夜三更要进攻的事情也都为他们所知,以至于设下了如此的圈套等着他去钻。 还好他有赵晋留在外面的那批人随时给他报上北狄军队的最新情况,否则,今日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们大明的将士了。 “回去吧!”杀喊声还在继续,赵晋已经捂住了苏芷的眼睛,不让她看得太清楚。 可耳边惨烈的叫声却不停地敲击着她敏锐的耳膜,以至于让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今夜一息之间看到了太多的生死,甚至超过了她两辈子的量,苏芷心理上也的确有些无法接受,听从了赵晋的建议。 “嗯,回去吧,我有些不舒服。” 而城楼这边直到五更时分才开始歇下,打扫战场。 夜里没怎么眯过眼睛,仿佛刚闭上天就亮了,而外面的动静也是大的吓人。 苏芷是个对睡眠要求很高的人,一听到声响便有些睡不着了,不得已干脆起来,再看身边的床榻却是空的。 “大人呢?”她皱着眉头…… “大人夜里刚歇下世子爷就找过来了,眼下是出去了,大人让奴婢告诉夫人,世子爷那里大抵没有什么大事,他办好了再回来!” “我大哥有事?”还是半夜三更来唤人,事情怎么可能小得了?苏芷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要往外去。 “等等,大人早就料到你听到这事就坐不住,特地让奴婢看着夫人吃些粥食才能过去!” 苏芷无语,扯了扯嘴角,这赵晋真是将什么都算尽了。 她草草用过,立刻便去了议事堂。 此时天光已亮,但里面的烛灯还亮着,只是已经烧到了底部,只剩下了小拇指长一根,还在寒冬的晨风中努力地散发着它的光热。 堂中只余苏远、赵晋、白丁西。 苏芷去的时候苏远正与赵晋凑在一起商量事情,声音很低:“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恐怕就要放过了他!平日里看着他挺正常的一人,却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是啊,他看起来不是那样一个人呀,他怎么能这样……”白丁西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想想那人以往便是再可恶,却也只是过于骄傲,还有一点自以为是和刚愎自用,别的大毛病也没有,但这一次竟然…… “这人行恶,便如决堤的河堤,刚刚开始可能只是被蚁穴攻破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可若是一旦没有注意到,或者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那蚁穴便会慢慢地变大、拓宽,如此便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之说。黑熊此人想来也是如此了!”赵晋分析得头头是道,他浸淫官场数年,一双眸子敏锐,善于看人,对于用人和看人比谁都清楚。 刚说着,心有所感,一抬头便看到了苏芷。 “娘子可是把小米粥喝了?还有我为你准备的小菜!”赵晋问得自然,就像是夫妻平日间叙话一般,可是这苏远和白丁西却是从未见过的,不由拿眼使劲去瞧苏芷。 尤其苏远跟她是兄妹,又很熟。 他直接打趣出声,苏芷顿时羞得脸红。 赵晋与她秀恩爱早就成了习惯,见她不说话,便将椅子让出来拉住她的手坐下,又再次追问了一次,苏芷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来连忙红着脸道:“吃了,吃了!” “嗯,那就好,这里气候恶劣,天气干燥,我怕你身子不适,便多喝些米粥!” 苏芷点头,一时间觉得好像脸上有一道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似的,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她抬头便看见白丁西正在瞧着她。 那眼神中有没来得及掩饰下去的欣喜,还有重重的失落。 苏芷一开始有些蒙,她压根就忘记了白丁西在厨房时的那番说法,明知道她已经成亲了,却就是老也不肯改口。 乍然想起,苏芷倒是觉得这样很好,还特地回握住赵晋的手,昭示着她的确已经成亲。 白丁西垂下眼眸,原来她真的成亲了,还是这心计适度最为厉害赵晋的娘子,他怕是没有希望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八章 甩不脱的摄政王 或许如苏芷这样天仙般的女子,恐怕也真就只有赵晋这样睿智的男子堪配了。 “赵夫人!”他掩下所有的情思与不能有的想法起身拱手,行的礼既规矩又认真。 还好他是个明事理的,没有硬是揪着先前的事情不放过,苏芷笑笑回礼,这才转向赵晋:“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她仿佛听到说有奸细之类的话题。 “喏,问赵晋!”苏远搓着手心里的虎符轻轻转动着。 赵晋将刚刚所说的之事与她重复了一遍。 “原本在昨日之前大哥与我便怀疑这镇子里有北狄人的奸细,只是尚不知道是谁,亦不知道有多少人,便对着怀疑的人放出了很多消息以便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此事苏芷知道一些,虎符失落之事,虽然后期闹得很大,但是阮角夏因为害怕担责任,也害怕引起军队哗变,前期他压根不敢将此事宣扬出来,故而还算隐瞒得不错,只是后来虎符易主,他失了最终的希望,这才没能控制住,将此事嚷嚷了出来。 但是从北狄大军杀到刘营口镇的时间来推算,虎符失落之事,他们应当是早就知道了。 一个有心隐瞒的事情泄漏了出去,那必定己方营中有对方的奸细。 所以苏远一开始紧闭城门不出,并不是真的如同下面将士们所想害怕北狄军队,而是心怀奸细之事,想要一举将其拔掉,不然后患无穷,这才有先前那出戏:说开拔却又临时歇息! 苏远笑道:“没想到这么一捉竟然捉出了一条大鱼!” “是谁?” 苏远比划了一个熊瞎子的动作,苏芷秒懂:“竟然是黑熊?” 苏芷不敢相信,他可是西疆数一数二的人物,如果北狄人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驱使得动他的话,为何西疆还能存活下来,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他原本倒也没有,只是与我发起挑战后失败,又落了名声才心怀不轨,与北狄人接上了头,想要借他们之手除掉我这个碍事的,他再回来接手军队,达到做都指挥使的目的。” 苏芷微叹,为了这些个虚名,黑熊竟然糊涂至此,毫无底线! 若是苏远没有防着他,他倒还真能借着北狄人之手与他里应外合把苏远弄下来了,但是北狄一旦进到城里他们又岂肯轻而易举离开,那时不得把城里狠狠地搜罗一遍,受苦的还不是普通百姓。 “所以其心可诛,现在抓住了他,我绝饶不了他!”苏远“咚”地一捶子打在桌案上。 这便意味着宣告了他会让黑熊后悔。 不过这话说得却有些早了,很快便有人前来禀报:“黑熊将军……跑了!” 苏远落在桌案上的拳头还没有收回去,便被这个消息击得外焦里嫩。 白丁西急声道:“怎么跑的?不是有黑甲神机卫的人看着吗?” “黑熊……他……他不知道有什么话策反了看守他的黑甲神机卫,一行近百人全都反出去了,还用神机卫的令牌骗开了城门!眼下已经……”来人生怕上面震怒,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了。 “本将知道了,你先下去!”苏远除了最开始听到消息的震惊以外,出人意料的并没有 任何情绪的反馈,他只是极其淡定地看了一眼报信的士兵,便挥手示意他下去了。 “大哥这是早有预料?”赵晋与他对视一眼,便明白了。 “没错,黑熊不是如同阮角夏那般的无能宽容辈,而且他经营黑甲神机卫时日久矣,往日里对待下属也颇有一些办法,他能够说服他们与他一起反叛出去,倒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像他一开始哗变的时候,不也是他手下带领的小队最先表示顺从与他一并举事吗? 所以黑熊作为一个将领,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那他苏远头一个看不起他! “大哥既然能够预料得到,为何不给他换些人看管?”苏芷有些着急,她是不明白战场上的事,可是明知道黑熊有意要害人,怎么不防微杜渐了! “娘子……”赵晋按住有些激动的她。 “这坏了的人心就好比传染的时症,若是不将它治好,便会传染给其他人,大哥现在没有把握将所有生了异心的人都收拢麾下,所以便忍痛切除,以免感染更多正常的将士!” 赵晋的比喻打得极是贴合实情,又用了苏芷所擅长的医学,她自然听明白了。 就好像人的身体里生了一个良性瘤子,如果不去管它,它很有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恶化,终究成为身体的大敌。 所以为了保存身体的其他部位,自然要狠狠心将其割掉的! 而那些生了二心的黑甲神机卫便正如人身体里的瘤子一样,迟早是个祸害。 苏芷看向苏远和赵晋,从他们身上她再一次认识到了算计人心的厉害。 “这时症虽然暂时算是祛除了,但是却依然笼罩在城镇的周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破进来,再次传染人,所以后续的搜查还得加强!”苏远对于他们的离开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他不觉得这就是终结。 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背叛他,那么就别想再活着回来了! 赵晋正待要答话,便看到云柏悄悄地进来了,附耳说了一句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函。 赵晋看过,突然扬唇笑了: “大哥何必着急,最近有战事,且就紧闭城门,让他们在外面游荡,兴许咱们还没有动手,北狄人就忍不住了!” 他扬了扬收到的信:“这上面说北狄人的大王子变度到了,我听说此人最是多疑凶残,昨夜之事他们死伤近三百人,他们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到他们的奸细黑熊身上,他此番带着人杀出去,兴许不过是送死!” “变度当真到了?”苏远一听到北狄大王子的名号,顿时精神为之一震。 这可是他们苏家军的老对手了。 曾经他在北疆驻守的时候,这位变度大王子经常亲自带着骑兵抢掠北疆一带。 北疆不似这西疆城,那里气候更加恶劣,土质严重沙化,终年都是漫天的黄沙,出得门去,若是不带块头巾遮住口鼻的话,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能呛满嘴的黄沙和泥。 那样的地方百姓们便寻找一些大山里勉强种植一些农作物,但每年的收益都少得可怜。 就这样,还要被四处劫掠的北狄人抢夺。 那处因为收成不好,朝廷迟迟都不曾给他们正经修过城墙。 北狄军队来往北疆边界如入无人之境,百姓的日子过的实在是悲摧。 而他们苏家军便驻守在那样的地方,可北疆的防线过长,他们军队人数再多,却也没有办法守住所有的村庄,有时候碰上了,就对他们迎头痛击,打得他们哭爹喊娘,但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分散行动,又是骑马,动作迅速,抢过就走,毫不恋战,故而对于他们小规模的侵袭抢掠,他们苏家军便是再英勇也毫无办法。 他们在沙漠之上就像泥鳅一样滑溜,一不留神就跑得连人影都不见了。 但这大王子变度,苏远却是与他碰上过的。 “大哥跟他很熟?”赵晋看他沉默半晌,似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他不过是手下败将,不足为虑,但他麾下有一员大将叫多选,乃是此次领兵统帅多择的大哥,此人武功高强,而且力大无穷,怕是有些问题!” “哦,竟然还有让大哥忌惮之人,那想必确实厉害!”赵晋对于北狄不算太熟,毕竟他是文官做久了,对于战场上的事以前都不曾关心过! “此人就像你身边的云柏一般,他不统兵,只做暗卫,算是大王子的贴身护卫,一般是变度在哪,多选就在哪!” “那他的功夫跟云柏相比何如?”赵晋当着云柏的面就问出来了。 “没有可比性吧,因为多选其实很少出手,但有小道消息说,变度因为天性残暴,在他们本国之内其实很不得人心,因而经常会有人前去刺杀于他,但是没有一次成功的,就是因为有多选的保护!” 赵晋点点头,一旁的云柏拱手道:“大人若是想要知道的话,下次属下碰到他了,比给大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比什么呀,战场之上,一旦碰到,就是生死大事,你到时候无需抱着跟他比拼的想法,只要想办法杀了他便行!” “遵命!”云柏郑重地应下。 赵晋是实用主义者,比划不比划的用不着,两两相对,谁能留到最后谁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接下来便确定了奸细该如何对付,上战场的事情用不着赵晋亲自去,他只需要帮着苏远出主意便好。 除此之外,便是对刘营口镇的彻底接收,消灭一切不符合西疆军利益的事,以及清算阮角夏和黑熊留下来的人。 这些都是琐碎的事情,赵晋不需要去干,而苏远并不会去干,便落到了白丁西身上。 这个来自湘楚之地的年轻人据说以前是考过童生试的,后来家逢巨变,才出来投笔从戎,这一从军竟然已经五年有余了。 他凭借着身上的那股子韧劲儿,竟然从一个文弱书生将自己塞进了黑甲神机卫的阵营,说起来也确实很励志了。 而苏远虽然在此潜伏过一年,手底下也有好些能用的人,但观察来观察去,还是觉得白丁西更值得信任,便将军中的文职工作全都交到他手上。 他这边得带着其他信得过的将士尽快研究对付奸细和城外围困着他们的北狄军队。 外面的军队若是一日不退,他在西疆军营中的地位就一日无法真正的稳固下来。 “其实奸细之事,大哥倒是不用那么着急,当务之急还是把敌人退了再说!”务实的赵晋再一次说到重点。 “没错,这的确是最重要的,昨夜他们吃了大亏,以多择和变度的心思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已经命人在城头做好了准备,他们若是谨慎行事倒还罢了,若他们不管不顾的杀上来,那我西疆儿郎们的大把箭矢等的就是他们!” 行军布阵,就当走一步看三步,而不是等到敌人杀将上来,才想到去排兵布阵,那样肯定是晚了。 如苏远这般未雨绸缪才是正理。 故而苏远此时是豪气冲天,大有心思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 但赵晋眼角却隐隐有一抹忧虑似的,说到最后他的情绪有低落下去。 但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出来打击苏远的积极性。 几人说着,各自散去,苏芷却是将赵晋的反应全程都看在眼里。 待人一走,她便关切地道:“相公,你怎么呢?” “我的任务一开始只是夺取虎符,此事已然办成,大哥也顺利掌控住了西疆的军队,恐怕这里我们不能多呆了!” “是有什么事吗?”苏芷看他说话没有一句说到正点子上的,猜想估计他心进而有什么难言之隐。 “锦官城来的消息,摄政王知晓你也跟来了西疆,他已经派人追来了!” “咱们现在何需怕他?”苏芷低下头,满脸不悦。 赵晋解释:“咱们是不怕他,可西疆之变却还不能让他知晓!” 西疆都都指挥使阮角夏是薄之平的人,而薄之平又是效忠于摄政王的,故而他也一直都是拿西疆边境军当成是他自己的私家军队,但现在西疆军队易主,还是苏远,此事若是让他得知,他必定会采取极端手段对付苏远。 此事于新上任的苏远不利,他们断然不能因为他们二人的矛盾而毁了苏远的布置。 “那相公打算怎么做?” “我们离开这里!” 苏芷默默地重复着,离开这里,好是好:“可是现在北狄军队兵临城下,我们该怎么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二十九章 战争留下的烙印 相对于苏芷的担忧,赵晋却表现得信心十足:“大哥很快就会打得他们退兵!” 苏芷疑惑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多择在北疆就一直都是大哥的手下败将!在大哥看来他的确不足为惧。” 还真别说,苏芷还记得先前听苏远有顺口提过一嘴儿的。 此事商量下,苏芷便不得不开始收拾她的那摊子制药的工具。 将做好的药丸打包,分类,还没有完全做好的便加紧时间做,实在是做不好的,便送到军营的军医处,教给他们用法。 与此同时,城楼下传来了好消息,在北狄人再次出兵挑衅之时,苏远一马当先骑马出城,首先挑下了那在阵前破口大骂了两日的敌方千夫长。 三招之内,一刀飞去,割落他的首级。 西疆军一看他们的大将军如此厉害,立刻士气大震。 相反的北狄军看到他们的千夫长在千军万马之中被对方取走首级,直接吓蒙了,反应过来,城中已经有万千将士骑马涌出城来,杀声震天! 剧烈的震响声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苏芷睁着眼睛连闭都不敢闭一下,耳边回响着的全是城楼外的声音。 但她多次表示想要出去观战,却都被青离强硬地拉住了。 “夫人,大人和世子爷都吩咐过了,你不能出去!外面城楼上有流箭,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苏芷无奈,她哪有那么脆弱? 见她还是想不开,青离继续劝道: “夫人,你且安心吧,世子爷是常年在战场行走的,他的能力你要放心,而大人只是在城楼上观战,又有云柏等人相护,不会有危险!”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都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是此时的她也的确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坐着等。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时才渐渐停歇下来。 苏芷等在屋中整整一宿没睡,听到声响渐小了下去,看了一眼正倚着窗台小憩的青离,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扯了裙摆就冲了出去。 “夫人,你……你别去!”青离被惊醒,抬眼来看,这屋子里哪里还有苏芷的身影,她连忙跳着脚追出去。 从指挥使府里出来,一路上人来人往,或是身披战甲或是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行装,但无一例外,都拿着武器机灵而又警惕地着巡视着。 还有的人从城门口抬了很多担架回来,上面躺着好些哀叫的伤员。 还有的快步前进,似乎正赶着前去换防,将辛苦奋战了一夜的将士换下来。 苏芷站在大道中间,两边自动分开的两条人流全是残兵伤将,他们或是自己拄着长枪当拐杖,或是三三两两地搀扶着,更加严重的便被抬着,身上满满都烙着战争地印记! 苏芷看着看着,眼眶便湿润了。 这些人大多二十岁左右,其中也有年龄更加小的,十五六、十七八?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被担架抬着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的脸黑乎乎的一片,上面挂着无法忍受的痛苦,但他却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像其人一样哼哼出声。 苏芷看了一眼心口酸涩,打算继续往前行,可突然传来一阵慌乱心痛的声音:“英儿,英儿,告诉娘,你哪里痛?大夫,哪里有大夫……”这声音仿佛一个溺水快要死去之人的声音,绝望到让人痛苦的地步。 苏芷回头,一眼看到了趴在担架上的那个老妇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布衣,用一张普通的帕子包裹着头发,正眼含热泪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在这场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战争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苏芷瞧着瞧着,心口感到阵阵压抑,心头有无法抑制地苦痛。 “啊……夫人,他们好可怜!”青离是急步追出来,一路上只顾着往前追,冷不丁苏芷突然停下了,她一头撞在了她后背上。 “青离,你且先去替我看看我大哥和相公是否安好,我想替他治伤!” 他的伤口都藏在了破旧的布衣下面,但是那血水却浸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身体。 整个人好像扔进了血缸里似的,被染得红通通的一片,难怪那位母亲会哭得那样的撕心裂肺。 “孩子,孩子……我的英儿,大夫,大夫,哪里有大夫,能不能救救他!” 苏芷的耳朵里满满充斥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呐喊声,紧紧地牵动着她同样作为一个母亲的心神。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上前拦住她:“大婶,我是大夫,让我来替他治!” “大夫……啊,好好好,多谢大夫,多谢……”年迈的老母亲怆惶地拉住她,双眼溢着慌张、凌乱。 苏芷让抬着他的人将他送到附近临时搭建起来的伤员集中营,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将他放下。 她俯身为他检查伤口,却见他身上的伤口在寒冷的天气里已经生生凝结了,血水把皮肉和衣衫全都冻在了一起。 她轻轻扯了扯扯不开,却也没有办法就此生拉硬扯,否则伤口处会重新裂开,还不知道又要流多少血才行。 “剪刀!”她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这里压根没有。 “我去找,我去找!”年迈的母亲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她身上,听到她需要什么,便是踉跄着脚步也忙不迭去找。 然而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剪刀,苏芷看到她失落惶恐的神情,也顾不上许多了,取了身上的匕首就挑开了衣衫,连着布料一块儿剪了下来。 浑身几乎没有几块好肉,苏芷看得尚且不忍,身旁的老母亲已经俯身而下,止不住的哭泣:“呜呜呜……我的孩子,英儿,好英儿……我的好孩子……”她悲伤得无法自拔。 “大婶,你先别哭,这伤得马上治!”苏芷将她哄开,摸出身上用得着的药粉,一一替他清洗、上药、疗伤。 看他伤势稳定下来了,苏芷便交代了一些照顾病人的方法,这才站起身。 她刚想看看青离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就听到身旁有人小声地哀求:“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家男人吧,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我又身患重病,不能没有他啊……” 苏芷低头看去,有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扒着她的小腿哭泣。 苏芷听她哭得哀声不绝,心中隐痛,刚抬起的脚便有些抬不起来。 “他在哪里?” 年轻妇人指了指蜷缩在旁边地上的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人。 看着熟悉的黑甲战袍苏芷惊讶:“他是黑甲神机卫?” “没错,我男人前天夜就跟着南将军出城去打北狄鞑子了,可……可不曾想一不小心受了伤,城中大夫本来就不够,这……这就是没治上!” 苏芷皱眉:“今日受伤的将士和百姓居多,城中大夫和军医够不上是正时,可是据我所知,他们应是前天夜里最早受伤的那一批,为何也不够?” 不等年轻妇人答话她又道:“而且这都两天两夜了,怎么着也该排上了……” “呜……呜,这……这个……他们非说是我男人自己不懂事,非要跟上面的大将军作对,自己跑去找死中了鞑子的埋伏……我男人不是……他只是心里恨着鞑子军,是他们害死了我公公,他心里着急报仇这才……他不是有心要违背大将军的意思的!” 苏芷心头一震,原来如此,前天夜里看到那些人冲杀出城门的时候,她也跟那些人一样以为他们是为了追随南将军,或者抱着其他的心思才违背苏远的命令,没想到这其中却也有深意,试想,一个黑甲神机卫如此,是不是说明其他人也是如此呢? “大嫂子你别急,我给他治!”苏芷心头一酸,这个妇人看起来与她实际年龄一般无二,可生活却好似给了她很多的重担,压得她的背脊已经提前弯了,仰着脸说着感谢她的话时,她看到的全是她脸上的凄苦之色。 这人的伤不如前面那个叫华英的重,却也不算轻,肩头上,脸上都有北狄人喜欢用的长矛,带着他们特制的倒钩,一旦刺中人,再拉出来的时候就能连着人的皮肉骨头都勾连出来,是把十分邪恶的兵器。 这也是西疆人对他们北狄军队深恶痛绝的原因之一。 因为但凡上过战场的人就没有几个没有受过这门武器伤害的人。 他们实在是太可过可恶了! 而且他这伤口因为时间拖得有些久了,很多地方已经化脓,苏芷用银针轻轻一划,就流出了好些红黄相间的脓水出来,像是久咳之人咳出来的浓痰一般,让人看得既心颤又恶心! 可苏芷却不能停,这些感染了的脓水必须要被清理干净,不然会持续感染到后面的好皮肉,严重的将会导致整条胳膊废了。 苏芷既然动手了,自然不会允许在她手上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便竭力忍着心中的各种情绪,挥舞着手中的银针用力扎下去,再朝着脓掉的地方划开,“啊……”针下的伤员大叫一声睁开了眼。 苏芷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扬着针避开,身旁的年轻妇人扑上去捧着他的脸颊,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老杜,老杜,你没事吧,呜呜,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 “小花……对不住,我对不住你……”老杜干枯的面上上显出无限的情意。 这般深沉的夫妻感情看得苏芷心头一热。 她因为自己与赵晋的感情,最是见不得这种。 这俩人一个受着伤,一个憔悴不已,却都顾不上自己,只一心想着对方。 足可见他们夫妻间情份的真挚! 苏芷眼眶酸了酸,动了恻隐之心,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夫妻叙完了话才上前。 “伤口很深,刚刚只是替你将里面的脓毒放掉了,还没有好全了,你要想好起来,还得上药!” “诶,夫人,多谢夫人!”小花涕泗滂沱地瞧着苏芷,满眼里都溢着感激。 其实从她扶着那受伤的少年的担架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一个女子,还以为是那少年的姐姐什么的,但见她替他处理起伤口来,动作认真而熟练。 关键看到那鲜血遍流的模样竟然也不害怕,最后还十分利索地将他的伤口全都处理好了。 她只觉得自己遇上了救星,便立刻求了上来。 她是真厉害,乍一出手就让她家老杜恢复了意识,不管最终治得好治不好,她都感谢她。 “你……你是赵夫人……”老杜听小花这么一说才想起抬头看一眼,一下子被面前的苏芷吓到了。 手指一僵指着她道:“你……你是赵夫人,对,没错,赵大人的夫人,苏将军的妹妹……” 苏芷侧头:“哦,你认识我?” 她近日都在军营里行走,见过的黑甲神机卫和将士也不少,但因为来往的人太多,况且有些根本连招呼都不曾打过的,她确实没有办法去认识他们。 但他们认识她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只因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隐藏身份。 所以这也是她在西疆之事被泄漏出去的原因之一。 “小花……咳咳……这是赵夫人……咱们……可不敢劳烦夫人……” 他一介普通将士,怎么敢劳动这位出身尊贵的夫人出手。 “可是……老杜,你的身体,你会死的……他们……他们都不愿意给你治……” 那些人都在指责他,说就是他们打开城门才引来了北狄骑兵,才引来了这一场大战…… 苏芷看他那副模样,不由道:“你死了倒是没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儿女,高堂老母怎么办?” “老杜……夫人说的是,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老杜倒不是不想活,他只是不敢:“小花,你不明白,夫人出身苏国公府身份尊贵,我等贱躯怎能……” 小花却焦急地道:“不会的,老杜,夫人仁慈,他刚刚还帮着华家小哥治病了,她会救你的!” 几人在这边说话,声音不算大,可经不住有心人早就盯住了这个方向。 几个壮汉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悄悄地摸了过来,慢慢地靠近着苏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章 数不清的杀戮战 苏芷埋头替老杜治伤,压根没有感觉到身边气场的变化。 “你这伤口拖得有些久了,很多地方原本没有这么严重的但是硬是被你拖成了重伤,我给你上了药,短时间之内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多谢,多谢夫人!”老杜一脸感动。 当初他第一眼看到这位赵夫人时,因着她穿得是男装,只觉得她长得格外好看,比他们黑甲神机卫里从前最好看的苏小远都要好看,但第二次在城楼上看到她的时候,却穿回了女装,还站在已经成为了指挥使的苏远的身边。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竟然出自京城的苏国公府,还是那个神秘莫测、智计百出的赵姓大官的夫人…… 那次他们违背了苏将军的命令擅自跟着南将军半夜杀将出去,却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埋伏,当时大家都觉得他们肯定是玩儿完了,可是没想到苏将军不仅没有计较,反而大开城门亲自杀出来救下他们。 而这次他以为这位夫人在知道他的这段过往之后也会像其他的大夫那样不理会他,可……她不仅治了,还治得这般用心,他心里暖暖的,果然苏国公府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就是为什么苏家军得人心的原因吗? 他想得有些多,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降临,目标还是正在替他认真上药的赵夫人,他的神经绷紧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喊:“小心!” 与此同时,他条件反射地举手去挡攻击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苏芷被他的声音惊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俯身,长剑便擦着耳边飞过。 她抬眼看,只见是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因为刚刚攻击落空,此时就已经指过来了,看其来势竟是朝着她的脖颈而来。 她身子虽灵活,但毕竟比不上人家是专业的,刚刚避开一波袭击已经是运气,如今这柄长剑她哪里还能躲得开。 她大惊,不由狂吸一口气,暗道:我命休矣……然后睁大眼睛,看那剑尖指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夫人!”青离飞身而来惊呼一声,一脚踹飞一把长剑,但很快,身后又有数支利剑朝着她的方向攻来。 青离手脚不空,再无法直接对付利剑,只得抱住她就地一滚,躲开危险,再去看时那些人时竟然又跟了上来。 “青离别管我,快去叫人来!” “不行,夫人,他们会杀了你的!”要是这样她还叫人来干什么? “可他们看起来好厉害,我怕你不是对手!” 苏芷看那一柄柄长剑像是不要命一般朝她招呼,她心头虚虚的,想着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她,那她还是不要拖累青离的好。 “夫人放心,奴婢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青离将苏芷弄得离剑圈远了一些,心中方才稍稍安定下来。 刚刚眼看着长剑指向夫人,她吓坏了,生怕那一剑下去,夫人就没有了生息,到时候不说大人怎么惩罚她的事了,她恐怕自己也不大想活了! 越是呆在夫人身边,就越是没有办法离开她,总觉得她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力,让她心甘情愿地想要追随在她身边,陪着她,总觉得看着她做那些有意义的事情,自己的人生也变得了有意义! 苏芷心中有从未有过的慌乱。 这些人身上穿着的是普通老百姓的服装,一共五人,人数虽少,可个个都身具杀气,从他们脸上的表情还有刚刚出剑的凌厉来看,他们是真的想要杀她的,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是试探着想抓活的。 所以他们连一丝机会都不打算给她,趁着她与老杜说话的间隙,前面领头的那人已经冲杀上来。 “杀了她!咱们兄弟们就能交差了!” 只听他一声令下,五个人迅速跳上前来,将苏芷和青离二人合围其中。 高举着利剑大叫:“杀!” 青离听得心中极度不适,忍不住哼骂出声:“哼,狗东西,我呸,最好闭上你们的脏嘴,你要杀我的夫人,可有问过我手上这把剑!” 青离话音未落已经首先攻向走得最近的那人。 一剑既出,直接刺中了他的手臂。 “娘希匹的,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厉害,把老子的手都挑伤了,哼,老子来对付她!” 领头的抚着被划出血的手臂瞪着青离。 刚刚他还有些看不起这个女子,她虽然挡开了他们的第一剑,可她这般瘦弱的模样,看起来怎么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杀上前来时,他并没有多做提防,而一心是想的就是尽快杀掉那个女人,完成任务! 可没想到却被她出剑划伤,这回他动了真怒,刺向青离的剑都带着寒风。 青离眯紧了眸子,还有点本事,可她却自来是个不会害怕的人,也从不喜欢轻易认输,她遇勇则变得更勇。 她吐了一口唾沫,冲将上去几番与他们战成一团。 她功力高强,但可惜的是只身一人,又要护着苏芷,而对方人手占优势,个个又是狠毒的货色,打了一圈已经显出劣势来。 苏芷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眉头高高拧起,不由得想要催促她赶紧逃,别管她。 “不行,夫人,奴婢绝不能抛下你不管!”青离趁着间隙回她一句,却冷不丁被人一剑刺在手臂上。 这番变故弄得苏芷再不敢说话,生怕扰到了她,而是摸出随身的毒粉出来备用,以便他们杀到她跟前来她都没有办法对付她。 她只是遗憾,青离为了保护她,将他们引得远远地打斗,她这药粉却是如同短匕首一般的存在,只能近身攻击,要是远远地这么洒出去的话,被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药粉的功力不集中没有达到大写的粉量,就起不了作用。 就如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里干着急,甚至连呼吸都不太用力了,生怕影响到青离发挥。 她眼看着青离实在是寡不敌众,手臂上恐怕已经落下好几道剑伤,但她怕她担心,愣是忍着不说出来,瞧得她心里越发心疼。 她红了眼眶,万般无奈、无助。 “夫人,我来!”身旁的老杜也是看得心焦,他不想让这般心地善良的人被杀掉,不由挣扎着起身来拿随身的武器想要且青离一臂之力! 苏芷看他摇摇晃晃地模样,扑上前去怕也是送死罢了,连忙拦住他:“不,不用,你还受着伤!” 他这一身重伤,只要一动,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身的皮肉都要被拆下来。 她哪里敢要他帮,怕不是添乱! “我来!”身旁立时又有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 苏芷抬头望,却是刚刚还流了满身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少年。 苏芷无语抚额,连忙按下他:“你也不行,你们都受着伤!” 她是好心救他们,别治伤的时候没事,结果这一会儿功夫全给自己又作死了。 “不,夫人,顾不了……”华英大叫一声,手边的长枪被他扔出去…… “噗……”一道沉闷地入肉之声传来。 苏芷睁大眼睛去看,一个穿过青离的阻击圈杀将前来的刺客居然被他一枪击中心口倒地了。 他的准头和力道也太厉害了吧! 苏芷正在感慨着,青离已经叫起来:“小心夫人,快跑!” 她的声音很虚弱,听起来似乎受了伤,已经无力反抗。 而苏芷身边的确已经又有人杀了上来,这回那人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对准苏芷就刺。 华英一看双手紧了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度拿枪,可他刚刚已经将积蓄了许久的力气全都用光了,这会儿他不仅不能拿枪,就连动一动都觉得要了他的命。 他无助地看向身边:“大伯,刘叔,齐大哥,求你们快来帮帮这位夫人吧,她是位好心的大夫!” 他话音落下,便有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接过话头:“华家小子放心,竟敢在我们镇子里干坏事,那自然要问过我们刘家人同不同意了!” 他们其实早就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已经在防备着,此时齐齐朝着杀向苏芷的杀手出手。 “啊……”只听一声惨烈的叫声,他被围上来的四人同时打中。 一刀砍在肩头,一剑刺在胸口,一锄头挖在头上,就连被打倒了,都被人骑在身上用脑壳大的石头砸着…… 事情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生出了变化。 苏芷愣愣地看着刚刚还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地想要杀她的人一瞬间就倒在地上,成为了一具变了形的尸体。 趁着她发愣的功夫,宽大的街道上又有好些人加入了战圈,他们是直接支援了青离。 看他们身上的穿着和手上的武器,其中有正规军,也有全民皆兵的百姓。 虽然比起专业杀手们的专业武功来说,他们的实力也许并不怎么样,但是一个个也是不要命的打法,再加上人多,又有青离从旁协助…… 一刻钟的功夫,五名刺客全都被弄得瘫倒在地,一动也不能动弹了。 看他们中有人举起斧头就要朝着他们的头补上一斧头,苏芷连忙出声阻止:“等等,别砸,留活口!” 这些人从何而来,为什么要杀她,他们全都不知道。 不然的话,这一次她侥幸仗着这么多人助她躲过一劫,那明日呢? 难道为了避开袭击她就连门都不能出了吗? 所以要留下活口弄清楚根源,找到原因才是重点。 “对,没错,留下他们好好审审!”青离揉捏着拳头,心里已经想好了,就让云柏亲自出手,让他们好好品品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想着,可苏芷却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胳膊。 身旁有人小声地惊叫:“不好了,又有人过来了!” 苏芷心头一凉,看到街头的位置,至少有十几个身穿灰色劲装的人,他们统一腰别弯月长刃,身背弓箭,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准了她射,给我射死她!”有人咬着牙恨恨地发布命令。 苏芷瞧着便睁大了眼睛,那个人虽然隐身在一众人的身后,还蒙着面纱,可是她露出来的双眼好熟悉,好熟悉,可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熟悉却硬旬想不起来:“你是谁?” “哼,一个想杀你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了苏芷想要通过她的声音套出她的身份,她便故意用粗声粗气将自己的声音隐藏起来,这是势必要隐瞒身份到底的声音了。 苏芷见她不上当,而青离已经在朝她打手势,心里明白过来。 她缓缓走出去:“想杀我的人很多,只是你既然已经明确是要杀我,那么就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哼,一群贱民,要不是他们犯贱自己冲上来找死,我才懒得动手!”那个女人声音不知道有什么处理了,故意变得很粗,苏芷耳垂动了又动,也依然没有将她的身份套出来,不由有些无语,这个人的警惕心太强了,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肯定是她所认识的。 一个认识她的人,而且还想要杀她的人,会是谁呢…… 她的脑子里一下子过滤了很多人,但是细细算下来,她们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且刘营口镇此时已经戒严,城门紧闭,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其实他们一早就已经埋伏在这里了! 想她才来到这里多久,而且以前行动未成功之前,她的身份一直都是隐藏的,外人不可能提前探知,就连摄政王神通广大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所以他们原本并不是为她而来,也许在这里相遇,只是恰好碰上了,而那人突然动了要杀她之心。 这样强烈的仇恨,就连自己的任务都不顾了,也要出手杀她…… 苏芷摇了摇头,她想不起来。 虽然她本分做人做生意,但是期间因为牵扯到了拜月教很多事,又有朝堂的党派之争,还有夺位大乱…… 她便是想破脑袋也总结不出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哈哈哈,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想要知道我是谁,其实我并不怕你知道,反正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杀了她!” 身旁的数十个灰衣人很听她的话,她一声令下,他们俱都要涌上前来,都想为她办事。 却被她冷声斥了下去:“别靠近她,别看这个女人长得好看,却是一身的毒药毒粉,若是靠得她太近了,恐怕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想她当初不也是吃够了她毒粉的苦头吗? “射死她!”她率先掏出利箭来,尖利的箭头对准了站在人群最外面的苏芷。 她的面前毫无阻挡之物,只要她松手,就能将她射死。 太好了,这样的感觉只要想想就让人兴奋。 诈死躲藏了这么久,又是远走边疆,又是改头换面的,她一直忍着忍着,终于现在能够亲手杀了她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一章 想要致她于死地 强烈的恨意散发出来,便是隔着数丈远的距离苏芷都感受到了,一股冷飕飕的凉意自脖颈间升起,这个女人恨她,恨得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恐怕只有弄死她,才能消她的心头之恨! “你到底是什么人?”虽然苏芷知道这会儿问这个问题她肯定不会回答,可她依然想问。 一则想知道,二则青离刚刚给她发了一个拖延时间的手势,想必她已经有了什么安排! “你会知道的!”对方冷冷笑着。 苏芷听她松口还以为她要说了,可没想到只是等来她一句恶狠狠地话:“等你死了,你就去阎王殿问阎王爷吧!哈哈哈,兴许他要将你下油锅去炸的时候会告诉你我是谁!” 她再次挥手,已经是迫不及待地要动手了。 苏芷一见,青离脸上有焦急之色,想来还没有到达最好的点,便突然试探着出声:“鲁心瑶?” “哈哈哈,放屁……” “娇娇?” “那……你是黄霞?” “哈哈哈,你在试探什么,我的身份,任凭你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得出来,只管安心受死吧,你放心,我的箭术是受了训练的,保证一箭穿心,又不会让你马上死去,直到那箭矢上的铁锈穿透过过你的灵魂深处,扎根进你的心灵尽头,你才会慢慢地死去,然后死得透透的!” 她颇为恶毒地说着,然后瞧着苏芷的脸色,她就是要欣赏她怕死的表情。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一定要将她抓住,狠狠地折磨她,要将一切她能想得到的酷刑施在她身上。只可惜了…… 可令人意外地的,苏芷的脸上并没有害怕的神情,而是满满的嘲讽:“有时候反派就是死于话多!如果下次你还有机会看到我落单,请你立刻马上动手,否则死的很有可能是你们的人!” 苏芷话音落下,灰衣人却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仿佛在质疑她所说的话。 然而苏芷并没有,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已经响起了赵晋低沉的声音:“杀了他们!” “啊……赵晋来了,快,快,快撤!”那女子刹时间就慌了,连打一架的勇气都没有,就急冲冲地带着人赶紧掉头离开。 可路都被堵住了,少不得又是一场恶战。 这些人灰衣人还真是实力者,与赵晋带来的黑甲神机卫都能战成平手,并且还能在利箭的掩护下撤走了一半的人手。 看到原本躺满了病患的街区上此时躺着好几具灰布尸体,苏芷只觉得万般无奈。 有时候生死真的只是在一瞬之间。 前一刻还活蹦乱跳,但是谁也不知道死亡将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她愣在原地,眼底还有未曾来得及收拾起的情绪,赵晋快步上前将她揽进怀中:“娘子……” 苏芷心头微微有些阴郁,她闻到了他身上浓烈得无法散去的血腥味。 没错,刚刚赵晋也动手了,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憎恶一切想要对他娘子动手的人。 “我没事!”苏芷惊魂不定,抚着胸口大口喘气。 虽然嘴里这般说不过是为了不让赵晋担心而已,事实上,刚刚真是好险,她与死亡的距离甚至已经为零,几乎是擦着死亡而过! 愈是这样,她就愈是感觉到生命的可贵! “你没事就好,现在兵荒马乱的,前方战事还未完全平定,城中也是乱糟糟的,我们一时都顾不上,我送你回去!” 苏芷心里自然是想要回去的,这里实在是很危险,关键她也不想让赵晋为她担心。 原本他们在前线就危险,还要为她操心,她怕他会分心。 可身边是她刚刚答应了要救的人,他们正一脸祈求地看着她,她怎么忍心救治了一半就放弃? “可是相公……我……”她指了指地上随意躺着的伤者。 因为刚刚大战了一场,这里原先躺着的人都挪走了,这会儿又慢慢地围拢过来。 其中就有很多是刚刚带伤救她的人。 赵晋看她眼神悲悯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勉强的,比如说现在,这么多伤员,他就算勉强她走,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愿的。 他用力握了握苏芷的手:“云柏,云樟,你们全都留下陪着夫人一起,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夫人,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多谢相公!”苏芷一喜,笑容嫣然。 赵晋宠溺一笑,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地上的伤员一听这位妙手回春的大夫在经历了被人刺杀的事情后,还愿意留下来为他们治伤,一个个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变了,满满都是感动与感激。 大家不争也不抢,安静地按照伤情症状的轻重排着队让苏芷可以一一去看。 其实赵晋哪里会不让她替他们看了? 这些人全都是在这场战争中受的伤,是他们没有保护好百姓,还让他们自己出战! 他想了想,派人把地上被抓住的刺客抓起来捆得结结实实地扔到一边,让云柏顺便带到一旁去审讯。 然后又让让人去城楼上跟苏远说一声,也留了下来,默默地蹲在苏芷的身边,替她递药打下手。 苏芷首先替青离治伤,她伤势很多,但好在都不算太深,大概止个血上点药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伤一包扎好,苏芷让她先回去歇息,她还不愿意,坚持要在她身边替她打下手。 苏芷无奈,只能由她去。 而她一旦进入看病治伤的状态,就会全神贯注,以至于后来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打下手的人换成了早就应该离开了的赵晋。 她只是按部就班的吩咐她需要用到的东西:“消毒纱布、三七粉、散瘀丸……” 直到一连治了十几个,她连站起来身体都摇晃了为止,她依然坚持着。 “娘子……你累了,歇息一会儿,喝杯热水再继续好吗?”赵晋扶住她心疼地道。 苏芷心神一晃:“相公你还在呀!”她完全沉浸在了那些血肉模糊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青离被换成了赵晋。 他不好当着这么人的面承认他是放心不下她便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她去帮着云柏审讯刺客了!” 正说着,青离和云柏已经过来了。 想是审讯有结果了! “大人,夫人!”二人上前,先是行礼。 赵晋扬手:“不必多礼,你们审得怎么样?” 青离扁嘴:“这些人还真都是死士,一个个的嘴比什么都硬,问了半晌,能用的刑罚也都用过了,可他们的嘴还是死硬!”全都是一群不怕死的,怎么威胁,怎么收拾都不顶用! 赵晋眼底一暗:“既是如此,杀了吧!” 苏芷心头一跳,想说人命不能这样草率,可再想想,这些人刚刚可是来刺杀她的,若不是她命大,早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了,如今她还要给他们求情,莫不是圣母? 只可惜她并不是,不仅不是,还是一个有仇必报、有恨必泄之人,她做不到大方原谅要取她性命的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或许可以找找之前那个女人的消息!”青离眼前一亮。 苏芷也点头:“没错那个女人很明显是认识我们的!” 她对她的恨意那么深切,可除了拜月教那几个主动出手对付过她的女人以外,她并没有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何以她的怨气竟会大到那种地步。 听她声线虽然变换了,但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是教人无法忽视! 不过很可惜,那个女人成功地跑掉了,她这里除了那把子变换了的声音以外也没有别的线索! “眼下全城戒严,待到战事平定,我们一定能够抓住她!”赵晋当然不想放过对他们这么有敌意的人! 这就是一把悬在人的脑袋上,随时会伤人的刀。 一旦他们一个疏忽,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挥出的刀刃伤着了! 苏芷表示同意,眼下城里头正是乱的时候,他们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做什么,现在最好还是以安抚城镇百姓,替在战争中受伤的伤员们治伤为主,至于其他的事情来日方长。 一个人只要出现在某个地方,那么就不可能将所有声息都抹去,只要有心去找,就总能找得到的! 几人说了几句话,苏芷的状态好些了,身子骨也松泛了一些,便起身再次投入到了替人治伤的事情中。 一直到夜幕降临,苏芷才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站起身来。 就算她日夜不停地为他们治疗,可伤者太多,合她一人之力却也是不够用的。 好在在她的带领和指导下,有些受伤较轻的人也能够替其他伤得较重的人做一些简单的护理,大家互帮互助,整条街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低气压,沉闷闷地到处都是叫苦叫痛的声音,仿佛来到了地狱。 她要离开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挽留的,因为都知道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从早到晚,就连午饭都是在边配药边吃完的。 除了她医者的身份,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弱女子! 临别时,华英的母亲扶着他走到她面前:“夫人,多谢你救我,我以为我是活不了的!”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好的大夫,救回了他的命。 “不用谢啦,咱们已经扯平了,我救你一回,你也救了我一回!”苏芷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感激,心中亦是有着感动。 当时她危在旦夕,如果不是年纪轻轻的他召集斗南街的轻伤者们相助她,她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是夫人心善!”若她不替他们治病,估计大家也不会冒死救她! 这大概就是命运,一切的事情早就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有了定数。 “眼下你的伤没有大碍了,你回家后要好好养伤,坚持用药,相信过不了几日,你就又能活蹦乱跳了!”苏芷拍着他的肩头。 年轻的少年红着眼眶,只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在他母亲的扶持中深深地弯腰作揖。 苏芷人已经走远,他突然朝着她的背影大喊:“夫人,明日你还来吗?” 苏芷脚步一滞,赵晋已经小声开口:“娘子,我们得马上回锦官城!” “明日我们去看你,你要好好养伤!” 不知为何,苏芷不忍心让这个年轻的少年失望。 如果没有发生今日的事情,明日她应该是能够争取到一天的,可是眼下出了这么严重的刺杀事故,赵晋是肯定会马上带着她离开这里了。 而苏远也不会愿意再让她随意溜出府来。 她虽然嘴上那般说着,但其实心里也是没底,因为她怕赵晋不同意,而事实上,赵晋的确是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这就是很不同意的意思。 她祈求地看着赵晋:“你看这个孩子他多可怜!” “娘子,他可不是个孩子了,我看他至少得有十八岁了!” 而苏芷这般娇俏清雅的模样瞧着也不过十八岁,跟他的年龄有什么区别。 苏芷一滞,她是心里年龄大。 她未穿越时就已经二十六岁了,如今到此八年了,那她就应该三十四岁了,所以她自认为她的年龄是很大的,压根没有赵晋以为的那般年轻。 这边正犹豫着,那边华英却已经在她身后开口:“夫人……你别来啦,你的安全最重要!” 有人盯上了这里,专门守着要杀她,这么好的人,他们怎么舍得她去死? 苏芷心头一松,看向赵晋摊了摊手。 “算他识相!”赵晋轻哼:“你放心,此事我已经上报给大哥,据说他已经通过他私底下的关系从别处借调了十个大夫过来,治好他们的伤肯定没有问题! 他们的伤其实也都不算太重,都是战场上留下来的,皮糙肉厚的只要当时没有死掉,后面还是能救回来的! 苏芷心里有些不甘,却也反驳不了什么。 而到夜里的时候,听到苏远苏远带回来的消息后,她再也生不出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了。 赵晋也叹息:“看来我们的确该回去了!” 苏芷垂眸,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点了点头。 这个呆了好几个月的地方,终于要离开了。 原本还以为能够在这里过个年再走了,没想到意外又让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 想到锦官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隐隐抽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二章 妖魔鬼怪的使命 这一次,连一直不想让他们走的苏远都没有办法再留他们,而是匆匆地道: “马车已经备好,干粮也都在这里了,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苏芷按着心底的离别愁绪,攥着他的衣袖道:“大哥,如今西疆战事刚生,还乱着,你要小心保重自己!” “小丫头,你也是!”苏远还真舍不得自家这个贴心的二妹妹,人长得漂亮,又聪明伶俐,还做得一手好菜! “你们也要小心为上,我收到的消息是摄政王已经基本将整个锦官城都拿捏在手里了,而且他听说西疆易将的事情已经大怒,正在谋夺孟将军的军队。你们不能因为替我保住了西疆军队的指挥权,而失去孟则平的军队!” 说来他这里只是边境军,主要的作用就是保家卫国。 一般朝中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边境军是绝对不能动的,而孟则平的却不同了,一旦京城有变,他的人随时可以化作勤王之师一路北上挽救困局。 “我们知晓,孟将军的人已经藏身千佛山,此山连绵起伏,他们想要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千佛山大易迷路这是真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里面出现奸细,将他们的位置主动告诉摄政王,那又该如何是好?” “大哥,那可是苏家军!”赵晋不敢相信地反驳。 任何一支军队都有可能出现叛徒,但苏家军应当是不会的。 “赵晋你好糊涂,你以为现在的朝廷局势还像从前吗,摄政王势大,但凡有些不安好心地人都不会像从前那样被镇着,朝局乱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会扑出来作恶!” 一个能够掌住朝堂的皇帝就好比是一张镇魔驱邪的符,一旦它失去作用了,里面曾经被镇压住的乱七八糟的人自然就会跳出来了! 人心也只会比从前更加崩坏! 这倒是事实,人总是随着大时代潮流的变化而变化的,没有谁永远是一成不变的。 赵晋拉住苏芷,扶她登上马车,掀着车帘与苏远拱手道别:“保重!” “保重!”苏远一身战甲,身上还有未曾消散的血腥味,衣角上也带着几滴鲜红的血液。 此时立于飒飒的寒风中,战袍被风吹起,发出猎猎地呼声,苏芷回头望,仿佛看到了大明朝又一个顶天立地的脊梁正在慢慢地成长起来,直到要成为这撑起大明江山的臂膀! 寒风呼呼,马车一点儿也不停顿地往东走。 在马车上,苏芷用了好些时间沉默,也没能将与苏远分离的伤感压下,心里压抑而阻塞,她恹恹地样子落入赵晋眼中,让他从故纸堆中抬头、侧身,将她拉进怀中。 “娘子在想什么呢?这般没精打采的!” “相公,大哥说的是真的吗?之前在街上要刺杀我的人都是摄政王的人?” 那些想杀她的人里面她想破了头也没有将摄政王考虑其中。 “应该不是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赵晋却不想说谎骗苏芷。 摄政王虽然为人野心勃勃,但是却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更何况他心里一直肖想着苏芷,恐怕他就算要派杀手,也是来杀他,而未必会是苏芷。 “他不会杀你!” 苏芷敏锐地听出他话里的酸味,知道他虽从未当着她的面流露出来过摄政王对她的心思的不悦,但作为男人,他们有的小心眼赵晋也不能免俗。 一个男人若是看到另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有想法而不生气的,那就说明这个男人是不是懦弱无能,要么肯定就是不爱那个女人,所以才会无所谓! 但明显赵晋并不属于这两种人之类,他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只是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娘子心里只有他一个人,造成这一切的只是摄政王的一厢情愿罢了! 况且娘子心中的困扰也不比他少,所以他才能够体贴苏芷,从不将这些负面情绪在她面前显露! 苏芷不想惹他不开心,便转移话题:“两地相距千里,咱们得走多久?” “少说十天半个月!还得想着前面的大西山没有被大雪封住,咱们才能安然过去,不然就要绕道阿坝平原,恐怕又要多出三天的路程!” 事实果然如赵晋所料,回往锦官城的大西山因为天气寒冷,又大雪纷飞,致使他们绕道,直到腊月二十六日才赶到锦官城城外。 因为此时尚且不知道城中的情况,故而主仆一行十几人便停在了城外的一处闲置的庄子里。 这是苏芷早先年就置办过的。 她自从与李思容做生意赚了银子之后,别的什么都没有兴趣,就是喜欢买田地,买郊区的庄子。 这大概就是个穿越者带过去的房价贵的后遗症造成的! 而赵晋向来都不会干涉她做生意,买卖任何物事他都由得她去,左右她不会将他卖了就行! 可没想到此时正是因为苏芷的远见卓识,这才让他们此刻在这寒风飘零之中有了一个栖身之地,不然冒着这般大的风雪,城中又进不去的话,他们就只有露宿野外了。 今年的锦官城的天气格外的寒冷,这样的天气里,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官道上的庄子里安静得让人怀疑里面好似没有住人一般。 因为他们回来之间便已经派人前来知会过,所以赵灵、赵煦和莲藕一家子人早早便等在这里了。 他们早早就将庄子打整出来,里面的物事一应俱全,赵晋夫妇回来倒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只消赵晋安排着西疆送行的一行人住进去,简单交代了几句,又匆匆地去了书房。 而苏芷是累着了,与莲藕和赵灵姐弟俩简单叙过话后,吩咐了热水沐浴,还歇了一觉,起来是已经是天色大暗了。 她也还是累的,毕竟二十来天的舟车劳顿,这西边的路又不似北边的路,开阔平坦,那些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坎,虽然好歹修出了一条官道,但跑起马来,也还是将人颠儿个半死不活。 “还是家里舒服!”捧着茶盏喝着热茶,苏芷喟然叹息,一边夸赞着莲藕和赵灵会办事儿。 一旁的莲藕被她夸得脸红,连忙说其实这一切都是赵灵安排的,她也就只是跑跑腿,别的啥事也没做。 苏芷笑眯眯地说,莲藕的性子难道她还不知道吗,她不是个能歇得住的人,看到赵灵办事儿,她肯定会跟着做的。 莲藕红着脸问起她旁的事。 “夫人,眼看着接近年关了,这年你打算怎么个过法儿?” 想想以往的年都是在家里一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过的,而今,他们却只能窝在这郊区的庄子里,她倒还好,男人和孩子都被提前带出来了,安置在旁边的一个小庄子里,家里人也算是在一起。 可夫人一家子,孩子和婆母都不在身边,只剩下赵灵姐弟俩与他们夫妻在这里,过个年一家子都不能团聚,总让人觉得这年是白过了的! 因而问过之后,莲藕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眼睛。 她不忍心看苏芷的神情,怕她伤心难过。 苏芷心里的确有些压抑。 这一路上想着年关将近,亲人俱都不在身边,她也的确觉得身边冷冷清清地厉害,心里也无限地难过。 不过,再想想城中的情况如今还未定,如果他们还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成为了朱锦睿威胁她与赵晋的法码,如此想想,又觉得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了!她有些阿q精神地想着。 “夫人,傅夫人来了!”青离打断了二人的叙话。 苏芷双手一抖,热茶差点抖出来,她起身看向外面,直到一个玫红色身影出来,她立刻激动起来:“思容!” 分开的时候,她将她的家人都托给她照顾,如今看到赵灵和赵煦都好好的,一家子也都安安生生的,可见思容在其中肯定是下了大功夫的。 “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李思容看到面前瘦了的苏芷,眼眶都红了,抱着她又哭又笑。 这些日子她在这里呆着担惊受怕的,尤其当她听说锦官城已经完全落入摄政王手中之后,心里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去哪儿呢?回来没看到你,教我好生担心!”苏芷回来一看不见她也担心着她。 “与我夫君一块儿!”她在锦官城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幸好傅青渊回来了,果断地让她带着赵府的所有人趁着城门还未封闭时撤了出来。 “哦,傅大人也在!”苏芷很惊喜,如此李思容也不用一个人了。 “嗯,他在倒是在的,这会儿已经去了书房,说是有很要紧的事情与赵晋说!” 她与苏芷不同,男人的事情,她是向来不肯管的, 再者说傅青渊也跟赵晋不同,朝堂的事情他也不爱与李思容说。 两人相聚,本就有说不完的话,苏芷便将那些所谓的大事放开,与她安心叙话。 “你这一路上可还顺利?”李思容紧张地看着她。 听说最近西疆正在打仗,以至于离得西疆最近的巴蜀之地也很不安生,很多盗匪山贼之类的也都趁机下山来抢掳劫掠无恶不作。 苏芷见她情绪不稳,连忙安慰她:“没事,我大哥派了一支小队护送我们回来!” 苏远派给他们的都是黑甲神机卫中的顶尖高手,便是不出手,只是看着他们的模样就觉得一股压力盖顶而来。 就算有人想要打他们的主意,但是看看这群随从的人,也都瞬间打消了想法,不敢再动这般心思。 “你平安就好,对了,孩子们……他们可还好?”李思容看到苏芷,不由惦记起她那三个可爱的儿女来。 “最近边疆不太平,信函也有好些日子没有传过来了,但我相信他们在那边有他们母子俩护着应当是无事的!” 一个是嫡嫡亲的太祖母,一个是堂叔叔,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护着他们的!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何会将他们送到那里去,我听我表哥说若是回到京城消息走漏的话,皇上可能会不高兴的!” 就算现在南诏与大明的关系很和谐,但是谁也不能忘记当初南诏奋起反抗时,大举进攻大明的事。 所以这两国目前虽是和平共处,但是彼此又都深深地防卫着彼此。 现在两国关系平和倒也罢了,一旦闹腾起来,他们的家人在南诏会很被动,而他们在大明也会陷入被动。 在傅青渊看来,这件事情这么处理肯定是极不好的。 对于李思容的劝说苏芷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因为她会这么想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这其中会有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赵晋跟南诏的关系。 所以两国关系一旦不好,那么如李思容所说,他们可能会陷入被动,但是赵母和孩子们却不会! 这就足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哪能事事如意? 二人说着话,那边云柏便过来了,说是赵晋有请。 苏芷寻思着大概会是最近锦官城的现状,她倒是有心去听一听,不过李思容却表现得兴趣缺缺。 苏芷便让莲藕给她安排了一个厢房,领着她去歇息了。 进得书房,里面点着两盏八角灯,灯光明亮,照在站在桌案旁的赵晋身上。 身材颀长,身形笔挺,立体的五官轮廓在灯下看着越发的硬朗。 只是此时眉头紧皱,似是有无法抒解之事。 “相公!”苏芷到处看了看,只见傅青渊靠在窗前,被深色窗帘盖住了他的身影,只看到一个侧脸,似乎比以前黑了一些,面容也更加老成。 他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一直不停地转动着,看得苏芷眼花,索性不看他,径直走向赵晋。 “县主来了?”他听到声响,转过身来,脸上的冷硬收敛了起来,又变成了从前那副逛花楼时的花花公子模样。 “傅大人这是打哪儿过来?” 记忆中傅青渊很少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他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基本上很少待在皇城,一直都在被皇上外派,各个地方到处跑。 苏芷想想李思容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京城的傅府里呆着,面对着傅家一大家子人,上有公婆要伺候,下有儿女要看顾。 不过还好她是傅青渊的表妹,没有其他儿媳妇与婆母不合的那些破事,不然也是够悲摧的。 “打千佛山回来!”傅青渊踱步过来悠悠地坐下。 苏芷蹙眉:“好好地去那儿做什么?” 难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三章 钥匙引起的风波 傅青渊凝眉,仿佛能够看穿苏芷的心思似的,他笑着摊手直言告知: “没错,摄政王发现了孟则平的大军有可能藏身在千佛山,已经派人前去查看!”而且派的全都是类似于锦衣卫那样的人,只是他们与锦衣卫最大的区别就是,锦衣卫是为皇上办事,而他们却是为摄政王办事,但本质上却都属于朝廷特意训练出来监控百官的机构。 而有时候地方上的一些案件也会需要用到他们,所以他们最为擅长的除了办案以外,还有就是寻踪觅迹。 看到苏芷听得满头雾水,怕她不懂,傅青渊进一步解释道:“可能我这样说你听起来有些模糊,你瞧瞧你们身边的云柏云樟他们,就是跟他们出自同一个地方,他们会的他们都会,或许他们不会的他们也在办案过程中学会了!”可能手段比他们更狠,更凶残! 他说的算是直白,苏芷自然听明白了。 想象一下,赵晋手下只有云柏等四个人,而摄政王手上却掌着数十,甚至数百这样的人。 这样的数目无需看到,只需想想都觉得可怕! 苏芷不免有些悲观地想着:难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吗? “那孟将军之子孟青翼去哪儿呢?”苏芷想到一个被忽视的名字。 赵晋也竖起了耳朵听着,对于摄政王,他对那位少将军的行踪比较感兴趣。 却见傅青渊摇头道:“他原本是被你留在锦官城负责军队一块儿的事项,面对摄政王的压力,为了掩护大军开始他还硬顶了一阵,不过见摄政王居然寻到千佛山,便打了退堂鼓,与我一起将你的家眷撤离出来后,他锦官城兵马司参军的职务也被摄政王随意找了个借口撸了,之后他来这庄子走过一回便不见了踪影,眼下在哪里我也不好说!” 毕竟他只负责掌控大局,这样的小人物的所在不是他操心的范围。 赵晋有些遗憾,他与傅青渊的看法不同,他看不上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年轻人,可他却对孟青翼知之甚深,因而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 只是他既然最近才被摄政王发落了,就说明他还是隐瞒过好长一段时间,要不是他配合,摄政王可能很快就会发现孟则平的离去,会更加疯狂地去寻找他们的行踪。 苏芷见赵晋脸上满满都流露对着他的关心,不由提醒了一句:“可能灵儿会知道!” 如果他没事的话,他肯定会来找灵儿,可是他有事的话,那就说不好了! 想到他若是出了事,苏芷心里有些难过,为灵儿难过。 这俩小年轻之间的感情虽然不够浓烈,但是作为过来人的她却看得分明。 孟青翼一定是喜欢灵儿的,而看灵儿对他的态度却也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虽然曾经在面对孟青翼的轻薄之下,她显得那么生气,但仔细瞧的话却是一种娇羞的怒意。 羞胜过怒! 想到这里,苏芷很是急切地看向赵晋,希望他为此做些什么。 赵晋注意到她眼中的期盼,转头吩咐云柏:“派人去找找吧!” 苏芷这才放下心来,又想到了什么道:“那么摄政王现在在何处?他是亲自带队去的千佛山吗?” 傅青渊点头:“没错,他很重视孟则平的军队,所以一牵扯到军队之事,就亲力亲为。” “他走了,这城中是谁人主事?”一般的人竟连傅青渊都不敢与之相斗? 傅青渊摇头道:“那你可就想多了,其实这里是一个姓杜的……呃,不是你们家姐夫杜文潜,叫什么杜一清来着,对,就是他,听说跟你还是同年中的进士!” 傅青渊摩拳擦掌,似乎很讨厌杜一清似的,一提到他就咬牙切齿! “竟然是他!”苏芷和赵晋对视一眼,眼中同时带着让人无法分得清的压抑。 没想到临了了,这个人居然还是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早早地坚定地站在了摄政王那一边,但实在令人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家乡都不放过。 “傅大人,你对城中的情形那么了解,可知道我的铺子,还有我们其他的朋友和我相公的属下们都怎么样了?” “你的铺子倒是没什么事,这是摄政王亲自交代过的,该怎么营业还是怎么营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苏芷刚想松下一口气,就听到他高深莫测地道:“倒是赵晋的那些属下就可怜了。 一个捕头还是啥的被下了官关进大牢里了,还有一个主簿,好些官衙中的官员,他们因为不服从接任赵晋知府之位杜一清的管理而全被株连!” 赵晋听得心头隐隐作痛。 那些人曾经是他最为亲近的同僚,大家一起致力于把锦官城治理得安平和乐,可没想到目标还没有完全实现,就被摄政王搅成了这样。 “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会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吧?”傅青渊摇头苦笑:“摄政王之心路人皆知呀,不就是为皇宫中那一位的位置吗?” 他都已经是摄政王了,早早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要是再往上走,可就走到头了,就成了那万万人之上的那一位了! 听得他的解释,可苏芷却依然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越听越糊涂的感觉:“我知道他有这般的心思,可凭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直接从京城开始,何必跑到咱们这小地方来折腾?” 她实在是不明白,历朝历代对皇位有心思的人不都是直接奔着皇城而去的吗? 自古以来就有谁拿下了皇宫,坐上了龙椅谁就能直接登顶晋级了,可他却是一朵大奇葩,他在京城经营得好好地,不在那里折腾,非要跑到这里胡作非为,这样有意思吗? “这你们恐怕就不明白了,摄政王摄政多年,若想要谋夺那个位置应该早就到手了,但是咱们这一位呀,他偏偏不甘心名不正言不顺,他就是要让咱们的皇上主动让出皇位,捧他上位!” “凭什么?”苏芷觉得她真不能跟傅青渊聊。 这人说话简直了,你越是问他问题,他就越是给你抛问题。 越问越糊涂! 傅青渊摊手,他也不想这样呀,可是这件事情就是这么复杂,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 一旁一直仔细聆听却不曾开过口的赵晋突然道:“恐怕傅大人所说之事跟一个传说有关!” “啥……”苏芷见得赵晋也想明白了,立刻摇着他的手臂。 赵晋娓娓道来:“跟千佛山有关,也跟他想要寻找的金钥匙有关!娘子还记得那六把金钥匙里藏着的有关千佛山深处的秘密吗?” “嗯!”苏芷点头,她知道摄政王有钥匙,而且还借着被他抓走巧施妙计将钥匙偷到手中,眼下还藏在赵晋手里了。 傅青渊听得二人这般说,又见他们的神情,不由了悟:“你们见过那些钥匙呢?” 他接触那钥匙之事才几年的时候,而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居然已经知道六把钥匙的下落。 如此看来,他这任务执行到这里来倒是歪打正着了! 见得赵晋点头,傅青渊有些激动地问:“你们可知道那钥匙在哪里?” “就在锦官城里!”赵晋不疑有它,想着傅青渊是自己人,便十分干脆地将钥匙是如何到他们夫妇二人手中的事情说了。 “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傅青渊拊掌,兴奋得脸都红了。 “你什么意思?”苏芷听出他话中不同寻常的兴奋劲儿,不由疑惑出声。 “皇上也在找他们,我这么多年到处飘荡,有一半的功夫就是为了找它们,没想到它们竟然有一大半已经落到你们手上,你们可真是藏得严实,连一点风都没有露出来!” 京城的那一位一直以为那些钥匙是散落在西南和西北这一带,后来又见摄政王总是不停地往这边来,又有内线来报,道是他可能已经找寻到了好几把钥匙了。 而他接到的最近的一道命令就是:想办法接近摄政王,然后将他手上所有已得的钥匙拿到手里。 “那钥匙到底跟皇上和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知道钥匙的人现在是越来越多,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却依然没有增多,唯一一个知道那些钥匙秘密的人应当是大国师。 可是他肯定是不愿意说出来的,他说过虽然现在荣登皇位的是现任皇上,但是他站的却还是摄政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一个那么圣明的人,却偏偏要站在一个残暴的王爷那一边。 傅青渊眨眨眼睛,刚想说出来,可想到皇上临走走给他的交代,不由忍下激动抿着唇道:“我……我也不大清楚!钥匙在哪儿,你们快交给我,我要立马差人送回京城去交差!” 看他那么急迫,眼中又有不能说的意思,苏芷不由多想了两分,她轻轻撞了撞赵晋: “我们没带在身上!” 傅青渊一下子急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都不随身携带,要是丢了怎么办?”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我们才不能带在身上,傅大人也不想想,我们是从哪里回来的?又是怎么去的那里!” 苏芷对于他的过分急切有丝不好的感觉,但是鉴于李思容的原因,与他的关系太过亲近,他们不好直接点出,却也不能拒绝,便拿西疆之事当借口。 “是的,傅大人想想,我们要是将其放在身上的话,恐怕早就让人给搜了去!” 他当初可是以一个流放犯的身份去的西疆,而苏芷就更不用说了,是自己偷偷女扮男装跟上去的。 这一路上两人经历的艰辛也不少,若是带在身上的话,恐怕早就没有了。 “是,也是,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们到底放在哪里?”傅青渊直接忽略掉他们所说的过程,他只想知道结果,然后找到它们,再带着它们回京城去交差。 那么他持续了好些年的寻找任务就算是落下帷幕了。 可他却也没想到,他过于反常的态度让苏芷和赵晋二人大大地提升了防备心。 赵晋不说话,其实已经透露着他无声的拒绝。 但苏芷却不希望他这样,便笑着挤上前去,拦住他脸上的拒绝笑着道: “你别着急,我听说那钥匙一共是八把,咱们手上只有六把,还不是一套,你得把其他的两把也找到,才能有用,不然凑不到其他两把,那六把就等同于一堆小金块,充其量也只能当金子花!” 傅青渊一怔,这话说的倒是在理。 不过除掉找到余下的两个金钥匙以外,他更想要把他们拥有的六个拿到手。 他瞧着这对夫妻似乎并不好说话。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要给他,但是赵晋的脸色却是沉下来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样无异于拒绝。 而苏芷也是从一开始地热情大方变成了现在这样大打太极。 莫非他们看出来了皇上的用意? 或者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那个钥匙后面的终极秘密? 不,不可能,连他这个负责寻觅多年的人都不曾完全弄清楚,只是根据皇宫里的那一位的言行举止猜了个七七八八而已,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要得越来越急,苏芷不好再搪塞他了,只好答应下来:“那行,我们只要回到锦官城就去给你取!” “这样啊,你们什么时候能去?”傅青渊表示怀疑。 锦官城现在可是杜一清在看守,不说别人,他们夫妻二人但凡靠近,立马就能有人将其识破,连那城半步都靠近不了! “现在暂时恐怕不行,正是非常时刻,风声鹤唳,我看我们还是过些日子等到平和下来再入城!”赵晋按住苏芷。 她的意思他明白,就是一记拖字诀。 倒也不是不给,就是想要利用这些拖出来的时间好好查查那些金钥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让傅青渊这般有些老是不正经的大少爷都情不自禁上了三分心思。 此时三人对角而坐,却有着两种不同的心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四章 打破沙锅问到底 傅青渊还要再劝,可想想今日他说得已经够多了,恐怕再说下去,这对聪明绝顶的夫妻就不只是怀疑了,他们肯定会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可他答应了上面是不能说出来的,只好长长地叹息一声:“唉……” 万千愁绪,万千心思,万千不轨全都隐藏在其中了。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刚刚还热切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三人借着灯光你瞧着我,我瞧着你,那入神的模样好像谁的脸上都长了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直到走廊外响起李思容清聆的声音:“阿芷、赵大人、夫君该用饭了!” 这对于三人来说真可谓天籁之音,终于不用那么尴尬地相对而坐了。 饭桌上,大家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将饭食用光。 苏芷生怕傅青渊又拉着赵晋说,便在饭后喝茶漱口的时候故意扶着额头说头晕。 “哎呀,阿芷这是怎么呢?”李思容看她那般模样,紧张得不得了,连忙凑上前去,轻轻扶着她的肩背,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为她试探是否有发烧。 “我……我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在西疆受的伤还没有好全,这会儿动一动,怕是伤口又裂开了!” “你受了伤?”李思容回来的时候没有听苏芷说过,这突然间听到不由惊讶地看着她,又瞧向赵晋,眼神里流露出责备:你是怎么照顾娘子的? 赵晋接收到,脸上溢满心疼:“都是我不好……我扶娘子回去歇息!” 他说着自如地起身,走到苏芷身边,将她扶起来,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打横抱起。 苏芷心头一荡,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天啦,她又不是真的疼,这戏做的也太过了吧! 李思容一见,脸上也飞起了红潮,低着声音道:“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阿芷,你要好好歇息,可不能再操劳了!” 苏芷连忙应下,双手搂住赵晋的脖子,将头埋进他怀里,以免让人看到她红透的脸蛋。 进得房间,苏芷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赵晋牢牢按住。 “做戏做全套,娘子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吧?” 苏芷无语,她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在堂屋里的时候没有阻止他用这样难为情的姿势抱她,可是眼下他们已经回房了,就不用了吧! “娘子身体有所不适,那为夫来伺候娘子!” 赵晋说着要了热水,还只让他们提到门口,他亲自去提了过来倒进屏风后面的大浴1桶里 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被按在床头的苏芷心里莫名发虚,她想告诉赵晋,她今日回来因为身上脏,头脸有灰,已经沐浴过了,如今他又再叫水,这是为哪般? 不过还没等她问出声,身上已经被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住。 她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在抽1取她的要带,接着在剥·离她的上衣,裙衫……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娘子为何闭着眼睛,不敢看我?”赵晋凑·近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心尖尖跳动的沙哑。 苏芷的眼睫突然被热气拂过,她忍不住颤动了一下,赵晋低低地笑,突然抱起她。 苏芷只觉大大的失重,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便被赵晋抱得离了地。 “你要干什么?”她轻声斥责。 “伺·候娘子沐·浴!” “我不·要!”苏芷异常坚定地拒绝。 “水已经打来了,娘子也不想浪费吧,你想想这些水费了厨房多大会功夫,又费了多少柴……” “你……你无赖!”苏芷简直要无语了,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可日日都保持运动的赵晋腰间那肉简直应得不像话,她这么一掐,没把他掐痛,倒是让自己的手指受了罪。 “哎呀……”她轻唤一声,听在赵晋耳朵里,却似是投入平静心湖中的一块小石子儿,顿时激起了万般波澜,搅得他浑身苏麻起来。 “娘子!”他低低地唤她,声音里透着急促和期待。 “你……你要干嘛?”苏芷蒙蒙的。 “娘子想知道吗?”赵晋的语气带着又导。 苏芷不明所以地点头。 赵晋突然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口勿住了她的纯。 “唔……”混蛋赵晋。 原来是在套路她! 苏芷气性大发了,可一张嘴,那不要脸的人早就等着了,顺势就钻·了进去,扫过她的贝齿,涵住了她的娇蛇…… “你……你……唔……”苏芷被搅得呼吸几乎不畅,难·耐地乱动,却不想赵晋的衣衫只是披在身上,这般一扯,尽数撒落在地。 两人瞬间变成了坦·城相见。 “我们一起!”赵晋不放开她,将声音直接灌进她的嘴里,然后抱着她跳入桶中。 “扑通……”激起好些水花,溅到苏芷的眼睛里,她张嘴要骂,赵晋却一点儿也不放过这个机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苏芷哪是他的对手,几番折腾下来,已经身软体乏,动弹不得。 “娘子……” “嗯?” “娘子……” “啊……赵晋你个混蛋……” 毫无预兆地…… 顺着哗啦啦地水声,苏芷尽管占据高地,也最终失守! 一轮攻击过后,她以为这会是终点,可没想到原来只是开始。 “喂,赵晋,我还受着伤呢?” “哪里?我瞧瞧……”然后火花四设,溅得苏芷心神摇摆,连自己身处何方都想不起来了。 只余下簇重连绵的呼吸声…… 翌日醒来,苏芷浑·身软绵绵的,两只脚下得地来,怎么都合不上! “夫人……”青离想上前来搀扶,却见自家夫人的脸红了,她想想昨夜这房里的战况,还有早上起来,这一地的凌乱,心下了然,便扶着她站在一旁假装看不到她的害羞。 “大人呢?”苏芷看着空荡荡地房间,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怒火,臭男人,折腾完了她,她都成这副模样了,他倒好,一大早地神清气爽地还能正常出去活动。 “大人去厨下为夫人准备早饭去了!” “啊……”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倒不是赵晋没有做过,这么多年来,赵晋下厨的手艺倒是没有陌生,源于他时不时的就会亲自下厨为苏芷做饭做吃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会儿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厨下,他不是应该立刻马上去与傅青渊或者召云柏去谈重要的事情吗? “扶我过去!”苏芷抬手拉住青离的手。 厨房里,光线很亮,清晨的寒阳洒在灶台上,赵晋高大的身影果然就在其中忙碌。 苏芷站在门口都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粥香味。 她靠着门框,点着门上挂着的艾草,轻轻地拨弄着。 那干燥的枯叶发出“嘈嘈”地声音,惊动了里面正在忙碌的赵晋。 “娘子,你怎么来了?”他擦了擦手,迎出来。 苏芷靠着门框,背光而站,一张脸如美玉一般生辉,双眸含情,看得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两人昨夜抵·死缠·绵的场景突然涌出脑海。 那是一种仿佛饿了许久最终才饱餐一顿的喜悦,无比的满足! “娘子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牵到灶台前,里面煮的是小米粥。 不知道煮了多久的小米粥已经煮溶了,软乎乎的粘乎乎的,而另一口灶台上温着炒好的土豆丝,淡淡的醋味飘散,定是醋溜土豆丝了。 “你几时起来的?”苏芷颇为惊讶。 看这粥的样子,煮了至少得有一个时辰了。 “昨夜怎么都要不够,可又怕累得你,这便出来寻些事情做!”赵晋粘在她的耳朵边小声地道。 声音喃喃,似是情人间的悄悄话。 苏芷微惊,昨夜他都已经要了那么多次,居然还说要不够,真要变成一夜七次郎吗? “你……整日里想什么了?不正经!”苏芷嗔他一记,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娘子……你可有想丫丫和团团圆圆?”赵晋待她笑过之后悄声问道。 苏芷的笑意一僵,眼神似是凝住了:“想,每日每夜里都在想他们!” 可是再想又能怎么样呢? 春城与锦官城离得不远,所以距离倒不是问题,可是眼下的情形却不允许她多想,锦官城事发,她与赵晋都只能留在这里。 自从赵晋入朝,决心站在皇上那一边开始,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就已经不能自作主张。 “他们不在,我们……暂时也不能过去,不如再要一个孩子,你可愿意?”赵晋试探着。 这样的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转了许久了,他三十而立,娘子却才二十三岁,还年轻得很,她对孩子们的牵挂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可能昧着自己的心让娘子赶到南诏去陪着孩子们,毕竟他离不开她。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也不可能再冒险将他们接回来,他不能让他们回来面对这些窘况,甚至随时都会成为他们的政敌打击他们的目标,还是如同现在这般最好,虽然各自别离,但是知道他们是安全的,已经很好! 苏芷仰脸,赵晋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后面,有一抹柔柔的暖意,她贴在他的脸颊问:“相公为什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因为她头胎生得凶险,他是向来都反对她再怀孩子的,所以在两人行事时,他都异常小心,就算有时候二人情不自禁做得有上头了,他都会在事后她喝避子汤的时候非常自责,甚至一度想要问她要男子喝了避孕的药。 奈何苏芷告知她,那那里让子避子的汤药是没有的,但是绝育的却有。 要不是苏芷劝着,他大概都服下了! 可现在他居然又说起要生孩子的事,苏芷实在觉得意外。 “我怕你日夜思念丫丫,心情不好!”所以提议生个孩子出来解闷玩儿。 “只是这个原因?”苏芷轻轻推开他。 眼神柔柔地盯住:“到底是什么原因?” “昨夜我看公文的时候瞧见杨运呈上来的官报有个案子,有个人失去了孩子,那家人的妻子日夜惦念着,时间久了,竟然生出了臆症……” “你怕我也患臆症?”苏芷有些难言地看着他。 他竟然敢这样想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五章 有些人早就变了 苏芷眉心一拧,用了力推他:“赵晋!” “娘子我在!”赵晋立刻温柔地回应。 他听得出来他家娘子这是生气了,因为她很少这样在私底下连名带姓地唤他。 多数时候是相公,有时候在外人面前会叫他我家大人,偶尔也会唤他的字:谦之,可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所以他现在有些心慌。 苏芷沉着脸,他还好意思说他在…… “娘子我错了!”见势不妙,赵晋立时认错,一刻也不带停顿的。 “你哪儿错了?”苏芷嘟着粉唇瞪他。 “哪儿都错了!”赵晋习惯性地回答,这句话几乎成了夫妻二人争执时的必说语录了。 而且赵晋对付自家小娇妻自有一套,只要她生气了,不管什么原因引起的,反正先认错准没错! 不过这回很明显苏芷并不吃这一套,唬着脸瞧他:“少来这一套!你既然说你错了,那你便说个明明白白,不然今日我可不依。” “娘子,粥熟了,你看是不是先吃了早饭再说?”赵晋一招不成又生一计。 苏芷刚想傲娇地道一声不吃,却听得自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冷着脸点头。 也好,吃饱了更有力气与他计较! 她打定了主意,今日赵晋不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绝不罢休。 此时苏芷想得好好的,可等赵晋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吃过早饭,还没开始问,傅青渊便找过来了,看到夫妻二人,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便开门见山道: “谦之,你老实说,那些金钥匙你们放在哪里呢?” “不是说了就在锦官城中吗?”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暂时将夫妻间的小摩擦放下,一致对外。 “那可坏了,杜一清正在派人搜查你们赵府,那东西你们放得可隐秘,不会被他们给搜出来吧?”傅青渊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赵晋回忆了一下那处地方算是隐秘也算不隐秘,但寻常人想不通过他便找到却也不容易。 况且他也不想看到傅青渊为这事儿着急便点点头:“一时半会儿的他们应是找不到!” “他们怎么敢?”苏芷不悦地皱眉:“凭什么搜我赵府?” “谦之在西疆的事情……传到了锦官城,咱们自己人都知道谦之是因为皇上的密令才会委身为阶下囚潜伏到西疆,可他们不知道,所以……” 闻言,苏芷才反应过来,赵晋的身份在西疆虽然已经借助苏远的帮助澄清了,但是在锦官城却远远没有过去。 他依然还是被摄政王判了流放的犯官。 只要他们随便捏造一点事实,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搜查他们的家。 “欺人太甚!大人,需不需要我们……”云樟哼哼着。 赵晋抬手拦住他:“如今城中戒严,轻易不能进去,还是算了吧!” “大人,虽然戒严了,但是……”云樟性子有些沉闷,但是其实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他为自家大人感到不值。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家大人无论做什么事,在哪里做官,从来都是兢兢业业,比任何一个官员都要尽心尽力,可现在却被如此对待! 这世道就算没有王法却也要有一个公理在的! 苏芷见赵晋眉心微微一皱,心有所感轻声打断云樟的话: “你先下去吧,大人自有分寸!” 云樟被苏芷突兀地打断,心下还有些不明白,但见两位主子的态度都很认真,没有任何说笑的成分,当下怀着满腔心事拱拱手离开了。 傅青渊进一步道:“谦之,咱们得想办法进去一趟,不然东西丢了可怎么办?我拿什么跟皇上交差?” “我说过一套是八把,你如今拿着六把也是交不了差!”赵晋淡淡地道。 他竟然一点儿也不担心似的! 傅青渊依然着急得不行:“那总也好过让它们再次落入摄政王之后手!” “傅大人,不是我相公不肯派人进去,实在是你也知道锦官城里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锦官城了,我们派人不一定进得去,若是成功潜入其中那还好说,可若是失败了,不仅害了手下的人,还会打草惊蛇,那杜一清的为人你恐怕不清楚,我们夫妻二人与他一早就熟识,却是最明白的!” 杜一清以前看着还像个读书人的样子,但是后来在京城看到赵晋屡屡升迁之后,他就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先是搭上了摄政王的线,后来为了讨好摄政王,保持他的身份地位,竟然一再谋划赵晋,甚至还做了很多对赵晋不好的事情。 命苏玉颜来偷钥匙之事就不说了,还派过茉莉…… 再有两人因为摄政王的策划,同时在锦官城为官,又是一人管文一人管武,两人的价值观不同,其中梁子可没少结下。 “要是这会儿他看见我相公的人出现,他们肯定可以推测得出我相公回来了,只怕咱们住的庄子也就不安全了!”苏芷解释着。 她知道她若是不说这些,依赵晋的脾气他是不会解释的。 他除了在她面前,其他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都不善于解释,也不屑解释。 “可钥匙在里面,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吧,你们的人不敢潜入其中,我派我的人进去,你们只需将藏钥匙之地告诉我,你们不用冒任何风险,这样总行了吧?”傅青渊看似是退而求其次。 但赵晋眼眸闪了闪,抿了抿嘴没说话。 苏芷沉思一会儿,轻轻按了按他的腰间。 “相公啊,傅大人这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了!这不是摆明了逼迫着他们必须将藏钥匙之地说出来吗? “地方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你可曾想过,你们的人只要一进入赵府就会被盯上了,摄政王和杜一清尚且不知道金钥匙在我们手上,就已经对其守卫森严,若是从你的人手上得到蛛丝马迹,恐怕你的人就回不来了,金钥匙也带不出来!” 傅青渊一怔,虽然他不想承认赵晋所说,但不可否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事实上的确如此。 他的人虽然有自信能够翻越那三丈有余的城墙,也能够通过飞檐走壁钻进赵府之中找到金钥匙的所在,但是杜一清却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得了摄政王的命令看守锦官城,为了不让摄政王失望,他一定会比以往用上二十分的心, 傅青渊的人再厉害也比不过一个想要用心做一件事情的人! 况且那里面就等同于布下了天罗地网一般,谁去谁倒霉。 “虽然危险,可去我们是一定要去的!金钥匙再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我反对!”赵晋不想再如苏芷说话那般转圈圈直言不讳:“金钥匙还差着两把,依我看,现在并没有必要将其取出来,而是就让它放在那里才是最为安全的,如果此时贸然拿出来,而另外两把又迟迟找不到,那么它们除了是一个加速死亡的紧箍咒以外,并没有什么用!” 看傅青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也不害怕,继续道:“除非能够找到余下的另外两把,再把它们要开的锁找到,它们才有重新出来的必要,不然一定逃不过摄政王的手下!” 他们是专门盯着那几把钥匙的,从他们能够在最短的速度里找齐六把,便已经知道了。 傅青渊叹息:“你们是坚持不肯告诉我了吗?” 赵晋扭头没说话,但脸上的拒绝写得简直不要太清楚。 苏芷怕破坏两人的感情,连忙道:“傅大人别误会,我相公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为了更好的守护金钥匙,现在的确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一则位置一旦露出来,肯定人有人去取,而现在四周的大环境都不安全!” 苏芷说着还颇为神秘地指了指身旁:“毕竟我们还要小心隔墙有耳!” 现在谁也说不清谁到底是谁的人,除非是十分之信任的人! “可是皇上的任务怎么办?”傅青渊摊手。 他索性也不跟夫妻俩玩儿心眼了,就直接将自己的困境摆出来。 “皇上对金钥匙是势在必得!” “皇上为什么如此重视,摄政王也是,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苏芷旧话重提。 傅青渊却打定了主意不说:“这个……皇上也没有详细说,不是很清楚!你们也晓得,我们锦衣卫虽然权柄很大,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为皇上办事罢了,很多时有些事情并不能轮到我们操心!” 他这话说得也算是颇为直白了! 算是告诉他们,要拿到金钥匙的事情还真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京城里的那一位的意思。 “理角!”赵晋拱手淡淡地道。 “为人臣,在于敬!咱们为人臣子自然只能想着为皇上分忧!”傅青渊拿君臣那一套来压赵晋,打的是满满的官腔。 苏芷不悦,他与赵晋都是拿傅青渊当朋友的。 就算这个朋友在七八年之间变得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让他们看着有些陌生之意,但是看着他,有时候她想得起来的还是那个曾经躺在床榻上一脸虚弱的贵公子。 昏暗的灯光下,他指着圆溜溜地她骂她是长得丑,吓到他了。 曾经的他就是如此的直白,连嫌弃别人的话都不懂得转个弯儿说,实在是只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是指挥使,但听景王说,他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锦衣卫指挥使,只是因为家族的原因而接任的。 但是这么几年的功夫,他却是已经真正的成长起来了。 归来再也不是那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了,而是一个心机满满的真正的锦衣卫指挥使。 心里上里只有皇上和皇上的命令! “傅大人,你放心,那些钥匙是属于皇上的,我等又是皇上的臣子,自然为皇上勤恳办差,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赵晋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拍着胸口表白了一番。 傅青渊脸上的怒容收敛了一些,至于信还是没有信,他就不知道了! 只是临走时交代了一句:“我的人会一直严密监控锦官城的动向,一旦取消戒严,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赵晋沉沉点头。 傅青渊没再啰嗦,借口要出去办事,便离开了别庄。 “相公……现在怎么办?”苏芷对付敌人可算是一套一套的,但是这人却是朋友,虽然因为刚刚金钥匙的事情,好似有一种友谊要破裂的感觉,但是对于重情重义的夫妻二人而言,彼此的心都有些痛意。 尤其是苏芷,赵晋就只需要面对惹了矛盾的傅青渊一人便可,她回到内宅却还要面对李思容。 “我真不是有意不给他金钥匙,只是那是娘子你拿命换回来的,我不想就这样……如果再被摄政王的人拿回去,他肯定就知道是你算计了他!” 他不想将自己的娘子再一次置于摄政王的怒火之下,也不想看到摄政王用充满算计的眼神看着苏芷。 仿佛她就是一块宝玉,他一来就想要将之抢回去珍藏起来! “相公如果真的好奇金钥匙的事情,不如我们去一趟观音山?”苏芷提议。 反正现在摄政王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千佛山上面,而杜一清的关注点也在锦官城里。 他们此时去观音山,肯定没有人知道。 赵晋却否定了她的想法。 “大国师既然拒绝了你一次,那么这第二次他也不会说的!” 像他那样的隐士,如果安心要隐藏一些什么事情,那是铁定会被瞒住的。 他们的心性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可是……相公,咱们就不试试吗?难道你对那些秘密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吗?”苏芷急切地道。 她可是好奇得紧! 赵晋拉着她坐在窗下,双眼紧紧盯住她:“我并不好奇,我只关心我所做之事娘子会不会有危险!”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六章 灭顶之灾的前夕 赵晋借机好一番表白,听着这猝不及防的情话,苏芷一下子蒙了。 她一直以为赵晋变了,相比从前心思更深沉了,手段也变得更加多样,有时候行事甚至也不再在意君子之道。 但是现在才发现,也许有时候地方他是变了,但这其实只是一个男人正常成长轨迹。 毕竟世事皆变,人若是一直不变,那么就只有被淘汰被打击的份。 顺应时势的变,并没有迷惑他的心,他依然还是深爱她的那个男人! “不过为了以保万一,我打算让云柏亲自去京城看一看!” 苏芷微怔,她还没有从赵晋变化论里面出来,就被这番话给震到了:“为什么是云柏?” 赵晋身边现在也不像以前只有他们三个云字辈的人可派了,他有的是人,可为何要执着于他了? “云柏对京城的形势比较熟悉,派他去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芷却并不这么认为:“可是相公有没有想过,他原本就是皇上的人,如果……会不会……” 倒不是苏芷多心,实在是云柏等人刚到赵晋身边的时候,态度和姿态那叫一个不可一世。 不说赵晋身旁别的人了,就连赵晋他们也是颇有些瞧不上的,只是大约得过上面人的叮嘱,不敢表现得太过罢了。 后来慢慢地在赵晋身旁呆得久了,彼此之间熟悉了解了,又见赵晋虽然官职低,但为人却有勇有谋,又智计百出,想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征服,慢慢地他们四人这才像现在这样服服帖帖的。 只是这样的情形到了京城却不知道是否还能再维持得下去不! 毕竟那里是他们的根所在,一个人总会对自己的发源地多些感情。 就好比她,虽然已经在此八年了,但是却从未忘记过自己来自哪里,也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着从前在现代的便利生活。 甚至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可以让她穿越回去的话,她是否愿意选择回去! 如果没有赵晋和孩子们,答应必须是肯定的! 故而她才会对云柏有此想法。 “云柏骨子里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如果他此番回去连他们都不认的话,恐怕我也不敢用他了!”赵晋说着突然露出了一个颇为神秘的微笑。 苏芷见他这般心里便明白了,原来他早就有安排。 “如此便听相公的安排,只是若他迟迟都没有消息传回来,而傅大人那里又催得急的话,我们该如何应对?” 傅青渊可算是对皇上最为忠诚的那个人了,看他对金钥匙的看重足可知道,他一直以来的任务恐怕就是寻找它们。 只是世事总是如此作弄人,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个总是在寻寻觅觅的人反而找不到,而他们机缘巧合之下却还得到了六把。 “娘子……”赵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相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芷敏感地感觉到赵晋心中有话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明日便是除夕,按理说我不该在此时离开,可你看如今形势这般紧张,我便只能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们现在尚且不知我们已经回到此地,赌他们还没有找到孟将军的所在……”赵晋将他的计划说出。 原来他是想要连夜有以益州一趟。 “相公是想要联合薄知府?”苏芷不以为意。 薄之平和薄之云可是嫡嫡亲的兄弟。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薄之平是摄政王的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么薄之云的立场又岂会变化? “娘子有所不知,他们的确是亲兄弟没错,不过却是同父异母。” 对于这些事情苏芷倒是从未听说过,不由瞪大了眼睛听着。 赵晋因为要用到薄之云,因而对于他们兄弟之事早早就命人查了个底朝天。 两人这么多年来都在巴蜀之地任职,可实际上二人的关系并不亲厚。 而根本原因就在于薄家最为出名的宠妾灭妻风波。 薄氏家族源自江南薄州,祖上曾因为做官而迁到京城,后来官做大了就在京城久居。 到了薄之云祖父辈,薄家出了一个内阁首辅,家中还有兄弟被封侯,至此薄家的的权势达到了顶峰。 但这突然起来的新贵出现得快,却没落得也快。 薄家现任家主薄庆宗,年轻时才高八斗,风流成性,常常在外眠花宿柳,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比之现在的傅青渊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婚前玩闹便罢了,婚后他得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娶了宁乡侯的嫡长女为妻。 此女年轻貌美,倒让薄庆宗好好地安生了好几年。 但在怀上头胎之时,薄庆宗却突然被调下江南,一年之期回来的时候,身边便带着一个怀了身子的美妾。 这一妻一妾相隔不过半年,各自生下一个男孩儿。 薄之平便是正室嫡长子,而薄之云却是小妾的庶子。 但因为那娇妾手段实在多变,竟半薄宗庆缠绕得差点就要将她扶正,最终还是家中长辈将此事压了下来,但是却也以将薄之云记在正室名下为嫡子而告终。 自此薄之云便也成了薄家的嫡子,享受着薄家嫡子该享受的一切优待。 顺利的进学、考学、中举、中进士、分封为官…… 如今年纪不大,却也是正四品官员,按他做官的过程,想来以后也是前途无量。 所以相比他而言,他的兄长薄之平的进阶之路却实在是曲折了许多。 因着家中母亲太过溺爱的原因,薄之平自小带得娇气,读书不行,武艺不精,结果十几岁了文的走不通,武的也不行。 这般平白浪费了十余年光阴,直到把自己的正室老娘熬死了,才轮到薄家的男人来收拾这个不成器的薄家嫡长子。 薄庆宗这个亲生父亲整日里风流潇洒,是不太大乐意管的。 只得任首辅的薄老太爷出马,将薄之平狠狠地束缚住,后来甚至动用关系将他丢到军营里去历练,这番一磨搓,还别说,真给人历练出来了。 在军营里混了近二十年,终于在三十六岁那年,混上了巴蜀一带指挥使的位置,再经过多年的熬资历,再加上京城老太爷退出内阁首辅后最后使的那把子力,慢慢地就爬上了巴蜀总兵的位置,手握十万大军的调度权! 再反观薄之云,这个一向是天之骄子的薄家二少爷,文官的升迁毕竟不如武官,危险大但是升迁地来得快! 他便落后了,一向以他为傲的母亲前些年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把自己折腾得没了。 薄之云对此一直心怀有愧,觉得都是自己没用害了自己的母亲。 经过岁月的洗礼,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是兄弟俩这梁子却是越结越深了。 “没想到那薄大人看起来那般仁义大度,身上竟然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苏芷拧着眉头。 要不是今日听赵晋这般说来,她实在想不到薄之云身上的故事如此跌宕起伏。 见苏芷竟然被一个故事吸引住了,也不问他的具体打算了,赵晋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捏着她的手腕才将她从故事里拉出来。 “娘子回神了!” 苏芷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动身?” “天黑就出发!”眼下的锦官城里戒严,官道上也经常有摄政王的人巡逻查看。 只有趁着黑夜他们才能随意出入。 “唉,怎么就成这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才能稳定下来!” 苏芷颇为心酸地想。 “大概是不能了!”赵晋轻轻吻过她的发际, “对了,若是傅大人再过来,你便让他等我回来!” 夜晚来得很快,黑沉如泼墨,沉沉坠下,仿佛一张大嘴,要将所有置身于它之下的人全都吞没于腹中。 苏芷站在门口,看着赵晋一乘轻骑绝尘而去,心间涌上浓浓的担忧。 心底的担忧将除夕的所有气氛全都淹没。 她没有心情打理,还是赵灵派人整治了一番。 只是这个没有赵晋的年节过得让大家全都提不起兴致。 几位庄园的主子,是家人俱都不在身边,心情理所当然地不好,但下面伺候的下人们有些却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譬如先前苏芷在锦官城里买来的那一家三口,巴云一家。 他们是为主家忧而忧,虽然一家团聚着,却也不大表露出来。 苏芷在例行发红包的环节,发现他们的心事,便直接让赵灵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打发他们一家三口好生聚聚。 赵灵道她既是开了这个头了,那不如给其他人也都放个假,索性他们现在家里主子少,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伺候。 苏芷没有心情理会这些,挥手任由赵灵安排。 “大嫂,别担心,大哥一定会平安归来!”赵灵心知大嫂是牵挂着出远门的大哥。 其实不仅是她,她和赵煦也很挂记! 果然是年节,赵灵将要给下人们放假的消息一放出去,有家室的下人们全都兴奋起来,纷纷计划着回家的回家,出门玩儿的出门玩儿……一时之间弄得好不热闹。 这原本是好事,可谁也没有想到,好事到头来竟会给别园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七章 来者不善善不来 大年初二,年味还浓,天气寒冷,却也不妨碍锦官城中有大批人马往郊区而来。 前行的方向正是苏芷所在的别庄。 收到消息的时候,苏芷正在书房里收拾赵晋留下的一堆文书。 这也正是他回到锦官城后一直碌的原因——处理不完的文书。 “夫人,不好了,官家来人了!”青柠不懂事,一听到守门口的顾伯来报,立刻就乍乍呼呼地进来了。 苏芷心头一滞,沉声道:“是谁?” “不……不晓得,没问哩!”青柠是被吓到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在刚听到说是官家的人,就已经吓到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心情再听下去。 苏芷面色不虞:“下次把话听完再来禀报!”相比青离、青园,青柠要学的实在太多了。 她放下文书,回身走到窗外,拿起一封刚刚阅读过的信函,手指轻动,细细地摩挲着。 这是一封署名为苏玉颜的信函,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送达到了这里。 里面所说之事,正是刚刚青柠来回之事。 “夫人,这回杜夫人为何要向着你!”青离看她心神不宁,便起了放题引她说话,也好把心神镇定下来。 “玉颜姐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奷大恶之人,当年替嫁之事,着实也是杜家的意思,你想想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当年她长成那副模样,惹人嫌弃也是正理,她无话可说。 再说苏玉颜虽然曾经作天作地过,但是好在迷途知返,已经找寻到了心灵的归属,如今生下两儿一女,彻底稳固住了她在杜家的嫡长媳的地位。 而且最近据说一心照管孩子,都不大管杜一清的事情,甚至还一心向佛,时常会去观音山上香礼佛。 所以对于苏玉颜会提前写信请信得过的婢女前来知会她杜一清接下来的行动,苏芷虽有惊讶却是想得通的,而不会去怀疑她是故意要引她入套。 “夫人,外面来人了,好多好多的人,都穿着衙门里的皂衣衫子,别着大刀……”青柠想不明白自家夫人听到这等阵势为何还能如此的淡定,她都快要急坏了! 苏芷淡淡地道一句;“晓得了!” 晓得了也不立马出去,这是什么鬼,还要求回房间换一身见客的衣衫才出去。 青柠在一旁急得不行,倒是青离淡定,斜斜地瞟着她:“主子不急,你在这里瞎急什么?” “我……那可是官家的人,他们凶神恶煞的,大人又不在这里,万一他们起了坏心,要对付夫人怎么办?”青柠咬着唇,她是担心夫伯安危。 青离“噗”了一声:“那可你想多了,这些人既然没有一开始就冲上门来,而是客客气气地递门牌行作客之礼,就不可能立马变脸!” 也不想想他们家夫人是什么身份,就算大人身为犯官,可她却是实打实的苏国公府的二小姐,也是皇上亲封的绵州县主,只要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这里的官员谁能把她怎么样? 这些话青离在心里琢磨透了,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抛给焦虑得不成样子的青柠一个安啦的眼神,扶着换好大妆的苏芷出门。 花厅里,前来拜访的人已经等急了。 正在厅中摇摆着脚步四处探看。 苏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两人。 女子是侧面站着的,只露出一个背影。 因着屋子里烧了两个炭盆暖和,所以她脱下了身上的大衣衫,只留下一身随身的玉兰色绸布长裙,裙身拖曵得很长,但是腰身却显得有些粗,可见她的身形是微微有些发胖的。 想必日子过得安逸吧,苏芷悄悄地想。 而那男子一身绯红官袍,背着手在一幅赵晋写的字面前,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摇头晃脑地品评。 苏芷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仰高了下巴,站在门口未动。 青离会意,立时开口:“绵州县主到!” 屋子里的两人被惊动了,同时回过身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苏芷径直走过两人身边,来到上首坐下。 青离瞧着那两张惊讶且发愣的脸冷声斥道:“大胆,见到县主为何不行礼?” 苏玉颜呆愣愣地行了一个礼。 她知道她是县主,但是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未在他们面前摆过县主的款,今日是怎么了? 她正发散思维想得起劲,便被身旁的男人扯了一把,两人同时弯腰行礼:“给县主请安,县主安好!” 苏芷从容应对:“免礼!大家都是亲戚,不必客气,请坐!” 杜一清白皙的脸上一沉,话倒是说得好听,还是自家亲戚了,一来就摆上谱了,这是要认亲戚的节奏吗? 不过不得不承认,苏芷突然间来了这么一手,却让他身上这身官袍失了意义。 他原本是想要借助这身衣衫摆正身份,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可是他的款还没有来得及亮出来,人就把县主的身份亮了。 虽然县主在大明朝向来不是什么实权人物,但是苏芷这个却也是有封荫土地的,距离锦官城不过百十里地的绵州城可不就是她的封荫之地吗? 他这堂堂的正四品官,在锦官城也许很大,可在她眼里却还是不够看的。 他握紧了双拳,突然觉得今日来错了! 苏玉颜想得自然没有那么多,她想不通苏芷为什么这样做,就不再去想了,而是仔细打量着苏芷。 今日的她可算是红衣大妆。 身着县主的红金相间的袍服,上面全是按照大明的规制所制的花纹,上面大到披肩的形状,小到细节处的一个绣花花瓣,都无一不精。 不论是谁,穿上这身衣衫恐怕都足够威风好看。 更不用说姿容天成的苏芷了,再加上她以往都是素净地打扮,如今这样一扮上,可真是浑身都像洋溢着皇家贵族的气息。 美得很,也气派得很! 她看得目不转睛! 这样的女子,她输给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二位大年节下的怎么也不好生歇息,跑到我这小庙子里来做什么?”苏芷见两人迟迟不开口说话,便直言不讳。 “县主真是将我们问住了,今日是大年初二,下官携内人来给县主请安拜礼!”杜一清将心中想要质问的话咽下去,努力更换成了能够说出口的话。 “哦,多谢你们还惦记着我,只是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搜查我的家?怎么是不是我这个做县主的有什么没有做好的地方,竟然引得你们如此小事扬大?” “不,不,不,下官并没有搜查夫人的府邸。只是听从摄政王爷的命令,道是犯官赵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下官想着好歹亲戚一场,这才不请自入!”杜一清不太怎么敢在苏芷面前放肆。 眼前的她不仅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而且只凭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他不能惹得起的——她可是摄政王爷心心念念要得到的女人,啧,惹不起,惹不起! “那么请问搜到了吗?”苏芷今日听说他过来了,故意这般大妆装扮地原因就是要在气势上,身份上拿捏住他,让他不得不顺从。 “没……没有搜到,或许是下官弄错了,那犯官有可能自己带着流放了!” 杜一清说到流放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苏芷。 只见她始终垂眸立眼,眼中并没有因为他所说的话有半分情绪的变化。 她实在是太稳得住了。 如此一来,那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什么重要的消息都没有探询到。 “既然没有,那么就请你们从我家里退出来!” “可犯官赵晋……” “住口!”苏芷早在听他喊赵晋第一声犯官的时候就已经心生不满了,只是强行要求自己为了大局勉强忍住罢了! 但是听到后面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那可就不怪她忍不住了! “杜大人还是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才是!我相公哪里是犯官了?先前在锦官城的事情不过是摄政王爷误判罢了,在西疆的时候可有指挥使大人替他恢复名誉了。 唉,你消息闭塞,不知道西疆的消息,我不怪你,只是此事我既然已经告诉你了,那么希望你明白,我们赵家不是你能够再轻易进去搜查的地方,其二,请你对我的相公放尊重点!” 苏芷说这话时并没有动怒,全程都表现得十分平和,就连责备他都是用的最寻常的语气。 杜一清想要反驳的话有很多,但是却发现碍于彼此身份的对调,他事先准备的那一套一套的质问的话题却是怎么着也问不出来了,只能勉强地点头又点头。 若是此时还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他们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拿不到了。他有些不甘心,朝着自己的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便起身告辞了。 “下官听说锦衣卫指挥使傅大人也在这里,可是方便下官前去拜访于他?” 苏芷挥手让人先去通报,得到准确地答复后,命人在前面给他领路,带着他过去了。 屋中只留下了苏玉颜和苏芷二人。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刚刚之事的影响,苏玉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是,只是眼冒星星地瞧着她,却就是不说话。 苏芷叹息:“二姐姐不必拿那般眼神瞧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用了这一招!” 这身衣衫瞧着不普通,穿起来就更不普通了,代表的是一种身份,一种地位,更是代表了皇权在其庇护之下的光环。 “县……县主……” “还是请二姐姐唤过一声阿芷吧!这县主……我刚刚说了,这是无奈之举!” 如果她不穿这身衣衫,恐怕杜一清的态度就远远不是这样的了! 苏玉颜得到苏芷的安慰,舔着嘴唇瞧着她不停地夸赞:“哇,你好厉害,连我夫君那样的人都被你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苏芷失笑,她当然是没有这个本事了,全靠的是这身衣衫。 毕竟杜一清再高傲自大,可现在皇权一日还在新皇帝手上,她就一日还是大明朝的县主,他一个正四品的地方官,还真就拿她没有办法! 因为对她不敬,在一定程度上而言就是对册封她做县主的皇帝不敬,这样的官员可没有! 所以杜一清不敢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苏芷见苏玉颜已经有些愣了,知道要是让她自己清醒过来,怕是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便主动提醒道: “对了,杜知府留下二姐姐是想做什么?”“他呀,他就是想要让我套你的话,待我想想,赵晋可回来了?还有你们可曾看到过那几把钥匙,听说是金钥匙!” 苏芷眼神微眯,杜一清倒是挺会捡便宜的! 想要在她这里打亲情牌,她可能想得有些太多了。 “他没有回来,至于他在哪里,恐怕这就要问摄政王了!”苏芷这算是实话实说。 赵晋此刻的确没有回到庄子里,就连过除夕都是她带着赵家姐弟和一群下人朋友们过的。 “哎,你不用告诉我,我并不想替他打听消息!”苏玉颜拦住她,脸上的呆愣终于消失,却很快就被抑郁代替,她咬着牙根再一次重复,好像是要赌咒发誓一般:“我发誓,我才不想替他打听什么消息!” 听得出来,苏玉颜对杜一清并不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三十八章 姐妹感情的升华 苏芷并没有细问,她不想去揭苏玉颜的伤疤。 她那样的出身,嫁到那样的人家,对方又是那心眼多的男人,她会幸福才怪。 就算她曾经教过她如何挽回男人的心,但那也只是暂时的,他原本就跟赵晋不同,并不是什么将男女之情看在眼里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苏芷的错觉,杜一清看着女子的时候,似乎就只有两种情形:自己的女人可以用的,别人的女人可以看的! 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情感。 他就像野兽一样,恐怕就连娶妻生子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繁衍后代的一种行为。 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 “你总要去交差的!”苏芷有些同情她,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苏玉颜的个性还是很强的,又有这么多年管理内宅的经历,身上也染着几分当家主母的那种犀利地作风。 “对了,我提前给你写信,原本是想要提醒你暂避一下,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狠的招数,倒是比我那些好用多了!” “其实我一直想要谢谢你,二姐姐,多谢,你如此冒险给我写信,小妹铭感五内,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你!”苏芷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想苏玉颜会写信给她示警。 其实她能够想到用身份压杜一清一头,也正是得益于她早到一步的信函。 如果杜一清真的突然间杀上门来,那她肯定是心慌意乱的,哪里还有时间来想对策呢? 所以对于苏玉颜,她的感激是真实的。 “是我谢谢你才是!”苏玉颜低低地回应,在苏芷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头一年,她刚刚嫁给还没有考上进士的杜一清享受过身为一个妻子和女子的甜蜜以外,此后的两年便是在无穷无尽的嫉妒和怨恨中度过。 后来在梓州县重遇苏芷,再相处,发现人生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一个正室夫人,为何要在与杜一清那些纳进门的小妾通房丫环们计较了。 左右不过是脱·了裤子爬到床上那点子事儿,点了灯,穿上衣衫,她还是夫人,她们还是卑贱的妾。 再后来,苏芷不计前嫌地治好了她的身体,她那被折腾坏的肚子又能生孩子了,而且还很快速地怀上了,一举得男。 她在杜家终于能够抬起头来! 有了儿子的她,心情平复多了,又有苏芷送她的面膜、膏粉,她日日地往脸上搽,还得做保养、做美容,一时之间竟然忙碌得没有时间再去吃杜一清的醋。 而被他无意中远着的杜一清居然莫名地喜欢往她的院子里凑了——果然人就是贱的,近了时徒惹人心烦,离得远了却又硬要凑上来! 一来二去地她又添了一个儿子。 如今她是两儿一女,万事不愁,绝对不是后院里那些十天半个月就要更新一次的妖艳贱·货般的小妾们能够相提并论的。 尔后的岁月,她就在家里阅读佛经,抄写佛经,既能达到练字的目的,又能让自己静心安宁。 她觉得自从学过苏芷的处世之道后,心眼放开了,她的日子彻底地好过起来了。 所以她一直都将这一切她归功于苏芷身上。 这一次她在府中无意中听说苏芷的相公赵晋出事,她挺忧心的,连番派人在城里打听消息,这便听说了杜一清要在大年初二这日前来探访苏芷,还要带上她! 于是她便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了身边多年的心腹将其送过来! “我……我没有你这么大的本事,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而已!”苏玉颜的声音低低的,已然落了泪。 想起了过往,想起了姐妹间的那些事情,她心中感慨万千。 “二姐姐不必伤怀,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很好了!上次我回绵州,大姐姐看到我,还向我夸了你,说你孝顺又懂事,时常回去看望伯父伯母,对待乡亲们也都和蔼可亲,为人又大方……” “不……阿芷妹妹,我能有今日全都是因为有你,我晓得的,我都记着的……”苏玉颜越说越是哭得不能自已。 “你……你们的事情可能处理好?”她担心苏芷应对不过来。 这几年她都在内宅之中行走,但是有好些事情她也都还是在操心的,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 虽然细节方面不懂,但是大局还是能理得清楚的,大明朝的天儿怕是要变了,而赵晋和苏芷二人恰好就站在与摄政王为敌的那一面! “嗯,能的吧!”苏芷不想她担心,便含糊不清地答了,尔后看着她突然道:“锦官城里可还好?” “你是问谁?”苏玉颜很敏感。 “我相公以前的下属?”苏芷以前大约听赵晋提过一两句,只没有细问。 “不好!我知道要来见你,怕你问起,所以特地让小菊去打听了一下,听说……有个叫程中杰的因为跟他闹狠了,被关进了大牢,还有好几个下属的官员都被罢免了……你不知道那几日他就跟发了疯似的,后院的那些小妾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杜一清被惹得要发疯,她也不敢上前去招惹,还是等他那几日过了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派人去搜集消息。 苏芷心中一阵难过,苏玉颜提到的那些名字全都是赵晋以前得力的属下。 他们会在赵晋离开后与杜一清这个新上任的知府作对,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唉,实在是太过倔强了。 她起身从袖中翻出一个荷包:“二姐姐若是看到程中杰的家人,还请替我将这些交给他们!” 苏玉颜轻轻捏了捏,里面软软地应是银票。 “我这里有些仓促,现在也没有多少,请他们将就着用些吧,也好让程捕头在牢里不用吃苦!” “二妹妹放心好了,我特意打听过,赵晋的人在牢里平时倒是吃不了什么苦头……”苏玉颜眨眨眼睛,一副她懂得的意思。 苏芷静下心来想想,倒也明白了。 一则杜一清虽然接替了赵晋任了锦官城知府,但他能伸手的地方毕竟有限,关键的人物他能够很快替换上,但是有些他认为不必要或者不够显眼的地方却是照管不过去的。 譬如说大牢。 上面上官虽然换了,但是里面牢头、狱卒却还是那些熟面孔,对于程中杰这等讲义气之人,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给予照顾。 二则苏玉颜怕也是早早打过招呼了。 苏芷心头涌上一阵感动,握住苏玉颜的手,又拿出另一个荷包硬是塞到她手里:“二姐姐打点想必也是花了心思和银钱的,这也没多少,还望二姐姐莫要嫌弃!” 苏玉颜一阵推拒,可苏芷却很是坚决,非让她收下不可。 “哎,你这……你就是太客气了!那些事情我原本就没打算让你晓得,你看看嘛,你非要问,问过了还要……” 她有些无奈! 可苏芷的强硬却从来都不是流露在表面上的,硬要让她收下,她想着此时的苏芷早已非当年的她,她自是不缺这些东西的,这才没有客气! 苏芷却是明白她的情况的。 也许杜家累世攒下的比她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要多得多,但是这些东西跟她却是并没有多大关系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罢了。 在这大明朝虽说比以往要开明许多,却也没有到任何一个家庭都允许自己家的儿媳妇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地步。 而她娘家又没有实力,没有给过她嫁妆。 所拥有的也只不过是平日里抠下来的一些银钱,还有就是得宠时从杜一清身上获得的。 故而这银钱她着实是用得到的。 不过这些话苏芷是不会说出来的,因而苏玉颜很是感激。 也许从她开始帮助苏芷开始,她从未想过要得到好处,可现在却得到了…… 这也许就是行善之人所拥有的别人没有办法轻易得到的东西。 姐妹俩说完正事,又聊了一些有关南口村的事儿,不过到底两人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了,离那村子都远了,也只有苏玉颜回娘家探亲时的一些小事,其他的倒并没有什么交集了。 所以聊来聊去,就又只好聊到了苏芷帮助里正建的那家酱料作坊。 “听说如今的生意也还是不错!大家都说幸好有你!” “二姐姐你是知道内情的就莫要笑话我了!”苏芷抿唇。 她可不是主观上想要帮他们的,只是看在里正和阿毛叔一家的面子罢了。 还好他们从拜月教的攻击下撑过来了! “估计他们也并不怎么在意你为何帮助他们,他们只晓得在这件事情里他们是占了便宜得了好处即可!” 苏芷笑笑,苏玉颜这话乍听不好听,却甚是实在。 “也罢,总归村里的日子好过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苏芷为人向来心善,她原也是想要看到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这样也算她不枉穿越这一场了。 姐妹俩聊到村里的事,不免要说到苏大丫。 “大姐是个有福气的,我曾经是最担心她的,如今她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谁也没有想过身为石女的大姐居然能嫁出去,而且嫁的大姐夫似乎还挺不错的样子。 姐妹二人都为苏大丫感到开心! “对了,二妹妹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家的丫丫呢?”苏玉颜似是突然想起来一般。 她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放着好些小玩意儿。 “是我这么久以来到处搜罗的,我们家哥儿,姐儿最喜欢了,想着让你们丫丫也来玩一玩,看看喜欢不喜欢!” 苏芷瞧着里面摆放的都是一些专门给孩子准备的小玩具,拨浪鼓、翻花绳……好些都是本地的土着玩具。 丫丫大了,自然是不喜欢了的,而双胞胎素来有点老成,尤其是团团,恐怕对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也都不感兴趣。 但是这毕竟是苏玉颜的好心,她自然要替他们收下,还要真诚地道谢。 “他们被我送到亲戚家去了,前段时间不是赵晋出事吗,我怕吓到他们!” 苏芷特意模糊了那个亲戚家的概念。 好在苏玉颜只是随口问一声,并没有追问让她为难。 都是做了母亲的人了,聊起孩子来话题最多,不过时间有限,半个时辰后,杜一清那边便有下人来请,道是他们大人出来了,让她赶紧着出去。 “二妹妹……咱们……好些时日不曾见面……没想到也会有聊得这么开心尽兴的一日!”苏玉颜笑着,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苏芷点头:“是啊,当初……谁也想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有时候有些事情过早地下定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两人边说边走出来,苏芷一眼就看到了前面走来的傅青渊。 心道这两人居然见面了,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正想着,便听得杜一清的声音:“与傅指挥使今日一叙,下官长见识了!” “杜知府客气了,长见识的话还请不要多说了,毕竟本官相比于你并没有比你大!” “傅指挥使大人言之有理,确实是下官虚长指挥使大人几岁!”杜一清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坑了一般,有些别扭地承认着他比傅青渊年龄大,官职却还比他小的事实。 看不出来,这人瞧着长得清风霁月,行事似乎光明正大,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记仇的。 自己不过是在接手锦官城偶然地一次机会不小心招惹到了他,他居然一记就记到了现在,如今连嘴上的一句话都不肯饶过! “那本官可要奉劝杜知府,有时间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有空便在府中多读书,读好书,勤读书才好。毕竟如今锦官城的天气也是格外寒冷,免得把你冻着了!” “你……”杜一清气得牙齿打颤,他这话表面上听着多好听呀,可是实际上了,却是在嘲讽他一大把年纪了,官职却还不如他高。 “多谢傅指挥使大人!”杜一清几乎是咬着牙根应下来的。 偏偏傅青渊觉得还不够嘻皮笑脸地上前应了一声:“不客气,上官关心下官是理所应当的!” 杜一清气得抚着胸口发堵,偏偏还说不出什么,转脸间恰巧看到苏玉颜还在跟苏芷难舍难分,不由冷下脸:“走了,还说什么说,也不嫌冷得慌!” “保重……”互道珍重,再次别离。 说来也巧,就在杜一清等人刚刚离开之后,就听到前方掠过一骑。 接着两骑、三骑。 苏芷心潮涌动,抬眼去看,等到看清马上之人,心下大惊,她……她怎么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九章 傅青渊谋略之深 溯溯寒风中,天气阴沉沉地泛着冷意。 几匹马如裹着冷风一般驰骋过来,直到了苏芷面前才堪堪停下。 率先跳下马的是一个身着杏色长裙的女子。 她妖娆地看着苏芷笑,调皮地眨着一只眼睛,眼神带着挑逗。 苏芷愣了愣,她便直接抱住了她的双肩,语带调侃: “好久不见,可曾想念?” 看到她,苏芷已经愣了,此时又被她突如其来抱住了,便更愣了,直到那双手在她背上轻轻地蹭着,弄得她有些痒之后,她才反手将她推开。 “你干什么!”虽说都是女子,可是这样程度的拥抱,她也只跟赵晋有过,又是大庭广众之下,甚是别扭。 “怕什么,咱们都是一样一样的,难道你就不可怜可怜我,这么大冷的天儿还赶过来瞧你吗?你是不晓得的,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平姬眯着眼睛笑,嘴里说着可怜的话,可是脸上却一丝可怜的情绪都见不着,也不过是演戏罢了! 苏芷推开了她怕她再又粘上来,连忙躲到青离身后,瞧向其他马上跳下来的人。 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看穿着打扮像是侍卫丫环之类的。 只是他们的服装很奇异,下半身是厚棉布的大裙摆,上半身是半臂的兽皮中长袄。 头发结辫而织,垂在胸前或在腰后,看那密密麻麻的辫子,苏芷瞧得头皮都痛了。 “哦,这是我的家仆,吕巴,吕掌,青云,青朵!” 这名字取的,苏芷竟无力吐槽。 不过对于有些古灵精怪又有些不好习性的平姬来说,这倒也像是她的风格。 只是她想不通,平姬明明是一身大明的装束,而他们却是一副边塞民族的装扮。 不等她想清楚,便听到不远处风声送来她熟悉的呼唤:“娘子!” 苏芷抬眼看去,只见赵晋一路风尘过来,脸上笑意顿时显现:“相公!”随即便激动地冲上前去。 赵晋的马已经停在门前,随身的小厮将马牵制住,二人紧紧相拥。 “相公,你回来了!”苏芷靠在他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紧实精壮的腰,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落了地,寻到了归处,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着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会冷,事情又是不是顺利? 想得太多,她都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而犯上抑郁症了! “赵夫人!”身后有人沉声唤她。 苏芷一惊,掠过赵晋肩头看向身后那人。 “薄……薄大人?”她没有看错吧,她竟然看到了薄之云。 他改装易扮,穿着小厮的服装,跟以前洒脱自在的他相比,极其之低调。 “我们进去说!”赵晋拦住领着众人进了正厅。 苏芷全程都与赵晋四手相握,难舍难分。 在一旁瞧着的平姬眼神幽幽地转动,十根手指紧紧地攥住,她真想现在立马冲上前去,将他们紧握的双手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全部掰开。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过苏芷现在只顾着高兴,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就算看见了,演技高超的平姬的真实想法她也看不透。 而赵晋是就算看穿了也不会害怕什么,他牵着自己的娘子,碍着谁了? 一一落座,青柠端了茶水上来。 寒冷的天气里,一口热乎乎地茶水下肚,足以让人心头满足。 “哇,好暖,好暖和!”平姬抛掉心头的那些小情绪,抱着茶水用力啜了一口,闭着眼睛靠着座椅喟叹出声。 “的确是好茶!”薄之云受她的影响也开始品起茶水来。 苏芷惊讶地看着他们,瞧向赵晋。 他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被风霜吹过后的立体和棱角,眼神里还有隐隐地血丝,可见他是累极了的。 只是同样是从益州过来的,为何旁边这俩货精神饱满地让人嫉妒呢? 她微微有些心疼,趁着赵晋喝空了,亲自替他添了一杯。 “这茶水里我放着参片熬的,可以补气益神,喝过后,你好生歇息一番!”这么几日想是累惨了! “咳咳……喂,赵夫人,咱们可还都在这里了!”平姬囫囵地灌完一杯茶水,假意咳着嗽将茶盏递到苏芷面前。 看她那副讨嫌的模样,苏芷差点就要忍不住捧着茶壶掷她脸上去。 只是赵晋却朝着她摇了摇头,她自从看到她就对她的到来感到疑惑,如今赵晋居然还这般示意,想来,她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不小。 不过当着大家的面她不好问出声,只好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水,咬着字眼道:“小心烫!” “多谢!”平姬右手收回时,故意上仰,蹭过苏芷的手腕,苏芷心头一慌,欲要瞪她,她却是一脸无辜的瞧着她。 “你……”当着薄之云的面,苏芷不好做得过分,只得气呼呼地回到赵晋身边。 那边赵晋已经在与薄之云说起事来。 而事先听到消息的傅青渊也到了,他一来就瞧见了陌生的平姬,朝赵晋使了个眼色。 苏芷刚要做安排,却听见平姬主动道: “那个赵夫人,你这园子挺不错的,不如领着我去转转?” 苏芷翻了个白眼,她才不想领着她去转了,这人明明是个姑娘家,可见她行事却总给她一种在揩她油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事情从前与她相处的时候倒也没有,如今刚刚才生出来,她也不好确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而更不好介定她的性取向为什么…… 她只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远离她! 不过眼下厅中的三个男人很明显有要紧事要商量,她这个做主人家的不出面招待客人还能指望谁呢? 正月初的园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可以观赏的。 银杏树落了叶,就连女贞树都只长着稀稀拉拉的黄叶子,只有墙角处长着一盆赵灵前段日子才新移植来的腊梅。 淡淡地开了几瓣,花香淡雅,算是唯一可赏地景了。 踏着鹅卵石小径,苏芷尽可能地远远地离着平姬,却突然被她抓住衣摆: “你看着似乎有些怕我,可是真的?” 此时平姬的眼神认真而郑重,这样的她比起之前的她,瞧着很是陌生。 苏芷甩掉她的手连忙否认:“什么,我为什么要怕你,这里是我的庄子,要说怕恐怕也是你怕!”她是坚决否认这一事实的,虽然实际上她真有些想要躲着她。 倒也不是真的因为害怕,而是她不想面对她看着她的眼神,粘粘乎乎地,瞧着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坦,仿佛是一块肉被一只苍蝇人盯上了! “还说没有,你连看都不敢看我,怎么,怕我太美,抢了你的风头?”平姬一副老娘天下最美的模样,而且她说话可不仅仅只是说话,还边说边去拧苏芷的脸颊。 她的手指很长,手掌里也不知怎么地长着几颗薄茧,抚在苏芷脸蛋上时,有种被刮刺的痛意! “唔……你干什么!”苏芷被她大胆的动作拂得一愣,愣过之后,迅速拍掉她的手。 平姬真的很古怪! 她眼神弯弯,像点亮的星空,她只要一瞧向她的眼睛里,仿佛那整片星空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的感觉真可怕! 苏芷心头荡起阵阵惊疑,背上油然而生一股惧意。 这平姬莫不是……莫不是一百合? 啧,这样的感情她可受不起! 她忍着手上的鸡皮疙瘩拍掉平姬的手,再次离得她远了一些,然后忽略掉平姬受伤的眼神,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却被平姬拿话勾住了:“你这做主人的就这么没劲吗?说走就走?也不管我了呢!” 苏芷摊手:“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 “那我也累了,你带我去你房间歇息!”平姬强硬地要求。 她那副模样,明明就是一副千金大小姐傲娇发脾气地模样,可是却又散发出浓浓的雄性荷尔蒙地感觉。 苏芷觉得她可能是被平姬给弄蒙了,这人怎么突然间就不男不女呢? “本来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与你说的,可是看你这副模样,似乎并不是很想知道嘛,既然如此,看来我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不知道的话,你肯定会后悔的!我这个人呀,向来心软,不喜欢看到长得漂亮的姑娘伤心!”平姬说着又要蹭上前来拉她的手。 苏芷连忙躲开,无奈地引着着她去暖阁稍坐。 暖阁不大,里面只烧着一个炭盆,苏芷觉得有些许冷,便紧紧地裹住了大氅,看在平姬眼里,她却有了别样的解读:“你不必害怕我,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不然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你?” 苏芷蒙,平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示好吗? 想到她神秘莫测的身份和让人无法预料的行事,她应该接下吗? “我其实是拿你当朋友的!”苏芷可没有忘记她刚刚说过的话,她有要紧事要告诉她,既然如此,她就说些让她高兴的话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你能像对你的朋友傅夫人、李太太那样待我吗?” 苏芷眼神凌乱,这人未免也太较真了吧! 可面对平姬认真的小眼神,她只能远远地点头:“嗯!” “那好,我告诉你,我刚刚收到消息,朱锦睿已经从千佛山回来,而且他知道了你在这里,说不定很快就会带着人过来,我看你们还是先逃走吧,不然我可不知道那个死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芷怔住了,许久才想起来问:“真的吗?” “我从不骗人!”平姬拍手! 苏芷将信将疑地谢过她,说她舟车劳顿,要安顿她先去歇息,自己则匆忙仓促地去找了赵晋。 他已经回到房间,刚刚沐浴过。 头发丝还湿着,正独自拿着厚棉布擦着头发。 苏芷上前自然地接过这个活计,问起平姬所说的话。 “他的确已经不在千佛山,他知道我们回来了,所以……这是傅指挥使的意思,他说这是唯一能够救孟将军大军的机会!” 摄政王如果不是听说他们回来的消息,是肯定不会轻易离开那里,要是他一直都在那里纠缠不清的话,依照他的聪明,他肯定会找出大军的所在。 毕竟,那不是单独的一个人,而是数万大军。 只要有人生活过,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只要细细地搜寻,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傅青渊才会想出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只要朱锦睿那样聪明的人不在那里,他下面那些人也成不了大气候。 “所以他就拿咱们当挡箭牌!”苏芷心头闷闷的,其实在平姬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猜测到了肯定是他们自己人泄漏出去的。 因为他们的行踪的确是十分隐秘的,尤其是赵晋,一瞒再瞒,就连去益州为了不惊动官道上的军队,他都是半夜三更离开的。 可是回来的那天,居然就那么张扬。 还故意与前来探询的杜一清卡着时间点出来,想必在路上二人已经是碰上了,也许还交手上了! 苏芷不满,却也没有办法,尽管她知道救下孟将军大军的应该还有别的方法,但是这无疑是最快,最省事,也是最坑的办法! “那他打算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 然后就想办法将他们夫妻活活拆散,把赵晋重新打入大牢,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调·戏她? 苏芷想想朱锦睿的手段就觉得恶寒,他比有着恶趣味地平姬还要可怕! “他算过时辰,大约还一个下午的时间,如今他正在想辙,你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娘子!” 苏芷扭过头去,拒着嘴不说话! 还没等夫妻二人从各自地情绪里出来,外面就响起了激烈地喊杀声,哀嚎声,似乎场面十分惨烈。 “怎么回事?”赵晋冲出房间,一眼看到了乱成一团的院子。 “不好了,有人杀上门来了!” 苏芷听得一怔,心头顿时就凉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章 自己坑自己的人 杀上门来,这是什么概念? 如今可还不是乱世,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大明皇朝还在吗,皇帝还在掌权吗? 苏芷和平姬对视一眼,同时怀揣着疑惑冲到前院,傅青渊正站在台阶下紧急点人。 “王意,你守住前门,左文,你看住后门!” 看他沉着冷静,从容应对,许是他表现得太过镇静了,给苏芷一种这一切仿佛都是事行策划好的一般。 但见赵晋脸上虽无慌乱却也有意外,可见这一幕他确是不知情的。 “怎么回事?”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对事的看法! “是薄之平来了,为薄之云而来!” “什么?”赵晋微惊,他的手指向傅青渊微微颤抖:“傅指挥使,你是故意的?让我将他带回来,却引来了薄之平!” 不然这一路上薄之云那样改装易扮,应该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可是这薄之平却来得这么快! 这若不是提前知会又是什么? 傅青渊眼神微闪,却否认了:“谦之,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将手握重兵的他引过来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想看着你们的别庄被包围吗?别忘了,我和我夫人可都在其中!”他这不是在自己坑自己吗? 他们被包围了!苏芷心里却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赵晋面容无奈,语气沉痛。 “你听我解释,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傅青渊也急了。 他原本不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有些事情从来都是不会按照人原本设计的路走,而是一下子就变换了。 赵晋不说话,傅青渊又道:“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这样吧,我们先退敌好吗?” 赵晋依然不说话,却点了头。 他尽管生气却知道他必须要以大局为重,此时容不得他半有点懈怠。 “还聊了,后门已经被攻破了,你们看着办,唉,也是倒霉,我原本最近没地方去,还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日安生的日子,没想到……”平姬背着手远远地站在台阶上,径直往外去。 “喂,你不怕死吗?”苏芷叫住她。 便是隔着一重院墙,她也听到了外面在放箭的声音。 里面还隐隐夹杂着有人中箭后痛苦的哀叫声。 突然而来的攻击惹得赵晋心头重沉,他将苏芷送到一边沉声道:“娘子你先带着下人们进去,我们迎出去!” 他不是怕死之人,尤其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时,就更不怕了。 为了表示他的清白,和表明他也不怕,薄之平也冲了出去,人还未到就开始破口大骂:“去你娘的薄之平,本官在此,你也敢下令放箭,你特么是不是想活了?” “哈哈哈,老子就是不想活了,怎么地……老子死了,也要拉下你们这些京城高官来陪葬!让你日日派人监视老子!” 薄之平哈哈大笑着,笑得极其的释放,为了表明他的决心,他还边说边让人停止放箭,推出了一排十数人。 “来,锦衣卫是不是,杀!” “啊……” “这个也是锦衣卫吗?来,来请傅指挥使大人好生看看,这个腋下有太阳标志的人是不是你派来的监视老子的?” 傅青渊眉间紧锁,瞳孔紧缩,双手紧握成拳,气恨得不行。 “你……好你个薄之平!你找死!”傅青渊真是气得不轻。 “哼,谁找死还不一定了!” “你就不怕朝廷惩罚你吗?” “哈哈哈,傅指挥使大人你原来如此天真,不妨告诉你,今日我先杀你锦衣卫的鹰犬,再杀你这个指挥使大人,然后将这满庄子的人尽数杀光,烧光,谁还能知道我干下了这样的事?” 薄之平如此有恃无恐,自然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 “他娘的,你够狠。”傅青渊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真后悔,他居然引狼入室。 而此时赵晋瞧着他这般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凉凉地出声:“指挥使大人怕是小瞧了他对薄知府的恨意!” 于薄之平而言,他的前半辈子都处于薄之云这个嫡不嫡庶不庶的弟弟的阴影下,这使得他心生怨恨,而且往往就是这种童年阴影最容易让人产生最深刻的印象,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你……赵晋,你能不能不要太聪明!”傅青渊瞪他一眼。 他发誓他真的后悔了。 他原本一开始想出这一招时,只想用这招来圈住赵晋,好逼迫他将金钥匙所藏之地告诉他。 所以才会趁着杜一清前来时,透露出赵晋其实已经回到锦官城,就在这栋庄子,而且还会按照约定带回薄之云。 可没想到,薄之云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先礼后兵,直接就打上门来了。 还一来就让人放箭,他实在是很贱呀! 苏芷原本不明白,可现在躲在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懂了。 原来这一场斗争原本是可以免除的。 “哼,老子管你们谁引老子过来的,老子今日就要灭了你们。摄政王那里又能立上一功。” 薄之平说完之后也不再多言,立刻命人出手,直接朝着傅青渊射。 相对比赵晋,他更忌讳这个统领着锦衣卫的傅青渊。 弄死了他,赵晋这个文官于他不过是个泥菩萨,一捏就能碎。 这里一言不合便开打,谁也不让谁,打得难分难舍。 苏芷听着杀喊声、箭矢声,心头略有些紧张,心里更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心口几欲透不过气来。 “赵夫人,我劝你们要是有后路的话赶紧走,他就是一个疯子,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薄之云不知何时出现了,站在她身后盯着她幽幽出声。 “后路怕是没有了,后院早就被攻破了,眼下只有武元、武术带着人在抗着。看那架势,怕是扛不了多久了。”青离一直来往于两地,密切监控着场中的形势。 “是,我说过他是疯子,他的理智早就在这么多年里被扭曲了,他疯起来什么都听不起去!”薄之云对薄之平的性格心有余悸。 除了开始几年,他升迁很快以外,后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正四品知府的位置上没有变动过,变的只是在不同的州府间调动。 不是他真的没有能力上升了,也不是薄之平有能力阻挡他的升迁,而是他自己不愿意升。 他早知道薄之平对他很不满,他想要超过他,这种情绪堆叠,日积月累之后,甚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他尤其不想看到他高升。 怕他做出对家族不利的事情来,所以他很自觉地放慢了自己升迁的速度。 可以说如今的场面就是他辛辛苦苦控制的原因。 “他带来的人多吗?”苏芷皱眉,看来是真没有办法了。 “挺多的,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如今出动攻打庄园的不过才三分之一而已!” 就算这样他们也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你们跟我来,青离,你马上带灵儿和煦儿跟我们一起走!” 苏芷捂着胸口,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打杀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带着诸人加快脚步朝着花园的假山处寻去,掀开光秃秃地银杏树旁的石头,一个转动间便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密道。 “你们沿着这里出去一直朝东走,能到五里开外!” “这……这是怎么来的?”薄之云看得大惊,有这样的密道,赵晋竟然连一点口风都没有透过。 苏芷淡淡地道:“狡兔三窟,薄大人就别多问了!” 薄之云原本还想留下来,苏芷道:“外面那个疯子就是专门为的你来的,你若还留在这里,他更加火大,不如先行离开!” 薄之云无话可说,朝着=她拱拱手,算起来,这已经是他们夫妻救他的第二次了。 第一次在益州府,他一个疏忽就让薄之平将益州占据了。 也是因为他要顾及着他的家人,不然的话,全也不至于如此。 现在他自认为家人被安全送走,他也是身无牵挂了,便还是强烈要求留下来。 “我相公还没有回来,我得等着他,你先走,带着他们走!” 苏芷语气有些急躁,她将这条密道给露出来,是想要救他们,而不是想让大家都留下来等死。 “大嫂……”赵灵、赵煦、莲藕、李思容等人也在青离的带领下过来了。 俱都行色匆匆,一脸惶急。 “你们到了,太好了,赶紧走!”苏芷将他们往密道里推。身后的下人们也都鱼贯而入。 “大嫂……你呢,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吗?”赵灵被人流挤着,突然发现苏芷还在密道口。 她身上那抹白色在昏暗中显得很是耀眼。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到!”苏芷应得极其敷衍。 “大嫂,不行啊,你得跟我们一起走!”赵灵还想要再往回挤。 赵煦已经是半大的大人,力气大,一下子挤了回来,抓住苏芷的胳膊,示意她要一块儿走。 苏芷看一眼外面的动静,人大概已经杀进来了,来不及多说了,她厉声喊道:“走,快走,带着灵儿走,不许回来!” “大嫂……” “走,否则别再叫我大嫂!”苏芷怒意凝聚,现在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生死关头! 苏芷的话语许是太过凌厉,姐弟俩都被吓到了。 苏芷趁机让薄之云将两人拉走,又对李思容挥挥手,那意思仍然是将他们托付给她了。 李思容紧张得大叫:“你要回来,苏芷,你给我听着,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听到没有……” 苏芷心口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将所有人推开转身出去,用力将大石门重新合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一章 逃生密道被识破 苏芷靠在石门上,一股凉到极致的寒意散发出来,她简直冷到了心肺深处,全身都结满了冰,动一动就是冰冻的破碎感。 她想不通的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谁该为现在的一切负责? “夫人,他们过来了!”青离有些焦急地拉着她往一旁的灌木避去。 苏芷眼睛动了动,仿佛才看到青离在这里,她惊呼:“青离,你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跟青柠他们一块儿走?” “夫人不走,奴婢也不走!”青离性子很拧。 苏芷看着关闭得严严实实地大门,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只能与她并排在一起彼此给予对方力量。 “夫人别怕,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奴婢能够解决的!” 青离说着,腰间长剑一亮,毫无预兆地飞身而出,一剑刺在为首的那人身上。 “啊……有人,小心!”对方传来大喊声。 青离就着他们大喊的声音就又连连刺了几剑,她也是使了大力气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曾落空过,一击必中。 不过片刻功夫,倒在青离剑下的已有五人。 那余下来的三人全都看过来,眼神惊恐。 “不要放过他们!”苏芷悄悄地挪到了他们身后,手里的毒粉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些人刚刚离得很近,她不确定他们是否有看到她在操控密道的机关,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既然溜进了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此时为了那些逃走的无辜生命,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青离得令,杀得更加起劲儿了! 可这三个人一见青离只一把剑就杀掉了这么多人,哪里还敢再上前来,一人使了一个声东击西,长刀一砍就往后跑了。 “夫人……”青离无语,她原本是保持着往前冲的方向,可是这样一来目标缺失,她脚下刹不住车,差点撞到假山上,而那三人已经果断地撒足狂奔。 心里同时有一个认知,这个女人看着不怎么样,可实在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休想跑!”苏芷被他们这临阵脱逃的行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娇喝一声,手里的毒粉毫不犹豫地撒出去。 “啊……这是什么……” 为首的那人张长袍将所有的粉末都包裹在了其中,自己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身后那人却躲过了,绕开苏芷继续往外跑。 “夫人……”青离正在对敌引战的那人,另一人已经哀嚎着倒在地上,却还有一人撒丫子狂奔了。 苏芷转头去看青离,她正脱身不得,只能她去追。 眼看着他跑出了后花园,往前院去了。 苏芷虽然身体还行,可此时精神高度紧张,情绪有些不稳,追得气喘吁吁很是吃力。 等到青离将那人解决掉追过来的时候,苏芷已经被那人甩了三丈远。 眼看着就要转过前转的月洞门消失了,苏芷一阵心慌。 “他跑得那么快,肯定是知道咱们的密道了,绝不能放过他!” 青离得令,纵身飞去,但很快便又返身回来了。 “不好,前院已经被攻破了,那人……带了很多人杀了过来!夫人,别再犹豫了,咱们快走!” “可是大人……”苏芷看着前门战得最激烈的地方。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相信赵晋就在那里! “大人……大人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云樟、云松还有武元、武术他们都在,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苏芷早就在知道庄子被薄之平带人包围后,就将她身边的武元等人全都拨到赵晋身边了。 苏芷还在犹豫不决,她想去看看,亲眼看看赵晋没事她才放心。 “夫人,你冷静一点,他们过来了,好几十个人,咱们不是对手!”青离有些急切地催促。 情势根本不用多想,一旦遭遇上,她们两个人孤掌难鸣,肯定是要遭的! 其实也不用她多说,苏芷亦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兵器声还有大声说话的声音。 “就在前面,前面的花园子里……里面好像有密道,密道……他们都跑了,还有两个臭娘们,一个使剑,一个撒毒粉,操1他娘的心眼可坏了,你们要是碰上了,千万不要被她们的外表欺骗,下手不要手软……” 是刚刚那个独自逃脱的漏网之鱼正在喘着粗气大声比划。 苏芷气得狠狠捏住手腕。 “夫人,快,快走!”青离抓住她只管往房间里去,将房门一关,便去掰扯了铁质灯台的底座。 “轰隆隆”地声音响起,床头便又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密道。 “我们快走!”青离用力扯住她往下面钻。 此时的苏芷就好像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像个木偶娃娃一般被扯下了密道。 听着密道口响亮的咬合声,苏芷的心里“扑通扑通”胡乱地跳动着。 “青离,我不能走,大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苏芷心神不宁,她坚信赵晋不会抛下她不管,所以她等在那里肯定会看到赵晋。 可是她这么一走,赵晋就找不到她了。 “夫人,你别傻了,大人当然不会抛下你不管,可是大人知道这里面有密道,刚刚就跟奴婢说好了,他们负责在外面吸引大批军队的目光,让咱们一定要趁着前院还没有被攻破的时候赶紧走密道离开。适当的时机他们可能会放弃这个庄子!” 青离手上执着一支火光微弱的蜡烛,照亮着前行的路,一边气喘吁吁地解释着。 苏芷心神凌乱脚步迟滞,几乎只是本能地被青离牵引着前行,脚下时不时地踉跄几步,被地上不平的路绊着艰难挪移。 若是这么说的话,那赵晋他们现在去哪儿呢?而他们又怎么见面? 地下黑暗的密道曲折回环,因为修得过于急促,显得很是粗糙,墙壁上有很多泥块被湿润的水汽侵袭,有些湿乎乎的还在往下面滴着水滴,“嘀嘀哒哒”的水声落下,偶尔还会打在路过它下面的苏芷和青离身上,钻进脖颈里,湿乎乎地,凉意丛生。 可这密道一旦钻进来了,却也只有往前行。 身后是必然的死路,前方总还有希望! 一条黑漆但充满着希望的道路,需要两人竭尽全力去用脚步去丈量。 而在这条密道的上方,薄之平已经带人杀了进来。 “给我抓活的,只要搜到一个就给本将军带到面前来,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全部逃脱!” “将军,这院里没有活着的人,只抓到了一个又老又蠢的老头,问他什么都不知道!” “杀了!”薄之平轻轻地挥手,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别人的生死大事。 “将军,将军,有密道,假山那处有密道!”前来禀报的正是先前从苏芷和青离手里逃脱的软甲士兵。 “你怎么知道的?” “属下从后院攻进来,搜查到后花园的时候悄悄地躲着看到他们从一处假山里钻进去,原还以为他们是想要躲在那假山里面,正要带人冲进去将他们都杀了时,发现那门居然又从外面合上了,有机关……” 薄之平冷厉黑瘦的脸上全是寒意,听得这话,立刻挥手示意大家都上。 那带路的将士圆圆的脸膛上面全是高兴。 他不仅死里逃生了,还带着总兵大人过来了。 只要他们成功地找到密道,他就算立功了。 正想着,薄之平已经挥手,让人去搜。 他的上官直接指示他道:“黄小六,你赶紧着把机关的位置指出来!”这假山看着不大,但是每块石头的突出位置都不同,看着都好像是开关。 可是他们一连摸索了十来块大石头也依然没有寻到,只好返身回来寻求黄小六的指导。 “是,是,是,属下看到那个长得漂亮的夫人在这里摸索了一阵,那门就关上了!”黄小六弯着腰指着银杏树下的灌木丛道。 薄之平打量了一阵,瘦削的颧骨突然高高耸起,凉凉地笑意溢出,厚厚的嘴唇扯开,那笑诡异而奇怪,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原来如此!”他亲自出手在里面一阵摸索,突然假山上裂开了一条缝隙。 “啊……门开了门开了,恭喜将军,找到了!”属下们大声欢呼起来,冲着薄之平不停地拍马屁。 接着薄之平加大了力道,石门震动起来,发出响亮的“轰隆”声,震得整座假山的山体都在颤抖! …… 此时还在密道中行走的众人都被那联系在一起的密道而惊得心神俱颤。 “不好了,密道可能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得加快速度了!只希望他们已经走到了出口!”苏芷累极了,可是想到身后的追兵,想到前方密道里她关心的那些人,想到目前还不知道生死的赵晋…… 她的心中仿佛又充满了力气,咬咬牙拼命坚持下来,心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赵晋,赵晋他在哪里? 而此时被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赵晋打了一个喷嚏,便被傅青渊笑了。 “这难道是被念叨得狠了?” 赵晋瞪他一眼,满心不悦。 这个所谓的锦衣卫指挥使,从前却是他太小看他了,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如此不择手段之人。 太过出乎意料,如今才会吃了这么大一场血亏。 “你还在在这里瞎高兴什么?”赵晋使劲牵引着缰绳,驭马而行,寒冷的风声响在耳边,他的声音也是冷冷地,冷得让人心生寒意。 “他们会没事的!”傅青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自然知道他们没事,可是你可曾想过,替我们断后的人的安危?” 娘子带着人进了密道的事情,是云樟亲眼看见了的,他们也是完全确认了园子里没有自己人之后,而后院又被攻破,为免他们被敌人前后夹击,首尾追击,这才果断地放弃抵抗,由得傅青渊使了一个虚招与他们突围而出。 但是薄之平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很快就派人追上来了,还派的是精锐部队。 他们大批人马不好撤离,于是武元、云樟等人便主动请缨上前狙击他们,以便替他们断后! 如今换来他们顺利逃出,但是赵晋的人全都被留在了战场,因而此时傅青渊可以毫无负担,可是赵晋却心急如焚,他担心娘子,担心云樟、武元等人的安危。 “大人别担心了,咱们赶紧走,只有我们完全脱险,云樟他们才会毫无顾虑地撤离!”云树打马上前安慰赵晋。 大人现在的状态极为不好,脸色苍白,又心忧诸人,云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大人。 这次恐怕傅指挥使的行为有些太过火了。 依他对自家大人的估计,恐怕等他们安全了,大人第一笔要算的账就是跟这傅青渊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二章 那些回不来的人 漫漫沙尘在马蹄之下纷纷扬起,遮天蔽日,糊住了众人的眼。 “我们该去哪里找他们!”傅青渊眼见着赵晋一直不曾理会他,便厚着脸皮寻找话题。 “密道的距离只有五里路,咱们骑马早就走过了,不过我们家大人交待过领路的人,让他们直接往梓州县的方向而去!所以,我们现在不必在这里等着,一则我们目标太大,二则追兵还在身后,要是这样与他们汇合只会增加他们的危险!” 大家各自想要保护的重要的人都在那批人里面,他们当然不能给他们增添麻烦。 所以赵晋的意思就是他们先行把身后还跟着的几条小尾巴引到观音山去处理了,再与前去堵截大部队追兵的云樟等人先行会合。 然后再转道前往梓州县,在锦官城连接梓州县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再一并汇合之后离开。 “也好!”傅青渊晃晃头。 计划的倒是挺好的,但是此时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句话叫作计划不如变化快,有时候计划得再好,但是世事多变,说变就变了。 正如此时,他们将薄之平的人引到了观音山,并且也采取各种手段将其全部消灭殆尽了,可是他们要等的人却并没有来。 傅青渊多次劝说赵晋趁着现在身后没有追兵,赶紧启程,以免耽搁他们与走密道那拨人的汇合。 可赵晋却坚持要等。 那些人也都是他身边最为重要的人,里面有云樟,有跟了他很久的侍卫,甚至还有他们从南诏带回来的苏家军武元、武术等人…… 那是娘子的人,娘子怕他有危险,才会将他们借给他用,可是眼下他却面临着有可能带不回他们的困境。 “傅大人,还请等一等吧,前头已经有斥侯去打探了!”云树小声地劝着。 赵晋此时的态度很坚决,不管结果如何,他必须等着! 半个小时辰后,离开的云树突然扑向前来:“报……禀报大人,斥侯回来了!” 他脚步踉跄着,没看清脚下的石头路,差点被拳头大的石子绊倒摔倒在地。 还是赵晋扶了他一把,他才能够扶得稳稳的。 可身子却怎么也站不直。 看到这里,赵晋心口也是沉沉地压抑,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果然云树一开口就无比沉痛: “他们人……都没回来,只回来了一个小侍卫……说……说武元当场战死,武术重伤,云樟亦受了伤,带着余下的几人进了林子里,下落不明!” 能在危机四伏之时探到这些消息,斥侯也是很不容易了,可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了。 “消息不是斥侯带回来的,是……是云樟派人送过来的,让我们不要等了,他们……回不来了!” 消息传出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前,当时他们撤进林子里还在跟敌人浴血奋战,这会儿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们的生死却已然不知道…… 赵晋身子一僵,双眼紧紧闭上,双拳紧握成拳捏得“咯咯”作响。 “走吧!”傅青渊张口便道。 赵晋许久没有回他,他紧紧抠住身旁的老槐树,青黑的树皮被拨得皱起,手指紧紧地印在上面,有红色的血丝流下。 “赵晋……我们该走了!” “你自己走!”赵晋没有睁眼,却是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喂,你不要这样感情用事,他们既然已经救不回来了,你再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只会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用处!” “住口,你走开!”赵晋另一只手也恨恨地砸在树干上。 大树摇晃,将上面的枯枝败叶砸得“扑簌簌”地往下落,沾到了众人的头上,那些腐败的树叶已经许久未曾清理,散发出阵阵腐臭的气味。 傅青渊闻得一阵反胃,他不是看不懂,赵晋刚刚这一拳头虽然是砸在树上,但是其实恐怕他最想地还是砸在他身上,但是他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这么做,不过足可见他心情十分恶劣。 “赵晋,我劝你别发疯,我不是我不看重这些人的生死,实在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当时他们要出去阻截薄之平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拦过的。薄之平的大军力量与我们敌我悬殊,谁拦谁死!” “你还知道薄之平的军队强大,那你为何还要引狼入室,不,不对,你才是那只狼,而我才是那个引狼入室之人,若不是我将你带到庄子,你又怎么会有机会向薄之平传递消息……终归是我做得不对,是我害了他们!”赵晋回头冲着他狂吼。 他忍了很久,一忍再忍,当他在庄子里开始怀疑傅青渊的心思开始,就已经在忍。 庄子被破,家中来不及逃离的奴仆被杀,被抓,他在忍;他们不敌薄之平趁机撤出,他在忍;被追兵追击,他的人挺身而出,他在忍;到了这里,他亦在忍…… 可是他等来了什么,武元战死,云樟、武术等人重伤,下落不明,也许很有可能也已经…… 他竟然还能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他的人他是一点儿也不心痛是不是! 他皱着眉头,简直要将他生吞下去。 谁也不知道一向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赵晋竟然也会有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赵晋我……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当初……的确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薄之平与薄之云之间的矛盾那么深,他竟然那么想要将其置之死地!毕竟还是亲兄弟!”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了你的主子出卖起你的朋友来不也是很干脆,一点儿也不马虎吗!”赵晋决心不再容忍傅青渊之后,质问苛责的话像流水一样倾泄而出,并没有打算给他留一分面子。 “赵晋……你说话别太过分了,差不多得了,你收回刚刚的话,我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听过这句话!”傅青渊指的是赵晋说他为了他的主子而出卖他们的事。 “就算我收回,这便是事实!” “赵晋,你疯了,那可是……那可是皇上!”傅青渊自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君权神授,皇帝便是天子,是神职。他们必须要效命的,而赵晋居然…… 听他这样说话,纵使他心有所愧疚却也忍不住生气了。 他跟他对吼:“赵晋,本官再次警告你,好好说话!” 他难得在赵晋面前摆起架子,赵晋此时深受打击,根本就不想鸟他,所幸云树伤心归伤心,理智还在,还能在两人对吼差点打起来时拉住了两人。 “大人,指挥使大人,现在正是需要你们二人一致对外的时候,你们怎么能……”云树用力笼住赵晋。 平日里瞧不出来,只以为大人是一介文弱书生,可没想到手臂上居然有那么紧实的肌肉,这双手强大而有力,他若是不用尽全力竟然还拿不住。 可见自家大人这回是真的动了火气了。 也是,大人一向都是拿自己的侍卫当兄弟一般看待,平日里以礼相待,何曾驱使过他们,有时候生怕他们有危险,早早就让他们避开,可现在居然闹出人命来了,大人此时心里有多痛,他亦感同深受。 可现在他们不能乱,此时此地全是傅青渊的人,效忠于赵晋的人加他才只剩下五个人,真要是闹腾起来了,大人这方必定受害严重! 就连此时,他们看到傅青渊被赵晋揪住衣领,有些人已经跃跃欲试地要拔刀了! 赵晋发泄过怒火后,也控制止住了自己,只是瞧着云树时,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有些潮红。 “大人,事已至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夫人他们,确保夫人的安危!” 云树知道此时的大人已经快要濒临疯狂地前兆,恐怕也只有夫人才能让他保持冷静。 娘子,娘子! 赵晋用力闭上眼,手指按在树干上,十指不安地扣动着,傅青渊见云树这招见效了,立马挥手:“启程!” 天色有有些暗沉,寒风习习,苏芷记不清楚她们在密道里钻了多久,从洞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这般的天色,看着大概已经到了傍晚。 掐指一算大约他们一路行了近两个时辰。 出口处是在一处低矮的山坡下,掩映在一排灌木丛中,若是有人从旁边过,趴低了身子仔细去瞧的话,仍然看不出来,再加上里面还有一块巨石堵门,倒是安全系数十足。 “这里是哪儿?”苏芷算了算时间后,便觉得有些迷糊了,仰头到处看着。 这里的地势很低矮,能看到面前的山坡上草木繁盛,常绿乔木高大壮硕! “这……奴婢也不知道!”青离一出来就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先将整个山坡都观望了一圈,然后瞧见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危机之后才摇摇头。 这条密道跟先前假山里的那条并不相通,而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试走。 所以当时他们决定跑路的时候,苏芷并没有将它当作必选的路途,而是把青离走过一回的假山里的路当作了他们的撤离的主要方向。 至于这一条,因为从未来过,所以一路上两人走得很是小心谨慎。 不过六七里路,却被他们走了如此之久。 “你先前走过那条路需要一个时辰,粗略估算也就五里路,而这里,时间上咱们肯定算不过来了,你看看周遭的景致跟那条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哩,夫人,那边就是一处山谷,里面还有良田阡陌交错,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啧,咱们还是赶紧着离开这里吧,我瞧着好像有虎狼之声一般!” 青离摸了摸双肩,耳朵根子轰隆隆作响,似乎已经听到了“嗷嗷”的狼叫声。 这里比假山那条路的出口显得更为偏僻,没有人烟,也没有田地! 苏芷也听到了野兽的动静,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互相扶抢救无效着借着夕阳斜下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沟里行进。 没走出多远,便听得青离惊呼一声,苏芷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变,嘴里不由跟着惊叫:“啊……是他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三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山沟中堆满零乱的碎石,应是下雨时从山坡上顺着洪流落下来的石头,日积月累堆积而成。 又因着其间潮湿,淤泥满地,她甚至还隐隐看见了一些在浮浊的泥地中涌动着的身形,青色,深褐色…… “那是蚂蟥!夫人,就是蚂蟥!”青离趴在她的肩头,看着很是害怕的样子。 苏芷无奈,青离平日里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地居然会怕蚂蟥! “别怕,它们过不来!”不过她们得过去。 因为趴在泥地里的正是他们的老熟人:云樟。 “夫人,你要干什么?”青离看着苏芷正弯腰把裤脚扎进靴子里,用力绑紧,不由睁大眼睛看着她。 “救他呀!”苏芷十分自然地应道。 难道就放任他躺在那里吗? 他身上有伤口,流了很多血,这正是蚂蟥最喜欢的,此刻它身上露在外面的,但凡有伤口的地方都已经趴上了好几只蚂蟥,青褐色中心带黑线的身子吸得圆鼓鼓的,横在那里,像一条条散落下去的刀疤一般。 这滋味恐怕不好受,因而云樟时不时地粗喘几声,不停地用手抓挠着,也正是因为有这一点,苏芷才能够确认眼前这个伤得不成样子的人还活着! “夫人,你亲自去?”青离咽了一口口水,她是真的很害怕好吗? 她宁愿拿着刀子上战场,也不愿意干这个…… 不过她更加不能让夫人去冒险,所以她用力咬了咬牙,攥住已经准备妥当的苏芷,抢上前去。 “我去!” 她为显示自己的决心,还头也不回地直接跨出去。 “你回来!”苏芷又好笑又好气地拉住她:“你做什么?” “去拉他出来呀!”青离一脸愕然,难道夫人不是要这么干吗? “你拉他之前是不是要把这些个东西给赶走?”苏芷无奈地摇头,她不会是打算就这样徒手直接进去拉人吧。 这若是身上没有伤口还好,可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搏斗的青离身上可也没有几处没伤着的,一旦踏进去,里面的蚂蟥闻到味儿,肯定会忙不迭地赶过来,粘在她身上,啧啧,这滋味想象一下就够了! “傻丫头!”苏芷嗔她,摸出怀中的瓷瓶,递给她一个。 “将这个撒进那泥坑里,过个一息功夫,你再进去!” 青离瞧着骨瓷白的瓷瓶,瓶子倒是挺精致的,但是这里面装的玩意儿管什么用呢? 她疑惑地看向苏芷,可她却急着想要救人,挥手示意她赶紧撒。 青离不愿违抗她的指令,便学了苏芷的模样,把裤角扎紧走近泥滩往里面撒去。 说也奇怪,那深黄色的药粉落下去,一旦沾到那些蠕动着的胖蚂蟥身上,它们很快就像受惊了一样,齐齐退散。 “啊……夫人,夫人,这是什么药粉?”青离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夫人厉害,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对付这些丑陋又恶心的小东西,她是向来都没有主意的,可是到了她这里,她却这么有办法,只需要撒上一点小小的药粉就药到病除了,真是太厉害了! “快趁着药性还在进去把人扶出来!” 这个泥滩外表看着没什么,但是其实也是有活水流出来的,等到药粉被泥水稀释,又有活水冲刷,那些恶心玩意儿肯定又要钻出来。 青离得令,没有那些玩意儿了,她也不害怕了,利索得飞身而入,扯住半昏迷的云樟的腰身将他捞了出来。 “放到那块大石头上去!”苏芷已经在崖壁下找了一个山洞,洞口有块颇为宽大平整的大石头。 上面的青苔被她用树叶擦拭干净了。 没有了蚂蟥的伺候,云樟紧皱着的眉头似乎松懈下来了,但突然又大声叫喊起来:“大人……大人快走!你们都走,我来断后……” “嘶……”苏芷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但是当她再回过头去看时,他却是闭着眼睛的。 怕是说得的梦话。 不过由此可知云樟倒的确是一个侠肝义胆,忠诚勇敢的好侍卫。 自己都成了这样了,还想着他的大人,想着他的战友们的安危。 “夫人,奴婢听说这玩意儿要是吸起血来,人不是没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云樟会感觉得到?” 蚂蟥这些吸血虫在吸人血的时候,一般会释放出一种物质会暂时麻痹它所吸之处的神经,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一般来说,它吸够了,会自动脱落,但是也不排除有些会一直随着伤口而钻进身体里…… 青离想着,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天啦这滋味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行啦,你别想太多了,他这情况是因为伤得太重了!”苏芷已经扒开了他的上衣,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因着衣衫阻拦,上面也早就爬满了吸血的丑东西。 青离拿着骨瓷瓷瓶就要撒,苏芷连忙拦住她。 “哎,不行!这药粉药性太强,堪比硫酸,必要稀释才能用!你就这样撒到他身上去,那他这身皮恐怕也是不能再要了!”非要灼出一个洞来不可! 青离吓了一跳,连忙握紧了瓷瓶,背过身去,离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滴下几颗。 “那怎么办?”青离被这一幕看得吓得狠了,天啦,她宁愿看什么样的场景也不愿看这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了。 苏芷摇头叹息,其实不怪青离,就连她这种号称心理很强大的人,看到这你挤着我趴着你的蚂蟥大集会,她也是恶心得不行。 可就是这样她却更加不能放松,连忙吩咐青离去捡拾木柴来,起了一堆火。 只要不让青离靠近蚂蟥堆,让她做这些,她是无比的利索,还在询问过苏芷不需要帮忙后,在旁边转悠了一圈,说是要打只兔子来烤着吃! 苏芷借着火势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云樟胸口上的蚂蟥尽数烫掉,连着里面的也一并引了出来。 她因着恶心,看着它们团在地上还在一拱一拱的蠕动着,实在是受不了,便弄了点火把它们给处理了。 瞧不见它们了,心里这才舒服好多。 正当时青离也回来了,还带着处理好的兔子,看她这么快就将云樟身上的也弄下来了,格外惊讶,也敢凑过来主动帮手了。 “你先给我弄点水来,其它的我自己来,你便弄吃的吧!”苏芷不想承认,但她此时真的很饿! 清洗伤口,用随身带的几许烈酒消毒,药是现成的,撒上去,只是纱布有些短缺,只能扯下她身上的干净布料替他包扎了一番。 弄完这些,苏芷生生弄出了一身汗,再抬头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难怪她越弄越觉得光线不足,幸好青离聪明,一直将火烧得旺旺的,替她照亮。 她擦完汗,在干净的水潭边净了手,鼻息间便满满都是香味儿。 “唔……你烤好了?”她转头便看到青离已经举着一只兔腿放到她面前了。 金黄的颜色,香气扑鼻,烤得恰如其分。 苏芷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连忙接过咬了一口。 “唔,好香,还有味道!”她是知道青离的,大概是她以前跟着苏国公府的人上过战场的缘故,这些盐末子,辣椒粉她都是喜欢随身携带的,随时准备着在野外露宿时用来烤野物。 所以青离除了怕蚂蟥以外,可真是一个得力助手。 吃着烤得香喷喷的食物,苏芷心里满足极了,瞧着青离笑得极是开心。 “夫人可真是容易满足,这要是换作世子爷,他铁定要挑奴婢的调料不如他的侍卫带的齐全了!”青离瞧见累得狠了的夫人还能苦中作乐地笑,心下一松,也跟着咧嘴笑了! “原来我大哥那么事儿妈!”出门在外还那么挑剔! 想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跟顾衡两个人经常出门游玩,有时候走在无人的地方,就着身上的半块压缩饼干都能吃上一整日! 那滋味…… 苏芷晃晃头,靠在巨石后面,心下有点伤感。 本来生活得好好的,她也是异常珍惜那些平静安然的日子,可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她心里泛着淡淡地难过,孩子们不在身边,赵晋也不在身边,所有熟悉的人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青离倒还好,能说能笑,还能做吃的,可是云樟自从她替他换上药之后,已经连着昏迷了两个时辰了,没有一点儿动静。 “他不会死吧?”青离倚着她,将火烧得旺旺的。 在野外,尤其是有野兽的地方,这堆火是绝对不能熄灭的,一则天气冷,必须要有火可以取暖,二则防野兽! 火是万物之源,一般的蛇虫鼠蚁,野兽大虫都怕它! 青离的话听得苏芷忧心忡忡地,她禁不住伸手在云樟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突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低哑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想要怎么样?” 苏芷低头去瞧,只见云樟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瞪着一双虎目瞪着她。 应是刚刚才醒过来,双眼还没有习惯逆着火光看人,因而一时之间才没有把苏芷认出来。 “云樟,是我,还有青离!”苏芷温柔地安抚他。 云樟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头一个“咯噔”立时就要坐起来:“夫……夫人!夫人怎么是你,是你救了属下?” “嘿,可不是夫人救了你吗,瞧你被蚂蟥咬得全身都是,啧啧,可吓人了!”青离想想那场景,现在都还觉得浑身酸麻。 云樟低头看了一眼,他倒不是害怕,只是下意识被引导着看。 但见一身都缠上了布料,而蚂蟥没有了。 “你傻呀,夫人早就替你赶走了,要等到现在,你身上的血还不得被吸光光了!”青离心有余悸地笼着袖子,试图离他远远的! “好了,这会儿是没有了!” 云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道:“蚂蟥为什么能吸血?” 苏芷皱眉,他受伤严重,乍然醒来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他自己的身体吗?怎么突然问起蚂蝗的事情来呢? 不过见他那么执着地想要知道,她便好心解释了一番:“这玩意儿在我们那里其实叫水蛭,身上长有吸盆,也就是那吸盆叮咬在你的皮肤上吸血。吸血的同时还会分泌有阻止血液凝集作用的水蛭素和组织胺样的物质让你的伤口麻醉、血管扩张,看看它们吸得多畅快,吸过之后的皮肤上还出现了水肿性的疹,稍有痛感!”苏芷指着他外露的手臂上的红疹子。 这么专业的说法,无异于是在科普了,虽然有些生硬,但胜在还能懂。 青离听得抱紧双臂,紧紧握住了在苏芷那里弄到的防蚂蟥的药粉。 而云樟听过之后,沉默了一下,突然道:“如果有人掉进了蚂蟥堆里,直到现在他还能活着吗?” “什么?还有人跟你一起吗?”苏芷惊呼。 云樟一脸沉痛地道:“嗯,有,武术,武星……他们两个跟我是最后撤的……” “在哪里?”青离坐不住了,立马便要起身去找。 武字辈的人全都是当初她和真正的武元将他们从南诏带回来的,以往在锦官城,他们都以苏国公府的人自居,所以奉她为主,平日里也都是跟着她,而这一次因为赵晋有危险,她才将他们派过去。 可听云樟的意思,他们的情况似乎并大好! “对……对不起,都怪属下无用,没有护住他们!咳咳……”云樟很是抱歉,大人临走时招呼过,让他一定要护着大家安全撤离,可是现在他带出去的十个人,当场战死五个人,留下他们五个人,重伤三人,还有一个被他派回去报信,另一个也下落不明,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心头无比沉痛,只一心责怪自己。 “罢了,你受着伤且歇着,只需将地方告知我们便可!” “对,我们去你摔下来的地方看看,如果跟你一块儿的话,那应该在那里!”青离先前就查探过,发现云樟就是从山沟上掉下来的,幸好是砸在泥滩里,没有滚到一旁的碎石堆里,不然早就活不成了! 两人扎了火把,推开堵门的大石,走出山洞,就突然看到山洞外亮起了十几束火把。 火光比她们二人手头抓的小火把亮眼多了。 “没想到你在这儿,你可让我找得好辛苦!” 听到娇媚而又熟悉的声音,苏芷浑身一颤,幽幽出声:“又是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四章 福不双至祸同行 山沟里,一排排的火把亮起,凑成了一个品字型,正好将那开口说话之人夹在中间。 在苏芷的视线里,她仰着尖长的下巴眸带笑意地望着她。 只是那笑在幽暗的光芒中,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记得她是在薄之平还未攻入别庄之前就到达了她的庄子里,但是两个人并没有来得及说很多话,接着就传来了薄之平带着军队来了的事情。 当时她忙着照顾一家子人,没有顾得上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逃了出来。 瞧她衣着整洁,衣衫没有一丝凌乱,想来她并没有在那场战事受伤。 可是为什么呢? 薄之平明明已经杀红了眼,开始还知道不要滥杀无辜,后来老也找不到他们,前面又抓不住赵晋,抓到谁就杀谁…… “山人自有妙计,唉,说来可真是让人伤心了,你们都不管我,只顾着自己个儿跑了!”那人半捂着眼睛,嘴里说得是可怜的话,可是一双眼睛却极挑极媚。 “平姬,你够了,我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又何必来讽刺我们!”苏芷现在心里记挂着武术和武星的安危,哪里有心情跟她打这无用的嘴仗。 “哟,阿芷生气了,我原本也不想来打扰你,可是我的人正好在那山坡上捡了两个人,啧啧,那一身的伤呀,一身的……呕,真是恶心!”平姬扇了扇丝帕,做出一副无比嫌弃的模样。 “什么,你捡到了谁?”苏芷听得瞪大双眼。 “你猜!”平姬趁机上前一步,攀住她的肩膀,双眼邪媚地看向两人倒映在地上的影子,竟然是重叠在一块的,活像两个人紧紧相拥。 她瞧得娇艳的脸上笑意扩大,双眼带了温柔瞧向苏芷,不厚也不薄的红唇微微抿了一口。 苏芷被她身上灼热的呼吸声打扰,有些不适的推她。 却被她的双手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怎么不猜吗?那你好好儿表现,逗我开心,把我逗笑了我就告诉你,或许是你心急想要找的人!”平姬嘻嘻笑着。 那模样是既讨嫌又欠扁,苏芷此时心下又急,恨不得一脚踩在他的脚后跟上。 但青离悄悄地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苏芷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说武星和武术很有可能在她手上。 “你什么意思?是要还给我还是怎么?”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逗我笑!我喜欢你让我开心!” 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别扭,尤其两人又是这样的姿势。 苏芷心头麻麻的,特么的,这厮不会真是一个百合吧? 她心头嘀咕着,身上油然而生一层鸡皮疙瘩,再次忍不住想要远远离开她,却不知她一个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愣是将她控制得牢牢的,她挣脱不得,只得任她摆布。 “我不会说笑话!” “你想逗我笑,何需说笑话,不如……”平姬突然凑近她。 苏芷吓了一跳,连忙避让,却不知脚下有些湿滑,一下子滑了一下,她身体失重,以为就要摔在地上,忙不迭闭上眼睛,不敢面对。 可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她并没有摔倒,反而还牢牢地被平姬抱在怀里。 她虽是女子,可这胸却不是一般的宽厚,要不是她凶前有两团高高·耸·立的东西挤着她了,她可能又要怀疑她是男子了。 没等她想清楚,只觉得一阵夜风吹来,脸上湿乎乎的。 而她的唇就印在她的脸上,苏芷顿时一阵恶寒,跳出她的怀抱指着她满脸羞红地指责:“你……你……” “不了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要摔跤倒下来,我好心救你!”平姬摊开手,一脸无辜。 那双邪气地眼睛里流露着好战和魅意,说不是故意,苏芷却有些不太相信。 但是事实又的确是她自己没有站稳,或许她的唇是不小心碰过来了…… 就算不是这样,她也只能这样想,不然事实真相实在是教人无法忍受! 只是她心里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离得她远远地,不然她能把自己恶心死! “把人还给我!”她有些生气了,这人明显是耍着她玩儿。 “好吧!”平姬居然答应了! 苏芷瞪大眼睛,这么容易? “怎么,觉得太轻易了,那要不我再给你布置一个难题……” “别,别了,多谢平姑娘!”苏芷故意咬住平姑娘三个字。 这样让她有一种在《红楼梦》里叫平儿的感觉。 她不是要拿捏架子吗,她就能把她叫成丫环,让她嚣张! “不客气,不过那俩人身受重伤你是知道的,一来不能随意搬动,否则伤势加重,相信阿芷不会想要看到,二则你这里哪里有安身之处,就后面那个破山洞,啧,也不怕夜里有虫子,你这么身娇肉贵的,瞧见你受罪我可心疼!” “所以依我看,不如你还是跟着我一块儿去我那儿吧?” 苏芷心下犹豫着,不可否认,她说得有理,可是看着她那上斜的眼眸,上挑的柳眉,她有一种她是在拐卖她的错觉呢? “夫人……”青离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扯住她的衣袖,想要劝说她不要去。 苏芷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武星和武术怎么办?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不能放任他们两个人不管!”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武元,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那么这两个武字辈的人她就更加不能放弃了,就算要搭上她自己她也在所不惜! 随着苏芷点头,平姬挥手。 她倒是准备得十分充足,带着软轿,轿子上挂着四个气死风灯,将路照得亮亮堂堂的。 还硬是携了苏芷的手将她拉上去,苏芷一流露出拒绝的意思,她就说不然她就要让手下不抬云樟,让他自己走着去! 苏芷无奈,云樟的伤势要是能走得,她也就不用那么担心武星和武术了。 一路上怀着忐忑走着,所幸在软轿里,平姬表现倒还算正常,没有做出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情来。 平姬的落脚点是一处农家小院。 小小的院落用石头围墙围着,里面一共有三间房,房主是一家三口,早早就被挤到了一间杂物间里去搭木板床。 平姬占正房,而两个伤员住了厢房。 平姬还想带着苏芷转悠一圈,却见她一头扎进了厢房里。 首先就要去看看那两人是否就是她要找的人。 房门一开,苏芷便看到了并排躺着的两人,双眼一红,眼角微酸:“武术,武星!” 她心中很是难过,可此时却不是脆弱落泪的时候,便硬是将眼泪咽了回去,她不能落泪,她要坚强! “夫……夫人,二小姐,啊……”武术最先听到,转过头来,欲要起身行礼,可此时脑子里甚是糊涂,一会儿将她夫人,一会儿又将她唤成二小姐。 “你……好好躺着,别动!”苏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给他检查了身体。 心下微微一松,还好,还好,他身体的伤口基本都被包扎好了,看来平姬还算有点子良心,并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怎么,害怕我骗你,还是怕我对他们不好?”平姬倚在门口,眼神迷蒙,声音低沉。 苏芷被她带着勾子的眼神瞧着,心下好一阵不自然,不由躲开她的目光:“不,不会,平姑娘大义,我跟我相公都会牢记在心!” “救他们就不必扯上你相公了,用不着他感恩了,我这算是送给你的人情,要报恩就自己报!” 嘿,这人…… 苏芷扯了扯嘴角,索性弯腰查看还未醒过来的武星的伤势,不再理会她。 她又为他们重新换上了她带来的特效药,重新包扎,折腾了一番后,云樟也被抬了进来,三个人并排躺着,这场景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该歇息了,明日还不知道狗娘养的薄之平会不会追到这里来!”平姬一直守在她身边瞧着她,不出声打扰她,直到她忙空了才开口。 苏芷四处打望着,这才发现一个极其之尴尬的事情,她的到来使得这本就不宽敞的房间显得更加的拥挤。 所以她要不选择在堂屋里跟平姬的一众下属挤着住,要不就选择跟平姬一个屋,而且还要同榻而眠。 原本两个人都是女也倒也没有什么,但是最近这些时日里平姬表现出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模样,让苏芷不放心! 她心里当然是拒绝的,但是眼看着堂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大汉,她立刻就的李退堂鼓。 平姬好歹还是个女的,她自我安慰着。 “夫人放心,就睡正房,奴婢替你守夜!”青离不知道怎么瞧出了苏芷的担忧,小声地提醒着。 青离牺牲了夜晚的时间陪着苏芷,这一夜她才睡安稳了。 白日里,苏芷便替换了青离,让她歇着,她便去给受伤的三个上药。 “干什么非得你亲自来上,下人呢?”平姬不悦地皱眉。 苏芷只是笑笑不说话。 那些人上药的手法她都看过吧,没有几个人有她专业,她亲自来上,他们少吃些苦,也能尽快好起来。 平姬昨日有一句话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可拖着三个伤病,终究不便,所以只有加快他们伤口愈合的速度。 下午时分,三个伤病都醒了,武术看看周围的人,顿时就落了泪,嘴里喃喃地念着的是:“二小姐,武元大哥没了!” 苏芷已然知道了,心中早就难过了一阵,此时再度提起,却依然哽咽难耐,大家都痛苦了一阵,又提起赵晋来。 “大人可无事?”云樟最担心的便是赵晋的安危。 苏芷摇摇头:“我与你们一般,在庄子里跟他走散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此时消息闭塞,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而且她不信赵晋会那么轻易被薄之平抓住。 “他的命可大着了,听说在观音山还大败了薄之平的人,以少胜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突然有道不和谐的声音扎进来。 却是平姬翻着白眼过来了。 “那他现在去哪儿呢?”苏芷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平姬抿抿嘴角,本想卖关子,再趁机从苏芷身上捞点好处的,但是看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眸里透着期待,她突然又有些不忍心了。 “听说去梓州了!” “你们听到了吗,大人在梓州!” “我们要赶快好起来,马上去追上大人!”云樟躺平回去,刚刚一激动,伤口差点就又要开裂了! 这边各人的心里虽然焦灼,但是表面上却突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养伤的好好吃药,看诊的关心病情,看热闹的整日里专心吃瓜…… 可赵晋那边却没有这么舒服了。 他在前往梓州县的路上遭遇了好几波追兵,因为是急行军,故而每次遇上的人数都不多,但是烦的是总时不时地就要来骚扰一番。 排查了一番才发现是傅青渊的人里面混入了奸细。 气得傅青渊大发雷霆,一口气处理了好几个侍卫。 此后才消停下来! 只是消停日子没过多久,赵晋便有些绷不住了,他派出去寻找苏芷和断后部队的人一直都没有消息回来,而出发前往京城打探消息的云柏也自三日前失去音信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此后他们该何去何从,让人揪心! 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到达梓州县之后,迎面碰上了一人,那人跳下马,死死抓住他的缰绳,满心感慨: “赵晋……我终于找到你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五章 赵晋挥拳向故人 高坡之下有一人突地扑上前来,紧紧抓住赵晋的衣襟。 赵晋抬眼看他,大冷的天,他穿着粗布短褂,头上包着书生用的幞头,打扮得怪模怪样的,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姐夫!” “是我,幸好在这里遇到你!”杜文潜很是激动。 他在外面飘了这么久,可算是找到他想要的人了。 杜文潜四处看了看,小声地道:“借一步说话! 赵晋将他领进了房间里,两人落坐,杜文潜又小心谨慎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完全确定没有之后才道:“皇上出大事了,京城可去不得了!” 赵晋惊疑,连忙问起具体的缘由来。 原来先前就传说被软禁起来的皇上眼下竟然身染重病,已经好几日都没能起身去上朝了。 朝中一片人心惶惶。 “皇上被软禁那会儿,能够作主的人全都被摄政王的人替换了,如今的朝廷就是摄政王的朝廷,他就只差……只差……”谋朝篡位了。杜文潜意识到这四个字是大逆不道不能说出口的,便捂住了口鼻,但是眼神里却已将意思表达清楚了。 赵晋心下一凉,皇上都出事了,那他们在外面还坚持下去有什么? 他问起杜文潜是否有看到过云柏。 “没有,你看我这样,都是被人追着从半道上逃出来的,我夫人还在京城,她听闻有变,就让人将我拦在城外送信给我,让我和你们现在千万不要回去!” 摄政王留下的爪牙已经抓了好些人,全都是曾经效忠皇上的人。 “那国公府可曾有事?” “暂时没有,他们胆子再大目前也不敢对国公府下手!” 苏国公府一向都不怎么搀和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儿,而且他们在民间的威望很重,一般脑子没有坑的人都不会轻易对他们下手。 听得国公府安然无恙,赵晋微微放心了一些,只是问起他如今这般打扮,是有何打算。 “借兵,我一路秘密南下,就是想要穿过巴蜀这条线进到南诏去借兵!” 杜文潜说着有些忧心忡忡,他其实对于此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大明跟南诏的关系一向就没有过十分亲厚的时候,而现在南诏又恰好换了一位新国主,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与之联络感情,所以对于此行他就更加没有把握了。 赵晋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心里虽然有些微小小的不认同中,却也知道,此时他已经是山穷水尽,别无他法了,不然但凡谁有一点办法,都不可能会选择借用别国的兵力助攻自己本国。 他只能庆幸南诏还稍微能够控制得住,若是换作了北狄,一旦进入大明的国士,肯定就像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甩都甩不脱。 “你有几成把握?”赵晋拧着眉头小声地问道。 “一成都没有!我只能姑且一试!”杜文潜也很绝望,他有什么办法,大家都觉得他曾经在锦官城任过知府,认为他是再适合这个任务的人! 赵晋犹豫着道:“如果成功借到南诏的兵,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原本一成都没有,有南诏助我等,便有三成之数!”杜文潜早就计划好了,只是没有找到与南诏攀交情地合适办法。 赵晋紧了紧拳头又松开,从袖中摸出一块符木令牌:“到了南诏拿着它直接入宫,会有人帮助你!” 杜文潜捏着手里的令牌,上面刻着他并不认识的文字,但从其形其态来看应该是南诏的文字。 “你……你如何会有这个?”他接在手里,一时有些不敢去摸。 “拿着去便是,旁的别多问!”赵晋已经听到了走廊上响起的动静,旁的不欲多说。 房门突然被敲响,杜文潜用力捏紧,悄悄地收拾赵晋。 却见来的是云树,他满心焦虑:“大人,找到了小姐和少爷他们,可是夫人的行踪至今未看到,还有薄之平的人又追上来了,傅指挥使让我们赶紧从这里撤离!” “要走让他自己走!”赵晋听到苏芷不在,心都凉了半截,傅青渊居然还敢提要离开的事! “谦之,你还在这里拧巴什么?”傅青渊从斜刺里走出来,一脸焦急。 薄之平又要打上门来了,他们还在这里瞎耽搁什么。 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薄之平的包围圈! “我说过了,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在这里等着我娘子!”赵晋的语气很生硬,明确表示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喂,你拧什么呀,在这里等……你娘子都不知道在哪里,等死吗?” “砰……”傅青渊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疾风袭来,等他反应过来,赵晋的拳头已经挨上他的脸颊了。 “你……赵晋你疯了,你敢打我?” “你再多说一句,就不只是打一拳了!”赵晋挥了挥拳头,温文尔雅的面容上爬上凌厉。 他早就想对他动手了,眼下这一切可全都是他行事不稳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为了逼迫他拿出六把金钥匙,给薄之平传信息,他何至于追上来。 如今还敢咒他娘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青渊惊住了,一时连脸上的痛都忘记了。 而杜文潜也惊住了。 傅青渊可不是普通的官员,正二品锦衣卫指挥使。 虽然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儒雅温和,可在外人眼中,那可是阎王一般的存在,他的手段恐怕很多不忠诚的官员们都体会过。 可现在赵晋居然真的敢打他,他怎么能不惊? “赵晋,你找死!”傅青渊虽以文人自居,却是个会功夫的,他见赵晋打了他还不道歉也没有意和解,顿时也来了脾气,将手上的扇子随手一扔,就冲上来还手。 赵晋也不甘示弱,准备好了拳头准备大战一场。 “喂,你们干什么?”杜文潜被这架势彻底吓到了,连忙去揪两人。 可他一个人的力气不够,拉住了一个又拉不住两个,只好看着旁边已经看呆的侍卫们: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拉开呀!” 皇上要是知道他的两个最信任的大臣竟然在外面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赵晋,你个疯子,我由得你疯,你就在这里等死好了!老子不陪你玩儿了!” “随你的便!”赵晋狠狠撂下话。 两人打过骂过之后,分道扬镳。 杜文潜看着被撞得零碎的房门还有一地的碎瓷器渣渣,不由抚额叹息:“你们……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呢?” 傅青渊冲动便罢了,可是最先开始动手的居然是他们都认为性情最为温和儒雅的赵晋。 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看不出来呀! 赵晋气得把扭过去不说话,站在一旁的云树又充当了一回解说者,将刚刚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什么……傅青渊他竟然如此糊涂,难怪你要打他!”要是换作是他,他早就不知道打过他多少回了! “我去跟他说!”做下了错事便改了,他倒好,一心只想着自己开溜,一点儿也没有将苏芷等人的安危放在心上。 难怪绝世好脾气的赵晋也忍不住发怒了。 “不必了,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去忙你的!”赵晋推了杜文潜出门,不欲再跟他多说,只叮嘱他南下最好从梓州县过去,其他的官道和大路可能早就已经被摄政王的人堵得死死的。 “你要小心摄政王,他可不是好惹的,还有保护好国公府的人,拜托你了!”杜文潜有些话碍于身为男子的身份,没有说出来,赵晋却从他深情的眼眸里看清楚了,当下答道:“姐夫放心,大姐那边我们会尽力照料!” 眼下却是想要照料也照料不到了。 送走杜文潜,云树来报,傅青渊居然没有走,带着人出去设埋伏去了。 “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吗?”云树心里记挂着云樟等人的安危,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你带着人前去!”赵晋坐下看起了梓州县周边的地图。 杜文潜虽然说过让他暂时不要回去京城,但是他却觉得,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眼下京城的局势那般危急,正是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所以他认为还是要立马安排去京城事宜。 但是在去之前,他必须要找到苏芷。 他不能再让娘子远离他! 可过去一日功夫,赵晋派出去的人仍然没有带来消息。 而薄之平派来的攻击已经接连来了好几波,就像之前一样,他也不派多人,就是那么十几二十个,时不时地骚扰一下他们,只要他们还手,他们就跑,他们若是隐忍不出,他们便要得寸进尺。 就是要逗引得他们出城迎战,不过赵晋下过严令,只要他们遁走,就不要去管,穷寇莫追,定是有圈套的。 甚至他们现在这样做,就是想要将他们化整为零,各个击破,然后再一举进攻,想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他们,他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只是幸好在等待了几日之后跟赵灵、赵煦一行人汇合了。 “大嫂呢?”赵灵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苏芷。 “你们可曾看到过她?”赵晋的心里隐隐揪得慌。 他在没有看到赵灵的时候,还在安慰自己,她很有可能是跟他们在一起,可是现在呢,他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我……我们都没有看到大嫂!”赵灵将苏芷没有进密道的事情说了,赵晋的心顿时凉透了。 心中祈祷着娘子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傅青渊站在门口有些心虚地道。 赵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天前两人才打了一仗,最终被杜文潜劝开了。 但说到底是傅青渊理亏,所以他决定不要计较赵晋的态度,主动寻求议和。 但赵晋却不想理会他,一旁的李思容也很是敏感,顿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再想到傅青渊的某些做法,她早就不认同了,眼下又造成了她的闺蜜好友没有按时到达这里…… 连她都不愿意原谅傅青渊了,推开他,她冲出了大厅。 “夫人我……”傅青渊追出去,不由扪心自问,他只是做着他应该做的事,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六章 明知山有虎偏行 此时春阳朝朝,苏芷正往梓州县的方向赶来。 她的身边陪着平姬,有马车,有吃食,也没有什么危险,一切都还不错,只是她得时不时地容忍一番平姬的骚扰。 譬如此时,握住她的手,长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抠着:“你这手真小,可是怎么就那么灵巧呢,厨艺好会做好吃的饭菜,医术精通能配出效果神奇的药粉,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这一切?”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大明对女子的培养并不是很重视。 “这不关你的事!”苏芷用力抽出她的手。 连赵晋都没有这么握过,她捏着更像是在把玩一件喜欢的物件,让她心里有丝丝发毛之感。 “别怕我嘛,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舍不得!”平姬嘴角含笑,状态亲昵地攀着她的肩膀。 她身上很香,还是那种很熏人的香味,苏芷有些闻不惯,便扭过头去,看到外面的景物依稀有些熟悉,心下惊喜:“快到梓州县了是不是?” 这个她曾经呆过三年的地方。 当初来时的场景她还记得很清楚,泯河发大水,淹没了中下游附近所有的村庄和农田,尸浮遍野,堆积在一起,跟座小山似的,苍蝇飞舞…… 后来赵晋花了整整一年的功夫治理好了泯河,这里终于好起来了! 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用受那洪涝旱灾之苦。 “赵晋倒是为这里的百姓作了一件大好事!”看着官道旁清幽流淌的泯河水,平姬也笑了。 听着夸赵晋,苏芷心中自然高兴! 到了城门口,平姬突然握住她掀开车帘的手,抵在她的额前,拦住她。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吓得花容失色。 “你……你要做什么?” 平姬一手按住她的手,一手滑到她的腰,微微一笑:“不做什么,我送你回来,你未报答,我收利息!” 苏芷身子立马绷得僵直,紧紧靠着马车车壁,不愿意跟她靠近。 “乖听话,我只想好好看看你,再让你好好看看我,以免咱们有些日子不见, 你忘了我!”平姬看她害怕,笑意更深。 她现在当然不会对她做什么,要做也得换身装扮吧,不然就这般模样,她自己看着都觉得瘆人的慌。 苏芷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只是为了打发掉她,便盯住她十分敷衍地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她隐隐瞧出一丝端倪,她心中揣揣,仿佛进了一只兔子,不停地跳动着,搅得她心慌意乱。 平姬这回却并没有容她多看,笑着跳下马车,飞身上了一匹白马。 她攥紧缰绳,高高地道一声:“他已经过来了,后会有期!对了,容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苏国公府怕是最近有大事要发生,能去见最后一面便去吧!” 什么? 苏芷脑中“轰隆”一声响,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说法,她刚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就见平姬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还让人把两辆马车都让给他们。 苏芷怔怔地看着她,仍然有些不相信,可当她移向城门口时,却看到熟悉的青色身影。 她这才意识到平姬这回居然真做了一回好事! 只是来不及高兴,那句话却成了萦绕在她心底的噩梦。 “多谢!”她的话被风吹走,妥妥地进了平姬耳朵。 她迎风而笑,笑容如大开大合的广玉兰一般,大气得不像话。 “不用谢!” 这边赵晋一刻钟前得到消息让他到城门口来等着,道是他想要见的人都在这里。 他将信将疑地过来了,却看到了掀开车帘的苏芷,他激动难耐,立刻夺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娘子!” “相公!”才几日未见,苏芷却有一种分别经年的错觉,她靠进他的怀抱紧紧搂着他的腰,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不舍得松开! “娘子,我们回去!”赵晋直接将她打横抱进了马车。 在马车上,苏芷窝在他怀中,将她这一路来的经历说了,听得赵晋心疼不已,拥着她的手不停地颤抖,不停地询问:“可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云樟他们伤得有些重,还有……武元,武元没有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尸体我已经派人找到,厚葬在曹家林里,叮嘱了曹三,让他们暂时替我们照管,待到时局稳定了,再行将他送回京城!” 他们不知道武元的家乡在哪里,遇见他时是在南诏,却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们回到大明,他既自认是苏国公府的人,那么就该回到国公府专门为英烈们建的一个墓园。 那里埋葬着的都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浴血奋战过的英雄。 而武元亦是! 苏芷不免又是一阵伤感,其实赵晋没有说的是武元的死状,那尸体上全是被敌人戳的窟窿眼,简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只是这些他自己知道便是了,若是再说给苏芷听,只会加重她的心底的痛苦愧疚。 “相公,平姬,平姬说国公府有事,是真的吗?” “恐怕不假!”赵晋心中也有些焦虑。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有些什么事。 “我们……我想回去看看!”苏芷一心牵挂着他们的安危,不由提出冒险的建议。 “行,去吧!我马上吩咐云树准备!” “不,相公,你别去,我去!”苏芷拦下他。 她好歹还是绵州县主,虽说皇上失势,可她身份在那里,一时倒也不至于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但是赵晋就不同了,他身负官职,眼下又跟薄之平和摄政王闹得这么僵,进到他们的地盘还不是要被虐惨? “不行,娘子自你一次又一次地与我分离我就再也不想忍受这样的事情,我发誓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再说你是女子,在京城有很多事情不便做,便由我来做,你放心我会小说谨慎,不会出什么岔子!” 赵晋提议他们现在的身份都很敏感,又有杜文潜警告在前,所以他们此时其实都不适合去京城,但是赵晋深知自家娘子肯定是放不下苏国公府的,故而他也不便多说,也不愿意劝她勉强她不要去做她想做的事! 他的处事原则就是,娘子想做的事就要去做,做不到的,就要想办法做到。 “我明白了,那好吧!”要不是为了赵晋的安全着想,苏芷又岂会想要跟他分别,如此能有两全其美之策那自然是最好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七章 被推出去当靶子 听闻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回京城,傅青渊有些意外。 “你们不怕有危险?” 现在的京城可不是从前的京城了,皇帝都在宫中无法动弹了,赵晋又是摄政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这样跑过去有什么好处? 依他的意思,他们还不如与他一起做外围的工作,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再杀回京城,怎么都好过现在过去当靶子! 不过他的话赵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了,告诉他这个决定也只是通知,并不是要听从他的什么建议! 而且这会儿他也顾不上管赵晋夫妻二人了,因为他后院着火了,一向最听他话的李思容也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也要回去!”得知消息的李思容如是说! “不行,现在不行,我们的任务是稳住巴蜀之地,拿到钥匙!” 如今一个任务都没有完成,他们到底是哪里都去不了的! “那是你的任务,去你的任务!”李思容破天荒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的表哥跟以前的他不一样了,他的心里只有他的皇上,只有他的任务,以至于他连赵晋阿芷的性命都不顾了。 “思容你别任性!”傅青渊从未见过这样倔强的李思容。 “是啊,思容,京城现在很危险,你还是呆在这里吧!” 苏芷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李思容就没有必要跟着他们冒险了,因而就算她不认同傅青渊的为人,此时却也只能帮着他一块劝说李思容! “可是……”李思容一脸失落。 她想要尽力补偿傅青渊带给他们的伤害,她很珍惜苏芷这个朋友,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而失去她! 不过到底还是被口才好的苏芷说服了。 他们二人北上,傅青渊二人依然留在这里,与杨运配合击溃图谋不轨的薄之平。 “孟将军的事情还傅指挥使多上点心!”赵晋生怕傅青渊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连孟则平他们的事情也放下,那可就遭了。 “放心,我没那么蠢!”傅青渊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不过就是做了一件蠢事嘛,这些人怎么现在都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他有那么笨吗? 孟则平的可是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要保住的有生力量。而且他来到锦官城之后所做的一切蠢事其实也正是为了帮助他们躲开摄政王的必杀,又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他们不好的事情来。 这些事情赵晋自然能够想得到,他只是故意刺他一句罢了,况且他也不是全然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他找到赵灵递给她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函,告诉她,那里面是他写给孟青翼的信。 “若是你看到他,便请他按照我的办法做!” “要是我没有看到他呢?”赵灵一脸焦急。 苏芷按下她,温声安抚:“他要是还活着,他会来找你!” 所有该做的事情,该嘱咐的,都已经在信里了,赵晋和苏芷满带着牵挂改装易扮北上。 两人化妆成了一对做生意的夫妇,一路上凭借着梓州县杨运开的路引也很顺利地到了京城外围。 住在离京城十里地的驿站里,静静地等待自告奋勇出去打探消息的云树归来。 一日过后,云树才姗姗来迟。 赵晋和苏芷都等急了,生怕他又像云柏一样一去不复返,一直到现在他们也仍然没有收到过他的只言片语,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好了,大人,摄政王回来了,我今日在城门口瞧见他了!” “怎么会?”摄政王此时不是应该在千佛山中亲自带着搜寻孟将军的人马吗? “属下亲眼所见,还以为看错了,跟了他好长一段路,他回的就是摄政王府!” 要不是怕摄政王里面守卫太过森严,他露了行藏,这些重要的消息就没有人送回来了,所以他才在确认摄政王的身份后就立马赶了回来。 “对了,他好像还要对国公府下手!”他躲得有些远,很多消息听得不大真切,但是隐约听到过苏国公府的名字。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需要时间来验证。 只是在等待的时候,云樟却带回了另外一个消息。 “北狄在北疆一连攻占下两大城池,宫里紧急发出消息,命大人在五日内赶到京城,任职兵部侍郎,与苏国公府一并出征,兼任参军之职!” “怎么会这样?”这样的命令怎么看怎么有问题,赵晋也表示看不明白了。 “皇上不是已经病重瘫在床上了吗,他怎么还能发出这样的命令?”苏芷首先怀疑这命令的真实性。 经苏芷一提醒,赵晋心眼透亮:“想必是摄政王的主意!” 他将他和苏国公府一家人弄在一起,想做什么? 五日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不管赵晋心中想什么,他在指定的日期还得必须出现在京城。 否则直接便让摄政王抓到把柄,军法处置了。 “你果然提早来京城了,看来本王回来的很是时候嘛!”摄政王转动着手里的几个檀木雕刻成的核桃,笑容阴冷。 他得到秘密渠道传来的消息,刚开始还不相信,不过为了保住已经拿捏在手里的京城,他还是决定先行北上。 至于孟则平的人就交给薄之平去对付! 京城才是他的战场! “王爷降下此等大任,下官恐怕胜任不了!” “你怕了?”朱锦睿直接冷睥他。 “保家卫国乃男儿职责,怕是当然不怕的!”他只是怀疑他此举动机不纯罢了! “既然如此,收拾收拾赶紧着上去吧,国公爷还在北疆战场等着你!”朱锦睿笑得怪异。 就算赵晋知道此行有异又怎么样,他敢违抗命令吗? 他要的就是支走他,再借用北疆的局势将他扼杀在那里。 夫去了他这个重要的谋士,皇宫里的瘫子皇帝就是一团软泥,任他揉捏,而没有了相公的苏芷他也会想法子将其弄到手! 赵晋走的时候,因为害怕不舍得,苏芷不敢上去送他,还是赵晋强行闯入她的房间抱住了她。 “娘子,等我回来!” “嗯!”她会一直等他回来! “明明说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可此行我必须得去!”赵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相公,我舅父和诸位表哥们就拜托你了!”朱锦睿对苏国公府有打算他们都看出来了,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很容易就能弄死一个人!所以有赵晋前去,她才能够放心! 因为就算二人要分开,赵晋此行也必须去! 他们不能拿国公府的人冒险。 而苏芷也不能任性跟着去,否则摄政王恐怕会出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幺蛾子,所以她只能守在京城里,再说老太君也需要她照顾。 “你要保重自己!”将她一个人留在这虎穴之中,赵晋很是担心! “别担心,我也不是一个人!”苏冷在这里陪着她,老太君也是! 初夏的风刮来,仍然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的味道。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 在赵晋走后,苏芷做了很多布置,防备的就是摄政王突然对她下手。 不过这一次令人意外的是,摄政王似乎并没有打算对她下手,除了偶尔会穿着便装,带着一两个侍卫前来国公府看她以外,并没有任何行动。 看他熟门熟路地进出国公府,苏芷几乎生出了一种他们好像是老朋友的错觉。 而且他谈论的话题也不过是一些京城哪里又新开了一家烤鸭店,哪里新做了几样糕点出来,哪家布庄出了什么新布料,哪家首饰铺里打制了新的首饰…… 总之都是一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而对朝政和时局却闭口不言。 苏芷拒绝不了他的来往,也知道就凭国公府现在的势力也挡不住他的进入,所以对于这样的他,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违心与他周旋着。 一晃度过了炎炎的夏日,又到了帘卷西风黄花瘦的秋季。 日子在不咸不淡中过着,庆了中秋,迎来了重阳, 有时候京城表面上的平静和面前那个举着茱萸草笑着的英俊男子会让苏芷生出一种错觉来。 好像摄政王要谋朝篡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过,明明是岁月静好,明明是友情深厚。 “阿芷,重阳节宫宴,你可是要参加?”朱锦睿照例对苏芷发出邀请。 苏芷扯了扯嘴角,照例是拒绝的。 “不了,近来天气不好,我祖母身子有恙,我得陪着她!” “唉,本王可就真的请不动你了?端阳宴你说你祖母苦夏,怕热,要照顾,中秋宴,你说你祖母咳嗽了,要照顾,如今重阳天气如此之好,你竟也拒绝……”朱锦睿摇头叹息,却也没有动气。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怀疑着大国师给他出的主意到底有没有用? 他说过别的女子都能用强硬的手段往回抢,只要往床上一按,睡·1上一回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可唯独这个叫苏芷的,却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主,他越是用强,她就越是离得他更远,就像从前一样,绑了她,软禁了她,甚至强行封她为侧妃,也都无济于事。 于是乎,他用上了大国师提点他的要对她好,用有如春风化雨一般的柔情来感动她。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都是这么坚持过来的。 事实上似乎也有点效果。 苏芷一开始还对他冷眼相向,后来见他来得多了,跑得勤了,也没有做什么坏事,现在看着他也有笑脸了。 瞧见她自然温柔的笑,朱锦睿是激动的,感觉到他的心都快要飞出来了! 只是她却还是拒绝他! “皇上不是卧床不起吗,还能参加宫宴呀!”苏芷垂下眉头轻声问了一句。 “当然不能,但每逢大节宫中都要摆设宴会,这是规制!” 所以这么几次宴会都是他替皇上出场的。 第一次众位大臣还觉得奇怪,后来见第二次,第三次都是他,便也见怪不怪了。 他的心思,苏芷早就看透了,她不会去的,便还是拒绝。 朱锦睿眉眼一深,明显要动怒了,却硬是克制住了。 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两天,就两天吧,北疆的消息就会传到国公府,到时候…… 他守礼地告辞出去。 苏芷只觉得心口酸疼,有些惴惴不安。 皇上已经被他折腾得成了半个瘫子,他为何迟迟不动手,到底是哪一环没有处理好? 明明权位看似就在他手中了,可他却就是能够忍得住,他在等待什么? 苏芷捏着一把小刀子在削着手里的苹果,轻一刀重一刀,冷不丁地将自己的手指给削到了。 “嘶!”她捂住流血的地方,真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八章 满门忠烈皆战死 出乎于朱锦睿的预料之外,没等两日,就在重阳节宴的第二日,苏芷就找上门来了。 “王爷,北疆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得问皇上!”朱锦睿早有预料,只是时间跟推断得不一样罢了,反正一推二五六。 “皇上……皇上还不是得听你的!”苏芷捂着胸口,手指上包扎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出血丝来! “你手怎么呢?”朱锦睿注意到,轻轻捏住,瞧了一眼。 “不关王爷的事,你只消告诉我,我相公,还有我舅父,表哥他们是否有事?” “一切以塘报为准,本王不在北疆,此时说什么恐怕也做不得数!” “你……是不是你干的?” “阿芷,你清醒一点,你要是再诽谤本王,本王不介意……”朱锦睿浓眉紧皱,握紧她的手腕,只把她弄疼了。 “我告诉你,我相公和国公府的人若是真的有事,我便是不活了又怎么样!” “你们不活了,那泼在他们身上的脏水便永远都洗不掉了!” 没错国公府的苏家军在北疆的银柏坡遭遇到了北疆军队的军力,被伏击全歼。 十万大军全都因为国公府的大将指挥不力而葬送了性命。 这样低端的错误身经百战的苏国公不可能犯,所以有人推论,最大的可能就是苏国公府的人投敌卖国,故意将大明的军队带入北狄的包围圈中,就是要看着他们生生被弄死! “不,不可能!”苏芷大吼,苏国公府一家子从上传了近十代,代代都是忠肝义胆之人,从未出过任何败类,是军中典范,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一定有人在暗中算计他们,一定是这样的!”苏芷捂着脸无法相信这一切。 “就算是有,你能证明,只要你能找到证据,本王就替你们作主!”朱锦睿大包大揽。 可苏芷只是眼带深意地看着他,要说这件事情里面没有他的手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所以就算她能把证据找出来给他,他也未必会真的处理。 她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现在她不能乱,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国公府中不只有战场上冲锋陷阵大将们,还有好几个因为身体缘故而无法上战场的老将、孩子、老人。 她心头灵光一闪,冲回国公府,立马将苏冷唤来,附在她的耳边悄悄嘱咐了一句。 “真要这么做吗?”苏冷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相信皇上会这样对待我们国公府!” 这么多年,国公府就像大明的一张天然的屏障,稳稳地拦在北疆,让大明百姓安居乐业,如今他们就要上赶子亲自动手撤掉这块屏障吗? 可是这样一来,绝对会是撤掉一时爽,后果很严重。 “皇上也许不想的,可是大姐姐你也不想想如今的朝堂到底是谁在作主!” 苏芷没有长在苏国公府,所以并没有苏冷那样非凡的自信。 她想得更多的是让苏国公府一定要保持下去,不能让他们遭受到半点的伤害! “好吧,听你的!”苏冷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但是她选择相信苏芷。 两人悄悄地分了。 苏芷负责在国公府里撑起起日常事务来,而苏冷则负责执行她们制定的撤离计划。 不过事情却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苏冷首战便宣告失败,因为在姐妹俩的计划中首先要送走老太君,可她却不愿意,直接导致两人的计划面临失败的危机。 苏芷搔秃了头皮:“这样吧,先送走三叔和其他的晚辈,也不必去说什么避难,就说南下办些事!”临时调整之后,才将转移苏国公府所有人员的计划进行下去。 好在苏冷行事果断,只用了短短两日,便将人都弄走了。 原本三叔也不愿意离开,还是苏芷去劝了他。 “家中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和老太君,我这边还有老太君能掌事,可那边……三叔若不去,迟早要生出乱子来!” 苏芷成功地用苏国公府的下一代人牵制住了三叔,让他心甘情愿地跟着苏冷和最后一批下人离开。 这样一来,偌大的国公府里便统共只剩下十来人。 连着外院所有的府将和侍卫才有五十余人,只他们平日里无事都是在外院呆着,内院里一时之间便显得极为的冷清空洞。 “丫头,情况是不是要不好了?”老太君虽然年老眼花,却依旧清醒,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如何会不知道。 “祖母别操心这些,会好起来的!”苏芷不想说得太多,以免徒惹她担心! “若真有事,你一定要走,不能守在这里!”老太君满是皱纹的脸上盛着对苏芷的怜爱。 这个孙女回归国公府不过几年功夫,又因为赵晋长常在外任职,大家相处的机会不算多,但是她却是一个十分有孝心有担当的人。 这一次甚至为了挽救国公府,将自己放在这里做诱饵。 “老祖母,要走也是你走!”她是绝不能走的,她一动,朱锦睿立马就会收到消息,将所有出京的路统统堵死,那么便是谁也走不脱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只能留下。 天色突然间变化了,下了一场秋雨,日头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甚至还出现了少部分的外邦人士,他们已经开始卖起了从边塞之地运来的毛皮,而此时朝堂之上却有了一些呼声。 因为皇上长期不能出来上朝,也不能亲自处理政事,有些本就是摄政王派的人已经开始呼声:皇上禅位,让摄政王上位。 开始这道声音还不算太大,毕竟大家还忌惮着苏国公府的势力,但随着一个消息的到来,彻底成为了压倒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国公府在北疆被北狄人打得连连败北,在北凉山时中了对方的伏击,致使整个苏家军全军覆灭,连着当日指挥的苏国公和一众苏家的男人们。 自此连丢三座城池,北狄人趁虚而入,直插北疆心脏,扣响了雁门关。 幸好雁门关一向防备森严,易守难攻,才让北狄人最终止步。 但这样颓丧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很快就被有心人利用散布开来。 道是当今皇上德不配位,以至于天降灾祸,先致其自瘫,又连大明朝最为精锐的军队苏家军都无法扭转,可见当朝皇上禅位这应该是上天的旨意,天意不可违! “狗屁东西!”青离被外面众说纷纭的消息弄得头疼,不由叫骂出声。 “苏家军的神勇岂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一群王八蛋胡说八道!” 苏芷也多么希望苏家军兵败,苏家将尽数殁亡之事,只是他们编出来骗人的。 可是…… 在消息传出来五日后,苏国公府门口来了一群人。 身披白色麻布孝衣,一人扶着十来具棺木停在门口。 “孙儿不孝,无力保护父亲、伯父、叔父致使他们战死沙场,孙儿罪不可恕,请老太君责罚。” 是苏迹,大伯父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五岁! 他披麻戴孝,身形瘦削,跪在硬实的台阶下,雨声绵绵,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砸落。 死了,都死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四十九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苏芷扶着老太君迎到门口,看到成排的棺木一座挨着一座摆在路中央,下面垫着两根长长的木头板凳。 柏木打造的,又硬又粗。 大明朝的规矩,新丧的棺木没有入土之时是不能沾到地的,否则以死者是极大的不敬! 这一路上从北疆到京城,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空着手长途跋涉就已经够折磨人了,可年纪小小的苏迹却一个人押送着这么多具棺木回来。 这一路上不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苦,想象这些冷硬的棺木之中躺着的全是他身边最为亲近的家人,长辈、兄弟,也许昨日还活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一瞬间后,就全都变了。 他消瘦得可怕,长长的个子,银白的盔甲之下包裹着的长麻杆一样的身形。 脸颊深陷,颧骨高突。 生生将一个少年虎将折腾成了一个流浪汉。 “三弟!”苏芷心疼地抱住他。 靠在苏芷瘦弱的肩头,苏迹半跪在地,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二姐,容之无能,没能救下祖父叔伯兄弟们!” 他说着痛哭出声,肩头抖动着,泪水横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容之别哭!”苏芷的心弦被触动着,不停地颤动。 而国公府这边留下来的无论小厮丫环,就连家将看到这一幕都在小声呜咽。 有人甚至想要抢上前来掀开棺木,只是为了看看里面躺着的不是老苏国公和他的孩子们。 悲伤地气氛蔓延,苏芷心弦欲断,却还得打起精神来,她定睛看着棺木前的牌位,大都是姓苏的,还有几个是苏国公府的家将,曾经也是苏家军中功勋赫赫的人。 但她看穿了也没有看到赵晋的牌位,心中狠狠揪着,苏迹掩着泪意告诉她,在大战现场,没有发现赵晋的尸身,不知他的死活。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苏芷喃喃地安慰着自己。 不然她不知道她该怎么接受她余下的大半辈子人生之中没有赵晋的陪伴! 悲伤的情绪还飘散在空气中,周围得到消息的老百姓们也都自发地走了出来。 有些有心人已经换上了黑衣素服,自动自发地前来凭吊为保卫大明朝而英勇牺牲的苏家将们! 前来瞻仰的人将国公府门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却安静得不像话。 每个人都沉静地寄托着哀思,回忆着苏国公府近百年来为大明朝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气氛庄严而肃穆,可就是这抹沉静却让苏芷痛得无法抑制。 她至此也不敢相信那些美好的家人们都逝去了! 在这些人出现之前,她一度以为她是在梦中,所以尽管她很伤心,但总觉得这是假的,在她心里苏家军是永垂不朽的,他们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呢? 后知后觉的苏芷反应过来他们真的没了,突然扶着棺木跪倒在地号啕大哭。 “祖父,大伯,二叔……” 还有大伯的二儿子,二叔的三个儿子,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可现在却要永远地天人永隔,想见永远都不可能再见了。 “县主节哀!”有认识她的人上前来安慰她。 苏芷觉得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缺氧,她呼吸不过来,身体都在空中飘着,她觉得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青离适时地出来告诉她老太君听说了这个消息晕死过去了!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苏芷强硬地掐了她的手腕一把,硬生生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若是一倒,这里就没有主事之人了,岂不是更要乱了套? 正调整着情绪,人群外响起了一声极不和谐地骂声。 “让开让开,你们这些刁民,连本官的路都敢挡!” 苏芷抬头迎面看到了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人。 他身形矮小,长得白胖肚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身后带着整齐的队伍,着飞鱼服,配绣春刀。 是锦衣卫! “黄仁,你来干什么?”苏迹识得他,似乎对他的为人很是不屑,还未等他走近就吼住了他。 “皇上有令,苏家军兵败北疆,其中有人举报,你们苏家军中有人图谋不轨,故意引得大军深陷敌人重围,如今他们一众人既然都战死,那么本官自然只有锁了你这个漏网之鱼前去交差!” “你说什么?”苏迹年少轻狂,而今突逢家中大难已是失心落魄,哪里还能随得起黄仁这般胡搅蛮缠的说法,况且他眼中带着轻视,好似满满都是看不起苏家军的眼神,还有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彻底激怒了苏迹。 他握紧双拳,一跃而起,猝不及防地一拳击在黄仁的脸颊上。 “啊……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这个龟儿子……你给本官……来人,还不把他抓起来!”黄仁痛得直抽气,连家乡话都骂出来了,还一边指使锦衣卫将苏迹按住。 “谁敢?”苏芷手握令牌上前,架开按住苏迹的四人。 “本县主在此,岂容尔等放肆!” 她手里握着的是皇上的令牌,这是赵晋临走时交给她的。 犹如免死金牌一般的存在! 黄仁看到令牌的瞬间愣了一下,但很快,阴冷的笑意爬上他肥大的脸上,他仰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昂首挺胸上前,拦住被令牌吓退的锦衣卫,满是邪恶地道: “怎么样,怎么样,你这令牌平日里倒好用,但现在我告诉你,今儿个还真是不管用,本官奉的就是皇上的命令前来捉拿这等叛国的逆臣!” “你胡说,我苏国公府满门忠烈,百年驻守,从未有过任何违逆之事!” “哈哈哈,你也说了,那是从前,如今的形势可不一样了,来人,抓人!” “你……休想!”苏芷手握令牌拦在苏迹面前,不让锦衣卫靠近。 “臭娘们,滚开!”黄仁见锦衣卫有些忌惮那块牌子,便亲自上前来推她,反正这天下很快就要换人来坐了! 可是无论他用多大力气,她就是强硬地拦在前面,不让他们得逞。 而她不走,对令牌心有忌惮的锦衣卫却是不敢上前动手的。 黄仁看得一阵心烦,突然一个招手,有人上前对着老国公爷的棺木就是一脚。 “砰”地一声巨响,棺木被从长条凳上踢了下来,苏芷回眸,眼看着它就要砸在地上,突然听得一声厉吼,被她拦在身后的苏迹推开她扑了过去。 接着便是一阵结实地“轰隆”声,其中还混着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众人呆呆地看着,失去的支撑的棺木没有落地,被接在了苏迹的肩头,他一个人便撑起了大半棺木的重量。 “容之!”苏芷大恸,连忙扑上前去。 看着苏迹扑在地上,棺木倾斜,一半还在长凳上,一半落在他的肩头。 他那么瘦弱,却硬是拼命咬牙忍着。 “孙儿不孝,没能在战场上救得祖父,却不能再让他死后被人侮辱!” 苏芷忍着泪,连忙让人将棺木重新扶回去。 而从重压之下解脱出来的苏迹已经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傻容之!”苏芷哭得不能自已。 而苏迹的一番行事,也惊呆了围观的众人。 那样的不顾一切,那样的神勇,这就是苏家军的精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出卖国家,叛国投敌,不可能! 尽管众人的呼声很高,可是锦衣卫素来积下的威名也不是吃素的,苏芷一旦让开,在黄仁的指使下,他们迅速拖住了爬不起来的苏迹,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 “容之……”苏芷大呼,大悲大痛之下,只觉得无比的眩晕。 不,不,她不能晕,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晕。 可此时的她就好像被人掐住了气管一般,无法排泄心头的恐慌与无助,她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但依然拼命忍着点齐了人马上前去要将人抢回来。 她不确定苏迹一旦被抓住将会面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走! 苏国公府还需要男丁撑起来,苏家的长辈们还需要他来为他们送行!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青离在一旁看得焦急,抬眼看到了巷子中的一抹紫色身影,不由惊喜地大叫起来:“夫人……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杜夫人回来了,夫人就可以不用再这样强行硬撑着,她可以歇一歇了! “大姐姐!”苏芷捂着脸颊,远远地看着苏冷的身影,由远及近,由近及前。 她脑仁子一圈都在疼,迷迷糊糊中听到她的声音:“我回来了,你累了,太累了,歇歇吧!” 她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昏沉沉的,看着像是傍晚,可又像是清晨,苏芷有些摸不准,急切地去看漏刻,竟已是辰时初刻。 这又是另外一天了! 也不知道苏冷事情处理得如何呢! “夫人,你醒了!”青离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粥进来,看到她睁眼,很是高兴。 “我睡了多久?”苏芷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答应跟她预估得太远。 “夫人睡了一夜,这几日你实在是太辛苦了,连着好几夜都没有睡好,这会歇息了才是正理,不然铁打的身子也要熬坏了! ”青离往她背后塞了一个迎枕,将她扶起来。 “老太君怎么样了,大姐她,容之他,还有祖父他们……大人可有消息?” 苏芷心头牵挂着所有她在乎的人,哪里坐得住,掀开被子,就换衣洗漱。 “都……都没事!”又都有事。 老太君昨日昏迷过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清醒这来,请了大夫来看只说是太过悲痛,无法控制得住! 而苏迹自从昨日被抓之后,有消息传来说是被关进了大理寺的大牢,正在审问,也不知道那黄某要用什么样的刑罚来对付他,但想想必定也好不了! 而苏冷也是不大好,大悲大痛之下,她虽然还能撑一会儿,不过却也是中途晕倒过一次,只是家中实在无人了,她便只好又支撑着起来处理事务。 毕竟十来具棺木了,一应的白事的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青离报喜不报忧,苏芷却是个心思灵巧的人,从她面上的表情她都能看得出来青离没有说实话。 她径直找到苏冷,她正独自一个人关在房中,许是以为身边没人的缘故,正捂着脸大哭。 哭声中有着释怀不了的悲痛与伤感。 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人,为了国家阵亡,可让人尤其不能忍的皇上居然还让人抓了苏迹…… 如此昏君,如此昏君! 苏冷捶胸顿足,气愤难平。 “大姐姐!”苏芷也被惹出泪水,姐妹两人抱头痛哭。 但难过归难过,事情却还得有人来做。 姐妹二人便一边照顾着发病的老太君,一边处理着苏国公府一十五座棺木的下葬问题。 下葬那一日,苏远从西疆赶了回来。 为免惹人怀疑,他是改头换面而来,悄悄地送了家中长辈进山。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他便要进宫去找皇上禀告此事,还要救出苏迹。 却被苏冷拦住了,极力阻止他,暂时不要管这些事。 “我之前也想不通,总觉得皇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可我昨日收到了你姐夫的来信!”苏冷摸出信函来。 两人看过,苏远皱眉沉思,苏芷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真有这种可能吗?” “你不相信你大姐夫,你总该相信你家相公吧?” 苏芷握紧绣拳,用力咬了咬唇。 “如果真是这样,我……我便顺着姐夫的计划走!”她因为近日哭得有些多,眼睛一圈都是红红的,哭成了一个核桃。 房门突然被推开,有道高大的身影闯入:“阿芷,你受苦了!” 青离试图拦住他,却不见效,只能跟在他身后焦急地解释:“夫人,夫人,奴婢没拦住!” “下去吧!”连她都拿他没有办法,青离又能如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章 权利斗争的牺牲 来人锦衣玉冠,脚步如风,身形威势,极具压迫性。难怪国公府中余下的十来个下人全都被他身上的气场逼退。 “阿芷,怎么,这就是你们国公府的待客之道?”来人正是摄政王朱锦睿。 他的强硬不只是说说的,一个上翻的眼神就能扫退他身后跟着的所有人。 连苏冷都避让开来,只是她终究不放心苏芷,拦在他面前。 苏芷轻轻推开她:“大姐,我没事,你先回去!” 能不能成功的希望还在他身上,此时就算她害怕他,却也只能忍着这层害怕跟他打交道! “本王不是来寻你们麻烦的!”朱锦睿见这一大家子这般防狼一样防着他,不由叹息,快走几步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这张脸都消瘦成了什么样儿,真教人心疼。 “如今的苏国公府还有什么麻烦好找呢,成年的男丁全都下葬了,而唯一活着的容之也被王爷使手段带走了,甚至连给他帮长辈们送葬的机会都没有给!”苏芷语气中不无嘲讽。 “阿芷误会了,此事不是本王做的!”朱锦睿一脸认真地否定。 他现在在京城的势力是以压倒性的胜利存在的,没有必要在背后动这样没品的手脚。 况且对于苏国公府一家,他们曾经为大明做出过卓越的贡献,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而因为他们不曾在皇位的事情上站队,所以他并不需要一定让他们死! 尽管他说得很是肯定,但苏芷明显不信,但也没有挣扎着硬要让他承认。 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她还能按着他打一顿吗? 她又不是他的对手,此时与他叫板,只不过是让自己败得更惨罢了! “本王近日也是出城办事去了,是青云观里出事了,回来才知道苏国公一家人已经下葬了,不然依本王对老国公爷的景仰决计不会不来送他一程,而也不会让她憔悴至如斯的地步!” 朱锦睿边说边伸手想要抱住她,却被苏芷强硬地避开。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朱锦睿脸上的愧疚竟然很真实。 苏芷睁大双眼,讲真,她差点就要信了! 但她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不仅是害得苏迹进大牢的始作俑者,更是苏家军惨案后面的刽子手。 一定是他! 可是他却还在这里表着他的清白,还说会照顾她,会对她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苏国公府,她信了他的邪! “王爷……”那些话他自以为是他讲得有多好听,但是苏芷却听不下去,犀利地打断他。 “王爷不必多说了,你口口声声将这锅推到皇上身上,我却是不信的,你与皇上闹腾着,有本事你就对他下手,可你为什么要拿国公府出气,我祖父、伯父、叔父他们只不过都是武将罢了,他们不会支持谁人夺位,他们只是想要保护大明百姓,碍着你了吗?” “阿芷”朱锦睿一怔:“你怎么这么说话,本王说这这事不是本王所为,你为何不信本王?” 他一个有前科的人她为何要信? “本王可以证明给你看!”朱锦睿说着要出示证据。 苏芷却不愿看,只道:“除非你能安排我入宫,我要亲自去问问皇上,是不是他!”此时的她表现出了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反正不是摄政王就是皇上干的。 朱锦睿沉眸,这事儿还真不是他干的,不光是苏芷,就连他也很想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所为?难道真是那个缩在皇宫中已经不能动弹的皇帝? 或许苏芷前去,真的可以给他找到答案。 他同意安排她入宫,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苏芷竭力掩住内心的派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算了,这个条件姑且放在这里,等你看过回来再说!”朱锦睿想要套路苏芷。 苏芷才不怯他,反正她打定了主意了,根据杜文潜信上所说,她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潜入皇宫,完成他嘱咐的试探,至于朱锦睿后面有什么条件,她才不管,反正她能做到的,她就做,不能做到的就耍赖! 非常时刻用非常之法,没毛病! 深夜的皇宫高墙明灯,屋檐重叠之处勾勒出怪异的影子,苏芷走在其中,有一种凄清幽冷之状。 她想到皇宫里的争斗,只怕在这深深的庭院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其中徘徊,不然她走着都觉得浑身都冰冰凉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脚下钻入了骨髓之中! “到了,咱家就在外面,赵夫人有话赶紧问,别让咱家为难!”皇帝的贴身内侍扯着拂尘小声叮嘱。 “王公公放心!”苏芷点头。 别看这大殿之中空空荡荡的,其实暗藏的人可真不少。 而她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弄到她想要的消息,恐怕很难。 可为了杜文潜说的那些事,她不能放弃,一切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皇上!”她边走边轻轻地呼唤。 龙床很大,室内点着檀香,香味浓烈,冷不丁地一闻一股子香味熏人。 她不适地皱了皱眉,靠近富丽堂皇的龙榻。 帘帐只掀了一个小角,刚好够她看到皇上的龙颜。 “你……你是谁?” 皇上容颜未改,只是神情看着有些迷糊,瞧见了她也有些不认识似的。 “我是赵晋的娘子,皇上还记得吗?” “绵州县主,县主吧!”皇上脸上浮肿,声音沙哑,说是破锣嗓子也不为过! 一说话发出的声音极其难听,苏芷要耐着性子,皱着眉头才能勉强自己听下去。 看他点头,病重的皇帝张了张嘴:“赵爱卿可还好!” 苏芷假装听不见凑过去,右手顺势探进了锦被之下,探过脉搏。 察觉到她的动作后,皇帝睁大了眼睛,随即松懈下来,这一位的医术他早就从鲁老大夫那里听闻过! “赵晋……皇上,今日臣妇过来就是想要请皇上作主的!”苏芷一边哭诉着,一边诊清楚了他的脉搏。 果然如她所料,哪是什么病重,分明就是中了毒。 还好她早有准备,提前弄了一颗能解百毒的药丸带在身边。 这种药丸她一直都配不好,还是鲁老大夫前往锦官城为赵晋解毒时她专门央他配的,一共也就三颗而已。 而自从年前鲁老大夫抛下一切南下游方之后,这药丸几乎就暂时断了根了,无人能配! 今日她进宫,因为晓得她是个大夫,为防着她为皇上治病,来时是搜了身的,这药丸还是她费了心思藏进贴身的小衣里才躲过了搜查。 “赵晋怎么呢?” 皇上说话说得很缓慢,方便她做一切的小动作。 “呜呜,皇上,你好狠的心!”苏芷哭诉着,将苏国公府的现状说了。 病弱的皇上无力地叹息一声,对于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了,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国公府的事,朕……朕会查清的,你先回去吧!” “皇上求您放过容之,他还年轻……” “回去吧!” 交涉并不顺利,苏芷满脸期待的进去,却苦着脸出来。 凉风吹过帘帐,送出阵阵香风。 朱锦睿站在汉白玉台阶前,双手拢在袖中:“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芷摇头。 “皇上的想法如今是不是很难揣摸?他以前倒也不是这样的,自从病重后,脑子就越来越有些不清晰了!”朱锦睿摊摊手:“这件事情皇上很坚持,连本王也左右不了!” 出于对民族英雄苏国公府的尊敬,他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他们,但是若有人要出手,他也不会特意去阻止,毕竟他们虽然自己没有选择站队,可是两个女婿却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尤其有赵晋,所以他心中对他们并不是毫无介蒂的。 他们生,便是一根硌在他心间的刺,他会痛,但是忍忍也能过,他们死,这根刺便除了,所以他没有阻止那个在秘密实施计划的人,反倒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朱锦睿心中想法,苏芷并不知道,但她在心里却自自己的一杆称,她很清楚,朱锦睿在这件事情里绝对不如他所说的这般清白。 而很有可能皇上走到这一步,有可能就是他逼的,骗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自量力摔断腿 两人面北而站,目光穿过重楼玉宇,不知落向了何方。 苏芷没有说话,朱锦睿也开始沉默。 他觉得他是越来越能看不懂这个小女子了。 个子瘦小,身形纤细,可她的心里却仿佛藏着无数的想法,每一个都能让他猝不及防。(作者裙:,春风盼君归,敲门:文中角色名) 可他就是想要靠近她,想要让她陪在他身边! 如果没有她,就处有朝一日他荣大宝,恐怕也没什么意思! “你打算怎么办?”沉默毕竟不是他喜欢的状态,朱锦睿主动问苏芷。 “我会再求皇上,直到他答应为止!”苏芷没再沉默,十分干脆地回了。她一直都在等他给她做这个回答的机会,果然等到了! “你还要再入宫!” “王爷,苏国公府已经只剩下容之了!我怎能不来?容之必须不能有事!” 如此固执、执拗的苏芷,朱锦睿还是第一次看见。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抹不属于寻常时候的坚韧。 看着她,他仿佛有一种想法,这个女人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打垮一般。 她永远都有那么犀利那么敏感的一面,困难愈多,生活愈难,她就愈加坚强,就好像铁砧板一般,愈是用尽了力气去敲打她,她就愈不低头,愈能喷射出火花。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让人不爱呢? 朱锦睿暗自想着,而前面那个女子已经离得他远远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马车被人堵在了回苏国公府的必经之路上。 光影暗淡,皇城脚下高高挂着数盏气死风灯,灯影摇晃,将城墙下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赵郎中!”苏芷福身,面前这人是赵晋的父亲赵德正。 他身上穿着正五品的青色官袍,这么多年了他既然还只是一个正五品官,许久不见,他看着面容憔悴,眼神萎靡,似乎过得不并不怎么太好。 他听到苏芷的称呼,心头一股烈火喷出,眼睛一瞪,怒声斥骂:“你不配叫我,你个克夫之人,我儿谦之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个惹祸精!” 苏芷被骂得一蒙,虽然她与赵德正之间的确有些不可调和的矛盾,但那也是他先招惹的她,她从未在主观上招惹过他,也未曾用身份欺辱过他,而如今他却这样让她下不来台,为何? 她动了动唇没有说出来。 赵德正便将其视作她瞧不上他的信号,声音更是恶毒了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娶了你,谦之何至于与你们这群乱党苏国公府之人扯上关系,若不是因为你们苏家人,他又怎么会回不来?又怎么会被皇上厌弃!” 赵德正说到最后情绪似乎有些崩溃,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 可苏芷却被他异样的情绪触动,他凭什么心态这么崩溃,他在赵晋有限的生命中,可从未给过任何的温情,也从未履行过做父亲的职责,如今他出了事,他最是没有资格来指责的人。 因为要说担责的话,他应该担首责。 可此刻提到赵晋,想到他生死不知,苏芷的心痛得揪成了一团,她分不出心神来计较赵德正曾经对赵晋做过的伤害的事,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可赵德正却将她此时的反应当作是心虚的表现,他便愈加蛮横,凶顽起来,尖长的手指一伸,就快要是戳到她的额头上了,骂了一连串乡下人骂的难听的话之后,用一个恶毒而又坚定的眼神瞪着苏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 “乱臣贼子,你赔我谦之来!” 苏芷听着他层层递进的骂人的话,连乡下最粗俗的妇人恐怕都比不过他,骂的话也是肮脏无比,什么贱·人,瓜婆娘……形如骂街,不堪入耳! “住口!”守着苏芷的青离早就听不下去了,她握住了腰间软剑,只待他一停,她就要拔剑相向。 苏芷按下她的手,挺直腰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赵大人,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我相公的父亲,还是正五品郎中的身份?” 赵德正一窒,在他看来,什么身份都无所谓,关键他就是要出这一口气! 要让这些曾经看不起他的苏家人瞧瞧,他就要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如果是我相公的父亲,你恐怕是没有资格的,为父不慈,子何以孝之?若是凭五品小官的身份,那本县主就要敬告你一句,我乃正三品,你不过正五品,论出身,我乃堂堂簪缨世家,而你……罢了,你今日对我不敬,我眼下不跟你计较,如有下次,我必告进皇宫,撸你官职,让你连五品官也做不得!” “你……”赵德正被气得不轻,冲上去就要朝着苏芷撞过去。 “不自量力!”青离早护在一旁,就等着他动手,见他果然动了,立马一脚过去,赵德正冲上来,正中心窝子,痛得他哭爹喊娘。 青离看到刚刚还气势凶恶的人一瞬间便怂了,还欲教训他,苏芷却已经失去了心思。 “算了,走吧!”为他这种垃圾人不值当过多花费她的时间。 此事苏芷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却有人将其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并且为之还付出了行动。 三日后,苏芷便听到一个消息,赵德正当天夜里因为醉酒摔下马来,双腿残废,恐怕从今以后便要不良于行! “你干的?”苏芷第一眼望向青离。 当时她被赵德正辱骂时,青离眼中的愤怒要是放在一堆木柴前,恐怕都要点燃。 青离慌乱摇头:“不是奴婢干的,不过奴婢听说了,似乎是那一位动的手!”青离虽有些不愿,但还是不得不告诉苏芷,根据他们原先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很有可能是摄政王派人干的。 恐怕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的,但出手之人没轻没重的,这才把腿给弄断了! 青离得出结论,虽然有些可怜,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 俗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芷叹息一声,她从未生出害他之心,尽管他那样对待他们夫妻二人,但好歹看在他是赵晋生父的份上…… 可惜如今他却依然执迷不悟,罢了,她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又何必胡乱生出圣母心! 此事说过,苏芷便又得到前往皇宫求情的机会。 这一次不知为何,朱锦睿没有专门抽出时间来陪着她,而是找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子跟在她身边一路进宫去。 而没有了朱锦睿这张活招牌,苏芷才知道原来皇宫是如此的不好进。 刚进外城,就一连验证了五次。 进了内城之后,更是每进一座宫门都要被搜身,被验证。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有人要搜到她藏住的药丸了, 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总会有人适时出现,引开那搜查之人的视线。 如此一路惊险地进了宫,找机会把药带给了皇上。 看到皇上的瞬间,苏芷突然想明白了,为何对她的搜查变得这么严格了,那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皇上脸色红润,已经不复当初看到他的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他的眼神里也有了神采,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沙哑,难怪…… “皇上你如今病重,可是要好生保重身子!”苏芷看不下去,小声提醒了一句,重点咬住他病重。 皇上掩住嘴,是啊,他病得太重,病得太久,已经忘记了健康是什么感觉,所以才会忽略了。 “朕久病成医,兴许哪天就把能自己的病给治好了!”皇上答,在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自信。 苏芷心下动了动,皇上突然用力咳嗽了一声,苏芷下去扶他,只觉得手心里多了一个纸团。 她心下了然,趁身旁的黑衣女没有防备时瞧了一眼, 上面只有三个字,似是地名。 苏芷怔了一下,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为掩人耳目,苏芷从皇宫里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即奔赴地址上的地名,而是先去巡视了她在京城里的铺子,又去了一趟城郊的温泉庄子。 因为这些都是与李思容合伙开的,里面还有摄政王妃的股份,所以就算在这个非常时期,也无人敢招惹,都在正常营业。 在苏芷把自己折腾到累得不行时才到达纸条上写着的东条巷回春楼,走进了才发现这里是一家洒楼。 正时正是傍晚时分,里面人来人往,用饭的人甚多。 她随意进了一间雅间用饭,很快便等来了一个老熟人。 “呀,又见面了,咱们好有缘份哦!”平姬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芷不适的蹙了蹙眉,弄得这么大开大合,说好的女子的矜持呢? 她一掀裙摆,便在离她最近的圆凳上坐下,双脚微微翘起,正好将腿搁到苏芷大腿上。 “你干什么!”苏芷毫不犹豫地扫下她的腿,却见她还要再兑上来,不由皱眉。 “得,我想你啦,阿芷!” 苏芷被她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越发不想与她说话。 便冷着脸生硬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嘿,真是粗鲁的小丫头!”平姬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轻轻挠了一下。 苏芷起身便要走,她的时间如今宝贵,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喂,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家人和相公的消息吗?”平姬从来都有办法惹得苏芷不高兴,然后又会在她面临崩溃的前夕把她的情绪扭转过来。 一如此时。 苏芷刚抬起的脚步便生生的滞塞了, 回身扭住她的衣领:“他们怎么了?我相公在哪里?” “他们死了?你可有打开过棺木看过?哦,你肯定不会,你这么孝顺,哪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不过我会,早在回京的路上我就瞧过啦,他们没在里面,至于死了还是没死,这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苏迹大老远从北疆运回的棺木里没有装着苏家人,一个也没有! 当然后面那些家将的死却是真的。 “至于赵晋嘛,我的人瞧见过他了,他没有死,从北疆悄悄地潜回来了,眼下已经去了南边儿!” “你……你怎么会知道?”苏芷指着她,不对,这个地方是皇上告诉她的,难道皇上自始至终也都知道,而她……她是拜月教的人怎么会跟皇上勾搭到了一起。 在苏芷的印象中拜月教一直都是摄政王的人,而如今变成这样,其中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二章 勤王之师围京城 苏芷只觉得头大,离开回春楼的时候,她的心神还是晃悠的,不知该悲还是该喜。 但或许会是一种希望! 她瞧向西边,夕阳已经尽数落下,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这么急! 她一直担着心,可消息却再也没有更新过,日子还得照过。 天气越发寒冷,京城里有股力量似乎正在暗暗酝酿着,形势愈发紧绷。 国公府里依然冷清又森冷,老太君自从昏迷过那一回之后,整个人竟比以前更加清醒了。 她常说就算苏国公府里战得只剩下一个人了,他们也还是苏国公府,身为武将的脊梁骨不能弯! 她坚强地矗立着,一心要为她最心爱的两个孙女支撑起来。 她常安慰两人:“既然棺木里面没有他们,或许还有生的希望!”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成为了苏家三个女人共同的执念! 冬至过后,京城便进入了最为寒冷的日子,数九寒冬不过如今。 下过一场雪后,京城的屋檐上落下层层白雪,雪花晶莹白润,如同圣洁的荧光,洗涤着所有人心间的罪恶。 就在这个时候,京城突然告急。 不知从何处出现一股势力,一路攻城略地,已经接连控制住了京城以南的保定道、豫东、皖西一带所有的区域。 这个疑惑没有存在多久,他们就在同一时间举起了勤王捉拿挟政的摄政王的旗帜。 一夜之间那些一直还平静着的州府突然就高举义旗,派兵北上,誓言要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摄政王退位,交出政权,重扶皇上正位。 这股风一吹起来,就仿佛春回大地,东风形胜,吹醒了京城中每一个装睡的人! 京城的四面八方陆续有人声援,短短十日之内,京城便被这股东风吹得变成了孤岛。 所有的州府都举起了义旗,由一个不知道名姓的神秘人率领着勤王之师逼近京城。 “王爷……有人率十万之众已经兵临城下!”黄仁煞是紧张地攥紧衣袖。 难道他站错队了,首位上那位轮廓分明的尊贵之人竟然不是最终的胜利者? 可此时的他听到这样的消息,却没有一丝害怕,瞧他面容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慌什么,难道你一慌,那些人就会退出去吗?”朱锦睿不屑地笑他。 就他这么点胆量,居然还想坐拥从龙之功,世间哪个大功不是靠自己一手拼搏出来的。 “王爷……王爷眼下怎么办?”京城里除了忠诚于皇上的御林军以外,巡防营加上部分锦衣卫,加上各府的府兵,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万人马! 而人家却号称有十万之众…… 这仗还未打,黄仁就已经有认输之兆! “下去吧,本王自有分寸!”朱锦睿按住额头。 招过手,有人送上一个匣子。 “王爷,大国师命人送来的,说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朱锦睿摊开手盖在上面,抚过紫檀木匣子上的纹路“它们终究还是属于本王的,虽然兜兜转转的,会迟到却不会不到!” 当时这些钥匙被苏芷那个小丫头使计夺走,害得他好找,还好有大国师出手! “属于你的终究会属于你!只是贫僧想不通,你明明对皇位并不渴求,又何必……难道只是为了完成先皇的遗愿?”一身灰白,披散着银白发丝的袁曲靖靠在窗栏边。 虽然置身于装饰精美,布局精致的暖室之中,但他身上却依然流淌着的是轻松闲适的山野之气,但那一举一动间又满满都是清逸的仙然气息。 “说不清,有时候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有时候又不想!” 朱锦睿回顾自己这大半辈子走来的历程。 一开始他是很认真的想要做好一个摄政王的,他虽然喜欢弄权,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将皇位从那个小皇帝手里夺过来。 但是后来随着小皇帝慢慢长大,他发现他虽然心里未怀着要夺位的打算,但是小皇帝自己和他的人却全都给他打上欲要夺位的标签。 再到后来,小皇帝多次派人刺杀于他,还在朝堂上朝他的人下手,做手脚,简直…… 他是个生来就不服输的人,面对小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自然会还手。 一来二去,叔侄二人的矛盾完美被挑起,渐渐地越积越多,直到他的人背着他将小皇帝给毒倒在床,他便再也没有退路了! “有些事情本没什么,却是世人太过执着,着了相!阿弥陀佛!” 有一种争叫不争,而有一种不争却叫争! 争与不争之说,眼下已经不需要讨论了,但是皇家这场战却无法避免地要开始了。 城一围就是大半个月,顺天府毕竟是大明的京城,贸然攻打进来,破坏肯定巨大,也会伤害到里面无辜的百姓,所以围城之人并未下令攻城,而是以堵和围为主。 长久的紧闭城门会使得城中百姓民怨沸腾,会给京城中的人很大的压力! 但是令人想不通的是,那个带兵之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露出真容,京城里的人无人知道他是谁。 “大国师一向神机妙算,想必知道那人是谁!”朱锦睿瞧向袁曲靖。 他几乎是于军队同时到达京城的,只是他进来了,而军队还在外面。 “如你所料,里面有孟则平的人,也有西疆的人,还有从北疆调过来的军队!” 其中里面除了孟则平的三万人马以外,西疆只调派了三分之一过来,而北疆也只有三分之一。 那两地乃是与北狄和吐蕃交界之处,必须要保证充足的兵士能够及时面对两国发动的攻击,绝不能因为朝廷内部矛盾而影响到国家外部安危。 “北疆……难道苏国公府的人……”没死?朱锦睿满脸忧郁。 “虽然本王也不曾看到过那人,但想必能够用兵用得这么好,还能够让所有的兵将都心服口服的人,他的确有很大可能出自苏国公府!” 这边定论一下,朱锦睿还没有开始下达命令,便立刻就有人开始行动了。 苏芷便就是这场行动中的直接受害者。 因为来人带着人杀上了苏国公府。 叫嚷着苏国公府的人犯了欺君之罪,要将他们所有的人都法办。 “瞒不下去了?”苏冷有些紧张。 她听苏芷说过他们的家人可能都没死,却偏偏演了一场诈死的戏码,一则为了大局着想,想让身在京城的人都对苏国公府放松警惕,二则也是为了保住苏国公府,以免在京城被攻破前就被血洗。 可眼下似乎有些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芷咬牙:“拦住他们!”她回身拉着苏冷去找老太君,要将她送走! 老太君却笃定地敲着拐杖道:“我不走,我就不信,这大明朝已经堕落至此!” 他们是功臣的家眷,居然要被如此对待,那以后这泱泱大明还有谁人敢为他们卖命? 三个人一番理论,苏冷和苏芷完全不是老太君的对手,这边还没劝服她,那边就听到了一声阴险的笑声:“哈哈哈……你们苏国公府不过如此嘛!” 那人扛着长刀而来,脚下踏着的是一个家将的尸体,那一双皂青的靴子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而那一路上都躺倒着各式各样的人,有苏国公府的家将,也有他手上带着的锦衣卫。 “你……黄仁,又是你!”苏芷气愤不已。 “你这黄毛丫头,要是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你想必就是当初那个苏国公府最出色的苏老二的女儿了!” 长得跟她娘一模一样! “你……亏你还记得!”苏芷微微抿着唇,有些被按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似乎正在破土而出。 她终于想起他是谁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三章 把她掉在城楼上 面前的黄仁一身绯红官袍,腰间别着莹白的玉佩,镶着来自的东海的鸽蛋大珍珠,走起路上来在腰间一蹭一蹭的,格外有喜感。 但此时苏芷却笑不出来,看着这张白胖的脸,她脑子里久久萦绕的是从未见过面的两张脸。 她对他们的身形和面容一概不知,可对他们却又是那么熟悉。 “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是不是你……”她还记得在巴蜀之地时,赵晋替她查过当年她父亲死时的事情。 里面的确是出了叛徒,但因着她父亲和手底下的将士死的死,远走他乡地远走,没能把他那叛徒抓住,以至于他改头换面,居然还能节节高升! 黄仁脸色一红,胀成了猪肝色。 有些事情太久没有人提起,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可是当它再一次被人提到,还是当事人的后代时,他以为他早就已经释怀的事情,却并没有从记忆中消失。 他喃喃地否认道:“没有,本官从来不曾认识你什么父亲!” 他别过脸,不欲与她多说。 那双类似于故人的双眼仿佛就是那人临死前对他的死亡凝视。 他说人在做天在看,他那般做恶,迟早有一日天要收了他。 当时的他年轻轻狂,他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怕的,但是 这么多年以来,他却好像一直提心吊胆,一到暗夜之时,就会忍不住想起有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背叛而死去。 但害怕过后却又有一股无以名状的得意。 看吧,苏国公府最厉害的一个儿子还不是自己的对手,死于自己的算计。 “你心虚了吧,看看你的脸红的!”学过心理学的苏芷只消看到他的眼神和他突变的脸色,就已经能够完全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心情沉痛,紧紧捏住了衣摆,她怕她万一松开,就会忍不住想要拿大刀子剁了他! “哈哈哈,就算是吧,那又怎么样,今日老子就要当着你们国公府所有人的面把你送走,也好让你们一家三口团圆!” “果然是你,你肯承认了!”苏芷听到他邪恶至极的笑容脸色骤变,面对着蜂涌而上的人群,她毫无惧怕之意,反而迎上前去,手里的药粉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今日她便是拼着一死也要弄死他丫的,让他嚣张,让他不知悔改! 漫天白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很快就变成了黄色,黑色。 “啊……”但凡触碰到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无法忍耐的喊叫声。 “痛,痛死我了!” “啊……烧,好烧!” “夫人……你小心!”青离一直在旁边守护着她,见得黄仁居然不顾药粉的攻击,直接朝她扑过来了! “青离,替我杀了他,杀了他!”苏芷红着眼圈,看到黄仁那肥硕的身子,她仿佛能够想象得到当年他是以一副怎么样的嘴脸害死了她素未谋面的父母双亲。 今日就由她亲手终结这一场跨度有二十多年的仇恨! 青离得令,飞身上前,人还未到,软剑已经抽出,斜斜地拦在黄仁面前,正中他那冲锋的圆肚子。 “啊……贱婢,竟然敢朝老子动剑,来人,来人啦……啊!” “去死吧!”青离的剑一旦挨上他的子,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反应,而是迅速抽出,又再次从他的心脏位置插进去,并且毫不犹豫地紧握住剑,就在他的身体深处挽了一个剑花,痛得他大叫一声,接着毫无声息倒在地上。 “他死了!”苏芷趁机朝着外面潮水一般涌进来的锦衣卫们大喊。 可锦衣卫们却根本不听她的喊叫,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黄仁的人,他们只是暂时被摄政王分派到黄仁的手下,协助他完成任务罢了。 所以他的死并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道路。 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围成半圆,堵在了门口。 毕竟屋子里那漫天弥漫着的彩色药粉实在是太骇人了。 有好些沾上的人直接躺倒在地,口吐泡沫死去,而且其死状实在惨烈。 他们虽然紧紧地包围住她们,但是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动手。 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厉害,瞧她生得软嫩娇美,却真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一把药粉弄死那么多人,可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也不害怕! 苏芷紧握住衣袖中最后的那包药粉,正要对着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撒出去的时候,他们害怕得竟然不再攻进来。 情势一下子便僵持下来了。 双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锦衣卫暂时没有了主事的人,苏芷在等待着他们撤回去。 可苏冷却告诉他,锦衣卫跟寻常的官兵不同,他们的任务一般发布,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他们不进攻,只是在寻常更为有利的方式和方法罢了。 “等到他们寻到更好的办法,我们恐怕捱不住!”她们再厉害也就俩弱女子。 苏冷话音刚落下,苏芷就惊讶地发现外面围拢过来的人已经退开,又有另外一群人上前来,他们抱来了干柴。 “你们……你们敢!”他们居然要用火攻。 “他们就像是战争机器一样,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就像战争发生时,没有人对着一堆堆伤人的刀剑生气,而他们就是那堆刀剑一样的人! “怎么办?”苏冷有些惊恐。她不能让他们伤掉苏国公府。 “我们杀出去!”苏芷咬着牙。 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借此引她们出去罢了! 姐妹俩递了一个眼神,同时走出去。 刚踏出门槛就注意到了四周的围墙上面趴着好些弓箭手,一个个的都远远地瞄准了她们。 苏芷的心口“扑扑”地乱跳,心里的紧张无法抑制地蔓延。 这难道就是生死时刻了吗? 转眼天堂,眨眼地狱! 正当时,突然有人轻咳了一声。 “哟,对着两个弱女子摆出这样的架势来,也不嫌丢人啦,还锦衣卫了!看来你们大明的锦衣卫就全都是一群只会欺负弱女子的怂货!” 一道阴阳怪气却又骂着极度解气的话的声音飘来。 苏芷动了动唇:“平姬!” “可不就是我嘛,这京城除了我是真心关心你的安危的还有谁?”平姬穿着一身大红的纱裙飘然而来。 别看她外面穿得性感,其实里面却是包裹得很紧的,一层又一层的棉衣,把她裹成了一圈包子。 “住手,谁让你们对国公府下手的?”朱锦睿背着手大踏流星地行来。 “王……王爷!”锦衣卫的副指挥使上前见礼。 “滚!”朱锦睿看了一圈他们尖尖的箭矢,竟然连他到来了,都不肯放下来,这是有多想想苏芷的命! “可是王爷,这个女人很危险,她刚刚……不知道弄了什么杀了我们很多人!”副指挥使有些不甘心。 他刚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就那样倒下,变成一具尸体,他的心不是不痛的! “你们自己找上门来找死,还怨别人杀了你们,难道什么都不做,不反抗,由着你们杀才是正理吗?” 青离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 朱锦睿连连挥手,副指挥使不敢再逗留,满心不悦地收兵离开。 看着倒在地上圈成一派的锦衣卫尸体,朱锦睿都震惊了。 他问是不是青离杀的。 苏芷没说话,她只是转身踢了一脚黄仁的尸体。 虽然知道死者为大,不容侮辱,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他害死了她的父母,害得二十多年的苏家军巴蜀那一支几乎要灭绝,他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还能够自如地想怎么升官就怎么升官,当真以为这大明朝没有了王法吗! “他们该死!”苏芷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 朱锦睿当然也已经看到了,这么多的箭矢都对着她来,他无法想象要是他晚来一步,她会变成什么样? 苏芷伸出双手:“人是我杀的,你要是抓人就抓我!” “好,那你跟本王走一趟!” 朱锦睿想到城墙下突然发起的攻击战,他没有犹豫,大手一把抓住她越众而出,马就在院外,飞身而上,迅速飞奔。 临出院门前,苏芷回首望了一眼,只见平姬也追了上来,却是不停地朝她挤眉弄眼。 苏芷迟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她赶紧逃跑。 可是眼下已经在马上,他的大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她想不顾生死地跳马也做不到! 平姬也知道,她既然已经落入了朱锦睿之手,便是再想逃离是不可能了,只能幽幽地叹气,拍马跟上。 “阿芷!”身后传来苏冷急促的喊叫声。 城楼上,寒风扑朔朔地吹来,打在人的身上时有一种凉至心底的寒意。 “啊……好冷,好冷!”平姬边喊着边喊着他们爬上城楼。 苏芷耳边除了抱怨声,还有城下四周响起的喊杀声。 这是…… 这是外面的人打起来了吗? 她趴在城墙的城垛上去看,近五丈多高的城楼让她心头一虚,下面全是黑压压的人流,她看不清谁是谁。 只知道战斗打得很激烈,血花四溅,尸体横陈。 “人带来了?”在苏芷的身后响起一道温慈的声音。 苏芷耳尖一动,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细细地分辨着这个人会是谁? “带来了!” “把她推到城楼边上去,拿根绳子吊着!”那人的声音还温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比心惊。 苏芷倏地回头,一张端庄典雅的白净面容露在她面前。 是她——康夫人。 这个仅仅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容颜保养得很好,白净红润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皱纹。 “什么,你让本王把她找来就是为了推到城楼上去?”朱锦睿惊了一跳。 “怎么,一个女人而已,雄才大略的王爷也会舍不得?” “是,本王还真是舍不得,还请康夫人另谋他法。”朱锦睿竟然十分直白地承认了。 苏芷不敢置信地瞧向他,他一副怜爱的眼神。 “原来传闻是真的,王爷竟然会为了一个有夫之妇而动凡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话王爷难道不懂?”康夫人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朱家人还真都是深情种子。 “话是懂的!”只端看他愿不愿意做了! 康夫人摆摆手:“你不放她下去,他们可就要上来了,最迟不过一刻钟,看吧,端阳门已经快要被攻破了!” “喂,老巫婆,你要欺负我家夫人,可有问过我的剑?” 康夫人淡淡一笑,平姬突然出手,三下五除二地就将青离给解决了,夺了剑扔到了苏芷脚下。 “你……你冲我来!”对着这样一张端庄慈爱的脸,苏芷有些喊不出老巫婆三个字。 “很好,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是谁让下面那些人全都是你们苏国公府的人,其中还有你的男人!”康夫人指了指正在层层推进的军队。 在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全都是他们苏国公府的人! “他们果然没死!”苏芷喟叹一声。没死就好! “现在你还是不要再操心别人了,想想你自己吧!”有人已经拿好了绳索往苏芷的脖颈和手上绕了。 那人动作迅速,将她一缠,康夫人一个手势,苏芷顿时腾空而起。 “啊……”失重的感觉袭来,手上的绳索因为她自身的重量将她勒得紧紧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脚下软绵绵的虚无,身后是冷硬的城墙,迎面是极寒的冷风,心底里的绝望一层层涌出…… 城楼下,一眼望不到的军队突然间停了下来。 “呜……”一阵长长的号角声吹起,止战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住手,住手,谁都不许动!”神秘的统帅揭开了面具。 身旁的人顿时长吸了一口冷气。 这威武的身躯,刀削斧刻般的脸庞,瞪若铜铃般的眼睛,非凡的气势,不正是被传已经死去的苏国公吗? “大伯,我娘子在上面!”离得很远,赵晋却一眼看到了那个被吊在城楼上的女子。 她的身影那么瘦小,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捱得住的,更不知道,她是否已经…… 不,不,这样的想法他连想都不敢想象。 她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见这人一挂出去,下面就立刻鸣金收兵了。 刚刚还有些犹豫的朱锦睿也没再阻止康夫人了。 只是有些不忍心地趴在城楼上看着苏芷。 命人给她放公一些,不能真的伤到了她! “妇人之仁,难怪你现在都没能夺得政权!”康夫人哼哼冷笑:“比起你那无情的父亲来说,你可差远了!” “差远就差远,现在本王要将她拉回来!” 朱锦睿可不是说说的,话音落下时,苏芷人已经在城楼上了。 她耳力非凡,刚刚虽然身体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依然关注着他们说的话。 此时她白着一张小脸瞧着康夫人:“我明白了,你……原来你才是拜月教尊主,是不是你?” 康夫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假是像是带着一张人皮面具! “你……果然是少主,我真是……走了眼了!”苏芷看向平姬,眼神里略略带着伤感。 不得不说,平姬此人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那天她救了武术他们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感激她的,对他的印象也颇有改观! 没想到…… “现在知道也不晚!”平姬摊摊手,眼神有些忧伤。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他们会有如此对峙的时候! “把她推出去,下面的人又要开始不听号令了!”康夫人冰冷地看着众人,抬手又要命人前来推搡苏芷。 苏芷闭上眼,她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她会成为阻碍赵晋和苏国公府的人。 她咬咬牙,不如就此成全了他们,也免得自己受苦,免得赵晋等人受限! 京城太冷了,这天儿也该变一变了! “不行,你会害死她的!”朱锦睿不同意。他从未想过要苏芷死! “你还不明白吗,她对下面的人很重要,有她在,你才能想办法破了他们的攻城之计!”康夫人声音冷冷幽幽的,往日的温情慈爱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伤害她!”朱锦睿突然一跃而起,越过众多侍卫扣住了康夫人的手腕,两指死死捏住她的死穴。 “放了她!”朱锦睿的声音再坚决不过了! “你不是摄政王?”康夫人见多识广,顿时看出了朱锦睿眼中不同于寻常时候的狠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只要知道,你的人要是敢伤害阿芷,我就要你的命!”朱锦睿狠心威胁。 苏芷被放下来,她的双手和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全身又酸又麻又痛。 城墙上寒冷的风一吹,她人歪歪地倒在了这个突然回归令她安心的男人的怀抱。 城楼上的对峙,城中与城外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她的昏倒而结束。 而是迅速按照各自的势力发展,推动,一直等到半夜时分才堪堪歇下来。 城门大开,苏国公率领的十万人兵分成两批,一批进入城中,一批在城外就地扎菅驻守。 暗夜下,灯光昏暗,人影绰绰,久未回到京城的人各自奔赴到了珍视的人身边。 赵晋踏着急切地步伐冲进苏国公府的厢房里,看到了珠帘青帐下娇弱的身影,他的脚步突然有些迈不开了。 “娘子!”他重重咽了一口口水,轻轻呼唤。 可青帐里的人儿却连一个反应都没有给。 “娘子!”他再度出声唤她。 依然是没有回应。 他心口一紧,迅速掀开帘帐,里面的人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着灵气看着他,欣喜爬满她的脸颊,可她就是不曾发出回应。 “娘子!”他又小声地唤了一声,生怕吓到了她。 “相公,相公……真的是你吗?”苏芷早就已经醒了,在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 她听到了赵晋一声连着一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不敢回应。 因为她害怕这是梦,无数个寒夜里,没有赵晋在身边时,她就会做梦,梦见好多个赵晋,他们一起下棋,一起读书,一起练字,一起做一些无法言说的事情…… 可是每次只要一听到赵晋唤她,她一回应,赵晋就消失了,不管她事后会不会再入睡,他再也不会出现。 所以这一次她以为她仍然在做梦,只是这一次梦中的赵晋好真实,她连他脸上细细的毛孔都看得清楚,连他眼中的浓情都能感受得到,甚至连他粗糙的大手上的茧子也能感觉得到。 “相公!”她终于忍耐不住唤了一声,抬手抚上他的喉咙。 她感受到了那处的震动。 他在,他真的在她身边。 “我……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傻娘子,当然不是做梦!难道非要我做点什么,才能证明我的存在吗?”赵晋俯身,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直接添过她的唇,长蛇像吐着信子一样扫过她的贝齿,停留在她的嘴里,与她负距离接触。 “唔……”苏芷无法抑制地轻轻呼出声,双手情不自禁地缠住他的身体,玉指纤纤像是要丈量他的身体一般将他整个人模个遍。 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了他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腹肌,感受到了他最强大最原始的谷欠望。 “相公,给·我!”她柔眉似春水,她空虚得需要他的填充。 “娘子……”赵晋被她娇娇怯怯的轻呼触动,无法生出拒绝的心思,一头埋在她身上,想要将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她,证明自己一直在牵挂着她,一直都在想着念着她。 “相公……”苏芷不满足他一点点的试探,她要全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水·乳交融,鹰击长空,蝴蝶恋花,鱼戏莲叶也不过如此了! 床前灯架上的烛火足足点了一夜,烛光的剪影中,有两道人影一直不停地晃动着,似乎要穷尽全身的力气,要补足分别的日子以来所有欠下的功课。 清晨,朝阳缓缓拨开浓雾,慢慢撑着懒腰爬上山头,释放出独属于冬日暖阳的光芒。 “相公?”苏芷眼皮子很重,有些微的睁不开,便伸手在床榻上轻轻地扫了扫。 空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人? 她惊得连忙撑开疲惫的双眼,瞧向身旁。 “赵晋!赵晋!” 难道又是一场梦吗,还是一场难以名状的春·梦! 想到昨夜里那人与她的抵死缠·绵,她将自己交出去时的感觉那样的生动那样的熟悉,那样的充实…… 怎么会是假的? 她的失落无法言表,好像回到小时候,自己盼望了许久的东西,刚刚才得到手,却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便又消失不见了。 她心酸,她忧郁,她痛苦,她难受! “娘子怎么呢?”隔间里有人正擦着汗走进来。 他穿着家常的半旧衫子,头上汗意涔涔,似是正晨练 了回来。 “赵晋!”苏芷睁大双眸,坐直身子,抱着膝盖,眼眶一热,泪水便涌了出来,毫无预兆地浇了自己一脸。 “娘子怎么呢,这是怎么呢,怎么哭了呢?”赵晋慌得连忙扔掉擦汗的帕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从侧面连着她的膝盖抱住。 苏芷不理睬他。 他吓到她了,她以为那仍然是一场梦,梦里他要够了,便又走了! 原来不是,真好! “是不是做噩梦了,昨日是我没用,害得你担惊受怕!” 苏芷依然不理睬他,她只是俯在他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赵晋还在继续说着:“昨日摄政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他的盟友康夫人刺伤,放过了你,我们正好冲杀进城……” 苏芷一听摄政王,眼神紧了紧,推开赵晋一脸紧张地道:“摄政王他怎么呢?那他有没有受伤?” 见她还这么关心朱锦睿,赵晋心头一滞,看来在他不在的时候,摄政王的工作可没少做,他一回来就听养伤的青离说过了,摄政王简直把追求一个女子的事情做遍了。 送糕点,送餐食,送布匹,送珠宝,送衣服,就只差掏出心窝子当场送给她了。 但在城墙上他突然反水与康夫人战在一起,也算是为她献出了真心! 她的娘子怎么就如此招人爱呢? 他心里酸酸的,可又抑制不住心疼她。 “他没事,皇上吃了你的解药病已经好全了,眼下已经临朝亲政,亲自下令将摄政王关至大理寺,听候发落。” “这是失败了?”苏芷还有些蒙。 她还在想着她在昏倒之前朱锦睿给她的那个眼神。 结合赵晋所说的,她明白了,那个人应该已经换成了顾衡,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清醒了,然后救下了她! “那他现在在哪里?”苏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被康夫人的儿子刺伤,现下以谋逆之罪被关在大理寺!” 自家娘子对于摄政王有着微妙的关心,赵晋的心里并不好受。 苏芷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他?” 赵晋盯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娘子,他伤害过你,你可知道?” 竟然将她吊在城楼之上,实在是可恶,为什么还要去看他?难道他给他们带来的伤害还不够吗? 苏芷唇色惨白,微微颤动了一下,鼻翼间微微扩张,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青离的传话声:“夫人、大人,大国师到了!” 苏芷倏地睁大眼睛,记忆中那个顶着一头银白丝却有着年轻容颜的男人撞入记忆中。 “有请!”尽管赵晋心里打着鼓,但作为大明人,他与其他人一样对于那个活在传话中的大国师充满着敬意。 上厅中,袁曲靖依然穿着那一身灰色道袍,灰的布被磨得发白了,一头雪白的发披散在脑后,极其显眼。 “你们来了!”他听到动静转过身去。 入眼便看到了苏芷一脸苍白的依偎在赵晋怀中,眼神清亮,精神不佳。 各自见过礼后,按主次安坐。 袁曲靖突然拱手:“贫僧此来是想要给朱家小子求个情!” “大国师高义,有所吩咐,莫敢不从,只是不巧了,摄政王的事我已然全数移交给皇上了,该怎么处置,一切得听皇上的!”赵晋不动声色地甩锅。 袁曲靖听得出他的推诿之意,不过细想想,这也是真的,赵晋再得皇帝信任,也只是他的大臣,朱锦睿与皇帝才是一家人,有所矛盾,自然也是要关起门来慢慢地理论,赵晋一介外人的确不好插手! “贫僧不大想见他,你们与贫僧传个话,贫僧手里有他想要的一个匣子,他若放了他,贫僧便给了他,自此,他坐他的皇位,贫僧自当归隐,朱老二也自当流落!”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就是要人,连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知晓了,大国师放心,我即刻入宫!”赵晋听懂了他所说的那个匣子的事。 他也是才刚知道没多久的。 原来傅青渊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那八把金钥匙其实就只是一个匣子的钥匙,但知道归知道,可是谁都没有见过那个匣子,不知道长得什么样,赵晋甚至想,要是将那匣子跟别的长相类似的东西放在一起,大概也不会轻易被人认出来。 而且除了皇帝以外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从他紧张的态度上可知道那东西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赵晋也十分干脆地应了,说着便起身道一声失陪,他要立刻入宫去! 留下苏芷招呼袁曲靖。 “近来可安好?”等到赵晋一走,袁曲靖便换了一副面孔,两种模式的切换,就好像戴着面罩一样自如。 “嗯,多谢大国师牵挂,不好也不坏!”苏芷摊手。 她一身的伤,虽然都不大,但是却也足够让她在这个目前唯一的同乡人面前自怜一会儿了! “伤害你,不是他的本意!”袁曲靖居然会替朱锦睿说话。苏芷挑了挑眉头,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不知道目前被关在大理寺的那个人是朱锦睿还是顾衡! “他回来过是不是?”袁曲靖却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苏芷有些迷蒙。 她刚刚的表情根本没有注入一丝感情。 “我见过他了,他让我告诉你,他走了,有可能已经回到你们生活过的地方,有可能哪里都去不了了!” “不,不,我不相信!”苏芷的情绪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激动起来。 顾衡来过,顾衡走了,顾衡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脑仁都快要被这个消息惊得炸裂了。 “你不信,我理解,当初我也不信,明日你随我去见他!”袁曲靖站起身来,他不想打扰伤心的苏芷。 她那样灵动聪慧的女子,原本就应该没有烦恼,没有痛苦的活着! 赵晋的皇宫之行很顺利,前后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办妥了。 按照约定,袁曲靖果真带上了苏芷。 期间赵晋曾经想过要阻止,但是看到脸泛忧伤的她,终究没能开了这个口。 大明朝采用的是三省六部九寺的传统官署机制。 而大理寺是与刑部等同的机构,但它在地位上却还要比他更高一级。 刑部弄好的案件要发往大理寺卿重审核查,确定完全无误后才会封存档案。 而大理寺除了有这些职务以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但是关押犯过错误的皇族。 朱锦睿并没有被关在大牢里,而是一间单独隔开的小单间。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应的生活物事也都有。 他可以在里面读书写字,还可以开窗看到窗外打着花苞的腊梅。 “你能来看本王,本王很欣慰!”他面对三个人,却只单独瞧着苏芷说话,仿佛她身旁的两人不存在一般。 “他还在吗?”苏芷的眼睛酸酸的,仿佛随时都酝酿着一汪泪水。 “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知道苏芷关心的不是他,但看到她那样难过的样子,朱锦睿还是忍不住心疼她。 “为什么?”明明朱锦睿已经死了, 顾衡这个外来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可是他又为什么还会活着了! “他原本不到时候出来,可为了救你,硬是挤开了我给他下的桎梏,所以心神俱灭,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不……”苏芷眼眶一热,泪水的闸门终于被冲开,滚汤的热泪打在脸颊上,烫得她心神都乱了。 “娘子!”赵晋抱着她,静静地没有说话,由着她哭泣、发泄。 虽然他们所说的他有些听不懂,但是却被他脸上的伤感感染。 沉迷其中,什么话都不想说! 苏芷难过了好一会儿,这边袁曲靖和摄政王却是没有闲着。 “后悔吗?”袁曲靖指了指朱锦睿现下置身的地方。 朱锦睿呲了呲牙,摇摇头。 袁曲靖缓缓笑了:“我很快带你走!” “好!”朱锦睿对于这个让父皇都对他礼让七分的国师十分信服。 待到三人离开时,朱锦睿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提醒道:“康夫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看她掌控拜月教的手段便可知道,她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之人! 赵晋淡淡地答道:“王爷放心,傅指挥使已经赶回来重新统领锦衣卫全城搜捕!” 虽然当时他们都不在城楼之上,没有看到过康夫人发作起来的样子,但是却也知道是她作主吊起苏芷的。 追捕她,抓住她是必须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五章 黑匣子里的秘密 青云山中青云观,拂烟晓柳青轻绿,此时已过新年,新春伊始,万象更新,山中更是绿意盎然。 苏芷一行人早早抵达观中,因着赵晋说服了皇帝采用大国师的建议,用摄政王换金钥匙的秘密。 所以今日便是袁曲靖承诺过要要用八把金钥匙打开匣子的时候。 不仅苏芷夫妇,杜文潜夫妇,傅青渊夫妇,就连皇帝亦在座,朱锦睿也在。 “师弟,请拿出来!”袁曲靖朝着青布帐幔后面轻呼一声。 便有人在里面道了一句:无量天尊,捧着一个全身黑漆漆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是一个真正的道士,身着道袍着道履,梳道髻,一身仙风道骨。 苏芷惊呼:“是你?” 时间有些久远了,但是她自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人便是许多年前,她在青云观里见过的那个老道长,他曾经给过她一句谶语。 这么多年来,很多句都实现了,还有一些没有实现的却也在慢慢地孕育中。 “夫人好记性!”道长笑笑,浑不在意众人对他的惊诧。 将黑漆漆的匣子随意往桌案上一摆,旁边再放上八把金光闪闪的钥匙。 淡淡的晨阳照下,打在金色的光芒上,闪出点点金光,人若是直直地盯视着它瞧,那便足以将人的眼睛闪花了! 他慢条斯理地摆正了黑匣子,将钥匙一颗一颗地对上上面的锁眼,只见他伸出苍老的手朝着大国师请了一下。 大国师点点头上前来,他的手素净而白皙,宛若游龙一般在八把钥匙和锁孔之间穿梭。 苏芷瞧见他的动作似乎不仅仅只是开锁那么简单,在那些指法之中,隐隐暗合很多八卦的机理。 “这锁乃是先皇请不世出的名匠打造的,若是有人有幸集齐了八把金钥匙和这黑匣子,恐怕也打不开这锁!” 一旦开错一步,便能立刻被其中的机关暗箭所杀,让人防不胜防。 “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苏芷倒不觉得害怕,反正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来开这把锁! “一看便知!”袁曲靖说话间,只听“砰”地一声,匣子打开了。 里面赫然放着一面锦黄的诏书,因为时间的久远,里面已经隐隐有些发白,颜色不如从前那般鲜艳了。 这一次袁曲靖没有再吊着大家的胃口,而是十分干脆的向大家展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封先皇留下来的传位圣旨,所传之人正是摄政王朱锦睿。 众人皆惊,只有皇帝脸上存着了然。 “原来如此,原来真的是这样!”他父皇是先皇的长子,当初先皇突然出世,没有来得及立太子,也没有来得及留下遗言,他的父皇便依照嫡长子继位的规则,成了大明的皇帝。 可没想到,先皇却是留下了这样一道圣旨,只是揭开这个秘密的一日来的似乎有些晚呀! 之后的圣旨是怎么处理的,苏芷没有看到。 因为在看过圣旨后,中途她与苏冷等人便被杜文潜带了出来。 其他的事情自然有皇帝亲自处理,已经用不着他们了! 但是当太阳西下,房门再度打开的时候,苏芷只看到了皇帝和大国师,摄政王朱锦睿不见了。 苏芷颇有些好奇地看向赵晋,但见他一副晦莫如深的模样,不由有些抑郁。 “朕多谢大国师,自此以后朕必定信守承诺,治理好大明的河山,绝不让皇叔的苦心浪费,也不会辜负大国师的提点!” 袁曲靖挥袖,声音悠远:“事情既然已经落幕,不如归去!” 听得懂的心领神会,听不懂的诸如苏芷等人,则是一头雾水。 这意思难道是说朱锦睿走了,还是被弄死了? 不等她想明白,皇帝已经四平八稳地起驾远去,杜文潜与赵晋等人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苏芷却落在后面,因为袁曲靖看着她,明明是有话要说。 果然苏芷一转身,他便开口了:“他在我师弟的禅房里等你!” 苏芷微微犹豫。 “他不会再回京城了,去见见又何妨,毕竟孽缘也是缘!” 苏芷咬唇,瞪了袁曲靖一眼。 他这个所谓的大国师也就只知道在大明人面前装装牛·逼的模样,一到她跟前就全数漏了底了。 禅房之中,熏着凝神静气的香,苏芷有些闻不惯,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进去。 “阿芷!”朱锦睿转过身,他身上还穿着锦衣华服,可身上不可一世的气场却下去了。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中年的美男子,刀削的轮廓,立体的五官,足以令女子们为之心动。 “王爷!”苏芷喃喃张口。 这样的场景让她心头突如其来地涌上阵阵忧伤。 “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若是赵晋胆敢欺负你,就派人给我送信!”他纤长的手指上捏着一个纸条,上面是一个京中的地址。 想来是他留在京城里的信使或才探子之类的! “你为何……你不是……”苏芷有些难以抑制的难过,说话也带上了三分抖索。 “我本就不爱那些权势,这么多年来,我做摄政王,一手遮天,早就累了,只是自小听了这个黑匣子的事儿,便想着将其找到,一证真相!” 并不是每个皇族子弟都会想做皇帝的,他也是为了斗气! “你要保重!” 明明在没有见面的时候,朱锦睿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当他看到她站在他面前时,他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唉,这该死的…… “我想告诉你,如果有朝一日,你不喜欢赵晋了,就来找我!” 苏芷失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身后有声音反驳道:“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是赵晋进来了。 “相公!”苏芷回头,赵晋的脸色很臭,瞪着朱锦睿。 他就知道他不怀好意,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挖他的墙角了。 朱锦睿却不理会他,只是深情地看着苏芷。 他反正要走了,人未得到,便是气气这讨人嫌的赵晋也好!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喜欢一个女子,若是在十年前有人与我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大笑三声,斥责他们是在危言耸听,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现在…… 他要离开京城,不做摄政王,不抢皇位,他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有种要解脱的感觉,可是让他就此远离她,他却有种无法割舍的难过。 他舍不得她! “王爷,你够了!”赵晋不悦地直皱眉。 这人还要不要一点脸了,当着他这个相公的面一个劲儿的表白他的娘子! “得不到还不兴表白吗?”朱锦睿斜睥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晋没说话,只是握紧苏芷的手,将她拉得远远的。 朱锦睿就是故意膈应他,又说了好些表白的话,苏芷轻轻拉住赵晋:“相公!” 这俩人也是,岁数加起来都胜过一个花甲老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赵晋气过一番之后也想清楚了,他在这里气什么气,最应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朱锦睿才是嘛。 他再表白得好听,他娘子也不会看他一眼,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用罢了! 送朱锦睿好离开的马车时,苏芷还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六章 背道而驰的兄弟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细如牛毛,细细缕缕,剪不断理还乱。 一道身着一袭红裙的身影缓缓上前来:“赵夫人,保重!” “王妃娘娘!”苏芷惊讶,稍后便反应过来,朱锦睿要离开京城,那些姬妾可能不会带,但是正妃欧阳氏却是一定会带上的! “王妃娘娘保重!”苏芷动了动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脸上莫名有些发烫,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她,虽然她在朱锦睿的事情中从未主动过,甚至还有些反感,但是面对他的妻子,她心中有愧! “其实这样我更高兴!”欧阳王妃瞧着她,她倒是从未怪过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家男人的德性。 以前在还未遇到苏芷的时候,那是一房又一房的侧妃、夫人、小妾往后院里抬,就连她房中的丫环也有好几个。 后来遇上了苏芷,他一颗心便全都扑在了她身上,这样一来倒更好了,后院的那些个女人,他久久都未再去疼宠,王府后院中也再没有了任何新人进入。 她带着几岁的儿子,着实是过了好长一段安生日子。 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嫉妒,但想着他的心以前不在苏芷身上,也从未花在她身上过,她还要替他去养他带回家的其他女人,想想也憋屈。 至少现在不用再去与那些女人们斗了,整个后院里也都安静了不少。 关键看到她们不高兴,她就高兴了!而且这一次他搬离京城去往自己的封地,那些人红颜知己,居然谁都没有带,只带上了她与孩子们!想想还真得感谢苏芷一番。 欧阳氏一开口就是感谢的话,苏芷听得一蒙,随即便从她说出来的话里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封建王爷妻子的无奈。 她不欲多说,只是盼着她平安喜乐! “京城我早就住腻了,听说南部桐城也不错,天儿不错,环境也不错,年年都有新鲜的水果吃!” 摄政王要去往的地方相当于现代的广东一带,气候很适宜各种水果,自然是极有口福的。 苏芷玩笑着道:“桐城离得岭南近,我什么都不惦记着,独独喜欢那儿的荔枝!” 欧阳王妃倒也干脆,直言等他们安稳下来,正是夏日之机,她可以寻人给他们送点荔枝来吃! 说了一番吃的就将两人的离别愁绪全都消失了。 欧阳王妃眸光轻瞟,见苏芷身边并无旁人的时候才突然小声道:“小心康夫人,她的背景来历都不简单!” 苏芷眼神微讶,感知到她的好意后,连忙敛衽道谢。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马车摇摇晃晃远去,山雾迷蒙中,苏芷似乎还能看得到摄政王从马车上投递过来的目光。 悠远而深邃! 回程的路让苏芷觉得得既沉重而又轻快。 沉重是因为两人面对突见的事情带来的心情的波动有些过于大了,而轻快却是因为摄政王此事的和平解决。 虽然其中有过很多恶斗,甚至都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但最终在大国师的调和之下终究都放过了彼此! 苏芷摇摇重得抬不起来的脖子坚持要跟赵晋一起骑马回京城。 “我想吹吹风!”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所有的痕迹和记忆都随风吹走吧! 一骑两人乘风奔驰,只还没走出两里地,就见对面飞来一骑黑马。 那人一看到赵晋,立刻跳下马来拱手行礼:“大人,大人,不好了,属下从京城而来,收到紧急消息,皇上有意在百里坡刺杀摄政王!” 马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赵晋连忙勒住缰绳,将它牢牢地控制住。 白马横首立前,几乎直立。 赵晋此时才看向拦住他的人,不由诧异地道:“云柏,你何时出现的?” 云柏自从年前被派往京城来打探消息,就一直没有过消息。 他们这才放心不过,全都往京城而来。 可现在他居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还带来了这样爆炸的消息! “属下一直潜伏在皇宫中,只是里面监控太严实,脱身不得,更是没有办法出面送信,这才耽搁了大人的事,属下有错!”云柏说话从来都是一板一眼,连认错都那么真诚。 赵晋沉吟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苏芷眉眼微闪,突然看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青离情不自禁地下了马,一双眼中带着无限的担忧与关怀。 苏芷抿了抿唇,青离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归宿了!与她同年纪的青园可是已经与云松儿女成双了! “相公,既是皇上的命令,咱们肯定不好直接出面!云柏,你沿着这条官道往前走,去青云观找到大国师,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看得出来袁曲靖是一心想要保住朱锦睿的! 云柏应下,又看向赵晋,他沉思片刻点点头:“娘子说得没错,此事大国师才是最适合插手的!” 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无论是谁插手,都有可能会被秋后算账! 云柏得令而去,苏芷心神动了动,临时吩咐青离,让她跟着一块儿去。 青离咬咬唇想拒绝,但看到云柏脸上的期待,她点点头,拱手拜别苏芷,跟上了云柏的步伐。 回到京城,城门已然正常打开,只是城边围绕着的军队依然还是满满的肃杀之气,让人还能从他们的脸上残存的狠意中看出在这里先前发生过的一番生死打斗。 城中早就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快活。 人来人往,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来有很多人已经人先前的那场慌乱中回过神来了! “皇上的抚民政策倒是挺不错!”苏芷笑笑。 赵晋点头,皇上缺少的从来都不是能力,不然他们又怎么会为他效力! 看过京城的繁华与热闹,两人回到了苏国公府。 里面早就已经撤下了白纸灯笼,麻布披挂,重新恢复了以往有生气的气氛。 苏冷早就收到消息,等在门口了,见到苏芷夫妇二人,亲自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进去正院拜见国公爷一家子。 “你昏迷的时候,老太君可着急了,结果你一醒来,也不说去看看老太君就跟着赵晋跑了,眼下老太君可有些不高兴了!”苏冷在忠义堂门口小声地解说着。 “那……那其他人呢?”苏芷也同样回以小声的话。 “都盼着见你了!”苏冷笑着拍拍她:“瞧把你吓的,老太君想你想得不得了,哪里舍得跟你生气?” 苏芷一怔,眼眶便热了。 脚步缓慢犹如丈量地板的步数一般。 “丫头……丫头回来了!”可还没等她走到老太君面前就被她伸长了手,一把揽进怀里。 苏芷眼中泪水刹时滚出,泪意涟涟:“祖母!” “唔,乖孙女儿,快去见过你祖父、舅父、舅母,哥哥弟弟们!” 早先听说苏国公府的男人们出事,她们三个女人可是吓得不轻,一个个都是硬撑着过来的。 如今他们回来了,回来就好! 苏芷眼含热泪一一拜见过,免不了又大哭了一场。 “阿芷好样儿的,你嫁了一个好相公!”老苏国公一手牵着她,一手拉住赵晋,将两人手交付着重叠在一起,他满是感慨地说了在那场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战役中,其实幸亏有赵晋未雨绸缪,早就洞察了敌人的阴谋,早早就带着他们避开其锋芒,躲进了密林之中。 最终凭借着苏家军对地形的熟悉,以游击战的方式躲这了北狄军队的搜捕,甚至反杀他们近万人,吓得北狄军队人人自危,以至于传出密林之中有鬼的说法。 打退了北狄人之后,他们将就北狄人留下的尸体换上苏家军的衣服,传出消息苏家军中计全军覆没! 他们却将计就计躲藏起来,并且昼伏夜出,一路往京城赶来! 又在路上遇到同样是带兵北上的孟则平父子,以及从西疆而来的苏远。 三股军队汇成一股,以北疆军队为首,十万人马在地方官府的掩护之下,悄悄地接近京城。 这才出现了先前在城楼下的那一幕。 “你瞧,幸好有赵晋,不然,我们虽然不会真的全军覆没,却也会损失惨重!” 中了北狄的奷计是真的,被包围也是真的,只是结果不同的是他们不仅戳破了他们的计谋,还实施了反杀! 苏芷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这么多日子以来的苦撑,她一直忍着藏着,从不曾跟任何人说起过,但是她心中却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惶恐的,可她知道,她只能撑着,她不能倒下,不然苏国公府就真的完了! 强行硬撑的后果就是此时泪如泉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祖父谬赞了,还是祖父和舅父指挥有度!”赵晋不敢居功。 他不是专业的军人,更多的停留在嘴巴上,具体的实施还是靠的他们自己。 “功高而不居,你确是好样的,当得起这番赞誉!”老苏国公是个干脆的老人,作势拍了拍赵晋的肩膀。 一家子人团聚在一块,只除了几个年轻辈分的人受了一些伤以外,其他的都没事。 在苏冷的提议下府中摆了一桌酒席,一家人庆祝了一番。 饭后,傅青渊突然找上门来,点名要见赵晋和杜文潜。 两人在取义亭见了他。 傅青渊一身正二品大官的飞鱼服,腰佩长刀,一身威武地大踏步而来。 一见到二人红光满面的高兴劲儿,便黑下了脸。 “你们为什么要派人通知摄政王?” “什么?”杜文潜听不懂。 赵晋却瞬间明白了。 恐怕他所说之事就是之前云柏传回来的皇上要对摄政王下手的事情。 而他虽然没有亲自去,但是却派了手底下最为得力的干将云柏前去通知。 此事如果被皇上得知,后果不敢想象! “为什么要放过他?”傅青渊径直越过杜文潜看向赵晋。 “他意欲抢夺你的妻子,杀你的家人,你为何还要妇人之仁放过他?”傅青渊直视着他,问出来的话颇为伤人。 “你住口!”赵晋不悦。是个男人都不喜欢从别的男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娘子的事情。 “他跑了,此时已经越过浣江,径直南下,那边一直都是他的地盘,他经营得很好,你可知他这一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我知道那是他的地盘!”赵晋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但是至于说到放虎归山他却是不认同的。 “他无意于皇位!”朱锦睿如果有心夺取兵的话,不至于掌管朝政这么多年都不曾拿下来过! 他一直在犹豫,便给自己找借口,找到黑匣子里的秘密,将之公诸于众! 所以才会耽搁到现在,以至于一败涂地,只得远走南边。 傅青渊沉默,赵晋的话他也明白。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也是才知道原来摄政王早就掌控住了他们,只是他一直未曾动过他们罢了。 “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彼此放过,又何必再行追杀!” 赵晋虽然巴不得朱锦睿死去,但是生而为人,总还是要有些底线的好,君子理应重诺! “你说得有道理,但这是皇上的命令,你如今做,就是在公然违逆皇上,你可知此事若是泄漏,你将会惹上无穷的麻烦!” 他们的这位皇帝,早就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没法子左右朝政大事的稚嫩皇帝了。他腹黑又记仇,一旦赵晋的事情败露,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你会如实禀告皇上吗?”杜文潜听明白了,率先发问。 傅青渊面对直击良心的问题,眼神闪了闪:“我不会,但我不敢保证别人会不会!” “那就好,过来喝酒!”杜文潜感觉到了两个好友间的刀光剑影,存心想要给他们调解一番。 便摆下酒席邀两人入席。 在席间,通过酒精的作用,傅青渊没再那么紧绷,赵晋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他们谈到了傅青渊一直致力于在做的两件事情,一是寻找金钥匙,已经完成,第二件事情便是与景王爷一块儿打击的拜月教。 “景王爷一直都在西南和东南地区带兵围剿拜月教,使得他们闻风丧胆,如今整个南边都干净了,不过听说有很多教众都在悄悄地往北而来,景王已经跟上来了!”所以现在傅青渊的主要任务就是与景王一块儿配合把大明境内的拜月教教众一块儿灭了! “难怪最近他们没有什么动静了,变得这么消停!”杜文潜感慨,虽然京城很乱,但是这里面好像并没有拜月教什么事! “谁说他们消停了?”苏冷与苏芷端着糕点干果从长亭外的小径上逶迤而来! 看到苏芷来了,赵晋沉着的脸顿时变得缓和,朝她伸手,示意她坐在他的身旁。 苏芷自如地配合他,瞧向傅青渊。 这个重新抓回锦衣卫大权的指挥使大人,如今的官威日益深重,那紧锁的眉头,额上不自觉泛起的抬头纹,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极其的紧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三个人好像就有些渐行渐远之意,直到此时,在摄政王的事情上,三个人简直是背道而驰。 她心头不胜唏嘘。 对于他,她还停留在二人第一次见面,他中毒半夜看到她便嫌弃她丑的时候。 所以对于他的远离她心头的感受不是很深刻。 她的遗憾却是从他的夫人李思容那儿来的。 如果赵晋和他闹僵,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李思容与她的交情。 总之她心是对她的姐妹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阿芷从摄政王妃那里听说了康夫人的事情,我们刚刚在祖母那里打听到了康夫人的出身来历可皆不平凡,其中还与先后有过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 苏冷端着热茶,一边细细地刮着盏中的茶叶泡沫,一边接过话头。 “此事当真?”傅青渊挑眉。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号称掌管着京中百官的所有私密之事,可康夫人那个时候太早了,他还没有出生了,自是不知晓的。 “我祖母不说则矣,一说必定是真的!”老太君为人端肃,从不骗人! 苏冷不悦傅青渊的质疑,他可以怀疑任何人,但唯独不接受他怀疑老太君。 “杜夫人请别误会,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甚明白,还请指点!”傅青渊意识到苏冷未说完的话里面还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他很有心思想要了解一番。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苏冷的性格,她不同于苏芷,性子温和不记仇,她却是谁要得罪了她,她必定要报复回来的那种,说是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所以一旦听到她不高兴了,他立马把好听的话不要钱一般抖出来! “康夫人出自京城大家卢国公府……” 卢国公府是三十年前京城除了苏国公府以外的最大世家,但是短短几十年间却突然没落了。家中皆出败家子,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做生意也亏损,以至于现在的卢国公府成了京城之中有名的破落户,最大的名声就是家中的丑闻。 时不时爆出家中妻妾争宠,男人宠妾灭妻,家中子弟嫡庶不分,胡乱争斗,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谁都要远着几分,就好像苍蝇一般,谁沾上谁倒霉! “卢国公府呀,这倒是京城中出了名的!” 但是当时谁都没有把康夫人跟卢国公府联系在一起。 “其实这一切有证据证明都是康夫人自己所为!” 康夫人因为不满老卢国公拆散了她和先皇,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心怀有恨,还一手创办了拜月教,然后就致力于坑害自己的娘家。 “我记得她是嫁到了北狄皇室成了北狄二阏氏……”说起来杜文潜都想起来了。 康夫人在北狄一呆就是近二十年,熬死了她的两任丈夫。 说到康夫人的平生,就要说到拜月教。 听完苏冷的话,苏芷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这康夫人可真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七章 雷霆雨露皆皇恩 拜月教:这是一个以女子为主的教派团体,起源于大明,兴盛于南诏。 创始人是将门才女卢则君,卢则君年五十,人称康夫人,十五岁时与先皇相爱,却在等待被宣入宫当天突然得知要嫁给北狄。 在北狄呆了二十年,熬死了两任大汗,她生下了北狄继位的王子,一再要求回到国内。 于三十五岁那年回来。 期间她创办了拜月教,原本只是一个诗社,为已婚贵妇们提供聚会的所在。 但后来越来越多的被辜负的妇人,还有一些被夫君们伤害的正室们都有着自己的一把辛酸泪。 由此她们慢慢地团结起来,用各种各样的计谋惩罚那些负心汉们。 普天之下,这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此便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发展起来,拜月诗社也成了拜月教。 但随着名声过大,收留的苦命女子太多,经费维持不住,便有一个管理者平娘开始开妓楼赚钱养教。 后来又发现在妓楼里有更多的肮脏之事,还做起了贩卖情报的消息,再接着还要接单,慢慢地又吸引了很多人入教,教派便越来越些下属的教派瞒着上面还在做很多不好的事。 短短五年之中,竟然没有了当初设立时的初衷。 之前有一段时间大家还在敬着卢则君,但是实际上,她们是失控的,而后来所有的权柄实际上全部都在平娘、黄荆棘的手上。 但康夫人确实是个不好惹的。 因为她一开始是一手抓住北狄的大权不放,一手抓住拜月教,两边未免有些小小的分心。 当她发现不对劲,返回大明之后得知平娘和黄裳的女儿黄荆棘竟然掌控住她一手创设下的拜月教,顿时大怒。 她是个心思深沉的,尽管心中不爽,但是她也习惯性隐忍,在平娘以为她已经完全认同了她掌控拜月教的地位之后,却不知康夫人早就已经悄悄地出手,冷不丁地就扶持起来了一个平姬来与她们对立。 并且利用赵晋和苏芷二人在南诏给予了黄荆棘母子和平娘姐妹以沉重的打击。 “我们原本还以为是我们将拜月教在南诏的势力给击败了,没想到却是康夫人自己在断掉自己生疮的手脚以求长存!”苏芷颇为感慨,不得不承认,他们才是被利用得彻底的那一个!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要不是老太君讲给她们听,再有云柏隐藏在京城调查到的卢国公府的事情,将二者串连在一起,恐怕他们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在这些事情的背后竟然还会有着这么让人震惊的真相! “娘子不必介怀,就算我们被她利用了,可击败她们也是我们的目的!” “没错,后来康夫人虽然再一次完全掌控住了拜月教,但是因为她行事过于狠辣果断,那一次还是被你们和南诏国主重创,因而不得不在大明苟且了好长一段时间。 还因为青楼资金链断裂的原因被迫打起你们酱料作坊和商铺的主意,再一次将自己更多秘密暴露在众人之下!” 苏芷点头,这事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她设立在梓州县的酱料作坊可谓深受其害,以至于后来整个大作坊都废了,被她改建成了制造面膜的作坊。 所幸现在面膜作坊在苏了和苏未叔侄等人的协同经营下一切都顺利。 至于拜月教的酱料作坊早就被她用暗地里的手段打压得一直在收缩。 她有信心,很快就会将他们压得没有市场,也算是一报她当初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的仇了! “对了,你们没想到吧,他们拜月教的女子的选取全都是通过抚孤院的方式来进行,所以一旦进入核心团队的人的忠诚度都非常高!”苏冷继续道。 在小孩子的独立意识还未清醒的时候就将他们控制起来,不停地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灌输他们的意识和思想,那么那些孩子们肯定就会非常认同他们的观点。 认为他们所作的一切就都是理所当然的! “待回头,我便派人剿了他们伪善的抚孤院!” 抚孤院的名声不响,那是因为他们是拜月教真正想要重视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 那是他们教员的主要来源,所以虽然分布地点很多,但是因为他们一直低调,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引起相关官员和部门的注意。 “事不宜迟!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来得及转移之前,封了他们!”杜文潜拊掌。 抚孤院这个事情确实有些让人心梗,想当初,他还给他们拨过好些银钱助他们救助孤儿了,没想到…… “此事皇上怎么说?” “刚得知消息就来这里了,还没来得及说,不如傅指挥使进宫一趟?”苏冷不客气地斜睥着他。 傅青渊有些讶异,查清拜月教这算是大功一件,他们却不争不抢,还将其送到自己面前,为什么? “傅指挥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们也有防备之心了,还是说你现在身居高位,除了自己已经信不过任何人呢?”杜文潜眼见自家夫人一心一意为他出谋划策,他却还眼带犹豫,有些不快地皱眉。 傅青渊心中早就百转千回,转了又转,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想,这事儿都是对他有利的。 他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们有功不占? “傅指挥使大人恐怕自己是想不通了!”赵晋摇头,他对傅青渊是越来越失望了。 他的心里现在难道只剩下了升官了吗,就没有想过还有别的什么吗? “在我们这里,朋友和情义永远都比立功和升官重要!”他忍不住点拨了一句。 傅青渊心头微涩,脸上莫名开始发烫,起身敛衽道谢,然后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他走后,凉亭里响起了不大不小地叹息声。 “挺可惜的!”苏冷摇头,她从前还很看好这个姓傅的指挥使。 可没想到,那锦衣卫就好像一颗毒瘤似的,谁沾谁重病!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杜文潜一向都想得开! 苏芷不置可否,赵晋眼中也隐隐有着痛惜。 同时杜文潜有些犹豫地道:“恐怕他提醒的事情咱们也得小心才是!” 当初也许赵晋不该让云柏和青离去提醒摄政王,毕竟这两人无异于就是在昭示他的身份。 “该来的迟早会来,躲是躲不掉的!”赵晋颇有深意地叹息。 杜文潜和苏冷有些没懂,苏芷眼中却有着了然。 “相公,或许你该坦白你的身份,否则上面洞悉之后采取行动,我恐怕大姐和姐夫会不知所措!” 苏芷已经通过傅青渊的行事感觉到了皇宫里的那一位在磨刀霍霍,就准备着把内乱完全平定下去之后,就要开始鸟兽尽良弓藏,走狗烹了。 “其实……其实我母亲乃是南诏人!”赵晋心头有些虚地在杜文潜和苏冷面前坦白。 “南诏的长公主!”苏芷补充。 如果只是普通南诏人,也用不着害怕上面的人来清算。 毕竟是打小走失的,长那么大也没有回去过。 “好啊,你小子,难怪你早早地就将老人孩子都送回了南诏,我还道你怎么放得下心,那毕竟是跟我们不算太友好的国家呀,竟然还隐藏着这一层关系,也难怪你能够借得南诏太皇太后的令牌给我,那南诏国主原先见我时高傲得不可一世,但见了这令牌态度顿时就变了。 不对呀,这事儿你们没有告诉旁人吧?” 赵晋摇头,作为皇帝比较信任的臣子,杜文潜很是了解当朝皇帝对南诏不喜欢。 曾经皇帝抨击得最多的就是北狄和南诏,总道他们是不知感恩的番邦竖子,很是反感他们! 如果他知道他想要重用的臣子竟然是他最不喜欢的国家的皇族中人,这结该怎么解? “那就死死隐瞒着,今日出得你嘴,入得我们夫妇二人的耳朵,便再不要传出去了!”如果赵晋还有意在大明生活下去,那么这个秘密怎么着都得保守下去!否则依皇帝对南诏的憎恶程度,恐怕他不会顾忌与南诏刚刚缓和起来的国情而对赵晋采取措施。 苏冷点头,她是非常守得住秘密的人了,早在锦官城的时候她就隐隐听苏芷提过一句,但如今过去了这么久,她却连自己的丈夫都没有说过。 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却是骨感的。 在第二日的清晨,春阳初升,清和景明,从皇宫里飞出来一道圣旨。 所谓奖赏在此次动乱之中立功的官员,让苏国公府一家人,以及赵晋携家人前往皇宫参加晚宴。 在外人看来这是好事,可是赵晋却难免多担忧几分。 几次想要将苏芷留下,独自去赴宴,却被苏芷拦住。 “皇上已经指明要带家眷,你若是一个人前去怎么交差?岂不是有意打皇上的脸?”如此一来他们的假设成立的话,无异于给了皇上更好的发作的理由。 “没事,丫头,一切有你祖父在呢!”老太君虽然担忧,可依然还是想要安慰他们的。 进得宫去,苏芷才发现事情果然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宴席很盛大,但是明显是分了党派的。 赵晋与傅青渊分在了一起,她见到了李思容,各人的身边站着很多宫女,两个人对视一眼,但见她满眼担忧,却顾忌着身边人没有开口说话。 苏芷意会,感觉到了不妙。 果然在皇帝敬过苏国公府一众大功臣抽身来到赵晋等人身旁时,皇帝端详着赵晋,他的身边除了苏芷便是空荡荡,孩子、母亲、弟妹都不在。 “赵爱卿是不是听错了朕的旨意,还是忘了将你的孩子带进宫来?” 他发布的命令明明是让他们赵家一家人都来。 “孩子不在身边!”赵晋心头“咯噔”一跳,仿佛也明白了皇帝此举的用意。 不过在他看来,他此举严重了,他想要知道什么又何必试探,八年的君臣关系,难道还怕从他嘴里问不出一句实话吗? “朕记得你家大丫不过八岁光景,那对小双胞胎怕是也才六七岁,这么小正是需要父亲母亲的时候,你们倒是舍得将他们放在府里不带出来!”皇帝的脸上升腾出无限的威严来,眼看着皇帝的架子就那样摆出来了。 赵晋没有接话,只是弯腰以示恭敬。 “这样吧,眼下京城已经太平,不如明日就带着孩子一并入宫来,朕这里有好些新鲜玩意儿要送给他们!还有朕的皇儿也已经六岁了,该是到了进学的年纪了,不如就让你的那对双生子一起入宫来,朕为他们请个老师一并教了!” 这是要征集赵晋的孩子做伴读了,对于别人来说这自然是天大的恩德。 毕竟皇帝如今已经亲政,而这皇子又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嫡长子,如无意外,这皇位以后必要也是他的,提前跟未来的储君打好关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使! “多谢皇上隆恩,只是犬子如今真不在京城……” “哦,不在京城,那在何处?”皇帝的眉头动了动,难道传闻是真的,他真的生了二心,身在曹营心在汉? 若是这样,他就不得不防他了! “回皇上的话,他们在……” 赵晋苦思许久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傅青渊突然越众而出,打断了他的话:“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脸颊的肌肉僵了僵,沉声道:“何事?” “是有关康夫人的!”傅青渊早有准备,递上袖中准备好的公文。 这事原本早就应该报上去的,但是想到这对于赵晋来说无异于鸿门宴的宴席,他这才忍到现在! 皇帝看过,顿时皱紧眉头:“哦,竟然混到皇宫里来了,查,给朕好好查!”此事要紧,赵晋的事情倒是可以稍候再过问。 “皇上,此宴会参加的官员甚多,鱼龙混杂,还望皇上移步养心殿,以策安全!”傅青渊带人拥着皇帝远去,在穿过庞大的龙柱时朝赵晋眨了眨眼睛。 看在朋友的份上,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的路便要他自己走了! 傅青渊将皇帝送到养心殿,布置下合适的人手正要撤出去,却被皇帝叫住了:“傅指挥使,朕知道你与赵爱卿、杜爱卿都是至交好友,朕问你,如果言下之意了他们潜伏在朕的身旁是别有他图,你会如何做?” 傅青渊身体一僵,立马义正言辞地回应:“皇上放心,微臣是皇上的臣子,自当以皇上的命令为重!” “那好!”皇帝看向屏风后面,那里有一道婀娜的身姿在晃动:“娇娇,你立马将朕让你调查的事情告诉傅指挥使!” “是!”伴随着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一道久违的身影出现。 傅青渊悄悄地瞧了一眼,垂下头,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束手。 文书上白纸黑字地记载着赵晋与南诏的关系。 “看到了吗?”皇帝压抑着怒气沉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微臣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那便好,此事娇娇早就与朕提及过,只是朕记着赵晋曾经救驾之恩,一直不曾采取过措施,如今是证据在前,朕命你即刻将赵晋夫妇二人抓捕归案,朕倒要问问他赵谦之是如何才会这般忘恩负义!” 皇帝说着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两头卷翘的龙案上,击得上面的玉龙麒麟镇纸砸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瓣。 一如他此时碎裂的心:赵晋啊赵晋,你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从皇帝的贵宾到被抓住成了阶下囚,面对直下三千尺的区别待遇,赵晋与苏芷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 这一切在皇帝开始出声试探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下来了,再挣扎不得,就算有傅青渊拖延时间,可该来的依然会来! 而他们偏偏还不能逃走,他们一旦离开,这倒是极容易的,但是苏国公府首当其冲地逃不掉,而京中其他与他们交好的人也肯定会被算帐,所以不管怎么说,他们只能留下来面对这一切! 同时赵晋也有另一层想法。 知道他身份的人除了自己人,其实还有拜月教的人,他们自己人肯定是不会也没有人泄漏过此事,那么嫌疑自然就落在了还知道一星半点的拜月教中人身上。 赵晋由此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皇宫里肯定有拜月教的人隐藏身份,借乱混了进来。 他们夫妇规矩地跟着进来,也是想要查清楚此事,寻找翻盘的机会! 养心殿中,点着四盏八角琉璃宫灯,灯火辉煌,光影明亮,在这样的亮光之下,一切阴影和黑暗都无所遁形。 但眼尖的苏芷却一眼便看到了左边的博古架旁的金丝楠木屏风后面隐约隐着一道身影。 姿态娇媚,前凸后翘的,想必是个女子! “竟是南诏皇族,白泽可真是舍得下本钱,为了算计朕的大明,竟然连自己的表兄弟都舍得拿出来当棋子,赵晋你们跟朕玩儿得也是太大了!”皇帝的脸色很冷很臭。 隐隐还带着中毒时的暗色,但一双眼睛却很犀利,又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痛楚,仿佛要挖空赵晋的心,甚至是想剖开看一看,他对他还有几分忠诚之心? “皇上明鉴,微臣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大明朝政之事!何来当棋子一说,何来与南诏合伙算计大明之事一说?” “这么说,你承认你就是南诏人呢?”皇帝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一个外邦之人在大明做官,不是想要算计他们,难道还要帮着他们建设好他们的朝政吗? “皇上英明,微臣的母亲确实是南诏人,这也是两年前才知道的事!”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大明人,他的根在大明! “你的母亲可不仅仅只是南诏人,她可是南诏的大长公主,就连你的嫡长女如今也是长公主的称号!” 皇帝冷眼睥睨赵晋。 这个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曾经他是那么地信任过他,甚至一度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他的娘子苏芷手上。 想到苏芷连番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宫中来救他的事,他的心似乎又有了一点点动容。 八年的君臣关系,以往赵晋又是他最看好的新一代官员,他对他十分容忍,也十分信任,而他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地做事,只除了他的出身,似乎他就真的没有做过一件让他不高兴,让他不满意的事情! 越想皇帝越觉得有些事情似乎不能一概而论。 他刚刚有一阵头晕,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给绑起来了。 “你还有何话可说?”他决心再听听他怎么说。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一个较为公平公正的人——反正赵晋已经承认了他是南诏人,他只看这一点,就足够将他诛灭九族了! “微臣无话可说!”赵晋不欲争辩。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相同的君权神授的时代,皇帝想要整治一个大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八章 死一个儿还不够 苏芷拧着眉着头反驳:“皇上,我相公的母亲是南诏人不假,可他娶了我,我是真正的大明人,他早就把心放在我们国公府,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皇上难道没有看在眼里吗?”与赵晋相比,皇帝对待苏芷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差劲。 一则是因为她的身份,如她所说,她出自苏国公府,二则她才救过皇帝不久,皇帝再被昧了心,也不至于绑了她。 所以此时她倒是还能自由地发表言论。 皇帝的头有些微的炸裂,浓眉紧紧皱着,苏芷瞧着不由蹙了蹙眉。 尤其当她看到屏风后面那道身影缩头缩脑之后,想到了拜月教中会的那波能够控制人心神的骚操作。 “皇上……你身子不适,是上次的余毒恐怕还没有完全清掉,不如再用药袪袪毒!”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皇帝,话音落下,不等皇帝同意手一扬,就散出了一抹药粉,清新的香味顿时散在空气中。 “你干什么,要行刺朕吗?”皇帝眼眸一利瞪着她。 “臣妇不敢,皇上,你瞧瞧你后面那人是谁,瞧清楚一点,要是不认识,你出去随便带个拜月教的教众过来让他们认认!” 说话的功夫苏芷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怕了,这傻皇帝连她相公都要发落了,她还能顾忌什么? 随着苏芷手一指,后面有人扑了出来。 皇帝大喊:“娇娇!” “皇上,他们……他们要杀臣妾!”娇娇扑进皇帝怀中,吓得瑟瑟发抖。 真是一朵绝世大白莲!要不是见过她轻易要人命的狠辣样子,也见过她不要脸地硬缠上赵晋的风1骚模样,苏芷恐怕也要相信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 “皇上……” “娇娇别怕,朕在这里,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皇帝拥住她,满脸心疼。 苏芷再度皱眉,果然是不对劲,她一进来就发现了这皇上跟平日里不同,又见后面有人鬼鬼祟祟,怀疑他中了别人的摄心之法,这才喂给他一颗药,没想到娇娇竟然发现提前闯了出来,又及时施法,趁着药性还没有起作用想要加固效果。 她看向傅青渊,质问道:“傅指挥使,她可是拜月教的头号人物,你难道不抓她吗?” 他应该是认识她的! “皇上……”傅青渊有些犹豫。 “你敢,朕的妃子你也敢动!”皇帝持续被迷魂中。 苏芷急了,她不能再等药粉发挥作用了,上前一步,趁皇帝不注意突然堵住了他的口鼻,将按在手心里的药丸喂进他嘴里。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药丸生生卡在喉咙处卡了半晌,苏芷见状神操作,给了他后背一下,他这才把药丸卡下去,立刻龙颜大怒瞪着苏芷:“你……绵州县主,你要犯上作乱吗?” “大胆!来人啦!”娇娇惊了一跳,也跟着大喊,她是知道苏芷的本事的。 早在她被平姬从西疆带回来的时候,她就自荐进入皇宫,潜伏在皇帝身边,直到此刻终于发挥作用。 眼看着她就要完成任务,能将负了她一片心意的赵晋弄进大牢,可是却突然又出了苏芷这个岔子,她可真讨厌! “皇上,您看看她可是拜月教的人!”苏芷持续提醒着。 皇帝被拜月教三个字击中了大脑,回头瞟了她一眼。 娇娇的心越发的慌了,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抱着她的男人的双手似乎突然掐紧了她的腰肢,她心头突然慌乱起来。 皇帝瞧着她,只觉得头胀欲裂,他在干什么? 过于活跃的大脑让他一堪重负,眼眸一暗皱紧了眉头便晕了过去。 “傅指挥使,还不赶紧将这邪教妖女抓住,她都对皇上下手了!”苏芷趁机催促。 傅青渊见得皇帝的确倒在娇娇手里,又晕了过去,心中有了定夺,立刻点兵上前,将其围住。 “妖女,交出皇上!” 娇娇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九五之尊。 他一身明黄龙袍,在琉璃宫灯的照射下闪射出耀眼的光芒,可此时的他却是她行动失败后的一面挡箭牌 “住手,你们敢上来,我就……我就……”娇娇在接受任务的时候,对自己信心十足,她预想过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可比在西疆吃沙子伺候那些大老粗强多了,可万万没有想过她失败之后应该怎么做? 真的杀了他吗,他可是皇帝! 她还没想清楚,就觉得胸口一疼。 “啊……”她低头,刚刚还离得远远的傅青渊的长刀已经砍在她的胸口处。 “你……”她一句话未说,便陈尸在地了。 苏芷低头瞧了半晌,摸了脉搏又探鼻息的,确定她的确死透了才抚着胸口大喘气,像补刀那样的事情她干不出,但是这拜月教的人的性命实在是顽强,总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怎么弄都不死,指不定又像那平娘或者黄霞一般突然蹦了出来! 傅青渊却不管那么多,见苏芷检查,想都没想补了一刀。 “没想到拜月教如此嚣张,将人都安插到皇宫里来了!”还就是皇上的枕边人,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看似是一场生命之斗,却最终因为娇娇之死而像一个闹剧一般收场。 苏芷救醒昏迷的皇帝,他已经从头到脚完全清醒过来了,他低着头先沉默着自我反省了一下, 将事情捋清楚了之后,第一时间单独找到傅青渊,君臣二人抛开赵晋、苏芷等人在内殿之中说了许久的话才出来。 苏芷看向傅青渊面露探询,他的眉眼不自然地闪了闪,硬朗结实的脸上浮上笑意。 他带出来的应该不是坏消息。 苏芷心中略微安定。 事实上,接下来皇帝的态度果然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深刻总结了他被骗之事。 皇帝说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他不无愧疚地看向赵晋。 只是他是皇帝,他的腰是不能弯的,他下令替赵晋松绑,并让人将娇娇的尸体绑了挂到了城楼之上,出示公文,以便说明她是拜月教中人的身份。 以此算是向赵晋赔礼道歉,同时也是在向拜月教正式宣战! 深夜时分,暗黑的夜里,光阴暗淡,赵晋半张身影都隐没在黑暗中,傅青渊向他转达了皇帝的歉意。 “皇上说他错怪了你,就算你是南诏人,可他也依然信你!” 这是收拢人心吗?苏芷靠着赵晋的肩膀,唇角无意识的上勾。 “多谢皇上!”赵晋心里有些微寒意,但这毕竟是他想要效忠的人,没有理由放弃。 接下来傅青渊又道:“皇上已经命我二人负责全面抓捕拜月教的人,配合景王爷在江南的行动!” 江南的拜月教被景王爷一打压,全都化装跑到了京城,这里最近一直风声鹤唳的,让人不得安宁! 皇帝将娇娇的尸体挂在城楼的事情惹得拜月教的人大怒,意料之中京城里连续爆发出了好几桩乱子,让百姓人心惶惶的! 傅青渊和赵晋也都趁着拜月教的人惹事,集中兵力连续捣毁了他们好几处基地和联络点。 他们原本示威式的袭击瞬间就在赵晋和傅青渊的打压下变成了自杀式的暴露。 一番无情的扫荡后,拜月教的人被抓的抓,死的死,逃的逃,短期之间再不敢轻易有小动作。京城又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因为成效不错,赵晋和傅青渊在早朝期间都得到了皇帝的赞许。 君臣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有回暖的迹象。 但是赵晋心里却很是清楚地知道,其实皇帝也许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他南诏的身份摘出来。 虽然他一时之间因为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发落他,但是他其实已经把这账记在那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翻出瞅瞅,瞅到哪里不爽了,发落的事也就是一句话! 因而这样的形势逼得赵晋不得不考虑得更多。 他甚至一度真的动了去南诏的心思。 虽然在那里他没有什么归属感,也没有回家的感觉,但是至少他和家人是安全的,不用每日里提心吊胆地担心皇帝要动他的家人! 他的这番心思很快便被苏芷看破,她安慰他:“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就算离开娘家人远行。 “委屈娘子了!”握紧苏芷的手,赵晋语气微沉。 如果知道今日这般情景,他宁愿他们还是当初在珠山镇里做着小生意的一家人。 “相公想多了,我不委屈!”苏芷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尤其是现在她不仅在大明有自己的生意,在她的主导下,莲藕已经在南诏也开辟出了一条商路,利用白泽开挖出的那条人工运河连接梓州县,专门做南诏与大明的生意。 运一船南诏的香料、茶叶等物品带到位于梓州的集货仓来转手卖,再回去的时候也不空着,带上大明的笔墨纸砚、丝绸特产等前往南诏,实现了两地真正的互通有无! 而且她的价格收得公道,生意一度很火爆,她不用担心去到南诏后没有钱花,没有事做。 “不过此事相公也无需往心里去,依我看,皇上虽然有些……但还不至于到昏庸的地步!” 苏芷建议赵晋不用勉强自己急着去往南诏。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心里不舒服便不说了,岂不是正好验证了皇上的猜想。 “娘子说得有理!”赵晋颇为认同。 还是娘子头脑清晰,一句话便点出了其中的猫腻。 说不定皇上就是故意给他压力,他如果顶不住离开了这里,便成了逃兵,也刚好就证实了皇帝对他的看法,自然不可取。 如今之计,他倒是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全力以赴办好皇帝交付的差使,以实际行动来表明他的立场,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在大明! 立下这般心思的赵晋在围剿拜月教时更加花大力气,运用各种各校报手段一连捣毁了拜月教好几处大的联络地点,短短三日之内抓获的拜月教中人达到千余人。 他因此还发现了拜月教中一条独特的秘密防线。 这源自于苏芷替他审训时运用了催眠大法得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这个女子似乎以前是跟着平娘的,她说过平娘很有野心,京城之中有很多像她一样隐没在大宅之中的教中人。她们大多数是官员后宅中小妾,或者身份体面的嬷嬷和大丫环!能够收集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可有名单?” 苏芷摇头:“她们很谨慎,防的就是这种落入官府之手的人,所以一向都是单线联系!” “总会有人知道她们全部的名单!”赵晋眼眸深了深,想到了一个人。 苏芷睁大眼睛:“康夫人?” “没错!”康夫人是拜月教领袖人物,应该不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她自受伤后,已经许久不曾出来过了,相公怎么抓住她?” “我自有办法引她上钩!”赵晋说着放松下来,笑笑牵过她,将她带回房中,示意她近日累着了,让她好生休息,他即刻出门一趟。 苏芷嘱咐他要小心行事,还真有些支撑不住,歇了过去。 赵晋出了国公府,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站住,我们夫人有事找你!” 赵晋抬眸,这些人穿着普通,乍眼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相也都是无棱无角无标识性的模样。 可是仔细瞧偷会发现,这些人似乎总有一两个曾经入过他的眼——他们一直在跟踪他。 “你们胆子很大嘛!”赵晋指了指他身边的护卫。 云樟、云柏、云树都在,而且还是在京城之地,他们居然敢拦他的路。 “鸟雀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烹,赵大人现在这么使大力气,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他现在还能活得这么好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嘛,他如果真的一口气将他们给剿没了,说不定闲下来的皇帝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赵晋冷笑,不置可否。 来人又道:“我家夫人就在前面的院子里,赵大人若是害怕的话尽管不来便是!” 说着也不害怕赵晋,率先在前面带路。 赵晋脸上并无异色,小声吩咐:“跟上去!”真是天助他也,刚刚还在与娘子说要找康夫人,没想到她就送上门来了! “大人,不如让属下拿下他们!”云柏看出他的心思建议道。 “不必,他们既然敢出现,恐怕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他们现在要抓人可不能像从前那样抓,抓住的全都是一些刚刚才入教,对于教中事务什么都不明白的人。 这样做没用,反而给刑部大牢增加负担,这会儿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因而现在他们却是国有选择性的抓人。 进得庭院,赵晋迅速观察了这里的布局。 不算大的院子里一共有五个出口,而且这里的地质铺陈全都是用的石板,可见地下肯定有古怪。 想来他刚刚若是忍不住动手抓人,再带着人杀进来,怕是也找不到那人。 他按捺下要抓人的心思,走进厅中。 里面的布局很简单,家具颜色暗沉,质地古朴。 “赵大人,别来无恙!” “不如夫人安好!”赵晋瞧见了身穿一袭黑袍的康夫人。 她背光而坐,半张脸都掩没在了黑暗之中,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正在缓缓地动着,四周站着两排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可她们却像是石头一般,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不认真去感受的话,连她们的呼吸都几乎不可闻! 气氛极其地压抑,让人沉闷难受。 赵晋的心莫名的烦起来,说话的嗓门便粗了两分:“夫人有话便说,依我们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这般见面!” 他没有掩饰他的敌意。 就算不为了皇上,为了娘子他也要将她抓住,就凭她想要伤害她的娘子! “赵大人好大的气性,你想必也很清楚,你抓不住我,而我想要对付你却很容易!” 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赵晋没说话,他在等她真正想要说的。 “我常听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赵大人何必要对人赶尽杀绝呢?”康夫人发现给赵晋施压是最没用的策略。 他这样的男子,心性稳定,心志坚强,想要从心神上打败他却是不容易的! “多谢夫人赐教,我知道了!”赵晋拱手,表示受教,却不给态度。 “那赵大人是否会放缓进度?”康夫人忍着心痛。 她这一次在京城的势力损失惨重,她怎么都无法释怀,只好采取平姬的建议前来找赵晋商量一番。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晋压根就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他不表态,还将北狄大王子在西疆战死的事情说了。 “什么……”外表端庄,姿态雍容的康夫人顿时没能端住她的仪态,整个人面部垮下来,脸上的紧窒的皮肤都松弛了好几分。 看着立马有一种七老八十之感。 “北狄大王子率兵冲击西疆,想要占领大明,被大明将士还以沉痛的打击这也是正常的,总不能北狄人带领军队攻到大明门口了,他们还要大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吧!” “不,不,你们将他怎么样呢?” 北狄大王子就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跟北狄的第一任丈夫所生的,他原本应该是能继承可汗之位的人。 可现在…… “我要……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为我儿报仇!”康夫人在短暂的消沉之后,顿时化抑郁为仇恨,十指成爪,异常凶狠。 “你若真想要报仇,那你就找错人了,杀掉他的其实是吐蕃人,他们本来互为盟友,但是因为分赃不均,所以导致内部起了冲突!” 吐蕃人玩得更绝,将北狄大王子的行踪传给了大明,这样的机会时不再来,自然要牢牢把握,所以他才会身死大明! “你们都去死,都去死!”康夫人的脸青黑相间,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我们走!”赵晋抬脚就走,头也不回。 “夫人,要不要……”有人上前来小声地道。 “你是嫌我死了一个儿子还不够吗?”赵晋与她一般,既然敢来,自然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她如果敢动手,恐怕性命不保! 道紫色身影从阴影中探出:“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赶紧撤!”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五十九章 连根拔起参天树 来人一袭深紫锦衣,头上戴着连衣帽,整张脸掩在帽子里。 但康夫人却很重视他的话,立刻道:“好,好,我们走,马上走!”赵晋一出去肯定就会派人进来搜。 众人往密道而去,一进去,紫衣人立刻就下命令让人从里面将入口给弄塌了。 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母亲,大哥他真的……” “他像是会撒谎的人吗?”康夫人沉声反问。 “不像!”紫衣人摇头。 一路说着,一路踏着脚下坑坑洼洼的密道往外走。 从这里出去就是京城郊外的青云山。 路上母子俩人一个道:“你既然喜欢那个叫苏芷的,便去将那赵晋杀了,那个女人你带走!” “喜欢是喜欢,喜欢并不一定要将人强留在身边!”紫衣人兜在帽子下面的脸色晦暗不明。 “若是不想留在身边,就说明你不够喜欢,从今以后,你回北狄,你大哥没了,江山不能再丢了,以后也不要再想着她了!” “母亲,你管得太宽了,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你……”这个儿子向来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走了大半晌后,见得前面隐隐有一个孔洞,正射出一丝光亮。 “到了,快到了!”紫衣人压低嗓音轻呼。 这该死的密道烦都烦死人了,又黑又臭,还湿滑不堪。 石板被推开,强烈的光照射进来,还未坠下的太阳正挂在山腰子上斜斜地射来,照进洞中的眼睛里。 刚从黑暗中出来的人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般黑暗,顿时有些无所适从,齐齐伸手遮住太阳。 只是当他们再拿开手的时候,却发现洞外围满了人——大明锦衣卫。 “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康夫人怒不可遏地质问。 赵晋靠在树干上,抚着上面的纹路笑容轻淡:“多亏夫人你的指引!” “不,不可能!” 他们居然能够这么精准地判断出密道出口的位置,这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赵晋甩了甩手,看向早就严阵以待的傅青渊,带路他倒是没有问题,但下令抓人还得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来。 他挥手:“来人,抓住他们!” 康夫人是拜月教的领袖人物,只要拿住了她,让他们群龙无首,不怕拜月教不覆灭。 康夫人自然也不是等死的人,她厉声命令身后的教中人上前拦住他们,而自己在寻找着机会逃离。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破灭了,赵晋和傅青渊既然专门等在这里,带来的人怎么会少。 一个回合,她身后保护她的人尽数被拿下。 现场一片凌乱。 “夫人,请吧!”傅青渊抬了抬手,客气地道。 “姬儿,你先走!”关键时刻康夫人推了一把站在她身旁的紫衣人。 “母亲!”紫衣人摇头,挡住锦衣卫刺来的长刀,收割下一条性命,拉住她想要退回密道之中,却一下子被赵晋叫破了名字:“二王子殿下你还想往哪儿跑?” 赵晋话音一落,紫衣人头上戴着的兜帽顿时掉下,露出一张长得妖媚的脸,竟有八分像康夫人。 “平姬,果然是你!”苏芷从赵晋身后走出来,看到面前的平姬一身男装打扮,紫衣紫衫里的胸口一片平坦。 “你不是平姬?”苏芷跟平姬曾经同榻而卧过,对于她的身体构造记得很清楚,她明明是有胸的,不是那种拿馒头、苹果能够造得出来的。 “那是我妹妹!”紫衣人眉眼闪了闪。 他是坚决不肯承认他就是平姬的。 苏芷点了点头:“她在哪儿?” 这个人长得太像平姬了,但是人的身体构造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他这么说,她便有些信了! “离开了!”紫衣人双手被绑缚起来,却还是一脸的骄傲。 傅青渊见得所有该杀的人都杀了,该抓了也抓了,便要带人回京城,却见赵晋突然指向山口的位置:“看那是谁!” 夕阳西下,金黄的余晖中有两个人结伴而来。 他们都穿着灰布道袍,一个一头银发,一个一头黑发,并肩到达。 “把她留下!”袁曲靖指着康夫人率先开口,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命令。 傅青渊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国师,为何?” 就算他身份高,地位尊崇,却也没有随意让他们锦衣卫放人的道理。 “自己看!”袁曲靖在外面并不是好相处的人,扔给他一个铁牌,便抱肘对他爱搭不理的! 傅青渊打量过那块外形普通的铁牌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忙高高举着,大声道:“在下遵命!” 苏芷远远地瞧了一眼,猜想那牌子可能是什么免死牌之类的东西。 不过她才发现,这袁曲靖果然有大国师的风范,虽然身着普通,可只要他想,那一身的气场却足够慑人,难怪像傅青渊这般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你们走!”袁曲靖按住了康夫人的胳膊,朝众人摆手。 傅青渊还想再交涉一番,袁曲靖已经变了脸色。 赵晋上前扯了他一把,在他面前拿捏,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苏芷站到了最后,刚要打算离开,袁曲靖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留下来。 所有的人都走了,不管甘心情愿的,还是不甘心! “哼,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恩!”康夫人臭着一张脸。 在这个看尽了她笑话和丑态的男人面前,她并没有再端着雍容姿态的心情。 “并没有此想法,你的感恩于我们师兄弟而言一文不值!” 袁曲靖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极其毒舌之人!看来以前对她,他算是口下留情了,苏芷默默地想着。 “哼,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必定给你,这救命之恩便从此不许你再提!”康夫人仰着长长的脖子,收敛了怒气。 她也意识到了这袁曲靖其实真的不在意这些东西,顿时觉得自己的生气有些多余! “今日我们并不想从你这里取回什么,相反,是来送东西,东西送到,我们便要离开了!” 袁曲靖抬手,道士师弟将一物发黄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康夫人面带疑惑,双眼死死盯住他,可就是不肯伸手来接! “你怕了?”袁曲靖直白的道。 “我来!”平姬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不过是只是一张寻常的羊皮卷罢了。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他浑不在意地看了一圈,顿时睁大了眼睛。 心中流淌过不信,还有惊讶。 康夫人瞧见他表情的变化,立刻拿过去一目十行地看完,心口如被人拿着刀子一下又一下的扎着一般。 “这……这是他写的?” “夫人看呢?” “像……像他的字!”康夫人眼眶一热,泪水滂沱。 “你还恨他吗?” “恨……恨他早死,我回来了,他却不在了!” 当年他们深情相爱,发誓要相依相守,可不过数月,她便被北狄前来和谈的北狄可汗看上,一心要带其回国,将其封作阏氏。 那个时候北狄国强,卢国公府便作主让她备嫁。 她错过了那个男人。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人在北狄,可心却一直留在这里了! 不管她在北狄经历了什么,心头的恨意却越发浓烈。 怪他没有给过她一点交代,怪他后面居然爱上男人也不在北狄老可汗死时去接她回来,害得她在与老可汗生下长子之后,又嫁给了老可汗与大阏氏生下的继任者,父死儿继,她又与他继续生活了近二十年…… 终于连他也熬死了,她可以踏上回国之路了,可回来时,那人却早就已经…… 彼此咫尺天涯,阴阳相隔! “他一直未曾忘记过你,临死时最惦记的也是你!”袁曲靖摊开手,示意他的轻淡无争。 “不,我不信!他如果心里有我,为什么他不去接我回来?” “你以为老可汗是怎么死的?”袁曲靖突然压低声音道。 “是……是他?” “不是,是你的第二任夫君,他早就觊觎你的容颜,想要据为己有,这才致使他的亲生父亲暴毙!这个时候你认为他还能带得回你吗?” 不是他不惦记着她,而是惦记着她的人太多了! “不,不,我恨……我恨他!”作为一国之君,他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为此争取一下,康夫人掩袖大哭,泪水落下滴在羊皮卷上面,弄花几行字,她见到更加伤心了,将其当成宝贝一样捂在胸口。 “康夫人,请你以为不要再执着从前了,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时代了,想想原本依你的条件你可以过得无比的幸福,只可惜,你非要一直钻牛角尖,结果钻进了死胡同里,实在是可悲可惜可恨可怜!” “哈哈哈,好一个可悲可惜可恨可怜……哈哈哈……”康夫人突然紧紧抱住羊皮卷,对天狂笑数声,然后大喊着:“朱天仁,我来了,黄泉路上你走慢点等着我!” 就那样边笑边叫着消失在了小树木的尽头。 “喂,你还不去追?”苏芷看向紫衣人,那个自称是平姬兄长的男人。 “我去追她干什么,你没听见她恨我父亲和我爷爷吗?”平姬抱着双手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你是该去追的,她再恨他们,也从未亏待过你!去吧,你现在这样装扮就很好,以后莫要再像从前那样了,不男不女的……” “我呸,你个死道士……”平姬偷偷瞧了一苏芷,只见她正心领神会地看着他,他红了脸,恨恨瞪了一眼袁曲靖转身追了出去。 苏芷瞧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平姬!” 他突然站住了,回过头来目光邪气地看着她:“怎么,我还没走,你就想我了!” “你承认了,你就是平姬!” 亏她扮女人扮得那么像! 平姬没说话,抬起左手在嘴唇上按了一下,朝苏芷挥手,大声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说!” “我不想再看到你!”苏芷卷着小喇叭大声反驳。 发现袁曲靖骂他的话还真贴切,不男不女的东西! “行了,这个人从小就养歪了,看到你没做出惊涛骇浪的事情你就该烧香念佛了!”袁曲靖制止她要发狂的情绪。 “什么破事,破人!”苏芷吐槽。 “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吧!” “跟你一样吗?” “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我好歹是你的前辈!你对我尊敬一些!” “是,大国师!”苏芷一脸欠扁地笑。 “对了,我留下你是要跟你道别的!” “啊,你要走了,回观音山吗?” “不,不回,我的守护任务已经终止,如此便可以去浪迹天涯,或许在大漠看孤烟直,看长河落日圆,或许在海上看明月,或许在雪山顶峰采雪莲,又或许……” 连他都不知道他会何去何从,一切随缘,这么多年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大国师……我舍不得你!”苏芷红了眼圈,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有限,但是毕竟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是这里唯一能够有认同感的人,可他此番这么认真地 道别,苏芷的心里突然间溢上一抹忧伤和不舍! 袁曲靖点点头,用口型道了一声:“保重!” 苏芷下意识地回以同样的两个字。 在外人面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彼此的身份都是一个秘密。 只是此刻的她未曾想到,这一次见面居然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他们这两个从别处跌落而来的人再也不曾遇见过。 苏芷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得山谷,抬眼便看到了赵晋。 他迎上前来扶住走得踉跄的苏芷:“娘子,累了吧,我背你!” 苏芷看着来时的路,那么漫长,那么坎坷,可只要一想到赵晋在等着她,她就觉得整个人生仿佛都充满了力量。 “唔,不用了吧,我自己……自己可以的!” 这里还有这么多巡防营和锦衣卫的人看着了,她倒是享受了,可他们会怎么看待赵晋! “那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让云柏去将马骑进来了,到时候咱们上马走!” 这条路太难走了,前两日刚好又下过雨,道路泥泞,人走起来怪费劲的,马车更是没有办法开进来,不过专门训练过的马却还是可以的。 只是先前为着不弄出动静来惊吓到正在密道里行走的拜月教众人,他们这才选择步行而来。 如今人都已经抓到手了,倒可以肆无忌惮了。 借着等马的空档,傅青渊立刻凑上来套话:“县主似乎跟大国师很熟?” “不熟,只是以前在观音山见过,你也知道的,那一次……”苏芷近来有些不太喜欢过于功利性的傅青渊,所以她故意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说得过于复杂而又语焉不详的感觉。 “哦,我见他待你似是大有不同的,还以为你们私下里有交情……”傅青渊解释着,只是这话一说,却让苏芷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傅指挥使,东西可以乱吃,有些话却是不能乱说的,我相公还在,你说这话是何意?”苏芷故意怼他。 不然看他大有一番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势头,她可不想再应付他。 再说了,她的事,连赵晋都不曾问过,她凭什么要告诉他? “啊……县主怎么……这么说话,你误会了,我只是……嗨,我这嘴就是不会说话!你莫要在意,多担待!” “放心,看在思容的面子上,我当然会担待,只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苏芷一不甩脸色,二不生气,可句句话里都透着疏离与冷淡,傅青渊知道这话题是继续不下去了。 而且旁边的赵晋眼看着也有些不快起来,他不想把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革命友情就这样断送掉,所以适时住嘴,朝赵晋拱拱手,带着队伍往前走了。 “其实……大国师告诉我一件事,也许有必要告诉你!”苏芷看他不问了,心情好了一些,倒也愿意主动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了。 傅青渊有些哭笑不得,但她愿意说他自然愿意听。 “那位穿紫衣的人其实就叫平姬,是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位扮成女子的人,而且他还是北狄的二王子,如今大王子身死,老可汗以前留下的王子又都各自流落,恐怕北狄可汗之位要落于他身上,据我所知,此人极其善谋略,恐怕还要麻烦傅指挥使提醒皇上小心此人才是!” 傅青渊脸上一阵阴晴,颇有些不好看。 “当时我们应该将他留下的,斩草除根方是正理!” “你斩不了他,他谲诈多端,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招数招呼你,你没动手当是捡了一条命!”苏芷说完便不再开口。 她并不是在恐吓傅青渊,而是依照她对平姬的了解说的实话。 她虽然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是绝对不是一个会将自己的生死大事置之度外之人。 她肯定备有后招,只是大国师及时出现,制止了她手段的萌生。 “来人,马上去城外拦截此人!”可不管苏芷怎么劝说,傅青渊仍然还是坚持要去追捕他。 苏芷摇摇头,与赵晋无奈一笑。 人是追不回来了,而且第二日京城便乱了起来。 到此时傅青渊才真正感受到苏芷所说的那位叫平姬的北狄二王子的手段。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双翻搅风云之手! 也是此时傅青渊才知道,原来他们缴了半天的拜月教,其实还只是动了他们一层头皮或许只是头皮屑罢了。 他不禁有些失落,第一次流露出浓浓的无力感! 还是赵晋看他状态不对才问出来原因的,听说是这个理由,赵晋差点就要被他气笑了。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至于吗?既然他们露出了行藏,咱们就适时出手,将他们消灭掉不就行了!” “可根子未抓住,这些个野草野花的斩之有什么意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赵晋随手端了一杯酒盏浇在地上:“也总比他们在外作乱,你却在这里借酒浇愁地强!” “是啊,是啊……”傅青渊倒在地上,他连着喝了整整一天的酒,滴米未尽,这会儿却是力竭晕了过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章 终章 赵晋将人交给李思容,给她诸多交待后便回去了。 入门便将傅青渊此时的状态说给苏芷听,惹得她连连咋舌,不由轻叹:“他也太情绪化了!” 赵晋闻言不在意地分析:“天之骄子做惯了,没有受过打击的,恐怕是会有一些不适应!” “那相公打算怎么办?”苏芷有些担忧。 原本此事就该傅青渊与赵晋一块儿做的,但现在事情未完,傅青渊却以受了打击为由借酒浇愁打起了退堂鼓! “抓,出现一个抓一个,出现一双抓一双!”赵晋对待拜月教的态度从未改变过!他恨他们,一心只想置他们于死地。 此事在赵晋的坚持下,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在一连抓人抓了十天半个月后,拜月教的人再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这是因为赵晋抓人的力度过大,让他们害怕了,同时这一回也的确抓了很多人进去,让他们力量大失。 一般在面临高压政策之后,会有两个结果,百姓们变得听话了,而另外一种便是大家都被逼得起了逆反心理,统一反抗。 这一次便收到了这样的效果。 整座京城在平静了半个月之后,再一次掀起了巨浪。 就如平静无波的大海之上,突然刮起了飓风,风势大震,激起万千浪花,在大海之中不停地翻滚,似是要掀翻整个大海的架势。 从皇宫到朝廷,再到普通百姓,人人惶恐。 皇帝紧急召唤他信得过的几人入宫,连夜商讨对策。 有人力主要压便一压到底,彻底将他们连根拔起。有人却提出招安之策,因为他觉得拜月教在全国各地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如果一力镇压,恐怕无济于事不说,还会导致全国动荡不安。 有人却道假意招安,等到将他们的主要人物骗进宫里来,再一举抓获,达到擒贼先擒王的效果! “哼!朕乃一国之主,竟然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皇帝是个好强的,自然不同意招安。 一向强势的摄政王都被他收拾了,拜月教这几个乌合之众又有何惧。 他看向力主一战到底的赵晋。 想到对他的忌惮,心生一计,直接把这个锅甩给了他和苏国公府。 赵晋安之若素地接过,他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这一切都不曾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待到半个月后,就在皇帝多次在朝堂之上表示对拜月教教众的行为忧心忡忡之时,赵晋协同苏国公府将京城一众闹腾的拜月教中人的名单呈上,并且用红黑字体表示出哪些人是已经死了,哪些是被抓了活的,还有各个地区被捣毁的各个基地,皇帝和一众文武百官都震惊了。 “皇上,赵大人虽然出出身与咱们有所不同,但是他的目的却是与咱们是一致的,看他在此事中出力甚大,皇上是否有所想法?” “唔,或许是朕对他太过苛刻了!”皇帝靠在龙头圈椅上,微微闭上眼睛心头升腾出愧疚之意。 “皇上言重了,您这般想恐怕也是因为过于信任赵大人!” 因为对其倾注了很多心思,所以才会对他要求那么高,自然也就无法接受他的出身不单纯,有会背叛他的可能性。 皇帝按下心头的认同感,的确如此,在心里他从未想过他要真的处置赵晋。 这么多年以来,交到他手上的任务,他从不曾让他失望过! 他一直以来都是他按在手心里的王牌! 一旁景王刚刚才赶回来,便被叫来参加这样重要的会议,一开始因为不明白缘由,还不曾发表意见,如今听出了端倪,心下不由一宽劝慰道:“皇上英明,赵大人灵慧,又素来对县主用情至深,皇上紧紧抓住苏国公府这张底牌,便可大用了!” 傅青渊见状也进言:“景王所言极是,微臣也是这般想的!” 他认识赵晋九年了,这个从一文不名的小书生到现在成为与他一样的皇帝近臣,他的成长经历他有幸都经历过,也都有幸深度参与过,对他的为人还是了解的,所以他敢断言赵晋不会背叛皇帝,不会背叛大明朝。 “赵大人好几次都愿意为了县主不要命,自然不会因为别的事情置她于不顾!”苏芷就是赵晋的命根子,这一点他无比的确定。 “傅爱卿所说有理!朕知晓了!”皇帝挥手,有些疲惫地再度瞌上眼眸。 自此君臣三人通过这番言论之后,皇帝决定信任赵晋,并再次对他大加赞赏,借着他剿灭拜月教有功,将其封为刑部尚书,一朝从正四品飞升至正二品,并且入主内阁,成为辅政大臣。 而另外有功的苏国公府却因为功勋卓越,已经升无可升了,皇帝便赐其丹书铁劵,让他们苏国公府世袭罔替! 自此以后,君臣一心,上下同力,将大明皇朝整治得辉煌灿烂,营造出了“文治中兴”,成为大明皇朝历史上的一代佳话。 在此期间,有关摄政王的消息不停地传到京城中来。 有人说在东海之滨看到过他。 “他在那儿做什么?”皇帝第一反应当然是担心他会联合东海诸岛的岛主与他为难,当时就要下令命闽州水师备战,可又听得赵晋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据说大国师陪在摄政王身边,两人素衣布衫,独自划舟垂钓!夜来还宿在荒岛之上……” “原来是这般,你们日后说话别给朕故意吊着,好好说话!”皇帝不由怒声制止。 这朝中一个两个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巴不得他的朝政不稳,他们好趁机在其中谋利! “摄政王的事情以后你们不必操心了!”他冷声吩咐。 摄政王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只是北狄之事皇上却不能疏忽,还有吐蕃,之前趁乱袭我西疆,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了!”杜文潜上书。 “苏大将军不就守在那儿吗,发令让苏大将军即刻出征,好教吐蕃人瞧瞧我大明可是他们能够欺负的!” 朝堂之上的声音很多,但是皇帝却自有着能够替他过滤掉无用消息的忠臣良将,一直将“全武中兴”持续到了许多许多年以后! 河海清宴,天下归朝,黎民归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一章 她和那些男人们 在京城拜月教被消灭的半年内,赵晋带着苏芷一直在全国各地 地跑。 拜月教主事之人虽然外逃,据说已经重新逃回了北狄,再度将她抓回已经是不可能了,再者据可靠消息传来,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疯掉了,嘴里每日里只会念叨着先皇的名字,大叫着等着她。 一个废人自然不值得众人再费心思。 于是赵晋等人便都想着把被拜月教弄乱的地方官政,还有最重要的抚孤院给收拾出来。 让那群可怜的孤儿不会因为拜月教的覆灭而跟着失去依靠。 据统计,全国各地这样的抚孤院却有四五十所。 按照地方的大小,规模有所不同,或有四五十人的,或有数百人的。 而今断了拜月教的资金链想要再继续维持下去却是一个大问题。 关键时刻连皇帝都束手无策,近年来,连年混乱,国库多是空虚,他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银钱来安置那群可怜而无辜的孩子们。 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终还是赵晋夫妇和李思容挺身而出,接过了这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 自掏腰包为拨款给他们维持日常的开销,甚至在赵晋携苏芷走访过后按照他们的需求给予他们最好的安顿。 此事解决过后,苏芷终于想起了与他们分别许久的孩子。 夫妇二人亲自前往南诏,要去将孩子接回来。 从梓州县乘船逆流而上,在船上时,苏芷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身穿普通的灰白棉布衣衫,打扮朴素,正在一艘不大的小舟上负手看景。 秋风拂过他的面容,吹动他的发。 苏芷喃喃出声:“那是摄政王!” 赵晋回头,想要去看的时候,却见那弯小舟已经误入芦花丛中,再不见踪影。 苏芷心头有些失落,正遗憾着无法再度确认顾衡是否存在之时,突然有人高声唤她的名字。 “是他!”赵晋拥紧他,俊朗的眉眼下凝着一丝无奈。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遇他,他一直以为他是在东南一带。 来人是想要邀请他们二人去河岸边的酒楼中小酌一杯,夫妇二人并未拒绝,欣然前往。 装饰素雅的包间里,摄政王一身家常灰布袍衫已经就坐,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同样装饰简略的妇人。 看那身形,苏芷小声地唤了一声:“王妃娘娘!” “客气什么,你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姐姐!”欧阳王妃素着脸,仿佛洗净一身铅华,面容素淡而温雅,惹人亲近。 “欧阳姐姐!”苏芷从善如流。 “你们是前去春城吗?”摄政王面容不见以前的棱角,显得温和好相处,问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再带着犀利,而是淡淡地平和。 “没错,我们想去将孩子接回来!”提起孩子苏芷心中升出大大的愧疚之心。 这一生,她不负任何人,但唯独对不起她的孩子们! “也好!”摄政王仿佛无话可说,亲自执筷,夹了一筷子乌江鱼在苏芷的碗里。 他的动作轻快娴熟,没有一丝滞涩,让人不忍拒绝。 苏芷犹豫片刻后还是吃了,朱锦睿脸上带出一丝笑意,这张堪称完美的容颜上,有着被风吹雨淋的痕迹,但依然难掩其俊逸逼人。 “听说京城形势喜人,我就放心了,也不枉我将那个位子让出来!” “王爷大义!”赵晋虽然有些计较刚刚他夹菜的举动,却也明白这恐怕是他能够做的最大的让步了,自此以后,他是他,她的娘子是她的娘子! 而且这次再见之后,他们将不怎么会出京城,再见之日无期。 “本王自来无心于朝政,只是……他的耳根子软,若想要有真正的太平盛世,你们还需得多多努力才是!” “王爷放心!”赵晋的话很干,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也没法子勉强自己与他攀交情。 他们是情敌,这样的身份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罢了!”朱锦睿终于觉得赵晋这人很没有意思,他有话想要单独跟苏芷说,便想着法子要打发走他。 还是摄政王妃体贴,说她的孩子读书有处地方老是读不懂,想要请教赵晋一番。 赵晋看着苏芷,苏芷看着他点点头。 她也有话想要问他。 彼此的一半离开后,朱锦睿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普通的雅间里那幅普通的鱼戏莲叶图都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苏芷身上的幽香轻轻地飘进鼻中,让他情不自禁地吸着鼻子闻了两下。 “王爷,顾衡呢?”苏芷早就从大国师那里听说过顾衡不在的事情,但是她却不死心,总想着要通过朱锦睿亲自来确认他是否还在。 “他走了,也许不能说他真的走了,他与我本就是一体的,他融入了我的骨髓,也是因为他,我才有了如今的改变!” 一个人想要立刻便改变谈何容易,那是因为他的体内真正的融入了另外一个灵魂罢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是吗?” “我即是他,他即是我!阿芷还不明白吗?”朱锦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他的胸口。 “你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朱砂痣!”他喃喃自语。 苏芷心酸难忍,只顾着伤感,没有答他的话,他便趁机又道: “这辈子我不想勉强你,下辈子可否……可否回头看看我,我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王爷……人死如灯灭,你当真以为会有下辈子吗?”苏芷擦着眼泪。 “会有的,你只需要答应我,这辈子随你,下辈子给我!” “我无法答应!”苏芷硬着心肠,不想给他任何希望! “你就对我这么无情吗?难道你连顾衡都不顾了吗?”朱锦睿声音苍凉,仿佛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走完了他全部的人生,品尝过了所有的荒凉。 这哀音阵阵惹人心伤。 “我无法对将来不可确定的事情对你做出任何保证,因为我不想失信于你,你可明白!”眼下答应了他又怎么样,人死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算她跟顾衡曾经穿越过,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人真的会有来生。 就如大国师袁曲靖所说,他们只是遗失在时空的缝隙间,他们得到了重活一回的机会,却也不可避免地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诅咒,那是他们穿越人士的一种宿命。 “阿芷!”朱锦睿有些抑郁、心塞,可他偏偏又不能对这样坦白的女子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能敞开心扉由着她,然后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她。 “阿芷!” “你……王爷,我愿意跟你叙话是相信你,你不能辜负我的信任!”苏芷被他强大的男性气息席卷,神思惶恐。 “我只是想抱抱你!就这一次!”他生也争不过赵晋,死也争不过,只想享受当下! 但他却又不敢就此将她带走,他相信,他若是这样做的话,她肯定会恨死他! 这辈子他可以任由任何人恨他,却唯独不想让她恨! 怀中的娇人儿身形纤细瘦弱,纤腰盈盈不堪一握,朱锦睿的内心里有只狂乱的小兽不停地叫嚣着,抢走她,抢走她…… 但终究理智还是压制住了情感。 松开她,捧着她的脸颊,忍不住想亲亲她,却见她别过了脸挡住他:“王爷,够了!” 他的挣扎苏芷都看在眼里,谷欠望的大坝一旦决堤,便会以势不可挡的势头汹涌而至,她不想承担这个风险。 “保重!我永远等你回头!” “保重!”苏芷没有告诉他,她这个人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做人做事不喜欢回头,只喜欢一往无前。 离别的风吹来,江边的垂柳带着被秋风吹得疲软的憔悴地抖动着,或是点着江水,或是拂过在江边道别送别的人们。 折一枝柳枝,道一声别离,江船再度缓缓逆流而上。 而朱锦睿的江舟亦再次消失在芦花深处。 苏芷站在船舷处,看着倒退着的江景,心思起伏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晋突然靠近她,双手穿过她的纤腰将人搂在怀里:“娘子!” 苏芷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是一阵冷风吹来,还伴随着几颗细雨。 “嗯,我们进去吧!”苏芷觉得有些冷。 赵晋却探手,从后面伸过去掰过她的下巴,将唇按了下去。 “唔……”苏芷的呼吸被截断,吓了一跳,心口漏跳了一拍! 赵晋的吻带着一抹强势,带着扫荡,又像是惩罚。 他生气了,不对,或者说是吃醋了! “唔……相公!”苏芷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挣扎开来。 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赵晋又再次将她挤在船舷和他的怀抱之中,用大退将她牢牢地锁住了,继续进行着征战。 苏芷被迫仰着下巴逢迎着他的索·1取,一次又一次…… 直到甲板上传来水手们的欢呼声:“到了,到了春城了!” 这一次由赵晋作主,将船靠岸,他本不打算让苏芷上岸,因为他要防着春城皇城中的那一位。 可没想到的是人家似乎早就预知到了他的想法,亲自送了太皇太后、赵母和他的三个孩子上船来。 身后跟着的随从们还带着此地的美酒美食,在船上好生地招待了一番众人。 “赵晋……你要好好待……待阿芷,不然……不然寡人跟你急!”白泽喝醉了,是被赵晋灌醉的,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在酒桌上。 原本白泽计划得挺好,想把赵晋灌醉,趁机溜去找苏芷。 可没想到却反被赵晋灌了。 直到他们与太皇太后和赵母叙了旧,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还没醒酒。 还是苏芷看不过眼,给了他一颗醒酒丸才让他清醒过来,他恨恨地看着赵晋,那双眼睛都红透了。 赵晋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喝酒什么的,他平日里并不怎么喝,但是谁都不知道,他是真正的海量。 可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放狠话,因为赵晋已经吩咐船工开始起程! “你……赵晋你给寡人等着!”他在岸上气得跳脚。 这事过去之后很久,白泽都不曾释怀,时不时地就要派人给苏芷送去一些暧昧十足的礼物,一则为了向苏芷告白,他对她的心意从未改变过,二则也是有意要气气赵晋。 可他不知道的是,赵晋比他想象中的更有心计,他玩儿不过他,因为他派人送去的礼物根本没有进入尚书府就被他命云柏等人拿去当了换成银钱送到苏芷面前成了支援各地抚孤院的专门款项,一文钱也没有用到苏芷身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二章 番外 京城尚书府,刑部尚书出使南诏回京,一行好友杜文潜、傅青渊、蒋兴旺、韩之平,薄之云、孟青翼、李文慎从醉风点来了酒菜,齐聚赵府,那一夜大家闹腾着要不醉不归。 夜里围在主院的女席也是气氛高涨。 青离匆匆从花园的男席过来小声道:“夫人,大人说天色已晚,你这几日舟车劳顿累着了是不是该歇息呢?” 青离不提,苏芷倒还不觉得,这般一说,她的确觉得头晕目眩,南诏果酒的后劲儿十足。 不过作为主人,还有这么多客人没有陪着,她自然不好安睡。 一旁的赵灵主动站出来为她承担,说这边的女席她来陪着,男席那边还有她大哥,到时候等他们散了,她再派人去收拾! “嗯,你来出面最是合适不过了!”苏芷对赵灵那是无比的放心。 她与赵晋不在府里的时候,便全是赵灵在操持尚书府。 赵灵先将喝得微醺的苏芷送回主院去歇着,还顺带着去厢房里转了一圈,看看早就睡去的侄儿侄女。 替他们拉了拉被子,再行回去招呼女眷。 其中李思容、苏冷等人见得苏芷歇去了,也都觉得没劲儿了,便也相继告辞离去。 赵灵送走了这边的女客人,命人收拾好,等到夜深之际,她便去看了男客人那边,客人们也都相继离去。在花园子里,在盛放的银球菊之下,有一两个人正在相对饮酒。 “赵大人,在下……想求娶灵儿……”其中一人突然出声! 听闻跟自己有关,赵灵心头一跳,连忙隐藏住身形,朝那人看去,却见那人竟是春天才刚刚考上进士的李文慎,如今的他考入翰林院任职庶吉士,据说也是前程一片光明。 “灵儿大了,女大当嫁,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赵晋微微眯着眼睛,他并没有醉,相反说起唯一的亲妹子的亲事,他显得越发的清醒。 “那……那我明日便去央李太傅前来为我提亲!”李文慎很惊喜。 他今日也算是用了心了,趁着所有人都走了,特意留下来试探赵灵这个唯一的亲大哥的心意。 赵晋没说话,实则这已经是默认了,因为从他的观点出发,他对李文慎还是很满意的。 出身清白,再加上他父母为人都还不错,家风优良,是个好夫婿人选,而且有他在一旁护着,灵儿嫁过去是铁定不会吃亏的! 不过面对李文慎这么急切,他还是持保留意见的,告诫他不要那么着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虽然大哥最终并没有一口答应,但是赵灵心头却有些莫名的心酸,李文慎虽好,可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与父亲早就断绝了关系,而母亲又远在南诏陪伴太皇太后,她只有大哥大嫂可以依靠。 若是大哥同意了,思至此,悲从中来,没注意看前面的路,一转身便撞入一人怀中。 “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大喊,却并未喊出声音来,只因被那人捂住了嘴,将她连拉带拽地拉到了不远处的葡萄藤下。 赵灵几欲挣扎,都被那人牢牢压制着。 那双缠绕在她身上的手臂仿佛一双铁臂一般,紧紧地按·着她,让她脱·身不得,她谷欠张嘴,却只会被压制得更加·紧。 “别叫,灵儿,别叫,是我!”那人的声音低沉粗厚,一如他手臂上的力气。 听着这把子熟悉的声音,还有源源不断钻入她鼻息中熟悉的气味,赵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孟……将军,怎么是你?”自锦官城一别,他上了京城之后,他们便很少见面了,但是这个人的声音和他的身影却总会不时地撞入她的脑海中,甚至有时候让她不由得想入了神。 太过震惊使得她忘记了她正被孟青翼以一个极其之暧·昧的动作紧紧地拥抱着。 孟青翼惊讶于她的沉默,她没有反抗,是不是说明她默认了他这样做! 他有些欣喜,同时又有些吃味:“那厮怎么能向你求亲?” 说到这里,赵灵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三更半夜,瓜田李下,而她家大哥还在与人商议她的婚事,她却与一个男人这般…… 她连忙推开他,整理着被他带落的外衫。 孟青翼心口一痛,眼角眉梢都沉下去了:“你也愿意吗?愿意嫁他?” 如果是她同意的,或许他该放手,他孟青翼人神勇是要放在战场之上,无论如何也不屑做强迫女子之事! 赵灵沉默了,她也愿意的? 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愿意一说实在有些牵强。 但是面前的是自己一向敬重的大哥,如果是他所希望所要求的,她反驳得了吗? 赵灵还陷于自己的沉思中,可孟青翼却被她迟迟不回答的模样弄得心烦了。 女子一般来说害羞,她这般沉默着不回答是不是其实已经是默认了。 她愿意的! “灵儿!”孟青翼心中仿佛有一块坚冰突然间被人踩裂了,他听到了身体里碎成渣的声响,既痛苦又难过! 再加上喝过的烈酒作祟,他不知道从哪里起来的邪·恶心思,刚刚还想着不能勉强女子,可现在就扑到她身上,捧起她的脸,便口勿了上去。 “啊……”赵灵吓了一大跳,自从梓州县遇到渣男那件事情过去之后,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懵懂无助地僵立当场。 如此柔弱的模样却无形中取悦了孟青翼,他将这当作默认。 他的最越发的用力,似要将她拆吃入腹一并带走似的。 直到嘴唇上传来的痛感,还有嘴里的铁锈味,他方才如梦初醒,赵灵咬·了他,赵灵不愿意。 “你拒绝我?”孟青翼抚着她的肩,无比地大力! 赵灵啜着嘴里的血腥,她被吓到了,咬他几乎是条件反射。 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做,谁来告诉她? “你不喜欢我,喜欢李文慎对不对?”孟青翼却坚持想要一个答案。 赵灵眨了眨眼睛,她怎么知道她喜欢谁,什么是喜欢? 她还在茫然中时,孟青翼已经被她的犹豫和沉默刺伤了,他抚净嘴唇上的鲜红,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轻拍她的手背沉痛地道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大踏步离开。 “哎……”等他走出老远后,赵灵才想起来说什么,可孟青翼走得却格外干脆,一转眼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反倒是她这么一叫,惊动了花园子里的赵晋和李文慎。 “灵儿!”李文慎远远地踱过来打招呼。 隐在黑暗中的少女浑身散发出青春的气息,那与赵晋有七分相似的脸上五官更显柔和,嘴唇殷红仿佛带着天生的胭脂,不点而朱。 “这么晚了,灵儿还没睡?”赵晋看看赵灵又看看李文慎。 男子身材高大,气质温润,女子身形娇俏,温柔似水,倒真是一对璧人! 赵晋心里有数了,决定回去后见到娘子就把这事儿给安排下来! 回房后,赵晋得知自家娘子已经早早上床了,为了不打扰操劳的苏芷,他在外室沐浴了,连灯都没点,就悄悄地脱·衫爬了上去。 一进去便立刻有一股兰花的馨香扑鼻,另有一道娇·软的身影撞·入他怀中,随之一双纤长柔弱的双手也搭上了他的脖颈。 “相公……我在等你!” “娘子!”赵晋先前知道自家娘子睡了,没有等他之时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如今一阵欣喜,随着她手中的力道,两人齐齐滚·落在床榻里侧。 赵晋心神驰荡,先前要说的话哪里还记得? 只等到三日后才突然想起来李文慎提过的事情,便趁空问了苏芷。 “李文慎,难道不应该是……”孟青翼吗?苏芷有些懵。 “应该是谁?”赵晋眼见着自家娘子的想法似乎跟他的颇有些不同,连忙追问。 “哦,没……没什么,我原以为应该是……不过相公你既然说李文慎已经提亲了,那我便去问问灵儿!” 在锦官城的时候,苏芷明明觉得孟青翼应该是对灵儿有情的,但是既然李文慎都提亲了,而他却丝毫没有表示,她又何必提及,不然让人家觉得他们赵家的闺女还嫁不出去了! 也不想想赵晋这个当朝最年轻的内阁辅臣唯一的妹子,这样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才俊抢着搭上线。 只不过赵灵年纪越大越是稳重,一般都在家里宅着处理家事和分给她的嫁妆铺子和庄子,若是要出去也是侍卫成群,丫环围绕,倒是省了好些烦恼。 但就算这样,赵灵却也是名声在外,外传赵尚书唯一的妹妹热情大方,温柔善良,又极会持家,小小年纪当着整个尚书府的家,闲时还要去京城的抚孤院照看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们,真是神仙一般的小姐! “那行,我去试试灵儿的心思!”苏芷也知道赵母不在,赵灵的婚事就应该由赵晋和她负责。 毕竟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可去到灵儿住的灵芝阁一看,她人却不在,问了丫环才知道,她今日又去抚孤院了,还带着未进学的丫丫一块儿。 “得,丫丫那丫头现在是越发心大了,连进学都不肯去了!”苏芷抚额有些无奈。 丫丫在南诏的时候简直被宠得无法无天了,这都怪白泽! 她要什么给什么,以至于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将十来岁要学的书本全都学完了,她记性又好,以至于现在跟着家中老师学习,全都是她学过的,她自然耐不住性子,时刻都想着翘学! 这不,就又跟赵灵一块儿出去了! “我也去瞧瞧!”苏芷想到她也有好几日未去抚孤院了,便带着一路寻过去。 抚孤院位于京城的南边,以前是摄政王的一处别院,后来听说她看中了这里,朱锦睿索性就将其连着地契、房契都送了过来。 苏芷原本还想要推托的,但朱锦睿却直接卖给她了。 便象征性地收了一百两银子,便白得了这么一间五进的大庄园。 里面生活着一百来个孤儿,他们全都是找不到家人的孩子。 小小年纪便流落在外,实在是可怜。 赵灵很同情他们,时不时的就要带着亲手做的糕点来看他们。 还教里面的女孩儿绣花,教他们识字…… 这会儿赵灵正端坐在院子里石头圆桌上带了一群七八岁的女孩儿围坐着做针线活儿,而丫丫却另外带了一批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围坐在另一桌前教她们识字。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气之清轻上浮者为天……” 清风徐来,苏芷看得会心一笑,这样的感觉真好,只觉得场中的正能量真足! 她正想上前一步,却突然见得青离用力拉住了她。 “夫人,慢着,你看那是谁人来了?” 苏芷定睛一看,却见到了一个身着香妃色长裙的少女活蹦乱跳地过来了,她一边说话一边高兴地笑着: “孟将军,你快点儿呀,我都瞧见了赵家姐姐了!” “公主殿下小心!”孟青翼离得远远地叮嘱。 今日这玉叶公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睡醒了就说要出宫一趟,想看看这些被收养抚孤院的孩子们! 她今年一十四岁,是皇帝的嫡长女,也是此时唯一的公主,自然是万分疼爱,因而皇帝不仅没有拒绝她的想法,反而还点了孟青翼亲自来护卫她。 “灵儿姐姐!我听说你来这里了,就赶过来了!”玉叶公主跟赵灵以前在宫中参加宴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把赵灵叫得十分亲密了。 赵灵瞧见她也是高兴的,毕竟这么多日子,她也是悄悄地往抚孤院送吃送喝,还送衣物,算是一个大大的慈善家。 大嫂告诉过她,她们接手这些抚孤院,如果仅仅只是靠着她们本身的能力,也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动当地的乡绅官员,积极解囊相助。 孟青翼远远地看着,趁着两个少女说话的间隙偷偷瞧着赵灵。 几日不见,她仿佛出落得越发的靓丽秀雅了。 一身藕荷色对襟襦裙,剪裁得体,将她发·育起来的风满身子包·裹住,露出玲珑的线条,他突然间喉咙一阵干哑,他想到了那夜强行亲口勿她时的场景,他伸出蛇·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头莫名生出冲·动,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真想再次冲上去抱·住她,大声地质问她:他到底有哪里不好,她不喜欢他,却看上了李文慎。 他心思飘浮,不错眼地瞧着赵灵,却不想在月洞门处的干葡萄藤下面也正有一个女子在瞧着他。 “夫人,你看孟将军作甚?”青离眼见苏芷瞧得小心翼翼,似乎不打算露面了,便压低声音小声地问。 “嘘,别说话,看戏!”敏锐地苏芷很快便看明白了其中的形势。 这位小公主来此似乎并不是偶然,带着孟青翼过来也是故意。 端看她说两句话便要往孟青翼的方向瞧便可见一斑。 她怕是对某个人动了心! “灵儿姐姐,你觉得孟将军怎么样?”不出苏芷所料,这头正在享受赵灵亲手做的板栗糕的玉叶公主突然虚指了一把孟青翼问她。 “啊……”赵灵愣了一瞬,循着玉叶公主的手势看向不的孟青翼。 对面的少女脸上一脸的娇羞,像极了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子的那种感觉。 “公主……公主这是何意?”她犹豫着,明知道她也许不该追问,可她忍不住! 玉叶公主笑嘻嘻地凑近她:“我父皇昨日跟我说我年纪也大了,该是挑驸马的时候了,我瞧着孟将军年少有为,长得也好看……”她其实早就动心了,早在第一次宫宴的时候,看到孟青翼围在赵灵身边时,她就喜欢上了那个有着小麦色皮肤,身姿雄壮的男子! “好……挺好的!”赵灵低下头,心头的寒意一直从头到脚,凉得她紧紧扣住了茶盏,才能从上面茶水的余温中找寻到温暖。 难怪李文慎提亲了,而他却并没有任何表示,最近也不到尚书府去了,原来…… 赵灵觉得眼眶涩涩的,好想哭! “灵儿姐姐,你怎么呢?” “没事,眼睛进沙子了,所以看不清人!”这才识人不清! 苏芷瞧着场中两个少女的情形,默默地皱了皱眉头,晓得赵灵心里恐怕是不痛快了。 果然等到玉叶公主送完了东西带着孟青翼离开的时候,赵灵彻底提不起状态了,回头撤走了身边的丫环,趴在圆桌上便无声地落起泪来。 苏芷想到临走前玉叶公主似有意无意地与孟青翼拉近的距离,心中有了定论,便不再看下去,招呼过青离,悄悄地退了出去! “夫人,你怎么不去安慰大小姐呢?” “回去说!”灵儿受了委屈,按道理她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撑腰才是,可这事儿却又不是寻常别的事,而是事关情感的事。 赵灵既然不说,就说明她是打算藏在心里的,那么这个时候她就不能贸然上前打断她。 如果她信得过她,回去后想必她会来找她说。 青离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等到用过饭,夜里时分,赵灵竟然抱着铺盖枕头过来了。 赵晋正在给刚刚沐浴过后的苏芷擦干头发,夫妻二人情意绵绵,看得让人艳羡。 不过一见到这般模样的赵灵,苏芷立马就打发了赵晋离开。 “相公,你今夜去瞧瞧团团圆圆,看看他们睡觉可老实不!” 赵晋不明所以,不过娘子从未赶他出过房门,这还是第一回,又是自家亲妹子的事儿,便配合地去了。 只是临走前,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找嫂子是对的,若是连嫂子都没有办法的,自有大哥为你作主!” 这话听着很朴素,可赵灵一听“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行了!”苏芷连忙把他推走,用力抱住赵灵,将她引到床榻旁,特意让青柠换上了新的铺被。 姑嫂俩就着一盏暗烛说着悄悄话。 “大哥说要给我说亲!”赵灵哭着开了一个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三章 番外 “是啊,李文慎,新科进士二甲十八名,倒也不差!”苏芷顺着她的话说着。 “是不差,可我大概不太喜欢他!”赵灵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在苏芷面前这么舒服,她不敢当着赵晋的面说实话,可在苏芷面前,却毫无这方面的隐忧,要说就说出来了。 “你喜欢孟将军?”苏芷突然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赵灵眼中的泪水再度涌出,如同决堤的坝堵也堵不住。 苏芷只好抓了一把新做的丝帕放在一旁,随时为她擦泪。 赵灵发泄了好一通才说出今日在抚孤院的事。 说到玉叶公主对他的喜欢,说到她心中的难过。 “我原先并不知道我原来那么喜欢他,我以为只要是大哥为我选的,我便嫁,大哥的眼光是不错的,可是今日……当我知道我如果嫁了李文慎,他就会娶玉叶公主,我的心好痛!” 苏芷秒懂,赵灵这种就属于没有失去过所以不觉得对方的重要,但是一旦当对方在自己的人生之中消失的时候,方才会大彻大悟。 原来对方竟是如此的重要! “那灵儿现在是怎么想的?”苏芷小声地询问她的看法。 “我……我不知道,我睡不着,就来叨扰大嫂,我……”哭过一通后的赵灵眼泪还挂在眼睫上,心情却似乎已经好多了。 她就是把自己塑造得太懂事,压抑得太久了。 “这样吧,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我……我不确定!”赵灵有些害羞,似乎是喜欢的,但是面对他的时候又有些放不开。 她还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不明白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苏芷便耐着性子问她日后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没有具体的,反正要像大哥爱大嫂一般……”赵灵喃喃地道。 听着她这般说话,苏芷终于知道最终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赵灵之所以会这般犹豫的原因就在于,她打小就看惯了她与赵晋的夫妻相处,于是处处都比对着他们来,但是如他们这般的夫妻当今世上又能有多少呢? “你若是看着他心动,明日我便入宫替你要道圣旨回来!”反正她救过皇帝一次,他答应过但凡她有所求,他必会达成! “啊……不要了吧!”赵灵吓了一跳,真没想到自家大嫂是个如此利落地行动派。 “公主那里……” 人家才跟她说过想嫁给孟青翼,她这边就去抢,不太好吧! 苏芷挑挑眉头:“说得也是,那不如就算了吧,随缘!” 啊,赵灵心中微微升起难过,但是却也知道没有办法,她总不能跟公主抢男人。 于是乎赵灵接连好几日一直难过,难过了许久许久。 再后来孟青翼突然出征西疆,对抗吐蕃,赵灵的心一直揪着,经常性茶饭不思,突然间就陷入了回忆。 但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孟青翼不在京城。 与此同时,李文慎倒是越发的勤快了,时不时地就要往尚书府里来。 赵灵这回的态度明显坚决多了,对于他提出来的出去游玩,参加诗社的活动一律都是是拒绝了又拒绝的。 李文慎无奈,求到了赵晋那儿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些日子灵儿待他还挺寻常的,可这会儿却带着抗拒。 赵晋已经听苏芷说过赵灵的心事,正有些后悔自己差点枉顾赵灵的心胡乱牵了姻缘,这回也是委婉地告知了李文慎,灵儿的婚事他要遵从灵儿的意思,如果要提亲,就得她亲自点头。 李文慎离开尚书府时,更想不通了。 女子的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赵尚书对这个妹子也太惯着了! 可有什么办法了,谁让他喜欢她! 但是再想往她面前去凑,却是不能了。 因为在他再次约赵灵被拒后,李文慎突然被调往郊县去整理文书。 翰林院要编撰一册书,他要去收集资料。 无奈只得挥泪离别。 夏末初秋的一日,赵灵正在花园子里采集她种下的药草,有人突然在外面讨论着皇上下旨赐婚的事。 “赐婚,给谁?” “孟将军凯旋而归,皇上在上林殿宴请,当众问起将军的婚配问题,还问想要什么奖赏,孟将军直言什么奖赏都不要,就想讨一道赐婚圣旨。” 竟然用上了圣旨赐婚,规格这么高肯定是要和公主完婚了吧! 赵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余下的话没有听完便跑了。 路上遇到苏芷,匆匆打过招呼,闪身就跑。 “灵儿……”苏芷大声唤她,可她却跑得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这丫头是怎么呢?”赵晋一脸狐疑。 苏芷想到今日宴会上的事,瞬间明白了,与赵晋一说,两人面色凝重。 星夜无月,浓黑的夜空被乌云遮盖,借着这般黑暗,刚从皇宫的宴席中挣脱身的孟青翼几个飞身便到了尚书府。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到这里来了! 被人一路引着到了赵灵的院子,里面一片漆黑。 “灵儿!” 他唤了一声,里面没有回应。 正当他以为赵灵不在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有人道:“让他出去!我不想见他!” 他愿意为了用功勋换与公主的一纸婚约,还跑来见她做什么! “灵儿!”孟青翼坚挺的脸上闪过僵硬。 他回忆着他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不是她已经喜欢上了李文慎! 他有些懊恼,他不该听从杜文潜和他那群不靠谱的手下的话,说什么成家要先立业。 尤其是他看上的尚书大人唯一的妹子,更要提升自我,不然更没立场娶她回家,也难怪她会看不上他! 但是现在他已经用军功换回了娶她的圣旨,能够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你走……你走……”赵灵每多看见他一分,心里就痛一分,用力推他。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进来的,我不走!”关键时刻孟青翼发挥了他的厚脸皮,不仅没有被赵灵推开,反而步步紧逼,将她挤在了他与床柱之间,狭小的空间,彼此呼吸可闻,让赵灵红了脸。 “你……你让开!不要碰我,你要娶你的公主便去娶!”强烈的男子气息占据着她所有的思绪,一呼一吸全是他的存在。 孟青翼身形一僵:“谁要娶公主?” 他被骂得一头雾水。 “你还装蒜,连圣旨都请到了,却还要来招惹我,你……我马上让我大哥大嫂拿了大棒子把你赶出去,叫你欺负我,呜呜呜,知道欺负我!”赵灵卷着小拳头轻轻地捶击着他的胸口。 那绵软得像棉花一样的拳头不仅没有捶痛孟青翼,反而让他更大胆的进了一步。 双手张开包·裹住她的拳头,双臂将她的身体牢牢的禁锢住。 “灵儿……我没有要娶公主,就算要娶公主,也是娶我心目中的灵儿公主!你才是我的公主!” 他说到动情处突然将她拥进怀里,双手实实在在地搂·过她的腰肢。 赵灵全程蒙逼脸,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浑身不自在,一边扭捏着一边推他:“不……我不相信……” “那我用行动来证明!”孟青翼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将赵灵抱起,顺势放到了床榻上。 一个翻身,两手撑在她的身边。 “灵儿,我好想你,想你想得骨头都酥了!” 出征打仗的时候他最惦记的不是他这条命,而是赵灵。 他想要将她娶回去,这成为他在战场上打赢一仗又一仗的动力。 “你……为我请的圣旨?”赵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错,我想娶的从来都只有你——灵儿,没有什么公主!” 赵灵突然崩溃,哭着喊道:“你不要命了,那样……你知不知道这么久我有多担心你!” “你担心我,灵儿,你喜欢我吗,可愿嫁我?”孟青翼格外激动地看着她。 赵灵别过脸去,她愿意是愿意,可这人问得这么直白,让她怎么答嘛? 于是她一惯地用沉默以对。 “灵儿不说话,我就当灵儿默认了!”孟青翼欣喜地低头口勿住她的唇。 “啊……不要,不能这样,得成亲后!”赵灵惊吓之中下意识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孟青翼满足地一笑,今日夜里能从灵儿这里听到这句话,他觉得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四章 赵晋内心之独白 昭平三年春,母亲给我张罗了亲事,娶的是与我一直有婚约的苏家次女苏玉颜。 听说她长得娇艳美丽,当时我心里就不大愿意,我可以娶妻,但只想娶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在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替我操持家事,可拗不过母亲对我的期许。 “儿啊,你都二十多了,怎么还能一直拖着不娶妻呢?所谓成家立业,你要先成家,娘才放心让你去赶考!” 母亲说着落了泪,我的心一阵痛楚。 我不想娶妻正是因为我的母亲看不见,那娘子若是个善良的,自是我们一家之福,可她若是个凶恶的,我这瞎眼的老母亲和尚年幼的弟妹该如何是好? 可我又说不出不去赶考的话。 母亲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她年轻时为我们熬瞎的眼睛她都不在乎了,她只一心期盼着我能一朝考中,不负她和父亲的期许。 新娘子还是进门了,只是并不是与我定过亲的苏玉颜,而是她的堂妹苏芷。 她长得滚圆肥胖,体重怕是一个能顶我两个。 想来她也是不愿意的,毕竟我们赵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破落户。 谁会想嫁到我们家来了? 但她受伤了,她闹腾不了,母亲嘱我好生照顾她。 也是啊,不管她是谁,既然嫁到我们家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一家人理应相互照料。 再说我也指望着把她照顾好了,她能在我走后稍微感念一分,不要欺负我的家人! 下过一场雨,我却也得去镇子上,给娘子看病借鲁老大夫的十两银子还没有还上了,还得多多抄书才能攒下银两。 可今日回来母亲却对我说娘子病好了,还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后山,挖回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居然能吃,她煮了一些,我尝了尝,竟然出人意料地好吃。 我瞧着她,圆圆胖胖的脸,一双眼睛却煞是清亮,就如镶嵌在上面的明珠,很好看。 她感觉到了我在瞧她,弯唇朝我笑了笑。这笑未必有多美,却突然给我一种岁月静好、温柔娴静地感觉。 第一次我有了一种想要和她共度此生的想法! “相公,看什么?”她的病好了,声音变得清越而悠扬,很好听,我的心顿时加快跳动起来,我觉得喉咙有些干,情不自禁地道:“看娘子!” “我有什么好看的,一堆肥肉!”她不满地揪着脸上两坨肉嫌弃地很。 “娘子好看!”说完,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 恐怕是她的笑容太过感染人了,我情不自禁地对她好,不想让她因此而伤心。 虽然如此,她还是开始每天早上早早起床,绕着院子跑圈,做各种各样我连看都看不明白的动作。 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有办法把那些黑色的被称作是黑枞菌的东西卖出了大价钱。 她的行为震惊了我们,那日母亲当着她的面夸她是个有灵气,有福气的好媳妇! 是啊,她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再后来,不知何时,她竟然瘦了。 面若桃李,眸如清泉,弯唇垂眸,一举一动间皆是美人之姿。 她真美! 那一日我不小心碰到了她,心跳了半晌,难道这就是书里所说的喜欢上·了她? 她是多么好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她带着我们一家人小赚了一笔之后,又开始做起了酱料,她的手艺真好,料做得好,菜也炒得好吃。 在我去县里上学堂时,所有的人都在羡慕我带去下饭的酱料。 此时我就认定了,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爱她疼她,真心的,不只是因为她是我娘子,不只是因为责任。 我心甘情愿沉沦在她的美好之中。 娘子开了第一家酱料铺子,可生意不好,我真替她着急,可我毕竟不通生意,只能默默地帮她画宣传册。 铺子被救活了,生意好得没边,短短的时间里,娘子便大赚了一笔。 那天夜里,娘子笑眯眯地瞧着我:“相公,我们有银子,可以把银子还给鲁老大夫了!” “娘子别急,我已经在接替人写字的活计,等到写完也会有十两银子,就用那些银两去还!” “相公,你是不是介意我做生意?”瘦下来的娘子可真好看。 她在灯下撅了嘴,扬着眉头,朦胧的光影中,她就似仙女儿一样,我借着安慰她大胆地将她抱·在怀里,我想·要她属于我,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那一夜她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完全地绽放开来,我神思颠·倒,几乎疯·狂。 “娘子,我终于拥有了你!”口勿过她的发丝,细细揩去她额间的汗水。 娇·软的娘子是我最深爱的! 意料之中我中了秀才,便要去锦官城参加乡试。 时间刚刚好,有了娘子的自热方便饭,乡试的那九天,我过得像神仙一样! 出考场的时候看到众人看着我的眼神,羡慕嫉妒,我的心都快要飘起来了。 得亏了有娘子,长得那么美,人那么聪明,手还那么巧! 面对这样好的娘子,我想着是一定要将她藏起来,不然让别人瞧见了,恐怕会跟我抢。 果不其然,我生命中第一个最重要的情敌出现了。 他是摄政王,他拥有着大明朝谁也无法与他匹敌的势力和权力。 他抢走我的娘子,连着她怀着的孩子。 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眼睛睁开时,身边全是娘子的纤姿丽影,当眼睛闭上时也依然是娘子,我的心里只有娘子! 摄政王真卑鄙,他抢走了我最爱的女人,却给我送来无数个风尘妖娆的女人。 我牢记着娘子在锦官城时送走的那个丫环。 娘子不喜欢我的身边有别的女人,我也不喜欢,看到她们那般故意矫柔造作的模样,让人只觉反胃。 可我没有办法,只能求上苏国公府的门。 娘子居然出自苏国公,是国公府中已逝二爷唯一的女儿。 是啊,她那样出彩的模样,怎么可能出身平凡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子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给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丫丫。 丫丫几乎是我跟娘子的翻版,大大的眼睛像娘子,鼻梁像我们两个人,小嘴唇便像我,有点薄却也恰到好处。 有人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嘲笑:“赵翰林这顶绿帽子戴的,哈哈哈,不如将其休弃了,重新娶一个清白的娘子!” “滚!”我娘子的清白自有我证明。 再者说了,就算娘子跟该死的摄政王发生过什么,那又如何,她终究还是我的娘子,这已经足够了! 况且我相信娘子的为人,她既然说没有,那必定就是没有的! 我不想再在京城呆下去,摄政王的眼神就像一把勾子似的,动不动就要探到我们面前来,还找来我那负心的亲生父亲来牵制我们。 这个时候我无比的庆幸,幸好娘子是苏国公府的二小姐,她有着苏国公府的后盾,一时也令他不敢怎么样,不然我恐怕连翰林院都不想却,就只想守着她,以免她与幼小的孩子受到他们的欺负。 离开京城,我们回到了巴蜀之地,虽然被降职成了小小县令,但娘子后来与我说,她此生过得最快乐,最难忘的日子竟然就是在梓州县里。 是啊,这一趟又何尝不是我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了? 有娘子在身边,在她的支持下,我们重修泯河河堤,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我们开酱料铺子,推广种大棚蔬菜,还开办县衙学堂…… 这一切的事情听着虽然繁琐,可是却比任何一件事情都要开心,让人愉悦。 离开了梓州县,我收到了为官以来的第一把万民伞。 我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娘子却很兴奋,抱着我直喊:“我以为送万民伞只是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没想到活久见了!”听着她说出来的我并没有怎么听懂的话,我的心里却只有高兴。 娘子高兴我就高兴了! 升迁来得如此之快,便更需要我用强硬而强势地手段治理。 锦官城便是如此。 面对官府的政务,我处理得得心应手,可是我的娘子却不见了!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一直潜伏在我身边的白师爷干的,他将我的娘子拐到了南诏。 他真该死! 可是世事转换,谁也没有想到,一趟普通的南诏之行居然揭露了他母亲的身份——南诏太皇太后失踪已久的长公主。 而他也变成了南诏皇族。 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他们一家人能留,但他却做不到。 但他内心里的想法还是改变了,以前总盼望着大明能够富强繁荣,而现在却是希望两国能够和平相处,为两国百姓谋福利。 这一点他的娘子又做到了。 她开拓了连通南诏与大明的商路,增加了两国人民商业往来。 商品的流通又带动着文明的交互,人员的流通也引发出了一场场两国经济、政治、生产技术等各个方面的碰撞。 在这样的形势下,两个国家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在当时也许看不出什么,只觉得好像娘子赚了一些钱,但是在他后来担任尚书之职,进入内阁之后,才发现这样的交互与碰撞让两个国家完全受益。 各自的经济被带动,各自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我终究是要离开锦官城的,像离开当初的梓州县一样。 走的时候我有诸多的不放心,毕竟梓州县还能交到我信任的杨运手里,他不负我所托,把梓州县经营得像模像样。 可锦官城了? 直到我看到接任者乃是杜二白,我才放下心来,好,他也是个好样的。 只是期间他提到过他的兄长,因为当初他明确地站队支持摄政王,皇帝的朝廷肯定已经容不下他了,如今被发配到了边疆任小吏,终日与风沙为伴。 更加让人心酸的是,他的娘子带着孩子拒绝与他同行,只把他纳下的那些妾室塞给了他。 也是有些戏剧了! 朝廷中皇帝在尝到了与南诏和平共处带来的好处之后,又开始谋求与北狄和谈。 正好北狄新继任的可汗曾经长年生活在大明,也正有此意,我被派往北狄。 带着娘子出现在北狄草原的瞬间,看到了熟悉的老对手。 “又见面了!”北狄可汗一身正装,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身边的娘子! “这一次的见面也不过是为了一会儿的离别罢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没有死心,跟南诏的白泽一样讨厌! 可我知道娘子是不会看上他们的,她一向讲究,怎么会看上这些一边娶妻生子,一边又在向她表白的男人? 只有我是娘子的唯一,娘子也是我的唯一! 乘马驰骋在北狄的草原上,春风吹来,风吹草低现牛羊。 耳边是牧童们吹着长笛奏出的欢畅的曲目,还有娘子一脸认真地敬告北狄可汗:“你啊,有空还是多向白泽学习学习,不要见天想着打打杀杀做些不现实的事情,还不如学学大明的耕种技术,大棚技术,不说多么富强,至少饿不死你的臣民们。” “阿芷说得对!” “还有啊……” “阿芷说得对……” “对了……” “阿芷说得对……” 阿芷怎么说都是对的——北狄可汗真可恶! 我的耳膜都痛了,北狄可汗怕不就是娘子说过的复读机! “娘子!”我弃了自己的马,坐到娘子身后,扬起马鞭,策马飞奔,离开聒噪的北狄可汗,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娘子幽雅的馨香。 天与地之间仿佛就只有我和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五章 抢手的孟大将军 苏芷定睛一看,见到了一个身着香妃色长裙的少女活蹦乱跳地过来了,她一边说话一边高兴地笑着: “孟将军,你快点儿呀,我都瞧见了赵家姐姐了!” “公主殿下小心!”孟青翼离得远远地叮嘱。 今日这玉叶公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睡醒了突然就说要出宫一趟,想看看这些被收养在济慈堂的孩子们! 玉叶公主此人今年一十四岁,是庆丰帝的嫡长女,也是目前唯一的公主! 皇室之中虽说习惯重男轻女,但物以稀为贵,对她自然是万分疼爱,因而庆丰帝不仅没有拒绝她的想法,反而还点了一员大将孟青翼亲自来护卫她。 “灵儿姐姐!我听说你来这里了,就赶过来了!”玉叶公主跟赵灵以前在宫中参加宴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把赵灵叫得十分亲密了。 赵灵瞧见她也是高兴的,毕竟这么多日子,她也是悄悄地往济慈堂送吃送喝还送衣物,算是一个大大的慈善家。 大嫂告诉过她,她们接手办这家济慈堂,如果仅仅只是靠着她们本身的能力,那肯定是十分有限的,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动当地的乡绅官员,积极解囊相助,因而在与公主认识后,赵灵是主动招徕过她,没想到她还是真真的大方,捐助过很多实打实的好东西。 身旁少女说着话,孟青翼则远远地站着,趁着她们说话的间隙偷偷瞧着赵灵。 几日不见,她仿佛出落得越发的靓丽秀雅了。 一身藕荷色对襟襦裙,剪裁得体,将她发·育起来的风满身子包·裹住,露出玲珑的线条,他突然间喉咙一阵干哑,他想到了那夜强行亲口勿她时的场景,他伸出蛇·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头莫名生出冲·动。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真想再次冲上去抱·住她,大声地质问她:他到底有哪里不好,她不喜欢他,却看上了李文慎。 不是他诋毁李文慎,他那文弱书生的模样实在配不上灵儿,瞧她是一个多么干脆利落又聪明灵慧的丫头呀,跟着他只会委屈了她。 用曾经灵儿的大嫂说过的话:像赵灵这朵阳光又开得灿烂的太阳花只有他这样粗犷的人用一颗真心护着捧着才能永远有向阳的勇气和骄傲,不然就会枯萎! 他心思飘浮,不错眼地瞧着赵灵,却不想在月洞门处的干葡萄藤下面也正有一个女子在瞧着他。 “夫人,你看孟将军作甚?”青离眼见苏芷瞧得小心翼翼,似乎不打算露面了,便压低声音小声地问。 “嘘,别说话,看戏!”敏锐地苏芷很快便看明白了其中的恩怨。 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来此似乎并不是偶然,而带着孟青翼过来也是故意的,端看她说两句话便要往孟青翼的方向瞧便可见一斑。 她这十四岁的小妮子怕也是春心萌动,对某个男子动了心! 苏芷紧了紧手心的手帕,这小公主要是喜欢上别的男子都好看,她只消站在一旁看着就成,可这个人要是的换作她最疼爱的小妹的话,公主的身份也不顶事! “灵儿姐姐,你觉得孟将军怎么样?”不出苏芷所料,这头正在享受赵灵亲手做的板栗糕的玉叶公主突然虚指了孟青翼问她。 “啊……”赵灵愣了一瞬,循着玉叶公主的手势看向不的孟青翼。 对面的少女脸上一脸的娇羞,像极了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子的那种感觉。 “公主……公主这是何意?”她犹豫着,明知道她也许不该追问,可她忍不住! 玉叶公主笑嘻嘻地凑近她:“我父皇昨日跟我说我年纪也大了,该是挑驸马的时候了,我瞧着孟将军年少有为,长得也好看……”她其实早就动心了,早在第一次宫宴的时候,看到孟青翼围在赵灵身边时,她就喜欢上了那个有着小麦色皮肤,身姿雄壮的男子! “好……挺好的!”赵灵低下头,心头的寒意一直从头到脚,凉得她紧紧扣住了茶盏,才能从上面茶水的余温中找寻到温暖。 难怪李文慎提亲了,而他却并没有任何表示,最近也不到尚书府去了,原来…… 赵灵觉得眼眶涩涩的,好想哭! “灵儿姐姐,你怎么呢?” “没事,眼睛进沙子了,所以看不清人!”这才识人不清,将一腔真情错付! 苏芷瞧着场中两个少女的情形,默默地皱了皱眉头,晓得赵灵心里恐怕是不痛快了。 她缓缓上前,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让送完了东西的玉叶公主带着孟青翼赶紧走人。 待两人的身影一离开,赵灵是彻底提不起状态了,回头撤走了身边的丫环,趴在圆桌上无声地落起泪来。 苏芷想到临走前玉叶公主似有意无意地与孟青翼拉近的距离,心中有了定论,便不再看下去,招呼过青离悄悄地退了出去! “夫人,你怎么不去安慰大小姐呢?” “回去说!”灵儿受了委屈,按道理她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撑腰才是,可这事儿却又不是寻常别的事,而是事关情感的事。 赵灵既然不说,就说明她是打算藏在心里的,那么这个时候她就不能贸然上前打断她。 如果她信得过她,回去后想必她会来找她说。 青离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等到用过饭,夜里时分,赵灵竟然抱着铺盖枕头过来了。 赵晋正在给刚刚沐浴过后的苏芷擦干头发,夫妻二人情意绵绵,看得让人艳羡。 不过一见到这般模样的赵灵,苏芷立马就打发了赵晋离开。 “相公,你今夜去瞧瞧团团圆圆,看看他们睡觉可老实不!” 赵晋不明所以,不过娘子从未赶他出过房门,这还是第一回,又是自家亲妹子的事儿,便配合地去了。 只是临走前,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找嫂子是对的,若是连嫂子都没有办法的,自有大哥为你作主!” 这话听着很朴素,可赵灵一听“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行了!”苏芷连忙把他推走,用力抱住赵灵,将她引到床榻旁,特意让青柠换上了新的铺被。 姑嫂俩就着一盏暗烛说着悄悄话。 “大哥说要给我说亲!”赵灵哭着开了一个头。 “是啊,李文慎,新科进士二甲十八名,倒也不差!”苏芷顺着她的话说着。 “是不差,可我大概不太喜欢他!”赵灵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在苏芷面前这么舒服,她不敢当着赵晋的面说实话,可在苏芷面前,却毫无这方面的隐忧,要说就说出来了。 “你喜欢孟将军?”苏芷突然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赵灵眼中的泪水再度涌出,如同决堤的坝堵也堵不住。 苏芷只好抓了一把新做的丝帕放在一旁,随时为她擦泪。 赵灵发泄了好一通才说出今日在济慈堂的事。 说到玉叶公主对他的喜欢,说到她心中的难过。 “我原先并不知道我原来那么喜欢他,我以为只要是大哥为我选的,我便嫁,大哥的眼光是不错的,可是今日……当我知道我如果嫁了李文慎,他就会娶玉叶公主,我的心好痛!” 苏芷秒懂,赵灵这种就属于没有失去过所以不觉得对方的重要,但是一旦当对方在自己的人生之中消失的时候,方才会大彻大悟。 原来对方竟是如此的重要! “那灵儿现在是怎么想的?”苏芷小声地询问她的看法。 “我……我不知道,我睡不着,就来叨扰大嫂,我……”哭过一通后的赵灵眼泪还挂在眼睫上,心情却似乎已经好多了。 她就是把自己塑造得太懂事,压抑得太久了。 “这样吧,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我……我不确定!”赵灵有些害羞,似乎是喜欢的,但是面对他的时候又有些放不开。 她还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不明白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苏芷便耐着性子问她日后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没有具体的,反正要像大哥爱大嫂一般……”赵灵喃喃地道。 听着她这般说话,苏芷终于知道最终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赵灵之所以会这般犹豫的原因就在于,她打小就看惯了她与赵晋的夫妻相处,于是处处都比对着他们来,但是如他们这般的夫妻当今世上又能有多少呢? “你若是看着他心动,明日我便入宫替你要道圣旨回来!”反正她救过皇帝一次,他答应过但凡她有所求,他必会达成! “啊……不要了吧!”赵灵吓了一跳,真没想到自家大嫂是个如此利落地行动派。 “公主那里……” 人家才跟她说过想嫁给孟青翼,她这边就去抢,不太好吧! 苏芷挑挑眉头:“说得也是,那不如就算了吧,随缘!” 啊,赵灵心中微微升起难过,但是却也知道没有办法,她总不能跟公主抢男人。 于是乎赵灵接连好几日一直难过,难过了许久许久。 再后来孟青翼突然出征东边,对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悍匪。 赵灵几经打听,听说那些悍匪以前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因长常食生鱼肉,长相粗犷,性情极其凶残,她的心便紧紧揪住了,她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她在担心孟青翼的安危。 有时候一想甚至会经常性茶饭不思,想着想着突然间就陷入了回忆。 但再怎么样担心也没有办法,孟青翼不在京城,短时间之内回不来,以后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与此同时,李文慎倒是越发的勤快了,时不时地就要往尚书府里来。 赵灵这回的态度明显坚决多了,对于他提出来的出去游玩,参加诗社的活动一律都是是拒绝又拒绝的。 李文慎无奈,求到了赵晋那儿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些日子灵儿待他还挺寻常的,可这会儿却带着抗拒。 赵晋已经听苏芷说过赵灵的心事,正有些后悔自己差点枉顾赵灵的心胡乱牵了姻缘,这回也是委婉地告知了李文慎,灵儿的婚事他要遵从灵儿的意思,如果要提亲,就得她亲自点头。 李文慎离开尚书府时,更想不通了。 女子的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赵尚书对这个妹子也太惯着了! 可有什么办法了,谁让他喜欢她! 但是再想往她面前去凑,却是不能了。 因为在他再次约赵灵被拒后,李文慎突然被调往郊县去整理文书。 翰林院要编撰一册书,他要去收集资料。 无奈只得忍着心痛挥泪离别。 夏末初秋的一日,赵灵正在花园子里采集她种下的药草,有人突然在外面讨论着皇上下旨赐婚的事。 “赐婚,给谁?” “孟将军凯旋而归,皇上在上林殿宴请,当众问起将军的婚配问题,还问想要什么奖赏,孟将军直言什么奖赏都不要,就想讨一道赐婚圣旨。” 竟然用上了圣旨赐婚,规格这么高肯定是要和公主完婚了吧! 赵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余下的话没有听完便跑了。 路上遇到苏芷,匆匆打过招呼,闪身就跑。 “灵儿……”苏芷大声唤她,可她却跑得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这丫头是怎么呢?”赵晋一脸狐疑。 苏芷想到今日宴会上的事,瞬间明白了,与赵晋一说,两人面色凝重。 星夜无月,浓黑的夜空被乌云遮盖,借着这般黑暗,刚从皇宫的宴席中挣脱身的孟青翼几个飞身便到了尚书府。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到这里来了! 被人一路引着到了赵灵的院子,里面一片漆黑。 “灵儿!” 他唤了一声,里面没有回应。 正当他以为赵灵不在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有人道:“让他出去!我不想见他!” 他愿意为了用功勋换与公主的一纸婚约,还跑来见她做什么! “灵儿!”孟青翼坚挺的脸上闪过僵硬。 他回忆着他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不是她已经喜欢上了李文慎! 他有些懊恼,他不该听从杜文潜和他那群不靠谱的手下的话,说什么成家要先立业。 尤其是他看上的尚书大人唯一的妹子,更要提升自我,不然更没立场娶她回家,也难怪她会看不上他! 但是现在他已经用军功换回了娶她的圣旨,能够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你走……你走……”赵灵每多看见他一分,心里就痛一分,用力推他。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进来的,我不走!”关键时刻孟青翼发挥了他的厚脸皮,不仅没有被赵灵推开,反而步步紧逼,将她挤在了他与床柱之间,狭小的空间,彼此呼吸可闻,让赵灵红了脸。 “你……你让开!不要碰我,你要娶你的公主便去娶!”强烈的男子气息占据着她所有的思绪,一呼一吸全是他的存在。 孟青翼身形一僵:“谁要娶公主?” 他被骂得一头雾水。 “你还装蒜,连圣旨都请到了,却还要来招惹我,你……我马上让我大哥大嫂拿了大棒子把你赶出去,叫你欺负我,呜呜呜,知道欺负我!”赵灵卷着小拳头轻轻地捶击着他的胸口。 那绵软得像棉花一样的拳头不仅没有捶痛孟青翼,反而让他更大胆的进了一步。 双手张开包·裹住她的拳头,双臂将她的身体牢牢的禁锢住。 “灵儿……我没有要娶公主,就算要娶公主,也是娶我心目中的灵儿公主!你才是我的公主!” 他说到动情处突然将她拥进怀里,双手实实在在地搂·过她的腰肢。 赵灵全程蒙逼脸,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浑身不自在,一边扭捏着一边推他:“不……我不相信……” “那我用行动来证明!”孟青翼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将赵灵抱起,顺势放到了床榻上。 一个翻身,两手撑在她的身边。 “灵儿,我好想你,想你想得骨头都酥了!” 出征打仗的时候他最惦记的不是他这条命,而是赵灵。 他想要将她娶回去,这成为他在战场上打赢一仗又一仗的动力。 “你……为我请的圣旨?”赵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错,我想娶的从来都只有你——灵儿,没有什么公主!” 赵灵突然崩溃,哭着喊道:“你不要命了,那样……你知不知道这么久我有多担心你!” “你担心我,灵儿,你喜欢我吗,可愿嫁我?”孟青翼格外激动地看着她。 赵灵别过脸去,她愿意是愿意,可这人问得这么直白,让她怎么答嘛? 于是她一惯地用沉默以对。 “灵儿不说话,我就当灵儿默认了!”孟青翼欣喜地低头口勿住她的唇。 “啊……不要,不能这样,得成亲后!”赵灵惊吓之中下意识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孟青翼满足地一笑,今日夜里能从灵儿这里听到这句话,他觉得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圣旨已下,咱们就算不拜堂都已经是夫妻,现在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如何?”自从尝过她的味道,他就再也忘不了,食髓知味让他比毛头小子还要没有分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六章 伤心失望奔何处 孟青翼的话说得煞是好听,但赵灵却坚持要守规矩,不肯按照他的心意来。 孟青翼心头想得慌,却又不敢强求,只能用力地抱着她,用壮硕的胸膛挤·压着她的娇弱的身体,试图征服她。 赵灵心头有无数个声音让她屈从吧,但大嫂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却时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大嫂自小就教导她做女子最重要的是自尊自爱,如此别人才会尊敬自己,她将守贞当作自己此时最重要的事情。 但身上的男人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按着她,在他怀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团面团,注定了要任由他搓圆捏扁。 “呜呜……”赵灵意识到靠蛮力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干脆哭了起来。 怀中娇人儿的哭声一起,任由强壮如孟青翼也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松开她趴在床头捧着她的脸柔声唤她: “灵儿,灵儿!” 男人的声音又急促又关切,赵灵心头的委屈去了两分,但依然带着嗔怒:“你……仗着力气大,你欺负我!” “我……我没有,我没有呀!”孟青翼被她梨花带雨的眼神控诉地看着,捧着她脸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松了舍不得,不松又怕她伤心难过。 “哎呀,我的好灵儿,我……我这是……”他真是恨不得把这颗心都挖出来送给她了!“ 可他一时嘴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着急地看着,用唇去吻掉她眸间的泪珠。 泪水咸咸的,像放了盐粒儿似的。 孟青翼更急了,一双手弹在半空中,虚扶着绣鱼戏荷花的蚊帐,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震动,混着这股声响的还有凌乱地脚步声。 “在哪里?” “就……就在这里,我们小姐就住在这里,请……请问你们要做什么?” “哼,做什么……你敢拦着我们宫里的人吗?” 话音未落,从里面被锁上的房门被来人一脚踹开。 赵灵一惊连忙推开他,孟青翼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弹眺起来大掌轻动扯下铜钩,遮挡住了床上佳人。 而闯门那人已经指着他怒声冷哼:“好你个孟大将军,太阳已然落下你还不回府歇息,跑到人家赵小姐的闺房里来做什么?” 孟青翼凝神看着面前这个指责他的人,穿着一身墨绿色宫装,头上绾着内宫嬷嬷们常用的发式,一张老脸涨得红红的,正瞪着眼睛瞅他。 “你是谁?”他想了想并不认识她。 “老婆子姓雨乃是皇宫坤宁宫尚礼司的教导嬷嬷,专门教导内宫女子规矩的,此番到这儿来全是因为皇上为赵小姐赐婚,老婆子前来教导规矩,你们……你们这可有什么规矩!” 雨嬷嬷的声音跟她的名字一样,像暴雨砸下那般响亮,赵灵躲在帐后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家中已经有了一个宫里出来的雷嬷嬷,这怎么又来一个雨嬷嬷? 赵灵鼻头酸酸的,脸红通通的透过蚊帐缝隙看向房内,说话音那雨嬷嬷身后又有一人闪身而出,看着面前这一幕,眼圈瞬间便红了,指着两人悲声道: “你们……孟将军,这是灵儿姐姐的房间,晚饭时间已过,你在此逗留做什么?” “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孟青翼被突然闯入的老嬷嬷好一番指责,眼下又看到了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由震惊。 “长公主殿下,此处污秽还请你移驾去别处才是,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不,不,我不相信……灵儿姐姐和孟大将军,他们肯定是清白的,他们不会做出这样失礼失仪之事!” 孟青翼听着这味儿不对劲连忙解释:“公主殿下,我与灵儿已得皇上赐婚,原本就是未婚夫妻,婚前见面没有什么不妥吧!” 他们军营里很多将士娶娘子,都是家中订了亲,就直接送到军营中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营房里,先洞了房,然后第二日一大早再起来补礼。 他现在这样做只是沿袭这样的习俗,并没有什么不妥吧,再说了,因为灵儿的坚持他除了亲了灵儿两口,根本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 不过是坐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儿罢了,怎么到他们嘴里就变得如此严重了呢? 他的耳朵动了动,帐中已有灵儿轻轻的哭声传来。 她们害得他的灵儿哭了,他心头顿时缩紧,怒了:“雨嬷嬷是吧,我们家灵儿为人端方,行止有度礼仪甚好,不需要劳烦你来教导,请回吧!” “你……你,你……你一个未与赵小姐成亲的男人,竟然随意出入她的闺房,你还敢说她行止有度,我看这一已然犯了《女则》上面的条例,现在老身要照着女则对其训导……” 雨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青翼强势打断:“玉叶公主,你是不是跟她一块儿来的?” 玉叶公主期间一直站在最后面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品味着自己心碎的声音,如今突然被孟青翼点名立刻睁着她那双雾朦朦的眼睛看着他:“嗯,雨嬷嬷被我母后点到赵府来教导规矩,但她不到灵儿姐姐的房间,听说我到赵府来得多,便让我给她带路……” “那好,请公主殿下立马再把她带回去吧,灵儿不需要任何礼仪训练!”孟青翼的口气有些焦急了,帐中灵儿哭的声音虽然很小声很压抑,但却让他心头无比的难受。 他听不得她的哭声,他只希望他给她带来的一直是快乐! “我……孟大将军,我也没有办法,雨嬷嬷是我母后的人,我的话也未必管用!” 玉叶公主边说边看了几眼雨嬷嬷,那边原本被孟青翼的大嗓门吓到了。但被自家公主几眼看下去之后,立刻又恢复了战斗力,嚷嚷着他赶她走可以,但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皇后娘娘:“皇家不会给你们这样行为不端的人赐婚!这将会是一大丑闻!” 她雷着嗓门大喊,声音又尖又利又难听。 “够了……”赵灵听不下去,一把扯开了遮挡住她的蚊帐,哭得泪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地瞧着她。 “哼,果然是不清白,瞧瞧……”雨嬷嬷指着她略显红肿的唇角,还有刚刚扯乱的衣裙,一脸得意。 “老虔婆,这是我们夫妻俩自己的事,你走开!”孟青翼心头那火儿,要不是看她是个老太婆,他大拳头就要上去捶她了,真特么不是欠扁吗? 孟青翼的态度很恶劣,雨嬷嬷怕虽然怕,但因为后面有撑腰的人,又仗着是老人,所以她的战斗力还很强大,指着赵灵骂得她抬不起头。 她跟孟青翼明明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是被她那张利嘴一骂,好像他们俩个人这样单独相处是违背人伦天理的事情一般。她都被骂得想要悬了白绫子一头把自己绞死在这里算了。 她想要冲动地爬起来,刚动弹,就听到雨嬷嬷的声音突然停了。 她经不住好奇看了眼,只见她的救兵来了,正恶狠狠地瞪着雨嬷嬷。 她一身淡蓝绣水墨兰花的长裙站在那里,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已然用身上的气势将雷嬷嬷全盘压倒。 “你是谁,你干什么瞪着我……我可告诉你我……我是皇后娘娘的人!”雨嬷嬷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抬出自己的靠山。 但不知为何,面前这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明明面容生得鲜嫩,皮肤如牛乳般滑嫩,显得年纪很小一般,但她身上的气场却极其强大,她说一句话便不由得咽一口口水,心头莫名揪紧,她竟然很害怕她。 “雨嬷嬷是吧,这里可是大理寺卿的府邸,由是尔等能随意闯的?”宫里的嬷嬷就了不起吗,不见那先前就被皇上派来的雷嬷嬷被她拘在后院作妖不得吗? 不过看来她胆子却是大的,闯了府邸便罢了,竟然还敢带着这么多宫女太监什么的闯进灵儿的房间把她骂得哭成了那样。 床角里,灵儿披着一身外衣抱着双膝哭成了个泪人儿,她心疼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灵儿不哭,嫂子在了,谁敢欺你?” 雨嬷嬷虽识不得她,但听她自爆身份也猜了出来。 原来她就是宫中很出名的绵州县主,出自苏国公府,如今是皇上近臣大理寺卿的夫人赵苏氏。 以往她在深宫之时,从来都听说她是一个极为亲和温柔的人儿,今日一见竟然这么令人可怕,这一身的气场,她只消瞧着就情不自禁地打寒战。 她很怕她的眼神! “出去!”苏芷用全身的气场辗压过她之后,冷声驱逐。 雨嬷嬷抬起一只脚不由自主地往外走,走过玉叶公主身旁时才被她一下子拉住了。 “雨嬷嬷你可别忘了我母后派你来干什么的!” 唉,真是差劲,母后还说给她找了一个皇宫之中最为厉害的教管嬷嬷呢,结果当着赵灵的面儿倒是大发神威,可一旦面对这个赵灵的大嫂这么容易就怂了,真没用! 她努了努嘴,眼睛上翻看着俊眉俊眼的孟青翼。 唉,这辈子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硬是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男人,可他却又不喜欢她。 原本还想等他打仗归来,她去父皇面前替自己求个恩德嫁给他。 可偏偏他是个急性子,早早地就拿了功勋换赐婚圣旨,指明了要娶赵府的赵灵。 她喜欢他呀……他怎么能娶别人呢? 娶的还是一个出身不如她的官家千金,她怎么能认命? 母后教过她的,自己想要什么,先仗着身份让人送到手上,若是别人送不过来,便只有自己出手去争去抢,甭管过程怎么样,抢到手了得到了,这便是成功! 所以她就出手了,前面一直很成功。 为防着赵晋夫妇坏事儿,她特意选了一个他们出去赴宴的时机过来,没想到真是天助她也,居然一闯进来就看到他们同处一室。 眼下便不用她怎么操作,身为皇宫之中最为严格的教习嬷嬷的雨嬷嬷便已然知道怎么发挥了! 只可惜,在这个节骨眼儿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 这个表面上一直喜欢笑着,但是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好相处不好欺骗的赵苏氏。 “公主殿下,今日事忙,请恕我赵府怠慢了!”苏芷轻缓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哦,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走!” 玉叶公主临到头了,还假惺惺地上前握了一下赵灵的手:“灵儿姐姐凡事想开点,雨嬷嬷是个明事理的人儿,你但凡好好跟她解释解释,相信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赵灵提不起任何情绪与她说话,只低着头点了点。 苏芷经历丰富,玉叶公主掩饰得再好,可那眼角眉梢释放出来的蛮横却让她顿时了然。 这个公主可不简单哪,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就如此之多! 她静静地思考着她如今闹出这么一出是为何? 想着想着柳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突然目露狠意盯着雨嬷嬷:“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儿了,理应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什么意思?”雨嬷嬷可不是这样打算的,她今日受的委屈够多了,她打定了主意只要一回宫就立刻向皇后娘娘报告此事,彻底将他们的这桩婚事给搅黄了,也好完成公主殿下交给她的这第一个任务! 可眼下这人的警告却也令她颇为忌惮,她不安地看向身旁的贵主子。 “雨嬷嬷你瞧我做什么,灵儿姐姐的名声重要,你当然是不能乱说的!” 玉叶公主这话听在外人的耳朵里好像已经是在给苏芷承诺她们不会乱说话了。 但其实走出去之后玉叶公主却还有后面半句话:“你当然不能胡乱编造,但是你看到了什么,要是我皇祖母、母后问起来,你恐怕也不能胡说八道,不然就是欺君之罪!我皇祖母那个人哪跟我父皇一般模样,最是受不得有人欺骗她了!” “是,是,老奴谢过公主殿下指点迷津!” 待到宫中一群人尽数散去,苏芷才转向孟青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孟将军请回吧!” 孟青翼心头一滞,为着苏芷喊得这般生疏而发怔,以往他们初见时她喊得少将军,后来两家人关系亲密了之后她喊的青翼,但现在却成了这样,他不由心塞地解释:“大嫂……” “叫什么哪!”苏芷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最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否则她怕她就要立刻控制不住她的洪荒之力了! 一天不在家里看着,这丫的就找抽蹿进灵儿的闺房里来了,还让灵儿这般狼狈的模样被他们所有人看见了。 她这会儿也是要赶紧着安抚好灵儿然后去寻赵晋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大嫂我……“孟青翼嗫嚅着,好好的一大将军此刻却不知该怎么办。 他其实心里是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的,毕竟在军营里比这还要荒唐的事情都多得的,此刻又有什么要紧。 反正在他心里他钟意赵灵久矣,再有圣旨赐婚,他早就已经将她当成他的人看待了。 所以就算这样的关系被人看穿,他也只有高兴的份儿,这样就没有任何人再敢来跟他抢灵儿了。 自此她的身上也就打上了他孟青翼的烙印! 他想得倒是美,可眼下苏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吓人得很,而赵灵也是趴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这其中还有一些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此时他一凑上去就被苏芷赶着走,赵灵也不理会他。 “赶他走!”苏芷一心只想着劝好赵灵,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坏,她急于要去寻赵晋回来作主。 外人都走光了,赵灵仍然哭得难以自抑。 “灵儿,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倒是不反对婚前亲密这桩事,但事情被别人知道当场抓包却又是另外一码事。 按大明朝传统礼仪,不管男女双方是否已经有婚约,只要还没有拜堂成亲,便一切都不会作数,婚前亲密女子会被当作淫·荡的人看待。 轻则婚事不作数,重则很可能会被浸猪笼。 原本没有这样的规矩,却不知后来怎么就流传下来了,但大多数时候其实也是民不举官不究,所以一直以来也都相安无事,可要是她们真的闹出来的话…… 赵灵心口一紧:“大嫂都怪我……都怪我……我没能阻止他!” 她真的很用力在反对孟青翼地靠近,但他力气太大,她实在不是他的对手,这才没能拦住他,又想着这毕竟是自己家里,可结果却坏了名声。 “不怪你,要怪也是怪孟青翼,怪那坏心眼的公主,还有那上讨厌的老太婆……”苏芷说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是在我们自己府里,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与赵晋把拜月教招惹得厉害,所以门禁一向很是森严,可是她们是怎么不通过报告便能长驱直入中院,到达她的闺房的? 这其中守门的婆子,巡视的家丁,家中的仆妇他们又都在干什么? 她皱紧了眉头,招过青离附在她的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青离细眸一亮,点点头立刻便去了! 这头苏芷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哭个不停地赵灵劝住:“没事的,你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婚书都已经有了,只差了那个仪式罢了……” “嗯,多谢大嫂,呜……是我给大嫂添麻烦了!”赵灵红着眼睛,哭得肿成了大桃子。 眼看着闹腾到了夜深时分,大嫂也该歇息了,她原本心里还难过很,只是为了不耽搁苏芷歇息,强行让自己停下来,表面上装了若无其事。 “好丫头,千万别想那么多,会好起来的,再不济还有你大哥和我了!”赵母不在身边,赵灵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们夫妻俩,苏芷搂过她抱了又抱,看她疲惫地瞌上眼,喘着粗重的呼吸睡去,她才放心离开。 走到门外突然听到两个小丫环在小声地讨论:“小丽,我刚刚在门口听到宫里的嬷嬷在跟公主说要把这件事情报给太后娘娘,说她老人家最是重规矩,到时候肯定会重罚小姐,连带着大人和夫人都要吃挂落。听说轻则降职,重则下大牢都有可能……” 苏芷听得连连皱眉,看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生怕传到里面吵到赵灵,她连忙制止:“住口……你们什么都不懂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要是吵醒了小姐看我不让雷嬷嬷扒了你们的皮!”她生怕她们再说下去被赵灵听到,她要是知道了…… 她是个心思重的,若是认为因为她的事情而使得赵晋受影响她肯定会忍不住做出傻事来的! 可等苏芷前脚一走,那个明明已经闭眼睡着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姐!”新买来的小丫环青惊了一跳,看她坐着没说话,以为她口渴了,连忙端来温茶。 却见她摇了摇头,然后直接抬手道:“去请雷嬷嬷来!” “小姐……不,不请夫人来吗?”青一不明白,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不用,都这么晚了,就不用打扰大嫂歇息了!”赵灵连忙阻止,青一没办法只好去后院找来了雷嬷嬷。 她自从跟着苏芷从南诏回府,就一直被扔在后院,原本她的任务是负责教导很快就要被送进宫里去读书的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个人宫里的规矩,可迟迟都没有得到安排,所以她忍不住了,才会听从某些人的安排…… “雷嬷嬷……”赵灵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 开始不觉得,但此时一想到,就觉得满脸充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姐不必多说,老奴都已经知道了,只不知深夜唤老奴前来何事?” 她心里其实明明已经猜测到了,却依然按照宫里那人给她的剧本装傻。 “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后娘娘会怎么样对我?” “太后娘娘最重规矩和女子贞洁,曾经为东南三省的十个年轻守寡的妇人赐过贞洁牌坊,她若是知道的话……恐怕要从重处置……”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姐也不必担心,只希望这件事情还没有闹大,夫人在宫里面子大,由着她去太后娘娘面前求个恩德,说不得也就揭过去了!不过,那个雨嬷嬷她的嘴最碎,恐怕不太好办!”雷嬷嬷此时的心情说不上去是什么样的,好像有些同情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有大热闹可看了! “揭不过去了,瞒不住,瞒不住了呀!”赵灵双眼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她后悔,她无比的后悔,也恨自己…… 雷嬷嬷看她一眼,兴奋消化去,眼中闪过一抹无法言说的情绪摇了摇头转身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了:对不住了! 翌日,秋风乍起,天空飘起了小雨,乌云沉沉地,让人的心神都显得压抑了几分。 可京城里却煞是热闹。 “听说了吗,赵家出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是吗?” “可不是嘛,还被宫里的人当场抓了个正着,啧啧……” “真是不要脸……” 茶馆里,食肆里,大街小巷之上,众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讨论着这个热闹的话题,丝毫不顾忌他们所说的这一切究竟会对当事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衣衫的女子,将自己死死地裹在帽子里,又用手帕挡住她的脸跑过大街小巷,耳边充斥着的都是那些人不屑又幸灾乐祸的尖利的笑声。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大嫂,对不起娘亲,我对不起你们……”她捂着脸大哭着跑过,一直朝着护城河的方向狂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七章 雪上加霜未尽时 赵府中,苏芷已经快急疯了:“青一……你不是贴身伺候灵儿的吗,如今你伺候的小姐到底去哪儿呢?” 自从昨夜她走之后就一直担心着赵灵的情况,辰时刚过时心里更是一阵发慌,连忙起来看赵灵,可到她房里一看,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她不见了! 衣物、首饰、行李,全都在,除了一身穿在身上的衣衫,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奴婢……奴婢不知道,不知道……呜呜……”青一被生冷的苏芷吓得浑身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抖不出来了! “去找,马上派人去找!”苏芷简直快要疯了。 她双手抚着额头,满心无力,此刻她无比地希望赵晋能够在她身边。 可是他自从昨日被庆丰帝召到宫中,竟是一夜未归。 她失落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右手食指不停地轻扣桌面,连手指都扣疼都察觉不到。 “夫人,大人回来了!”青柠一路小跑着过来,远远地看到她就连声大喊。 “相公!”苏芷腾地起身看向门外,赵晋已经一个箭步到了她面前。 “灵儿不见了!” “我听说了,已经让云柏派人去找了,你别着急!”赵晋心中焦急,但在苏芷面前却依然冷静自持。 娘子的心已经乱了,他便要保持冷静,但是这也只是心理暗示。 早就在他下值回府之前,苏芷已经派人将府里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连街市上赵灵有可能会去的地方也都没有放过,可丝毫没有她的消息! 所以就算他此刻表现得再镇定再从容却也有一点掩饰不住内心的急慌了。 不过再怎么样慌乱,他还是将事情理了一遍,尔后叮嘱身后的下人们:“对了,此事二少爷还不知道,他跟灵儿自小一块儿长大,感情一向深厚,要是教他知道了恐怕要冲动……” “相公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苏芷早就将她能够想得到的事情全都做了。 眼下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到赵灵! 夫妻俩想了想在家里等消息也不是个事儿,而仅凭他们手里的人想要在偌大的一个京城里找个人,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夫妻俩想了想决定分头行动,苏芷前往苏国公府去求助,而赵晋拿着令牌去找傅青渊,调动锦衣卫帮着找找! 如果说连锦衣卫都找不到人的话,那么在这京城里也就没有谁人能够找得到了! 两人怀着焦急而去,索性一个时辰后,便传来了消息。 “听说赵小姐先前在护城河出现过!” “护城河?”赵晋念叨了一句:“她要做什么?” 众人齐齐赶过去,早有锦衣卫将当时看到过赵灵的人喊了过来。 “跳……好像是跳下去了!大清早地河面上有雾气,我也没有看清楚!” 来人是住在附近的百姓,他起得早出来上茅厕,好像看到一个黑影,等他出来的时候那黑影便不见了,在来往的路上也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再想想他在茅厕里呆着的时候听到过的水声,他这才大胆推测的。 “听到没有,去捞,下水去捞!”傅青渊转身命令。 赵晋和苏芷扑到那汉子指的草堆看了看,这是一团芦苇,淡黄的颜色,上面长着小颗小颗的珠子,是本地百姓拿来洗了用针串着珠子做首饰的东西。 苏芷趴在草丛中突然指着地上一个闪光的东西高声道:“相公,你看这个是不是我送给灵儿的珍珠耳环?” 赵晋弯腰拾了起来,心神便是剧烈地撞了一下。 “是……是那副耳环!”赵晋之所以对这副耳环印象深刻,乃是因为这套首饰是苏芷从南诏带回来的,准备的来说是白泽送的。 那样好的南洋珍珠,产自南诏。 芦苇下是滚滚的护城河水,这河连接着京城大运河,大运河沟通着京城和扬子江的支流杭河。 所以水流很急,水势很大。 如果赵灵真的是从这里跳下去了,那么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灵儿……”苏芷当然不肯相信赵灵会突然跑河,她虽然柔弱,却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要死要活的。 “灵儿!”赵晋也不相信。 “沿着护城河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发狠道。 “谦之,县主,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好好儿的赵小姐定然不会这般做的,恐怕是心情不好到这里来散步不小心落下的、!”傅青渊试图安慰两人,但是发现效果并不好,他便重重叹息挥手带着手底下的锦衣卫开始干活。 搜寻了整整一日,从早到晚,天色黑沉,但无论是苏国公府派出来的府兵还是傅青渊亲自带队来的锦衣卫全都一无所获。 “没有消息也许此时就是最好的消息!”苏冷安慰道。 她原本在府里忙活老太君的七十大寿,但是听说赵灵出事了,想到那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好姑娘,再想想苏芷此刻心里肯定难受,便放下了所有的事情跟了出来。 眼见着苏芷的眼圈红通通的,满面哀伤,忍不住出声安抚她。 “对,这里的水势虽然很急,但是中下游却是和缓的,我们的人在那里阻了一天,搜索了许久也没有瞧见任何人影,想来就算她坠入护城河里也是被人救下了!”杜文潜也是亲自带人出来的,他分析得很到位,苏芷都有一种被他安慰到了意思。 “要是这样……要是这样也好!”现在天色黑尽了,河中的水颇有些凉意,今日已经劳烦了搜救的人整整一日了,自然不好再麻烦他们。 她打起精神来命青离取了好些银两来交到傅青渊和杜文潜两个带队的人手上。 “多谢!”别的话苏芷此刻也没有心情多说。 打发了锦衣卫的人离开,苏国公府的人一直还在打着灯笼沿着河道搜寻。 但依然没有结果,夫妻俩四目对视一眼眼中都不甘心,坚持要守在护城河附近,仍然不愿意放弃,沿着河道走了一圈又一圈,用脚底丈量着河堤软沙。赵晋在前面走着,身影从未有过的孤寂。 苏芷看着看着眼眶便湿润了:“都怪我没有看好灵儿,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情,要是我把门看得紧一些不教那些别有用心地人入府来,也就不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更加自责的是昨夜她明明看着灵儿的情况不太好,却没有吩咐云柏等人密切关注…… 以至于现在发生了让她无法挽回的事情。 赵晋停下了脚步缓缓转头:“不关娘子的事,他们有备而来,就算你再严防死守也是会让他们找到入府来的机会!” 他们府中的门禁有多严,只有两人知道,就连谲诈多端的拜月教的人都混不进去,宫里的老嬷嬷如何进去的? 两个人同时抬头:“一定是府里的人开的门!” 只有从府里开门,才不会惊动负责守卫府中安危的云树。 这也正是他们可以一路悄无声息进入到内院的原因。 “青离已经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查出来,只要知道是谁干的,我不会放过她!”苏芷紧握双拳,手指骨节都是颤抖。 “交给我!”赵晋闭上眼睛将她牵着,两个人又默契十足地转向黑乎乎的河道。 尽管他们俩个人都知道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可能赵灵已经找不回来了,但是谁都不肯先离开。 总希望从那黑乎乎的护城河里能够出现赵灵的身影,像一个大大的惊喜那样从天而降! “阿芷,回去吧,大人已经派人沿着河道全都布置下去了。这边的河水湍急,人是不可能留在上面的,只有下游靠近景山南麓一带地势平缓,河水流速慢,那儿才有滞留的可能性!” 苏冷的话说得还算是委婉的,但是苏芷已经自行在脑海中将她隐瞒着没有说出来的话都脑补上了:生而不见人,那便是死了,人一旦死在水中,若无重物压制尸体必是要浮起来的,但是上面这一圈都没有,那么极有可能是被冲到下游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虽然从下游传来的消息称依然不曾找到过尸体,但是苏芷一想到赵灵会有死了的可能,她的心就莫名的难过,像是心脏那一块的地方被人狠狠地揪住了似的,紧紧地用力抓握住,一下又一下地揪着扯着,疼得她无法呼吸。 泪水已经流干了,粘在脸颊上,被风轻轻一吹,脸上刺得生疼。 “回去吧,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了,还有赵煦也需要你们看着!”苏冷再劝。 提到孩子时,苏芷脸上才略微有了表情,关切、担忧凝在一起。 “娘子,你先回去,我陪着他们去下游,那边多的是达官贵人的私家庄园,有很多人都在河道之中取水开凿沟道,他们过去怕是说不清,我得去盯着一些!” 苏芷还要拒绝,此刻就连赵晋也拿孩子说事。 苏芷却看向苏冷,她打算先暂时把孩子托付给苏冷。 请她帮忙看着,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赵灵。 像这样了无音信的,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心情。 苏冷看她难过得不成样子,还要再劝,却远远地看到一人提着灯笼赶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夫人,少爷、少爷拿着刀子出去了!” 来人是洗砚,他一路走来慌里慌张的,苏芷听着他说话嗡声嗡气的,有些没有听清楚,苏芷皱了皱眉特地加重了语气多问了一回:“谁?” “我们家少爷,少爷他不知道在院子里听哪个杀千刀的说了小姐的事情,这会儿拿着刀子追杀孟大将军去了!” “砰……”的一声,苏芷觉得她的心上被一颗大大的石头给砸中了,又酸又痛又麻又堵得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八章 唯有见血方能消 苏芷怔怔地站在原地,全身软绵绵的,今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还一个比一个更加重磅,更加让人担忧。 “回去吧!阿芷!”苏冷也是满额外忧心忡忡,赵煦出事了,她在这里呆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她连忙看一眼已经起身的赵晋定定心神朝他大声道:“我回去看着煦儿,你去找灵儿!” 赵晋刚要拉住她竟是没有拉住。 她快速奔向点着气死风灯的马车,弯腰挽了裙边连爬带跳地上去坐好,立刻启程。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真是格外的利索,足可见她此刻内心里的焦灼与急躁。 马车的车灯已经走远,只留下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和远处传来的“得得得”的马车声。 赵晋立刻下意识地要追,但又想到他接下来还有找灵儿那件要紧的事,只能暗自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苏芷身上。 索性她自来做事就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找到灵儿,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找到有关她的线索,不然他与苏芷谁都不会放过自己! 就像一颗心魔的种子一般在心底深处发芽汲取养份,慢慢长大! 夜色更浓了,远处最亮的那颗心的光芒也开始被乌云遮挡,只露出点点星亮。 赵晋默默地踏在芦苇上,听着芦苇杆被自己踏断地声响,心里阵阵压抑。 黑暗中人影一闪,却是云柏回来了,他语速极快地道:“大人,属下等在景山那儿好像找到了小姐的线索!” “真的吗?”刚刚还萎靡不振的赵晋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激动地追问。 “景山哪里?”难道真的被冲到了下游? “景山的一处庄园!”云柏说着在前面带路,领着赵晋一路沿着小径往景山而去。 而此时苏芷已经快马加鞭地回到城中。 在洗砚的引领下,她带着云松和青园到了一处府邸前。 在那黑暗之处,赵煦正被人堵在门口的巷子里,几盏灯笼点着,将他纤细瘦弱的身子照得高高瘦瘦的,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冷厉,左手松松地垮着,脚下规矩地砸着两把大小不一的匕首,旁边还有好几滩鲜红的血迹。 苏芷脑中“嗡”地一声响,吓了一跳,立刻冲破包围住他的人,越众而出:“你怎么呢?”忽略过四周拿着长矛对着他们的人,她的眼中只看得见他受伤的右手手腕和左边胳臂。 “大嫂……大嫂,大姐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出事了,都是这个人害的,都是他,要不是他去招惹什么狗屁公主,大姐怎么会想不开去跳护城河。” 苏芷一愣,随即看向站在他身后扶着肩膀的孟青翼。 “是你?”难道这些包围住赵煦的人全都是孟青翼的,他居然还敢伤害他。 “就是他大嫂,他不仅害死了大姐,还妄想连我一块儿杀了!”赵煦满脸愤慨地告状,他的眼神很是残忍,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又十分委屈和无辜,活像一个打架打不赢的毛头小子叫来了家长替他出气一般。 “好你个孟青翼,你居然敢伤害煦儿!”苏芷自从嫁入赵家,就将赵灵、赵煦这对姐弟当作自己亲生的弟弟妹妹,眼看着他们从及她腰高的小孩子长大成人,见证了他们整个成长过程中的一点一滴。 他们姐弟和三个孩子以及赵晋、赵母,还有苏国公府那一大家子就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排名不分先后。 而这个一向她颇看好的孟青翼居然敢对赵煦下手,她心头找不到赵灵的怒火顿时喷射而出,手朝后一扬大喝一声: “弓箭手准备!” “且慢,大嫂……不是,赵夫人,事情不是他说的那般,是他,是他一心认为是公主害死了灵儿,想要闯入皇宫刺杀公主,我听说后才带着人前来阻拦他!” 他没有说的是,他原本是听说灵儿不见了,点了兵将是要去寻赵灵的,但是走到半路上却听留在赵府的探子来说赵煦在找不到他的前提下,居然想要带着刀子杀入皇宫去行刺公主。 他并不担心公主会不会死,他只担心赵煦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甚至是会连累得整个赵家会被株九族的那种罪名。 他追着他到了这里,眼看着离着皇宫只剩下两条街了,还好交他拦住了。 但是他的性子却是十分倔强,那张瘦弱的脸庞上却是愤恨,他恨公主更恨他。 见他带人来阻拦,他就直接破口大骂责备他是为了保护公主才拦着他的。 不管他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还嚷嚷着举着刀子要杀他。 他冷不丁地被他用匕首扎伤了肩膀,吃痛之下才命人卸去了他的刀子。 但是没想到他那么顽抗,没有刀子,就用手抓,脚踢,所以就被人把他的左胳膊给卸了。 苏芷已经听明白了,赵煦却并不认识孟青翼所说的,一边恨恨地瞪着他一边大骂他是个伪君子,是骗子。 “你既然喜欢公主,又何必来招惹我大姐,我大姐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她,你拿命来,拿命来……”赵煦刚刚被苏芷安抚下去的情绪再一次崩溃,他胡乱地毫无目的地攻击。 看他杀气腾腾地苏芷倒也理解了孟青翼这么做的原因。 但是理解是一回事,原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灵儿的事情虽说她有一定的疏忽之责,但是最重要的引子却还是在孟青翼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灵儿又怎么会…… 她将赵煦推到青松身边,抬手对准孟青翼高高仰着的脸就是一巴掌下去。 “你还我灵儿!” “啪”一声巴掌很响亮。 打过之后孟青翼疼得麻木了,众人也都愣住了,就连苏芷本人都怔怔地看着那挨巴掌之人的脸,红肿的一片,五个手指印赫然在目,而她的手心也是疼得火烧火辣的。 “啊……夫人,你的手疼不疼?”青园头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来扶她,顺便仗剑在前,试图拦住那些发现自家大将军被一个弱女子打了的将士们。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秦副将是跟着孟青翼最久的老人了,最是清楚自家将军与赵家的渊源,此时非常明白这件事情由不得他们插手,所以也帮着青园一起拦住了不明事实真相的将士们,抬眼看向孟青翼。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得听将军的! “我错了,大嫂你打得好!你来了就好了,我现在要马上去找灵儿,你把赵煦看好,千万莫要让他再做傻事!”他说完,用力揩了一把红通通的脸颊,转身大踏步离开。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苏芷突然狂躁地喊着。 孟青翼脚下一顿,眼中一热有什么可疑的液体好似在往下落,他咬咬牙,用力握紧手中长刀:“找不到灵儿,我便不回来,我陪着灵儿去!” 这是他欠她的! “大嫂……难道就这样任由他离开吗?”赵煦梗着脚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用力握着,手背上青筋根根暴出。 “回去吧!”苏芷转身,声音里无比凄凉。 “大嫂,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他才不是要去找我大姐,你看看他去的方向他是要进宫去找公主!”赵煦咬牙。 “煦儿,回去!”苏芷沉声唤他。 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要求他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赵煦还不服气,苏芷一个眼神过去,云松立刻上前来扶住他完好的右胳膊将他拉到马车边去。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你……”赵煦捏紧车辕回头看着苏芷。 他不相信一向疼爱他和大姐的大嫂会置大姐不管不顾 ,他不相信大嫂会这样轻易就放过害死大姐的人。 “护城河边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尸体,灵儿根本没有死,我不许你胡说八道!”苏芷推了他一把,助他爬上马车,然后咬着字眼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赵煦眼睛亮起来,是啊,没有看到尸体没有任何消息,也许此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不该那么悲观的! 苏芷担忧、焦灼各种情绪在心底深处剧烈地碰撞,一点一滴地溢出来,她闭上眼,一路随着摇晃着的马车回到了赵府。 然后命人弄来药物替赵煦接好了他被卸掉的胳膊。 看着赵煦痛得身体一抽一抽地却依然默默地忍下了,她心中更加难过了,但想到还在外面生死未卜的赵灵和依然未归的赵晋,她觉得她有义务好生教训一番赵煦。 “煦儿,你可知错?” “大嫂……我……”赵煦抬头倔强地看着他。 他认为他的做法完全没有错。 玉叶公主和孟青翼害得他大姐羞愤之下跑到护城河去跳河,也许万幸还没有死,但是现在却也是行踪全无。 他将这一切都算到孟青翼和玉叶公主身上有什么错?他报仇有什么错? “大嫂在我们曾经还小的时候,你对付李二娃时不是说过嘛,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人欺我一寸,我必还他三丈!” 苏芷一阵语塞,这话她的确说过。 那是因为在南口村时,李二娃着实太讨人厌了。 但是此时被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拿来堵着她话头却让她有些无语。 “煦儿!这话的道理没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这去侵犯别人的办法未必就仅仅只是拿着刀子大庭广众之下就去扎人家心窝子呀!” “我……我又不是青天白日光明正大地去的,我倒是想要悄悄的,还不是被那姓孟的小子发现了,他给暴雷出来的。我……我虽然很愤怒,但我还是……还是晓得分寸的!” “分寸……煦儿,你倒是聪明,我正是要跟你讲讲这分寸二字,你既晓得分寸,你还要杀进皇宫啊里。 他可知我为何没有找他算卸你胳膊的帐,不管他在你大姐的事情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在这件事情里,他做的是对的,他是为了救你,也救了我们赵家!” 苏芷怒火过后,情绪反而平复下来了,按住赵煦的肩膀温声道:“你想想,就算你很顺利地混进宫里去了,你杀了玉叶公主,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 赵煦心口剧烈地“咯噔”一跳,他从未想过,他只想着大姐是最疼爱他的,尤其是在娘亲不在身边的时候,几乎是大姐一手带大的他,她现在出了事,他当然要为她报仇血恨。 大姐跳河的消息让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的能力全都停滞了,他的心中只有愤怒,只有杀气。 他像是中了邪一样,在听到那个消息后,怀揣着那两把被他磨得锋利的匕首就冲上了街头,甚至连洗砚叫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听到。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带出去的匕首只有见到血这一切才能停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六十九章 该死的雷老嬷嬷 赵煦的肩膀被苏芷按得有些痛,痛感让他麻木的面容和麻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醒,他嗫嚅着:“这……这这……大嫂我……” “你好好儿想想,你从三岁识字,四岁开蒙,读了那么多书,道理总不需要我这个妇道人家来为你讲吧?”苏芷看他眼神清明了一些,心中掠过一抹阴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几分,还特地按在了他被划到的伤口。 “啊……”赵煦哀叫了一声,眼神有着后悔与后怕。 “大嫂我……我是怎么呢?我是不是干傻事了?” 苏芷柳眉微微一蹙,轻轻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瓷瓶递给他:“装好了,但凡出门都要带着它!” “大嫂,这……这是什么?”赵煦不明所以。 “煦儿你不是糊涂的人,看到你今夜干的事儿却全都是糊涂事儿!”苏芷不想直说,赵煦看着性子好相处,但其实跟赵晋有着一模一样的倔性子。 她不明说是为他留面子,同时也是让他自己思考清楚,将他经历的这一切都当作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经历! 赵煦细细地品味着苏芷的话,手中摩挲着青色小瓷瓶,里面泛出阵阵清新的香味,有薄荷的还有兰草的,提神醒脑,他觉得自己糊涂的心神好似一下子就清醒了,思路也都清晰了。 “大嫂……”他张嘴欲说,那边苏芷已经摇了摇头,看向门口,她惊喜地轻唤:“相公回来了!可找到灵儿了?” 赵晋已经在门口站了半晌了。 他将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灯下两个最为重要的人。 两个人都红着眼眶,面容憔悴,他原本心情是有些激动的,但是临到了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不敢肯定他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相公,你快说呀,是不是有灵儿的消息了?”苏芷聪明异常,看他犹豫,可眼中又有着无法掩饰的光亮很快便猜测到了。 “是,是有了灵儿的消息,但是人却还是没有找到!” 赵晋说着摊开手心摸出一方乡着迎春花的手帕还有另外一颗南诏的珍珠,这种珍珠十分与众不同,很明显这是来自赵灵身上。 “这是大姐的,在……在哪儿捡到的?”赵煦忽略了左手臂的疼痛,伸手就来抓。 “护城河下游的景山脚下!” 苏芷脑中迅速过滤了一遍那处的地势和势力范围。 “那里的确便是之前所说的达官贵人的庄园,灵儿会不会是在那些庄园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她的东西在那里,又没有……”尸体…… “我想她有可能被救了!”虽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她的尸体被人搬走了,但是这里的三个人都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希望有这样的猜测,所以赵晋十分自如地躲开了这个可能。 他们坚定地相信着赵灵还活着,被人救下了! 因为她天性善良,这么多年来凭着苏芷和鲁大夫教给她的一手医术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人,那样心善又温柔的姑娘,上天怎么可能舍得薄待她呢? “她会没事的!” 一夜无眠,黑幕垂下,清晨的朝阳自山岗里爬上来。 阳光洒下,府里再一次热闹起来。 一夜未眠的赵晋只在苏芷的提醒下微微洗了一把脸用了早饭便换了一身衣衫又出去寻人了。 苏芷没有拦他,因为她心里想要找到赵灵的迫切不比他少半分。 如果他不去,她亦要去。 但现在她还有另外两件事情需要紧急处理一番。 她在方正堂正中的圈椅上坐下,手指微屈敲击着红木高几的桌案:“青离,把人带上来!” 站在门口的青离点头拱手朗声应道:“是,夫人!” 随即伸手往柱子后面一扯:“滚出来……” “啊……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没有数吗?”青离冷哼一声,将死死拉住柱子不肯动的她拖到门槛边上,伸腿对准她的屁股一脚踢了上去。 “啊……唉哟,唉哟,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大胆,大胆奴婢你敢这样对我,我可是皇宫里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身边的人,你们……” 雷嬷嬷尖着嗓门大叫,叫过一阵后这才发现,这堂中似乎极其的安静。 只听得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试着噤声,堂中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怎么,雷嬷嬷说够了吗?”苏芷翻着盖碗茶喝了一口,声音冷厉严峻。 “夫……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呀,老婆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你……你要这样对待老婆子,你若是觉得我伺候得不好,你只管禀明太后娘娘把我放回去得了,何必由着这死丫头折辱我呢?” 雷嬷嬷这么多日子以来早就在苏芷手上吃够了苦头。 从跟着她去南诏开始,苏芷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发收拾她。 一开始她竟然毫无察觉。 就算在南诏吃了苦头,遭了罪,她也只是将那些吃的亏当成是南诏那位国主给的。 当时她还兴冲冲地去找苏芷哭诉,说又被谁被谁欺负了。 苏芷表面上是做得很好的,立刻就当着她的面将她点的那几个南诏皇宫里的小宫女唤过来,对着她们就是一顿说。 这口气是暂时顺下去了,但是雷嬷嬷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些小宫女被苏芷训过之后,不敢拿她怎么样,背地里整治她却整治得更加起劲儿了。 而且这一次她们做得更加的隐秘,她作为一个皇宫之中惯于宫斗的老手居然还算计不过她们,白白被她们收拾了好大一顿。 好不容易盼着回到大明来了。 她想着她最大的后台太后娘娘在这里,她认为她的春天似乎要到了。 但是…… 住进了赵家她才发现,她的春天没有到,而且直接跳过了夏天,秋天,来到了冬天。 她被扔在了后院的仆妇堆里,苏芷美其名曰让她帮着训练那些扫洒庭池的仆妇们。 那些个人粗鲁得每日里就只知道拿着一个大扫把杆子从院子这头扫到那头,要不就只知道捧着浇水的壶从花园子这头浇到那头。 而且这些事情她们平常也不大做,专等着她要逮住她们学规矩的时候出去做。 搞得最有规矩的她变成了最没有规矩的那一个! 她气坏了,去苏芷那里告状,苏芷自然还是当着她的面训斥她们,这下好了,所有的人都恨上她了。 自此以后,她过的简直就是噩梦般的日子! 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宫里头的雨嬷嬷找上门来了,悄悄地与她商量着合作的事情。 她虽然只是一个宫中的老嬷嬷,但她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在听到对方的要求后,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但是没想到,她只是趁着天黑去骗开了门,然后又指使小丫环站在赵灵的闺房外面议论那些事,就是为了打击到她。 事实上她的确做到了,但是赵灵却并没有如同玉叶公主预料地那样生气地跑出府。 没办法,她只好在一大早上的时候又去悄悄地给她灌输那些思想。 终于把好好的一个赵灵逼出了赵府,然后等到赵煦回来,她很快就又把这件本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领一个丫环在他面前晃了晃…… 接下来的事情她便就没有再管了。 她万万没想到赵灵居然去跳河自杀,直到现在都生死未卜。 而赵煦这个平日里看着阳光帅气的小小少年居然胆敢磨刀杀人…… 她的神情有一丝丝的慌乱。 她正在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便被青离抓着衣领扔到了这里。 摔痛的屁股,还有紧张的心慌让她什么愧疚都没有了,她只有害怕与对自己安然的担忧。 “看来我们的雷嬷嬷是想清楚了,怎么样,现在来说说吧,在这一系列的事情里面,你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何人在你的后面指使你?” 苏芷并不打算跟她墨迹,直接问出了直击她灵魂的问题。 “我……我听不懂,听不懂夫人的话,你什么意思?”雷嬷嬷仗着苏芷不敢动手,便耍起了无赖。 苏芷嫌恶地看着她那一脸褶子还非硬生生撑起来的笑脸。她一脸不悦:“青离!” “夫人?”青离眨眨眼睛。 “给我用刑!” “啊……你……你不敢,你不能呀,我可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的人!你们不能对我运用私刑!” “你太吵了!”苏芷的声音冷漠得不能再冷漠。 就凭她偷偷地开门放玉叶公主和雨嬷嬷进来这事儿,她就永远都不可能原谅她,也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反悔。 青离会意,直接拔出了匕首,扬手一挥就将她穿着的袜子扒拉开了,再接着闪着银光的匕首一扬,袜子就被塞到了她的嘴里。 “唔……唔……胎厚……” “哼,还来?”青离在她面前举了举匕首,她立刻吓得一慌,缩进了脖子里。 “啊……泥……唔……” “打,打到她说为止!”苏芷别过脸去。 这张老脸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只可惜她不修私德,偏生要出幺蛾子! 如果她肯乖乖地在后院呆着,不弄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她也不会对付她,甚至以后在丫丫需要学规矩的时候向她学一学,然后将她放在府里当成一个教习嬷嬷养着。 可她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忍耐的底线,那么现在也就别怪她了! 她是什么出身今日在这里都不好使! “啪……”青离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啪啪”直响。 “啊……” “不要停!”苏芷紧紧皱着眉头,她就等着等着她最后的挣扎。 “唔……窝索……”被打得脸颊变形的雷嬷嬷已经受不住了,她连声举手表白。 苏芷却假装看不见似的别过脸去:“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继续打!” “索,索索索索……窝索!”雷嬷嬷嘴巴肿着,爬到苏芷脚下,哭着喊道。 苏芷瞥了一眼她那狼狈的模样,抬手制止正抽个不停的青离:“好啊,我听着了,你说吧!” 青离用匕首挑出她嘴里臭袜子,雷嬷嬷立刻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道:“是……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不该把人放进来,我不该让人去传话,我不该让人告诉少爷……” 苏芷腾地站起身,心口的怒火瞬间蹿了上来:“你该死!你的确该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章 到处作妖的女人 雷嬷嬷讲述了她的所作所为,听她用悲惨的声音呜呜咽咽地讲着,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那日孟青翼会如此失态的原因正是因为雷嬷嬷在他喝的酒水里下了药。 不然孟青翼不会那么失态! “呜呜……老妈错了!”雷嬷嬷的声音听似很可怜,苏芷却想一脚踹死她。 “你可真狠心哪,灵儿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你,你居然如此狠心算计她!” “老奴……老奴也不想这样做的,但是……但是那是……”雷嬷嬷原本很想把这个锅甩出去的, 但是想了想却发现脑子里并没有能够接下这个锅的人! “是谁让你干的?” “是……老奴自己要这么做的!”雷嬷嬷咬咬牙将屎盆子都扣在自己身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她却不知道她这副样子看在苏芷眼中,她甚至都想让人将她绑了扔到护城河里去! “说实话,是谁?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是谁让你做的,如今让你说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你莫要把我的耐心磨完了,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苏芷阴着脸沉着声音,低低地响在雷嬷嬷的耳边,让她有一种莫名地毛骨悚然之感,甚至觉得这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的死亡的召唤。 “老奴错了,老奴该死……”雷嬷嬷紧张地趴在直,手指紧紧抠着墨青色芍药花地毯,将一朵粉色花的花蕊都给抠下了一角。 “你若还不说,就别我无情!”苏芷狠了狠心,抬手就要命人将她扔到护城河去。 青离抬眼询问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 苏芷眨了眨眼睛:当然是骗她的,但是演技一定要逼真,演得像真的一样吓破她的胆子。 “不,不要,老奴没错,不要……老奴可是太后娘娘的人,你一个官员夫人无权处置我!”雷嬷嬷眼见着拖延时间那一招不管用了,连忙露出狰狞的本性拼命地哭嚎挣扎。 期间一边哭一边看着门口,心里焦急地想着:都已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还不来,难道是放弃她了吗? 青离看这老婆子,别看她平日里颤颤巍巍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要是真动起真格来,这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费了她好一番力气才好不容易将人架上,便见她望着外边,她招过自家主子看:“夫人,她刚刚在拖延时间,恐怕还有后招!” 苏芷轻轻一笑,雷嬷嬷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岂有看不出来的? 她不过是想要看看她的后招到底是什么,才会陪着她演这么久的戏,看这么久的热闹。 同时这会儿出现的人那就必定是她身后指使她干那些恶心事儿的人。 正说着,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嘿,我说是谁了这么大架子,连我皇祖母的奴才都敢罚?” 苏芷的笑僵在唇边:玉叶公主,果然是她! 她穿着一身玫红宫装,头上戴着红宝石的整套头面,衬得整个人既亮丽又耀眼。 苏芷微微屈膝以示行礼,但身旁青离突然上前一步轻声道:“太后娘娘也来了!” 苏芷也看到了,眼前院子里太后娘娘坐在四人合抬的软轿里,正落下轿来看着她。 “太后娘娘驾到!”唱喏声也适时响起。 苏芷反应也快,立刻顺着屈下的膝跪下迎接。 “臣妇不知太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娘娘站在苏芷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身着淡蓝家常衫的女子,淡淡地道:“无妨,哀家向来不喜欢这些虚礼,也最是不喜出个宫便要把人折腾得人仰马翻的,所以此番出宫特意让人不要提前来说,你就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她对面前这个看着面容稚嫩的女子,单是这般看着她的脸,任谁人都想不到她已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年纪轻轻还是朝廷正三品大员大理寺卿的夫人。 认真理起来真个算是大明朝的独一份了! 身份是显赫的,不过毕竟也是太年轻了点! “赵丫头可是在家?” 苏芷心头一惊,没想到这件事情都已经惊动了太后娘娘,她再看着站在旁边的玉叶公主,心里更觉得有些不太好了,她颇为谨慎地道:“灵儿她……眼下不在家!” 因为苏芷和赵晋都是在秘密寻找,并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所以太后娘娘还并不知道此事,闻言,她不悦地直皱眉: “她竟然又出门了,是不是昨夜就出去了今日还没有回来,这不就是连夜不归嘛,这也太没规矩了一些!” 苏芷心头一滞,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良久才道:“灵儿……她……”她一点儿也不想让她们看到她的软弱与伤感,她强自打起精神来:“相信她很快便会回来,只要她一回来臣妇就好好教教她!” 苏芷的情绪转换得太快,太后娘娘一时之间并没有察觉到她刚刚那瞬间的变化,以为事实便是她所说的那般还应了一声: “那便好!要哀家说赵灵这丫头哀家从前也是见过的,挺乖巧的一孩子,当初哀家也是喜欢她的,但是这回做的这事儿却甚是没有规矩!”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心底一下子凉透了。 赵灵到现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带着她尊贵的大孙女儿却跑来跟她说她没有规矩。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然而现在却反了过来,人不知死活,这规矩却先活了过来! “臣妇听不懂太后娘娘的话!”苏芷低眉垂眸,显得很是温良娴淑,但心里却有一万句mmp在吐槽。 太后娘娘挑了挑眉头,这小丫头以前她倒是没有看出来,果然跟自家大孙女所说的那般是个牙尖嘴利的人。 且听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愣是包含了她的不倔强和挣扎。 “赵灵没有规矩与孟家小子半夜三更共处一室,孤男寡女……”太后娘娘说着老脸一红,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想着苏芷这回应该是听得懂了。 “太后娘娘不知是听何人所说,还是亲眼所见?此事臣妇竟然都未曾听说过!” “你……赵夫人,这件事情可是本宫与雨嬷嬷亲眼所见,本宫也知道,灵儿姐姐为人端方,她想必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但是规矩大于天……” 玉叶公主原本只想躲在后面只管摘收胜利的果实就好了,但是发现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实在是不要脸了,不仅矢口否认,还避重就轻,要是再由着她说下去,恐怕她费尽心思才请出宫来的皇祖母就要无功而返了。 想她今日之所以费了大功夫带着她一块儿来,一则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的事,救雷嬷嬷一命,二则更是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她岂能由着她们就打糊过去。 所以她连以往懂事大方和赵灵交好的形象也不顾了,径直露出了尖利的爪牙,当着太后娘娘的面就把当初赵灵与孟青翼之间的事情再度重复了一遍。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将重点放在了赵灵衣衫不整,孟青翼喝了酒上面。 “孟将军酒后乱姓,灵儿姐姐也该劝着些才是,万不能就那样由着他胡作非为,皇祖母您说是不是?” 太后娘娘听得这事儿,心里早就不舒服了,现在世风日下,在大官之家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实在是道德沦丧让人无法直视! 太后娘娘此时对于苏芷夫妇为了他们皇家所作的一切功劳都看不见了,愤怒与嫌恶遮住了她的双眼:“哀家此番出宫还真是不虚此行,没想到你们……哀家乃是一国之母,教化女子礼仪德行乃哀家之职,如今你们这般实在是教哀家寒心!” 太后娘娘的心神也不知道哪一根被触到了,用悲愤地语气继续道:“一国若是皇宫不稳,皇帝前朝便会不稳,一家若是后院不宁,一个家便不齐,一家若是母亲的品行道德有问题,那这个家的孩子便德行不全……” 太后娘娘有感而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道理,苏芷有一种重读了孟子所书的《大学》的错觉。 在她侃侃而谈的时候,她早就走了神了,目光虚浮地瞟着一脸欣喜和期盼地玉叶公主,心中突突地生出了一个主意。 她不是想要破坏灵儿与孟青翼的婚事,然后自己嫁给孟青翼吗,那好,很好,她成全她! “赵苏氏,刚刚哀家所说你可明白?”太后娘娘也发现了苏芷走神的事儿,连忙厉声呵斥。 “臣妇明白,必将严加管教小姑赵灵!” “不是你管教,我看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你把赵灵交给哀家,让那雨嬷嬷去教导便罢了!” “臣妇遵从太后娘娘指令,只是……只是灵儿她……如今下落不明,要教导也待到找到她才行!” “什么……她下落不明,你不是说她很快便会回来吗?”太后娘娘后知后觉,她刚刚说了一番长篇大论,早就已经将苏芷先前说过的赵灵没有在家的事情忘记了。 “她去了哪里?” “她……”苏芷将赵灵失踪之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说着说着眼泪便落下来了。 “灵儿她绝对不是因为品行道德有问题,不然她也不会……羞愧之下跑去跳护城河了!” “这……她去跳河?这丫头倒是个拧的!”太后娘娘没想到她要管教的事主竟然已经率先因为这件事情跳下护城河了。 那河道宽敞,流水急促,又是这般凉秋,她一个不会水的小丫头跳下去焉有活命的希望? 难怪她一进这赵府,就觉得气压低沉,往日里见人总是笑盈盈的苏芷也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虽然重规矩,但也还是一心向善的,冷厉严肃的脸庞上扯出一抹慈祥的光辉:“既是如此,哀家便先回宫了,你们赶紧去找人,把人找回来再说吧!” 也不管找得回找不回了,话总要说在这里的! 同时回头间,太后娘娘瞧见了被打得不成样子的雷嬷嬷,心下不适,觉得心头有一口气下不去,但是这会却也不好再多说了,当下把身旁的一个宫女指了指:“派人给雷嬷嬷延医请药,好生照顾着,雷嬷嬷曾经伺候哀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万不能让她受罪了!” 苏芷直觉一阵头大,太后娘娘这个人……她同情心或许有之,但赵灵毕竟不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不是亲生的,她能给予的同情实在是太有限了。 摇着头,苏芷率领着一大票人将两个皇宫里来的祖孙俩一路送到了赵府的街口,太后娘娘又叮嘱了一回让她们好生找找赵灵,还寄予了希望,说她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出事! “谢过太后娘娘吉言!”苏芷大声道谢。 太后娘娘一来统共说了那么多句话,呆就这一句听着像那么回事! “赵夫人不必太过担忧,灵儿姐姐一定会找回来的!”玉叶公主眼见着这事儿就要这样收场了,笑得一脸无害。 心里的笑意渐渐扩大:原来并没有回来,那就好,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护城河边竟然没有搜到她尸体,母后说得对,这个世上要想真正抢过一样东西,就要将那同样抢的人给弄死才是最大的保证,不然怎么样都不会让人放心! 她低下头,眼中浮上一抹诡异的笑容。 却不想苏芷还在盯着她瞧,她心头的那个主意生出来又有些微的动摇了一下,最终还是沉寂了下去。 不管她想要做什么,现在都必须先关注灵儿的消息。 只希望她还活着,活着,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她在心里暗暗地寄托着,回过头去心底一片冰凉。 她们说要好好地待雷嬷嬷,难道她就要待她好吗? 哼! “夫人,那个小宫女已经给雷嬷嬷请来了大夫,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放,当然要放进来了,你让青柠先带着他们去园了里转悠一圈,我先给她瞧瞧病,看看她到底是身体上的病,还是心理上的病!” 苏芷说着沉着脸蹲下·身子把向气息虚弱的雷嬷嬷。 装得倒是好,明明气息这么强烈,脉搏跳动得那么有力气,还在这里假装晕倒装死呢? 她冷冷地道:“雷嬷嬷这脉搏虽然还跳着,但呼吸这么微弱,怕是没救了,不如就让大夫回去吧!” “哎……咳咳,夫人,夫人,老奴还好着了,好着呢!救救老奴!” 雷嬷嬷吓得一个激凌睁开了眼睛,眼泪水混着鼻涕让人看了实在恶心。 “既然活着,那想必肯定用不着大夫了,让人大夫回去吧!” “哎……痛啊,痛啊……”雷嬷嬷反应十分快,随即便哼哼唧唧地表演起来。 苏芷瞪她一眼,她立刻息声:“雷嬷嬷,太后娘娘很关心你,生怕我府里的丫环照顾不好你,特地留下一个小宫女照顾你,那你便慢慢享用吧!” 她让青离将她带回她先前住的后院,将刚刚的事情给所有的人都说了一遍,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雷嬷嬷的心酸酸的,她觉得她是在作死,她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来,来了之后也不该想着去招惹这一位看着年轻却实际上十分难缠的当家主母,被冷待时,她也不该为了出头就出场这院子里的主子。 她的命运她现在大概清楚了,很明显这位主母现在是将灵儿小姐的账都算到了她身上的,她若是能够安然回来,兴许她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活些时日,可她若是回不来了,恐怕太后娘娘派谁来看着她都不顶用,她医术高明,想要弄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想着这些,雷嬷嬷打了一个寒战,本就发软的身子更是直不起来了。 她瘫了! 当青离把大夫的诊断结果送到苏芷面前的时候,她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 “瘫了,怎么可能?” 刚刚她才替她把过脉,她那把老骨头可能好生折腾一番了。 “大夫也不清楚,想着身体若是没有大问题的话,可能是心理原因!”青离分析着。 刚刚那一刻自家夫人在与她说话时那副模样还真有些小小的可怕了。 雷嬷嬷莫不是被自家夫人那般模样给吓到了? “行啦,让人看着她们,这一次一定要看死了,除了后院那块地方,哪儿都不许让她们去,尤其是库房和厨房!” “是,奴婢立马吩咐下去!” 青离却不知道,她把这些话往后院一说,在浣娘的带领下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跟她们说话了。就算要给她们什么东西,都是冷着一张脸,将东西直接往那儿一放,就走人。 自此雷嬷嬷算是彻底地领略到了什么叫人不作就不会死的真理! 她悔不当初,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芷这边一心只关心着赵晋搜索赵灵下落的事儿,早就将她扔到了记忆的角落里,满满地落灰。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被派回来送消息的是云柏。 他一向冷清惯了,很少会有这般外放和激动的时刻。 苏芷的心神一跳,忍不住满是期待地看着他:“是不是找到灵儿了?” “没……没有找到大小姐,只是有人看到她被救下了!” 据云柏等人在护城河下游打听到的消息便是,那天有人在河里看到了有东西漂着,上前一看见是一个人就将其救下了。 “当时救人的有两个人,听他们描述的衣着来看想来便是大小姐!”云柏满是疲惫地脸上溢满喜悦。 他们整整在外面访了两天两夜,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 “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至于人慢慢儿找,别着急!”苏芷心头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那大人呢?可是还在找?”青离瞧着他,自家大人可是好久不曾休息过了,如今有了好消息,也该是歇息一会儿了。 被青离一问云柏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大人……大人被召进宫里了!” “为了何事?”苏芷心神紧绷,不可能是灵儿的事情连皇上都惊动了吧! “不清楚,大人问过,那小太监没说!”云柏摇头。 几人正猜测着,门外突然有人高声道:“救命呀,救命啊,夫人救命,二少爷被抓走了!” 苏芷脑仁子都疼了,她皱着眉头看着外面冲进来的洗砚:“是谁抓走了煦儿?” “顺天官府的人,说……说是他持刀杀人未遂,如今有人告他,要请他到案调查!” 苏芷身子一软,按紧了桌案的扶手:“孟青翼,好一个孟青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一章 被逼成长的丫丫 赵煦是个书生,平日里读书识字,虽然偶尔会与朋友一块儿出外骑马练剑,但是却并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如果说他犯事儿,那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昨日抓着匕首刺杀孟青翼那一次。 但是他明明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背着她居然告到了官府那里,可恶! 她怎么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出来那孟青翼就是这样的小人呢? 她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揪着他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害了灵儿还不够吗,还要害得赵煦进官府! 苏芷心里气归气,却也明白此刻最为重要的还是赵煦的安危。 点齐了人立马上马车往顺天府尹而去。 一路上她心急如焚,问着洗砚赵煦被抓的过程。 官府的人竟然直接去的赵煦就读的书院里抓的人,当着那么多同窗学子的面。 苏芷心里更显焦灼了,且不说赵煦此行会不会受苦,会不会被定罪,就走这么一个过场就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试想一个刚刚通过了童生试,正在准备乡试的秀才突然被官府的人抓走,无论是什么理由,这书却有些不太好读下去了。 她恨……恨这个顺天府尹完全是毁人的行径。 “夫人,恐怕这件事情不是秦府尹的主意,他虽然跟我们大人很少有往来,但跟国公府还是很亲近的,明知道咱们跟国公府有姻亲那层关系,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云树脑子最灵活,已经思索开了。 “你留在我身边,到时候我若无法上堂,你便去替他辩上一辩,云柏你马上想办法去通知大人,再去查清楚此事是何人在背后作妖!” 既然不是顺天府尹的主意,那么肯定会有主事人。 “夫人不相信是孟大将军干的?” 苏芷心中气闷,但好歹理智还在:“此事捅出来对他好处并不大,他不至于这么冲动,可能是有人在利用此事做文章,我气他恨他的不过是他既然有心要掩盖此事,却又不把证据打扫干净,以至于让有心的苍蝇找到可以钻的缝隙。” 她开始指责孟青翼不过是一时气愤罢了,冷静下来她自信孟青翼为人再差劲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孟大将军此时不是应该在景山脚下找大小姐吗?”青离提醒。 她可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说找不到小姐他就不回来。 那么哪来的空来处理这件事情? 苏芷垂下眼眸,瞧着马车外不停地闪过的街景,心中不停地思索着该如何用最完美的方式处理此事! 到了门口,她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让赶车的顾伯绕着顺天府走了一圈,躲在了一旁的夹巷里。 “夫人……”青离不解。 苏芷掀开车帘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 因着是官府重地,顺天府的门外显得很清静。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武地立在门外,三级大理石铺就的台阶泛着光亮。 两侧自在配着腰刀的侍卫守着,左侧的鸣冤鼓如同被人拿布套起来了一般沉寂。 这面鼓有多久没有被敲响呢? 苏芷静静地思索着,一旁的青离想不通自家主子的意思,索性她也不是一个爱刨根问底地人,她问过主子不说她便静静地等着。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苏芷放下车帘,示意她悄悄地出去潜到墙头上看看四周的情况。 青离飞身而去。 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脸上神情很是零乱:“夫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附近有宫里的人?” 苏芷挑眉:“宫里的人,是谁?”在问的同时,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我看到了雨嬷嬷还有玉叶公主那个叫小星的宫女,她们悄悄地躲在另外一条夹巷里,正等着咱们的行动。” 苏芷摸着下巴细细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白的物件递给坐在车辕上一直没有说话而在闭目养神的云树:“她在等,那好,就让她慢慢地等,云树你带着这块玉佩先进去,直接找秦府尹把事儿了解清楚了,最好问问此事该如何处置!” 云树睁开眼,眸光闪亮地点头。 夫人不愧是夫人! 吩咐完毕,苏芷便靠在车壁上让青离拿出随车的茶具来,就着里面温茶未熄灭的炭火煮起茶水来。 茶叶是上好的蒙顶甘露,是她还在蜀地时亲自采摘,并且亲自炒制而成的,比进贡到宫里的品质还要好。 轻轻捏起一小撮放进正在沸腾地开水里,只一个冲泡间,那茶叶上下沉浮几次,很快一阵茶香便溢了出来。 “真香!”她素手轻动,端了茶盏放在鼻间轻闻,幽幽感慨。 这边苏芷优哉悠哉喝着茶水静静地享受着茶香的氤氲气氛。 那边有人却已经急得不得了了。 “哎呀,她怎么还不进去呀?咱们到底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小星看着不远处的门口,别过那道威严的大门,那里停着一辆举步不前的马车。 里面的人好像不存在一般,一直不曾动弹过,她来得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急什么,小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倒是坏了公主殿下的大事。”雨嬷嬷瞟了她一眼颇有些埋怨地瞪她。 “我才不会!”小星争辩着。 雨嬷嬷稍稍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她老眼突然一利用力拍拍百无聊赖地小星:“快,快跟上去,她们的马车要走了!” “哎,怎么走了,赵家二少爷被抓进官府里来了,她这个做大嫂的不说把他救出去,怎么来转一圈苟在那里两刻钟就要走了呢?” 不对劲呀,公主派她们来守着这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所以她先前一直在这里所做的洒下鱼饵,准备等着鱼上钩。 可现在鱼饵有了,鱼也游来了,却愣是不咬钩,眼看着就要游走了,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别说废话。她要是不进去,咱们就要想办法让她进去,不然公主的布置哪里能发挥作用?”雨嬷嬷一门心思只想完成自家主子布置的任务。 这么一跟就直接跟到了皇宫门口。 苏芷让青离掀开车帘瞧着外面,雨嬷嬷上次被她收拾了一回,一看到她就下意识有些害怕,缩着头,捂着脸躲过去。 “她们不走了,咱们怎么办?”小星越发看不懂了,她的智商不足以让她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她现在急需要雨嬷嬷给点提示。 “我也不知道!”雨嬷嬷没好气地轻哼。 这个苏国公府的二小姐是个出了名的机灵鬼,以前摄政王还在的时候都能帮着皇上把他骗得团团转,她们俩个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要不,咱们回去吧,反正顺天府尹那儿还留有咱们的人!”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赶着马车进了宫门。 苏芷懒洋洋地瞧了她们一眼,眼神里带着莫可名状的警告。 “夫人,二少爷那里可怎么办?我打听了一下,秦大人说那案子正是孟将军府的人亲自去告的,人证物证俱在,而二少爷偏偏又是个愣头青,跟那孟府的下人当面对质了几句就把大实话给套了出来。”青离有些无奈。 她刚刚悄悄地潜入顺天府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真想一头撞在柱子上,好教自己知道那一切不过是幻听罢了。 然而并不是! “真是糊涂!”苏芷皱眉。 她刚刚想到最好的结局就是赵煦能够对她和赵晋有信心,就算被抓了进去,也能够保持缄默,什么都不要说,可是没想到…… 当然这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赵煦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虽然人长得文质彬彬,可性子却是个火爆的,又梗直没有心眼,能够被人几句话轻易的就将大实话给套走。 她猜测过有人一定会赶在她前面套他的话,没想到…… “现在只能看大人了!还有派人去寻孟青翼,这个时候他不能不出现!” 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两个人,一则是赵煦本人,他若不抵死不认,这事儿便是无头公案,再有秦大人帮一把,还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这条路很明显走不通了,还是被赵煦本人给堵上的。 那么还有一个希望便在于孟青翼,从他下手,他只说那是一个误会,这事儿也能够好生解决,可就看他怎么说了! 青离面露为难:“云柏派人通知完大人后就已经亲自前去了,但是过很久了,也没见着人回来!” 苏芷紧了紧手中的茶盏,脑子里有一股子莫名的情绪飞出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现在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正在慢慢地放飞着。 她略略有些心慌。 这个时候她需要有赵晋在身边,他是一个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慌乱的人,就算乍然遇到可能会有片刻的着急忙慌,但是他绝对不会凌乱,而且很快就会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拾妥当,不会给身边的人任何压力! 与他在一起处事,她永远都可以那么心安! 这一等就等了近两个时辰,青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天色又渐渐黑沉,皇城上的几十盏八角宫灯齐齐亮起来,威武的宫门仍旧紧闭着。 被苏芷派出去办事的人相继赶回来。 “夫人,事情已经完全查清了,二少爷那事完全就是孟将军身边的一个小厮捅出去的,他还拉拢了孟将军两个随身的小侍卫帮着他一块儿作证,那证物便是孟将军被刺伤的手臂上的血衣和纱布!” “啪……”苏芷用力拍在桌案上,将上面的茶盏都敲得震动了一下。 “果然是他!”心中猜测是一回事,而当着面被证实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的她对孟青翼真的很失望很失望,同时越发自责了,都怪她看错了人,信错了人,害得灵儿付错满腔爱意,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如今落得生死未卜的下场! 青离眼见着自这主子这回是真的动怒了,连忙推云柏小声问他有关孟青翼的行踪。 云柏把头低了下去,随即声音也小了:“夫人,孟将军人没找到!” “他不是在找灵儿吗?”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灵儿找不到,就不回来吗? “听说今日下午玉叶公主亲自去找他了,两个人悄悄地说了什么,便一起离开了,现下下落不明!” 又是玉叶公主,好一个玉叶长公主,苏芷闭上眼睛,只觉得心是那么累那么累。 赵晋你在哪里? 现在的她只想靠在他的怀里,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重,她的肩膀太瘦弱了,她怕她担不起! 突然间听到宫门响起,苏芷打起精神翘首以盼,可看到的却是宫门落锁了。 还有侍卫在城墙上大声斥责让他们赶紧离开,不然一概以刺客论处。 “夫人,眼下大人怕是出不来宫了!”青离轻声劝道。 苏芷的心一凉:“不会的,相公他一定会出来的,他又没犯错儿!”赵晋在朝为官,就任大理寺卿,他有多勤勉她是全都看在眼里的,上任不过小半年,就已经将大理寺里陈年积下的好些冤假错案都理清了。 庆丰帝的变化再快再大,也不可能看不到赵晋所做出的贡献。 她执意还要再等,可巡视的侍卫已经带着长枪大刀过来了。 苏芷无奈,只好赶离马车。 “夫人我们得赶紧回府去,不然很快就要宵禁了!” 自从庆丰帝一手掌握了所有的权利之后,因为有拜月教从中捣乱,京城的宵禁一度弄得很严,但凡被抓住半夜三更在外面晃荡而没有特殊令牌,尤其是乘坐马车的人,一定会被严惩。 此刻尽管苏芷再不情愿,但她心里却明白,这个险谁都冒不起,她们只能离开这里回到府中。 大家出府一趟消息虽然打听了不少,但是集中汇合到苏芷这里来之后才发现好像有用的并没有几条。 关键越看这些消息就越让她有一种无力之感! 赵灵没找到,赵煦又被抓了,赵晋也不出来,孟青翼亦是寻不到。 他们四个人就好像一个环环相扣的环结,你套着我我套着你,必须得理出一个头绪来,才能将这个环结给打开。 可现在她却连一个结头都找不到! “夫人别着急,咱们一定还会有办法的!”青离将苏芷的焦虑全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出声安慰她。 “不着急,着急有什么用呢?”苏芷呐呐而言。 她急了一天了,都把自己急上火了, 刚刚鼻子里被火冲得厉害,这会儿却又湿乎乎的,她伸手摸了摸,很湿很热。 “啊……夫人,夫人你流血了!”青离吓了一跳。 苏芷心神恍惚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左手食指上殷红的鲜血。 是啊,她流血了,她怎么就流血了? 她默默地接过青离递过来的丝帕擦干血迹,突然朗声道:“来人更衣!” 青离心中焦急,以为她要洗漱歇息了,便取来了睡衣,可苏芷却摇了摇头:“取大装!我要即刻入宫!” 青离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取来的是正二品县主的袍衫。 哪得苏芷却仍旧摇头:“取三品淑人的诰命夫人服!” 此刻她不需要这套正二品县主服。 “我首先是相公的娘子,是大理寺卿的夫人!” 她有条不紊地穿戴好,看看时辰,此刻已经是一更天了。 眼下家里除了她的三个孩子以外,没有一个成年的长辈。 而她却要为了救回那些长辈们只得选择将她的三个孩子暂时抛下。 路过丫丫的床前,她驻足不敢上前。 对于这个小丫头她总是觉得愧疚的,从怀上她到她出生,她几乎就没有过过安稳的日子。 她悄悄地看了几眼,并未上前便要抬脚离开,却突然听到床帐里传来丫丫娇嫩的声音:“娘亲……”丫丫却早就醒了,她听到娘亲进来的动静便一直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 着她上前来,可她没有,她这才忍不住出声唤住她。 “丫丫!”苏芷身子一僵,整个人转过去。 小丫头连鞋都不跻,披散着头发就跳下了床榻小跑着扑到她怀里。 小小的身子暖乎乎的,苏芷差点就要泪崩。 “娘亲放心出去,找到姑姑,找到小叔叔,找回爹爹,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带好团团圆圆的!” “丫丫,娘的好丫丫!”苏芷泪水猛地涌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湿了脸颊。 为什么她能够一直都这样懂事呢,懂事得让她心碎! “娘亲不哭,娘亲现在入宫还来得及,想必皇上会看在娘亲救他多次的份上给娘亲这个面子!白泽说娘亲的面子比谁都大哩!” 听到前面时苏芷不解,待听到白泽的名字时她便明白了,白泽啊白泽,还真是什么都讲给丫丫听! “嗯,丫丫别怕,我将青园和云松留在这里,还有后院的巴云、浣娘,他们都会照顾好你的!” “娘亲也要照顾好自己!”丫丫用力抱了抱苏芷的腰,然后懂事的松开,迅速退到床榻上,自己盖好被襑朝苏芷挥了挥手。 苏芷转身,泪水再度奔出,她死死咬住唇,心里既感动又难受。 感动丫丫为何如此懂事,难受的却是这么好的闺女她却不能够时时陪在她身边,让她被迫迅速成长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织好的一张大网 苏芷的进宫之行很顺利。 一开始苏芷以为是她身上有皇上先前给的令牌又有一身三品诰命大妆的身份标识才会那么顺利。 到了皇宫,跟相熟的内侍打听清楚了庆丰帝此时正在御书房。 这么晚了,庆丰帝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竟然还没有歇息。 她走得太急没有看到在黑暗阴森的台阶上跪着一人。 她跑过时,那人冷不丁喊了她一声:“娘子,你怎么来了?” 苏芷循声望去,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直到身后的青离举着宫灯上前照才看到赵晋竟然直挺挺地跪在台阶上。 “你……相公你怎么跪在这儿,为什么?” 难道他是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皇上吗? “我没事,娘子别担心,倒是你,这个点怎么进宫来了?”问完之后,赵晋觉得自己白问了,肯定是因为他。 除了公事他很少会有夜不归宿的时候,平日里就算去干个什么也必要派个人回去告知她一声。 而这回他被皇上罚跪在此,身边又没有可用之人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可以想至此,赵晋有些自责,他常常想把娘子藏在身后让她能够好好生生地生活下去,但是却发现事情每回都不是这样的。 越想将她藏起来就越是藏不住! “娘子……”他刚要开口却听见御书房里传来庆丰帝响亮的咳嗽声。 两人的对话生生被打断,苏芷好奇地看了一眼做了一个口型,赵晋刚刚领会就听到仅有一门之隔的御书房里传来传召声:“既然来了,缘何不进来见朕?” 苏芷一惊,他居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想想这一路上的顺利,心下微微一凉。 起身想去扶着赵晋起来一起进去请罪,却见赵晋向她使了一个眼色,表示现在还不行。 他刚刚才将皇帝惹得大怒,这会儿是在罚跪,怎么可能随意起来? “好我先进去!”苏芷转身要走。 赵晋看向那道缓缓打开的厚重的宫门,心头涌起阵阵无法言表的情绪,紧紧握住她的手,愣是不肯放手! “嗯,怎么呢?”苏芷不解。 “没事,你不该入宫来的!”这里并非净土,但此时宫门已经全开,里面高高在上的人已经在等着她进去,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八盏八角宫灯将御书房照得格外明亮,庆丰帝端坐龙椅上,看着那道娇俏的身影娓娓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华丽端庄的三品淑人大妆,他不由愣了片刻。 印象中赵晋的娘子绵州县主一向以低调素雅示人,从未见过她穿过这般华丽贵重的大妆。 黑发盘在后面,雍容端庄。年轻的脸庞姿容秀雅,仿佛还是在七年前初见她的那般模样,岁月对她格外宽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苏芷既然穿上了诰命服,行的也是一番大礼。 宫灯下的庆丰帝抬手虚扶一把:“县主这是……” 不管他心里对赵晋和那群朝臣是怎么想的,但面前这个女子却让他迁怒不起来。 且不说她多次救过他的命,有恩于他,就见着她这般娇嫩柔弱的模样也让他不忍大声说话,唯恐惊到了她。 “皇上,不知臣妇的相公犯了何事……” 庆丰帝上了年纪的眉色微微一沉,龙颜圣意瞬间涌出。 但很快早经修炼的他压抑住了内心里所有的烦躁沉声道:“你那相公性子倔得很,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朕也就省心许多了!” 苏芷挑眉,正待细问,却突然听得庆丰帝再度咳嗽起来。 他不过三十四岁,可听着这咳嗽声却好似苍老如耄耋老人。 苏芷原想等他咳完再说话,却听他那咳嗽一旦咳起来就没完没了。 她忍了忍抬手端了一碗温茶递过去。 “皇上……” 庆丰帝咳得弯腰,感觉心肺都咳出来了,一阵淡雅的香气袭来,他顺势接过喝了一口,喉间一温,可效果并不明显,只有一瞬间的舒畅,又再度咳起来。 “皇上,你……这是怎么呢?”苏芷吓了一跳。 她原以为他是被呛到了,可这般半晌都没压下去,定是病了。 “我这儿有清喉的薄荷糖……”苏芷刚摸出来,庆丰帝便拿了过去倒进了嘴里。 一股清凉压让烧灼的嗓子顿时变得舒服了。 “咳咳……”庆丰帝清了清嗓子,看着手里玉白的小瓷瓶不禁琢磨起来:这药丸看起来也只不过是小小的一颗,怎么竟有如此之神效。 “这是什么药?”他捏着一颗给苏芷看。 “用薄荷和黄连配的清肺润喉的药丸!”这个药方子最早是她在梓州县的时候为了县衙里学堂里的那些老师们研制的。 参照的方子便是金嗓子喉片。 当然只是参考了一个大概,一开始只是他们需要的时候才捏上两颗,但后来府里但凡有个嗓子疼干的人都会来她这里求上一两颗久而,久之,她便干脆与赵灵合作做了一大把放在药房里,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庆丰帝这里用上了。 “甚是好用,朕很喜欢!”庆丰帝说着就顺手把瓷瓶收了起来。 弄得苏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但想了想方道:“皇上,这一瓶里面只有几颗了,不如待到明日臣妇再为皇上多送一些过来!” “此等好药又有奇效,你多带些来也使得,只是这些还得放在朕这里救救急!”想想刚刚咳嗽时候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庆丰帝整个人都不好了,顺手就把白瓷瓶交给了一边看护的元公公。 苏芷一怔,还要再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也没有说出口。 她的眼神却是极为留恋地盯在白玉瓷瓶上,唉,这可是赵晋亲自给她买的,她这才愿意随时携带着,可现在却到了皇上手里! “你又帮了朕一次,朕还得记你一功!” “记功便不必了,皇上有疾,臣妇刚好会医,又恰好遇上,此乃恰逢其会罢了!”苏芷说得客气,但其实本质里的意思都是想要往赵晋身上扯。 可开了几次口都被庆丰帝故意引走了话题。 两个人从庆丰帝身上的疾病说起,说到她手上现在有多少特效药,又说到她的医术近来大有精进。 “皇上,赵大人他……”苏芷看看天色,天都快要亮了,很快朝臣就又要来上朝了,被人看到赵晋这样恐怕会不利。 她急于提起赵晋的事情。 但是庆丰帝不是装傻,就是转移话题:“县主医术这么好,如今鲁院正已经隐居在外,县主可有想过驻太医院一展抱负。” 苏芷心头“咯噔”一声剧跳。 她想过很多遍庆丰帝打断她说话的原因,但却唯独没有想过 一种。 他居然要求她进太医院——到底是她的医术太好了,还是眼前的皇帝实在是无人可用了,这才把她一介女子都给看上了! 但不管她是如何去想,她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解赵家之危。 她故意不答庆丰帝的话,而是旧话重提。 但庆丰帝的眼神却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幻。 他很不高兴:“你不回答朕的话是你根本就不愿意?” “皇上误会了,臣妇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怕医术不精,反而坑害他人!”苏芷最为识趣,眼见着庆丰帝不高兴,连忙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 “朕在你眼里恐怕根本比不上他!”庆丰帝指了指隔着一道门的赵晋。 比不上又怎么样了,他是帝皇,他拥有主宰一切的权力。 苏芷也听出来一些道道了,合着庆丰帝真的变了,他早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 “皇上意欲何为?”她不习惯与他绕弯子。 “朕说了,县主的医术高明,又是鲁老的高足,不如就职在朕的太医院!” 苏芷眨眨眼睛,在庆丰帝先前暗示这事时她以为他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竟然不是。 他是当真的,那双犀利的眸子之中满满都是认真。 难道她真的要听从他的话任职吗?“ 但细细一想,虽然他没有明说,苏芷却也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趁着这个机会把赵晋留在这里,明知道以她对赵晋的感情和她的性子,她不会置赵晋的安危于不顾!“难怪,难怪……”难怪今夜戒严的皇宫对于她来说那么好进! 明白了皇帝的意图的苏芷没有再矫情下去低着头爽快的应了。 她想着反正就算她不接这个任命,到时候皇帝有了什么毛病还不是得来找她,难道她敢拒绝说不来吗? 庆丰帝有些意外,他费这么多周章,可不是就想要将她给留在太医院里嘛。 太后娘娘说得对,皇帝的权势掌控得牢实不牢实,全看他的身子骨是否好,没有了忠诚的鲁老先生,就必须另寻一人,而她便是最合适的。 他原以为合肥市她那出自苏国公府的性子,应当很犟,要想说服她恐 需要费些口水。 但没想到他这边才把赵晋的事情祭出来了,就说动了她,看来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视赵晋。 也不知道那小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事,竟然得她如此看护珍惜! “那个……皇上,在这太医院当值……”苏芷小声地道了一句。 庆丰帝“咻”地抬眸,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你要说什么?”他吭地一声打断,这事他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她还能拒绝。 她如果坚持不同意,他也不可能真的把赵晋怎么样,也更加不会动她。 苏芷见他瞬间变了脸色,试探着道:“我就是问问,我能有俸禄吗?” 啊…… 庆丰帝忍住了要挖耳朵的举动,她是当真的吗? “我是说既然我也是太医院的太医了,我是不是跟我相公他们一般可以按时领取朝廷的俸禄?” “赵大人可是少了你的吃穿用度?县主每月的银子内务府没有按时给你发?还是你铺子里的生意最近不大好?” 庆丰帝联想了一大堆苏芷问他要俸禄的原因。 苏芷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什么皇帝,就不能盼着点她的好吗? 她不过是想着她既然身兼一职,自然就要领一份工的俸禄,不能做白工,她又不是苏白劳。 “都不是,皇上你就告诉臣妇,我有俸禄吗?” 庆丰帝见她眼神清亮似乎真的只是关心俸禄的问题连忙道:“这个……有,当然有,不仅有,还给双份!” “这个不太好吧,都是做一样的活……”苏芷关键时刻将形势还认得挺清的。 庆丰帝趁机道:“怎么能跟他们做一样的活呢?你就算进了太医院也是当朕的御用太医,其他人等你不必去!” 苏芷睁大眼睛,这感情好呀,她还怕庆丰帝像个周扒皮似的认为只要给了她俸禄就可劲儿当牛做马地收拾她。 那她岂不是挺惨的…… “谢主隆恩!那现在我可以给皇上请脉吗?”苏芷惦记着还在外面台阶上跪着赵晋,想要先给他卖个好,这样提起要求来才恰当! 庆丰帝垂了垂手探了些出来,正合他意。 苏芷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以后又有了太医院太医的名头,庆丰帝身上的病迟早是要落在她手上的,也不敷衍,将望闻问切挨个进行了一遍,又去仔细地看他的舌苔和喉咙。 一番诊断,心里便完全有数了。 “皇上龙体安康,大事没有,只是有些小问题!” 说来也是郁闷,这庆丰帝什么毛病不好得,偏生是个大扁桃。 只要平日里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感染风寒,接着扁桃体就会出来做妖,发个炎红肿个什么的。 这样一来,庆丰帝又会发烧,咳嗽“一条龙”服务。 “能治吗?”庆丰帝说着这头就开始咳嗽起来。 听着那响彻心肺的咳嗽声,苏芷柳眉紧皱了起来。 啧啧…… “治当然能治,只是需要配药!”庆丰帝想要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她也如他所愿地被他算计到了了,她想要离开了! 毕竟家里还有一堆事儿了,赵灵失踪,赵煦下大牢,家中又有孩子…… 她可耽搁不起。 “行,你配药去吧!”庆丰帝又摸出了玉白的瓷瓶倒了一颗薄荷药丸吃了,咳嗽症状再度缓解。 “配这药我一个是没有办法的,得需要帮手,不知皇上可允我去寻这个帮手?”苏芷不客气地提要求。 她算是看出来了,庆丰帝是个再惜命不过的人,尤其是现在他刚刚才攀爬到他想要到达的顶峰。 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你想要谁,朕这宫里头有的是人,甭管宫女嬷嬷还是太监侍卫都由是你选!” “皇上说笑了,臣妇替皇上制药要他们做什么,又不熟悉工序,什么都得现教,不得累死臣妇吗?”苏芷指着开了一条缝隙的宫门外:“上次这药就是臣妇的相公和小叔、小姑子一块儿帮着臣妇做好的,这次也是一样!” 说到赵灵,苏芷的心痛了痛,也不知道云柏那边可是有了消息! 庆丰帝迟疑了一下,喉咙里一痒又差点咳嗽起来,苏芷连忙往他嘴里搁药丸。 庆丰帝实在是不愿意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便点头同意了。 苏芷又趁机说了赵煦眼下的情况。 听说他居然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就把自己折腾进了顺天府尹的大牢。 庆丰帝点头特地命身旁的侍卫与她一块儿去查清楚赵煦的事情,还特地交待,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还是赶紧让他回去。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苏芷的心情说不上来有些小小的复杂。但终归是高兴的,甭管庆丰帝将她留在太医院的计划是什么,她都不会怕! 她只记着今夜她入宫的两大任务,一是寻找赵晋的事,二来就是解决赵煦的事。 眼下赵晋的事情已经了了,而赵煦的事皇上也答应了,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她在出去经过赵晋时,拉了他一把悄悄地道:“快,我们回去!” 此时天上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按理来说此时正是赵晋要上早朝的时候了。 不过因为苏芷的求情和制药的紧迫性,庆丰帝已经暂时免了他今日的早朝。 “咱们快些去顺天府!”苏芷拉着赵晋飞奔而去。 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去救赵煦的。 有了庆丰帝派过来的手下侍卫和手令,赵煦很快就被带到了苏芷和赵晋面前。 这边还没有开始,那边就听说孟家派人来了。 “是孟青翼吗?”苏芷皱眉。 她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莫名的反感,不想听,不想看。 身旁的赵晋却上前一步小声道:“不是,是孟老将军来了!” “二小姐……”孟老将军也不知道是真的老了,还是被人叫老了。 此时的他身穿一身石青色外衫,眉色浓厚,但脸上风霜太过,皱纹层层仿佛被人拿着刀子割过,一层深地一层。 他来时没想到会见到苏芷和赵晋二人,甫一看到夫妻二人,他在愣怔片刻的立刻反应过来,老态龙钟地走到两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小姐,老夫教子无方,以至他惹下此等大祸……” 孟则平很后悔为何没有好生看着自有儿子,让他冷不防就做了这些事情。原本他在东海一役中立下大功,他与有荣焉,后来他闹着要求个赐婚,他们老俩口也是欣喜若狂。 老伴儿还说他们的儿子终于开了窍,知道要娶媳妇了,他们老孟家要留后了。 可万万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么一桩乱七八糟的事情。 ——辜负了赵灵,弄得她到现在都下落不明,这就罢了,竟然还趁着她失踪,将她的亲弟弟送进了顺天府的大牢里,这事儿换作是谁人恐怕都没法子理解吧。 他也不能! 他当时听说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那小子绑回来好生抽他一顿,再来问个仔细明白。 可当他派人去寻的时候却被告知:孟青翼不见了。 孟则平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奶奶的,他那儿子还真是坏了良心,他要不心虚能跑吗? 想想幸好有赵晋派人通知他这些事,他才赶得及过来救他。 到了才发现,人家年轻小俩口居然已经找到了皇上的关系,马上就要将人给放出来了。 见到他们孟则平就是一阵自责惭愧,他对不起他的老上司呀,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前头一直在战场上执刀立马,保家卫国,上对得起天地君师,下对不起家人百姓。 可没想到却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老将军不必多想,此事说起来也是煦儿处理不当!”赵晋上前扶住他。 孟青翼有万千不对,他们都不应该算到孟则平身上来。 不说他的累累功绩,且说在蜀地时他带兵一而再再而三救他们于水火之时,就理应被铭记。 “事儿我都问清楚了,乃是犬子之过……”孟则平依然将所有的责任都放到了孟青翼身上,至于赵煦拿着刀子伤人之事,他压根连提都没提。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苏芷想不通去瞧赵晋,却见他已然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一旁的顺天府尹在一旁乐得看两家握手言和。 这两家人都是京城的新贵,要不是此事闹得太大,又有宫里的人强行插手,他根本不想多管。 像这些事情一般来说都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下面的人遭殃。 还好他如今遇到的是赵家和孟家,这两家相对来说都跟他有交情,为人也都通情达理。 当着两家人的面将此事了结了,送两家人出来时,秦府尹卖了个好:“此事原本不至于闹得这么大的,但因为有宫里头的人插手了!” 此事原本他可以不说的,但是总觉得这其中不简单,左思右想决定还是说出来的好,以免以后发生更大的麻烦。 宫里的人插手了,赵晋眉眼轻拧微微眯了眯。 看来是有人真的瞧他们不顺眼,这才费力织了好大一张网来让他们钻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三章 失而复得非好事 老将军孟则平听得则是一脸困惑。 他因为是武将,又自来是打上了苏国公府的烙印的,因而很自觉地从不跟朝中的官员拉帮结派,跟宫里的人就更加没有交情了,是谁会主动干涉这些事呢 “我这边实在是不太清楚,你们要是心中有数还是多多提防!”最怕敌人在暗,一旦出手算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像这一次赵煦莫名其妙卷入此事中! “多谢孟老将军!”苏芷对孟则平很客气。 与赵晋一起将他送回孟府,顺便打探了一番孟青翼是否回府的事。 可守门的侍卫都在摇头。 “这小子定是看到惹了祸躲起来了,待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把我老脸都丢光了!” 开始还没有什么,现在倒好,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他儿子先求娶赵家小姐,可后来又做出不合宜之事,以致人家姑娘羞愧跳河,至今未见人影。 刚刚与赵家当家的交换信息,他们一直都是将此事死死捂住的,但是今日凌晨却突然莫名其妙的流传开来。 连赵灵跳河的方向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唉……孽障!”孟则平摇着头进府去。 从未想过以往那么省心的孩子如今却让他变得如此被动! 看着那道依旧高大威武的背影,苏芷眉眼深沉,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青离浑然不解:“原来事情已经泄漏,我就说孟老将军是从哪里得知的,只是宫里头那人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苏芷长叹一声,真是被那位公主打败了。 这几次事事里面都有她的身影。 她到底想干什么? 真以为她贵为一国公主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这边正头疼着,突然见得不远处云柏扬鞭赶来。 在离两人的马车最近的距离突然勒住缰绳:“大人,夫人,找到大小姐的下落了!” “灵儿?”苏芷扬眉下意识唤出她的名字。 “没错,大人开始说得对,她果然就是被景山脚下庄子里的人救下了……” 云柏话未说完,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的赵晋和苏芷就连声催促着:“快,快,赶紧前面带路!” 此时正是清晨,城门刚开半个时辰,苏芷和赵晋急得直嫌马车慢,把身边的下人都打发了,只留下青离和云柏,四人三骑飞出城外。 景山脚下,遍地都是京城贵门子弟的别院庄子。 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 但两人都没有心情多看,而是立刻催促带路的云柏赶紧带他们去找灵儿。 “就在这里!”云柏指着一栋灰墙青瓦外表看起来很朴素的院落道。 “景王别院!”赵晋照着门楣上的牌匾念了一遍,满脸狐疑。 不过在云柏的交涉下,四个人很快便进了院子里。 前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年岁有些大的老管家。 他满脸白须,白发,但走起路来却十分的自如和健壮。 他边走边道:“我们王爷临走前就吩咐过了,说是赵大人过来了,就领着你们进来!” 说着指向主院旁边的厢房道:“赵小姐就在里面!” 房门被敲响,然后里面传来清晰的女子的声音:“是谁?” “大小姐,是我!” “文叔!”房里传来惊喜的声音,然后红木雕花木门缓缓被拉开。 期间苏芷的心像被突然扔进了开水里,不停地随着那煮沸的开水沸腾着,跳跃着。 此刻她心里只嫌那门开得太慢了,忍不住伸手去推。 赵晋连忙拉住她:“听声音应该就是灵儿,娘子莫要着急!” 虽然这般安慰着苏芷,但是其实他的内心底深处却也是极度不平和的。 他也着急,但怕把几日没见的赵灵吓着了,他竭力平缓着自己的情绪。 红木门终于完全打开,没有想象中亲人激动相见的震撼场面,只有一个穿着杏色长裙的少女一脸茫然地看着站在门面的四个陌生人。 “文叔……他们……他们是干什么的?”她犹豫了一下才问。 苏芷心头“咯噔”重重一跳,她早就在门刚刚打开时,赵灵看着他们的神色流露出一种陌生的意识时就感觉到了气场的不对劲,她想过赵灵可能是因为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过来所以吓到了,但是她仍然没有想到的是赵灵居然会不认识他们。 “灵儿……”她不习惯看到赵灵盯着他们瞧时的那般漠然陌生的模样,冲上前去十分急切地拉住她的手。 “灵儿,我是你大嫂呀,他是你大哥!” 明明彼此都还是对方最熟悉的气息最熟悉的面容,却已然是相见不相识。 “大哥,大嫂……”赵灵皱了皱眉,眼神里流露出疑惑与怀疑。 她有大哥大嫂吗,可为什么这刹那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文叔,我……”她求救地看向站在另一侧的白发老人。 她所有的记忆都只有这里,一醒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 “大小姐,这两位的确是你的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文叔,王爷……我的头,我的头好痛……”赵灵睁大双眼,急切地想要想起什么,但是很快就使劲捂住了两侧的太阳穴,头好痛,头好像快要炸裂了。 “大小姐……大小姐……”文叔吓了一跳,连忙让身旁的小丫环去扶她。 苏芷瞧了半晌,此时的心情就犹如坐了一趟过山车一般。 由一开始的激动到初见时的兴奋,再到相见不相识的失落,以及到此刻的担心心疼…… 她忍不住也扶住她坐下,轻声安抚:“灵儿,你莫要着急,也千万不要去想那么多,你现在需要休息!” 看她这模样大概是失忆了! 虽然有些老土,但是不得不承认,一般人掉进水里,会很容易受到河中岩石和水流的撞击。 如此一来大脑就容易受到影响以至于导致失忆。 赵灵痛苦的捂着头的样子击倒了赵晋所有的想法,他只有想法就是希望饱受伤害的她不要再受伤了。 他也与苏芷一般劝她先行休息一下。 赵灵迷糊地被他们扶着坐在床上,她满脸不解而又头痛欲裂。 她的确很需要休息,她闭了闭眼睛,身旁伺候的小丫环平儿急声道: “赵大人,赵夫人,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小姐她才病了一场,如今还没有好全,你们要是再这样逼迫她,恐怕就很难恢复了!” 苏芷是懂医的,深知精神受到创作的人的确是不能随便去逼她的,当即点头与赵晋出去,她打算先找文叔打听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再来想办法眨巴帮助赵灵找加记忆。 关上门引领着几人走出厢房,文叔垂手躬立:“看来大夫说得是对,赵小姐当真是在河道里受了很大的碰撞,果真导致失忆了,唉。我们王爷还指望着有赵小姐熟悉的人出现能够帮她找回记忆了。可没想到一看到你们,她的头反倒是痛得更厉害了!” 听着这意思似乎原本对他们的出现抱有很大的期望,但发现事实并非如同想象的那般之后,立刻就失望了。 苏芷听出他的不满解释道:“文叔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我们都是灵儿最为熟悉的人所以她在看到我们的时候才会过于激动,以至于引得脑垂体运用过度,但偏偏小脑那一处又有淤血凝滞,致使她思考不畅,这才会胀得头痛的。” 苏芷是用的现代的方式从比较专业的角度解释的人的失忆问题。 文叔自然是听不懂的。 但苏芷声名在外,京城之中认识和不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曾经师承鲁老大夫,懂得一手好医术。 她分析起病情来自然都是靠谱的。 有着这些为前提条件文叔很容易就被说服了,将先前对他们的那点小小的不满抛诸脑后,认真地给他们讲述着他们救下赵灵的经过。 事情还要从两日前开始说起。 “我们王爷刚好完成手头的任务,打算到别庄里来住两天放松一下,刚好在路过护城河的时候听到了落水的声音。循着声音便看到了河里有人在挣扎。王爷将人救下来才知道是赵府大小姐!” 事情的经过听着似乎很简单,但由于苏芷在听的时候显得格外的认真,竟然教她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不过碍于他们与眼前的文叔并不熟悉,所以她只是在听出问题时与赵晋对对眼神。 两个人一边听着一边对视,期间已经通过夫妻间的默契交换了十来个眼神了。 在文叔的话音落下之后,苏芷与赵晋眼中既有了然也有疑惑。 “说起来这次灵儿之所以能够被救,还得多谢景王爷仗义出手。不然……”苏芷心头微痛,有为心疼赵灵,不由真的抹了一把眼泪。 “王爷说萍水相逢都能救到熟识之人,想必这是天意,让老奴与赵大人和夫人说不必客气,至于灵儿姑娘的伤势和失忆的情况,贤伉俪也不必多想,想必这一切早就已经在命中注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文叔披着一身白发白须说这话,苏芷心神一恍,差点觉得他与很久不曾见过的大国师袁曲靖重合了。 当然文叔的气质与形象跟袁大国师是完全不相符合的,只是一种奇妙的共理让她产生了错觉罢了。 “对了,既然王爷早就救下了我家大小姐,为何迟迟不曾告诉我家大人和夫人?”青离抓住问题的关键,仰着小脸安静地等待着答案。 “青离,怎么这么没规矩?”苏芷明明心里也想知道答案,甚至青离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她悄悄地扯了她的衣袖授意的,但是大抵上的面子却还是维护着的。 “夫人……奴婢……奴婢只是好奇吗,还希望文叔替我们一解疑惑。” 文叔抬手,先示意下人给众人添上茶水,再听不见主子阻止,便明白过来,长叹一声解释道:“这也是定数,我们王爷在刚救下人的那时候因着担心赵小姐的安危,只知道延医请药,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要去报信。 等到赵小姐的状况稳定过后,才想起要把此事告知你们,但很可惜,王爷一向政务繁忙,短时间之间抽不出空跑这一趟,又怕下面的人做事不得力,没有办法把话说清楚,便一直等着,谁知空闲时间没有等来,反而等到的却是皇上派王爷南下。” 文叔摊摊手,一脸无奈。 苏芷是听明白了,反正朱景瑜救了赵灵,而至于为何没有及时把消息告诉他们,真实的原因他们不知道,因为文叔没说,可能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家主子的真实心思,因为在他的讲述中,苏芷听出了一种浓浓的不自信与来自于心底深处的疑惑。 可想而知,他刚刚所说的一切其实连他自己不曾说服过,此时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打发他们罢了。 “我们现在想要带灵儿回去,不知道是否可以?”赵晋站起身来直接要求道。 他与苏芷是夫妻,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感觉到了的,他自然也看出来了,直觉在这个看似仙风道骨却实际有些老糊涂的白发老人家身上是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了,当即决定带人离开这里。 至于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只能等到这间庄园的主人景王爷回来再说了。 “呃……这个,这个我做不了主,王爷临走前吩咐我们一切都要以赵小姐的意愿行事,恐怕,恐怕这事你们得问过她才是……” “相公啊,那你在这里说话,我去跟灵儿聊聊!” 赵晋点头,随即又道:“嗯,不管怎么样灵儿都应该跟我们回家,毕竟她不是孤身一人在京城,还有咱们这些亲人,回到自己的家才是正经!” 苏芷眨眨眼睛,她明白赵晋的意思,话虽然是说给她听的,但其实却更多的是讲给这间庄园里的人听的。 他在告诉他们,赵灵是他妹妹,他既然知道了她的所在,那么他此行是一定要将她带走的。 算是跟他们提前打了招呼,也明确地表示了他此番的决心。 留下赵晋继续跟文叔闲聊天,苏芷带着青离只身两人再度进了正院的厢房。 穿过抄手游廊,苏芷看着四周精致的摆设和清晰的雕花,极有格调的布置都彰示着这里是主人家最为重要的所在。 “景王是什么意思,竟然将灵儿安置在他的主院里?” 她颇为想不通。 古代人居家饮食最是重规矩,就算是主人家最为重要的客人也不可能住到主家的院子里来。 况且还是孤男寡女…… 苏芷想到此,不由多看了两眼面前正房门上的云龙纹饰和雕梁画栋的檐壁。 心里免不了多想了许多许多。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厢房外,门外没有人守着,整条走廊显得极其的安静,她举手刚要敲门,耳尖突然轻轻一动,一道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赵小姐,你要跟着他们回家去吗?” “嗯……回家……回哪里,哪里是我的家,我还有家吗?” “瞧赵小姐说的什么话,你怎么可能没有家呢,你难道没有听文叔说吗,你的哥嫂可是京城的大人物!” “大人物……呵呵……”赵灵无奈而又悲凉的笑。 苏芷心头莫名凝滞住了,灵儿这是怎么呢? 她的语气怎么那么无奈,那么难过,好像被人深深地伤害了似的。 但是在她记忆中,她和赵晋甚至是赵府所有的人包括杂役小厮在内都与赵灵相处和谐,是谁胆子这么大伤害了她? 不对,她这般模样好像连她和赵晋都有些不屑一般。 她想继续发散思维多想想原因,只听屋中两人的对话又再度响起来 :“赵小姐,我想你是要走了的人,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不想走了!”赵灵眼神里流露着不情愿。 “恐怕你必须得回去,只盼着赵小姐能够把奴婢带着,奴婢这么些日子伺候着小姐只觉得人生都有了意义……” 那小丫环的那张嘴真不是一般的利索,拍起马屁,说起好听的话来让人防不胜防。 赵灵原本有些悲凉的心神都让她说得高兴起来,没犹豫什么就直接答应了她的请求。 “行,那带着你!”赵灵答应了她。 小丫环欣喜地直拍手,那双掩在厚重的刘海里的双眼几不可见地弯了弯,里面光芒一闪,让人无比心悸。 苏芷待要敲门的手凝在门板上,她有些敲不下去了。 这个叫平儿的小丫环可真真是个厉害的! “夫人……”青离也同样听到了里面的声音,赵灵太过于情绪化了,而且那些情绪好像都还是负能量,跟以往积极乐观,温柔向善的她完全不是一个人,见此她也是满脸想不通。 苏芷转身移开:“她既然已经有心回去,便不用去叫了!” 她原本怕赵灵想不开,没想到她身边有那样一个机灵机智的丫环陪着她,让她觉得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了。 众人踏上回程,因着苏芷和赵晋二人来得过于心急,是骑的马来的,因而这回去的马车都是文叔准备的。 “保重……”赵灵笑脸盈盈,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还有着以往的神采。 苏芷瞧着高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这样的眼神很快就被赵灵身边的小丫环捕捉到了,她立马摇了摇她的手,提醒着她。 赵灵察觉后立刻坐得端正,一秒钟恢复了严肃认真端庄的官家大小姐的风范。 苏芷心下一暗,悄悄地在心里叹息一声。 赵灵都变成这样了,她顿感这个世界都变得没有了滋味。 一路上都很顺畅,在这京城脚下,坐的是打着景王府标志的马车,带队的还是新任大理寺卿,没有哪个小毛贼会不开眼地前来打扰。 直到进了京城,刚巧要拐过筒子胡同往四会巷去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四章 被曲解的一片心 拦路的是一辆四轮榉木马车,车身塑红漆,顶蓬罩着墨绿色垂黄色丝绦的车盖,车帘边还悬着好些金丝红香囊,风过时一阵阵地香风吹来,直教人不停地仰着脖颈呼吸:好香! “你们等等!”来人很嚣张,大踏步来到众人的马车面前,高高抬手做出一副不准他们的马车再继续前行的动作。 “来者何人?”赶车的是景王府别庄的老车夫。 以前他时常替朱景瑜赶车,也算是见识多了京城的达官贵人,很是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也最是明白,在京城这一块,尤其是这条皇城大街,恐怕随便哪垛墙头掉下一块青砖砸中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达官贵人。 因而不管对方的态度有多嚣张,他的声音还是很稳的。 一则低调,二则对自家主子的地位和身份十分有信心。 望遍这整个京城,在外面游走的身份能够高过他们有主子的人还没有几个了。 “哼,干什么,你们车上坐的是谁呀,不管是谁且听着好狗不挡道,我家主子在此,你们都得给我立住了,抬着你们的破马车边边去,别挡着了我们的道!否则我们主子定会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芷早就听到了这些嚣张的声音,她凑出来一看,一眼便从那高档奢华的马车上看出了道道。 在马车想要再辩论时拦住了他:“算了,这是玉叶长公主的马车,你家王爷要是在这里你自然不必怕他,可眼下他正赶往江南,恐怕你招惹不起!” 而她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与她起冲突,不划算。 “可是……”车夫倒不是为了逞强,只是觉得这样落了他们景王府的面子。 不过他是个非常识趣的人,晓得自家主子以往对这赵大人一家人都颇为倚重,当下也表示要给苏芷面子,听了她的话把马车赶到了路口,将大路留出来给对方过。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可以过去了,可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们。 而是死缠着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怀的是什么心思。 苏芷不悦地皱眉:“你去探探,看看是不是玉叶公主本人!” 她躲着她走,可并不是代表她就真的害怕玉叶公主,不过是看在她身为皇族的份上,对她有着表面的尊敬罢了。 要是真的论起来,玉叶公主在她这里还真的讨不到什么好! 所以她命青离前去找能作主的人把话平一平。 可青离去了不到片刻钟就义愤填膺地回来了:“夫人,就是玉叶公主她本人,她就在车里,她知道是你之后还说有事要寻你,想找你过去一下。”青离传达完了玉叶公主的话,又小声劝道:“夫人,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来寻咱们麻烦,为了安全,夫人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苏芷挑挑眉头:“你还没看出来吗,她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们坐在这马车上,而且很有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是跟着我们进城来的,她以往不是这样的性子,今日这样做怕是早有预谋。” 苏芷气归气,但一向善于分析的她早就已经冷静地将事情都分析好清楚了。 一旁的赵晋也点头:“的确如此,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便听云柏说过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但当时我想着我们既然走的是官道,有几辆豪华的马车一并跟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再说了人家也没有故意藏着遮着,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的,现在想来,她就在等着我们进城里来!” 夫妻俩完全肯定了玉叶公主此行就是故意找茬。 这次拒绝了,以后还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怎么样折腾一番,所以干脆不如就趁此机会解决了。 赵晋原本想要一起陪着去的,但苏芷拦住了他:“既然是点名让我去,相公还是留在原地的好!”免得让她不满意又要出其他的幺蛾子。 她起身跳下车,走向停在大路中间的豪华榉木马车。 车帘一掀开,里面就露出了玉叶长公主那张似嗔还嗔似喜还喜的眉眼。 她还守礼地拱了拱手:“苏夫人安好!” 苏芷原本还十分警惕地盯着她,但一来就被她问礼请安的,顿时有些疑惑。 难道她不是来找麻烦的? “赵夫人,失礼了,刚刚本宫这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本宫向你们赔礼道歉,实在是本宫这车上有病人在此,本宫这才无奈想要赶快进京去治疗的。”她解释了一番。 苏芷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顺口道:“既然长公主殿下有病人要救,那还是赶快去的好,我就不多加打扰了。” “不……不,赵夫人误会了,先前没有遇到夫人的时候本宫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到了赵夫人自然又不一样了,这京城之地有谁不知道赵夫人是有名的神医,现在已经被本宫的父皇破格召进太医院里任职,本宫这车上的病人相信赵夫人定然能够看好!” 她说着便移开了身形,露出了刚开始她一直下意识挡住的身形。 苏芷还想再拒绝,但随着她身形的移开,她一眼看到了那个被安置在马车软榻上的病人。 一身石青色长袍,身材高大,身形强壮,就是躺着都能看到胸前那两砣胸肌的突出。 再看向他的脸,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好啊,竟然是他。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的话还言犹在耳,他那坚决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可是自那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传来。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再见! 她真是设想了一万种见面的方式却也远远没有预料到这一种。 看她神情变幻,玉叶公主仿佛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似的,特意凑近了去问:“赵夫人可是愿意替本宫替他治一治?” 苏芷心头一凝直言道:“抱歉长公主殿下,我医术不精,恐怕治不好这位孟大将军的病!” 他躺在那里呼吸绵长,气息浑厚,分明只是昏迷了或者根本就是睡着了,让她给他治病,她怕不是有病! “赵夫人,你……唉,看来还是本宫看错了你,原以为你会跟巨俗的那些人都不一样,没想到……”玉叶公主一副你让我很失望的表情。 苏芷抬了抬眸,没有说话,一脸冷然,拒绝得不能再明显了! “赵夫人,你就不能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替他治一治吗?好吧,咱们俩个人之间也许没有多少交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为了赵小姐替他治一治可好?”玉叶公主情真意切地恳求她。 苏芷垂眸努力克制着她心头的情绪,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听着玉叶公主说出前面半句时,觉得她的确算是一个明白人,以她玉叶公主的名头,的确不足以让她对她格外看待,也不足让她替她不喜欢的人治病。 可是当她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心下一沉,立刻觉得眼前这玉叶公主怕不是个神经病吧,还是病得很严重许久没有吃药的那种。 他孟青翼,伤害过赵灵的事情暂且不提,只说在他们婚约还没有取消的时候,他身在别的女人的马车里,甚至还枕在玉叶公主的玉·腿上,她作为赵灵的大嫂还要看在自己那被人背叛的小姑子的份上替这世纪大渣男治病…… 她转身便走,连客气地话都懒得说一声。 “哎,赵夫人……”玉叶公主凤眸闪烁,连声在她后面唤她。 苏芷置若罔闻,也不顾她什么公主之尊了,在车上赵晋的帮助下跳上马车自己率先挥了一鞭子,把马车拍打起来。 两匹马越过玉叶公主的豪华马车时,惊起了一地的灰尘,尘土飞扬正好飘进那躺在玉叶公主腿上的男人的嘴里。 “咳咳……咳咳……” 玉叶公主被那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声弄得心头一慌,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用身子替他挡住灰尘。 一旁的小宫女小元使劲大骂: “哎……这人怎么这样呀!真是没有一点贵夫人的派头,哼,果然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玉叶公主则是紧紧地抱住怀里那人,他的咳嗽声依然剧烈,口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扑进她的胸前,震得某个地方不停地跳动。 她闭上双眼,扭过身子拦住小元的视线,俯身亲在他的脸颊上。 硬朗的线条,厚实的脸颊让她心头无法自抑地跳动着。 真好,她的计划已经初见功效了,相信以他们赵家人的风骨和骄傲,赵灵与青翼哥哥的婚事是再也不可能成了! 她握紧手中丝帕,突然觉得这口灰吃得也不冤! 她抬手拦住一直不停喋喋不休骂人的小元:“行了,吩咐下去回本宫的别苑!” “是,公主殿下,只是孟大将军的病不治了吗?”小元脑子转得慢,这一次玉叶公主心怀不轨,特意带了这么一个笨点的宫女出来,以免被她人看穿她的真实心思。 这回却有些小后悔了,她笨她是知道的,但这样也显得太笨了一些吧! “孟大将军什么时候病了?”她冷冷一笑,他不过是…… 马车飞驰,各自回府。 苏芷谢过景王府的马车,又命青柠给车夫打赏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后,将其送走,便立刻亲自领着赵灵回到她居住的院子。 这是中院的西垮院,里面一个两进的院落,因着赵灵喜欢荷花,苏芷特意让人学了江南人修筑池塘的方式开挖了一个人工池塘,在里面放上数十尾锦鲤栽种上几株荷花,此时荷花的花期刚过,花叶渐枯,但依然能够看出荷花盛开时的盛况。 美得别致,美得用心! 池塘边还有一方小亭,提的是药亭。 “怎么取的这么一个名字?”忘却前尘旧事的赵灵掰着手指头指着不太好听的亭子的名字。 “灵儿果然是忘记了,这还是你先前自己取的,你说了这名字虽然不好听,但胜在真实——因为你说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在亭子里抚琴绣花的,你却是要在这里晾晒药材的!” 苏芷笑着解释着当初赵灵所说的话。 她至今还想得起为当时一家子人刚刚搬进这府里时的场景。 赵晋原本替这亭子取了一个很雅致的名字:听风亭,但赵灵却愣是一脸傲骄的直接把名字提上了:药亭! 还放话说,她就要在这里面晾晒药材! 苏芷宠着她,说既然她喜欢就由得她去,赵晋是听苏芷的,便是不喜欢,但这个名字也就这样留了下来。 赵灵情不自禁地笑,她将从前的事情都忘却了,之前住在景王府的庄园里的时候,身边只有这个平儿伺候着自己,没个人儿玩耍,她每日里看看书,抚抚琴,下下棋,只觉得日子过得很没劲儿。 那时候她就忍不住心想,以前的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依她在庄园里做的那些事情,她想她应该是一个特别无趣的人罢。 可回了赵府之后,看到那些根本不认识的平儿朝着自己友善的笑,看着她也不熟悉的大哥宠溺地眼神,还有面前这个自称是她大嫂脸长得却比她还要嫩的女子如此娇笑着说起她以往的趣事。 她会心一笑。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自己的生活应该还蛮有趣的。 瞧见她笑了,苏芷唇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连忙命人给她端来她最爱吃的云片糕。 赵灵拣了一块放进嘴里,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糕点吗?”好像也并不怎么好吃呀。 比不上她在景王府的庄园里随便点的几种糕点。 “是你以前小时候爱吃的!”苏芷看她反晌不是很大,知道她现在长大了,恐怕胃口变了,便一句话带了过去。 但赵灵却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小时候爱吃的,如何长大了就不爱吃了呢?” “就是啊,赵夫人你莫不是在哄我们小姐!”身边平儿看他们姑嫂俩先前有说有笑的,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唯恐她就这样轻易地被苏芷给说通了站到她那边去。 此时瞅见有空子可以钻立刻开口道:“怕不是赵夫人太忙了,没时间去做糕点,就吩咐下面的人随便做了点吧!” 苏芷神色一僵,眸光打向赵灵身旁的平儿。 “你说什么呢,不懂从前的事情就不要乱说!” 从前赵家家贫,赵灵压根就吃不起任何糕点。 那时候她才刚刚开了酱料铺子,但是一开始生意并不好,后来没办法为了赚钱,只好重新设计宣传方案。 就在那时候,她做了很多云片糕和板栗糕拿出去卖,然后宣称买糕送酱料,如此才慢慢地打开了珠山镇的酱料市场,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算是开始经商。 后来她的生意越做越大,赵晋的官也越升越快,他们住到了京城里来,有了很大的家业,但是云片糕依然是这个家里最为特别的糕点。 因为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做人不忘本,意味着感恩…… 从前这些赵灵比她记得还要深刻,而现在她却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放任这个小平儿来放肆嘲笑。 苏芷的心情顿时就有些不太好了! 赵灵也察觉到了苏芷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僵滞,心想可能是平儿的话让她不舒服了,便拉住了她,说自己有些累了。 “那我送你回去歇息吧!”苏芷领着她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将挂着香包的房门一关,平儿立刻就像一串小炮杖似的点燃了:“小姐,夫人刚刚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平儿有些畏畏缩缩的,话里都透着试探。 “没有,大嫂很大气的,应该不会生你的气!”赵灵的体贴与善良似乎是天生的,就算失忆了,也依然很善解人意,不习惯去记恨什么。 平儿心头一恍,垂眸道:“那……那是奴婢想多了,不过奴婢也是不想小姐为难,你想那个云片糕虽然不难吃,但是比起小姐在王爷府里吃的那些珍奇糕点来简直太粗陋了,奴婢难免会想是不是赵夫人瞧不起人?” 赵灵心头微沉,瞧不起人? 难道真是这样的? 此后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起。 苏芷为了尽快帮助赵灵唤起记忆,便时不时地会让厨房做一些她以前喜欢吃的,喜欢用的东西给她。 但每回她的用心良苦都会被平儿歪解成她这个大嫂看不上她这个做小姑子的。 “不是奴婢要多想,奴婢从前在别处当差时,伺候的也是如小姐您这般神仙一样的人儿,长得美心地又善良,可唯独一点,她的出身……也是朝廷的新贵! 比不过嫂子是朝中大官的千金,那嫂子便很看不上那家小姐,经常出门都不愿意带着她,家里有好的都只是紧着自己,分给她的也都是家里其他人不要的……” “别说了!”赵灵听得一阵难过,鼻尖都酸了,眼泪立刻“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小姐,你怎么呢?”青一才刚到她身边伺候不久,赵灵就出事失忆了,对于她的性情还不是很了解,再加上自家夫人叮嘱过,不能随意刺激她,因而她这些日子很不敢凑近,生怕让她受到不可复原的伤害。 但因着诸多顾虑,反倒是让那个跟着赵灵回来的平儿爬到了大丫环的地位,时时刻刻都陪着自家小姐,她们这些原本的丫环连面都露不得。 “哎呀,小姐不高兴,你还凑上来干什么,还不去给小姐端些糕点来!”平儿很是熟练地训斥青一,将旁边所有的丫环都弄走了,自己端了茶贴身伺候着。 青一去端了厨房新做的软玉糕来,但还没上前半道上就被平儿给截了去。 “行了,你们下去吧,小姐有我陪着的!” “你……”青一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大家 都是一样的丫环,一样的伺候主子,凭什么,她一个后来的人还能处处吆喝?把她们这些丫环都呼来喝去的。 但当着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小姐的面青一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是一个喜欢嚼舌根的丫环,毕竟这屋子里的主子们也都不喜欢丫环们随意吵闹。 她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将对那平儿的怨气藏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赵灵看着又是她不喜欢吃的糕点,里面满满都是浓浓的中药味,不由得就皱了眉头。 平儿又找到了说道的缝隙。 “小姐,你不爱吃,奴婢替你倒了便是,你何必为了迎合夫人就委屈你自己了。要是这样难受的话,那还不如回到王爷的庄子里了,好歹没人敢给你气受!” 赵灵心头一跳,这话糙,但理却不糙。 可不就是这家里呆着还不如在人家的庄园里过得舒服了。 但这是大嫂的意思…… 她按压下抑郁,又想到了平儿刚刚举的那个例子,她想要验证一番自家大嫂是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她让平儿给她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衫。 姜黄的长裙,坠着绣花丝绦,听从平儿建议戴上了好几样贵重的首饰。 “小姐,要是夫人愿意带着你去,就说明人人心中是有你的,并没有嫌弃你……” 赵灵迫不及待地打断她的话:“要是我大嫂不愿意带我去,是不是就说明她心里从未有过我,也不是真心待我的,而是打心眼底里嫌弃我的,对吗?” 平儿没说话,但那双不停地闪烁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很快就会明白过来,有些事情早就已经命中注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五章 独特的解压方式 近日苏芷很忙,忙着去宫里应对庆丰帝给她安排下来的太医院的职务,忙着去熟悉那里面的药材柜,忙着跟里面的打好关系…… 宫外面又得忙活着自己家那三个孩子的事情,丫丫是个省心的,可就是太省心了,让苏芷忍不住想要为她操一操心,而团团圆圆最近因着担心家中姑姑和小叔叔的事情弄得读书都不得劲儿,她又要给他们上思想教育课。 回头还得忙活赵灵的事儿。 她人虽然回来了,但是却失忆了,这等于她忘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一家人曾经经历过的所有酸甜苦辣…… 这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所以苏芷费尽了心力来做一切的调整和计划,就是想要为她重新找回记忆,找回那个属于他们的最最可爱的赵小妹。 然而收效甚微! 而另一边赵晋也在忙活,朝廷里的事情已经占据了他大把的时间,他只能尽量抽出时间来收拾赵煦先前惹下的乱子,还得替他善后,监督着他一心一意读书。 但由于赵煦是被当着同窗好友的面被官差抓走的,所以他对于重新回到学院读书的事情有些抵触,个人的情绪最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有些不太好。 再加上赵灵失忆,他更是不对劲。 按照赵晋的性格势必要强行要求他继续去读书,好在苏芷及时发现赵煦心灵上受到的打击与创伤,建议他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读书的事情。 如此赵煦才略微轻松片刻,但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整个人深受影响,每日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只有在说到赵灵和孟青翼时才会眼前一亮,但随即又很快想到这次的遭遇,晶亮的眼睛又熄灭了下去。 真是个让人无比操心的主! 所以苏芷最近很郁闷,她觉得一家子人的日子都不够舒心,也都需要她来操心,累觉不爱! 讲真,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操心的人。 可是为了一家子人能够过得好,这心不想操也得操! “哎,什么时候我们家灵儿才恢复记忆!”有她在家也不用管,她会带着底下的婆子管事把一切都理得顺顺当当的。 有她在,三个孩子的事情也不是事儿,她就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研究她的药方子,和想着法子弄她的生意就是了。 可现在…… 她瘫在圆椅上,满脸都是疲惫。 “大嫂……”赵灵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着这熟悉的音调和音色,苏芷有一瞬间的愣怔,她恍然好像觉得他们家的灵儿又回来了。 但是待她看清楚赵灵身上穿着的那身颜色较为鲜艳的裙子,还有头上戴着的那些足够绚烂的发簪时,她一下子抑郁了:好吧,赵灵还是那个失去记忆的她,她心中的赵灵仍然没有回来。 “灵儿怎么呢?”尽管面前这个不是心中惦记着的那个赵灵,但苏芷很清楚,她们终究是一个人,她瞬间调整好心态抬手握住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可是身子骨不舒服?”眼下已经是秋日了,京城的气温降得很快,前日又刚刚下了一场秋雨,天气一日凉似一日。 “我很好,多谢大嫂关心!”赵灵客气地道谢,然后不太适应地抽出了被苏芷握着的手。 她终究是不习惯的。 苏芷心头微微一滞,她看出赵灵刻意跟她保持的距离,她有些无奈,她希望赵灵能够像从前一样与她亲密无间,好得就像一个人。 “那个……灵儿你来找可有事?” 她实在是觉得现在的赵灵在她面前显得有些微的尴尬,便主动寻找话题。 可她哪里知道,她这样的话听在赵灵耳朵里地变成了在嫌她烦,想要赶紧打发她走。 她咬咬唇打起精神道:“我回来了这么几日了,在家里也熟悉得差不多了,但是好像也没有想起什么,便想出去走走,刚巧听说大嫂明日要去孟府做客,大嫂能不能带上我?” 赵灵说这话时也有些紧张,她害怕被拒绝。 她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大嫂可千万不要拒绝她呀,可千万不要! 苏芷心中却是像被人扔了一颗火柴上去一般,一下子点着了。 她扯了扯嘴角,双手紧握成拳。 “大嫂是不是不方便?要是不方便的话那不如就算了!”赵灵说着客气的话。 苏芷瞧着她的眼眸,其实她很想问问她,明日去孟家的宴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好要不要去参加。 孟家现在是她最不想打照面的一家人。 只因为那里有孟青翼,只因为她不想让赵灵再次受到伤害! 可现在赵灵却跑过来跟她说她想去孟家做客,特么地是在逗她吗? 她不可能同意的呀!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 她现在心中无比厌恶孟青翼,不愿意他们两个人再见面,理智上是不愿意赵灵受到刺激。 原本她就没有好过,再受刺激,恐怕脑中的淤血就再也好不了了! “大嫂……”赵灵面对着苏芷越来越长时间的沉默,心中有数了。 据她这几日的观察,大嫂其实是一个非常之干脆的人,她做决定从来都不会犹豫,这会儿她不说话了,并不是说明她在考虑,而是拒绝,沉默便是最好的拒绝。 “灵儿,不是大嫂不带着你去,其实是连我自己也并不会去!” 她试图想几句好听易懂的话出来解释给她听。 但赵灵却腾地站起身来朝她弯腰行礼:“我明白了,打扰大嫂了!”她说着便起身走了,那瘦弱的背影在迈过高高的门槛时,苏芷甚至看到她好像踉跄了一下。 她不高兴了!但她不说! 苏芷捂着心口,啊,心好累呀! 现在的赵灵就像一个瓷娃娃一般,看着贵重娇美,但却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甚至就算是摸,都不敢下重手,唯恐让她误会了。 但这次过后,好像她一直费心维持着的现状似乎被她亲手打破了! 打破了! 她甚至已经听到了她心中那口子最漂亮最精致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不行,我得做些什么,不能就这样下去!” 她四处看着,终于看到了孟家发来的帖子。 她的心酸酸涩涩的,第一次觉得她其实也不是万能的,她也会脆弱,也会无助,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抚额靠着椅子坐着,双眼微穿过门楣越过重重屋檐,看向西边已经坠落下去的太阳。 夕阳的余晖极其脆弱地露出一丝昏黄的光芒,这一切都昭示着再美的东西都会失去光芒,变得暗淡无色! 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踏进房门,站在门栏处瞧了她半响,可她却好似半点都没有反应不由急促地唤她:“娘子!” 苏芷悠悠回神,心头所有的坚持在这瞬间崩塌,她娇娇柔柔地起身轻唤:“相公,你回来了!” “回来了,娘子这是怎么呢?” “无事,只是累了!” “累了,就歇着吧,以后你可先行用饭,不用等着我!”赵晋拥她入怀抚着她瘦削的脸颊心疼不已。 “我喜欢等相公!”苏芷毫不犹豫地把心里能够想得到的情话说出来,这样一来心中的抑郁顿时去了一半。 看吧,人就是要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否则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憋在心里迟早都是要坏事的。 两人用过晚饭,一起去看了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个孩子都很乖巧,一切都很顺利,但苏芷心头的苦闷却仍旧半点未去。 赵晋察觉后再次张了几次口都没能问出口,待把苏芷哄上床歇息过后,他借口要去书房看书叫过了青离和青柠等人,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问得一清二楚。 “是灵儿来过之后夫人便成了这般模样?” “嗯,也不是一定是大小姐,其实夫人这几天本就一直精神气不太好!”青离仔细地回忆着。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赵晋打发两人下去,还命人备了热水在隔间里,这才自己更衣上·榻。 苏芷还没有睡着,听到动静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瞧见是他便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眸。 赵晋突然抬头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猝不及防地吻住了苏芷的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六章 终究还是迟了些 “啊……相公,唔……”苏芷轻轻挣扎了一下。 “娘子,你太累了,我替你松松筋骨!”赵晋贴着她的耳垂轻声说着。 他的声音本就有着天然的低沉,又是刻意低语,那股子磁性简直再好听不过了。 苏芷耳朵痒痒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扭·动。 鼻息间的呼吸渐渐灼·热。 “啊……”有一双不听话的手四处点火,搅得她骄·喘·吁·吁…… 一阵翻·云搅·浪后,终于所有的气息化作绵长的呼吸和床幔间散发出来的浓情蜜意。 “嗯……”苏芷浑身酸麻着,不悦地轻咬赵晋的手指。 “娘子可是还没够?” “相公……你坏!”苏芷红着脸,就只差跺脚了。 “那娘子的心情可有好一些?” 苏芷轻嗯了一声。 “好些了!”还真别说,一番极致的运动过后,她觉得她浑身都舒畅了,心中压抑的情绪也都降解了。 而且她也愿意跟赵晋说了。 就把今日赵灵的要求和她的犹豫都说了。 “我明白娘子是想要好生护着灵儿,期望她能够想起过去的事情来,但这几日灵儿在娘子的保护之下,可曾有半人要想起来的意思?” “啊……”苏芷有些蒙,想了想便陧明白过来。 赵晋是觉得她的方式太过保险了,但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或许灵儿就需要一些刺激……”赵晋到到即止。 苏芷仔细想了想,赵晋所说不无道理:“相公那明日你与我一起去孟家,我怕我……会控制不好自己!” 她什么人都能忍让,唯有辜负自己家人的渣男不能忍。 她怕她明日万一冲动就与孟青翼发生龃龉,不太好,得有能够看着自己的人。 “娘子放心,明儿个我下了朝便陪你去!” 夫妻俩这边商量好了,想着明日一大早就去通知赵灵,苏芷这边甚至连衣衫首饰都已经替她想好了,打算明日亲自替她装扮。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那头赵灵却失眠了。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自己掉下护城河的事情。 “啊……不要,不要啊,我不要跳河!”她从噩梦中大叫着醒来,时辰才是三更,再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了。她索性唤过平儿上床去陪着她一块儿睡。 “小姐是什么吓到了你?”平儿贴着她悄悄地问着。 “不……不知道,不知道!”赵灵不想提起梦中看到的那些。 所有的人都在告诉她说她是自己跳下的护城河,可梦里却并不是如此,她想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希望是她想多了! “小姐,你说明日夫人会不会带你去?”平儿突然旧话重提。 赵灵闭上眼睛:“她已经拒绝了!” “那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如你所说,她可不就是嫌弃我呗!”赵灵说出这句一直困扰着她的话之后,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 “那难道小姐就不准备做些什么吗?”平儿小声道。 “我能做什么?”赵灵不解。 “小姐,我瞧着这个家里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你,小姐就没有想过……”平儿突然停住了。 赵灵不由心头猛跳,跟着她的节奏就问道“我想过什么?” “做些什么让他们后悔忽视小姐你的存在!”平儿的声音充满着引诱和挑唆。 “是啊,你说得有道理,可我能做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平儿低头轻轻一笑:“把这些东西撒进府中后院取水的井里,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厉害了!” “好,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赵灵神情呆滞跟个复读机娃娃一样跟着她说起来。 夜深了,明天的天气不知道是阴天还是晴天呢! 今日苏芷睡得很好,意外地有些迟。 好在这个家里她就是当家主母,没有任何人等着她去请安,因而慢些也无事,只不过前来请安的管事和婆子在外面聚了一圈。 青离瞧了一眼房中只见自家夫人正在洗漱,便上前命平儿们端来了茶水,伺候他们先喝着。 “哟,这什么茶呀,闻着好香了!”有管采买的婆子嘻嘻笑着。 “那可不是嘛,这可是夫人的茶叶,都是从南诏一路送上来的,咱们今日可算是走了大运了,喝着了夫人珍藏的好茶!” 有人笑嘻嘻地解释着。 苏芷这里的东西别的不敢说,唯独这茶叶确实是独独儿一份了。 大家说着话,聊着天,喝着茶,很是尽兴,每个人都一连饮了三杯。 待到苏芷出来,一个个喝水都喝饱了的模样。 “这么喜欢喝,待会儿请青园吩咐管茶的平儿给你们一人包一斤回去!” 这些管事的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府里的重要人物,其中就有浣娘等用起来十分可靠的人儿。 所以苏芷但凡有好东西只要他们喜欢的,她都不会吝啬。 她对待下面的人一直都秉持着一个想法: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喂足草! 她依次按照计划将今日要做的事情吩咐下去,府里的事情大多很繁琐,又要一一对对牌,她说得口干舌燥,又一次想念起当初赵灵管事的时候来。 “要是灵儿能够替我分担一下就好了!”她情不自禁感慨:“瞧着今日小姐的状态还不错,一大早地就带着平儿去后院里散步了,相信她这会儿心情正好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好起来了!” 苏芷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一切辛苦好像都值得的了,当即道:“真的啊,赶紧派人去找灵儿过来!” 正好昨夜通过跟赵晋的谈话,让她对于治疗赵灵失忆的事情又有了新的想法。 “大嫂,你找我!”赵灵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青离所说的那般精神,她神情很是恍惚。 “灵儿呀,我听说你今日精神好些了,一大早便在逛花园子,想着是不是你大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苏芷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了她今日已经同意前去参加孟家宴会并且还会带上她的事情。 “大哥告诉我什么?”赵灵心下有些虚,手指不自然地卷着,但又有些不敢握紧了,只能虚虚地捏着双眼不自然往下拐着。 苏芷瞧着她这般模样,不由疑惑。 她怎么呢? 这若是从前的赵灵,苏芷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只需要大大方方地问出来便是。 可是现在的赵灵却不行。 她有些挫败感,同时又想起今日的约定,顿时又打起精神来:“昨日你不是说过想要跟我一起去孟家赴宴吗?我原本不想去的,但想着灵儿若是想去的话,我便陪你走这一趟,你瞧,那是我给你准备的衣衫,还有你喜欢的首饰。” 苏芷说着,当即唤出了青园来替她打扮。 “大嫂……这……”这个消息突然砸下来,赵灵觉得她有些接受不了。 明明说了不去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听着大嫂这意思似乎还是为了她才改变的心意…… 大嫂待她这么好的吗?可是刚刚她去后院散步的时候她做了什么…… 她心头一阵恍惚,直到身上的衣衫被换下来,重新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锦缎长裙,她才反应过来。 “我……大嫂……”她刚刚才放进去没多久,只瞧见后院负责茶水的王婶打了一桶水上来喝,应当还没有很多人中招,现在说是不是还来得及? 她内心觉得异常地煎熬,可这般模样看在苏芷上里却以为她是害羞了,连忙解释:“灵儿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嫌弃你丫环的手艺,咱们青园的手巧那可是出了名的,我当然希望你是最好看的那个!” 就算今日出门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或者什么样的艰险,她也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好生护着灵儿,首先这不认输的第一条自然是要将她打扮得美美的。 赵灵看着苏芷眼中真诚而又心疼的眼神,心头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很明白,那是对她的心意,这是假装不出来的,她心下发酸,再也不想承受灵魂的罪责脱口而出:“大嫂我……其实我之前去后院并不是散步……”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奴婢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平儿突然跌跌撞撞地进来,一下子拍在赵灵的背上。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好担心你!”平儿捧着赵灵的手,语气急促地道。 见状,苏芷略微有些不快。 这个平儿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主子之间说话,她通报都不用,直接闯进来还打断她们说话。 瞧着她不由凝了凝眼眸。 从刚刚赵灵的态度上来看,她似乎有些心里话想对她说。 苏芷急于想知道赵灵的想法,便使了一个眼神,青离立刻会意,一把拖住了平儿将她拉到一边去:“你放心好了,大小姐有我们夫人照顾着,用不着你担心!” “可是大小姐……”平儿还不死心,想要挣脱上前来。 一双细小的眼睛还不停地朝着赵灵眨着。 “安分点啊!否则别怪姑奶奶不给你面子!”青离见她强力挣扎不由瞪她,双手更是用上了力气,将她压制得死死的完全无法动弹。 赵灵一看这架势,心头又开始发酸:“我……”刚刚那股气场下去了,现在一时竟然提不起勇气了。 “要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灵儿现在不想说便暂时不说,等咱们赴宴回来以后再说也不迟。”苏芷小声安抚。 “不……大嫂,恐怕会晚了!”赵灵抚着乱跳的胸口终于大声道。 苏芷侧耳倾听,可赵灵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门外就响起了纷繁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啊……不好了,不好了,浣娘倒下了。王婆子也倒下了。吕叔也不行了……救命啊,夫人救命……” “啊……”赵灵的身子一软,整个人便瘫了下去。 遭了,还是迟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下药之人的自白 现下所有的人都在着急着那几个人是如何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因而一时之间并没有观察到赵灵的异状。 就连苏芷就算知道赵灵可能有问题,可是她的一颗心也全都放在了几个倒下的管事身上。 她立马吩咐人把他们都抬到一处来统一诊治,这样一来,也免了她到处找人在路上耽误的时间。 最先被抬过来的是浣娘,她是管着厨房的,因而是府里起得最早的一个,也是最先出事的。 苏芷瞧着她青黑的面孔,第一反应便是她中毒了,这种症状连诊都不用诊。 只有毒素入体才会让人的脸色出现这样违和的颜色。 苏芷将手搭在她的大动脉上试过她还有呼吸手,才去探她的脉搏,然后又看她的脸色和各种表面症状。 一整套程序走下来,她随即抹了一把汗,有些失神地道:“是砒霜!” 在现代将之称为二氧化坤。 因着古代的化学提取功能有限,所以这种毒算是所有有毒的物质中最为常见的。 因而砒霜的名字一被她说出来,大家都震惊了:“啊……砒霜!”这可是剧毒,一张张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浣娘好好地在府里呆着哪儿都没去,怎么就中了砒霜毒? 大家不敢相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又不敢不信。 确诊后,苏芷的情绪稍为稳定了一些,没有刚刚开始那样着慌。 虽然砒霜会致命,但她因为医过太多这样的病例了,所以身上装着特效解毒丸,先让人给她喂了一解毒丸吃着。“呕……”不一会儿的功夫浣娘便呕吐起来。 她呕得动作实在是太大了,众人连忙再度求助苏芷:“夫人……” “没事,砒霜之毒人体无法排解只能采用催吐的方式将之清除体内,否则会侵袭内脏!” 闻言,有了苏芷的保证,大家便都放下心下来了,留了两个人去照顾浣娘,恰好另一个去抬王婆子和其他部门管事的下人也回来了。 按照常理,这五人所中之毒理应一样,但苏芷本着大夫的谨慎小心,不敢轻忽依然是逐一查过脉相,看过各人的身体状况,发现除了负责采买的李忠除了中了砒霜之毒以外,身上还沾染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慢性毒质。 一时之间毒不死人,但却看得出来已经中毒好几天了。 当然苏芷诊出这样的结论倒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而是自顾自地拿出药来,先解了要命的砒霜之毒再说。 每人吃下一颗小药丸,室内很快就响起了震天的呕吐声。 索性大家在自家夫人处理浣娘的症状时就已经见识过了,都有了充足的准备。 将众人的病症都稳定下来之后,苏芷心头完全放开,也有了时间和机会去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就在诊治的过程中,她心里便有一个想法。 也已经将这五个人中毒的整个过程都梳理了一遍,然后又暗地里派青离出去走访了一回,查出了一些事情,并因此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苏芷掂量着青离先前所说的话,忍住心头的凌乱装作一脸无恙地道:“他们所中之毒刚刚清完,但是体内很有可能还有药丸没有清理干净的余毒残留,恐怕还需要配上一副清理毒素的药!” 她说话时屋中众人全都把目光投向她,唯独有两人没有看她 一个是坐在她下首位置没多远的赵灵,一个便是她的贴身伺候的小丫环平儿。 她们一个低着头转着自己手指间的丝帕,手指根根林立,而平儿则时不时看看她,又看着屋中各人。 她胆子很大,也足够镇定按照她的表现苏芷在心里给她下了一个标签。 “大嫂……我……大嫂你事忙,要不我来替他们开药方?”赵灵用丝巾扯得自己的手指根都痛了,她受不了这种对已知事情的煎熬。 未知的虽然让人惊疑,但是此时已知的却让她面临崩溃的边缘。 “嗯,你来开药方?”苏芷紧盯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开口。 赵灵有些心虚地道:“我……我开,我虽然暂时失忆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面的药方却还都记着的,刚刚看到他们的症状时跟大嫂得出的结论也是一样,又看到你用的催吐解毒丸便明白了应该用什么样的药方给他们调解。” 苏芷作势考虑了一下,又看看屋子角落里放着的更漏:“那行!现在距离赴宴的时辰还早着,你给他们开好之后,索性还得辛苦你替他们熬制一番,我这边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赵灵眼中露出一丝亮光来,她忙不迭地应了:“好,好的!” 一旁的平儿也是难掩兴奋之色。 从前倒是她小瞧了这位失忆的大小姐,没想到她的办法倒还是挺多的嘛。 主仆俩相携离去,她们要先去府中自家的药房里面抓药,然后再去厨房里面熬制药材。 看她们快速离去,苏芷也离开充满了异味的大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去,忍了许久的青离就再也忍不住了: “夫人,你既然怀疑她了为何还要给她抓药的机会?” 苏芷叹息:“她本性并不是这样的,恐怕也是失忆了才会如此!”她的心神此刻很是凌乱,她想过一千种一万种接回赵灵的情况,唯独没有想过这般。 失忆、还黑化……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赵灵,可是却又不得不面对。 她可是她最重要的人! “其实夫人是对的,可能你们没有注意到,一开始大小姐是想告诉我们来着,虽然她后面的话没有完全说出来……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当时的确是那样想的,只是事情来得过于突然了,才会导致她没有来得及说。” 青园曾经跟赵灵的关系很好,两个人之间彼此了解,对她的行为习惯和说话的语气很是了解,因而大胆推测。 “可这……既然她都要告诉咱们了,为何奴婢出去后院查探时,会发现那些事情,而且在她的裙摆上还沾染了砒霜的药粉……”刚刚在赵灵身边时,青离十分活跃一直不停地在绕着她转圈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几圈之后,终于教她发现了关键的证据。 朝上首的苏芷使了个眼色,这也终于将苏芷的怀疑完全确定了。 毒就是赵灵下的,而且还就是早上下在后院的井里的。 “后院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夫人放心,我在井沿边发现问题时就已经派人将它暂时封存起来,也没说中毒的事,只说进了一只死老鼠!” 因为后院的井并没有盖起来,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溜进去一两只耗子,然后就会淹死在里面,这个时候就要封井洒药将其净化一番。 因而大家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嗯,做得好!”苏芷赞许地看着青离。 当初冲动、嫉恶如仇的青离已经慢慢地成长为了一个十分镇定厉害的大丫头,再也不是先前那个一触就要闹腾的小丫头了。 “夫人过奖了,都是夫人调教得好!”青离倒是学会了谦虚! 苏芷想笑一笑,可脸颊却有些僵硬,她竟有些笑不出来。 “夫人,不想笑是不笑了吧!”青园在旁边瞧着,叹息一声。 夫人跟大小姐之间的感情一向是亲密无间,无人能及。 原本先前经历过大小姐失踪好件事情夫人就一直没有缓过来。 好不容易吧大小姐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可这安生日子还没有过几天就又出了这么一回事。 这不是生生要把自家夫人给折腾坏吗? 青园瞧着面前这个面容年轻神情略带着 丝悲怆的女子。 她有多久未曾从夫人脸上看过她这般疲惫伤感的表情了。 夫人一向十分坚强,一切大小事情她都不看在眼里。 可这回…… 大小姐的事情于她而言便是切肤之痛。 “夫人,万一大小姐开出来的药方……”青园想得有些多,不由提醒了一句。 “青园……你少说两句吧,夫人心中自然有分寸!”青离心疼苏芷,见她一听青园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连忙轻声啐她。 这个青园就是心思多,想得多,没见着夫人这般不舒服了吗? “没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问题却是不得不面对的。好了,来了!”苏芷听到门外的动静突然抬头,只见房间门帘轻掀,赵灵已经带着平儿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 “大嫂……我开好了药方,原本就要熬药去了,但是他们说要你过过目才行,我这才急着过来!” “就是啊,夫人,救人要紧,他们还非不信任我们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吗?大小姐辛苦为他们这还有错呢?”平儿一开口就是挑拨离间之言。 苏芷心下不快,面上却依然笑着:“灵儿别介意,是他们不懂事,这样吧,你直接把药拿下去让厨房的人熬制吧!” “大嫂,我想亲自替他们熬,其实他们这事也跟我……跟我……” “大小姐,你一片辛苦,可他们却非不懂,你又何必呢?”平儿不满地嘟囔。 “平儿,你少说两句吧!”赵灵抬眸便对上苏芷探底的目光,不由有些紧张,连忙制止平儿。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 “灵儿你留下,平儿你出去吧!”苏芷突然开口。 “不行啊,夫人,大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呀!” “瞎说什么呢,我身边有青离青园还有青柠,灵儿怎么就没有人伺候了。”苏芷冷声呛她,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丫环可比主子还厉害,她非要寻机会好好治治她不可。 “可大小姐现在还失忆着了,她只习惯我在身边伺候……” 平儿犹自挣扎着,大有一种赵灵离了她就活不了的感觉。 苏芷心下越发不悦,但她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早就已经将自身的情绪控制得完美无瑕。 再多的情绪也都掩藏在了灵秀的眸子深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劝她了,只盯着平儿瞧。 “奴婢……奴婢,那个,是这样的,小姐她,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你好歹说句话吧!”平儿自问她竟有些抵挡不住苏芷眼神的轰炸。 想她毕竟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只有看向赵灵,想要从心软的她下手。 赵灵此刻正处于一片愧疚与慌乱的双重情绪之下,就算有心想要帮她一帮,却也有心无力只嗫嚅着:“大嫂……平儿她……” “好了,灵儿你若是累了的话,我即刻安排你回去歇息!”苏芷说着突然中断了一下,中间来了一个大喘气。 “要是不累的话就赶紧着把药分了!” “呃……大嫂,平儿……” “大小姐,浣娘她们可还余毒未清了,咱们这边赶紧着把药熬了给她们吃了吧,要是再呆久了恐怕解药都救不了她们了!”青离把药材递到她手里,顿时就把她的心思给拉到了中毒者身上。 “大小姐……奴婢……”平儿突然发出声音。 但这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原来就在刚刚她们说话时青园早就已经会意直接将人给推出了门外。 平儿本不想走,但她没想到苏芷会在劝阻她不听的情况下,直接派她的人将她粗暴地推出去。 心里没有准备,这么冷不丁地就被推得远了。 “哎,大小姐……” 青离截着她尾音把话直接接过去:“大小姐,你看看这味药应该怎么熬制才行?” 另一边苏芷眉眼轻轻动了动,青园突然使力,直接就将平儿拉了出去。 等到赵灵与青离掰扯清楚手里的药材时,碍事的平儿早就已经不在面前了。 身边没有一个“唧唧歪歪”的人在旁边说话,苏芷只觉得耳边一片清静。 她起身说要陪着赵灵一块儿去熬药。 赵灵心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自来心思就不多,此刻又没有时常喜欢挑拨离间的人在,这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多余的,反倒是觉得大嫂对那些下人们是真的好,居然肯亲自为她们熬药,真是十分之难得了。 姑嫂俩说是熬药,也不过是由着青离替俩人端了两张小马扎过来,放在药炉子旁边,青离、青园看着火,而两人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灵儿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苏芷轻轻瞧着赵灵,突然开口。 “啊……”赵灵惊了一下,她以为大嫂压根没有在意刚刚的事情,没想到现在突然旧话重提。 “我……大嫂我……”那件事情她该怎么说呢? 是向平儿教的那样一问三不知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实话来? 万一她说了实话惹怒了这个外表看着软糯,但内里却异常有想法,手段又高明的大嫂,她可怎么办? 她脑子里不停地放着平儿所说的她以前伺候过的那上可怜的大家小姐。 只因为一点子小事讨了大嫂的厌恶,平日里便处处给她穿小鞋便不说了,就连成亲的时候也是随便给她找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夫君,以至于那位小姐现状堪忧。 为了生活,不仅当完了自己的嫁妆,就连伺候着她的人包括贴身丫环也都没能保住…… 真是可怜又可悲呀! 她想着神情便有些萎靡,低头垂眸神思恹恹的。 “灵儿……”苏芷轻声提醒。她已经力争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低了,就是为了吓到此刻心神不稳的赵灵。 “啊……大嫂,大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原则上想要说的,但是说了又怕落入别人同样的境遇,但不说的话又怕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所以她一时简直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灵儿,你的医术是由鲁老大夫和我一手教会的,我会的你大抵都会,我相信经由你之手开的药方他们吃过之后肯定会余毒尽消,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而后院那一块也有人去处理了,因为不知道下了多少剂量,所以现在放了很多木炭在里面吸附有毒物质,相信剂量再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芷徐徐引导,告诉她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当然前提是她想要坦白。 赵灵低着头,只觉得每听她说的任何一个字眼都让她有一种浓浓的失败感和罪恶感。她咬着唇,眼中已经蓄满了泪。 但仍然没有勇气直面这个可能会毁了她的问题。 “灵儿,你是聪明人,理应知道什么叫一个度……我多希望你还是原来的你,咱们不是姐妹却亲似姐妹,咱们彼此信任,从未有过任何龃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试探而又彼此都不相信对方。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失忆了,而失忆的源头又是孟青翼,再想想孟青翼其实便是当初她与赵晋默许他追求赵灵的事,她的心里像被人拿着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似的。 …… 再往后想想待会儿就要看到那个人,苏芷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但无论她此刻的情绪如何,她都不愿意当着赵灵的面发泄半分。 她仍然打算以引导为主,若是实在不行,也只刺激她一把。 “灵儿可知道,我嫁到你们赵家来的时候,你才七岁左右的年纪,那个时候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你比寻常的同龄孩子都要矮上些许,那个时候我瞧着你以为你只有四五岁呢,后来你就慢慢地长大了!我与你大哥一个忙着考科举,一个忙着做生意,在我们离家上京城的那一年,是你一手撑起了赵家的门庭。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说,但是心里却异常地感动,也会为你感到骄傲自豪,但是有时候又会有一些小小的失落和觉得对不起你。毕竟在我们心里你其实一直都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呢!” 听到苏芷居然拿她当孩子看待,赵灵眼眶一热,刚刚积蓄了半晌的泪水突然间就倾泄而下,整个浇灌了出来。 “啊,灵儿,你别哭,我说这些只是因为你们记不起以前我们相处的事情了,可我觉得那些记忆弥足珍贵,嫂子会记一辈子,你带给我们的感动,你成长的一点一滴!” 苏芷说得动容,眼角也微微有些泛红。 “大嫂……你……你别说了!我……我坦白,是我……是我在后院的井里扔了……扔了药粉,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而且她扔的并不是砒霜那样怀有剧毒的药粉。 苏芷心头剧烈地跳动,果然,果然是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八章 打算怎么惩罚她 赵灵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不至于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所以这也是她一直犹豫着不说话的原因。 “乖灵儿,你想扔的是什么药粉?”苏芷一眼便从她流着泪却又闪烁不停的眸子里看出她纠结之事。 “我……我只是下了一点泄药,我也不知道为何……可能是我失忆拿错了药包,对不起,对不起大嫂,我错了!”赵灵哭着趴在门框上,双肩不停地耸动。 “灵儿乖,你失忆了,忘记了曾经那么美好的你,而此事也已经解决了,大嫂不怪你!”苏芷将她抱住,把她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肩膀处。 她希望她能够从这件事情里找到她迷失的自己。 “大嫂,你罚我打我吧,我……我太恶毒了,我不配……”赵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请求。 苏芷摇了摇头,轻轻揩拭着她的眼泪试探着道:“是你自己下的药吗?” 她相信赵灵再怎么样也不会想要将人致于死地。 所以砒霜应该不会是她下的,那么她就是被人利用将想要给别人一个教训的药包给从中调包了! 想想在后院里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苏芷的心头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心中有很多个判断,但她最怀疑地却还是赵灵从外面带回来的丫环平儿。 一直以来平儿看似忠诚地守护着赵灵,但是从她说出来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就是在故意引导赵灵,也时常有意无意地挑拨。 看来她是舒心日子过多了,皮痒痒了! “大嫂……我,你打算要怎么罚我?”赵灵哭完之后,红着眼眶问苏芷。 “罚你做什么?妹妹犯错,便是我们做大哥大嫂的教导无方,该我们受罚才是!”苏芷长叹一声。 空气里刚好已经冒出了中药的气味,她瞧了一眼火候道:“药已经好了咱们可以端过去了!” 现在且不管说罚不罚的事情,理当应是先把下面的人身体里的余毒完全清掉才是。 赵灵也想通了这一层关节,当下十分主动而且卖力地帮着装药,还与苏芷俩人亲自送上门去给她们轮着喂了。 “多谢夫人,多谢大小姐!”姑嫂俩亲自抓药亲自熬药,又亲自送药上门,感动得那些中毒之人不由得眼含热泪,不停地说着道谢的话。 苏芷趁机瞧一眼赵灵。 只见她听得耳朵根子都要红透了,一直低着头,双手交握住不停地攥在一起,那模样又娇俏又可怜。 苏芷轻叹一声,连忙拉着表现得极其心虚的她离开。 “灵儿,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别的人便先不要说出去了!” 是人都会有情绪,如果教他们知道是他们这家的主子在自家的井里下毒毒杀自己人,恐怕忠诚如浣娘都会忍不住心寒,所以此事她们得瞒住了。 这也是苏芷去熬药时将厨房里的人都安排走,然后还在外围安排了青离等人固守的原因。 有些事情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是凭她细致入微的观察点,她只是看看便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大嫂,我要不要给他们道个歉?” “道歉……当然是要的,但不是现在,你不是要去参加孟府的宴会吗,眼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咱们赶紧着走吧!” 赵灵这会儿还真没有什么心情再去说参加宴会的事情,但是却架不住苏芷的怂恿。 况且这一开始还是她的意思,她如今若是说不去,恐怕会给人一种出尔反尔的感觉,所以她在苏芷的安排下,用冰水敷了眼睛,重新梳妆打扮便要出门。 “夫人,那平儿还在外面闹腾,这会儿还要带上她吗?”青离先前虽然被安排在厨房外围,但是她耳力好,先前苏芷姑嫂俩人在那里所说的话,她也是听得一字不差。 “去吧,怎么能不去呢?”苏芷眯了眯眼眸。 砒霜之毒不是赵灵所下,那就是她身边之人所下。 而除了她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她知根知底的,她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当时那个平儿的声音虽然吼得很大声,但是心里却虚得不行,所以结果很明显! “夫人……咱们既然已经知道她是那样的人,为何你还要让她跟着出去,万一又惹了事……”青离有些犹豫。 “我要的就是她惹事!”她若一直躲在后面不惹事,而下药之事因为牵扯到了赵灵,她没法子宣之于口该拿什么借口收拾她? 苏芷心中猜测渐定,倒是也不敢随便冒险,在出门后便当着赵灵的面直接指了青离道:“大家小姐的配置都是两个丫环,灵儿身边只有一个,你暂时先跟在大小姐身边,与平儿一起伺候!” 夫人这话恐怕就是要让她监视着平儿的意思。 青离心下了然,恭敬的应了。 她交叉双手,在袖中紧紧捏了捏手心,心中无限雀跃,太好了,好玩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马车行进,孟府实则离赵府其实不远,但苏芷愣是在马车出府后让车夫先去了临近的珍宝铺子里转了一圈。 顺手给自己和赵灵、丫丫买了好几样从南诏、南洋等地运过来的珍珠宝货。 尔后才赶在最后约定的时辰踏着点子进入孟府。 孟家世代为武将,府里面的风格跟苏国公府的差不多,又硬又木,园子里皆是假山奇石,景致是没有什么好的景致的! 苏芷先前来过,觉得这里面还有股为将者的风范,但这次再来看,许是心境的变化,瞧着那些灰黑的石头只觉得格外的生硬。 “赵夫人来了!快快有请!”孟夫人亲自迎到了门边,说起来她与苏芷的品级是一样的,都是正三品淑人,只是若要论苏芷的身份却要高些,故而她这样礼遇苏芷,她倒也承受得起。 孟夫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绛紫色长衫,脸庞微微有些发胖,眼睛细细长长的,笑起来时显得慈眉善目。 在跟她打过招呼后,苏芷微微侧开了身子,抬手拉住赵灵:“灵儿,见过孟夫人!” “灵儿……”孟夫人猛然抬头。 眼前的少女她并不陌生,从前他们在蜀州一家子落难时就住在还是知府的赵晋家里。 那时候便是这个看似年纪很小的少女当着家。 第一次知道赵家小俩口将那么大个家业给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当着的时候,她还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但是当她发现赵灵不仅将家中一切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料理得妥当,而且还能帮着赵夫人将生意场上的事情都处理好。 她瞧着真是无比地震惊。 就这样一个十来岁年纪的小小丫头,居然如此能干。 这种想不通在她看到回到家中的苏芷时似乎又想通了。 因为那个在外声名大震的赵夫人、绵州县主居然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 她由此改变了她看人的眼光,再也不敢随便以年龄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能力了。 不过这对姑嫂本事有之,但对于在他们家借住的自己来说,尊敬有加,照顾得特别周到。 自离开后她就一直念着她们的恩情,后来听说自家小子瞧上了赵家姑娘,为了她甚至愿意去挣军功,愿意娶妻生子,她越发觉得这个姑娘让她看着无比的顺心! 只可惜,赐婚圣旨都拿到了,却终究让自家不懂事的儿子给毁了。 唉,虽说婚事已定,年轻男女之间有些小小的亲密在他们长辈眼里其实并不算什么出格的,但是此事坏就坏在让宫里的公主和教规矩的嬷嬷看到了,最后又捅到了皇宫之中,太后娘娘有意重新振兴宫规和拿捏众多命妇,自然要拿这件事情小题大做,以此达到她借题发挥的地步! 如此这个被她十分看好的好好儿媳生生被逼得跳了护城河,如今却是再也成不了自己家的人了。 孟夫人十分失望和失落,一双眼睛瞧着她愣是不舍得移开。 “灵儿……”她唤得很亲热。 就算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两家人恐怕结不成亲了,但是她却依然不想轻易放弃。 “孟夫人安好!”赵灵十分规矩而守礼地福身行礼。 这些东西她原本就会,再加上来的时候,苏芷特意嘱咐青离教过她,故而她此番做的却是十分之到位,没有一丁点失礼之处。 “哎,灵儿!”孟夫人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一滞,从前灵儿都是喊的她孟伯母,而现在…… 苏芷不忍她难过解释道:“孟夫人见谅,灵儿她落水后,这里受了些伤,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我晓得的,晓得的!”孟夫人应了,一手牵了姑嫂两人入席。 赵灵跳河失忆之事,就算没有刻意在京城宣扬,但因为此事太过突出,又是皇宫中的贵人关注的,故而有些话其实早就流出去了。 孟夫人虽然平日里不是个喜欢打听的,但此事事关自己中意的姑娘,她便命人刻意去打听了,因而知道得还算是清楚。 众人一一落座,孟夫人打量一圈道:“今日是家宴,也没有请什么人!”她指了一圈,席上也只有苏芷姑嫂俩人,以及她自己和孟家才刚满十五岁的嫡女。 苏芷心神动了动,看孟夫人这架势,她倒是明白了,恐怕请客叙旧是假的,赔礼道歉才是真的吧。 果然在一轮过后,趁着热菜上桌,孟夫人主动请身端了一杯果酒说是要敬她,以此来赔礼道歉。 “孟夫人客气了,这件事情我们做哥嫂的也有没有做好的地方,孟夫人也就不必多说!”苏芷并不想再纠结这些,在她眼里她认为此事已经结束了,至少有关赵灵和孟青翼之间的事情完了,并无任何再续前缘的可能。 她先前跟赵灵说不想来此赴宴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可能外面看热闹的人巴不得这件事情过不去,他们可以多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作为赵灵最为亲近的人,她日日都看着赵灵被过往折磨着,被失忆的阴影笼罩着,她就巴不得这件事情能够赶紧过去,最好大家永远都不要再提起。 她为了避免这些事情甚至还在家里下了禁口令,不准任何人随意提起那些有可能会让赵灵不舒服的言论。 可是没想到赵灵却特意要求来赴宴。再加上发生了早上在井里投毒的事情,苏芷心神又略略有些变化。 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自从发生赵灵那件事情后,她与他们的交流就越发地少了,彼此之间也因着失忆而变得生疏。 她甚至渐渐地有些看不懂赵灵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刻她才沉下意识来安静思考,或者有些事情是她想多了:她对赵灵的过度保护其实并不适合一向被她刻意培养得独立自主自强的赵灵。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她同意了赵灵参加此次孟家之行。 有些东西一味的保护只会越护越弱,反而就任由她走出去到自由地蓝天下,接受着风雨的洗礼,她或许会更加坚强,也更加容易想起往事! “孟夫人请!”苏芷沉下心神来,端起酒盏,也示意赵灵端起酒盏,二人共敬孟夫人。 “赵夫人……犬子不懂事,我心里难安!”孟夫人低语试探。 “此事孟夫人与我说使得,但灵儿如今就在这里,孟夫人有话倒是可以与灵儿直说!” 原本按照苏芷本来的心意是想要打断她,不让她提到有关赵灵与孟青翼之间的事情的。 但是因着她临时改了主意,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主动将话题往孟青翼和赵灵的那桩婚事上引。 赵灵不是柔弱的菟丝花,她应是木棉,可以经享受爱情雨露的滋润,那么她就理应承受得住暴风雨的考验! 赵灵低头听着,她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的大嫂口里听到有关她与那位叫孟青翼的将军的婚事。 因为前事她俱都忘却了,呆在景王爷的庄子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告诉她有关这件事情的丝毫信息。 她什么都不知道,后来被带回到赵府,所有的人也是抱着能瞒就瞒的心思,以至于她对那件事关她终身的事情依然毫无头绪。 最后知道一点还是由她的小丫环平儿出去四下给她打听到的。 但是府里的人嘴都严,平儿实际上也并没有问出多少有利的东西。 她至今都是一知半解,但有时候越是想知道不能知道,也不能知道得更多反而更加让人掏心挠肺,由此在平儿的引导下心里还一度有些对自家大嫂的行为非常不解,非常不舒服,也更加容易有逆反心理。 但是没想到今日出来一趟,她居然就能听到。 “当初孟将军与我家灵儿的婚事,我是十分看好的,孟将军也算有心了,求得一纸赐婚的圣旨,只可惜,有些事情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就有安排了。婚事因此出了问题,今日我带着灵儿前来其实就是想要把此事彻底解决了的!” 苏芷语带很缓慢,慢得让人听着心焦。 但赵灵却渐渐地明白了她与面前这个中年妇人的儿子果然是有婚约的,但是因为大嫂刚刚所说的原因导致她羞愤之下跳河自杀…… 不对,她当时是真的想要跳河自杀的吗? 她竟然如此之脆弱吗? 她死死地抱住了头,好痛,脑仁子那一圈都是疼的。 “灵儿……灵儿,你别乱想,想不起来便罢了,不要去想!”苏芷说话时就一直关注着她的情绪变化,一见她皱眉抚着太阳穴,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安抚下来。 “大嫂……大嫂,我的头好痛……”她也意识到了她没有办法去想那些事情,一旦去想就头痛欲裂,感觉整个人都要炸裂开来。 可思绪一旦被引领上去了,她又停不下来。 “吃颗药!”苏芷早就准备好了镇静的药丸,见她难受连忙给她喂下一颗。 被药物所控,赵灵激动地情绪渐渐地缓了下来,瞧着苏芷的眼神也渐渐地温和了。 两个人的态度都非常的寻常,可这却苦了孟夫人。 她没想到赵灵的情况会这么严重,心中更加自责。 “都怪我……怪我家养出来个不济事的臭小子!” 他也太心急了些,明明只要成了亲就是自己的媳妇了,非要那么着急,结果心爱的媳妇没有抱着,反而还害得人家好好的一个闺女成了这副模样! “不关你的事,不瞒孟夫人,我想那件事情并不简单,那可我赵府,虽比不得有些府邸守卫森严,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的。 所以大门洞开,其实就是有人故意设计,这才引了宫中的老嬷嬷进得屋里来,既是被人早就设计好了的,我想就算躲过这一次,恐怕也会在别的事情上栽跟头!” 苏芷对孟夫人的为人很了解,她是十分知书达理的人,她想到宫里头那位对孟青翼地虎视眈眈,再想到那日她在城里特意堵着她在她面前那挑衅地一拦,让她至今都觉得颇为不痛快。 如今既能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又能不动声色地踩上她一踩,甚至有可能让孟夫人认清楚她的真面目,她不亦乐乎! “啊……竟有此事!”孟夫人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想想自家儿子前些日子莫名的失踪再到昨日突然间就被送了回来,那送人回来的不正是宫里的玉叶公主嘛。 难道……难道是她…… 想想能够动赵府的大小姐,破坏这桩婚事的人,那本事的确小不了…… 她心神剧烈一跳,心下已经有些明白了,但由此心中也更加的酸楚。 且不说那位公主怎么样,光这心智还有这算计就已经足够令人害怕,再者说了,自家儿子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她仿佛已经能够预料到若是那一位进门来,他们孟府恐怕要鸡飞狗跳! 苏芷静静地品着茶水:上好的蒙顶甘露,孟夫人为了招待她倒也是用了心的。 嘴里喝着茶,她的眼角余光却一直都放在孟夫人身上,她看着她所有的情绪转变,由细微处看出她的担忧,她心头微微凝上一抹算计得成的感觉。 玉叶公主身份尊贵,她自然不能在明面上把她怎么样,可是学着她动动这些小小的手脚却也不算为难。 比起她差点毁了灵儿,她上的这些眼药不过只是小菜一碟罢了。 喝完饭喝了茶,事儿也说得差不多了,苏芷有心要离开。 反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说了出去,不管是孟夫人也好,还是赵灵自己也罢,她们几个当事人都应该对此事有了一个很深的了解。 “赵夫人留步,我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恐怕需要你为我解惑!”孟夫人突然拉住她,看了看四周,这是让她将身边所有人都退下的意思。 赵灵不想走,但她的修养注定让她的脸皮厚不了,犹豫一下还是主动出去了。 平儿听了这么多话,心中早就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了,甚至连怎么挑唆她都想好了,见赵灵一走她立马跟上。 青离在收到苏芷的眼神后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孟家的石头花园子里,没有什么景,就连种的用来做隔断的都是矮矮的灌木。一大丛一大丛的,在秋风中泛着淡淡的枯黄之意。 “小姐……刚刚的话你可都听到了,夫人她根本就不会为你着想……”平儿连声开口。 赵灵有自己的看法:“大嫂的一颗心肯定是为我好的!”她又不傻,大嫂刚刚无论说话还是处事确是处处为她着想的。 “她才不是,她只是害怕你会丢赵家的名声罢了!”平儿眼看着这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赵灵居然就被苏芷折服了,连忙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拼命地诋毁苏芷。 赵灵眼下心中着慌没有主,听得她说得头头是道,心神竟莫名地有些摇摆。 平儿趁着她心乱之际,将赵灵引着去了外院。 在那里还有一大出戏等着上演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九章 遭了上了她的当 穿过二门进入到外院的范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混和着几声兵器破风的声音。 “这是有人在练武吗?”赵灵听得惊喜地道。 闺阁女子天生就对这些生活中不能轻易看到的东西感兴趣。 见着赵灵上钩,平儿假装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赵灵应了一声,跟着平儿的脚步前行,慢慢走得近了,只见外围松柏参天,里面有一个大大的铺着黄泥土的演武场。 其中场上有一个穿着劲装的男子正在挥动着的手里的长枪四下穿刺着。 “哇,好厉害好厉害!青翼哥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一道夹杂着骄傲和崇拜的声音响起。 赵灵原本想要远远地瞄上几眼就走的,但是却被那道娇俏发嗲的声音里提到的那个名字震了一下。 青翼哥哥,难道就是那个与她有过婚约的孟青翼? “孟将军,这个是不是跟小姐有过婚约的那个人?要真是孟将军那他也太过分了,这么快身边就有粉红知己了?”平儿不知怎么地突然就聪明起来,还很冲动地要拉着赵灵往前一观。 赵灵本想着自己都失忆了,谁谁也认不清了,她便也就不到处蹦哒了,还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热闹就是,免得让人看到她在旁边偷窥有损女儿家的名声。 可万万没想到平儿居然将她拉着往前,还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唤人:“孟将军……” “你……”赵灵不悦地皱眉,这个平儿是怎么回事,以往觉得她还挺贴心的,这会儿怎么净坏事? 她蹙着眉心想挣脱走人,却见前面不远处的孟青翼已经注意到她的方向。 他身材高大身上穿着紧身的劲装,刚刚使枪让他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浸湿了他的脸颊,手臂上根根强壮的肌肉突出。 “这位难道就是小姐你原先的未婚夫?长得真好看!”平儿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子,比刚刚更加直接了,居然直接夸起孟青翼来了。 “别瞎说,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赵灵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红霞,连忙拉住犯花痴的丫环。 抛却两人间的恩怨,这个男人的确长得很出色,认真算来,在她见过的男人里,他的长相只比她家大哥和景王爷差一点。 但因为他是武将,身上的肌肉犍子肉更是一股一股的,看着十分具有男子汉的气概。 她不由暗暗佩服自己,想她曾经的眼光却也是很不错的。 这边赵灵完全在用一个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孟青翼,但那边的孟青翼看到她却极其的激动。 挥汗如雨的脸上大汗珠小汗珠不停地落下来,他也顾不得擦上一擦,一心往前闯,直到走近眼前的佳人,但走得近了又生怕吓到她似的站在三步开外,一言不发地瞧着,沉默了许久,嘴角终于浮动了一下:“灵儿!” 一句话只有两个字,却是异常艰难地夹杂在他的喉咙间,让他吐不出来。 “孟将军!”赵灵除了被他的颜值和肌肉吸引以外,其他的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只是礼貌地弯腰行礼。 “灵儿!”孟青翼抬手就要来握她的手。 却见赵灵下意识往后一退,毫不犹豫地直接躲开了他的手。 “灵儿……我是青翼,孟青翼!”孟青翼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看到了谁,看到了灵儿。 这个自从那天夜晚分开就再也不曾看到的心爱之人。 她失踪的这些日子里他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找遍了所有他认为她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甚至听说她有可能跳了护城河之后,他就连夜绕着护城河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无寻到的可能。 那个时候他心里体会以的绝望是此时无法描述出来的。 站在河堤上,看着脚下滚滚流逝的河水,他甚至想要一跳了之! 他也的确跳了,不过身边的副将和小厮很快就将他捞了上来。 他本就会水,但当水淹到他的嘴里鼻子里的时候他竟然丝毫没有想要划水避开的打算。 那一刻他很清楚他是真的想死,想要陪着灵儿一块儿去。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天上太过孤单了! 只可惜,他最终也没能死掉,只是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据说已经是三日后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玉叶长公主,所在之地更是长公主的别苑。 在他彻底清醒后,他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愣了半晌后,终究牵挂赵灵的事情,来不及多说便立刻收拾了一番回了家,接着便听说了灵儿被找回来了的消息。 他去过赵府很多次,但每次还没有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得到的答复都是他们家的大小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一连几次都这样,他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后来为了见到赵灵他还动过要避开所有侍卫半夜翻墙的办法,然而…… 赵晋的贴身暗卫并不是吃素的。 他翻过几次之后,直接被赵晋支使人打伤了,在床上养了好几日他才缓过劲儿来。 今日听说自家母亲要请灵儿的大嫂,他上完朝后,便立刻回来了,但刚过去主院就被告知夫人让他不要过去打扰。 他满腔心事无处倾述,满腔力气无处发泄,这才到演武场来肆意挥洒。 准备一会儿又再去拜见,一是确定灵儿已经回家的消息,二是将其间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听说玉叶公主来了。 他没有心情理会她,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计划着什么时间去主院门口堵人。 如此才过了不到一刻钟,这个让他意想不到又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灵儿!”他再度试着唤她的名字。 赵灵退后一步觉得还是有些不安全,索性把手背在后面,满脸不悦:“孟将军请自重,还请唤我一声赵姑娘!” 她认真:“我的闺名只有我的家人才能唤!” “灵儿……是我呀,我是青翼!”如果不是那一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是好好地坐在一起风花雪月,好好地商量着他们成亲的事宜。 可惜,只可惜因为那一场意外…… 也许不是意外,是被人设计的局! 他的心沉沉地痛,脑袋更是突突地跳…… 难过揪心,各种情绪全都在他的身上堆积,让他无法摆脱。 “孟大将军,我们小姐请你自重,难道你听不到吗?”平儿见自家不姐都躲到她的身后了,可孟青翼还要再凑上前来,站在旁边的玉叶公主已经皱起了眉头,不停地朝自己使眼色示意她上场。 她只好冲上前去装作一副中心护主地模样拦住他,大声训斥。 “灵儿……”孟青翼哪会将一介小小丫环放在心上,推开她便又来拉赵灵。 “你要干什么?”赵灵被他强大的手腕拉了个正着,脸上红扑扑的质问。 她可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爆发的原因,可不就是因为行事不检点被举报吗? 如今难道他还要重蹈覆辙吗? 她不悦地紧紧蹙着眉头,大肆用力地甩开他。 “灵儿,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孟青翼的手被她强行甩开,手心里一空,心中也跟着空了,他不死心地冲上前去继续说着好些事情想要让她恢复记忆。 “啊……好痛,好痛!”可惜的是赵灵想要借着她抛出来的记忆深度思考却根本没有用,反而再度引发她脑子疼的毛病。 平儿个这个时候一心看着玉叶公主的手势,看她没动便只是拉着赵灵,并没有上前安慰,任由她痛着也没有任何表示。 一旁悄悄跟着的青离看不下去了,立刻跳出来道:“你住口,我们家小姐不能去想先前的事情,一想就会痛,你是不是还嫌害我们家小姐害得不够?” 青离叉着腰,挡在赵灵面前一脸凶相,像个护着小鸡崽的母鸡。 赵灵身形摇晃,在她的保护下被拉到旁边。 孟青翼还想再上前去,但是青离的话却击中了他。 他的手缓缓地松下,身形也是微微晃悠,似乎站立不稳,眼看着就直接摔倒在地。 一旁的玉叶公主突然上前:“你干什么,你个小丫环,你竟敢推孟大将军,本宫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一边扶着孟青翼,一边气鼓鼓地瞪着青离。 青离胆子大,也毫不畏惧地站着,两相站立成对峙之状。 赵灵瞧着这突然就乱起来的场景,脑子里更显烦杂。 尤其当她再度看到玉叶公主将摔倒在地的孟青翼扶在怀里的时候,心口仿佛被撕裂了大大的一块,痛得呼吸不畅。 “灵儿,灵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孟青翼虚弱地恳求她。 赵灵摇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头痛,痛得要死。 她大喊一声离开,但孟青翼虚弱的声音还是破风传来:“灵儿灵儿不要,不要抛下我!” 孟青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疲惫地闭上眼睛彻底倒在玉叶公主的怀里。 “唉,你这又是何必了,又是何必……”玉叶公主看他这样难受,心里早就不舒服的很,叹息一声将他扶起来,把他安置好,请了大夫知道他只是旧伤未愈恰又受到打击所致。 “公主殿下……”小元凑上前来禀明了赵灵的所在。 玉叶公主冷哼一声:“你派人在这里好生照顾着大将军,本宫去去就来!” 布了这么久的网,也是时候该收网子了! 她挺起了腰背,还特地补了一个妆来到赵灵的所在地。 只见赵灵背着人站在假山黑石旁,脚下是大理石铺就的台阶,身形瘦弱,身姿纤细。 “灵儿姐姐!”玉叶公主近前来,眼中冒着火光,但是说出来的却是又软又娇的声音。 而且她还唤着赵灵为姐姐。 赵灵回头,面前是身材娇小,长相美艳的女子,她们刚刚才见过! 只是面前这女子明明长得是那般美艳,但是看着她,她却莫名有一种害怕之感。 “你是?”赵灵刚刚的情绪起伏很大,并没有认真辩认玉叶公主的身份,因而不解地看向她。 “这是长公主殿下!”平娘很是恭敬的介绍着她的身份。 青离拧着眉头,心道这个叫平娘的小丫环很是不简单呀,她对玉叶公主的称呼尊敬得有些过头了。 “灵儿姐姐,真是伤心,你竟然连我都忘记了!”玉叶公主嘴里说着伤心的话,可脸上却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她哪里有一丝难过之意? “行了,公主殿下,我失忆了,想来你也是知道了,我大嫂还在里面等着我,就不打扰你了!”赵灵莫名对她没有好感。 大概是她的眼神吧,瞧在她背上时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很不舒服。 况且她刚刚跟她曾经的未婚夫那样亲密无间,她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她对那个男人有意思吗? 她真是假得可以,明明喜欢却偏偏要装作不喜欢的样子,而对她,她明明也是十分不满的,却硬要装作姐妹情深的模样。 她也不嫌累得慌吗? “灵儿姐姐果然不在意孟将军了吗?” “也许我从前很在乎他,但是你若是问我现在,那么我告诉你我的确不在乎了!”赵灵不喜欢玉叶公主那假到极致的笑,也不愿跟她多加聊天,直接摆明自己的立场。 她想要跟孟青翼发生点什么便发生什么吧,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知道为何,她的脑子里此时甚至有着另外一个身影不停地在里面晃悠着。 她目前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总之让她没有时间来计较她与孟青翼曾经逝去的情意。 “灵儿姐姐居然如此看得开,本宫佩服!”玉叶公主对她的回答极其震惊。 她原以为女子之爱应是发自肺腑的,就算脑子里的记忆缺失了,可是对于一个人的爱意也是情不自禁的,可没想到……赵灵还真的对孟青翼不在乎了。 玉叶公主顿时觉得有些没劲儿了,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身后便传来苏芷的声音:“灵儿……” 她清晰而厚重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两个少女之间你来我往并不怎么激烈的对峙。 “赵夫人!”玉叶长公主不管暗地里的心思有多少,但在人前,她始终都会是那个最为讲理,最为有规矩的长公主殿下。 这是她必须要维护的形象。 苏芷点头相应的回礼,只是她的态度很冷淡,在她看来外在的面子重要,但是遵循内心的情绪也很重要。 反正又不是在宫里,也没有当着大人物的面,她没有必要太给这个年轻轻轻却不怀好意的小丫头的面子。 苏芷很是敷衍地与玉叶公主打过招呼后便打算带着赵灵离开,看这个女人的眼神她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诶,赵夫人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与赵夫人说呢!”玉叶公主居然要与她单独说话。 苏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想说什么? “关于济慈堂的事情,本宫上次不是派人去了那里吗,听说最近被送过来的女孤儿有些多,很多的物资都短缺了,本宫那儿恰好有一笔银钱是空闲的,正想着看怎么安排,今日既然在这里碰到了赵夫人,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将那笔银子给了你吧,也好让那些小孤儿们好得到他们想要的温饱!” 在苏芷面前玉叶公主继续保持着一个慈悲为怀的公主模样。 如果不是苏芷早就看过也听过她为了得到孟青翼干的那些事,做过的若有似无的挑衅,她恐怕还真就相信了她。 她仍旧不想与她多说的,但她既然舍财,她当然不能拒绝,看向身后的青园道:“你去与公主殿下交接!” 她自己则牢牢地护在赵灵身边,她就是要防着她,以免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伤害赵灵。 玉叶公主眸中神情一沉,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十分不高兴。 这苏芷想得倒美,她肯出这笔银子,不就是想要将她引开吗,她居然敢只用一个小丫环打发她? 她便轻哼一声立着不动也不说话,身边管银钱的小元自然也就不动了。青园站在旁边站了半晌了,可见她连一点反应都不给,便有些尴尬地看向苏芷。 苏芷心知她不高兴了,可她始终记着她要护着赵灵的事儿,便也不动弹。 玉叶公主见事情僵持住了,主动打破道:“此事事关重大,依本宫看还是赵夫人亲自处理的好!” 她为了取信苏芷自己也表示与她一起。 苏芷想想这攻击性最厉害的公主在她身边带着,这才放下心来。但为了保险,还是将赵灵招过去一块儿说话。 两相交谈,立下字条,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把手上这笔数额不算小的捐赠拿到手里,苏芷才放下心来。她几乎就要以为玉叶公主真是一片好心,她虽然在一些事情上很倔,很强求,但也许本心还是好的,是个有善心的人,毕竟这么些日子给济慈堂损赠的东西都是骗不了人的。 苏芷下意识安慰着自己,她还是宁愿相信这个世上好人多。 只可惜…… 她还是想得太少了,等她与玉叶公主告辞时,才发现原本一直跟着她的赵灵不见了。 “灵儿呢?”她看向青园。 “大小姐的丫环说要去方便一下,这便去了!” “方便,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苏芷当时正忙着,但是因为事关赵灵,她还特意问了一声,距离此刻大约已经有两刻钟了。 人还是没有回来! “快去找!”苏芷瞟向玉叶公主。 今日的她有些本分得吓人,按道理来说她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她将怀疑的目光打向玉叶公主,看来还是她错了,她还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和打算。 玉叶公主眸色不变:“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本宫就不打扰赵夫人了!” 苏芷点点头谢过她,却见她走了突然又回过头来道:“本宫来过好几次孟府,在这里还算熟识,既然灵儿姐姐不见了,或许本宫可以帮着找一找!” 苏芷瞧着她,目光一瞬也不瞬:“不用了,灵儿一向乖巧,她不会无缘无故地不见,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我这就过去看看!至于公主殿下时间宝贵,我们怎敢耽搁!” 玉叶公主笑笑,笑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得意。 苏芷心情莫名沉重,今日似乎不宜出门,她有一种完全被玉叶公主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她皱着眉头思索着玉叶公主是何心态,突然就见还没有玉叶公主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指指向不远处:“喏,赵夫人说得真对,灵儿姐姐果然是个懂事的,那不是回来了嘛,只是她怎么那么累呢,跑得气喘吁吁的?” 苏芷抬眸,果然一眼看到了一路小跑着冲向她的赵灵。 她的脸蛋上挂着两颗晶莹的小泪珠,她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觉得她可能出事了,连忙想要迎上去。 可是赵灵在看到她与玉叶公主紧握住的左手后,一下子绕开了她,自己跑开了。 “大小姐……”青园立刻跟了上去。 苏芷心底忧虑重重,却不得不在表面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不动声色地丢开玉叶公主的手。 眼珠轻转中,她瞧见了她眼中那抹怪异的笑容。 她心下沉了沉:遭了,她上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章 她脑子里进了水 苏芷心头如被炭火炙烤着一般,留下一句话匆匆转身离开:“公主失陪!” 她着急地追出去,赵灵的身影没有瞧见,却见另外一条路上,受着伤面色苍白的孟青翼追了出来,他边追边喊:“灵儿,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苏芷四下看了看,想到赵灵刚刚的情形,心里似乎有些明白,突然将身子一横,突然拦住他:“你站住!” 孟青翼受伤过重,刚刚晕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就立刻想到他见过赵灵的事情,这便立刻派人去找她,听说她去了东侧花园子里,就围了过去。 赵灵一开始见到他原本倒也没啥事,等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喊了一句灵儿后,她身旁的小丫环不知道瞎喊了一句什么她立马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忙不迭地逃走,弄得他追了这么一路。 眼下他伤情严重,呼吸不稳,心跳加速,就好像在战场中箭一般。 “你回去吧!”苏芷阻拦的姿势异常坚定。 赵灵原来是看到了他,难怪跑得那么急慌。 但是令她不明白的是她看到他逃走,可为何在中途改变方向,看到她也想躲开呢? 抱着很多想不通的原因,苏芷上了马车。 她原以为赵灵应该一口气跑出了孟府之后就该上了马车,可是里面却空荡荡的。 问守车的人他说只看到了一道影子从车前掠过,他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那人就消失了。 “对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环,好像……好像穿着翠绿色的比甲!”赶车的顾伯眼神很好,还记得后面那人的衣衫颜色。 “没错,今日平儿穿的便是翠绿色的比甲!”青园予以肯定。 “派人去追!”苏芷心急如焚。 要是以往的赵灵,她无论去哪里,自己从来都做好了一切计划的,哪里还需要她过多的干涉和如此的着急。 “还有,马上通知大人、傅指挥使,还有让青离去国公府里召集所有的人都去找……” 苏芷一迭声的吩咐。 有了上次的跳护城河事件后,她现在可是十分害怕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看着赵家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身影,被拦住的孟青翼也去牵了一匹马出来,试图跳上马去。 可是以往十分利索的身影今日却有几分笨拙。 “你干什么,青翼哥哥,你还受着伤了!”玉叶公主瞧见了连忙上前阻拦:“先前舞枪的时候都已经脱力了,你需要休息!” 他可真是为了赵灵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让开,我要去找灵儿!”孟青翼用力推她。 “青翼哥哥,你知道灵儿姐姐去哪里了吗!”连她去往的方向是哪里他都不知道,就要冲动地上前去找人,哪里有那么好找的? “我不管,你让开,让我走!”孟青翼心下焦急万分。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要是知道他突然出现在灵儿面前会引得她那么害怕反应那么大的话,他可能就不会选择靠近她了,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也好过又再一次让她受伤害! “青翼哥哥,你去……好啊,你去吧,你……你以为你跟上去,赵夫人就会愿意让你去吗,灵儿姐姐就乐意看到你吗?”玉叶公主的心都在滴血,她有什么比不上赵灵的,为什么孟青翼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明明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有时候这个世界和老天爷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不满与嫉妒让她那双细长的杏眼里充满着愤怒与抑郁。 孟青翼却被她的话所震惊,他俯在马背上不再动弹,良久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不会选择跟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扬缰绳,黑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去。 “青翼哥哥……” “大将军……” “孟青翼……” 身后有许许多多的声音,但是此时的孟青翼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想知道赵灵去了哪里! 心中似乎莫名地亮起了一颗明亮的星辰,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这边苏芷将所有能够调动的人都调动了,在一阵紧张与激烈地心理斗争后,她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情。 赵灵突然泪崩,很明显是因为她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打击。 而在她未失忆前,她最心爱的人是孟青翼,也只有他能够伤害她。 而在她失忆后,她最在乎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了,但是有些伤害与伤痛却是固有的不变的。 也应该是跟孟青翼有关的,或者是直接跟她失忆有关的。 她心神一滞,赵灵的去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不远处赵晋也已经骑马而来朝着她大力地挥手示意:“娘子,我们立马派人去护城河边!” 苏芷点头,赵晋的想法与她的不谋而合:受伤的人会下意识地选择那个让她受伤的地方,舔舐伤口也好,伤口上洒盐也罢,那是一个无法打破的魔咒! 护城河边种植着一大排沙柳树 树枝飘飘,青柳垂依,顺着河水飘荡格外有意境。 赵灵把马扔在一边,自己独自靠坐在柳枝旁边的大石头上,抱着剧烈疼痛的头不停地回想着当初她未失忆时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一大早的她一路狂奔,一直奔到了河边,看着脚下滚滚流逝的河水,她有些发愣,就像现在这般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她想要站起来时,突然大脑一晃有些晕乎乎的,以至于她没有站稳差点就要摔进河里。 但好在大嫂教过她很多瑜珈动作,所以她的身体可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 但当她艰难地稳住身形后,后背上突然吃力,有一双罪恶而邪肆的手挥向了她。 她被人推下了河…… “啊……救命,救命!”赵灵用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呼吸不畅地大喊。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直陪在一边的平儿着急地呼唤着。 她这样是想起了什么了吗? 她有些心慌地想着自己的任务,一双娇弱的手搭在赵灵的肩膀上,手指成抓,用力捏紧了她的衣服,只要她用力一推,或许她就可以…… “啊……放开,放开我!”赵灵却突然变得很反感她的靠近,闭着眼睛,极其反常地推她打她,总之就是不让她靠近她。 “啊……”平儿被她推得身形摇摆,差点没有摔下去。 她吓得连连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低头去看奔腾的河水。 简直不敢相信,她一介闺阁的弱女子掉在这样的河里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命可真大哩…… 唉,她既然早就应该告别这个世界了,那么现在就由她送她这一程吧! 她用力扶住柳树,罪恶的双手再度伸向赵灵,一尺、一寸,碰到了…… “咚咚咚……”马蹄声响起,还不等平儿反应过来,一道墨蓝色,和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面前。 她双眼一花,刚刚才被她推到一半的赵灵就被他们伸过来的四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啊……”赵灵身子腾空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要挣扎时,人已经被来人死死地握住了。 “大哥,大嫂?”她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 她半挂在河道的上空,旁边是垂进河道里的柳枝,而大哥大嫂则一边一个趴在地上拼尽全力地拉住了她。 “别怕灵儿,我们都在,我们会救你的!” 话音刚落,却见赵灵突然睁大了上,她看到了什么……她闭上双眼,大叫一声:“对不起大哥大嫂……我们来世再做兄妹!” “不,啊,不灵儿,灵儿,你不要犯傻,一定要用力抓住我们的手!”苏芷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泪。 她感觉到了赵灵用力地挣扎,她快要挣脱她的手了,怎么能,她怎么能随意放弃了? 这可是她宝贵的生命啊! “放开我……”赵灵眼中反射出犀利的光芒,她在警告着什么,又在害怕着什么。 苏芷正思考着她在想什么的问题,却听得她大叫一声,然后终于挣脱了她和赵晋的手。 只听“扑通”一声,她再一次掉进了奔腾着的护城河。 河水翻滚着,以一种无法阻拦的势头汹涌地向前奔走着。 “啊……灵儿,不,灵儿,灵儿!”苏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跳下去,幸好被赵晋和后来赶到了青离、青园抓住了。 “娘子……”赵晋抱住她,心有余悸。 “夫人,你可不能乱!”青离也吓到了。 刚刚的夫人太可怕了,那一往无前的模样太震慑了。 “相公,你别管我,快找人去救灵儿,咱们不能失去灵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立马就去,这就去!”赵晋也失去了理智,用力抱着她,眼中也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助。 有人想着赵灵第一次跳下护城河都能活着,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虽然伤心难过,却还是很用心地寻找着。 期间赵晋和苏芷一直守到天黑都未曾离开过。 后来赶到的孟青翼也是一到就毫不犹豫地又要跳下去,被傅青渊一个巴掌打醒了。 “行了,姓孟的,你就别在这里发疯了,妨碍我们救人!” 傅青渊毫不掩饰他对孟青翼的不喜欢。 这个大男人在战场上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怎么一回到这京城之地,就怂了呢? 为着一个女子三番五次的想要自杀,这是什么鬼逻辑? 况且谁人都不确定赵灵是否真的淹死了。 “你急着死什么死,兴许赵灵又像上次那样又从河里爬出来了呢!” 傅青渊的话很中听,赵晋一圈人听了他的话都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 孟青翼也是如此,又重新点燃了所有的希望。 但有人喜欢也就意味着有人不喜欢。 在无人知道的山坡后面,还能听到河边奔腾地水声和河风肆意刮过的怒吼声。 有道低沉的声音道:“你最好确定她已经死在河里了,不然我们的事情迟早要被她爆出来。我先前试探,发现她已经想得差不多了,没有人永远会失忆,况且她身边还有那么厉害一个大夫!” “是,奴婢确定,她是被奴婢亲手给推下去的,想来差不了!主子也请放心,奴婢会随时关注着, 一旦发现她如果还没有死,那么这一次奴婢不会再手软!”也不知道刚刚在岸上的时候匆匆赶到的赵晋夫妇是否有看到她的动作? “很好,随时注意着赵家的动向。”低沉的命令顺着夜色的包装渐渐地隐没下去。 这一夜,赵府再一次忙乱得不像话。 虽然所有成年的主子都没有回府,但是府里的灯烛却是一夜都未熄灭。 苏芷和赵晋为了表示他们要找到人的决心,直接在河堤上设下了一个大大的帐篷,夫妻俩就直接守在那里,随时随地掌握着河堤上传来的消息。 “大人,夫人,东边没有!” “夫人,西边没有!” “大人,北边也没有找到!” …… “南边呢,南边才是下游,你们还不赶紧去找!”赵晋抑制不住的怒火在眼中闪现。 “南……南边也搜索过了,搜了不下十遍……”一道细小的声音弱地响起。 “再搜,搜出来为止!”苏芷看她一眼冷声吩咐。 同时心里不停地想着赵灵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是,是,大人夫人放心……我们会再去搜的!”那道细微的声音应下后,麻利地转身吩咐了一句,立刻就有人守在了帐篷的四周,接着那道始终藏在阴影里的黑色身影突然冲到苏芷身边,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揭开了戴在头上的兜帽。 “啊……”苏芷看清楚那人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她:“灵……” “娘子,我知道你担心灵儿,可你不能再这样劳累下去了,你该好生歇息了!”赵晋立马上前来,他双手拿着东西不得空,四处瞧了瞧,突然用嘴封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震动和惊讶都含在了嘴里。 身旁黑衣人看得脸上一红,幸好她这回主动掉进水里脑子里反而因为进了一些水而使得她原本记不起来的东西全都想起来了。 而以往大哥和大嫂两人随时都要这般亲密一番,她反正都已经看习惯了,这回带着记忆归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她却也忍不住多想一想,若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失忆人儿,她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声咳嗽打断他们的亲密。 “那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不得不打断一下,那个你们要不要听一听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回记忆来的,他们若是不听将会有很多疑惑无法得到答案,很多谜团解不开。 苏芷当然想听,她现在满肚子都是疑惑,当然想知道得不得了了。“是,是,灵儿你说……快说说!”说到一半又怕隔墙有耳,连忙出去看了一圈,还召唤过青离、青园、云柏、云松四员大将守在帐篷的四个角。 务必要把这个消息守好了! 赵灵眼见着自家大嫂这么谨慎晓得她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她对所有的人和事都保持着本应该有的谨慎的态度。 赵灵思考了一下决定从事情最先开始说:“说起来还得感谢大嫂你教我和煦儿浮水,要不是这门技能,我早就在第一次被人推下河的时候就该死了!” “什么……真是有人将你推下去的?”苏芷想控制自己的思绪但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 “没错,当时我只是觉得心情不好,便想着护城河这边安静,就想着自己一个人过来吹吹风,但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居然差点就要没有了命!” 赵灵娓娓道来。 她从她蹲在河边散心开始讲起,不知道是谁居然突然朝她动手,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所处的地势又不占优势,因而十分轻易地就被那人推了下去。 “幸好我会浮水,就一路顺着河道往下游,中途抓住了一根朽木,水急的时候就紧紧抱着顺水飘着,待到水势一和缓我就爬上了岸,遇到了景王爷……” 说到这个名字时,赵灵不知道怎么了,脸突然红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艰涩地道:“他救了我,原本是想要立马送我回京城的,但当时我在水里被磕到了石头,受伤有些重,王爷又公务繁忙,没法子送我回去,又不放心别人,这才让我一直留在别园里!” 赵灵说着便想到了在景王的别园里呆着的时候的场景。 她从前因为大哥大嫂的缘故也见过景王爷好几次,但是与他相处却是头一回。 除了她大哥以外,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可以温柔到那种地步,还是对她这样并不算熟识的朋友妹妹。 他又帅气又俊朗…… “灵儿,我们都在听,你继续接着讲下去!”赵晋见她沉默,以为她害怕了,连忙安抚她,只晓得她却开起了小差。 赵灵被赵晋的声音吵醒,她捧着烧得烫烫的脸颊有些不自在地想着,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在想什么呢? “后来我就回来了,这一点你们便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赵灵直接跳到了参加孟府的宴会的事情。 “我也很想想起曾经的记忆,这些日子我时常听着青园和青离在我耳边说着我跟大哥大嫂、还有丫丫他们的故事,我的内心感触很深刻。 总想着要把那些美好的过往全都迁移到我的脑海里。”所以在平儿提醒她也要跟着去孟府的时候,她心里虽然存着疑惑,但是却是真心同意的。 她想去,想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我一开始对你的保护有些过分了,才会让你的记忆回来得这样晚!”苏芷自动检讨自己的措施有误。 “不怪大嫂,只怪我识人不清,在自己的身边养着一头狼还将其当作宝贝似的!”赵灵沉痛地分析着。 苏芷挑眉,看清她脸上的伤感,很快反应过来:“灵儿是指平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一章 跳河背后的隐情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沉闷到极致。 “没错,平儿!”赵灵的语气突然有些梗,她红着眼眶道:“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再一次掉进护城河里,但是……大哥大嫂你们可知,今日白天你们抓着我的时候,她正好想要对你们下毒手!” 那个时候她全身落空,而大哥大嫂也有半个身子悬空的,她算是看出来了,平儿的目标其实自始至终都是她! 如果她非要那样求生的话,她担心平儿很有可能会为了灭口,想办法将大哥和大嫂一并推下去!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最疼爱自己的人,所以她选择跳河。 反正她会水,而且大哥大嫂就在旁边,她相信他们,无条件地相信,他们一定会救她。 果然,掉下去没飘多久,就被意会过来的大嫂派来了云柏救下了她,并将她藏在了河道边的一道山洞里。 待到天色彻底黑尽之际,她这才潜入这里来…… 听着这一切的际遇仿佛就像是话本子里的小说写的一般,但无法否认的是这就是事实。 “平儿,好大的胆子,她是谁的人?”赵晋气愤之下“咚”地一声拍在桌案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震惊得苏芷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晋这才抱歉地看她一眼: “娘子,对不起……我也是太急躁了一些!” “没关系,我要是你,可能会比你更加生气!”其实她也的确十分生气。 毕竟这件事情应该是可以提前预防的。 她早就觉得那平儿有些不对劲了,但出于对她掌控的自信,也出于钓鱼执法的原则,她没有及时把她拿下审讯,以至于让她找到了这个机会作妖…… “幸好没有出大事,不然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大嫂你别想多了,一切都是命,试想若无这次的落水,这脑子里若是不进点水,说不定我就会一直记不起从前的事,那岂不是还要执拗地相信着那虎狼一般的人!” 赵灵已经很快就释怀了。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平儿恐怕还不会露出她的真面目来,而她也不会想起先前被人推下水的事…… 恐怕他们直到现在还会一直以为先前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但孰不知那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这次是平儿这个贱婢推的,上次是谁?”赵晋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他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就将那个行恶之人揪出来。 “跟这次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那个人的力气更大一些,或许是个男人,也或许是个粗壮的婆子……”赵灵有些遗憾地摇头,她是背着被推下水的,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是被谁人推下水的。 “或许平儿会知道!” 赵灵第二次被下手,一则是有人真的想要致她于死地,二则这次估计是灭口。 为了不让她想起先前的事情暴露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早早将她弄死。 “抓起来!”赵晋立马就要审讯。 苏芷倾身一拦:“等等,相公,若是平儿与先前那些人是一伙的倒还好说,若是除此之外她招不出来其他的话,我们又当如何?” 如此一来,岂不是不仅暴露了赵灵未死之事,凶手那边还打草惊蛇了。 这样于他们并无好处! 赵灵也表示赞同:“对,我同意大嫂的看法,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赵灵在连续经历过两次生死考验之后,显得越发的沉稳独立了。 “如此一来,你怎么办?”赵晋不是想不到那些事情,他只是不想再让赵灵受委屈,也不想让自己的娘子再多费心思。 他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既然任职大理寺卿,自然要好生利用一番大理寺的监牢。 那里号称是整个大明朝最为严酷的地方,他就想着把人直接扔进去,他就不信,以他们大理寺的手段还不能从一个丫环的嘴里得到有效的消息! 他汲汲营营这么些年,这一次他想简单粗暴一些。 但娘子和妹子都不同意,他只得让步。 “让灵儿回来,只是她恐怕还得继续失忆才行!”苏芷一捶定音。 对方其实除了先前第一次,也不是非要杀她不可,只是害怕她想起从前的事情暴露出那个想要下杀手之人,才会多此一举地行掩护之事。 “如此也行,只是灵儿你可能忍得住吗?”赵晋很是担心这一点! “我行,为了咱们的安危,为了揪出那幕后之人,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够忍受的!”赵灵十分有自信。 苏芷看着扬唇笑了,轻轻地拍着她手背道:“我们都信你,只是如果还继续让那丫头呆在你身边的话,可千万要小心,最好是让青一随时监视她!” 其实青一也是她从苏国公府里要来的会武功的丫环。 只是她性子比较沉闷,又不喜欢表现自己,因而在青字辈的丫环里一直都不出挑,但为人地是极为可靠的,做事也最为靠谱! 就在先前赵灵还失着忆时,青一就不只一次来找过苏芷,告诉她那个叫作平儿的丫头十分可疑,她能如此有先见之明,可见她是非常聪明和敏锐的。 “嗯!”赵灵有些艰难的应声,然后突然抱住苏芷靠在她的肩头喃喃地道:“大嫂我错了,我真是错得离谱!” 想想她先前的所作所为,她真的能把肠子给悔青了 “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吗?”赵晋催她。 她一个小姑子把他娘子给霸占着这像什么话? “不,我暂时不回!”赵灵摇头摇得异常地坚定。 苏芷也同意:“平儿那个丫头的背后肯定还有主谋,她一个小小丫头能干什么?如果咱们仅仅只是把她拔起来,这就没有意思了!” 所以她明白了赵灵的意思,她现在不回家里,而是要躲藏起来,看看已经完成任务的平儿到底会跟谁联络,跟谁邀功。 赵晋顿时明白过来:“娘子的意思是咱们将计就计!” 苏芷点头,夫妻俩对视一眼,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只是灵儿这会儿要去哪里?”赵晋颇有些担心赵灵如今的去处。 虽说现在大家都认为赵灵没有从护城河里再一次爬起来的可能了,可能那幕后之人也不会再多在此事上面花心思,但有些事难免有个万一。 他不希望赵灵再有一点点的风险。 赵灵低头沉思着,而苏芷已经开口道:“我在景山下也有几处庄子,其中两处开着温泉庄子,还有两处有温泉的小庄子闲置着,对外是以苏国公府的名义,灵儿可以去那儿住着,寻常没有人去那儿,灵儿住着肯定是安全的!” 苏国公府的人一向在经济方面显得很低调,从未主动购置过庄子,景山下那一片里面好几座都是历朝历任的皇帝赏下的。 “那也是!”赵晋也觉得苏芷这个主意不错。 赵灵最好不要住在他们现在名下的庄子,那幕后之人但凡有些心智的话恐怕早就将他们住的地方都监控起来了。 “我……大哥大嫂其实我……已经地方去了!”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轻易进不去的地方。 苏芷掀眉眼神询问她是哪里? “是景王的庄子!”赵灵似乎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不太适合在这儿说,因而很是害羞。 “景王目前正在东南剿匪,你去他的庄子里那怎么能行?”赵晋首先反对。 “我记得平儿那丫头可不就是从那儿领回来的吗?” 这来了一个平儿已经折腾得他们够呛了,要是再来一个安儿什么的赵灵不是又要受伤一次! 所以虽然苏芷没有明说,但她其实也是不同意的。 “平儿是个意外,景王对我没有恶意!”赵灵费力的解释着。 她知道但凡对她有好处的,大哥大嫂便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会同意,但若是他们认为对她有坏处的,他们定是不会同意的那么干脆的。 所以她得说服他们。 “我这次能这么顺利其实也是景王府的叶管事帮忙!” 虽然大嫂最终明白了她在主动跳下河的那个眼神,但是因为是追着河水跑的,来得还是有些晚了,比不得一直就守在河道边钓鱼的叶管家。 “他也帮了我,不然这一路上我也不会走得这么顺利!” 其实大哥大嫂两个人的分析都很对,幕后之人自从决定朝她下手的时候起,就没有想过那么容易放过她,所以她回程的这一路上也不安生,四处都有看似毫无关联的人来往通行,但是熟悉环境的叶管家告诉她,以往这条路上除了马车和跟随着马车的各府中的下人以外,很少会有穿着统一的府丁服饰的人在外边瞎晃悠。 而这一带又是圈禁了的,寻常百姓打猎、做农活都不可能走到这一片来,故而那些人很有可能是来寻她的,或许是想看看她是否已经完全死了。 由此,赵灵还说了一件事情让苏芷和赵晋完全打消了送她去苏国公府的庄子的决定。 “来的路上我看到他们分散在好几座庄园的门外徘徊,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想想,那些庄园要不是在我们名下的,要不就是跟我们有关的。” 不仅苏芷名下的被严密监控着,就连李思容家的,傅家的,苏家的……好些都有人盯着。 苏芷心神大震,她忍不住想着这人到底是谁,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大的权力,能够派出这么多人来? 她心中原本想了一个人的名字,但是被赵灵说出来的阵仗惊了一跳,她又犹豫了,觉得有可能并不是那人 但是她又实在想不通赵灵除了她以外还得罪了谁人,妨碍了谁人? 有些事情没有肯定的答复,甚至连想都想不到之前她不想说出来平白惹得大家心慌。 因而在赵灵猜测此次幕后主使之人时,她并没有将心中的隐忧说出来。 但是赵晋有所猜测并且开口便要说出来:“此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是啊,灵儿,幸好你现在恢复了记忆,又藏了起来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你大可不必害怕,每日里想做什么便尽管做就是了,一切都有我和你大哥替你兜着。” 苏芷心中也是庆幸的,赵灵的记忆一恢复,前面纵使有再多的艰难困苦她也都不害怕了。 也不用担心浑然懵懂的她再一次被外人蛊惑与他们兄嫂俩人离心离德了。 她的观念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大哥,大嫂……你们对我真好!”赵灵在外人面前是个理智的人,但在赵晋和苏芷面前难掩其小姑娘的天真娇憨,娇软的撒娇随口而出。 “好姑娘!”苏芷许久不曾听到赵灵这般发自肺腑的撒娇了,一时间也很是欣慰地紧抱住她。 “你要好好的,我跟你大哥便放心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二章 狭路相逢怎么办 基于赵灵的安全考量, 她最终还是要前往景王的庄子,只是不再是先前那一个罢了。 这次由叶管家亲自点人前往,再加上青园和云松带着孩子加入,如此赵晋夫妇俩才算稍微放心,直到赵灵离开,两人还悄悄地躲在帐篷里透过细小的缝隙目送着他们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各自的担忧。 “娘子不想让灵儿知道!”赵晋明白苏芷的想法。 赵灵虽然足够聪明,能够想到很多普通闺阁女子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她毕竟一直生活在他与娘子共同为她编织的安全网之中,有些事情想得有限,有些人性也往往看不通透。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福缘,娘子为着灵儿的一片心我是明白的,但她始终是要嫁出去的,以后总要过自己的生活,娘子不必太过牵挂!” 这样一来以后她嫁出去了,就算能当得好家,却也缺乏看透世间丑恶的机会。 这是苏芷不敢放手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培养赵灵时,着重拿了很多事情给她练手,却一直不敢放手让她单打独斗。 甚至她连对丫丫都没有过那么多的担心。 丫丫自打出生就命运命运多舛,一直不曾消停过,所以就算她被单独留在南诏她都不曾像此刻这般担心过。 两个人的性子就不一样。 丫丫像她和赵晋的综合体,小小年纪就古灵精怪,主意一堆堆的。 而赵灵却更像赵母,为人踏实,做事喜欢一件一件地做踏实了。 这样的性子在寻常时让人很放心,只是一旦完全放手,就很让人担忧! “没事,娘子你想多了,灵儿原本有很多的选择,可她自己却要选择景王的庄子,说明她心里是有打算的,咱们就不必想那么多!” 自家娘子对灵儿的关心赵晋了然,但也不希望她太过担心影响她的心情,连忙开解她,还拿别的事情干扰她的担忧。 “也是,景王为人虽然还算可靠,但灵儿居然敢在这个时刻将身家性命都托到他身上,这信任未免有些太过了!” 他们跟朱景瑜的关系一向还算融洽,但因为他经常在外奔走,很少有时间在京城长驻,所以他们的交流还是很有限的,因而就算信他,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但赵灵却能信他至此,小两口难免又是一阵猜测。 但最终两人还是表示也许应该信赵灵一回。 他们是哥嫂,保不了她一辈子! “她未来的路还很长,很多都需要她自己来走,咱们切莫要喧宾夺主!”苏芷认为既然灵儿已经选择了,他们在此时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就放开手脚一心一意相信她。 “再说了,云松和青园都在,他们行事一向靠谱,一定会好好护着她!” 而至于他们把属于他们份内的事情做好就行。 这边商量完准备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做足了样子后,夫妻俩就要回府去,还没开始动身,就有消息传来,孟青翼又找过来了! 赵晋“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他可真是不死心,这都赶了他几回了,怎么还来?” 苏芷念他对赵灵似乎有几分真心在里头不由叹息一声:“可惜了,原本是多般配的一对!”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也怪有些手握大权的人有一颗得不到便永远骚动的心! “娘子别理会他!”赵晋回头招过青离问明赵灵此时已经安全到达景王别庄后径直拉着苏芷离开:“咱们别在这儿等着他了,回头又脱不了身!”孟青翼缠人的功夫可是一绝。 苏芷也不愿面对情绪分分钟处于失控边缘的孟青翼,顺从地跟着赵晋上了马车,索性接受离开。 而此时的赵灵已经在几个可靠下人的护送下来到了位于景山东北部的一间小庄园里。 “这里是一间温泉庄子,是王爷冬日里经常会来的庄子。”叶管事殷勤地招呼着将她迎进去,吩咐下去给她安排了正院。 “这……这不太好吧,王爷经常住的院子,我还是住偏院吧!” 叶管事年轻的面庞上闪过一抹精光,他想也不想指着里面道:“不瞒赵姑娘,这间院子并没有前面那间那么大,它只是一个小二进的院子,前院正堂是王爷待客之处,两侧的厢房是下人所住之处,后院便是王爷的住所!” 也就是说这里并没有专门给客人住的偏院。 她如果不住正院,那便只有下人的屋子,当然长袖善舞的叶管事绝不会这么安排。 “王爷临走前吩咐过,只要属下们能做到的,就务必要做到,赵姑娘你想想,王爷将我们者交给姑娘使唤了,又怎会计较一间院子呢?” 叶管事发出直击赵灵灵魂的疑问。 赵灵说不过她,也不可能真的去跟下人们抢屋子,只好同意。 当她看到院子里跟先前所住之地甚为相似的景致时一时之间颇有些感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到这间高墙青瓦的院子里,她就有一种莫名地安全感。 细细咂摸一番之后,她突然摸了摸衣袖,那里有一个硬硬的小锦盒抵到了她的手臂。 “赵姑娘……”叶管事眼见着她突然不说话了,连忙关心地道。 赵灵轻咳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揣着我大嫂铺子里的印章,大嫂最近要用到,恐怕我得回去给她送一下!” 叶管事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王爷临行前打过招呼,只要赵姑娘有所吩咐,他们必要积极助其完成,便道由他派人去送。 赵灵攥紧印章犹豫着,这可是大嫂最为重要的东西,事关大嫂名下所有的铺子,她曾经说过此物除了她们二人以外不能让任何人接触。 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别人去送? “不用了,我自己跑一趟吧!”反正在他们眼中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再说来往间车接车送的,光是冲着景王爷的马车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叶管事点头表示理解,立刻着手去安排车马,片刻钟后便开始出发了。 位于河道边的帐篷安静地矗立在山坡上,地势高峻,能登高望远。 彼时赵晋和苏芷已经远离,而此时占据此地的却正是一路循迹而来的孟青翼。 他一身深色劲装,墨发高束,身材高大,身形笔挺地立在山坡之上,正凝视着远方的羊肠小道瞧着。 一辆外表不显却质地厚重的马车自西南边开来。 这个地方并不是官道,来往的百姓和商贩大多不会走这里,他不免多瞧了两眼,只可惜距离太远,没有瞧清马车上打的隐蔽的标志。 他刚想派人去瞧个仔细,却见那马车正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便起了守株待兔之心。 坐着马车赶到山坡下的赵灵压根没有想到山坡上的帐篷依旧,里面却换了人,正催促着叶管事把马车赶快一些。 身旁的青松却突然皱了皱眉头轻声提醒:“大小姐不太对劲!” 赵灵不解:“怎么呢?”她大哥大嫂在上面了,怎么会不对劲。 她无条件信任他们,如果连他们所在之地都不安全了,那么这个世界便没有她的安身之处了! 青松自然也是信任自家主子的,但他侧身倾听了一会儿,眼见着离那帐篷越来越近,他突然一把拉住缰绳语气急促地喊道:“不对,大小姐,快别去了,大人和夫人已经不在上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指着两侧高大的柏树道:“大人布在这里的警哨全部被撤走了,这就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 否则依大人的谨慎他不会自断退路。 “那上面会是谁?还有谁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恐怕只有那一位了和要害大小姐的人!”青园接话。 三人商量着,叶管事已经知道前路去不得了,吆喝着马车掉头。 只是这路太窄,折腾了半响马车都还在原地打转。 “驾,驾……吁……” 下面忙乱成一团,上面的守株待兔地人已经渐渐失去耐心,正待手下人问道:“将军,看样子他们不会上来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截住他们?” “来人,下去!”孟青翼挥手。 看着那辆马车,他心底莫名有一股很强烈的触感,总感觉好像里面有他要找的人似的。 他忍住心头的跳动直接跃下山坡率先冲下去。 “快,快拦住他们!”不管里面坐的是谁,今日他非得验上一验不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三章 拦住了她的马车 孟青翼的声音格外洪亮,那一声喊出瞬间惊动了赵灵身边的侍卫。 而警惕的青松等人早就已经拦在了马车前面。 叶管事连拨带拽将马车调了个头,但在马刚要撒蹄子的时候就被山坡上冲下来的孟青翼拦住了。 “什么人!”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年轻将军如同一座山一般杵在小道上声如震雷,惊得上好的马驹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响鼻,前蹄子高仰,要不是叶管事的驭马技术好,恐怕这马都差点被他吓得倒地了。 叶管事知道车上所载之人跟面前拦路之人的关系,更加明白车上之人现在不宜露面。 他在用尽全力控制住马车以后瞪直了眼睛怒喝:“大胆,你是什么人?连我们景王府的马车都敢拦!” “景王府?”孟青翼眯了眯眼睛看清楚马车上隐蔽处的标志,一只张开翅膀正欲飞翔的雄鹰,确实是景王朱景瑜的马车。 但是据他所知,景王最近并没有在京城呆着,他的马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缓了神情温声道:“马车上是景王爷?” 叶管事见他暂时没再造次,脸上镇定突现面不改色地道:“王爷南下,车上是我们王爷的家眷!” 孟青翼眉心又是一皱,这京城谁人不知景王朱景瑜年近三十了也未曾娶妻,更不曾纳妾,他哪里来的家眷? 不仅他想不通,马车里的赵灵也没想通,但是她很清楚此时不是计较这件事情的时候,况且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哪里还敢出声,就生怕被孟青翼听出动静掀了这马车帘子。 “景王是何时有了家眷的?车上是何人?”孟青翼在沉默良久后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孟大将军,在下敬你保家卫国与国有功,这才没有计较你带兵冲撞我王府未来主母的责任,但在下记得你的职责是护卫疆域之安,而并非查探我景王府家眷的权力,所以不好意思了孟大将军还请你让开,否则等王爷回来了,恐怕在下要交此事据实以告!” 叶管事时常跟着朱景瑜打理各项事务,头上虽然顶的是王府管家之职,但他的能力就算担任一个朝廷大员也承得起。 光看在这敌我力量悬殊却依然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并且祭出这般利索的嘴皮子便可见一斑。 孟青翼陷入了沉默。 明知道面前这辆马车里也许并没有他想要找的人,但是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一个如同瘟疫一样执着的声音在暗暗地拉扯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要走开,一定要探个究竟。 一时之间他像被两股力量强大的绳索拉扯着,一道让他走开,一道却又深深地纠缠着他让寸步不让。 “孟大将军……”叶管事感受着车内之人焦灼的呼吸,慢慢地失去了耐心,他摆出了一副十分坚决的姿态: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原本孟青翼还有几分犹豫,但在看见他如此紧张和不情愿后,突然起了探询之心,他手一挥,身后的士兵列队前进,把马车要过的路堵的死死的。 这架势一摆出来,叶管事脸色一变,看来今日是没有办法善了了。 只是看看人家的阵容,而他们的阵容…… 因着这是秘密任务,所以他们此行并没有带太多人出来,而刚刚还在前面探路的高手云松在看到孟青翼冲下来的瞬间为了不让他联想到赵灵身上已经躲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人少,要是真冲突起来,恐怕他们占不到便宜。 叶管事轻咳一声见硬着来没用,试图劝阻:“孟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走丢了,我正在找她,很着急,看到贵府的马车便想验一验,万一我的朋友就在里面!” 他越说越觉得好像这件事情就像真的一样,越发想要看个究竟。 叶管事手指尖掩在袖中已经在轻轻地颤抖:“在下已经说过了,马车中是我王府未来的主母,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并没有孟将军要找的人,你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既然没有,秦管事何不让本将军瞧上一眼,也好让本将军死心!”孟青翼说着死死盯住马车车帘。 墨绿色的帘子掀起了一波褶皱,可见里面有一双手正在用力地揪住它。 他也是奇怪,这里面的人竟然会是景王看中的未来王妃。 景王临近三十依然没有成亲的打算,京城中人无不猜测他会不会是身体某个地方出了毛病,导致不能娶妻生子。 就在前些日子,他们东南军跟北疆军的人一块儿聚会时还拿景王的这些事情调侃过。 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小道消息,不一定可信。 可突然出现了一个号称是景王未来王妃的事情,这样重要的事他身在京城却从未听说过,这难道不会太奇怪了吗? 他越发觉得这马车之中所坐之人不简单,也越发坚定了要一瞧的决心。 他的手伸出,离得车帘越来越近……他的心莫名地跳动起来,好像一块带着磁性的磁铁正在吸引着他靠近一般。 手指就在咫尺之间,突然马车里似来一声厉喝:“等等……你这登徒子,我家主子允你相见了吗,你这狂徒!” 孟青翼惊了一跳,心头的那口气突然沉了下,手指变得沉重起来,他不甘心地下垂退后一步。 他刚刚是怎么了,就好像魔怔了一般。 要是这里面坐的是他要找的人便罢了,可若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该怎么跟景王交代,又该怎么跟他要找的那人交代? 他与玉叶公主的事情已经让她够不痛快了,要是身上再惹上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让灵儿对他更没有信心呢? 他开始想得有些多了,胆子便越想越小了,立在车帘前,跟个刚上战场的毛头小子一般,不敢再轻举妄动。 叶管事借机要他让道。 孟青翼犹豫着抬了抬脚,但终究还是不甘心要求想要听一听里面那人说话的声音。 “我家主子不想与你这登徒子说话,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等王爷回来了有你的好果子吃!”青园捏着嗓子学了青离的语气尽显泼辣。 这声音好耳熟……孟青翼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眼看着马车要起行,他突然一个飞身,一把推倒叶管事,伸手拉开帘子:“得罪了……” 帘子里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身段婀娜,身材苗条,他急切地看向她的脸,但被一张白色纱巾遮住了。 他刚要伸手,前面一个巴掌便拍了过来:只听“啪”地一声,一个女子的娇斥声:“不要脸!”另一只手指柔柔软软地推了过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被推下了马车。 但随着车帘重新放下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 “灵儿……” 他默默地念叨着那个几乎已经融化在了他的骨血里的名字。 “你起开!”叶管事先前被他冷不丁地一推,栽倒在地,好在他身手还不错才没有摔伤,此时也是发了狠了,抬手不管不顾地拦在车帘前,用身体挡着。 “让开……让开!”他感觉到了里面那人身上有灵儿的气息,不管是不是,这回他一定要看清楚,若是便是上天怜他,若不是他也好死了这条心! “不让,孟大将军若再为难,只消从在下的身上踏过去!”叶管事也察觉到了面前之人突如其来的张牙舞爪,他仿佛入魔一般一副无人能挡的模样。 他不由有些焦虑地看向空中。 那个刚刚离开前去请人救命的云松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可是说的当真的?”孟青翼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瞧。 叶管事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发虚,他眼中的冷然让他有一种他随时随地会再次朝他下手的感觉。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在当场坚持着。 孟青翼捏紧拳头,眼看着就要出手,却不知考虑到了什么又没有动,一时之间两个人僵持着,局势成胶着态势。 一边走不了,一边也进不去! 马车里的赵灵早就急得不行了,刚刚孟青翼突然掀开车帘的时候,她感觉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按压住内心的慌乱,临时想了一个招将自己的脸挡住。 这会儿便是隔着厚厚的车帘她都已经感觉到了外面那人面临着暴走的边沿,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她紧张地握住手帕,心中已经排练了无数次应对他的话。 但又不得不祈祷着外面叶管事能够挡住他。 她不想因为这个意外让她与大哥大嫂定下的所有计划付之东流。 “让开,别逼本将军动手!” 武将不同于文官,喜欢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话挂在嘴边,惹急了,他是肯定会收拾他的。 叶管事梗着脖子,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自己的勇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孟青翼的耐心全部耗尽,心中想要一验究竟的念头完全占了上风,他抬飞身而上,抬脚便朝叶管事踢去。 叶管事早有防备,却是敌不过他的蛮力被他一脚扫中,掉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他倒也忠诚,在身体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居然还强行爬了起来,扑上去继续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孟青翼。 企图用血肉之躯挡住他。 然而孟青翼已经彻底动了怒火,这会儿别说是伤人了,就连杀人他恐怕都敢了。 赵灵听着外面拳拳入肉的声音心头揪紧,大呼出声:“你住手……”她因为情绪激动,喊破了嗓音! “灵儿……是不是你……”孟青翼听着陌生的声音依然叫出了赵灵的名字,他要进去看看她到底是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四章 谁也别想阻止他 风吹过,车帘发出“呼呼”的声响,这般大声却依然掩盖不住车内赵灵粗重的呼吸声。 孟青翼的手再一次搭上去,这回谁也别想拦着他! “住手,孟青翼,你想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孟青翼喉头一滚,随即转头。 面前是一匹高大的骏马,披着石青色马鞍,两人一骑立在跟前,高高俯视着他。 他呼吸一滞,高高仰起的头低下,声音不自觉地变小:“赵大人……赵夫人,我……” 苏芷恨声道:“孟青翼你想干什么,我们家灵儿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落不明,难道你还嫌你把我们家灵儿害得不够惨吗?” 孟青翼被质问得一愣一愣的,他在景王爷的家奴面前敢好般厉害,但在苏芷这个弱女子面前却连一点勇气都没有。 他愧对他们一家人! “我……我只想到找到灵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孟青翼头压得很低,他无法面对这双清澈明高的双眸。 一看到就让他想到赵灵,想到她因为他而下落不明,他的心就痛得厉害! 灵儿,灵儿,他恨不能立刻跑遍京城的大大小小的庄园,只为找到她! “赵夫人……我只想找到灵儿,只要能够找到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你可以离开了,灵儿是我们赵家的人,自然有我们做大哥大嫂的找!” 这一次跟上一次一样也是没有找到尸体,所以大家都认为她应该没有出事。 马车里的赵灵听着,眼泪无声地流出。 她不明白,有些事情为什么就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了。 如果早知道到京城来会有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她宁愿还在以前的锦官城。 每日里只要学医读书、当家看铺子,有时候还能约上三五好友一起出去交游踏青,骑马打球,偶尔逛逛小吃铺子,尝些当地的美食,那可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哪里像现在这样…… 她咬咬唇,却不再吭声。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过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日子,不必参照任何人,只需要寻个情投意合的男子,然后像大哥大嫂那样过日子就行。 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辈子。 她紧紧捏住裙摆,为了能彻底地绝了孟青翼的心思她得忍,心中对他还有情又能如何,他已经是被公主惦记上了的人,终归不再是她的良人。 “你走!”赵晋冷冷地开口。 自从来到这里,他就一直冷着脸一言未发,此时眼见孟青翼脸上还有犹豫这才冷声赶人。 “赵大人……” “走,我不希望因为你坏了国公府与你们孟家的情份!” 若是孟青翼破坏了两府的关系,孟家家主孟则平大概会把他这个儿子死死打一顿。 他将苏国公府对他的恩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他现在已经从苏家军里独立出来了,但是他却依然以苏家的家将自居,但凡去苏国公府都是执的大礼。 不管苏国公如何劝说都不管用,由此可见他并非惺惺作态,而是真心使然! 孟青翼最清楚自家老爹对苏国公府的感情,自然不敢拿其作赌,况且,他心爱的赵灵还没有找到,他更不能得罪赵家夫妇俩。 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最终收回要验看马车中人的手,转身施礼离开。 在越过赵晋的左户时,他突然开口:“赵大人,如果灵儿回来了,我可以见她一面吗?” 赵晋一脸冷漠:“这是灵儿的事情,由灵儿自己决定,我们做哥嫂的也不能随便替她做决定!” 孟青翼一脸遗憾地离开,那背影仍然高大,却有着不一般的沧桑与寂寥。 待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苏芷闭了闭眼睛:“他倒真是个痴心人,只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不仅保不住自己心爱的人,连自己也都没有办法保护,要他何用!”赵晋说得很慢,仿佛并不是在说给苏芷听。 车内的赵灵闭上了眼睛,大哥的话她知道正是说给她听的。 她明白了,明白得再彻底不过了。 大哥这是在提点她,这个男人虽好,但世上有些人并不是好就可以属于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还是就这样吧! “其实……如果灵儿真心要与他在一起……” “娘子,我们打扰景王府的人很久了,该告辞了!”赵晋突然打断。 苏芷梗了一下,心里不爽却也没多说,悄悄伸出手穿过帘子轻轻握了握赵灵的手:“保重!一切都有我们!” “嗯,大嫂,把东西拿着!”赵灵顺势把印章推过去塞进她手里。 今儿个为了这个东西差点暴露她的所在,可不能再忘记还给大嫂。 苏芷握住,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立刻就被赵晋拉上了马背。 风声喧嚣,迎面灌进口鼻,苏芷将刚刚中断的话说出来。 “相公为什么不让我说,如果灵儿心里有他,而他也如此珍视灵儿的话,为了灵儿的终生幸福,为什么我们不为她争取一把呢?” “孟青翼没有什么争取的可能!”赵晋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生硬。 苏芷不解,侧头去看他:“相公何出此言?” 赵晋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愿意说出来,只道:“他已经是在公主那里过了明路的,咱们何必跟皇家争人!现在也不是从前了……” 他们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几年前有个摄政王跟他抢娘子,如今却又有个公主跟他抢妹夫…… 苏芷听他语气不对劲,也想起了当初跟摄政王的那些爱恨情仇,心下便有些不舒服了:“赵晋……” “娘子!”赵晋听苏芷声音不对劲,知道触到了她的逆鳞,连忙转移话题。 苏芷却一把拉住缰绳勒停了马,将半个身子都转过去:“你别想糊弄我,你先说说明白,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赵晋察觉到自家娇妻情绪不对,赶紧装糊涂。 苏芷睥他一眼,他双眼清亮,凤眸狭长,满满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娘子……”赵晋继续瞧她。 苏芷瞪他,看着他拥有强大的求生意识,不过这招现在对她没用,她就要现在将这事儿掰扯一番。 赵晋无奈,他可不想因为这会儿违逆娘子招来她的不好的心情,让他半夜都进不了房门。 他平静了一下情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娘子你说灵儿最先出事怪不怪孟家小子?” 苏芷沉默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 原先灵儿莫名其妙地出事,她是挺生气的,也恨孟青翼恨得牙痒痒。 但是她毕竟心软,看孟青翼这些日子就没有过人样儿,伤成那样还坚持出来找灵儿,看他撕心裂肺地高喊着她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所以就忍不住同情他。 “娘子你心软了,我能理解,但不能忘记了,他是始作俑者!”赵晋见娘子想起了那回事,连忙借题发挥。 “就算是那样,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总不能他前面九十九件事都做好了,却因为一件没有做好就一棒子打死他吧!” 却不知赵晋原本就就个极其理性的人,再见苏芷竟然为他说话,心下更不高兴了。 他觉得这事儿没法子再说下去了,再说伤的只是他们夫妻间的情份。 他默默地抬头看着前方,拉着她的手将其紧紧缠在腰间,一攥缰绳,两腿一夹“驾”地一声,骏马飞奔而出,反正他总有办法让她把注意力从孟青翼那小子身上转移开! “喂,赵晋……” 苏芷身子突然前倾,幸好被赵晋紧紧地缠住才没有摔下马去,但她却也是吓得不轻,柳眉一瞪,满脸不悦地瞧着他。 “嘘,风大,娘子别说话!”赵晋大手挡在她的脸面前,强势地拦住她的话头。 苏芷一张嘴便吸了一嘴的风进去,快马疾驰,风的确很大。 “你……” 肺部凉嗖嗖的,她也不敢再随便张嘴了,配合地闭上了。 再看着快马飞奔的方向,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用后脑勺怼赵晋的下巴。 “唔……”她试图提醒他,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娘子别说话,后面有人跟着!”赵晋成功地将话题拉远,还好苏芷也没有再追究。 两人一路十分顺畅地到达景山西北角的小庄子。 赵晋勒住缰绳,首先翻身而下,再抬手揽住苏芷的腰气沉丹田喊了一声:“娘子下来!” 苏芷看着庄子门楣上写着的:玉兰院,不由长吸一口气。 这便是她先前说到的要给赵灵住的温泉庄子。 名义上是属于苏国公府的,但实际上地契却早就已经更名为苏芷。 这是她回归国公府后老太君给她补的嫁妆园子。 不大,统共也就两进,但胜在处于景山脚下,冬暖夏凉,算是夏日里避暑,冬日里避寒的好去处。 但苏芷以往很少会来,只有偶尔路过来歇歇脚,但里面的物事却是一应俱全的。 “在这儿干嘛!”她不解,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快马加鞭地赶紧回到京城去紧迫着平儿的一举一动吗,怎么能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赵晋眉色轻闪,随口解释:“天快要黑了,看天象夜里恐怕还会下雨,咱们不如就先在这里住一晚上!” 他一边说着,根本不给苏芷反应的时间,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大门。 苏芷身子突然腾空,只觉得好像踩到了棉花上,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她吓得赶忙把双手绕过赵晋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他。 红唇微张,细微的惊吓声溢出:“啊……你要干什么……” “娘子累了,为夫抱着你走!”赵晋语气温存,但苏芷不知为何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瞧出了一抹不怀好意。 “不,不要,我自己走,我不累!”苏芷挥动着小拳头拍打着他的胸膛。 死赵晋从刚刚自己替孟青翼说话时整个人就显得极其不对劲。 也是她太相信他了,顺从了他莫名其妙地改变行程,将她弄到这庄子里来。 “娘子,别闹,瞧他们都在看你,况且你打我我怕你手疼!”赵晋身形高大,看着纤瘦,但实际上身上全是肌肉,苏芷轻轻挥拳都感觉到了手指上的麻疼之感。 “那你放我下来!”双脚离地苏芷没有一点安全感! “不放!”赵晋说话间脚下一点儿也没有停顿,直接将她抱进了两人曾经住过的主院。 这院子修建的格局跟外边的院子都有所不同。 只有一间主卧室和两间厢房,卧室很大分一明两暗。 明间用来待客,一暗是卧榻摆放之处,而与之相连的另一个暗间却是一处浴池,里面烟雾缭绕,却是一口天然形成的温泉池子。 赵晋脚下不停,径直将她抱到卧室里,然后一言不发用最快地速度将她身上的衣裙尽数褪·掉,在她闹腾之前扛了玉白的她进了温泉池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五章 赵晋你要干什么 苏芷的身子刚着了床榻,有了一点实在感,可不过一息功夫,身上的衣衫便剥·落了,她红了脸,刚要抗拒,就被他再次扛起走向温泉池子。 只听“扑通”一声,她便坠入了池子里,激起水花无数。 她被男人全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的动作弄得头脑发热,一脸震惊。他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瞅着她,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一抹邪肆的笑,她迷糊的大脑突然清晰了,这个男人是在欺负她,她气鼓鼓地瞪他:“喂,赵晋你要干什么?” 赵晋看她为了跟自己比肩高高仰着头怕她太累,便缓缓蹲下来沉声道:“不干什么,怕你累,带你来泡温泉!” “我不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泡温泉!” 苏芷大叫,她现在只想回到京城去,然后揪出平儿那个可恶的小丫环,再把那个讨厌的装瘫痪折腾人的雷嬷嬷给收拾了。 “我知道娘子累了,不必强撑着!”赵晋声音低低沉沉,带着自如的磁性,听得苏芷的耳朵痒痒的,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 真好听! “娘子……”赵晋看她眼神迷离,心下彻底软了,刚刚介意的事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纤长的手指轻动,缓缓解开身上的累赘。“你……你要干什么?”苏芷看他石青色的长袍落地,凤眸中的迷糊消去不由一脸警惕地瞧他。 “我陪娘子一块儿泡!”赵晋停住继续解袍衫的手,弯下腰认真地道。 他说得倒是正经,可那双眼睛却循着她玉白的肌肤不停地往下瞟,再有那眸中燃烧的火焰,苏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头一阵鬼火冒起,双手掬了一捧水就朝着他头脸浇了下去。 “浑蛋赵晋,你欺负我!” “傻娘子,现在才明白!” 赵晋宠溺地看着她,不顾头上脸上湿乎乎的水渍继续拉拨身上的衣衫。 苏芷咬牙,一边朝他泼水一边游过去,在靠近岸边时突然拽住他的脚踝:“你要一起洗是吧,好啊,来吧!” 赵晋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她一把拉入了池子里。 水花四散溅出,缭绕的雾气缠绕在两人身上,溢在眼前使得空气迷蒙而缠·绵。 “娘子好心急!”赵晋连着一身湿,却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歪着头朝着苏芷笑。 “你……你不要脸!”苏芷被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弄得没有了脾气,叹息一声将头往后一仰想要游开去,却见赵晋早有准备笑得像个狐狸一样扑向她。 “啊……不要过来!”苏芷被他游出来的大水花弄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保护自己。 可那只狐狸一样的男人早就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趁她不注意将正在后退的她抱了个结实。 “娘子主动投怀送抱,为夫只能笑纳了!” 苏芷脸上红得滴血,虽说两人已经是近十年的夫妻了,但有时候她却依然保留着少女的那些羞涩与矜持。 被身后男人肆·意地调拨弄得完全落了下风。 她语带羞恼:“不要……” “娘子……”赵晋对她的一切熟知在心,晓得她这般说话虽是羞恼却不会真的生气,他得寸进尺,一手掌握了她的所有,薄·唇还凑到她的耳边温声低诉。 “娘子……娘子……娘子……” 声线低沉,如同磁石相吸,又如山涧中的泉水叮咚,搅得人心好不酥麻。 “赵晋!”苏芷的心湖被彻底翻搅得乱了,她觉得她的身体和意识已经完全分开了,她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反而被赵晋拉拨得完全从了他的调动。 她无助地攀住他,像只爪鱼一般挂在他的肩头,情不自禁地软语撒娇:“不要……” “娘子别怕!乖乖的!” 赵晋自如地安抚着,另一边攻城掠地,像以往一样令苏芷溃不成军…… 温泉水被翻搅着,激起千层水花。 …… 事后,躺上熏了玉兰香的软榻,苏芷觉得她的身体就跟飘浮在空中一般,软软地找不着落脚处。 虽然身体累了,但是她的心里却因为藏着过多的心事而使得她停不下来思考的脚步。 她再度说到孟青翼与赵灵的事情,企图把今日没有商量出结果的事情拿出来说一说。 但刚提及孟青翼的名字,床榻上已然打算偃旗息鼓的男人立刻再度起身…… “啊……你……赵晋,你过分,我都累了!”苏芷没有做好准备便……吓得咬紧了双唇,泣不成声。 “娘子真的累了吗,如此自身难保还有心情提及别的男人?”赵晋揭露了这场荒唐后面的原因。 苏芷咬住薄唇承受着风暴的侵袭,一边大脑高速运转着。 从昨日赵晋突然发疯将她往这温泉庄子里带,似乎就是她提到了孟青翼与赵灵的事情。 接着他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好了,这会儿又故态复萌,看来他是不喜欢自己提孟青翼了。 但她就是个不信邪的性子,她做什么要因为他莫名的不喜欢就任由他支使? 她偏要提。 “孟青翼怎么了,相公你……”她忍着非要跟他说清楚。 “娘子……你认为在这个时候提他合适吗?” 一说到他他因为心里不舒服就会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倒是不怕娘子提他,只是怕她会真的累! “相公,你从前也不反对,如今为什么……”苏芷断断续续地问出。 “娘子真想知道,这次回京后便知道了!”赵晋却不打算说出来。 倒不是真的想要瞒着苏芷,而是怕影响她的心情。 毕竟发生在孟青翼身上的那件事情可算不上有多光明正大。 苏芷被结结实实地虐了许久,直到她实在受不住软声告饶才被放过。 看身旁的男人在运动数个时辰后依然生龙活虎,而她却遍体酥软,苏芷很是不公,嚷嚷着下辈子她要变男人,让赵晋变成女人。 “娘子这是在与为夫许下下辈子的姻缘吗?”赵晋却偏偏歪头故意曲解她的本意。 苏芷瞪她,清高的凤眸里燃着怒火。 赵晋刚刚才完全得到了满足,像只餍足的猫一样慵懒地伸手揽住她:“我与娘子约定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无论我是男是女,都要寻到娘子!” 这话说得苏芷突然由怒转笑一秒破功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咱们都托生成男子可该如何?” 她晶亮亮的双眸里盈着戏弄,却听赵晋双眼闪高认真地道:“只要对方是娘子便是行那断袖之事也无所谓!” 苏芷心头一塞,她是真的被赵晋打败了,想想他们要是真的搞断袖,她倒是无所谓,但在时下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她悄悄地往里面退了一步,企图离他远远的。 却不知道赵晋是随时随地都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一动便立刻跟着粘了过去将她紧紧地抱住。 “娘子休想甩脱我,这辈子不行,下辈子不行,永生永世都不行!”他认真而郑重地承诺。 苏芷却只是笑,这些玩儿一般的话,她才不会往心里去。 她是来自现代的无神论者,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轮回,哪里有什么这辈子下辈子,人统共也就只有一辈子…… 不对,苏芷突然皱了皱眉头。 如果真没有这些玄乎的东西,那为什么她会穿越? 仅仅只是她恰好落入了时空磁场的夹缝吗? 由此可知穿越是真的,那么小说里经常写到的重生呢? 一个人在这一世死掉了,然后有一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重活了一世,这样的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她不敢再深入地往下想,因为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可她的意识却好像被人控制住了一般有些停不下来。 “娘子……”赵晋轻轻唤着怀中的娇人儿,她怎么说着说着话就发呆了,他心头一虚,立刻低头捧着她的下巴细细地看她。 肤如凝脂,眸如星月,眉似柳叶,鼻梁高挺,眼帘深邃,樱桃粉唇,美得让人嫉妒,尤其是那张脸明明已经二十四五了,可岁月却依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年轻得仿佛十八岁,难道她真的永远都会保持十八岁的容颜吗? 轻轻抚过娇白的嫩肤,手掌中的薄茧划过刮红了娇肤,赵晋心疼得连忙停手,想要细细摩挲又不敢,一时停在原地,两人一个凝眉深思,一个对着佳人发愣,时间仿佛停滞。 好像慢动作,又好像静止了。 直到苏芷从自己的思维中清醒过来,看着两人这般不由皱了皱眉头:“相公,你怎么呢?” 赵晋瞬间回神:“不是我怎么了,而是娘子怎么呢!” 在刚刚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他的娘子不在一个维度。 他做什么她都无知无觉,他有些紧张,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心里的紧张担忧却是最为真实的,让他不敢再让此事继续下去,他起身扶着她起床,拉开窗外的锦帘,看着淡黄的阳光射入房内,透过雕花棱窗映入案几前的银盆中,穿透过水纹映下点点银波,如钻石般闪亮。 再抬眼循着光源去看,阳光刺眼夺目,照得他的眼刺疼。 但只有这样的疼才能让他感觉得到他是真实活在这个世上的。 手里的柔软也才能让他觉得他是触摸到了他的娘子,她也终于活生生地回来了! “相公……”苏芷也做了与他一般的动作。 她吓到了,她刚刚在失神间已经记不清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却让她有一种无比害怕的感觉。 她明明从重生与穿越的思维里出来了,但是却依然看到了一些让她无法相信并且不想看到的东西。 而且在看到过之后再度想起来的时候,她却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道光很亮很亮,她追寻着它去看,却不刺眼,光影中似乎包裹着一道人影,那身姿格外的婀娜多姿,像个女子…… “嘶……”她想要再度追寻那段十分短暂的失神的记忆,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她看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光也消失了,现实里的太阳光刺得她的双眼不停地流泪。 “娘子……别看!”赵晋再了解她,却也不知道她刚刚只在一个瞬间看到了什么,故而无法与她产生共鸣,只能用双手遮住她的眼睛,再看下去,她的眼睛都能看瞎了!“相公我……”苏芷垂眸,任由赵晋擦掉她眼中的泪。 她想告诉赵晋她看到了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穿越,说重生他信吗? 如果告诉他她真实的来历,他会不会像很多正常的人那样认为她是鬼怪,然后一把火把她烧死…… 她被自己的假设吓了一跳,立刻收住眼泪,收住思维,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好让自己看起来能够正常一些。 赵晋没有追问,他的直觉告诉他娘子有心事了,但是或许她不想说,也或许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说。 他可以等! 将此事慢慢收进心底,他亲自替他更衣,为她洗漱,又唤了早饭两人用了之后才启程回京城。 离开庄子的时候赵晋看了一眼庄子附近的树林子,眼中暗芒流淌。 “他们果真跟上咱们呢?”苏芷已经从自己的思维中将自己拔了出来,头脑又恢复了先前的清醒和聪明。 只从赵晋的一个细微的动作便看出了所有端倪。 包括昨日赵晋的反常反应与宿在庄子的行为,都因为门口有盯梢的人得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 “他们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灵儿的消息,未免太过天真!”赵晋轻轻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指着门口的马车。 “昨夜累着了娘子,今日便坐马车罢!” 昨日的他因为夹杂着几分醋意因而动作猛烈了几分,故而今日体贴地让人准备了马车给她坐。 “嗯!”苏芷心里有事,对于一些小细节便没有那么在意了! 回到家后,立刻便有人来报孟青翼的事情。 “孟大将军离开后去了咱们扎帐篷的地方,属下按照大人的意思半夜三更的时候将那帐篷拆了去。没过多久天上便下了雨,将他们淋了正着!” 来回消息的是云樟,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苏芷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异样,知道这个以往心软的主母恐怕也对孟青翼失望了,对于他是否淋雨的事情并不在意。 “他可是生气了?”苏芷抬眸,并不觉得赵晋这样吩咐有什么不对。 那帐篷原本就是他们扎的,孟青翼一言不发就要住进去,了是他失礼在先,他们不打招呼便拆了也不算什么。 “好像没有生气,况且他也没有淋到雨,玉叶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恰好路过那里,扎了一个帐篷邀了他一并进去休息……” “玉叶公主?”苏芷细细地念着这个最近一直在面前刷存在感的名字。 赵晋也一脸震惊:“怎么那么巧,难道她能未卜先知?”刚巧就碰上了。 刚巧就带了帐篷,刚巧就帮了他…… “看来孟青翼成为驸马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苏芷轻声道。 如果不是玉叶公主未卜先知,那么就是她一直命人关注着他的所在,所以才能够在关键时刻拿出他所需要的东西雪中送炭。 “也好,他们若能成就美事,咱们灵儿以后也能少些波折!”赵晋觉得此事于他们并没有什么妨碍,反而有利所以想要作壁上观。 只要玉叶公主得到了她想要嫁的男人,那么就一定不会再缠着灵儿不放了,如此她也能够正常地开始她的生活,不必再像如今这般躲躲闪闪地过日子! “真是孽缘……”苏芷挑着眉头下定论。 同时心里不停地吐槽这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喜欢巧取豪夺那一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什么叫成全! 真是令人讨厌得紧! 赵晋见自有娘子还是纠结地,但是大概也知道了孟青翼这般被玉叶公主盯着,他们家的灵儿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只是纯属吐槽而没有再做点什么的打算了。 这样他就放心了,看看时辰,他该去趟大理寺了。 前些日子堆积的案子还在案头上。 “你去吧,记得夜间早些回来,今日是十五,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一家子人除了赵母不在,还都是同在京城的,但是自从上个月的八月十五吃了团圆饭后,家中就一直事情不断,不是赵灵出事,就是赵煦出问题,他们一家人已经许久不曾 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嗯,娘子放心,我一定早早回来!”赵晋凑到苏芷身旁温声应了。 苏芷看他眼神深情,神情温柔,心思一动,突然扯住他的衣摆,纤手一动搂住他的脖颈,赵晋下意识早手圈住她的腰肢,然后满含情意地瞧她,一副娘子有何事敬请吩咐的模样。 苏芷扬唇轻笑,突然踮脚启唇吻在他的喉结上。 “无事,我会想你的!” “娘子又勾我!”赵晋喉头上湿乎乎酥痒痒的,他哪里能受得了,一低头寻到怀中娇人儿的红唇轻轻印了一记。 慢慢品味,似刚被冲泡好的绿茶一般清新馨香,回味起来甘甜入味。 “唔……” “娘子!” “相公你该走了!”他该上值了! 赵晋不舍地又含了含这才起身离开。 “大人和夫人真是恩爱,瞧瞧这分开半日便要如此!”青柠等到赵晋走了以后才端着茶水进来,笑着打趣。 她在苏芷的身旁伺候得越久,就越能够感受到苏芷的厉害之处。 且不说把手下一大批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日进斗金,就光说把大人抓得牢牢实实的,纵使成亲已近十年了,却依然如同刚刚成亲般甜蜜。 甚至感情似乎看着还愈发的浓厚,就如久藏的老酒,愈久愈香,愈久愈醇。 “你这小丫头也要开窍了?待我寻思看看,这府里可有你喜欢的哥儿,只要是你看上的,你尽管开口,念你伺候我一场,我必定满足你!”苏芷笑着回应。 青柠这丫头虽不如青园手巧,也没有青离泼辣,但胜在懂事,处事沉稳还极为听话。 因而越是相处她越是真心喜欢她。 “多谢夫人,奴婢……奴婢还小了!”她今年也才十六岁了。 据她所知,这园子里最早成亲的青园姐姐也是十八岁才配给青松侍卫的。 她现在还小,怎么能想那么多呢? 况且她觉得伺候夫人,能够在她身边学到很多地方都学不到的东西,而她待人又好,从不打骂折辱下人。她就喜欢一直呆在她身边。 她拍着胸脯表白了一番,苏芷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似乎早就已经在冥冥之中就有了定数,就如棋盘的格子一般,虽然格局看着很大,前后左右都能下,却并不是每一步都是最好的,但终归不能停在那里,必定要下下去,而一旦落子便要无悔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六章 奇特怪异的商铺 苏芷将这几日落下的家务和铺子上的事情挨着处理了一番,都没发现问题,一切都很顺利。 她朝着底下的管事道:“近日你们辛苦了,事情都办得极好,一切都照旧!” “是,夫人!”众人退散,偌大的议事堂里便只剩下了苏芷一人。 她环顾四周,厅中的装饰并不豪华,用的家具和摆饰都以大方得体为主,故而倒也没有多少看头。 她很快看得乏味了,想起一直挂在心头的一件事,招手唤过青离。 “让青一过来一趟!” 青离忙道:“她已经在耳房里等着了,只是来的时候夫人在处理大事,奴婢便让她在那处歇着。” “快请!”苏芷连忙正襟危坐。 青一被带进来。她今年不过十四岁,是苏芷年前刚从苏国公府要来的,特地为赵灵准备的。 她身旁原先的几个丫环要么年龄大了,要么就是不够得力,她一直都不太怎么满意。 直到从苏国公府要来了青一。 她是个有身手的丫环,自小就接受训练,嘴巴牢实,为人忠诚,行事稳妥,一来就得到了她的看重。 “奴婢给夫人请这!”青一很知礼,一到便行礼。 苏芷虚扶一把轻声道:“不必多礼,近日你辛苦了,坐吧!” 青一看了看摆在面前的锦凳,哪里敢坐。 “没事,夫人让你坐,你便坐!”青离笑着搀了她一把。 都是青字辈的丫环,又都是出自国公府的,她对她自然多了几分关照。 青一连忙道谢,心中微动,晓得从前听说的夫人待人好是真的,便挨了半个屁股坐下,等待着苏芷发问。 “她最近可还安生?” “回夫人的话,她不安生!”青一将她监视的对象平儿的一举一动说出来。 从赵灵出事她怕惹祸上身一开始倒还挺安生的,但见家中夫人和大人都没有人往她身上想,她的胆子便渐渐地大了起来。 一开始不再往大家跟前凑,小心翼翼地去做她的事。 青一将她记录的一本小册子放在苏芷面前:“这是她出入府中的时辰和地点。” 苏芷看着密密麻麻地记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一旁的青离不由好奇:“她是怎么能自由出府的?” 赵府的看守可比别的府邸严格多了,并不是谁人者能随便出入的。 “一来是夫人的吩咐,二来她使了手段将那看后门的李老头给收买了,那老头经常给她开后门!” “她一个小小丫环能够使什么手段?”苏芷倒有些好奇。 “夫人请看,她在大前日也就是九月十二日的时候出入过源记绸缎庄,但夫人可知,这里头其实有一个地下赌场,那李老头自己虽然没有什么,但他那儿子却十分不成材,在这绸缎庄里当伙计,却偏偏是个没出息的,染上了赌瘾,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 青一描述得很是详细,苏芷已然明白了。 平儿扼住了李老头的儿子李大嘴,自然就拿捏住了李老头,想要出个门,随便撒个谎就能出入。 想必那无知的李老头也不会想到在她那娇弱的外表下会隐藏着那般多的小心思。 “对了,夫人,还有这里是美颜馆,她几乎每次出门都会去那里!” 青一用手指着九月初八,九月初十,十二几个日期。 果然是哪次都没落下。 “美颜馆位于济平街?这铺子是新开的吧!”苏芷手指弯曲轻轻在几案上敲动着。 她在那里也有一间铺子,卖的是酱料,一向是李思容在打理,她没有多管,但那边的地势和附近的铺子她却是十分清楚的。 以往那条街巷并没有名叫“美颜馆”的。 “嗯,夫人好记性,那里奴婢记得原本是一家食肆,是一对母子俩开的,老板娘年轻守寡,儿子是个读书的秀才!”青离接了话头。 她有时候会出去替苏芷巡铺子,还在那家食肆吃过好几次饭。 “这家食肆的味道似乎还不错,生意也不差,为何开得好好的就不开了?”苏芷疑惑不解。 济平街耶,那是多好的街道,又是京城之地,那简直相当于是现代京城的前门大街呀。 那人来人往的,随随便便都能日进斗金。 就好像她开的酱料铺子,每每都是那这铺子赚得最多。 据她所知,那条街上开的铺子基本上都不会轻易易主。 “这个……奴婢还没有来得及去打听!”青一微微语塞。 “没事,你还是像往常一样盯住她,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看着,千万不要让她发现!”苏芷觉得她以往怕是小瞧了平儿,她能跟有这等财力和实力的人搭上线,说明她来历不简单,她生怕青一出事,回声吩咐。 “奴婢明白!”青一能够感受得到苏芷对她的关心,连声应下。 青一出去后,苏芷看向青离:“你去查查那家食肆的母子俩去哪儿了,还有那家‘美颜馆’的来历!” 听着这个名字,她便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苏芷发现她自从穿越过后,她的预感基本上都很准,很多问题从来就没有逃脱过她的第六感。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对危机的本能意识还是她习惯性想得多,所以总能发现一些问题。 她靠在坐椅上,微微闭着眼睛将此时一连串的事情都串在一起想了想,赵灵的事情,还有玉叶公主的事情,以及孟青翼,还有平儿以及那间名为“美颜”的铺子的事情,包括那间地下赌坊……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和联系呢? 想得太多的后果就是脑仁子有此疼,她抚着太阳穴轻声道:“给我拿些薄荷药膏来!” “是,夫人!”青柠应声而去。 很快脚步声便在屋内响起,棉细地绣花鞋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原本是没有什么大的声响的。 不过苏芷的耳朵一向尖,便听出了窸窸窣窣的“咯吱”声。 她以为是青柠来了,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闭着眼睛伸手:“这么快就来了!,给我吧!” 可她伸出去的手迟迟都没有得到东西。 但她明明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人刻意屏住的呼吸声。 她“咻”地睁开眼,面前是一张已经凑到面前来的放大的脸,以及一股混着冷合香的香味。她心中一凝,似乎已经有所猜测,恰好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啊哈……是我!” 李思容的娇容出现在面前:“怎么样有没有想到,有没有……有没有想到是我?”李思容歪着头满眼都是笑。 这几日她都往赵府里来了好几次了,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如今可算是好不容易看到她了。 她那跳脱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 苏芷十分配合地道:“自然……自然没有想到!” “你怎么过来了,这会儿你不是要守着承誉和承荣读书吗?” 李思容如今已经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她最大的儿子承荣七岁,承誉五岁,最小的承祥两岁。 三个都是小子,每日里让她操心操得不得了! “今日他爹爹在家了,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出来一趟我容易吗,哎,可千万不要再跟我提他们,信不信我这就崩溃给你看!” 她真是被自家三个皮小子给收拾惨了,从来没有想过带孩子是这么劳累的苦差使。 “噗嗤……”苏芷轻笑。 “你还知道抓傅指挥使的壮丁,够聪明的!” “可不是嘛,幸好有赵大人带孩子的榜样在前,我才敢让他也来学着带,不然我会被累死的!”她心力憔悴,有些可惜地抚着筷的脸颊,她整日里被他们气得这脸上感觉又都添了两道皱纹了。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变成京中的那些老夫人们。 皮肤皱巴巴的,连笑都不敢放肆的笑。 “还是你好,孩子都不需要你操心,瞧你这皮肤光滑的,真教人羡慕!”李思容摸了一把苏芷的脸,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能一直这么嫩了,就好像还是在她们当年刚刚认识的时候,皮肤吹弹可破! 苏芷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捂着唇笑。 其实李思容的皮肤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非常好了,也十分显年轻。 “你别夸张了,就你现在这般模样走出去,跟人说你是三个孩子的娘亲,谁信哪!”她毫不吝惜地夸赞着她。 李思容被夸得高兴了,弯着眉眼笑。 说起来她的皮肤保养还是靠的苏芷,她研制出来的面膜太好用了,每日里都水嫩嫩的。 只是提到面膜,她这才想起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对了,你可听说过‘美颜馆’的事?”她一脸正色。 苏芷也顿时严肃起来,请她坐在自己的身侧,二人一边品茗一边商量。 “我这几日都在忙别的事情,刚刚才知道,是家新铺子?” “没错,开业不过才半个月,这倒不算什么,你可知道那铺子里卖的是什么?” 李思容的语速很慢,语气又有些神神秘秘的,惹得苏芷心头“咚咚”直跳,忍不住追问:“卖的什么?” “你猜!”干脆的李思容今日却是想要将卖关子继续下去似的。 苏芷分析:“听着这名字似乎是跟女子的养颜美肤有关。难道也是温泉之类,或者是卖的粉脂吗?” “不是温泉,也不是脂粉,而是面膜!”李思容脸色一时十分严肃。 “面膜,怎么可能?” 苏芷沉思了一下:“会不会是别人仿照的我们的面膜做出来的?” “一模一样!”李思容手一伸,身后的小丫环琥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兜帽盒来。 盒子用的是上好的红木,还雕着花朵和仙鹤。 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便是一叠包装统一的面膜。 这样的包装苏芷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是大红色的,原本她在梓州县的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是海水蓝面膜。 “怎么样,可有什么想说的。”李思容看她已经明白过来,忙道。 苏芷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的那家铺子了,第二反应当然是有人制作假冒伪劣产品借她的名义骗人。 “不对,我现在只是看到这个东西,对那家店铺一无所知,还真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先前在巴蜀之地时就已经发生过一次被人假冒她的产品的事情了,现在现有一次,她倒是表现得很是淡定。 “我调查过他们一段时日了,这样的产品也买过不少,可你知道吗,这些面膜完全没有质量问题,也不用担心用了它们会让脸过敏,它们是真的!” “难道是梓州县的铺子里出事了?”苏芷心头“咯噔”一跳。 李思容的话她听懂了,既然这些东西没有质量问题,那么一定是有人盗走了制作面膜的方子。 毕竟这个东西并不是这里原创的,如果不是她穿越而来,不会有这个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派过去调查的人还没有传消息过来。不过我听说梓州县有人要北上赶考,或许你可以问问!” 苏芷心里掠过一最近的行程,苏来兄弟俩已经顺利考过乡试,的确该在次年的春日参加三年一度的会试。 而梓州县的面膜铺子又恰好是由跟他们有些亲戚关系的苏了负责的,想必从他们嘴里应该能够得到她想要的讯息。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李思容叹息着。 她知道苏芷最近事多,原本并不想麻烦她,只要自己解决就成,但眼下她根本做不到。 “思容说什么傻话呢,这么多年这些铺子都由你看着,还分给我,如今我能帮上忙我是高兴的!” 李思容非常具有经商的天赋,她只管出点子出配方,她总能第一时间就将铺子门面、管理团队处理好,而她只在一开始投入,后面就只管等着拿分红就成了。 “我就一个卖苦力的,还是你的点子值钱!”李思容非常清楚两人的身份和地位。 她做生意精明,但是苦于没有苏芷那么多绝妙的点子。 而苏芷自己却也是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没有她,苏芷依然能做生意赚大钱,但她没有苏芷却未必具备把生意做成如此场面的能力。 所以她对苏芷是心服口服的! “好吧,咱们也别互相捧了,这件事情如今没有查清楚,咱们也没有过多的细节可供推敲的,只能暂时放下!” 苏芷决心介入此事之中,但也知道急不得,安抚下李思容,又留了她在家吃午饭,尔后才将她送出去。 午间小憩过一段时辰后,下午的时光悠长缓慢。 苏芷唤过青离、青一一并出得门去。 “夫人去哪儿?” “如今的美颜馆是不是在京城很有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大跳,短短半个月的功夫,美颜馆的客户不仅囊括了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官家富豪的夫人小姐们,甚至已经将生意做到了皇宫大内。 “皇家大内,本事挺大!”听到皇家大内时苏芷怔了一下,脑海里莫名就涌出了一个名字:玉叶公主。 以前跟她交接的时间少,对她的事情并不熟悉,但是随着后来她主动慢慢地靠近他们,苏芷或多或少也听过她很多事情。 她算是皇家公主里的一个奇葩的所在。 不爱享乐爱经商! 她悄悄地在京城里置办了很多铺子,不过当时苏芷从李思容那里听说的时候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发是听了一个八卦,听过之后就随它去了,但是如今却让她不得不往心里去了。 皇宫之中唯一能够与生意扯上关系的,而且能够随意出宫的她想到的目前只有她! “没错,玉叶公主行事很隐蔽,每次甚至从来都没有亲自出来过,都是派的她身边的一个叫小星的小宫女。 但是咱们的人因为都认识她,所以才会因她而推及到公主身上!”青一看来的确是做了很功课的。 趁着赵灵不在府上,不用她伺候,她不仅将苏芷要求她调查的查得一清二楚,就连一些事情衍生出来的,她能够查得到的也都查清楚了! 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笑,苏芷心情很好地道:“美颜馆这么好的去处,作为一个普通官家夫人,我不能不去走一趟!” 她前两日没去很正常,因为家中事务繁忙,但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要到这京城的热地来一趟。 美颜馆的门头很普通,但是走到里面 看,装修得豪华大气,扑面而来一股奢华富贵之风。 入门是一个红木柜台,旁边有两个穿着相同款式的年轻女子站在柜台边,一看到来了客人立刻扬起笑脸热情地招呼着:“欢迎光临!” 苏芷看着这有种跟现代美容院有些相似的布局,心里不由充满着疑惑。 难道这里的老板竟然也是穿越的吗? 当然没有见到人,也没有交谈过,这样的想法只能先放在一边,不能立刻就肯定下来。 她进去后,便又有与那迎宾穿着相同款式不同颜色衣衫的少女引领着去了一处小包间。 “夫人您好,请问您今日是来洗脸还是来买面膜的?” “洗脸?”听着如此熟悉的名字,苏芷微微挑眉:难道这里真是一间现代的美容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七章 无法忽视的插曲 苏芷心里存疑,看那小江又没有做解释的意思,便主动问道:“这洗脸如何洗,买面膜又是如何一个买法?” 小江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哦,夫人原来是没有来过呀,那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店的?”他们这里的规矩可是只招待熟人和互相介绍的夫人小姐们。 苏芷在现代这样的事情见得多,只稍稍一想便反应过来了,立刻开编:“傅指挥使的夫人你可晓得?还有以前兵部尚书黄夫人,礼部尚书欧阳夫人……” 苏芷赌了一把,既然这店在京城那么有名了,那么她刚刚所说的那些都是平日里十分注意保养的官家夫人,想来她们应该都是来光顾过的了。 “啊……原来,那当然,洗脸的话便是这般……”那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这做着示范,打开了一张长条形的小床,就跟现代的美容床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有着精致的绣花和装饰,显得格外的上档次。 “你洗一个看看!”苏芷指了指青离。 “奴婢不洗!”青离摇头。 苏芷又看向青一,她别无选择,只能上去。她可不能跟青离姐姐比,还能与主子讨价还价! 那小丫头看着苏芷,又看看真的爬上小床的青一,一脸的惊讶。 “这……夫人,不是奴家多嘴,这洗一次脸的价格可是十两一次,洗过之后皮肤滑润水嫩,可比买一盒面膜还要好用,您真的让给小丫环?” 她见过太多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来洗脸了,但瞧着让给自家丫环洗的却还是头一回。 想来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这里洗脸的价格。 苏芷笑笑没说话,这价钱嘛,她早就在来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就在柜台的角落里藏着的。 她又不傻,怎么会连价钱都不问就直接上了。虽然现在的她再多银子也消费得起,却也没有必要做那冤大头。 “你觉得我的脸需要洗吗?”苏芷淡淡地道。 服务员小江仔细瞧了一眼苏芷的皮肤顿时震惊地咋舌。 她在这里这么久,见识过那么多的顾客,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皮肤能有她这般好的,简直如同真的牛乳一般吹弹可破。 小江还试探着问苏芷是如何保养皮肤的,还说既然她的皮肤已经这么好了,怎么还到这里来,她也用不着! 苏芷为这服务员的脑回路笑了:“你倒是实诚,只是不知道你们掌柜地要是知道你这样赶她的客人会不会不高兴!” 小江吐了吐舌头:“我们掌柜的人可好了,她才不会生气!” 她说着问过苏芷她喜欢喝的茶水和糕点,让三人稍坐片刻,便去准备点心茶水和安排专门负责洗脸的人去了。 没过一会儿,先来了一个上茶点的,接着便进来了一个穿着绿色打底淡青色褙子的年轻少女。 她生得眉清目秀,走到跟前来施了礼后挽起了衣袖。 那段绿色窄袖下尤其有一双好看的手。 又长又白还软! 一番准备工作后,苏芷瞧见她动了,看着过程,她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无比的熟悉。 洗脸,还真是现代美容院里的那一套,就连推销的手法也是一模一样。 先分析青一的皮肤特质,着重夸了一通,然后一个转折说起她皮肤唯一的缺点,眉心上面有一点抬头眉,那口才杠杠的说得青一一个平日里并不怎么在乎自己容颜的小丫头都急 :“啊,那怎么办呀!” “贵客不急,我们这里正好有一款非常适合你用的面膜……” 美容师巴啦巴啦说了一大圈,然后开始了苏芷意料这中的推销之道。 青一听得双眼发亮,青离一瞧,夫人这正主儿都没说话了,小丫头这么积极这哪行啊,连忙咳嗽几声。 青一这才如梦初醒,妈呀,她刚刚是怎么了,明明晓得这家美颜馆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她应该一开始就提高警惕的,却被她这双柔软的巧手在脸上揉来捏去的竟然把戒心都给揉没了。 她尴尬地红了脸,可头顶上那人两片红红的嘴唇还在不停地说着,她一脸求助地看向苏芷。 “既然是对皮肤有好处的,便来一盒吧!”苏芷笑着解围。 “那行!”美容师小美将所有的流程都做完子之后端庄地起身,很快便有最开始那个带她们进来的小江端着一个红漆托盘出现了。 “贵客您好,这是给您特意调制的闭月羞花面膜,还送了一盒子我们美颜馆特意做出来的美颜露。” 随着递过来的精致的檀木锦盒,苏芷还看到了下面的价格:六十八两银。 真真是会做生意,她在梓州县里的作坊卖出去的价格是一两银子十两,这里十张却要六十八两。 果然能做达官贵人的生意,这么不亲民的价格恐怕的也只能做她们的生意,想这普通百姓六十八两已经足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用上两年还绰绰有余。 苏芷收了,当即付了现银,表示自己还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好的,果点如果不够贵客只需吩咐一声,便会有小丫环送过来!” 小江收下了银子便十分自觉的退了出去。 看着这一套套的服务下来,苏芷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她着重打量了一下小包间里的布置。 明明是古色古香,但这里的服务中一切又都透着现代的风味儿。 让她刚刚差点儿就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又开始来到了时空的夹缝边,并且此时正处于现代和古代的交接之处,所以她的感受才会如此的直观。 “夫人……”眼见着苏芷瞌上眼一直没有说话,青一小心翼翼地唤道。 “我无事,青离你身手好,出去瞧瞧吧!” 苏芷听到青一唤她的声音便知道这里还是大明朝,还是在美颜馆中,她并没有穿越回去。 但是这家美颜馆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进来的时候她便察看过了,这是一间很大的四合院。 前店后院,店铺上除了柜台,还有一排排展柜,里面摆放的正是那些小匣子装着的面膜。外面用琉璃罩子盖着,华光溢彩,分外吸人眼球。 而后院里分做两层,分别都是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小包间,她们现在便是在位于一楼的小包中,里面有长长的走廊和大大的天井,光线很好。 真是一间得天独厚的门面! 苏芷感慨着,突然问起这家铺子前店主。 “已经让人去找了,可能等我们回去便会有消息了!” 苏芷点点头,这次美颜馆之行她个人觉得效果不大,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全都是李思容先前描述过的,她原本走这一趟是想要得到一些不同的讯息的,但很可惜,这里的守卫看似松散,但是几乎每一条长走廊的转角处都站着年轻的女子。 而在每一个有人的包间外面又都站着一开始迎接的服务员。 她们看着很是庄重的站着,但是有谁若是要走错包间企图进入不属于她的包间里,那么是一定会被拦住的。 她先前看有人不小心走错包间,还没近前来就被礼貌地劝了回去。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青离能够用偷偷潜入的办法查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事情却似乎很不顺利。 她迟迟没有等到青离回来,也没有任何暗语传来。 她不由烦躁起来,站起身拉开房门:“贵客这是要回去了吗?”小江居然一直守在门口,一看到她开门立刻凑了上来。 “嗯!”苏芷表面镇定,但实际上已经有些焦虑地看向走廊的另一头,这些走廊都是绕着天井设下的,中间穿插着很多绿植,有开得正盛的菊花,还有一排排摆放的小盆景桂花树。 另外还有错落有致的太湖石摆放着,整个显得很有格调。 苏芷刚一抬脚,小江突然上前拦住了她:“贵客您的同伴呢?” 苏芷心头一跳,这家店肯定是有问题的,她此行有没有发现问题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家店表面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却看守得这么严密这本身就是一种问题! 苏芷还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青一却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苏芷快速握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抬眸时便已是盛着满眼的冷然。 “你什么意思?我出来就是想来问问你的,为何我的下人去上茅房上了这么久都不曾回来?” 小江声音一滞,她真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青离,青离,你在哪里?”苏芷想着索性这事儿已经闹开了,不如就趁此机会干脆大闹一场,不然这事儿就白摊上了。 “贵客,贵客,请您不要喊,不要叫,您需要什么自有奴家为您全权办到!”小江有些着急了。 这里面可不是能够随便喊的地方,里面全是小包厢,基本上是满客,要是被别人的客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先不说那些贵客们会不会生气,首先她就要受罚。 可苏芷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她喊的声音不大,姿势也不泼辣,却浑身都流淌着一种让人害怕的威严。 “好啊,那你还不去帮我找人?”苏芷四处看了看,随手指了一条走廊说她就是从那边过去的茅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这里的路太绕了,把她给绕迷糊。 “我警告你们,我那下人是个路盲,见路就要闯,完全不识路,你们最好好生帮我找找,不然我就报官说你们拐卖人口!” “啊……贵客您……您不能血口喷人……”小江由一开始地高调冷漠到了此刻有些后怕的感觉。 这个女人可真是难对付,她可真能想…… 她忙不迭地安抚下苏芷,转身便循着她指的方向去了。 “夫人,现在怎么办?” “去二楼!”苏芷早就瞄准了一条通道。 那里有处拐角,外面的包间又恰好没有人,所以她们只要把碍事的小江调走了,便能够自如地穿到二楼。 经过刚刚一番闹腾,好些守在门口的服务员都进去解释去了,倒是便宜了苏芷主仆俩。 她们一路顺利地行到了楼梯口。 但到了楼梯口后,通往上面的至少有两条路。 一边又是长长的走廊,应该也是如同一楼一般的包厢,但是另外一条却是一个狭窄的过道。 苏芷凭着本能按了一下,一道轻轻地呼声响起。 “嘶……是谁……”一只带着凌厉的掌风便击了过来。 苏芷吓了一跳,青一反应还算快,立刻将其掌风接过去。 苏芷趁机道:“是我,青离!” “夫人,快,快开门!”只露出一只手掌的青离急切地催促着。 苏芷与青一合力将厚重的门板掀开露出青离来。 她面色苍白,前面倒是看不出究竟,但背后竟然一片血红。 “你怎么呢?”苏芷吓了一跳。 青离也才离开了半个时辰而已,怎么就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出去再说!”青离急切地将她们拉着下了楼梯。 三人动作很快,闪身进入了原先的包厢。苏芷瞧了一眼青离的后背,除了鲜红的血迹以外还有残余的铁钉,她立刻道:“你中了机关?” 青离点头:“没错,我是从后面的窗子翻出去的,自后面一一探过了这些包厢,里面大多都是一样的在局,二楼的包厢要更大一些!”青离说着环顾了一周,用手比了一个二,应该是这个两个大。 “另外二楼后面有好几个可以供上下的楼梯,走廊四通八达的,似乎有什么用意,可惜我在探到那条小夹巷的时候被身后的门板夹住了,再出来时就听到了你们的动静。” 青离格外地庆幸,在刚刚那个瞬间,她几乎就要觉得自己好像要死在那里了。 毕竟那个过道后面有那么宽的夹巷恐怕不容易让人看出来,幸好夫人眼尖救她一命。 “别说这些,现在关键就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处看似 谐,但实际上也太危险了。 “奴婢不知道我出去探查时有没有人被人看到,也不知道身后的那个机关是人为还是我不小心触发的,若是被人瞧见了,恐怕咱们很危险!”青离语气有些遗憾有些自责,都怪她太大意了,没想到会在条阴沟里翻船,现在不仅帮不了夫人,反而还给她添了麻烦。 若是连累了夫人,恐怕她不会原谅自己! “没事,别着急,趁着小江还没有回来,咱们先把你这伤口给你处理好!”苏芷撕开她的衣衫,只见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她一介弱女子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她忍着心疼将上面零碎的铁钉一一扒下,又洒上消毒和止血的粉末,撕扯下了她外衣的下摆替她包扎好。 “你还好吧!”看她抽着冷气,苏芷眼中不由也泛出了雾气。 “奴婢……没事,没事!”青离疼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苏芷握住她的手腕强行制止她的话头:“你现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她边说边脱下身上的蓝色披风系到衣衫凌乱的青离身上。 在青一的帮助下将她的头发挽成了她梳着的高髻,而将自己打扮成了青离的模样,清雅的双丫髻挽成两个小团子,系着两条彩缎,与她娇嫩的容颜竟然十分相和。 就连看惯了她容颜的青一都忍不住惊叹:“夫人真美!” 她这般一打扮就更显得年龄小了。 苏芷勉强扯了扯嘴角,从怀中摸出一丝粉末抹在脸上,娇嫩白皙的皮肤立刻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了一些。 这样一来她立刻就失去了颜色,半自己收拾好,她又如法炮制地将青离略微显得亚光黄的皮肤捣鼓得白白嫩嫩的。 青一在一旁早就看呆了,要不是她是现场看着苏芷和青离变的装,她压根就不会相信她们二人间已经调换过身份了。 “咚咚咚……”里面刚整妥当,外面就响起了响亮的敲门声。 “哎呀……”苏芷突然大叫一声,她扶过了青离。 青一去开门。 进来的小江正好看到身穿披风的主子摔倒在地,而蓝衣小丫环将她扶起来。 她瞄了一眼,突然大怔:怎么又有三个人了。刚刚不是有人说这小包间里有人偷偷跑了被机关打中了吗,怎么她怎么快就摆脱机关回来了? 看着那两个小丫环一个比一个生龙活虎的,哪里像是挨了那厉害机关的模样? “贵客,你怎么呢?”小江趁机上前吸着鼻子闻了闻,并没有闻到所谓的血腥味,反而是一鼻子的香味,这香似幽还幽,似淡还淡,闻着特别好闻。 她一吸鼻子忍不住又多吸了两口。 苏芷看她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嘴角微微一勾,瞬间掏出怀中的一个镶宝石玉佩:“我们已经洗完脸,买了面膜,马上带我们出去!” “是,贵客!”小江僵直生硬地答道,却是已经着了苏芷的道了 “快!”苏芷往外看了一眼,有好些人得了在年她们这边方向。 不过她并不害怕,径直走向天井,掀开前店跟后院之间的门帘。 眼看着她们就要踏出去,苏芷耳尖轻动,突然传来一道生硬而强势的声音:“小江,你的贵客要走了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八章 极度可怕的毒药 被苏芷用催眠术暂时麻痹住心神的小江顿时睁开了眼睛,她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她记得掌柜地说要将她们留下来的,她怎么把她们带到这里来 ? 她瞧向苏芷举着一根手指戳向她:“你……你回来了!” 苏芷晓得自己对她的催眠虽然已经被破坏了,但是她的伪装却依然还在。 她沉着声音学着青离的语气道:“是又怎么样,还不赶紧带我家主子出去,我家大人下值了要是看不到我家夫人,一定会派锦衣卫出来找!” “锦衣卫……”小江习惯性吐了吐舌头,她有些害怕那些佩戴着绣春刀极其严肃的官军们。 “小江……”那道冷硬的声音再度响起。 “啊,二掌柜,二掌柜的……”小江吓了一跳,侧头看着朝她们走过来的一个少女。 她身材高大,高鼻深目,头上扎着小辫,身上穿着大明的石榴裙,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几人瞧。 “这是怎么回事?”她瞧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打扮成苏芷模样的青离身上。 但她大半张脸被掩在披风下面,露出来的皮肤白生生的发着光亮。 “没,没事!”似乎这个二掌柜比大掌柜的还要吓人,小江一直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 苏芷借着两人说话的空档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 不过十七八岁,面容稚嫩,带着一抹异域风情,看这模样绝对不是大明人。 但她盯着人瞧眼神又十分的犀利,苏芷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好对付,当即开口:“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她一挤出去,用力拉过青离便往门口的方向走。 眼看着下午的余晖已经照进了门店里,而她们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芷心下一松,却突然听得那二掌柜地出声了。 “赵夫人是吧……” 青离刚打算应一声,却见那人的目光直直地盯在苏芷脸上,面上盛着的满是了然。 “我可不是小江这个蠢货,人都换了也认不出来,我认识你!” 她笑着抵住苏芷,声音突然间抛去了生硬,变得脆脆甜甜,眼神里露着看破一切的了然。 与此同时,苏芷看向门外马车边站着的男子,那颀长的身影令她无比的安心,如今已经出来了,而且赵晋也来了,她的身份就算被戳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她回以她甜笑:“所以那又如何?” “为什么要交换身份?难道县主心虚了?” 苏芷歪头:“并没有,我只是喜欢,你管我?”她注意到了她对她称呼的变化。 “县主来我们店里关照,便是给我们面子,作为掌柜我当然不会管你,也管不着你,只是我要提醒你,幸好现在大掌柜的不在,否则……好了县主的夫君已经到了吧,我就不多做打扰了,请吧!” 二掌柜地话在看到赵晋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锐利后立刻话锋一转,向福身命人把路让了出来。 苏芷微微皱眉,这人看似不好相处,却又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际的伤害,却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又是什么心思! 等在马车边的赵晋迎上来扶住她,至此苏芷也依然没有想清楚,此人所图为何。 “赵大人安好!”二掌柜地瞧见赵晋远远地便福身行礼,显得非常客气。 赵晋见着一个异域之人行礼,也跟着皱了皱眉头,那模样跟苏芷如出一辙,不愧是夫妻档。 二掌柜微微一笑,留下一个绝美的笑容转身离去。 美,这人长得是真的美,充满着异域风情,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收藏她的美丽。 苏芷按压下心头无比的烦忧上得马车,一路上她都没有从此间回过神来。 “娘子这是怎么呢?”有着心事的苏芷让人很是担忧,而且她今日怎么还是这副打扮? “我没事……”苏芷倒没打算瞒着赵晋,将派青离出去打探的事情还有三人差点出不来的事情也顺便说了。 “皇城之地,天子脚下竟然会有这样的黑店!”赵晋眉色深沉。他们胆子实在是够大! 苏芷摇头:“这店很不对劲,但表面上又挑不出任何错处,我今日失手打草惊蛇了,咱们暂时还是先不要动他们!” “娘子多虑了,我们自然不会动他们,但是锦衣卫会不会动就不清楚了!” “相公别,那店里跟玉叶公主有着关系,锦衣卫恐怕……” 锦衣卫本事大是大,但是又怎么会大得过皇帝最为宠爱的长公主? “傅指挥使最近深得恩宠,此事倒也无需怎么做,只消让人引他去上一去便是!”赵晋此刻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小书生了,腹黑起来连傅青渊都不放过。 苏芷想想傅青渊曾经坑他们的事情,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让他一定不要太过分了。 赵晋应下却又叮嘱她让她以后可不要什么地方都去闯,万一出了事,后悔来不及! 苏芷垂眸:“我也不想,这不是事赶事赶上了嘛!” 赵晋摸摸她的后脑勺,晓得她就不是一个能够闲得住的主儿,听她这般承诺着,恐怕才不会真的做到。 为了她的安危,他只能给她身边多拨些人手。 两人说着话不觉已经到了府中。 一回去,立刻就有人来报,道是平儿出去了一趟之后又回来了。 “她去了哪里?” “美颜馆!”青一今日没有亲自出去跟着,却也是派了可靠的人一并跟着去。 “哦……”苏芷盘算着时辰,可就巧了,今日下午她们一整个下午都在那里,而平儿居然也在。 她让青一直接把她叫过来。 “美颜馆的秘密太多,里面又守卫森严,凭着咱们去查恐怕许久都查不到咱们想要的,干脆使些手段将那消息诈出来,再不济用催眠法将她所知道的骗出来!” 众人都觉得没有问题,苏芷便在房内点燃一个熏香,很快青一便领着平儿过来了。 待到熏香燃到一半,苏芷开始催眠,平儿的意志并不坚定,很快眼神便开始变得模糊,她轻声试探:“你叫什么?” 平儿垂着头小声道:“奴婢平儿!” 听着这响动似乎很是乖巧,苏芷以为她应是成功了,便继续道:“平儿,你是何方人士?” “奴婢京城耳孔村人!” “你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双亡,只留奴婢一人!” …… 苏芷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见她毫无防备突然开口:“平儿,你可知罪?”她试图趁她意识薄弱直接开诈。 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苏芷的话一出,刚刚还迷蒙的平儿一下子惊醒过来,下意识就喊: “啊……奴婢……奴婢不知!”她一边喊着一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苏芷,她神情严肃,面露不悦,眼神犀利,她不由被吓了一跳,连声否认。 苏芷皱眉,她没想到问前面的问题都没事,可一问到点子上,平儿居然自己就醒了,可见她应是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的。 她放弃了继续催眠的可能冷声道:“既不知,那便先让你尝尝苦头,说不定就知道了!” “啊……夫人,夫人你不能滥用私刑呀!”平儿捂着心口颤颤巍巍地道。 她后悔呀,后悔今日应该听从二掌柜的话不要回来了,可她因为这一路上都走得太过顺风顺水,便有些太过自信了,以为她们根本就没有发觉她的所作所为,如今可算是钻进了圈套里。 “滥用私刑?”苏芷好笑地舒展眉头。 “你本就是我府中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小丫头,便是我们府中所有物,我一个做主子的怎么就打不得你了?”苏芷心里认同这一套,但是如今入乡随俗,她自己不喜欢,这里的人却很是吃这一套。 平儿眼珠子转了转:“我可没有卖身,当初在景王府的庄子里时我也是自由身,我没有卖身的!” “是吗?”苏芷挑挑眉头:“既然如此,那便让你再一次!”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出来,平儿是个识字的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这玩意儿可不就是她的卖身契吗? “你……你敢!”她吓得连基本的礼仪也不顾了。 “没有将你及时的入奴籍原本就是一大失误,如今我们只不过是将此失误补好罢了!” “不,不要,我不要卖身!”平儿自恃自己出身不错,她愿意执行潜伏的任务也只不这这其中有利可图可没想过要将自己搭进来。 “不卖身也行,说你都做过什么恶事?”苏芷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心中皆有数,要不是为大局考虑,早就应该将她给弄死了,哪里还有她继续作妖的机会。 因而对她连半点耐心都没有,径直让她从实招来。 平儿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她如今不说只是被逼着卖身,好歹能够留得一条命在,只要她能够等到主上到来,一定能够救她。 可此时她若是坚持不住道出她所说之事,就光是推赵灵下河一事,恐怕这个女人都不会放过她! 她心头转得快,打定了主意低着头不再说话。 苏芷耐性磨尽,直接将手上契约扔到她面前。 一旁的青离一抬腿便踢了她一脚:“你签还是不签?” 平儿仰头:“是不是签了就不用说了!” 苏芷别过脸:“坏人我见得多了,就是没见过你这般没担当的!”有胆子行恶做怪却没胆子认下。 她挥袖不打算再跟她多说,只抬手让青离自己看着办。 青离冷笑,她的手段可是多得是。 将人拉到一边,很快惨烈的尖叫声便迭迭地传来。 “啊……不,不要,不要啊……求你放过我!” “我签,我签!” 受过青离酷刑的平儿终于说了软话又被拉了回来。 苏芷将茶盏往桌案上重重一瞌,平儿便如惊弓之鸟一般身子一颤,差点连跪都跪不住,五体投地地趴伏在地。 青离立刻拿卖身契上前,平儿想借故趴在地上起不来,青离也不见动手,只轻咳了一声,平儿身子一颤,立刻想起了刚刚那一根针扎在身上的刺疼感。 她身子一缩颤抖着按上去。 苏芷瞧了一眼粉唇微扬:“叫广济街的胡婆子来一趟,看看有哪里适合她的,将她卖过去!” “啊……”平儿身子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广济街的胡婆子名声在外,哪个大户人家家里的丫环不认识? 她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伢婆,手上只掌着两条线,一条是专门负责贩卖官家富商家中不听话的年轻丫环,第二条便是要将那些丫环按照年龄、颜色分层次卖到京城各大街市的青楼里去。 苏芷既然叫她过来,她也就免不了要被卖进那等脏地方去。 “你……你个骗子,你说话不算话。”平儿很是悲愤的指责苏芷。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反悔。 “是吗,我只是说话不算话,你却不知道做了多少不算人的事!”苏芷心无杂念,今日她就要让这心怀鬼胎的平儿尝尝被人戏弄,被人残害的感觉! “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平儿吓得胡乱嚷嚷,什么难听的话都在往外面冒。 青离抬手打算给她一个大嘴巴子,却被苏芷拦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让她说下去! 青离气愤地朝她呲了一下牙退了下去。 平儿没有了顾忌骂得更卖力了,那嘶哑而又尖利的嗓门里藏着的全是她的不恨意和不甘,也带着她的害怕与恐慌,她只有靠这种肆意地辱骂才能够缓解她心底深处的没底,也才能掩盖她还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苏芷看着她房间睁大的眼眸,突然低低地道:“所以你的任务失败了,你们教中的主子怕不是会活剐了你,又比卖到勾栏院里好多少?” 平儿神经一紧,像是一条绷得紧紧的发条突然被人拉松了,她无状地狂喊:“不,不会的,尊上不会的,她答应过我,不会杀了我!我要活着,我要活下去!” 苏芷柳眉微蹙,清清嗓音定定地道:“你们拜月教的事情难道我不比你清楚吗?” “啊……”平儿吓了一跳,睁大的眼睛终于无力地垂下,嘴唇包着牙齿不清不楚的争辩:“不,不是拜月教,拜月教早就灭亡了,我们是……” “你们是什么?”眼看着答案就在眼前了,苏芷当然不会放过,连忙追问。 “我们是……啊……”平儿厉声尖叫一声,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平儿,平儿……”苏芷看她身形绵软地倒下去,面容扭曲,瞳孔放大,似是受到了什么极致的酷刑一般。 她忍不住伸手去扶她却被青离孟地拉开了:“夫人不要!” 青离的动作很大很快,在苏芷的手接触到平儿之前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一脸严肃,如临大敌。 “怎么呢?”苏芷眼看着平儿已经倒塌在地,身体看着虽然绵软,但是倒地时却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过程诡异而奇特。 “她死了?”苏芷转到平儿的面容的那一侧俯身去看。 青离依然拦着她神情紧绷:“夫人离得远些,她还没有死全,却也不远了!” 苏芷只瞧到了一眼,只见平儿面容如同刚才一般扭曲狰狞,仿佛被人拿着模子强行在她脸上按了下,她就变成了一张皱巴巴地脸。 “她中毒了?” “不是,但也没错,这种玩意儿我也不好说,好像是毒的一种,但是比毒又更可怕!”青离蹲下·身,拿了一根长长的竹杆戳着平儿的身体。 刚刚看着还正常的身子已经迅速地干扁下去,长长的绿色长裙像挂在一根很短的衣架上一般。 她的脸也在以可见的速度萎缩风化,很快就老了近五十岁,变成了一个鸡皮褶皱的老人。 “天啦,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身旁瞧着的青柠再也淡定不起来,捂着眼睛喊着。 苏芷看她一眼,不过她也算忠心,自己害怕居然还知道护着她,一直跟青离一起拦在她面前,不让她接触到平儿的身体。 竹竿从下到上推着平儿,碰到脸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缝隙里露出泪光,她极其虚弱地低声呼喊:“救……救救我……我什么都……说!” 苏芷看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再可怜不过了,拨开青柠上前一步:“怎么救?” “解药,解药……我要解药!” “什么解药?”苏芷问她要所中之毒的名字。 “你把你知道的有关于所中之毒的信息都说出来我才好替你配解药!”她目光清亮闪耀灼灼,听着十分可信。 “虫……虫毒……”平儿眼含热泪,又痛苦却又有着强烈的求生意识,这种感觉看得人十分压抑,仿佛她每说一个字都更加接近死神。 “虫毒?”苏芷轻声重复着,难道这毒是用虫提炼的? 那平儿可算是必死无疑了,看她中毒的这副鬼模样,里面的药材肯定不止一样,说不定十样八样,又说不定上百样…… “救……救我!”平儿嘴里还在轻呼着,可面容上的萎缩更加快了,她的眼睛连一条细缝都撑不开了。 苏芷看了半晌,见她最终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她看得出来,她喉咙依旧在动,但是她的嘴便被这毒侵袭得紧紧合拢了。 她再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鼻子里呼出的热气表明她还有一息尚存,不过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平儿!”苏芷轻声道:“你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凭我医术再好也救不了你了!” 她还要再挣扎也是徒劳罢了。 “我冤啦,报仇……报仇!”平儿突然强行睁开了眼睛。 苏芷站直了身子,并不害怕她,她站得这么远仿佛都听到了她心脏枯竭的声音。 她生前作恶再多,这会儿也无法再作妖了。 “我……恨……”平儿的手垂下,声息全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九章 毒液是如何炼成 苏芷退后两步,命人将她的尸体好生收敛起来。 “那是还要替她安葬吗?”青离不愿意弄她。 她可是受过青园的委托的,就是平儿推的大小姐下的河,如今这样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有她的原因造成的,她没有亲手杀了她已经是愧对大小姐,如果还要安葬她,她不愿意! “不,先将她放到城西的义庄里去,不要忙着收敛!” 苏芷听着地下之人再也没有的呼吸声,知道她怕是真的完了。 自从穿越到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后,死人她见得多了,但是却也依然没有见过这般直接在自己面前就由一个活生生地人化作一具干尸的事情。 前一刻还在大声嚷嚷着骂她,这后一刻就立刻不能动弹了。 这毒到底是什么毒,怎么能如此奇妙,如此快速? 她深入地想着,如今这局面充分看出平儿与他们是仇敌,而那个一直藏在背后的人除了宫里的那位公主以外,恐怕还有别的人,或许还跟拜月教的人有关。 经过这大半年的围剿,虽然拜月教在名义上已经被灭了,但是其实他们的残余势力还有很多,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死灰复燃。 依她跟他们的关系,那必定是敌人无疑了。 如今他们又有了这么厉害的毒药,若是用到她或者她在乎的人身上去,恐怕她会伤心死。 如今之计,她突然叫住已经派了人进来搬动平儿尸体的人:“等等,你们先等一下!” 她让人先把她弄到府中一处很少人去的闲置园子里放着。 自己则穿戴上了以往给人做手术的白袍白衫白帽子,牛筋手套,还有羊肠线,桑叶林……等一系列的工具。 园子是个带着小天井的小院落。 里面只有三间房,一般是用来做客院的,但苏芷这边家里人少,客人也少,平日里偶尔有李思容、苏冷等人在这里过夜,安排在西垮院就已经足够了,这间小小的院落自从他们搬进来就不曾使用过。 里面房间的光线倒还是不错,将尸体放在里面,苏芷将人都赶出去。 但青离却有些犹豫不决:“夫人准备干什么?”她看着主子手头上的那一套刀具,她还记得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只是现在难道要用到平儿身上。 她还没有死,还有救吗? 她不禁一脑门子疑惑。 “她当然是没救了,听听这脉搏都不跳了,呼吸也早就没有了,就连这身子也在慢慢地发凉变僵硬。”苏芷用戴着手套保护得周全的手碰过平儿身体的每一寸,皱巴巴的手感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不知道是皮肉被腐蚀了,还是真的完全粘到了一起,她需要打开来看一看,她抬头示意青离出去。 “夫人……”青离看着紧闭的房门,这是青柠出去前带上的,她若是一走,这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夫人和一具刚刚才死没多久的尸体,她怎么能放心,万一这尸体有些什么不对劲。 “夫人,奴婢不走,奴婢就在这里陪着你!” 苏芷挑眉:“那行吧,只是如果过程中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就赶紧跟我说!” 她现在要做的可是解剖平儿的尸体。 青离用力点着头,但点完之后她立刻整个人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夫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划向了平儿的衣衫,破开衣衫后她的刀子也依然没有停,继续剖向她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快,对人的身体的构造也十分熟悉,一刀一刀下去全都避开了人的骨头保护层,刀刀入肉,不一会儿就将人开膛剖肚。 “夫人……”青离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难闻的气味,她的胃里一阵翻腾,苏芷抬了抬下巴,她刚刚开始工作的有些心急,忘记了没有给她拿口罩,连忙用眼神示意了口罩存放的位置,让她戴上。 “还好吧,接下来还会更加的……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先出去!”苏芷好意相劝。 她现在要紧急搜寻平儿的胃里是否有进食过什么东西,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寻到她所中之毒的蛛丝马迹。 “不,夫人奴婢不走,奴婢陪着您!”青离想自己一向仗着艺高,她的胆子也是十分大的,但是看了这样的场景却依然接受不了。 更何况夫人这般柔弱的女子,她现在一定也是害怕得不得了了,但是为了查到毒药的来源又不得不做这些。 “夫人,这……太血腥,要不要奴婢出去请个杵作来?”检验尸体一向都是官府的杵作所做。 “他们恐怕不行!”人死为大,他们只会在表面查看死者的死因,绝不会像她这样解剖尸体。 而且他们没有过解剖的经验,更不懂人体内骨头与皮肉的相连之处,若是让他们动手,只怕他们连在哪里下刀子都不知道。 “那……那夫人继续吧!”青离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说话,好像生怕吵着了平儿似的。 苏芷摇头:“你是不是心里在想我这样做不对,虽然平儿作恶多端,我却也没有对她的尸体做出这般事的理由!” “不,不,奴婢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晓得夫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您现在既然这般做,那么一定是有您的道理的。” “没错,原本我也不想弄这……毕竟解剖的话还是要得到死者或者死者家属同意才可进行,但这毒药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们眼看着平儿从大叫一声倒地而卧到她全身萎缩,眼睛也睁不开,甚至嘴巴里再也发不出声间来,再到最后的呼吸停止,统共也就一刻钟罢了。 这毒来势汹汹而且侵袭人的速度又快,让人防不胜防。 “试想今日这毒只是在平儿身上爆发,若是哪一日有人下在我们和我们关心的人身上,你想想这种绝望……”苏芷在看到平儿死状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模拟了自己身中此毒的模样。 恐怕跟她也是一般无二,又连续想过赵晋、甚至是自己的好朋友等人…… 那样的过程简直就是一场酷刑,她不能忍受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面临这样的毒药。 她也不能让自己处于那样被动而无力的场景之中,所以她得防微杜渐。 在对方还来不及出招的时候就先行出手扼住他们的喉头,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才愿意忍着心头的惶恐来做这解剖尸体的事情。 “夫人,奴婢明白了,这……这样的毒实在是太可怕了!” “对!”苏芷说着便继续手上的工作,划开了身体暂时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 胃里有好几种食物,不过有些已经消化了,只有三种还能通过嚼碎的东西看出来是米饭还有鱼和鳝鱼。 苏芷细细地察看着,不知不觉天色已黑,赵晋已经下衙回来。 问清楚苏芷的所在后立刻赶了过来。 赵晋大踏步而来,却在门口被人拦住了:“大人,请留步!” 赵晋一怔不由挑眉看向守门的青柠:“夫人可是在里面!” “夫人确是在里面,不过夫人有令,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赵晋俊眉微皱:“你让开吧,夫人不会有事情瞒着我!” 娘子不管有什么事情她不会瞒着他,他有这个自信! 青柠有些为难,正不如所措之时,门开了,她下意识看过去,一眼看到了里面两片人影重重,随着风吹,还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着意看了一眼,便被青离冷着脸拦住了:“夫人请大人!” “娘子……”赵晋大踏步而入,穿过屏风一眼看到了摆在正中的一具干瘪的尸体。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家小娘子出事了,连忙拉着苏芷不停地看。 “娘子,你没事吧!”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像鲜血又不像鲜血,似浑似浊的,让人欲要作呕。 此时苏芷戴着手套的手刚刚才擦干净,正脱下来,准备再用胰子洗一洗,正好碰上赵晋过来。 她将自己清理干净,睥他一眼笑着应道:“我没事!” 赵晋却不管那么多,径直过来抱住她搂进怀里。 怀中是娇娇软软的身子,耳边是娘子特有的软软糯糯的音调,赵晋这才觉得有几分踏实之感。 苏芷看向旁边的瞪着眼睛的青离和被开膛破肚的平儿轻声道:“吓着你了吧!” “没有,只是担心你!” 这上面的东西他作为大理寺卿来说,办过的案子里,每一次不知道要看多少。 甚至有些比这个还要可怖!他只是担心苏芷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罢了。 “我没事,只是平儿没了,她中了毒!” 苏芷将她这样做的原委解释给赵晋听。 她力主解释得通俗易懂,免得让赵晋以为她是一个是非不分,心狠手辣之人。 “她就在我们面前大叫一声就倒下了,整个人像被油炸了一般快速地萎缩,几乎就要成了一个人干了!” 她在动刀子的过程中,看着她极其干瘪的模样,甚至以为她会不会没有血水了。 但是动了刀子之后才知道,原来先前流失去不过只是她身体的百分之五十罢了。 现在仅仅残余的一部分血水也顺着她划开的伤口流干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此时的平儿已经完全不能见人。 “这是毒,竟会如此厉害?”赵晋睁大眼睛,这太吓人了吧,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奇幻的事情! 他在大理寺也不曾见过这般的事情! “那毒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只通过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才想到用这招一探究竟。 “那娘子可探出了什么?”赵晋凑上去看了一眼。 “我看过她的胃里,只有三种物质!”苏芷指向一旁的小册子,这是她在做解剖的过程中边做边念,让青离顺势做下的记录。 里面有她发现的平儿身体里的所有东西的详细记录。 这会儿那里面的东西严重散发出来一股酸腐的气息。 她隔着口罩闻着都想吐,早就在做好记录后已经处理掉了,现在是没有办法再拿给赵晋看了。 她列举了三种最明显的物质的名字。 听到前面两个时,赵晋并没任何反应,这是一个人寻常都会吃到的,但是当他听到鳝鱼时,眉色重重一沉。 “娘子确定,这里面真的有鳝鱼吗?” 他指着被划下长口子的人。 “嗯,一定是有的,而且分段明显,甚少有咀嚼的痕迹,分量也有一点多,我让人去问过了,今日咱们府上并没有人买过这道菜,而且短期之内和之前也都没有人用过,所以这自然不是在我们府里吃到的!” “既然这样,那么问题就一定是出现在她吃到的那些鳝鱼身上。” 鲜鳝这个东西平日里处理起来倒是容易,但是吃这个东西的时候最是要挑东西,不然就很容易中毒。 苏芷将黄鳝的各个特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企图寻找到赵晋所说的喂给平儿黄鳝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凶手。 “可是黄鳝毕竟没有毒呀!”青离作为一个昧在外面过日子的国公府小丫环来说,在野外求生的能力极强。 至于吃黄鳝的事情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他们加起来吃了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因为黄鳝的原因而中毒。 因为青离一句话,苏芷脑子里自动匹配到了曾经背过的黄鳝的各种资料。 黄鳝:喜欢在淤泥中钻洞,以小鱼、小虾、蝌蚪等为食。 这些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大自然中就是丛林法则,谁强谁就称王称霸,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是常理。 只是因为这样的生物链的一个效果,那么因为环境污染那一套的话,黄鳝就不能排除滋生寄生虫的可能性,一旦有了线虫、棘虫、胃瘤虫等,那么就会引起食用风险,还有可能产生有毒物质。 苏芷试着推测,毕竟平儿的胃里可靠的真地就只有三种食物残渣。 前面两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这黄鳝不一样的所在也许是喂食黄鳝的材料。 有些东西能够把毒死人却毒不了动物,而有些能够毒倒动物的却不能毒到人…… 苏芷一旦有了想法,便轻轻推开赵晋又重新戴上手套,站在平儿的尸体旁边细细地思索着。 好一会儿之后,赵晋还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这才轻声唤她:“娘子!” “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像想到了!”苏芷兴奋地大叫,看她手舞足蹈的真像个孩子。 “娘子的意思是那毒果然跟黄鳝有关?”赵晋一直听得很是仔细。 “没错,就是这里!”苏芷解释了两个原因:“第一有可能黄鳝是特殊养育而成的东西,一开始在喂养的时候就下过苦力,故意将其有毒化。 其二,我认为是黄鳝里面应当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跟她先前吃过的什么东西里面一起发挥作用,变成了另外一种物质,而那是有毒的!” 苏芷说得很是详细,赵晋尽管还有一些小小的不清楚,却也表示都进去了。 “所以娘子现在想试吗?”赵晋有些担忧。 娘子喜欢研究很多的病情和药材,但是她以往都不怎么告诉他,现如今却说得这么详细,心想她大概是有什么打算了。 果然…… “相公说得对,我的确想试着研究这种毒药!” “夫人,这在危险了!”赵晋还没有说话,青离已经开口阻拦。 赵晋瞧向苏芷,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只看面前这具尸体,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毒药…… 整整一个十多岁的人就这样被这毒药生生折腾了那副模样,可见那毒药之毒之重之利…… 再看一向沉稳的青离都忍不住失声大叫,赵晋便已然深刻地领略到了其中的厉害之处了。 他却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芷。他想听听她是否还有什么要求,也好一并说了,他能办得便办不能办的必定不能勉强。 “大人,那真的很危险……一定不能让夫人试!”青离是害怕自家夫人拿她自己试药。 要是将夫人试出问题来了,那不是要急死她吗? “娘子……”赵晋无奈地开口。 娘子一旦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劝得住。 就连他也一样,尤其是她拿出来跟他商量的事情,就表明这件事情有着非做不可的理由。 “娘子想做便做,但只有一点,你做的时候必须要我在现场,不然娘子什么都不许做。” 他不放心娘子的安危,阻止又不现实。 反正他不同意等他前脚一出门,她后脚就偷着做了,他能拿她怎么办? 自己宠出来的任性娇妻,也只有自己受着! 苏芷既然一开始就告诉了赵晋,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有些时候有些误会明明是不用发生的,但只因为有些人总是打着为对方好的幌子而试图隐瞒自己最亲近的人。 结果就只是因为这些沟通上的误差而使得两个原本相亲相爱的人却误会重重,直到破裂。 面对这些,她选择直接公开。 赵晋抚着她的下巴柔声道:“娘子去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苏芷倒也没有拒绝,还别说,她真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理平儿的尸体。 “拉出去葬了吧,要不是那毒……我也不至于将她这般!”想想苏芷还真觉得有几分对不起她。 “娘子放心!”赵晋安抚下她,将她顺便送回房间,看着她沐浴洗漱后才悄悄地起身离开房间小声吩咐了一番云柏。 “大人放心,牢里正好有一个死刑犯……” “烧了!” “是,大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章 大事小事一把抓 夜色渐浓,苏芷横卧床榻却无睡眠之意。 “大人回来没有?”赵晋刚刚把她哄上床就走了,她今日一天累狠了,原以为沾枕就能睡着,可愣是等到这会儿依然没有睡意,尤其赵晋还不在她身边,她就更加睡不着了。 一连起身问青离问了好几次。 “大人出去找了云柏,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便都不见了,这会儿也没见着回来!”青离也翘首以盼。 她跟云柏的事情已经在主子面前过了明路了,彼此之间的情意和对对方的关心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主子明白也表示理解。 苏芷心里有着各种猜测,赵晋说把一切事情都交给他,也许这会儿他是去处理先前被她解剖过的尸体去了。 只是这么久不回来,她难免不多想一些,会不会被人撞上了,毕竟尸体那副模样,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很难不被人注意。 正忧心着,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似是生怕吵到她,敲得很小声,又很有节奏。 “是相公回来了!”苏芷听出熟悉的节奏干脆不在床上卧着了,翻身而起。 青离已经快步上前把门拉开了。 赵晋看看角落的更漏,已经三更天了,他看着青离,见她脸色苍白似是受过伤,便示意她可以回去歇息了,尔后自己关了门小心地踱步而入。 才刚掀开门帘,就见苏芷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一袭纯白棉布中衣,身姿窈窕,眼神里充满担忧。 赵晋心头一紧:“夜色已晚,娘子还不快歇息?” “我等相公!”苏芷自然地拉住他的手,交缠在自己的腰间,靠在他怀里。 听到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刚刚心里所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消失了。 她的心犹如尘埃落定般沉稳。 赵晋最是了解苏芷,她的一举一动她都异常清楚,她这番睡不着,又这般温存小意,已经是在暗示他将刚刚的事情告诉她了。 他叹息一声,原本不想把这些腌臜事让她知道,但现在为安她的心,却又不得不说。 “娘子不要忧心,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苏芷眼眸紧缩:“相公是如何处理的?”那样的明显,如果掩埋的话肯定会被有心人挖出来。 “大理寺里有个死囚犯今日正好临刑,将这二者替换了一下!” 把女死囚犯的尸体代替了平儿,而平儿的因为苏芷交待过要好好对待,便让云柏连夜带着人悄悄地潜到京城外,为她寻处好地方,就此安眠。 “那就好……虽然她生前行事过分,有害人性命之嫌,以至罪不可赦,但也不至于让我……”解剖尸体,苏芷有些说不下去。 在现代,做尸体解剖这不算什么,但是在这古代,死者为大,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对已死之人的身体做任何事情的。 “娘子别想太多,她身中奇毒,娘子也是经由她的允许的!”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虽然苏芷一开始对平儿所中之毒有所好奇,但是却也没有想过要解剖她的身体。 而是在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后才想起那般做的。 说起来也是想研究清楚那味毒药,然后根据毒药制出解药来。 “相公不怕吗?”苏芷举着一双纤纤玉手,白皙纤长,根根骨立,要不是亲眼见过这双手拿着尖细锋利的手术刀挖开人的骨皮,赵晋完全不敢相信他的小娇娘子能做那样的事情。 “娘子不怕吗?”苏芷在担心他会因为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从此以后看到她有阴影。 而赵晋担心的却是苏芷在做那件事情的同时会不会害怕。 “我以前是学医的,因为要做外科手术,所以这样的事情倒也没少做……”说着齐云姝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天啦,她到底说了什么? 苏芷下意识捂住嘴巴,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娘子刚刚说什么?”赵晋扬眉。他刚刚听到从他娘子嘴里听到了他以前从未听过的事情。 “哦,没,没什么……”苏芷连声否认。 她是担心他想太多,心思太重这才口无遮拦地把自己在现代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既然没什么,咱们歇了吧!”苏芷的表情告诉赵晋,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是很明显自家娘子并不希望他深究,所以他很贴心地选择遵从她的本意,不去过多的计较她刚刚所说的听不懂的事情。 仿佛有些事情只要不过多的去追究,就能假装一直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一夜两个人都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但又十分有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 平儿的事情从苏芷开始下手就已经下了禁口令,因而对于她死去的事情,府中的人并不怎么清楚。 而她的消失,府里统一的口径就是她本就不是赵府的下人,是个自由身,只是以往跟家中的大小姐赵灵比较相契,才愿意跟在她身边伺候着。 如今赵灵生死未卜,她伤心得难以自抑,所以离开了,至于她去了哪里那谁也不知道,因为她压根没说过。 这个借口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成功地唬住了所有人。 翌日,赵晋留在了家中,瞧向苏芷疑惑的眼神,他主动道:“皇上也知道灵儿的事情了,特意给我批了两日的假让我们好生派人出去寻找!” 不仅如此,皇上还将他的特卫也派给了他一部分。 所以再过一会儿,他便要带着那群特卫到护城河的旁边继续找人。 对于他的说法苏芷表示赞同:“嗯,你去继续找是对的,不然我们前几日架势十足,今儿个突然都不管了,恐怕有心之人就会看出其中的端倪。” 同时她再次想到了孟青翼,自从那日开始,她就没有再打听过他的去向,如今想到了再度问起。 赵晋面露不悦:“他还在护城河上驻扎着,听说那玉叶公主还在旁边陪着的!”表现得好似一副十分之深情的模样,但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谁能清楚呢? 如果真的是一心为着灵儿着想的话,那么就不应该去招惹到玉叶公主,如今又闹成这般模样给谁看呢! 赵晋嘴里说着心里恨不得抓住他暴打一顿,就算如此也不解他的心头之恨。 孟青翼的事情夫妻俩都不愿意再多提,反正只要灵儿想开了,他们就权当世上没有这个人便是了。 反正赵晋与他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官,而孟青翼又是经常出征的大将,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倒也没多困扰。 “对了,差点忘记了,青离昨日在外面受伤了!”苏芷将她前去查看美颜馆的事情也说了。 听着苏芷用平静的语气说着那些惊险的事情,赵晋听得心头微缩,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他看出来了,已经让青离去歇息了,然后顺势劝她:“那么危险的地方娘子怎么不打招呼就过去了,万一出点子什么事儿,怎么办?”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娘子! “我……也是没有想到,谁能想到就那么普通的一家美容馆,里面就包藏着这么危险的机关。还有那个二掌柜的我瞧着虽然穿着咱们大明的衣衫,长得却像是异族人!” 只是却不清楚是吐蕃那边还是北狄那边。 这两族人在西边偶有通婚的时候,长相都是高鼻深目,眼帘深邃。 故而光看长相基本上她分不出来。 “看来这美颜馆很值得查一查!”赵晋缓下心神,透过这样一家美容馆,他仿佛又看到了某个教派的行事风格。 心里不住地想:难道一直被打压的拜月教又悄悄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成长起来呢? “我知道相公在想什么,依我的直觉,不排除拜月教死灰复燃的可能!毕竟康夫人直到现在也没有踪迹。” 江湖传闻说康夫人死在北狄与大明交界的地方了,但是并无尸体,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娘子不要忽略了平姬……”赵晋十分不愿意提到他,想到那人的作派,明明是个实打实的大男人,却非要每日里涂脂抹粉,穿裙戴珠的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女子。 这就算了,竟然还学白泽和摄政王看上了他的娘子。 想想他粘在娘子身上那粘粘腻腻的目光就招人心烦! 但是感情之外,却还有理智。 就算不愿意提及他,但是他身为目前拜月教明义上的尊主,又是曾经实际掌控过拜月教的人物,再加上他现在身为北狄的可汗,如果拜月教重新复萌,那么他在其中肯定就有着举足轻重地作用。 “是人都没有办法废掉拜月教这步棋,咱们先前打掉的拜月教的那些教坛和基地太过顺利了,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猫腻!”顺利得好像就是一幕被人安排好的电影剧本,他们打掉一个,抓住活口,立刻就能问出他们的上线他们的其他祭坛。 一点儿都不带波折的。 但是先前因为记挂着赵灵与孟青翼的婚事,所以夫妻俩都没能静下心来思考这些问题。 如今赵灵那边的事情了却了一半,目前又是安全的,再加上美颜馆的事情让苏芷不得不再次重视这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线索和观感。 “娘子说得没错,拜月教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得更加庞大,他们对京城的渗透也比我们想得更加深入!” 他们是半点儿也不能忽略他们,不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兴风作浪! “不过娘子需得记住,拜月教这么危险,以后他们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再随便去闯,有问题就告诉我,傅指挥使恐怕很乐意插手此事,另外景王爷也是长年对付他们,想必也很熟悉了。” 总之除了苏芷以外的人,赵晋都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自家娘子不能有事。 “相公放心,我省的!”苏芷点点头。 看到云柏和云樟都出来了,便朝赵晋道:“相公,昨日青离受了伤还没有好全,晚间又在园子里陪了我那么久,今日恐怕会不舒服,不如你今日也放云柏一日假,让云樟和云树陪着你去便是了!” 青离虽然不是最早到她身边来伺候的人,却是陪着她时间最久,与她共患难最多的人,所以但凡能够为她着想的,苏芷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想她若是受伤了,也会希望自己心爱的人陪着自己,青离不外如是。 赵晋笑着应了。 苏芷便招过手对着云柏吩咐一番,云柏的脸刹那间红了。 苏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这云柏给她的印象一直都一个沉稳而冷酷的人。 他在跟着赵晋很久以来,一直心里只有任务。 人家云松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已经抽出时间来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并且迅速求了恩典,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而云树、云樟年龄较他们二人要小一点,再加上两人比较没心没肺,倒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 唯独云柏,心里明明也是喜欢青离的,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愣是没有透露过一个字。 要不是她突然从青离那里感觉到,恐怕就要错过他们这对了! 他冷惯了,一直都是一副扑克脸,难得有这般红脸的模样,苏芷这才忍不住笑,但见云柏脸色要变,连忙轻咳一声勉强忍住,说起了正事: “原本想着最近把事情都了之后,就给你们办一办喜事的,但灵儿又出了事,只是却也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你们,不如就这些日子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至于成亲就看你们的!” “夫人……多谢夫人替属下着想,只是不知道……”云柏终于不再沉默。 他以前并不觉得他作为一个暗卫还能有机会成亲。 但是他们四人中最为勇敢的云松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再看他每日里下值之后有孩子绕膝,家中欢声笑语,别提有多热闹了。 他被青离带着去过几次,看到那样,感觉很喜欢! 而夫人的性子他也清楚,肯定是有了把握才会说这样的话,违心的拒绝话他说不出口,但是又不得不考虑一下青离的意思。 “你放心,青离就像我最亲近的妹妹一般,她的人生大事,我怎么可能不问过她呢!” 云柏脸上一动,第一次喜形于色。 苏芷看着这一幕更加确定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心意。 当下打发了他去陪着青离。 这边又唤了青枝上前来,拿出记录库房的单子和先前为赵灵准备的嫁妆单子。 以前青枝是伺候她的,但后来跟着管家的赵灵一段时间后,发现她很有管事的能力,便让她管了家中内院的大小事务。 这次赵灵不在家里,也是她一力协助着苏芷一并管着的。 苏芷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道:“你拿去照着这份嫁妆单子的五成去准备!” “夫人……这是给青离姐姐的?”青枝有些意外。 大小姐是主子,青离就算跟主子再亲却也只是这府里的下人,她由夫人亲自作主成亲便罢了,还能有嫁妆,她长这么大,也接触过很多下人,却从未听说过这回事。 “不仅青离有,以后你也有!”青枝是进赵家最早的一个丫环,早年间,十一岁的年纪便跟着她,期间伺候过赵母,也照顾过丫丫和团团圆圆,后来又跟着赵灵管家,可算是他们家里最为贴心的一个了。 “奴婢……奴婢还早着了!”青枝性子较青园还要沉稳,却是个容易害羞的,苏芷几句话就把她弄了一个大红脸。 “不早了,只要有你看得上的,你就只管来回了我!”苏芷瞧着她笑眯眯的。 “奴婢……奴婢如今没有什么其他的想头,就想着伺候着夫人,帮着夫人分担两分!” 青枝眼神清澈,神情认真,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她自小家中的遭遇不太好,父亲是个赌鬼,把家中传下来的东西都耗尽了,最后居然把娘亲卖了去赌钱,结果不仅没回到本,就连她也一并被卖了。 幸好有夫人买下她,不然她此刻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因而她并不相信这些男女之事。 她还是比较相信自己,以及待她极其好的主子! “不管怎么样,我这句话就一直放在这儿,青离是什么样的排场,以后你也会有什么样的排场!等到丫丫和团团圆圆大了,家中有做事的人了,你便是想要自由之身也使得!” 苏芷虽然说得诚恳,但其实是有些小小的心虚的。 因为青枝如今已经二十又一了,可现在家中离不得她,她就算有心放她的奴籍,但如今也腾不出人手来替代她,所以只得再留她几年。 她现在着重把丫丫培养出来,替她管着这么一大家子。 “夫人言重了,奴婢喜欢在这个家里待着!”青枝倒不那么想,在这风雨骤变之地,赵府才是她如今安身立命之处,出去后,日子指不定有多难过了。 “行吧,我们一家人反正都没拿你们当外人,你但凡有什么心事都可与我们说!” 青枝谢过退下去,一心一意去准备苏芷所要的东西去了。 苏芷忙活一阵子,只觉得有些困倦,想着昨夜没睡好,便撑着额头假寐一会儿,可才刚刚闭上眼睛,便听到了东侧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睁眼,却见一道人影闪过,一道娇小高挑的人儿扑进她怀里。 “娘……” 闻言苏芷浅浅一笑,就势抱紧了怀中的人儿。 “丫丫怎么来了,今日的书读完了吗?” “是的,娘,管先生要求背的默写的我全都会了,只是团团圆圆昨日里贪玩了,背《幼学琼林》的时候漏背了一段,还在挨手板心!”丫丫状似开玩笑地来告状。 不过她告的却不是两个双胞胎弟弟的状,而是那位过分严厉的先生的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一章 差点就要中招了 苏芷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但很快又掩了过去,还一脸严肃地道:“不好好学习不就得挨手板吗,你平日里莫要太宠着他们了,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娘,他们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您瞧瞧你都还不如我心疼了!”丫丫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小脸已初见美人胚子的雏形。 别人家莫不是重男轻女,把儿子养得跟块宝贝似的,放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们家却是反着来的,爹娘莫不是要对自己更加亲近爱怜一些,虽然也有诸多要求却是十分娇着养的。 “男孩儿皮厚,养得皮实些也没什么,你却是娇养着的,以后眼界才高!”这样才不容易被男人的几句花言巧语骗走。 当然后面的半句话苏芷并没有说出来。 丫丫嘻嘻一笑:“听听我娘的话,竟跟白泽叔叔说得一般无二!”曾经在南诏宫里的时候,白泽也是这般教养她的,直说她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使得,他会想办法替她摘了来。 虽说这话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白泽叔叔待她却是掏心窝子的好,以至于她回到大明来,还时不时地会想起他,牵念他是否过得好! 苏芷听她这般说话,晓得她与白泽感情深厚,便没再深入说下去,只是让她多看着些团团圆圆,她与赵晋都有事情要忙。 丫丫特别懂事,立时起身应了。 母女说着话,气氛正好的时候,青柠突然进来了,面露慌张:“夫人,小小姐,有圣旨到!” 苏芷脸色一变:圣旨,这个时候发道圣旨下来是何意? 满怀着揣测,将接旨的香案备下,齐齐跪下准备好接旨,此时苏芷的面上已经镇定从容,带着诰命夫人的威仪,可心里却从未停止过揣测皇帝的心思。 按理来说,此时乃是正午,皇宫来圣旨一般不会在这个点下圣旨,圣旨一般都会在朝臣在家的时候下放,而今日赵晋是放了假的,有很大可能出门在外不在家里,如果是对他有什么封赏或者惩罚的话,他会错过。 抱着这般心思,苏芷终于等来了宫里来传旨的公公。 “圣旨到……”来人捏着嗓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发布了来自皇帝的赦令。 “赵氏有女赵灵,温婉娴淑……屡次救朕于病危之中,有功于朝廷,如今不幸因故罹难,朕心甚伤,特此追封为高阳县主!钦此!” 啥,苏芷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传旨的公公还在这里,她真想挖挖耳朵,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封圣旨竟然不是给赵晋的,也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如今在外面是失踪人口的赵灵的。 而且听着这意思,还是将赵灵当作是一个死人在对待! “赵夫人,快接旨……”头上传来尖细的声音。 苏芷依旧愣愣的,她还是没能把这件事情给消化掉。 什么叫追封,为什么要封一个县主? 苏芷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疑虑中,不想那公公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赵夫人,这是怎么着呢,不愿意接旨吗,咱家可还忙着回宫复命呢!” 苏芷抬头,发现今日前来下旨的竟已经不是从前经常来往赵府的元公公了,而是换了一个肤白微胖的中年太监,她记得以前进宫时好像见过一面,利益于她过目不忘,还记得他姓于,以前是经常在宫里跟着元公公的。 但见他此刻皱着眉头,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 真是够了,他好不容易从底下爬上去,做了原秉笔太监的干儿子,这才混上了一个好职务,原本以为这是个大肥差,以往瞧那些人都赚得流油,走出去也都倍受尊敬。 上哪个府里不是捧着夸着,生怕怠慢了。 可他倒好,这才出来头一次就被如此冷待,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夫人,是不是咱家的声音太小让你听不见?” 苏芷仍然在犹豫,她不是没有听到,而是不想接,也不愿意接。 这圣旨说得倒是容易,她到时候手一伸捧住了圣旨,但如此一来就相当于直接确定了赵灵已死的事实。 “大胆赵苏氏,你别仗着你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就如此目下无尘,竟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待咱家……” “臣妇接旨!”苏芷在权衡利弊之后,终究还是没有抗旨的决心。 圣旨接了,他们还有机会斡旋,要是拒接,这就是大不敬之罪,立马就要被这看着就不好相处的阉人带着随身的御林军将其锁进宫里去。 其中轻重她还是掂量得清楚的。 于公公瞧了一眼,发作没了借口,便也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容。 把圣旨交付出去,他就算完成了公主交待的差使。 苏芷收过圣旨的同时,身旁青枝立刻递出一个大荷包。 宫里头来的人不管身份地位如何,既然能够混上传圣旨这个位子,手腕和关系肯定是有的,怠慢不得。 况且刚刚都惹着他了,这回若是再让他不满意,恐怕以后就难办了。 于公公下意识捏了捏荷包,脸色刹那间一变。 他的乖乖,这里面只得一个银元宝,但掂着分量像是五十两。 像大明朝的元宝只有五两的小元宝和十两的中元宝,再大就是五十两的。 另外还有些几两的散碎银子。 所以于公公刚刚还黑沉沉的脸一下子便松缓下来,稀疏的眉头扬起,尖细的声音里带着欢喜。 “咱家多谢赵夫人打赏!” “公公辛苦,这是我们应该的!”苏芷也扬起一抹假笑,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命人将于公公送出府去,苏芷一颗心全都扑在了摆在红木案几上的圣旨上。 她逐字逐句的细品,确定了皇上的意思就是追封了赵灵为高阳县主。 “夫人,这上面的意思是大小姐没了……”青枝还不知道赵晋和苏芷的行事,原本都认为赵灵是失踪,可这圣旨一来却直接给赵灵打上了死亡的烙印。 “嘘,暂时先不要讨论这件事情!”她现在心累,况且此事事关重大已经不是她仅凭一已之力就能够解决的了,她需要问过赵晋后才能决定怎么做。 青枝垂头应下,闷声不响地退下。 苏芷焦急地等待着赵晋归来,从上次拜月教大乱京城至今,她的心已经好久不曾乱过了,而现在却有些让她无法承受的感觉。 她很虚,也很无助! 可一等再等,依旧没有等回赵晋。 “什么时辰呢?”苏芷已经记不清她是第几次问青柠这个问题了。 “夫人,眼下正是酉时!” 这是日薄西山之际,夕阳穿过院中正在落叶的榆钱树照进庭院里,稀稀疏疏地洒下斑驳的光芒。 “酉时了呀,怎么还没有回来?”苏芷的心没来由地乱。 平日里赵晋无论有没有当值,这个时候都该回来了。 但是今日没有去大理寺当值,反而还晚回来了。 在此刻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苏芷无心喝茶吃果点,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撤下去,心神不定地在房中踱步。 再度回来询问她是否开饭的青枝看自家夫人还是如同她走之前的状态,心知她此刻定是又烦又恼,她一个小小丫环,分担点小事还行,在这些跟宫里头扯上关系的事情却是无力的。 她在门边看着不由微笑心疼:“夫人,且歇一歇吧!大人此刻定是有要事在忙!”不然早就回来了。 “派人出去找了没有?”苏芷隐约记得赵晋开始说过他的安排。 “没找到!”虽然不愿意让夫人担心,但青枝却没办法骗她。 “那我自己去找!”她说不清楚,但她与赵晋之间总是有一套能够找得到彼此的方式。 苏芷说着就往屋外走。 青枝一惊,立马取了披风跟上,一路小跑一路劝着:“夫人,好歹吃些再出去!”她可是问过了,夫人从接到圣旨直到现在一直在等大人,茶水顾不上喝,点心也没有心情吃。 这会儿又急于出门,定是会饿的。 “不,不用了,我吃不下,你在家里把家看好,我去去就回来!”苏芷交代好后便自己披了披风,乘了马车离开。 她先去了一趟自己能够想得到赵晋会去的地方。 品味斋、陶然楼、一品居,还有济慈堂…… 然而并没有找到,反而在济兹堂看到了一个令她想不到的人。 “夫人,玉叶公主今日来了!”负责探路的青一已经先去询问过了。 “她又来这里干什么?”苏芷不悦。 “说是命人运了很多物资过来,还特地让人请了孟大将军的人前来押送!” 苏芷心头一跳,她心中有一个莫名地声音在呼唤着她:去看看,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但同时心里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阻止她:不要去,不要去,孟青翼在他们家里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夫人,大人之前不是说去找孟将军吗,如今孟将军在这里,可是夫人却到处找不到大人,是不是这其中有着什么关系?”青一大胆猜测。 苏芷也早就想到了,只是她心里不愿意把这两件事情放到一起比较罢了。 她还在犹豫,突然见着青离匆匆而来:“夫人,宫里头传出了消息!” 苏芷看她神情认真,心头不由“咯噔”一跳:“什么消息?” “据说咱们家大小姐之所以被封为县主……追封为高阳县主乃是因为玉叶公主在其中动的手脚。” 苏芷柳眉紧蹙:“此话当真?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因为宫里的消息太多了,但是很多时候从宫里来的消息都是假的,只因为那处传达信息实在太不方便了。 如果不是可信的人传递递出来的最好不要随便相信,不然不知道怎么地就被坑了。 “夫人放心,奴婢也是知道此事的,所以特地找人验证过的,而且那传消息之人乃是云柏曾经的兄弟!” 云柏来自皇宫,曾经是皇宫暗卫,专门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危。 但后来因为赵晋深受皇帝信任,又被他委以重任,时刻都是拿着命来搏,故而为显君恩替他配了云字辈的四个暗卫。 这么一跟就跟了七八年,后来皇帝掌权后,他本就不缺人,再加上给出去的人他也不可能再要回去,毕竟人心最难测的,就算要回来待在他身边了,也会让他怀疑他的忠诚度,故而,这人索性就直接赏赐给了赵晋。 但云柏人虽出来了,但因为替赵晋办事也时常会出入宫里,固里面该认识的人也都认识,有些甚至还一直保持着很友好的关系,当他们探听到有关赵家的消息时也会特别馊主意一番,如果无伤大雅的话也会命人传递出来。 故而这次才能够拿到有关圣旨封赏之事。 “又是玉叶公主,她真是贼心不死!” 苏芷气狠了,这世上怎么永远都有让人如此讨厌之人呢?她拧着眉头沉声道:“此事且不说了,她既然在这里,我便要会上一会!” 圣旨不是开玩笑的,既然已经下来了,那便不可能再不作数,此时再说这事的原委却是晚了些,但玉叶公主这么做的原因她却是要追查的,也好方便他们以后想应对之策。 “孟将军也在……”青离是带伤而来,苏芷怜惜她让她原地休息,她去看看。 “还是我陪着夫人去,那玉叶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青离不放心她。 “那便一起去看看吧!”苏芷叹息一声,这会儿天已经快要黑了,玉叶公主可是千金之躯,这么晚了居然还在这里。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齐云姝悄悄地进了济慈堂。 这间屋子原本是摄政王临走时知道她要办济慈堂,特地送给她的。 虽说府邸不算太豪华,可胜在宽敞,分布有条理。 后院现在是孤儿们所住之地,前院是给捐赠过物资和银两的慈善家们歇脚之地。 而中院则是被雇佣的看孩子的仆妇居住之地。 苏芷临着这会儿过去,倒也不用进去,只消往前院去一趟便可。 虽然平儿眼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是她们打心眼里都觉得平儿敢向大小姐下手,那一定是得过玉叶公主的命令的。 所以她生怕夫人一人前往会有危险。 “不怕,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声张,这便稍微化个妆潜进去,想必她也不会察觉。” 苏芷说着便脱下了披风,让青一去找前院管事婆子秋娘随意找了一件济慈堂仆妇的蓝色外衫套上。 她将青一留在外面,带着青离一人端了一个红漆托盘,悄悄地溜进了前院的风礼堂。 只见里面的帐幔全都放了下来,偶尔风吹过时,荡起阵阵帘影。 里面传来玉叶公主温柔的声音:“青翼哥哥,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 “公主你在说什么?”孟青翼皱眉微怒。 一遇到她他就心情不好,原本他在河上找人,却偏偏承了她的情,又因为在路上突然遇到刺客,没办法为了还她的人情,他只好暂时停止寻找灵儿的事情,先把她送回来。 可这位尊贵的公主倒好,好好的皇宫也不去,愣是要往这儿来一趟。 他现在只盼着赶紧将她送走,他再带着人继续出城去寻灵儿。 他不相信灵儿没了。 “青翼哥哥,你现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你要知道灵儿姐姐她真的……没有了,我父皇念她先前与赵夫人一起治过他的病症,如今为了奖赏她已经追封她为高阳县主了,我的话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父皇的圣旨难道你也不相信吗?” 孟青翼不相信:“不,不可能……灵儿她不会死的!” 她第一次坠入护城河的时候没有事情,那么第二次的时候也一定不会有事,一定是这样的。 “青翼哥哥,唉,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行了,你若是觉得灵儿姐姐没事的话那便这般坚持吧,继续派着人守在那边,看看是否能够找得到她。” 玉叶公主眼见此时的孟青翼已经有疯魔的意思,连忙止住话头看向一旁的小星,小星又看向一边穿着一身黑色衣衫的一个人。 他的衣衫又长又大,并不冷的天又是在室内,却依然戴着连头的风帽。 从苏芷的方向看去,正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双手张开五指成爪,一下子按在了孟青翼的额头上,嘴里“吱哩哇啦”地一通说,苏芷侧耳倾听却一句也没有懂,只觉得那声音有些飘忽,双手舞动像是幽灵在飘舞。 那动作看似缓慢,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的诱惑力。 她心神一紧,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天啦,这不就是催眠吗,不,这又比催眠厉害很多,连她这个修过心理学,并且有催眠临床经验的人也都忍不住被他紧紧地牵引着无法自拔。 她看着自己的脚,再看看双手紧紧揪住的帐幔,不知不觉中她死死用力,手指几乎要被折断。 再看看旁边,青离已经离开她的身边,正朝着门边的方向走。 再差一步她就要穿过遮挡他们的帐幔进入到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青离……”苏芷赶紧一把抓住她,嘴唇微张,无声地唤她。 青离脚下一顿,却并没有醒过来,无神的双眼从那黑影子上划过,大眼无神地看向她。 苏芷心口一紧,她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里好像正透着强大的攻击力。 她吓了一跳,连忙抓了一把薄荷丸在她的鼻子间一挥,趁着她发愣时再强行塞入她嘴里。 清凉与微辣掠过,青离的神思才终于回来。 “夫人……夫人……”青离下意识张嘴。 苏芷早就预料到了,在她的声音还没有溢出来时就死死捂住了。 同时指了指屋内。 两人这番动静不算大,但那黑影的身子却僵直了一下,玉叶公主的眉色也微微扬起,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她最为关心的孟青翼。 “孟青翼,你看看你身边的是谁,是不是你心中最想念的那个人!”黑影是个女子,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尖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二章 玉叶公主之疑惑 黑衣女子的声音慢慢地小下去,脚下轻轻移步,绕着孟青翼转了好几圈,孟青翼就像个傻子似的看着她,她说一句便跟着说一句。 “我心爱的女子是公主,玉叶公主!” “对了,很好,很好!”黑衣女子勾起嘴唇,舞动的手指未停,一旁的玉叶公主已经十分激动地扑向孟青翼。 “青翼哥哥,你可有看清楚是我?” 玉叶公主的急切让黑衣女子身形一僵,她不悦地薄责:“公主……且慢,事情还没有完呢!” 就这么急切吗,连一点子女子的矜持都不要了吗? “你不是灵儿,你不是灵儿,我今生只爱灵儿!”孟青翼好像突然间找回了自己的心神一般,突然大喊一声推开扑向他的玉叶公主。 “啊,快,快点!”玉叶公主吓了一跳,连忙看向黑衣女子试图向也求助。 “你让开!”黑衣女子不爽的闷声响起,脚下轻移间正好挡住他的去路,手腕一转,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银质材料打制,声音清脆若浑然一体。 苏芷在听到的瞬间也不管是什么声音立刻捂住了耳朵,同时轻轻推了一把青离提醒她。 青离原本看着她动作也要跟着的,但是她毕竟是晚了一步,那银铃声很快就传了过来,如同一阵风似的钻入她的耳朵,让她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欲要捂住耳朵的双手。 双眼跟着那双挥动的手转动着一刻不停,就连那只手腕已经停下了,她也依然自顾自地转动着。 苏芷看着她旁若无人的动作,不由吓了一跳。 天啦这个人控制人心的方式实在是太厉害了,已经不仅仅止于普通的医学催眠了,这分明就是方术,具有迷1住人心的效果。 她第一次遇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反正用过的薄荷放上去已经没有用处了,紧急之下她赶紧使用银针扎向青离手指上的虎口穴。 刺这里最痛不过,青离被剧痛刺醒,醒来便看到苏芷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她仿佛已经失去了刚刚的记忆,用口型问苏芷:夫人我刚刚怎么呢? 苏芷眨眼睛示意她不要说话。 刚刚只是一个瞬间的动作,里面那个人好像已经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她看到她空闲下来的右手正摸向她的腰间,她也不知道在那里会摸出什么来,只觉此地不宜久留,她抬手跟青离打手势: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这里发生的事情很重要,但是那个黑衣女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别看她整个包裹在黑衣大衣衫里面,但隔着那厚厚的面料,苏芷都能感觉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她起了杀心,里面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她本人一个是玉叶公主,看样子她虽不是玉叶公主的下人,但是对于她的命令她却是无条件执行的,自然不会想要杀她。 而孟青翼现在被操控得整个像木偶似的的模样,黑衣女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也不是想要杀她的。 “走!”苏芷拉着被魅惑后遗症的青离试图离开这里。 可刚挪动一步,就听见后背一阵冷风裹挟着匕首的寒凉扑过来。 “哼,哪里逃!”随即便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追了过来。 苏芷只看到了身后的影子,来不及回头,拉着青离头也不回地奔逃。 几番飞奔,幸好这院子苏芷很熟,几个绕圈后,她们成功地躲到了后院。 这里面很宽敞,有好几个院落和花园子,她们夹在了一片假山丛林之间。 眼看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男子正脚步急促在假山之间寻找她们。 一侧身苏芷看清楚了他的背影,身材十分高大,目测大约有一米九,体型魁梧,只是他走得很快,一瞬间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夫人……”青离小声开口。 “嘘……”苏芷感觉到那空无一人的假山园林里面并不是真正的没人,说不定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正躲在某座石头后面窥视着她们。 她连忙示意青离闭嘴。 可惜依然晚了,在青离的声音落下之后,两人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阵风声夹杂着利器朝两人袭来。 “哼,真会躲!”先前那道粗重的嗓音响彻在两人身后。 “走!”苏芷感觉到的瞬间拉着青离立时就跑。 “夫……”青离刚想提醒她一句,但想到两个人现在身上穿的是这里仆妇的衣衫,连忙把话咽了回去,与此同时她已经脱开苏芷拉着她的手,一个飞跃迎上了那前来追杀两人的高壮男子。 “去你的!”她踩在假山上,一脚飞起踹在了杀手的面门上,那人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被他按着追杀的两个弱女子居然敢朝他发起进攻,而且一来就是这么猛的招数。 他在愣怔之下,青离翻而下,双手并未停止,接二连三地攻击他的下盘。 “啊……”她身子未瘦弱,手上功夫却很硬,一声下去让那杀手被打得“嗷嗷”大叫,巨大的身形连连后退,一头扎在了嶙峋的山石上。 苏芷回头一看,情势急转直下,眼看着危急关头,她居然忘记了青离的身手,如今一个反转,她们由奔逃者变成了占据上风的人。 她反应极快地适应了角色的转变,随手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朝着那人的头砸下去。 “啊……”又是一声响亮的嗷叫声响起,苏芷被吓得手一软,青离拉开她直接掏出了匕首,眼看着就要扎下去,院子里突然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芷一阵紧张,拉着青离大喊:“娇娇,快,我们快走!” 青离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夫人为什么唤她娇娇,而不唤她的真实名字。 “走啊!”苏芷拉她,那大汉一见两人要逃,倒也刚硬,起身就想要来拉两人,苏芷直接把手里的石块砸向他。 他全力防备着身手厉害的青离,没料到石块攻击,左半边脸被砸了个正着,又是一阵哀嚎。 趁着这功夫,苏芷和青离一个闪央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转悠到安全地带,两人脱下身上的衣衫,为着安全着想,青离立时就要求苏芷赶紧回府。 “不,不,不,现在咱们还不能走,还不是时候。”苏芷拒绝,并带着她重新绕到了济慈堂前院。 “夫人,你刚刚为什么要叫我做娇娇,还有现在……”青离满脸讶异地看着苏芷。 她完全不知道自家夫人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她并不会怀疑夫人的行事,她想以夫人一惯的聪明,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只是她看不明白,就有些心慌。 苏芷安慰道:“还记得我们进入济慈堂的时候我让你们都避着些走吗,也就意味着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进去了,但是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情,他们肯定会加紧排查,如此一来,我们就有暴露的可能性!”因为她不能确定在这里是否所有的人都能管得住她的嘴。 “所以我们还要再回来一次!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回来。” 苏芷笑着解释,然后站在大门外示意青离大方地上前去敲门。 门一开,那守门的人立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夫……夫人!” 苏芷笑得温和:“怎么,看到我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夫人安好!”守门的人乃是苏芷从苏国公府要来的人,瞬间便明白了她的用意,立刻一副第一次看到她的表情。 苏芷满意地点头,抬脚进去然后回头叮嘱一声:“卢婶那里希望卢叔打个招呼!”卢婶便是先前替他们找衣服的前院管家婆子。 “夫人放心!那公主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让她从我们这里得到消息!”卢叔老脸沧桑,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主。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回头卢哥那边我自会请我舅舅安排一番!” “多谢夫人为小儿打算,其实也不必……卢子他是个什么材料就做什么事便是!” “卢哥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苏芷温声柔语,一番安抚后,老卢脸上显出笑容来,躬着背坐到了门房里。 青离看向自家夫人,她不由一阵惊叹,夫人这一招真是高明。 明明两个人一直都跟在一起,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可是在她还是迷糊的时候,夫人却已经有一种仿佛将所有事情都算计在内的感觉。 以往夫人从不会只带一个丫环就出门,今日却只点了青一一个人,而平常夫人也不会悄悄地进济慈堂来,今日却愣是只让卢家老兄妹俩知道这件事情。 如此一来,便是他们问起来,只要卢家老兄妹不说,玉叶公主本事通天也未必能够知道他们就是躲在门后偷听的人。 青离想清楚,抬眼便对上了苏芷了然的眼神。 “你挺聪明的!” 青离摸着后脑勺:“我哪里算得上聪明呢?跟夫人一比,我连十分之一都不如!” 苏芷笑着拍她:“说什么呢,能想通透也是本事!” 青离被夸得一阵不好意思,眼神左右打量,就看到了正在走出中堂的玉叶公主等人。 “夫人,她们过来了!”她轻轻提醒一句。 苏芷点头,她已经看到了来人。 玉叶公主穿着锦衣华服,一群宫女簇拥着她前行。 真是好大的排场,所有看到她们的人全都自动自觉地让开了。 苏芷先站在远处看了一回,竟然没有看到孟青翼,她不由暗自生疑,孟青翼去哪儿呢? “我们过去!”苏芷冷冷一笑抬步走在前面。 青离赶紧着跟上,同时双手藏在袖中已经紧紧地攥住了里面的匕首,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但凡她们有任何轻举妄动她都不会让她们好过! 不过苏芷在察觉到她外露的杀意后,回首瞧她一眼:“青离放松一些,咱们现在可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表现得这么激进,可能会让她们联想到什么!” “是,夫人!”青离并不是喜欢弄虚作假的人,她既然看到了情绪就真的控制不住。 她退后一步主动要求道:“不如……夫人,不如奴婢先过去!”她指着不远处的门房。 她还没有学会当着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来控制她心底的厌恶。 “也行,趁着她们还没有走过来你把青一换回来!” 青离得了苏芷的允许,很快就将青一带了回来,而自己却悄悄地躲到了门房里,没人看着她的情况下,她更是大胆的直接把匕首拿了出来放在手里不停地抛着玩耍。 这边青一先前被打发出来了,后面的事情一样也不知情,她的表现倒是很自然。 倒是苏芷自己还需要整理一番情绪才能自如地施展。 两人特意穿过夹道出现在玉叶公主一行人面前。 宫女小星已经远远地看到她们了,俯身朝着玉叶公主道:“公主殿下,你看,她们来了!” 玉叶公主扭过高傲的头颅瞧向苏芷主仆二人。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不就是她的地盘吗,这可是前摄政王特意送给她的!”所以她来这里倒也不稀奇。 “公主殿下说得有理,可是公主就不奇怪吗,今日公主刚刚跟她见面,一出来就看到了她,那是不是先前那位在里面发现的有人偷听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她呢?”小星一脸认真有模有样的分析着。 玉叶公主的面容有一丝严肃,听到小星说到先前的事情时,双眼不自觉地瞄向扶着她手的那位身材高大,穿着宫装服饰的宫女。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位宫女。 而前面的苏芷已经迎了上来行礼了:“给公主殿下请安!” “赵夫人不必客气!”玉叶公主微微笑着,满脸都是尊贵。 苏芷一边问着公主今日怎么出宫来了,一边用眼角余光在她身边围着的宫女身上寻找线索。 她大胆猜测一回,孟青翼那么大一个活人,就算被邪魅之术操控了,也不至于整个人平白无故不见了。 玉叶公主深知她对此处的掌控,定然不会冒险将他留在这里,但是后门她一直都派有人监控着,不可能有人能够躲过那么严密的监控将人带出去。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玉叶公主将人乔装打扮混到了自己的宫女队伍里。 只是她出门这排场实在是太足了,一来就是十来个宫女像众星捧月一般拱卫着她,她又不敢使劲瞧,生怕引得了玉叶公主的怀疑。 但在转眸间,她还是看到了玉叶公主身后有一角侧影,她明明是个宫女,却生得体型格外壮大,个子比将近一米七左右的玉叶公主还要高大些许。 苏芷侧过眼眸,看到了一张特意被涂白的脸上的风霜。 这肯定就是孟青翼无疑了。 她倒是聪明,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居然将她喜欢的男人化成了这副鬼模样,也不怕他清醒后知道了这事更加不喜欢她! 苏芷瞧清楚了要找的目标后,便也不再刻意去瞧,只微微垂眸笑意盈盈地与玉叶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两人这么一聊就聊了近一刻钟。 这时间在平日里来说倒不算很长,但是对于此刻的玉叶公主而言,那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她神情很不自然地盯着苏芷瞧,心中暗暗猜测着之前在院子里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的话,又会是谁呢? 这个地方除了她以外,还有谁是能够如此容易地出入,以至于她派人去查都没有查到丝毫。 可如果是她的话,她此时不是应该很心虚地躲起来吗?怎么还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真当她是泥捏的没个脾气吗? 她瞧着苏芷那张笑得温婉,一副无害的模样,心下不由得直打鼓。 苏芷聪明她是知道的,但是一个人的眼神却是做不了假的,她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并且跟自己一聊就聊上这么久,她不相信她心中有鬼还能做到这个程度。 玉叶公主越想越觉得苏芷不像,她心下微微放松,并且生出一计,故意把身子侧开一点,让身后的孟青翼直接落入苏芷眼帘。 苏芷接收到她这一动作之后,心里顿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糟了,难道玉叶公主看出来她在演戏了吗,还是说她只是假装这般试探她?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打算赌一把,反正这里散布着她先前布置下来的很多人,就算真的动起手来,她未必会怵她。 想清楚这个关节后,苏芷一脸坦然地循着玉叶公主所想的那样瞧向她身后男扮女装的宫女,先是大概抬眼掠过一下,然后再定睛一瞧…… 与此同时,玉叶公主十分关注她的变化,没有放过她眼神中一丝一毫的改变。 看到她变色,玉叶公主已经在心中暗暗地积蓄下力量了。 她捏紧了拳头,心头不停地衡量着如果她要弄死一个正三品大理寺卿的夫人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正当她被搅得脑子糊涂之时,苏芷突然道:“公主殿下,你这个宫女长得未免有些太过粗壮了吧!”苏芷毫不讳言地问了出来。 玉叶公主眉头一挑,紧紧地盯住她,仿佛是在分辨她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同时心底升腾出了极强的提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三章 导演了一出好戏 哪知苏芷在盯着粗壮宫女打量了好一会儿之后一脸迟疑地问道:“公主在哪里寻到这般的宫女,她能过得了内务府那一关吗?” 宫中的宫女选拔也是有要求的好吗,并不是什么人都会接收的。 玉叶公主有一种心神被高高悬着,然后又低低地被放下来的失重感,她不自然地应声:“哦,这个宫女呀,她的来历可不简单,她就跟人身边的那些丫环一样,也是个有身手的,是我父皇特意赐给我用来保护我的。” 说完为了活跃气氛,玉叶公主还特地笑了笑。 说完后,苏芷便也没有再追问。 玉叶公主则是庆幸:还好,还好,这个女人只是正常地疑惑,正常地发问。 不然她就真的要头痛了。 苏芷看她将眼神中的杀气敛去,装作无知的模样瞧着她依旧笑得温婉,玉叶公主自觉跟她没啥好说的了,也试探得差不多了,应该不是她,起码通过刚刚那一轮试探,她基本能够确定,当初那个人绝对不是她,很大可能不是! 她还得继续排查,而那个人也会继续查探此地。 缠了玉叶公主好一会儿,苏芷才终于开始告辞离去。 她刚刚除了在玉叶公主的宫女堆里寻找孟青翼以外,也着意查看过她们是否是先前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 那个人披着那么大一件黑色连帽大衣,不仅挡住了面容,就连她的身材和身形也都挡住了。 她多番查看,也都没能看出她的身材,所以刚刚的观察其实是失败的。 同时她心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那个黑衣女子也许根本就没有跟着玉叶公主离开这里。 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是混进济慈堂的人! 她心头一阵激动,当即就想要在此搜查一回,但在冲动过后,她又稳了下来,不能冲动,不能冲动,绝不能在刚刚才勉强打消了玉叶公主的疑心之后就立刻冲动行事。 只要她一搜查,那么玉叶公主肯定立刻就会推测出偷听之人就是她。 如此一来,前面的所作所为就全都浪费了! 她按压下所有的情绪,朝玉叶公主道别,然后率先出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落的转角处,玉叶公主的眉头瞬间隐去,笑容消逝,她的脸上浮上一抹阴狠。 “公主殿下,难道先前在外面偷听的那人真不是她?” “可能不是!”虽然苏芷对她好奇,但是又表现得不够! “那人还查吗?”小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不查难道任由那个知道本公主秘密的人四处逍遥吗?”玉叶公主十分不快地瞪她:“另外那苏芷你们可以不用管了,先去查查别人!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偷听贼!” 那人不仅偷听了她所有的秘密,还将她带在身边的死士伤成那样。 她怎么可能放过她们呢? 带着怒气离开,玉叶公主一出门也不往皇宫的方向走,反而趁着黄昏的夜色直往旁边的小路上拐。 苏芷带着青一早就等在街角的一间茶楼里了。 眼看着她们拐上了茶楼下的一条路,沿着青石板的大道往前行走。 “夫人,咱们要跟上去吗?”青一不明所以。 原本看到夫人带着她一出来就寻了这么一间茶楼坐着,想来她是为了等着那些人,然后好跟上去。 可现在看来,公主等人明明已经过去了,但自家夫人却边一点想要跟上去的意思都没有,她不由疑惑。 “不急不急!” 苏芷靠着窗栏倾身看向下面,嘴上应着,心头微微有些着急,直到她看到了在玉叶公主大部队的身后有一个挑着杂货的货郎之后,她才扬唇笑了起来。 同时先前躲到门房而去的青离也赶了过来向她比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苏芷点点头,命人上了一壶好茶,靠着窗栏坐着看着夕阳西下的那群人慢慢远去。 青一跟在苏芷身边的时日尚短,还不足以看懂青离与她之间手势的互动,但她胜在聪明,并且也十分信任苏芷这个主子,看她这般淡定便知道她定是早有安排了。 她耐着性子服侍左右,只过了一刻钟,便有店中的茶博士前来敲门,递给青离一张小纸条,在苏芷的示意下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她满脸古怪地递给苏芷。 “怎么呢?”苏芷接过,并没有急着去看。 “夫人奴婢说不出口,还是夫人自己看!”青离噎了一下了。 苏芷一见以往干脆爽利的人都被噎住了,不由好奇心起,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上也是莫可名状,把盏中的茶水喝掉她收声道:“既然探到了,便去看看吧!” 主仆三人一路行进,像是闲庭适步一般逛到了大槐树巷。 这条巷子以巷口有一棵三百年的大槐树而得名。 虽然槐树有些许阴诡之意,一般富贵人家都不大愿意种它,但因此树枝繁叶茂,街沿边巷子口都爱种上几棵。 苏芷瞧向巷子里边最高的一栋宅子,在那石狮子的下面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圆形标志。 青离装作不在意地打量了一眼朝苏芷点点头:“夫人,便是这里了!” 苏芷也瞧见了将她招到面前悄悄地吩咐一声:“你先去外面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潜进去?” 青离想到那张纸条上记录的事情红着脸应了。 夫人安排的事情她基本上不会拒绝,就算再难以下手也都认了。 她悄悄地在绕着高大的院墙转了一圈,便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左右看了看,并无守卫便一下子翻身而入了。 苏芷看她消失在院墙后,薄唇微勾荡出一抹笑意。 她靠在灰白的墙砖上无聊的玩转着砖上长出来的青苔。 青一在旁边瞧着,突然觉得自家夫人居然也几分孩子气。 这个时候的她相比先前古灵精怪,智计百出的模样显得更接地气。 也不知道自家夫人这般模样是怎么生出来的,可软可娇可软可糯可狠可黑…… 苏芷目光全在自己手指上捏的爬山虎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打在青一身上,将她所有的打量全都尽收眼底。 青一被苏芷一个打量立刻犯怵了,小心翼翼地找话题:“夫人,里面会不会不安全?” 苏芷挑眉;“你觉得呢?” “这个奴婢不晓得!” “那就问问青离吧!”苏芷看向青一的身后,那边青离已经走过来了,她附在苏芷耳后小声地道了一句: “夫人!奴婢看到他们了!” 苏芷道:“无事,眼下都是自己人,咱们在的位置也还算隐秘,你说大声些没所谓!” 青离哽了一下,哪里是她不敢大声说,实在是那事儿她有些说不出口呀。 苏芷见她犹豫,联想到纸条上所说的内容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在一起?” 青离抿紧嘴唇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嗯,正在沐浴更衣!” 不仅如此,在沐浴更衣前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少儿不宜的事情了,而她因着任务的原因,还全程躲在房梁上看了个正着。 只是看归看,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就当是看了一场戏,可这样糜·烂风·流的戏她要怎么说得出口? 幸好苏芷听了个头也已经意识里面的事情恐怕早就脱离了她所有的想象,已经朝着失控的边沿发展着。 “可有办法带我进去看看!”她要亲眼看一看孟青翼的状态,也好知晓那个黑衣女子的制人之术是否真的那么厉害,不仅能够让人当场出现幻觉,还能让效果一直延续下去。 面对苏芷这般要求,青一吓了一跳,青离倒是淡定,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一套翠绿色的衣衫。 苏芷睁大眼睛:“你弄到了里面丫环的衣衫?” 青离点头:“嗯,奴婢刚刚进去转了一圈,刚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小丫环出来,想着夫人若是想要进去瞧一瞧的话,她们的衣衫倒正好用得上!” 苏芷惊喜地夸她聪明,想得周到。 青离帮着她换上衣衫后,又从袖中摸出一块铁青色的牌子来。 苏芷接过,入手冰凉,但上面的符纹却让她为之一震。 “青离你可以啊,不仅弄到了她们的衣衫,连她们出门的牌子都弄到手了!” 如此一来,她们就不用躲躲藏藏地进去了。 青离被苏芷不停的夸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摸着额头将她领着往前走。 苏芷回头瞧见青一正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想到衣衫只有两套,便让她站在隐蔽处等待着接应或者传递消息。 “那奴婢便去了,夫人和青离姐姐可千万要小心些!”青一很是担心。 “别担心,这间院子只是玉叶公主的别院,她压根没有想到咱们跟上了她,前后守门的只有两个老头,而里面隔老远才有一两个婆子看着。” 所以安全得很,就算被发现了,她一路打出来也不成问题! 听青离说得有道理,但苏芷一开始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事事小心。 但瞧着两人穿着院内丫环的翠绿衫子大模大样地进去之后,那守门的老头拿着茶壶,对着茶壶嘴吸着茶水,连正眼看都没有看过她们。 一副麻木到极点的感觉。 苏芷瞧着这般模样,也是连连咋舌。 直到两人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到内院。 一共三进的院落,布置得还算精致,处处都透着富贵。 临到过了后院的二门,青离拉住苏芷小声道:“夫人,那里面有她带进来的下人,咱们需得小心一些!” 苏芷心头有些紧张起来,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这种乔装潜入别人府邸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干,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青离安慰道:“夫人没事的,这两个小丫环是中院伺候的,她们负责端茶倒水,这院中伺候的人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咱们大大方方的她们未必认得出咱们!” 青离办事绝对令人放心,她早就在苏芷请她潜入院中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如果有情况夫人自己肯定是要进来的,所以她一开始刺探情报的时候就刺探得非常的详细。 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青离说着就要往里走,苏芷却是一把拉住了她:“你不是说她们在里面那啥……那啥吗,咱们去弄壶水来,要是遇到拦路的人咱们就说是送水的。” 一般来说做了那事之后不都得洗洗吗? 青离带路,两个人绕了一圈到厨房,提了一壶热水进了院门。 一开始有人倒是会稍微看她们两眼,但是并没有喊住她们。 就在她们准备往房间里面冲时,有人咳嗽一声:“咳咳,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苏芷心头一震,这声音她很熟,正是先前跟在玉叶公主身边的那位贴身宫女小星。 两个人随即弯腰低头,苏芷带头行礼:“小星姐姐安好,我们是来送热水的!” 小星看着面前两个穿着翠绿衫子的丫环,认出是中院的二等丫环,再想着刚刚房间里传出来的剧烈的动静,这水倒是来得及时,便应下:“那行,你们把水放下,我亲自提进去!” 青离就要将水提过去,却被苏芷挡了一下。 她道:“小星姐姐乃是公主殿下面前最得力的红人儿,您身娇体贵,怎么能做这种重活了,有咱们呢,小星姐姐只管吩咐着让我们往哪提咱们就往哪提!” 苏芷是捏着嗓子说的,又细又娇还带着一丝明显的谄媚,这话说完把小星高兴坏了,却把她自己恶心得身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哟,你是哪个婆子手底下的?这张嘴可真会说话!”小星没想到这等偏家小院还有这么精灵的丫环,不由有些好奇,想要走近她瞧上一眼,以后也好防备着她,以免她靠公主太近,得了公主的青眼反而把她这个老人儿给抗日走了。 “我就是一个小丫环,村东头的,啥也不会,脸上还长了疮,生怕吓着小星姐姐!”苏芷退后一步,掩袖捂脸,悄悄将手里的药膏抹到了脸上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当小星看到的时候,她的半边脸已经成了紫色,瞧着格外吓人。 小星一眼看到被吓了一大跳:“啊……你……你是个什么怪物,怎么长得如此之丑!” 她说着就恶心得直往后面退,似乎生怕被她沾染到传染给她。 苏芷趁机转身推门,小星连忙来拦她,可想到她的脸又不敢直接碰到她就出声阻止:“喂,你不能进去……” 这副模样万一要是吓着了公主,她这个守门的丫环也难逃责罚。 “小星姐姐放心,我是个干粗活的,只把水放到外间,不会进入里间的!”苏芷一边走一边解释,绕过江南风情的四门屏风进入了房间里。 只一眼苏芷便扫清了这房间的格局,一明两暗。 这里面是会客室,而隔着一道圆月拱门和密密的珠帘的是一间卧室。 此时红帐轻动,模模糊糊间有两道人影似乎正在做着最原始的运动,还混着那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极其地糜迷。 苏芷脸上闪过一抹阴郁,追在她身后的小星已经赶了上来,但又害怕她的脸,只能拦在珠帘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给我站住!” “是小星姐姐!”苏芷已经通地里面两人的声音和身形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她心里十分有数了,便也不多留了,随手将水壶放下便拉着青离出去了。 刚跨出房间的门就听到屏风里面传来小星嫌恶的声音:“啧啧,丑八怪,真吓人!” “你……”青离一阵不快,立刻就要冲上去。 被苏芷用力拉住了:“咱们快走,等会儿自然有她的好戏看!” 青离转头瞧她,只见她凤眸微转,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算计。 看夫人这般模样,青离已然知晓她心里有了想法。 当即再不停留,拉着她从最近的地方绕到了与青一约好的接头地点。 隔着一道厚厚的灰墙,三个人艰难的接头。 苏芷写了一个小纸条让青离扔到墙外头去。 “夫人,奴婢这会儿就去吗?”青一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脸惊讶。 苏芷很认真地确认: “对,现在,立刻,马上!晚了就不灵了!” 青一“蹬蹬蹬”地跑了。 留下苏芷和青离靠在墙头静静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青离忍不住问道:“夫人,咱们真的要通知顺天府尹的人来这里?” 刚刚夫人写信的时候,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内容就是:速速去顺天府尹请衙役前来! “嗯,当然!” 苏芷瞧着灰墙上爬着的爬山虎,眼神坚定。 “可是请过来能干什么呢?”青离表示夫人这一次的想法她完全看不透,但她这个人吧好奇心又有些重,但凡想不通的事情就要问个清楚明白。 苏芷弯眉朝她笑:“青离啊,你真想知道吗?” 青离一怔,她怎么觉得夫人笑得跟以往不一样呢? 这笑有些老狐狸的味道。 “呃……奴婢能不能知道,如果不能的话那就算了吧!” 苏芷扬眉:“你当然可以知道,而且我还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青离小心翼翼地追问。 她很不想多问,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明明知道面前是一道坑,却又不得不跳! “夫人……那需要奴婢做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四章 这场戏如何收场 苏芷扬眉淡淡地道:“还记得灵儿与孟青翼的事情吗?” 青离点头。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大小姐跟孟大将军明明已经定下婚事,有些什么亲密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可偏偏却被雷嬷嬷引了宫中的玉叶公主和其他人瞧见了,这么一弄,大小姐一朝竟然翻身不得。 后来发生在大小姐身上所有悲惨的事情,玉叶公主都是罪魁祸首。 “夫人需要奴婢做什么,只管吩咐!”想到那一切,青离义愤填膺。 她自小长在苏国公府,有着军人的野性,她心里没有什么忠君之意,只有感谢将她从战场的血腥中收养她并且培养她成才的苏国公一家。 而大小姐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早就想为她出一口气,只可恨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 如今有这个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苏芷看她面色沉稳,十分严肃便知道她已经说服了自己。 见状她也不再卖关子,转过身指着面前那错落有致的假山屋檐:“瞧见了吗,你待会儿收到青一的消息后,就跃上那瓦檐。” 青离顺着自家夫人那一指看向高高的屋檐一怔,跃上瓦檐做什么? 苏芷并没有给她太多疑惑的时间,逐步引导道:“你觉得官府的衙役会管什么?” 青离带着一肚子不明白掰着手指头如实地道:“衙役管什么……打架斗殴、明目张胆地赌博,抢劫偷盗……” “没错,就是偷盗!”苏芷拍拍她的肩膀。 “刚刚公主和孟青翼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先前圣旨的事情你也知道,玉叶公主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灵儿出手,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忍了!” 她一个穿越女,别跟她提什么君权神授,提什么皇亲国戚。 她生活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谁犯法都得受到惩罚。 至于穿越到这里来了,也一样不会让那行丑恶之事的人好过,尤其是动到了她最在乎的家人头上。 “夫人……那奴婢跳上去之后又做什么?”青离听出苏芷的意思,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些期待了! “你上去之后在他们的屋檐上逛上一通,然后寻找机会将人引到玉叶公主的房间去,等我拖住他们,你就找个人多的地方逃走!” “可是夫人,那奴婢走了,你怎么办?”青离心中有些想法了,但她毕竟不是冲动的人,捉弄玉叶公主很重要,但是自家夫人的安危却是最重要的。 “不用担心我,还有青一了!”苏芷早就想好了! 青离未曾看过青一的身手,但是看她与她同样出身于苏国公府,想来也不会差,当即点头道:“那行,只是奴婢这般做了之后,可有什么效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短短一句话苏芷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玉叶公主曾经在赵灵身上使用过的手段,如今她也要原样儿的还给她,并且还要加倍,她弄宫里的嬷嬷来,她就弄官府的衙役来! 还不只弄一个两个,要弄就弄一大群来,就算她想要塞住他们的口,也要让她费一大笔事! 青离眼前一亮,苏芷怕她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便又全程解释了一番,青离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苏芷的意思。 大致的意思就是她这边闹出动静来,引起府中人的恐慌,然后青一请到了衙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府来,再接着由她引到玉叶公主和孟青翼风流快活所在的地方,然后就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夫人,你记得千万不要冒险,奴婢这边一开始闹起来你就马上让青一把你送出去,不然怕是玉叶公主会查出来!” 毕竟她们这两套衣衫可是她打晕这里的丫环才找来的,丫环们上头都有婆子管着的,这两个丫环消失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会认为或是去哪里偷懒去了,但是如果她们消失得在久了,定然是不行的,会引得婆子们去查探。 苏芷却不欲回答直接拐了一个话题:“你放心去吧,我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顺天府尹的人该过来了!” “夫人……”青离意识到夫人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打算的。 她恐怕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灵儿的痛苦我没有在场看到,她的这场我要在现场看着!” 青离心头无比担忧,焦急地四处看着,但是夫人一向有主见,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并不是她能够随意更改的。 所以尽管心里有万千不放心,但在苏芷的催促下,她还是飞上了瓦檐,随时监控着大门那边的动静。 苏芷寻了一块光滑的太湖石就地坐下,借着茂密的灌木丛掩饰着自己的身体。 “夫人,来了!”青离从屋檐上吊下半个身子打声招呼。 “你小心一些!”苏芷轻声叮嘱一声,随即往假山丛中缩得更进去一些。 青离想得没错她当然不会离开这里,不仅不会走,还会跟进去好好生生地欣赏一番他们做好事被人打断的场景。 苏芷一直缩在假山里静静地等待着,时不时地看到面前有几个仆妇匆匆走过,她们行色匆匆,似乎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了,有盗贼!” “啊,来人啦,快来人啦,有贼进来!” “天啦,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不怕死的贼东西,竟然敢在我们公主别院偷东西!” “别说那么多,官府的人好像就在外面巡逻,赶紧开门让他们进来捉贼!” …… 清晰的说话声传入耳中,苏芷薄唇上扬溢出丝丝笑意! 很好,好戏已经拉开了序幕了!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玉叶公主所在的内院而去。 与此同时在府中下人的带领下,因故逛到别院的顺天府尹衙役们已经到达了内院。 苏芷头一低,便跟在他们的身后钻了进去。 此时内院里乱遭遭的,一片慌乱,谁也不知道身后到底有谁进来了。 要不是围在一起讨论这个小毛贼的胆大,要不就是赶紧着回自己住的地方查看是否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只有极少数的人下人们还惦记着自己守着院门和院子的职责,艰难地在门口试图拦住往里面闯的衙役。 小星便是其中一个:“我们公主殿下在里面,你们不能随意进去!” “不好意思,这位宫女姐姐,我们看到有盗贼正是往这里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躲到了这间房里,你如果挡着,万一你们公主出点什么事,责任你全负,我们可不负责!”带头的李捕头扬着一双稀疏的眉头一脸严肃。 顺天府是京畿重地,对于安保与安全方面都比别的地方要求高。 别的小城小镇出个盗贼可能官府追究一番做个样子抓一抓,也不管能不能抓得住,反正百姓不敢说什么。 可是这里就不一定了,随意掉块砖头下来,就能砸到一个朝廷重臣,要不就是皇亲国戚,尤其现在是公主的别院,在这青天白日之时居然出现了盗贼,还是在他们恰好巡逻巡到这里的时候。 想到这事已经惊动到了宫中的贵人,他们此刻已经不用想这事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会被怎么样责罚,而是多去想一想能不能抓住盗贼的事情了。 所以就算一时因为这件事情得罪公主他也顾不得了,而是赶紧着把贼抓了将此事彻底了了,不然上官追究下来,大家都别想保住饭碗! 所以不论小星阻拦他们进入房间里的动作有多蛮横,态度有多强硬,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一心想要进去瞧个究竟。 这一番闹腾,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在小星的号召下,大家都围了上去。 苏芷在旁边看着小星实在是泼辣得厉害,她一个人带着几个宫女和院内的婆子就将十来个衙役大汉全都拦住了。 虽然她们力气不敌,但这群衙役却也有可能畏惧的是玉叶长公主的威仪,但是一张嘴能当好几张嘴用却也是真的厉害了。 她悄悄贴到门板上去听里面的动静,发现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先前那些糜·糜之声已经变小甚至停了。 苏芷一阵紧张,担心外面再这样僵持下去的话,恐怕里面的人早就找机会溜了,那她安排的这场戏彻底没戏了。 她咬住下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靠近房门,然后假借着被人撞倒,顺带着用手里的铜盆碰开了并没有栓上的门。 然后一道黑影人前一闪,钻进了屏风后面。 “啊,有贼!”苏芷大喊一声。 李捕头也看到了,知道这回真不能耽搁了,立刻招呼众衙役一起钻进去。 “啊……”接着里面便响起了十分尖利的叫声。 苏芷听着那熟悉的频率知道是玉叶公主发出来的,她好笑地扬了扬眉。 却不知道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你撞开了公主殿下的房门,你惨了!” 苏芷回头看着小星:“究竟是我惨还是你惨?你明明奉了公主的命令守着房门,却让他们给撞开了,是你玩忽职守没有完成公主殿下的命令,你说到时候公主发起怒来会责怪谁?” “你是谁,你不是这院子里的丫环!”小星认出她先前来送过茶水,但是此刻的她的态度跟当时的她完全是两副模样。 “你管我是谁,还是好好想想待会儿这些当差的人走后,公主殿下会怎么罚你吧!公主的手段想必你最是清楚!” “你……” “你别着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被他们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苏芷说着手一扬,跟在身后的青一扬手就挥了过去。 混乱中小星一下子软倒在地。 而此时里面已经十分热闹,所有的人都没空来关注外面的动静。 苏芷与青一对视一眼,混在一群衙役中靠近了内室。 此时珠帘已经挽起,只余下偌大的雕花木床上还挂着玉色帐帘,因着里面有玉叶公主发出的声音,暂时没有人敢动。 而且也不需要再动,透过这并不厚实的玉色帐帘,他们看到了里面不停地抖动地人影,一上一下时快时慢,还有隐隐地闷哼声再加上地上掉落了一地的衣衫…… 男人的皂靴、劲装,女子的红肚·1兜、发簪、里衣,绣花鞋…… 满满一地,内容真是丰富多彩,而在场的基本上都是成过亲的男子,要么也是时常在花街柳巷里打转的人,没有几个没经历过与女子的那些风流事的。 看到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懂的。 “出去……”玉叶公主紧紧捏住拳头,咬着唇,顿时大吼。 同时她不停地挣扎着,身上那个男人已经疯魔了。 从这场情·事开始他就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榨取着她。 不停地索取…… 这若是一开始,她虽然因为是第一次有些痛,但忍忍也就过去了,身上的男人这么威猛,这么强势,她此生的性·1福有保障,她该高兴才是,可是偏偏不巧,今日别院中闹了盗贼。 而且外面这些守院门的蠢东西居然还将他们都放了进来。 以至于她这么享受的一场情事就演变成了一场公然的表演。 她贵为一国公主,怎么能忍受? 她此刻恨不得暴怒而起,把这群闯进来的人,无论他是顺天府的衙役,还是别院中其他伺候的人通爱都拉下去一刀砍了。 可是她做不到,因为那个被术法所迷的男人根本就不听从她的心意,在她需要的时候,他疯狂地要,然而在她此刻已经不需要的时候,他依然不停手。 他似乎有意要将她所有的雨露都榨取干净一般。 她觉得她整个人都快要难受得窒息而死了。 可奈何,她果着身子,隔着唯一这层防护的遮羞布。 “公主殿下,不是我们非要硬闯,是贵府上有人了案,说你们府里进了盗贼,我等是奉命前来抓贼的。”李捕头冲在最前面,感受得最深刻,此时却连头都不敢抬,还捂着耳朵,一副想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 “滚滚滚……本宫府上的盗贼自有本宫的侍卫会抓,你们这群废物谁让你们来抓……啊……”玉叶公主大声叫嚷着,却不想身上的男人受惊,一下子用了力将她弄得失声叫出来。 啧啧……这战局那才叫一个激烈。 都来了这么多的观众了,居然还舍不得停下来,这滋味真有那么好吗? 苏芷唇角边的笑意越来越浓,瞧瞧要捕头挥手招呼人离开,她连忙拉了一把青一两个人默默地走到了前面,眼看着出了内院到了前院,大门就在百步之内。 苏芷心头绷得紧紧的,想要借着李捕头这股东风趁乱出别院! 却突然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急切的喊叫声:“看门的,速速将门关上!” 只听大门发出响高的“轰隆”声轮毂转动,红木大门被快速关上并上了木头门栓。 李捕头意识到情况不对劲,遂一脸不悦地看向追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带刀侍卫。 他穿着一身青衣劲装,头上戴着宫内侍卫的头冠,腰间别的是绣春刀,也不见他双脚怎么迈动,只见他已经拦在了众人面前,做了一个拦路的动作: “李捕头,你们请稍等!” 李捕头稀疏的眉头紧紧皱起,意识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将脸沉下面色不善回应:“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将他们给拦下吗? “李捕头别误会,在下只是奉公主殿下之命请各位去前院会客厅饮些茶水罢了!也是公主殿下体恤,念你们特地从顺天府尹赶过来为府中抓盗贼,这便略尽地主之宜,略微薄待一番。还望李捕头移步。” 李捕头看着对方这架势,哪里是饮茶的派头,分明是要将他们留下来,然后还指不定要怎么对付他们了。 他一口拒绝道:“饮茶便罢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等着回府衙向秦大人报备此行,耽搁不得!” “急什么,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李捕头可要知道,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总不能你们付出了劳动,还不允许公主殿下给你们些奖赏吧?” 李捕头连声拒绝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用不着什么奖不奖赏的。 两个人在旁边拉扯了很久,内宫侍卫的口才很好,很多话说得冠冕堂皇的,一套一套的,可李捕头人在京城脚下当差,时常在权贵之中来往,那应付人的手法却也不弱,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一个老嬷嬷出现直接强硬地下命令:“我家公主已经在前厅里等着各位了,请吧!” 话音一落,内宫侍卫便侧了身子,抬手间将众人的去路全部挡住。 大有不去便硬要绑去的意思。 李捕头满脸都是懊恼,他真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脑子溢血来接这趟子事儿,又为什么非要挤进那房里看一看。 唉,如今掺和进这些皇宫公主的丑事里,如今还不知道他们现在又该如何收场了! 与他一样后悔的还有苏芷。 她原本来过一趟,并没有看到这里面有宫中带刀侍卫,以为这里的人不过就是那么些婆子丫环,所以才会留下来看戏。 这回倒是把玉叶公主的丑态看了个彻底,却有些没有办法出去了。 而且她很肯定先前这些侍卫肯定是不在的,他们不声不响地就冒了出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来不及多想,苏芷等人被一起赶到了外院的大堂。 此时玉叶公主已经在大堂的正中坐着了。 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玉装长裙,身姿妖娆,刚刚才被滋润过的脸庞还带着一抹艳红。 红唇娇艳欲滴,像一颗红樱桃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苏芷眉头紧拧,凭什么灵儿不过是稍有不对就被逼得要死要活,而玉叶公主却还可以如此潇洒? 想着她的目光有些犀利,被玉叶公主察觉到,不由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五章 几度涉险几度回 苏芷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让玉叶公主搜寻的目光落空,然后悄悄地移动双脚,站到了衙役的身后,借助他们高大的个子挡住自己。而她则是借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悄悄地用双眼的余光打量她。 瞧见玉叶公主没有了目光的源头,转而看向站在头里的李捕头。 “你是顺天府尹的人?”玉叶公主冷冷淡淡地问着。 此时的她是十分有威仪的,双眸冷着,双眉挑着,再加上脸上画的端庄华贵,让人无法忽视。 只可惜,她却是忽略了这群人刚刚才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帘见过她最为妖·媚和放·荡的模样。 因而就算现在她做出一副再严肃的模样,在他们看来也不够有威慑力。 玉叶公主是个比较自我的人,戏又多,因而一时半会儿的倒也没有看出他们的变化,只是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闻言,李捕头心头警铃大作,他不太适应地应声:“我……回公主的话,我们正是顺天府尹的衙役,所负责的正是京城之地这一片的安宁!”所以他在收到公主家里有情况的时候才会带队赶过去。 他趁着玉叶公主还没有打断他的话的时候赶紧着解释了一通。 玉叶公主听着冷冷地嗯了一声。 不管他们怎么样解释,也无法磨灭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所以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有好事! 她外放的冷然震惊到了李捕头等人,他现在有一种刀好像悬在了脖子上的错觉。 只要公主有一刹那的不高兴,那刀就会挣脱绳子然后掉落在他们的头顶上。 想想这般滋味也着实吓人的紧! “公主殿下,李捕头一片为着公主别院安危的心意,刚刚公主殿下不是还在说要给他们赏赐的事情吗?”小星一看情况不对劲,连忙提醒着。 对于一个长期伺候玉叶公主的人来说,她的心思她最懂不过了。 一般情况下,公主冷着脸就说明她十分不高兴了,甚至就是动了杀心了! 而此时她却并不能让大家都看出公主的心思,否则公主的目的就无法完成了。 这便罢了,但是公主若是失败了,那么她一定会往她头上栽锅,说是她这个做丫环的不得力。 就像刚开始在房间里一样,幸好她晕倒了,虽然那个人给了她那一下让她着实不好受,但总比那些与她一起在外面伺候着却没有跟着她一起晕倒过去的小丫环们强多了。 因为此时,她们已经俱都被拉到后院的惩戒房里给打了个半死不活了,而且据她以往伺候公主的经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这边的事情处理得顺利成功的话,说不定公主会格外开恩,饶了她们的命,但是却定然是不能再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了,或是被永远禁锢在后院里做粗活,或是被下放到景山山下公主的另一处温泉庄子里去,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转手卖到西北边疆去慰军…… 想到这一切,小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她很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与心慌,这股子变异的情绪引得她胆子变大了一些直接出言提醒了玉叶公主。 而得她提醒之后,玉叶公主也的确醒悟过来,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情绪太过外露了,并非是好事! “那行吧,既然赏赐已经准备好了,就拿上来吧!难道这么点子小事还要本公主亲自吩咐吗?”她一副问责的模样瞧向左右两边捧着红木漆盘的小宫女。 “是公主殿下!” 两位宫女齐齐上前来,分别掀开红漆托盘上面的红布,露出一排排银光闪闪的银元宝,粗略一算,得有二十锭,一锭五十两,便有一千两。 两盘子便是足足两千两。 玉叶公主扫视一圈底下虽然表面上看着害怕,但是看到了银子时,还是止不住的眼睛发亮,她心中冷冷一哼,表面上却是微微笑道: “你们今日为着本公主府中的事情辛苦了,这是本公主给你们的辛苦费,想来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闻言,李捕头连忙躬身行礼:“在下听懂了公主之意,一切都会遵照公主之意行事,多谢公主殿下!” 他一拜到底,脸上神情严肃认真,想要充分对玉叶公主表现出他隐瞒此事的决心。 玉叶公主见状却并不往心里去,粉唇勾着冷冷地笑。 好在这回她牢牢记着自己的目的,没有笑得太过分! 以至于李捕头等一群衙役都对于她刚开始变脸又突然换了一幅模样的表现心存疑惑,但是却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那一颗颗银元宝的诱惑。 要知道这可是一大锭,只取一锭可就是五十两。 就算他们在京城的顺天府当差,却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京城居大不易,就算他们每月有个二两银子的禄钱,可是要攒够五十两却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所以此时除了苏芷和青一二人以外,任何一个人都动了心,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接过了小宫女递一他们手里的银元宝。 他们的想法就是不管此时公主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 每个人都接过了银元宝,站在最后面的苏芷和青一因为穿着宫院中丫环的衣裳,宫女倒是没有递过来。 统共算下来,这屋子里一共只有三十来个人,端出来的银元宝还有的剩下。 玉叶公主却一点儿也不小气,随手一挥,就直接打赏给了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人,最后每盘中者只剩下了一块元宝孤零零地着托盘的最中央。 苏芷双眼一睁,五十两呀,这可是五十两。 在以往的锦官城已经足够一家五口人生活两年了。 就算是在京城里,物价房价均贵的前提下,也能让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日日吃肉吃够一年了! 而且享受得还是小康生活! “回去吧,今日的事情本公主已经交待清楚了,要是有人再管不住这张嘴……”玉叶公主适时刹住话题,转身欲走。 小星则在她的背后当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站在苏芷身边的青一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吓得咳嗽出声。 “咳咳……咳咳……”好吓人!她拍着胸脯兀自消化着这般吓人的氛围。 却不知玉叶公主听到动静将头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住了她:“怎么衙役里面还有女子?” 李捕头闻言回头瞧了一眼连连摇头:“回公主殿下的话,这人不是在下的人!” “不是你的人怎么跟在你们身后?”玉叶公主皱眉。 她侧着身子朝着苏芷的方向走去。 中间本来就只隔着五排的人头,先前是靠着他们高大的个子挡住前面的视线,如今玉叶公主直直地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苏芷与青一却有些遮挡不住。 苏芷心头“咚咚咚咚”狂跳,心神俱紧,眼眸紧缩,她想着该如何破此局。 “夫人……我……”青一有些愧疚地悄悄抬眼看她,并向她示意,由她走出去将玉叶公主的视线引开。 “引开?”苏芷在心头轻声道了一句。 怎么引开? 现在这里全都不是自己人,他们站在一起还尚有一丝自保之力,要是离开这里,或者她们其中一个人稍有一丝不适,甚至做出一个小小的动作来,就能立马引得他们猜测二人的身份。 所以现在是什么都不要做才是最对的! 她紧紧地攥紧青一的手,突然将她拉倒一头跪倒下去。 恰好玉叶公主已经来到了面前。 小星挤到前面来询问了一声。 “你们是哪个院子里的,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 苏芷一时间脑子里不停地寻思,此时正是危急时刻,她们应该如何才能安全脱身。 突然就听到了小星的问话。 她悄悄地睁眼用双眼余光看向不远处的一双镶红宝石的锦靴。 知道玉叶公主虽未开口说话,实际上就站在不远处。 她突然灵光一闪道: “回小星姐姐的话,我们是中院负责倒茶水的,刚刚就在这里给公主殿下上过茶水,刚要退出去,路就被堵住了,这才……” “哦,是吗,可本公主为什么看着你那么熟悉?”玉叶公主盯住她,这人一直低着头伏在地上,但她不知道怎么瞧着她这身形只觉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奴婢们乃是公主殿下院中奴婢,时常为公主殿下备茶!”看来看去自然就熟悉了,这还用说吗? “抬起头来!”玉叶公主一听她说话,这下不仅觉得她人身形熟悉了,就连她的声音也觉得甚是熟悉,她这才想要看看她长得什么样。 苏芷心头一喜,缓缓抬头。 只听玉叶公主大喊一声:“大胆……” 苏芷连忙低头。 玉叶公主抬脚对准她的肩膀就是一脚:“大胆贱婢,你到底什么意思?”长得这么丑,居然还敢随便跑出来吓人! “奴婢该死!”苏芷跪下去顺势就要退出去。心底里再多委屈再多窝囊也都只管咽下去! 因为她深知玉叶公主心狠之处,她咬着牙把这一切都忍着,不然玉叶公主发起狠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现在赵晋不在身边,她什么都不能做。 可等她打定主意用忍字解决退出三步远时回头,却发现青一却还傻乎乎地跪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苏芷心头一震,后退的脚步便抬不下去,回过身去就先拉了她一把。 青一被她猛地拉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间惹出了好大的动静。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站得离她最近的小星也不例外。 “你……是你!”小星看着苏芷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再看到青一,立刻就认出了当时就是被她一下子打晕下去的。 “小星你认识她?”玉叶公主此时神经十分紧绷,看到谁人都觉得不对劲! “不……不认识,这……这个人长得太丑了,奴婢被吓到了!”小星想到先前那一幕,如果说出认识她们的话,自家公主的心性她最明白,恐怕越发不好收场! 玉叶公主似乎有些不相信,但是看着她们两个人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 在这到子里的人害怕她是正常的,她瞧着她们,看着盘子里还余下的两个银元宝突然道:“你们辛苦了,这些赏给你们了!” 苏芷连忙伸手,浸骨的冰凉刺得手腕一颤,同时在她接触到银元宝的同意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传来。 香香的,味道很浓。 这样的气味对于一个会医术的人来说可真是一种严厉的酷刑。 可眼下当着玉叶公主的面她却不敢不接。 只是条件反射之下要松手,她也只能用力握紧。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拍了拍青一,她这会儿的反应很有些不对劲。 她平日里明明很灵敏很聪慧,有些事情甚至不用她多说她就能够用最快的速度领会甚至办好。 而现在她竟然在关键时刻掉了好几回链子。 一次两次她倒没往心里去,但总是这般,苏芷却不得不多想。 要知道这可是在生死关头,一旦让玉叶公主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甚至联想到先前的事情乃是她所操控的,恐怕她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的。 她提紧了心神紧紧地盯住了青一。 只见她被她拍了一把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接过元宝,紧紧地捏了一把。 苏芷这才放下心来,但是自从有了那样的疑惑之后,就好像在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并且已经在悄悄地生根发芽,让其拔之不掉! 两个人退出去,苏芷的心还一直紧紧提着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快走!”她朝后看一眼,除了那些成群结队出来的衙役以外,好像在墙角的拐角处有一道身影正悄悄地跟上来了。 苏芷此时也顾不得研究那人是谁,迅速走到门口。 而那群衙役也刚好走过来,大门再次打开。 身旁有衙役当时是看到了她们被玉叶公主怀疑的。 因而对于她们更多看了两眼。 尤其是李捕头,瞧向苏芷的时候眼眸中有道异光闪烁了一下。 但他只是在出门后,站在石狮子面前定定地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苏芷生怕被认出来,更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便直接拉着青一离开。 可还没走出半里路,就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芷耳垂动了动,尽管来人已经将声音控制到了最小,但是耳力一向很好的她还是听了一个清楚明白。 她原本以为是路人偶然间路过这条巷子,当时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当她刻意走五步停两步的时候,发现后面那人的频率跟她是一样的。 她果断返回头,一脸凶相:“你是谁?” 那人被苏芷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道:“是……是我……我知道你们,我认出了你们!” 苏芷皱眉:“你是小星,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小星四处看了看:“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我认识……” 苏芷早就在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就已经晓得她算是看穿了她们俩的身份,此时她眉头一拧冷声质问:“那你现在就是来送死的吗?” 看穿了她们的伪装,还敢追上来跟她们说,难道不是来找死的吗? “你们不敢杀我,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情报!”小星跟得有些久也有些累了,此时说话气喘吁吁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公主身边最为得力的那个小丫环,你有情报至于给我们?” 小星给苏芷的印象一直都是行事利索,为人有心计又有心机,她这样的人敢追上来,苏芷一时之间还真不敢随便杀了她,她是真担心她身后会有什么别的招数。 “有什么话就直管说出来,休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们何必这么着急了!”小星一边用心看着苏芷,企图要将她的面容记下来。 苏芷看出她的意图,冷冷一笑,她根本不怕她将她的脸记住。 这张脸本就是她出来办事之前就稍微做过一些修饰了,如今又印上了那些能够改人的脸的药粉,她何惧之有? 苏芷一旦想清楚了,生怕还会出意外,便直接下达命令:“杀了她!” 青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夫人下达的命令。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面前这个脸部有标志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嗜杀起来。 “你不杀我杀!”苏芷说着顺手就抽走了她藏在袖间的匕首。 她先前看得很清楚,她跪下时,从腋下看去,那里总是鼓起一块尖尖。 果然手一摸去,青一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抽了出来,对准了小星。 “这一刀下去,可不知道是脸先花,还是命先没有!” “你……你个可恶的女人……啊……不,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听从我们公主的吩咐出来路踪打探你的消息!” “我对你们公主的消息一点都不敢兴趣,你只管把我手上这块银元宝接着就行!”苏芷灵机一动就将用手帕包着的银元宝塞进了小星怀里。 “啊……不,不要!”小星居然又吓了一跳,她不停地摇头,大声喊着不要。 苏芷意识到这银元宝上面的确是不干净的,她冷笑一声,很是干脆地直接塞进她怀里。 “怎么样,这个宝贝就正好送给你!”苏芷毫不犹豫。 小星还在大喊着。 “不想要也行,说这上面是用什么浸泡过的?” “水银……水银泡过的,有毒,有毒!”小星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大声道。 苏芷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了然。 果然如此!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六章 写下所有的罪状 苏芷心头暗沉,冷冷地盯住了小星:“辰砂是吗?” 小星被她吓得不成样子,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我干的!” 苏芷捏住她的手腕,用匕首的刀背在上面划了两下,小星吓得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心里直道她今日是运气太衰了,一出门竟然就遇到这等女霸王一样的人物,明明是一个女子,却动不动就要使刀子,甚至要杀人! 她作为一个深宫宫女,亏心事儿虽然没少做,但是这样明刀明枪砍杀人还从未有过。 基本上都是用的看不见的手段或者用的借刀杀人的手段将人给弄没的。 “你想要活命是吗?”苏芷走近她声音沉沉。 “是,是,是,女侠饶命,我以后再也不……啊……” 小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不认识的人,连女侠都叫了出来。 只是她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觉得嘴里好像进了一个什么东西,她的嘴一闭,那东西更是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她的嘴巴现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动也动不了。 “什么……这是什么,你说过会让我活着的!” “活着,你活得好好儿的呀,我又没有杀你!”苏芷满脸不介意。 此刻的她仿佛像一个突然黑化的恶魔,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又像是临世的神在眼睁睁地看着小星在死亡的边沿挣扎着。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善于治毒的小星自然分外在意被苏芷强行喂入嘴里的东西,当着她的面质问完了就立刻抠着喉咙弯腰干呕,试图把吃进去的东西呕出来。 苏芷也不阻止,就那样侧着身子默默地等待着看着,偶尔把目光投向站在离她不远处的青一身上。 在她猝不及防地出手抢夺了她的匕首之后,她就一直靠着墙角站着,从头到尾没有挪过一步,也没有对于她的任何行动做出任何阻拦。 苏芷心里反复地推测着她的真实身份。 但目前看来,可以初步排除她是玉叶公主身边人的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推测是错误的。 苏芷曾经看过玉叶公主身边的宫女是如何内斗的。 公主身边的得力人儿永远就只有那么几个,可伺候她的人谁都想争夺这些个位置,那就只有把身边相等同的宫女都踩下去,自己方能上位。 若是此时的青一打的也是这个主意,甚至想要借她的手除掉小星的话…… 那不好意思,她恐怕想得有些多了,她从头到尾就不曾有过这样的打算。 “你别抠了,这样的姿势怪难看的。”苏芷好言相劝,决心借着小星这个上好的道具再试试青一的身份和立场。 “我喂给你的是无色无味入口即化的毒丸,一旦进入嘴里,只要沾到唾沫,哪怕只是一些小星子,也都会立刻进入你的身体里面,所以你再怎么抠再怎么呕吐也都无济于事。 你等着吧,一刻钟后你就会全身发疼发酸,尔后四肢无力,再过半个时辰,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苏芷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小星在原地震惊地睁大眼睛,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青一眼中的冷沉与杀气她才猛然惊醒,眼前这一位长得其貌不扬的女人是真的要弄死她呀,竟是一点儿也不开玩笑的! 她之前还一直以为她只是逗着她玩儿的,没想到……她竟是当真的。 “喂,我……我告诉了你情报,你居然说话不算话还要弄死我,你……我饶不了你!”小星气愤地尖叫着大喊着。但是她的双脚却像是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鉫锁一般,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她吓得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焦急地大喊,企图用叫声吸引一些人过来。 可刚开始叫了一声,随着前面两道人影的消失,她的声音也突然被打断。 一道黑影在身旁一闪,有力的手臂带着风声刮向她。 “我……不要打……”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黑色身影及时伸手本想接住她,可转念一想,这人反正也不是个好人,再说了主子给她打的手势只是让她把人给弄回去,又没说不让她受伤。 她伸到中途的手就这样在犹豫一阵后又缩了回去。 等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咚”地一声响起后,她才伸脚踢了一脚地上的小星,确定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才把人拖了起来,双手用力,身后的麻袋便套了过来,然后单手往肩上一甩,把人连袋裹了起来,一个飞跃上了屋檐。 几个起落间人就不见了踪影。 而慢慢走远的苏芷突然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道黑影闪过,她扬唇笑了笑,知道青离不仅从玉叶公主的别院成功脱身,并且也已经收到她打的手势,并且成功地捕获了小星。 而且这个时候说不定她已然将人藏好了,正躲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们。 她心下有了保证,遂看向青一:“把银元宝给我吧!” “啊……”青一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这银元宝既然确定了是被辰砂泡过的,那还有什么用的可能性。 那玩意儿是用一种叫汞矿的东西提炼出来的,她曾经见过很多人用这些提取物来炼丹。 只是他们都不敢直接接触而是用的特制的手套操作的。 而这银子如果日日贴身藏着,恐怕不用一日两日,人就要中辰砂之毒。 而且以玉叶公主之狠毒,这里面肯定不仅仅只有辰砂一种,兴许还有许多更加毒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谁拿谁完蛋,所以她不明白苏芷为何有了一一块还不够,竟然还要两块,不怕中毒中得更快吗? 苏芷看她疑惑也不打算解释,只是伸了伸手,眉角有些不耐烦的蹙了蹙。 青一当然是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 其实她早就在推断这银元宝有异样的时候就已经事先悄悄地吞下了清毒丸。 而且她现在手上也早在小星说这上面有辰砂的时候就已经戴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手套。 手套是她因为经常性接触一些无法判断其性能的药材和药丸,赵晋时常很担心她,便找专人打制了两副,她与赵灵一人一副。 而这清毒丸却是她照着鲁老大夫的解毒丸的方子做成的。 只是她的原材料不如他准备的年份那么久,品相也不如他的,所以做出来的清毒的效果不算最好,当然也不会差就是了。 通过比对和做反复实验,她得出结论,这玩意儿对付普通的中毒很是有效。 青一知道此刻她只有听话的份,因为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有任何的不妥当,当即将银元宝用袖子捧给苏芷。 在苏芷刚要伸手拿的时候突然抬手扯下了自己的一截衣袖,把那银元宝包了一层。 她自如地提醒:“夫人,这玩意儿里面可是有辰砂的,那东西毒的很,你小心些!” 苏芷眼角微动,柳眉轻挑,青一难道不是她想象中的奸细吗? 她想错了? 可是除了她在她身边的人还能有谁,况且她在玉叶公主府的大堂时的表现实在是很可疑! 但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她不是应该希望她立马就中毒而死吗,还替她包什么包? “夫人……”青一眼见着自己递了半晌,苏芷都不接,不由愣了一下。 难道她起疑心了? 但是她其实还什么都没有做了。 至少来到赵府这么久,她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危害赵府的事情。 只除了刚才,她也不是完全故意的,只是…… “回去吧!趁着还没有中毒!”苏芷握紧银元宝,刻意落后两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青一的脸。 她的双眼坦荡,面目淡定,好像一点儿也不心虚。 她心想或许她怀疑错了,但是她宁可错杀,也不愿意随意放过。 青一的嫌疑就放在这里! 苏芷瞧着瞧着,青一突然捂住了胸口,她皱紧眉头,似乎那一处很是闷。 苏芷眼眸闪了闪,很明显青一中毒了,只是她是习武这人,身体较一般人好,因而一时之间反应不大。 苏芷猜想她定是在接过银元宝的时候完全没有做任何保障措施,所以她吸进去了很多辰砂的气息。 而那玩意儿一旦暴露在空气里是可以随意挥发,让人中毒,防不胜防。 两人默不作声的走了一路。 青一没有发觉她中毒的事情,她只以为是今日劳动强度太重了,所以导致她精气神不足有些乏力。 而苏芷却因为怀疑她而故意隐瞒不说。 两个不一条心的人终于走回了赵府。 青一的毒气已经开始侵袭她的头部,她的脸色呈现出来一片苍白。 苏芷回头,心微微有些软递了一颗清毒丸给她:“看你的身子骨似乎不舒服,不如吃颗药丸吧!” “多谢夫人!”青一接过,却并没有直接放进嘴里。 苏芷也没有往心里去,假装没有看到打发她去歇息。 而她自己则在进了院子之后朝门房打听了一番赵晋的所在,听说他先前回来过一次,但是看她不在家便出去寻她了,如今还没有回来! “你出去跑一趟,找到大人,就说我回家了!”苏芷连着派了好几个人出去寻赵晋。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要快一些告诉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又有婆子过来问晚饭和库房的事情。 她忙得团团转。 苏芷坐在房中,将头靠在圈椅的椅背上,只觉得累觉不爱。 这些个人……唉,她此刻才体会到灵儿以往到底有多累。 她这个人愿意去做生意,却不愿意来管府邸之中这些小事,又杂又零碎,最容易占用她的时间,关键还每日里都是重复的,没有一点新意。 也只有那些终日受困于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无事可干才能受得了这些乏味的工作。 还一个一个地抢着干。 而她一个常年在外奔走,想出府就出府的人哪里受得了? 她正哀叹着,也今日奔波了一日,也是够累了,况且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这里围了一圈的婆子丫环,缠着她问东问西的,让她暂时脱不开身。 直到侧门被推开,一道清脆里带着稚嫩的声音响起:“我娘太忙了,以后这些小事你们只管来找我就是!” “丫丫!”苏芷看向身侧那个救她于水火之地的人儿。 竟然是刚刚才及她肩高的大女儿丫丫。 “你怎么来了?”她伸手就势握住她的手,拉了她一并坐上圈椅。 丫丫身上有着一股好闻的馨香,如梅香,淡雅清冷,但又绝不刺鼻。 “给娘请安,丫丫是看娘最近太忙,正思索着功课我已然全部做完,特地过来看看娘这边需不需要我帮忙,可巧就看到她们不识趣缠着娘!”丫丫半撒着娇半当着真! “丫丫真乖!”苏芷抱着她亲了一口,小脸蛋软软的,可真是个乖巧地小娇娃。 “娘,这些事情全都交给我,你看可使得?”丫丫仰着头瞧着苏芷,一双与苏芷如出一辙的凤眼亮闪闪地,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一般。 苏芷大手一挥:“当然使得!”丫丫很早的时候就跟着灵儿管家。 灵儿人如其名,是个十分聪明灵慧的人,她借鉴了苏芷自小就锻炼她管家掌家的本事,在平日里管家的时候动不动就会拉上丫丫在一旁旁听。 那个时候丫丫还小,听着什么也不懂,但是丫丫却自小就听话也不吵不闹,听得还挺认真。 甚至有时候还会出声询问。 久而久之地,耳濡目染一番之后,丫丫居然就学会了。 有时候还能在赵灵做决定之前,先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以供赵灵参考。 赵灵当时就十分惊喜地夸过丫丫,说她管家有天分,小小年纪所做的决定与她心里的想法经常能够不谋而合,亦是最好的抉择。 苏芷当时只是笑,笑赵灵压榨丫丫这个小童工。 没想到如今却真是派上用场了。 “夫人呀,这些事情都是后宅中最重要的事情呀,怎么能由……能由小小姐一个小孩子管着了!” 赵府的后宅之中一般分为厨房、采买、庭院园林、扫洒,还有人事、仓库。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厨房、采买和人事、仓库。 其实像京城很多大户人家家里还分有做针线活儿的,管着家中主子大小首饰物件儿的…… 反正家族越大,分管得越细,用到的人手就越多,事情也就越杂越麻烦。 而苏芷一直不曾在家里弄过针线班子,她与李思容原本以别人的名义也开有布匹铺子,里面就可以帮人做衣衫。 他们一家子人口不多,到了换季时节,唤两个铺子里的绣娘来一趟量体裁衣也不费什么事儿。 所以这些事情能省便省下了。 “娘……”丫丫生怕苏芷听从婆子们的话不让她管,便撒着娇拉她的衣袖。 苏芷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尖温声道:“小小姐能不能管着你们,这些事情你们说了不算,丫丫你只管上手,有什么不懂的便来问我,娘相信你!”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的能力她最清楚,莫说她小小年纪早就会管了,曾经在南诏皇室的时候白泽那懒东西,仗着后宫没有娶王后,甚至把整个王宫都扔给丫丫管过。 人家小丫头不是照样管了下来吗,还打理得井井有条了! 以至于当初她和赵晋前去南诏接人的时候,白泽还一心不要放人,可算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丫丫要回来。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必跟她们做事的下人们说了,反正以丫丫的能力迟早要让她们心服口服。 “去做事吧!”苏芷笑笑释然地靠在圈椅上。 丫丫看娘亲这般知道她累了,连忙殷勤地端茶倒水,伺候好她才带着一众丫环婆子下去。 苏芷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打了一个响指,青离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只是她身上还穿着今日那身黑色衣衫,苏芷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她。 她立刻起身朝她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人关在哪里?” “在后院的密室里!” 苏芷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青离却提醒她她的脸还没有做伪装。 苏芷点头,她因为回到家里来了,便将上面染上的药粉清洗掉了,此时这般模样过去,只怕小星一眼就认出她了。 站在隐蔽的密室外将自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后,她故意迈着四方步进去。 小星已经清醒了,此时听到动静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来人。 在她的视线范围中,只看得到一个修长纤瘦的身影朝她走来,她心头一阵害怕,站起身来就求饶:“放了我,求求您,放过我!” 苏芷眉心微拧,这么怕死的呀。 “放过你可以,要是你要拿什么来交换?”苏芷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像白日那样。 小星此时处于极端的恐慌之下,密室中又极暗,她自然看不同也听不出苏芷的破绽。 只顾着低头沉思着对方到底是想要什么样的有意义的筹码。 思考一会儿之后,小星发现她脑子里的东西很多,但是她此刻却被折腾得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含着热泪哭着请对方说出来她想要什么。 “只要我有的,但凡我知道的我都告诉您!”“便是出卖你的主子也使得?” 小星连犹豫都没有便用力点头:只要能活命! 现在让她干什么都行。 她已经受够了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呆着。 她想要重见天日! 苏芷沉声威吓:“那好,把你待在你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干下的好事儿都给我说出来,我警告你,你们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如果你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对,那么不好意思,你瞧瞧你的头上,那里挂着的匕首就会落下来‘扑通’一声会砸在你的头上。” “啊……不要,不要!”小星快要被吓疯了。 她真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比自家公主还要邪恶的女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七章 她是个怎样的人 在苏芷半真半假的吓唬中,小星果真将她主子玉叶公主曾经做下的光辉事迹露了个底朝天。 “我从八岁开始伺候公主,那时候公主年纪尚小,可她却不知为何比谁人都会讨人喜欢,与她同龄的人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算计别人……” 在小星的讲述中,玉叶公主是一个十分具有心机的人,典型的白莲花外加绿茶婊体质。 因为她太会伪装,在很多时候被她坑了都不知道为何。 甚至她还在宫里干过把别人卖了,别人还替她数钱的事情。 玉叶公主还非常喜欢用别人的手段折腾人。 但凡身边有宫人犯错了,她不会生气,先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问她如果有人做错了事情,应该怎么样去惩罚她,等到那人自己说过了之后,便直接用那人的办法进行惩罚……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简直罄竹难书! 苏芷安静地听着,对于玉叶公主自己个人的这些问题,她并没有多少兴趣。 这样听着,肯定是心理有缺失的人干的事。 不过也是,长年生活在皇宫之中,做什么都得压抑自己,还得随时随地地跟人算计着,能正常得了才怪了。 “好了,小星,你说的这些我并不感兴趣,只管说说你们家主子是怎么对付我们家灵儿的?” 事不关己高挂起,在这个时代,有太多不平之事,也有太多她看不惯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如关心一些自己能关心的事情。 “这个……这个……”刚刚把玉叶公主的私人事情说得像是流水一样顺畅的小星瞬间就卡壳了,在那里垂着头吞吞吐吐地半晌都不说话。 “说!”苏芷心知这般定然有隐秘之处,顿时一声怒喝,小星吓得连忙坐直了身子,犹犹豫豫地吐了一件苏芷最为关心的事情。 “赵……赵小姐的事,公主自认识她以来,就对她十分不满!”小星也知道赵灵是面前这个狠辣的女子最为关心的人,说到她的坏话时,她显得颤颤巍巍的,还好苏芷为了获取更多的消息,便将心头的怒火忍了下去,免得吓到了她,她就又不说了。 “公主殿下第一次见赵小姐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是当她听说赵小姐是……您的小姑的时候,公主殿下突然就……就发怒了……” “为何?”苏芷细细地想过自己在之前似乎并没有得罪过玉叶公主,两个人之前虽然认识,但那也只限于在宫宴之时的点头之交。 “公主殿下嫉妒赵小姐,她又恨您!”小星说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 但是她的神情却又极其的肯定。她没有说谎! 这是真实的。 “玉叶公主为什么恨我?”苏芷又在脑子里翻天覆地地想了几番,依然没有找出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她的事情,怎么就突然招了她的恨意呢? “因为……因为王爷喜欢过你!”小星越说越让苏芷心惊。 她抬手示意小星继续说,这一次她忍了又忍一直听着小星说完。 原来在玉叶公主那短短的十几年岁月中,竟是如此的精彩,如此的让人恶心! 宫庭压抑的生活,以及当初她父皇不得志的现状,再加上摄政王的专政,让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就对他产生了朦胧的爱意。 那可是她爷爷辈的人了,虽然摄政王长得英俊帅气,如今也不过三十来年显得年轻,可是两个人的辈分在那里,又是有血缘关系的…… 她怎么能就动了心呢? 苏芷心里存着一大堆疑惑,不过不得不说小星这个话的确可以解释她与玉叶公主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摄政王当年对她做的那些事,虽然京城之中普通人家不知道,但是皇宫里那一派却是异常清楚的。 毕竟她还被逼着跟他进过皇宫参加过宴会…… 如果这事是真的,恐怕她的恨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起来的。 苏芷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滑稽,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这仇这恨招得有些莫名其妙呀。 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管是在摄政王那一边她全程是个被动的,玉叶公主这里就更不用说了,莫名其妙就招惹上了。 好吧,她恨她便恨她吧,她反正在外面这么多年,不可能人人都喜欢她,她想要做什么就朝着她来,有什么手段也只管上就是了。 可玉叶公主偏偏就真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女人,她不仅不往她身上招呼和报复,反而想方设法地靠近她,通过济慈堂捐赠,她慢慢地走近了她,然后结识了赵灵。 “所以她也并不喜欢孟青翼?”苏芷对于摄政王那些过去的陈谷子烂芝麻的兴趣也很快消失。 毕竟现在她还是好好的赵夫人,而摄政王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哪个山间游荡。 “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也不一定!”小星有些尴尬。 其实就连她也不知道公主对那个年轻豪迈的大将军是个什么想法。 但是他既然值得公主花费那么多心思,她想公主应该是想要他的吧! “为了一个爹爹辈的男人可以随便恨一个人,然后处心积虑地算计灵儿,并抢走她的未婚夫,而自己也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我只能说你们家公主真是闲得发慌!而且……”变态的厉害! 小星垂着头又不说话了,她一方面被激动起来的苏芷吓到了,一方面她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她也觉得公主那样做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只是她是下人,听话惯了,已经由不得她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还有是谁推了灵儿?”苏芷在沉默良久过后终于问出。 “不……不是我,不是我!” “是谁?” “小阳,叫小阳!”小星原本还想藏着掖着这件事情,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却早就已经猜到了。 她缺少的只是这个名字罢了! “想想吧,那匕首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你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清楚的?最好主动说出来,如果再让我提醒……”苏芷冷然。 “还有,还有……公主已经在太后娘娘那里求了一懿旨,会给她和孟大将军赐婚……还有公主跟美颜馆的掌柜认识……还有……没有了!”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小星的嘴里居然能够掏出这么多的东西。 苏芷既有些意外,又有些自责。 意外的是这些事情她没有想过能够获知得这么顺利,而自责的原因却是终究是她没有照顾好灵儿,才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差点被玉叶公主谋杀了! 她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密室,小星一见上面还垂着匕首,连忙求饶。 “安静些,否则……”青离走在后面回头瞪了她 一眼,她立刻不敢叫了,只是眼神中却含着幽怨和无法掩饰住的狠毒。 密室的门“轰”地一声关上。 苏芷在外面的假山庭院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青离跟在身后好几次都想要开口说话,但每次都被苏芷无助的背影打消。 “回去吧!”终于苏芷在转了五圈之后,不再转圈了。 “夫人,她怎么处理?” “先关着吧!”苏芷犹豫了一下,其实现在对付小星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杀了,这样就能一了百了! 可是说到杀人,她仍旧还是有些下不了手的,毕竟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这样做跟玉叶公主那个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青离劝道:“夫人,你可要想清楚,那人心思多样,关着她恐怕祸患无穷。” 苏芷叹息:“我知道此时杀了她最好的办法,可是她虽然没干过什么好事,但说到底也轮不到我们来判她死刑!” 青离心头“咯噔”一跳,以为自家主子要放了她,不由激动地道:“夫人……” 苏芷却从怀中摸出一粒黄色药丸:“这样吧,你把这药给她服了,这是剧毒之物,服下后第一次三日后发作,后面间隔十日复发一次,一旦没有解药便会痛不欲生,受尽折磨而死!” 青离刚要劝的话顿时被苏芷的药堵住了,她欣喜地接过,连忙跑进了密室。 苏芷在外面的凉亭里站了一会儿,就见青离带着吓得面如土色的小星出来了。 她抚着喉咙,一副又想要往外抠的模样。 苏芷远远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小星抠着抠着迟迟不见她们阻止她,便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回转之地,她再怎么样做也只是徒然! “赵夫人,解药!”小星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给她,可强大的求生欲却让她还是忍不住出声。 “给你!”苏芷远远地抛了一物过来,青离飞身接住,身手利落,身姿矫健,看得小星身形不由一僵。 心里所有的想法在这瞬间俱都熄灭了! 苏芷指指青离手上的纸包:“三日后自行到城东的首饰铺去取吧!” 小星心中暗然,那城东的首饰铺她晓得,恰好就挨着美颜馆的。 这也是为了方便她了。 她万般无奈只得应下,同时也相信对方的确没有弄死她的意思,不然她们不用这么费力地将她捉了,又下药将她送走。 “你很聪明,我现在的确不想杀你,但是现在不杀你,并不代表我以后不杀你!”苏芷单手扶着亭栏,一脸冷然。 说完也不等小星说话,挥手示意青离把她送出去。 人一走,苏芷立马一头钻进了位于府中后院的药庐里。 然后拿出了缠着手帕的银元宝,将其解开扔进了一个瓷坛中。 里面泡着一种她自制的溶液,可以溶解出银元宝上面的辰砂。 但此刻她也不确定,因为银在本质上也是一种可以被溶解的物质。 她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冒出了她熟悉的气味和气泡。 她能够确定,这里面的确有辰砂也就是现代所称的水银。 她戴上自制的口罩躲到了门外,打算等它挥发完毕,空气净化了再进来! 一出去便碰上了正往这边来的赵晋。 “娘子,可算是找到你了!”赵晋来得很急,秋日的天气里额上竟然抹了一层隐隐的汗水! “怎么呢?”苏芷一脸茫然。她在回府之时明明有交代门房的人让他们等到赵晋回来了的时候就请他去找她。 这样一来的话,赵晋不至于找她急成这样吧。 “娘子,快随我出去!”赵晋却急得来不及解释,拉着她便往花厅里去。 “相公,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苏芷怕扫了他的雅性,不便挣扎,但事儿却一定是要问清楚的。 “孟青翼来了!”赵晋边走边道。 苏芷眉色一沉,双脚定定地站住,仿佛粘在了青石板地砖上。 熟知她性子的赵晋顿时发现了问题。 “怎么呢?” “把他赶出去!”苏芷没好气地道。 赵晋不理解地眨眼睛。 虽然孟青翼对不起灵儿,但是毕竟灵儿没有发生大事情,而且这些日子孟青翼对待灵儿的用心他是看在眼里的。 同为男人,他想孟青翼既然能为灵儿做到这个地步就说明他对灵儿是真心实意的,就算因着灵儿此时心绪的改变他不能再成全他们,却也不用这般反感他吧。 况且这次他好像还双手捆绑,肩背荆条而来,这模样一看就是来负荆请罪的。 大家同朝为官,而孟青翼父子又是属于苏家军一派的。 先前因为气急倒是将他好生发作了一通,现在时间久了,又得了赵灵的劝慰,却是想开了,不管因公因私,他都觉得若无必要也不必真的把脸完全撕破了。 这样一来的话孟老将军脸上难看,苏国公只怕也不会高兴他过于计较。 “相公,赶他走!”苏芷见赵晋没明白过来便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赵晋摊手:“娘子这般可是那厮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芷叹息一声,拿出先前由小星口述,她与青离交换着写下来的罪状。 前面都是说的是玉叶公主的事情,但是后面好几件却都是有关于孟青翼的。 赵晋带着狐疑的心情一点点地看完,然后便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竟有这等事!混帐……他既然……”赵晋有些羞愧他在不明白事情真相的时候就盲目地将惹得娘子大动干戈的始作俑者领了回来。 他将宣纸往苏芷手里一塞,转身朝花厅而去。 苏芷看他怒气冲冲,生怕他失去理智,连忙追上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赵晋在里面大声训斥孟青翼:“你这等……这等……既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何还来这里惺惺作态!” 跟玉叶公主早有勾勾·搭搭便罢了,这一次竟然还让顺天府尹里的衙役们都看了个正着,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谦之兄……”孟青翼刚开口就被赵晋瞪了一眼,他立马改口:“赵……赵大人,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孟青翼满脸痛苦。 苏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隔着一道镂空雕花木门看着他。 那般刚毅威武的战场大将军,如今却生生被折腾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玉叶公主可真是好手段! 她毁起人来可谓手段多样,甚至连自己都不惜用来牺牲,果然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人儿! 同时瞧着孟青翼那般弯着腰,躬着背,憔悴着脸的模样,她在同情之余又十分庆幸,幸好灵儿不在,不然依她的善良程度,看到这样的他一定会心软的! 与此同时就连想要硬着心肠的赵晋也都忍不住为了面前这个男人而动容。 他半着了衣袖,像北狄人那般穿着,一只袖子脱出,身上捆了三根荆条,从他进来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自他问责起就一直不曾抬起过头。 但只那一眼,也叫他看清楚了他胡子拉茬的模样。 原本英俊的国字脸现在已经瘦得凹了下去,而颧骨又高高地突了出来,眼帘深陷,眼圈深黑,像巴蜀之地稀有的大熊猫。 “我是真心喜欢灵儿的,也一直坚信她没有在护城河里淹死,我想找到她!我知道你们肯定知道她在哪里,她也一定没事……” 赵家兄妹、姑嫂的感情有多深厚,可能他不是最清楚的,但是他那在赵府寄住过一段时间的娘亲和妹妹却是最为明白的。 她们说如果灵儿真的有事,赵氏夫妇俩不可能还能这般淡定地东逛西晃,一定不顾一切早就派人把护城河给翻了起来了。 所以灵儿没事,而他想要找到她,只可惜却让他在那个下雨的夜晚遇到了玉叶公主……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她算计了!”孟青翼一个大男人差点没有哭出来。 他冤哪…… 他哪里知道那个一向以娇弱示人的玉叶公主竟然有着那么剽悍的性情。 先是软语娇艳地钩1引不成,又生一计,直接让宫女在他喝的花雕酒里下药,据她说那药简直能够连一头公牛都能药倒,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还中了她设下的迷魂阵,竟然直接将她认成了赵灵。 在那场情·事中,他虽然是被算计的那个,但他却是主动的…… 所以他确确实实背叛了灵儿,他来请罪,还是不奢求原谅的那种! “你走吧,我娘子不想看到你!”赵晋挥袖指着门口。 苏芷突然想到了今日圣旨之事。 据小星的口供,宫里头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圣旨传出来,也是玉叶公主作的孽。 如今玉叶公主的兴趣点既然还在孟青翼身上,而他们两个人生米已然煮成熟饭,说明二人的婚事也如小星所说,太后娘娘那里肯定已经有安排。 那她何不利用一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八章 赵晋有力的反击 心里闪过这个想法后,苏芷没有犹豫立刻移步而出:“事已至此孟将军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孟青翼听到她的声音,眼前一亮,立马说出要求:“赵夫人……我……我知道,我今日来也并不是为了请求你们的原谅,我只求你们告诉我……告诉我灵儿……灵儿在哪里?” 苏芷注意到他问的是灵儿在哪里,而不是问的她是不是没事…… 这就说明孟青翼其实早就已经认定了赵灵没事,如此一来倒也没有必要瞒着她了。 “她在城外……”话音未落,孟青翼已经激动地窜过来,动了动唇似乎有话要说。 苏芷却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城外很大,又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单凭你一个人找是找不到的,灵儿她也不希望被你找到!” “赵夫人我……”孟青翼心头如被刀割着一般疼痛。 “你们缘分已尽!” “不……赵夫人……我还可以为灵儿做些什么!”孟青翼抬头,双眼血红。 苏芷纵使铁石心肠也不由哽了一下,趁机说出宫中对灵儿的追封。 孟青翼最近被玉叶公主折腾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有时间关心这些事情,此时乍然听到也是一脸惊讶:“这……她怎么可以这样……” 一提到玉叶公主苏芷就来气儿:“你想想她对你都能干出禽·1兽不如的事情来,更何况是灵儿!”她的语气很不好。 孟青翼却似不曾察觉一般呐呐地道:“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苏芷瞧他:“我正想问问你可有好主意?” 如果孟青翼说没有,她就把他这条线彻底断了吧,从此以后两不相往来便罢了。 可令她惊讶的是孟青翼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道:“赵夫人,我知道你一向最是聪明,一定有好办法,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便立刻去办!” 孟青翼的语气无比地急切,又无比的真诚,令苏芷不信都不行。 “这……这可是你说的?”她可没有逼迫他。 “当然如果我说出来之后你不想去做也还是可以拒绝的,但你若一旦答应了便不许再反悔了。” 孟青翼一听有办法忙不迭地答应,压根没有想过苏芷会让他做什么。 其实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灵能够平安无事。 这是他欠她的,必须还! 苏芷抿了一口茶水,让蒙顶甘露的清香润湿略有些干燥的嘴唇,趁着那空隙组织了一番词语才道: “你与那一位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想必你这个驸马是逃不掉了!不如就好生利用这一步帮一把灵儿?” 孟青翼听得却有些抬不起头来,这不是他犯下的唯一的错误,却是一个无法逆转的错。 早在他清醒过来时玉叶公主趴在他怀里哭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就这样吧! 如果真能够利用这些已经改变不了却压得他喘不上来气的事情帮一把灵儿的话,那他干! “我该怎么做?”孟青翼比想象中的更加好说话。 苏芷有一瞬间的愣怔,当她看见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愧疚与难过后便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恐怕比她和赵晋想象得更加喜欢灵儿。 所以他才可以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苏芷沉吟片刻道:“你回去后只管不要理她!记住,不管她怎么找你,你都不要心软,还有也不能再去找灵儿!” “好!”孟青翼虽然不明所以但他选择无条件服从。 既然决定帮人,那么就没有必要拿捏什么。 “以玉叶公主的为人,她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抓心挠肝儿的,你也不用管她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你,正好你们的赐婚懿旨也该下来了,你便趁机提出要求……” 孟青翼正点着头,赵晋却突然开口:“可是娘子,追封灵儿的圣旨可是皇上发下来的,就凭她一个后宫公主,她真能左右皇上的意思?” “这一点相公放心,相信孟大将军定会有办法的,而玉叶公主也会有办法!”苏芷说得十分有自信,而孟青翼居然也应得顺畅,赵晋纵然心里有疑惑,也决定暂时不 出声打扰。 两个人很快就商量好了计划,苏芷一边从袖中摸出一个绿色瓷瓶一边道:“你最近太累了,回去好生休息吧!” 孟青翼似乎就是全心全意地信任她,那瓷瓶一递到手上,也不仔细查看,倒出一颗扔进嘴里仰头吞了下去。 “这是助眠的!”苏芷主动解释。 这可是好东西,让人吃后能够快速入眠,并且在睡眠过程中修复受到的伤害,醒来又活蹦乱跳的! 孟青翼走后,苏芷提到了今日顺天府尹那群衙役的事情。 “他们真中了毒?”赵晋不是不相信苏芷的话,而不是不敢相信玉叶公主居然如此大胆,连顺天府尹的人也敢动。 要知道他们可是京畿衙役,不是哪个小地方的小衙役。 一个个的看着没什么靠山,但一般而言也都是出自大户人家,有可能不是嫡系,却也是旁系,庶系之列的。 自己本身也许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他们家里说不定会有厉害人! “娘子是想怎么做?”赵晋心头一跳已经大概有了主意。 “我先前在药庐里研究了一下,解药我大概都有了!”其实就是她最先开始做的那个清毒丸。 她在接触银元宝之前就服用过了,尔后虽然也做过防护措施,但是多多少少也还是闻到过一些,但是她给自己把了脉却并没有任何问题,说明这是对症的。 “其实娘子有没有想过不用管他们……”赵晋试探着。 苏芷摇摇头,赵晋说得没错。 银元宝不是她要求发的,毒也不是她放的,原本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恰好因为跟踪玉叶公主而碰上了他们中毒那一幕。 如果她没有碰上,他们依然会中毒…… 可想到那十来条人命,她的心终究狠不下来,把药拿出来道:“你带着这个瓶子过去找他们,能救便救吧!” 赵晋释然地点头:“那行,能救便救!” 不能救也没有办法,凡事都不能强求! 原本按照赵晋的想法他是坚持想要等到第二日天亮的时候再去跑那一趟的,但是苏芷却一直有些着急,催促他赶紧着去送药。 “这毒很猛烈,一旦发作便只有三日好活了。你今日要是不去的话,恐怕明日还会加重……”所以刻不容缓了! 赵晋没有办法,只好收拾了可以在宵禁时候出门的令牌答应她跑一趟。 临走前让她不要等他了:“我回来的可能有些晚,你早些歇着!” 苏芷只是笑着挥挥手,却也没有说到底是等还是不等。 赵晋走出老远了,回去去看却见苏芷还站在半支开的窗棱前看着他。 看他回头还朝他挥了挥手。 他扬唇笑笑,看她这般就知道刚刚他叮嘱的话白说了,她肯定不会独自先睡的! 他连忙催促起身边的人来:“我们赶紧过去!” “大人,既然夫人在等着你,不如让属下跑一趟,您先回去歇着?”云柏主动揽事。 赵晋看着他笑,云柏以往做事也很尽心尽力,但他却显得有些过于古板了,就是不吩咐到他身上的事情他基本上不会主动揽,吩咐让他去办的事情也绝不敷衍。 做事一是一二是二,特别认真利索。 但今日,也不仅仅只是今日,似乎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是这般,瞧着比以往更有人情味儿了。 赵晋道他心领了,但这事还得他亲自跑一趟。 “玉叶公主这般坑害他们,咱们不必做什么,难道就白救他们吗?” 在苏芷递给他瓷瓶的一刹那间他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娘子大方,他也不能小气了,至少得让玉叶公主付出点代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九章 榨剩余利用价值 赵晋脸色微冷,但眼神坚毅严肃,他想到了苏芷的叮嘱,心头的打算微微有些犹豫。 他们如此的痛苦,计划和算计那些倒是可以稍后再提,先救人要紧!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摸出瓷瓶当着诸人的面高高举起:“这是清毒丸,乃是我娘子按照昔日鲁老大夫的秘方用好药材精心配置而成的驱毒丸,能抗百毒!” “啊……真……真的吗?”秦梅柏又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一双担忧地眼眸顿时亮了,连忙接过,命手下没有中毒的人给他们喂水一一服下。 等他们吃完药,可一个个还瘫在地上,该痛苦的还是痛苦,秦梅柏不由心里有些打鼓:“赵大人这……” “我在来之前也不知道有你们这回事,这药只是娘子交给我防身用的,不过她说过了这些药因为并不是完全对症的,所以解毒的过程肯定会比较慢一点,但是请你放心效果肯定是有的!” 赵晋为了让秦梅柏放心,又说了一件曾经有人误食了一味东西去找到他娘子诊治,他还记得症状跟他们的一样。 “我娘子当时也是让他服用的这味药。只是他中毒时间尚短,且也没有你们深,因而刚刚服下去便起了作用!你们的时间怕是有些长了些。”赵晋眸光闪闪,解药既然已经给了,也该办正经事了! “赵大人,我不明白你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所中之毒是何毒呢?”秦梅柏十分敏锐地从赵晋有限的讲述中找到了他话中的重点! 他以前见过中这种毒的人,而且很轻而易举地就治好了!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激动地瞧着赵晋,带着细纹的厚嘴唇微微颤抖着:“若他们都得救便一定是赵大人和贵夫人的功劳,此大恩大德我秦某一定铭记在心!” 赵晋摇头:“秦大人言重了,他们中毒,我恰好过来销舍妹的案子,其实也是秦大人事先施恩在先,所以要谢也还是我谢大人!” 赵晋将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已经展开了即将要说的事情。 两个人喝了一回茶水,时间过去,第一个恢复意识的便是李捕头。 他身强力壮,体质比一般衙役要更强一些。 刚刚赵晋与秦梅柏所说的话他全都听在耳朵里,只是先前痛苦的只能发出哀嚎声,而无法说完一整句话。 此刻他咬了咬牙,试图张开嘴出声道:“赵大人,这毒……咱们所中这毒到底是什么毒?” 赵晋折身,瞧见他面色已经由刚刚的惨白带上了一丝血色,并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知道解药果然发挥作用了,他也略略放下了一颗心。 虽然自家娘子在交给他药之前好几番提到过这药的作用很大,只要中这种毒的人没有断气,这药就能起作用。 但毕竟只是听说,直到此时亲眼看到它起作用,赵晋才算是完全将一颗心放下了。 人有救了这就好了!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秦梅柏。 他更是激动难耐,一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差点没有红了眼眶。 “当时我听我娘子说过,这叫辰砂之毒,也叫水银……” 当然这里的人听得懂什么叫辰砂,却听不懂什么叫水银,不过无伤大雅,只要知道这毒的名字就行。 “辰砂之毒……这玩意儿我记得是道派人士用来炼做药的,怎么……我们怎么会中这种毒呢?”李捕头听得一脸疑惑,他们最近一直都在城中巡逻,可从未去过城外的那些道观寺庙,如何就沾染了这些东西。 况且就算是外出城郊执行任务,他们也都是十分谨慎的,但凡遇到那些隐匿的高人,他们都是能避让就避让,不能避让就谦让,反正绝不会得罪他们,以至于让他们施以此等恶毒的杀手。 “李捕头恐怕是误会了!”对方已经渐渐地走向他铺开的计划里,赵晋的声音反而越发平静。 李捕头被赵晋否定了,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情绪转换。 刚刚那一波的痛苦已经将他折磨得彻底没有了脾气,他颇为认真地看着赵晋:“那么赵大人是何意?” 听他这么说,想来他对于此事了解得不少! 他们这样实在是太痛苦了,关键痛过苦过,也差点想死了,到头来却发现他们连是什么人将他们害成这样的也都不知道。 “这毒我曾经听我娘子仔细说过,毒发得极快,最多一日,最少一个时辰,我可否看看你们今日都接触过什么东西!” 接触过什么东西? 李捕头的脑子迅速地转动起来,很快便将自己一身都搜查了一遍,摸出了腰间挎着的长刀,还有身上的各种令牌以及办公务需要用的东西。 上首的秦梅柏摇摇头否定道:“不对啊,这些东西,其他的人也都有!” 就在他们这大堂之上,也有好几个衙役他们没有中毒,但是与他们一般随身也携带着这些几样东西,总不可能同在一处领的物事,就他们带着中了毒,而他们屁事没有吧,所以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这个上面。 赵晋看着李捕头沉默着没说话。 娘子已经明确告诉过这味辰砂毒很明显是一块银元宝上面的,而这上面没有,说明李捕头有可能怎么也想不到那上头去,也有可能那银钱的来历并不是他想要拿出来说的。 “李捕头看来你还要再好好想一想,你身上还有什么是你在大堂上的兄弟们没有,而你们所独有的!”他提醒着。 李捕头又认真地想了一回,他突然摸向袖口,那里有一个东西特别的硌人,他一开始就想要将其拿出来了。 但是再想想拿出来之后该如何向大人解释,如何向其他的兄弟解释? 这是个问题,所以他犹豫了,但是如今想想,他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拿出来了,也就只剩下这块银元宝没有拿出来了,难道那么凑巧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块银元宝身上? 李捕头还要犹豫,他身边已经有从解药中恢复过来的衙役站起了身,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拿出银元宝来:“赵大人,您请看,就是这个东西,今日咱们出去执行任务,其他的装备都跟兄弟们一模一样,只是回来的时候多出了这么一块玩意儿,我闻着……呃这上面好你有股子味儿!” 那人是个个子很强壮的年青人,因而仅次于李捕头解除毒性。 “李大同你……”李捕头看他连个缓冲都没有,就直接把银元宝的事情给漏了,不由一阵懊恼。 他这样置他的脸面于何地?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偏偏还不能收拾他,谁让他是他的亲堂弟呢? 赵晋眼见着真凶已经浮出水面,此下也不再假装了,带上苏芷替他准备的手套接过银元宝,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有股味道,很淡,如果鼻子不好使,不仔细去闻的话可能不会发现!” 赵晋下了结论:“这上面的确有你们所中之毒!” 赵晋直接说了出来。 “啊……” “不可能吧,这可是公……” …… 陆陆续续地有人毒性解掉清醒了过来。 其实这些人在中毒后期虽然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所以一醒过来他们便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表示不敢相信。 前面有人说到玉叶公主的名讳时主动停下了,绕了过去。 可后面的人却实在忍不住,直接闹了出来。 “是她,就是玉叶公主害的咱们!” “对对对,她就是不守妇道,在外随便跟人私·通被咱们撞见,害怕咱们宣扬出去,就故意借着赏咱们银子的机会给咱们下了毒……” “真是最毒妇人心,太厉害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一番感慨,基本上在场的所有人将那件事情还原的七七八八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事情,就是他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听说有盗贼闯府,为了维护玉叶公主府邸的安危,众人前往,可盗贼没有抓到,却不小心撞破了玉叶公主跟人欢好的场面。 为了保住名声,让他们闭嘴,玉叶公主便使出了一招杀人灭口的手段……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赵晋假意阻拦他们。 “对对对,这话……便不要再说了吧!”秦梅柏刚刚听到的时候简直惊呆了,那位宫里头号称最温婉最尊贵的长公主私底下竟然是如此的浪·荡不自重而且还心狠手辣吗? 他不仅挂怀疑态度,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他应该是该阻拦他们的,可眼下却已经有些迟了。 事态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着! 他惊慌地看向赵晋,而对方也恰好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没有看热闹的成分,只是很淡定,淡定的有些过分,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依然没有打算阻止的意思! “诸位!”秦梅柏拍着胸口叫住所有人。 “此事且不说没有证据,便是有也没有办法拿她怎么样,我希望诸位以大局为重,且莫因为小事而乱了自己的阵脚。” 他的安慰很重,但是对于这群人来说暂时并没有什么意义。 众人刚刚安静下来,赵晋突然凉凉地道了一句:“恐怕现在不是他们不肯放过宫里头的那一位,而是那一位不肯放过他们了!” “是啊,是啊,公主连个机会都没有给咱们,她是存心不想留下咱们的命,如果知道我们没有死恐怕……后患无穷!”衙役中有人醒过神来,突然间没来由地心慌。 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想,他们原本就只是小小人物一枚,可却在一息之间就不小心惹怒了大人物,人家要他们的命,他们岂能留得住? 这事儿衙役们明白了,秦梅柏也想清楚了,他紧紧握住了双手,暗自憎恨那所谓的玉叶公主,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心狠呢? 唉,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深深的无力,他只能看向场中唯一还有自主意识,甚至一直都很淡定从容的赵晋。 赵晋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倒也没有拿捏而是直接道:“告诉我,那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这个问题似乎沉重得可怕,良久都没有人回答。 可赵晋知道他们不说话并不代表他们不想说,而是太想活了,可转头却发现别人一开始就想要他们的命,而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活路,他们该怎么活,他们的活路又在何方? 许久后,李捕头苦笑道:“赵大人说笑了,树挪死,人挪活,再有那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我们兄弟几人原先对生死没有什么概念,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知道了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我们不想死,可……我们那里还有活路在?” 李捕头这话说完,全场都不由悲哀地低下了头。 赵晋突然沉声道:“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们不如搏一把!” “搏一把,可是怎么搏?” 搏他们倒是愿意搏,可是该怎么搏? 赵晋没有想到他的计划会成功得这么快,想想倒也是一番常理。 这个世间最不缺少的就是人,而人最不缺少的就是反抗精神。 当一批人被压抑得太久的时候,他会情不自禁地想要跃出这里,想要反抗。 而李捕头等人现在便正是这种局势。 当场死掉倒是没有什么痛苦了,反正死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若是没有死掉,而是被人拿去狠狠地折磨又该如何呢? 思来想去,人还是活着好,至少在上天来收掉自己的生命前让自己安然的活着。 “你们眼下已经得罪了她是不是?”赵晋循循善诱。 “没错,她都想要我们的命了,就说明我们跟他们是永远不可能再和解了!” 赵晋趁机道:“我有一计让你们不能和解却也能让她不敢再动你们!” 众人很感兴趣,连忙问道。 赵晋作势从怀中摸出一个账本来:“这是我手下前段时间在外面探查事情时捡到的,上面记载了一家商铺的收入!” 他说着递给了李捕头。 秦梅柏原以为他是递给他的,便提前伸了手过来,但是伸到跟前才发现,赵晋竟然将其交到了李捕头的手上。 他有些尴尬地卷着小筒轻咳一声,赵晋却轻声解释道:“此事秦梅柏应当是不知情的!今夜的事情咱们都不知道,我也没有来过顺天府,对吗?” “啊……呃,对对对,确实如此!”秦梅柏确实是经事经得多,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接过话头。 然后便是李捕头等人:“咱们早就在回来之前就病发了,所以找到了厉害的神医把咱们治好了!” 赵晋拱拱手,转身离开。 他的身姿矫健,动作洒脱,看得一众衙役都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气,这等人物看着长得英气俊朗,像个神仙一般的人儿,可其实却也是个心眼儿多的,瞧这一手算计起来简直就是完美! “真是高明!”秦梅柏派了师爷去送赵晋从后门悄悄地出去,待到他回来,他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李捕头与他两个人。 “大人,贵客送走了!”师父上前回话。 “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吧!”秦梅柏道。 “没有,贵客很谨慎!” “那便好!”秦梅柏抚着红木椅扶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头有一丝浅浅的疑惑:“你们说销个案真有那么重要,值得他大理寺卿亲自跑这一趟吗?” 秦梅柏在刚刚看到赵晋的时候并没有怀疑什么,但是事情越发展到后面,越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切是不是太凑巧了一些。 恰好他的人中了毒,而赵晋就来了,甚至这手上还真就握着能解这毒的解药,并且他很快就替他们出了一个能够救人的好主意…… 按他这几十年的经验,这事儿它透着蹊跷。 “大人,您想得很对,但是赵大人他这般做他能有什么好处,而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师爷是惯于擅长动脑子的,这其中的问题他自然早就看出来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赵晋信任呀。 “这分析一件事情和分析一个人,首先得看他的动机,这事儿明面上就是赵大人帮助了李捕头,也替他们想到了脱身的好法子,可我们这里却分析不出来他这样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师爷所纠结的正是这一点,因为他看不到在这整件事情中,赵晋他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好处。 所以他更倾向于也许他只是回报秦梅柏在赵家大小姐失踪之事上的尽心尽力搜寻。 虽然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秦梅柏的这番作为是得到了赵大人的肯定的。 “你说得有道理,这朝廷之中,赵晋这样性子的人的确是重情重义之人!”秦梅柏也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大人,师爷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属下是个认死理儿的人,属下只知道赵大人确实救了我,还救咱们那么多兄弟,属下感激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属下就只认这个救命之恩!”李捕头拍着胸脯表态。 “你啊……唉,办事就是这么虎,所以你活该被人利用!”师爷有些无奈。 李捕头却不往心里去,他们三个人是搭配多年的搭档,既是同僚,更是好友,此时此刻他只坚定自己想要做的! 他握紧了手心的账本,既然赵大人说这里有问题,那他改明儿就去查一查,最好是能够揪住那个心狠手辣的破烂公主的把柄,叫她再出来害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章 夫人求你救救我 赵晋回去的时候,苏芷果然还在灯下等着。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中衣,以手托腮半趴在几案上等着,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就知道你个丫头不听话!”赵晋刮刮她的下巴爱怜地责备她。 苏芷扯过他的手,拉了他进去沐浴更衣,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上床躺着:“歇了吧!” 赵晋本想跟她说说他做过的事情,但见身旁娇人儿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她太累了已是睡着了。 他叹息一声,替她掖好被角,搂过她的肩头一并闭上了眼睛。 而在这个夜晚,两个累得不得了的人睡得格外的香甜,却有人睁着眼睛生生痛苦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起来,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哐”地拉开门,飞一般地冲向主院。 青柠站在院子里摘着桂花树上的露珠,看到她很是惊讶地唤了一声:“青一,你怎么来了,等一会儿,你不能进去,大人吩咐过,夫人昨夜累着了现在还没起来!” 可青一压根不听她说的,径直就往里面横冲直撞的。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呢?”青柠吓了一跳,随手将瓦罐放下连忙追了上去。 来到房中,青柠更是吓了一大跳。 面向她的那人穿着青色衫子,个子不太高,比她还矮着小半个头,皮肤不白,带着一点自然的小麦色,这倒还是她所熟悉的青一的模样。 可此时她的脸色却惨白惨白的,双眼圆圆的睁着,眼球眼看着就要蹦出来,眼白被藏了起来。 “啊……夫人!”青柠在被吓了一跳之后下意识在房里寻找自家主子的所在。 苏芷早就看到了, 而她身旁此时站着青离,她侧过身子朝青柠唤了一声:“你别怕,她只是中毒了!” “夫人……救我!”青一唤了一声便跪了下去。 “你起来说话!”苏芷心里纵然对她有再多的疑惑,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审她。 “夫人我……求你救我!” “什么毒?” “昨日的……昨日在公主别院!” “拿去!”苏芷挥手,一颗药丸弹射而来。 青一想也没想就吞了下去,可刚咽下去却见苏芷手里又重新摸出了一个瓷瓶,只见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好意思,刚刚手误拿错了,这个才是解药!” “夫人你……”青一心神一紧,她的直觉告诉她,夫人好像知道了什么。 “先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你还想活着,就把解药吃了!”苏芷小声地哄着好,亲自把解药喂进了她嘴里,然后又在青一还要再说话时挥手:“下去吧!” 青一一脸懵逼,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一位古灵精怪的女人想要怎么样,她只能呐呐地道:“夫人我……” 苏芷不理睬她,只让青离赶她走。 等到人被轰出去后,青离回来不满地嘟囔:“夫人,既然她都已经背叛你了,你干嘛还要救她?” 像她们这种出自于苏国公府的侍女,自小被国公府养大,一直都是忠诚的卫士,而青一一来却打破了这个惯例,她现在恐怕比夫人更加恨她。 恨她败坏了她们这一批所有青字辈丫环的名声。 “罢了,我盘算过,除了上次的事情,还有在美颜馆的事情,她倒也没有实际做过什么,暂且饶过她,反正她已经中了我给她下的软骨散筋的药丸,她若不动手便与正常人无异,可一旦动手……” 苏芷刚好把话头卡住了,青离不由好奇道:“一旦动手便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不过……我其实也不知道,因为这药是灵儿研制出来的,她只跟我说了用法用量,却没有跟我说后果!” 苏芷笑着摊手。 青离不由一阵无语,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也就只有自家主子干得出来。 不过也罢,反正像青一那种人怎么样被下药她都不心疼。 这个秋季似乎特别的漫长,长得让苏芷以为她已经过了两个秋日了。 好在熬一熬还是熬到了初冬。 冬是的来临是一场久违的雨带来的。 京城的冬日很冷,又夹杂着冰凉的雨丝,再加上空气里的寒风一阵阵地往人身上扑,苏芷不由自主地加上了一层又一层。 “娘亲,你怎么这么怕冷?”丫丫从议事堂过来。 她刚刚才在那边把底下的管事们打发走。 “天冷呐!”苏芷动动身子,她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大氅,还披了一件纯白狐毛的披风,手里就只差一个暖炉就能抵得上过除夕那几日了。 丫丫活动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她只穿了一件棉衣倒也没觉得有多冷,而自家娘亲这般怕冷会不会是病了? 她本也会医术,便悄悄地伸手过去搭了一把,摸着脉像好像也没有什么。 “娘亲,你以往也没穿这么多吧?”她依然不放心,再度确认着。 苏芷瞧着自己身上裹得厚厚的,似乎的确如此,她原本倒也真没有这么怕冷的,只是近几年来,她每过一个冬日就要加一件衣衫,也不知是怎么了,到此时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怕冷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呀小小年纪的就甭操心了,瞧瞧你,一天天的事情这么多,别把你给累着了!” 苏芷抚着她的小尖下巴怜爱不已。 丫丫忙道她不累:“只要能为娘分忧,丫丫便不觉得累!” 苏芷知道她能力强,一个人顶好几个用,况且她现在还年少,多用用脑子也没啥大事儿,总之也没做啥体力活儿。 “娘,眼瞅着再过俩月就该过年了,姑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回来?”丫丫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嘛得等等看!” 原先他们把希望放在孟青翼身上,而孟青翼也答应了,但是直到现在也好像没有消息传来。 这么些日子,她心里也是着急,但她又太过理性,知道着急也没啥用,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与李思容和苏冷经营的一些生意上面去了。 同时对于美颜馆和那家据说与玉叶公主有关系的赌坊的消息也没有放过。 昨日倒是传来一个好消息,赌坊里有人输得倾家荡产,又借下了印子钱,结果觉得生无可恋,当场就从赌坊三楼阁楼下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奈何那楼层不算高,在二楼下面还修了一个突出来的小楼,人“梆”地在那上面搭了一下,从上到下也就三米左右。 可那人倒也是一心寻死的,被二楼的屋檐顶了一下后,居然直接滚了一遭,这回可直接掉地上了,可这样一经缓冲,跳下来到底也没死,只是摔折了一条腿。 确实是命不该绝,赌坊的人刚撵出来要将他抓进去,恰好就碰上在附近巡逻的顺天府尹的衙役。 开了这么一个好头,一直在赌坊附近转悠心心念念要给赌坊后台宫里头某个贵人一点颜色看的顺天府的衙役们总算是开辟出了一条新路子——一个能将人活活逼死的地方,能好到哪里去? 一群衙役当即就将人带回了顺天府,现下正在给人治伤,不过听说治疗效果不佳,顺天府尹秦梅柏已经派人过来与她说了,请她今日未时过去一趟。 “丫丫要是想你小姑姑了,我就带你一块儿出城看看她去!” “真的吗,那明儿个去行吗?”丫丫一脸兴奋。 她这些日子可算是掰着手指头盼着与小姑姑见面。 苏芷想想明日大约也没什么事,不仅丫丫可以去,她也可以一并跟着去,她笑着点点头:“行,我这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路过学堂的时候与团团圆圆说一声,让他们今日把功课好生学了,明日跟先生告假一声!” 一听团团圆圆也可以去,丫丫更高兴了,一路小跑着往后院去了。 苏芷算着时间把待客的衣衫穿好了,那边青离就来请人了,说是顺天府尹派人来了。 “说是大人已经从大理寺那边直接过去了,奴婢估摸着夫人从我们这边出发跟大人差不多时候!” 大理寺在京城北边,而赵府则是在东边,顺天府却是在中轴线上。 两个人一个是从北边往南边赶,一个是从东边往西边赶,算算距离还真差不多。 事实也的确如同青离所预料的那般,苏芷刚到就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绯色官袍的赵晋。 苏芷很少在白日里看到穿官服的赵晋。 那一身绯红色的正三品锦衣,胸前后背的补子是一只孔雀,以金线及彩丝绣成,此时在午后的阳光下照得光彩亮人。 苏芷眨了眨眼睛,赵晋一身散发出来好大的官威,她抿抿嘴唇上前故意揶揄着:“给赵大人请安!” 赵晋见那穿着一身白狐长裙的女子逶迤而来,尽管穿了很多,却一点儿也不让觉得臃肿,反而依然显得身形款款,身姿窈窕。 尤其那张脸,年轻娇嫩,宛若刚刚盛开的梅花,味香且雅。 他连忙抬手,扶住她的手腕眼中宠溺一笑:“又调皮!” 苏芷扬唇轻笑,自如地被眼前这个正三品大员扶着进了顺天府。 刚进去,便得到了李捕头的热情相迎。 “赵大人,赵夫人,请跟我这边来!” 他在前面带路将夫妻俩引到了府衙的东跨院。 里面有一个小房间,据他介绍,那跳楼的年轻赌徒正躺在那里。 苏芷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儿,想是已经上过药了,但是这里的大夫对于断骨重续之事毕竟经验有限,所以处理得不算太好。 她却是极其擅长这一类症状,只在旁边打瞧一会儿,倒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掀开了那人包裹的残腿,看了一眼,刚要抬手拆,身旁的赵晋立刻拦住她:“让他们拆!” 李捕头连忙上前,根据苏芷的指示拆着。一边拆那人一边疼得真抽抽:“哎哟,痛,痛死我了!”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假的,苏芷索性不停,继续指挥他将纱布全部拆下来。 李捕头受了累还要受他的音波攻击,心情十分不快地瞪着他,大声呵斥: “我呸,刘二子,你少给老子装腔作势,你再敢随便嚷嚷,信不信扔你在这里不管你。” “不……不要,不要,李老大,求求你,不要扔下我!”刘二子吓了一跳,连忙闭紧了嘴巴,就算是真痛也不敢再喊,只死死地咬住嘴唇。 李捕头手生,再加上手重,好几次倒真让他痛了,可他到底也不敢挑战李捕头的权威,只好拼命忍着! 苏芷在旁边看着心中无感,看他拆完了才上前检查了一下:“只是骨折,还没有断,尚有救!” “啊……真……真的吗,神医,你莫不是神医!”刘二子激动地伸手来拉苏芷,赵晋拦在前面也不说动弹,只一个眼神过去,刘二子立刻吓得蔫了。 这一位只看官袍就知道是大官,再加上这一身的威仪,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我当然可以救你,不过你不是不怕死吗,怎么如今倒是惜起命来了?”苏芷淡淡地提醒他曾经跳楼自杀的事。 “夫人……我那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呀,我欠了赌坊一万两银子,我要是不跳楼,他们就要活剐了我,我想着自己跳下去好歹还能留个全尸,要是落他们手里,我恐怕要被剁成一块一块扔到护城河里喂王八!” 苏芷神情微微动容。 在大明朝开赌坊其实是不被允许的。 在很多年前这是被朝廷默许的一种存在,但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却颁发了《禁赌律令》明确表示京城之地不允许开设赌坊,更不允许任何人放印子钱。 因为前朝之所以灭亡,便都是因为赌坊四散开放,大城州府之中,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地方都开设着赌坊,城镇居民,无论官商俱都赌瘾深重,渐渐地正事都不做,一心沉迷赌钱之中,赢了的自然高兴,输了的却还想要再赢回来,于是便开始向赌坊借钱。 那都是高利贷,利滚利利生利,利钱高得吓人。 慢慢地输得越来越多,便都还不起了。 有些人被逼得没有办法,卖儿卖女卖婆娘,最后一个个都被逼得没有了活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江南一带突然出现了一群农民军,而那领袖人物便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 前朝腐朽,灭亡早已成定势,所以大明朝的建立并没有任何意外,波折也不算多…… 开国皇帝与朝中良臣们总结前朝灭亡原因,将赌坊和放印子钱列在榜首,痛定思痛废除全国的赌坊,强行让所有的人改邪归正,投入到正常的生活生产当中来,同时实行休养生息策略,三年之内免徭役,免赋税…… 如此大明朝才渐渐地兴盛起来,直到如今。 只可惜有些人骨子里就有一种无法挥去的劣根性。 明知赌坊违令,却依然悄悄地开起了赌坊,一开始只敢在自已家中挖个地下室悄悄地搞,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里钻,就连一些唯利是图的达官贵人也走进了这一行,慢慢地赌坊便开始开到了地上。 只要不在门口挂赌坊二字,前店随便卖个什么,后院里管你开设赌坊还是什么,官府也大都不会去查。 再到如今,就连皇宫里的玉叶公主都敢沾上一手,可想而知这赌之一事有多盛行。 “有些事情再怎么明令禁止也无济于事!”关键在于人,人有逐利的本性,总是会望着这山还想要那山高! “皇上其实一直都苦赌坊一事,只是他毕竟才亲政没多久,再有前几年与北狄和南诏不断地打仗,国库如今空虚,全赖着全国各地的赌坊进贡银两支撑着,以至于皇上犹豫到如今依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苏芷走近他身旁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皇上既然有心整饬,咱们就该给他一些压力和信心才好!” 赵晋眼见着自家小娘子眼中闪着小狐狸一般的光芒,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想法,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笑了。 “好吧,既然娘子想做,为夫陪你便是!” 夫妻俩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再加上二人极为默契,两人已经商定了计划,可外人却什么都没听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苏芷转身看向刘二子:“你说你是因为借了印子钱还不起了才想到跳楼自杀的是吗?” 刘二子点头:“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是能活下来谁他娘的想死啊!”他反正不想,只是被逼无赖,只好这样。 苏芷突然露出笑颜:“如果我们能够让你活着,又不用还他们钱,你愿意吗?” “啊……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刘二子简直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夫人就是一个仙女吧,长得仙,就连说出来的话都这么仙!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得做些什么!” “只要……只要我能活着,我做什么都行!”刘二子急促又激动,生怕他答应晚了一步人家就反悔了。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歇着吧!”苏芷摸出一颗助眠的药丸给他,他将信将疑地接了,犹犹豫豫地吃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酣声如雷了! 苏芷皱了皱眉,忍着将他先前没有接好的骨头弄开,重新给他续了上去,又搽了她研制出来的独特的药物后,这才让李捕头再次替他缠上。 然后起身出去了,站在院子里,夕阳已经西下,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辛苦赵夫人!”李捕头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这千金之躯,却还能替刘二子那二流子一般的人治病,这境界也是绝了! “辛苦倒不辛苦,不过我却想听听李捕头对于这件事情是怎么打算的?” 苏芷先前就从赵晋那里听说过他上次在顺天府一众衙役和知府大人这里埋下的引子,如今这算是他们撞到枪口上了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赵晋布下的这条暗线到底能不能整治到宫里头那一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一章 夫妻同心戮其金 苏芷自此便想要将宫里头那一位斗倒,虽然存在着这样的想法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可笑,有可能太过自信了,但是想想那一位的恶行,她就觉得她必须要这么做。 一个人活在世上,若是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在亲近的人受到伤害时远远地观望着,甚至连近前去安慰一番都不可得的话,那么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当她从小星口中得知玉叶公主的为人,得知她对赵灵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时,苏芷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定下了与她的不解之仇! 虽然主动往身上招揽仇恨很不明智,尤其对方的身份高出她许多,手里的权力也比她大得多,身上的资源就更不用说了,她身在后宫,可她这么多年在宫外游荡,在那铜正街上,广济街上的店铺恐怕并不会比她少,每年所赚的银子也不一定没有她多! 但她认定了,就得做! 李捕头听到苏芷坚定的话是愣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赵晋,他仍旧有些不相信赵大人会将这些不需要女子操心的事情告诉她。 但赵晋却点了点头,这是示意他不用瞒着他夫人的意思。 李捕头尽管心存疑惑却依然道:“不瞒赵夫人,我们盯着那赌坊已经近一个月了,他们外面虽然是经营的茶馆,但却是挂羊头卖狗肉,后院全是赌钱的小包间,在后院连着的另一个宅子里更是一整片赌场……” 苏芷点头,表示这些情况不用他说,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早就在青一暴露还有查到府里有别人的眼线时,她就已经派了人查探他们,并且随时都有人实时监控住他们。 所以这些情况并不比李捕头了解的少! 她还补充道:“这样的赌坊玉叶公主光在京城就有四家,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各一家!” 李捕头震惊地瞪大眼睛,瞧着苏芷,原本没仔细瞧,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乍一细看,却不知为何瞧着这身形好像又有几分熟悉之感。 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在他心里停留,很快就被他带过去了:“四家……这么多,我以为只有这一家!”这些东西藏得这么隐蔽,连他调用府衙的势力短期之内都没有办法查到,而面前这个年轻的夫人却道她什么都知道。 “说说你打算如何利用刘二子这事吧!”苏芷对于赌坊的概况和发展规模如何,里面赌什么,有哪些客人她都不感兴趣,唯一的就是李捕头要打算怎么做? “此事……在下暂时还没有想法,但是在下知道刘二子怕死,留在这里咱们肯定是可以利用一番的!” 至于怎么利用他暂时还没有想到那里去! “李捕头可以试着想想,如今的赌坊在名义上是不能存在的,他们胆子再大,后台再硬也都不敢实打实地打上赌坊的招牌,这说明他们也是有弱点的!” 苏芷微微提示着。 李捕头认真地听着,一张宽大而黝黑的脸上全是认真。 “赵夫人说得没错,如今赌坊的现状基本上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如果一旦有人有举报了,那么官府自然就会受理,案子岂不是就交到我们手上来了!”李捕头好像想通了一个什么关节,突然间兴奋起来。 此时赵晋突然开口:“李捕头想得一定是这个案子一旦交到你们手上,就会由着你们随便查探了,对吗?” “啊……难道难道不是吗?”李捕头有些蒙。 他深刻感觉到面前这对夫妻的脑袋瓜太好使了,在他们面前人家长得是脑袋瓜,他的好像是榆木瓜,天都开不了窍,这好不容易吧让他想到其中一环,却还被赵大人质疑了。 苏芷笑笑为他解惑:“李捕头恐怕是没有想到此案牵涉重大,你确定你们知府大人有这个胆量敢管敢办敢抓敢判吗?” 底下的兄弟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莫过于自己。 秦梅柏便是再大公无私,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仕途毁在这件事情上。 他可是老油条了,精明着了! 李捕头一经提醒也反应过来了,他是秦梅柏的老下属了,对他的品性自然了然。 秦知府胆识是有,但是胆魄却还不够! 让他随便处理些民间的冤家错案还成,要是是直接与这等后台强硬的人强行杠起来,那么不好意思了,他老人家是要撤退的! “那……那这不是白忙活了吗?”李捕头黑脸一沉,显得更黑了。 此时天色也渐渐地暗下来,要不是他牙白,苏芷冷不丁朝他的方向看去,差点没有看到他的脸朝向何处。 “你想得也太悲观了,需知有些事情并无绝对!” 这个世界上哪有事是绝对的,不是黑就是白,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在黑白线之间徘徊一下吗,况且除了黑白还有灰呢! 苏芷安慰过后突然沉声认真地道:“我问你,你当真敢跟宫里头那一位硬着刚?就不怕她发怒砍了你的头!” 闻言李捕头不屑地大笑一声:“实不相瞒,上次要不是有赵大人和赵夫人在,我们兄弟十数人的命早就被那狠毒的女人要了去,如今这命不过是捡回来的,既然如此,我们便是死也要拉上她做垫背!” 听着李捕头的豪迈之言,苏芷却不由得摇头:“有可能你们把自己折腾死了也不一定能够拉得住她!” 就凭他这智商,这连弯都半晌转不过来的榆林脑瓜,怎么拉扯人家聪明机智又心狠手辣的玉叶公主? 别说是他了,就连她与赵晋合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胜算! 她叹息一声,暗暗在想着到底要不要赶紧着再把丫丫和团团圆圆给送回南诏去躲躲,不然有他们在,她也是没有办法孤注一掷的! “娘子别急,你别吓到了李捕头,此事说来难,但其实只要李捕头决心强,或许本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赵晋适时接过话头,把慌乱无依的李捕头笼在了自己身边。 “赵大人,你就实话说吧,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赵晋四处看了看,又招过云柏出去巡视了一遍,确定四下无人才附耳小声道:“你这样……” 两个人的声音很小,苏芷耳朵根子尖利也只听了一个大概,不过对于她而言,听到这么多已然足够了。 来的时候大家心中都没有底,离开的时候除了李捕头脑门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蠢以外,苏芷和赵晋相视一笑,心里已然都有了数! 冬月初一,连着晴了好几日的天突然下起了雪。 顺天府门前的鸣冤鼓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的声响传到了衙门大堂里。 秦梅柏在师爷和李捕头以及一干衙役的簇拥下登上居中大座。 两边衙役一字列开,手中杀威棒怼在地上,不停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众人口里的“威武”声延续不绝。 跪在堂中的刘二子早就被这番动象给吓得蜷缩成一团,双膝一软跪倒下去,双手紧紧抱着头,口中不停地求饶:“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啊!” 一轮极致的折磨过后,便响起了秦知府那稳重的声音:“堂下何人?” “草民……草民刘二子!” “敲击鸣冤鼓可有何冤情,今本官高坐大堂,速速呈来!” 刘二子被那威严厚重的声音吓得身子又是一抖,连忙拱手作揖,自他进来,那腰竟然从未伸直过。 他同时有些心虚,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后悔,也许他不该接这个状告那家赌坊的烫手山芋。 可是……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持刀站在秦知府身旁的高大男人——李捕头正瞪着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立刻从怀里掏出专人为他书写的状纸。 秦知府早先就已经收到过知会,只知道有一个人欠印子钱的人要来状告那家赌坊,却不知道这状纸上写出来的事情却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什么赌坊与隔壁的花柳楼联手沆瀣一气故意勾·引读书人逛伎楼寻欢作乐,尔后里面的花娘将其的银钱榨干之后又立马有小厮引着他们去赌坊里面碰运气,故意引导,还有直接逼迫……各种各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竟有此等事!” 秦梅柏生气是真生气。 作为顺天府的州府长官,对于自己治下的各种情况他心中自有一把算盘,对于各个地方开设的不能够明着出现的赌坊他也早有耳闻。 但是京城的风气如此,只要赌坊不在明面上出现,只要没有人举报,他便也只能随大流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但是此前他也只认为那些地方也只不过跟青楼伎院一般只是贵族公子们的销金窟罢了。 所以在没有人主动来告的前提下,他一直都选择无视! 因而对那些赌坊的真实情况并不算了解。 如今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脸上的震惊并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大人,草民所书千真万确,愿拿项上人头作保证!”刘二子咬咬牙心一横索性甩了重话。 李捕头说得对,现在不告是必须要死,而告好歹还有一丝希望。 如果他能赢的话,只是如果…… 但有希望总好比必死无疑! 他咬紧牙关趴伏在地,晃荡的模样竟也有了几分郑重其事之色。 “此案若真如你所说这般严重,那这案子本官倒是想要管上一管,只是但凡牵扯到这些的本官恐怕并无权限去管,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告了,此案本官会替你上报!”秦梅柏心头气性荡漾不已。 不管这事儿的背后是谁,性质如此之恶劣,他确实有心想要过问。 就算到最后也许他还是不能动到那家赌坊背后的靠山,但好歹也要隔山敲敲警钟。 这里好歹是他的治下,他们做生意赚钱也只能差不多得了,闹得太大,动不动死人,事情若是传到宫里头去了,皇上问责下来,他也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他有心整治一番京城赌坊的乱象,便将此案接了下来。 同时让李捕头把刘二子打发回去,说有了消息就会通知他。 刘二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捕头却出声道:“大人,此番安排恐怕不妥!” 秦梅柏抬眼看他:“哦,怎么不妥?”李捕头是府衙中出了名的闷葫芦,他不喜欢说太多的话,平日里更加不会质疑他的行为,这一次却是有些反常的。 “此番刘二子状告赌坊之事乃是大张旗鼓的,并没有藏着掖着,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是他在告,大人这番又把他送回去,恐怕他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 “住口,岂能如此说话,这堂堂京畿之地,泱泱国民,难道还都不讲王法了吗?” “大人,大人啊,求你救救我,他们上次逼得我跳楼自杀,这一回想必更加不会放过我!”刘二子趁机哭诉。 秦梅柏冷哼一声甩手让李捕头自己安排。 李捕头连忙道:“禀大人,属下的房间还算宽敞,近来属下又值夜班,不如就让刘二子在我那儿将就一下!” 秦梅柏挑眉,今日的李捕头很有些不同。 不对,从一个月前李捕头中毒过后他就显得心事重重的,而他又一向对那家赌坊的事情感兴趣,平日里一听说那里有事情,他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往那里。 想到他与宫里头那一位的恩怨,他心下一软,但是又不得不提醒他:“敌我力量悬殊,你确定要以卵击石?” 李捕头犹豫了一下让手下人来先把刘二子弄出去尔后小声道:“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一锅端了的好!” 这一个月的日子他们过得可真是不平凡。 玉叶公主人虽然在皇宫里,但是她手底下养了一大群人,随时都可以在外面游荡的那种。 他们没死的消息一开始还有赵晋想的办法帮忙瞒着,但是这几日却实在是瞒不住了。 尤其是刘二子跳楼的时候,他带着一众兄弟们露了面。 也许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弟兄们玉叶公主的人不认识,但是对于他,她们却是很熟悉的,所以一下子就认准了他了。 听说因为这事,赵家夫妇二人埋在玉叶公主身边的一个暗棋差点被毁,幸好那人机智才好不容易躲过一劫。 但是赵夫人说得对,玉叶公主一旦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她下的毒还没有害死他们,那么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一次她如果再出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手软了。 一出必然就是杀招,所以让他千万不要再抱着侥幸的心理了。 因而,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刘二子要保命,他与手底下的十数个弟兄们也要活命,此事不能为而他们却偏要为之! 拿命来赌,赌一场大的! “去吧!”秦梅柏心里不是滋味,可他能帮他的只有这么多了。 “大人不必多想,蝼蚁虽然无法撼动大树,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李捕头信心满满。 去了跨院看刘二子已经被安排好了之后,他立刻出门去找赵晋。 他与那边早就约好了,只要他这安排好,赵晋便立刻从大理寺过来主动接手此事! 赵晋此时正是上值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他正阅览着大理寺这么些年遗留下来的陈年旧案,就听云柏来报,李捕头找上门来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此时阳光刚刚西移,想必申时不到,他整理好官袍起身出门。 迎面看到刚迈进门槛的黑壮汉子,两人点头示意,彼此都从眼神里看到了讯息。 “做得好!”赵晋知道一切尚在计划之中,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 这李捕头倒是个干脆的,真是便宜了秦梅柏那个行事略有些优柔寡断的上官! 两人会合,立刻驾马前行。 可刚走出大理寺,还没出外面的柳子街,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牵着小孩子的老妇人。 她远远地在三人的马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单手捂着脸就大肆哭诉起来:“哎呀……饿的个娘嘞,痛煞饿了!来人啦,救命呀,出人命啦……” 赵晋跳下马,看着自己的马跟那老妇人离得大约有一丈之远,而最近的是李捕头,但也有半丈的距离。 这马又没挨着她,她却好似被撞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整个人哭成了个泪人。 泪水从拗缝间流出,“哗啦哗啦”地就跟不要钱似的。 “饿个娘娘拐拐腥腥嘞,才来个京城就被撞了……要死人啦……” 老妇人嘴里念叨着乱七八糟的话,好像一会儿是带着口音的方言,一会儿又是京城里标准的官话。 “大人,这是碰瓷吧!”云柏跟在最后,此时他把马拴好上前来凑在赵晋耳边小声地道。 “没错!”赵晋的双眼如同火眼金睛一般已经将那老妇人全身都扫视了一遍。 穿着普通的农妇的衣衫,粗布靛蓝衫子,大冬日的显得很薄,捂着脸的双手上全是茧子,半露出来的脸上也是黑乎乎的又瘦,这人原本的身份应该没错,只是突然间扑上来,又演得这么拙劣,恐怕是被人早早安排好的。 老妇人哭了一晌,眼见着这几个人好像没有反应似的,不由得心里没底,便偷偷地抬眼悄悄地打望一眼,却一下子对上了赵晋威严森冷的眼眸。 她心头“咚”地一下,差点漏跳了一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二章 对峙战场无父子 老妇人反应过来,拉住身旁的男孩儿,一把按下他的手大声训斥:“都把你撞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哭一声哪啊,饿的娘呃,出人命啦,也没个话儿,饿的乖孙!” 听到老妇人牵连上孩子,赵晋才格外看了一眼那小孩儿,看起来好像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人长得瘦瘦小小的,跟条竹竿似的,薄薄的衣衫打满了补丁,里面显得空洞洞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得瘦成了什么样儿。 他耳尖一动,听到那孩子小声嘟囔:“我没受伤,不是他们撞的我!” “啪……”老妇人另一只悄悄藏在下面的手顺势就给那孩子的左膝来了一下。 “啊……”那孩子惨叫一声,但很快就控制住了,眼神倔强地盯着老妇人,嘴里还想分辨。 赵晋只觉这婆孙俩不简单,可能人是普通人,但这所谓的婆孙关系恐怕不咋地。 但他此刻已然明白过来这老妇人的意思了,他看向李捕头:“恐怕事情有变,本官需得速速赶去府衙!” 这老妇人摔得那么漫不经心,演技又差,就连演碰瓷都差点气候,所以明显是故意来拖延他们的时间的。 而被他们争取到的这些时间却又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赵晋的心头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起身突然推了一把李捕头,将其拉到离老妇人最近的地方道:“是不是你撞的?你的马离她最近,今日你欠我的银两就先算了,你自己先好生跟她说清楚!” 他说着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临走前还瞪了一眼李捕头。 这戏可比老妇人的足,也真实多了! “喂……喂喂……似你们,似你们一起撞的饿……” “你说我撞了你,我说我没撞,咱们要不一道去衙门里讲道理去,不瞒你说,我就是顺天府的捕头,正好要回府衙,走走走……” “啊……要死人啦,官府的人撞死人啦!”老妇人一听顿时吓到了。 天啦,这雇她的人也没说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哪,难怪穿得这么好,还带着刀,尤其刚刚骑马走掉的那一位,那一身的气度,那简直了…… 是不是他的身份更高,她吓得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 李捕头冷冷一笑,小声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他上去就拉住她,起身对着围观的吃瓜群众道说这事儿还是要经过官府来判决。 然后一手拉了一个,连马也不牵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头赵晋在意识到被人故意拦截之后立马走人,紧赶慢赶地好不容易赶到顺天府。 可刚进门,却恰好看到刘二子被人架着出来。 他耷拉着脑袋,双腿颤抖着,浑身都充满了我不想走我不想跟着去的拒绝。 可押着他的两个人却是来自刑部的人,而在前面领路的看那绿色的官袍却是刑部的一个主事。 “站住!”赵晋冷声道。 那些人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在听到他的声音时,那两个押着刘二子的人却一步不停,看那速度甚至越走越快了,倒是那侧着身子站着的刑部主事转了过来:“赵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短短一句话里面的情绪却是极其的复杂。 既有一丝莫名地骄傲,但又很快充斥着愤怒与心酸,各种情绪交叠令赵晋听得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这人他认识! “哼,赵大人,下官唤你一声赵大人你可受得起?”赵德正转过身来,他的脸长得很英俊,多年的做官生涯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此时说着这话,两颊的肉不停地抖动着。 “赵主事客气了,在官言官,你乃刑部主事,正五品,我乃大理寺卿,正三品,这声大人想来还是承得起!” “住口……赵晋……你可真是……你官做得再大又怎么样,你数典忘祖,为了做官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了吗?” 赵德正突然义正言辞地指责起他来。 此时正在顺天府衙的门口,又是申时一刻,街上人来人往的,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 人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整个街面都堵住了。 赵晋原先不明白赵德正为何突然这么说,但是看到众人正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 赵德正啊赵德正可真是他的好父亲。 这么多年,他们在朝为官,除了前几年两个人闹翻那一次,再加上摄政王谋政失败,赵德正找他去跟亲政的皇上求过一次情,保住了他的官职之后,赵德正便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这么大半年来,父子俩同朝为官,只没有在同一个部门。 一个在更靠近皇城的六部,而一个则在更靠近祖庙的大理寺任职,再加上赵德正官职卑微,达不到上朝的要求,所以父子两人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因而这么大半年来倒也是相安无事地过来了! 要不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苏芷会备一份礼让人送过去,赵晋几乎就要忘记了他在这京城之地还有一个做官的父亲的事情。 但是朝堂之中对于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也大都清楚,晓得是赵德正先不仁不慈,抛妻弃孩在先,所以对于赵晋冷落赵德正的事情,包括皇帝在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到。 毕竟谁也不愿意随便因为一件根本站不住脚的事情得罪这位朝中新贵,皇帝宠臣大理寺卿。 可是眼前的普通老百姓却不一样了。 他们哪里知道哪个官员背后有什么故事,他们只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是什么那么他们便认为那就是真相! 见围观的老百姓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赵德正越发来劲了。 他摩拳擦掌地想要在这一次就将赵晋给踩下去,这也是他唯一能够踩到他的机会了。 这一次如果没有把赵晋拉下去,那么他依然还会是大理寺卿,而他恐怕连刑部一个小小的主事都把握不住了。 他咬咬牙,什么骨肉亲情,什么父子情深,他可不认赵晋这个不孝不悌的东西为儿子! 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府中那双可爱的儿女他拼了! 他朝身在外面押送刘二子的下属使了个眼色,自己持续发挥他在官场上磨了近二十年的嘴皮子颠倒黑白地游说着在场的吃瓜群众。 他倒是聪明,将自己搜刮完赵母所有银钱,前来赴京赶考,并且在一朝考中后,停妻再娶,抛妻弃子的事情忽略掉,重点讲述了赵晋是如何一步一步借着他的肩膀登上正三品大员的高位,而在面对自己时又是如何的无礼,如何的不孝。 整个把赵晋塑造成了一个史上最糟糕的官员。 听着这磬笔难书的罪行,围观的人顿时群情激愤起来,纷纷对着赵晋指指点点,甚至有的人在义愤填膺之时骂出了脏话,诸如“禽兽不如”、“罢官卸任”、“除族流放” …… 赵晋一直冷静地听着,面上就如一汪死水,无风亦无波。 他太过平静,他不高兴了,他急了,他直接冷着脸质问:“赵晋……我的话你还有什么可分辩的?” 赵晋依旧不说话,围观的人便都当他是已经默认了,便越骂越起劲,甚至有冲动的人已经随手拿起手里提着的菜篮子里的菜扔到他脸上。 “不孝,不孝!” “如此不孝,罢官,罢官!” …… 赵晋只怔怔地看着赵德正,他仿佛将自己隔绝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他听不到看不见,眼中只有仰着脸一脸丑陋地数落着自己的赵德正。 “你说够了吗?” 赵德正冷哼一声笑道:“你以为自己身居高位就什么都不怕了吗?自来的皇上都是以孝治国,你如此不孝皇上以后恐怕也不会容得下你!不然你听听他们对你是如何的不满……” 赵德正不敢肯定赵晋身后的侍卫有没有追上去,但是他却是打定了主意今日是一定要将赵晋的名声完全搞臭的! 赵晋依然没有说话,对于这种不要脸的人,他无话可说,因为说什么都会成为他攻击他的武器,毕竟他为父,他为子,就算他已然不认他,可他却依然不能随便乱说,否则就真的应了他指责他的不仁不孝不悌。 他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耳边只有赵德正得意洋洋的笑声和欲置其于死地的冷然。 围观的百姓其中虽然有蠢的,却也不乏有聪明的,很快便有人看出了端倪,只是此刻大势所趋都在责骂赵晋,他们少数几个清醒的倒也不好替他说话,不然就要同罪了! 赵德正觉得很不得劲,表面上看着他完全占据了上风,但是一个没有对手的戏,就好像是他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很没劲儿。 他决心刺激刺激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怂样,我骂得你有口不能言,一语不发,就跟你那蠢笨如猪的母亲一般模样。整日里看着温厚,其实蠢得无可救药,被我抛弃了,还依然愿意给我当牛做马的养儿子,养女儿,甚至当初还求我给你一条生路……哈哈哈……” “赵德正!”赵晋面上的冷静正如裂开的冰面似的,慢慢地破裂,甚至眼角已经上挑,薄唇紧咬,他心头的愤怒之火正在‘噌’地往上涨着。 赵德正骂他自己他可以忍受着,反正无所谓,只当狗叫,可骂他母亲却不行。 赵晋正忍不住手要给他一个大耳刮子,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 “相公……” 随着声音落下,一双温热的纤手握住了他已经高高扬起的大手。 “看到没有,诸位,这位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赵大人他还想要打我了,哈哈哈,儿子打老子,天理不容,天打雷劈呀!”赵德正眼看着他的激将之法起了作用兴奋地拍着胸脯跟只大猩猩似的狂妄地奔走着,向四周的人展示着他的杰作。 可还没有激动完,却发现有人适时地拦住了那双即将要落到他身上的拳头。 他拧眉看去,却是一个年轻娇小的女人。 “苏芷!又是你!”又是这个讨厌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计划。 以前也是她,不然赵晋哪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苏芷很小声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扬唇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自如地福身行礼:“给公爹请安!” 她的声音又粘又糯,听得赵德正心头一荡,但随即很快他便看到了苏芷那掩在笑容之下凝着冷意的眼神,他不由一甩袖怒喝一声:“我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苏芷盯着他,眼角余光却看向身旁的赵晋。 他的愤怒已人脸上退却,但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却隐隐还燃烧着火苗。 他恨赵德正。 虽然没有听到赵德正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是能够让他这么生气的肯定是跟赵母、她还有家人们有关系的。 在赵晋心里自己从来都在其次,只有家人他看得最重。 她与赵晋对赵德正升起了同样的恨意,不过她很清楚赵德正的计划,就是想要借着围观的人把赵晋不孝不悌的坏名声落实了,把他整个人搞臭,然后估计还会联系御史台的人上书弹劾赵晋,好让皇上将他罢官去职。 哼,他想得倒美,今日她在这里,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如愿! 她忍下怒气,笑容越发甜美,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赵德正对她的不满似的。 “公爹,儿媳妇和相公有错,这么多年都没能在您跟前尽孝,今日还请公爹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将您接回家去尽尽孝道!” 他不是说赵晋不孝吗,她这就尽孝。 “你……你少来这一套!”赵德正一哽,这话让他怎么答,答不去,那他刚刚指责赵晋的话岂不是站不住脚了。 不是人家夫妻俩不尽孝,而是他自己不去的呀。 可是难道答应说去吗,怎么可能,他要是到了赵府还不得被他们夫妻俩合伙整死去? 这么多年,这俩人整治人的手段还少吗,整治的人也不少! “公爹这是不肯了!”苏芷不让他再继续编,拉着赵晋转身扑向身后一个戴着帷帽的老妇人的怀里,抱着她顿时大哭起来:“呜呜呜……婆母,儿媳妇不孝,这都十八回了,也没能将公爹接回家来与你团聚,婆母……怪只怪儿媳妇和相公不聪明,不够本事,公爹看不上咱们家!” “乖乖乖,我的乖儿媳,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太过强求了,早年间我就不该由着他把家中一切都当了供他上京赶考,要不是村里人厚道,一家一口饭让我们娘仨吃上饭,恐怕现在都活不下去了。 可他倒好,自己个儿卷了银子上京,我也不怪他,总想着他考上了,发达了,就回家来接咱们娘仨…… 可哪想得到他根本就从未想过要接咱们过来,还在这里又重新娶了妻子生了孩子,唉……都是咱们……乡下人,配不上他,罢了罢了,是我强求了,好儿子,好儿媳,是我这个老不死的让你们受委屈了!” 那妇人穿着普通的夹袄戴着帷帽,可这番说道抑扬顿挫,头头是道,该苦就苦,该哭就哭, 听得一些心软的围观之人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公爹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强求了,免得您老到处宣扬我们夫妻俩不孝……只要你高兴,你怎么说我们也认了!” 苏芷含着泪倒头就跪了一拜。 赵晋连忙来拉,她用力把他一拉,也将他拖到了地上,夫妻俩对着赵德正磕了三个响头。 赵德正心头一凉,他知道这是正式决裂了! 这么多年来,彼此之间不合,就算他多番招惹他们夫妻俩,可他们却也从未主动对付过他, 这一次之后,他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放过他…… 但是当周围响起对他不利的言论时,他知道今日他想要彻底拉下赵晋的计划失败了! 他叹息一声,恨恨地瞪向那个跪得干干脆脆,起来得更利落的女人。 是她,都怪她。 原本赵晋已经没有退路了,原本他会成功的! “哎呀,原来这有错的人是他呀,啧啧,难怪刚刚他一个劲儿的指责小赵大人,可小赵大人却一言不发了!” “就是嘛,都被人颠倒黑白地骂成了那样,可本着子不言父过的原则,小赵大人愣是没有反驳一句话,真是高风亮节,真是妥妥的孝顺呀!” “对对对,啧啧,现在这都什么世道,这不就是恶人先告状嘛!” “对,还想骗大家!” “老夫人,您老别哭了,这样的男人呀不值得,还是不要再委屈您的好儿子和好儿媳了吧,瞧把这俩孩子折腾得……哎哟,我瞧着都心疼了!” “就是,就是!” “戏看完了,对错也明白了,散了吧!” …… 苏芷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开始两个人是带节奏的以外,其他的人都是自动自发为他们说话的,她勾了勾唇角,瞧着这群人倒还是有明白人的,赵德正他妄想以一家之言,一人之力欺骗住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的! 待到众人退散,她扶起赵晋,步步紧逼赵德正:“现在你满意了吗?” “你……你个贱……”女人,赵德正的话被梗在了喉咙里。 因为这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赵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眼神凶得就跟护崽子的狼一样,印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好似只一眼就能把他给瞪死。 他吓得心口紧缩,握紧拳头,想想打不过又松开只是得意地看着赵晋道:“你以为你们这就赢了吗?” 赵晋瞧着身边再无旁人,脸上的笑意一深摊手道:“不然呢?” 赵德正很讨厌此刻赵晋的冷静,他出声刺激:“你可知刘二子这会儿已经到了哪里?” 赵晋漠然道:“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 赵晋过分的冷静让赵德正心下一沉。 他今日之所以颠倒黑白说得这么过分,目的只是为了让赵晋失神,然后趁机转移走刘二子。 可现在他这么冷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三章 不请自到的公主 赵德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连忙望向赵晋身后,这才发现那个一直跟着他的棺材脸侍卫好像不见了。 他不由一慌,那个棺材脸以前在他们家大施威风过,那身后杠杠的,他那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立刻更慌了,遭了,好像今日他的两个目标都……他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指指赵晋,然后用力一皱眉转身就跑! 他要快,要快,不然一切就晚了! 赵德正跑得快,赵晋这回倒是不着急了,盯着苏芷又瞧瞧戴着帷帽的妇人。 “这位是……” 闻言那妇人便要摘下帷帽,苏芷连忙阻止:“浣娘,你别摘,现在还在外面了,叫人看见了,万一又生出事端来!” 赵晋一听这熟悉的名字,顿时了然。 也是啊,他母亲现在正在南诏陪伴着南诏的太皇太后,怎么可能突然回来这里! “对不起,我本是带着浣娘出来巡铺子,刚到前面的首饰铺子,就听说你这里遇到了赵德正,我怕他胡搅蛮缠,就过来一趟,正看到他颠倒黑白地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便想了一个用浣娘暂时代替娘替咱们说两句话,我不是有意要这样……” 苏芷话音未落,赵晋已经掩住了她的唇:“无事,娘子也是一心为我着想,办法很好,多谢浣娘!”赵晋朝浣娘拱拱手! 按照当时的场景,赵德正步步紧逼,其实他不说话已经是他想不到别的脱身的好办法了。 虽然他可以直接离开,但是明日京城街头肯定很快就会将他不孝不悌的名声传遍了,到时候就算朝堂里有些人知道实情,但有时候三人成虎,等他想到办法去解决的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而场中的明眼人虽然有,但也是极为有限的,他们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贸然替他说话。 所以他当时的确左右为难。 还好娘子适时出现,着实帮了他一大忙。 试问,这些事情除了赵德正有权利说以外,还有谁够资格说? 那自然只有他的亲生母亲赵氏了,可她不在京城,便是想帮了也帮不了,娘子这一招瞒天过海确实是高明,不仅解了他的忧,还把脏水又重新泼回了赵德正身上。 下一次让他再也没有办法用同样的招数来败坏他的名声了! 怕苏芷还有想法,赵晋连声安抚:“这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我相信就算娘在这里也会赞同的!” “嗯!”苏芷点头。 其实她之所以这么大胆的用这一招,也是早就预料到了赵晋不会像其他迂腐的人一般觉得她是对赵母不尊敬,他会理解,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这招。 夫妻俩默契十足相视一笑,命人送了浣娘坐马车回家,二人结伴往大理寺而去。 走到半路上,苏芷突然道:“赵德正是什么时候开始为玉叶公主卖命的?” 她依稀还记得赵德正以前曾经是摄政王的人,但是自他退出朝堂,浪迹江湖之后,他的人要不是被亲政的皇帝给压制了,要不就是找了个借口被发落了。 文臣就去了偏远蛮荒之地做县令,武将就直接被发往边疆戍守边防! 只有像赵德正这般小得不能再小的芝麻小官才在没有引起皇帝的注意下暂时逃过一劫。 但是如今看来,赵德正的本事倒是不小了,不知何时竟然勾·搭上了玉叶公主这条线。 虽然旁人看不懂,就算他们这些懂内情的人也是需要好生分析才会明白此事乃是玉叶公主在背后做手脚。 “玉叶公主既然派了他到顺天府来拦截你不许把人带到大理寺去,那么如今以云柏的能力肯定是将人早就带过去了,那玉叶公主会不会又派人直接去大理寺等着你了!咱们这样过去倒没什么,如果云柏带着刘二子过去,不是恰好被他们碰了个正着吗?” 赵德正他们可以对付,可玉叶公主这回若是再派一个更加厉害的角色来,那可不一定了。 退一步说,就算赵晋能够对付得了,但也在明面上等同于得罪那个被派过来的人了! 这样可不好,也不符合赵晋一贯在朝中的形象。 “娘子提醒得是!”赵晋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还没到大理寺的时候,赵晋打了个呼哨,云柏立刻便出现了。 他背上还背着昏迷过去的刘二子。 “他怎么呢?”赵晋不明所以。 “我背着他在屋檐上高来高去的,他惧高每次都哇哇大叫,我听着心烦,就把他打晕了!” 这样他就不会吵着他了! “正好,你带着他先随找间宅子躲一躲,我们先进去打探一下!”赵晋叮嘱云柏一声,带着苏芷进了大理寺。 赵晋在此任职已半年有余,但苏芷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官衙。 位于柳子巷,巷口和两边种着松树和柏树,表示此地乃是公正严明不徇私枉法之地! 进去后,绕过雪白雕着苍鹰的照壁进到里面,还没来得及转弯,赵晋就看到面前等了一群人。 “赵大人,在这上衙时间你这是上哪儿去了?怎么还带着夫人在身边,莫不是……”来人是刑部侍郎黄觉冯,他也是一名妥妥的黄家人。 只是他跟先前被斗倒下去的黄仁的亲戚关系离得有些远,自己又摘得快,所以在当时那场罢免中,他并没有受到波及! 这么一年来,他凭着黄家曾经积下的人脉,还有自己那张嘴,一点点地从正五品的刑部主事慢慢地升到了正四品侍郎,这一路上走来也是相当不易,不过靠的基本上不是他个人能力,毕竟那玩意儿他没有。 也就只有攀附着大人物,尽量多揣摸,多拍马屁保住目前的位置。 所以这一次刑部一旦有一丝风吹草动他立马就嗅到了气味主动请缨,出现在了大理寺! 赵晋淡淡地回击:“黄侍郎这话说的,既然知道现在是上值时辰,你又怎地不在你刑部好生呆着,跑到我们这大理寺来做什么?”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算是最高明的回敬了。 黄觉冯卡了一下,他在指责赵晋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一时半会儿的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强行将这口气咽下去重新发动攻击。 “赵大人,下官这回来是带着任务的,可不是如同赵大人这般前去会夫人的!” 他三句话不离苏芷,苏芷狠狠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早就将他问候了一遍。 “是吗,我大理寺与你们刑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黄大人看似来势汹汹的,本官倒是愿闻其详!”赵晋故意将表情看起来虽然有些冷傲,但也算不上很恶意的黄觉冯说得很凶,顺便揭露了一把他的不怀好意。 “赵大人……”黄觉冯咬牙,他决心不再绕圈子了,赵晋的这张嘴呀,果然如同刑部的其他人所说,真是得理不饶人! 他要是再这样跟他打嘴仗打下去,恐怕是拖到天黑了,事情都掰扯不清楚。 他索性直接问他要人:“状告博弈茶馆的刘二子可在你手上?” “什么?”赵晋假装听不懂。 不过他的眼神和面容控制得是十分到位的。 就连他身旁的苏芷要不是刚刚才与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亲耳见过刘二子被云柏带走,只看这个表情和眼神的话,恐怕就连她都要相信了! 所以智商并不怎么样的黄觉冯还真的信了。 不过想想临来时上官对他的交代,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相信,于是他继续要人,反正就是一副要不到人不走的架势。 赵晋也大方,将两手一摊指着大理寺内院的大门道:“黄侍郎要是不相信的话,请尽管进去找,找到了算你的,至于找不到嘛……” 赵晋的话充满着威胁的意味。 黄觉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接了一句:“找不到又怎样?” “那这事我便要到皇上跟前好生讨个公道!” 刑部和大理寺是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大明朝的官制是三省六部十三寺。 两地都不属于同一个官僚机构,要说制衡,那是谁也制约不到谁身上。 可赵晋的品级摆在那里,黄觉冯要是真的敢动手去搜的话,那就意味着他这刑部侍郎算是做到头了!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搜出人的事情了,是他代表着刑部藐视大理寺! 众所周知,大理寺虽然跟刑部不同属一个部门,但都是管着国家刑罚和案件机器的职能部门。 只是两者没有直接隶属关系便无法较高低,只能凭赵晋此时的官级压倒黄觉冯。 正好趁着黄觉冯刚刚说错话,赵晋便趁机问倒了他:“黄侍郎是觉得大理寺便是可以随便由你自由进出的吗?” 这话让他怎么回?黄觉冯低着头哪里还敢答话,乖乖地让到一边一言不发。 “来人送黄侍郎回刑部!”赵晋趁机招人弄走了黄觉冯。 这边人一走,赵晋刚坐下来喝口茶歇会儿,立刻就看到云柏匆匆赶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大人,不好了,公主来了!” 赵晋腾地站起身,看向他身后,他还扛着刘二子了。 “把他弄走!”赵晋连忙指挥。 玉叶公主可不能像打发黄觉冯那样。 他若是真的喊她搜,她说不定就真的派人去搜了,也许还不等他喊人搜,她就已经派人四处搜查了。 所以刘二子留在这里绝对是不合适的! 而左少卿韩相依摇头道:“不行啊大人,大理寺没有后门!” “没有后门就去密室!”赵晋挥手,让朝相依带路,他自己则带着右少卿迎了出去。 务必要将她拦在二堂之前,这里可是大明朝重要之地,可不是他们后宫女子能随意前来的。 玉叶公主来得很快,还不等赵晋出来拦,已经带着人一路打进了二堂。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四章 偶尔也装傻充愣 玉叶公主挥了挥衣袖朝着赵晋道:“赵大人好久不见!”。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锦衣华衫,身上系着披风,脸上的表情莫可名状,早就没有了从前见面时的那般娇俏天真。 不过赵晋也不在意,早就觉得她从前那副模样不过是假装的,当时他还劝赵灵来着,让她莫要跟她这样的人相处。 皇宫里出来的没有几个人是真实的,果然如此,最后坑害赵灵最厉害的便是她。 瞧着她赵晋是一忍再忍,但脸上依然还是显出了一抹铁青之色。 玉叶公主缓缓笑了,心中暗道,这大理寺卿外面的人传得神乎其神,不过也是一个经不过挑事的人,瞧他看到她时所有的表情都上脸了。 多年的宫斗生涯告诉她,越是这样掩饰不住自己表情的人就越是好对付。 就好像他的那个蠢妹妹赵灵一般。 当初刚见着她时,她倒也是真心想要与她做朋友的。 想着她嘛,毕竟只是一个大臣的妹妹,又不会入宫来与她争宠,更不会与她有别的利益冲突。 于是她就多花了几分心思,想着跟她深入交流后,也好利用好收拾她那讨人厌的嫂子。 可这个目的并没有达到,赵灵在赵家就是个管家管铺子的主儿,她那嫂嫂一天跟个野鬼似的经常不着家,她连着准备好了招数特意去了赵家也都没能碰上。 慢慢地她都被磨得没有了耐心,再加上摄政王已经离开得太久,善变的她竟然慢慢地从对他的迷恋中清醒过来。 不过这样的清醒也是有条件的,因为她又一次看上了赵灵的心爱之人。 其实见过孟青翼好几次,只是觉得他除了长得好看,有男子汉气概以外,倒也没有别的特长,但是当她发现赵灵特别喜欢他,而他也对赵灵特别好。 她那颗无聊到无处安放的心突然就找到了游戏的所在。 她就想抢别人的东西,不管是别人喜欢的东西的,还是心爱的男人,只要是别人喜欢的,她就喜欢,她就想要抢到手! 于是从那个下午开始,她开始着手算计赵灵。 也是她能忍,默默地布局,默默地离间赵灵与孟青翼之间的关系。 但是后来事实证明这样的方式似乎并不算太好, 两个人虽然因为她有过误会,但是很快就解释清楚了,甚至在生出误会再解释清楚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还更好了一些。 这令她更加难以接受,所以她临时改变了想法,直接动手抢……于是她利用宫夫密谋了那一场撞破的戏码。 所幸就连上天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一切都十分的顺利,就连后面弄死赵灵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赵灵没了! 只要她再稍微施展些手段,孟青翼就彻底归她了。 只可惜,赵灵命大,她居然没死,被人救下了,失忆了,这就算了,她本想着既然老天爷在帮她,便放过她的生命,可没想到她居然还悄悄地被接回来了,甚至有可能会想起来。 这就算了,孟青翼一听她回来了,对于自己便什么耐心都没有了。 只要跟他说话,三句话里有两句话都离不得赵灵。 她气,她恨,她怒,于是她再一次出手了! 这一次赵灵必须死! 她动用了她安插在赵灵身边很久的一个丫环平儿。 她亲手将她推下护城河,看着她摔下去,看着她沉到河底,这一次她应该再回不来了! 其实原本弄死赵灵她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也有很多次机会,可她不,她偏偏就执着于淹死她。 因为她曾经在皇宫里看见过跳井而死的妃子,她们大多在失宠被打入冷宫之后,受不了被人冷落被宫人欺辱的日子就投到了冷宫后院那口井里淹死了。 一个个被浸泡过很久,然后再打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泡得发白发胖,五官突出,人不人鬼不鬼,是她见过的最丑又最不能避免的死相。 她恨赵灵,恨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所以她想要让她死得惨,死得最丑,然后等她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她就亲自带着孟青翼去瞧。 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也能丑成那样! 玉叶公主走神了,赵晋目光轻移,虽然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余的神情,他却透过她那双已经被世事沾染成了黄褐色的眼眸里看出了她此刻正在回味的东西。 一定是她曾经干下过的极其邪恶的事情! “公主殿下!”身旁的小星眼见着公主这般,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出声提醒。 玉叶公主缓缓勾唇:“不瞒赵大人本公主是从顺天府而来!听说你没有通过他们的同意就带走了他们抓住的一个暴·徒?” “暴·徒?”赵晋重复了一遍她提到过的名称。 “对啊,在大街之上人家经营得好好的店铺楼上当众跳楼,还大喊大叫地影响别人做生意不是暴徒是什么?难道真如黄侍郎所说,赵大人认识他想要护住他?” “荒谬!”赵晋听她提到刚刚灰溜溜遁走的黄觉冯时,不由怒声冷斥,一副极其生气的模样。 玉叶公主心里更加高兴了,也越发觉得眼前的赵晋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任由她像耍猴一样戏耍着他,牵着他的鼻子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也绝不敢往北! “赵大人这么激动这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或者误会吗?”玉叶公主迂回地打听着。 她希望赵晋再愤怒一点,愤怒到不用她问就将所有的信息都说主动闹出来! 但是她注定要失望了,赵晋年纪不算大,却已经见多识广,南下过南诏,也西去过西疆,又在梓州县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呆过那么久,他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也没有什么是不曾见过的。 在那些地方,他看过人生间的极恶,若是不去一去那些地方,他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世上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所以尽管此刻他对眼前故作天真一脸娇艳的玉叶公主充满了恨意却依然控制住了自己,至少内心是毫无波澜的。 “赵大人你在想什么?”玉叶公主眼见着他跟她说着说着居然就走神了,不禁火冒三丈。 在她面前他们要么像狗一样臣服在她脚下,要么就客气有礼地尊重着她。 可他呢…… 这个可恶的大理寺卿居然当着她的面走神了。 她心口一沉,极其不爽,只不过她习惯了戴着一副面具生活,所以就算发怒也只是愤怒地掐了一把小星,双目凶狠地瞪着她。 小星手臂被掐得一痛,立刻明白过来,上前对着赵晋就是一顿臭骂:“大胆无礼之人,赵大人好大的官威,连我们玉叶长公主也敢冒犯。” “小星,赵大人怕是最近公务繁忙累着了!”玉叶公主听着小星骂的话还不觉得解气,便一边挥手示意她继续骂,一边又像模像样地出声阻止 简直扮尽了一个温柔贤淑女子的形象。 小星咬着牙继续像从前一样大骂着,她像个市井之上骂街的泼妇一般,将赵晋从头到尾,从习惯到礼仪全都数落了一次。 这一次玉叶公主瞧见赵晋不说话了,终于有一丝报复的快1感。 可这份高兴并没有来得及持续多久,就听到赵晋突然道:“那么说完了吗?” “什么什么……”小星下意识追问。 赵晋冷冷地道:“你们要是说完了,本官还要在此办案,好走不送!” “赵大人,本公主的宫女不会说话本公主自会调理她的,可也不同意你来越俎代庖替本公主管教宫女。”玉叶公主已经动了气了,而且是立马就要狂泄出来的那种。 赵晋的笑更加冷淡了,他也不多说别的只说规定的时间到了,他得去内堂之中处理案件了。 “大理寺积年累积下来的案子不少,本官可没有时间在这里陪着长公主殿下,还望见谅!” 他说得是望见谅,可表情里却连一点愧疚之感都没有。 “你……本公主跟你实话说了吧,今日本公主是来提审状告顺天府博弈茶楼的刘二子的。”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大理寺,此处只负责案件的重审和判决,并不需要处理你的么事杂事!” “不是私事亦不是杂事,刘二子他藐视皇族,本公主要治他的罪!”玉叶公主快被赵晋折磨死了。 这人也太会绕弯子了吧,绕了这么半晌了,人家愣是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透出来。 害得她在这里连自己的底牌都输完了。 她所以就要这么直接说出来,她倒要看看这人还要怎么抵赖。 她就认定了刘二子确是在这里,然后问他要人,给便罢了,一切皆大欢喜,他拒绝她的事情,她就当没有发生过。 可他若还是一堆二五六的话,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玉叶公主想着用充满了希望的眼神看着, 可谁知,赵晋却是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道:“刘二子是谁?” 刘二子是谁? 是谁? 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谁! 可赵晋却偏偏要装糊涂,她能怎么办? 玉叶公主看着他的眼神再也假装不下去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想她已经把赵晋这个可恶的男人凌迟上百次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五章 阴谋之外的阳谋 赵晋冷声轻哼:“公主殿下,你逾礼前来大理寺之事本官不与你计较了,只是你来此问本官要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这样真的好吗?” “众所周知,我们大理寺乃是三法司重地,并非闲杂人等能随便进来的,更不负责替人找人!” 赵晋神态威严,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撒谎的自觉。玉叶公主自诩她的修养和忍耐能力已经足够好了,但是看到赵晋这般颠倒是非,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发怒! “赵晋……”她咬住下嘴唇,一双杏眼里全是怒火。 赵晋看到公主变脸,便知道此事有机会成功了。 这人一旦生气就代表着已经失去了理智,而这个时候却是最好令她心神大乱败下阵来的时机。 他直接搬出擅闯大理寺的各项规定与规矩,请玉叶公主最好立马带着她的人退出去。 “本公主今日就是不走,非要看一看那人不可!”玉叶公主讲道理已经讲不通了,她就要强行硬闯,反正她手头带的侍卫很多,这些大理寺的官员再多也不过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能拿她怎么样? “公主殿下大明律令第五十八条,后宫人等一律不得擅闯大理寺,更不要说……”赵晋话还未落音,玉叶公主就冷笑一声:“我擅闯了吗?我不过是来看看而已!” 她胆子大是大,却也还没有到能够单独挑战大明律法的地步。 所以她要将这个概念给淡化掉,一口咬定不是这个闯字! 不过赵晋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见她争辩,便立刻看出她其实并不是不怕的,她只是胆子比一般人都大一些罢了! 他也不与她硬吵了。毕竟他一个朝廷大员与一个后宫公主讲道理没必要,而公主的日常行为也轮不到他一个大臣来多管闲事! 他索性直接搬出皇帝曾经下过的诏令:任何皇宫人等都不得随意干涉大理寺嫌犯的处置,除非那人手持皇帝产自颁发的诏令。 “公主若是一般要看的话,只要拿出诏令,就算本官这大理寺没有这个人,也必定会亲自将他缉捕到案,送到公主面前!” “好,好,你说当真的!”玉叶公主咬牙。 别以为他说得委婉,她就看不出来他这是借着她父皇说事了! “本官从不打诳语!”赵晋应得干脆。 如果皇帝会颁发诏令给她的话那他也认了! 玉叶公主气过一会之后,很快她就恢复先前那副高贵端庄的模样,她心里其实已然有了主意了! 待人一走,赵晋不由得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他不怕玉叶公主,但是就这么与她辩驳一番却也是累人。 “大人,公主走了,咱们是不是该立刻提审呢?”左少卿小声道。 赵晋看向一旁的云柏,目露探询。 云柏摇了摇头:“公主人虽走了,但她手下那些精锐侍卫全都悄悄地隐没在了大理寺门外。只要里面有任何风吹草动恐怕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云柏此言一出,大家顿时惊了一跳:“啊……”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公主殿下这是想要做什么?” 众人皆为不解,全都聚在了赵晋身边,希望这个自从接手大理寺以来就连破数个陈年旧案的上官能够替他们一一解惑。 “她越是这般做,就越是说明那个人咱们不能交给她,甚至连看都不能让她看一眼!” 但是却不能忽视玉叶公主在宫中的受宠程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哄的皇帝,她就是受宠。 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没有她待遇好,权利高。 “所以我们不能排除她会得到皇帝亲自颁发的诏令的可能,最好是不让她知道人在这儿!” 只要不露出马脚,他们就一口咬定人不在这里。 “可她不是刑部主事黄觉冯,她万一要是动了真格搜了起来怎么办?”左少卿毕竟担心这件事情。 他从前也见过玉叶公主,但看她也是一方端庄娴淑的模样,但是与今日所见却是大为不同。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弄不清楚到底谁才应该是她的真模样! “无事,此事本官自会处理,你们都下去吧!”赵晋的目光在室内逡巡,一一落在众人身上。 其实现在情势很不容乐观。 倒不是他没有把握把人藏住,而是此时身边的闲杂人等太多了。 这里这么多人他没有任何把握确定这些人不是心怀鬼胎的。 待人走干净了之后,赵晋抬手,云柏上前道:“大人,公主派人把大理寺围起来了,我们在院内也围了一圈,如果有人想要通风报信却也是做不到的!” 赵晋点头,此时他俊朗的脸上哪里还有任何焦虑,有的只是从容不迫:“很好!开启密道,将人送出去!” 云柏应了,赵晋又道:“送完之后,你马上跑一趟顺天府,请秦知府拨一些人给你带着前往博弈茶馆,将其一并查封。” 云柏眼前一亮,前段时间被他们无意中发现的通往京城其他地方的密道终于起作用了。 他们曾经调查过,大理寺中一十五名官员对于这条密道的事情皆不知情。 如今就算有玉叶公主安插的人手,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而且对于博弈茶馆来说,也是一招又快又险的棋。 这边刚吩咐下去,那边云樟便过来了。 “大人,您命令我们查看的玉叶公主的行踪,正如您所猜测的那样,公主并没有回到宫里而是直奔博弈茶馆去了!” 赵晋心头一跳,用力握紧了拳头:“看来她开设这几家茶馆也并没有经过皇上的批准,而是私底下自己弄出来的,如今眼看着毁灭证据没有用了,便想要充卒保帅。现在你们必须得快一些了!” 若是慢了一步,恐怕茶馆里的人早就跑了,赌坊也很快就会被他们完全清理掉! “大人放心,我们早就有人守在那里,为的就是预防他们逃跑!”云樟自信地笑。 赵晋心想他并没有派人在那里守着,但看他的表情顿时猜测到了:“是顺天府的人!” “没错,是夫人给李捕头他们出的主意,说是反正这回是把玉叶公主得罪的够了,不如就再一次得罪得更加厉害一些,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再大一点!” 这事儿赵晋知道,是当着他的面听着苏芷跟李捕头他们聊的。 当然原因他也清楚。 乃是玉叶公主因为害怕李捕头等人会将看到她孟青翼之间不清不白之事说出来,从而开始的一场杀人灭口案。 玉叶公主当真也是心争如斯,十数条人命,还真是想杀就杀。 还好被救了下来,这便是泥人也有几分泥性,更何况如同李捕头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着一个想要杀掉自己和一众手下的人不管呢? 难道就那样眼睁睁地等死吗? 不,这绝不可能。 所以他要反抗,而苏芷的主意刚刚好! 就是要大张旗鼓地查探博弈茶馆,而且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查出里面有赌坊,也要落实那家赌坊便是玉叶公主所开。 将两方人马私底下的矛盾直接拉到表面上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就是顺天府的李捕头带着手底下十多个衙役捣毁了玉叶公主开设的赌坊,同时也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两者之间的交锋与矛盾。 这样一来,一旦李捕头等人出事,那么所有的人可能都会往玉叶公主身上想。 肯定是她对于李捕头等人的行为心存怨恨,所以暗暗报复于他。 如此一来,就算玉叶公主手比天高,却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来! “也好,让他们闹腾去吧!” 不得不说娘子出的这个主意可谓是一箭三雕! 一则能够打垮为祸百姓的赌坊,二则能够救得李捕头等人,三则能够让玉叶公主出点血付出些代价! 说话间,云柏已经带着人潜了出去。 透过那深深的地下密道,他们一路上走得十分的顺畅,一路来到了出口处。 出口是在城东,一栋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宅子,普通的临街小铺,卖一点儿女子用的布匹,门脸很小,生意很普通,守铺子的人也是一户普通的百姓。 但当那人看到云柏带着人出来的时候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般却知道他已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花柳街很热闹,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是顺天府里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而此刻,在前面的博弈茶馆后门却响起了一声极大的动静。 “乒乒乓乓”好像是兵器互相作用发出的声音。 “不好了,前面打起来了咱们赶紧过去!”有侍卫在前面探过路后大声叫着。 “是谁打谁?”云柏命人稳住,他需要先问清楚! “报云队长,是博弈赌坊的人想要从后门撤出去,正好被一直守在门外的李捕头等人拦了个正着。这一言不合他们就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 “上去看个热闹!”云柏让所有的人按照博弈茶馆的六道后门分成六股分队,正好一队堵一个门。 既然要抓那么就最好是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让他溜走! 这边安排完,云柏等人很快赶到,他们一到,就发现这事情还真就弄得大发了。 死人了! “看来博弈茶馆的人很着急嘛!”云柏轻声冷笑,这便好,这就说明他们这一趟走得是有价值的! “来人,马上通报顺天府和大理寺!”闹出人命来了,这事情可就更加不小了。 所以这个时候不管是京城负责什么的人都必须得赶到了。 这里毕竟是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由不得任何人做出任何对京城不好的事情来。 否则一旦惹怒了宫里头的皇帝,降罪下来谁也吃罪不起! 博弈茶馆,不,此时应该说是博弈赌坊里的伙计很凶狠,一个个穿着棉布短打,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肌肉全都是一股一股的,个个面色凶狠,看着就像是亡命之徒,一出手就会打死人一般。 真不知道这家茶馆的掌柜到底是从哪里把他们招募过来的。 茶馆后门的混乱持续着,直到赵晋带着大理寺的人赶到。 他的消息收到的最为及明,又一直准备着,因而来得是最早的。 在他之后,离得最近的顺天府来人了,另外就连巡防营的人也都惊动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博弈茶馆外面围着密密麻麻的人。 有官家的人,但更多的也是看热闹的乡民们。 苏芷只身藏在赵晋身后小声道:“相公,这件事情是不是闹得有些太大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将人抓住了,再适当地曝光给百姓们看一看,再联合顺天府的人把这案判下来,等到把一切证据都搜集到手,最后再入宫汇报给皇帝看,他如果有心整治的话,会从这件案子一直往里挖,挖出很多其他相关的案子来。 不过如果皇上无心挖掘的话,那么这案子基本上就能了结了。 如此一来,也能够保下李捕头等人,顺带着也能将那为祸百姓的赌坊给铲除掉。 这也是大好事。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出来就出了人命,结果引来的不仅仅只有预想中的大理寺和顺天府,就连负责京城治安的巡防营也来了。 巡防营自从数年前开始就是由摄政王亲自管辖的,但他离开后,巡防营的正副统领接连被撤换掉,如今正统领便是徐进,而副统领则是张练达。 这两人原先也是庆丰皇帝信任的武将,曾经被放到西疆战场上磨练过。 在庆丰皇帝亲政革命中他们二人也是屡立奇功。 原则上而言,赵晋与他们都同属庆丰皇帝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阵营的人。 但是可惜的是,庆丰皇帝亲政后,新晋一派也早就已经分裂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赵晋为代表的实干派,一心想要在自己的官位上为百姓多做些实事的官员。 另一派则是与老一派混合,为了索取更多的利益而与老一派同流合污的人。 第三派则是以徐进、傅青渊等人为代表的死忠派。 他们不管对错,不分黑白,更不管皇帝下发的旨意是否于国于民有用的,反正只要皇帝的命令,他们一定会执行。 这样的人在普通时刻并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忠君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事情不好就不好在他们只忠君,却不知道何为爱国。 在他们心中只有皇帝一人,他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维护他,他们可以损坏掉任何人的利益,杀人也在所不惜。 在他们心里没有对错,只有皇命! 这第三一派多是由庆丰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很少会有自己的思维,基本上都是一根筋思考! “他们会不会坏事?”苏芷看到巡防营的人想到了曾经赵晋跟她分析过的眼下朝堂三派的情况。 目前来看,巡防营的阵营没有明显的倾斜,因为皇帝此时的心思大家也俱都不清楚。 “暂时还看不出来!”赵晋压低声音道。 “相公,如果……这茶馆的开设是那一位默许的,你想怎么做?” “害人性命,再怎么样也该处置!”赵晋这些日子查过太多有关赌坊的事情,这里统共不过一亩见方的地盘,可这里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流血事件,甚至一个月里总要死上那么几个人。 这还是说发生在这间院子里的,如果加上其他人的,那些受害者的鲜血简直要将这里完全淹没。 如果皇帝一定要赚这种沾染着百姓鲜血的银钱,他作为大臣他无话可说! 赵晋表面上虽然依旧沉稳,但心里却被自家娘子的话击中了。 如果……如果这事真的是皇帝默许的,此事该如何解?这么多无辜的人又该如何从此事中全身而退?疑问越来越多,就跟下雪天里滚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而此时场中的情形已经失控了。 死的那人的鲜血已经浸入了青石板的大街,但鲜红的印记和满是腥味的鲜血已经扩散开来,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让大家都变得脆弱,变得不理智。 就在茶楼的附近三层阁楼上,玉叶公主扶着镂空雕花窗格看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小星端着镙钿托盘上前来,看她脸上神情不对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 便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玉叶公主察觉到她的打量,转头看她。 小星蓦地被吓了一大跳,嗫嚅着道:“公主……外面风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你说外面冷吗?” 下面那么多人都穿得厚厚的大袄子,你挤我我挤你的,很多人已经流了汗水。 小星一时之间不知道玉叶公主为何要这样说,但想到她变幻莫测的性情,她实在是不知道她该怎么回答,便低着头沉默着。 玉叶公主看出她的不对劲,凝眸打量她。 这几日的小星似乎有些不对劲,格外的沉默,以往她这张嘴总是会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好听的话,拍马屁的话,出坏主意的话。 但是现在她却沉默起来了。 “小星……”玉叶公主突然提高声音。 小星吓了一大跳,猛然间抬起头来,手头一抖,上面的镙钿茶盏便滑落了下来。 “咚”地一声砸落在地上,眼看着上好的瓷盏便摔碎了。 玉叶公主冷冷一笑,小星实在是很令人怀疑呀,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小声地念叨着: “汝窑的镙钿缠枝骨瓷,很值钱的吧!” “小星该死,公主饶命!” “起来吧!”玉叶公主抬手,示意她再去端一盏茶来,她要坐在窗前看看下面的热闹。 小星快速奔了出去,一到外面被冷风一吹,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也不是感动的泪,而是紧张害怕的泪。 她很害怕玉叶公主。 她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她背叛过她的事情,也知道了她身上中毒所以不得不出卖她的消息! 但她不能放弃,她想要活着,蝼蚁尚且偷生,她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 她重新换了一盏茶调整好了情绪进去。 “公主,刚刚奴婢是被吓着了!”小星适时指着下面依旧在冲突地场景说道。 “死人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有什么可吓人的!”玉叶公主淡淡地道。 “不是死人,公主,这里的事情一旦被曝光出去,皇上那里……” “你倒是操的心多!”玉叶公主轻哼一声,不过刚刚心里对她的怀疑却去了两分。 如果说是怕她父皇这倒是人之常情,现在她的父皇,可能没有几个人不会怕的。 他变了!变得连她都觉得陌生了呢! 玉叶公主正想着心事,小星突然叫起来: “公主,公主,你看,咱们的人……不是茶馆的人全都被抓了!就连掌柜的……” 玉叶公主侧身往下瞧了一眼,目光很快从混乱的人群中掠过,而是紧紧盯住下面的苏芷和赵晋身上冷哼一声:“抓就抓了,走着瞧!” 底下的苏芷似有所察,感觉身上好像有一道灼人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最高处有一扇窗户“砰”地搭下来发出了粗糙的声音。 她垂下眉眼,不用看到其实也猜得到现在最恨他们的是谁,只是不知道她之前来过博弈茶馆一次是不是做了什么布置,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的事情总体而言进行得太顺利了,让人不敢相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六章 知山有虎偏要行 博弈茶馆的闹剧随着该被抓的人悉数被抓而结束! 赵晋看着出乎意料之外顺利的场面心里却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担忧。 “相公怎么呢?”在送苏芷回赵府的路上,苏芷看出赵晋心头的担忧不由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有些不太好!”赵晋不想将未知的东西拿出来打扰到苏芷的想法,便选择将其隐瞒。 却不知道苏芷最是敏感,已经替他说出了他心头所想:“顺,太顺了,相公是不是这么觉得!” “没错,太顺了!”这一场从预谋到计划,经历近一个月的时间,当初他们想象中的它应该是一块很难啃下来的硬骨头,完成当是很艰难的,可是现在却顺利得不像话。 他们一去就顺利地围困住了赌坊,就算前期有一些让人无法控制的因素导致死了人,但是总体而言却没有大问题。 就连被惊动的巡防营的人也没有因为他们政治立场就不同就特别针对他们,而是全心全意地在配合他们抓捕赌坊的人! 最后的战果便是他们抓捕了包括赌坊大掌柜在内的五十八个有关涉案人员! 当然这其中包括赌坊中的工作人员,也包括了一些没有背景,消息也不灵通的赌客。 “说顺也不见得太顺吧,相公试想,如果不是李捕头这一个多月的遵守,又岂能正好遇上刘二子跳楼自杀,然后顺利将其带回府衙交到相公手上。那么咱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摸清楚了他们里面的布置。要不是相公识破赵主事的阴谋,拦住黄侍郎的强闯,抵住玉叶公主的压力……恐怕此事很难很难!” 苏芷温柔地安抚着。 当然她说是这么一说,但是苏芷的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之处,所以一到了门口,她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拉着赵晋说起了悄悄话。 “相公万事小心,不管玉叶公主后面有什么对策,你都无需担心,那些人,那家赌坊,还有当初在大街之上的百姓们全都是证据、证人!” 博弈茶馆是赌坊之事是逃脱不了的! “娘子说得没错,博弈茶馆是必定毁了!”赵晋叹息。 说完之后,俊眉不由微微一拧,脑子里好似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声催促苏芷进府去:“娘子你快进去,我还有要事去办!” 苏芷看他脸色突变,心知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让人忽略的线索,心里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好打扰他,朝她点头,让他不用牵挂他赶紧去办! 尽管赵晋心中再着急,也依然看着苏芷安全进入府中,大门关上才飞身上马。 “快,快随我去顺天府衙!”他连声吩咐。 云柏不知所以但很快就跟随着他往前走! 平日里乘坐马车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会儿赵晋骑马就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一到他就飞一般地闯进府衙。 “赵大人不好意思,我们秦大人正在监牢办理大牢的事宜,不在府衙大堂!” 有人顿时拦住了他。 赵晋只看了一眼,只见这人身上连穿的都不是顺天府衙的衣衫,他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让开!”他怒吼一声,顺势就踢了过去! 此时不是心软的时候。 “赵大人……”那人被他掀翻在地,尽管浑身都疼,可想到身上担负的重任,不敢有所耽误,立马又爬上来,也不管身上的伤口是否疼痛! 赵晋一路上闯到了大堂,上面果然没人。 他接着来到牢房,也依然没人,他在此停留了一会儿,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原本应该被关在里面的博弈赌坊的那些人也全都不在。 “大人,他们去哪儿呢?”云柏看得一脸茫然。 “这就要问秦知府了!”赵晋满心怒气,径直调转方向直往秦知府的后院里冲。 “赵大人……赵大人,你不能进去!”后面有衙役也慢慢地围了上来。 但他们都不是云柏的对手,他一路打了进去。 很快赵晋就出现在了秦梅柏面前。 “你……赵大人,你怎么来了?”秦梅柏正坐在圈椅上,端了一盏茶要喝下去,一眼看到赵晋,手头的茶水差点没有摔落下来。 “本官若是不来,却不知道秦知府会把事情办成什么样?”他真是看错了梅梅柏了吗? 想他平日里圆滑一些便罢了,总还是知道对错黑白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回,他居然也会为权势所倾,完全没有原则! “赵大人……很抱歉,我知道此事是我没有做对,但是没办法,我得护着手下这一干人等,而且刑部是我们府衙的直属上官,我没有办法与上官对着干!” “所以刚刚抓回来的那些人在刑部大牢?” “没错!公主也派人来说过了,只要我们不管,她与李远山他们的事情以后一概不提了!” “别人说什么你便要相信什么吗?”赵晋漠然地看着他。 秦梅柏不像是这么弱智的一个人吧! “没办法,我官小位卑,又不如赵大人有风骨,我该怎么办,手底下养着一大帮子子,我总得为他们着想!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总是得多想一想!由不得我任性!” 秦梅柏情绪有些激动。 他从前也有年轻的时候,也懂得修身养性,也拥有过齐家治国平天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伟大宏愿。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人总得现实一点,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一切反抗全部都是自寻死路。 所以在与大理寺对博弈茶楼的全力围剿中,他答应了赵晋出手,但是当公主派人过来说和的时候,当刑部派人前来要人转移案件的时候,他没有犹豫。 他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符合规定的,他也没有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 至于刑部会怎么处置这些事情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反正这个烫手山竽他是甩出去了,而跟了他多年的手下李远山他们也没有受到伤害,他认为他的本分尽到了,这便够了! 人嘛,总是要懂得知足,不然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话到这里赵晋也无话可说了! 秦梅柏虽然在道义上做错了,成了逃兵,但是细细想来,在原则上他的确没错。 只是现在人到了刑部,而刑部尚书却是新继任的李立广。 他出自皇后李氏的家族,曾经一直都在刑部任职,不管是资历还是出身他都完全胜任。 以往他是庆丰皇帝最为直接的支持者,还因为多次与掌政的摄政王作对,曾经被贬三次。 所以摄政王一旦失势,庆丰皇帝掌得大权后便立刻将他从偏远的蛮荒之地调了回来,连升四级,直接成了正二品的六部主事人之一。 如今他前有皇帝恩宠,后有皇后撑腰,赵晋不由叹息了一声。 “不怪你!”他在秦梅柏略显得惭愧时轻声道了一句,迅速转身离开。 站在顺天府衙面前的石狮子面前,云柏轻声问道:“大人,现在咱们去哪儿?” “回府!” “咱们不去刑部要人吗?”云樟撸着衣袖,一副要打进去的模样! 赵晋转身就走,许久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要得到吗?” “啊……”云樟一愣。 云柏瞪了他一眼:“糊涂,刑部哪有那么好去的?” 别说能不能要得到人了,他们连进去都成问题。 毕竟刑部又不是都如黄觉冯那般的草包。 不说别人,就只是刑部尚书就够折腾好久了! “那……咱们今日这是白忙活了?”盯了那博弈茶楼盯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抓住他们的借口,人也十分顺利地抓了,赌坊也封住了,到了却发现中途被人截胡摘取了胜利的果实! 这谁能不气不怒? “也许吧!”云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但他总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这么简单,大人肯定还会有办法的! 赵府,苏芷看到刚刚离开一会儿的赵晋又回来了,不由一怔:“相公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赵晋握紧双手沉声道:“娘子……人没了!” 他有些不能启齿,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轻敌和过于相信那些人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将人直接扣住带往大理寺的话…… 似乎也不合理,大理寺没有处理这些事务的权限,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他可以参与却始终没有决策权。 似乎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玉叶公主出手了?”苏芷看到赵晋的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其实一开始她就觉得此事过于简单了。 以玉叶公主的为人,她怎么可能连阻拦都不阻拦一下了? 她当真胆子就那么大吗,不怕被宫里头的皇帝知道他这个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在做着明令禁止的生意吗? 原来她的离开并不是她怕了,而是出去布置去了。 大权在握的滋味就是好,不仅顺天府能够控制得住,就连刑部也能摇控得到! 带着这抹意识夫妻俩都颇有些烦闷起来。 然而正当此时,孟青翼却寻了过来。 “他来了!”苏芷率先反应过来。想想处从上次他在这里离开后已经好久不曾来过了。 难道请他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赵大人、赵夫人!”孟青翼很是礼貌地站在门口打了招呼得了夫妻的允许才缓步进来。 有过上次的经历他再也不敢将他们唤得亲近了。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在赵灵出现意外的时候,就断了那层关系。 而现在三人还能够坐下来一起商议事情不过是介于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罢了:救赵灵! “博弈茶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孟青翼一来提到的事情让苏芷皱了皱眉头。 这案子的基本情况她都知道,无需他在这里重复一次,于是她十分直接地要求:“或许你可以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朱玉叶是幕后参与者!”孟青翼居然直呼玉叶公主的名字,甚至还连名带姓。 苏芷明白他此刻心中对她可能已经是讨厌到了极致,不然他不会表现得这么直白。 但是他抱着这样的态度真的能够完成她交给他的任务吗? “这我们也知道了,她跟刑部联手,我们输了!”赵晋直言面对本次任务的失败。 “不,还没有输!”孟青翼认真地道。 “为何这么说?你要知道,她除了有刑部做帮手以外,还找好了替死鬼。也许博弈茶馆刑部会查封,但是事情却绕不到她头上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失败!” 没错玉叶公主从未想过要救她的那群手下,从头到尾她所想的也只有自保一事。 “不,这几日,我一直在与她虚与委蛇,查探到你们手上有她参与此案件的账本,那才是参与的关键!” 赵晋看向苏芷。 苏芷看向青离。 青离直接捧了出来:“夫人看看是不是这一本?” 这不过是她上次去查探时随便从那里面偷出来,以便激起顺天府衙的衙役们对她的仇恨之心。 孟青翼看了一眼,眼前一亮:“没错,就是这一本!不过这本是用的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黑市暗语写就的,所以不太明显!”也因此连一向以精明聪慧着称的苏芷也都没能看出来。 不过赵晋翻看了两页便立刻扬起了唇角。 “有了它,她就跑不掉了!” 苏芷心头一喜,而孟青翼突然出声:“有了它,或许就可以换回灵儿!” “你什么意思?” “朱玉叶知道这东西在你们手上,我是来替她找你们谈判的。她知道你们想要让赵灵回来,所以用账本换人!” “当真?”苏芷挑眉。 “当真!” “那行!” 简单的几句话便将此事完全定下来了。 苏芷即刻命人送客。 孟青翼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赵夫人最好不要想着临摹一本,她会看得出来!”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虽然孟青翼的话很不中听,但苏芷听得出来,他是真心提醒她的。 虽然她并不打算听从他的话。 在孟青翼走后,她马上就亲自模仿起来,照着原样抄了一本。 “娘子这是为何?”这头答应着,这头为何还要重新描一本。 “就是觉得既然拿到不抄一份很不划算。”苏芷笑笑。 赵晋摇头:“若是真的没有了,假的就是假的,在公堂之上拿出来恐怕会有隐忧!” 玉叶公主完全可以狡辩说她这根本就是伪造的,不足以取信! 只要有刑罚司痕迹处的人来一对比笔迹和纸张的新旧程度,很快就会验出来。 到时候就不是对付朱玉叶了,反而倒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我不会拿出来!”苏芷点头,表示这些她都想得到,她不会傻到这个地步的! 如此话都说清楚了,苏芷还依然坚持要临摹下来,赵晋也无话可说,想着并没有任何坏处便也不管束着她,任由她放手去做。 待她把账本做了一本一模一样地出来之后,赵晋才与她商量起通过孟青翼与玉叶公主所做的交易来。 苏芷点评道:“玉叶公主其人真是前所未有的狠辣,又心机深沉,还特别喜欢反悔精于算计,咱们还是不要随便相信的好!” “娘子说的没错,不过此事却容不得我们有退路!” 账本的事情原本他们却是一大遗漏,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她要是偷偷摸摸地偷走了倒也没有任何事情。但是眼下说出来了,他们才得以有了一个筹码在手。 否则的话,在博弈赌坊的案子上,其实他们已经落了下乘! “明白了,这是咱们唯一可以救回灵儿的机会!” 不然灵儿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个死人,再也不能用赵灵的名义行走在阳光下。 这就相当于虽生犹死,一家人不能光明正大地正大的相聚在一起,那么人生哪里还有意义。 所以他们闹出这么多动静来,其中当然有要为百姓们作主的意思,但是也不乏他们想要将赵灵换回来。 而此结是玉叶公主打上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此结也必须得找到她才有破解之法。 “虽说平白得来的筹码怎么用都不心痛!但如果能够成功……”苏芷心存希望! 赵晋点头,与她商量好明日与玉叶公主交易之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两人反复对过之后才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凝在其中的沉重与压力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翌日是与孟青翼约定好的交换账本的时候。 四人约在了广济街的一处茶楼里。 赵晋和苏芷到的时候,玉叶公主已经跪坐在地毯上,就着一旺炉火品着茶水吃着果点。 孟青翼则在她的下首坐着,双眼焦急地盯着门外,待看到赵晋和苏芷如期而至时才稍微放松下来。 玉叶公主将他所有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唇角冷冷一勾,眉眼凝出冷光来:“赵大人赵夫人真是好手段,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本公主要命的东西都拿到手里了!” “公主谬赞,如何及得上公主的手段,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明在博弈茶馆的事情上就能够拿到她的把柄的,可她倒好,倒也真是舍得投入,居然说动了刑部尚书插手此事,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替死鬼,以至于他们在此案中的主动权完全丧失! 不得不在此被她牵着鼻子走,用她提出来的账本来交易。 想想苏芷的心莫名一沉,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事情似乎不会这么简单。 “账本拿来!”玉叶公主不在意地笑笑,直接伸出玉手。 一双玉白的手摊开,上面套着两个指甲套,瞧着就跟利刃似的,只稍微一动就能插入人的心肺,要了人的性命! 苏芷一言不发直接把模写的那本扔给了她。 玉叶公主连翻都不翻,只稍秒一闻就冷笑道:“这是假的!” 苏芷也笑:“怎么会假,上面的数据可都是实实在在的!” 玉叶公主看向孟青翼,眸带疑惑,难道他没有将自己的要求说清楚吗? 孟青翼也不由得看过去,他记得他说得很清楚呀,而且这夫妻俩也答应了。 “赵大人不是答应过不会这么做的吗?” “是啊,我相公答应了,可我没有答应!”苏芷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这就是她写的! “你……你果然不按寻常出牌!说吧,你想怎么样才能把真的给我!”玉叶公主用纤长的指长在上面划来划去,将上面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朱砂划出了一条条的细线来。 她仗着戴着指甲套也不嫌脏,甚至为了出心口一口恶手,手指还稍微用力把扉页都给按压破了! 苏芷跪坐在一旁,端地严肃,仿佛一副看不见她的小动作似的。 孟青翼看看这方看看那方,他急了,这场中,明明他们才是当事人,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着急的,反而最心焦的那人是他,真是好不讽刺,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心急赵灵的安危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七章 全家出城接赵灵 苏芷悠悠地道:“说好的是交易,我们把账本带来了,可是你做了什么,我们家灵儿直到如今还是没有回来!” 玉叶公主冷冷一笑心道:果然赵灵没有死,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不过表面她却是笑嘻嘻地道:“灵儿的事情好商量,只要我在我父皇面前说一声是我看错了,那尸体根本不是灵儿不就行了!” “简直是儿戏!”孟青翼第一次觉得荒诞,一向严肃认真的他不觉得皇上会采纳她的这个说法! “青翼哥哥何出此言,难道是不相信我吗?”玉叶公主不管在苏芷和赵晋面前有多有心机,但在孟青翼面前时却假做了一副天真的模样。 可早知她是什么人的孟青翼却并不觉得她天真可爱,反而有一种欲吐之不出的烦闷。 感觉到孟青翼的冷淡,玉叶公主有些不快,这个男人也只有在那次中招在床上后才对她流露出爱意。 不过不快之外更多地是想要将之征服的冲动:迟早有一日,她要让孟青翼对她俯首称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玉叶公主转头看向赵晋夫妇二人:“你们信本公主吗?” 她很清楚此地作主的可不是孟青翼,只要赵晋夫妇信了,便没有问题了。 “相信不相信的都太虚妄了,只要公主能办好这事,我们便相信了,账本自然也就主动奉送上来!”苏芷这是要让她先把赵灵的事情做好,才会换账本! “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一日时间考虑,公主自己看着吧!”苏芷说着起身与赵晋准备离开。 “等等,我怎么相信你们不是在骗我,万一我请父皇赦免了她,你们却反悔了,我岂不是要气死?” “聪明如公主未免太不自信了!”苏芷不给她正面答复,事实上她本就不会放弃与她的争斗! 玉叶公主捬掌:“行,本公主同意,我即刻便回宫去与父皇说此事,不过近日我父皇有些杂事缠身,他可能心情不太好,本公主暂时不能保证结果!” 两边都商量好,玉叶公主便提前出去,她看向孟青翼,可对方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她只好打消要叫他一起走的打算,自己带着小星离开了。 出得门来小星试探着:“公主殿下,您真要放过赵灵!要是有了她,那孟将军的事……” 玉叶公主冷冷一笑:“怎么可能!” 没想到还是她想多了,她低下头暗暗思索着她应该怎么办。 她是应该带着公主这边的消息过去换解药还是就这样听之任之…… 如果赵家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情,恐怕他们都不会放过她。 她心中一阵慌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怎么呢!”玉叶公主瞧了她一眼,这样子的小星倒是不多见到。 “没……没事,公主!”小星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 玉叶公主眉眼冷了冷。 这头赵晋和苏芷走在路上,不由得谈起玉叶公主这一套来。 “她可信吗?”苏芷颇为不信,却又想听听赵晋的看法。 “不可信!”赵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玉叶公主。 “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公主……跟普通的公主真的很不一样!”纵观历史中的公主,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有心机有本事的。 她不仅在皇宫中受宠,而且还能够操控这么多东西。 “看来咱们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一些!”苏芷皱紧眉头。 她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个来头,为什么会让人完全不敢相信。 “娘子不用着急,看来是我们以前对她了解不够!”赵晋可不是说说而已,立刻着手命人重新调查玉叶公主。 苏芷皱紧眉头,脑袋里莫名地出现了一些碎片的记忆,那些记忆竟然跟她很久之前做过的一个梦有关。 而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梦里居然还出现了玉叶公主。 只是一个瞬间,并没有在记忆深处停留多久,但那些令人恐怖的气息却长久地存在着。 苏芷忍着让她心悸的冷意一心想要探查到底是谁的干扰她的梦境,然而一无所获。 除了将她吓醒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起身看向窗外,现在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借着床帐外点着的一盏小灯看看时夺,不过寅时,此时冬日,离着天亮还早着。 “娘子怎么呢?”赵晋听到声响跟着翻身坐起。 抬眼看苏芷,只见她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赵晋知她大概是又做噩梦了。 这些日子,她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没事……只是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苏芷轻轻摇头。 赵晋拾了块丝巾替她把汗水擦干,掰住她的双肩认真地道:“梦里有什么?” 有什么居然能够让她吓成那样。 “没……我也说不清楚,有些东西都只是碎片。”她在梦里看到过,但是这会儿认真想来好像又都不成画面了。 尤其是那股最终将她吓醒的东西完全看不到正面,好像就只是一股气息。 “要不要找灵儿瞧瞧去!”赵晋提议道。 所谓医者不自医,苏芷自己身子骨要是真出了问题,恐怕她也没有办法治好自己。 “不用了吧!”苏芷摇头,她身子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赵晋的眼睛停留在她那张娇嫩到毫无皱纹的脸庞上,心中微微荡起波澜。 娘子嫁给他也有近十年时间了吧,这张脸自从瘦下来之后好似就从未变过。 眼看着他现在日渐成熟,这张脸也越来越被岁月侵蚀,可她却愣是从未变化过! 当然娘子永远年轻是好事,可他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由着苏芷,而是很坚定地想要带她去给赵灵看看。 “不是与朱玉叶约定好了吗,再说你事先答应过丫丫要带他们姐弟出城一趟,咱们这回正好去一趟!” 苏芷眨眼睛,赵晋说得有理,她的确答应过丫丫,但近日事多,她都差点忘记了,不过既然如此,便去一趟也好,有些事情她认为还是要听一听赵灵是怎么想的,而不是由他们随意决定! 是日,赵晋休沐,正好带着一家人裹得严严实实地乘坐了马车出城了。 赵府外面随时都有盯梢的人,他们一动,立刻就有人报到了宫里头。 “他们出城呢?从哪个城门出去的?” “回公主的话,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从南城门出去的!” “跟上去瞧瞧,注定一定不要打草惊蛇!”玉叶公主含了含手中的口脂,眉眼中尽是对此事的掌握。 “公主要不要调派人手跟上去找到她……” “不需要,他们会自己把人送上门来!”就这样悄悄地跟随他们过去有什么意思,她就要让他们尝一尝自己人坑自己人的感受,不然她以前遭的那些罪受的那些苦怎么能够发泄得出来。 京城冬月的天着实有些冷。路上寒风凛冽,冷意阵阵涌入。 苏芷尽管烤着炉火,又抱着汤婆子,却还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不停地往赵晋怀里缩。 只有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她才能够感受到温暖! “娘子,这是怎么呢?”赵晋紧紧拥着她,原以为她只是喜欢窝在他身上,反正他也喜欢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便也没去深层次的思考,但见她窝在自己怀中许久,那手却还是冰凉的,不由大吃一惊,瞧着她一脸担忧。 “我……没事!”苏芷手是冷的,但心却暖了。 “手怎么这么冰!”赵晋将她两只手都往掌心里一握呼呼地往里头吹气。 那热乎乎地气息直往手心里钻,连挨得近的脖子里也进了不少,苏芷笑着摇头:“哈好痒,痒!” 这样一番笑闹后,赵晋一时之间把苏芷那事儿给放下了,但苏芷却在笑过之后沉下了眉头。 赵晋说得对,最近她的身子很不对劲。 以往也有过怕冷的时候,却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一开始她也没有往心里去,以为只是她到京城没多久,还没有适应京城的冬天。 但经过一段时间,就如赵晋所说,她觉得冷经常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还配上了暖乎乎的汤婆子,又在烤炭火,但她的手脚却依然是冰冷的。 这不是一种来自生理上的冷,而是心理上的冷。 不管她穿得再多,依然冷。 她垂眸,把手悄悄地伸进宽大的锦袖中,自己给自己把脉。 除了一惯的气血亏以外,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毛病,或者说,有些毛病连她自己也看不出来,但不可否认,她这样怕冷确实是很不寻常的。 可眼下也没有办法去细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心下寻思着,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赵晋将她扶下来,这是到了景王的别院了。 为着防止别人跟踪他们,两人并没有允许赵灵到门口来迎接他们,而是让她直接在后院等着。 夫妻俩召集了后面马车上的三个孩子一起进了院子。 赵灵带着俩弟弟早早就飞奔进去了,很快便寻到了站在后院二门处盼星星盼月亮的赵灵。 “姑姑……” “姑姑,我们好想你!” 三个半大的孩子一看到赵灵,就飞进她怀里,激动之下差点没把赵灵给撞倒在地。 还是身后的青园机灵才及时把她扶住了。 “丫丫……瞧你们!”苏芷刚进门连声阻止。 可赵灵却连连摆手,干脆蹲在地上,张开双臂把三个粉嘟嘟的孩子都揽进自己怀里。 那眼眶已经红了,慢慢地湿润。 “不怕,不怕,我不怕摔!”赵灵一边激动地哭着,一边解释着。 她想他们想得不得了,如今可好不容易看着了,摔一跤又算什么。 况且这三孩子比什么都贴心,动作幅度虽然大,但都顾忌着她的安危的。 赵晋二人站在台阶下看着这四人抱在一团,彼此激动地表达着对对方的想念,夫妻俩也颇为动容,尤其是情感丰富的苏芷已然红了眼眶,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当然这是感动的泪。 赵晋一瞧,心疼得不行,连忙拥过她,又是擦泪,又是轻哄,还吩咐道:“灵儿,外面冷,你嫂子需要烤火!” 赵灵刚刚光顾着激动了,一时间没有想这么多,得哥哥一声提醒立刻反应过来招呼他们往屋里去。 “茶备好了,里面的炉火也烧得旺旺的,还准备了我们家丫丫、团团圆圆喜欢吃的糕点!”赵灵自从得了消息,便早早地就在准备了。 “都进去吧!”赵晋招呼着一家人进了房,里面早被炉火熏得暖烘烘的,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冷梅香。 一家人先是叙了话,彼此说了一番近况,都觉得还好,然后把三孩子打发了交到青园手上,让其带着出去玩儿,三个大人便开始说起赵灵这事儿来。 “灵儿以往与玉叶公主交往的时候可曾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个倒是没有注意!”赵灵摇了摇头说起她与玉叶公主相识的过程。 “一开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最初接手抚孤院,那会儿刚刚改名叫济慈堂,因为物资匮乏,大家都在筹钱筹物,玉叶公主就是那个时候捐了很多半旧的衣物来,然后还给了很多银钱,支撑着济慈堂挺了过来。 后来她又连续不断地进行捐助,一来二去地自然就熟悉了!” 赵灵原以为皇宫里头的公主那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但是眼见着玉叶公主却是一个极其温柔善良,又体贴入微的女子,自觉与她很投缘,因而有时候玉叶公主偶尔邀请她去喝个茶,参加个花会,她只要没事的时候也会去一次两次。 慢慢地两人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苏芷表示不理解:“按理说她如果像灵儿你所说的那样的性子的话,不至于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来!” “那……那她以前在我面前难道都是假装的?”赵灵很是聪明一下子明白了苏芷的意思。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结合小星以前讲过的那些事情可以看出,玉叶公主深知宫廷生存之道。 在自己能够拿捏的人面前就使劲拿捏别人,当然在自己拿捏不了别的时候,就只有听从那人的吩咐甚至是溜须拍马,不遗余力的 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人畜无害的人。 但是实际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一开始在听了小星的答案时,苏芷大概怀疑玉叶公主是自小生在皇宫然后被宫中那些仇恨的东西扭曲了人性,但是当她再一次听过赵灵的答案后,又觉得好像是不是她误会了什么。 一个人再能装,也不能装得那么好。 那么赵灵不可能会撒谎,是不是小星说谎,或者依着玉叶公主身边那个那么厉害的会控制人心的人面前,她是不是早就被收拾过,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以前的玉叶公主是什么样的。 她说出来的都只不过是玉叶公主早就栽在她内心主里的想法罢了。 不过她这样折腾自己的名声的原因又是为什么呢? 苏芷觉得她脑细胞再多,脑子再活泛都已经有些不够用了呢! 她摇摇头把刚刚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下,不再与赵灵讨论玉叶公主的过往,只是告诉她:“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你只需要记住她不是个好东西,千万要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再不要轻易与她接触!” 不然恐怕要被她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赵灵眉头涌上一抹担忧:“那大哥大嫂你们还要跟她做交易吗?”她也是连续吃过好几个亏,人整个也变得更加的谨小慎微起来。 因为她很清楚,如今她在众人面前已经是死人一个,如果她一旦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件事情将会以一种无法控制的趋势往前发展,然后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但依她来想,肯定好不了就是了! “你别担心,我们只是试探她,而且此事对你有利,就算很有可能会被她算计,但也没办法,我们只能一试,不然的话错过这次机会却是不知道还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苏芷安慰着赵灵,让她再稍微耐心地等候一番,等时机成熟了就将她接回府中去。 “依我看,不如此刻就跟着我们回府!”赵晋突然出声。 然而苏芷和赵灵同时一脸不解地瞧着他,赵晋这才知道自己的建议有多吓人。 不过他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我们今日走这一趟,那一位肯定是知道了灵儿的藏身之地,我们把灵儿接走有两大考量:一则预防朱玉叶派人搞突然袭击,二则孟青翼说是想见你一面!” 赵灵刚刚还满是疑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被难过所覆盖。 “相公,不是说好了,先问过灵儿的意思再提的吗?”苏芷不悦地瞪他,他怎么也不打招呼就直接问了出来,现在看把灵儿难过的。 赵晋再聪明,可他也终究是男子,心不如苏芷细致,自然也考虑不到那么多问题,有些不自然地道:“我这不是在问吗,你如果愿意见他,我们便替你安排,要实在不愿意也无所谓!” 赵灵听出这话中的无奈和期盼,她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他的要求还是公主的?” “他们俩的!”赵晋越说越不打算藏着瞒着。 娘子心软生怕灵儿受到一星半点的委屈,可他却觉得灵儿长大了,有些东西就该她自己背负了,有些痛苦也该自己学着承受了。 哥嫂对她好,却也过不了一辈子,她后头的日子还长着了,总得自己一步步走过去。 赵灵看向苏芷,她其实明白大哥的意思。 但又忍不住想要问问大嫂的意思:“大嫂我……” “我其实建议你不要去!”苏芷很直接地摊手。 虽然这是玉叶公主的要求,但是她并不认为他们需要满足! “那本账本当初就是我派青离去查探博弈茶馆的时候在他们后院的赌坊里顺走的,我并不认为它有那么强大的功能!所以我有些不相信玉叶公主!” 一般来说,一本那样重要的账本谁不是好好地收藏着,怎么能任由她的人随随便便地就找到了? 而且在他们都没有引起重视的时候玉叶公主还主动派孟青翼上前来说合…… 先前苏芷一心沉迷于赵灵能够顺利回来的喜悦中,并没有反应过来,另外一头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赵灵却最终咬着唇告诉苏芷:“大嫂我……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我……还是想见见他!”她想知道他是真的心甘情愿跟玉叶公主在一起的吗? 苏芷知道她心事没有再劝,把所有的担忧和不好的想法都独自吞下去,带着微笑道:“行,你稍微收拾收拾,现在就跟我们进城去!” 不管怎么样,赵灵的身后永远都站着他们夫妻俩,他们不会再让心思叵测的玉叶公主捞到好处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八章 两方势力的角力 来的时候,在寒风中奔驰的马车只载了两个大人和三个孩子,而在回程的时候却多了一个赵灵。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赵灵却并没有光明正大地登上马车,而是化妆成了苏芷身边的青离,代替了她坐在了车辕上。 而青离则在苏芷的主导下穿上了赵灵的衣衫化妆成了赵灵,当着监视她的人举着手站在二门处把赵晋和苏芷一家人送离了别院。 消息立马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京城里。 玉叶公主听说赵灵的的确确没有死,活得好好地住在别院里的时候,她的胸口剧烈地耸·动着,双指成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到赵灵面前一巴掌记忆到她的脸上。 那样该死的她为什么还是死不了? “很好,很好,按照原计划行事!”玉叶公主用了许久的时间才恢复过来,然后平静冷酷地吩咐下去。 小星站得很远,将玉叶公主所有的表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她所说的话也听到了,但是很可惜,她因为失踪过一两日所以她在公主面前已经不复从前的信任。 可眼瞅着到了一个三日,她需要解药,但是就她手上这些消息她不确定能不能够换得到解药。 毕竟那个女人也实在是不好对付,她夹中间就像芝麻饼的芝麻一般被压得像渣渣却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这边玉叶公主进行着计划,苏芷那边却主动打破了一开始设定的计划。 在把赵灵带回京城,安置在一栋隐蔽的四合院里,同时派人秘密找到了孟青翼。 原本应该当着玉叶公主的面见面的两人提前见到了。 为了不让玉叶公主得知,当时苏芷并没有去,只是云松和青园全程陪同,所以她并不知道那场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到。 孟青翼已经与玉叶公主那样过了,他心里就算再喜欢赵灵,他们之间也是不可能了。 不仅玉叶公主不允许,就连她和赵晋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这一点赵灵心里很清楚,所以不可能是跟感情有关,既然没有这层关系,其他的她倒也不好奇。 而在安排好孟青翼与赵灵的见面之后,苏芷也没有闲着,来到了她与小星一开始约定好的一家糕点铺。 据说玉叶公主很喜欢吃这家做的糕点,时不时的就会派宫人出来替她买上几盒。 她也是奇怪,专门让宫里御膳房的人来做一模一样的糕点,她却吃不下了,就盯着这一家,非觉得买到的更加美味似的。 当然,借助这个好机会,小星才能找到出宫的借口。 在糕点铺的后院里苏芷看到了早就等着她的小星。 “还好吗?”她看着小星,穿着体面的裙装,围着厚厚的袄裙,脸色红润。 “解药,解药呢!”小星虽然怕她,但看到她却有些抑郁,一开口就只是关心自己想要的,多的话并不想说。 苏芷冷笑一声拿出玉白的瓷瓶,但却并没有交到她手上,而是让其平空摊在手心里:“解药在这里,不过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它拿走!” 要什么本事,不过就是看她带来的消息足不足够换取解药罢了。 小星咬着牙:“公主……公主根本就不想跟你们和解!”从来都没有想过! 苏芷眨眨眼睛笑了:“还有呢?”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小星一愣,还有……还有什么呢? “她有什么计划,账本的事情是真的吗?” “这个我……都不知道,公主已经在怀疑我了,很多事情都不让我近身,现在……她最喜欢让小月去干!”小星的声音越来越低。 原本她跟小月都是一起服侍玉叶公主的近身宫女,以前因为她嘴甜很得公主的欢心,但最近因为她总是想着毒药的事情,便时常提不起精神,所以便让小月钻了空子! 她现在很不得劲。 “行了,吃下了这颗解药,你十日后自己来取!” 苏芷交待了一番取解药的过程,同时也告诉她让她把想要传递的情报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在交付银两的时候暗暗交给收银子那人便是。 这样两个人不见面对彼此的安全都有保证一些。 “公主……不会放过赵大小姐,你们自己小心!”小星留下一句话,立刻吞下解药,一吃下去,整个人就觉得舒服多了! 她最后提醒这一句,倒不是她对苏芷有多真心,只是害怕她被心狠手辣的公主整死了,而她没有解药可吃罢了! 苏芷挥挥手表示她知道了,这件事情毋庸置疑,她更想听到的是玉叶公主名下除了花柳街那家伪装成博弈茶馆的赌坊以外,还有其他三家是什么样的情况。 同时她与那美颜馆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天朝孟青翼身上施展手段的那个黑衣女人又是个什么人…… 但很可惜,小星就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她所知的太有限了。 “公主的戒心很强,她习惯性不相信所有的人,有些事情尤其是宫外的事情,她并不会让我们知道!” 小星有些害怕又无能为力。 她生怕自己所说的消息不能够让面前这位让人害怕的主不满意,如此她下次给解药给得肯定就不会这么利落了。 “你回去吧!”苏芷挥了挥手。有用的讯息并不多,但聊胜于无。 反正她对小星其实一直以来也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 不过小星在临走时还是说了一番玉叶公主的一些变化。 “从……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整个人好像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可是我们身边这些伺候的人她又都认识,所以我也说不清楚!” 小星犹豫着说出她所看到的,苏芷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却不予以置评。 为保护小星的身份,苏芷待她走了许久之后才悄悄地从后院不容易让人察觉的侧门出去,缠满柏树叶的门打开却是到了另外一间后院。 然后苏芷在那里坐了一片刻才从那家铺子的前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任是谁人也无法想到她刚刚会在相距有两个门脸的糕点铺的后院呆过。 此时正值上午巳时时分,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街面上,行人来往于此,熙熙攘攘的,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入眼之处到底都是各种旌旗在迎风招展,仿佛在迎接着八方来客。 大路上的拐角处有小童大童正在玩耍着,发出阵阵笑声…… 这就是一国繁华京城最普通的一天! 苏芷叹息一声,她也好想要过一过这般平和而又美好的日子,只可惜,如今的这些与她而言,却显得有些过于奢侈了! 偶有西风袭来,寒意掠过,苏芷笼紧披风舒展了眉头,平静地吩咐车夫:“去找大小姐!” 马车调头而去,慢慢地远离了这一片繁华,也带走了苏芷心中那个有关平和与温暖的梦。 只是苏芷的马车还没有走出两里地,青离就一脸低落的上前来:“夫人,身后有尾巴跟着我们!”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苏芷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自从他们与玉叶公主有过约定之后,她发现她身边的尾巴是越来越多了,但是又有什么要紧呢? 她看了看打着‘霓裳楼’招牌的二层小楼轻声道:“到前面的铺子里逛一圈甩掉他们!” 青离点头,率先在门前跳下马车,扶了苏芷下车来,主仆二人径直到了里面。 掌柜的看到她,热情地打了招呼就将她迎到了后院里去了,接着便有一个捧着画册子的小丫环进去了。 外面守着的尾巴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半晌都没有动弹,便有些不耐烦起来。 “马二,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怎么进去了这么半晌都没有动静!” “说得也是,我们进去看看!”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冒了头,打算溜进去。 可刚走上一层台阶,就立刻被店铺站在门口的两个粗壮妇人拦住了。 “什么人,走开!” 马二瞧了一圈,细长的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大声道:“我们……我们买衣服!难道你们还不让客人进来呢?” 站岗的两个粗壮妇人“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还真不欢迎你们进来!” “什么……什么意思!”马二被两个人的气势压着,想要挺起胸脯来让自己看着威武一些。 却被两人瞪了一眼:“看不见吗,这里只接待女客,男人无论是谁,一律只能在外面待着!” “啊……”两条尾巴还想逞能,可想到上面的交待各自怂了一圈,看着没办法,只好退了回去。 好在,里面虽然没有他们要跟踪的人出来,但是隔不到小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捧出一两件衣物出来送到赵府的马车上。 “啧啧,瞧见了没,有钱人家的夫人就是不一样!” 这一选就选了近两个时辰,半个时辰一两件,这都好几身了吧! 但正是因为这时不时送过来的衣衫让两人坚信他们的跟踪对象还在里面,所以两个人一人捧了一把瓜子出来蹲在墙角静静地守着。 而铺子里面的包厢中哪里还有苏芷的人影,不过只有那个捧着衣衫画册子的小丫环在那里时不时地挑出一件来。 “包上!送出去!” 而苏芷由青离陪着早就换了衣衫从后门溜了出去。 此刻已经穿越了小半个城到达了赵灵所在的小宅子里。 “嫂子,你来了!”赵灵看到苏芷眼圈便情不自禁地红了,扑进她怀里。 “我的灵儿这是怎么呢?”苏芷愣了一下,想到之前的安排方才反应过来,莫不是孟青翼给了她气受,顿时咬着银牙道:“是不是孟青翼那小子欺负你了?我让你大哥收拾他!” “不……不是,我只是难受……很难受!”赵灵倒也没有胡说,含着眼泪在她怀里大声哭了一通! 期间苏芷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再问话也没有贸然出声安慰,而是扶着她坐在贵妃榻上任由她哭。 一盏茶的功夫后,赵灵哭累了,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苏芷锦衣上留下的口水鼻涕痕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嫂我……” “没事,我今日可在是霓裳楼买了好些衣衫,这一天一件,估计得小半个月才能换完了!” 这般充满调侃的语气却让赵灵明白了,自家大嫂来这里一趟到底是不容易,她连忙擦干眼泪,张罗着让人重新拿了一套新衣裳让苏芷换上。 这般才道:“他在这里呆了一个时辰!” 苏芷勾勾手指大概算了一下:“嗯,呆这么久你们说了什么?” 她问的问题很突然,却不显得唐突,因为赵灵既然率先说起,就说明她是乐意让她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的。 “他告诉我……他跟公主两个人……他说他可能会娶她为妻!”赵灵的声音轻飘飘地,眼神稍微有些空洞。 她曾经一再告诉苏芷,说她已经在学着慢慢地遗忘孟青翼,不会再牵挂他,但是此刻苏芷却明白过来。 爱一个人,如何能说变就变? 先前赵灵之所以说她已经对孟青翼没有感情了不过是说来安慰他们的,就是怕他们会有想法。 可现在在她记忆完全复苏,而孟青翼又找上门来说了那样一番话后,她终究还是掩饰不住她心底深处小女儿的姿态了。 她哭了,哭得那么放肆,哭得那样的歇斯底里。 苏芷瞧得连连心疼,抚着她的后背道:“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再怎么样大嫂也替你把人抢回来!” 赵灵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不要……不要了!” 她抽抽噎噎地将原委道出来。 原来孟青翼之所以说那样的话,一来是他的确是坏了玉叶公主的身子,同为女子,赵灵不愿看到曾经与她交情深厚的玉叶公主为此受到世人的苛责。 二来也是为她自己,为了大哥大嫂和赵府一家子人! 因为孟青翼之所以答应会娶玉叶公主,乃是因为她给过承诺,只要玉叶公主能够让她活在阳光下,让赵府不必承受欺君之罪! “我自己怎么样活都没事,可我不能因为我一人而连累大哥大嫂,还有团团圆圆、丫丫他们。 他们还小……” 赵灵与苏芷一般,将家人当作是自己心底最重要的人。 所以无论她对孟青翼再有感情,再舍不得他,却也无法阻挡他们的分离。 苏芷听出了她的心思,连忙道:“你不用牺牲自己,我和你大哥会想办法!” 赵灵却异常坚定:“不,不用想了,将军已经跟我分析过了,你们无论怎么做都没用,要是再坚持下去,只会把你们也搭上! 况且那个女人像只苍蝇一样把将军看上了,她得不到他还会继续出幺蛾子的,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过普通的生活,不想整日里都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一不小心就要把命丢了!” 这些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地,不能光明正大地抛头露面,也不能再去研究她喜欢的药材,也不能出去郊游,更不能与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她觉得真是够了,她不想要再过这样的日子! 苏芷有些伤感:“可是灵儿……” “大嫂,我虽是大哥的妹妹,可我注定不是他,也不是大嫂,我没有办法像你们一样坚强……也请允许大嫂让我懦弱一回,我累了!” 赵灵的声音本就轻飘,这般一来就显得轻灵了,要不是苏芷的耳边是灼热的呼吸声,她几乎都以为赵灵没有再说话了。 “好,好,都由你都由你!”苏芷拍着她的后脊梁慢声安抚。 她只是觉得她既然爱孟青翼,那么按照惯例相爱的人就要在一起,所以生怕她在做出这个选择后有朝一日她会后悔。 而她不想成为她后悔的心魔,所以才会劝她。 但见她在这个选择过程中已经十分痛苦,苏芷就又不忍心了! 看苏芷脸上矛盾丛生,赵灵知道她再智慧再聪明,可面对这些感情的问题却依然还是迷惑了。 她笑了,用力地擦掉眼角还挂着的泪珠,笑得有一丝释放: “大嫂不必介怀,其实我想得开的,人生在世,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仅仅只有爱情,我们还有亲情,有友情,有些东西缺失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芷的心一下子就充实了,迷惑和犹豫一瞬间从脸上退却,她明白过来。 别看赵灵年龄小,但是其实有些东西却是比她还要看得清楚。 世间的东西在她那里孰轻孰重,她自有一套衡量的标准。 很荣幸,家人被她排在了第一! 姑嫂俩这边说着话,苏芷收到消息说前去查探玉叶公主的人送了消息回来。 苏芷一边接过情报仔细看着,一边招呼赵灵过来看。 赵灵瞧着道:“大嫂怎么想到会查她,难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芷点点头指着上面一处道:“你看,这上面显示地说玉叶公主近些日子来性情大变。先前这样的说法我在她的贴身宫女嘴里也听到过,也许这位公主身上还真有秘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零九章 不知何时换了芯 苏芷与赵灵分享过玉叶公主的消息后,便立刻悄悄地乘坐另外的马车回到‘霓裳坊’从那包厢里面出来。 “除了这些衣衫,还有另外两件都给我打包送到府里去!” “好嘞,赵夫人放心!”负责招呼的人热情地送了苏芷出来。 角落里负责盯梢的马二两人看到目标人物出来了,立刻打起精神跟了上去。 但这一次苏芷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从成衣铺子里回到了自己家里,然后便一直不曾出过门了。 相当于这跟踪的两人上了一天的梢,除了知道她出去逛了一圈,买了很多衣赏以外其实什么得到。 但实际上苏芷却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回府后还与赵晋一起细细地研究了一番送过来的有关于玉叶公主最新的资料。 在那些完善的资料里记录着玉叶公主的所有信息。 朱玉叶,芳龄15,当今帝皇嫡长女,御封玉叶长公主。自幼聪慧能干,最为得宠…… 苏芷抖开一看,这剪裁得差不多跟现代a4张一样大小的宣纸吧啦吧啦地写了满满三大页。 不过多是写玉叶公主这么些年来发生的一些大事纪。 譬如多少岁开蒙,多少岁封公主,多少岁怎么样怎么样…… 其中看来倒也没有多少太有利的情报,只是在翻看间苏芷发现了一个大家都有可能会忽略的问题。 所有人包括玉叶公主的贴身婢女小星都觉得玉叶公主的变化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以前的她不过是她披着的另外一层外衣罢了,而现在她觉得摄政王东去,她父皇大权在握,时机成熟了,所以她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了。 苏芷却不以为然:“不对,一个人再能装也不至于装是这么彻底!” 人之本性,是很难改变的,总会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但是玉叶公主却没有,所以她心里有一个想法。 她看向赵晋:“相公也跟他们是一个看法吗,觉得她只是受到了刺激或者以前是将真实的自己隐藏了起来?” 赵晋看她盯着自己看,心想对于玉叶公主的变化刚刚他们似乎已经讨论过一波了,他的分析便正如她所说,但是这会儿她却似乎并没有想要认同的意思。 “我觉得恐怕不是!”苏芷因为自己的来历有些奇特,所以她很容易就会往这上面来想。 她与当初的顾衡能够借助某些磁场的反应而掉入时空的缝隙中,那么其他人又有何不可呢? 如今这个玉叶公主的事情就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但考虑到赵晋其实对于这个事情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刻,所以她适时的欲言又止。 不过赵晋却很敏感,很快就从她无法言说的表情里琢磨到了什么:“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其实我曾经也遇到过!”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芷。 苏芷垂下眼眸,一时之间不敢与赵晋对视。 她曾经是想过把她的来历一直隐瞒着,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在很久一段时间里她也并没有找到能够回去的路,想来她应该是要在这里扎根了,况且现在有儿有女,拖家带口的,她更加回不去了!所以她便没有再将自己的来历与赵晋交待清楚的打算。 以至于她的话说到这儿的时候,赵晋下意识地想到了她当年的异常。 一个胖得让人心悸的女子,在嫁给他没多久,就迅速瘦了下去,如今瘦成了一道闪亮。 尤其是近十年过去了,她除了瘦下来以外,她的容貌丝毫就没有过任何其他的变化。 以前赵晋是觉得娘子是他最爱的人,不管她是什么样的来历,他都会一心一意对她,故而从未有过要去深究的打算,但是现在好像却重新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必须要确定一件事情,出现了跟当年的娘子一般的情况,是不是说明娘子坐有消失的可能? 他只关心这一点,至于别的并没有想法。 不过他问不出口,其实这么多年对于娘子的身份他一直心存疑惑,但是同时又觉得他们只要感情好就成,只要能够相依相守就好,所以他从未提及过这些敏感的事情。 但此刻却不得不提,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相公!”苏芷回头眼见着赵晋看着她的眼神极端不简单不由惊了一跳。 然后她就听到赵晋问出了声:“娘子,朱玉叶是不是已经不是朱玉叶呢?” “啊……”这话刚说出来时,苏芷愣了一下,然后在他再次重复后才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听出来了赵晋话中的潜台词。 他问的是玉叶公主的事,但事实上他其实应该也想知道有关于她的事! “我不确定玉叶公主是哪一种情况,不过她还是玉叶公主,只是她承载了玉叶公主的记忆,得到了她的身体,同时又带着属于自己的记忆!” 苏芷尽量解释得通俗易懂。 但是没想到赵晋的理解更加的直白:“两个人用一个身体!”就像当初的摄政王一般! “可以这么说,但她还是她!” 赵晋又试探着道:“会不会有一天有一个人的灵魂会消亡?” “目前来看不会!但是也有可能……”不就是顾衡吗,不过他的情况又跟她不一样,她这个是原主已经一命鸣呼了,她的灵魂若是也跟着消亡的话,那么这整个人就要没了。 但是玉叶公主又是哪一种情形呢? 从她产生变化的时候起,她似乎也并没有做出过惊涛骇浪的变化来。更没有听说过她有做过让当地人看不懂的事情,至于说没说过,情报上面没有说,小星也没提及过。 所以苏芷对于她的判断还是迷惑的,但是能够肯定的是玉叶公主已经不是原来的玉叶公主了。 这一夜,因为夫妻俩对于玉叶公主身份的深入讨论,使得苏芷在半夜的时候又做噩梦了。 这一次非常的惨烈,她在梦中看到的全是杀戮。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不停地在她的梦中制造着血案,让她的脑子一直不停地操劳,不停地奔波着,以至于她被血腥吓醒的时候她非常的累! 累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晋去上朝了。 她起身穿衣打扮,顺便问道:“大人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人暂时没说,但是说了晚上会回来用晚饭。” 苏芷点头,极力平复着心头的抑郁沉声道:“那好,吩咐下去,让丫丫准备一些大人喜欢吃的菜!” 青柠得了命令下去安排了。青离涌了上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凤眼上微微的浮肿,她不由担心地道:“夫人怎么呢?” “没事,做了一个梦……”岂止一个,简直就是连环血案梦。 “梦很可怕?”青离试探着。 “嗯!” 青离建议道:“奴婢听老夫人说过,在青云山间有一个寺庙很灵验,夫人若是一直难以入眠的话奴婢建议不如去看看!” “青云山里青云寺吗?”苏芷抚摸着有些胀疼的太阳穴。 青离点头说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老国公夫人是会经常去那里礼佛、参禅、抽签,有时候还在那里住着,说是他们苏国公府里百年传家全是武将,一生驻守边关,保家卫国。 但毕竟在那疆场之上造的杀孽太多了,所以要时不时地去用佛香去洗涤身上的罪孽,同时也是让那些在战场之上死去的魂灵安歇之意。 青离还说每每老夫人去一次回来,整个人就显得精神矍铄,效果显着。 “竟然那般有用,那等空了的时候,我倒是也可以去走一趟!”苏芷笑称。 不过她去那里烧香拜佛是一回事,同时也是想要找一找当年那个给她卜卦之人。 她还记得他是她的同乡袁国师的师兄,由不得她不信,那个人的确是有些神通的! 或许在他那里她可以得到有关于玉叶公主的身份信息来。 打定了主意她吩咐下去:“你先派人去看看有一位得道高人是否在那里!” 青离跟着苏芷多年也是见过一两回的,当下明了,立刻应了出去安排了。 当日苏芷便闲了起来,铺子有李思容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务又有丫丫帮手,她这才发现她是真的很闲了。 她便在家里寻了一处暖阁,看看书,写写字,陶冶陶冶情操,同时打算深入地研究一番在这个时代的催眠术法。 毕竟前阵子遇到的那个将孟青翼迷惑成那个样子的黑衣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果遇到她,苏芷虽有把握不被她迷惑,但其他人呢? 她必须未雨绸缪,先将以后要发生的事情早些做好应对! 事到临头再想办法这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这般一休闲,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太阳落山之时。 暖阁里的火炉烧得旺旺的,但苏芷的手脚却依然凉凉的让她非常不舒服。 趁着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她走出暖阁,迎面看到了李思容。 想想她这些日子事忙,好久都不曾见过她了,此番乍然一番相见,她心头一喜,立刻迎上去。 好友相见,诸多温情与回忆,互相拉着手重新回到那热乎乎的暖阁里就坐。 青柠适时端来茶水,李思容笑着品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正经的阳春白雪!” 苏芷睥她一眼笑她嘴挑,要不是真的好东西,都不敢在她面前拿出来。 李思容却扁扁嘴道:“得了吧,我的嘴再挑,又哪里挑得过那宫里头的玉叶公主!” 好友间的叙话突然间插入了一个敏感的人物,苏芷立刻睁大眼睛道:“这是何意呢?” “你听说了吗,玉叶公主在宫里头这回可是要翻天了!” 苏芷刚刚才命人调查过她的事情,但可惜的是她命人查的是她的过往,对于她的现状也仅仅止于昨日,今日的话她的动静倒是没有人给她传递过来。 “哎,你可真是稳得住,跟你息息相关的事情你也不晓得去关注一回!”李思容拉着她的手嘟着红唇颇为不满。 “你可知道前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博弈茶馆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 苏芷点头说我知道呀,这事儿可不就是她命人一力捅出来的吗。 “这事儿的起因你知道是知道,可你晓得现在那事儿已经被完全解决了吗?”李思容凑近了她的耳朵,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苏芷再点头:“说是被平下来了!”这还是从赵晋那里听到的,但是因为宫里头有人直接插手,所以此案最终并没有交到大理寺手里,因而赵晋到底也没能在其中起到作用,甚至派人去盯着都没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当时苏芷和赵晋挺心塞的,毕竟这件案子由着他们一手策划而成,原本是要将那赌坊后面的人揪出来,就算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的。 但没想到玉叶公主当时在那样的情景之下还依然能够稳稳地占据住主动,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仅适时找到了一个替死鬼将自己从赌坊之中解脱出来,还让苏芷和赵晋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反而后来还因此被人陷害招到了庆丰帝的忌惮,直接将此案扔到了刑部。 原来这样的亏赵晋是不吃的,只是恰好又碰上赵灵这里有事情,故而不得不从中腾出手来处理赵灵之事。 毕竟那件事情再要紧也没有自家亲妹子的事情重要。 所以此事便暂时搁置了,没想到李思容今日来访倒带来了此案的最终定论。 “那幕后之人查得怎么样呢?”苏芷到底还是想要知道玉叶公主在此案到底有没有损伤。 李思容摇摇头叹息一声:“幕后之人是揪不出来的,只是那掌柜的被充做了东家,因违例开办赌坊,刑部尚书亲自判决秋后处斩。” “然后呢?”苏芷觉得这力度还是可以的,由此也能够看得出来当朝庆丰帝大概也是对赌坊之事很反感的,不然也不会直接以杀头来断案。 李思容翻了个白眼:“没有然后了!”这个案子就这样草率地以一个掌柜的砍头和手下诸多人的流放和关押结束了。 苏芷眨眨眼睛,好吧,她收回刚刚她心里对于庆丰帝严格管制赌·博一事的话。 原来根本不是,只是因为此事实在是闹得太大,怕没有交代,京城中的百姓竞相模仿,到时候便全都开起那赌坊来,那随便一个人都是赌君子,那任谁还能正常的做生意生产? 这整个京城不就完了吗? 所以为了断掉大家的念想,才有了掌柜的被砍头之事。 但是其余的赌坊却并没有因此而被查处。 当然了,事后也有几处是被查到过的,但是不过只是几家规模极小的,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 至于玉叶公主名下的其他三家大型的赌坊却丝毫不损。 “怎么会这样?”苏芷满脸失望。 “听说闹了这么久,刑部尚书为皇上的国库弄到了近十万两白银!” 苏芷睁圆大眼:“什么,十万两……” 这世上还真是只有白花花的银两才是王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儿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李思容摊手:“没办法,前几年仗打多了,年前又出了摄政王那事儿,皇上的国库里早就空虚了,如今十万两,抵得上江南地区小半年的税收了,你说皇上能不心动吗?且不说这会儿了,以后可还有了!” 两人又说了一回,各自都表示了自己强大的意见,但是集中到一起却又凝落成无奈。 这是皇帝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更改! “此事这么容易就过关了,难怪她最近生出了时间来处理她与孟青翼的婚事!”苏芷感慨着。 她真是越来越觉得玉叶公主恐怕是她穿越到这里之后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劲的敌人。 她给她的感觉恐怕比当初的拜月教还要令人恐怖几分! 拜月教坏是坏,但人家是里外一样坏,至少身上没有披着善意的外衣,不会让人对他们不防备。 但玉叶公主就不同了,在皇宫里她是人人尊敬的玉叶长公主,是皇帝最疼爱的嫡长女。 而在百姓面前,她也是一个乐善好施,善良大方的好公主。 她便是跳出来把小星所供述的那份告状书拿出来公诸于众,估计都没有什么人可以理会她的。 恐怕不仅告不倒她,反而还会给自己徒然惹来一身臊。 这事儿真有几分操蛋!苏芷忍不住在心里用粗话吐槽了一回! 李思容眼见着苏芷这般介意,她因为不太明白苏芷与玉叶公主之间的那些案子,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她近日要陪着她小姑子去一趟青云山里青云寺,问她是否有时间一同前去。 “听说那里以前是皇家寺庙,烧香拜佛什么的很灵!” 苏芷心头一跳,想一她先前不刚刚与青离在说着这事儿吗,当即应下来,与她约定好了时间。 “那行,那便约个时间去一趟!” 这边约好,李思容瞧瞧天色,夕阳西下,光亮一下子暗了下去,她告辞回去了。 苏芷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这边顺路去了一趟厨房,吩咐好晚饭事宜,那头赵晋就回来了。 苏芷一个没忍住就将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赵晋一脸了然,很明显今日出去当值他已经派人去刑部打探过了。 “其实此案的解决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娘子你不必介怀!” 他早就在玉叶公主放他们自由进入博弈茶馆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她既然胆子那么大,直接容他们进出,就说明她心里肯定是有了打算了! 果不其然,人可不就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吗? “可惜了!”苏芷还有几分闹情绪。 亏了他们与顺天府那些衙役捕快们一番辛苦的谋划了,结果什么好处也都没有捞着! “不可惜,这是我回来的路上碰到李捕头,他送我们自家做的青叶糍粑。说这是他娘的手艺!在外头可是买不着的!”赵晋一本正经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用油纸包扎得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打开一看便是几块青绿的糕点。 苏芷捏了一块吃了,味道很了,软糯又筋道,还带着一些绿叶子的清新鲜香。 的确是外面卖的那些糕点所不能比拟的。 况且她吃的并不是糕点,而是李捕头透过这盒他娘亲手所做的糕点透露出来的感激和诚意。 因为此案的解开,让他们顺天府那帮衙役与玉叶公主当众结了怨。 如果此刻他们这群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死亡什么,那么相信所有的人都会把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 一定会当着所有的人面说是玉叶公主弄死了他们,因为他们得罪过她! 但是考虑到玉叶公主一惯在外人面前保持的那些良好的形象,相信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此刻就算玉叶公主知道顺天府那帮当初看到她与孟青翼丑事的人都没有被她的毒药毒死,她却敢并不会再如先前那般动不动就出个杀招,想要将他们全都灭了去。 如今事情闹大,她却不会再那样做了。 因而他们一行人在短时间之内算是安全了。 “如今她要是再跟孟青翼大婚之后,此事就算完全过去了,就算这些人事后再闹腾出来,却也没有任何作用了,如今就只看她心底里是否放得下这回事了!” 苏芷觉得有些累,他们夫妻俩可真是一个操心的主儿。 管得自己这小小的方寸之家,却还想要去管着别人的事情! “娘子别这样说,咱们只管做好自己,旁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永远都会支持你!”赵晋安抚她。 夫妻相视一笑,万千情意皆在其中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章 她不会伤害她的 夜色越来越浓,乌云在夜空下密密麻麻地集结在一起,仿若墨池一般。 皇宫里的翠玉轩却灯火通明,玉叶公主高高在上的坐着,下面有一个人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着话。 “你说赵家那对狗男女很有可能会把赵灵接回来?趁着去青云寺上香的时候?” “奴婢只听到了说她们约定了要一起去上香!”地上那人恭敬而沉稳。 “很好,你回去吧,一有消息立刻来报!”玉叶公主挥手,那人戴上帷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小星试图看清楚那人却只看到了一个有些瘦的影子。 “你看什么?”玉叶公主突然出声,正看得认真的小星心口猛然一跳,她吓了半死,再等她对上玉叶公主冷寒的脸色时,她更是连动弹都不敢动弹,以及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小星吓得双脚一软,立马跪下了,嘴里连呼:“奴婢该死,公主饶命!” “小星啊,我不过就是随便说你两句,你怎么吓成这样呢?”玉叶公主将小星吓得半死之后,自己反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看着她那样她好笑的展唇,做公主就是不一样,说一不二,不像以前…… 这边正热闹着,门外突然传来小月的通传声:“公主,孟将军来了!” 玉叶公主眉头一挑,随即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挥挥手命小星去点燃一盘女儿香,看到烟雾燃起才大声道: “快请!”话说着还亲自迎到了外面:“青翼哥哥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孟青翼收了玉叶公主送给他的可以通行宫庭的玉牌,沉着冷静地道:“我是找公主商量!” 玉叶公主想要拉着他坐下,可孟青翼却站在原地不动弹,心知他虽然与她成就了好事,但心里其实还是不肯接受她的,她心下一恼,不过 看着铜兽嘴里的女儿香持续不断地往外冒的时候,她又笑了笑。 “青翼哥哥请坐!” 两人双双在面对面的圈椅上落座,为着等会儿的戏码,玉叶公主挥手让碍事的小月、小星都先出去了。 孟青翼此行是有要事与她商量,当然也不希望身边有人守着,等人一走他当即道:“公主,婚事我已经应了,你是不是可以放过灵儿呢!” 他说得很平和,也尽力让自己的情绪控制到位,不要发怒,也力争不要流露出对赵灵的情感。 因为他太清楚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怒火似乎并不管用。 倒不是他怕她,而是无论他如何生气,面前这个女人都是笑着的。 就如此时,他明明是在跟她谈条件,可她依旧笑得如同春风一般和煦地看着他,仿佛他正与她商量着明天去哪里玩儿! “青翼哥哥这是在说什么呢,我何时不放过灵儿姐姐了,你可不要忘了,我跟灵儿姐姐当时可也是好姐妹!我又怎么会伤害她?”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赵灵,想的是杀了她! 因为在她心里,只有死人才是最保险的。 只可惜,一连几次出手都没能成功,如今她在赵灵哥嫂那里上了名录,恐怕再想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没办法,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要借助皇帝的手段把她灭了,可孟青翼又找上门来了。 在他与她之间,她似乎必须得做一个选择了。 选择继续弄死赵灵,就得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好像又不现实。 所以到了现在只能利用这件事情达到利益最大化,让孟青翼心甘情愿地娶了她! 这是她的心愿,她又是一个有些执拗的人,她如果不完成的话,很多事情就没法子正常开展。 所以,目前她的打算就是跟孟青翼成婚,离开这皇宫,外面的天大地大,自由最大! 可笑的是,这一位却要跟她谈条件! “既然公主不想伤害灵儿,那道由你请来的追封圣旨又是何意?”孟青翼平日里看到的都是玉叶公主心地善良,温柔可爱的一面,而赵晋和苏芷又不可能将他们所推测的玉叶公主的所作所为告诉他。 所以他打心眼里是不相信玉叶公主是真的要谋算赵灵的性命的,他只以为这是一个误会。 因为玉叶公主其实是心疼赵灵的,不忍心她就那样死去,所以专门为她请了一道追封的圣旨。 当然此刻孟青翼是来兴师问罪的,并没有将这个猜测说出来。 不过玉叶公主何其敏感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顺着他的话叹息一声:“我当时也以为灵儿姐姐……出事了,心想着她若是没有办法回来了,那么我也想要让她死得风光一些,毕竟你曾经是她的,而我们又不知道是中了谁人的暗算……” 玉叶公主说着说着为了增强效果还哭了起来。 孟青翼是个有着铮铮铁骨的汉子,但是仅止于在男人面前。 这一旦到了女子面前,还是这样一个娇弱无依抹着眼泪的女子跟前,他心里的豪气哪里还能显出来,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柔软。 是的,到现在为止,孟青翼其实一直都不知道玉叶公主的真面目。 在那次两人发生关系时,他如同玉叶公主所说的,以为是被人算计了。 所以他才认命认得那么快。 毕竟面前这人是公主,他是朝廷大臣,自然不能在占了公主的身子后还能毁掉婚约。 但是赵晋事先又让他来与玉叶公主谈判——虽然他心里并不以为然,他不认为娇弱的玉叶公主能够推动这一切的发展。 但是这是赵晋的意思,本着对他的信任,他还是决定照做,于是才有了刚刚那样一番谈话,不过倒并不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所以在听到玉叶公主说出他心里想听的话之后态度立马就变好了:“那现在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帮灵儿恢复她的名声!”她还活着! 他自然不想要让她一直顶着一个死人的名头活着,甚至还得戴着欺君之罪的名头。 “青翼哥哥你放心,只要我知道灵儿姐姐还活着,我立马就去与父皇说!”玉叶公主娇娇俏俏的答应着,然后又试图来拉着孟青翼来说他们成亲的事。 孟青翼下意识地反抗她突如其来的拉扯,但一阵风过,鼻息间呼入一阵清甜的香味,他突然怔了一下,不等推开玉叶公主就主动将她拥入了怀中。 “青翼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玉叶公主眼见着药起效了,心下大喜,可表面上却红着脸颊,故意扭扭捏捏的做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来。 “我……公主……”孟青翼的心神还没有完全被药物侵蚀,他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察觉的,他有些惊讶于自己居然主动对公主动手动脚。 “青翼哥哥,啊……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咱们还没有成亲哪!” “公主!”孟青翼用力握住手心,不想让它抚上玉叶公主的腰,但他惊恐地发现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啊……不要啊!”玉叶公主轻轻挣扎着。 孟青翼被大胆的自己吓了一大跳,他使劲咬住牙根,被牙齿刮住的嘴唇上已经溢出了鲜血来了。 他不能这样做,不能! “青翼哥哥……我们!”玉叶公主看孟青翼的手停止了,看他居然如此坚韧地控制住了自己,心头有些小慌乱。 他的意志力居然能够这么强悍,连这种药物都能抵抗得住。 她于是故意小声地在他耳边轻呼,表面上看着是拒绝,但实际上是在故意撩1拨他! 人只有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才好进一步地侵蚀他的心灵,控制住他的神精,她要将孟青翼完全化为已用。 以后他可堪大用! 孟青翼心头有一股火正熊熊燃起,他心慌意乱,只有怀中娇软的身子才能够解除他心头的火热。 可他知道这是玉叶公主,他不能这样做。 “啊……公主,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啪”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用力推开玉叶公主转身离开! “哎……青翼哥哥!”玉叶公主被推倒在软榻上,心头原本是欣喜的,想着很快就要按照计划行事了,可是等她一直保持着一个撩·人的动作时,那身后的男人却并没有扑上来。 她这才疑惑地转头,身后哪里还有人,只有一张被孟青翼用力撕扯下来的袍衫的布条。 她起身拾起那破布条,用力挽在手腕上,气恨地咬住牙根:“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居然如此不济吗,让一个中了女儿香药物的男人都不能扑上来吗? 她气恨地一头坐在床上,打了一个响指:“鬼一立马进来见我!” 她倒要看看中了药的孟青翼现在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有一个浑身包裹在黑布劲装的男子闪身而下。 一来他就立马捂住了口鼻,但这药物端的厉害,只一个瞬间便立刻将他包围了,他皱紧眉头脚下的步伐开始变得东倒西歪,看向眼前那尊贵美丽的人儿时,心头一下子就散了,一言不发地扑身上前。 将坐得歪歪扭扭的玉叶公主扑到了榻上。 “啊……鬼一你干什么?”玉叶公主吓了一跳。 “公主……公主……药……药……”鬼一指了指正在燃烧着的女儿香。 玉叶公主这才回过神来,刚刚燃烧的女儿香如今还没有烧完,看鬼一这模样大概是中药了,但不管怎么样,他也这样对她,他就死定了,她用力推他:“啧……你个混帐!你敢亵渎我!” “不……不敢,可属下控制不住自己!” “我呸,你要是控制不住你自己,你就咬舌自尽,你要是敢碰本公主,你就死定了!我一定先把你阎了,再杀了!”玉叶公主恨恨地威胁着他。 她才不相信,这会儿药都已经燃到了尽头了,药性已经不是最强的时候了,想那孟青翼刚刚才是药物的巅峰状态,可人家愣是忍住了,这鬼一的身手也只比孟青翼差一点点而已,居然就不行了! “公主……”鬼一是一直跟在玉叶公主身边的暗卫,他看着玉叶公主长大,虽然有些私密时候他是不能守着的,但是一起长大的情份,却让他很容易就对这个美艳的主子产生感觉,再加上如今药物的作用,他如何能够抵抗得住! 他一边拒绝着一边却扑向了玉叶公主的唇。 玉叶公主吓得不轻,用力挣扎大声喊叫着: “来人啦……鬼二,鬼二……” 在玉叶公主大声的叫唤中,终于有人再次从天而降,朝着鬼一击了一棒子,只听“咚”地一声鬼一倒了下去。 玉叶公主怔怔地看着站在床前的鬼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爬了起来,把还未完全烧完的女儿香徒手给掐灭了去。 然后奔跑着把内殿里的窗户全部都推开了,最后恨恨地踹了鬼一一脚,才让鬼二把他拎走,又命了小月、小星进来打扫战场。 鬼二呼地闪身离去,玉叶公主这才一脸愤怒地捶击着床板,气哼哼地骂起孟青翼来。 都怪他! 她心里这一关过不去了,等到宫女把房间收拾妥当后,她沐浴清洗后,又再次招来鬼二:“你去,马上去,在南城门口给我布下天罗地网,一旦瞧见有载着赵灵的马车进来就立刻通报守城大将,就说有江洋大盗躲在那马车上,命他搜查!” “是,公主!”鬼二蒙着脸,声音沙哑,得到指令后恭敬地离开。 玉叶公主面朝黑暗的宫墙,这才松下了一口气,但心肺间却还是堵着一口,怎么都下不去。 孟青翼这边出宫之后,不顾身体的不适,立刻找到了赵府,将他与玉叶公主所谈之事说了一遍。 当时苏芷本来已经睡下了,是听到云柏向赵晋通报消息时,才知道孟青翼来了。 她因为心有疑问,便也跟着穿衣起身了。 听着孟青翼还算正常的语速说着并不正常的话时,她柳眉微微一皱。 孟青翼原来就是这样想玉叶公主的吗? 她是该觉得孟青翼打仗打多了,头脑被打得太过于单纯了,还是该叹息玉叶公主那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尤其是洗得一手好脑。 原先这孟青翼明明对玉叶公主不感冒的,甚至因为被玉叶公主睡了那事,他之前一直耿耿于怀。 但是没想到,让他去跟玉叶公主沟通赵灵的事情,却把他给沟通到了玉叶公主那边了! 甚至还自顾自地为玉叶公主说起话来。 连被玉叶公主算计的事情也变成了他们都被别人算计了。而不是事实上的被玉叶公主算计! “看来孟将军对玉叶公主的话很相信嘛!”苏芷的态度不由地冷了下来。 他若还是从前的孟青翼,她便看在苏国公府与孟家老将军的面子止对他还有几分香火情,可如今…… 他这一颗心明明都全挂在了玉叶公主身上,她如何还能像以前一样对待他! 与此同时赵晋也发现了孟青翼来回之间的区别,浓眉微微一拧,不过他毕竟心有城府,没有当着孟青翼的面表现出来,只是问他玉叶公主打算如何操作赵灵之事。 “我已经与公主商量好了,你们明日即刻出发接回灵儿,公主自会入宫与皇上解释!相信以皇上对公主的信任不会多回追究!” 这事儿说严重其实也不严重,本身赵灵坠落护城河就是失踪,并没有传出死亡的消息。 庆丰帝不问缘由就直接听从玉叶公主的话下达了追封赵灵的消息,这本身就是一种失察,但可惜的是他是皇帝,所以,说到底他是不会有错的,那么错的便只有跟赵灵有关的赵家人了。 所以赵家人当然不能出面,不仅如此,就连与赵家人关系密切的苏国公府也不能出面,这样一来不就有责怪皇帝失察的意思了? 但是如果由皇帝最为信任的嫡长女玉叶公主出手,从中周旋的话,那就是给了皇帝一个最好的台阶下。 皇帝到底也不是糊涂的人,知道自己弄错了,有了合适的台阶,他当然也不会僵持着不下。 但这事说容易却也不容易,偏偏玉叶公主跟他们关系不好,所以只能通过孟青翼来达到这个目的。 而现在,眼看着似乎就要成功,苏芷明明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让她心中很是不安,她看向孟青翼皱眉道: “明日,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孟青翼不明所以:“这是公主的意思,她说既然灵儿没有死,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他是知道赵灵已经回到京城的事情的,此时还建议,不如明日就直接带着赵灵去见玉叶公主便是了,也省去了很多步骤。 这话还没说话,赵晋便厉声一喝:“孟青翼……” 孟青翼被突然喝问住,顿时一蒙,眼神茫然地看着赵晋:“赵大人!”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他记得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呀。 “你可曾将灵儿已经回到京城的事情说出去?”苏芷却瞬间明白了赵晋的想法,立刻问出来。 “没……没有!”孟青翼一惊。 倒不是他不想告诉玉叶公主,而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 因为当时在宫里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的头一时之间特别的晕乎,有很多事情就被阻隔在了那晕乎之间让他想不起来,因而便迷迷糊糊地只记住了玉叶公主吩咐的事情,而没有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一一告知。 苏芷松懈下来,看他锁紧眉头似乎在思考着问题,但脸上的神情却有一丝茫然不解,便想到了那日对着孟青翼施展迷魂之术的黑衣女子。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趁着他迷糊的时候把了一回他的脉搏,奇怪很奇怪。 苏芷原本想要细细察看一番,但是孟青翼很快就察觉到了把手放了下来,时间太快,苏芷没来得及把完,只能草草应对,就松开了他。 然后亲自端了一盏茶水递给孟青翼:“你在想什么呢,看你晕乎乎的,把这茶水喝了吧!” 孟青翼想得入神,可脑子里好像又空空洞洞的,什么都存不下来,恰好也觉得口干舌燥的,便端着那茶盏一口饮尽。 茶水一入肚,顿时觉得一股温热流遍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觉得舒坦了几分。 他仰着脸深吸一口气,苏芷已经说话了:“赵灵先前与你见过面之后,害怕呆在京城给我们惹来麻烦,如今已经回到青云山南郊去了。 孟青翼一愣随即道:“玉叶公主不会伤害她的,她答应过我!” 苏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厅中半开的棱窗轻轻拨动,偶有寒风扑进,吹得那烛火微微闪烁。 在孟青翼说完那句话之后场中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苏芷的笑意在寒风显得异常的糁人。 寒风打在孟青翼身上,涌起阵阵凉意,他仿佛终于被这冷到极致的风吹得清醒了一点,他感觉到了来自苏芷不太怎么善意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去,便瞧见了她盯着他的目光的确不善。 他抿了抿嘴,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刚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面前这对夫妇对于玉叶公主有多恨,他不是不清楚的。 而奇怪的是明明在此之前,他也是跟他们一般很反感玉叶公主的。 因为不管她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但是先前她的确是对赵灵出过手的,所以他应该铭记这些,可是如今他怎么反而替玉叶公主说起话来呢? 他心头有些紧张,双眸顺着寒风来的方向跃过雕花木窗棱看向外面的黑夜。 他长舒了一口气:“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紧绷的苏芷和皱着眉头的赵晋一下子放松开来。 “或许不怪你!”苏芷犹带着保留的道。 她今日不管怎么看孟青翼都觉得他很奇怪,但是具体诊断他到底怎么了,她却又说不清楚,总之他不对劲。 她跟赵晋对视一眼,夫妻俩的眼中彼此都掠过一抹了然,然后便开始将话题往玉叶公主的计划上引。 孟青翼大概是为了将他刚刚的异样压下去,对于他们问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简直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了! “公主说过,请灵儿明日立马回城,我们将会在城门口等候,然后不用回赵府,而是悄悄将她带回宫中,等到此事解决后再请她回府来!” 苏芷听着,这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错处,但不知为何让人很不舒服!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而是直戳中心:“难道不是应该先处理好了再让灵儿回来吗?万一在玉叶公主带着灵儿到达皇上面前时就被人半路上截住,并且捅到皇上那里,此事不就全完了吗?” “这……这不会吧!”孟青翼在听到玉叶公主的话之后并没有深入地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玉叶公主不会出错,而他更不会把赵灵回来的消息散布出去。 至于赵氏夫妇二人就更不用说了,既然消息是封闭的,确保不会走漏,这些担心不都是多余的嘛! 听得孟青翼的辩解,苏芷心中不以为意,就知道他不会想太多,刚,期待他去考虑这些问题,恐怕灵儿又要再面临危机。 她考虑了一下待要再提出自己的见解,却突然被赵晋给拉住了,她梗了一下,顺势道:“那好吧,就依你们之计,希望这一次能够把灵儿的事情解决了,不然再拖下去,就真的夜长梦多了!” “没错,最近东南边不太太平,我们这些朝中武将恐怕随时都有被皇上派往南下的可能!”孟青翼也是着急,所以才想要尽快把赵灵的事情解决掉,为此他承受了太多让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东西! 赵晋顺势挥手:“行吧,你今日东奔西走的辛苦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说着命人将孟青翼送出赵府,人一走苏芷与赵晋都同时沉下了眉头。 “这一次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主意!”赵晋拍着桌沿,满脸不快。 苏芷点头:“不用说,肯定是宫里头那一位!而且我怀疑孟青翼已经被她用什么药物控制住了!”作为一个深知药理的大夫来说,她不认为现在的孟青翼还是从前的他。 而一个人的性情是很难改变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被人控制! 赵晋惊了一跳:“用药物控制,娘子如何这般讲?” 虽然世间有很多事情是他所不了解的,但是能够用药物控制人的心神,并且还能达到那么长时间恐怕不容易吧! “其实我也是没有证据,并且诊断地过程也不是太顺利!” 孟青翼的脉搏明显不对劲,但是怎么说呢,她刚刚诊得太仓促了,毕竟两人男女有别,她又不想让他知道她在怀疑他,所以刚刚只是一诊而过,并不能证明什么。 如今对于孟青翼的说法也只是她自己在心里悄悄地怀疑一下而已! “那娘子打算怎么做?”赵晋心中有所计划,但他想听听苏芷的。 “相公已经有安排了,不如你先说说!”苏芷刚刚一颗心都扑在孟青翼是否中药那事上,倒还真没有来得及思考明日与玉叶公主对阵的事。 毕竟赵灵根本就不在城外,她刚刚只不过看孟青翼神态不对劲,故意用假消息诈他一诈罢了。 “灵儿已经在京城里的事情保密,并且立刻转移到一个连孟青翼也不知道的秘密藏身所,而明日回城的马车还是如预期的安排上,如果玉叶公主真的出现的话,就先对付着,至于灵儿,一定要在玉叶公主拿到赦免的圣旨之后才能露面!” 赵灵只有一个他们谁都冒不起这个险! 赵晋的考虑已然十分周到,苏芷没有什么好补充的忙点头答应。 翌日的天气阴沉沉的,乌云盖顶,让人有一种沉闷抑郁之感。 按照计划,该在城门口等待的人全都已经就位了。 孟青翼是来得最早的,他心心念念地挂记着将要从城门口驶进去的赵府马车拦下。 而玉叶公主则在城门口附近的茶楼上喝茶玩耍,顺便在这里看一出好戏。 只不过她想心平气和地等待,却依然是做不到的,只因为苏芷和赵晋一直都不曾到来。 这两个人在她心里是谲诈多端的代名词,他们不到,总让她觉得这个从城门外进来的赵灵似乎就不是真的! 而赵晋和苏芷就是在这样一个令人期待的时刻到达的。 此时已近午时,赵晋是上了早朝又去过一趟大理寺之后才骑马赶到的。 而苏芷则是在路上等着他一并过来的。 刚到门口的福贵茶楼楼下,就立刻被突然出现的小星拦住了去路:“赵大人,赵夫人,三楼公主殿下有请!” 苏芷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前来请人的小星,只见她面色如常,便瞧向了四周,这才发现原来到处都是玉叶公主的探子,二楼中间的窗户上,还有茶楼的一楼里有一桌客人虽然在饮茶,但是他们的目光却一直都是放在她身上的。 而在不远处的其他铺子里也都多多少少地有几个人在全程盯着他们。 她有些抑郁的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不雅,但是却让她觉得很是痛快,好像心底里的那口抑郁气息被她给吐出来了一般。 跟着小星往三楼去,走到二楼到三楼的转角时小星突然转了一个身往苏芷的手心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苏芷捏住,不动声色地收到袖中,然后稳稳地踏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地登上去。 三楼的空间并不大,因为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被拓开,连接到了一楼的大堂,这样显得一楼格外的宽敞高大,而在被拓展的四面有一排包间。 此时靠近城门的那一面的门开着,半侧的红木四扇屏风后面隐隐有一个窈窕的身影。 不等她细细观察,那身影便听到了几人上楼的声音匆匆而出,但她倒也有分寸,一出来站在门口便不走了,只朝两人招手:“赵大人,赵夫人,别来无恙!” “见过公主殿下别来无恙!”赵晋的礼行得有些许敷衍。 苏芷倒是认认真真的行完了大礼,在玉叶公主的带领下三人在软垫子上坐下品茶闲聊。 不过说是聊天,但其实说话的一直都是玉叶公主。 她就像一个被人点了播放键的录音机一样,逮着了话题就拼命地说,着实让人觉得烦不胜烦! 不过苏芷一惯的好修养在此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她并没有因为玉叶公主的不讨喜而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来,只不过是表面上听着,而实际上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 玉叶公主看她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倒也没有发现她的开小差。 只是她说了好大一段,而苏芷却经常性只是用最简短的话语来打发她。 要不是“哦!”要不就是“嗯啦!”还有可能是“呃……” 反正都只是一些十分简短地语气助词。 总之她说了半晌,在她身上她是一点儿也没有得到有关于赵灵的任何有用的消息。 “咳咳……”玉叶公主也是会心烦的,她轻咳数声道:“本公主原本当你们二人对灵儿的境遇关心得很,这才想着来得早一些候在这里,也好与二位培养培养感情。 顺带着把咱们先前有过的一些误会解开了去,毕竟咱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晚,看来他们所说的你们对灵儿的关心也不过如此吧!” 玉叶公主这话说得跟先前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不仅刻薄,而且带上了软刀子。 这若是赵灵在,或者但凡她心眼多些,想得多些,可能也就听进去了。 但此刻赵灵不在,而且听到这话苏芷还摊开手笑了笑。 她只想说玉叶公主这手挑拨离间弄得有些低级了! “公主殿下你恐怕是误会了,灵儿事先给我们送过信,说是要等到午时末刻才会来,喏,你看那不是刚到吗,算算时辰,我们在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这人才回来的,那咱们来得那么早又有何用?” 苏芷说着站起身来与赵晋迎到了茶楼下面。 “到了吗?”玉叶公主也跟着起身,循着苏芷走过去的方向看着,似乎还真有一辆半旧的柏木马车过来了,上面印着的是赵府的标志。 她轻哼一声,心头有无限的惊喜与高兴。 太好了,人终于到了,也不枉她在这里等的这一个时辰。 她刚高兴完,等到马车在茶楼门前停下,苏芷与里面的人说话,再一看便见孟青翼冲了过去,心急火燎的就要掀开车帘把人请下来。 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往下走去。 而在车前,苏芷早就伸手挡住了激动的孟青翼沉声责备:“你要干什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掀开车帘,教别人看见了报上案去,是想要害死我家灵儿吗?” 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这要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了,一状告进皇宫里,这赵灵作为一个在圣旨上已经死掉的人儿哪里还有活路? 这事儿一旦暴露不得立马回家自杀去吗? 孟青翼被她骂了一顿,只觉得有道理,也不敢有所反对,连忙跟在马车边小心翼翼地唤着里面的人儿:“灵儿!” 然而里面那人是注定了不可能会应他的。 孟青翼连唤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一急不由得又要去掀车帘,不过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不敢一下子全都掀开,而是想要小小的掀开一角。 “嗯?”苏芷往前一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你怎么不长记性?”责备过后她用不好的语气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话对于一直自觉很在乎赵灵的孟青翼来说便显得有些重了。 不过他心有愧疚不敢反驳,但站在一旁听到的玉叶公主却不高兴了,一仰头便道: “赵夫人这话却是诛心了,青翼哥哥也没做什么,只是想要确认一下灵儿姐姐是否安全嘛!” 玉叶公主说着话借着凑近孟青翼身边接近马车,手指尖轻轻一挥,衣袖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就飞了出去。 那拉车的马不由得扬了一下蹄子,打了一个响鼻。 “阿嚏……” “怎么呢?”孟青翼吓了一跳,连忙往后倒,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呀,这马看着怎么有一种要发狂的趋势? 话音刚落,那马在打完喷嚏后,突然长嘶一声,接着长蹄一扬,就飞奔了出去。 “灵儿……”苏芷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去拉缰绳,想要将其稳住了。 但是依她的力气根本不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缰绳在她眼前飞过,她急得在原地打转,不停地吩咐身边的青离:“救人,救人,快救人!” 青离得令,脚尖一点就飞了出去,一个回首间就跃上了那奔走的马车, 她动作很快,一把扯住缰绳长“吁”了一声,但是平日里很温驯的马此刻却像是吃错药似的,不仅没有勒住,反而使劲地摇晃并且加快速度狂奔起来。 青离看准前面的巷道没人,两面又都是高大的围墙,想着这马要是实在拉不住便不拉了,便一下子蓄力将在车辕上坐着吓坏了的车夫给拉了下去。 两人安全着地,刚稳了一下身子,苏芷等人便跟了上来。 看了一眼赶车的车夫没事,苏芷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下微微放松了几分。 这样的表情不意外地落在了一直关注着她的玉叶公主眼里,她立刻双目如炬地瞧向那辆还在发足狂奔的马车上。 人呢? 怎么马车跑得这么快,里面也没有人叫什么的。难道赵灵不害怕吗,还是说她已经被救下来了?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应该会暴露出她的行踪来。 只要她出现,立马就会有人发现的她的存在,将在城门口的这一切上报到宫里,让她父皇知道。 而最讨厌被人欺骗的父皇一定震怒,迅速下旨将犯了欺君之罪的赵灵抓起来,严重的还会直接赐死! 然后这件事情才算是完满解决,不然的话都不算完美! 然而直到马车被发狂的马颠得差点散了架,然后在孟青翼强大的骑术和飞快的长枪之下终于将其制服并且射杀之后,她也依旧没有看到她应该看到的人。 “灵儿姐姐呢?”玉叶公主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盯着苏芷看。 她怀疑这马车上面除了车夫一人以外根本就没有人。 “公主,灵儿得救了,不过考虑到她不能够在京城里抛头露面,所以她提前离开了,现在是公主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怎么样,我们是现在进宫还是明日再入宫?”苏芷直接问住了玉叶公主。 “什么……她离开了,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她!”玉叶公主自然是不相信的。 她怀疑她被这夫妻俩给骗了。 她游移的目光在苏芷和赵晋身上闪来闪去,而孟青翼却还在破烂的马车里寻找着赵灵的踪影。 赵晋上前道:“灵儿被青离护送走了,你知道的她现在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得由公主帮个忙才行!” 孟青翼还以为赵灵出事了,刚刚吓得不轻,大冷的天生生熬出了一身的汗水,此时听得赵晋这般说,心神一下子就放松了,动作大条地抹了一把汗激动地道:“太……太好了,灵儿没事就好!” 孟青翼的声音很大,玉叶公主隔得又不远,听到他那么直观的笑声,她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笑,笑什么笑…… 哼! 玉叶公主这边气还没有下去,孟青翼便一脸开心地凑了过来:“公主,我们快进宫吧!” “进宫……进宫做什么?”玉叶公主眼眸微微闪烁。 人都没暴露出来,她现在进宫干嘛呀,难道真的要为赵灵说情吗? 她才不要了!她脑袋里只准备了如何游说父皇用最快的速度把赵灵弄死,可没有说还让她活着的! 孟青翼突然像是看不懂她一般,急声辩解:“不是,公主,那个不是咱们昨天夜里说好了吗?”怎么到这会儿就装傻呢? 孟青翼严重怀疑她与玉叶公主之间的交易是不是她没有听懂。 而苏芷却比较淡定,瞧着玉叶公主一副明显想要抵赖的模样,她只是看在眼里,也不说话,皮笑肉不笑地抱着双肘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她倒要瞧瞧玉叶公主将要怎么样在孟青翼面前把这事儿赖过去。 玉叶公主当着苏芷的面怎么样都可以,可在孟青翼面前她却不愿意失了自己的形象,在被他架到火上时,不得不道:“那好吧,我们入宫吧!” 入宫正好把他们的事情完全定下来,也好在父皇那里过一个明路,免得赵灵这事出现意外,牵连到她与孟青翼的事情也生出祸端来。 打定了主意玉叶公主与孟青翼与苏芷和赵晋随便打个招呼便一并入宫去了。 留下赵晋和苏芷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叹息。 “她真的会为灵儿说情吗?”赵晋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且看看吧!”苏芷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 赵晋道:“实在不行,我去一趟宫里吧,皇上不是不讲理的人!” 灵儿现在已经回来了,他们不想再让她一个在郊区的庄子里住着了,此事迟早都是要解决的,而他们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尤其是这一位极其不靠谱的玉叶公主。 夫妻俩这边说着话,却突然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人来到两人面前突然跳下马来小声道: “不好了,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二章 难道朕就不行了 原本热闹的大街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苏芷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回响着那人的叫声。 她下意识以为是赵灵的事情,连忙追问是不是跟玉叶公主有关? 可那前来传信的人却一脸茫然的摇头:“不,不是跟公主有关的!”然后压低声音道:“是皇上……” 苏芷心头一沉,皇上怎么呢? 旁边的赵晋已经问了出来:“皇上怎么呢?” 可那传话的内侍却极是着急:“赵大人见谅,来不及多说了,咱家的任务就是听从齐院正的命令来请赵夫人进宫一趟为皇上诊治的!”现在可是十万火急呀! 内侍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立刻指向了身后,那里有一辆一直跟着他后面的马车,此时随着他的转身已经有宫女掀开了车帘。 听得事情这么紧急,苏芷也不好多问,便与赵晋一道跟着他前去。 “赵大人……”那前来请人的内侍姓马,大家都叫他小马子。 原先理是在庆丰帝身边伺候着的,但是后来有一段时间因为得罪了摄政王便被他调去了杂务司,每日里打杂。 后来庆丰帝回到权力中心之后,慢慢地想起他来了,就将其又调了回来。 只是相比较如今庆丰帝身边的执事太监他却还差得远了。 一路上马车跑得很快,苏芷原本想要趁机问些信息出来的,但是被马车一颠一颠的实在是难受,只好忍了回去,打算到了之后再问。 刚到宫门处接受检查,还没开始走就有人拦住了马车,这回倒是与苏芷不相干,而是来寻赵晋的。 来人是傅青渊,他穿着一身飞鱼服,手握绣春刀,威风凛凛地朝着赵晋拱手: “谦之兄,我这里正找你了,派人地过大理寺都说没看到你,没想到你进宫来了!” 赵晋一愣:“傅兄找我干什么?”他记得目前的大理寺与他们锦衣卫并没有什么交汇的地方。 “还真有些紧要的事,快到我们锦衣卫去说!”傅青渊过来拉赵晋。 赵晋看了一眼苏芷,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入宫,但傅青渊这边又着急,他便有些为难。 “相公你去吧,我这里没什么!” 若是庆丰皇帝身体有疾的话,依他小心谨慎的性格肯定不会只请她一个大夫去看,至少太医院那些人肯定会有好几个都会一同前去,所以她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傅青渊看着那么着急,想必是有要紧事,她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拎不清,让人看了他们夫妇俩的笑话。 赵晋想想在宫里头自家娘子也的确出不了什么事。 普天之下,如果连皇宫都不安全的话,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是真正安全的地方了! 所以尽管犹豫,他还是放心地跟着傅青渊一块儿走了。 苏芷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回头看时,用力地挥了挥手。 小马子也在急声催促了:“赵夫人,咱们也快些吧,迟了我怕皇上那边……” 这般着急,苏芷哪好意思再耽搁下去,连忙上了马车,由着一路奔驰。 乘坐马车在宫墙之中奔跑,那速度就是快,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便到了。 只见养生殿中殿门大开,门口站着好些双手交握的大臣。 仔细看去,恰好就是太医院那些太医。 苏芷急匆匆与他们擦肩而过,偶尔听到有人认出她来与别人议论着。 “这不是大理寺卿赵大人的夫人吗?” “是啊,听说师从太医院的前院正鲁老大夫,医术高明着了!” “这样呀,那看她到底能不能治好皇上病!” …… 直到进入寝殿才把他们的说话声隔绝掉。 出于谨慎,苏芷迅速将目光锁定到了庆丰帝的龙榻上,不知道这一位九五之尊这会儿到底是染上了什么疾病,竟然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凑近了看去,庆丰帝在龙榻上躺着,身上盖着锦被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榻前忙活着。 侧过身子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忙活的人,正是与她已经相识许久的齐泰——她的授业恩师鲁老大夫的儿子。 当然齐泰对外称的一直是鲁老大夫的侄子一类,但是苏芷却是明白他的身份的,他确实是鲁老大夫嫡嫡亲的亲生儿子。 他此时正抽了银针包出来在庆丰帝的手上扎着,额头上已经隐隐可见大颗大颗的汗珠。 苏芷感受了一下房间里的热气,虽然里面烧着地龙,但是温度却也是刚刚好,不至于将人热成那样。 想来是庆丰帝的病情恐怕很有些棘手了。 她微微发了愣,束着手有些担忧,那边齐泰已经看到她了,连忙招呼她:“哎呀,苏大夫你来了,快,快过来与我一起为皇上针灸!”他向来唤苏芷为苏大夫,就算她解释了无数遍,他可以唤她为赵夫人了,他却总说那样太生疏了,原本还想叫她一声师妹的,苏芷想想还是算了。 此时被他着急一唤,她下意识低声道:“皇上这是什么病症?” “你且先听我说先扎太池穴,再扎风池穴,这些穴位中有很多都要同时扎下去,但是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苏芷听着这些穴位,一个个都瞧着不简单呀。 但见庆丰帝紧紧闭着眼,浓眉紧锁,似乎很痛苦。 她还想再问,齐泰却已经催促起来:“快,快,再迟了皇上恐怕更要痛苦几分!” 齐泰的声音有些急,也很大声,却不想惊动了痛到疲惫地庆丰帝,他适时地睁开眼轻声要求:“你来了,一起扎吧!” 苏芷再度发蒙,但手上已经下意识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在心头简单地权衡了一下齐泰要求扎的穴位,再三对照过不会出现那种一针扎下去就会死人的事情后,配合起齐泰来。 两个人你一针我一针地扎着,原本皱紧眉头的庆丰帝慢慢地舒展开了眉头,却是身上的疼痛大大地舒解了。 他可以睁开眼睛了,入目便瞧见了苏芷。 她穿着一身月白厚长裙,小脸被熏得红乎乎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抬头刚好能够看到她纤细的腰身,再往上便是可观的风景…… 尽管在后宫早就看多了这般风光,但此时庆丰帝却莫名有些羞意。 他告诉自己这是他器重的大臣的妻子,并不是他能够肖想的。 可越是这样限制自己,他心头某些情绪却硬是不肯听话,不停地发散着思维,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直到耳边传来女子娇俏清润的嗓音:“好了,皇上现在觉得怎么样?” 女子的声音如同冬日里最舒适的狐裘,熨贴而又暖心,一瞬间便撞进了他心底里。 庆丰帝情不自禁地应了一声:“好,朕觉得好极了!” 苏芷听着这语气不大对劲,连忙后退一些,站到了齐泰身后,借着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庆丰帝挠人的目光。 “皇上,您身上的剧毒毒性已经驱除得差不多了,然而您近来中毒时间太长,剧毒侵入身体,所以有些没有办法驱出……”齐泰上前说明皇上身体的状况。 庆丰帝闻言,刚刚心里头才升起的那份旖旎一下子便散去了,他森冷地道:“意思是朕这身体好不了了?” 他才接过这大明江山多久,居然就把身体搞垮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三章 皇上的病该咋治 庆丰帝阴沉着脸盯住齐泰,吓得他把后面的话直接咽了下去,想要辩解一番都有些力不从心。 苏芷叹息一声,同情地看了一眼齐泰,这伴君如伴虎,一句话没有说好,还真的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瞧着这会儿皇帝那冒着火光的眼神,可不就是想要立马将齐泰给凌迟处死嘛! “皇上容禀,齐院正并不是这个意思,是说皇上病体中虽有沉疴,但其实也是可以治好的,不过这需要时间!” 苏芷考虑到庆丰帝性子着急,可不敢再在中途随便断句停下了,一口气就把情况全都分析完了。 庆丰帝这才安心下来,睁着一双虎目瞪着她:“当真?” “当然,皇上您大可再问一问齐院正!他的医术可是得到了鲁老大夫真传的!” 苏芷毫不吝惜地夸赞了齐泰一回,好让他找回一点自信。 他咬着唇站出来连忙应和苏芷的话:“没错儿,皇上,是微臣该死,刚刚不会说话,皇上这毒症自然可治,只不过得隔一日便要针灸一回!” “隔一日就针灸……你这得扎朕多少回针?”庆丰帝阴沉着脸又不高兴了。 他堂堂九五之尊,居庙堂之高,居然还要忍受他这小小的银针扎! “皇上恕罪,可这毒性顽劣又蛮横若是不用银针导出来,还一直留在体内的话只怕要坏大事!” 皇帝所中之毒乃是“虫生!” 所谓“虫生”之毒,就如其名,像最强大的虫子一般具有再生能力。 如同此刻,虽然齐泰与苏芷合力才导出了体内主要的毒液,如今只在其他地方还留有一小部分不集中的毒体,但是如果在十日之内不去管它的话,那么这毒液很快就会侵蚀皇帝的心神,再次成长起来! 所以要弄就要一次性全部弄出来! “你扎得太疼了!”庆丰帝没好气! 他可没有忘记,刚刚齐泰出手的时候一针就差点把他给扎晕了,他现在后脑壳都还有些隐隐地疼痛。 “那……那不如请赵夫人来为皇上诊治?”齐泰很快就抓到了其中的精髓。 皇上只是在责备他扎得疼,但是却没有指责说苏芷扎得疼,这意思不就是…… 他总不可能不治吧! 庆丰帝抬眼去看苏芷,只见她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们说话,此刻对于齐泰的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想到若是她隔日就入宫一趟,他的心里莫名就有些小小的雀跃,当即就趁着苏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答应: “那行吧,赵夫人哪,你可得对朕好一些,不能跟他一般使劲扎朕!” “啊……”苏芷一蒙,还没开口就被安下了这个重任, 每隔一日就来替皇上针灸一次,一次半个时辰。同时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庆丰帝跟她说话时与跟旁人说话是完全不同的。 直到出宫,她还在茫茫然中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齐泰背着厚重的医药箱子追上她,弯着腰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歉:“苏大夫……不好意思!” 苏芷看着她,耳边是溯溯的寒风,冷意让她清醒。 “我是被你坑了!”她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态度却极其的肯定。 齐泰不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有些心虚地解释: “呃……也不算坑吧,皇上他中毒之后皮肤紧实,痛感放大了,扎针的时候动静大一点就喊痛,我们男人嘛手重,这不……” “你手重,我手不重呀!”特么的真不是人! 大冷天的,她好好的有暖烘烘的屋子不在家宅着,她吃饱了撑的要穿越大半个京城跑到皇宫里来给皇上他老人家扎针呀?而且这一旦扎不好还有可能掉脑袋! “呃,这个……这可是皇上下了口谕的,苏大夫你就多担待些吧,你放心我和我们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记着你的恩德!” 齐泰把话撂下之后就忙不迭地跑了,留下苏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寒风在耳边呼啸着,她的心阵阵下沉。 然而反抗是没有用的,她紧握着手,心里默默地问候着齐泰除了鲁老大夫和其夫人以外的所有先人们! 恰到此时,不远处由风声送来了阵阵说话声。 她听出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心头一紧,立马闪身到了宫墙之间的一个缝隙里。 站在下风处的她清晰地听到了来人所说的话。 “小月,你没事的时候多盯一盯小星!”玉叶公主的声音让苏芷的身子抖了一下。 “公主,您最近是不是觉得小星有些不对劲?” “没错,她很不对劲!”玉叶公主声音冷然,显得极其的无情。 “是,请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不负所托!” “行了,别说了,青翼哥哥来了!” “公主……皇上那边可是好了?” “青翼哥哥对不起,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替灵儿姐姐做那件事情了!” “为何?”孟青翼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父皇不知为何生了病,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太医院几乎所有的太医都来了,可到底也没有查出父皇的病因,也不知道我父皇什么时候才能好,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万一伤到他的身体那可怎么办?”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孟青翼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只能沉默着应了。 苏芷心口一凉,玉叶公主这话没说错,却也不全对,不过是一半一半罢了。 庆丰帝病是病了,可经由她与齐泰合力救治,倒也不至于有玉叶公主所说的那么严重。 但她却偏偏将其严重化,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她丫的就是不肯替赵灵洗脱那层误会,她就是不想让赵灵得了好! 苏芷揉了揉手腕,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玉叶公主,有关于赵灵的事情他们最好就是不要再对她抱一丝一毫的希望! 待到前头的声音越来越小,苏芷知道他们已经走过去了,她长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把自己给呛到。 她沿着湿透的白玉石板出了宫,远远瞧见赵晋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立马掩下抑郁换了一副笑脸上前。 “傅青渊说得那么着急找你何事?” 赵晋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反而问她道:“娘子,是不是皇上那里出了事,情况可严重?” 苏芷一怔,继而意识到了能让傅青渊这个堂堂锦衣卫指使使着急紧张的事情恐怕也只有跟皇上的安危有关了。 她随即将皇上中毒,而她经齐泰推荐与他一道为皇上施针驱毒之事说了。 赵晋脸上便显出了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难怪锦衣卫里如临大敌,已经派出去了近一百人分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据说就为了抓住那个下毒之人的同盟。” “同盟?那下毒之人呢?”苏芷先前一直在忙活着如何扎针,如何驱毒,倒是没有问过下毒之人的事情,如今听到赵晋说起来却是挺新鲜的。 “死了!”赵晋口气有些冷漠。 “是谁?” “宫里的妃子,一个入宫刚刚一个月,才受雨露的汪才人!事发后就立刻被皇后娘娘下令处决了,只是查到那毒药乃是由宫外带进去的,而汪才人身边的小宫女玛瑙不见了。” 苏芷轻声道:“所以锦衣卫如今在京城之中撒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抓捕那个叫玛瑙的小宫女。” 赵晋点头,然后突然想起问皇上如今的状况如何? “皇上的身子暂且没有大碍了,但我听齐泰说需得有人隔一日便去替他针灸行针!”说到这里苏芷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小小的心虚。 赵晋是何等聪明之人,见她这般模样顿时猜到了:“齐泰算计你!” 苏芷点头:“嗯……” “我去跟皇上说!” 苏芷看赵晋一脸认真,见他竟然是认真的连忙阻止:“别,跟皇上说,怎么说,难道说我不愿意救他,不愿意替他施针?” 这话别说是说出来了,就连想一想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都是死罪一条。 他们家赵灵的事儿还没有解决了,可不能再由着她任性再来一回。 赵晋心头莫名地心烦,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一件好事。 “哎呀,相公,咱们也别想太多了,反正隔日一次行针,又不是天天去,再说那毒总也有驱完的时候,我今日太过仓促,没有太过仔细研究,待到下次入宫时我好生看看,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能够治好也不一定!” 苏芷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 只能如此了,赵晋叹气! 同时苏芷为了安慰他随口道:“灵儿的事情我看靠玉叶公主是靠不住的,我待这几日在皇上那里找个机会求个情,希望他能够看在我替他治病的份上饶过灵儿!” 想到这一点才是苏芷打算默默接受下来这个使命的最大的原因。 俗话说得好,靠山山要倒,要水水要流,这靠人嘛自然不如靠己来得保险! 只是苏芷此时想归想,却根本不知道在那深宫后宛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危机正在等待着她! 冬月十三日,京城下了一场雪,这也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飘飘扬扬地落下,还没等到凝聚在一起,就被路过的行人踏成了水,一滴滴地积下去,也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汪小小的积水。 苏芷开始执行她答应庆丰帝与齐泰的要求,履行为庆丰帝扎针的使命。 赵晋今日还得要协助傅青渊查探追捕谋害皇帝的宫女玛瑙的行踪,所以只能把她送到宫门口便要离开。 只是迎着雪花,他的心神却极其的不安宁,有一种说不表道不明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神,让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闯入宫禁之中把还没有走远的苏芷拉回来。 然而已经不可能了,傅青渊来了,带着他一并去到了大街上,今日他们有一个十分明确的地方要查——美颜馆。 这是他派出两百名锦衣卫张罗以待才查到的结果。 傅青渊一边走一边报怨:“走吧,希望咱们能够在大雪降临之时把这事儿给办了,不然大雪来临,这鬼天气非得把咱们冻死不可!” 赵晋对于他们正在查的案子一点儿也不了解,就上次跟着跑了一圈,只知道他们正在追查的那个人是导致皇帝中毒之人,但是具体的傅青渊没说,而他也没问。 他自认为他掌控的是大理寺,这些宫庭秘辛的案子如果没有主动被交到他手上的话,一般来说他是没有必要去管的。 况且,这其中还牵连着皇帝中毒和后宫妃子下毒。 这听着就觉得不怎么好听,如今皇帝身体不适可能不会与调查的官员怎么样,但是一旦等他好了,想到自己有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到自己的下属手里,他怎么样都会做出一些事情来的,所以最好的就是闷声跟着,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看到他别样的沉默,傅青渊却是忍不住了: “你就不好奇这个案子?” 赵晋摇头:“不好奇!”也不是太想知道! “你变了!”傅青渊叹息。 赵晋直接怼了回去:“你也变了!” 傅青渊何止是变了,简直是变得不要太多。 曾经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傅青渊还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但他与景王在一块,虽然表面上看着放荡不羁,实际上却是一个侠骨柔肠之人。 对待皇帝被摄政王操控的事情心里不忿,却不会说出来,也不会动不动就抱怨,更不会一心一意听从皇帝的命令。 甚至连自己的是非观都没了! 这是赵晋一直以来跟他之间最大的隔阂。 他认为做官,不仅仅只是为了皇帝做官,还得为了天下的万民来做这个官。 不过在寒风中冒雪前行,他倒不是很担心自己与傅青渊,而其实心心念念地却是那个独自走向皇宫的女子。 心中微微沉下,有一种说之不出的抑郁。 “怎么啦,还在担心着你家夫人呀!”傅青渊眼神犀利,看出赵晋与他在政治立场上的不苟同,于是便想重新找话题。至少找他感兴趣的。 “无事!”赵晋摇了摇头,关于这个话题他不想多聊,因为多说无益。 他只想赶紧着把这个任务完成了,然后来接娘子! 而此时被赵晋一心一意记挂着的苏芷已经到达了养心殿。 庆丰帝看到她到了很高兴,说太医院这么多的太医,多少年了,他真正信任的也就只有两个人而已。 一个是鲁老大夫,一个便是苏芷。 闻言苏芷也并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恭敬地道:“皇上,臣妇替你针灸!” 她牢牢地记挂着她此行的任务,就是替庆丰帝扎针把他身体里不知名的余毒导出来。 一番行针运气过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没有齐泰在旁,苏芷一个人的动作自然是有些跟不上的,不过还好,主要的毒素已经清除,余毒倒是没有那么凶蛮了,她一个人也还是能够对付。 只是令人有些尴尬的是这一次庆丰帝是有意识的,在她替他施针的过程中,他全程都在盯着她瞧。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衫,因为不是来正经觐见,而是来治病的,所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换上正三品诰命或者县主的大妆。 但就是这样,瞧着却更让人觉得亲近,少了以往表面上的富贵奢华,留下的便是清新自然,这样的气质比之他皇宫那几十个妃子都要讨人喜欢,令人着迷。 不知不觉间,庆丰帝竟然看得发了呆。 苏芷收针行气,眼见着他这般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出声想要将这种令人尴尬的旖旎气氛打破:“皇上……” “哦,行完了?”好在庆丰帝是帝皇,他的反应倒是十分快速。 “对,臣妇再替皇上把把脉!”苏芷说着便要悬丝把脉,可手头刚动,便见庆丰帝直接自己挽了衣袖把手伸了过来,示意她可以直接把脉。 苏芷一怔,她以往看到庆丰帝除了让齐泰这样把过脉以外,其他太医院的太医过来全部都不能直接接触龙体,所以她非常识趣的想要悬线而诊,没想到…… 还在想着为什么,庆丰帝的脉搏已经放到了她的手上。 入手的皮肤干燥而热烈,仿佛里面存放着头一个小火炉。 苏芷捏了捏手心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感觉,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把脉。 心绪很快平静下去,脉搏之中的跳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要比寻常更缓更慢一些 按理来说这样的脉搏不像是有病的,而更像是一种累了缺少休息。 “怎么样?”庆丰帝瞧见她紧皱着眉头,想到齐泰的提醒,便猛地抽回了手。 苏芷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稳住了,随口答道:“没……没什么,皇上身上的余毒清理得差不多了,臣妇这就告退了!” 一般来说在皇帝这里,一个人要来见面需得通报,得到允许后才能进来。 相同的一个人告退却也需要得到皇帝的允许。 而现在庆丰帝一言不发,苏芷心里便有些小小的打鼓,因为她不确定皇帝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 所以她只好站在龙榻前一动也不动,其间地龙烧得过热,连怕冷的她鼻间都隐隐掉出了颗颗汗珠。 庆丰帝看着突然开口道:“既然苏大夫怕热,怎么不把大氅脱掉?” 苏芷一怔,这话听着可不适合一国皇帝说。而说完之后,其实庆丰帝自己也愣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年轻而娇嫩的脸上盈着汗珠,他的心里自然而然地便将这话说出来了。 他是怎么呢?这几日似乎很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以前也见过苏芷,她长什么样子,他都是知道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以前看着只是漂亮好看的容颜到了现在却隐隐有一种想要强行占有的冲动。 他是皇帝,不管是他想要的东西,还是想要的人他都拿到手里! 冲动像魔鬼一样怂恿着庆丰帝,他在毫无预兆地情况下突然伸手,抹了一把苏芷脸上的汗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四章 被人盯上的女人 “啊……”苏芷吓了一跳,顿时连退三步,却不想这是龙榻,光是上龙榻前的脚凳就有三层丹墀,她连连后退,脚下踩空,堪堪摔倒下去。 她是屁股着地,还好下面垫的是从波斯送来的厚厚的绣花地毯,延缓了她的疼痛。 庆丰帝也被动静吓了一跳,想都没想起身朝着苏芷伸手。 苏芷刚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就又被眼前那双修长的大手吓了一跳。 这可是皇帝的手,刚刚诊脉摸过就算了,这会儿她可不敢! 她低着头假装看不到,想要自己扶着丹墀站起来。 庆丰帝手中一空,心中也跟着一阵空落,但想想苏芷的立场,作为臣子之妻,她这般避嫌倒也是对的,他忍了忍收回了手。 苏芷站起来,再次提出告退的话,庆丰帝此刻心神抑郁却不想放人。 “朕听说你心灵手巧,泡得一手好茶!眼下大雪纷飞的,恐怕出宫的路不好走,不如就此留在这里为朕泡一壶茶水,也好让朕品一品斧手艺!”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 泡茶,这是什么鬼要求。 她又不是宫女,更不是后妃,凭什么要这么伺候他? 心里犹豫着,苏芷倒是不敢说出来。 庆丰帝看出她不情愿挑眉道:“怎么不愿意?” 苏芷哪里敢认,连忙解释:“不……不是不愿意,只是……怕臣妇的相公在宫外等久了!” 庆丰帝眼神一沉:“你想多了,他此刻与傅指挥使一道出去抓贼人了,恐怕此刻还没有回来,你倒不如先留在这里为朕泡茶,待到他回来了,正好将你一道带回去,你看如何?” 庆丰帝的声音温和低沉,隐隐中竟然与赵晋的有几分类似。 苏芷不自觉地抬头,撞进了一双锐利而又深邃的眼眸里。 将近四十岁的庆丰帝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他保养得极好,面部皮肤紧致,又勤力练功,只看皮相,好似就只是三十出头。 再加上他嘴唇上的两撮胡子,倒让他更加的有成熟男子的气息。 长得这么英俊,又这么有味道,还手握大权,难怪皇宫之中那些妃子宫女像狂蜂浪蝶一般涌向他,就只为让他宠幸一夜,然后与诸多的女人一起共享他也无所谓。 苏芷冷然一笑,不过面前这人再好,再优秀,再势大,却也不是她想要的! 说着话,宫女已经拿来了煮茶的工具。 壶是东南官窑烧制的紫砂壶,此壶质地清亮,颜色鲜艳,便知是壶中的上品。 而茶叶却是蒙顶甘露。 品质虽好,但这茶并不是贡茶,这不符合皇帝的身份吧。 她微带讶异地挑了挑眉。 一旁一直关注着她的庆丰帝解释道:“朕平日里爱喝大红袍,那味儿浓,闽地进贡的,不过听说你爱喝这清爽的蒙顶甘露,恰好朕这里有一些,便想着拿出来让你煮一煮,也好答谢你替朕行针治病这般久。” 苏芷嘴角抖了一下,这庆丰帝真是奇怪! 这场病来得奇怪,这行事作风却也是奇怪! 她作为一个臣子的夫人替他看病,难道还敢要奖赏不成? 她既不敢要,他又何必赏这些个不实用的呢? 当然她敢说吗,自然是不敢的,她只能低着头装作一心一意认真地煮茶,从而忽视了庆丰帝那时不时就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煮茶的时候这个女子简直就像清晨初升的太阳那般,柔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收藏。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看她第一次替他治病的时候开始吧,又也许是在漫长的相处之中如同春风化雨一般一点一滴的浸润着他的内心! 寝殿里很安静,安静到只有煮茶发出的沸腾声,还有缭绕的烟雾腾飞的气息。 空气里都是安静的因子,让人不忍打破这般美好。 当然这只是庆丰帝自己一个人的感想,却并不是苏芷的。 她只觉得此时这般无比的尴尬。 于是乎在将茶煮沸之后,故意用银镍子把杯盏弄得发出碰撞声。 瓷器相撞的声音清脆“叮咚”如同被掀动的湖水,层层荡漾拨开阵阵涟漪。 苏芷抿着唇,只觉得心口中郁积下了一大窝烦躁。 庆丰帝却躺在龙榻上满脸笑意。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动静,却是有内侍前来通报,道是长公主来了。 “是玉叶呀!”庆丰帝有些遗憾这般美好的气氛被打破。 但是来的人又是他最为疼爱的掌上明珠,他自然没有二话,将其召了进来。 “父皇……”玉叶公主高高兴兴地进来,却在看到苏芷的刹那间突然住了嘴。 她看到了谁! 换句话说,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心里这般想着,玉叶公主的反应却很快:“咦,赵夫人也在呀!” 庆丰帝稍微点了一下他最近身体有恙,她正在替他看病的事。 玉叶公主瞄了一眼苏芷,她在最初的时候起身行了一礼,此时正一心一意将心思放在煮茶之上,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她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来。 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家父皇有些不对劲。 他堂堂九五之尊,有什么必要跟她一个小小公主解释的。 有时候越是解释就越是有鬼,越是有欲盖弥彰之故! 敏感的玉叶公主存了一个心思,细细地查看着庆丰帝对苏芷的观感。 这般看着倒真从庆丰帝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苏芷不一般的感觉。 难道…… 她哽了一下,心头恨意上涌,这该死的苏家人,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居然还敢与自家父皇勾·搭……她抿紧红唇娇笑道:“赵夫人的茶煮得可真好!从前灵儿姐姐在的时候就总是跟我夸奖你!” 苏芷心里满满都是抑郁,一股黑气在心头缠绕,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直觉这个地方不太好,她觉得她应该离开这里了,她起身告辞。 庆丰帝心下不舍,但此番玉叶公主也在,他倒是不好再强留,便假装不在意地随手挥了挥,便有内侍领着苏芷出宫。 玉叶公主眼看着苏芷离开,她在好生把庆丰帝哄了一阵之后也跟着出去,快步追上了苏芷。 “赵夫人!”苏芷还走在两宫之间的夹巷里时,突然听到玉叶公主的叫唤声。 她脚下一滞,不太想理她。 但想到赵灵的安危还拿捏在她手心当下忍了一下转过头来:“公主唤臣妇何事?” “赵夫人你的本事挺大的嘛!”居然能够让他那对后宫上千佳丽都不太感兴趣的父皇露出那样怜爱的神情。 就算是陪伴着父皇近二十来年的母后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苏芷隐隐意识到玉叶公主想歪了,但她自问行得端坐得正,所以她内心并不急惶,只是平淡地解释:“玉叶公主恐怕是想多了,世上之事并不是所有的都像你所看到的那般!” “不是看到的这般又是哪般?且不说看到的都如此令人不齿,可想而知,那埋在底下让人看不到的岂不是越发的见不得人!” 玉叶公主一直以来都是皇宫之中最为受宠的那个人,她受不了有人跟她争宠,就算是父皇喜欢的女人也不行。 不过幸好这么多年以来,父皇对待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们也从来都没有认真过,他是比较慢热的人,那些一心只想着往他身边凑,承受雨露的女人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进他的内心的。 只有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缺少的又是什么! “公主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妇少陪了!” 玉叶公主咬紧了牙关,还想说些刺激的话,但想想又不合适便忍了下去:“赵灵的事我会找机会跟父皇求情!” 她说这话可不是说明她大发慈悲了,而是她特意说给苏芷听的。 在没有达到最后的目的时,她还不想彻底透露她的底牌和所有的心思。 这个女人很强,当初的拜月教那么强盛,却因为她与赵晋等人的追踪而弄得差点覆灭,搞成现在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 而她明明想要算计她与赵灵,却发现她布置得妥妥当当地,人家压根就没有上当。 害得她所有的布置全都白废了,而且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到赵灵的所在,让她心中想要做的事情依旧没有达到预期,她攥紧手帕,望着苏芷的背影满目狠毒!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五章 相携出城共祈福 前路漫漫,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苏芷没有回头去看,而是伸出手接住了六角形的雪花,看它摊在手上,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便立刻隐去了身形化作了一摊雪水。 她晃晃头,将背后那道有如实质的目光隔断。 正如玉叶公主恨她一般,其实她也恨她,于她而言,玉叶公主就像是一道附骨之疽一般,令人烦不胜烦。 苏芷深吸口气,宫门口就在面前,那边赵晋已经赶了过来,双方各自打了招呼然后彼此交换了得到的消息。 “皇上龙体可安好?”傅青渊问道。 苏芷点了点头,她感觉除了前日那次,庆丰帝的龙体那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倒是赵晋和傅青渊这边却有些不顺利,就算他们先前紧赶慢赶过去却是没把人抓住。 “你们在哪里抓人?”苏芷疑惑。 按理说锦衣卫出马,又是这一位指挥使亲自动手,居然还会出现抓不住人的事情,这岂不是太蹊跷了吗? 毕竟锦衣卫的实力在当初摄政王搅翻政局时可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不是没抓住,是人死了!”傅青渊黑着脸,提到这事就觉得脸上无光。 他掌控锦衣卫以来,一直都是所向披靡,但凡是皇帝发下的命令,就没有没做好的,可这一次却是阳沟里翻船了。 苏芷看向赵晋,赵晋解释了一句:“我们接到消息人就在美颜馆,可等我们将外围布置好,准备瓮中捉鳖时才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美颜馆!”苏芷惊了一跳,原本站在宫门口的马车边,她觉得天气有些冷,颇有些焦躁地揉搓着手心,迫不及待地想要马上爬上马车去烤火,但听到美颜馆三个字却有些走不动路了。 原因无他,因为那个地方前一段日子她去过,里面的情况很复杂,而且据说也跟玉叶公主有些关系,甚至里面的二掌柜的还是一个鼻高目深的域外人,在两边关系有些紧张的时候她出现在这里并且开了一家影响力这么大的店铺,她觉得光这一点就很值得深查。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玉叶公主后来的插手,弄得她忙乱不已,根本没有抽出空来查探此事,而且负责查探的青一也被曝出来可能有嫌疑。 而至于她身边的其他人如从南诏带回来的武星等人却又不好带出来用,毕竟出入那里的都是女子,男子光是混进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里面守卫森严,机关重重,那样盲目地上前不是送命吗? 故而苏芷对那边的调查目前是停滞不前的,她所掌握的信息也是先前的可能已经过时的消息。 只是此刻与傅青渊交流起来,她才发现其实美颜馆近一个月以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她提供的情报倒也不算太过时! “不过你说的那位二掌柜我曾经派人去查过,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傅青渊眸带疑惑。 他现在怀疑苏芷可能是看花眼了。 毕竟听她说起当时的场景,青一受伤,她又受到了惊吓,可能会有所偏差也不一定! “不,不可能的,那个人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她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她的长相突出是一回事,同时苏芷觉得她看起来很眼熟。 虽然没有机会仔细打量过,但是有时候看一个人的长相时就是最开始的那一眼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传承和挂相。 当时一眼看到,她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来了一个人的长相。 只是并没有能够看仔细,所以没有办法完全确定! 傅青渊见她很是肯定,倒也没有坚持己见摊了摊手道:“兴许当初是在的,只是近来京城不大安稳便找准机会溜了!” 苏芷没有反驳,对于不肯定的消息她持保留意见。 只是转而问起那个他们要抓的对象为什么会死在美颜馆的事。 “死在那里了,你们也没说抓他们几个人来审讯?”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以傅青渊的精明和赵晋的智慧不可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赵晋没说话,傅青渊叹了一口气:“这些人真是比猴儿还精,没等我们发难,自己就报官说他们馆里进了贼,不仅逃脱了罪责,还给我们甩了一个大包袱,让我们帮着一块儿抓住那盗贼。结果就从井里捞出那贼人的尸体!” “井里,难不成那贼人自己觉得无路可走了就投井而死?”苏芷蹙着好看的秀眉一脸难以名状。 傅青渊摆摆手:“没错!这个案子还惊动了巡防营,你知道我们跟巡防营的徐进也都有些不对付!” 苏芷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一回。 她才不相信傅青渊和徐进不对付了,别以为她不怎么关注朝堂就不知道,其实他们二人都同属于朝中如今流行的第三派。 也就是庆丰帝最为中意的死忠派,无论皇帝的命令是什么,是否有错,他们都会一力执行。 而现在傅青渊居然这样讲,一则恐怕是知道赵晋与徐进等人不对付,所以为了拉拢赵晋故意为之,二则也许在三大派系之中也并不是众人表面上看到的一团和气,总归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争斗,争来斗去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伤了和气! “行了,雪下大了,今日便这样吧,若是此案还有后续,你再通知我吧!”赵晋看苏芷冷得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探手摸了摸,一手冰凉,晓得她甚是怕冷连忙打断两人谈话,扶着她上马车。 傅青渊义正言辞地接话:“当然,此事事关皇上安危,我辈自然不能轻易放松!”说着他道他还得入宫跟皇上回复一声交差,两下拱手道别。 回到府中,苏芷冷得只觉得她的身子都快要结冰了,幸好丫丫能干晓得自家娘亲怕冷,早早就算着时辰熬好了姜汤,等她一回来就命人给她端了上来。 看着手中的青花瓷碗,里面盛着茶褐色的姜汤汁,散发出生姜特有的辛辣之味,苏芷却觉得特别的有胃口,手一动碗一抬,整整一大碗姜汤水就进了肚子,接着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热浪袭来,她抿紧嘴唇,这种感觉真好! 眼看着自家娘亲把自己准备的姜汤汁儿全部喝下去了,丫丫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劲儿。她接过苏芷手中的空碗凑近她小声道:“娘,你们今日出去事儿办得怎么样呢?” 苏芷瞧着她粉团子一般的脸,脸上止不住的扬出笑意:“还好呀!” 丫丫一喜立马道:“那姑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来,我和团团圆圆他们可都盼着姑姑回来呢!” 是啊,赵灵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如今玉叶公主是完全靠不上了,孟青翼那里也在渐渐地被玉叶公主洗脑,这俩都不行了,难道只有靠自己了? 苏芷想到今日在宫里替庆丰帝行针的过程,心中微微一凉,看起来皇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以相处,或许她可以试探一下! 下定了决心,她应起丫丫的问题来便多了几分自信:“过年吧,过年之前我们就将姑姑接回来,如何?” “嗯!”丫丫认真的点头,然后看着娘亲脸上微微有些疲惫之意,立刻乖巧地退出去,临走时,还将开了一半窗户都关了起来。 苏芷瞧着,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真是个好孩子了! 苏芷这边感慨着,丫丫人已经走出了院子,刚好在门口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青离。 她小声地唤了一声青姨。 “呃……”青离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丫丫是在唤她,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说她只是他们家的一个丫环,唤她名字也使得,她哪里当得起这声姨。 丫丫却拉了她的手看着前方的黑暗柔声道:“青姨自我出生不久便伺候在我娘亲身边,这么多年更是多番照顾我和弟弟们。这份恩德我一直记在心里。再说我娘亲平日里也总是教导我们要对她身边伺候的人尊敬,这声青姨自当当得起!” 苏芷说得很有道理,青离嘴又不够利,哪里反驳得了,只得默认了,不过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开心的。 毕竟这么多年看着小丫丫长成了现在这般,跟朵花儿似的,又漂亮又聪明还能干。 而且她还是真心尊敬她的,从未有过半分拿大和摆架子,所以她现在这般青离也相信她的确是发自内心想要叫她一声青姨的,而非做表面功夫。 丫丫很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到她差不多消化了才道:“青姨,天黑雪大,我怕路滑,能不能陪我走一程!” “当然可以!”青离一迭声的应了。 丫丫小姐是这世上除了自家夫人以外让她最为信服和最为喜欢的人!她乐意为她做她要求的事情! 两人一路上边说边笑地到达了西跨院。 赵府是一座五进的院子,前面两个院落要么是赵晋办公的地方,要么就是家中侍卫和学堂的所在地。 中院是假山花园,而这最后面一进则是家中仆妇居住之处,第四进则是家里主子集中居住之地,一个主院分东西两个跨院。赵灵当初在家的时候自己独个儿住了东跨院,丫丫和团团圆圆们住的则是西跨院。 西跨院里分为三个院子,兄妹三人刚好每人一个,倒也相得益彰! 青离将人送进去之后却发现丫丫一直瞧着她不说让她离开的事儿,不由怔了一下轻声提醒道:“小小姐,奴婢这就走了!” “哎,青姨,其实我是有事想要找你说!”丫丫圆乎乎的小脸上显出一抹笑容来,顺势将她给拽进院子里了。 进了暖烘烘的阁楼里,丫丫亲自给青离倒了茶水:“青姨啊,我想问问我姑姑跟那位孟将军之间是不是出事了?” 这些日子丫丫一直在忙着替苏芷分忧,全心全意处理着家中的大小事务。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家里有些管事的看她是个小孩子有颇多不给力的地方,但随着时日的长久,当他们见识过她的手段和处事方法之后,一个两个的就都乖顺下来了。 下面的人听话了,事情就好办多了,再加上以往家里在母亲和姑姑的收拾下都有着十分明显的规定,一般没有什么大事都是循着旧便处置便好。 所以这家务是越管越轻松。 让她在学业之外,管理家务之外,还有了多余的时间来操心别的事情。 这不,首先就是赵灵的事儿。 她只知道自家姑姑好像因为出了一桩什么事情,结果人就不见了,那时候家里着实乱了好一阵子,后来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但是没过几天好日子,结果人又给弄不见了。 这回也是过了好久才回来,可是却是偷偷摸摸地回到了京城,却并没有回到自己家里来。 她原本想着这些事情就由着大人去操心吧,但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进展似的,所以趁着她格外空闲,便将她认为应该很了解事情经过的青离叫到了自己房间。 她今日早早就命小草煮好了茶,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事情给问出来。 青离接过丫丫亲手捧上来的茶水,不禁就有些局促起来。 不知道为何,这小小姐不过只有九岁左右的人儿,虽说比同龄人长得高了些,懂事了些,但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 她直起了腰背点点头:“是出了一些事情,但是小小姐放心,这些事情都有夫人操持,你莫要担心!” “青姨啊,你知道我母亲自我小的时候就忙碌,我很多时候都是姑姑带着长大的,我与她的感情可能你们都没有办法想象!” 丫丫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将话头止在那里又不说话了。 青离愣了一下,等待着丫丫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看啊,我真的很着急我姑姑的事情,你看你能不能把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告诉我……”她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手: “反正我只是一个孩子,你告诉了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再说了,你想想你把那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压着自己那可多难受呀!”丫丫说着,还摇着青离的手臂撒娇。 青离一口茶水喝下去,暖流流遍了心神。 烛灯的光亮刚刚合适,柔和而明亮,却又不会刺眼睛。 她本想随便说几句敷衍一番丫丫,可是当着她的面,她突然怎么就有些放不开自己了。 当她开了一个头,准备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丫丫的目光望了过来,里面似乎带着了然,好像一眼就能将自己望穿了似的。 她梗了一下想着今日夜里夫人交待过她有些累了,要早些歇息,她也不好再去打扰,不如就趁着这个时间把有关小姐的事儿说了,其实小小姐说得很有道理,她还真是一个不怎么能够藏事的人。 尤其是这口子憋屈的气! 她咬咬牙,将这些日子赵灵经历的事情和自家夫人这边所做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丫丫听过之后久久地沉默着。 青离有些担忧丫丫会不会生出事情来,正有些后悔着听到“梆梆梆……”门外打更的更夫已经敲响了三声更鼓。 这是三更了,她本想打探一番丫丫的态度,却见她突然笑着道:“多谢青姨,呜……累了,咱们歇着吧!” 丫丫说完便让贴身丫环小草给青离掌了灯将她送回了主院的小耳房,她在那里有一间专属于她的小房间。 这头丫丫已经在深夜里紧紧地捏住茶盏:玉叶公主、孟大将军是吧…… 是日夜里又下了一大场雪,翌日起来,满京城的银装素裹,所有的建筑和瓦檐全都被雪花包裹了进去。 苏芷看看天气,真是哪里都不想去了。 不过算着时日明天就是她与李思容约定好了去青山寺里上香的日子。 可是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似乎有些不方便去了,因为明日还要去给皇帝行针驱毒。 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么多倒没觉得有什么,此番一想,她立刻坐立难安,也不管下不下雪那么多了,收拾了妆容叫了马车就往宫里去递牌子。 她进宫一直都很顺畅,一则大家都知道她最近在替皇帝瞧病,无人敢胆随意拦她。二则庆丰帝其实早就有过吩咐,若是她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 所以苏芷在辰时末刻到达宫中,巳时初刻就得到了召见。 而这个时候是庆丰帝刚刚下朝归来,身上来穿着上朝的龙袍。 明黄的颜色,绣着威武霸气的飞龙,再衬着他一身威严,苏芷的心平白就抽了一下。 还好随着庆丰帝走到跟前来,他收了一身龙威,很是平和地问她是不是记错了时辰:“昨儿个不是刚来行过针吗?今儿个是……” 话虽这么问着,但庆丰帝面上却还是挺高兴的,脸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 “今儿臣妇是来跟皇上请假的!”苏芷本想绕些弯子的,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咬咬牙只好蹦出了一句实话来。 “哦……”庆丰帝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浅浅的意外。 请假这是什么意思? 苏芷想着既然说都说了,不如就全都抖出来算了。 便将她与朋友早就有约要一起去青云山上香的事情说了。 “是这样!”庆丰帝一边说一边思考着,就在苏芷以为他不准的时候温声道:“朕准了,你明儿个便不用来了!”他说着伸出手来让她今日直接扎针。 “啊……”苏芷吓了一跳,不是说好了隔日扎一次吗,这怎么还能随意来? “朕早先问过齐院正了,这针隔着来扎,连着扎都一样,只是怕你太辛苦,这才隔日来!” 苏芷一怔,这解释…… 好吧,她竟无言以对,不过也好,今日这假是请到了,那么明日就不必来了! 她想着便摸出银针来照着先前的路子替庆丰帝行了一遍针,然后又把了一回脉。 “怎么样,朕的身体可好些了?”庆丰帝颇为关切地看着她。 苏芷细细地感知着他脉搏的走向尔后一脸严肃地道:“皇上龙体大愈,相信不出五日便能够安好如初了!” 其实她把着脉也并没有感觉到里面还有余毒,不过龙体当然要比寻常人的身体金贵,所以为了保险,她还是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数字,还想着到时候碰到齐泰最好再与他商量一下,免得她有遗漏的地方耽搁了皇帝的病情。 庆丰帝龙心大悦,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如此甚好,你辛苦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六章 人比人非得气死 苏芷实验室手上突如其来的热气熏了一下,连忙挣扎,情急之下手上握着的丝帕从指缝间滑落,她在紧张之中也根本顾不上,只睁大双眼紧张地看着面前充满威压的男人。 面前娇弱女子身上释放出了强大的力量,他看得出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 意识到这一点庆丰帝威严的脸上神情不变,不过在沉默须臾后他终究还是松开了。 他已经很明确他心中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今眼看着事情有所进展还是不要吓着她才好! 苏芷得自由后敷衍戸匆匆离开,只是她终究被庆丰帝真的吓到了,以至于她出宫的时候连头上的帷帽都忘了戴,更没有记起来落在殿中角落的那一小块丝帕来。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庆丰帝怔了怔,身旁的小马子捡拾起了那块雪白绣着雪莲花的丝帕轻声道:“皇上,这是……” 庆丰帝一把扯过,挥手道:“退下!” 小马子心头一惊立刻俯身恭敬地退下。 庆丰帝揉揉手上如丝般顺滑的丝帕,放在鼻间轻轻闻了闻:香而不熏,雅而不魅,果然就如同她的主人一般。 他轻轻地揉进了手中,脸上带着无法言说的情愫! 皇宫里发生的这一切,苏芷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觉得一双手完全不得劲儿,一闻就是一股子浓浓的龙涎香气,熏得她难过得直皱眉头。 这庆丰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看着她的感觉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似的。 对,没错,她就觉得这只是一种错觉,因为她不认为庆丰帝堂堂大明皇帝居然会对她一个有夫之妇有想法,况且,她现在都已经二十五了耶。 也许这对现代的女子来说,年龄正好,但在这古代那绝对是一个已经有些显老的年龄了。 一则这里的女子懂事和成亲的年龄早,一般在十三四、岁左右,就连十八岁没有成亲的人都称老姑娘了,就像现在的赵灵…… 二则在这古代因为医疗条件和各方面的条件都不算太好,所以人的寿命普通都较短。 以前有人研究过,古代女子的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所以有六十花甲,七十人生古来稀! 就连她身边的人赵晋的同窗兼好朋友韩之平已经一连娶了两个妻子了。 而他的第一任妻子便是身染时疫去世的,而第二任妻子据说现在也在病中,还有大理寺的右少卿已经连娶了三任了。 一个是以前在放外任的时候落水而亡,第二任则是生病,还好这第三任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姑娘,上次瞧过一眼,倒还挺健康的,如今已经怀上了右少卿的孩子。 苏芷边想边使劲地搓着自己的手。 她一回到家里就在这里不停地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至今她已经记不清楚是第几遍了。“娘子,你这是怎么呢?”赵晋一回来就听青离说了,连忙过来阻止她。 “没,没事!”苏芷被他的声音从自己的思绪中带回来。 此时才发现她双手上的皮肤都已经被泡皱巴了。 右手手指尖还被搓红了。 她一惊,问过身边的青柠才知道,她一直在搓手,一直搓,怎么叫也不停。 “哎,我这难道是魔怔了?”她眨眨眼睛试图在赵晋那儿蒙混过关。 赵晋却不是那么好骗的,他挥退身旁伺候的丫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然后低头眉目深沉地盯住她: “娘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但凡有你便是说出来即可,如何这般自虐?” “没,没有,只是……只是今日进宫路上实在是太冷了,我的手指都快冻僵了!”苏芷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看似还不错的借口。 因为她晓得赵晋一旦认真了,她若是说不出实际的东西,那么就休想能够把他给打发了。 所以她没有办法,就算是编也得把这事儿给编圆乎了。 不过她总不能告诉赵晋,她怀疑他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今日冒犯她了。 就算是无意的也不能说出来。 这般一来便直接就破坏了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毕竟赵晋可不像那些迂腐的大臣们,对于皇帝的要求完全不会考虑便盲目的执行,此处点名傅青渊。 他便是庆丰帝最忠诚的拥泵者,所有命令但凡是庆丰帝的要求,无一不去做的,而且做的时候还不带犹豫的。 两相比较之下,赵晋却显得理智许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庆丰帝对赵晋的态度已经有些变化了。 有些皇帝喜欢门下大臣说忠言,尽管逆耳,但却很有用,为此还会专门设置上谏的途径。 而有些却不那么喜欢了,譬如如今的庆丰帝。 他被摄政王禁锢权力禁锢得太久了,所以一旦得到自由,对于权力长久以来的渴求让他希望把一切全都紧紧地抓握在手心里,以免让任何东西从指间遗漏。 这样的皇帝只适合顺从的大臣,而有思想有独立想法的大臣却显得有些不好过了。 正如此刻的赵晋。 不管他从前有多受庆丰帝的信任,而现在两人的关系却是有裂缝的。 所以苏芷不敢再在他们本就有些不太稳固的君臣关系上撒盐。 况且她根本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对,也许就是如此,苏芷这般安慰着自己。 “要是冷的话,不如我去跟皇上说说!”在皇帝与自家娘子之间,赵晋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家娘子。 他可不忍心让她受冷,可苏芷却摇了摇头:“没事,也没几天了,况且我请了假,明日还要去青云寺里上香!” “明日……我送你去!”赵晋想着先去朝堂上上朝应个卯,然后便回转来。 他们大理寺不像其他衙门,尤其他这个一寺之主,并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坐在那里等着,只需要在有事的时候去处理一番便可。 “不用,我跟思容一块儿去,听思容说到时候傅青渊会派人护送我们前去,这么大冷的天,你可别折腾!”苏芷笑着拦下他。 真是的,都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他怎么对她还一如从前呢。 出门必送,回家必接! “也行,到时候你带上云柏、云树,等你回来时我去接你!” 苏芷掀掀眼皮,还真让自己猜对了,他还真就是这样打算的,她倒也没有再拒绝。 毕竟她已经不让他送了,再不让他接,他非得担心坏了不可。 事情便这样说好了,苏芷又叫来丫丫将家里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丫丫安静地听着,对于苏芷的吩咐一一应下。 “对了你两个弟弟那边的学业你给好好盯着些,我听你爹说这俩孩子最近学业有些不用心!” 丫丫吐了吐舌头:“娘,倒也不会不用心,圆圆还是很用心的,只是团团他坐不住,不过我听云柏叔叔说他在学射箭骑马的时候却是顶顶用心的!” 苏芷一怔:“还有这等事!这么小小年纪就要偏科了,看我回来不打他!” 丫丫却是一脸疑惑扯着她的衣袖问道:“娘,偏科是什么意思?” 苏芷啊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道:“哦,就是重武轻文。今儿个娘亲不得空,你过去看他们时告诉他们,让他们不得小小年纪就只学一样不学另外一样。要是只把一样学好,那以后就不准再学他喜欢的那样!” 人不学文就不会思考,愚昧无知有何用? 人不学武就没有自保能力,在这个时常动乱的时代,打仗就像家常便饭一般,人多少还是该有些能力,否则只有被挨打身死的份! 苏芷自认为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便收拾收拾等到第二日天一亮便坐上了李思容派来接她的马车。 两人从辰时初刻便出发,到达城门口便是辰时三刻,苏芷却在门口看到了赵晋和傅青渊。 “相公……”她掀开车帘远远地招呼。 他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在上朝吗?而且昨日都已经说好了,不用他来送,这怎么不听知,还是来了呢? “你家那个来了倒不奇怪,毕竟他一直把你当宝贝一样放在心尖尖上的,可是阿芷你看我们家那位居然也在!”李思容像是看着奇葩一样看着傅青渊。 其实按照一般的常理来说傅青渊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丈夫了。 家中除她一个正妻以外,没有小妾,只有一个她安排的通房丫头,平日里对她也是温柔体贴。 可是这得看跟谁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七章 愿为你以身相抵 窗外的寒风吹过,车内暖融融地,所以并没有影响到李思容浮想联翩,跟她姐姐李思仪相比,傅青渊简直就是天上少有。 她姐姐李思仪因为早些年间被拜月教中人黄裳蛊惑,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又因为心仪赵晋用药算计他,却反而把自己害了,弄得最后不得不嫁给黄继仁。 但是后来黄家被查出来跟拜月教有关,又有暗害苏国公府一家人的黄仁在那里,因而他们全家都被流放了。 而姐姐李思仪因为父亲是皇帝太傅的缘故,得到了特赦,得以与黄继仁和离回到家中。 前两年的时候由父亲作主嫁给了太医院的一个丧妻多年的普通太医。 这么些年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嫁过去这么几年倒再也没有做过妖。 只可惜命运始终有些不济,她这么几年都没有过身孕,因而那小小太医便小妾纳了一个又一个,如今已经有三个小妾,五个通房丫头。 她整日里便陷在那妻妾之争中,脱不开身,大概这也是让她不再冒头跳脱的缘故之一! 与自家妹夫比傅青渊自然是顶顶好的模范夫君,可若是跟赵晋比,那人家可就是天上的大仙,而他就是地上的狗屎! 呃……当然这话说得有些粗鲁了些,不过却是事实。 首先就是纳妾的问题,傅青渊如今身边没有妾室并不是他没有纳过的。 在李思容还没有进门的时候,他的身边睡过的丫环就有四五个,而在外面就不更不用说了,傅家大少爷那可是风流成性出了名的。 据可靠消息,在外面的风月场所里,傅青渊睡过的花魁娘子一只手根本数不过来。 只是后来在李思容进门后,因为有苏芷在前面比照着,她就管得严格了一些,再加上她后来一连为他生下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腹中如今好似又怀了一个,她的地位无比的稳固,又有家中老人替她作主,傅青渊渐渐地便也对那些事情淡了。 将院中所有的通房丫环都遣走了。而最近一个通房丫头还是因为她感觉自己怀上了,不便同房才最新抬了的。 就这态度比之赵晋就连他的十分之一也比不上。 人赵晋从来就没有过纳小妾的想法。 想他最初还在锦官城住着的时候,那会刚刚中了乡试头名,有当地的乡绅为了讨好他给他送来了长得娇俏的丫环,可人家根本不用娘子操心,直接就用计将人给撵走了。 再说后来到京城,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名门闺秀,也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对他有想法的女子。 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叫娇娇的,据说对他一往情深,不仅得不到回应,还被他设计流放千里之外。最后遇见了,还坑了她一把。弄得人家因爱成仇…… 诸如这样的事情简直多得数不胜数。 所以男人并不是没有抗拒诱惑的能力,而只看他愿意不愿意为自己的女人做到,或者说就看一个男人是不是足够爱一个女人罢了! 再就说这出个门吧,依傅青渊平日里的尿性,他是绝对不会想来送她的,她要去哪里只消告诉他,他就会说,我给你多安排些下人带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送是不可能主动送了,而等到李思容要回来时派人送信让他来接一接,他会说:公务繁忙,自己回来,甚至有时候还不高兴地说他一不是车,二不是马,去不去的有什么要紧! 好吧,她一旦提要求,他说出来的话简直能把她气死然后又气活。 生生被气过好几回之后,李思容已经心如止水,轻易间不会再随便自己找气受。 就如这一次她去青云山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告诉他这件事情,但是此刻他却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很让人奇怪吗?李思容凑上去径直问道:“你怎么来呢?” “怎么我来不得?”傅青渊反问。 李思容再问:“不是,你以往不都没来过吗?” “是啊,所以这一次我来了!”傅青渊答得一脸自如,不过在面对李思容严重怀疑的眼神时,他终究忍不住了:“其实是皇上派我来护送你们的!” 夫妻俩的对话简单而又明了,不过问过之后,李思容被气到了,她觉得她还不如不问了,至少心里在还能有个小小的幻想:他来送我了,但是问过之后才发现……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甚至要不是赵晋告诉他他丫的压根就不知道她是这会儿出发去青云山,甚至就连这一次他跟上来,也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执行皇帝的命令! 她轻哼了一声,瞧向赵晋苏芷那边,两人却是一如既往地深情脉脉。 赵晋解释着:“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上朝过后专门将我留下问了你今日要出门之事,听说你辰时出发,便立刻让我带着青渊兄来追你们了!” 苏芷一愣:“皇上为何……” “我也不清楚!”赵晋亦是一脸疑惑。 不过他作为男人到底要更清醒一些,他皱了皱眉从庆丰帝当时跟他说话的那个语气和态度来看,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心头莫名一紧,双手握拳,寒风骤起,扑面而来打得人的脸疼急了。 苏芷察觉到赵晋的脸在瞬间黑沉下去,有些不放心地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道:“相公……你……” 赵晋很少当着她的面甩脸子,她有些不知所措。 赵晋叹息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这张脸怎么就不会老呢? 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共度了十年之久,他都由一个闷头什么都不懂的青年长成了如今的中年,虽然不显老,却也不如从前青涩年轻了。 可她了,这张脸水润娇嫩,皮肤白皙如东海纯白的珍珠,透着盈润的光泽,让人瞧着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作为他的相公已经将她所有的地方都拥有过,可是对着她却依然有着无法控制的谷欠望,由此可想而知,别人看着她的时候岂不是更加的…… 他长叹一声,手指轻轻抚住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指肚上的薄茧轻轻刮着苏芷娇嫩的皮肤,她很快就不大舒服地蹙了蹙眉头。 “相公,我疼!” 混着委屈的娇嗔顿时惊醒了赵晋,他猛然清醒有些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娘子,我的手重了些!” “你有心事!”苏芷断然下定论。 “没……没有心事!”赵晋才不想承认这些没有影子的事情。 他不能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就给娘子压力,况且是别人对她有非分之想,又不是娘子对别人有,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怪不了她! 所以他很清醒,就算不清醒也要强迫自己变得清醒! “相公,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憋在心里不难受吗?”苏芷抬手,反手抚上他的下巴。那柔弱无骨的手指缠绕在他的脸颊上像藤蔓又像轻风,拂得人恨不得沉浸在她的温柔之下。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送你!”这是皇命,更是他想做的事! 苏芷抬头看李思容那边,他们夫妻俩早就说完了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她脸上下意识一红,拉了赵晋一把爬上了马车。 李思容接着上来,而赵晋和傅青渊便在外面骑马相送。 一路上,苏芷都在担心赵晋会不会冷,风大不大,时不时地就掀帘子出来看一眼,那模样跟个刚刚成亲的小媳妇瞧着自己远行回来的相公似的。 这一幕在苏芷和赵晋的生活中很常见,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一旁旁观的李思容却是一脸哀怨:“唉,你们俩是怎么保持成亲这么多年还能恩爱如初的?” 她感觉到他们两个人好像在虐狗,但是他们俩表现得实在是太寻常了,她又觉得是不是她多想了。 苏芷眨眨眼睛,她被李思容问住了。 “这个怎么说?”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譬如时间问题,还有是否恩爱如初的问题,记忆中,从未刻意去想过这个问题,这也许是彼此之间的一种无法形象的契合。 “我只是把每一天都当作是新的一天,每一天都是新鲜的,就不觉得生活枯燥单调了!” “看不出来,你还能把日子这样过!”李思容摇摇头,她可做不到。 过往的日子和经历全部都牢牢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她便是想要遗忘也是做不到的! “哎……算啦,我就不问了,越问越觉得难过!这可不就是人比人气死,货比货得扔嘛……” “我觉得人活在世上,应该要少一些比较,多一些自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样的,你自己凭着现有的条件应该活成什么样就努朝着那个方向去走便是!” 明明只有过普通人的生活的条件却偏偏要去羡慕人家上流社会人的生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同理明明有那个条件可以过好的生活,却偏偏要去跟普通人的生活相比。 一个人得到一些东西,往往就会失去一些东西。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财富也许就不会给权力,或许给了权力就不会给你一个好性格…… 一切自有天意,但一切又都充满着自我的修行。 人贵有自知之明,有时候容易满足也是一件好事。 满足了就不会有多余的欲·望,没有多余的欲·望就不会有多余的争斗,日子这便和谐了! 李思容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当然大眼无神说的便是此刻的她。 她压根没有听懂,不过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后面有些太过于深奥了,对于她来说她就有些不大爱往里头深入研究了,这事儿费脑子,她还是爱清闲一些。 “行啦,我看我也不用再说了吧!”苏芷捂着唇笑,她成功地用几句话就把李思容给绕糊涂了,然后在近一个时辰的路程中,李思容再也没有开口问过她这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两个人就着自己的孩子聊着,也是此时苏芷知道了李思容又怀上了的事情。 “你几个月呢?”她小声地问着。 李思容笑而不语,只把手伸到了她的手掌中:“苏神医你给诊诊!” 苏芷探了探脉:“两个月了!只是你怀着孩子怎么还去青云山?” 这会儿天气又冷,山又难爬,干什么想不开怀着孩子要去烧香。 李思容一脸慈爱的模样:“青云山的里的佛祖很灵验,它一定能够保佑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苏芷看着这张纯属光辉很强大的脸,她终于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独属于母亲的感觉。 她用力握住她的手:“一定会的!” 说话间几人终于走到了青云山脚下。 还好今日没有下雪了,路上的雪水有些已经化了,只是还在一些比较隐蔽的路段还是积着一些块状的雪堆,人走在上面的时候一踩就融出水来,故而有些湿滑。 自从得知李思容有孕后,苏芷简直不敢再轻易碰她了,生怕让她碰着磕着了。 倒是李思容胆子大,非要拉着她:“我们一块儿走,跟你在一起我觉得非常的有安全感!” 苏芷艰难地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意来,可是她很紧张呀! 她不由得去唤傅青渊,让他来陪着李思容。 但傅青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是一脸放心的挥手:“她说了就喜欢挨着你,就依她吧!” 他倒乐得休闲,自己带头在前面引路,在这里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个一刻钟便到了。 可就在上去的路上,眼看着就要走到山门了,却遇到了另外一波人。 “让开让开!”那些人的声音很响亮,老远就在那里驱赶着人离开。 苏芷吓了一跳,心里有些慌乱,但是却依然是稳稳地拉住李思容的。 李思容受惊更大,原本好好地走着,谁知道来这么一道洪亮的嗓门,这就算了,那些人还是骑着马的,马蹄声声响起,感觉那马飞跃过的时候那马尾巴都是挨着她的脸颊甩过去的,她吓得身体一抽,双腿就痉挛抽搐了,整个人朝着一边摔倒下去。 “思容!”苏芷大惊,连忙朝她的方向倒下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了垫背。 “啊……”李思容下意识大叫一声,她看到地上有石头有荆棘,她已经做好了狠摔一次的打算,但没想到在她叫过之后睁眼看去,身·下是软软的苏芷。 “阿芷……”她喘着粗气大叫。 她看到苏芷的脸刹那间就白了,裙子下面还有血水在涌出来。 “阿芷……赵晋,赵晋,你快来!” 李思容吓得一头坐在地上,朝着不远处的赵晋大叫。 其实也根本用不着她叫,赵晋已经全力奔跑过来,一把扶直敢苏芷。 “娘子!”他也看到了苏芷雪白的脸庞和浸湿的长裙。 尤其她穿着雪白的狐裘,身上但凡有一点颜色都显得特别的显眼。 “别……别担心,我没事儿,只是伤到了腰……还好,没伤到骨头!”苏芷长嘶一口气,看大家又是担心又是难过地看着她,她强忍着剧痛很是艰难地解释着。 “别……别说话,娘子,没事的,我带你回家,马上回去!” “不,不用,我的伤不能移动,你且先把我送去青云寺中,我外祖母在那里有一间专修的禅院。” 眼下青云寺已经在近前了,再往回坐一个时辰的马车回到京城的确不合适。 赵晋在短暂的思考后,将苏芷打横抱了起来,几人相互扶持着进入了青云寺。 将人送进老国公夫人的禅院时,她恰好不在,去了住持大师的法会。 留在里面的是老夫人的丫环侍剑。 一见是自家老夫人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小姐回来了,连忙迎出来,一迭声地吩咐下面的小丫环安排房间。 “热水,清洗伤口,药……药在袖中!”苏芷交待好便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啊……阿芷……阿芷……” “娘子……” 短时间的混乱后,侍剑打来了热水,她说自己会一些简单的医术,可以帮着清理一番,但要留下赵晋帮忙。 “没问题,我可以!”赵晋平日里闲来无事时,也跟着苏芷学过一些简单的包扎外伤的手法,故而倒的确是真能帮得上忙的。 况且,此刻娘子看着情况极其不好,他怎么可能舍得将她单独留给小丫环,他必是要守着的。 李思容原本还想留在一旁帮忙被傅青渊给劝了出去说她既怀着身子,不仅帮不上忙,别人还要照顾着她,这不是帮忙,这是在添乱呀! 所以到最后她无奈地退了出去,却一直也不肯回房间休息,站在门口紧握着双手,不停地转着圈圈焦急地等待着。 “表妹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等着!”傅青渊见她浑身都不得劲儿,连忙想要拉着她回房间休息。 在刚刚的惊马事故中,虽然因为苏芷及时的垫背让她没有受到根本的伤害,但是她却也是摔了一跤的。 这平日里就不说了,这会儿她却是个有身子的人,与往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也不能以正常的情况来分析,所以他到底还是担心她的。 “无事,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守着!”李思容这个时候快担心死了,哪里有还有力气离开。 况且此时的傅青渊一看除了担忧她的安危以外,就是一整个心不在这里的状态,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呢? 傅青渊劝了她半晌到底也动摇不了她的心思,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道:“我现在去调查那惊马事故是何人所为,稍后回来!”他说完看向身后的两个侍卫:“李一、李二,你们守着夫人,但凡有什么事情定要第一时间护住夫人!若有意外,唯你们是问!” “是大人!”身后两个黑脸带刀的壮汉立刻将脸一肃声音洪亮的应了。 等他一走,李思容便也更加不心安了。 她依然转着圈圈等着,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她因着怀孕身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进来吧!”来开门的是赵晋。 他先前出来过一趟,也劝过李思容回去歇息,但她并没有答应,所以她知道李思容一直等在这里,等到苏芷处理好伤口上好药,一醒过来他就立刻打开了门来唤她进去。 “好,好……好!”李思容一时之间脑子里有些乱,嘴里忙不迭地应着,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却不想李思容在这里等得太久太久了,身子都冻麻木了。 “你啊!”赵晋对于她的行为都有些无奈了,只好唤了青离与青柠来将她扶进去。 而里面苏芷醒是醒过来了,但是意识还有些模糊,只有在看到李思容来了,她才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 “思容……你还好吧,身体有没有事,孩子呢……”她用力握住李思容的双手,不停地问着她的身体状态。 李思容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在苏芷这般毫无掩饰的关心之下一下子就乱了,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她扁着嘴大哭: “阿芷……呜呜……我没有事,你才有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小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八章 渐渐露出真面目 静室里燃着两个火盆,苏芷又钻在被窝里,浑身暖暖的,但看到李思容哭得那般伤心,她的心却慢慢地冷下去。 在一阵迷糊中,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尔后听到赵晋在一旁解释先前她受伤的事,还有她在门外守了那么久的事情后才恍然意识到李思容哭的点在哪里。 她收拾好情绪慌乱抱住她:“哎呀,思容,我没事的……嘶,虽然有点疼,但是大冬日里的,你知道我怕冷穿得多,裹得像个树袋熊,那石头再尖它也只能戳穿一点点衣服,所以我真的只是皮外伤而已,其他的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苏芷的安慰很真实,李思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犹有些不相信地道:“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苏芷点头,一脸肯定! “那……那让我看看!”李思容知道苏芷最是心善不过,说不定为了不让她难过她会欺骗她,所以想要看看她的伤口。 毕竟当时她垫到她身体下面的时候她听到了很重的一声入肉声音,而且后面流了那么多血,那个时候的她的脸白得让她仿佛有一种感觉好像她都快要死去了! 她吓坏了! 苏芷笑着摆手:“别……别,你可别折腾我,这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刚刚清洗包扎过了,你这会儿要看,那我不得再把它拆了,一会儿还得重新上药重新包扎,可别折腾我……” 呃,这样好像真的不可以! 李思容暂时作罢,但是很快她又道她要留在这里照顾她。 这个要求还是被苏芷打断了:“哎呀,你一个有身子孕妇留在这里你确定是来照顾我的,不是我照顾你吗?” 两人关系很好,又很熟,她这般听着像是抱怨的话在李思容耳朵里听来却又是一番别样的滋味,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那我总得为你做些什么吧,你……你毕竟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 看她如此自责,苏芷想了想道:“我听说傅指挥使去调查此事去了,要不你去帮我问问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问清楚了,咱们去找回场子来!” “呃,好,好的!”李思容站起来想去问,却见房门被推开,那打头的正是刚刚出去的赵晋,而跟在他身后的却是她自己的夫君傅青渊。 “夫君,你可查到没有?到底是谁在路上纵马行凶?” 傅青渊看了看赵晋又看了看苏芷语气略有些沉重:“真是冤家路窄,是咱们的老熟人了!” 傅青渊展开了手上的一张宣纸,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四个字的。 “玉叶公主!”苏芷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淡定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又是她,可恶的女人!”李思容握紧了手头的丝帕,咬着薄唇,双眼里喷出火苗来,恨不得她在场给她一个耳刮子。 “她如今也在这青云寺里!” “那条路昨天刚刚下了雪,雪水融化把泥路打湿了,下面都立了标识牌让人不要开马车、骑马上来,以免把路压烂了,大家都不好行走。我们看到都遵照了,别人也都没有违反,她倒好,自己带了一队人骑马压坏了路不说,还把咱们给碰了惊着了,也不说道个歉……” 李思容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大人,夫人,玉叶公主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庭院里!”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便响起了内侍那独有的尖细的声音:“玉叶长公主驾到!” “我呸,还通报,这是想要让我跪迎吗?”李思容红着脸,满脸不悦。 对于苏芷和玉叶公主在她心里她自己有着自己的一把秤,苏芷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姐妹,甚至早就超越与她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李思仪。 而玉叶公主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靠着身份和地位欺压她们,并且害得赵家的赵灵差点身死的坏女人。 甚至刚刚就是因为她骑马路过才会吓得她摔倒,然后害得阿芷受伤。 如今她对着她如何能够有一副好面孔? 李思容的表情都露在了脸上,愤怒交加,仿佛一瞬间就能爆发出来。 一旁的苏芷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门外的动静玉叶公主好像已经走到了门口了,她连忙拉住李思容朝她摇摇头小声地道:“思容……” 李思容瞧着她表情里带着恳求,这是让她不要与玉叶公主对着干的意思。 她咬咬唇,要是依着她的性子,她才不会怕她,公主又怎么样,总也躲不过一个理字儿! 但是此时连阿芷都开口说话了,她没有理由拒绝她,所以只好低下头来强行让自己转了一副面孔,笑容从脸上浮现出来。 不过那脸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我……” 她实在是装不来! 苏芷看着她那般模样只好摇摇头一脸无奈:“行啦,我来应付她,你在旁边别说话就成,也不必这么强迫自己!” 说话间,玉叶公主已经进来了。 她穿着厚厚的毛衫,外面系着大红的貂皮披风,整个脑袋都被掩在了同样大红的兜帽中。 进来后便带来了一阵寒冷的气息,苏芷本来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被她这么一冲撞,一个喷嚏便不小心打了出来。 她连忙掩住口鼻,这才没有喷到正迎面而来的玉叶公主身上。 “啧……”玉叶公主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嫌弃地掀了掀眉。 她身旁的小星已经随口骂了出来:“大胆……”骂完之后一看居然是苏芷,连忙把嘴里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怎么大胆呢?”苏芷歪着头皮笑肉不笑地接上话头。 小星想着这是在公主面前,又不是只有她在,她此刻不必太怕她便鼓足勇气道:“公主在此,你们不仅不迎出来,居然还敢在公主面前躺在榻上不起身,如此失礼!” 等到小星训人训得差不多的时候玉叶公主突然笑起来:“行啦,小星,你退下吧,本公主又不是那等看重虚礼的人!” 嘴里这般说着,眼神却充满期待地看着李思容等人。 见到她居然真的敢不行礼?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这里庙小,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来了,我这里受着伤,思容怀着身子,恐怕都不方便恭迎!真是失礼了!” 苏芷表面上倒是把话说得好听,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动过,用行动表示了她对玉叶公主强烈的不满。 赵晋起身补充道:“公主殿下请见谅,内子先前在来青云寺的路上被违例的骑马之人的马惊了一下,摔倒在地,受伤严重,此番的确身有不适,在此请公主殿下恕罪!” 玉叶公主眉头抬了抬,她听出了赵晋这句缓慢而冗长的话中之意。 这话中虽然全句没有一个字是在指责她的,但是作为知情人而言,她却又听出了字字都是在指责她。 怪她纵马行凶,将人吓得受伤。 她有些不悦,但转念想想,她这会儿好像就是听说有人因她的马而受伤,所以特意来看看的。 尽管她心中不服却依然做出了一番表示歉意的动作,还破天荒地说了一声抱歉。 只是那里面是否有诚意便是各人听各有想法了。 苏芷只当是放屁,臭过就不打算再理会了,她闭上了眼睛,假装受伤承受不住。 但李思容却依然还装着满肚子的怒气,故而在听到这话时顿时就冒出了火,上下嘴皮子一搭就道: “公主出身皇家,身娇肉贵,自然与我等普通臣子家眷不同,你要骑马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希望公主殿下以后可要把你的马和你的下人管好了,可并不是每个臣子的家眷都有我这般的好运气,身边总有一个愿意为我当垫背的好姐妹,宁愿她自己身受重伤,也要帮我保住腹中胎儿!” 李思容说得慷慨激昂,基本上心底里的愤怒她全部都宣泄在了这场情绪中了。 因而并不笨的玉叶公主将她心中对她的不满与厌恶全都接收到了心底里,她当时就恨上了她了。 怀孕了了不起呀,摔倒了有人当垫背了不起呀,摔倒了孩子还在了不起呀…… 等着瞧呀! 她将目光下移瞧向李思容目前还算平坦的小腹。 那里面居然就真的孕育着一个小小生命。 好,很好,她记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不是故意是有意 心底里的黑沉之气再浓,心思多变的玉叶公主也早就学会了很好的控制住表面的脾气,她笑得颇为歉疚: “傅夫人真是抱歉,我已经道过歉了,以后会小心一些,这一次的确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心情不好,就是想要在这样的路上故意放马奔驰罢了。 至于那马会不会惊吓到路人,关她什么事? 玉叶公主正在心里吐槽着,一旁的赵晋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她再在这里打嘴仗,不讨喜还喜欢多嘴狡辩的女人真是讨人厌,他淡淡地道: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内人重伤尚未愈合,此番又累又痛,恐怕招待不周,还请公主殿下回去禅院歇息!” 这是摆明了要赶她走嘛,而且还赶得甚至都没有一丝丝诚意。 玉叶公主心有不快,却习惯性不说出来,只能顺着他的话站起来,临走时她看着苏芷时露出了一个令人看不懂的笑容。 人一走,李思容便再也克制不住,双手互相捏着,手指不停地掰成各种各样的麻花,嘴里满是抱怨: “还以为她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过来致歉的,没想到……这难道是来给咱们撂下马威的吗?” 她此刻真是有一种吞了苍蝇的难受感,平白无故被玉叶公主纵马行凶弄得摔了一跤便罢了。 这就算是被狗咬了一口,自认倒霉了,毕竟不能去咬狗一口,但没想到这好好的一个下午,刚想歇着一下,就又被占了便宜的她塞了满肚子的气受。 真真是公主呀,这派头…… 给人一种我是公主我怕谁,我是公主我打你就是看得起你的错觉! 嘿…… 她无知无觉地卷着衣袖,牙关紧咬,一副像要扑上去咬人一口的模样。 苏芷睁开眼便恰好瞧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轻轻拍她:“思容,你这是怎么呢?” 至于吗,对于一个了解玉叶公主甚深的人来说,她这般让人无法接受的行径已经太多了。 她摊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是李思容平日里跟她的交流尚少,大约是没有见过的,所以看到表里如此不一的玉叶公主露出这般可恶的模样时,她才会表现得这般激动。 “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至少在他们还没有力量反抗时,他们只有忍让一途! “忍什么忍,等咱们找准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治她一次,好教她知道并不是做了公主就可以无视所有!”李思容满腔愤怒! 苏芷却笑着摇摇头:“你太累了,又在外面站了那么许久,赶紧回房去歇着,喝碗姜汤水!” “阿芷……我,我想陪着你!”李思容拉住她,还想赖在这里。 苏芷却看向了傅青渊,朝他使眼色。 赵晋也用手碰了碰傅青渊示意:赶紧带着你的女人走。 傅青渊无奈地扯扯嘴角,直接上前捞过李思容,朝后面挥了挥手,拉着她便出去了。 “哎,我还有话没跟阿芷说了!” “稍后说!” “我现在就要说!” “稍后说!” “喂,你……” “稍后说!” …… 两个人走到了院子里,对话依然传了过来。 不过不管李思容怎么闹腾,傅青渊便就只有一句话,堵得精力再旺盛的李思容也终于累了,最后彻底没有了声音! “噗嗤!”苏芷忍着腰间的痛意笑出了声! “疼吗?”赵晋却笑不出来,他满脸都是心疼。 他真该死,让心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受到这样的伤害! 只是尽管在惊马过来之前他就一直紧紧盯住了苏芷,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身体去给李思容当垫背。 将她整个人接了下来,然后伤到了自己。 “不疼……不疼才怪!”苏芷嘟唇! 赵晋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你可真傻!傻丫头!” 苏芷薄唇紧抿,对于赵晋的这个说法颇为不认同。 但她现在腰下疼得紧,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来做这些无谓的辩解。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赵晋出去安排了一番,主要也有打听老国公夫人的行踪的意思。 但听外面的丫环们说这会儿老国公夫人还在佛堂里,恐怕会在外面用了斋饭才会回来! 赵晋回去把消息告诉苏芷,她表示理解,毕竟在她印象中老国公夫人很早以前就开始礼佛。 先前就听苏冷说过,她老人家每年都会来青云山小住几日。 这其中的原由便深刻了:她是觉得他们苏国公府虽然满门忠烈,但是毕竟是在战场上杀了人制造了杀戮的,一家子男人身上俱是浓烈得铺散不开的煞气。 虽说他们所杀之人并没有无辜的人,但双手之上毕竟还是沾染了太多的鲜血。 由此老国公夫人便想着为一家人做些什么,如此也好在佛祖面前将这一些无奈之举功过相抵,为苏国公府的后世之孙谋些福址。 “祖母的这一片心倒是好的,只是……这个世上脆弱的人类太多了,神灵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顾忌到世间的每一个人!”苏芷的语气颇有些不对劲。 赵晋则明白她指的是她父亲和母亲在南疆战场双双战亡的事情。 她不认为神灵庇护过他们! “呀,赵夫人,你听听你说的这话,这里可是能与护国寺相提并论的皇家大寺,你在这里说着,别的神啊仙啊佛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想你这里声音一旦大一点,恐怕就要被这满院子随意跑的小沙弥给听去了!” 说这话的人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尤其这话听着虽有几分不够正经,但细细一想却也让人觉得有几分道理。 故而苏芷没有忙着反驳,反而看向他打了个招呼尔后挑眉道:“傅指挥使这是吹的哪门子风?” 这不正是刚刚还在这里呆着,却因为要送李思容回去而离开的傅青渊,只是他么会这么快就又出来呢? “我只是刚刚有事忘了告诉你们!”傅青渊径直在床前的圆凳前坐下,将刚刚没说出来的事情一径儿直接倒了出来。 “大概你们不会相信,刚刚过来那人在外面纵马行凶的事情其实是她故意做的!” 苏芷一怔,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吧!”在她心里玉叶公主再可恶,却也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毕竟那公主平日里虽然也喜欢做些算计人的事情,但是也都是小打小闹的背后使刀子,虽然会恶心人,但是并不能够伤到人,故而让人讨厌,却也没有当着人的面就制造出这样惨烈的事情。 当然赵灵的事情除外,那也是她在背后悄悄地做的,并且直到现在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她做的,她也依然牌不承认的状态,与这当面使绊子又是有区别的。 “不信是吧!”傅青渊起身,有些无奈地摊手。 虽然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在某些场合可能需要迎合皇帝说些无中生有的话,但是他却从不当着自己的朋友说假话。 不过因为刚刚的调查便只有他一个人,看到的听到的都没有旁证,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凭着一件没有证据而仅仅只是他从某些事情的细节部分分析出来的结论就逼着他们一定要相信。 “哎……”他正在想着办法应该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时,突然禅院的门被敲响了。 打开一看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丫环。 “你是谁?”青柠见她一言不发就往里面冲,连忙在门外拦住她。 “夫人……是我……是我三日……”那人踮着脚丫子往里头伸着脑袋,努力地找着存在感。 苏芷扭头看了一眼,虽然面前这个人看着很陌生,但是她却还是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 她挥手让青柠放她进来,并且顺带着让她出去把门带上守在了门口。 那人两步并作一步地冲上前来顿时激动地看着苏芷道:“夫人……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苏芷眉头一挑,不知是身后的伤口太痛,还是这话刺激到了她,令她很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你知道为什么公主她出现在这里吗,她就是故意来堵你们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傅指挥使大人和赵大人也在,这才出手试探了一回,但是她现在已经对你们的情况完全了解了,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出手对付你们,总之你们还是赶紧回京城去吧!在这里她只会更加胆大妄为!” 小丫环的语气很急促,说得也不够有层次,不过到底还是把话说清楚了的。 苏芷的眉头已经越皱越紧了,她甚至觉得她的眉头都快拧到一处了。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一人做一件事情总会有一个动机,有主动的,也有被动的。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来者正是苏芷用药物控制住的小星。 她呆在玉叶公主的身边,却只能知道她的动向而已经没有办法完全掌控住玉叶公主的心思。 “她自从知道你与皇上说了暂不去皇宫,就一直派人跟着你,从城门口到青云山脚下……”小星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她看到旁边的傅指挥使的脸色越来越黑,眼色越来越恐怖,生生将她吓得把余下的话全部都吞回了肚子里! “是不是你想害我们?”苏芷故意吓她。 小星缩了缩身子,连忙澄清:“呜呜呜……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敢,我怎么敢这样对您!” 苏芷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不是你,我不过随意问了问!” 就凭小星她可没有这样的胆子也不够疯狂,这样的事情也只有随时会发病抽疯的玉叶公主才干得出来! 她可真是无法无天了,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来治一治她呢? “她当真是故意的?”傅青渊却在纠结着小星先前所说的那事。 “当然,我是亲耳听到公主殿下对身边骑马的宁侍卫说你们在前面,就骑马过去把你们吓一吓!还说要是把你们吓得受伤了,还重重有赏!” 小星说着觉得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就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了。 但是她还没有说完,她坚持道:“李侍卫刚刚就得了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因为公主来确认过了,赵夫人你受伤了!” 小星说完扁扁嘴,差点就要哭出来。 真是太可怕了! 虽然这会儿控制她的那个女人嘴角是含着笑意的,但是站在她身旁的赵大人却像一把悬在半空中的剑一般,正在丁丁当当地对准她发出轰鸣声,似乎只要她轻易动一动就被它给割成无数段。 这个可怕,另一个也不遑多让。 傅指挥使平日就名声在外,那被太阳晒得均匀的小麦色脸庞上怒气闪现,浑身的气质仿佛从地底里爬出来的恶魔……又像她的噩梦…… “我……我说得都是实话,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不是我干的!”小星缩着脖子极力辩解着,仿佛只要说晚了,她整个人就完了似的。 “晓得了,你回去吧!”苏芷看似很随意地挥手。 “可是……可是夫人我的解药呢?” 她不是答应过会给她解药的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章 大国师的大师兄 听闻这话,苏芷突然伸手拍拍小星的手,止住她不停颤抖的身体:“你是不是记性不大好,我早就与你说过了,你中药之后第一次服用解药的时候是三日后,但是后面的几次应该是十日后,你瞧瞧这时间还不到了!” “我……我知道,可是我来一趟不容易,公主……公主都开始怀疑我了!”小星指着自己装扮过的看不出来原先的痕迹的脸。 面前的赵夫人不好惹,可是玉叶长公主也是真的很可怕,她在两个人之间的夹缝中求得生存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早给你没有用,你时间长不服用的话会化掉,你不是白要解药了吗?还有你也别想着拿到手里之后,就立刻扔进嘴里服用了,药期未到,还没有发作,药性是不会发挥的!” “啊……啊……那,那我岂不是白来了一趟!”小星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原因当然不是她心里想着苏芷,一旦有了消息就立刻跑到这里来报告了。 而是她心里一直装着苏芷下在她身上的毒药,她始终记得毒药第一次发作时的场景。 她的身上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厮咬她似的,又痒又刺痛,但是当她想去抠的时候却又找不到可以着力的点,当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痒痛感一直像一个噩梦似的包围着她,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着,害怕着,生怕自己错过了解药的服用又要再去体会一遍那样的感觉! 所以她很急,一旦有机会出来,她就立刻过来了。 为的就是解药,提前服用解药,告别那般令人生不如死的感觉。然而这个女人却告诉她,不行,不能提前服用! “不,我不信!”就算她不能提前服用,这个她信,但是说解药不能久放她却是压根就不信的。 凭什么在她这里放着就行,搁到她那里了就不行了呢? 她一定是骗她的,看她有几分利用价值就立刻想要从她身上挖掘出更多的东西来! “你不信,那你试试吧!”苏芷见她面露恶意,晓得她心中不忿,她倒也是干脆,根本不说继续考验她什么的,直接就将解药摸了出来,红红的一颗,如同蛇莓一般,红得刺眼。 小星小心翼翼地收取,连忙藏进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好生地照看着。 竟然苏芷已经打过招呼了,提前吞服下去她是不敢冒险的,只能好生收着了,希望它不要让她失望! 看到她这般动作,苏芷不自禁地冷笑了一声。 当真以为她骗人呢,反正明日她便会知道了! “行了,你还会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你赶紧回去吧,玉叶公主的疑心病很重,我不希望你当一废棋!” “嗯,我这就走了!”小星吓了一跳,玉叶公主的疑心病何止是很重,那简直就是变态。 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随意去招惹她,以至于让自己难受! 待小星一只腿已经迈到了门槛前,却又被赵晋唤住了:“你们家公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是因为什么?” “这个……这个嘛,我也不能够确定!”小星有些犹豫,她以往与玉叶公主朝夕相处,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细查探! 对于这一点苏芷表现得很是随意:“你小心些,能够查到便查,查不到便算了,只是需要得记住七日后去霓裳阁拿解药!” “啊……”小星看着自己荷包里的解药,这难道不是吗,这是什么意思? 可里面的人明显已经打算理会她了,所以她不敢再继续问下去,抱着满腔疑惑离开。 人一走,房间里立刻响起了一声响亮地拍桌子的声音:“朱玉叶未免太过分了!”这般声音发出来的自然是傅青渊。 他圆睁着双眼,满脸里俱是寒意。 玉叶公主,玉叶公主…… 他算是把她记下了! “此事你打算怎么做?”赵晋拉住他,让他不要再随便发泄情绪,这里毕竟是青云寺。 是大明朝就郊国寺级别的寺庙,在这里惹出事情来,插手的人会有很多,不太方便。 傅青渊想了想径直道:“她不是敢对我们下暗手吗,我就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让皇上来做决断!” 苏芷松开眉头,却是一脸不解:“你可别忘了,她本身就是皇上最喜欢的嫡长女,她在皇宫里的地位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至少皇帝的养心殿她都可以直接通过太监的通报就进去。 “那又如何,谦之兄,你就说你干不干!我就不信合我们二人之力还能让皇上出面管管她!”傅青渊铁了心要将这事拿到皇帝面前去说道。 苏芷觉得没用,但她劝不住,而赵晋也觉得可以试一试! “此事既然起于皇宫之人,那么照理说便也要从皇宫那处来断!” 这不就是所谓的解铃须用系铃人嘛!“ 事情说好了,便由傅青渊带着怀着身子的李思容先去养香拜佛,然后即刻赶回京城去,再由傅青渊去上值的时候将这件事情捅到皇上面前。 当然这其中自然有一些委婉的话术,其中要领,苏芷便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在约是酉时初刻,宫里来人了,来的还是苏芷熟悉的小马子。 他不是只身前来,带来了庆丰帝的圣旨还有满满一大车的补品。 圣旨是给玉叶公主的,而补品却是给她的。 皇上命奴才给赵大人赵夫人捎句话:“陛下说了,让赵夫人好生歇息养病,待到好了再回来,至于赵大人也可守在赵夫人身边好生照看着,朝堂之上最近无大事,不必着急!” “这……这太麻烦小马公公了!”苏芷听着这话虽然有些蒙,但是不得不说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庆丰帝那边能够有这样的安排,这就说明他并不是一个一味护短的皇帝,他还是讲道理的。 并没有因为玉叶公主跟他们有亲疏之别就选择偏帮玉叶公主。 他而是秉公处理的。 这一点无论是苏芷还是赵晋都很满意。 因而客气地谢过小马子,将他送到了院外。 而小马子并没有直接出寺去,而是拐了一道弯,在宫廷侍卫的带领下,他径直来到了玉叶公主下榻的禅院。 他刚到,也是凑巧,玉叶公主已经穿戴好,准备出来登上马车返回京城了。 小马子先是按照宫庭礼仪,客客气气地与玉叶公主见过礼,尔后带来了一道皇帝的口谕。 “皇上命公主殿下即刻前去与赵夫人夫妇致歉,尔后返京,与傅指挥使夫妇道歉结束后,前往养心殿!” “什么?你说我一个堂堂的公主,竟然要去给他们道歉,不是我已经道过歉了!”玉叶公主咬着牙。 她先前走了一个过场,其实骨子里的意思并不是表示她是去道歉的,而是去耀武扬威的。 顺便告诉他们,他们派去调查她的人她都知道了,也决心处理掉他们并亲手给他们一些教训。 那种道歉与父皇要求的是不一样的,心态不同,目的不同。 所以她现在很生气! “公主请吧,这是皇上的意思,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才!” “哼,你这个狗奴才,别以为你把自己的亲干爹给踩下去了,你就能够上位,我告诉你,你虽然摒弃了某公公那张牌,攀上了你新的王牌,你也还是一条狗!” 小马子是新近在皇帝跟前露脸的内侍,脸上的皮肉还薄得很,被玉叶公主两句话说得满脸羞红,但好在他也是在皇宫后院之中行走的,因而心理素质还是勉强算是过硬的。 在一番简单的对峙中,他道出:“皇上原本是要发圣旨的,好在公主殿下看不起的公公念在公主年少无知的份上劝住了,皇上这才命奴才带来了一份口谕!” 这口谕与圣旨自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档次。 一旦升级到皇上发布圣旨的份上,那事情可就是严重大发了,想要再周转那完全都不可行了! 所以小马子这意思简单明了,有希望她能够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意思。 “哼,我……我呸……你敢带本公主!”玉叶公主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本明明才刚刚拜过佛祖,按理说心绪应该很平静才是,可是看看现在的她…… “公主……”小月连忙上前来,递给她一盏放凉的茶水,她接过抿了一口,勉强将茶水咽下去,闭上了双眼。 小马子艰难地等待着。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害怕面前这位玉叶公主。 以往听说她挺好的一个人,既聪明又温婉,是皇宫里最单纯最美好的所在。 而现在…… 他不敢抬头对上玉叶公主的双眼,以免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去。 “行,本公主答应道歉,你前面带路!”玉叶公主在一阵冗长的沉默之后终究还是决定屈从父皇传下的这道口谕。 她再一次来到苏芷的病床前,不过苏芷却睡着了,她便马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应付了赵晋几声就匆匆离开了。 她一走,苏芷便睁开了眼睛。 “相公,你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具体的恐怕只有傅青渊才知道!”赵晋摊手,玉叶公主的这些变化全部都开源于傅青渊回就之后闹出来的事情,而他一直都守在青云寺里,所以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公,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养伤,其实也真是没有什么大伤,在这里躺了一日,再有一夜配上我调制的药,明日应该就没事了!” 她可不想在这里躺着,忒没劲儿了。 赵晋看她脸色还苍白着,中午饭也没好好吃,哪里肯走,便摇头说不走,就在这里陪着她。连皇上都说了。 苏芷无奈,看她守在床前也没有什么事做,便请他跑一趟去青云山后面一处隐蔽之处替她请一请一位大师出来。 “了然法师?”赵晋一下子便唤出了他的名讳。 苏芷有些忘记了他原本的称呼,好像她基本上就没有在意过这件事情,所以现在说起来也是满脑子的糊意。 不过她唯一很清楚的事情就是,那位法师是大国师袁曲靖的师兄,是比苏芷眼中穿越的大神棍还要厉害的所在。 因为她还记得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青云寺的时候就曾经听那位大师占卜过一卦,他在对她的情况毫不知情的状况,不仅将她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连她日后的走向也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当时她是不信的,但是后来却发现每一样事情都被他说中了,这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所以现在当她有了疑惑,并且无解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他帮忙解开。 这也是她本次青云山之行的主要目的。 更是因为她受了伤,她就越要找到他,将这一切的疑云都解除掉,也不枉她吃这一场苦头了。 “我听说那位大师现在已经是全隐居状态,且不说能不能找得到,恐怕就算是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前来!” 苏芷抿了抿唇费劲地从怀中摸出一物来:玉白的颜色光溜的,上面什么都没有雕刻——这只是一块生玉的玉胎,还没有经过开发和雕刻的。 但是上面很光滑,可见却也是经常受人把玩过的。 在赵晋疑惑的眼神之下,苏芷轻咳一声:“这是……这是大国师给我的,他们是师兄弟,曾经欠我一个人情,你如果手持此物去求见,他大约会给三分薄面!”苏芷将其塞到赵晋手里边。 赵晋吩咐好苏芷房间周边的守卫后,带着云柏单独出了禅院朝着山后的方向而去。 这一位了然法师所称是这般,但其实他是道佛双修的。 他平日里隐居在青云山后,偶尔会来青云寺里走一走,但其实他都是穿着一身道袍的。 破破烂烂,灰不溜秋,置身人群中,没有一丁点儿出色的地方。 所以当赵晋费尽辛苦找到他的时候,他心里好像在打鼓。 面前这个老头穿着破烂便罢了,关键头发胡子一把抓,只在发顶上挽了一个道髻,斜斜地插着一枝桃木做成的发簪。 要不是赵晋曾经在大国师的身边看到过他一眼,恐怕现在便是看到了他也不大敢认。 不过赵晋到底还是极其靠谱的人,他不仅轻易地认出了了然法师,还凭着苏芷给的玉胎的原石将其请到了苏芷的病榻前。 “苏施主又见面了!”他来到苏芷面前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苏芷连忙忍着痛挣扎着坐起来,了然法师却笑着摇摇头:“你受着伤了,又伤的是腰身,在没有好之前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腰身之处最是玄妙,它是支撑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连接之处,一旦受损,整个人就会瘫痪在床,半身不遂。 所以苏芷也不敢轻易开玩笑。 况且了然法师也并不只是嘴上客气而已,他伸着手,也不见他做什么动作,苏芷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缓缓地往下躺去。 在她反应过来是被了然法师操控了身体之后,她已经躺平了。 她惊喜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口里连连道谢。 “小丫头你跟我那师弟是一般的来历,还跟我假客气啥子哟,你有个莫子话就赶紧说出来噻!” 他讲着听不出是巴蜀话还是湘楚话,不过在现代时常年在那一带跑的苏芷却觉得很亲切。 她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十分:“大法师,我想问问我的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十年不老,甚至一点儿岁月的痕迹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大国师曾经说过的问题。 了然法师抬抬手,苏芷的手便自动朝他手指下靠拢,然后被他轻轻捏在手指间,他在替她把脉。 这一场景苏芷瞧着倒不觉得什么,在她眼中,这个看似脏污不起眼的小老头却是一个比大国师还要厉害的所在,不过赵晋却看得不由瞪直了眼睛。 这……这一切已经超乎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一章 神出鬼没大法师 这场把脉似乎持续了很久,但又似乎并没有多久,在苏芷睁开眼睛时,了然法师放开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安置在床榻上: “对于你这伤,我这里有一些好药,只是你身体的这个问题我师弟曾经与你说过,是也不是?” 苏芷示意赵晋接过了然法师递来的药点头道:“嗯,没错,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曾经提过一些,但是并不完整!” 大国师只是告诉她,因为穿越这件事情并不是应该发生的,只是他们这些人恰逢其会,正好在平行时空的某个节点突然撕开了一个时空裂缝,然后让本应该在现实世界死去的他们的灵魂飘零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寻到与自己命格相同的人物附身其上,替本已经死去的那人活下去! …… 了然法师看了一眼苏芷,见她所说还是有一些保留的,想着身后站着赵晋,便知道她心思,但是两个人交流的话题只要不明着说出来倒也让赵晋听不出来什么。 虽然他觉得这个话题好像很不一般,但到底他也只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幻,却并不能深知其中奥妙。 故而他全程都是一脸懵逼地状态下度过的。 “娘子……”他试图通过苏芷来了解一下他们之间聊的话题,但苏芷却朝他摇了摇头。 但是这摇头是什么意思?赵晋表示看不懂。 这是在说她不告诉他,还是在说她一会儿等了然法师走了之后再告诉他? 他弄不明白,但聪明如他却也知道此刻的确不适合多问。因为苏芷已经又重新转向了另外的话题。 “那玉叶公主法师可曾见过?” 了然法师脸上溢出一抹了然来。 “若是没有见过她,今日你们找我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了然法师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悲凉。 “唉,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他适时将不适合赵晋听的话咽了回去。 他多少还是照顾着苏芷所顾忌的事情。 毕竟他们两个人是除了大国师和曾经的摄政王顾衡以外,唯有的两个知情人了。 “这么说来,法师是知道她的来历啰!”苏芷径直问道。 “知道一点,不过不是很明确,但她其实与你又是不一样的!”了然法师手指轻动,掐了一个兰花诀。 “她的来历我先前有过猜测,好像有一丝明白,听法师你这样一说我就完全明白了!” 这世上有很多死而复生的方式,如她这种就是穿越,还有小说里曾经提到过的重生…… 或许玉叶公主是重生,但重生好像又有两种不同的方式。 一种是身死重生在自己身上,而另外一种却是身死重生在别人的身上。 玉叶公主这般情形,她却是弄不懂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而看了然法师却也有一丝不太明白。 毕竟他神通是神通,却也不是完全万能的,他也需要观其外相,摸其骨相,才能窥得一丝天机! “对上她你且得小心了,翻搅天下……哎,天机不可泄露!”了然法师说着突然闭上了嘴,满眼担忧地看向赵晋和苏芷二人。 “法师……” “无量天尊!”了然法师满是浑浊的双眼一下子明亮了,里面装满了对人世的悲悯。 “法师……” 苏芷再叫,他已经起身突然朝外面走去,对于她的叫唤仿佛听不到似的。 “法师……” “找到我师弟,贫道已经帮不上你的忙了!”了然法师说着整个人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再接着随着声音的落下,整个人好像坠入了虚空之中一般。 “啊……”苏芷的头也突然疼痛起来,她紧紧摁住太阳穴,眉头紧皱,仿佛被人粘上了一层胶水,久久都挣扎不脱。 “娘子,娘子!” “啊……”良久过后,苏芷才缓缓松开了双手,疲惫地闭上眼睛,等到赵晋担忧地去唤她时,她已经睡了过去。 赵晋在旁边瞧着一点儿也看不懂,只能凭着记忆模糊地去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儿,又不放心地去摸她颈间的大动脉,以及她手上的脉搏。 还好,还好,都在都在! 他庆幸着,想她这般无知无觉大概是睡了过去! 他无法想象刚刚她与了然法师聊了些什么,他听不懂,却感知到了其中的玄妙,但是他此刻却是在犹豫着,他到底要不要问…… 要不要问,这是个问题! 而且这个了然法师也才奇怪了,看着像是佛家人,就连法号都是佛家的叫法,可是他的穿着打扮,就连口中宣着的却又是道家的……那么他到底是信佛的还是信道的? 赵晋正考虑着,在第二日清晨,苏芷醒过来的时候他却一下子把所有的心思都按压了下去。 他看着苏芷的脸苍白如雪,整个人病恹恹的,问她为何,她犹豫着:“也许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 赵晋扬眉,没有追问,但眼神中却露着快解释快解释的意思。 苏芷这才开口道:“我和了然法师想窥伺天机……然而这并不是上天允许的,所以我们……”一个无声远走,一个无觉昏迷! 赵晋吓了一跳,想到昨日那场他无法看懂的惊心动魄,他心中害怕良久,连忙道:“娘子……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你好好的!” “嗯……”苏芷闭上眼,还是觉得好累,好累! 虽然天机不可窥伺,但是梦中她却看到了很多很多! 夫妻俩都沉默着,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沉闷闷的,突然房门被敲响,未见其人便听其声: “我的阿芷宝贝儿,你这头醒了没?” 这是……这是苏国公府府老太君的声音。 苏芷眼眸颤了颤,无声地询问老太君是否知道了昨天夜里的事情。 赵晋摇头:“昨夜你晕倒过去后,我试过你的脉搏,见没什么大碍,便一直守在这里,期间老太君来过三次,但你从酉时一直睡了一夜,直到此时才醒。” 所以老太君亲自前来的三次里都扑了空,并没有看到苏芷醒来,故而这么一大清早的就赶紧着过来瞧瞧。 苏芷心头一热,眼眶随即便红了,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眼疾手快地赵晋又强行按了回去。 “你伤还没好,别起来!”昨日了然法师的话言犹在耳,他怎么能够由着她任性? “不,不对,我没事啦!”苏芷轻轻动了动身子,昨日后腰那处痛到要死要活的,但是这会儿却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这样的感觉好像她从未受过伤一般。 “你……”赵晋眼睁睁地看着她坐起来,脸上没有一丝勉强和忍痛的表情。 难道她真的好了? 赵晋正待要进一步查看,老太君已经进来了。 她一眼看到正试图起身地苏芷,连忙快走几步,一下子将她抱入怀中。 并且想着她受伤,还特地绕开了她的腰部位置,只笼了她的肩膀,苍老慈爱的声音响起:“我的芷儿呀,祖母听说你受伤了,可吓坏祖母了,那些下人们也真是的,明知道你是祖母的宝贝疙瘩,看到你受伤了居然也不来叫我一声!” 老太君是又气又急,这些下人们真是太笨了。 她烧香拜佛重要,可哪里重要得过自己的亲外孙女儿? 直到昨日夜里,她跟着住持做完了那场法事,还留在佛堂吃了斋饭回来,一听她的宝贝外孙女儿居然受伤了。 她前头来过几次可苏芷到底是受伤严重,居然一直没有醒过。 后来她原本不想回去干脆就在这里守着她算了。 但赵晋担心她的身体好说歹说地把她给劝了回去,不过她临走时还是不放心,特意留下了一个小丫环就守在这里,一旦听说苏芷醒来了,就立刻派人通知她,这回她也是赶上了,特意在她清醒的时候立刻赶过来。 “祖母!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您可不要太着急了!”苏芷生怕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而使得老太君身体不适,连忙出声安抚她。 为了让她相信她是真的没有问题,还特意起来绕着老太君转了一圈。 老太君紧紧盯着她瞧着,眼中带着疑惑:“我来的时候听说你受伤还挺重的,怎么这会子功夫就好了,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药?” 苏芷的伤她可是掀开看过的,早在她回来后第一回来看,瞧着赵晋在这里守着,因着看苏芷昏迷过去了,她心下着急,赵晋为了让她放心,特地掀开苏芷的衣衫让她看了一眼,伤口说是不算太深,但是牵扯得有些长,故而那纱布缠住了她半个腰身。 按道理来说要是伤到那些部位的话,恐怕是不能够轻易动弹的吧,可见她此刻动得极其自如,瞧着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老太君有她用了灵丹好药一说。 “不瞒祖母,先前有大国师的师兄了然法师在此,给我赠了一些好药!”苏芷知道老太君年轻时候便跟大国师和了然法师他们有过交情,便也没有瞒着她。 一听了然法师在这里,还出了手,老太君一下子就放心了:“有他在,那就好,那就好!” 苏芷瞧见老太君一下子松开了因着担忧她伤情而紧紧拧着的眉头,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 “哎,对了,我听说是朱玉叶把你伤成这样的!”老太君因为赵灵之事早就败光了对玉叶公主的好感,此时更是径直点出了她的名字。 苏芷心下一紧,在赵晋面前她可以随便说玉叶公主的坏话,但是当着老太君的面她却有些不愿意。 无他,老太君是个极其讲究人,她曾经出征沙战,讲究的就是一个痛快与公平。 如果被她知道玉叶公主凭着公主的身份随意欺辱他们的话,她肯定会生气,这一生起气来她并不认为是好事,虽然被人宠着,有人爱着的感觉很好,但是此时的玉叶公主却并不是好对付的。 她唯恐老太君因为为她出头而被她给盯上! 玉叶公主有她一个跟她翻脸就够了,她并不想连累到自己的亲人朋友们为之受累! 可她到底还是小瞧了老太君。 她就算不明言,但老太君却是早就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 “丫头啊,你不用替她瞒着我,按道理来说她伤害过你,你怎么还护着她,做人哪也不能这么心软呀,有时候你不适时地拿出一点颜色来给她看看,她还以为你害怕她呢!” 在战场上奋战的人最讲究的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在老太君看来,玉叶公主出身高贵又怎么样,大家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就要被她给看轻? “不行,这个场子我得给你找补回来!”她说着用力一拍桌案, 惊得上面摆放整齐的茶盏都使劲地跳动了一下,茶水“滋”地洒了出来。 “祖母!”苏芷连忙去拉她。 “丫头,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你还受着伤没好全呢,去躺着歇息吧!”老太君说着,直接将她扶到床榻上,把人轻轻推倒,还顺手替她盖上了被子。 “祖母!”苏芷无语了,她都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晚上了好吗。 这样一来她哪里还睡得着? 不过老太君一辈子强势惯了,把她往被子里一按,人就出去了。 别看她一把年纪了,可动作竟跟年轻人一般利落。 就一个眨眼间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踪影! 苏芷连忙掀掉被子爬起来,拉住赵晋:“相公,你快去拦着我祖母,让她别去!” 赵晋看完了全程,直到老太君离开,他还觉得好像还有些不太真实,这个老太太她刚刚那动作利索得简直不像话。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人就走了,不过听到苏芷的招呼,他重重点头答应她一定会把她追回来。 这一老一青年接连冲出禅院,惊得院子外面扫地的小沙弥都看花了眼,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呢! 苏芷在房里焦急地等待着,后来一看一刻钟过去,也没有啥消息,便轻轻晃了晃腰肢,嘿,伤口上还真不疼了,好像即刻就痊愈了似的。 她很是惊奇地看着自己,她……她一开始除了以为是了然法师的药好以外,还认为可能是自己的一种心理作用。 有时候自己觉得自己行,那就真的行,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就会直接不行! 她站了起来,唤来青柠更衣,一身披风上身,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伤员了。 “回吧!”她淡淡地开口。 青离吓了一跳,毕竟昨天夫人身上的伤口她可是参与了包扎的,那道口子虽说扎得不算深,但却也是露了肉流了血的,并且足有两寸长,这样划下来能不疼吗? “回去吧,了然法师的药已经让我的伤口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不知道真的是伤口好了,还是其实是某种药粉把她的伤口给麻痹住了,以致于她什么伤痛都感受不到,便以为这伤已经完全好了! 只是此刻她已经穿上了衣裳,再脱也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什么都不看了,只要路上小心一些不要使大劲儿,一般来说也不会有大事! 所以她的态度很坚决,命人收拾了一番屋子里的东西,就自己率先往外走了。 青离等人瞧着她倔强又坚强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摊上了这样一个主子,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能让她一个人走不成? 青离一边赶紧跟上去搀扶住她,一边派人追上赵晋向他通报这边的情况。 这般一来,等到赵晋那里快马加鞭地刚追上老太君,青离这边派过去的轻身功夫的高手阮轻轻也已经赶到了,他按照青离的话将自家主子的情况解说了一遍,赵晋顿时就吓到了,就连一门心思想着立马要奔回京城去的老太君也被吓得走不动道儿了,乖乖地在官道旁边的一家茶寥里等待着苏芷的到来。 苏芷晓得有人去传信了之后,为了不让前面的人久等,一路上她也是紧赶慢赶地总算在半道上的茶寥里赶上了。 瞧见她如此不管不顾地追过来,老太君简直又气又心疼。 气的当然还是对玉叶公主的,心疼的便是对苏芷的。 “哎……你这丫头……”她活了一大把年纪,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国公爷纵横战场,再大的场面也是见过的,可此刻却愣是拿苏芷没有办法。 她简直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收拾她的,可对此偏偏她还乐此不疲。 苏芷此刻却学乖了,她不闹也不吵,就只是抱着老太君的手臂撒娇,好听的话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很快她就用实际行动将老太君给说服了,她的身体的确好了。 也许之前的确是伤得很重的,但是这会儿却好了! “行吧,咱们一块儿回京,我也好接你去国公府住几日!免得你被那讨厌的女人闹得不得安宁!” 老太君愣了一眼赵晋,好吧,她连着赵晋也一块儿惦记上了。 苏芷生怕她误会赵晋了,连忙给他说好话,替老太君洗眼睛。 直到把老太君哄得眉开眼笑才算是放过! 如此一番逗宝,便回到了京城。 最后在苏芷的坚持下,老太君答应暂时不去宫里告御状了,也不强行带苏芷回国公府去小住了。 “你啊你,一颗心全都挂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他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老太君有些不满苏芷对赵晋太好了。 在她看来,自家小外孙女这般 年纪了还长得娇娇嫩嫩的,跟赵晋这大了她五六岁的男人在一起真是委屈了她! 尤其是这回,这当着他的面还能让人把他娘子给伤着了,她如何还能信得过他? 不过老太君也是个聪明人,只见她只提了一句赵晋的不好,就立马被苏芷否了,后来维护起赵晋来更是不遗余力。 那个时候她便明白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恐怕早就深入到了彼此的骨髓之中了,并不是谁人的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的。 这边说着话,苏芷突然看到身后出现了一道花花绿绿的身影。 仔细一看,竟然又是一个熟人——小马子。 他此来是为了皇帝的一个口谕:“赵大人,皇上宣你即刻入朝觐见!” 苏芷一怔,庆丰帝宣赵晋入朝,为的何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二章 朕一言出必践行 抱着诸多疑问苏芷目送赵晋离开。 而老太君则坚持将她送到了家里,并且还将她向边的那些丫环婆子们都召集到了一起,当着她的面将他们耳提面命一番,大概的意思是苏芷是她最疼爱的乖孙女儿,她如今受着伤,这些人都需得用心地照顾她,不得对她的命令有任何违逆的地方。 苏芷无奈,她身边的人全都是被她调教过的,她们对她自然都是信服的,就算没有老太君的交待,他们也没有人敢对她有半分的不怠慢。 当然知道有人一如既往这般关心着自己,如此一来让人的感觉却又有些不同了。 她感动得差点落泪,老太君却极坚强地抱着她让她不要多想,安心养伤,来说如果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独自往心里去一定要回去告诉他们。 “公主又能怎么地,要是欺到头上来了,我们国公府也不曾怕过谁!” 想当初摄政王那样折腾他们,也没能让他们害怕! 苏芷点头应了,心里暖融融的。 只是这么一番折腾她倒的确是累了,这边招呼了一声丫丫,老太君不再让她出门了,自己带着丫丫出去。 “就让这小丫头送我吧,你歇着!” 苏芷这一歇便又睡了过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听身边的丫环说起赵晋是夜里二更时分回来的,但是后来因她睡着便又早早地去上早朝了。 苏芷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这可太令她惊喜了。 想她这么多年来,受过的伤也不少,但是还从来都没有哪一次有这一次好得这么快的。 她有些不放心,就把所有人都叫出去,只单独留了青离在里面替她查看伤势。 “夫人,伤口只有一点红,已经大好了!”青离完全被震惊得合不拢嘴了。 “真的吗?”苏芷要求她拿了两面镜子,一面放前面一面放在腰后,她透过铜镜昏暗的镜面看到里面的确好了。此时还隐隐有些发痒,好像里面已经在长肉了。 “效果真奇特,也不知道了然法师给夫人您用的是什么药!”青离一脸羡慕。 苏芷笑她,想也想得到,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丫环,青离心里想得最多的肯定是如果有这样的好药,那么战场上一年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 要知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一旦受伤,不仅没有了战斗力,就连自己的命都极有可能保不下来了。 但是如果有了了然法师给的这种收效神速的好药的话,那么再重的伤口也只是一两日便收拢谁还愁伤员的事情? 青离能够想得到的,苏芷自然也想到,并且她可不只是想一想,而是沉下心思拿出还剩下半瓶的药膏研究起来。 “这个是外敷的,这个是内服的!”她晃了晃瓶盖。 两个瓶子,一个青色,一个蓝色,青色敷在伤口上,蓝色是药丸直接和水吞服! 用起来是极其简单的,如果她能够做出这种药来…… 她脑子里动了动,一阵火热的情绪扑面而来。 她顾不上任何事情了,连忙拿着两个瓷瓶奔到了赵灵专属的药庐里,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挤挤点点,看看搅搅的…… 一番忙活下来,不知不觉地便到了中午,是饿了的肚子叫醒了沉迷其中的她。 “夫人是想把这药研究出来?”青离站在一旁看了一个上午,虽然看不懂自家夫人在里面具体做的是什么事情,但是看她忙碌来忙碌去,想必是想要研究清楚这药的成分,然后也好做一些出来。 苏芷点点头,不过皱紧了眉头:“这药的药效虽好,但是所需的材料很多,步骤也很繁复!仅凭我一个人恐怕有些力不从心!” 当然能力倒不是问题,主要是容器和药料的问题! “要是大小姐在这里想必一定能够助夫人一臂之力!”青离倒是个明白人! 苏芷点点头:“对,没错,灵儿的事情已经拖了太久太久了,我得加快速度了!”她在心里叹息着,尤其是此刻,她现在对这药物的兴趣已经超过了所有的事情。 她恨不得掰开这些细细小小药丸便就能够知道它里面是什么样的成分就好了,可惜这药丸的制作技术已经接近于现代用机器制造的西药丸了,但是凭着她这些破破烂烂的瓶瓶罐罐她怎么可能研究得透彻? 苏芷叹息,又想起了青离刚刚所说的话,赵灵,对,没错,赵灵是她见过的最会制药的大夫之一。 她虽然在针灸方面不算太好,但是她却极会制药,对于那些磨成粉或熬成水的药材她总能用最快的方式找到最合适的比例,这是一种天赋! 所以如果她要研究透彻这些药丸,或者如法炮制一些出来的话,就少不了要赵灵的帮助。 这样的想法一起来,就显得让赵灵完全恢复自由的事情就变得极其迫切起来了。 她忍下腰身淡淡的疼意,立刻换上华丽的衣衫入宫去,到得宫中的时候才不过未时初刻。 早朝是早就已经散了的,庆丰帝正在养心殿中批阅众大臣们上的奏折。 听小马子来报说是赵夫人来了,他心头一惊,手里的御笔都不由得晃了一下,上面朱览的回复都不小心写歪了一笔。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摆出平日里威严的模样上前招呼道:“你怎么来呢?” “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苏芷忙着请安。 “不必客气,坐吧!”庆丰帝放下奏折,命人上茶点。 令苏芷惊讶的是今日的茶点居然是蒙顶甘露,这是她最喜欢喝的。 清香甘醇,回味绵长。 “朕听说你喜欢喝,想着你替朕治病倒是受累了,便特意让小马子给你准备了一些,这茶叶可能瞧着不怎么地,不过这水却是青云山上的高山雪水而融,配这甘露刚好合适!” 不愧是个文雅人,连喝口茶水都能讲究成这样,苏芷连连咋舌。 从前的她喝茶只会喝花茶绿茶,连说起乌龙茶都还想想她的物质才不至于弄错。 喝的最多的便是速溶的咖啡,二合一,一包一天搞定。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她发现这里的茶文化就跟她曾经生活的国家一般源远流长。 没有了咖啡和各种各样奇特的饮料,她也开始喝得进去茶水了。 并且因为没有网络和没有过多娱乐方式使得她自学了泡茶的技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无聊了,或者如同别人所说的她是一个极具天赋的煮茶能手。 但凡经过她之手的茶水就是跟别人煮的不一样,格外的醇香。 不是她自夸,便是她随意冲泡出来的蒙顶甘露,却也比庆丰帝这里所谓的山顶白雪所化的水所煮的茶也要好得多! 不过面前这可是皇帝,她哪里敢做这样的比较,当然是不停地夸赞了。 “这茶真好喝!” 庆丰帝却道:“不及阿芷你煮的茶水十分之一!” 苏芷心不在焉地听着,故而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听出来庆丰帝这句话中称呼有所变化。 她在喝过茶后,尽职尽责的替庆丰帝把脉扎针。 待到行过针后,庆丰帝突然道:“听说你受伤了?伤在何处?” 他一边说一边瞧向苏芷,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其他的地方倒是看不出来。 但是当时他明明听傅青渊悄悄来说她为了护着他娘子伤到了腰,但见她纤腰微挺,身姿窈窕的模样,似乎并不像受了伤的。 “多谢皇上关心,是臣妇自己不小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是你自己不小心吗?”庆丰帝虎目微动。 苏芷低下头不说话了,有时候有些戏演得差不多便够了,要是一旦演得多了,恐怕就要坏事了! “你不必替玉叶那丫头瞒着朕了,朕什么都知道了!她在青云寺前惊马,害得你受伤,朕自会罚她,你放心,朕不会因为她是朕的嫡长女朕就对她偏袒!”庆丰帝说得格外认真,不过苏芷才听不进去了。 嘴上说要罚有什么用,有本事真的罚给她看她就相信! 她心里正想着,却见庆丰帝居然真的指挥起小马子去唤玉叶公主过来了。 而且他还口口声声说要让玉叶公主向她道歉! 这哪里承受得起?苏芷连忙推辞。 庆丰帝却借机握住她的手严肃认真地道:“朕乃九五之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此事朕早就查明了,罪责全在玉叶那边,害得你受此重伤,朕于心难安!” 苏芷以为他只是顺手碰了一下,可没想到他边说话边将她往圈椅上引,似乎并不打算放开她的手,她这才惊了一跳,连忙装作去喝茶的模样挣扎脱,同时心里打起了鼓,她到底要不要提赵灵的事,如果提了,他不同意并且发怒要杀人怎么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三章 来头不小的公公 可如果不提,那么赵灵就永远没有机会活在阳光之下了,而且她还需要日日过来忍受着这般吐之欲快,却又说不出口的窘况! “皇上……臣妇有一事相求……”苏芷咬咬牙终于将所有的杂绪都抛除,说到了赵灵。 “朕听说她没了,很遗憾……”庆丰帝神情严肃地安慰苏芷,看到她的眼圈红了,他的心莫名一紧,忍不住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好好生生地安抚一番。 “不,她还活着,上天怜见,她被人故意推进护城河里想要谋杀她,但幸好赵灵的水性好,这才保住一条命……” 苏芷将赵灵这些日子的过往挑挑拣拣地大概说了一通,然后紧张地看着庆丰帝。 他的手在毫无预兆地发抖,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在颤抖着。 可见他很生气! “皇上……臣妇该死!”苏芷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只好屈膝跪下去。 冰冷的地上僵硬而冰冷,尽管她穿着厚厚的衣衫,却似乎根本无法阻拦寒冷的侵袭。 她冷得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再加上她心中对庆丰帝威严的恐惧,以至于她久久都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头顶上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和生气的气息,她感受不到任何温情,她紧张地拽紧衣摆,但她不后悔! 赵灵她必须要帮,不管怎么样,这是她必定要做的事,只是时间先后罢了。 就在她紧张得无以复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头顶上突然传来庆丰帝那沉厚磁性的声音:“是谁要推她下护城河?” 赵灵……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好像连一丝印象都没有,但是想想赵灵,再想想与这个名字相差无几的赵晋,以及看看苏芷对那个人的在乎程度,他大概也能判断得出来,赵灵肯定是赵晋的那个妹妹,也就是苏芷的小姑子。 她倒是胆子大,为了赵晋的妹妹能够活在太阳光下,她却是不打算要命了! 他有些生气,但令人奇怪的是却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是对于她不将自己的生命看作一回事的敷衍态度。 “这个……臣妇不知,锦衣卫还在查,一旦得到消息,便会通知臣妇等!” 庆丰帝沉吟片刻抬手道:“行了,你起来,此事朕已经知晓了!” “皇上,那……” “阿芷,趁着朕现在还没有生气,你走吧!” “皇上……”苏芷一阵紧张, “此事朕自有分寸,小马子,送赵夫人出宫!” “皇上……”苏芷心口一痛,她终究还是没能帮上赵灵,只希望不要因为这样而害得其他人也不好受! 苏芷第一次觉得出宫的路途显得十分的遥远。 那雕花的汉白玉栏杆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玉白的颜色一直蔓延着。 她心头一下子紧紧地堵住了。 但是抬头看看雾霭低沉的天空,她突然又有些想明白了。 其实这难道不是在意料之中的吗? 那个人要是真这么好说话的话,那他就不是皇帝了。 但好在,他没有当场发飚,也没有说过惩罚灵儿的事情,或许此事还会有一丝转机! 她站住脚回过头去看着身后那远去的宫殿,玉宇重檐,雕龙画凤,尽管已经在沉沉的雾霭之中显得模糊了几分,却依然还是满满的威严之势。 她长吁一口气,却听得身旁有一道声音响起:“赵夫人……” 苏芷凝眸看去,却见是小马子:“怎么了,马公公?”唤她一声引起她的注意了就不说话了,这是什么道理? 小马子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是这样的,咱家看你好像不大高兴,这是有心事吗?” 苏芷笑笑说没有。 她当然有心事,但是她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太监面前说出来了? 当然鉴于小马子公公其实在与她相处这么些日子以来,觉得他为人其实也还算不差,故而她从来都连一点儿轻视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毕竟做太监也不是他愿意的! “赵夫人,还请听咱家一言!”小马子凝视着她突然道。 苏芷点点头示意他说。 “皇上待夫人之好,是咱家前所未见的!”小马子说到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好像是故意留足时间给苏芷思考这件事情的真伪似的。 苏芷还真就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倒也是。 不管是前几年尚未掌握实权的年轻皇帝,还是如今这个已届中年的实权皇帝。 不管人前再威严的他在她面前好像从来都是温和的,虽有皇帝的气势,却未有皇帝的暴烈。 故而她才会那么大胆地在他面前想要要求赵灵的事情吧。 “小马公公说这话是何意?”苏芷眨眨眼睛,她突然心头一个激凌,她观察这小马子其实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不算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内侍,但是也有渐渐地往上爬的趋势。 甚至这些日子的风头一度盖过了先前到她家里去传旨很狂妄的那一位于公公。 本着这些日子都要跟他打交道的原因,她其实对他做过一些深入的调查。 知道他原先其实并不是无名之辈,当然对宫内而言,他的简历是一片白纸,但是苏芷却是通过的苏国公府的非正常渠道查到的。 这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的小马子公公其实是东南一带一个非常有名的游侠。 他曾经急公好义,喜欢路见不平拔刀助,如此这般却在一日不小心将人给弄死了,这事儿就过头了,当地的官府派人通缉他,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路北上流窜到了京城来了。 这古代的技术所限,抓捕水平也就那样,故而一离开了当地和附近的地方,官府抓捕他的力度就跟没有似的,尤其是远在两千里之外的京城,压根就没有人想到过他会逃得这么远。 更不会有人想得到的是他居然投身到了宫庭,成为了一名太监…… 游侠变成内侍…… 这换谁谁也不会信吧。 苏芷有时候瞧着他很是想不明白,明明他可以不用这样的,躲到哪里也不至于把做男人的家伙什儿给丢了吧? 呃,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 反正苏芷知道他如今已经进宫五年了。 先前他还小心翼翼地蛰伏着,不敢太过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后来可能是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胆子慢慢地就大了起来! 不仅拜倒在了皇帝曾经最为信任的一个内侍的门下成为了他的传承者,如今还凭着自己的能力一跃混成皇帝身边得力的传旨内侍。 “赵夫人,陛下其实最是心软不过,您若是有求于陛下了,不如就拿出一些诚意来,这一次不成,二次再去,总有让陛下回心转意的机会!” 苏芷一怔,还真别说,小马子公公这一句话真是点醒了她。 赵灵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反正全凭皇帝一念之间,她如果一求皇帝就同意了,这让她如何看待皇帝,会不会让她觉得这件事情竟然如此的容易,那么就会纵得她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敢跑到他面前去求情…… 苏芷心头一颤,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朝着小马子福了福身:“多谢小马公公赐教!” “不敢不敢,不敢当赵夫人大礼!”小马子侧过身子避开苏芷的答谢,依言将她送到了皇城门口。 然后在隔了一日之后,她如约再去皇宫里为庆丰帝诊脉行针。 这一次她没有再旧话重提,假装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那回事似的。 但是在某些时候不小心与庆丰帝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目光却显得又期待又紧张。 庆丰帝自然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其实前日苏芷提起时,他就想过,那赵灵的事情的确不算什么大事情,在看他来不过只是一个乌龙罢了! 不过当中如果有谁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做什么文章的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阿芷啊!”他看向正一脸认真地替他开方子的苏芷。 “嗯?”苏芷一愣抬头,下意识应了一声,但是应过之后立马发现庆丰帝对她的称呼不对。 他不应该唤她阿芷,在现代叫别人的名字是一种礼貌,唤小名显得亲切,但是在这古代是绝对不允许的。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她呐呐地道:“皇上……臣妇……” 她不知道该怎么纠正皇帝。 “你是想说朕不该叫你阿芷对吗?”庆丰帝的眼睛雪亮亮的,脸上带着好笑的情绪。 苏芷忙不迭地点头,心中腹诽:明知道不能叫,却还要叫,莫不是故意的?她斟酌了一番小声道: “皇上英明,皇上身份贵重,乃天之子,臣妇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这其中差着十万八千里,臣妇哪里配皇上唤臣妇的小名!” 苏芷说着差点就把她自己绕晕的话。 庆丰帝爽朗地笑了,这丫头说话怎么就让他生气不起来呢? “大胆苏芷,你明知道朕乃九五之尊,唤你一个名字你都不许,难道你这是要抗旨不遵不成?” 故作威严的庆丰帝绝对是很可怕的。 虎目瞪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尽显帝皇气势,苏芷心头一紧立马跪地:“臣妇不敢!” 嘴上这般恭敬着,苏芷却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皇帝果然都有着情绪不稳定的毛病,她以后但凡有机会,一定要远离他们。 心好累,一会儿高高兴兴的,一会儿就变了脸色! 这谁知道以后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就会惹怒了皇帝,然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芷还怕庆丰帝不高兴,到时候影响赵灵的事情,又跪着说了好一会儿好听的话奉承庆丰帝,这才把他逗得高兴了才起身来: “你这丫头呀,瞧着不过十八九岁,可这张嘴却利索得,连朕都说不过你!既然你不喜欢朕唤你阿芷……” 苏芷一听这话,明明是这里的朝代背景不允许,可不是她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看着这锅好像又要栽到她身上了,她连忙出声:“不是臣妇不喜欢,实在是……” “既然阿芷你没有不喜欢,那朕以后便还这样唤你,朕听得这样显得亲切!毕竟你这么些日子替朕行针医毒,这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苏芷还想再辩,门外小马子来报说巡防营的大统领来了。 见有人来了,苏芷心头一慌,连忙就要起身。 可起得急了,却因为失去平衡不小心往后面栽去。 “阿芷小心!”庆丰帝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朝着她伸出了手然后稳稳地把她扶住了,并且顺势一带将其拥进怀中。 “阿芷!”她好香!是他最喜欢的一抹淡香,他闻着不觉有些上瘾。 苏芷在碰撞到他强壮的胸膛时就已经立刻弹开了,但是还是被他那抹回味无穷的模样吓到了。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这个皇帝不太正常呀! 不过她也不好判断,因为从很多年前她与庆丰帝相处,在她面前他就从不曾摆过皇帝的谱,显得一直都很温和很平易近人。 所以庆丰帝在她心里一起都是一个很接地气,还算好相处的皇帝。 虽然偶尔也会有发怒的时候,但是比起那些时不时就会施展暴政的皇帝来说他已经显得很难能可贵! “皇上,既然徐统领来了,臣妇便……” “不忙,朕瞧着这后面还没有行过针,你留在这里替朕磨药,一会儿再行针,不然你这样一直跑,朕怕累着你!” 呃……苏芷脸一红,不知道为何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她现在觉得皇帝真是很不对劲。 她也有心看看他在别人面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她心存侥幸,或许……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关心下属的好皇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四章 就让时间来遗忘 怀着想要对皇帝的性情摸个底的小心思,苏芷在小马子的安排下坐到了殿侧的一张小椅子前,上面放着庆丰帝需要用的药。 这药是内服的,但是齐泰在开的时候是直接拿的鲁老大夫留给他的大药丸。 但这药丸却不是直接吞服的,而是在用之前需得用小石磨将其研磨开来。一点一点地研磨成粉,再泡在水里煮,三碗水煮成一碗水方才能够入口服下。 她一边认真地研磨着磨中的大药丸,一边倾听着旁边的动静。 巡防营大统领便是徐进。 此人乃是出自京中徐姓大家族。 当年徐家在开国皇帝建国之初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功臣。 徐家当年的第一代还封了徐国公,据闻他打仗厉害,为开国皇帝开拓疆域立下了汗马功劳。 甚至他们祖上还有人曾经做过大明的皇后。 但是无论他曾在大明朝的历史上有多煊赫,但想来最后还是逃不过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的定论,在第四代的时候,徐国公的爵位随着一代一代的往下降,从一品国公爷降到侯爷,再到伯爵,最后就没落在了历史的洪流中。 毕竟一国之中,公爷或许不多,但是侯爵却也有好几十个,再到伯爵,那就更多了。 又因为徐家后辈子孙不中用,空顶着一个爵位却又没有当家的子弟在朝中为官,这县官不如现管,家中一旦无人做官,但意味着手中无权,这一旦没有了权利,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随风飘去了。 到了先皇的时候,徐家连最后传承的爵位也到头了,渐渐地呈现出完全没落的趋势。 就在这个时候,这徐进却像一匹黑马一般杀了出来。 他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庆丰帝那一边,无论那个时候的摄政王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实权,他都坚定地站在庆丰帝那边不曾动摇过。 也因此招致了摄政王及其党羽的强力的打击,先后两次被下放至南边的蛮荒之地为县官。 当时的境遇其实苏芷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的,因为参考赵晋便可知一二了。 徐进在赵晋下放时,当年也已经下放了,如今的朝堂之上,手握实权的人物其实大多数都是当年在皇帝未曾亲政前郁郁不得志的人,但他们站对了队伍,扶持着庆丰帝一路乘风破浪击败摄政王,站到了权力的鼎峰,走到了最后,所以升官对于他们来说便显得极其的容易。 “皇上……这位是……”在苏芷分神的时候,徐进已经进来了。 他身着一身巡防营的官袍,披着软银甲步伐坚定地走至殿中来,行礼说话一切行云流水。 此刻他提到了苏芷,似乎是在请示皇帝的意思,这里的潜台词便是他大概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而这些事情自然是苏芷不能听的。 苏芷已经做好了回避的准备。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并不认同庆丰帝的这个做法。 她不过一个来替他治病的女大夫,人家朝廷大官要与他商量国家大事,她在场听着这的确有些不符合实情,所以她一直都做好了要避开的打算。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庆丰帝居然摆手:“徐爱卿不必在意,这位是替朕看诊的大夫,她不会将我们的对话宣扬出去,对吗,阿芷!” “呃……”苏芷一阵心塞,天老爷晓得,她根本就不想听! “是,皇上!”徐进作势瞄了她一眼,这个女子看着是一个妇人打扮,长得又明秀靓丽,他自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在这朝中,能长得这般年轻漂亮,又毫不矫柔造作的除了大理寺卿那位小娇妻以外不做他想,不过她是个大夫的事他也知道,正好他又在替庆丰帝查探他先前中毒之事,所以对于苏芷前来解毒一事倒也没有多想,便只瞧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颇有条理地开始说起了他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 “微臣等先前追查着阮才人的宫女玛瑙到了城中的美颜阁,原以为她是进去与人接头的,但是她却死在了里头!” 一听到死字,庆丰帝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黑沉沉的:“如此你们忙活了这么些日子竟是连一点线索都不有查到吗?” 这不是在其位不谋其政吗? “不敢,皇上,微臣此来正是有一个大发现前来禀报皇上!” 徐进听出皇帝已经有些动怒了,不敢再拿无关紧要的消息来充数了,连忙将他们这些日子连夜来查探到的结果报上。 “玛瑙所去的美颜阁与她毫无关系,但是在济慈院里却找到了当初领她的人。” 庆丰帝认真地听着,面上一片严肃,苏芷在旁边却听得心头“咚”一沉,她紧紧在蹙着眉头。 济慈院,据她所知,京城之中,仅仅只有她名下负责的一家济慈院。 这玛瑙在皇宫里所行之事,怎么就跟她捐助的孤儿院给扯上关系呢? “既然有线索了,怎么不继续查?”庆丰帝看他一眼,徐进立刻像受了惊一样,弯腰恭敬地道出原由。 “那济慈院听说经常有大人物出入,就连皇宫里的玉叶公主也不例外!”所以他们不敢轻易下令去搜。 这样一来要是搜到了东西,没搜到东西,他们都会很难做人,所以徐进在搜查之前决定进宫来求庆丰帝做一个决断,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承担相应的责任。 “大胆,事关朕的安危,你们居然还关注这些小事,是不是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庆丰帝突然间就发怒了,手头的官窑瓷盏一瞬间就被他随手挥了出去,好巧不巧地砸到了徐进的脚下。 那光鲜的官靴上顿时沾染上了一片褐色的茶渍。 尽管那碎瓷与茶水离得她很远,但是她还是被那突如其来的碎瓷声给吓到了。 她惊了一跳,悄悄地抬眸看着庆丰帝的脸色,天啦,那脸色黑的,好像被天上的乌云缠绕住了,着实吓人! 有过这样一次经历之后,苏芷自此再也不敢随意往庆丰帝身上贴上他是一个温和、平易近人的皇帝的标签了。 天啦,她怀疑她以前看到的全都是假象! 至少跟这一个相比,眼前的庆丰帝更有皇帝的气势与威严霸气的风范。 瞧这脾气一出来,徐进连屁都不敢放了。 “此事朕已然交于你之手,你愿查就查,不愿查就捧着你的官印交给能够查探此事的人!” “是……皇上……”徐进连忙俯身认罪,倒退着出去。 苏芷还沉浸在性情大变的庆丰帝的情绪中未曾出来,就见这场简短的君臣会面居然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 直到完结她也还是没有看出皇帝对于此事是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抿着唇,眼珠着轻轻转动着,思考着济慈院跟那玛瑙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上次赵晋被匆匆叫到宫里来为的可是此事,以及赵灵的事儿是一还有回旋之处? 她脑袋里跟装了一个陀螺似的,不停地旋转着。 因而并没有发现庆丰帝已经到了她跟前,知道她在神游他也不打扰她,只是垂眸悄悄地打量着,坚挺清秀的琼鼻,弯弯似柳叶的眉俏,樱唇娇艳,好像一道美好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苏芷眸光飘浮,只觉眼前一道阴影闪现,连忙回神,庆丰帝的声音正好传来:“吓着你了吧!” “啊……”苏芷先前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庆丰帝已经到达她跟前,当她有意识的时候,眼前有一张放大的精致的面容,还有耳边沉稳磁性的声音,她妥妥地被狠吓了一大跳。 “阿芷……”庆丰帝没想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居然还能走神走得这么厉害的,在被苏芷的惊叫声吓到之后,一双大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她的肩膀,略带安抚:“别怕,别怕,朕又不是狼,不会吃了你!” 就算他是狼想要吃了她,她叫又有什么用。 纵观这皇宫之中难道还有人胆敢违抗他的圣命跑来救她不成? 这么一想,庆丰帝的胆子大了一些,手掌心摩挲着掌下纤弱的肩膀。 她可真瘦,摸起来柔弱无骨的,直教人心疼。 “皇……皇上……”苏芷连忙起身,避开他的魔爪。 天啦,这地儿不能呆了,皇帝他魔怔了。 她可是一个成亲十年的“老女人”了。他难道皇宫之中就没有喜欢的宫妃了吗,瞧这饥不择食的…… 她三两下把余下的药丸捣碎,交到了小马子手上,交代了几句,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便要离开。 庆丰帝看她一脸受惊的模样,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太过猛浪了,他有些自责,明明已经说好了徐徐图之,怎么就突然冲动了呢? 他没有拦住苏芷,而是让她去了。 回转过身,只见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小马子一人在场。 “小马子呀,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在未对苏芷动心之前,他从未想过,作为一国之主,他居然会对自己臣子的妻子感兴趣,甚至有一种想要将其抢了,一直伴在身边的想法。 他一开始以为这样的想法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所以他没有刻意控制自己,任由其发展,现在可好了,他已经越来越放不下她了。 睁眼闭眼都是她的倩影,时不时地想着,为何这般好的女子,不是先被他发现呢? 要是早早就被他拥有了,关在皇宫之中,任是谁人也不让他们瞧到,又怎么会便宜赵晋那小子! “奴才自从发誓跟着陛下的那一刻起,奴才就觉得陛下是最最英明的皇上,陛下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小马子异常认真的说了这样一番话。 庆丰帝很满意地点头。 而此时若是苏芷在场的话,她肯定会大声质问小马子,你特么的为了拍马屁,真是寡廉鲜耻,连脸都不要了吗? 只可惜,苏芷此刻已经出了宫,怎么都不可能听到了。 这一日她很心塞,因为她发现了一些以前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此刻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还令她十分难受,她决定了,近些日子无事都不要去宫里了。 若是皇帝派人来召唤,就推说自己腰疼犯了。 她想到便要做到,即刻就派人去给齐泰送了一封信,里面着重说了她的腰疼之症。 还把伤口描绘得极其的夸张,就只差说她半身不遂下不来床了。 苏芷想的是,就这样两个人不要见面,冷他一段时间,像庆丰帝那样有着三宫六院的皇帝,名下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他在那皇宫之中摸爬滚打几日,肯定就分把她忘了的! 如果真的会喜欢她的话,也不会这么十年来,如今才显现出来。 一定是错觉,或者是误会,对,就是这样! 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好歹也算是把自己这一关给过了。 只是想是想得这般美好,但是在翌日的时候一个消息很快就炸破了赵府。 未时时分,赵晋一路狂奔进正院,问清楚苏芷正在房中休息,还没有推开门就大声道:“娘子……娘子,灵儿的事情解决了!” 彼时苏芷正在午歇,房间里烧着暖烘烘的地龙,她喝着茶便有些昏昏欲睡。 一听到赵晋的声音,她原以为是自己做梦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自己经常性地惦记着赵灵的事情,所以这会儿便是这么一小会儿也是被这件事情给牢牢地把控住了。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她神智还是很清醒的,一点儿也没有睡着的症状,她想这或许是幻听。 毕竟她只听到了赵晋的声音却并没有看到他的人。 她翻了一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而此时房门终于被推开,赵晋扑了进来,一眼瞧见了她的方向,见她睡着,本想着她这几日累着,身上又有伤,便悄悄地挪过去。 “娘子……娘子……”苏芷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便吻了上去。 “唔……”她睁着一双凤眼,满眼恍惚。 “啊……赵晋……”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脑子里有些晕的苏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她很快就被秋风扫落叶一般完全沦陷其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丫丫管家有一手 一个时辰过去,申时的时候,赵晋要了水,将两人收拾干净。 苏芷躺在被子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赵晋刚刚得了满足,心里自是畅快淋漓的,但是因为此次来得太猛,而没有提前与自家小娇娘沟通一番,因而他是很心虚的,所以始终不敢看她的眼睛。 “赵晋……”苏芷嘟着红唇,她现在浑身不舒服。 “娘子我错了,我……太激动了!”激动难耐之下,就总想做些什么事情无限地宣泄着身上的情绪。 这般一来就疯狂了一些,竟然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家娘子身上才受过伤。 想着这回可能还没有好全吧,但他已然…… 他越发愧疚起来,捧着苏芷的脸颊,轻轻吻了一记。 这吻很轻很柔,仿佛春日里的和风一般,十分舒适。 苏芷情不自禁地瞌上眼睛闭上嘴享受着。 待到赵晋用尽全身的手段把傲娇甩脾气的苏芷给哄好之后,他才凑近她道了一声:“娘子啊,刚刚我说灵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对啊,真的吗?”苏芷恍然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漠不关心,而是她已然太过关心,以至于关心则乱了。 这些日子,这件事情就好像压在她头顶上的一座大山似的,她的心为之而乱,她的计划她的行程,她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全都是乱的。 所以她才会在听到这件事情时会表现得那么的反常。 她即刻催促赵晋起身:“你可真行,真是灵儿亲生的兄长,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还有心情……你……讨厌你啊!”苏芷扭着身子不停地轻轻捶打他的胸膛。 赵晋默默地任由她纤弱的小手捶打了一会儿出了一口气之后双手一紧将其握住了: “娘子,娘子,那咱们赶紧去接灵儿吧!” 苏芷连连点头,她伺候着赵晋穿上衣衫,赵晋这边又亲自与她梳头,一番收拾,两个人还带上了团团圆圆和丫丫一块儿去了赵灵暂时居住的那方小院。 隆重地把她带了回来。 赵灵刚一到,赵府的常客小马子就捧着圣旨来了。 这一次的圣旨内容很简单,赵灵就算没有身身死,这是好事,原先的县主的封赏不变,而苏芷因为近日救治皇帝有功,封其为郡主,宁安郡主,食邑锦官城府一千户。 “郡主?”苏芷眨眨眼睛看着小马子,小马子却极有职业操守地也朝她眨了眨眼睛。 只是他看向赵晋的目光却隐约带着一丝同情。 呃,同情也说不上,这位大理寺卿如今看着便已然不简单,再说谁都知道他们夫妻关系和睦,琴瑟和鸣,谁知道如果宫里头那一位敢朝他的妻子下手的话,这一位大理寺卿会如何反抗? 他有些不敢想象,算啦,算啦,他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好宫里头那一位爷,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造作去吧! 他眯了眯眼睛,把圣旨交接了,照例苏芷打赏了他极其丰厚的红包。 小马子本想谢绝,毕竟他一个内侍,在这京城之中一无家人,二无朋友,三无亲近的人,在宫中又有吃有喝的,攒着那么多银两又有何用? 不过他倒是也晓得这是内侍与官员家眷之间的一些小小的默契,他一个人不收倒算了,但是万一打破了这其中的规矩,恐怕在那群内侍面前不好做人。 故而他还是收下了银两,郑重地道谢。 看着面前待他赤诚的苏芷,他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数。 他以前在外做游侠,行侠仗义,这是命数,而他以一介江湖高手的身份投身入皇宫做了这没有把儿的内侍,这也是命数,人不与天斗…… 斗也是斗不过的! 他的想法很单纯,就是过好的日子,在有限的人生之中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然后能够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帮助一下喜欢和欣赏的人,这就是完美的人生! 苏芷瞧着他,这个小马子公公与旁人都是不一样的,气质和追求。 旁的内侍,都是透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那双眼睛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变·态的味道。 但是面前这一位却不同,身上竟然有着几分曾经鲁老大夫有过的道家的飘然和无为。 他是唯二的一个不反感的内侍,这首先第一个自然是他的顶头上司,原本就跟他们非常友好的庆丰帝的贴身内侍,只可惜现在年岁大了,也就退了下去,在皇宫之中准备养老。 “小马公公是不是有话要说?”苏芷试探着。 小马子在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了,便摇了摇头:“没了,陛下只让咱家传旨,如今圣旨已经传达到,咱家就要回宫了!”小马子扬起嗓门转身离开了。 苏芷瞧着他略有些强壮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小马子公公为何要做公公呀?” 就算在外面杀了人,但那好歹也是见义勇为,况且她听赵晋说过,那个被杀的人也并不是一个好东西,自身就是罪行累累,就算小马子公公去投案自首,到时候有那被救的人作证,依着大明律例他也不会受到很严重的责罚,不过是个流放下一两千里,可能就一两年的时间就好了,何必……何必连男人那根子都丢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小马子公公不简单,娘子不可小瞧他!”赵晋双目如炬,仿佛透过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看出了很多很多。 苏芷眨眨眼睛:“行啦,小马子公公的事情到此为止,不管有什么事情,一切都有定数,咱们能改则改,不能改便只有认命!” 无意之中,苏芷的话竟然与小马子的想法无限地重合了。 不过赵晋却是不以为然的:“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更是乐无穷!” 再者说了,先圣便说过:人定胜天,只要不放弃! 苏芷对于他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赵晋其实一直都是靠着这股子劲儿一路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要不是他这股子倔劲,这股子不服输的强韧劲儿,那么他也不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走出来,一跃而成为了大明皇朝的正三品大员! 所以这句话赵晋绝对是有资格说的。 “宁安,一世宁和平安!”赵晋突然念叨起了苏芷的封号来。 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对自己的夫人大加封赏,可能任谁来看这都是好事一桩,可明明就是这样的好事看在他眼里却好像什么都不是,甚至他还莫名地有一种恐慌之感。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来源于何于,但是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 而他一向信任他的第六感,每逢有这样心惊肉跳的感觉时一般都是他的娘子要出事。 他皱紧了眉头,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即刻派人去查探皇宫的情况。 苏芷在一旁平静地听着他吩咐着云柏去查宫里的事情,心口也突突的跳。 到底要不要告诉赵晋? 说的话,万一庆丰帝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这样一来不是很丢人吗? 可若是她不说,而那人又有那样的想法的话……她不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总之这是一个很难解的结! 她握住赵晋的手极其突然地道:“相公……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寒冬格外的冷!” 赵晋下意识摇头,因为他并不怕冷,他一直都有在修内家功夫,如今的身体不可谓不强壮,所以一点点点冷倒也不妨事! 但是自家娘子最近却好像真的特别的怕冷。 只是尽管他有这样的认知,却也不能说出来以免徒惹得她心慌,他凝视着苏芷一脸认真:“嗯,是有些冷!” “对嘛,南诏这会儿肯定很暖和吧,前儿个丫丫还在跟我念叨,说她很是怀念南诏的冬天,那里从不会下雪,冬日里也只需要穿两件衣衫,就如过春天一般,走出去外面也不会这般萧瑟,树叶全都落光了,光秃秃地根本没有什么看头。” 赵晋摸不准苏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因而回答得很是小心翼翼。 苏芷说完了半晌了,眼见着赵晋还没有个反应,便立即嘟起了粉唇:“你不是也怕冷吗,我们南下去避寒吧!” “南下……避寒!”赵晋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似乎并没有。 “娘子真的想离开这里?” “嗯,京城居,大不易,而且这京城也不过如此!原本咱们在锦官城里住着,日子也挺好的!” “可娘子是想要短暂地南下还是想要长久地回去?”赵晋已经大概明白了苏芷的意思,她竟然不想再在京城呆下去了! “长久地回去自然好,不过恐怕你没有办法,所以短暂的也行!” 只要回去一段时间,让宫里头那一位找不着她,看不见她,就这样冷处理一段时间后,相信一定会有效果!毕竟大多数的皇帝都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他们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 时间久了,再多的东西也当然会被冲淡了! “可是娘子……为什么?”赵晋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在他印象中,娘子从来都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她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就说明她的确是有什么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真没有为什么,只是厌倦了这里!”苏芷自顾自地说着,说这里的天气不太好,不是干就是雨,夏天闷热,冬天寒冷。 而且夏日里的时候天亮得太早了,还没好好睡一睡…… 苏芷说了一大通的原因,赵晋听得不由睁大了眼睛。 其实娘子所有的话他都没有往心里去,他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娘子好可爱,就连说京城不好的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如同天籁一般。 “哎呀,不跟你说了!”抬眼瞧见赵晋眼中深情的光芒,她一下子爆发了! 她都说了要离开这里…… 不离开就算了,骗她说了一大堆的理由,害得她搅尽脑汁地想了一大堆,可居然没有一个理由能够入他的耳。 “娘子……”赵晋立刻意识到自家娘子不高兴了,连忙轻声哄着。 其实苏芷不过是一时之间闹脾气罢了,她哪里舍得向赵晋发脾气。 “我没事,行了我先去看看灵儿!”苏芷说着像逃一般离开赵晋。 “娘子……年后可好!”人已经走远了,赵晋的声音远远地传开去,也不知道在前面跑得飞快的苏芷是否有听见。 东跨院在沉闷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苏芷走过看到里面的下人们路过时都有说有笑的,心情不自觉地开始变得愉悦。 其实她这个一直以来都显得很是单纯,只要简简单单地就能令她很快乐。 她想要的不多,不过是一家人平安喜乐甚至是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她急于去见赵灵,脚下越发显得轻快,可在转过东跨院里的游廊时她听到了一个清脆的说话声:“雷嬷嬷,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和青园姐认人,但是云松的刀子可是不认人的!” “小小姐……小小姐,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喂,求求您啦……”不分尊卑,不懂礼节,云松叔叔,你接着给他讲讲道理! “哎哟哎哟,啊……好痛呀,痛煞老奴了!” 苏芷看清楚游廊后的圆孔里面的人,那个子最小的便是丫丫,她正带着云松和青园审训雷嬷嬷。 那个老虔婆,为了逃脱府中对她的严惩,她居然在摔过那么一次之后就开始悄悄地装起昏迷来,还演自己是个瘸子。 原本苏芷看她虽然当初挺讨人嫌的,但好歹是个老人家,又是从皇宫里出来,便想着她如果不再作孽了,就不想太过为难于她。 可没想到这一次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一头栽到了她家丫丫的手上。 想她的丫丫管家已经很久了,但是她因为事务一直繁忙,却还从不曾看过她在她面前展示她的能耐。 这一次瞧见她暗暗地处理雷嬷嬷,便止住了想要通报的青离,示意她一起过来看着。 “怎么样,可懂得谁是主子,谁是奴婢呢?” “小小姐您才是主子,老奴是奴婢,主子您大人有大量就请您饶过老奴这一次吧!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雷嬷嬷不愧是从皇宫之中出来的, 求起饶来,真是一副可怜相,那哭得眼泪口水鼻涕一包流的模样,真真儿叫人心疼。 苏芷便是晓得那婆子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酸酸的。 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个老妇人完全不值得她有半分的同情,但是心里那根最脆弱的神经却控制不住地为她而心恸。 她掩住口鼻焦急地看向丫丫。 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雷嬷嬷,你哭什么哭,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假哭给谁看?再说了,单论哭,你哭得过我吗?” 丫丫的威胁很是别致,但是在雷嬷嬷这里却好像还差了一丝丝火候。 丫丫见吓不住她,很是不高兴地把脸一僵径直道:“你哭,好啊,你有种你再哭一个给我试试,我立马就哭给你看,还派人去叫我娘来,就说你欺负我,你看看我娘是选择护着你,还是选择护着我!” “啊……小小姐……你……你……”简直就是一个小魔鬼。 比她亲生的娘还要厉害好几分! 她不得不抹干了眼泪,她胆子小,可不敢再在这位看似年纪很小实际上却手段百出的小小姐面前搞任何小动作。 她抽抽噎噎地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一眼丫丫,但见她犀利的目光正看向她,又连忙小心地躲开了去。 然后不放心又看过去,但每次都赶在丫丫的目光要捕捉到她的时及时的收回去。 丫丫冷笑一声,小小的脸上神情严肃,语气冷然:“说,你在我姑姑这里鬼鬼祟祟地是想要干什么?” “没……没,小小姐,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呀,冤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哼,你什么都没有干,并不是你真的不会干,你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干罢了!” 要不是她此刻及时把她给截在这里,谁知道她在姑姑的院子里打听到了什么就送了出去! “老奴……老奴……”雷嬷嬷哪里敢说,这一位小小姐是个小魔鬼,但是宫里头那一位却是一位大魔鬼。 大小魔鬼虽然都凶悍,但是小魔鬼却只会吓人,不会真的吃人,大魔鬼却是会真的弄死人的! “说,是不是有人让你把我姑姑已经回来的消息传出去,那个人是谁?” 雷嬷嬷一惊,无法自控地看向丫丫,这位小丫头,她可真是神了,这个正是她的目的,她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 不,也许并不是猜到的,看她脸上的神情是多么的肯定。 她怎么能如此聪明!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爷娘在京城之中一向与人为善,这得罪的人一共也不过就那么几家罢了,而那些人他们虽然有权势在手里握着,却并没有你这样的人可以使唤,所以那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丫丫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她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但是但凡伺候在苏芷、赵灵和丫丫身边的人都是几人十分信得过后,因而也都清楚这些事。 “云松叔叔,这个老婆子一点儿也不老实,送她一程吧!” 丫丫平静地吩咐着,仿佛就是在招呼别人该吃饭了。 雷嬷嬷早就吓得又要装晕倒,而躲在一旁的苏芷听着自家丫丫这般说话,也不由惊了一跳。 这个自始至终沉稳的小姑娘,说着这般小大人的话语,她真的才不过九岁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六章 家人迟来的团聚 寒风起,苏芷抚平被吹乱的发,在风中默然了,眼见着丫丫在朝着云松使眼色,看到这里苏芷已经明白过来,原来丫丫还是从前的丫丫,性子有些外向,却还算是一个比较善良的小丫头。 就算看着很凶,也不过只是用来吓吓人罢了,别的事情却也是做不了什么的! 苏芷是因为非常了解丫丫才会有这样的自信,但是 那老虔婆雷嬷嬷却并没有这样的自信。 她一开始以为丫丫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心眼再多能多做玉叶公主? 当时也只是本能的害怕,并没有能够真的往心里去,她认定了这小小丫头绝不可能将她怎么样! 但是当面前闪耀着银灰色光芒的刀片从她脸颊上划过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个狠角色。 怕死的她连忙大声嚷嚷了出来:“公主,是公主,玉叶公主!” “也就是说你是为玉叶公主做事的?哼!”毫无意外的答案让丫丫也失去了兴致,她有些懒洋洋地拍拍手。 “送雷嬷嬷回去!”尔后才回过头,一眼看到了从游廊处走出来的苏芷,不由得一惊:“啊,娘……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苏芷笑得一脸无害! 丫丫有些心虚地看着被青松拖走的雷嬷嬷。 “丫丫,那里好像不是去雷嬷嬷住的路!”苏芷指着前面。 云松好像在将她往府外送! 丫丫咬了咬唇,终究说了实话:“娘,其实我并没有打算将她继续留在府里!” 苏芷挑眉:“哦,那你要送她去哪里?” “娘你给我买的那家小宅子还记得吗,我让她去那儿住着!不然谁又知道她会不会还再出幺蛾子!” 苏芷想到第一次赵灵出事,从此与孟青翼劳燕分飞之事,再到后来,以至于刚刚雷嬷嬷的所作所为的确已经超出他们一家人对她最大的隐忍。 按道理来说,她如此讨厌,他们便是怎么报复她都不为过,只可惜,她是宫里头来的,还是跟着太后娘娘的老人,她没有办法将她怎么样。 沉默了片刻她便想清楚了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娘不是想不到,而是娘心太软了!”丫丫分析起苏芷的性格来。 苏芷倒也不往心里去,抚摸着丫丫的发丝道:“人非草木,都会有恻隐之心,有时候能选择原谅便选择原谅吧!” 丫丫自如地接话:“若是不能原谅又该如何是好?” “若对方做出来的事情都已经没有办法让你原谅了,也就无需原谅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又不是圣母,凭什么要以怨报德。 甚至她也并没有她此时说的这么大方,但是丫丫在她心里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嘛,她不能在一个孩子面前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这只是苏芷的想法,其实此刻的丫丫的行事作风早就已经定了型,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丫丫立刻朝青园使了个眼色,小声吩咐:“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雷嬷嬷出卖了她的主子!” 青园眼皮子一跳,小小这是要完全断了雷嬷嬷所有的后路呀,她下意识看向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夫人。 丫丫怼她手臂一下:“青园姐姐,你到底是听我的话,还是不听我的话?” 青园沉默片刻,想着小丫丫好歹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的性情她还是了解的,当即在短暂的犹豫后点了点头。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一波,她原以为丫丫小姐当着夫人的面把雷嬷嬷给发配到小宅子里那已经是她的结局。 那处小宅子虽说是夫人给了自家小主子了,但是那里比较小,小主子住肯定不会去住的,因而小主子已经专门对那里做了规划。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规划做什么的,但是看到雷嬷嬷被扔到那里,她想她明白了,而由此一来,恐怕雷嬷嬷在那里也只有自生自灭了。 不仅如此,当玉叶公主知道她背叛了她之后,她的好日子就要彻底过到头了! 青园的心魂小小的抖动了一下,不过这一切也是她喜闻乐见的,所以脚下生风,顿时跑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苏芷已经踏进了院子的中庭,回过身来眼见丫丫居然还没有跟上来,连忙回转身过来唤她:“丫丫,你倒是快些啊,先前就见有小丫环来请,道是你灵儿姑姑已经在房间里等急了!” “是娘,我来了!”丫丫拍了拍手背,仿佛是想要将刚刚经历过的那场威逼之事给拍出去似的。 苏芷等在进门前的门槛边,直到丫丫过去,母女俩手挽着手准备敲门,可手还没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大嫂,丫丫,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可想你们了!”赵灵一头扑进苏芷怀里,还像小时候那般紧紧地抱住她。 丫丫在一旁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回来就好!”苏芷拍拍赵灵的背,放开她时,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心里也颇多感慨,赵灵这一趟两趟的被玉叶公主算计着,折磨着,简直有如新生! 如今总算是回到了温暖的家里,没有了危险,也不会因为她的出现再给家里人带来杀身之祸。 她总算解脱了! 所以赵灵的情绪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苏芷完全能够理解。 只是她抬眸看向房中待客的小厅堂时,却在一边看到了一道陌生的倩影。 她穿着一身石榴色的长裙,头上挽着月牙髻,扎着全套的珍珠头面,打扮得极其庄重典雅。 模样长得出挑,脸上神情温婉,倒是个标准的官家千金。 “这是……”家里来客人了她怎么不知道? “哎呀,不好意思,韩氏诗诗见过赵夫人,这位就是贵府的丫丫小姐吧,经常听到我家妹妹韩依依说起!” 韩诗诗,好像听过,不过她口中的韩依依她却是很熟悉的,那是韩之平的女儿,曾经被韩之平带着来过赵府,她还给她送了一个玉如意当见面礼。 苏芷微微蹙眉,但很快就遮掩过去,露出一抹标志性的笑容:“是诗诗呀,久闻你的名字,不是听说你去了东南一带,这是回来呢?” “赵夫人知道我?”韩诗诗有些惊喜地看着苏芷。 她认识苏芷这般鼎鼎大名的大人物倒是很容易,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赵夫人居然认识她,她立刻就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自然是知道的,你家小叔叔韩之平与我家相公乃是同科的举人,后来又一同赴京赶考,赶取了同科的进士,不过听说他被调往东南一带任职知府,你们也一并跟着去了!” “没错,素来听说江南好风光,这回四叔调往那处,我父亲便想着往那处走一走!如今快要年节了,便趁着沅江未结冰之前赶着回来了!” 韩诗诗应对流畅,长得也是娇俏文秀,再加上苏芷以往也从赵晋好友韩之平那处听过他这个大侄女的名字,倒是一个妥妥的才女了。 如今见她竟然跟赵灵相识,而且瞧着这般模样,两人的关系应当很密切。 想清楚这一层,苏芷在其标准的态度上便又亲热了一分。 忙着张罗上茶,上果点,不过韩诗诗说赵灵都已经招呼过了,她来这里是昨日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个消息,是与赵灵有关的,这便一大早赶了过来。 “瞧见灵儿好好生生的,我就放心了!”她行过礼后便道要回去。 苏芷礼貌地留她用午饭,可她到底推辞了,苏芷特意嘱咐赵灵送她出去。 “娘,这个韩诗诗是谁呀?”丫丫睁着一双大眼睛充满求知地看着自家娘亲。 苏芷笑着道:“韩诗诗是谁我倒是真不太清楚,但是她家四叔却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之一,也就是你喊的韩叔叔,以往在锦官城时经常会到我们家里来做客,还有韩依依妹妹可还记得?” 丫丫眨着眼睛点点头,韩依依她倒是认识的,原来韩诗诗是这样的来历,听起来跟自家的关系似乎应该算是亲密的! “韩叔叔的官职不算高,可我看这位韩姐姐好像穿着并不凡了!” 苏芷有些想笑,不得不说丫丫的关注点竟然比她还要敏感。 “那是因为他们家里是做生意的,而且专门做的就是沟通东边、北边与西北边的贸易往来!” 西北边盛产牛肉以及来自于波斯一带的地毯,还有雪山的蚕丝各种各样的异域宝物,而北边则主要是冬日里御寒的皮毛等物,东边则是茶叶、瓷器等主流物品。 刚刚韩诗诗所说的他们一家人前去东南一带乃是为了观光旅游,苏芷可不相信,这家子人虽姓韩,可在她看来跟当年春秋战国时期的范蠡有的一比。这做生意的嗅觉可不是一般的灵敏。 她想,他们大概是嗅到了东南一带有做的生意,便去实地考察一回。 不过他们所做的生意多是东家收西家卖,赚取的乃是中间的一个车船马费,自家本身开的铺子有限,所以与她所做的生意冲突不大。 因而苏芷只在心里惦记一回便放开了,这时送人的赵灵也回来了。 她的眼圈还是红红的,显见是刚刚哭得凶了。 苏芷瞧着她连忙命人取了帕子来,就着冷水给她敷了敷:“哭成这样可怎么能行,眼睛可是要坏的!” “我……我也是一时没有忍住,我没有想到大嫂你们不仅让我……让我光明正大地回来,还连……还连玉叶公主都处理了!” 苏芷一蒙:“不是,玉叶公主怎么呢?” 他们这边收到的是圣旨,因而上面只有赵灵被册封的事情,却并没有玉叶公主被罚之事。 而韩家是西北波斯地毯的专有进贡者,可以想见他们在皇宫里却是有耳目,或者说是有关系的。 看来韩诗诗是来送信的。 “诗诗告诉我说玉叶公主被罚了!”果然赵灵的话印证了苏芷的猜测。 韩诗诗就是来告诉赵灵有关宫里的事情的。 “她还说了什么?”苏芷下意识追问。 她想知道他们韩家在宫里能渗透到什么程度。 “只是说玉叶公主被罚禁足十日,面壁思过,还要罚抄佛经!虔心礼佛。” “哦!”苏芷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这般一罚,这叫罚吗,不过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看自家大嫂似乎兴致不高,赵灵却感动得无以言表。 “大嫂,多谢你,我知道这一切肯定是你和大哥一起奔走的结果,你们辛苦了,小妹无以为报!”赵灵说着,居然就要一头跪下去! 苏芷连忙去拦,赵灵却道她母亲此刻不在身边,那么长嫂即为母,她便是跪她也是使得的,让她千万不要推辞! 苏芷心头一阵颤动,与丫丫一左一右将赵灵拉了起来。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造化,我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可以做的。”苏芷自然是不能居功的,因为这其中暗藏着让她也不愿意去涉及的东西,无奈! 几个亲密的家人围在一起说了一番此事后,便着重讲述了一番彼此分开之后的感受。 接着赵灵又提到了刚刚的韩诗诗:“其实诗诗她也认识玉叶公主,以往我们经常是三个人一块儿去济慈院捐钱捐物的,想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后,我可是一直都没有去过了!” 而刚刚韩诗诗来说,她前日回京,昨日还特地赶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自然是不太好了,如今都跟宫里的事情扯上关系了!” 苏芷已经知道了这事,但是济慈院虽说是由她牵头的,但是她并没有在其中占任何的份额,也没有将其归纳在自己名下,所以名义上的事情和东西都沾染不到她身上。 不过她现在却也不知道,那些人将下毒毒害庆丰帝的宫女与济慈院联系在一起所为何事? 难道要将这下毒的罪名牵连到她身上? 可是为什么她一想到若是有这样的可能性她反而有些好笑呢? 她若就是下毒者,后面又为何要进宫去救皇帝,这是妥妥地自打嘴巴,她难道是傻吗? 苏芷傻不傻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此刻的玉叶公主情绪却很有些不舒服,她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烦失眠想生气! “小星,你要死了,叫你拿来的蜜饯子还没有拿来!” “小月,给我换些辣酱来!” “什么,没有了,去买,去买!” “小星,剥个桔子吧!” …… 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情况简直比比皆是。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是玉叶公主这几日被禁足闹的。 试想,她脾气本就不见得有多好,前两日又被皇上直接冲到玉碎宫里头来骂了一顿,当即禁足思过,后来她本想着去太后娘娘那里去寻求庇护,却被庆丰帝知道了,立马下了一道圣旨罚她,还说如果她胆敢出来,就是抗旨不遵,那就要将她发配至宗人府…… 小星叹气,原本公主就没有个好心情,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怎么可能还能好得了呢? 她刚一发呆,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贱婢,桔子都捧来了,还不赶快剥,想要等死本公主吗?”玉叶公主大嚷大叫。 她心口跳得厉害,她其实自己也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当小星把桔子剥好之后,玉叶公主只是闻了一下,立刻就被那股桔子身上特有的酸味给吓了一跳。 她将满满一盘子剥好的桔子一下子拉拨到了地上,可那酸味依旧不散,她气怒之下连着装桔子的玉盘都给摔到地上去了。 “砰”地一声,白玉瓷盘摔了个稀碎。 小星在一旁瞧着,吓得连忙缩紧了肩膀。 然后她连可惜一下都不敢表示,连忙伏低做小地去拿扫把清理了。 “弄什么弄,让小宫女做就是了,你赶紧给我去找人来,本公主这口气郁结在心里实在是难以下去!” 她必须要找个可以发泄的口子,不然非得把自己弄得爆炸不可! “找……找谁?”小星小心翼翼地上前,低着头,眼睛垂着,想着尽量在玉叶公主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啪……”可不好意思,玉叶公主现在是气沉心腑,无论如何都下去,看着小星又一反常态地做出这副模样,实在是看不下去,顺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贱胚子,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哪!” 玉叶公主咬牙切齿地挥着打红的手掌,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换个别的东西,这回把自己都打疼了。 不过痛感让她倒是保持了一时半会儿的清醒。 她在心里慢慢地过滤了一下目前最恨的人。 她既然要撒火自然就要找一个让自己恨的人,然后怎么整治她都可以! 她在心里默默地排了顺序,赵灵算是排第一,但是她此刻遭受这等算计可不就是她和她那对好哥嫂吗,有他们护着,她暂时不能轻易掠其锋芒,所以此路不通。 那么就还有一些小角色,不过想想她这次被禁足的直接原因却是与一个人有关,那人就是李思容! 她想着便念出了这个名字。 小星吓了一跳,尽管害怕再被打,却还是上前劝道:“公主……公主殿下,那李……乃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还是皇上最器重的李太傅的嫡次女,咱们要是直接……恐怕……后患无穷……” 玉叶公主本想发怒,但好在此时难得清醒一会儿,细细思考了一番冷声道:“她是不是怀有身孕呢?” “没错!”小星搞不清楚公主的心思,只好照实回答。 “她是不是有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姐姐?” “是的公主殿下!”小星忍着脸上的痛意认真地回答。 “好,那很好,本公主有主意了!”玉叶公主拍了拍手掌,笑意里寒冷一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一个被遗忘的人 玉叶公主的冷眼肃容的模样让小星的脑海里好像被遮盖上了一层浓得消散不去恐惧,明明看到她此番模样之后,知道有些事情要发生了,但是她却依然什么事情都不敢做,更加不敢悄悄出去传递信息,只敢窝在玉叶公主的玉榻旁边不分日夜地做着噩梦。 而苏芷那边对于玉叶公主行踪的掌控却也随着她的受伤而渐渐地变得松懈起来。 以至于翌日的时候玉叶公主悄悄地带着小月出了宫,并且召见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李思仪。 李思仪其人,便是李思容的亲姐姐。 那个在曾经在十年前就看上了赵晋,为了得到他使尽了手段却依然失败的女人。 如今便是十年的差距,她嫁了人,但日子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过好,反而愈过愈惨。 就算有李太傅的家世在背后撑着,她却因为无子而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很不理想。 黄继仁的亲伯父黄仁虽然因为害死苏国公府的大将而受到处罚,但是黄家在京城里早就已经将根扎得深不可测,又岂是拿掉区区一个黄继仁就可以动摇得了其根本的? 黄家在京城发展了近百年的岁月,多少代以来跟京城的各大世家和公候之家联姻通婚,早就已经将根子都融入了京城之中,与其他大家大族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一时之间无法撇清,更无法从中脱去。 所以就算倒下了一个在朝中做辅政大臣的黄仁,如今的黄家在京城的势力依然很大。 李太傅凭借着其皇帝近臣的身份虽然能够与他们匹敌一二,但是其根子里却依然没有办法与他们敌对的。 再加上李思仪当年进黄家门嫁给黄继仁的时候的原因十分的不光彩,故而一说起这件事情来李家是不占理的。 甚至李太傅总觉得脸上挂不住。 试想,他一介皇帝的太傅,陛下近臣,却家不齐养出那等使阴谋诡计手段的女儿来。 这般一来,导致他心里自来就有些反感李思仪了。 所以对于她的事情,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有一些不闻不问的架势,可怜李思仪空有一个那般权势滔天的嫁家,可在黄家的小日子里却连一点子帮助都给不了,也使不上力! 她日子便难了许多。 一开始想不明白,李思仪也是回娘家里闹过的。 事情闹得还算挺大的,在李家因着李思仪李家小姐的身份,倒是没有人与她说这些,但是后来索性都被黄家人工摧残了,李家人便也慢慢地不再为她隐瞒。 李思仪自此终于明白大家对于她和李思容之间的态度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差距了。 这要是换了旁人在自己娘家人面前吃了挂落,肯定会好好地思考一番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连家人都不会站在自己身边。 又或许找到自己亲密的人问个清楚明白,也好为以后改下错误打下基础。 可她李思仪就是李思仪,她愣是假装没有这些事,更是假装看不到自己家里人对自己的排斥。 她在外面艰难地维持着李家大小姐的身份,维持着黄家少奶奶的身份。 事实上她自己过得有多么苦,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她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得有人唤她:“李大小姐……” 李思仪一怔,这样的称呼已经有多久没有人叫过了?她循着声音看向那出声唤她的人,却是玉叶公主眸眼带笑与她招呼着:“李大小姐,如果你不喜欢本公主这样称呼你的话,或许我可以唤你一声黄少夫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手,一副本公主身份虽然很贵重,但是却很好说话的感觉! 李思仪怔过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公主殿下太客气了,我不过只是一介普通正五品的小小安人罢了,哪里值得公主殿下你为我费心思!” 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着一股浓浓的无奈与自卑,给人一种已经把自己的身份都降低到了尘埃里的感觉。 但是说实话,她在玉叶公主面前好像并没有必要这样。 毕竟玉叶公主在皇帝那儿再受宠,她也只是一个公主,有着崇高的位份,但事实上她却并不能真正地左右朝政。 所以李思仪心头涌过的一刹那想要靠她让自己的男人能够升官的目标是注定达不到了。 “黄少夫人你太客气了,想当年在黄家还未曾……的时候,那朝廷之下谁不认识黄家人,黄少夫人走出去就算自己再谦虚下去,也多得是想要在你的身后拍马屁的人……”玉叶公主说到此,适时地闭住嘴巴,然后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目光看着。 因为她看得仔细,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所以也就将李思仪全程的表现都看在了眼睛里。 当玉叶公主说到黄家当年的盛况时,李思仪脸上无不动容的。 她与有荣焉! 玉叶公主看到此便明白过来,这李思仪表面上好像看着将一切都已经完全看淡了似的,但是其实她自然不可能将曾经的那些荣耀时刻忘记。 所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玉叶公主看人很准,而且一般情况下都能直击那人的灵魂。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她就是能够看穿! 正如此时的李思仪,她表现得好像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但其实心里却一直在一抽一抽的痛着,甚至还在心里悄悄地埋怨着什么。 为什么黄家如今时运不济,连一个人的荣耀都已经立不住了! “黄少夫人这是在想些什么呢?本公主不过是请你喝一杯茶水罢了,怎么就值得你想这么许久,哎,你的心思要是真有那么多的话,那可真是太伤本公主的心了!” 玉叶公主一副西子捧心状的模样。 李思仪瞧见她面前这个长得娇艳可人的女子,一手一翻间,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间,竟然就在她面前形成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威压。 她紧张地舔了舔嘴角:“公主殿下,请恕我直言,你今日拦我是所为何事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九章 看不破阴谋诡计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李思仪听得认真,倒也没有完全相信,还保持着一丝丝清醒,她条件反射地反驳了玉叶公主的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玉叶公主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怎么可能呢? 有孩子还是没孩子这个事情怎么可能抢得走? 再说了当初她怀孩子的时候乃是她自己不知道,在怀上了还与黄继仁同房,这才一不小心把孩子给弄没了,再加上当时气性大,仗着自己非凡的出身与家世并不怎么靠谱的黄继仁大闹了一场。 只可惜她是真的看错了黄继仁,他不仅骂要还口,打还要还手,所以两个人之间差点爆发了一场人··体大战。 就算这样,她还是被黄继仁推了一把,让还在做小月子的李思仪撞到了红木八仙桌的一个角上,当时就是一大滩流血,这才被诊断此生与孩子无缘,再也没有了怀孕的机会。 她未免自己有漏掉的地方还特地好生地想了想,一再确认了,自己不能够怀孩子的事情的确与李思容无关。 “黄少夫人没想到还是一个记性不太好的人!”玉叶公主轻轻哼了一声,状似无意地提到了李思容现在所嫁之人应当乃是当初李思仪的夫君,但是李思容当时一门心思都放在赵晋身上,所以便是优秀如同傅青渊她也是没能看上的。 “你想想,就算你没能嫁给赵晋,要是当初你嫁给了傅青渊,那么现在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可就是你了!你还会发生不孕不育的事情吗,家里还会小妾成群,一个个都作妖作孽地跳到你头顶上去拉屎吗?” “呃……”李思仪不说话了,因为这话她无比反驳,这是真的,她有时候真的这样想过。 就算她不能嫁给她心目中最为属意的男人——赵晋,可凭着她李家的家世,也是能够嫁给表哥傅青渊的,想想如今李思容所拥有的一切不就是应该她拥有的嘛! “对,公主殿下你说得对,对,就是这样,是她抢走我的一切,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失去了一切,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恐怕也就只有认命了吧! 李思仪突然就爆发起来,情绪显得无比的激动。 玉叶公主嘴角边的笑意缓缓加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别担心,本公主今日来找你,可不就是看不过去了吗,你的家人都不管你,那么就由我来替你主持公道,可好?” “好,好……主持公道,我要的就是一个公道!” 李思仪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玉叶公主说什么,她就跟着重复什么。 此时的她眼神僵直,眼球泛白,她已经少了自我的意识。 “那行,你看看,她已经抢走了你的两个孩子,如果你让她再生下了一个孩子的话,你此生都不可能再抢回属于你的生活了!”玉叶公主谆谆善诱地告诉她,现在李思容的腹中就怀着第三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她能够找回自己生活,回到属于自己的轨道的钥匙。 临到两人分别的时候,李思仪对于玉叶公主的话什么都没有记住,就只记住了一条,一定不能让李思容顺利生下孩子,只有这样她的命运之轮才会重新启动,一切桥归桥,路归路! 看着李思仪失魂落魄地离开,玉叶公主冷冷哼笑:“真够笨的!” “那公主,需要将你剩下的大红袍都送给她吗?”小月心里滴着汗,嘴上却问得乖巧。 玉叶公主毫不在意地挥手:“当然,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贵为一国公主,还是当朝皇帝最为宠爱的长公主又岂能少了这么几斤茶叶呢? 换言之,如果这么几斤茶叶真能换得李家姐妹自相残杀的话那可就太值了! 玉叶公主忍不住扬起眉角,露出得意的笑来。 只那笑刚刚到达眼角,突然她就皱紧了眉头,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来:“见过公主殿下!” “是你……”玉叶公主一眼瞟过过,见到面前之人居然是她此刻最为不想见到的人之一苏芷。 “你怎么来呢?”她掩饰不住自己内心对苏芷的厌恶,眉头紧皱,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公主殿下好会开玩笑,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并不是公主你的宫殿,这个地方大开门做生意,哪里有我们不能来的地方了!”苏芷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别以为她刚刚没有看到玉叶公主嘴角边挂着的那抹令人恶心的笑容,瞧她多得意呀,一定又是在那里谋算着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了。 况且二人之间早就已经闹开了,所以怼起她来,苏芷没有一点儿亏心和害怕的意思! 玉叶公主原本很开心的,被她一句话堵在那里,一口气也随之上不来下不去了,她指着她想骂又骂不出口,只是恨声斥了一句:“你别得意!” 好戏还在后头呢! 苏芷摊手扬声告诉她她从不是喜欢得意忘形的人:“恐怕是公主你自己罢了!” 苏芷装作无意,实则紧紧地盯住了玉叶公主的眼神,眼见着她眼眸忽闪,好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苏芷看了一眼茶馆里,又看了看玉叶公主,她到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玉叶公主心里肯定藏着小算盘的。 如果能够知道她刚刚是与谁人见了面的话,说不定她还能推测出一二来! 想至此,苏芷便退了出去,她既然已经确定了玉叶公主的心思,那么此刻便不欲打草惊蛇了,她招招手,唤了跟在身旁的青离就往另一侧的成衣铺子逛去! 见她退走,玉叶公主刚刚才释放出来的怒意一下了被噎住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可是敌人却突然一声不吭地退走了! 她气愤不已,想要追上去,可苏芷却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似的,那脚下就跟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 玉叶公主冷哼一声,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回宫。 这边苏芷却已经坐在成人铺子里,透过镂空雕花的木门看着玉叶公主离开。 青离一时之间忍耐不住,立刻就要飞身前去茶馆一探消息却被苏芷按住了:“等等,玉叶公主诡计多端,她既然知道我看到了她,如果她真的有做什么坏事的话,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暴露出去,你这样贸然出去询问,恐怕问不到什么要紧的消息!反而还会引起她的重视,反而不利于我们查探此事!” 苏芷说完,安抚下跑动不安的青离,在一旁试了好几件衣衫,然后摒退了所有的人唯独留下青离一人。 “我有一个主意既可以让你成功地查探到是谁人与玉叶公主一块儿喝茶,又可以不用暴露我们!” 青离听得心头一动,连忙追问自家主子到底是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自然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雕虫小计!”苏芷微微一笑,附在青离耳边小声吩咐一番,然后起身留下青离替自己继续选衣服,而她则带着看上的两件新买的成衣施施然离开。 马车刚转个弯,苏芷唤停马车等在路边,不一会儿 屋檐上便响起了动静。 苏芷已经在马车里换好了衣物,头发一束进发带之中,她便由一个高官贵妇变成了一个年轻俏公子。她扇着道具扇子探头一看,屋檐上那人正是也换过妆容的青离,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两个人招呼了马车继续往前走,而她们两人则折返回去了那家茶馆。 还没进去,就有茶博士远远地热情打着招呼:“哎,客人来啦,请上座!” 苏芷笑笑,指了指楼上玉叶公主先前所在的那间雅间。 里面早就已经没人了,茶博士也没多想,径直带了人去开门。 上了茶和果点,苏芷往怀里一掏,立刻掏出来一块五十两的银元宝,她朝青离打了一个眼色,青离便立刻大呼出声:“哎呀……”随着这一个声音的爆发,另外还响起了一阵极其敏感的“乒乓”声,却是茶盏砸在地上发出来的破碎声。 “啊……贵客……贵客……”茶博士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焦急地拍起门来。 苏芷示意青离不要慌,还告诉她等到茶博士推门进来的时候,要表现出一副捡到银元宝的开心模样和偷偷摸摸的样子。 “贵客!”茶博士连着叫唤了三声都没有人开门,他于是就真的撞开了门,闯了进来。 “贵客,这是怎么呢,可是小的泡的茶水不好喝?”要不然这能摔起杯盏来? “不好意思,我这下人没有见过世面,一时之间看到了银……太过冲动……” 茶博士脸上的皮肤都在发颤,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银字,银子? “贵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说出来,在下也好替贵客处理了!” “没……没什么!”青离的戏演得不算好,但他也算不上是演戏,因为她是认真的! “没什么, 也就是我这下人运气好,居然在这间雅间里捡到了一个银元宝……” “银元宝……在下记起来了,那银元宝还真是我的。” 听到这半点也不出人意料的消息,苏芷忍不住笑出了声,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身材中等的茶博士,五十两银元宝…… 真是好笑,他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只有区区三两罢了,五十两…… 他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带谦虚的。 “这……这真是我的……”茶博士厚嘴唇皮一搭,十分坚定地道。 苏芷笑而不语,青离会意,拿着那银元宝转向信誓旦旦的茶博士。 那矮个子年轻人一看那泛着银光的元宝就在自己面前,心头一喜连忙就伸手去拿,却不知青离的手在半道中随意地挽了一下,银元宝径直从他面前晃过,他只看到一条银线,然后双手便抓空了,他一脸不快地强调,那真是他的银子,他没有骗人。 “嘿,你既然没有骗人,那你能说说你这银元宝上有什么标识吗?”苏芷起身负手而立,一脸威严。 “标识……没……没有!”茶博士的确好好生生地想了想,然而刚刚那块银元宝在他面前一闪而逝闪得实在是太快了,他压根没有看清楚,实在没有什么概念,所以他此刻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那上面到底有什么可以引人注意的标识。 “没有吗,那么不好意思,眼下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了,这块银元宝可不是你的!” “不……不可能……这里除了我进来过,就没有别人……” “真没有别人吗?明明先前是有过客人的!”苏芷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连一丝考虑的时间都没有过! “客人……对,对,对,有过客人,兴许是那位客人人!”茶博士眼见着自己认领这块银元宝已经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改口道。 “你……这个人不诚实,我不相信你!”苏芷盯住他的眼睛,从精神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不……不,真是那位客人的,小的刚刚只是……一时之间被猪油蒙了心了!” “你说的话我不相信,除非你能说出那位客人是谁,不然我就视为你是在撒谎,你是一位可耻的骗子!”苏芷的声音严厉,茶博士本就心虚,被这么突然一吓,一下子就抖了一下,尔后道: “小的……小的说实话,这里面原先的确是有两位客人,她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这银两绝对是她们的!” 苏芷心下微喜,这事儿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容易一些,她面上不显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道:“既然你能够这般确信,那么就请你把说话说清楚了,那俩人穿着什么衣衫,长着什么样儿!” 茶博士或许一开始有心想要隐瞒一切的,但是此刻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戒心,心里眼里就只有那块银元宝。 “一个长得非常漂亮,一个也是,有些瘦……”茶博士为了五十两银子也真是拼了,介绍得十分详细。 苏芷听了一会儿,已经完全确定了,先前这里面的那个人其中一个一定是玉叶公主,然后还有一个的模样听着描述好像挺熟悉的,但一时之间苏芷也有一些小小的分不清楚。 不过有五十两元宝在手,她再套了几句话,那个茶博士顿时就完全松口了:“一个好像是公主,一个好像是黄少夫人……又叫李……李什么来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搔着头皮,当时那两个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她们长得太漂亮了,于是也不敢多看。 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呀! “行了,既然你都能说出她们的特征,这五十两银元宝想必就是属于她们的,那么你将其收到一边去,等到她们再来时或者你们干脆就派人将其给她们送回去吧!” “啊……送……送回去……还是算了吧……小的意思是她们既然落在这里了,我们茶楼自然有义务替她们保管,等到她们前来,小的一定会还给人家的。” 苏芷命青离扔下银元宝就走人,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混上马车,苏芷感受着车身渐动的声音立刻警惕地道:“怎么呢顾叔?” “没……没事,夫人,是这车子的轮胎有些打滑!” 近日来已经越来越冷了,所以在出门之前其实是要套一层铁链才好的,但是因为苏芷出来得有些急,故而赶车的顾叔一时半会儿的倒也没能顾得上。 “那就好!”苏芷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地敲动着车内的小方几。 “夫人,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跟玉叶公主在一块儿的是谁了?”青离看她除了皱着眉头,就一直靠着马车车壁没有动过,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小的打鼓,她是个瞒不住话的人,所以径直问了出来。 “嗯!”苏芷点头。 青离恍然大悟,还真果不其然了,原来一切都在夫人的算计之中。 她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玉叶公主和李思仪在一块!” 青离当然还是不懂,:“她们在一起……这也太神奇了!”有时候在夫人面前,她总有一种错觉,她的脑子里好像全部都是浆糊。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也没有办法给出好的答案。 她只能判断自家夫人的答案肯定是对的,如此一来,她们就可以暂时休息了。 苏芷却没有那么乐观,在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深知玉叶公主一惯的套路了。 她喜欢惹是生非,但是她有一个特点,不管是干什么,她就会可劲儿的造。 当然她在造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所以只要有人被查出来,那么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她,甚至她都不需要跟那个人有交流和沟通就能蛊惑人替她干一些。 到时候,背锅的人有了,哭的人也有了! 苏芷心头一阵难过,她感觉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突然划过去了。 当这样的想法在很多年以后再次出现的时候,苏芷对于她第一次无法感知危险的到来而颤抖着,如果不是她没有及时发现那么李思容的孩子也许就不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太固执白来一场 尽管苏芷心中大有疑惑存在,但是因为此事的不确定性让她没有办法再查下去。 只能派人一直盯着玉叶公主的一举一动。 不过一连两日传话回来都是玉叶公主没有任何异动,仿佛一下了就佛性了,整日介在宫里啥事也不干,就见天的做自己的事情,或者去陪陪太后娘娘,或者是去寻孟青翼聊天玩儿。 先前在茶馆里与李思仪见面时的事情就好像投入到湖中的小石子儿,连个水波儿都没有荡起便没有了。 就连苏芷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嘀咕:“是不是她转性了,还是说上次的事情是咱们多想了?” 青离撇撇嘴:“她转性了,那哪能呢?我看就是沅沙大运河断流,青云山变秃,她都不一定转性,那满肚子的坏水……” 青离这话实在是蛮重的了,不过苏芷细细想想倒也是。 只是如今她明明有了一丝丝线索眼看着就能够摸清楚玉叶公主的动向了,但是这会儿她却又完全停滞不动了,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又为何独独带上李思仪? 苏芷脑子一热,突然道:“对了,李思仪可有人盯着她?” 青离眨眨眼睛实话实说:“没……有,她有段时间不老实,但是最近都已经沉寂了,奴婢便没有再安排人!” “不对,不对劲……”苏芷咬着唇:“玉叶公主不是个蠢人,她既然有了这样的大动作,那么就说明她不会仅仅闲得无聊发慌去找李思仪聊天!” 以前的玉叶公主性子娇憨,为人真诚,却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李思仪当时在她们的圈子里名声并不好,玉叶公主甚至为了维护李思容而公开与她不对付。 当然这些只是发生在玉叶公主未曾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而现在的她…… 苏芷却不这么想了,她已经从赵灵最要好的朋友变成了她的敌人,那么为了对付自己的敌人又有什么手段是使不出来的呢? 普遍都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拉拢与李思容和自己一行人不对付的李思仪,将其当作枪手却也在情理之中。 “夫人怎么会想到李家大小姐,她如今在黄家一没子嗣傍身,二没娘家支撑,日子难过,恐怕以玉叶公主的为人看不上她!”青离对玉叶公主倒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不过这话却让苏芷眼神一震,整个人神情为之变色:“不好!” 她来不及解释,抬脚就走,边走边大声吩咐让二门上的人赶紧备车。 “夫人……”青离被自家主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想跟上去,但是转念一想自家夫人那怕冷的体质,再加上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裙,连忙随手抓了一把厚衣衫和披风跟了上去。 “夫人……你等等……” 苏芷径直上了马车,听到青离在后面不停呼唤她的声音才堪堪想起来,连忙唤停已经起步的马车,等她坐上来,青离难得像个老妈子似的将她一阵说: “夫人你这会子倒是不怕冷了,瞧穿得这么少……要是让大人知道了,非得说死奴婢不可!” 大人最是要紧夫人的身子骨了,如果看她们伺候得这么马虎,必得上家法了! 苏芷脸上一红,刚刚她也是太冲动了,但是情况紧急,实在由不得她多想。 不过这会儿人已经在马车上了,再紧急也得等到马车开出去,她倒是有心情与青离解释了:“我怀疑玉叶公主和李思仪达成了什么计划!” 青离皱眉:“是关于夫人的?那李思仪可真是讨厌,难道还嫌在夫人这里吃的亏不够多吗?还敢再硬往上凑,这一次的话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通。” 青离说着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苏芷却抬手制止住了她:“李思仪其人并不是我要担心的重点,她不敢再对我做什么,但是……我怕她万一对思容下手!” 要知道现在的李思容可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以往的她可能强势厉害,但是她如今的状态却并不怎么太好,一旦李思仪出手,她恐怕防不胜防! “不是吧,傅夫人那可是她的亲妹妹!”青离表示不能相信。 主仆俩正说着,先前被苏芷紧急吩咐出去盯着李思仪和看着李思仪的人同时来报,大意就是李思容居然驱车前往黄府了! 苏芷的心头“咯噔”一跳,她感觉她先前怀疑的事情好像就要成真了,她有些闷闷地捂着发寒的心口拦住青离:“别多说了,我们改道去黄府!” 青离的心头也是一阵发凉发冷,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家夫人在感知危险方面似乎一直都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准头,一般她感觉出来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错过。 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黄府门外。 这里处于城北区,是商贾之家与一些不入流的小官居住之处。 曾经的黄家势大,自然是不屑住在此地的,但是当黄仁倒台之后,他们黄家便渐渐地开始不行了,原先的宅子便保不住了,而且城东地段也不再适合他们居住,如此才有如今黄家的当家迁到这里来住着。 宅子规模比之先前小了很多,也不够气派了,但是当苏芷下了马车想要进去的时候却还是被拦住了。 “我来找你们少夫人!”苏芷看看面前站着的两个黄家家丁,打算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混进去再说,毕竟打进去的话,她对青离倒是有信心,但怕就怕在她们在外边弄出动静来了,而惊动到里面的李思仪,万一她一受到惊吓就将计划提前,那么李思容就麻烦了! 此刻她多么希望她的预感出现错误了,李思仪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妹妹的孩子下手,但是作为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来说,可能善良的人会更加喜爱别人的孩子,但是有些人长期长活在压抑的氛围中,却会慢慢地扭曲自己的心理,往往会因为没有什么而更仇恨什么! 就如此时的李思仪,她没有孩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所以她想不开看李思容一而再再而三地生下孩子不顺眼也是有的,况且就算她还有残存的良知,她再想想玉叶公主身边那个会催眠的黑衣女子,苏芷又立刻觉得一切就又更危险了。 试想就连孟青翼那等强悍地军队将领都没能抵挡住的催眠和魅惑,她李思仪一个普通的妇人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也许她打心眼里不想对自己的亲妹妹做些什么,但是一旦她受到了玉叶公主手下那人的蛊惑,有很多事情便就说不准了! 想到这里,苏芷更加迫切地想要进去了,但是很可惜,对于她的要求,那俩站岗的人并不打算给她面子。 “不好意思,我们家少夫人有交代,但凡看到你们赵府的马车上来必须要拦住!” “你拦我可以,你把傅夫人请出来,我不是来找你们家少夫人的,而是来找她的!”苏芷站到台阶上,高高地俯视着他们。 “不好意思,请回!”两个看门的家丁说不通,苏芷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扩大,她甚至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得不往一些不好的事情上面去想,她看向青离,没有办法了,为了思容的安危,今日便是打也要打进去! 青离会意,走到两个家丁面前,一拳带一脚,很快就将人料理了。 “夫人,我们进去吧!” 这俩家丁也是心大,居然会以为他们守在外面,她们就没有办法,这大门还开着一条小缝隙了。 “看样子思容还没有走远,我们赶紧追上去!”苏芷也顾不得其他了,朝着内院的方向进发。 她边走边捂着发热的胸口,心里难过得仿佛要窒息。 “夫人,你别太紧张了,兴许并没有什么事情,她们毕竟是亲姐妹!” “亲姐妹……那也要看李思仪到底变成了什么样!”苏芷对李思仪充满了不相信。 青离看她情绪太过紧张了,以至于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模样,连忙扶住她同时安慰道:“夫人你别急,先前杜夫人不也是跟你敌对吗,后来还不是良心发现改好了,现如今在京城里与你相处得不也很融洽吗?” 苏芷松了松心神,虽然她身边有好些杜姓夫人,但是她却知道青离说得一准儿是苏玉颜。 曾经她还在巴蜀之地时养父母的女儿。 虽然一开始她们姐妹俩个人因为一个男人的事情闹得并不是很愉快,但是经过漫长的岁月的洗礼和姐妹俩人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慢慢地长大,这才有了两人和好的事情。 但是像苏玉颜那样处于那般不好的环境之中还能够保持头脑清醒,并且及时醒悟过来,选择帮助她而不是助纣为虐她觉得还是太难得了,这李思仪向来刻薄惯了,恐怕是没有这样的觉悟的,反正她宁可多想一些,也不愿意这么轻松。 毕竟此刻她心底的焦虑已经足够点燃一把大火,眼看着就要燃烧起来一把熊熊大火甚至差点儿就要将她烧毁了。 这般恐惧的感觉她从前还真不曾有过,她咬着唇示意青离不要再安慰她了,效果不仅不明显,还显得她特别的紧张,甚至脑子里一片凌乱,她找不准那种异样的感觉的源头了。 主仆俩才过了照壁,刚要穿过通向第二进院落的月洞门就被人拦住了:“什么人,敢闯进我们府中来……” “青离!”苏芷没有功夫再跟他们解释,直接让青离上手。 只听“砰砰”几声青离就将两个拦着她们的人解决了。 不得不说青离的身手正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苏芷绕过游廊看到了前面有一个花园,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在里面,期间似乎还有一个令她看着十分熟悉的身影,她拉了一把青离:“我们去前面!” 绕过几株海棠树和正在打着花骨朵儿的腊梅树,她赫然看到了李思容,而她的对面坐着李思仪。 此时李思仪正斟了一杯茶水递给李思容:“姐姐今日有难,妹妹能够及时来救我,姐姐真是无比的高兴,多谢你,只是你如今怀着身孕,不便饮酒,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思仪说得可怜,眼神凝着又十分真诚的模样,李思容心里原本还揣着几分不信任,但见她这番作态却也是信了几分,接过茶水便要喝下,却突然听得身边一声暴喝:“不要……” 李思容一怔,手上身上便全部都湿透了。 “啊……”她惊了一跳,人差点就要摔下去,还好身后有人扶住了她,她捂着胸口来不及察看就听见李思仪大声呵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就要问你!”苏芷扶正李思容,拉着她焦急地看了两眼,只见她除了嘴唇上沾着一点茶渍以外,还有衣衫上也被泼出来的茶水给打湿了,其他的似乎倒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她释然道:“你没有喝她的茶水,吃她的果点吧?”她低头看了一眼圆桌上摆着的三样精致的果点。 一盘子云片糕,一盘子珍片糕,一碟子卤牛肉片。 只是这些东西看是看不出来什么大概的,只有尝过,或者用药剂试过才知道。 “没……没有!”李思容受了惊吓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下意识地颤抖着双唇回答着。 苏芷听得她这般回答松了一大口气,抚着她的脸颊道:“你没事就好!”这一路上将近半个时辰的车程,可把她担心死了。 生怕她晚来一步,李思容已经出了事,又生怕…… 李思容被苏芷这般关心的模样打动,但是她依然不明白她所为何来,她感动过后疑惑地道:“阿芷,这是怎么呢?”为什么她就看不明白呢? “哼,还问怎么呢?你瞧瞧她,不过是一个外人,却以你的亲姐妹自居,真是连我这个亲姐姐在她面前都成了居心叵测想要害你的人了!”李思仪在一旁看着苏芷的动作,内心是十分的复杂。 一是她的确藏了一些心思,二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妹妹与面前这个女人的关系很近,但是却也没有想过当她亲眼看到她们之间互动的时候,她的心中居然会这么酸,她甚至差点就要将她与李思容关系不睦的原因就要全部都怪到她头上了。 但转念再想想却又没有办法再想下去了,反而让她在这番纠结与犹豫中慢慢地完全确定了要暗暗下手的决心。 既然她这个做妹妹的不拿她这个亲姐姐当姐姐看,那么她做什么也就怪不得她了! 她悄悄地在心里咬牙,抬起头来时却又是一副格外委屈的模样。 “原本我不想多说……可是既然你要那么怀疑,那么我就用我自己做实验!”李思仪说着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一下子饮了一口,糕点也是每一样都品尝过去。 苏芷站在一旁冷眼打量着她,见她喝了自己的茶水又端了李思容的挨着试下去,那般模样无比的正义和大气,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因此而消退下去,反而还更加的担忧了! 她总觉得在那层关系之下有一种让她无法抛却的隐忧,可与先前相较,她还说之不出。 因为李思容已经动了。 虽然她这么多年来与李思仪不合,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双胎姐妹,有些事情已经刻印在了骨血里,而当李思仪与她作对时,她可能也会生气。 可如此时李思仪并不会再与她闹腾,更不会动不动就指责她,辱骂她,反而流露出想要珍惜一下两人的姐妹情时,她觉得她也没有办法的动容了。 她从心底深处就一直将李思仪放在心底里的,虽然这个姐姐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将她当妹妹看待,但是此刻她既然有迷途知返之意,她觉得她不能辜负她的这番盛情。 所以她趁着李思仪准备再尝茶水的时候抢先夺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香,但香过之后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的味道,她心口一沉,但见李思仪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忍了忍还是强作镇定地将茶水一口吞了下去。 苏芷眼睁睁地瞧着,鼻翼间轻动,她试图阻拦,但李思容却朝她摇了摇头,用唇语道:“阿芷,她毕竟是我亲姐姐!”或许她该相信她一次,毕竟两个人流着的是一样的骨血,她没有理由不给自己一次机会。 苏芷扯了扯嘴角,她的鼻梁上渐渐冒出了一颗一颗细小的汗珠子,尽管李思仪的态度看起来很真切,但是李思容也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可她们毕竟是姐妹,在她们面前,她是个外人,她知道再留下去,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李思仪讨厌她,就连李思容也要对她有意见了。 毕竟这般温柔好相处的李思仪可不多见,她定然是想要好生珍惜一番的。 苏芷想罢,抛却了先前来时的那些担忧,朝着李思容打了一个招呼说了一声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阿芷……”李思容想唤她,可一旁李思仪却拖住了她。 “妹妹……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去跟父亲说和,让我以后可以回娘家吗?” “嗯……”李思容被李思仪的话题拖住了身形,她眼睁睁地看着苏芷离开。 苏芷出得黄府,回转身看着这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院,心里满满都是疲惫。 她紧赶慢赶地想要赶上来,却好像依然没能做到想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李思容到底会何去何从,此刻她也只能为她祈祷,希望李思仪不至于黑心到坑害自己亲妹妹的地步,但是有些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章 失去的到底是啥 苏芷这番急急忙忙地出府来,最后却落得一身失落地回府。 路上遇到好些下人跟她问她,她也没有心情与他们招呼,只能草草地应一声,回到居住的院落。 青柠迎了上来:“夫人,国公府给您送来了从东南边送来的沙糖桔,您看看这会儿是要吃些吗?” 苏芷听到国公府的名字眼神亮了一下,随后又熄灭了,很没有精神地道:“嗯,我记得我这里有些从南诏运来的芒果干,你们也拿一些送去给国公府当回礼。另外将那桔子分成四份,我们院子里留一份,给丫丫他们送一份,还有大小姐那里拿一份!其余的你们看着分了吃吧!” 青柠有些犹豫:“夫人,这……这不太好吧,这可是珍贵的沙糖桔!” 如今是冬日,这可是在外面花银子都买不到的主儿。 夫人倒真真儿大方,居然还拿来打赏给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吃。 “都是自己人,不拘什么珍贵不珍贵的!” 苏芷指了指青离让她带着青柠一块儿下去送。 她最是明白的,她一般得了什么好玩意儿总不会忘记给一些特定的人分。 这头一个自然是青离自己个儿,另外便还有青园、浣娘等人,赵晋那头儿的便是云字辈的四个人,再加上苏芷安置在前院的几个武字辈的侍卫,旁的普通下人倒也没有这个殊荣。 青离是分惯了的,很是得心应手地领着青柠将其分散了,一一送去。 这前面几个人都是客气地打了招呼,放下东西得了一句谢意便走了。 送到丫丫那处的时候,丫丫随口道了一句:“青姨来了,快请坐下!”青离犹豫了一下就势坐下了,还接过了丫丫亲自捧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只觉得刚刚在外面寒风中穿梭的冷意一下子被驱散,一身都舒畅了,她用茶碗盖拨开茶叶沫子,抿了抿茶水,含了一口在嘴里,缓缓咽下去后道: “小小姐,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丫丫巴掌大的小模样,却是一副十分老成的模样笑嘻嘻地道:“青姨有什么话就直说!”青姨不像别园姨,她平素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赶过来,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青离便将先前自家主子出去又回来的事情说了。 “夫人现在心情有些不太好,奴婢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小小姐你有那个本事哄夫人开心了,这不……” 丫丫听着青离一番话全是在为她家娘亲着想,顿时满脸感动,直道她是一个好阿姨,一颗心全悬在她娘身上了。 青离被丫丫直白的夸赞弄得脸有些红,她不适地动了动身子道她多余的话儿也不会说,只希望夫人能够开心一些。 “那成,我就陪青姨去一趟娘的院子!”丫丫四处看了看,捧了一帖自己临摹的王羲之的《兰亭序》的草书,临到路上又拐了一趟团团圆圆的院子,进去搜罗了一圈,拿了一张两个人合作画出来的画作。 然后直奔苏芷的院落。 丫丫到的时候,苏芷正临窗默写《清心咒》可这个过程似乎并不那么顺畅,时而皱眉,时而抚额,时而又沉默…… “娘!”丫丫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瞧了一眼才小声唤她。 “丫丫来了!”苏芷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了,但瞧见摊开的《清心咒》,上面字迹却因为心情的凌乱而显得有些乱。 只是此时墨迹未干她却是不好将其收捡起来,只好把它推到了一边。 丫丫早就看到了,古人常常说字如其人,虽说这样的观点稍微有些偏颇,但也不全然没有道理。 一个人的字虽然不能完全概括一个人的品行和所有。 但的确能从一幅字中看出那人当时的心情如何。 就如此时的苏芷,她的字迹凌乱,笔锋错乱,很明显她现在情绪不佳,心绪紊乱,如此才会在字迹上面显示出来。 “娘,你在写字,我刚好也写了一幅,正好带着来请娘品评一番!” 丫丫小小的丫蛋脸上,两颊圆鼓鼓的,明明还带着自然的婴儿肥,可神情到眼神却又显得那么的成熟,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让苏芷想要像以前一样刮着她的脸颊逗她玩儿也做不到了! “对于写字方面,你爹爹才是专家,我这笔字哪能品评你写的!”这话倒不是苏芷自谦,却也是事实。 她虽然在现代的时候或多或少的练过几笔毛笔字,但与丫丫这般三岁开蒙,自小就倾注了童子功的人来说,她的字在整体的构造方面与她相比的确是有些欠缺的。 但赵晋就不同了,且不说他在朝堂上一直所用的馆阁体,就连那笔草书写出来也是龙飞凤舞,别有一番意境在心头! “娘又谦虚了!”丫丫说着硬是拿了出来让苏芷点评了几句。 自然是写得了,不过苏芷也还是挑挑拣拣地指出了几处小问题,她教育子女便是:不可一味打压,这样带出来的孩子没有自信,当然更加不可以的是一味捧着,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容易不知天高地厚,以后有的是犯错儿的时候,所以就居中一些,既要让孩子听了想进步,又不会让孩子固步自封,自以为是! 就如此时丫丫听了自家娘亲所说亦是十分赞同不停点头。 说着又拿出了她从团团圆圆那里掏换来的那副画。 整体是淡墨色,期间还点缀着一些淡粉和嫩黄的梅,在点点梅花后面有几许浓浓的身影。 细细看去,苏芷顿时看明白了,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数:“一、二、三、四……” 上面一共画了五个人,她惊喜地道:“这是画的我们一家五口吗?” 上面正好五个人,中间那人身影娇俏,纤细瘦长,穿得又是淡蓝裙装,可不就是她平日里最爱穿的颜色嘛! 而在那中间女子的身边有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穿得是赵晋平日里会穿的石墨色,就在两人的两边一边站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一身嫩粉粉的裙子,让人只看后脑勺都能瞧出她的灵动与跳脱来。 另一边则是俩胖乎乎的小男孩,一个个还是总角的模样,手里各自拿着一只笔,一张宣纸凭空飞立,两人的手正在上面涂抹,在那画卷之中的画卷之上竟然画的也是这般画境:一家五口,背对着赏梅作画,日子真是好不快活。 苏芷瞧着,紧皱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了:“这真是团团圆圆画的?” 在她印象中他们才七八岁的模样,虽说那笔字在赵晋的严厉监督下已经成形了,但是画技她记得似乎他们才刚刚接触没有多久,短期之中他们竟然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 “当然是他们了,你瞧瞧我都告诉过他们了,不要把我画得这么小,像个小不点!”丫丫嘟嘴,表面上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但是只要仔细去看,便可见她笑弯的眉眼,还有两颊上像是印出来的梨涡,如此便能知道她其实开心得不得了! 苏芷也笑了,她突然明白过来丫丫这番前来的目的了。 她抚摸着她的头发,黑油油的如同上了光一般,细长柔顺。 “丫丫呀,你这小心思!”她忍不住叹息。 丫丫实在是太聪明了,她这般做恐怕是听青离说过她心情不好,这番明明想要逗她开心,却又不直接点明,反而用这般迂回的手法逗她,不可谓是良苦用心。 “娘,丫丫喜欢逗娘亲开心,也希望娘凡事不要多想,你从前不是经常教导我做人一定要想得开吗,不然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让人心塞的人和事,若是凡事都计较着,那我们岂不是累都要累坏了!” 丫丫像个小大人一般一本正经地给苏芷灌心灵鸡汤。 苏芷长吸一口气,喝下好大一碗鸡汤,想想连丫丫都能想得通的事情,她又何必这般计较着,让自己解脱不得? 她笑笑答应丫丫说自己不会再多想了,让她尽管放心好了! “嗯,那拉钩!”丫丫主动伸出手来一把勾住了苏芷的手。 纤长的大手与细小的小手拉在一起,这画面无比的有爱。 连站在一旁瞧着的青离都忍不住笑了,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了一种,她若是能够养出这样一个小姑娘那就好了,同时也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悄悄地点了一个赞! 要不是丫丫小姐亲自出马,也不知道夫人这是要惦记多久! 这边母女情深,气氛融洽,却突然听得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和凌乱的喊叫声:“不好了,不好了,赵夫人,赵夫人,求求你救命,我们夫人……夫人她快要不好了!” 声音落下,苏芷便看到了李思容身边的珠儿抚着胸口倚在门框上,她满脸的泪水,眼眶红通通的,应是狠哭了一场。 苏芷惊了一跳:“什么?你说思容怎么呢?” 珠儿在六岁时就伺候在李思容身边,一路走来已经是李思容身边近二十年的老人了。 先前就在李思容嫁入傅家的时候被其许配给了傅家大管事的儿子,如今已然是傅府的管事娘子,她负责的主要是府中的一些事务,故而在李思容出来时,很多场合轻易已经看不到她。 而今她居然跑出来了,还这样一副大惊失色地模样,想苏芷不多想都难。 她拉住她草草问过一句,只听见李思容快要没命,也来不及多听,扯着她便出去了。 跑在路上的苏芷如今满脑子里都是李思容不好了……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李思容身边去。 她记着,她不仅是李思容的知交好友,还是一个大夫,她能够救她! 她这般坚定地认为。 跟着珠儿到达地方,苏芷一头闯进去,只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却不见李思容的人影。 “思容!”苏芷唤了一声,循着哭声进去,却见贵妃榻上李思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她紧紧地抱着肚子,在榻上翻来覆去,可见是痛得狠了。 而在她的身旁,傅青渊还是一身飞鱼服,连身上的绣春刀还挂在腰间,可见他来得却也是十分仓促,连身上的这身吓人的行头都没来得及卸下来。 “痛……啊……痛死我了!夫君……” “思容!”苏芷连忙奔上前去,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腕便开始把脉,这一手指按下去,她的心神便一下就沉了下去,仿佛人突然从高处坠落,一下子处于失重状态一般茫然。 她的失神让傅青渊一下子紧张了,他急不可耐地问道:“郡主,我家思容怎么了,可还行?” 就连李思仪听到她来了的动静也暂时性不唤痛不打滚了,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她。 嘴唇微微一动,苏芷俯下·身去听好像能够听到她唤她阿芷,我会不会死? 苏芷的心一酸,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反应过来:“不会的,不会的,思容,你别怕,你只是……吃坏了肚子,我这里有药能够治好你,你现在闭上眼睛,我替你扎针止疼!” 李思容点点头,苍白如雪的脸上勉强显出一抹笑颜来。 看到苏芷前来,不仅李思容放了心,就连傅青渊也是满脸喜色,忙不迭地回应:“好,好,有郡主在就好了!” 苏芷心头的苦涩更深刻了,但瞧见李思容那双眼睛还在指缝间悄悄地看着她,她立刻就又用一种安抚的笑容看着她:“思容你别怕,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我保证!” “好!”李思容皱着眉头强行把那股痛意按压下去,一心一意听着苏芷的话。 让放松呼吸就放松呼吸,让吸气就吸气,让翻身就翻身,让吃药就吃药…… 而在此过程中,李思容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却不知道苏芷这边在她身上一番折腾下来,足足花了整整两个时辰。 “孩子……孩子果真保不住了?”傅青渊尚有些不甘心地问着。 苏芷后背一僵,思虑片刻终究还是实话实说:“没错,孩子尚小,原本就还没有成形,刚刚你也瞧见了……” 她在将李思容给安抚好了之后,施针在她身上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替她止痛,更是为了让她把已经救不了的胎儿给排出来…… 还没满三个月,孩子只是一团血水…… “为什么……”傅青渊哽咽着,突然间捂住脸颊,一道低沉的悲悯声呜咽而出。 “为什么大人有仇恨不冲着大人来,却非要拿孩子来折腾……” 苏芷没有劝阻他更没说话。 虽然她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哭出声来,但其实她的心里却十分不好受,因为这件事情的因果她似乎在无意中全程参与了,只是在最后的时刻没有陪在李思容身边…… 如果她再坚持一些,如果她不那么信任她们双胞胎姐妹之间的感情的话,如果她能够冷血一点……那么或许李思容如今的悲剧就断然不会发生! 苏芷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小世界里,傅青渊已经宣泄完了他的悲痛情绪,心头的仇恨此刻噌噌地往上涨着,他腾地站起来怒声喝问: “是谁,是谁害了思容!” “是……是谁奴婢也不知道!”珠儿一直在旁边守候着,眼见着自家大人出声问,可却没有人回答他,她连忙回应着,但是她自从成亲之后就转为了管事娘子,已经很久没有跟着自家主子出门了,而这一次主子很明显就是出了一趟门之后,回来没半时辰就变成这样了…… 她睁大了眼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奴婢记起来了,夫人出门前原本是打算去找赵夫人的,但是刚要出门时就接到了来自黄府的帖子,那帖子奴婢亲眼瞧见过的,便是黄府的黄少夫人派人送来的!” 珠儿这时候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她还记得送那帖子的人好像还是曾经在李府时就伺候大小姐的人。 她因为很熟,还负责在夫人没来时接待了一会儿。 她记得夫人在看过帖子之后,就立刻命人改道去了黄府,而如今她变成这般模样更是在黄府回来之后的半个时辰之内…… 而在家中她早就知道自家夫身怀有孕之事,她虽然做了管事娘子,但是只除了不跟着夫人出门以外,其实很多事情夫人还是习惯性点她来亲自伺候。 故而对于她的月事她非常清楚,这一次夫人怀孕,还是她首先发现的,所以她早就吩咐下去了,不管是厨房吃食还是衣料方面全部都是按照孕妇的标准来准备的,因而问题不可能出现在这上面。 如此说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黄府,也就是说是她们夫人的亲姐姐…… 说出以上这番话之后,珠儿好像把自己吓了一跳似的,立刻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唇,一副受到了极致的惊吓的模样。 “是她,你确定?”傅青渊咬着牙,捏着拳头,满心满眼的愤怒! 珠儿从自我的情绪中回转来却又被傅青渊这般模样吓了一跳,她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嗫嚅着道:“嗯,夫人是不是在黄夫人那里中的招奴婢不是很清楚,但奴婢能够确定的是在家里夫人肯定不会中招,而且夫人又是回来半个时辰左右发的病……”所以推来算去,也只有黄府一个可能性。 傅青渊兀自不信,黄家夫人李思仪她也是见过的,也是他的亲表妹,以前看着的时候长得清秀可人,也并不是那大奷大恶之相的人,她总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妹子下手吧? 他不想相信,但是…… 他瞧向苏芷:“思容她是中了什么药?” 苏芷全程听着他们主仆二人说话,心情很失落,她转过脸去,咬住牙才勉强控制住要崩溃疯狂的表情:“没有什么特殊的药,只是藏红花!” 藏红花的药效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凡学医尤其是中医的,基本都知道其在孕妇一事上的谨慎。 只是苏芷想了想她在黄府的所见所闻,她很确定当时李思容在黄府喝过的茶水和吃过的点心里确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不然的话那味儿她一定会闻出来的。 所以此刻她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的这红花。 傅青渊原本也知道苏芷跟着李思容一块儿去了黄府,心里还留有希望,于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却从她这里得到的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正当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贵妃榻上之人醒了:“咳咳……” 这声音由着身体受了大亏的李思容发出来原本不大,但是苏芷却莫名地受了惊吓,她身子一颤转过头去,刚醒的李思容看着她一脸的惊讶,抬手握住她的手道:“阿芷,你怎么呢,我吓到你了吗?” 苏芷摇摇头:“没……没有,没有吓到我……” 现在的李思容只以为她不过是突发了一个小状况,生了一场病而已,她并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她又到底失去了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一章 竟然得了失心疯 李思容的房间里点着冷云香,这是由南诏经巴蜀之地,再沿着沅沙大运河北上运来的香,具有安神凝心之用,很适合生病体虚之人使用。 李思容抬头瞧了一眼傅青渊,眼见着他正一脸关心地看着她,心下不由一甜,温柔地道:“夫君,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已经没事了,你要是忙的话就赶紧出去忙吧!” 傅青渊的目光下意识游向她的小腹,那里月份浅原本就没有显怀,如今裹在厚厚的衾被之下都没有突出来,便显得越发的平坦了。 “夫君你瞧什么了,现在月份还小,你瞧也是瞧不出来的!”李思容笑着,苍白的脸色便随着她的动作显得越发的惨白。 傅青渊心头一痛,看着这个跟了他整整十年,为他生下一儿一女的女子,她从一个娇憨可人的少女变成如今娇贵得体的贵妇人。 虽然岁月在她脸上打上了专属于她的烙印,但是他却依然从她温和的眼神里看到了她深沉而厚重的爱意。 他忍不住心下一酸,眼眶一热,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没,没看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日我不当值,再说回来的时候也交接好了……” “噗嗤”难得见着傅青渊这般认真而又深情的模样,李思容表情顿时失控,笑出了声来,调皮地反手捏了捏了他的手指骨节: “既然已经下值了,夫君怎么也不说去换一身衣衫,瞧你穿着这飞鱼服,还挎着这么大一把刀子,你这是想要吓坏咱们的孩子嘛!”李思容嗔他一眼,尽显无限风情与温婉。 这夫妻和睦的感觉原本应该让人感觉到温馨与舒适,可是苏芷此时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思容她还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看她这般模样,想必她是极其重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可是如今…… 她该怎么告诉她…… 傅青渊也同样难过,同样为难,作为李思容的丈夫,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让她充满期望的孩子没了…… 他条件反射看向苏芷,眼神中带着求助。 苏芷却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免与他的目光直接接触。 李思容是个敏感的,看两人这般,不由分出一只手来拉住苏芷“阿芷,你怎么呢?” 苏芷鼓起勇气抬头,她……她倒也没有什么,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与她说清楚。 “我……看到你醒来高兴!”她违心地撒谎。 “不对,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李思容瞧她一脸不自然地模样,又见傅青渊的表情也很有不正常,不由皱紧了眉头,一只手拉了一个人非要让他们把事情说出来。 “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我的病……我真的好了吗,我难道要死了吗……” 李思容想象力无比的丰富,没等苏芷答话,就自问自答起来。 苏芷心头酸得不成样子,语气急促地道:“当然不是……不是的,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 李思容笑了,拍拍她的手背:“可你这样一定是有事的,你不要想着隐瞒我,你瞒不过我的!你放心,我心里承受能力可强大了,你说什么我都能受得住!”她强烈要求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拍着胸脯向苏芷保证她会没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会撑住的。 苏芷却没有她所说的那般放松,她全程僵着身体又看向傅青渊。 她想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傅青渊来说。 她突然起身,抹了一把眼泪,眼眶已经涨得红通通的了。 “我这边给你开了一些药,还要给你去熬,那药的熬法很特殊,我得亲自去上着,不然由着他们不懂熬的人瞎熬的话你喝起来会苦到你怀疑人生!”苏芷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话,然后在李思容失落的眼神的注视下逃一般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站在门口的走廊上,她听到李思容急促地声音“夫君,你告诉我!” 看来她是一定要知道了,苏芷叹息一声,悄悄地在怀里摸了一阵,准备好了两颗药丸掏出来唤来被赶出来的珠儿。 “我去看看药,你且在这里等着,要是里面有什么异样的话,就进去把这药喂给你们夫人吃下!” “这……”珠儿吓了一跳,瞧着那两颗黑漆漆的药丸,她心里压力一下子就来了! “没事的,去吧,她会好起来的!” 人都说为母则刚,就算失去会让人短暂的失魂落魄,会让人无法接受,但是她还有两个孩子,她相信她总会挺过来的! 苏芷说完转身去了院中熬药的小厨房。 她先前所说的虽然是为了躲开李思容,但话里面的事情倒也不是作假的,这药的确得好好熬制。 “你们把这药先捣一捣再熬!”她指着清洗好的药材。 自己转身撕了一些薄荷和甘草进去,然后她坐了厨房里的人特意给她搬的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围着暖和的炉子烤着。 接下来就是等着三碗水熬成一碗,别的便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她从没有觉得时间变得这么漫长过。 “青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的话现在才刚刚酉时!”从午时过来,到安抚下李思容,再到她躲避到厨房里来,这期间才将将过了一刻钟的时辰,她掰着手指头算着不知道还需要等多久她才能过去。 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俩到底有没有把话说完。 一旁站着的青离晓得她的心思,见她这般坐立难安,立刻起身前去悄悄地打听了一番。 回来时青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语气急促地道:“夫人,你快去看看吧,奴婢瞧着傅夫人好像不太对劲!” “她怎么呢?”苏芷腾地起身,但看着熬好的药汁,她还是盛了一碗端着去。 到得屋子的时候,只见里面一片狼藉,家具杯盏全都落在了地上,她瞧得满脸黑线,脑子里一阵凌乱。 不由叹息:“思容……” “哈哈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李思容突然从床帐后面钻出来,披散着头发,脸上带着毫无烦恼的笑。 “我的孩子还在!哼,傅青渊,你骗我,我明明还有孩子,阿芷,你快来,快来替我看看我的孩子怎么样,他是不是还好得很!”李思容樱唇嘟着,满脸不高兴地瞪着傅青渊。 “思容……”苏芷愣住了,双眼不自觉地瞧向傅青渊。 他到底对思容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傅青渊察觉到苏芷的眼神,立刻一脸失神地摊着手无措地道:“郡主,你快替思容看看……我刚刚说错话了!” “你说了什么?”苏芷瞧着李思容那景象,心中仿佛已经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了。 “我只是……只是被她问到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就说了实话,我……不是故意的, 唉,郡主,现在该怎么办……啊……”傅青渊吞吞吐吐地把一句话说完,到最后的时候却挨了李思容一下。 “让你乱说,让你乱说,你要是敢诅咒我们的孩子我就跟你没完!”李思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护住自己的小腹。 “思容,我没有乱说!”傅青渊挨了一下,一点儿也不疼,他只是心头难受。 孩子没了就没了,可连思容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该怎么办? 眼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把全副希望都放到苏芷身上。 “郡主快替思容把脉,看看怎么样治好!”他拉住李思容将她往苏芷面前推。 苏芷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李思容摇了摇头竭力反对道:“不,我不要,我不要!我的孩子好好地在肚子里,你们撒谎骗我,为什么要替我把脉,我不干!” 李思容原本力气不大,可这番失了心神,力气居然变得大了许多,苏芷的手刚碰上,就被她死命绕开了,怎么着都不让她把脉。 但苏芷在刚刚的触碰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急需要好生把一把,如此她才能准确掌握她的情况,她轻声哄着:“乖啊,思容,我替你好好把把脉,看看孩子在里面可还好!” “你不骗我了,我就说嘛,我的孩子还好好地,非要骗我,你——傅青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哪,是不是又在哪家楼子里看上了哪个唱花戏的小娘想要将她接回后院里来了,我告诉你,你爱接不接,反正你不许欺负我的孩子,否则我跟你拼命!” 李思容瞪着眼睛,神情严厉地警告傅青渊。 苏芷心神一动,与她一块儿抨击着傅青渊,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动,不时地感知着她脉搏的动作。 傅青渊尽管被骂了,但看苏芷还是哄得李思容没再乱动了,于是那些骂他便也都统统承下来了,嘴里还要安慰着:“思容你误会了,我没有!” “你少骗我了,成亲的时候你就说过你花心未泯,不可能为了我就回归家庭,你该要出去玩儿还要出去玩儿,反正我管不住你,你爱干嘛干嘛去……”李思容冷着脸不悦地控诉着傅青渊曾经干过的糊涂事。 有些话是苏芷从前未曾从她的口中听过的,傅青渊听着那些不曾作伪的话脸色不由得一阵红通通的,他不安地时不时抬眸打望李思容。 就在一刻钟前,他刚刚将他们的孩子没能保住的消息告诉她,她那个时候可吓人了,大叫了一声,突然又整个人没有了声音,接着沉沉地坐着,水也不喝,点心也不吃,脸上的表情更是阴郁不定。 与她成亲十年,他还从未看过那般模样的李思容。 他从来都以为她在他面前只有一幅面孔:温婉柔和、相夫教子的贤妻模样。 不可否认,李思容嫁他十年,一直都是家族中,甚至是朝堂中数一数二的贤惠妻子,不管着他在外面寻花问柳,她只有一个原则,只要不随便把那些女人往家里带,随便他怎么样玩儿都无所谓。 而且她也是顺天府中最会赚钱的夫人之一,当然这其中要除掉面前这另外一位厉害人物。 不过他的娘子却也是不差的,将婆媳关系、夫妻关系、亲子关系处理得十分恰当。 以至于让他不知不觉地就完全习惯了她的温情她的陪伴,若是哪一日他下朝回来没有看到她,他就会浑身不舒服,就会止不住地想她。 傅青渊这番想得有些入神,以至于好一会儿才听到苏芷呼唤他的声音:“傅拇指使,我已经知晓思容的问题,先别走神了,赶紧把药给她喂了!” 苏芷说着,端过她先前放在高脚红几上的药汁递给他,傅青渊接过就哄着李思容喝下了。 李思容头发凌乱着,神情有些极致的失去控制,但是喝过药之后,那双眼睛便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清明,她基本上能够认得出人了:“夫君!”她浅浅地开口。 傅青渊愣了一下,听着这清晰好听的声音猛地从不知道已经拐到哪里去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思容……” 李思容被他温柔的回答声弄得一怔,尔后不高兴地嘟着红唇抱怨: “夫君,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那百花楼里的萍翠姑娘怎么样?听说她可是百花楼里新近选出来的花娘!” 听着李思容一本正经地询问傅青渊一脸头大,不过在苏芷眼神的暗示下他还是如实回答道: “夫人啊,我早就没去了!而且百花楼如今的花魁娘子可不是什么萍翠了,而是柳烟了!” 李思容一听顿时急了,拉着他的手臂用力摇晃:“你没去你怎么知道是柳烟的?” 傅青渊道:“还不是魏什么那玩意儿老在我耳边念叨我才知道的!” 魏什么? 苏芷眉眼挑了挑,这名字叫的…… 李思容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似的,嗔了她一眼笑着解释:“这魏什么便是锦衣卫副指挥使,他们俩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就连这寻花问柳的德性也差之不多。” 李思容解释完傅青渊还要反驳,她立刻柳眉一瞪:“你还要再骗我……你别以为我闻不到你身上的脂粉味儿,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先前的习惯我不管你,但如今我的好姐妹在这里,你还敢把味儿带进来,我可是要翻脸的!” 李思容嘴里说得不客气,听着好似很凶蛮,但那柳眉倒竖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却煞是可爱。 傅青渊终于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他突然哽了一口,顺势接过话头:“那我去洗洗!” “快去快回!”李思容烦躁地挥手,然后揽过铜镜,看到自己一身凌乱,还有披散下来的头发,这样的装扮简直毫无形象可言,她吓了一跳,捂住口鼻: “阿芷,我……我这是怎么呢?我刚刚难道就是这副模样在夫君面前说话的吗?他不会觉得我丑对我有意见,以后都不回来住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你别想太多了,你如今可是怀着他的孩子,他哪里敢不回来住!” “也是哦,你别看夫君他平日里看着好像极不靠谱的样子,但是他对孩子还是很用心的,想当初我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可高兴了,一连三俩月都没有出去鬼混过……”李思容说着脸上放出光芒来,仿佛就要溺死在自己纺织地梦境之中了。 苏芷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将其引到床榻上去,她温和地安抚她告诉她很困很累了,她需要休息。 “你休息吧!”苏芷将她催眠得睡下了,吩咐珠儿好生守着,尔后走出了房间。 “夫人……我们家夫人这是怎么呢?”珠儿还想追出来问一问,苏芷却朝她摇了摇头:“你们家夫人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的我倒是与你说不清楚,这样吧,我先去找你们家大人!” 有些问题她得率先与傅青渊交流,才能得出最终的答案。 步行到庭院里,寒风溯溯,她裹紧了厚厚的皮毛披风,一眼便看到了穿得薄薄地衣衫的傅青渊,她上前唤道: “傅指挥使,你在想什么呢,我且问你,你们夫妻俩之间让你印象或者让思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傅青渊一惊,被这个问题问得陷入了沉思。 “我们成亲十年,在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岁月,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容我想想……” 他印象最深的当然是两个孩子的出生。 “可能我问的方式不对,应该是问在思容的记忆中,令她觉得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事?” 傅青渊一怔,突然眼前一亮:“是五年前……” 五年前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是一个女儿。 “我自来有些桀骜不驯,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地过活,自以为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但那时候却因为思容的一句话,我便再也没有生出去鬼混的心思了。” 苏芷好奇,傅青渊从前爱鬼混的事情她十分清楚,甚至她到现在还记得傅青渊在第一次见到胖乎乎的她时所说的那番话,嫌弃她长得丑。 所以从那时起,傅青渊其实在她心中的印象并不算好,没有内涵,只是一个普通的外貌协会的人。 后来更是听说他在绵州城里住了没多久,就把城中的好些妓楼都逛了一个遍。 最起码十个花魁娘子,他一个人就睡了八个,甚至还一度留下了一个傅相公的名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二章 到底是谁害了她 傅青渊就这样一直浪浪荡荡的晃悠,直到后来娶了进京的李思容。 讲真,苏芷那时候可是为李思容担了不少的心,生怕她被傅青渊辜负担着心,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如今李思容和傅青渊这对夫妻虽然不如苏芷和赵晋夫妻二人,但在顺天府来说也还算和睦。 甚至不知道从何时起,傅青渊就再也没有去花楼里猎艳了。 这对李思容来说,是大好事一件,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更是一件值得永远铭记的事情。 苏芷心神动了动,难怪李思容因为心受刺激忘记了后半截的事情,却还记那一刻! “郡主,思容她……”傅青渊眼见着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可面前这位高贵雍容的女子却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你先说说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苏芷心中对于李思容如今的情况已经有成算了,但她还需要了解得更加深入一些,如今也好按照李思容的实际病情入手,能够更快更好地让她恢复从前。 傅青渊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将他与李思容之间有关的那段往事说了出来。 那个时候正值他们生了一个女儿。 李思容抱着女儿倚在他怀里却说起了她其实不想生女儿,倒不是她不爱女儿,只是因为她很担心自己女儿以后的命运。 儿子是生来继承家业,并且建功立业,娶妻成家的,但众所周知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这女子嫁人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若是嫁对了人倒还好,可若是一旦没有嫁对,那么有些事情可就麻烦了。 当时的傅青渊除了一心扑在朝堂上,全心全意为了顺和帝做事以外,另一颗心便在下职时间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一道儿出去寻花问柳,立志睡遍顺天府花楼里的花魁娘子。 他自然理解不了李思容说出来的那句话,甚至长此以来他从未想过他会有孩子的事情,也未曾想过孩子们的未来…… 但是李思容这句话对他的影响却极为深远。 他们的儿子倒还好,长大要娶媳妇,是将别家的女儿往家里娶,他们还能够保证善待儿媳妇。 可他们女儿一旦长大却是要往外头嫁,这别人家又是否能够善待他们的女儿呢? 这个问题自从被李思容提出来之后,傅青渊就一直将其放在心头上,不停地想,不停地想。 但是很遗憾他一直都没有答案。 直到遇到赵晋。 傅青渊想着他毕竟头胎生的是女儿,便与他交流了一下这个问题。 结果人家早就想好了! “自己家的女儿当然还是要自家人疼,首先这先女婿一事自然要选好了,如果没能选好那就以身作则好好管教,再管教不好就收拾!” “以身作则!”傅青渊自此就沉迷在这四个字之中无法自拔。 赵晋也告诉他说:榜样永远都是最好的老师,只要他做好了,就能够要求对方也做好。 “我自己做好,我该怎么做,才能有资格要求他!”傅青渊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在赵晋看来是个蠢到极致的问题。 “你想要让你未来的女婿不纳妾,那么你就不要纳妾,你想要让他不要出去寻花问柳,那么你就该先好好地管好自己……” 总之要想让别人做到什么,就得先把自己管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否则别人就会拿你自己没有做好的事情来攻击你! “自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出去过!”傅青渊以一句话总结着。 “哦,原来是这样!”苏芷感慨着。 没想到这里面不仅有李思容小女儿米儿的作用,竟然还有赵晋的力量。 要说学着做一个好父亲,做一个好男人好相公,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过赵晋了。 傅青渊愿意跟他学习,那自然不会差,难怪李思容一直牢牢记着不肯忘记。 苏芷兀自想着,傅青渊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郡主现在可以跟我讲讲思容到底是怎么了吗?” 苏芷点头:“当然,思容她被刺激得原本得了失心疯……” “什么……”傅青渊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激动得一颗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这个疯病,他的思容怎么会得? 她瞧着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以外,情绪各方面都没有很大的问题呀。 苏芷不悦地皱眉:“傅指挥使你得听我说完!”她娓娓道来:原来李思容在一开始从傅青渊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孩子没有了的事情后,她的大脑一度急剧收缩,一时之间血压高升,脑神经分裂过快,以至于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神,而她因为太难过又选择逃避,没能及时给予她治疗,所以当时整个场面都是乱的。 但幸好,珠儿叫她叫得及时,在李思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陷入疯狂之中时,她用银针为她疏导好了她的情绪,还及时喂她喝了药。 但是原本应该药到病除的,可是在此过程中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发生了一些不可逆的问题,使得李思容的情绪出现了差错。 “这个差错是指什么?思容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她为什么会觉得孩子还在她腹中……” 傅青渊问着问题,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如你所想,思容因为受到的打击太过,先是经历了一场精神的分裂,后来在我的强行干预之下她因为对自身的保护——也就是说她完全不能够接受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的事实,所以她选择将她的记忆停留在她让印象最为深刻的当年!”也就是五年前! “这……这该怎么办?”傅青渊一脸紧张。 苏芷摇头叹息:“说实话,短期之内我也没有好办法!”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这种精神系的疾病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都没有办法治好,更何况现在落后的医学水平。 她之所以上去扎了那一针还有喂下那颗药丸也是她在鲁老大夫那里得到的传承,但是当时她着重的是毒药方面的研制,对于精神方面的却研究得少了一些,甚至连鲁老大夫那里也并没有过多的材料能够给她提供帮助的,故而此刻她也很无力。 “那怎么办,郡主,你可得好好想想办法,我和孩子都不能失去思容!”傅青渊第一次感到害怕,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将这话说了出来,但是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还想要再补上一句,却被苏芷一下子伸手制止了:“胡说!思容她不是还好好地在那里嘛,她只是……只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选择遗忘了这段不开心的事情。” 得了苏芷的提醒,傅青渊一下子释然了,但又随即担忧地道:“可是思容认为她怀着孩子,若是到了临产的时候没有孩子怎么办?” “现在她认为才怀胎三月,等到十月生产,还有将近七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想办法治好的病症……但是你确定你想看着她再次陷入到她的孩子没有了的恐慌中吗?” “不……”苏芷的话还未说完,傅青渊就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想,郡主,求你想想办法吧,我不想看到夫人她受到那样的痛苦!” 原先李思容还好好的时候傅青渊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在他心里李思容出身好,长相好,运气也好,一嫁给他就早早的添了一双儿女,再加上她有强大的娘家人加持,使得她在傅家的日子很好过。 因而他从未想过如同她这般的人居然还会在人生之路中遇到这样的麻烦。 他下意识排斥这样的事情,他看向苏芷,直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她身上。 “郡主……郡主,你一定要帮帮我!” 苏芷凝目看他,这个时候的傅青渊哪里还有半点锦衣卫指挥使的那番威严劲儿,整个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娘子而变得无比脆弱的普通男子。 她不忍地别过脸去:“傅大人,你放心,思容是我的好姐妹,但凡能够有救她的办法,我一定是最能尽心尽力的那一个,绝对不需要你多言。” 傅青渊在乎李思容,她又何尝不在乎呢? 要知道李思容可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交到的好朋友,两人这么多年在一起做生意交往,虽然不是亲姐妹,但已经情同姐妹。 不然当初知道她被李思仪邀请到黄府的时候,她也不至于那般着急上火了。 现在她想救李思容的心绝不会比傅青渊少半分。 可此时的事实便是李思容病情太重,如今以她的医术也无力回天! 尽管不忍,可为了不耽误李思容的病情,也不让傅青渊将时间浪费在她这里,她有些遗憾而伤感地表示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傅青渊心头一僵,仿佛从高处坠落,那自由落体的感觉实在是承受不住,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差点就要失去支撑,直直地朝着门框倒去。 “小心!”苏芷轻呼,连忙示意身旁的侍卫赶紧去扶。 傅青渊在倒下去之前堪堪稳住,一脸颓废:“不……不用,我……我还支持得住!” 嘴里这般说着,可他的心到底有多痛有多酸,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苏芷摇摇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本来她不打算这个时候说出来的,但是想想如今的傅青渊这般失落颓败,要是任由其发展下去的话恐怕他会一蹶不振,不利于以后的事情。 她如今倒不如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于他,也好分些他的精力,让他不至于太过陷入那些无法补救的过往之中去。 “傅指挥使放心,我暂时虽然没有办法帮思容治好此症,但我想我的授业恩师鲁老大夫他那里应该有救治之法。待到我派人去南诏寻到他,再好生向他求教一回,想来会有所收获。” 傅青渊眼神微微一亮,但想想南诏与此地的距离,再想想曾经在与赵晋交流的时候听他说起过鲁老大夫似乎已经失踪许久了。 就连他曾经最为信任和看重的苏芷也未能联系得上他,而今郡主这番说话又是要上哪儿去寻他呢? 能找得到他吗?他不禁抱了几分怀疑的态度。 苏芷见他露出这般情绪,便知道他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想来骗他是不可能的,便实话实说道: “我现在一时半会儿的确不知道鲁老大夫上哪里去了,但是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此刻肯定在南诏境内,他又一向热衷于采药,为了方便采药,自然喜欢住在灵气充足适合药材,尤其是一些稀有的药材生长的地方。而白泽在南诏境内是一呼百应,只要请我相公修书一封请他协助调查,想必没有什么大问题!” 苏芷之前没有想过要找他乃是因为她清楚鲁老大夫避世的决心。 其实在镇上的时候鲁老夫人去世,鲁老大夫在坟前哭的那次他就已经生出了隐居之心,但是人在江湖,又因为鲁家后人实在是不争气,后来在京城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才又只好应了顺和帝的征兆前去宫中担任太医院院正。 但就算他这样做了,可是这毕竟不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也不是他所要追求的,因而在扶持齐泰上位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带着他的小徒弟离开。 甚至一走就去了南诏,这更彰显着他对此事的决心! 因为懂得他的心思,所以苏芷这么久以来都不曾派人寻找过他,她轻易不想打扰他! 可现在却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请白泽派人去试一试! 虽然有些希望,但不得不说这个过程恐怕是会非常的漫长。 “但是只要心中有希望,就总会找得到的,而思容的状况如今应该已经是最为严重的了,以后再恶化也不会再更加严重了!” 她会好好地为李思容开药调理,并且时不时地佐以针灸导引,慢慢地试着将她阻塞的某些细微的神经回归本位……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一定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坚持这样做下去,期待着能有成效。 傅青渊听着苏芷的话,虽然这其中有很多的不确定的因素,也有很多是不敢保证的效果,但是他听得出来,面前这个女子是真心为他的夫人着想的,想想思容能够有这样一心为她的好姐妹,倒也颇有一种不枉此生之意! 他便稍稍放下了些许担忧,如郡主所说,眼下思容的情况应该已经是不最好的那种了,不管怎么样,已经不可能再恶化,只会越来越好,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进步,也是好的! 此时思容不过是失忆,他要学着释放……不能在思容受了如此打击之时,他还将自己给封闭住了,他们还有孩子,还有长辈,有许多许多要紧的事情要做…… 这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替思容报仇的事。 “是谁,是谁把思容害成这样的?” 傅青渊一旦想到这件事情,就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意思,立刻怒喊着想要一个答案。 苏芷示意他小声一些:“此事我还真知道一些!” 苏芷说着将她原本就想要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倒也没有胡说,全部都是一五一十的真相。 甚至还提到了她当时在场,明明可以阻止的,却因为…… “不关你的事……夫人她向来如此,别的人什么东西她都舍得,可唯独就是那个所谓的姐姐…… 她总是很容易就心软!” 说起来李思仪还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了。 只是从前做的事情都没有将目标定在李思容身上,而是算计的别人。 李思容有时候知道了,自然是反感的,每次都会劝她,但李思仪已经算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女人,她又怎么会在意那些小事情呢,她听李思容说她的,而自己却从来都不会听,甚至有时候听得心烦了,还会当着外人的面吼她骂她! 可就算这样,李思容心里却还依然将李思仪当成亲姐姐一般尊重着。 没想到这一次却错信了她,酿成了如今的苦果! “好,很好,好一个亲姐姐!”傅青渊咬牙切齿,握紧双拳,那鼓起地根根青筋让人看着仿佛就在一瞬间,那里就能爆裂开来。 “恐怕李思仪的胆子再大,也不至于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齐云姝见他很是生气,虽然不想再火上浇油,但是却更不想让他放过除李思仪以外的其他帮手。 傅青渊强行忍下愤怒,猛地转过头来:“你什么意思,还有谁……” 对于思容的情况他已经无法完全释怀,只能发泄,不停地发泄。 “我的人曾经看到李思仪在请思容去黄府的时候在某家茶楼里与玉叶公主有过短暂的交流!” 苏芷说着话对上一脸严肃而认真的傅青渊,他似乎还想要知道得更多。 但很遗憾苏芷本人也对此事有所知情,却并不是全部。 她摊了摊手将自己所查到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她都是从客观事实出发,既没有歪曲玉叶公主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更没有主观地加入自己的臆想。 “当时我并没有当面碰上,遇到得太过仓促了,所以也是不太清楚!”但她还是怀疑玉叶公主,只是当着傅青渊这个保皇派的面她不好直说罢了。 “是不是公主……是不是她?”虽然苏芷说得很隐晦,甚至有很多的猜测都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作为一个常年办案,游走于案子之间的锦衣卫指挥使来说,分析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三章 欺家人之仇必报 很快傅青渊就想明白想透彻了:“思容曾经得罪过玉叶公主,而她表面上是一个大方和气的长公主,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无比小气的人,很明显她记仇了,记得还是上次在青云山中青云寺里的那一次!” 见他仅凭着她的只言片语便推测出了这件事情的真相,苏芷略有些惊讶,只觉得这个傅青渊实在是有些太过厉害了的感觉。 傅青渊见得她脸上变色,顿时之间就明白过来。 他想得没错,原来害得他的夫人变成这般模样的除了她的亲姐姐李思仪以外,就连身居后宫的那一位尊贵的长公主也有份。 好,很好,欺他家人者,不管那人是谁他都要将公道讨回来。 “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毕竟这些消息我也不能完全保证其准确性和真实度!”苏芷毫不避讳地谈起她的消息来源。 她走的是暗地里的道儿,有些东西肯定会有些曲折和变化的! 虽然她很想借此打击她目前最大的敌人玉叶公主,但是却不想因此而坑了傅青渊。 所以她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摆出来,然后由他自己选择该怎么做! “不管怎么说,李思仪是害我夫人的直接凶手,我不会放过她,至于其他的人,这笔账我会记下来慢慢地算!不然我等锦衣卫的名声岂不是辱没在我的手中!”傅青渊拳头紧握,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满满的恨意。 苏芷心神一紧,仰头看天,这才不过申时的天空,就已经暗了下来…… 锦衣卫是什么样的所在? 在苏芷还未穿越时,只是在电视上看过,那是她所在的国家历史上的大明朝,与这里的明朝虽然同名,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处于一个时空中,也没有在同一条宇宙轴上。 那个时候苏芷对锦衣卫的看法更多的停留在一部电影《龙门客栈》里的那个阎人的印象中。 甚至还有一部电视剧《三少爷的剑》,里面讲的故事便是与锦衣卫有关的,但总的来说,这两部作品里面让她对锦衣卫都没有好感,直到后面看过《绣春刀》稍好一点点…… 但终究却不是一个能够见光的部门! 不过在这里他们原本的职责是专有的军政搜集情报机构,其前身是这个时空的太祖皇帝设立的“拱卫司”,原本只是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部队的。 但在太祖皇帝任皇帝期间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叛乱,在平乱过后,太祖皇帝亲自裁撤亲军都尉府,直接招募侍卫将其改置锦衣卫,它的权限大到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并不限于皇亲国戚,并且可以在暗牢之中对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而在这些审讯之中若是有人被审讯死了,残了,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尤其是到了后期,先皇在位时,为了加强其皇权集·权统治,还特别命令他们掌管了刑狱,赋予他们巡察缉捕之权,并且下面还专门为其开设了侦察案情、逮捕犯人、刑事审讯等权力。 当然也不仅仅只局限于对内的,也有对外的一些活动。 经常会派人参与收集敌国的军情、在他国埋下棋子和细作。 比如先前傅青渊与景王爷前往绵州府,在李思容家一呆就是那么久,便正是为了追寻刚刚露出苗头的拜月教的行踪。 还有在西北边疆时,赵晋混入其中,后来能够反杀回去,获得了西北军的指挥权,在一定的程度上也与锦衣卫长年派人在那处收集情报,埋下无数暗桩有关。 所以锦衣卫真是一个令人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的的确确十分厉害的所在。 只不过在当时苏芷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不仅认识了锦衣卫的指挥使,自己还与这个指挥使本人的夫人成了好姐妹…… 人生的境遇之中有些时候就是会发生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经历。 “不管怎么样,今日多谢郡主!”傅青渊良久过后才恢复些许平静。 如他自己所说不管怎么样,无论他此时气性再大,他却也不能当着面前这个人的面发泄出来,她不仅帮助了他们夫妻俩,而且还堪称他们的恩人,他如何能够拿自己的怒气来洗涮她? 所以他强行忍下,然后客气地道谢,命人送她出去。 临到门口苏芷觉得他这样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来,便想着好歹叮嘱他一回,免得他在冲动之下失去理智,可还没有开口却被傅青渊拦住了:“郡主放心,夫人虽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可好歹……好歹还在,我们还有孩子,又有傅家这般大的家业,一切我都省得!” 他此时的内心里十分矛盾,既生气却又不得将这样的情绪按压下去然后通过人为的控制一点一点地放出来,每次只放一小点,让他可以能够慢慢地释放,又不会影响到他的大情绪。 苏芷看得心累,但到底也相信了他,相信他能够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成为多疑善问的顺和帝的心腹,她觉得这点子自控能力他应该还是有的。 与之分别之后,苏芷直接回了家,回去后什么都没有做,就直接去了赵灵的药庐。 里面有个向阳靠窗的小屋子里摆满了她和赵灵从各处弄来的医书。 有些是精品,有些是孤品,有些是拓印而来,有些却是她们姑嫂俩自己独创的,里面记录了她们在行医过程中遇到的医疗问题,然后给出的解决办法。 算是她们在医学道路上留下的经验之谈,也是最为有用的,因为都已经经过了实践,得到的便是真知! 苏芷到达药庐的时候却见到了赵灵也在,里面烧着炭炉,很是暖和,苏芷瞧着她只穿着薄薄的棉衣,下面配了一条白底石榴花的长裙,裙身逶迤,颇有几分仙气飘飘之意。 苏芷头一眼看到的时候很是惊艳了一番。 以前一直以为赵灵比不过玉叶公主的美,现在想想其实两个人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一个美艳不可方物,一个却是空灵如仙一般。 再从两人的品行上来看,那根本不用看了,玉叶公主比不上赵灵一根手指头。 似这玉叶公主得不到还要强取豪夺,赵灵便是被她派人生生折腾了许久,当初还一度失礼,如今竟也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报复心理。 当然愤怒和气愤是有的,却也只是在提起这件事情时才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而在平日里她依然温和淡然,一心埋在她喜欢的药材和医术的钻研之中。 在苏芷愣在门口的时候,赵灵突然出声唤她:“大嫂……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苏芷微微一怔,她刚刚竟然就站在门口发起呆来,反应过来,她笑笑:“看你在忙,我便在门口站一站!” 赵灵失笑,扑上来将她抱住:“大嫂说什么了,我在这里都是瞎忙活,哪里有大嫂来得重要!” 苏芷也笑,拍着她的肩打趣她这小嘴儿甜得跟抹了蜜糖似的! “你要是瞎忙活,那些药堂里的坐馆大夫们就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赵灵在这里一日不知道要做出多少药丸来。 有些是治疗一些当季的急性感冒、寒症的预防药,有些是对症的药丸,还有时候也会研究一些毒药和解药的成分。 赵灵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只要是她感兴趣的,她就能够一直在这里坚持研究下去! 不似她,一身俗事缠身,每个月里也只能抽得出几日的时间专心坐在这药庐里进行研究。 她现在抽出来的时间就连丫丫都比不上。 那小丫头在赵灵还没有回来之前也会时不时地抽时间过来这里,或是看医书,或是自己动手调一调,遇到问题就会过来找她。 现如今,姑侄俩个倒是碰在了一起,更多了时间来研究。 专研一件事情,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想要在一桩事情上变得精,就得不停地研究,尤其是治病医人这一方面。 杏林之中,医药之上都是永无止境的,没有任何人说我学了多少年医术我就能够治疗世间的一切病痛了。 这样的大话谁都不敢说,它不似一些硬性的技能,只要熟练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进入极致,再也没有办法往前突破。 姑嫂俩人闲聊了一阵之后,苏芷就开始将她的问题抛出。 “今日我去看思容了,她出事了!” “怎么呢?”赵灵一心窝在药庐之中,对于外面的事情倒是不怎么主动关心。 而先前苏芷为了不让她分心,发生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之时也不会让人专门来告诉她,所以她的消息确实是有一些小小的滞后的。 “思容有些不太好……”苏芷思虑片刻,本不想说得那么直接,毕竟赵灵还是一个大家闺秀,但是想到她前些日子受到的那些折磨和打击,她觉得也许有些事情还是该直言以告,她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脆弱,她并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她可以自理的。 所以她用沉痛而略带伤感的语气讲述了李思容的事情。 从她作客李思仪家,盲目信任她却终究被她下药打落腹中孩子,以及她在知道自己失去了孩子之后失去理智,造成了失心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迷乱而癫狂的状态。 “啊……那现在怎么办?”赵灵原本还能按捺着自己的性子继续听下去,但是当她听到李思容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就这样疯了之后一下子忍不住了惊呼出声。 “没错,在得知她的孩子没有了的时候她的确失魂过一会儿,但我给她施了针,喂了药,如今已经从失魂之中缓过来了,她会好起来的!但是这需要时间!”苏芷的讲述越来越低沉,赵灵听出来后面应该还有不太好的事情。 不然自家大嫂的情绪不会如此低落,看那双明亮的眼眸如今暗淡无光,好像蒙上了灰尘的夜明珠。 赵灵等了一会儿,苏芷这才说出赵灵已经选择性失忆了,但想到赵灵先前因为坠入护城河后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她又解释道: “其实我瞧着脉,这应该不仅仅只是选择性失忆……”选择性失忆一般而来都是因为身体遭受到了一些重大的打击或者受了严重的伤之后,大脑被堵塞时做出的一些应激反应,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恢复的关键也不在于对记忆的引导,而是在于治疗身体受到的创伤,只要伤好了,记忆便有很大的可能会恢复。 可是李思容却不会! 首先她除了落胎以外,身体并没有受到过别的撞击和重创,所以不具备外部的条件,其次,她这很明显是心病…… 而这世间身体上的一切外在病都往往比心病好医! 况且自古以来这心病需要心药医,她们就算作为大夫在暂时没有掌握到其中关键时也没有办法通过药材的辅助对其进行治疗。 “我瞧你见天在药庐里呆着,想来对医术的研究远胜于我,你不如给些建议?” 苏芷宁愿相信赵灵也许会有什么办法,反正在她的认知之中已经暂时没有办法了! 赵灵沉默了一下,她在很用心地听自家大嫂说话,她的犹豫她的担忧她都懂,但是对于李思容这样的状况她却也算是头一次遇见。 事实上她虽然习得一身的医术,但是从根子上来说她的实践很小很小,平日里能够让她出手的机会微乎其微,故而她的医术就算学得再精,其实也少了许多实际的实践经验。 故而这个时候面对李思容这样的情况,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给苏芷的。 “对不起大嫂……我也无能为力!”她有些羞赧和不好意思。 看到大嫂那失落的眼眸,她总觉得自己让大嫂失望了。 “没关系,这与你无关!怪不得你!” 别说赵灵了,就连她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也拿这个事情毫无办法,又能够要求她做些什么呢? 她也是一时性急,想着把这件事情与她说一下,万一就遇着她钻研过这样的问题呢? 当然这一切就只是她私底下的想法罢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看天色,太阳早就已经落山了,她邀了赵灵回去吃饭。 而这个时候的赵灵却突然显得有一些沉默。她低着头走着,眼神紧紧地凝在地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待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无声地吃过饭后,赵灵有些神魂不在的空灵感。 苏芷拉住她新披上的披风,也只是薄薄的一层,不由惊呼:“灵儿,你怎么穿得如此的少?” 她记得先前在药庐的时候她的确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裙,但是没想到她出来的时候披的这件披风也很薄,跟她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相比,她这简直就像是过春天。 赵灵愣了一下道:“我不冷!” 眼看着大嫂不信,她还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她的手,入手一阵冰凉,她惊了一跳:“大嫂,你怎么如此怕冷?” 苏芷摇了摇头:“这个冬天大概太冷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是因为她的体质特别的怕冷,尤其是在与赵灵有过这样的对比以后,她就更加明白一定是她的身体某个部位出现了问题,否则她也不至于怕冷怕得这么夸张! 想当初她在锦官城的时候,那里虽然冬天的天气要暖和一些,但是那会儿她却也穿得不多,就连刚刚被摄政王弄到京城来的时候,那会儿她也不算太怕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年年冷,就年年往上加衣服,加到如今一身狐毛大衣,加各种保暖衣衫在身这双手却依然还是冰冷的。 她曾经试探过很多人,得出结论,其实这样怕冷到极致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所以她心里头也有过猜测,大约这便是大国师当初跟她说过的某些东西对穿越者的限制。 大国师是容颜不会老,而顾衡却是对神魂的掌控不稳,而她难道就是越来越越怕冷? 长此以往下去,要是到了有朝一日,她是不是穿得再多再多也抑制不住身体的寒冷,然后慢慢地…… 她惊了一跳捂住了胸口,赵灵察觉到她变色的脸,连忙关心地问道:“大嫂,怎么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把把脉!” 苏芷还有些发蒙,没来得及反对,手腕已经被赵灵给拉扯了过去,她熟练地上面点了几点,又细细地摩挲了一回,尔后清秀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对劲啊,大嫂,你的脉象……” 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似游龙吐珠,又似是脉搏高高挂起,悬而未决…… 看过那么诊脉医书的她一时之间竟然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苏芷对于自己的脉象早就把过了,其中问题她心头十分清楚,她不欲引起赵灵的恐慌,连忙收回手:“我之前吃过一味鲁老大夫留下来的药丸,将脉象打乱了去。” 听得她这么解释,想着鲁老大夫的神通,赵灵尽管心里头还有几分疑惑却也暂时去了。 她点点头道:“大嫂可千万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能光想着帮别人而忽略了自己!不然要是叫大哥知道了,非得心疼死!” 听得这话,苏芷笑了:“瞧把你大哥夸张得……他哪会!” 心疼是会心疼,死就算了吧,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好,动不动说死不死的,多晦气呀! 赵灵自知有些小小的夸张,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但同时她却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直接挪动着身子上前一步挤到了苏芷的椅子上,与她一块并列坐着,悄声说着她有话要与她说。 苏芷见她正在打瞧下面的几个小孩子,便晓得这些事情可能她不愿意让孩子们知道,她挥手招来青离和青园让两人将他们领回去,嘱咐他们先行歇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四章 见天地见诸众生 等三个孩子走到门口了,苏芷才瞧见时辰还算早便又回头叮嘱道:“你们回去还是先读读书,练一篇大字,再洗洗睡吧!” 团团圆圆人小却聪明,知道长辈有话要说也不说多做停留,懂事地起身应了行礼跟着青离离开。 而丫丫却像是屁股被粘在了椅子上似的,眨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看自家娘亲,又看看自家姑姑,却就是不提要走的意思。 一旁的青园在旁边看得暗自着急,但却也不好去催,毕竟这一位却是非常有想法的主儿,她哪里敢替她拿主意呀? “丫丫,你怎么不回去?”苏芷探头看向她。 丫丫眨眨眼睛:“我的大字已经写完了,就只差回去的时候沐浴就能睡了,我瞧着姑姑这般模样好像有事情要说,我便想留下来听听,可行?” 丫丫问得守礼,但一双如明珠般的眸子却在不停地朝着赵灵散发出一抹强大的意愿:让我留下来吧,让我留下来吧! 赵灵心神一晃,不由自主地道:“其实我这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若是丫丫感兴趣的话那便留下来吧!” 赵灵将她招了招手,丫丫腾地起身,蹿入赵灵怀中,三个人一下子全都挤到了同一张圈椅上。 赵灵喝了一口茶水才鼓起勇气道:“大嫂……我想……我想出去游历……” 苏芷一愣,游历?她没有听错吧。 这里可是古代,在男尊女卑的时代背景之下,女子没有实力没有地位,没有一切说话的权力……更加没有说出去就出去的权力。 所以出外游历这些字眼全都是男人们的专利。 而她之所以讶异的原因倒不是瞧不起赵灵,而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是一个女子,如果孤身出去,肯定会有安全隐患! 但她本着尊敬赵灵的意思,尽管心里已经如同骤风巨浪,但是她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用温和的眼神瞧着赵灵,示意她继续说。 赵灵原本有些难以开口,好像双唇被浆糊糊住一般,就连刚刚那一句也是极其艰难地吐出来的,但是看到自家大嫂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她立刻来了勇气:“大嫂……我想出去走一走!真的很想……” 苏芷见她有些语无伦次,便试图引导她:“为何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今日思容的事情让你生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可就应该好好的自我检讨一下了。 “不……与思容姐姐的事无关,其实这件事情我想过很久了,今日你说的思容姐姐病症的事情让我有了勇气。” 赵灵沉黑了一下继续道:“还记得我曾经在你书写的医书上面看过一句话,一个人最好的是读万卷书,行千里路!还有一句是我最喜欢:见天地,方知众生为何;见众生,方知自己为何,见自己,方知大道。” 一个人先是见天地,再见自己,然后是见真理…… 赵灵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很有意思的话,而且很多观点都是苏芷在现代的时候听过的心灵鸡汤,一时之间她竟然无言以对,反驳不了! 见自己,就是要自知,要懂得自省。 大道至简,最重要的是本心,认清自己需要经历,需要回归本心,于是“见自己”这是一道永远都没有答应又或者说答案纷繁的话题。 看不见自己的人,只能在云端之下的乌云堆里负重而行。 见到真正的自己,回味了本我,就能够接纳自我悦纳自我! 想想赵灵这些话说得真真是有道理,不过她可只是一个土生土长地古人罢了,所以苏芷依然觉得刚刚的话可能是她听错了,所以她试图再问一次,想要从她嘴里听到实话。 “所以灵儿你就直接跟我说了吧,你想要做什么?”但是赵灵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她并没有顺着苏芷的话往下圆,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大嫂,我说我想出去走走,原本一直找不到该去向哪里,但是现在既然地大嫂刚好想要找到鲁老大夫,我不如往南诏那边走一走。” 苏芷怔了半晌,赵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大嫂或许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两个人都不说话,偌大的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僵坐着,连一丝动作都没有。 最终还是赵灵承受不住这般非人的压力,她率先出声:“大嫂,此事我真的已经想过很久很久了……” 大约是从她被玉叶公主算计到有可能无法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在想这件事情了吧。 不过那时候与现在的想法却又有一些不同之处。 她当初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惹得大哥大嫂与那尊贵受宠的公主闹翻,以免影响自家大哥光辉的仕途,也不想因此而影响大嫂做生意赚钱的事情。 但是后来在大哥和大嫂的斡旋之下,她终于得以证名,再不用想着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之下了。 于是乎,想要远遁京城的想法便暂时搁置了。 但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奇怪,一旦心里有了什么想法而没有去做到的时候,那心里就好像被打上了一道烙印,天天做什么都能想起此事,日日都要经受住此行没有实施的考验。 慢慢地这种感觉还变了味,考验变成了煎熬。 她总时不时地想起,当初说了要出去走一走,为什么如今又不出去呢? 难道她的人生规划就只是为了躲开玉叶公主吗? 人之一生,读万卷书,行千里路,这些都是在于拓宽自己的眼界,而不是为了别人去做些什么事情! 赵灵的心里一旦生出这样的想法自此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走出去,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天地万物! 只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她的这个想法可能在大哥大嫂这里大概是行不通的。 她首先是一个女子,独自远行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冒犯了,其次她想要去的目的地不明确,这样会使得大哥大嫂完全放不下对她安危的考虑。 于是这个想法便一直只存留在她的心间,时常在夜深人静之时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弄得她很有些难受。 终于在今天,她知道了自己该去哪里,有了目的地,她也终于有了将此事告知大嫂的勇气。 对,没错,只是告知大嫂,而不是商量,她心意已决,没有半点耍花招,想到就要去做!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人哪,活在这个世间,可以忧国忧民,可以为了别人而付出很多东西,但唯独也不能忘了自我。 譬如大嫂经常说的:一个人要是连自己都不爱,你还能指望他爱谁呢? 当然这个时候想到这些事情却是有些扯宽了,她沉静下来,看向大嫂的脸色。 虽然她刚刚的话说得很是飒爽,但实际上她内心底还是很忐忑的,毕竟大嫂对她恩重如山,毫不夸张的说算是她的再生父母,多次救她于水火之中。 从最初大嫂还是一个大胖子的时候嫁入他们家里。 想当初她还是一个孩子,但那时候好歹也有了美丑的观念,她其实也挺不喜欢大嫂那副胖成球的模样。 但这样的观感并没有留下多久,很快大嫂就用她的聪明才智征服了他们家里所有的人。 让她不自觉地就忘掉了她身材的胖带来的困惑与不喜,尔后她的心里对她便只有喜欢与崇敬。 渐渐地大嫂和大哥一起带着他们家里进入了另外一个时期,他们再不用窝在村子里的茅草屋中,也不用再忍受着村里世侩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将他们称之为破落户。 再后来,大哥取得功名,而大嫂做生意已经让他们全家都过上了好日子。 可那个时候的她,乍然接触到那些有钱人,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便被身边的丫环将自己给带坏了,竟然会看上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况且那货郎还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满脑门子想着要占有她的身子,好进他们赵家的门,占他们家的便宜。 并且除了这些肮脏而龌蹉的想法以外,他居然还跟撺掇着自己与货郎交往的丫环有一腿。 谁让她单纯了…… 呃,单纯这话是大嫂事后安慰她说的,但那不过是一套好听一点的说辞罢了,其实她就只不过是笨和愚蠢罢了。 但这一切都好在有大嫂,是大嫂及时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并且亲自带着她见识到了那个货郎和丫环可恶的本质。 自此她大彻大悟,也终于懂事了一些! 然后因为经受过此事的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随意与男子交往,甚至连面都不敢怎么见。 但是后来的时候,却在锦官城遇到了孟青翼,那是一个意外。 大哥救了孟家的人,受伤的孟青翼就在外院住着。 那真是一个厚脸皮的人…… 就连她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铠甲都拿他没有办法,她终究还是在他无限的撩·拨之下动了心,当然前提是大哥觉得他也不错,是个可以信任和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甚至就连大嫂也认可了他。 但是,没想到…… 这回倒不是孟青翼自己有什么问题,而是另外有人看上了他,甚至还有一种不抢到手不罢休的架势。 初始她被折腾得那么惨,虽然在大哥和大嫂的帮助之下让她在承受了一系列的折磨之后仍然安然度过,但是当时她所心底的愤怒却是极其的深刻的,她恨……恨玉叶公主,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不过随着大嫂时不时地给予她关心,丫丫也时常过来陪伴她,她慢慢地就想通了。 尤其当她昨日出门时通过一些渠道知道孟青翼为了帮她做了那么多违背他心意的事情,甚至过几日就要与那个女人成亲之后,她就渐渐地释怀了。 这世间或许便是如此吧,好的东西,好的人,想要的人自然很多。 只可惜,两人有缘无分,这也怨不得谁人! 想清楚了这些事情的赵灵所以在这一段时间之内都表现得极其淡然。 她心中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些事情,并且为之找寻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来说服自己。 赵灵正想得入神,将长久以来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好像人生的回光反照,直到她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阵着急的声音:“灵儿……灵儿……” 她猛然惊醒,是大嫂在唤她。 “啊……大嫂,我……”她瞧着大嫂脸上不自然的担忧,连忙笑笑试图安慰她。 苏芷看她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开始发愣,眼神直直地盯着某个地方,但是伸手去摇晃,她又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她想也知道,她大概是在走神。 将其心神唤回来之后她道:“灵儿,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想我不会反对!” 赵灵放下心头所有的忧郁眸中一喜,两眉飞扬起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出去?” 她仍然还有一些不放心,不停地确认着。 “当然,我这里不反对,但是你大哥那里却不好说!”苏芷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古人,对于女子出去行走旅游的事情,她觉得很是稀松平常。 想想要不是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的话,说不定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古人们写的那些游记和对水文山川方面的研究就会有女子留下大名了。 她认为只要安全没有问题,赵灵可以出去走一走! “我大哥那里……我想请大嫂替我……”赵灵掩下眼中的兴奋咬着唇小声道。 她之所以要先跟苏芷说,便正是因为她觉得她这个大嫂最好说话,而且她的思想开明,是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意的,但是大哥那里却不好说了。 他虽然近些年头受大嫂的影响甚深,但是有些观念却还是不如大嫂的。 “这样吧,你如果信得过我,我便去替你跟你大哥说,不过咱们先说好了,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大哥同意,他有条件或者要求的话你必须得答应,不然我就不去了!”苏芷作势抱着双肘,一副要置身事外的模样。 “别,别……大嫂,我听你的,只要能让我出去,提要求,提条件都成!” 大嫂平日里最爱说的,过程什么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结果! 姑嫂俩聊完这事,苏芷动了动胳膊,却不知什么时候挤在他们中间的丫丫已经睡了过去! 这小丫头表现得再聪明再强悍,也终究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牙还没有换完了,又能逞强到什么程度? 她将人抱起,门外就传来了动静,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苏芷笑笑,拉着赵灵迎了出去。 可不就是赵晋回来了嘛! 赵晋在自已的院子里看妹妹也不奇怪,其实赵灵与他娘子的关系可比他这个大哥好多了。 他与之打了招呼,按照惯例问她近些日子做了什么,听说她在制药,可是有做出什么新的药丸来。 这些话题虽然是赵灵以往喜欢说的,但是此刻她心里有鬼,便求救地看向苏芷,期望从她那里能够得到帮助。 苏芷便拉住赵晋,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赵晋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明白这自家娘子有正事儿要与他说,他于是便鼓励了赵灵几句,就放她回去歇息了。 这边苏芷先是拉着他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没有酒味,倒有一股浓浓的宴席的味道,一时之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便命人倒水让他先沐浴更衣,之后才拉着洗完一身清爽的他坐到床榻上道: “灵儿说她想去南诏!”夫妻俩的感情深得如同眼睛与眼睫的关系,说任何速与之前都已经不需要有任何的技巧和埋伏笔,直言便是。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都在琢磨的事情?”赵晋有些了然,又有一些惊奇。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很忙,但是有关赵灵的心理活动他与苏芷也一直都有所讨论。 她有心事的事情夫妻俩早就知道了,只是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如今听她说出来才知道这些日子她一直沉默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事情…… “娘子怎么看?”赵晋信得过苏芷,见她既然答应赵灵与她来说这件事情,那么她也就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但他依然想要听一听苏芷的真实想法! “我同意了,而且还答应她来说服你!” 赵晋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模样,苏芷摊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灵儿经此大事,心理不可能没有想法,但同时也会有所成长,但幸好,这些事情并没有让她变成一个心里只有仇恨的人,她还懂得爱,甚至比以前更为大度宽容,这样好的灵儿,我不忍心拒绝!” 这是其一的原因。 而其二的原因便是:“我……我想,我觉得灵儿能够出去走一走也好,况且她要去的地方只是南诏,娘也在那里,而白泽的势力也已经将那处地方控制得如同一块铁板,我想着她应该不至于会有危险!” 赵晋听着自家娘子的分析,其实认真说来,她说得的确有道理。 “再有一个,我不想让灵儿失望,她很少会主动提要求……” 苏芷抿抿嘴唇,做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那行,听娘子的,但是你要让我提条件,娘子可有想好呢?”赵晋抱过她干脆直接做甩手掌柜。 “喂, 相公,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你想吗?”苏芷不满地嘟唇。 “我想是可以,不过我得问问娘子希望我提的要求可是要派一支保护她的队伍?”赵晋眨着眼睛凑到苏芷的脖颈边,边说话边哈气。 屋子里本来烧着地龙,将整个房间的空气烘得暖暖的,赵晋这呼吸也热,弄得苏芷情不自禁地收拢着身子躲着他,但赵晋的问题却不得不答。 “嗯,确是这个意思,你看着派些可靠的人过去!” 苏芷的要求就是不能耽搁赵灵看世界,看众生的要求,却也不能让赵灵在异国他乡发生任何危险。 赵晋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声音太低,苏芷竟然没听见,她不自觉地眨眼睛瞧向身后。 可这一扭头却正好被已经将头搁在她肩上的赵晋亲了一个正着。 “娘子……事儿都说完了没?”赵晋一边动作一边柔声问着。 “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大明朝放年假了 装饰精致的房间里,有一扇镂空的窗棱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一支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蜡油还粘在铜质灯盏上,墨青色的帐幔随着窗棱吹进来的风 轻轻飘动着,印着帘中两道身影或高或低地起伏。 犹如青云山外连绵不绝的群山,有节奏而又有规律。 也像春日的护城河中那刚刚接受了景山融雪的河水,随着河道悠悠地奔流,锲而不舍,绵长久远…… 清晨起来,窗外寒风溯溯,寒气袭人。 赵晋今日却是休沐,已经接近年关,除夕是大明朝最重要的一个节日,朝堂上从今日开始已经封印休息,要待到正月十五闹了元宵才会再度启印了。 而在这期间如果朝臣有事要奏的话也还是可以按照正常的渠道递交折子。 各个部门都会安排有人值班。情况紧急时还可以直接凭借手里的腰牌进宫面见皇帝陈事。 说到这个朝代的假期,苏芷倒是觉得这里的官员们比现代的公职人员好像假期还要多一些。相比前朝还未灭的时候,大明朝的假期更是多得不得了了。 当时在任的皇帝觉得生命在于运动,他官员们一年只有十三天的假期,春节只有一天,元宵、社日、夏至、冬至等等。 但是读过大明朝以前的史书的苏芷却知道,大明朝的假期却要比前朝多一点,可若是要跟我国历史上的其他朝代相比,那可就少多了。 在建国初期,太祖皇帝就在朝廷之下开始逐渐实行削减甚至取消“旬休”制度,全年只规定了三个主要的节庆,即春节、冬至和皇帝诞辰。说起来,每年的休假也是少得可怜。 不过,朝廷的这些消减假期的制度一确定出来,便立刻遭到了大多数官员的反对。 太祖皇帝考虑到他新近建朝,而出声反对的又全都是当时跟着他一并打天下的忠臣良将,总不能当初人家跟着他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地打江山,结果江山打下来了,他也如愿登基为帝了,却连一点假期都不肯给吧。 当时的他太需要在臣民面前维护自己的声望,便只好接受大多数的“民意”,在先前的三个主要假日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个寒假,并将春节和寒假的假期延长至一个月。这个新增添出来的寒假被所有的官员视作是以前朝代五日一休,或十日一休的补偿。 所以尽管到了后面,京城之地的大官们都没有了常规的休假,但是过年这一个月却是最为轻松的。 当然这些轻松的人里面自然是不能包括被排到在年节值班的官员。 “今儿个就已经封印了?”苏芷拢着宽大的袖子抱着暖炉走出来,一眼瞧见了在房间里挂剑的赵晋。 他自从中了举人以来就有一个早起练剑的习惯。 既然强身健体,也能习得自保之力,所以赵晋十年如一日,不管炎夏寒冬都坚持下来了。 此时一阵舞剑,不仅不冷了,反而还出了一身细微的汗水。 苏芷瞧见了,连忙拿着帕子上前来替他擦拭。 冬日里的汗水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冷一热最是容易得风寒。 赵晋浑不在意,但还是温顺地由着她用帕子在他额上印着吸汗,闻着她发间清爽的香味,再想到昨夜被翻红浪,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娘子……”他突然凑近苏芷,舔·了舔·她的耳垂悄悄出声。 “嗯?”苏芷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耳朵一热,不由自主地躲了躲,试图用行动告诉他这会儿天刚刚亮着,她可不想再被他逗引得到了床榻上去。 今儿个两个人且还有好多重要的事情要理,可万万不是胡来的时候。 赵晋灵蛇只是在她脸颊上占了一小点便宜便规矩起来了。 “娘子待会儿可随我去找灵儿?” “自然要去!”苏芷替他把汗水擦拭干净了,又催促着他去换一身衣衫。 赵晋如约而去,走进内室里一会儿便又出来了,此时的赵晋穿着一身家常的月白长袍,领子边有一圈掺了金丝的手织如意纹,将他俊朗的脸庞衬得更加光彩发亮了。 苏芷回头看他,忍不住拉住他,将他衣领再度整理了一番,心里对他是满满的爱意。 孰不知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弯出了迷妹般的眼眸,而赵晋瞧着她却也是越看越心动。 夫妻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要将对方深深地用眼神按揉进去一般。 这般瞧了一瞬,一阵寒风吹来才将两人唤醒,手牵着手并肩去了赵灵的东跨院。 看到哥嫂两个人一起过来,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的赵灵不由惊了一跳。 尤其是自家大哥好像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看他这般神情赵灵生怕他是不是不同意她南下游历? 她连忙入下手里的药材,磨磨蹭蹭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瞟赵晋。 “咳咳……”赵晋看到她一副像做错了事的模样,不由轻咳了一两声,在她面前确立了他大哥的威严后缓声道:“你一定要去?” 这话听着好似只有半截儿,可是在场的都是明眼人儿,自然不会听不懂。 赵灵微微点头,小声却清晰地道:“嗯,大哥,我……我已经都想好了,先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现在留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四处走走,还能顺便找到鲁老大夫,看看是否能够帮思容姐姐解开失忆症!” 赵晋没有听她说起长篇大论一时之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灵说着说着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看向赵晋,但见自家大哥的眼神太过犀利了,自是有些不太敢与他对视,便连忙看向大嫂,却见她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她突然有些失落,猜想是不是凭大嫂也没能说服大哥? 她心里头一阵慌张,又开始拿出说服苏芷那一套来与赵晋分说。 但是当她说完了行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话,可自家大哥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她,好像时间再次停滞了一般。 她有些无奈,跺着脚躲到苏芷身后,扭着身子撒着娇:“大嫂……” 苏芷先前就与赵晋交流过这个事儿了,他的想法她十分清楚,眼下看他这般不过是故意给赵灵施加压力,想要再为此做最后一点努力罢了,但见赵灵越劝越来劲儿,不由叹息一声,向赵晋使了个眼色。 灵儿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斯文软和,但却也是一个有脾性的人,往日里瞧着好说话,但若是真的心里有自己的看法的话,那么一切可都不好说了! 她还是个执拗地性子。 赵晋接收到苏芷的眼神,嗑然长叹一声,赵灵这一点脾性她可真是领教到了,他朝赵灵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对面,尔后沉声道:“你想法倒是蛮多的!” “我……大哥,我其实没啥子想法,就是想离开这里!”赵灵抿紧嘴唇竭力解释着。 “行吧,你大嫂反正早就与我说过了,她都选择支持,我还能反对?” “真……真的吗?”赵灵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赵晋。 似乎想要从他那张变得严肃沉稳的脸上长出一丝他是在骗她的痕迹。 但是却没有,那张脸庞上只有好看的淡笑和温柔。 看来大嫂的确已经做到了她答应她的事。 她咬了咬唇,激动地看看向苏芷呐呐地轻呼:“大嫂……” “你且说说你想什么时候去吧?”苏芷看她激动得不成样子,连忙打断她拿正事分散她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情绪。 “呃,这个,这个……自然是越快越好!”赵灵的心思完全活了过来。 以前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这会子全都苏醒了,正一股脑儿地朝着她涌过来。 她激动地描述了她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包袱都打好了!” “你……你个小妮子,我与你大嫂又不是洪水猛兽就让你如此嫌弃,这大年节的你就想着要离开这儿,叫我们还怎么过年?” 赵晋听着不悦地数落她。 “我,大哥我……是我没有想这么多,我……” 她在与大嫂提过这件事情之后,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有大嫂在,而且在她已经同意了的前提下,大哥肯定不会拒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脑子一热,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打包起东西来! “灵儿好歹等到过了年再出去!”苏芷瞧见这兄妹俩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了,连忙起来打圆场。 眼下距离过年不过十来日了,看她如此急迫,她也不打算留她到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了,就在过了初七人日便放她出去。 赵灵欣喜地双眼发亮,两颊泛红,这件事情有兄嫂两个人同时拍板,可把她高兴坏了! 瞧见她那般模样,赵晋又要不高兴了。 虽然知道赵灵并不是因为他们夫妻俩的原因想着远离这里,但是她高兴得这般无遮无掩的模样还是让他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与不悦,心里想着在自己妹妹面前就没再多遮掩,流露在了脸上,体现在了话语里: “慢着高兴,先前你不是跟你嫂子谈过条件吗?” “啊……条件,什么条件?”赵灵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先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已经答应过大嫂提出来的好几个小条件,刚刚一时高兴过头,竟然忘记了去。 她有些讪讪地看向苏芷:“大嫂……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大嫂出身贵重,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之尊,并且赚钱,医术,持家过日子样样儿都能干,她能有什么替她做的? 苏芷瞧见她的忐忑,也不打算为难她微笑着道:“这其一的条件是你大哥提的!就是你人可以出去,想南下就南下,想东往就东往,随你的便,但是我们点的人却不能离了你的身边去。你也不必多想,这全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闻言,赵灵沉默了一下,小声地问过他们要派之人的名字! “武家的人!”苏芷倒也爽快,心里早就有了想法,所以这会儿也没打算再绕圈子,径直说出了这个名字。 赵灵怔了怔,突然悄悄地伸出手指头认真地掰着数起来:“一、二、三、四……”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来举着手指道:“武家人好像还有六个,他们全部都要跟着我去吗?” “没错,因为你要去的地方正是南诏,武家人虽说不是南诏土生土长的,但他们其实在那里生活过近二十年的时间,对那处十分熟悉,你要游历总要去些仙山名川,有他们领路和照顾你我也放心!” 苏芷这里所说的武家人正是当初她父亲苏大将军用生命救出来的那批苏家军。 他们因为二十年前大明朝有奷人执政,恐怕被害了去,所以流落到了南诏去。而南诏的太皇太后因为跟苏国公府的人有交情,故而力排众议收留了他们。 上次苏芷被白泽那厮掳到南诏去之后,便引出了他们这些潜在的苏家军。 后来随着他们的领头人武元被人装扮骗走苏芷手里的铜钥匙之后,他们一行人全都跟着来到了大明朝的京城,自此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而在摄政王上次发动的京城政变中,苏芷手头的一部分武家人却战死了。 至此她发现他们虽然人回来了,但是在京城的日子似乎却过得并不开心。 这些人里面要么太老的,家中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了,要么就是太年轻的,自小生在南诏春城,长在春城,对他们真正的故国大明反倒没有春城那么深厚的感情。 况且春城的天气比顺天府的好多了,一年四季全是春天,哪像顺天府,才刚入秋就已经冷得刺骨,他们大约不习惯。 赵灵听着不说话,苏芷心知她可能有些不太愿意便道:“其实没有你这一茬,我儿也是想要将他们送回去,你此行就当是帮嫂子一个忙,可行?” 赵灵掀眉,苏芷跟她好生解释一番她方才明白过来。 “竟是如此之意,唉,这地域的差距却是没有办法!” 但说也奇怪,她也是长在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热的巴蜀之地的人,来到这里虽然觉得气候差异有些大,但好歹她还受得住。 只是看大嫂裹得一身严严实实地,大概也还有些水土不服。 她理解了,点了点头:“除了他们我想少带些人!” 她本意是游历,就是随心意去走,然后接受一切突然发生的变化,不用多加禁锢自己。 可是一旦有了他们的加入,肯定会将路上的一切都给自己打理好的。 “你再将青檬与青桔带上吧!”苏芷轻轻拍掌,招来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十五岁少女。 这俩人名字里面带着青字,又穿着青衣,并且才十五岁的模样,个子却长得并不矮,那搭在一起的双手隐隐还能看到上面的粗茧。 赵灵顿时明白过来,这俩人应该都是练家子,只是对于她们的名字她稍微有些猜测:“这是嫂子娘家培养出来的吗?” 苏芷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是也可以不这么说!” 这回不仅赵灵没懂,就连一旁很少说话的赵晋也都用带了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苏芷解释道:“这是我从西北边境的抚孤院里带出来的孩子,问过她们不愿意去处京城的济慈院,反而想要进苏国公府,我这才将她们放到国公府去训练!” 而这俩丫头也是十分的狠,愣是用了三年时间就将一身基本功练踏实了,如今的她们可不再是战场上那个孤苦无依,随时都要被人欺负的人了。 她们不仅能够自保,更可以保护她人。 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保护着赵灵,这是她们对苏芷的承诺! “大小姐安好!”两人齐声请安,声音异常洪亮。 “别客气,两位是大嫂派给我的,不必如此!”赵灵看着这般贴心的安排,双眼一红,眼泪便差点就要忍不住落下来了。 她不过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大嫂却在听过之后,才过了一个夜晚,就将她所需要的一切事情都打点好了。 安排好了伺候的人,保护的人…… 这个大嫂啊,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找到比她还要好,还要称职的大嫂了! 她感动着,苏芷却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这俩丫头你别看着脸长得小,却是俩天生的娃娃脸,她们在国公府里有专门参加野外求生训练,想来应该能够满足你游历山水的要求了!” “嗯……嗯!”赵灵的泪水再也堵不住,瞬间涌出。 苏芷摇头,边替她拭泪边笑她是傻丫头。 “这还没走了,就哭成这样了!要是离了你大哥和大嫂我你岂不是更要哭得厉害?” 赵灵听着连忙把泪水咽了回去,但心里的感激却是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苏芷拉着她好生安抚了一阵,又留下青檬、青桔在此与她好生熟悉一下,便与赵晋携手离开。 走出院子后,迎面吹来阵阵寒风,赵晋拦在苏芷前面替她挡住寒风,又握了她的手笼在自己暖和的大袖子里沉声道:“这俩人是否可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六章 苟男女要成亲啦 倒不是赵晋不相信自家娘子,只是他们家里毕竟有青一前车之鉴那在那里, 所以在用人方面他们便得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她们是可靠的,首先我们早就查过,她们身家清白,再者为人极其忠诚!”苏芷肯定地道。 她之所以能够这么肯定却是因为她先前就已经将她们派往温泉庄子由着那里的人考验过很久了。 有时候甚至命人故意将一些让人很心动的事情放到她们面前来,她们也不曾动过心,反而还主动去告诉温泉庄子的管事的,让他们好生收着。 “那就好!”赵晋点点头,苏芷的眼光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不知为何,她看人除了运用理性的分析以外,还可以直接凭借五官的官感和第六感就能看得出来一个人的好劣。 就连当初那青一其实她也是看过的,并且私底下在跟他说话时也是预言过她可能并不如青离和青园她们那么干净。 但是当时大家也都没有引起重视,毕竟青一自从进了赵府的大门后倒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就算前期有人盯着她,后来却只想着她应该不会有事,所以才放开了对她的禁忌。 但没想到,她倒是很能够潜伏,一直藏着就没有动过手,而等到他们的人一旦放开了对她的禁锢,她立马就出手了。 她的手段是真的高,人家出手都是直接背叛,她倒好,还演了一出苦肉计,看她从美颜馆里回来的时候被重伤成那样…… 就连苏芷后来分析她有可能背叛她后都下意识地因为她那浑身的伤痕而差点放过。 不过她再精明却终究也没能躲过火眼金睛的苏芷的查探。 就算她再伪装再自残,青一的嫌疑已经被挑了出来。 不过事实上青一倒也不完全是心甘情愿的背叛,她只是因为自家有个赌鬼哥哥因为好赌,家里又没有银钱,输了很多钱给赌局,她被逼得没有办法才那样做。 虽然仅仅只有一次,但有那一次,苏芷便已经再也不肯相信她了。 毕竟人这一生,命便只有一条,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自当得好生珍惜着。 可如今她冷眼瞧着被软禁起来的青一似乎心有忏悔之意,想到她毕竟出身苏国公府,倒也没有完全将她的路都锁死,该给的面子都给了。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但自青一开始以后,苏芷对但凡要用的人都是一万个小心,查探身家之外,还要多加考验一段间才会最终让其进入赵府。 像这次她选人,还是在赵灵没有出事之前就开始已经在选了。 当时苏国公府一共挑了十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给她,让她看上谁,在问过她的意愿之后就将其带走即可。 她倒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挑选,而是直接将人放到温泉庄子上试用了一段时间,然后听着那管事的评价,再结合自己看到的,她才选出了这俩人。 这一次她信自己的眼光! 如此此事便算是定了下来了,也没有再多讨论的余地! “对了娘子,趁着年节,咱们何不将青离和云柏的事儿给办了!” 这俩人已经是他们默认了的,但是因为近来事忙,一直都没有给他们俩个人举行一个仪式,导致这俩人不管再怎么情深意重,也总不敢贸然地住在一起。 苏芷一怔:“这事儿当然是要办的,我已经在筹备了,只是相公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了!” 赵晋以往都不怎么太爱往这些事情上面操心,如今这般倒有几分意外了。 赵晋摇摇头,将今日晨间他在练剑时碰到同样在外院那小小的演武场里锻炼的云柏的事情说了。 原来云柏一进去,恭敬地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瞪着一双幽怨到极致的眸子盯着他。 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这才问起云柏来,他这个时候也才鼓起勇气说出来,原来他早就与青离二人生了感情,也得了夫人的允许,现在就只差一个仪式,他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原先看着这俩主子都忙得很,他便也没多提要求,但是现在眼瞧着赵晋已经封印不用上朝,而今又是年节时分,很多讲究的人家都会将婚事定在这个时候。 因为腊月里的日子除了祭天祭灶等一些特殊的日子以外,大都日子很好,根本都不需要多看,随便挑一天都是宜嫁娶,可眼瞧着俩主子都没有动静,所以他才急了。 但他天生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更没有办法将此事诉诸于口,所以便好似卡在了那里。 不过好在赵晋还记得先前听苏芷说起过,他记性好,只稍微回忆了一下就记起来了。 答应他将这事儿与苏芷提一提! 赵晋说话算话,这会儿果然就提了出来。 不过苏芷却扬唇笑了: “这事早就已经在计划之中了,原本无法确定时间该定在年后还是在年前,如今既然灵儿有要离开的想法,不如就定在年前吧,咱们家里这些日子忙忙糟糟的,也是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就趁此机会把大家都请来热闹热闹!” 赵晋自然举双手赞成。 苏芷突然盯住赵晋:“我给青离的嫁妆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可云柏的聘礼呢?” 她可不能让青离嫁得太寒酸了。 赵晋一怔,还真被苏芷给问住了,为了不输阵连忙派人去询问。 那去请人的云树也是坏,偏生就要将云柏给请到自家大人和夫人跟前来,硬要让他自己好生说说他都为了这场婚事准备了些什么! “属下……属下……”云柏有些紧张,吭吭哧哧的,觉得这个时候比什么时候都开不了口,甚至都快要让苏芷以为他的嘴被浆糊给糊住了,就差让云树去端热茶来灌了。 “哎,云柏,别怂!”赵晋给他撑腰。 云柏听得自家大人的鼓励,想着他平日里哄夫人的那些招数,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白底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大片黑字。 “都……都在这儿,请……大人、夫人过目!”他舔了舔嘴唇,终究还是说不出口,直接将他绢布往前一递。 苏芷忍不住捂唇轻笑:“瞧把你紧张的,这没成亲的时候盼成亲,这都快要成样了,却又害怕了?” “成亲……”云柏听到云树传达过来的要求时,心里大概是有过想法的,但是想着这到底是要得了主子的同意才行,这才没有深入的想,如今却乍然听得夫人这么说,他俊黑的脸上顿时就溢上了笑容。 “瞧把你高兴的,不成亲,还问什么聘礼呀,反过来你不准备好聘礼,我怎么给你们办婚事呀!” 总不能光由她替青离准备些嫁妆,而他不上聘礼吧,那她可不准青离嫁过去! 原因无他,忒小气了! “东巷里有栋小宅子,二进的,里面有十间房,要是以后添了孩子,雇个丫头婆子也是尽够住的,东巷子往前数一里有两间小门面,一间是刚买下的,还没装修,一间早些年大人带着属下一块儿买的,一年租一百两银子,还有城外的三十亩地,一间小庄子都是大人赏的,除此之外,属下身上还有些现银,约莫千余两……” 苏芷约摸估算了一下,一间两进的小宅子又是在东巷,离得这里倒是不算远,估计能值个千把两,那两间铺子的位置稍微要偏些,但是加起来却也能有近两千两,再加上庄园,田地,现银,大约五千两的身家。 苏芷心里打着算盘,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她不说话,一副认真的模样。 云柏看得顿时就紧张起来了,他用恳求地目光去看赵晋,希望自家大人能够替自己说两句。 赵晋却是最了解苏芷不过了,看她端坐不说话,眼珠子却是不停地闪动,这便晓得她肯定是又掉进钱眼里算帐去了! 他用眼神安抚下云柏让他稍安毋躁,而自己则悄悄地靠近苏芷小声道:“娘子,账可是算清楚了?”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小声,但是苏芷还是白了他一眼,这话也就他们夫妻俩私底下说说就行,还当着人云柏的面说出来,这样显得她多现实多市侩呀,毕竟她也是要面子的人好吗? “娘子,你觉得这桩婚事该安排在什么时候恰当?” 苏芷怔了一下,虽然古人说得好,腊月里没有不是好日子的日子,但是她觉得还是找人来算一算地比较好,青离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她总不能亏待了她。 她应下这事,就说明日将两人的庚帖拿到青云山上去让人好生算一算! 这日子算到哪一日就是哪一日! 云柏得了苏芷这般肯定的话,立刻高兴起来,朝着她连连行礼。 他的终身幸福可都在这一句话里面了。 这事儿既然又开始提上日程了,苏芷便一边派人带着庚帖上青云寺去,又一边让人在府里开始布置起来。 不管云柏在外面买了什么样的宅子,她都坚持要让他们在赵府里成亲。 一方面是给青离做脸,从这里出嫁,在这里行礼,她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青离最为坚实的后盾! 就像以往很多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青离总会在第一时间就会飞到她身边来帮助她一般。 此时除了一些外在的事情之外,这事儿就算是苏芷最为重视的事情了。 她叫过而主要负责打理家事的丫丫和浣娘,跟他们一再沟通,一定要好生打理! 丫丫尚小,自然是没有什么经验的,而浣娘却是经历过的,平日里也见识过一些别人家办这些事儿,手头上又有苏国公府的旧例,再添添加加的,差不多也就齐活了。 苏芷重点关注过后,对两人的安排很满意,又单独叫来青离和云柏两人,问过他们定下要邀请哪些客人,她打算趁着赵晋休沐让他亲自撰写邀请函。 青离和云柏一听顿时感动不已,但对于客人的邀请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一切但凭她作主。 苏芷长吁一口气,想想这俩人一个出自深宫内院之中的暗卫阵营,在前面的十多年间一直都是一个接受暗卫训练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家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他们的总教头告诉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一普通的孤儿。 而且他平日里又一向习惯性沉默寡言,除了跟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关系好之外,与旁的人压根没有任何交情,所以他倒不是不知道该请谁,而是没有什么需要另外邀请的。 而相比不知自己身世,不知自己来历的云柏,青离倒是又要更幸运一些,她出生于南边,是被苏国公府在战场中收留的,据老太君说,她是她亲自发现的,也是她亲手从她母亲手上将她抱走的。 那个时候她的母亲已经身死,可为了保护她,却用自己最坚韧的脊梁为她抵挡着一切的风雨,直到她遇上老太君。 有感于青离母亲爱的伟大,老太君当时还命人给她埋骨立碑,在边疆将她们养到四岁要回京的时候,老太君还统一带着他们去拜别过。 青离到现在还记得她母亲的立碑上写着于梁氏离衣之墓。 据说那名字是根据她母亲怀中的一块玉佩上来的。 而她之所以唤青离的原因便是因为她娘亲的这个名字的缘故! 苏芷从前自老太君手上接过青离时便听过这段故事,当时她有过猜测,或许青离的母亲是一个出自大家的女子,不然若是普通女子又怎么会用得起那样刻字的玉佩。 只是可惜,当初那个玉佩老太君是专门给青离收拾着,待到她长到十岁的时候,将其交给了她自己保管,开始倒还好好的,但是自有一天之后,青离不知道为什么,那玉佩就不见了。 她的身边与母亲唯一有关联的东西自此遗失了,再没能找回来。 所以到此为止,青离虽然有母亲,可能在那堆乱尸之中也有她的父亲,但是她的身世却依旧还是一个谜团。 故而她也并没有想要请的人。 反正她想请的是苏国公府的人,而他们夫人肯定会亲自去请,所以她也就没有多余的可以说的了。 看到他们都摇头,苏芷不由叹息:“那我便明白了!” 他们这是要把所有的决策权全部都给担到她身上了。 苏芷却还真没法子可以推托的,毕竟这事儿还真的只有让她担着了! 她笑笑挥手让两人下去,而后果然如同青离所想的那般,换了衣衫,亲自去了苏国公府,见到老太君,向她禀告了青离与云柏之事。 老太君年纪大了,可听得苏芷说起青离,却还记得她小的时候被她抱回来的那般模样,心头一阵感慨,少不得将那青离叫到跟前来好生的叙了一番话,又给她交代些许,并且随手掏出了一份礼单子。 苏芷问过才知道,原来是份嫁妆。 她不由得笑了:“祖母难道生怕我亏待了青离不成,还特地给她私底下准备嫁妆!” 老太君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来:“哪儿的事,我二十年前带回来的那些丫头们,如今成亲的成亲,生孩子的生孩子,我可都打发了嫁妆的,怎么就青离一个人例外呢!” 老太君生怕自家外孙女儿不信,还让她去问早早出嫁的青园。 虽然那会儿青园跟云松成亲的时候,是在南诏成的事,并没有在她跟前,但自他们回来到她这儿来请安的时候,她却也是补上了嫁妆的。 所以青离断然是少不了的。 苏芷不过是随口打趣一句,老太君愿意给青离嫁妆,那是看得起她,她只有高兴的份儿,又如何会不高兴,她嘻嘻笑着安抚老太君,说出好些高兴话儿来哄得她老人家眉开眼笑。 直夸她一来,她这边就要年轻十岁! 这话还飘在空气中,墨绿色撒花门帘被人掀起,一道笑意十足的声音响起:“祖母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您哪来的年轻十岁,您本来压根就不老嘛!” 老太君还没见着人,就指着前面笑道:“嘿,你这小泼皮子,瞧你就你嘴巴会说,又来哄我老婆子瞎开心!” 苏芷则转过身去朝着来人福了福身:“大姐姐!” “可把你给盼来了,这些日子天儿冷了,茶会没了,落雪了,郊游也停了,河水结冰,连游湖都不行了……”苏冷挥着小帕子一脸没劲儿的模样。 苏芷瞧见她,晓得她这个堂姐姐是个沉不下来的性子,以往在锦官城还好,端着身份,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会儿姐妹俩混熟了,在她面前完全就没有了贵夫人的风范。 真是想怎么捣腾就怎么捣腾。 不过苏芷倒并觉得不好,反而喜欢苏冷的这番直率利落劲儿。 姐妹俩陪着老太君坐了一会儿,老太君笑开心了,不知不觉就有些累了,便打了一个呵欠。 姐妹俩立刻识趣地一个端水一个拆发地服侍着老太君睡下。 姐妹俩安静地守着老太君睡着后,将之被子角掖好,又叫过小丫环在旁边守着些,这才手挽手去到厅堂里。 这个时候苏冷也不插科打诨了,而是将面容一肃:“你听说了吗,玉叶公主和那孟青翼在三日后成亲!” 苏芷皱了皱眉头:“这回是真定了?” 这对狗男女自从滚了床单后,就一直有传言要成亲,但是说过之后却发现没有一个消息是真的,这回苏冷传来的却也是不知真假。 “真的,比珍珠还真!”苏冷神情认真,说这是傅青渊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是他亲耳听到的,目前皇宫的织造局等各部门都已经把公主的嫁妆准备好了,宫中各尚司也都在积极地操办起来了。 “你要不信,孰真孰假,明日便见分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夫妻双双把宫入 对于苏冷的话,苏芷倒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堂堂一个公主的婚事,怎么这么没谱!” 苏冷脸上露出不屑深以为然:“可不是嘛,不过我听说原本不会安排得这么着急的,钦天监原本给排出的日子乃是明天春日,万物复苏之时。” 要是真的按照钦天监算出来的日子成亲,这倒是无可厚非,毕竟春天嘛,在哪里都象征着希望与新生,又是刚刚开春,绝对是个好日子,但是如今不仅改了日子,居然还改成了近三日左右。 这样一来,虽说皇宫里人员多,但是这样一番忙活下来,也很难保证不出乱子。 “这件事情恐怕就只有等到夫君回来才知道了!”苏冷搓着手,很不该,这回该杜文潜值年节。 他与一个侍郎两个人分别一个值年前,一个值年后,所以在别人都不进宫忙活的时候,他却不仅要进宫去,还要去衙门里处理一些积压的案子。 好在大明朝的百姓们对年节这个节日非常之重视,就连一些大奸大恶之人在这段时间里也不会再冒头出来搞事。 所以值年节的人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每天可以晚些去,下午间可以早些回来。 故而苏芷为了探听到有关于这件事情的完整消息,便在苏国公府一直呆到申时杜文潜回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她说得清清楚楚,她才离开。 带着杜文潜传递来的准确的婚讯,苏芷的心冰冷一片。 果然是三日后成亲,成呗,反正不成亲也是一起滚了床单的狗男女! 苏芷怒意缭绕,明明告诉过自己这件事情已经是定局,她不需要生气,但是想到赵灵的懂事,还有这场无妄之灾,她心头就难受。 只因为她太明白了,虽然赵灵跟他们解释得很好,说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选择选行,但是明眼人谁不知道了,如果不是玉叶公主横插一杠子,赵灵又何需经受这些折磨与痛苦,那也就不存在她再生出想要离开京城的想法。 所以苏芷对待玉叶公主那绝对是恨的,但对于孟青翼她的感情却又有一些小小的复杂。 因为毕竟孟青翼在一开始对于玉叶公主也是反感的,至于他们之所以最终凑成了一对,这其中却也有她自己推波助澜之意,况且孟青翼会这么容易就被玉叶公主拿下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想护着赵灵。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所以苏芷便是想恨他却又恨不起来。 但想想他是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她心里便又堵塞起来。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中,先前被派去青云山问日子的云树已经回来了,他给苏芷带回来一个消息。 据推算,那就是青离与云柏的婚期应该定在三日后,如今是腊月十六,也就是应该定在腊月十九日。 寺里面高僧的解释是,因为从腊月二十三日开始,后面的日子便就不适合他们再办喜事了,那些日子要不是祭灶的,要不就是祭天的,这凡间的人又有谁人能够大得过他们呢,妄想着与他们抢日子? 所以定在腊月十九日,宜嫁娶是肯定的,同时还能留有三日的功夫让女主回娘家回门,所以还必须得是这个日子! 苏芷愣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今日在苏国公府得到的有关玉叶公主的婚期似乎也是在三日后,这倒是好玩儿了! 不过想想也是,青云山里的高僧都算出来的是这个日子,那宫里的钦天监又能差到哪里去。 好日子嘛,可不都是抢着来的! 见她沉默不语,云树有些发蒙,他偷眼瞧了瞧站在苏芷身边的青离,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青离今日一整天都跟随在她身边,自然知晓自家主子这是为何,当即小声劝道: “夫人……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不如换一个日子!” 她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早年间运气好,随了苏国公府的老太君相救,让她不至于死在荒郊野岭之外,后来又得遇如苏芷这般好的主子。 近十年来,不仅从未将她看作丫环,还大有拿她当姐妹一般的感觉,如今又辛辛苦苦地为她操持婚事。 就连选个日子都要上青云山上去一趟,她怎么能不感动呢? 只是她一向是个内敛的人,有很多感情和情绪都积压在内心深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罢了。 但是实际上她心里对苏芷的感情深得不有再更深了。 就像一句诗说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也不及她心头对自家主子的感情,便是这条命,只要她想要,她便能为她舍了去! 如今为了一个小小的婚期又有什么不能舍的? “不行,这是我专门为你看的婚期,既然已经派人去青云寺里问过了,相信那位大师已经默诵通知过上天神佛,那便要办下去,不然就是欺天!” 苏芷生怕青离一再推辞,便直接给她罩了一个大大的帽子。 果然青离虽然为人很虎,但是平日里却颇为相信这些东西,所以苏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便再也不敢推辞了,只能担忧地看着苏芷,心里想着这事儿如果这般发展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听不见声音,但苏芷透过看人的表情和眼神,便能知晓她心中想法,便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青离不必担心,玉叶公主的婚期既然已经临近了,但是却到现在也依然未有通知的迹象,到时候说起来就说咱们不知道!”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她是不想去的! 青离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太习惯听从自家主子的号令了,这事儿就算她不同意,也会遵守。 这是她为人的原则! 苏芷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便更加让手底下的人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 很快,冷冷清清的赵府里就张灯结彩起来。 门头上挂上了红绸子,门廊间挂着大大的红灯笼。 门柱上贴上了早早写好的红对联,随处镂空雕花窗棱上都能够看到一双大大的红喜字。 这般操办起来,整个赵府就好像活了一般,既喜庆又鲜活。 府里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喜不自胜,互相传递着这个喜讯。 苏芷甚至还下令要让府中所有下人们邀请自己的亲戚朋友们都来参加热闹热闹。 这样的好事下人们自然是全体出动,很快就给管家人丫丫这里交上来了一个长长的名单。 丫丫知道这是自家娘亲干的,倒也没有多说,只是看向浣娘,不由得叹息一声:“娘亲以前倒也不怎么喜欢热闹,今儿个却是反常了!” 丫丫心里知道苏芷想为青离做脸,但是这般大行其道地还是有些令她吃惊的。 “呀,这么多人哪……”浣娘看着足有一尺来长的名单,不由得吓了一跳。 丫丫坐下来打了一回算盘子,手指轻动,翻飞,算盘珠子就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在她的指间跳着舞,利益于苏芷曾经教过她的珠心算,她很快就算出来了这次需要用到的花费。 “也不多,置办下这五桌人,不过是每桌只多三十两银罢了!” 五桌也一共才一百五十两。 这头热火朝天地忙活着,苏芷也来看过一次,对于丫丫处事的能力很是信任,只转悠了一圈便走了。 她就在府里四处晃悠着,看着红彤彤的一片,心里面极其欢喜。 虽然当初她成亲嫁给赵晋的时候并没有这些成亲的必备物品,但是她也乐于看着别人拥有这些。 她站在府中的最高处的亭子朝下面望着,目光飘浮没有焦点,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突然身后一道气息传来,接着便是一声温柔的呼唤:“娘子……” 苏芷没有转头,而是循着那道气息将身子靠了过去。 身后的赵晋快走几步,伸手从她的腰后揽住她,苏芷身后有靠,心神一动,突然张开手,对向寒冷的风,听着它们在自己的耳边呼啸着,怒吼着,虽然很冷,但是这样的感觉却十分的超脱。 尽管亭子下面是下人们来往其中的匆忙的身影,还有各方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嘈杂声。 但是在这一刻,苏芷却觉得心灵之中很安静,就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屏蔽掉了所有的噪声,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赵晋。 她闭上眼睛,任由风在她的耳边洗涮,心神很是舒畅! “我对不起你,娘子!”赵晋却突然出声。 苏芷有些沉迷张开双臂面向寒风的感觉。 她听着衣袂翻飞的声音总会有一种她好像能够飞起来的错觉。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想要沉迷期间,不想清醒过来,但是赵晋这话说得有几分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又好奇,在这番挣扎之中,过了一刻钟,她才接上赵晋的话头: “相公这是何意?” 总得解释一下这话的来源吧,不然无厘头的一句,谁听得明白。 “看到他们准备婚事,我才起来,曾经我欠你一个婚礼!” 赵晋不禁想起来两个人从前在一起的事情。 他们之间不仅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是各自都有自己的对象。 他有未婚妻,那人便是苏芷养父母家中的姐姐苏玉颜,而苏芷也有未婚夫,而那人便是杜一清,如今在朝堂之上很是跳脱之人,时不时地去一趟皇帝的养心殿,大有上蹿下跳之意。 当然这时候这件事情倒是不相干的,而想干的则是当初苏芷跳崖受伤,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可就那样被花轿一颠一颠儿的被抬到了他家中。 虽然没有想过会娶到一个怎么样的娘子,但是万万没想到却是一个躺在床上连生活都不能处理的胖子…… 呃,这样说娘子是不对,但是在那个时候来说,这的确是事实,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抵赖得了的。 说是娶,其实就只是一顶小轿将人抬来,还是他带着年幼的弟妹跟瞎眼的老母亲将人抬上木板床上去的。 他想着既然进了他家的门,不管对方是谁,长成怎么样,他都要尽心尽力地待她,能够在偌大的万千世界聚到一起,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果不其然,上天没有亏待他! 胖乎乎的伤重娘子在经过时光的洗涤之后,变成了一个身娇肉嫩的娇娘子。 肤白貌美,心灵手巧,智慧过人,能言善辩…… 简直是怎么夸奖她都不为过。 “相公想什么呢?”苏芷自自己的世界里苏醒过来,微微转头,瞧见抱住自己的男子似乎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但见他眉头舒展,薄唇边挂着浓浓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颇为喜庆的事情。 她本不想就这样突兀地打断他的,但是这亭子居高,风仍旧还是太大了一些,她的脸被吹得冰冰凉凉一片,她生怕冻到了,万一拿手一敲给敲断了怎么办? 所以她不得不打断赵晋的幻想。 赵晋真觉得自己得上天庇护,捡着了蒙尘的宝贝,此时被苏芷惊醒也不生气,凑过去在她寒冰的脸上轻轻吻着,用自己呼吸的热气为她驱散一身的寒冷。 “我们下去吧!” 苏芷享受过了这片刻的安宁心里已然觉得足够了。 做人万万不能贪心! 赵晋点点头,自如地牵了她的心,在台阶上等着她。 待到两人都下来,他才继续前面那个话题。 “看到别人成亲,娘子心里面有没有什么想法?”他试探着问道。 苏芷眨眨眼睛:“我该怎么回答,是应该有什么想法,还是没有呢?” 她真的想法当然是没有,不过她瞧着赵晋这般模样,似乎是想要让她说有。 这般一来她也懒得去猜,直接问。 赵晋无奈地刮刮她的下巴:“调皮!” 但到底他也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起他们先前成亲的时候那些往事来。 提到他们当初没有过仪式,也没有过这么繁复的准备时,苏芷的心也不由得动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很慎重地告诉赵晋道:“相公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现在恐怕没有什么时间了!” 她嘴上虽然这般说着,但是心里却早就已经乐开了花儿。 她原以为介意这些表面的东西和仪式感的都应该是女生才是,但是没想到赵晋却比她还要在乎。 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赵晋在乎她,很在乎很在乎的那种! “嗯,年后吧,咱们也该有这么一场盛大的婚礼才是!”他想要把欠她的都补给她! 苏芷唇角上扬,笑意藏也藏不住。 夫妻俩正你侬我侬地说着话儿,便听得青树来报道是宫里头来人了,皇上要请夫妻俩进宫一趟。 “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苏芷下意识看向赵晋。 朝堂上都已经封印了,都放年假了,怎么还要去皇宫呀。 尤其想到那顺和帝看她的眼神,她心里就一阵排斥。 赵晋倒是暂时不知道她心头藏着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将眉头微微一紧,沉声道:“想来应该是与玉叶公主的婚事有关!” 两人一到宫中,果然就如赵晋所猜测的那般。 顺和帝就是来召他们来谈玉叶公主的婚事的。 “赵爱卿的字写得好,这婚礼的请帖便由你写了!” 赵晋一怔,在心中强大的抵触之下却依然躬身应了。 顺和帝既然发圣旨把他们叫过来,那就是说明他们拒绝不了了,否则那就是违抗圣旨,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所以他应了。 其实玉叶公主成亲,对于朝堂之中的大臣和其家眷来说是不需要邀请的,他们收到了消息,带着家人和贺礼径直前去就行了。 当然至于别人接待不接待,然后又是以什么样的标准来接待,那便只有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而赵晋主要写的请帖却是要给至今还驻扎在京都的北狄人和南诏人的使臣们,而他们前来的话,一般会代表其国家,所以需要很正式的邀请。 为了有面子,顺和帝找一个字写得最好的人来写也无可厚非。 想通了,赵晋便要退到侧殿去当场写。 在他想要带着苏芷一块儿走的时候却被顺和帝一句话截留住了。 “近来天气多变,朕的身体似乎又有些不对,还请赵夫人替朕看顾一二!”顺和帝一脸自如地要求着。 苏芷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虽然她早就在心里有过猜测,他这次召他们夫妻进来,肯定不会只向赵晋下达命令的,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当着赵晋的面讨要她了…… 她忍住心头的气性,客气而生疏地道:“皇上客气,既有吩咐,臣妇莫敢不从!” 顺和帝撸着下颔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一缕胡子笑道:“是你客气,你的医术高明,在杏林之中堪称国手,朕可是只对你放心!” 他说完转身看着下手边,只见赵晋还站在原地,并没有意要一个人去的意思,顺和帝顿时把脸一沉,一股不怒自威之气生出。 “怎么赵爱卿这是不愿意吗?” 他本想严厉地质问,但想到当初他与赵晋二人相互扶持着一路走过来,倒也是不容易,便缓和了一下语气,一边挥手一边道: “去吧,赵夫人留在朕身边替朕把脉调养身子,你那边去写着,说不准刚好写完,朕这边也调养好了!” 苏芷眼瞧着这君臣二人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儿,立刻上前自表忠心,说她能够留在顺和帝这里替他察看龙体,为他把脉乃是她的荣幸,她一边说着一边推赵晋去侧殿。 然后为了不让赵晋我想,还朝他安抚性地笑了笑。 赵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但脚步却无比的缓慢,仿佛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似的。 一旁的小马子是个人精,他有哪里看不通透的,连忙俯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着:“眼下之事赵大人还是赶紧着把邀请的帖子写出来才是正经,左右赵夫人就在这养心殿之中,也不会跑了去!” 这话是小马子调侃,也是他的提醒:他得赶紧写完了,才能光明正大地再次回到这里,面前那人是皇帝,他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至于对自己器重的臣子的夫人做什么事! 小马的话倒是提醒得对,赵晋目前也不会往这方面想,他只是出于对苏芷的爱护而不想让她独自面对威严的顺和帝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八章 顺和帝的小心思 此时养心殿中,苏芷已经站到了顺和帝的身边,她打算采用悬丝诊脉的方法替皇帝把脉。 “直接把吧!”顺和动了动修长干练的手指。 苏芷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养尊处优的手,又长又白还圆润,要是搁现代,就算不靠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也能靠着这双无比好看的手做手模养活自己了。 啧啧,果然不亏是皇族,皇宫三千佳丽的基因倒是没有白选…… 她私底下里感慨着,却不想头上那道目光却一直凝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露出天鹅般修长的颈子,白皙的皮肤如凝脂玉露,淡淡的香味在鼻间飘忽…… 顺和帝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翼间便是那股香味儿,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 “阿芷……”他沉沉出声。 “啊……”苏芷听到有人唤她下意识抬头,还以为是自己的家人,但见门口处并无他人,她的身边只有顺和帝一人,两人的距离虽然因为她的刻意保持而离得有小小的远,但是她依然闻得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沉香味。 而且还是上好的土沉的香气。 她学医时曾经有听说过沉龙檀麝,这沉香其实是比龙涎香还要贵重的所在。 一般产自南诏以及更南之地,自然形成,很稀少! 物以稀为贵所以很贵重。 顺和帝一直以来就都只喜欢这个味儿,他跟曾经的摄政王完全不同。 “是不是朕吓到你了!”顺和帝收敛了身上的龙气与威严,满眼柔和地瞧着她,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把,终究没有伸出去。 好的东西和好的人不能够轻易下手,要是一旦得不到,那就变成了亵渎,一旦出手,就要得手! 尤其是面前这个看似娇弱,但实际上又万分倔强的女子。 他若是真的敢对她做什么,那么她准能扭头就走,就算他拿他皇帝的身份弹压她,强迫她,恐怕她也会选择鱼死网破。 但是此刻他正宝贝着她,心里无比地着紧她,又如何舍得看她与他闹成那样呢? 自然是越和谐越好! 他将身子往后靠去,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有,皇上乃帝皇之主,一身贵重,臣妇心有恐惶也是正常!” 对待古代这些帝皇合该有敬畏之心,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答了一句之后,就再也不开口说话了,只一心专注于悬丝诊脉。 虽然说的是悬丝,但是因为顺和帝并没有留下宫女内侍什么的,其实还是苏芷亲自在替他绑丝。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手指自然会有所碰触。 顺和帝很享受这番感觉,在手腕上感受到苏芷手指尖的冰凉之后,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眸,她的手指怎么这么冷,也不知道赵晋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待到丝线绑好,顺和帝脸上露出一丝怅然若失来,他微微抬手可这次却再也感觉不到女子的手指,也感受不到那份特有的冷冽了,他叹息一声,低眸,眼看着女子的目光没有望过来,便肆无忌惮地看着专心致志地替他把脉的女子。 抛开她的倾世容颜不说,就这手医术,就已经足够让他生出了想要占有的想法。 看看因为有她在身边,那赵晋一天天龙精虎猛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偶感风寒什么的,更不用说别的生病症状了。 当然顺和帝现在心头一心只有苏芷的好,他自然不会承认赵晋会是因为其自身的锻炼才能保持得到那样的好身体。 其实苏芷虽然低着头,但是其实她并不是不能感受到顺和帝的目光,她知道他在盯着她,但是为了让两个人不必那么尴尬,她适才装作不知道的。 试想,如果这个时候她贸然揭破此事,皇帝倒是好,脸皮薄的假装没有这回事便罢,若是脸皮厚,又或者说胆子大上那么几分的,他干脆顺着她的话头把某些事情给说破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不过瞬间的功夫,苏芷在脑子里却已经有过百转千回的想法。 她在对这件事情做了深思熟虑的考量之后低着头道:“皇上,您的龙体臣妇已经诊清楚了,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当然除了她刚刚开始把脉之后感知到的那一缕暗沉之意。 其他的地方大的问题都没有发现,不过作为帝皇嘛,坐拥三千佳丽,想要管住自己不去碰触,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某些地方有些虚,还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苏芷才不会傻到去点破,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开了几剂性情温良的药方。 “这就好了?”顺和帝似乎有些不甘心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好像她才刚刚来坐下,却又要收拾东西走了。 看来下次不能再找身体不适的借口了,得想个办法把她留下来多陪陪他,如此才不枉他思念她良久。 “阿芷啊,赵爱卿他这一去大约时辰大约有些久,你不如就在朕这宫殿里稍坐片刻,待到他将事情办妥了再来接你如何?” 苏芷移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如坐针毡,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坐着,听着顺和帝说话的语气还算和煦,态度也还算不错,胆子便大了一些:“多谢皇上恩典,不如让小马子公公带我出去找我相公!” 闻言顺和帝俊逸的脸上微微一沉,一股威严溢出,心下不悦地想,这女子心里眼里难道就真的只有那赵晋了吗? 他一个九五之尊,难道还比不得他区区一个臣子吗? 苏芷只知道顺和帝有情绪了,却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偷偷抬眼瞧了瞧,被那股威慑吓得不由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顺和帝又道:“外面又天寒地冻的,在朕这里有地龙烧着,暖暖和和的不是更好吗?”非要出去受那苦? 苏芷一阵无语,特么的她想回去怎么着了…… 可在一身帝皇气势全开的顺和帝面前她怂,不敢说出口。 只能低头垂眸,一副不合作又不敢说的模样。 顺和帝瞧着她那模样,看在眼里便觉得似乎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心下顿时就软得不行,不由放缓了语气劝道:“来,朕听说你很会煮茶,怎么样,可以替朕煮一壶吗,若是煮得好,朕就派人送你过去,还重重有赏,如何?” 苏芷直接忽略了这句话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只一心盯着中间那句。 他要派人带她去…… 太好了! 她抬起头来,看到顺和帝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毯,上面架着烧得正旺的炭炉,分别摆放着紫砂壶、茶具,茶叶。 这些东西就那样码得整整齐齐的放着。 给人一种好像它们一直就那样放在那里的感觉。 苏芷瞧了那处一会儿之后缓缓起身走过去。 她想清楚了,顺和帝别看对她很不错的样子,但是其实他依然还是皇帝,是不能够允许下面的人对他有任何违逆的地方。 这个时候她若是真的忤逆他了,谁知道他表面上笑着,以后私底下会怎么样给赵晋穿小鞋。 所以苏芷选择顺从,她率先占了一个靠近茶炉的地方,旁边搁的是茶座,另外一边,则有一张矮角的小方几,上面摆着几个隔热的垫子,却是一会儿将茶煮出来之后摆茶的地方。 她往那儿一坐,这就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无论是从左边还是右边,两边都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容身之地。 苏芷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之后,开始一心用到煮茶上面去。 既然顺和帝都那样说了,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她要替他煮茶的事情也都是必须的了,所以由不得她反悔。 她还不如好好地煮一壶给他喝,也好得他放她去找赵晋。 苏芷这般想着,轻轻拨动着木桶里的水,用了银勺子把水盛到紫砂壶中,尔后加了一些炭,无尘的银霜碳顿时散发出火热,很快就将水煮沸了,那上好的大红袍就被苏芷拧成一小撮一小撮地慢慢地添加进去。 苏芷煮茶的这一手的确是学过的,对于一些茶叶的用法也颇为熟悉。 大红袍是经得起冲泡的,越是冲泡茶味越是出来得快,茶香四溢,白雾缭绕。 “好香!”顺和帝虽然刚刚还在琢磨着苏芷所挑的那个位置,但是很快就又被茶香给吸引了过去。 苏芷急于离开这里,尽心煮好后,将茶具清理一遍,摆好一一倒上。 看她素手轻动,仿似会舞的仙子一般。 顺和帝看得越发觉得赏心悦目,不觉眯起了眼眸,用锐利的双眼紧紧地锁定着苏芷。 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纳入到自己的眼中。 他不觉翘起了薄唇,细细地品味着这难得的一幕,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永远停驻在这里,不要远离,不要消逝。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似乎只觉得过了一瞬间,便听得苏芷道茶水已经泡过了,而且看他喝着似乎也还不错,那她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当然苏芷的原话不是这么生硬的,但是在怀着莫名心思的顺和帝这里就是这么理解的。 他很想大发龙威告诉她,她这个人他看上了,不想让她走,但是…… 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坚持了原来的想法,暂时还是不要妄动的好,否则以她的烈性恐怕会得不偿失! 他曾经在这座皇宫之中失去过太多,于是乎便一点儿也不想再轻易失去他好不容易看中的人! 他忍下,眉眼间还带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来:“既然阿芷如此着急,朕若是再强留着你似乎也不太妥当,如此,你便……”顺和帝说着,突然在深吸一口气的时候吸岔了气,不由得咳嗽起来。 “咳咳……” “皇上……”苏芷离得远远地瞧他,看他似乎是真的在咳,刚刚还是常态的脸颊都咳红了。 她连忙掏出袖中常备的部伤风感冒的药丸,取出一粒,还记得在问过他之后才递过去。 “咳咳……朕……喂朕吃!”顺和帝双手颤抖着,似乎真的不能伸手来接,苏芷不敢怠慢,要知道现在这整个养心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不会成为目击证人,而会是一个被怀疑谋杀皇帝的对象。 到时候不管她怎么辩论,恐怕都无济于事,那想杀她的人还不得排到顺天府城门外去! 她自己给了自己压力,迅速冲过去依言喂到了顺和帝口里。 但他那病症发作起来似乎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住自己,在苏芷夹着药丸的手指伸过去的时候,他咬住了药丸,但同时也咬住了她的手指,并且还用嘴唇轻轻地扫了一下。 “啊……”苏芷被手上湿漉漉的触感吓了一跳。 而伴随着她这道声音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惊吓声。 “啊……父皇……儿臣听到你的咳嗽声,可是龙体有所不适?” 苏芷听到熟悉的声音,心神顿时一滞,抬头望去,果然站在她面前的便是她目前最不想见的人玉叶公主。 此刻她站在宫门口,脸上带着跑步过后的红润,眼神里满是惊诧和深思。 顺和帝服下药丸,又端了水喝下,回过气来,见着玉叶公主站在门口,想到刚刚嘴唇上那一下,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怪只怪她来得不是时候。 他微微有些不悦地皱眉:“朕的长公主怎么来呢?” “儿臣听说父皇龙体略有不适,特地过来给父皇请安,望父皇福寿万年……”玉叶公主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住,换成了一副娇媚的撒娇模样。 “你又来跟朕开玩笑了,这世上哪里有人福寿万年?” 顺和帝被玉叶的话逗笑了,他又不是先秦的大帝,以为挖挖别人的坟墓,派派远洋的船队就真的能够得到长生不老之术。 这事儿从古至今就有些悬乎,而历经磨难才掌握到实权的他可不信这些不靠谱的事儿。 他信奉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父皇,不管这世上有没有这回事,反正您在儿臣的心里绝对是福寿万年的!”玉叶公主的马屁和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顺和帝身上甩,直把他喜得眉开眼笑。 苏芷借着他们父女俩聊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告辞。 顺和帝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却也知道今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他留下来的,便只好点点头挥挥手让她离开。 苏芷一得到允许,立刻溜得飞快。 看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宫门,连回一个头的意思都没有,一直看着她的顺和帝不由有些失落。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他不应该这样,他可是一国之君,他什么时候也跟刚成年的愣头青似的了,还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子而弄得牵肠挂肚的,这不太符合他做事做人的风格。 他拉下脸,重新露出帝皇的威严之势,却不知道刚刚他瞧着苏芷的背影露出的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已经全部都落入了玉叶公主眼中。 “父皇……”玉叶公主小声地唤着他。 顺和帝心头沉着心事,没来得及应她。 可看在人精儿似的玉叶公主眼中却顿时让她心头一冷。 心脏好像瞬间被某些东西给捏住了一般。 讨厌的苏芷,讨厌的赵灵,讨厌的赵家人! 他们大概生来就是来与她作对的吧。 赵灵偏偏就是她喜欢的男人最心爱的女子,而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居然能够将这辈子最疼宠她的父皇的爱都夺走了…… 可恶! 心头的恶意好像从破了的木桶里溢出来的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流了一地,将她所有的心神都打湿。 她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十指紧紧地握住,恨意更像是一个被打得膨胀了的气球,眼看着就要爆炸来。 “朕的长公主这个时候到朕这儿来可是有什么要求?”尽管顺和帝不喜她的突然到来破坏了他与苏芷亲密接触的 机会,但是后来想想,要不是她的到来,说不定他会在对方无意识中散发出来的极致的诱惑下而做出令他悔恨的举动来。 故而这般一想也就平了,况且不管他看上的是哪个女人,面前这位也仍然是他曾经最为疼爱的宝贝嫡长女。 当然这个想法其实一直都只是他自己认为的罢了,若是他知道了面前这一位的真实身份,或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三十九章 把她的脾气宠坏 苏芷却压根一点儿也不想去管她走后养心殿里发生的事情,而是径直朝着钦天监而去。 不过跑出一段路之后,苏芷才反应过来,虽然钦天监在她的印象里很深刻,也很出名,但是她记得它好像并不在宫里。 不知道为何,竟然会有人跑到宫里还打着钦天监的名头来请赵晋去写字。 苏芷满脑子的疑惑无处释怀,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她出了皇宫。 皇城以外对直街道的尽头乃是兵部,而从皇城大门到兵部的街道便被人习惯性地称之为兵部街了,而它以前的称呼马平道便少有叫了。 而钦天监衙署便正好位于兵部街上以东的位置。 因为其职能不多,里面的官员品级也不高,故而还不足以占据到兵部街的正面位置,便将其设置在了礼部之后的一处地方。 它的北边便是鸿胪寺,南边就是太医院在宫外的衙署,那处地方苏芷倒是分外熟悉。 此时苏芷站在钦天监衙署向西开的大门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岗的四个侍卫。 钦天监在大明朝自来是官位不高,但皇帝对其地位和职能却是十分之重视的。 对于里面的名堂和规定比之宫外任何一个职能部门都要多。 首先是里面拥有官位的人大多数都是家族世袭的,而非像其他的部门那般,任何人都可以选调进去。 这倒是也容易想得通,毕竟钦天监的职能是为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策算天时星历,这些东西光是听就已经知道足够生涩难懂,自然是要那等家学渊源之辈才能够有资格任职,而非在外面任意考上的进士便能胜任。 这是其一,而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这些钦天监的人别看他们官职低小,但他们的地位并不卑微,随时要替皇帝策算天时就不说了,很多的大场合:譬如祭天祭地祭日祭月的具体时辰什么的,而这些场合时经常会有皇帝在场,如此他们很多钦天监的官员凭借着他们的职能便能以小小的九品、八品、七品见到圣颜。 这般见到的次数多了,有些机灵的人自然能够说得上话了,故而他们位卑言却不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他们身份的审查才会更加严格。 尤其是先皇,先前还能不拘一格选人才,但是经历过一些钦天监的动乱之后,他选择将钦天监里面的官职世袭化。 其实进入钦天监有利也有弊,虽然什么都不愁了,但是升官一途却是完全堵死了的,他们没有升官一说,刚出仕时是什么职位就是什么职位,甚至如果其中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儿子,儿子的儿子也都会是那个职位…… 苏芷想到她在书上看到过的介绍,心下不由得颤了一下。 这样的日子与她而言就是无望的,她觉得生不如死,但想当然世上之人,无一不足,千人千面,并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可能她之砒霜,人之蜜糖。 乱七八糟地苏芷想了一大通,被小太监提醒着他们到地儿很久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苏芷抬头看了一眼瞧见门眉上写着“观象授时”四个大字。 描金的大字,笔锋犀利,却也是一副带着厚重的历史感的大字。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的功夫,径直往里面走去。 不过,并没有上到台阶就被站岗的四位侍卫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这里是皇家钦天监,闲杂人等不得乱闯!”对方看她穿着虽然贵气,一身气质卓然,但毕竟是个女子,所以他们拦得相当的坚决。 苏芷看向身后的小太监:“小林公公。”她可是记得清楚,当时顺和帝派他出来送她的时候是言明了的要送她去找到赵晋,而不是将她带到这钦天监外面来。 身后被称为小林公公的小内侍抬起头来,苏芷方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长相,竟是一个长相很陌生的人,五官生得还算端正,看着自有一种平凡之感,大抵是扎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类型。 不过他办起事来倒还算利索,得了她的召唤,立刻上前从怀中换出一个腰牌来,也不用说啥,守门的侍卫立刻双脚并拢,抬头挺胸地行了一个礼让开了道。 小林公公往前一让,弯腰伸手:“赵夫人请!” 苏芷点点头,笑着道谢。 看着前面大开的红木大门,里面被一堵绘满了星光和日月的照壁挡住了院内的情形,她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钦天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之前对它的印象大概还停留在现代的影视剧中。 钦天监是个很神秘的地方,既能算计天时,也能把握地利,另外还能降妖除魔…… 咳咳……她想远了! 可惜很遗憾,还没等她转过那堵高大而宽阔的照壁,赵晋就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她面前。 看到她远远地就挥开了手。 “娘子!”随风送来的还有他热切的招呼声。 苏芷心头对于未曾探索到那墙后的世界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但尽管如此,她找到了赵晋,这才是她最为关心的。 “相公!”她停在原地,赵晋已经大踏过来,大手一挥握住了她的手,顺势揭开身上的紫色披风将她纳入其中。 “我不冷!”苏芷看着四周随行之人异样的眼神不由微微有些别扭。 赵晋却不为所动,只是捏捏她的手指道:“瞧瞧,都快成冰块了,还说不冷!” 苏芷这会儿只是手冷罢了,心里暖得不行,她躲在宽大的披风下面,悄悄地伸了手用力握紧赵晋的手。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无限的默契与情意随风散开。 钦天监的人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都说大理寺卿与他的夫人感情深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可不,我听说他们已经成亲十年有余了,如今膝下三个孩子,可每日里却还像是初初成亲那般甜蜜!” “那是,据闻,赵大人这般久了,可从未纳过一妾,身边甚至连个暖床的通房丫头都不曾有过。” “这是真的吗?”有人说得真真切切的,但也有那新上任的官员不甚明白的,听着这好似传说一般的事情不由得系统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说赵晋夫妻感情甜蜜这倒罢了,说他不纳妾这些都是男人的官员们,却都流露出一副不甚赞同的模样。 在他们的印象里骨子里都是男人三妻四妾乃寻常之事,谁若是没有一个半个的,那才是不正常了。 “啧啧,你们瞧瞧那赵夫人的身姿,还有那张脸,我若是有这福份,估计也不会想到要纳妾……”有人突兀地感叹一声。 风吹过,将他的话原原本本地吹向了与他们告别的赵晋的耳朵里。 那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顺风,赵晋听了个正着,那俊眉便皱了赵晋,特地凝眸多看了那人两眼:很好,礼部的郎中,这次专门与鸿卢寺负责玉叶公主婚礼的官员之一。 他先前写的帖子正是交给了他去负责前往南诏、北狄的使馆宣发。 “相公,我们回去吧!”苏芷瞧见赵晋有些不对劲,想到刚刚她听到的话语,不由瞬间明白了。 她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长得头大身子小,中等偏下的身材,偏偏又有一个圆滚滚的肚子,瞧着让人觉得分外的难受。 “他是什么人?”她小声地问了一句。这人她也惦记上了! “礼部的马郎中!”不过是个五品官的官职,就跟他那专门爱惹事的亲生父亲一般德行。 在上马车后,他招来云树道:“找人去查查他!” 云树刚刚一直守在旁边,自然也是知道所有事情经过的,在听到主子的召唤,立刻将鹰一样的目光锁住了那人,尔后点点头。 那人离得远,一颗心完全没有放在这里,自然不知道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却是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这样的人相公只要不去理会他就是了,何必费心思查他了!”苏芷并不觉得赵晋是一个小气的人。 他若是小气的话,那么在绵州城时,不管是城中,还是乡下曾经都有那么人得罪过他,并且随时都在骂他们赵家是破落户,而他也并不见得就报复过他们。 这回赵晋这么较真,苏芷倒是觉得有些疑惑了。 她相信那个礼部的官员身上肯定不只有这么一点点问题。 “娘子可知,他借着替玉叶公主办婚礼的契机一向与他们走得很近。这回盯上他倒不是故意的而是恰逢其会罢了!” 他嘴上不牢,不修私德,这事儿,就算他不惩罚他,也多的是人会出手,毕竟小气而又官职高的官员可不少! 苏芷听闻后放了心,透过厚厚的车帘缝隙看向外面,却瞧见并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不由惊了一跳:“我们这是去哪里?” “美颜馆!”赵晋平淡地给了她一个地址。 美颜馆?苏芷定定地问了一句,不由有些惊讶。 这个地方要不是赵晋再度提起,她恐怕都快要将其遗忘了吧。 当然不是真的完全忘记了,只是最近事情多,全都堆到了一起,多少都有一些自顾不暇之感,故而才没有顾得上去操心。 如今突然听到,又时值公主大婚,而且家中忙乱事儿一堆儿的时候,苏芷这才颇惊心。 “娘子不必疑惑,等到了你便知道了!”赵晋瞧见苏芷鼓着圆圆的大眼睛,小嘴儿嘟着,满满都是少女的可爱劲儿,他便突然想要卖个关子,享受她这年轻无极限的模样儿。 “喂,你……”苏芷伸手就在他腰间的位置掐了一把。 只是他那长常累月经过了打锤和锻炼的腰间肌肉却比想象中的更加硬实,她一把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掐住,反而还被它硌疼了手指。 “嘶……”苏芷撅了嘴,一脸欲哭无泪。 “娘子对不起,你哪儿疼!” “怪你!”苏芷听着赵晋那紧张兮兮的话,不由顺势就撒起娇来。 赵晋连忙将她搂进怀里,好一阵安抚轻哄,如此才让苏芷恢复了些许。 但这人就是这样,若是没有人哄着宠着的时候,再多的小脾气也都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可若是一旦身边来一个宠人的人,那人的小脾气可是源源不断地涌来,哄都哄不过来! 正是因为此等原理,导致苏芷在赵晋轻柔的宠爱之中越发的娇蛮。 与他在车里不断地碰撞,赵晋瞧着她那副不讲道理却又可爱的模样满眼都是笑。 他就是要把她的脾气宠坏,这样以后谁都受不了她,就只有他可以,他会是她的唯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无论是谁,以前的摄政王,现在皇宫里的某位…… 他赵晋都不会退让! 他坚定的神情落在苏芷眼中,她立刻收敛了刚刚发脾气的小模样,转而认真起来,抬和抚上他的下巴。 有硬硬的小胡茬正在突突地冒出来,青青地布了一层,让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身上平空添上了一丝岁月的刻印。 她心头幽幽一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从当初的年青到了成熟,再到了现在,虽然面容看着还是俊朗非凡,仿佛也才二十五六的模样,但身上的气蕴沉积却满满都是岁月的沉淀,这些东西都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积蓄在自身的气质之中,想藏都藏不住。 他在变老,而她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有一日,他七老八十——如果她能够陪伴在他身边这么久的话,她是否依然如同少女这般模样,到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该如何跟他解释…… 要是他随着生命的车滚,历史的印迹走完了他的一生,万一她与大国师一般不会老,不受时间的束缚,她独自一人活在这个没有赵晋的世界…… 想想她的心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抓住了,好疼,好酸,好压抑。 “相公……”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轻呼,双手突然用力,捧着他的下巴,印上自己的纯。 赵晋心下一喜,立刻配合起来。 四片纯瓣辗转缠棉,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满溢的深情若不是置身其间又有谁人能够真切地感受得到了! 一吻罢了,苏芷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将所有对未来的担忧,对赵晋老去的害怕全部化作了青吻他的力量,竟然将赵晋的唇吸得泛出了红印子。 “娘子……这是没有吃饱吗?”赵晋抬眼看她那么认真仔细地瞧着他,不由得闪着亮亮的大眼睛打趣她,还作势又要搂着她青个够。 “唔……我们回去再……瞧着都到了!”苏芷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整个人窝进了他怀里。 她刚刚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心里只想着那么干,至于干过之后的事情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赵晋低低地笑,却不知道怀中的娇娘子那一吻将他所有的害怕失去她的担忧全都给吻散了。 他坚定地相信着,娘子的心里只有他,不管某些人的身份再高,地位再高,也入不得娘子的眼! 他爱怜地紧紧搂住她,听到门外车夫的声音:“大人、夫人,美颜馆到了!” 赵晋懒洋洋地声音传出来:“绕过去,到前面那家茶楼去!” 苏芷抬眸看他,原来他并不是要进去呀。 “美颜馆并不接待男子!”赵晋笑着跟她解释。 苏芷顺势怼他:“要是她们要接待男子的话,相公是不是就想去试试?” 那处地方她可是去过的,抛去里面布下的那些陷阱和里面不同寻常之处不去提,里面不论是装修风格还是里面的女子,全都是一绝,保管那些男人们去一次还想再去第二次。 “娘子又调皮了!”赵晋刮了刮她的脸颊,笑着含了她的脸一口,然后滋着一口白牙看着她,大有一种她若是要乱说的话,她就还要再含她的脸,吓得苏芷再也不敢随意往他头上栽锅。 到得茶楼,一共三层,楼层很高,上去之后,便有一种能够将这边的地方都尽收眼底之感。 尤其是它正前方的美颜馆,竟然能够看得到他们的内部院落。 里面来往人也都能看在眼里。 苏芷瞧了一回,这似乎也没有什么看头,她不由眨眨眼睛希望赵晋能给解释解释。 赵晋却拉着她的手指向了院中一株开得腊梅的树。 树枝并不多,树冠也并不厚重,树叶压根没有,只有淡黄的花苞挂在空荡荡的树枝上,独自迎战着寒冷的冬天。 树下有几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子似乎正在练习礼仪,一个个穿得薄薄地在树下来来回回地走着。 苏芷看她们走了三两圈,除了发现了她们穿的裙子类似于我国民国时期的旗袍和她们的身材都很好,大多前凸后翘以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发现。 “夫人,那里面可有你认识的人?”站在一旁的云树奈不住性子小声地提醒着。 “啊,认识的人?”苏芷这才沉下心思去看她们的脸。 “咦,是她,她怎么在这里?”苏芷看清楚之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章 来自青渊的报复 齐云姝眼睛里看着,可嘴里却在不停地嘀咕着:不对劲呀,怎么可能呢,依那一位的出身和来历,何至于就沦落到了这般地方。 美颜馆,说得好听是一家专门为大明朝的贵夫人小姐们提供养颜美容之地,但是苏芷早就凭借着她先前查探到的信息知道, 她们更接近于是一个集合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子在此敛财,这边敛的是女子的财,而其实这里面的女子一转头就会去另外一个更大的场子,就在这美颜馆的斜对面,有一条号称不夜的街——辉月街。 街上白天里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一应的铺子,关于吃穿住行的那些事儿,但是若一旦到了夜晚,那儿可是热闹了。 甭管那些街道上白日里是做什么的,天一黑,借着夜色的笼罩,有些人便是干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暗门暗娼在那条长长的街巷之中满满都是。 有那留宿的,也有那办完事儿走人的。 但街巷的尽头却独独有一家风格档次特别高的,是新近两年里崛起的,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为何,仿佛突然间就有了那一间高楼。 不过经过查探的苏芷却是晓得的,从前那里是做茶楼生意的,但是因为地处于辉月街的尽头,偏生那街道又是一条死胡同,一旦逛进去了,又要重走回头路。 但这里的百姓们却都崇尚着不走回头路的习气,故而有些人逛街,逛到累的时候,就特别不爱往前走。 毕竟它也没有什么大的特色,就一简简单单的茶楼,就算装修得好看,金碧辉煌的,久而久之也揽不到什么客人,就这样自己死了,先是许久都没有租出去这,直到两年年,开起了这家美人阁才又算是重新热闹起来。 甚至以它一楼之力,带动了整条街巷的发展。 里面出入的多的是权贵和巨富大贾。 此时可能有人要问了,大明朝的妓楼生意虽然是允许有的,但是暗门暗娼的不是是明令禁了的吗,尤其是对官员那一块,一般不允许光明正大地来逛…… 此处所谓的光明正大,重在光明二字。 自古以来,太阳代表光明,月亮代表黑暗。 所以只要不是在白天里来逛这儿,那么朝廷一点儿也不会管你在里面做什么,反正户部只负责收税,充盈国库。 皇帝的账本上每日里有银钱进,那便是高兴事儿! 所以在各方势力的充斥以及朝廷的视而不见之下,美人阁越做越红火。 不过夸的都是男人,也有女子曾经前去闹腾过,只可惜她们不仅没有闹成功,反而还害了自己。 不是被休就是被冷落,甚至于还有失踪的。 不过对于那些失踪人口,却有传闻说是去了美颜馆。 而苏芷如今在这里却瞧见了李思仪。 这是苏芷自从穿越之后在本地认识的第一位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那时候看见她缠着赵晋,那般娇俏高贵的模样,当时她就觉得她是天上的仙女,而她的形象加上她的出身,就像一只深陷在泥淖里的丑小鸭。现在想想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所以有时候世事难辩,便就是如此。 此时看看李思仪如今居然置身美颜馆,而且还是作为一名穿着粉衣旗袍,正在接受训练的女子。 她这是要做什么? 苏芷满脸都是疑问,只有看向赵晋。 他带着她过来,事实的真相他肯定知道。 赵晋这一次倒是没有让她多想,而是在端给她一杯茶水之后道:“黄家败了!这一回是完全败了,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苏芷一惊:“是……你干的?”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虽然黄家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们苏国公府的仇已经报在了黄仁那里,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对其他的黄家人追杀殆尽。 毕竟人这一生,年青的时候若是作下太多的孽,那么将来老了,肯定是要报在自己身上的,退一万讲,这世报不了,那必要报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甚至祸及下一世…… 故而人能够不无故作恶,还是保持克制好些。 这一点,也是赵晋时常说的,所以苏芷相信他决不是那个出手的人。 而再想想李思仪的男人黄继仁,此人的确十分讨人厌,但是他这个人除了贪财好色以外,手头之上倒也并没有官司,也没有人命,依赵晋的原则,他是不可能为了私仇朝他下手,并且把他搞得那么惨,甚至还累及到了他的家人。 “自然不是我,是他!”赵晋手指上蘸了一些茶水在桌上画了几画。 苏芷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倒完全可以解释得通这个问题了。 毕竟李思容腹中的孩子可是因为李思仪而掉了的,依傅青渊的为人他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他定会采取报复手段。 而且看那日他的表现已经怒极攻心,尽管事后苏芷请赵晋去安抚过他,但是赵晋回来说效果并不明显,他还是执意要做些什么的,不然丧子之痛,妻子失忆之苦,这口气他无法咽得下去! 苏芷叹息一声,她想起了李思容此时的窘状,她那样善良温柔的人,认识她十载,从最初的相识,她虽然是一个名门大小姐,但并没有像她的双胞胎姐姐那样轻视她,对着颐指气使的,而是与她平辈结交,两个人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可就在不久之前,她被自己的亲姐姐坑害流掉了自己的宝贝孩子。 以至于受刺激太过,而得了失心疯,再有她的救治才把精神扳正回来,但是因为她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大大的超过了她的承受之力,故而她依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好,反而将那段流失掉孩子的记忆抹去,让自己停留在了五年前。 或许有人觉得忘记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也好,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以为那是她的第二个孩子,而事实上她的小女儿已经五岁多了,再有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到了十个月出生的时候,却没有孩子,她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综合以上来看,李思容身上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这也是促进傅青源动手的根源。 那个男人别看他先前只是一个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纨绔子弟,出生贵重,年纪青青就入了锦衣卫,后来还担当了指挥使,一切看似顺风顺水,前程远大,但他的阴鸷与残暴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的,大的是他表面上的模样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质了。 这一次李思仪流落至此,又听赵晋说是他动的手,苏芷突然觉得不奇怪了。 那个男人一旦发起怒来,拿出他当年围剿拜月教三分之一的气力,也足够让整个黄家全部覆灭。 而留得李思仪一条命,让其流落至此,恐怕还是看在她同样姓李的份上。 “那黄家的其他人呢?”苏芷倒不是关心他们,只是好奇傅青渊会怎么处理。 “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流放的流放!” “傅指挥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虽说她承认傅青渊有倾覆一家的实力,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娘子难道忘记了锦衣卫有先抓先审后禀告的权力吗?” 赵晋缓缓道来,事情倒也很简单,傅青渊凭着一口气就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把黄继仁给抓进了锦衣卫的地牢里,如此关了几天后,黄继仁便是不管什么事情都全部交代了。 “抓人的理由便是白日逛这些暗门暗娼!”赵晋指了下面一圈。 苏芷微微蹙眉。 黄继仁的德性她是清楚的,这倒是他的好归宿,也没有冤枉他。 赵晋看自家娘子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便知道她其实并不是盲目圣母的人,对于黑白善恶心里自有一杆秤,她想得很清楚。 所以注定了她不会同情黄继仁,但她之所以这么关心的原因,恐怕还是李思仪身上。 同时还有感慨傅青渊的手段太狠太辣太不留情面了。 “要是李家知道这事,他们会不高兴吧!” “自然,人再坏也是他们李家人,自己怎么打骂都行,要是别人出手,自然谁都不会高兴。”赵晋说着摊摊手:“可惜,现在的傅青渊不是他们能够拿捏的了的!” 锦衣卫以前在太祖皇帝传到先皇手上的时候并没有过什么赫赫的功绩,也不算太出名,众人所能够知道的它只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剑,皇帝指哪他们就打哪儿,当然说剑是好听的,有些对他们不敬的就会骂他们只是一条狗,狗的主人的狗粮扔哪他们就往哪儿钻…… 不过赵晋此时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傅青渊这柄一直以来掩藏着宝剑的锋芒的男人似乎要开始掩饰不住了,他这人能装能笑能怒能打,什么在他手上都不是问题。 关键他对于读书一事不上心,所以自小的时候知乎者也,没怎么读。 四书五经也不见得熟练,故而对于文法治国一事一直以来都有些不服气。 他觉得世人就该效仿开疆辟土的太祖皇帝,以武力一统。 所以平日里也无需去做某些不管用的事情,有时间有机会就该多多的做些填充国库的生意,再用赚到的银两多多发展军队,建立一支震惊九洲的强大军队。 到那时候,别管是什么势力庞大的拜月教、什么出尔反尔的南诏,什么桀骜不驯的北狄,时不时翻脸的吐蕃,蠢蠢欲动的东南海岛一带,管他们是什么东西,在强大的军队面前,一切全部都只是纸老虎。 当然他的这些观点也并不是见人就说,只与他关系比较亲密的景王和赵晋等人谈及过,故而在外人面前他仍旧还是那个靠着家族恩荫混上去的锦衣卫指挥使。 每日里什么正事也没有,就负责到处招摇,有时候还被皇帝派去地方查探一番。 总之并不是很能让人提防的一个人。 如此这番一搞,赵晋却是对他知之甚深,更加明白他是皇帝心中最为信任的人,不然不会将全国的特务机关交到他手里管着。 而对于他跟皇帝的关系,赵晋也很难看不出,从他身上折射出来的观点或许就是皇帝的想法。 这个皇帝的野心不可谓不大! 想得有些远,便有些偏题了,苏芷瞧向他:“相公,你说李思仪为什么不回去李家,反而要在这里呆下去?” 赵晋摇了摇头,他对李思仪不感兴趣,故而也不肯花心思在她身上,更没有想过这些细微的事情。 苏芷蹙眉:“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美颜馆并不是一个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地方,更何况瞧李思仪这模样还不到可以出去服务的地步,难道…… 赵晋看她眉眼一舒,晓得她想明白了,便笑着道:“你想得没错,的确是他告诉我的!” 傅青渊在施展过一道狠手之手不能与家人说,更不能告诉李思容,所以只能为找他认为可靠的朋友。 刚刚就是他在被请来写请帖的时候遇到的他,他顺带着说了一句,还发了几句牢骚。 苏芷对于傅青渊能下如此的狠手也是觉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之内。 不过她却还要我问:“所以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并不害怕引起他们的报复!要是有朝一日思容清醒过来知道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该如何言说?” 赵晋摇头苦笑:“我自问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所以没法子替他回答。” 有些人天生就比另一些人更加凶残,性情也更加血腥。 所以很多问题都没有办法如一而足。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却见院子里的人好像训练完了,正在排成一排训话。 大约是苏芷得天独厚,耳朵的听力实在是太好了一些,因而离得这么远,她也依然听得清楚他们在下面所说的那些话。 只不过夹杂在风声里,那人说话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小,而且有点点变味。 不过大抵却是在说她们训练得还不够,还尤其把李思仪拿出来当了反而教材,说什么这既然是她自己选的,那么她就更应该做好才是。 苏芷听得睁大了眼睛,赵晋却是什么都听不到的,不由得瞧向她。 苏芷眼神莫名地道:“她们……我好像听到她们里面有人说李思仪是自愿进去的!” 自愿进去? 这一点赵晋倒是没有查探过,所以也不能给苏芷一些建议,只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拉下苏芷见她想得太多,怕她纠结其中脱不得身,便特意转移话题:“娘子这么远也能听到她们说话?” 这两栋宅子的直线距离至少得有数丈,风又大,她居然都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苏芷一怔,原来刚刚她在不知不觉间把真话都露了出去,同时也暴露了她长久以来非凡的听力之事。 她有羞赧地皱眉:“我……许是顺风,声音通过风这层介质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这才能够捕捉到她们的声音。” 声音的传播必须得是要透过某种介质才能传播,所以她想她这么解释赵晋应该不会再问了。 不过赵晋发现这个问题自家娘子似乎也不愿意多说,便识趣地避开了,只问她声音传播介质是个什么东西。 苏芷再度语塞。 好吧,她说多错多! 这些知识都是真的,不过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些物理层面上的东西的定义应该是在现代的时候发现的,而在这古代是没有这种说法的。 所以她在想要隐藏自己的一项特别能力之后,又在不经意间带出了另外一项来,以至于她自觉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见她为难,赵晋心下浮沉,俊朗的面庞却一下子就笑了:“娘子懂得真多!以后还是要多拘着一些团团圆圆,让他们跟着娘子好生学学,免得出来甚也不懂!” 说着正经事儿,赵晋突然就打趣开来,苏芷有一种看不透他的感觉,不过好在他也没有说过什么了不得的话,当即笑笑,此事就算掠过不提了。 只是从茶馆回到家里苏芷便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情。 虽然当时赵晋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多说,但是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年,兴许他心里有些东西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至少他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无知。 不过他这人或许是太聪明了一些,他选择不去深入,不去碰触,也许这样子一来就能让他不必陷入其中。 不得不说赵晋这样的态度是很对的,有句话叫做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过多地接触一些让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并不能让人有好的观感,反而会让人无比地压抑、难过。那么还不如开开心心地过好眼前的日子了,就像从前的岁月一样! 回到家中时,家里面的气氛似乎有些凝固,来往的下人们看到他们夫妻俩回来,虽然一个个都还像从前那样看到他们站定、立正、问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芷好像看到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躲闪,仿佛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正在极力的撇清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想要迅速逃离。 她不禁皱了皱眉头,放过了前院的几个家丁,在进二门的时候,迎面便看到了青柠。 她一瞧见她先是兴奋地行礼,可是在行完礼之后一张娇俏的脸庞一下子红了,眼神慌乱,嘴唇微颤。 有情况!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一章 姑嫂关门再放狗 青柠其人进入赵府其实已经很多年了,还记得那是她当初把赵母接回家里来的时候买下的。 本是跟浣娘他们那一批是一起的。 如今的浣娘已经是她在内院里最为倚重的管事娘子。 而她的男人巴云也成为了赵晋在外面跑的助手,他们的孩子二两的病自被她治好后,就改了名叫巴清溪跟在团团圆圆的身边,陪着他们读书玩耍,自己也是学了一肚子的知识,苏芷眼瞅着浣娘两口子的表现心里对于他们的儿子其实早就有了安排。 对于一个读过书,有知识有文化有抱负的人来说,做一辈子的下人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结局,所以对他的安排苏芷是想让他长大后烧了他的卖身契,恢复他的自由身,跟团团圆圆一块儿去考科举。 会做下人的人有的是,但是已经成为下人却还依然保持着向上的努力的人却不多,她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他肯定会有属于他自己的辉煌的人生。 而再说到这与之同一批而来的青柠。 当时是觉得她的性子还算活泼,一张嘴也利索,便挑了她。 苏芷放在身边伺候过这么多年来以来,总之青柠是大的错处挑不出来,小的错处却也不是没有,故而也算是一个比较矛盾的所在,但是对于并不算太挑剔的她来说,青柠她还是能够接受,只是不能再像她当初信任青离、青园,甚至是青枝、浣娘她们也是比不上的。 但不管怎么样,青柠平日里除非有大事发生,不然不会做出这般模样,所以她此刻十分好奇:“青柠你别走,跟我好生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两个这样她倒没有什么想法,可如今一院子的人都是这个德行,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青柠被苏芷那如同实质的目光盯着,心头一虚立刻跪下道:“夫人,不好了,公主殿下来了!” “公主殿下?”苏芷特意重复了一遍,但也并没有从这四个字里面觉出这个名字背后的主人是谁。 因为曾经那个经常性会到他们府里来的玉叶公主已经许久不曾上门了,而他们也不会欢迎她上门。 而皇宫之中,顺和帝的子嗣其实并不兴旺,皇子有四人,女儿才三人,但除了玉叶公主以外其他的还太小了,而且与她们也并无往来和交情。 故而苏芷一时之间并不能够想得到这人会是谁。 青柠面上极其难看,声音艰涩:“是……玉叶公主!” 苏芷的脸一瞬间就沉了下去,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间溢出来的:“她来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放她进来?” 看来守门的人是干不好这份工作了。 青柠畏畏缩缩地:“是大小姐……亲自吩咐的!” 苏芷冷笑一声,并不为所动:“要不是你们中有人主动去告诉她,灵儿会知道吗?”别以为她不在家里就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玉叶公主的为人,以及她利用李思仪所作的那一切,她的心里莫名就生出了几分戾气,连片刻都不愿停留,与赵晋径直去了东跨院。 夫妻俩一路上疾速行来,却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来自玉叶公主那得意忘形的声音: “赵灵,说起来本公主还得多谢多谢你,要不是因为有你,本公主又怎么会觅得如此佳婿,哎呀,你都不知道,当青翼哥哥得知他能够娶我的时候他有多高兴……所以这次我们成亲,你一定要去,相信青翼哥哥看到你也会开心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玉叶公主仰着高高的下巴,眉眼不动,脸上带着虚伪至极的假笑。 苏芷银牙一咬,她这哪里是来邀请赵灵参加婚礼的,分明……分明就是故意来气她的。 她明知道赵灵先前连番受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受伤严重,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些时日,以为要养好了,没想到她却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了吗? 她当即推开拦在她面前的赵晋,撸了衣袖酝酿了一肚子的怒气就冲了进去。 哼,公主,公主又怎么了,今日惹得了她,她照样骂回去。 她拉开架势正要大骂一通的时候突然看到赵灵望过来的眼神。 那双大眼睛里闪着泪花,可怜又可人疼。 她咽下想要骂人的话,冲上去将赵灵抱入怀中,揉着她后脑勺安抚她。 不过话儿还没有说出来,却见那玉叶公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芷,眼珠子里已经崩射出来了恨意。 就是她,就是这个讨厌的女人,破坏了她很多很多的计划,竟然还想勾·引她的父皇…… 尤其是她一进来不仅无视她,居然还敢瞪她,她冷冷一哼,说话的语气瞬间就冷了。 “哟,赵夫人回来了,不好意思,没有递过帖子就进来了!” 她嘴里说得客气,可实际上让人听不出任何一点不好意思的味道。 苏芷心头的怒火流淌,但想着当着赵灵的面,还是强行忍下,她只是淡淡地瞟她:“既然公主殿下有自知之明,那么请就此离开,好走不送!”反正来的时候也没有迎过! “你……”玉叶公主纤纤玉指指着她,苏芷打望了一眼,还别说,她这双手倒还真像顺和帝,长长的白白的,着实生得好,只可惜人却是不怎么样的。 玉叶公主的口齿尽管很利落,但是在能言善辩又头脑清晰的苏芷面前,她却根本不是对手,糊弄着反驳了几句,对于苏芷指责她没有递帖子便径直凭着身份跑到他们家里来的情况直接给她戴了一顶大帽子,叫仗势欺人。 玉叶公主听得生气极了,想到她的身份,还有苏芷嘴里所说的那个成语,她就真的抬起了手,既然她说她仗势欺人,那她还就欺她一回了! 她的手对准了苏芷的脸,想要直直地一巴掌下去——做她一直想做而没有做过的事! 苏芷冷冷一笑,不躲不避,只是看向窝在她怀里吓得颤抖着的赵灵。 她的男人在场,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抬起了下巴挑衅地看着玉叶公主,她不是想要来激怒赵灵吗,那她也同样回报给她,而且她还成功了。 只要这巴掌她打下来,她相信…… 巴掌并没有打下来,这当然是苏芷意料之中的,赵晋就在身边,他怎么可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呢? 但是当她抬眼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拦住玉叶公主的却并不是赵晋,而是——赵灵。 看到自家大嫂望过来的目光,赵晋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大嫂我不会让她打你……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才该挨打!” 赵灵说着抬手,手起掌落,眼看着就要打在玉叶公主玉白的脸上,却被她瞪了一眼,赵灵作势落在了自己的额前,低下头去。 玉叶公主一阵大怒:“啊……贱人,你敢耍本公主?” 赵灵不理她,苏芷生怕她吓到,连忙安慰她,却反而被赵灵拉开,只见她用力揩干净眼泪,轻轻地道:“大嫂我……我没事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她从一个红着眼睛的犹如弱小的小白兔一般的模样好像一下子就成长了,她挺直了腰背,咬了咬唇,捏了捏手心,自己给自己打足了气之后,她缓声开口: “多谢公主殿下的邀请,不过不好意思,三日后你们的婚礼我已经有约了,没有办法前往,实在是遗憾,不过请公主殿下放心,该准备的贺礼,我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她并不答刚刚的话,而是冷声拒绝了玉叶公主的邀请。 期间赵灵不停地受到玉叶公主的冷眼,并且她越说后背的脊梁骨就立得越发的直挺,说到最后,她对着玉叶公主举起了手:“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敢打你,我想我的确该打你一巴掌!”说话间赵灵根本不再给玉叶公主反应的时候,手一抬挥了下去。 手起掌落,响亮的巴掌声传出。 苏芷看呆了,就连玉叶公主本人听着“啪”的声音首先吓了一跳,然后愣了一瞬,接着脸颊上的疼痛才让她明白过来,她该打了,而打人的居然是赵灵! 她顿时尖叫一声,气怒难消。 “贱人,贱人!” “贱人?假借好姐妹的名义接近我,派人诬陷我,坏我名声,再趁机抢我未婚夫,你说你这难道不贱吗?” 别以为挂着一个长公主的名头她就无法无天了! 赵灵脸上笑着,有长久以来压抑到极致的笑,也有一种莫名释然了的笑。 “贱人,贱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想害死我,夺走青翼哥哥,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会的!”玉叶公主气得想要狂奔而出,却被苏芷拉住了。 “公主殿下,你这副尊容怎么出去?”别以为她不知道,玉叶公主愤怒归愤怒,依她的经历她才不会失去理智,她只是突然间害怕了,因为她从未想过他们居然会这么胆大,竟然敢真的将她挥巴掌,她害怕再待下去会丢了命,所以想趁机溜走。 只可惜,赵府的大门却不是那么好进的,更不那么好出。 “你看看你,明明都是你的错你却偏偏要推到我身上来,今日你所承受的只是我当初受的百万分之一罢了,这你就受不了呢?”赵灵看到玉叶公主被拦住,吓得脸色发白,唇边不由自主地溢上一抹邪恶的笑。 这年头还是做坏人更好,更有感觉! 她感慨着,苏芷却抛给了她一个青花瓷瓶。 灵挑了挑眉,打开闻了一下味道,一股清凉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瞬间便知道了这是什么,治疗伤势的圣药,只需要抠下指甲盖那么一小块,就能够消融整张脸上的红肿伤势。 不过这等好药,她却有些不想给玉叶公主用。 她刚刚动手打她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让她好,至少她得留在脸上三五天的这样才能长得了记性,不然她打她那一巴掌又有何意义? 赵灵正要反驳,苏芷却在看到她的不愿意之后,又拿了回来,然后给赵灵使了一个眼色。 赵灵蒙了一瞬,直到听苏芷说:“公主殿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既然来了,就让我们姑嫂俩好好伺候伺候你!” 看自家大嫂那假装出来的凶狠的模样再加上她刻意的冷然使得赵灵的心头都情不自禁揪紧了,不过她相信大嫂并非真的恶人,她也明白了大嫂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吓她,看看这玉叶公主到底有多强悍。 “你们……你们两个贱人,贱人,你们真的敢,本公主可是玉叶长公主,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你们……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玉叶公主的确被吓到了,她满脸惊惧地望着缓缓向她靠近的苏芷,双腿不自然地向后退去。 苏芷看着她脚下刚刚因为她发脾气而落在地上的杯盏,只要她的脚再往后面一步就会踩上了,然后她就会滑倒吧…… 苏芷这么想着的时候,玉叶公主已经被她逼得步步后退,果不其然,好死不死就真的踩到了圆润硬滑的茶盏上,把她摔得四仰八叉的,华丽的裙子被自己的脚踩到,沾到湿乎乎的黄色茶液,整个人显得既狼狈又可怜。 不过她随即崩发出来的脾气却让人实在是可怜不起来,她一摔倒在蒙了半刻后,立刻就尖叫着大骂起来。 骂跟随着她一起来的小月和小星,骂她们两个是睁眼瞎,眼瞅着她要摔倒了也不知道提醒她,还骂她们是不是已经被这对贱姑嫂俩收买了,所以要跟她们一个鼻孔出气。 听着那些粗俗而难听的话,苏芷看着玉叶公主的脸时表情显得格外的莫测。 一个生长在皇宫之中的尊贵公主,这一旦真的生起气来,骂的居然全部都是市井之中的脏话粗话。 别告诉她这是她现学现卖的,就算玉叶公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沦落到市井之中学脏话的份上。 而在皇宫之中,骂这样的脏话宫女和太监会被管他们的上官狠狠的收拾,轻则掌嘴,重则杖打,甚至还会被株连杀头。 所以绝对不会是玉叶公主从皇宫之中带来的,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是她…… 苏芷结合了在青云山与那了然大师的说法充分地发挥了一番想象,然后才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她希望那是对的,也绝对会是真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有这样的经历的人从来都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如此想象一番,再加上她联想到从前的玉叶公主与赵灵的关系其实是真的很好,她在与赵灵结交的时候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柔软与温柔,是苏芷能够轻易就感受得到的,故而她一开始绝对并不是如同这样一般的人。 她在中途变了!而这期间会有很多很多的原因! 自己因为经历过某件事情而性情大变,这是可能的,也有可能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身份也还是这个尊贵的身份,只是换了芯子! “贱人……待本公主回宫,定要叫父皇罚你们,让你们不得好死!”玉叶公主在小月和小星的搀扶下,因为忙着骂人,一时之间竟然还没有爬起来。 原本看她摔得厉害,心软的赵灵当时还想过要伸手去扶她一把,但在听到她自从摔倒之后,就不停地动着两片画得红红的厚嘴唇一直骂之后,她就完全没有了再去扶她的心情。 而趁着玉叶公主主仆三人的关注点都不在姑嫂两人身上的这个机会,,二人对视了一个眼神,然后苏芷凑到赵灵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什么。 恰好赵晋在一旁看热闹看够了,走到两人身边来,小声提醒道:“你们怎么玩都行,切记不要在她身上落下伤痕!” 这一点苏芷早就想到了,这也是她拿出青花瓷瓶里的药膏的原因之一。 一旦伤口留在了玉叶公主身上,这就好比当成了现成的证据,到时候人家凭着贵重的身份和皇宫里那一位对她的盲目宠爱,谁知道她们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报复。 赵晋大抵问过一遍两人需不需要她站在一旁替她们守着,但苏芷却摇了摇头。 她早就想让赵晋走了。 她们的对手如今是玉叶公主,她好歹是个女的,那么相对应的,她们这边自然也就由她们姑嫂俩个人出手。 这里面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苏芷当然不愿意把赵晋扯到这件事情来。 她招呼了赵晋离开,再与赵灵对了一下眼神,统一了招数以后,走到玉叶公主面前。 她刚刚才在两位小宫女的帮助下爬起来,但脸颊上捱赵灵的巴掌的地方已经很明显地红肿了起来。 赵灵的力气不算大, 但是因为对玉叶公主的恨意浓烈,因而刚刚这一巴掌却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故而打得还是有些重的。 玉叶公主一抬眸,就被逼近到了她跟前的苏芷吓了一大跳。 她条件反射就要骂人,却见苏芷突然笑了,那笑里有嘲讽有冷然有漠视。 她骂人的话不由得就被哽了回去,只能抽抽噎噎地看着,满脸的提防。 看苏芷手里还捧着那个青花瓷瓶,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她连忙别开脸,不许苏芷的手触碰到她的脸,嘴里也不停地道:“你别想着给我的脸用药,我是不会用的,我一定要留着这些伤痕回宫去给我父皇看,到时候不管他对你有什么样的心思,也绝对不会向着你!” 她一言就点破了姑嫂俩个人的心思,苏芷叹息一声,赵灵却不由得慌了一下。 她突然有些后悔,倒不是后悔打人,而是后悔打得太重,留下了红肿。 她应该像平时大嫂教好怕那样打在玉叶公主身上看不见伤痕的地方,让她想要借此做文章也做不到,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这样一来,那巴掌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到了那般伤痕,这明晃晃的还不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赵灵耷拉下头,垂眼无语。 她觉得她闯祸了,给大嫂,给大哥,给这个家闯祸了。 她不该那么不克制的,但她真的真的好讨打…… 赵灵有些委屈地扁着嘴,却不敢哭出声音来! 苏芷眼看着心中无限疼痛,但此时却也不是安抚她的时候,她得把玉叶公主这事儿给彻底抹平了。 对于玉叶公主看破她的心思,她一点儿也不担忧,反而笑嘻嘻地凑得更近了。 “公主殿下,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好心?灵儿刚打过,我就来替你上药?你是不是最近顺风顺水得太过了,想法有些小天真了!” “你……你难道不是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就连赵大人也说了不能在我身上留下伤痕,否则你们就等着承受我父皇留下来的滔天怒火吧!”玉叶公主捂着脸一步步后退,在小星和小月的陪护下慢慢地离远苏芷。 “你错了,我只是想给你毁容,让你嘲笑我家灵儿,让你抢她的未婚夫,让你得意!” 苏芷说得异常的恶劣,她的笑里面也似是淬着毒液一般,并且随着她的笑意绽放,她衣袖里释放出来的药粉扑天盖地涌向玉叶公主。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甚至还连累得身旁的小星和小月也沾染了满满一身。 可尽管如此,玉叶公主脸上身上还是被粉末沾到了。 苏芷瞧见有很多彩色的粉末置身其上,眉眼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她开始缓缓地开始她漫长的讲述: “当一个女人的脸被伤到的时候,她就注定没法子见人,想想你很快就要成亲了,当驸马爷用喜秤挑开你的喜帕时,看到的是一张毁得连他都不认识的脸时,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害怕呢,还是基于爱情选择继续跟你在一起? 好吧,就算孟青翼为了面子仍然跟你在一起,但你想想,他将会日日夜夜都跟一个丑八怪在一起,她的脸上坑坑洼洼的,好像被陨石砸过一样,也像月球的表面……呃,不好意思,说得兴起,想起你可能并不知道陨石和月球表面这些事情……也或许你知道,但是谁知道呢?” 苏芷说了长长的一大段话,让人听得云里雾里,尤其是最后几句,就连一直自视还算懂她的赵灵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都没听懂呐,什么是陨石,什么是月球? 玉叶公主自然也听不懂,但是却不妨碍用手去抚摸脸颊。 “嘶,好痒!”她轻轻地用手指指肚抓了一下,嗯,舒服多了,但是刚刚抓过左边脸,眼下右边脸却也痒起来了,她只得左右开弓不停地在脸上抓来抓去。 这边一下,这边又一下,那边一下,两下,三下…… “啊……公主殿下……殿下,你的脸,你的脸,啊,还有小月你的脸,我的脸……我们这是怎么啦!”小星爆发出了惊天的哭喊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二章 毁掉容颜的女人 小星曾经是尝过苏芷的手段的,所以她现在心里便是比别人有双倍的害怕,故而那叫声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厉害。要不是苏芷早有准备堵住了耳朵,说不定连她自己都吓到了! “你……苏芷,贱女人,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个贱妇!”玉叶公主一抓觉得脸上一个坑,甚至她还能隐隐地闻到抓过脸的手指甲还带着皮肉的血腥味。 她好像把自己的脸给抓破了,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她的脸要被毁掉了,而是她快要死了吧,死了吧! 她悲伤愤怒又茫然无措地看向苏芷。 都是她,都怪她,她要弄死她! 她大哭大骂着扑向苏芷,却发现她浑身都没有力气,连简单的跑跳都无法做到。 “啊……我是怎么呢……”她已经惊恐到了极致,整张脸除了血肉模糊以外,恐惧也已经将她折磨得完全变了形。 她同时也看到了小星和小月的脸,坑坑洼洼,好像一张脸上被人生生开凿成了鸟窝,全是坑洞,还有皮肉和鲜血。 啊,好吓人,好吓人,不,此时的她们或许根本连人都算不上,她们就像是一具刚刚死去却又被吃尸体的秃鹰翻出来并且用那尖尖长长的鸟喙啄食过的面容…… 她快要死了吧,不,不要,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是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的身体,新获得的生命,她不能就此放弃掉。 她看向苏芷,她在赌,赌她只是想要吓吓她,而不是真的要弄死她,她想她只要忍一忍,忍过这一遭,她肯定不会就这样放任她的,杀死一个长公主,她苏芷应该还没有这样大的胆量。 “公主殿下,我们这是中毒了,快,快请赵夫人给我们解药呀,快,快些啊!”小月吓得整个人快要疯了,她浑然不知所觉地重复地喊着,要解药要解药。 而小星这个时候反倒是安静了下来,从前得益于她享受过先前在大理寺的审讯手段后,倒也并不觉得这样的凶悍了,只是有些小小的可怕是肯定的,但她记着她身上至今还中着她施加的毒药,不由面带哀求地看向苏芷,用眼神无声地请求她救救她顺便给她一回解药。 苏芷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她看向玉叶公主。 小星顿悟,与小月一块儿爬到玉叶公主身边哭着喊道:“公主,求你请赵夫人救救我们,求求你!” 两人的求救声并不能激发玉叶公主的什么心情,但她脸上的伤痕却是极其的痛和痒,这样的感受她可以忍得一时半会儿,可久了,她着实也是承受不住。 或许从前的她可以,但是这具身体却是养尊处优久了的,她没有办法! 她咬咬牙,脸上显出决绝来,她一头跪倒在地朝着苏芷恭敬地道:“求求你,给我们解药!”她这样当然不是为了她的两个小宫女,而主要是为了她自己! 苏芷冷眼盯着她:“公主殿下请起,你是皇族,我们只是臣子的家眷,这君臣之理可断然不能乱了。” 苏芷倒不是随便说说,她心中倍儿明白,不管她这身体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芯子,也不管她从前的身份是什么,但如今跪在她面前的就是玉叶公主,虽说她人不怎么样,但这样的大礼却也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她十分坚决地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在离她极近的地方悄声问她:“公主不是说一定不会治脸上的伤吗,还想要将这些伤痕留着到皇宫里去给皇上看看,然后好去皇上面前告御状,让我们姑嫂……哦,不,依你的狠劲儿,你大概会连着我们赵家,甚至估计你心里连着怎么对付我苏国公府也都想好了,不过很可惜……” 苏芷说到此,故意止住了话题。 她不再说下去了,突然间发现与玉叶公主这样没休没止的聊天,不利于她身心保持愉悦,毕竟此刻玉叶公主的形象实在是太特么丑了! “我错了,赵夫人,我承认我心里是想过要报复你,但是在你看穿我的心思之后我就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害怕你什么时候就又给我下了药……”玉叶公主的话还没有落下去,苏芷就直接吓了一大跳。 是真的,她也太聪明,太敏感了吧! 她接下来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确是想过要这样威胁她的。 不过她自己既然看清楚了,她也就放心了。 当即唤来赵灵:“灵儿,你心头的那口气可是已经撒完了?” 赵灵低着头,她倒不是心虚,而是实在是不想看到她们三个被毁女人的脸,那实在是太吓人太吓人了。 看了她都害怕会做噩梦,不过怎么说呢,除了害怕以外,还有一分心软,她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所以她选择点头:“嗯,大嫂,我不恨了,她既然已经得到了教训,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了!” 赵灵本就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主儿,撒过气,也就过去了! 苏芷缓缓点了点头,又沉声问道:“你们两个人呢?一直跟着她作恶多端,要是依着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好过,不过灵儿既然都不说什么了,那便罢了,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你们此番治好了脸,离开了我赵府,回到宫里就能够又重新作威作福。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了什么,老天爷可全都是看在眼里的,也许你能够借着老天爷太过忙碌的空档做一些坏事,暂时不被他发现,但是你要晓得,这样的日子你绝对过不了多久的。因果报应,循环环复,天命不可违!”苏芷前面的话是在威胁告诫两个小宫女,可最后那句话是重点送给玉叶公主的。 她并没有点破她的身份不同,但是却借着她的来历在她的心里头种下了一个种子。 她已经尽力而为,至于她能够听懂多少,就全看她自己了。 话已至此,苏芷在圈椅上坐下,让赵灵亲自替他们解毒。 过程很复杂,不过赵灵的手艺很娴熟,操作起来如行云流水,两个时辰后就处理妥当了。 苏芷看向第一个被解毒的玉叶公主。 不过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那张脸上刚刚的坑坑洼洼全都不见了,皮肉和鲜血也都干净了,甚至于连她先前捱赵灵的那一巴掌的痕迹亦不见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抚着光洁如初的脸,满脸的惊愕。 怎么可能了,刚刚脸不是烂了吗,血不是流了出来了吗? 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她的不敢置信带动了小星和小月。 两个人也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脸都不敢相信。 一双手更是不停地在脸上摸来摸去。 “这是……”她们想问,但是却又不敢问,因为苏芷已经一脸冷漠地挥手赶人了。 “要是你们还想要再留下来的话,我不介意再请你们吃一回这药粉!” “啊,不要,不要!”小星吓得连忙摆手。 这一位的厉害之处,她实在是太过深刻了,简直已经是深入到了她的骨髓之中。 也许在此之前,小星还曾幻想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她被惹得不耐烦了,就把她是奸细的身份抖给公主知道,她不能好过,那么这一位也别想好活。 直到这一次,当小星再度见识苏芷极其之恐怖的手段之后,她再也不敢生出背叛她的心思,也不敢再与她挑战。 因为就连她们的公主本人其实也不是她的对手,本来是想上门来找茬的,可是落在人家眼中,却只是一个送上门来待宰的羊羔。瞧瞧,这都什么跟什么呢? 她越想越是害怕,竟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缓缓抬起头,小星对上了盯住她的苏芷的眼神。 难怪,难怪她会如此害怕,正主儿已经再度盯上了她。 她连忙恭敬地低头。 所幸这会儿苏芷倒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冷冷地瞟过她们之后淡淡地道了一声:“我欢迎你们去任何地方告状,现在就不送了!” 反正大家早就已经闹开了,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又有什么用? “你……很好!我记住了!”玉叶公主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够忍住,毕竟……唉,人此刻还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万一她一开口又被她放肆地收拾一番……而她又抓不住丝毫的证据,那岂不是又要白白地捱这一场呢? 她不甘心了! 聪明的想法当然是先离开苏芷的势力范围,摆脱这里再说! 她带着人小步小步地离开院子,在踏出赵府的大门之前,她都全身绷紧,时刻提防着,她甚至都觉得苏芷是不是故意说要放她走,然后搞背后偷袭那一套,但是好在并没有! 如此一番过去,玉叶公主总算是离开了赵府。 当她呼吸到赵府以外的空气时,她觉得她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如她重新降临到这个世上的那一刻,无限的美好。 再加上看到她腰间配长刀的侍卫队迎上来,她的心情简直就要飞扬起来了。 虽然此刻已经是黄昏,天色暗沉,没有日光,但她的心头却无比的敞亮。 “公主,咱们的人现在都在这里, 要不是……”小月这个时候才认清了自己的主子的实力,立刻上前来献策。 “闭嘴,此事本公主已经记在心里,总有一天,本公主要让苏芷,不,不仅仅只是她,还有赵灵,赵府、苏国公府……我要让他们双倍奉还。” 她毁她的脸,那她就毁了她一身,甚至杀了她! 她捏紧了拳头,恨得牙关紧咬! “公主殿下……”小星瞧见她这般模样,吓得慌乱地低头,但是该有的提醒却又不敢少,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哼,回宫,有件事情我改变主意了,等着吧,本公主要好好儿跟她玩一玩!” 守在门口的青离回来汇报玉叶公主一行人的行踪和当时的反应,苏芷听到了,神情十分的平和与淡定。 “夫人,那玉叶公主可不是个好东西,咱们今日这样待她,你就不怕他日,她卷土重来算计咱们吗?”青离有些不解。 今日的夫人的手段十分的强势呀! 苏芷身子未动,仅仅只是歪了歪头:“青离你说,是不是今日我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地祈求她的原谅她就会放过我和灵儿,还会对我们好言说话,甚至是礼遇我们?” 青离一怔:“呃……这个奴婢不确定!”毕竟是玉叶公主那样的人,她的性情本就不好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可能会那样的。 “其实你心里在也清楚,玉叶公主她肯定不会因为我对她的态度而就改变对我们的算计与打压。” 其实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们就已经是注定了不死不休的仇敌,并不因为她的主观态度而改变,所以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相反她更在乎赵灵对于此事的看法。 瞧见大嫂看向自己,赵灵有些慌,她还没有想好,但在大嫂鼓励的眼神之下,她还是开口了:“大嫂说得没错,她今日其实正是来激怒我的,她大概还是想要除掉我,不满意如此的现状!” 要知道玉叶公主为了杀她,可是一再设计她。 她们之间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还有什么表面的和平可维护的? 如此这么一番分析,所有的人都释怀了刚刚对玉叶公主主仆三人进行的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毒害。 不过这个时候却连赵灵都不明白了:“大嫂,她们脸上的那些血肉是真的吗?为什么我在给她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并没有刮下来呀!” 其实在苏芷做那件事情之前,她也只是知道她有些想法,想要做些事情,原以为只是下下毒小小地吓吓她们。 但是没想到大嫂一出手就是那么厉害的东西,弄得她整个人都是蒙的,慌的。 苏芷瞧见她一副求知满满的模样,不由笑道:“灵儿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一开始觉得那毒药也未免太厉害了一些,但是很快我又以为我看到了幻觉!” 所以一番权衡与推测之下,赵灵却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三章 后宫里的腌臜事 苏芷看着她们,脸上浮上一丝神秘莫测地笑容,尔后听得她动了动薄唇,悠远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如你所说,那的确是幻觉,妥妥的幻觉!” 苏芷的话令赵灵睁大了眼睛,而唯一守在当场的青离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快人掉下来了。 “这……这哪里来的幻觉,竟然如此的真实!” 她的记忆几乎还停留在先前那件事情上,她还能够想象得到她们把自己的脸挖烂的模样,那皮肉混着鲜血沾在指尖,很恶心很可怕很血腥。 “所谓做戏做全套嘛,既然想要吓到玉叶公主那般心智诡异之人,自然就要不走寻常路,弄点新鲜的东西给她玩玩儿!” 苏芷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最终的答案的确只是一味具有使得人的皮肤发痒的米·幻1药粉罢了。 在场的人,不论是别人,还是她自己都信了。 一味最强大的米·幻1药的最终的强杀,便是连施药之人都能骗过,又何愁骗不了别人了? 所以苏芷不仅骗过了玉叶公主,还连带着找机会用好药治好了赵灵打在玉叶公主脸上的巴掌印,让她惊受了一场摧残心灵的折磨,还找不到一丝证据。 赵灵还有些小小的担忧:“大嫂真的觉得玉叶公主不会将这事捅到皇上面前吗?” 玉叶公主虽然整个的实力很强,但是很难保证她不是那种打不赢就叫家长的人。 苏芷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心情有些迫切起来。 她觉得为此她应该做些什么,不然这事儿却有些不好脱手。 但是再细细一想,倒也不必如此之紧张。 “我想过了,玉叶公主此人最是精明,又喜欢自以为聪明,我想她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情给暴露出去,所以你不用多想了!” 这倒不是苏芷觉得玉叶公主在经历过被她收拾了一顿之后人变好了,而是此时此刻玉叶公主被打的脸上,巴掌印消失了,她就算想要到顺和帝面前去告状也找不到证据。 那么这样一来,即使顺和帝一向宠着她,可他却并不是昏庸的人,相信他不会就这样任由她继续这般作天作地的。 由此,苏芷沉声道:“她若是去的话,咱们也不会,恐怕她得到的未必就是皇上的安抚,也有可能是责骂!” 赵灵瞧着自家大嫂,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可见是十分了解皇宫里的那一位了。 想到大嫂经常性的入宫,想想这话肯定没错。 不过脸上总还是难免会露出一些为难之色。 苏芷拍拍她:“你若是还在担心,那么我就让你大哥放在宫里的人去打探一番!” 赵灵一听自家大哥居然在宫里也布置得有人,顿时惊得睫毛的尾部都快要碰到上眼睑了,双眼睁得老大。 苏芷瞧她不由失笑:“你这么惊讶做什么,现在这些入朝为官的,哪个不在宫里安插些人手,不然的话,什么时候被人暗地里设计了都不知道! 别人往宫里派人是做什么她不清楚,但是赵晋却肯定是去让人去打探消息,仅仅只是为了掌握住皇帝最新的动态,也好不让自己成为耳目闭塞之人。 不说阿谀奉承,谄媚君上,至少不要在皇帝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动怒的时候往枪杆子上撞。 苏芷的命令发下去之后,宫中之人很快就动了起来。 有那人想办法接近了养心殿,但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不好意思,皇上在与长公主殿下说话,上面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拦人的是小马子,探听消息的却是一个长相俏丽的小宫女。 她生得清秀可人,一双圆圆的眼睛像黑葡萄似 的,忽闪忽闪的,她悄悄地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来,拉着小马子到了廊道的角落里,讨好地对着他笑道:“马公公,您站在这里辛苦了,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小马子瞧着面前这个穿着水绿色统一宫装的小宫女,她长是很好看,尤其那双眼睛,有让人一眼看到就会动心的感觉——当然如果他还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话。 但是就看在她长得如此清秀可人的份上,他也不想拒绝她,况且她笑得那么好看,让他忍不住生出想要亲近的心思。 他温和地伸手接过,打开拿了一块玉白色的糕点笑道:“这是云片糕?” 这种糕点,他记得皇上最惦记的一个人做得味道是最好的,曾经那人在给皇上诊脉治病后随手做了一份,喜得皇上连着吃了好几片。 当时看着皇上吃得那般津津有味,原本不爱吃甜食的他也忍不住来了食欲,双眼瞧着那糕点,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却见那小宫女十分聪明地捡了一块喂进了他嘴里。 “马公公吃便是了,这是我亲手做的!” 小马子嘴里进了东西,下意识张口咬住,可除了咬住了糕点以外,还咬到了两根嫩嫩的手指,他愣了一下,小宫女也跟着愣了一下,尔后眼圈一红,眼眶里便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马公公……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小宫女委屈地道。 小马子当年还未净身之前乃是在江湖上闯荡的硬汉子,虽然到了皇宫之后美人儿瞧得不少了,但是却哪里见识过这般在自己面前娇弱得像一块玉一般的姑娘,他的心立刻就乱了,在咬过之后担心咬疼了她的手指,还特地拿出来看看放在嘴里舔了一下,呼了一下…… “你没错,错的是咱家,你……不疼了吧!” “啊……”小宫女被他这番神操作弄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眼眶里的泪珠越凝越多,眼看着就有掉下来的势头。 还是小马子反应快速,连忙用手按住,手忙脚乱地道歉。 这个时候的小马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马公公的威严和厉害劲儿? 小宫女也被他他惊吓住了,同时被他这番动作弄得反倒不好意思哭了,扒拉下他的手娇娇地问他糕点好不好吃。 “呃……”好吃不好吃的倒是没能品尝出来,反正就觉得她的手指非常的嫩了。 不过这话这么孟浪,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故意严肃了脸道:“好吃,多谢!”然后转移道:“你叫什么,怎么从前没怎么见过你!” “我叫怜儿,我……长在冷宫里,本是没有名字的,之前有一次病得快要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长得像神仙一样儿的夫人,她救了我,见我可怜,她便给我取名叫怜儿!” 她当然不是真的没有名字,只是她娘亲给她取的那个名字她不想说出来,更不想让自己因为那个名字而想从前那些不堪的回忆罢了。 她倒宁愿惦记着她的那个救命恩人,是她给了她新生,让她坚信人的世界之中不仅仅只有黑暗。 小马子眉毛动了动:“神仙一般的夫人是不是长得很美,心肠很好像菩萨?喜欢穿一身蓝紫裙!” 怜儿使劲点头:“对对对,正式这般的神仙夫人,我却不知她是谁?” “她正是大理寺卿赵大人的夫人,也是皇上钦封的郡主!” 怜儿观他脸色,竟然有一种佩服之色,她心中微微一放,原来面前这一位与自己一样对那位神仙一般的夫人有着很好的印象,她一下子觉得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这般想着,大殿里突然传来哭声,呜呜咽咽的。 “皇上,求您救救公主,她被奸人所害,任意折辱,那人竟然还胆大包天掌掴公主!” 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外面的怜儿看向小马子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但这糕点是特意为你做的,我等你吃过就走!” “为咱家准备?”他皱了皱眉,他其实并不喜欢吃甜食。怜儿眼珠子一转幽幽地道:“我晓得我做的不好吃,对不起,马公公你不想吃就算了!”话音一落,泪水就落了下来。 搞得小马子完全没有了主意。端着糕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一副不吃完不罢休的模样,嘴里还不忘轻声哄着:“小怜儿,你快别哭了,别哭了……我吃,我喜欢吃还不成吗?” 那怜儿也是好笑,一听她哄起来了,立刻就破涕而笑了,满足地看着他,示意他赶紧着往嘴里塞下去。 小马子自己说的话答应的事情,便是不喜欢吃却也得往里面头胡塞。 而在小马子吃糕点的这个间隙里,怜儿一边眨着眼睛小马子,一边竖着耳朵悄悄地偷听着大殿里的动静。 她的耳朵好使,此间周围又安静,便在这个过程之中将所有的动静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待到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后,大殿的门被打开,玉叶公主泪流满面地跑出来,身后还跟着脸肿成猪头的一个宫女。 “呃,这……”怜儿躲在角落里凑着脑袋偷偷地瞧了一眼被玉叶公主身上的寒气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小马子好不容易吞了下去,嘴里噎得不行,但见着玉叶公主出来,连忙将她拉了进去,嘴里勉强说提醒着:“不要出去,千万不要出去被她看到了!” 刚刚皇上与玉叶公主身边的宫女在大殿里所说的话,同样的也是一句不落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他听到里面爆发出了阵阵发怒声,就知道里面谈得不怎么样,这回玉叶公主可能是又要凶性大发了。 因着见过好几次她私底下发脾气的模样,所以小马子十分聪明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她的霉头。 其实原本像怜儿这般籍籍无名的小宫女,平日里他是不乐意怎么去搭理的,但是今日吃了她做的糕点,又得了她这般温柔相待,他的心莫名地被撩1拨得热乎了,他竟然不想看到她受伤,甚至连看到玉叶公主骂她都做不到。 他的心软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是该死的这样的感觉居然很好,比他当年仗剑走江湖,快意泯恩仇的感觉一样! 怜儿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地温柔,心也下意识地暖和了,或许真如那人所说,当自己以诚待人的时候就会发现身边的人都是好人。 而当自己以虚假待人的时候,那么好像身边的全部都是不怀好意的人。 她听到了想听的消息,前面玉叶公主也走远了,她鼓起勇气看向小马子,轻声道:“马公公,我想……我该回去了!如果你觉得云片糕好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来!” 好吃是好吃,不过太甜了,小马子如是想着,但他并却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十分自如地点了点头,紧闭的嘴里舌头在牙缝间轻轻地舔了舔,那股甜味又阵阵翻涌上来,再加上面前小宫女那甜美的笑,似乎这味儿倒也还算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那……我下次还给你带!”怜儿略带着期待和害羞道。 “好!”小马子简单地应了。 阳光落下,照在两人身上,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渐渐地在时光的碎影缓慢地交缠在一起! 怜儿一离开小马子的视线,立刻就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宫殿侧院,低矮,相互,但好在冬日里也能够有阳光照射,使得昏暗的环境有了一些好转。 但这些却也是得那一位恩人所赐,要不是她无意中在阴暗潮湿的冷宫边转悠时,听到自己低得不能再低的求救声,然后救下她,并且治好了困扰了她好多年的老毛病,那么此刻应该已经没有了她! 所以她要报恩,她主动在病好后提出要在这里替她打探消息。 就连那位恩人说想要靠着关系把她带出去过好日子她也不干,她就要潜伏在这里,她想她总会帮得上恩人的忙,如此才不枉恩人救她一场! 她用特定的传递消息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夜色浓密之时,苏芷收到了来自深宫之中的消息。 送消息的渠道实在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苏芷便一直瞒着,不想让别人知道。 但赵晋除外。 所以在看到云树拿着消息说是后宫里送过来的时候,赵晋率先拿在手里,好生看了看,又多番比对了一下,闻了闻,肯定了没有任何问题才最终递给苏芷。 她撕开了上面的火漆印,通读了上面的文字。 字写得并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好在也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并没有多一笔也没有少一笔,故而费些心神还是能够看懂的。 苏芷就着明亮的烛类,用最快的速度扫完了上面的内容,对上一脸焦急地赵晋,她轻声道:“果然没错,玉叶公主并不敢亲自将此事说给皇上听!” 赵晋了然地点头,尔后径直猜测道: “不过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罢休之人,所以她用了别的方式让皇上知道此事?” “的确,就她的宫女……”苏芷笑着,比了一个弯弯的月亮的形状。 “皇上信了吗?”赵晋的呼吸微微一紧。 人说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确是十分有道理的。 皇上的心思谁也看不懂,他也不会愿意让人看懂,兴许他前一刻是这样做的,后一刻就做了别的事情,或者有了别样的心情。 所以此刻赵晋对于顺和帝的心思也是没有办法把握住的,因而对于苏芷后面还没有说出来的事情他显得比较忐忑。 苏芷抬眸却是一脸喜色地望着他:“皇上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不仅说她冤枉我们,还命人把公主的小宫女打了一顿,命她从此不得再在玉叶公主身边伺候!” 她就猜测过了,玉叶公主光说她被打了,如果是她亲口去说的话,或许皇上还会相信几分,但是在她脸上并无伤口和伤疤的情况下,让她身边的小宫女来说,很有可能玉叶公主那会儿还会细细地察看顺和帝的脸色变化,也许在看到他的脸色稍变时,她还会换一个说辞,甚至是在顺和帝的逼视之下直接否认她被打过的事实。 这样一来可想而知,那小月哪里来有的活路? “好了,此事就算过去了!”苏芷拍拍手。 他们家里与玉叶公主的仇恨那可真真算是攀扯上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不合了,从今以后为了预防一些什么事情的发生,依她看还是小心为上,尤其要小心来自玉叶公主那边来的明枪暗箭! 苏芷紧了紧心神,赵晋点点头,对于她的说法十分赞同。 但同时又要求苏芷以后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否则很难说玉叶公主在后面有多少的阴谋在等着她。 赵晋这么一说,倒让原本还算平静的苏芷都开始有些打起鼓来了,她莫名地紧张害怕呀! 不过赵晋生怕吓到了她,连忙又抱着她轻哄着:“皇上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相信她不会做得太过分的,你要是出了问题,皇上很快就会想到她……” 赵晋这话没有什么力量,但他心里却始终坚定地相信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玉叶公主真的敢朝苏芷下手的话,他一样也会把这件事情给直接推回去。 她敢怎么对他娘子,他就敢直接怎么样对她! 他心头生出这般的想法来,然后十分慎重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接着便找人将她的这个想法给传了出去。 不管会让谁人知道,但是必须得让玉叶公主那伙人知道,他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只要有他在,他就会一直紧紧地护着她! 夫妻俩的夜话时间,从来都有着说不完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小,但彼此之间愣是没有任何代沟,也看不到什么与社会脱勾的事情。 两人聊得尽兴了,聊得累了才熄灯睡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四章 成亲前的万能书 自此之后时光走得很快,相比于人生的漫漫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玉叶公主与孟青翼的婚礼时间正式到了! 但是苏芷与赵晋早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外面的一切应酬都由赵晋来拦着,苏芷则专门在家里主持青离与云柏两人的婚礼。 从早晨间妆扮新娘子到送新娘子上花轿到拜堂,再到最后的挑喜帕,最后的喜宴,苏芷带着丫丫姐弟们和赵灵等人全程参与了。 这让知道很多事情的青离和云柏十分感动。 他们在知道自己的婚期与当朝的玉叶长公主撞到一起之后,他们想得最多的就是改期,但是当时算日子的那个老法师已经不在青云寺中,而在外面找人来算命却说他们的日期是最完美的,如果一定要改的话,可能会破坏这个上好的风水局,如此一来,就颇为让人心烦。 但是日期既然不能改了,那么他们便早就做好了主家不会参加的准备。 毕竟两家举办婚礼,一个是公主,一个只是普通的婢女,甚至还是一个有身契的人。 他们当然不应该再多想的! 但是令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主子不仅来了,还替他们准备了十分之丰盛的礼物,让她们夫妻俩无比的兴奋高兴! 而待到上宴席之时,云柏才知道今日办得实在是足够隆重了! 他因为没有怎么操过心,全都被自家夫人大包大揽地接手了过去,所以他对于前期的准备工确实是有些不太熟悉。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在看到的时候会那么的震惊,那么的意外。 而这些震惊与意外汇聚在了一起便又成为了无限的快乐与高兴。 宴席上苏芷充分考虑到了夫妻俩身边都要好的朋友,一个个地都请了过来,就连苏国公府也派来了庆贺的人,而送来的礼品单上显示,他们给准备的也是嫁妆,可见他们却是将自己当成了青离地娘家人,与那苏芷一般无二,害得她还假模假样地酸了一回:“唉,瞧瞧,如今连我的地位都不你们了!果然你们今日成亲你们最有理!”苏芷抱怨的话好笑,一下子就将所有的宾客们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大家都是夫妻俩认识的人,平日里彼此间的交往也很多, 这些人里面有府中的下人,也有外面军营里的人,大家嘻嘻哈哈,把整个气氛都炒得热闹极了。 夜半三更,这些被宴请的客人才在酒足饭饱之后跳上归程。 这场婚礼便在一片详和而又十分快乐的气氛中结束。 苏芷感受着这番氛围,将人都送走后,回到喜房里去看青离,她坐在床前,代着头,双手搅在一起,因为头上的喜帕已经被掀过了,听到脚步声,整个人羞羞答答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你别介呀!是我呢!”苏芷看她居然如此的拘束,不由得打趣她! 青离先是脸蛋下意识一红,然后才傲娇地扭了扭身子,小声地撒着娇:“夫人……你怎么……你又笑话奴婢!” “称什么奴婢,你这肚皮要是争气生个一儿半女下来,却也是一个文能考科举,武能走武举的。” 这话说得简单,但青离却不由自地红了脸,双眼清亮地眨着: “夫人奴婢……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她如果有了孩子,他们真的可以脱离身上这层身份吗? 虽然从苏国公府到夫人这里,他们从来都没有真的拿她当过下人瞧,但是她却因为无父无母,无出身证明,更没有路引一说,故而先前都是黑户,而这种人要不就是卖身为奴要不就是沦落娼籍贯,所以她自然只能选择前者。 而现在自家夫人却朝着她递过来了一根长长的学的橄榄枝。 “怎么,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却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苏芷笑着摇头。 “不,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奴婢……奴婢只是乍然听到一时激动难捺!”青离从没想到过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从前她并不介意她是不是奴籍,因为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不用考虑任何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但是现在却并不一样了,她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去想。 她嫁人了,那么她就该面对现实,她会像青园一样生下孩子,她不想让孩子跟着她一般…… 虽然在夫人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如今说到了,她却在本质上自然又有了自己的一番考量。 但无论如何,不管怎么样,夫人这项提议都十分好! 她很感激! “行啦,小丫头,你啊,今日可是新娘子,虽然你家云柏跟你一样能打,但是你可一定要记得为人妻子,今夜该顺从一些还是顺从一些的好!” 青离自然晓得,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只是这头刚刚一点上,就听到身旁有人“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哈,早让青离笑话我,这回我可终于能够笑回来了,还得笑够本才行!” 青离循着那夸张的笑声瞪过去,却见是青园,她扯了袖子掩着唇正笑得难以自抑。 青离刚刚认真下来的脸色在如此不正经的青园面前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嘟着嘴就冲了上去,抬手就去揪青园。 “哎呀,哎呀,好疼,好疼,好青离,快别揪了,快别揪。瞧瞧皮都揪掉了一块儿了!” 等会儿回去睡觉,云松还以为她被谁打了呢! 青离哪里有真的用力,至于有没有揪疼她自然心里有数,只是听她喊得那么凄惨,为了不让身边的夫人怀疑,她只好松开了她。 苏芷这个时候轻轻咳嗽一声,手指紧紧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书籍,青离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当初老太君将她派到她身边来的时候,就相当于已经将她的一辈子都托付给了她。 所以当她们在一处共事的时候,她也是想方设法地对她好,但是她与青园却又有些不同之处,人家早就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早早地成亲生子,走上了她正常的人生轨迹,可她偏偏就不是。 她一直都显得有些稍微的迟缓。 不仅仅只是相对比于青园而言,恐怕是她所认识的女子之中在感情方面最为迟钝的一个。 或许她与云柏早就在共事之时就互相动过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一直都不曾有过任何表示。 而云柏那人,他在刚刚跟在赵晋身边时,苏芷几乎感觉不到他是个正常的人。 他的表情常常酷酷的,不爱说话,但是执行力倒是很强。 苏芷经常在后面戏称他为榆木疙瘩……唉,想想这些,苏芷有些好笑的扬起嘴唇,如今还好,两根木头凑在一起不仅没有都枯死,反而还都枯木逢春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发芽、长叶、开花、结果。 如此的美好,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在这个唯美的夜晚却唯独差了一件事情。 原本就应该在青离出嫁之前的一夜她就该把这事儿跟她通通气儿的,但是……唉,一是她太忙了,有些忙忘了,二是她也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捏紧了书的边角,看向青园,或许…… 她刚起了一个心思,可青园那鬼机灵一样的人居然一眼就从她涨红的脸上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起身道她们既然还有事,那她就先走了。 “哎,你别走!”苏芷拦她都没能拦住。 看着青园落荒而逃的背影,青离还没有明白过来,她只觉得高兴,这个口口声声说要看她笑话的女人终于不在了。 她好歹也能够轻松自如一些。 只是这样的想法还没有过去,就见苏芷快速从袖中摸出了一本书。 书是彩绘的,上面有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功法。 “呃……那个,这个,是姑娘成为妇人的必经之路,你……你功夫好,想必悟性高,来……你自己拿着多去悟一悟,悟会了,就好了!” 苏芷一把推过去,转身就走。 她想了又想,还是做不到当着青离的面讲述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况且就算她放昨下身段来替她讲解,而她却未必有那个勇气听下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看。 这样她不尴尬,青离也不用为难! 她快步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回头叮嘱一句:“你要看得抓紧点,半个时辰后我回来收书,那个时候云柏也会回来,大人只能留住他半个时辰!” 苏芷交代清楚,连忙带着站在门口的青柠溜了。 原本不应该耽搁他们半个时辰的,但是这事儿吧…… 她需要让青离学习学习,而云柏那边据说……这是苏芷大概揣摸出来的,因为赵晋在派人打听过后,并没有告诉她,毕竟这事儿不太方便夫妻俩讨论,但赵晋在听说她要占用洞房前的半个时辰的时候,他居然举双手赞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云柏他特么跟青离一样是个雏儿! 所以在青离学习时,他也同样需要学习。 苏芷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两个人都不学习学习,又都是没有经过事的人,他们这深夜里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呢? 难道就像在现代时曾经看过的一则新闻,一对夫妻俩结婚三年了,妻子居然还没经过人事…… 那层膜都还在,这事儿就尴尬了! 苏芷一边想着一边跑得飞快,然后回到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当半个时辰终于来到的时候,她去青离那里收回了书,青离的脸红得就像熟透了的西红柿,里里外外都红成了一般程度。 苏芷原本想取了书就走人,免得赵晋那边放了云柏出来,两边碰上了又尴尬。 但是看青离这般模样,她却仍然没能忍住心底里的八卦因子,问道:“你看得怎么样?”她这样似乎很有所得的样子! 正当苏芷想得停不下来的时候,青离突然发问:“夫人,这是什么修行的法门,是不是有些邪门,难道是拜月教的吗?夫人怎么会有?” 苏芷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她抹了一把自己的汗珠,然后翻着白眼道:“你啊你……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她轻轻地戳了戳青离的额头,满脸黑线地抚额离去。 她只能自我安慰,她已经尽力了,至于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那就只有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拐出小院,刚想回自己的房间,便见云柏从小路赶回来了。 他似乎有些饮酒过量了,走路都有些东倒西歪的样子。 苏芷连忙绕开让他过去,然后看向他的身后好像有动静,他一眼瞧过去,却见是云松等人远远地跟着! 来人也恰好看到了她,恭敬地过来打了一个招呼解释道:“云柏在大人那里喝了几杯酒,先前也喝得多,这会儿有些醉了,大人不放心他一个人回来就命我等远远地陪着他过来一趟!” “嗯,你们去吧!”苏芷抬手,她原本还想躲在院子外面听一会儿墙角的,却突然遇上了他们兄弟几个,这墙角自然轮不到她来听了! 最后事情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苏芷其实并不怎么清楚,她只是有些意外为什么第二日来敬茶的时候,在外面没有看到青园,并且还拖青柠带话来说她要在家里照顾病人。 “是谁病了?”听说青园家时有人病了,苏芷还是很上心了,立刻追问。 刚刚敬完茶的云柏轻声道:“不是谁病了,是云松受伤了!” “是谁伤的他?”苏芷一听这话更是不能自抑了,居然有人受伤了也没有人通知他。 “他……可能暂时还不想好!”云柏回答得很简捷。 苏芷却从他眼神里的不自然和通过对昨夜之事的推测看出了其中的原因。 好吧,原来如此! 她识趣地不再追问,早早地放了云柏等人去赵晋那里。 他们只要去过赵晋那里一趟,今日他们就可以自由自地的放假一日。 这是苏芷给他们规定过的,婚嫁,不管怎么样,定是要休个两天的。 云柏一走,苏芷又清了场,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青离,她才瞧向她。 眉眼娇俏,眼角眉梢间尽是羞意,如此她便看得出来,此时的青离已经是个妇人了。 她担忧的那些问题并没有发生,还好还好! “昨夜打架了?”她猜测着,但是很肯定。 青离自然知道主子的厉害之处,想来此事瞒是瞒不住的,在这里也只有坦白:“嗯……云松在外面偷听壁角,被云柏打了!” “噗嗤!”这回轮到苏芷笑了,然后小声地补了一句:“打得好!” 青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苏芷怕她再这样脸红下去,两颊恐怕都要烫人了,连忙挥手让她下去了。“行了,今日是你们休假的日子,人这一辈子难得有几回,去吧,尽情的玩儿!” 青离此刻也的确想走了,倒不是不喜欢苏芷,而是太喜欢了,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只好选择沉默! 这事儿过去之后,赵晋过来了,这回是带着消息来的。“怎么呢?是不是昨日的婚礼咱们有些地方表现得不怎么好?”不然依着赵晋的心情他可不是一位能够轻易露出心中真实表情的人。 “不是,也是,反正跟昨日的婚礼有关,但不是跟我们府里的婚礼,而是宫里的那场婚礼。” 苏芷考虑到她与玉叶公主早就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她再怎么想要与她合好,对方也不会再买她的账。 所以昨日苏芷终究还是选择不去,就留在这府里,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便几乎不放在心头了。 “怎么呢?”苏芷见着赵晋半晌不开口,不由得就紧张了。 “玉叶公主很大胆,她可以一边对你笑着一边对着你扎着针!” 在整件事情中,他们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但是却也大概能够想象得到。 “她不会再告状,但是她记仇,恐怕以后还要更加小心一些!”赵晋对于玉叶公主的想法十分复杂。 他在经历过人生短短数十载,自他的印象中还真的未曾见过如同玉叶公主这般厉害的人,将戴面具做人和演技这个词简直发挥到了极致。 她要是没有一个好演技都不配叫一个真正的演员!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相公再多说也无济于事了,我看该防的防,不该防的也就不防,反正防不胜防!” 苏芷抚额,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 苏芷这边烦恼着,却不知她的宝贝女儿丫丫在后院却是折腾得有滋有味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丫丫已越走越远 苏芷此刻烦恼着,倒没有抽出时间去管理这些,所以当第三日清晨,后院的事情进行到无法阻拦的程度才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让她拿主意。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小姐……那儿乱套了。” 苏芷看着来人这么聒噪,心里原本一阵急躁,但听到是小小姐之后顿时放松了不少,她家丫丫办事比谁都靠谱,又怎么会出大事,所以她十分淡定:“丫丫怎么呢?” “小小姐把雷嬷嬷接回来,这又要送走……” 雷嬷嬷?苏芷有些抑郁,这个人她都快要忘记她了,如今丫丫又寻到她,她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她又出幺蛾子了。 还没想清楚,小丫环就哭丧着脸道:“不是,是小小姐折腾了雷嬷嬷。还把青一折磨惨了,浣姑姑生怕出人命,命奴婢前来请夫人去看看。” 苏芷听得这事,心里早就安定下来了,只要她在乎的人没事,其他的事情都不算大。不过浣娘既然这么着急,她现下又正好没事,便打算去一趟。 穿过廊桥,花园,经过东跨院时遇到赵灵,姑嫂俩对视一眼便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问题。 不过这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往前走。 到了西跨院,苏芷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杀猪般的嚎叫:“恶毒的小娼妇,你凶,你凶嘛,别让我有机会出去,只要我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凶,你凶嘛……” …… 里面闹成一团,苏芷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 “大嫂,这事儿别急,肯定是那老婆子太刁钻了,丫丫才会出手。” 听着赵灵这般急着为丫丫开脱,苏芷不由舒缓了脸色,淡淡一笑了,心道不愧是亲姑姑。 她这当娘的还没有准备对丫丫干什么,就立刻被她这个亲姑姑给护上了,况且听着这声音似乎是丫丫吃亏了一般。 她心下微微一紧,看了看赵灵,又看了看听到动静后已经将门打开的浣娘。 对上苏芷了然的眼神,浣娘有些心虚地低头,这事儿闹大了,说起来还民这个后院管事娘子失职。 想夫人对她如此信任,她却并没有后院管好。 苏芷十分清楚她现在的任务,倒也没有怎么说她,而是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去看丫丫。 她背着小手背对着她站着,从她的角度上看不到她的模样,但能够听得到她正在说的话:“雷嬷嬷,这样的滋味好受吗?” “不……你个贱婢生的,你个……” “给我打!”丫丫冷然地声音传来:“你骂我也就罢了,毕竟下令折磨你的人是我,骂你打你设计你的人也是我,可是我娘却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是敢骂,那就别怪我不饶你!” “啊……我呸呸……呸……”雷嬷嬷自问在皇宫之中她曾经也是一个厉害人儿,这样用手段逼供收拾的事儿也是经常做,所以她一直都是带着一副高高在上,丝毫不惧的心态面对的。 就算身上再痛,再难受,她也想咬咬牙忍了,再加上大骂叫骂几句,倒也颇为撒气。 但是到头来,她发现她终究还是小瞧了面前这个还不满十岁的小丫头。 她明明长得那么稚嫩,她还想得起来第一次在去处南诏之后见到她的第一眼,有些胖乎乎的,脸上红扑扑的像个红透了的小苹果,小脸蛋也是满满的婴儿肥。 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的脸越来越瘦,心眼却是越来越多了,如今她真是被她弄得有些死去活来之感。 她痛…… 可她不能认怂! 她想咬牙死死忍了,但是很快就忍不住了,这丫头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比她在宫里头见识过的还要厉害。 可关键是她动手动得又太过巧妙,她竟然在自己身上连明显的伤口都没有看到,就算她便是还有机会能够回到皇宫里去,想要告状也没有理由和证据。 不仅是当事人雷嬷嬷感受到了丫丫身上的那股气势,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苏芷也从年纪小小的丫丫身上感觉到了与平日里在她面前时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苏芷很确定这些东西她并没有教授过她,毕竟她还算小,不应该过早地把这些东西灌输给她。 可是眼见着她站在被人死死押着跪倒在她脚下的雷嬷嬷面前,那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却让她有些难以名状。 她的心再度往下沉了沉,而一旁的赵灵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一步,出声唤了丫丫,刚好打断了丫丫接下来的行动。 赵灵很精她已经从自家大嫂那黑沉沉的脸色里看出她的不高兴了,她想她得做些什么! 她拉过丫丫,直接带到苏芷面前去:“大嫂,我看那雷嬷嬷是真的不怀好意,你经验足,要不你在这里好好审一审她,我跟丫丫到旁边去看着!” 赵灵有些不敢说但想着大嫂的脸刚刚有些黑黑沉沉的却还是要坚持。 她没怎么见过大嫂发脾气,但是大哥说过越是这样的发起脾气来才吓人! 苏芷见她一副极其护犊子的模样不由有些抑郁,但看着院子里到处都是人,忍了忍终究道:“你先带她回你的院子,我留下来处理!” 一听要赶自己走,丫丫就有些不放心了:“娘,这个老虔婆不是个好东西,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幺蛾子,娘,对她你可不能手软!” “回去!娘怎么行事自有我的想法!”苏芷面色不变,眼神却显见地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时候丫丫自然知道自家娘亲这是不高兴了,她原本还想要在苏芷面前好好地掰扯一番雷嬷嬷干过的恶事,但是在赵灵的拉扯和暗示下,再有娘亲那不同寻常一般的冷硬语气,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她能撒娇的了,便乖巧地行礼告退。 可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芷心中神光一至,她突然有些反应过来,她先前一直放手让丫丫处理家中所有的事情,这是因为她相信以丫丫的聪明才智,以及在青园和浣娘的协助下肯定不会出过多的问题,所以她能够放得下心来。 但是这会儿,她想要接过手来,却又正是因为丫丫太过聪明,连很多大人都不太敢用的手段她都敢用。 原则上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或者收拾背叛者,怎么样做都不过分,但是这是针对一些手段恶毒狠辣的人,这样的对象却绝对不能是丫丫! 她还不满十岁了,小小年纪若是这般的话,那么长大后,可想而知她还能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来。 因而这才是苏芷生气黑脸的原因。 她在自作主张的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了,她需要时不时地停下来想一想,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了做到这件事情,除了这么做又到底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这般想着,赵灵带着丫丫已经出了门。 随着院门的声音响起,人已经走出了院子,苏芷顶着心头的五味杂陈立刻命人把院门关上了。 然后便有那机灵的下人往正中间端来了一张椅子。 苏芷顺势坐下,她坐得规矩,腰背挺直,两手往扶手上一搭,气场却是十分强大。 雷嬷嬷先开始还颇有些不服地瞪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地在小声嘟囔,细细听来却是在骂人。 “雷嬷嬷,从你离开皇宫到我身边来,我自问待你还算不薄,可你看看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轻则在所有的丫环和下人面前给她脸色看,拿着宫里头教习嬷嬷的身份来压她也就算了。 这发展到最后,居然跟宫里头的玉叶公主一起谋算了赵灵的命来。 她可曾想过,现在谁是她的主子? “我呸……我一个皇宫里的教习嬷嬷,就连宫里的妃嫔看到我都要礼让三分,可你呢,对我从未有过半分尊重!” 雷嬷嬷恨恨地瞪着她,眼神里像是淬了毒液似的,仿佛谁沾上,就能立马把人全身都腐蚀了。 苏芷冷冷一笑:“你这种人,好吧……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像你这种恶毒,不识好人心的人,恐怕跟你讲道理你是根本听不懂的,因为你的心里跟你在宫里头的那位主子一模一样,认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别人的错。” 对于雷嬷嬷刚刚所说的事情,她真是记忆犹新。 她刚到时,那尾巴可真是能够翘到天上去。 还记得她连她与赵晋的夫妻生活她都想要伸手管一管。 一开始,夫妻俩念着她是皇宫里派来的,想着多多少少都要给她一些面子,因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对她的态度都是隐忍而克制的,所以那段时间雷嬷嬷在他们府里那简直就是一螃蟹——横着走。 下面的人都是人精,看到连他们的主子都不敢轻易招惹她,下面的人自然就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要是寻常聪明的人的话可能可见好就收,可雷嬷嬷很明显不是。 也许她一开始拿捏身份的时候还是有些克制的,但是一见到连主人家都不敢拿她怎么样,甚至很多事情都要听从她的吩咐,而下面的下人们更是在见到她的时候无比的恭敬,让办什么事就办什么事的时候起,她就飘了膨胀了,接着就在作死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你以前敬着我,那是你们的本份,如今你们却敢这样对我,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想起往夕,雷嬷嬷也是一片心酸,但长久以来养成的骄傲让她依旧嘴硬。 就算身上被丫丫吩咐人弄得再疼,可她的尊严却不能丢! 看她硬着头皮这般样子,苏芷不由叹气了一声:“唉,怎么说呢,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确有想过想敬着你,当然你别误会,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 苏芷说着靠在椅背上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抬了抬手,朝青离道了一句:“我刚刚看着丫丫的时候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没有什么想法,但是现在我听着她都沦落到了这般地步了,还能够硬着头皮这样说话,我想我有些明白过来了!你去把丫丫和赵灵都叫过来吧!” 其实也许这件事情并不是丫丫的错,错在她以前并没有教导过她,她会使出那样让人痛恨的邪恶手段其实是她自己为母失责。 既然她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并没有很好地形成自己的价值观,那么她便有责任教教她,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希望她能够凭着自己的判断会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而不是像折腾雷嬷嬷这样,把一个老太婆给弄成了这副模样,但是问题在于,她都半死不活了,人依旧没有将她能说的要说的话问出来! 这就是一场无效的审讯。 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既弄脏了自己的手,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失败得彻头彻尾! 为了等赵灵和丫丫,苏芷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一直沉默。 但雷嬷嬷好不容易没有再持续性的受刑了,她倒又开始有活力跳脱起来。 “你们这些贱女人,你们是断根子的,你们等着瞧……”她持续不断地用很多难听的话辱骂着苏芷,尽管她身上的伤口很疼,她却不肯停歇。 她怕她一停下来,这些伤口就会让她更疼。 而现在她留着这一口气,伤口还会疼,这样让她显得更加地坚强。 苏芷冷漠地听着,直到院门重新打开,赵灵和丫丫俱是一脸疑惑。 “坐吧!”苏芷指着青离派人端来的两把椅子。 这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侧。 如此苏芷才开始指着她道:“来人,给雷嬷嬷上药!” “啊……”丫丫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芷,自家娘亲这是怎么了,就这样的恶人,就算不去想她做过的那些邪恶的事情,就只是听听她现在嘴里碎碎地骂着的那些极其难听的话,她就要立刻发脾气了,可娘亲居然还让人给她上药……上什么药,活该痛不死她! 不过此刻丫丫心里还管有再多的想法,可她都不敢流露出分毫来,而是将自己的嘴巴咬得紧紧的,她怕她一张开就忍不住。 现在可是在娘亲面前,尤其还是在一个生着自己气的娘亲面前。 刚刚姑姑带着她走的时候,在路上走着都给她分析了一路。 她大约了解了娘亲生气的点在哪里,还好,她这里有可以解释的原因,这让她安心不少,但是此时她却是万万不敢再去轻易挑起娘亲的怒火了。 所以她现在只能忍住,如姑姑所说的那样,像一个旁观者般坐在这里。 她只是观摹,没有发言权,反正娘亲在这里,她就算发言了,也不会被采纳! 丫丫在短时间之内就已经非常深刻地给自己想了一大串,然后便是强迫自己冷静地坐着等着。 雷嬷嬷骂了好一会儿,大约有一刻钟那么,期间真是难听的污言秽语多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她一个曾经久居深宫里的老嬷嬷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农妇们在市井之间才会骂的话! 这期间丫丫深身难受,好像屁股底下安装了钉子似的,让她坐得不停地扭来扭去,而赵灵也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这个老婆子骂得实在是太不道德了,她都觉得她的耳朵因她而脏了。 不过好在,在听了一会儿之后,苏芷命人给她们一听捧来了一个她自制绣月亮的小耳塞来。 她们一戴上,雷嬷嬷的声音就变得小多了,好像原本是狮子吼,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道细小的蚊子叫! 苏芷倒是没有戴上耳塞,而是端着一盏茶安静地坐着,神色淡淡地听着。 尽管她的脑子里也被雷嬷嬷这些叫骂声弄得很难受,但是她却并不想动,因为现在她是必须要好好地在丫丫的面前展示她的处事办法。 而不是一昧地逃避与躲让,或者干脆就是严刑酷打一路上来。 终于雷嬷嬷骂累了,声音越来越小,嗓音也沙哑了。 苏芷这时候才放下茶盏,轻轻哼笑了一声,抬眸对上她:“怎么,你骂不动了?现在想要治疗伤口了吗?” 她刚刚提议给她治伤,这雷嬷嬷倒是倔强,说自己即使是痛死也不会让她治,还就着此事骂骂咧咧地大骂起来。 一直骂到了现在,看她神情萎靡,一副失血过多,又疲劳过度的样子,苏芷的心里只有冷笑,不过该做的场面事,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来人,治伤!”苏芷趁她不能动了,直接挥手。 “喂……不,不要!你们这群贱人!”雷嬷嬷几乎就将贱人当成了她的口头禅! 再度听到这两个字,苏芷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好,你不治是吧,我还就偏要治你!”苏芷一挥手,青离等人一拥而上,将雷嬷嬷一下撂翻了,很快就压着压,按的按,上药的上药,一套弄下来,既快速又流利。 不过一旁的赵灵和丫丫看得满头的雾水,很明显她们没有搞弄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她既然想要死,娘何必救她!”反正她的嘴比那鸟喙都不要硬上许多,从她身上是无论如何都探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稍后你就会明白!”苏芷眼见着丫丫一副看不懂却也在积极思考的模样,心下大慰,只要她肯思考就好! 丫丫静静地点头,她看着自家娘亲弄这一套,比自己动不动就弄那些个打人上刑感觉有趣多了。 人雷嬷嬷只想带着一身伤找死,可娘亲就偏偏不让,还主动给她治伤,她倒要看看娘亲能够怎么做! 她突然有些期待起来,还笼了笼衣领正襟危坐着。 那边雷嬷嬷一开始还哼唧着,但她毕竟先就被丫丫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后来在那里骂人推人自己折腾了自己一番,又上了带有一丝麻醉药材的药,这会儿就跟一条死狗似的趴在青石板地块上,双眼微瞌,老眼里浑浊得连一丝光芒都没有。 期间到了正午,为了不饿肚子,苏芷还挥手让人准备了午饭,直接端到这里来,就着院落里清冷的寒风吃了一顿午饭。 接着就又带着丫丫和赵灵两人,端坐到了椅子前,六双眼睛盯着她。 雷嬷嬷似乎很冷,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冻得瑟瑟发抖,而先前被丫丫折腾过的伤口在她用的药之下已经好了很多,虽不至痊愈,但痛是肯定不会痛了! 苏芷环顾一圈,这个时候丫丫和赵灵越发急切了,两双眼睛充满着求知和好奇地看着她。 苏芷依然不着急,先还是按照流程端了茶水喝了,尔后命人扶起雷嬷嬷。 在她们吃饭的间隙,苏芷也让人给她喂过饭,此时她虽然还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但是也算是吃饱了,但是却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无意的,雷嬷嬷被扒掉的厚外套仍然没能套在她身上,她只着了薄薄的中衣瘫在地上,寒意阵阵上涌,让人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好了,雷嬷嬷,如今你可以说说你到底做了到什么了吧!” 苏芷可还没有忘记丫丫之所以为她弄了这么一个大场面,可不就是一口咬定她是在做有害他们一家的人事情吗。 而她在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最终却也是为了得到最终的答案。 “我……呸……”雷嬷嬷依然嘴硬,但是那声音却似乎有些硬不起来了,整个人被冻得发飘,声音也是在飘。 苏芷笑笑,浑不在意她的抵抗,而是扬唇缓缓地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真以为她的饭那么容易吃,她的药那么好用,人那么好欺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六章 打蛇就要打七寸 苏芷的话说过之后,脸上依然是笑着的,但是那笑却让人看着遍体生寒。 雷嬷嬷吓得心里“咯噔”一跳:“你……你想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过了上午的那些事情之后,她在苏芷面前已经没有了再继续骂下去的冲动。 因为在她面前不比在丫丫那个小丫头面前。 她越是骂人,她就越是生气,一生气就让人打她,一打她,她身上就越痛,这样一痛,她心底的愤怒积蓄得越多,心智也就莫名地变得越发的强悍。 故而,以至于丫丫审了很久她都没有想要说的意思。 而丫丫被她磨得没有了脾气,性子一急就要让人下死手,所以才会让一直旁观的浣娘吓了一跳,分派出两个小丫环,命她们一个去请苏芷,一个去赵灵。 但是苏芷的手段却很明显并不是这样。 先就晾她一晾,再治她的伤,尔后让她吃饱,再接着审讯! 可能很多人正常的思维就是,审人嘛不是就是要耗着她吗,将人耗到油尽灯灭,她捱不住不就自然而然的招供了吗? 对,没错,对于一般寻常人,用这样的手段当然是最快最能够容易得到情报的,但是雷嬷嬷这般经常折腾人的硬骨头对于这其中的套路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这也是丫丫手段用尽,生出暴戾的杀人之心的原因。 而此刻苏芷自然不会再用这对雷嬷嬷并不怎么管用的招数。 她换了思维,换了方式,这也是她在请走丫丫和赵灵之后又派人复请她们回来的原因。 她想要让她们看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顺着来的路,有时候也可以逆向思维。 当然基于这个原理,她想要让丫丫和赵灵能够成长,她就必须要当着她们的面做出成绩来。 让她们产生认同感! 并且能够在以前还遇到相同事情时,能够多想一想,多用一些方法和手段,而不是拘泥于最强硬的那一种。 “不想做什么,你冷吗?”苏芷像拉家常一般跟她说话聊天。 雷嬷嬷在她充满迷信的天使般的面容之前一点儿也没有提防,甚至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冷,冷……” 苏芷挥了挥手,早有青柠准备好了一件棉布袄子披在她身上。 “现在你吃饱穿暖了,伤也治好了,是不是可以说一说,你答应过宫里头那一位什么事情?” 苏芷的语气依然缓和,被冻得有些失神的雷嬷嬷有些愣怔怔的,下意识地摇头:“不,不,我……我不能说的,我不能说!” “你为什么不能说?” “我的孙子……孙子……啊……贱人,你诱导我,你控制我……”雷嬷嬷一提到孙子两个字仿佛有一根刺一样,突然就刺中了她的脑袋,她一下子尖叫起来,也从那般浑浑噩噩地状态之下清醒过来。 苏芷这个时候也不假装了,重新摆正姿态,玩转着手里暖暖的茶盏,轻声道:“很好,我猜那个叫小千的就是你的孙子,她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你可以说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小千,难道你自己取的名字你都不知道吗?” 对于雷嬷嬷的事情,赵晋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苏芷这个时候只是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就完全让雷嬷嬷失神了。 “不,不可能的,她在皇宫里,被公主扣着了!” “哈,皇宫嘛,你恐怕忘记了,锦衣卫指挥使可是我最好的姐妹的男人,而且很不凑巧的是,你们家的公主支使她的亲姐姐害得我的好姐妹的孩子没了,你说傅指挥使就不会想要对付她吗?” “傅……傅指挥使……”雷嬷嬷突然一下子就打了一个寒战。 这宫外面对傅指挥使的印象可能还只是停留在他是一个经常性流连花楼的浪荡子,整日里斗鸡玩·女人,不会干什么正事。 但是她们这些后宫里的老人儿却常常听到他的大名。 他以及他手下的那支在暗黑之中出手的锦衣卫简直就跟一群野狼似的,黑夜给他们镀上了黑色,让他们在见不得光的情况下做尽了“恶事”…… 严刑逼供这都是轻的,杀人全家是时常会干的…… 苏芷看穿她的心思,便立刻顺着她的思维引导下去。 “想想吧,小千不过才五岁的年纪,这么小,可惜了,父母双亡便罢了,如今还要落在这群黑狼的手上,万一他将你和你身后的那位主子放到一起来的话,你想想看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啊……好歹是个孩子,雷嬷嬷,你自己权衡一下吧,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地说,不然要是晚了,连我也未必救得了他!” “你……你……我,我……我,如果我真的……说了……你会救他……救小千吗!” 苏芷点点头,一脸诚恳:“自然,你虽然作恶多端,让我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弄死你的想法,但是稚子无辜,我也不想看到有人滥杀无辜!” 苏芷这话说得很诚恳,因为这是她心里的实话。 雷嬷嬷急切地道:“那……那你发誓,发誓救我的孙子……” 苏芷摇了摇头:“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你不说,我再抓一个你的同党来,他迟早也是会说的!” 苏芷告诉她,其实她从头到尾并不知道她身上是否真的有秘密,但是这么一番审讯下来,她却发现了丫丫的判断是真的,她果然在配合着玉叶公主的某个行动! 一旁的丫丫在看过自家娘亲这一套之后若有所悟,点到这一点也是立刻点头:“娘,你看,我没有错吧,我就知道,就知道这个老虔婆不是个好东西!” 苏芷笑笑,示意她不要说话,而是又看向雷嬷嬷:“一柱香的时间,你要是说便说,不说的话,两天后我会放了你,原因你知道!” 原因是什么? 赵灵和丫丫同时转头看向苏芷,两人一脸无疑惑,尤其是丫丫,她原以为她在南诏时跟着白泽叔叔已经学到了许多,但是到了娘亲面前才发现,原来她所学的那些只是很表面很肤浅的手段罢了。 这一切在她家娘亲面前完全不够看! 而在赵灵和丫丫都听不懂的两天的话,落在雷嬷嬷耳朵里却完全不同,她惊吓得满脸慌张,气息粗重,仿佛被谁人扼住了她的脖颈。 她难过地睁大眼睛,眼珠子翻着白死死地盯着苏芷,仿佛要把那双眼睛给崩射出来安在她的身上,试图看清她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你着急了,别急,有什么话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不管你的……哦不是,我不会不管孩子的!你知道,我虽心狠,但对孩子却一向宽容!” 孩子就像一张白纸,大人往上面涂上什么颜色,他就会变成什么样,尽管后面孩子也可以自己,但是变黑了的,就再也变不白了,只能融合或者淡化。 所以相对来说,她还是比较愿意让孩子好好的。 就算不能够为什么大理想说的那般做出一番事业来添砖加瓦,但是至少也不要颓废,甚至做坏事来恶心人。 “你救他,你救他!不能等两天,锦衣卫的规矩,两天之后审不出来的,都要扔到城西郊区的乱坟子山去,连尸体也要被野狗叼了去,我不能让我的孙子落到这般地步,不能……不!” “你晓得就好!如此,你还不肯好好地跟我说道吗,你要知道,晚了的话,就算你说出了你所知道的事,我也救不了他了,毕竟他们是锦衣卫,我也需要时间来运营。” 苏芷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而雷嬷嬷却真是硬骨头,还试图讲条件,让她先救人,救出来了之后,她什么都说,要不然就免谈。 “你想多了,没有动力我凭什么去救?而且你的供词才是我换取人的筹码。再说了就算我费尽心血在你没有供述之前将人弄出来,你恐怕更不会说了,因为我不会亲自动手害一个孩子,呵,所以我这边还是建议你想些实际的,别整那些有的没有幺蛾子!” 苏芷的威胁很管用,雷嬷嬷瞬间便息了声,再也生不出蹦跶的心思了,她微微低头让苏芷清场。 这还用说嘛,苏芷一挥手,青柠识趣地带着所有的下人丫环都走了,只留下了赵灵和丫丫以及青离。 雷嬷嬷看了一圈,觉得还是人多,不过苏芷的态度很坚决,指着丫丫说:“这是我女儿,她自然要听,这是我家妹子,无伤大雅,这是青离,由她保护我们安全,对你我很不放心!” 苏芷的直白让雷嬷嬷有一丝心塞,不过孙子是她的死穴,她可以死,她是他们老李家唯一的一根苗子,他不能死! 她用嚎得几乎哑了的嗓子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那低沉又破碎的声音就跟刮在黑锅的屁股底下发出的声音一样难听。 但这也不妨碍大家认真的听着,因为这个消息真的很震撼人。 雷嬷嬷是一个很啰嗦的人,说了好半晌,说得口干舌燥,苏芷虽然从中听出了一个大概,但是,以她对她那啰嗦本质尿性的了解,她估计她还要讲很久。 所以她将审讯的地点移到了室内,期间还命人摆上了四色果点,又上了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一人跪着,四人坐着,磕着瓜子搞得就像一个茶话会似的。 一个时辰后,茶喝了三壶,果点上了两回,雷嬷嬷喘着粗气沙哑着嗓门再度确认:“你要说话算话,救我的孙子,求你!” 苏芷点头,茶话会这才算完满拉下帷幕。 将人打发下去,苏芷与屋子里的人整合了一下所听到的消息,大意就是雷嬷嬷供出了玉叶长公主的确如同之前的青一所说是美颜馆的主人。 这一点苏芷之前虽然听说过,但是却并没有完全相信,而雷嬷嬷这一回却是有证据的,况且苏芷再联想到那被傅青渊使手段暗害了的李思仪,她会沦落到……呃,应该说主动归入美颜馆这一点便算是找到原因了。 两个人原本就是一伙儿的,李思仪落了难,自己家的亲人无法收留她,也只能投奔到那儿去。 但恐怕去之前她也没有想过玉叶公主会那样安排她,只是此刻,她怕是已经抽身不了了! 只因为玉叶公主虽是美颜馆的主人,但那实际的掌权人却是二掌柜,她是个异族人,只是具体要说是哪个族的,雷嬷嬷却直摇头说她从来都没有看到她的全部长相,她总是神神秘秘的! 亦是那个苏芷曾经看见过的黑衣人——之前在孟青翼身上使用迷·惑术的女人! 至于问到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来自哪里的,又或者是怎么跟玉叶公主认识的,雷嬷嬷也开始一问三不知了,这回倒不是她不愿意开口,而是她压根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就算想说也没法子说。 但是她倒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的,至少还告诉了苏芷,那个女人对她是很仇恨的,因为在她去向玉叶公主回报事情的时候,曾经偷偷地听说过她们要朝她下手。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至于是否就是上次她们在美颜馆里遇到的那次意外,或者又是什么别的事情,雷嬷嬷就不知道了。 将她所知道的东西掏空,苏芷颇觉得有些无趣。 感觉她好像听着似乎说了很多东西似的,但是实际上听起来好像又没有什么东西似的,所以整个都是很抽象的。 “不过咱们知道她们是一伙儿的,以后就多加提防吧,青离告诉你手下的人,让她们最近一定要严加盯守美颜馆,对了美人阁也不要放下!” 这俩地方,这俩人都是一伙的,那么就不要偏东偏西的,好歹一起盯了算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到了最后,苏芷也只知道了,可能她们最近要对付她,至于具体的计划,不好意思,她雷嬷嬷啥也不知道,啥也没有打听到。余下的事情只能她自己去寻。 不过既然先前答应过雷嬷嬷的事情她却也是要去办的! 她当着丫丫和赵灵的面写了一封信,然后吩咐青离一阵:“你去一趟傅府,把我的信函给傅指挥使送去!” “夫人,你真要帮她?”青离震惊地瞪大眼睛。 虽然雷嬷嬷的事情是云柏去查的,她也是事先知道了雷嬷嬷小孙子的去处,但是她从未想过真的要帮她找回来。 一开始她听到夫人拿此事威胁雷嬷嬷的时候也只以为她是说着逗她玩儿的。 毕竟以雷嬷嬷干的那些事情,就算夫人能够放得过她,那玉叶公主却未必愿意容得下一个背叛过她的人,所以她的结局注定就是个死! 可以说她们可以有一百种弄死她还不用脏手的方式,但是替她找回孙子李小千儿是最没意思的一种! “这是我答应的事,你且去办吧!”苏芷显得很淡然。 青离虽然是一个很善于思考也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但在自家夫人面前,她却还是习惯了听从她的命令。 毕竟很多冷的事实证明,夫人的决策总是比她们所设想的更加周到,也更加好! 青离一走,房间里终究只剩下了赵灵和丫丫,再加上苏芷,便真正的没有外人了。 苏芷这个时候端正了身形突然看向丫丫,声音淡淡:“你说说吧,如果将雷嬷嬷交给你,你打算如何处理?” 丫丫心头猛地一跳,身子一下子绷紧了,她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七章 流连戏蝶时时舞 一阵紧张后,丫丫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自家娘亲,听着她的声音变了味,立刻起身,站直了身子,挺直腰背恭敬地认错:“我……娘,我错了!” 这丫丫承认错误倒是承认得快,苏芷也没有过多的苛责,而是依旧用平缓地语气问她:“错在哪儿呢?” 苏芷的神情虽然没有什么狠劲儿,语气也显得很平和,但她的姿态却拿捏得极高,在精神层面上给了丫丫很大的压力,弄得她连偷偷瞥一眼自家娘亲都要心惊胆战。 所以丫丫判断,先前因为她用那般的手段对付雷嬷嬷的事情还是惹得她生气了,而且这回生气还生得挺厉害的,都过了这么久了,娘亲的气竟然还没有完全消完。 她立马就耷拉着脑袋认怂:“娘我错了,小姑姑已经说过我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暴戾,用这么厉害的手段对付他们了!” 苏芷听她总结得还算到位,虽然还有所欠缺,但至少也是认识到了问题的重点,当即点点头说她既然知道了,又问她想如何处置雷嬷嬷? 丫丫有些为难地搅着手帕,说她现在还没有想好,需要一些时间。 苏芷轻嗯一声,点了点头:“你既然明白这些,也知道思考问题了,那么我再问你,你可知道我后来为什么要亲自接手此事,还要将你叫回来!” 丫丫低头垂眸,态度一如既往地恭谨认真:“是,女儿明白,娘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女儿,其实有时候想要获得敌人的消息并不只是只有严刑拷打一条路可走!” 苏芷点点头:“看来这一场你倒也没白看!” “娘亲这般辛苦,女儿不敢白看!”丫丫立刻恭敬地回话。 可这话头一出来却将苏芷逗笑了,不过考虑到她现在是长辈的身份,不能在孩子面前失去长辈的威严,便强行忍了,继续说教: “有些穷凶极恶却又胆小怕死之人,你可以严刑逼供,但你到底还是个孩子,为人处事不能这般心狠手辣,可晓得?我不希望你因为他们而脏了自己的手!” 这手弄脏很简单,可要洗干净却并不那么容易! “是的娘,女儿明白了,以后行事一定多加思考,多方考量,寻常最优解决方案,学会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 “如此甚好,不过虽然你现在知错了,但是你毕竟犯过错,你是不是该受点惩罚?” 赵灵心头一跳,一脸不忍心地连忙扭头去看苏芷,张嘴就要求情,倒是丫丫自己还显得更加的平和一些,她主动点头,说一切听从娘的吩咐。 “三日内,抄写《清心咒》百遍,你进去歇息吧!” 苏芷挥挥手,她在这里忙活了大半天也是累极了,待到丫丫一走,她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赵灵立刻上前来扶着她:“大嫂辛苦了,说来丫丫这般也是为了我,我也有责任!” 赵灵刚刚被苏芷拦住,这会儿丫丫不在却是敞开了说。她认为丫丫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她出气。 “大嫂既然罚了丫丫,我这个当长辈的却也是要罚的!”她话里话外竟然还带着几分赌气! 苏芷不由摇头苦笑,拍着她的肩头道:“傻丫头,见过争强好胜,争权夺利,争夺财产的,就没见过争着受罚的。” 赵灵被她用揶揄的语气说得红了脸,低着头不再说话,但身子却僵硬着,似乎还是不服气。 “我晓得你是想说不仅你有错,我这个当娘亲的,你大哥那个做爹爹的都该罚是不是?” 苏芷一眼看穿她赵灵的心思,也不客气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赵灵正是此意,但是被看穿了,却又有些不敢承认了,只能低头嘟囔着:“不……我没这个意思,不是这样的!” “你还骗我?你自小可是我看着长大,你心里想什么小九九我可是最了解的!” 苏芷见她还是想不通,知道赵灵人虽然聪明,但是唯有一点,喜欢钻牛角尖,还喜欢钻死胡同,这要是一旦钻进去,恐怕就很难钻出来了! 她只好说出她这般做的用意:“丫丫还小,她如今这般与她身心与成长十分不利,但先前我陪她身边的时候少,后来又因为她太过于能干而对她放手放得太过,以至于她小小年纪大权在握,难免有些飘忽,容易忘记自己是谁。 再加上她在南诏那些日子,白泽恐怕对她是有求必应,她使得她养成了一个有些刁钻的性子。 我以往没有发现倒还罢了,如今既然看到了,自然要纠正过来的,不然以后有的她苦头吃!” 她的女儿虽然用不着如同别人家的姑娘那般学着温良恭俭让,只会一昧的柔和顺从,但是最起码的礼仪道德是必须的! 她与赵灵解释了这事儿,赵灵尽管不懂教育孩子,但是深深觉得大嫂说得十分有理,当即默了一默便认可了,只是还是放不下赵灵,坚持说她要是抄一百遍,那么她也抄一百遍。 “我也是有错的!”赵灵是个固执的人,这一点苏芷不想再劝,况且赵灵这样做,也更方便她教养丫丫。 所以,她并没有拒绝,只是在赵晋回来的时候将这事儿与他说了一声。 听闻自家女儿竟然是这么一个狠角色,赵晋也吓了一跳。 恰好这个时候云松和青园过来了,又告诉了两人一件事情。 “不仅雷嬷嬷,就连青一也被小小姐给……给收拾了!”斟酌了半晌,青园才用了一个自觉还算温和的说法,只是说完又觉脸上无光,夫人是将小小姐交给她在带着,可小小姐却连续不断地弄出些事情来,这不是显得她没有能力嘛! “哦,竟有这事,丫丫对她做了什么?”赵晋毕竟是男子,对于收拾个别个丫环,而且还是背叛她们的人他倒并不觉得有很大的事情,表情较为淡定。 “命人暴打了一顿,从她嘴里问出了一些东西!”青园开始还有些不敢说,毕竟丫丫做错事,她这个伺候的人可是要直接落罪的,但此刻见头上两位主子的情绪都还算好,胆子便大了起来,将丫丫折腾青一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丫丫之所以将雷嬷嬷提溜来提溜去,倒也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因为在她知道了青一背叛苏芷之后,她闲来无事想着帮自家娘亲审问一番,于是起了将她提溜过来审讯的事情。 青一虽然有身后,但却不是个硬骨头,再加上别人控制她的手段没有如同雷嬷嬷那么厉害,一顿板子下去,就立刻招了。 她原本倒也是纯粹的苏国公府的丫环,但是却早在一年前就被玉叶公主给控制住了。 只因为她有对不怎么给力的父母亲。 一开始她的确是在战场被老太君给捡回去的,但是当时还救下了一批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难民,而青一的父母亲便就在那批难民之中,一来二去的就相认了。 因而青一成为了青离那一批人中最为特殊的存在——一家人都被苏国公府养在府后街的小巷子里。 也是唯一一个在孤儿中寻到自己父母的人,当时的青一还被所有的人羡慕。 因为她们都是找到了自己亲生父亲或才母亲尸体的孩子,这就意味着他们是永远地失去父母的人,是永远的孤儿。 可青一不是,她无疑是幸运的。 只可惜,青一自己或许足够感谢苏国公府,对于她们的栽培也很用心,但是她的家人却并不那么想。 从北疆之地千里迢迢地跟来京城,离开了自己的故乡,流落异乡之地,他们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了田地,找不到营生。 要是换作寻常人等,或许出去找份工作,吃苦耐劳地也能挣些银两,将日子过下去,只不过战争消磨了他们的意志,而苏国公府对他们的照顾更是让他们丧失了自我劳动的能力。 他们每日里想得最多的不是努力干活,而是盘算着苏国公府的管家半个月接济他们一次,会给他们送去多少米粮多少银两,多少布匹…… 如果苏国公府一如既往地这般大方下去,或许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世事变幻,总有意外,年前时苏国公府因为在北疆的战争大败,被摄政王苛责,自身难保之时,自然抽不出时间和金钱来周济那些靠着他们生活的可怜虫们。 于是乎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别的营生,可是一个个懒惯了的人一时之间又能如何去生存! 别人干什么,无人去考证,不过至少找到了自己的工作,实现了自身的价值,但是青一的父亲却懒得动手,而是直接寻到了博弈茶馆,进了那藏在后院之中的赌坊,一赌赢了一些银两,再赌还赢,三赌也赢。 可把青一的父亲乐坏了,这可算是世界上最为轻松最为有趣的营生了。 就这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喊喊大大小小的,掷掷银钱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做苦力呢。 隔壁的老江在粮铺里扛粮食,累得腰都弯了。 老王在木匠铺里刨木头也是手都磨出老茧来了,老西在打铁,手都被烫了无数个水泡,动一动就生疼。 所以青一的父亲就这样沉迷在了博弈茶馆的后院赌坊里了。 然而赢钱的日子好景不长,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终于开始输了。 输一次,没什么,输两次,今天运气不好而已。 输三次,没事,坚持坚持会转运的…… 输四次,输五次,六次…… 后来就是不停的输输赢,赢输输输…… 自此以往下去,不仅把赢的钱输完了,就连青一在赵府做事的月例银子也搭进去了,后来甚至连自己已经年逾四十,一路陪着他辛辛苦苦走过来的老伴儿也卖了。 不过人老不值钱,只卖了一两银子,拿着又去赌,他坚信自己会翻本…… 终于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老伴没了,就连女儿的一生也卖了! 为了拯救这个破碎的家庭,青一答应了来自玉叶公主伸过来的橄榄枝,一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 还有赎回了自己的老母亲,也抑制住了赌钱成瘾的老父亲,一个家终于在她的背叛下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从表面上看,他们还是曾经那个最让人艳羡的三口之家,她还是那群孤儿姐妹中最为独特的存在。 然而在这一切的下面,青一的心却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所以丫丫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青一的底子全都掏了个空,从而也引出了雷嬷嬷。 所以才有丫丫派人将被她发配到郊区庄子里的雷嬷嬷弄回来的事情。 青园的讲述很简单,但这段故事却是如此的让人难过。 苏芷听得有几分不舒服,满满地压抑,她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对了跟青离说,这几天她还是多歇歇,这都刚刚成了亲,说要放假,却又不听话跑出来做事,云柏那边也是!” 青园脆声应了,拉着云松小步退出去。 而苏芷此时却突然有些后悔听了,因为年纪大,就听不得这些曲折回环的故事,容易心软! 虽然丫丫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背叛者,倒也的确不算太过分,只是夫妻俩都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尤其苏芷还喜欢讲究因果,所以就更不愿意看到丫丫变成她无法控制的模样。 因而在这件事情上她才会想要管得那么多!只是她想把事情接管过来,赵晋却不同意,说丫丫既然一直在管,而且她已经教导过她管理的办法了,那么不如就先行看看她到底会怎么样去实施,不然的话不仅看不出她教导的结果,也仍然没有办法把丫丫从那条路上重新带回来。 思量良久,苏芷点头同意:“相公说得有道理,倒是我一时糊涂想不通了!” 这也是难免的,她无法让自己不去关心她亲生的孩子,但是关心则乱,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不过有赵晋替她拿主意,她很快就放下心来。 “娘子凡事别急,跟我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说完了丫丫的事情,苏芷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赵晋却又说起了那天玉叶公主的婚礼来。 有好几家都没有去! 一个是苏国公府,一个便是傅青渊夫妇,还有几家赵晋倒是没有太过留意。 不过可以想见的是那天玉叶公主的脸是黑着的。 “难怪她要指使雷嬷嬷和青一朝我们下手,原来是咱们惹她不快活了!”苏芷板着脸不高兴地道。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如同玉叶公主这般的人。 出身皇族,却没有一丝皇族的大气,整日里就只晓得暗戳戳地在他们背后下手。 “或许咱们也该还还手,不然她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苏芷捏了捏拳头,一脸的不羁。 谁怕谁呀! 赵晋刮刮也的鼻尖,没有直接回答,不过却是跟她说天色已晚,让她不如先睡吧。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一茬,苏芷果真有些困了,打着呵欠眯了过去。 待到她熟睡过后,赵晋从床上爬起来,替她掖实了锦被,悄悄地到了书房,手一招云樟便过来了:“大人,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赵晋将刚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你们夫人说得对,也是时候给那一位一点教训了!” 云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问他是选择用一号方案还是二号方案。 “公主毕竟是皇族,用一号方案!” 云樟领命而去,看他走路的背影,居然高兴得都有些飘起来了,可见他那儿有早早就布好的棋子,等到有朝一日被启用的时候,这才高兴成那样,如此终于不用再觉得自己布置了一颗废棋了! 说动就动起来了,谁也没有理由再闲着。 长公主府里,玉叶公主这几日心情很有些不爽。 这家新的长公主府是父皇看在她成亲的份上,特意命人装修一新赐给她的府邸。 虽然这上面写的是长公主府,但也是她与驸马爷一块儿住的府邸,可那驸马爷却只有在成亲的时候回来住过一个夜晚。 后来居然只是白天来看看她,夜里吃过晚饭后就以公务繁忙又去了。 也不知道回的到底是他们孟家的将军府,还是他在外面置下的别府。 只是留她堂堂一个长公主整日介守着这偌大的公主府,像个守活寡这像什么话? 她整理着一屋子新的衣衫和首饰,突然觉得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却无人欣赏,她连穿戴的兴致都没有了,当即朝着外面胡乱地喊道:“来人,派人去请驸马爷!”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被派去请人的人却并没有回来。 玉叶公主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回头一看,只除了小星和新提拔上来的小阳两个宫女忤在自己身后以外,这偌大的房间里竟然没有其他人了:“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本公主当公主看?” 她这脾气原本就不太好,只是以往住在宫里,离着皇上和皇后太近,她不好太多展露,故而多多少少有些隐藏。 但是此刻地不用了,这长公主府离着皇宫最起码三条街,光是坐马车进宫都要坐近半个时辰,鉴于与他们的距离如此的遥远,她当然是要解放她长久以来压抑住的天性。 结果就连刚刚与她成完亲的孟青翼连在这里过夜都不肯,她心里一急,对于表情和情绪的管理于是就完全失控导致她彻底放飞自我了! 脾气见天的长,下面伺候的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一见她脾气大得吓人,谁人还敢冲上来自己找不不自在? 但凡没有什么不必要的事情,能够不凑到跟前来就尽量不来。 这样一来,却是害苦了玉叶公主身边的近身伺候的两个人:小星和小阳。 这别的下人们可以不到跟前来随时听候调遣,可她们两个宫女却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不然那就是花式找死! 玉叶公主看看已经又半个时辰了,她从早间等到午间,眼看头上这午饭也吃了,人却还没有请回来,甚至连来回话的人都没有,她的火气哪里还控制得住? 她腾地起身,把刚刚才上好的满满一桌子菜掀翻在了地上。 看着上好的珍珠玉元子,还有装饰得精美的点心散落在地上,就算是碎了玉碟子,却还依然挡不住它们的精致,她越看越觉得它们被她揉搓成了这样还能保持这般的姿态,这完全就是对她的一种嘲笑。 她银牙紧咬,心头之火邪邪地上升,集中在头顶,就只差像火山似的喷涌而出了! 她再也等不住了,她要自己出去找! 也不管孟青翼的去向,她直接带着一群侍卫出了长公主府,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先是去了将军府,却被告知少将军根本未曾回来过。 找了一圈都不知道孟青翼的所在,好在还是有那明眼人的,只稍微给她指点了一下就让玉叶公主在离着长公主府十几条街道以外找到了孟青翼的所在。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一阵弹琴的声音,听得出来,这弹琴之人的琴技非常的高明,委婉动听,让人仿佛置身其中。 玉叶公主却听不下去了,她抬脚一脚踹开大门,入眼便看到了一对宛若璧人的男女置身在小院里,女子在静心弹琴,男子则一手搂着女子的纤腰,一手扶着酒盏,时不时在那女子颈间流连嬉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八章 自在娇莺恰恰啼 院中有一汪半亩见方的人工湖,一方小亭,因为天冷,亭子里四面都铺设了厚厚的帘布,但因为里面二人要赏景,所以便将对着小湖的那一面的帘布掀了起来。正好可以让玉叶公主看到他们的亲热与恩爱。 玉叶公主在愣怔了片刻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那个一手执壶,一手占便宜的男人不正是与她成亲不过三日的驸马爷孟青翼吗? 而至于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着很是面熟,但是她又没有见过的样子,不过不管怎么样,这辈子只有她抢别人的东西的时候,却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抢她的事情发生,她扔掉手里的丝帕,从一旁侍卫的腰间里抽出腰刀就冲了上去,朝着那笑得妩媚多姿的美人砍出去:“贱人!” “啊……啊……救命啊,啊……将军,将军救我!”那美人在大刀还没有砍向她的时候就已经十分聪明地窝回了孟青翼的怀抱。 孟青翼是沙场老将,怎么可能由着玉叶公主当着他的面放肆,一个转身,将美人护住,另一只很快用力直接将腰刀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他冷冷地质问。 “干什么,孟青翼,你可还记得你才刚刚与本公主成亲,你是本公主的驸马,可你有家不归,却窝在这小院子里抱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与她卿卿我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玉叶公主心再狠,再厉害,却终究也还是一个女子,对于这些事情,虽然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了,但是仍然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痛难过。 就好像自己一直看中而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糕点被人别人啃了一口,而且不仅如此,上面还沾上了那人的黑手印,这可是让她最喜欢最喜欢的,结果不仅落到了别人手里,还对自己这般模样…… 她哪里肯罢休,躲过孟青翼,拉着那个女人,想要将她拉离孟青翼的怀抱,而直接弄死她,但那美人却是极其聪明的,一双娇弱无骨的手就跟八爪鱼的触须一样紧紧地粘在孟青翼的腰间,任由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孟青翼看得也是阵阵火冒三丈。 这玉叶公主当真是过分,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将那女子抱得紧紧的,保护得滴水不漏,让玉叶公主丝毫找不到可乘之机。 也因此,那位女子有了他的保护胆气也慢慢地大了起来。 她蹙着眉头一脸委屈地解释:“公主殿下,奴家烟烟,不过只是一个唱小曲的,近几日将军心情不善,奴家这才毛遂自荐陪着将军几日,我俩并不像公主殿下所说的那般不堪……” 她说着,那泪珠儿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着。 “哼,好一个风尘之地的女子,居然胆敢勾·引本公主的驸马,本公主必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玉叶公主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她发起火来,像赵灵那般有个做大官的哥哥的人护着都不怕,李思容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不是说出手整治就整治了。 所以眼里这里不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吗? 入了那等贱籍,就等同于具备了买卖的性质,不过就是一件有生命的物品罢了,她想咋地就咋地! “公主,你够了,我跟烟烟之间确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况且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常事嘛,难道有了这个正室的公主夫人,我还不能纳妾了,公主来得正好,今日我就正式将烟烟纳入府里!” 孟青翼站在一旁,身材高大,声音又格外洪亮,那股气势有十分的威压之势,让人产生一种不得不屈从之感。 “你,你,孟青翼……你倒是敢啊!” 这才成亲几日,他居然就敢动起纳妾的心思来了,这还是以前那个赵灵在她耳边说的那个答应娶她一个就再也不纳妾不找别的女人的男人吗? 她当初不就是嫌其他的男人都不肯为了她而独娶一人,这才动起了心思抢走赵灵的男人,狠心拆散了他们。 可没想到抢到手的却不过只是一个次品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皮相好,那方面的功夫也好得吓人,她暂时并不想放手,所以她咬紧了牙关看着他,语气稍微平和一些道: “我说不行,你与我才刚刚成亲,这么快就纳妾,落下笑话就不说了,恐怕我父皇母后也不会同意!” 玉叶公主已经从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中清醒过来了,而此时的她却是一个非常之镇定非常之冷静的人。 她恢复了清明,脸上因情绪变化而显出来的狰狞与愤怒全都被她当场消化了,衣袖一挥,就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贵气雍容的长公主殿下了。 孟青翼看着她整个人在瞬间变幻,有些惊讶她的情绪变化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就好像戴着脸谱,然后当着人的面说换就换了。 而面对先前暴怒的她,他自信还能够应对她,但是如今一个绷着脸,全部的面部表情除了笑以外没有一个多余表情的人他自问有些力所不及。 所以他的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原本我并没有这种打算,跟烟烟也只是闲来无事聊聊天说说话,听听她弹琴罢了!” 听他这么说,一直窝在他怀中的烟烟抽泣了一声,一双杏眼瞬间便红了,委屈到了极致。 孟青翼瞧着,哪里受得住,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我已然许过烟烟终生,只是念着公主的面子之情,并无将她带回长公主府的打算。”这算是给她留脸。 “原来青翼哥哥还是曾经为我着想过的,那我就放心了!”她笑着,眼底深处却没有一丝温度。 尤其是当目光看向烟烟时。 刚刚情绪太过暴怒,即使看到了烟烟的正脸,却也没有来得及思考她到底是谁,但现在她却看清楚了。 这个烟烟的名字她肯定是不认识的,但是这张脸她瞧着却是十分眼熟了。 她是杏眼桃腮,樱桃小嘴,精致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红着眼圈时就好像兔子的眼睛。 不过细看之下,这个女人的眉毛生得更挑,眼睛里也装着更多的东西,但就长相来说,她长得很像赵灵! 她凝着双眸在她身上移来移去,这人的身材也够好的,前凸后翘,可比赵灵有料多了,瞧她紧紧抱着孟青翼时,还不忘用风凶去磨着男人的胸膛,真是犯贱,当着她这个正室的面居然都敢行勾·引之事,可恶…… 她气得牙痒痒,不过一惯的修养和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她,此时不是大喊大叫,破口大骂的时候,而是应该冷静下来,想要收拾她,当着孟青翼的面是肯定不行的。 这个男人很龙精虎猛的,性子又直来直去,她若是动手,只怕不仅会遭到他的极力抵抗,更加让人觉得不划算的是,还会严重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 所以她眉心一舒,声音便瞬间温柔了下来:“你看上了她是不是?要纳为妾室?” 孟青翼被她的变脸弄得有些蒙,这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没想到她这会儿又开口了,不过因着这回的声音很温柔,他也没有很凶地与她对上,只是盯着她道:“没错,我原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是打算等到一个月以后!” 玉叶公主再不讨他喜欢,再逼迫着他,却也是与他有过身体关系的女人,而且两人已经成亲,就算碍着她的身份,他也不能把她休了,因而只有冷暴力和强忍! 如今瞧见玉叶公主有重修旧好的心思,他又岂能放弃,当即表示了他真正的立场与心思。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就此带回府去,只要你不要太大张旗鼓的就行!”玉叶公主居然松口让他带人回去。 孟青翼有些惊讶,但瞬间就想到了玉叶公主的为人。 他可是清楚的很,这可是一位当面可以与人玩笑,背面就可以立马让人杀人的主儿,就烟烟一个弱女子她怕是不够她玩儿的。 而且置身他怀中的烟烟也象征性地摇了摇头,扭了扭身子表示了自己的反对:“公主殿下,奴家对将军只是单方面有那爱慕之心,将军并不甚喜爱奴家,再者说奴家出身卑贱,实在是不足以进高门大户……” 她将自己贬到了尘埃里,就是为了不进长公主府的大门。 开玩笑,她要是愿意的话,那肯定是脑子进水秀逗了差不多。 看这面前的公主跟许多的大妇一样长着一副吃人的模样,她要是脱离了将军的照看,铁定要被玩完! 她可不嫌命长,还想多活些日子让弟弟也能过好日子了!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只不过是一个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做不了主的小小风尘女子,她能做什么? 她的话并没有任何会考虑! 就连孟青翼也是突然想通了,点了点头,当即对着她小声地劝道:“我过几日就要南下出征,你在外面,这方小院虽然清静,但毕竟不安全,还是随我回府吧!” 烟烟一听这般只好点头答应,她只是一个宛若菟丝草一般的人儿,她除了依附那些与她欢·好的男人以外,还能依附谁了? 她敢说她只要拒绝,这位看似对她十分喜爱的大将军可能转头就跟着公主回去,连管都不会管她。 而她此番当着公主的面与她的男人这样搂搂抱抱地只怕要被玉叶公主给盯死。 算了,怪只怪他们暴露得太早,这会儿已经骑虎难下,只有入府一途! 她祈祷着能有一个好运气,她不想做出什么大事情来,只想在那吃人一般的地方能够好好地活着,活得久一点,仅此而已。 夫妻俩商量妥当了,就命人把烟烟给带上了,雇了一顶小轿,两个人则上了玉叶公主的豪华大马车。 人一走,房子就空了下来,很快冒出一个人头来,他看着前方还没有消逝的背影叹息了一声:“云樟你叹什么气?” “云树,你脑子好使,你说说烟烟姑娘此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云樟如是担忧。 云树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管她能不能回来,她反正也活不长了,你要是操心这个,还不如将她托付给我们的弟弟替她照顾她,如此她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也好!倒是我想多了,徒惹烦恼罢了!她其实算是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就只剩下看戏了! 两人完成了任务,立刻便赶回了府里向他们的主子汇报。 赵晋得了消息,也不含糊,立刻就转告了苏芷。 苏芷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抓住那个长得像赵灵的姑娘道:“相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赵晋明白她问定然是烟烟的来历。 毕竟想要找一个女子去破坏孟青翼和玉叶公主的关系很容易,但是找到一个长得像赵灵,还愿意为之付出的姑娘却很难。 而且听着赵晋那意思,那姑娘的手腕却也不弱,一个交锋,就让玉叶公主产生了危机感,竟然主动提出将她接回府里去! 赵晋看她满脑门子的问号笑笑道:“倒也不算特别布局,只是恰好碰上罢了!” “恰好碰上,到哪里去恰好碰上?”苏芷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可是记得清楚,从刚刚赵晋所描述的形象来看,这个叫烟烟的绝对是个混迹风尘场所的女子,他一个从不逛花楼的人从哪里去碰上。 如果说,那他岂不是…… 苏芷看着赵晋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起来。 “其实是傅青渊先看到的!”赵晋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将傅青渊给卖了。 说起来,这话确实是大实话,计划也是傅青渊在做,他只负责了一部分的实施罢了。 “他先前不是最喜欢混迹那般场所吗,据说在江南一带看见过烟烟,但当时也没往心里去,直到玉叶公主指使李思仪害了傅夫人的孩子,他才动了真怒,这才就派人把人接回来,定下了这出挑拨离间之计。 “傅青渊……原来是他!”苏芷念叨着他的名字,突然觉得一切就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以他宽泛的交际,的确是能够认识到如同烟烟那般的女子。 “但他与孟青翼的关系并不算太好,烟烟是如何被送到他面前的!”而且看着这事态的发展,两个人搞到一起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从李思仪的事情开始,傅兄就已经在策划!”赵晋说着就连自己都觉得傅青渊太过攻于心计了。 不过也无伤大雅,要是世间少了他这样的人给坏人找事,那么如同玉叶公主那般的人就会更加嚣张。 说到这儿苏芷总算是明白过来。 原先她跟着赵晋去看被整治得到了美颜馆的李思仪时,还以为傅青渊只是在两只柿子里选了一只软的捏,只报复了好对付的李思仪,没想到他却是做的两手准备,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备下了拿捏别人七寸的布局,真正是极其厉害了。 不过说来虽然傅青渊的计谋高超,倒不如说那女子的长相实在是太酷似赵灵了,尤其是傅青渊第一次将她放出去独自与孟青翼相遇的时候,穿的那身绫罗长裙,看背影简直就如同赵灵一模一样。 也正是那日在河边的一个相遇,就让孟青翼跟掉了魂似的,不仅当时就追了过去,还将人给堵在了半路上。 毕竟他除了通赵府的正大门可是再也看不到赵灵的人了。 而他要是光明正大地上赵府,赵灵必定是不会见他的。 他以为在外面遇上了,便心心念念地追上去,想要将人拦住,结果人是拦住了,却发现那人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就这样见了一面,就真把人带回去了?”苏芷皱着眉头。 见赵晋点头,她的两弯柳眉不由得更加深了一层,这就是男人口里所谓的忠贞和爱恋。 这头得不到,那头就想着找新人来替代了。 “他倒是干脆,也不想着他与玉叶公主的婚事在即,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地在外面养外室!” 这样将人笼在外面的院子里,时不时地过去小意温存一番,不就是正儿巴经的外室吗。 赵晋摸着鼻尖,这事儿同为男人,他不好解释,只能说他们的价值观与想法不同罢了。 不过事实就是那个女子本事通天,只见了一面就让孟青翼那个粗线条的男人将其心甘情愿地买下宅子将其藏匿了起来。 尔后确实时不时地过去与她相聚,以至于成亲过后,更是被那女子勾得连长公主府都不愿意回了。 “真是高明!”苏芷叹息,这世间的女子可真是……说是像一棵菟丝草一般靠男子上位和生存,但是这玩弄起男子来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只不过我不明白,她这样在外面置着宅子,上面没有人压着她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会选择跟他回长公主府!” 整日里被压在玉叶公主下面,看她的脸色过日子这样真的好吗? 赵晋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话:“其实这是我的意思!” 苏芷挑眉,赵晋的做法她不懂,不过并不妨碍她对他的信赖,他既然要这样做,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赵晋在苏芷面前并没有卖关子的心思,凝神直言:“娘子应该知道,玉叶公主其实从来都不如我们想象得那么单纯。她就是搭上孟青翼也不是为了真心喜欢他,而是因为他手里的兵权!” 兵权! 苏芷双眼眨了眨,她竟然从来不知道玉叶公主所图这么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四十九章 令人生疑的旧案 苏芷从没想过跟人谈论玉叶公主能够与兵权扯上关系。 她沉默地思考着。 就算玉叶公主出身皇族,身份贵重,但也不至于胆子就能大成那样真的敢去触摸整个皇宫中人都不敢轻易去触摸的兵权。 要知道顺和帝的亲政来之不易,他太重要兵权对于朝政局势的左右了。 像他当初要不是因为有苏国公府和孟将军还有被赵晋所收服的西北边疆军等人的强力支持,打败头脑发热的摄政王,他又如何能够有机会真正执掌大明的朝局。 所以他对于军队和兵权的把控是十分严格的,而那些想要觊觎他皇权和江山的人,也是他一向最需要防守的对象。 只是当这个人变成他最为疼爱的嫡长女时,却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了! 是为严苛对待,还是草草放过…… 毕竟玉叶公主这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他的首肯!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实在不是苏芷这个身份所需要考虑的,故而她很快就转移话题道:“将人接进府里之后那烟烟如何呢?” “且看着吧!”赵晋摇摇头,表示他最近也没有特地去关注,不过却给她提供了一个前去围观的最好的机会。 “玉叶公主嫌弃上次成婚不够隆重,没有请到她想请的人,这一次据说有意要在城中的畅意园举办一场茶会!” 苏芷扯扯嘴角:“大冷的冬天谁想出门?” 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她没有兴趣出门。 她这般天天窝在府中,厚厚的衣衫裹在身上都嫌冷,还要出门去吹北风,她可受不了! “是在开春后!”赵晋提醒道,说到时候如果天气不冷的话,她倒是可以去看看,那时候烟烟估计会做些什么! 苏芷笑笑表示到时候再说,但同时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当时提前婚礼时,不是说孟青翼是要被派往东南沿海一带吗?” 赵晋点头:“没错,东南沿海一带的形势很不乐观,当时皇上的确有将孟青翼派过去的打算,不过因为那一带的人比较重视年节,先前闹得热闹,但这会儿临着过年了,已经没有动静了。 就算派人过去也是如同景王一般驻扎在军队里,那些闹腾的人比泥鳅还滑,一入泥田恐怕是谁都揪不出来!” 所以去了也是白去,再说考虑到他们新婚,顺和帝这才改变了想法。 苏芷轻哦了一声,听完了他们的那些无聊的事情顿时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她转过身去,开始准备起过年节的东西来。 再有些庄子里的庄头们也会把一年到头的账本拿过来让她看,还有各个铺子, 就连南诏那边商咱上的账本也一起汇齐了。 这个时候就算有赵灵和丫丫的帮助她们也是看不过来。 况且这俩人多的是打理的府里面的事情,处理的是人情往来,对于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还需得多多磨炼一番才是,故而打理起来也不是很得心应手。 倒是一早就被派出去管理温泉庄子的青枝回来了,她如今也成了亲,许配的正是赵晋很久以前买回来的洗砚。 那个时候的墨书和洗砚是赵晋身边最为得力的小厮,后来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苏芷便觉得以他们的资历和能力做小厮的事情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就调了洗砚去温泉庄子配合青枝,两个人倒是在那番相互扶持与日久的相处中动了真感情。 年中的时候请了主家的意思把婚事儿给办了,苏芷说话算话,青枝的年龄虽然不大,但却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丫环。 还记得是她在锦官城里与李思容开下第一家店铺的时候就买下的。 之前一直在伺候她,后来见刀能干,就拨给了赵母,那个时候家里的条件不算好,一个丫环要做一家子人所有的事情。 青枝是个朴实的,但凡是安排给她做的活计,不管是什么样的,她都能够做得好好的,从不推诿,从不抱怨。 这也是苏芷在搬到京城后,一步步对她重用的原因。 而且事实上也证明了,青枝当得起她对她的信任。 她似乎是一个天生适合经商的人,她由一开始的不识字,到学会简单的数字,后来跟着认识字的洗砚边做边学,慢慢地现在已经能够读得懂晦涩难懂的一些书籍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其实不管生活在哪里,生活在哪朝哪代,但是道理却是一样的。 只要肯努力,总会出人头地,总有一条适合自己的出路在。 赵晋对于苏芷面前堆得像小山一般的账册不感兴趣,他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娘子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家铺子,又有多少银钱? 自然也就更不知道她手里管着多少人,又做了哪些具体的生意。 他不擅长这些精细地算计,还是比较喜欢在朝堂之上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夫妻俩早就在很久以前就达成了共识,苏芷经她的商,赚她的钱,而赵晋则就负责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她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而赵晋则实现他的自我价值,同时也用他的地位为她的经商保驾护航。 夫妻俩互不干涉,但又紧密相联! 苏芷觉得这才是一个夫妻应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朝廷上的其他官员那样,不管是做官还是处理其他的社交全都是由当家的那人一手握住,其他的女人就只需要在家里坐着绣绣花,喝喝茶,弹弹琴,每日里好似无所事事一样。 这样的日子苏芷想想心都能疼上半天。 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一个女人只有保持住了自己的独立性才有可能让自己过上想过的生活。 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当然说到这些话题就有些偏题了。 赵晋恰好看着她,满目心疼:“娘子这么多账本要看到何时去了!” 他想想要是娘子看得太久了,他就算自己不感兴趣也还要帮着一块儿看看的,总不能影响到娘子正常的休息时间。 “不用多久,他们做的这些账本都是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的,这样一翻过去,就一目了然了!” 以前苏芷在锦官城时也看到过当初李思容找到的帮她们管理酱料铺的柳掌柜所做的那套账本,那感觉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所以她在看了几次之后就委婉地提出让他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柳掌柜因为看她是一个出身农家的人,对她的话并不怎么重视,后来苏芷说了几次之后,他更没有更改的心思,还说他们一直以来做生意,做掌柜便都是那样做的,她要是想要换一下,那还真是没有办法了。 苏芷眼见着他就是不肯更改,后来也索性起了脾气,就直接把青枝给安进去,先是教会了她数字,还把现代记账的方式也教给了她,先开始她因为不好随便插手铺子里的经营,后来慢慢在青枝熟悉过店中的情况后,就提出让她专门管账,也就是做现代的会计。 开始柳掌柜的自然是不高兴的,以为是苏芷不放心他的管理,想要横加插一手,或者是想要将他的位置找人给替换下来,但是后来他发现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人家也不管他做的账怎么样,她只做她自己的事情,更不会干涉他每日时的经营,甚至他拿到手里的工钱也没有少一个铜板。 后来慢慢地就接受了青枝的到来,再慢慢地,他就连他的账目也不做了,工钱依然是没有少的。 他就越发不爱管了,而苏芷这边既能够安排一个人进去偷偷学习柳掌柜的经营方式和管理人员的手段,又能够有自己看着舒服方便的记账方式,她也高兴,如此皆大欢喜。 不过说来,青枝却也算是其中最为直接的得利者了,正是因为那一次的锻炼,为她以后管理苏芷名下那么多铺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所谓时势造人,却也要看那人是否能够抓得住机遇! 苏芷想得有些远,不过赵晋的思绪倒还停留在原地,苏芷所说的那种账本他以前也是看过的,说起来的确是很不错的一种,他以前怎么都不曾看过那种一目了然地记账方式,让人看起来眼前一亮,也能够很好地反握住一个店铺的盈亏。 所以他相信苏芷这话倒不是假话。 况且到了他们夫妻这个份上了,彼此之间也没有必要跟对方说假话。 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 于是他在关注过一回之后,夫妻俩人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了。 一个在窗前看案卷,一个在另一侧背风的地方看账本。 等到苏芷把堆成小山高的账本都翻完了,心情愉悦地看向赵晋时,却发现他还在啃着最先开始的那一卷没有换。 不由惊讶道:“相公,这是什么案子呀,怎么让你研究如此之久?” 赵晋用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泛黄的案卷道:“这个案子倒是一个老案子,不过却是由一桩新案子引发出来的,所以让人找出来看看,但是越看却越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有问题的案子? 苏芷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她知道大理寺虽然有点像是现代的检查院的意思,但是在他们大明朝,大理寺卿干的更多的事情是整理老旧的案宗档案,以查看从刑部交管过来的案子是否有冤假错案,是否有屈打成招的情况。 所以尽管大理寺与刑部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但是二者之间的往来也很多。 但是又因为大理寺不能直接管辖刑部却又要去掀开他们的伤疤,这使得两个部门之间其实在私底下并不怎么友好。 毕竟面对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着找到他们的空隙的有关部门,刑部的态度首先就不可能好得起来,或者说二者之间这样的关系谁还能够好好的处,那人恐怕缺心眼吧。 不过,赵晋经常说的,既然责任再肩,那么必定是要担负起来。 况且皇上那边给予大理寺的职权相对于同样的职能部门其实大得多。 有多大的权力就担大多的责任,就办多大的事情! 这些都是相对应的! 这不,这次由刑部报过来的一个案子就吸引了赵晋的注意。 他有注意到刑部给予的结案评论是凶手涉嫌击杀自己的亲生母亲,当然这样看的话仿佛是一场人·伦杀人案。 但是赵晋却注意到这里被刑部指责为所谓的凶手的人其实从未承认过,每次审讯时他的口供里从未有过承认此案是他所做,而且案卷上他对于案情的交代的话也是屈指可数。 以他从前在梓州县和锦官城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人若不是一个超级变太的人,那么大概就真的不是凶手,不然一个人在做下了某件事情之后,他是不可能完全真的置身事外的。 人有一种无法控制住的展现自我的谷欠望,就算是再低调再不喜欢露脸的人,那样的心理也会存在着他的心底深处,对于一些事情的展露往往都是不由自主地,而并不由他自身控制。 不过他倒不是学习心理方面的,所以对于这些事情的盘算自觉还不够,因而不由把目光投向了苏芷,然后眼前一亮:“娘子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他先前也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居然将她娘子这个能够控制人的心神的大师级别的人物忘记了。 论对一件事情的掌控苏芷不及他,但是如果论对人心的了解的话,他肯定不如他的娘子! 苏芷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老的案卷看完了。 “这上面说梁礼伯生性暴虐,自幼便有残杀动物,甚至害死身边小厮和丫环的经历,长大后投身军营,杀敌之时每每胜勇不尽。 但是一旦见血就会因为嗜血,而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致使其完全失控。 苏芷看着,不由得越看越心惊,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字眼。 因为她记得她打开案宗的时候,明明这第一页上面写的此人是被害者介绍。 可是看完这满满的简介,她完全看不出这个人会被害死! 但是在她再度确认过这个消息后,她继续往前看,却发现的确如此,他死了,而且还死在他那娇弱的妻子的丫环手中! 但是在她再度确认过这个消息后,她继续往前看,却发现的确如此,他死了,而且还死在他那娇弱的妻子梁李氏……的丫环手中! 之所以会犹豫的原因倒不是苏芷不识字,而是那案卷上面居然有涂涂改改的地方。 原本梁李氏的口供已经说了她夫君是由她错手所杀,但是到头来却涂了一行,变成了她的贴身丫环失手杀之。 这里面透着不寻常,让人瞧着颇为费解。 “口供可以改吗?”苏芷忍不住问赵晋。 她接触官府的这些东西的机会毕竟不多,不如赵晋见天的看着,此时想不通,问他当然是最为快捷的。 赵晋笑了一下才道:“自然是可以的!有些人的眼中,别说是口供了,就连杀了人的犯人都可以换!” 听着这口气似乎有些不太对,苏芷就算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可事实摆在面前却也没有办法不往那些方向去想。 “这是谁判的案子?” 赵晋瞧了一眼卷宗上的印记笑意更深了:“巧了,是曾任吏部尚书的黄仁!” 苏芷眉心一紧,心口也顿时就紧紧地缩在了一起。 竟然是他! 那这事倒是值得好好地商榷一番了。 也正因为夫妻都对其有着一样的重视,这个原本只是让赵晋生出一点兴趣的案子,此时却让他从中挑了出来,列做重点案子来做。 苏芷生出了兴趣,干脆用最快的速度看完手里的账本,专门挪到了赵晋身边去,要了新案子的案底来看。 “也就是现在的嫌犯涉嫌杀了自己的母亲?” “在刑部看来,他可不是涉嫌!”赵晋指着判决书。 刑部明明是已经将这个叫作梁夏的少年定做了杀人犯。 只是因为他的年龄不过才十三岁,所以侥幸暂时逃过了杀头的判决,但是关个几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该杀头却还是要杀的。 苏芷听着心依然紧紧地揪住地,一个不过才十三岁的少年竟然击杀自己的亲娘……这是为何? 这后面到底是谁人之错,是道德伦·理教育的失败,还是真有什么难言的隐情? 苏芷忍不住快速翻看着,卷宗相当于前一个案子来说要薄得多,案情也是简洁明了。 十三岁少年梁夏出生梁仪伯府,他的父亲封伯爵,同时曾经也是统领西疆边界军的一个将军,为人生来大气豪放,但有一点,就是脾气暴躁……这一点跟前头案情介绍梁仪伯的一模一样,苏芷一眼看过不做细读,直到看到少年梁夏的介绍时才慢了下来。 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十岁时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要杀害亲生母亲——当然未果,结果父亲却反而被母亲……呃母亲的贴身丫环所杀…… 自此这个十岁少年就失踪了,再出现的时候就闯入母亲所在的地方,接着母亲身死,而他人则被抓,如今已经在刑部大牢里关了两个月了,等到开春就要将其正式关到京郊的大土牢里去,如果在其满十五时未死的话,还要回来另外接受审判。 原则上,在大梁朝没有谁杀了无辜之人能逃脱死刑的。 当然特殊情况不论! “不对劲啊,这里的案情描述为什么如此模糊?”苏芷指着梁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京城统共呆了不到三天,就闯下了杀人大案。 关键这上面并没有他的口供,就好像他从被抓到被审讯,再到被定罪全程都是闭口不言的。 赵晋猜测着:“难道他是哑巴?”这个世上恐怕只有哑巴才不会说话。 所以他们就凭着一家之言就完全定下了他的罪! “相公,我怎么瞧都觉得不对劲,我想……” 苏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口有东西轻轻碰撞发出的声音——外面有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章 这个哑巴力气大 声响一声,赵晋眉头紧皱,冷声问道:“外面是谁!” 木门轻轻地动了一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中间挤出来,她穿着玉兰色的衣衫,下面搭配了一条缎面百褶裙,裙身上绣着振翅欲飞的蝴蝶。 “丫丫!”苏芷看了一眼,无奈地唤她,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娘……爹,我……我不是故意的!”丫丫之前处事被苏芷用委婉的方式指出过并教导过之后,已经十分具有自觉性。 一见自家娘亲表情不对,立刻上前来撒娇,解释她真不是故意在这儿偷听的,她是有事要来求她和爹爹的。 “既有事找爹娘,怎地不进来,躲在门外听像怎么回事?”苏芷拍她手背,这丫头虽然平日里鬼灵精怪的,但也绝对不会是随意偷听的人,今日这般做肯定是有原由的。 “我……其实我……也是巧了,我本来有事来找爹娘,可刚走到门口,就听你们说到一个我认识的名字!”丫丫一番解释,却让苏芷越发不明白了。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先前跟赵晋有提到过的名字里面只有梁夏和梁礼伯和那梁李氏。 但这几个人与他们一家人并无来往,所以丫丫怎么会知道? “你认识谁?”赵晋很少有机会关心自己的女儿,此时忍不住出声询问。 看到丫丫一天比一天长大,他既有一种老父亲的骄傲与自豪感,又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担忧。 以前忙于公事没有多加注意,但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家的宝贝女儿长大了,想当初他的妹妹赵灵也是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突然生出了几分叛逆之心。 还差点被坏人与贴身丫环合起伙来骗钱骗身骗感情。 他那个时候刚刚在梓州县上任,一切都是乱的,只得整日里忙于政务,幸好有娘子在旁边盯着,才最终阻止了赵灵那傻丫头干出傻事来。 不过此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最终也是完满地解决,但是那样不美好的记忆却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深。 因而一听到丫丫这里有让他们不可控的事情立刻就急了。 “爹爹……”丫丫不满意他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容,撅紧了小嘴朝他撒娇。 虽然这个爹爹在白日里不寻常看到,但是她却知道,他依然是最爱他们姐弟的那个人。 “刚刚你们说到的梁夏,我听过他们的名字,其实,我今日过来找爹娘,也正是想要与你们说说他的事情!”丫丫主动起身给他们泡了一壶茶水,挨着倒了过去。 苏芷看她做事细心有条理,倒也没有阻止,而是充分享受着生女儿有小棉袄的温暖,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完才知道丫丫果真听过梁夏的名字,当然她与他全部的交集也只仅止步于听过他的名字几次。 人她却是从未见过的,这一点丫丫说出来的时候,苏芷是相信的。 毕竟丫丫看似是放养长大的,但是自小带着她的青园可是她最信得过的人。 对于丫丫的一切她都会不定时地汇报。 以前是事无巨细的说,现在苏芷不想将她控制得太过分,免得引起她的反感,才只让她挑一些她与外面人接触的事情说。 故而对于丫丫的社交圈她十分熟悉。 她很确定丫丫的确不认识叫梁夏的人,但是既然思路打开了,往这方面想了的话,苏芷却不由得想起了在丫丫的那些朋友中隐约好像有个姓梁的。 但肯定不会是男子,更不是什么少年。 “娘,你别猜了,我的一个朋友!”丫丫正是为了这事而来,自然不好在她面前卖关子,径直告诉了她结果。 她认识一个叫梁真真的朋友,她今年十岁,是当初苏芷为她所请的那个学琴的老师的学生。 二人因为在学琴之上有很多共通点,因而时常会被两人共同的老师提及到。 久而久之,提的时候多了,两个人便对彼此都有了印象,慢慢地还递了帖子聚了会,来往几次过后,二人发现她们不仅仅只是在弹琴上面有可以说的,还在别的方面也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比方说两个姑娘都是年纪轻轻的,却对家中的生意感兴趣,只不过并不是每个父母都似赵晋、苏芷这般的。 孩子还不满十岁,不仅把偌大的一个家的管家权交给小小孩子,竟然还能随随便便地拿出一个铺子来给她练手。 这一点很惹得梁真真的羡慕。 尤其是她在家里的地位不如丫丫多矣,所以跟丫丫在一块儿之后,她觉得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便渐渐地越发喜欢与她赖在一起。 这些事情苏芷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她当时只注意到她叫真真,却不晓得她姓梁。 还是很偶然的一个机会听了她的名字一回,当时却也没有往心里去。 “梁真真找你……不对,他们都姓梁,是不是认识?”苏芷只在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思路立刻就打开了,大胆地猜测起来。 丫丫眨眨眼睛,对于自家母亲这般聪明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将实情一一道来:“我今日过来便是受了真真姐姐所托,那位……梁夏便是真真姐姐的大哥……呃,堂哥!” 梁真真显然早就知道了梁夏家里的事情,对于他被抓的情况她也十分清楚,但是她却始终不相信大堂哥居然会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娘,所以她才会以如此年少的年纪为他想办法,为他奔走。 可能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把主意打到丫丫这里。 不过看到桌案上的卷宗,再看看一脸认真地丫丫,不得不说,这位梁真真和梁夏的运气实在是不错。 可以说丫丫再晚来一会儿,这个卷宗很有可能就会立刻被拿走。 虽然赵晋起过要查探一番的心思,但是在这年节时分,不说他现在正在休沐,就光说朝堂之上已经封印,他就算要插手,也得等一等,不然过程是会让人极其难忘的。 但是有了丫丫这么一说,赵晋却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小丫头居然都能够为他鸣冤,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冤!” 也许之前他可以暂时不管他怎么个冤法,一力将此案压下,但是现在这一刻却颇有些压不下去了! 不说自家娘子和宝贝女儿正眨着两双相同的大眼睛看着他,就光是他自己也起了好大的兴趣,他是势必想要去探一探究竟的。 赵晋也不避讳,当着丫丫的面又把先前那卷宗捡了回来。 说他近几日休沐,刑部大牢里想来守着的人也不多,正好闲来无事,倒不如走这一趟! 一听他说去就要立刻去,苏芷不由起身去拿披风,然后强烈要求一同去。 对于她的要求赵晋向来舍不得拒绝,这一次也不例外。 而一旁的丫丫也试探着小声说她想要跟着一块儿去。 对于她的要求,苏芷当然是不愿意的,那刑部大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阴暗潮湿就不必说了,刚进门子就是一股恶臭味,令人闻之欲吐。 别说是丫丫了,就连她去过当天夜里回来睡觉都被吓得有些睡不着,起码要缓个几天才能从那些阴影中摆脱出来。 但是丫丫的态度却似乎十分坚决,虽然当着两位长辈的面她并不敢用过于刚毅的办法,但是眼神里却透着坚毅。 她想去,她要去! “真真是女儿最好的朋友之一,她以往与我关系密切,却也从未有过求我的时候,这一次我相信她肯定是真的遇到了难处,才会这样……” 事实上梁真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想要寻求帮助的情绪,但是好几次之后她都欲言又止了,因而当时丫丫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当她总算是忍不住说出来的时候,她当然也更能够意识到她的无奈与想要救人的急切心情。 “让她去吧!”苏芷最后自然忍不住先心软,她抚摸着丫丫的头:“恐怕你得先有个心理准备,那牢里可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回事!” 丫丫一听她松口,立刻兴奋起来,连连点头说她省得,不会给自家爹娘丢脸。 此时苏芷当然是将信将疑的,毕竟那地儿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 大牢嘛,除了修建得阴森恐怖以外,里面的环境也是让人难以忍受,她或许可以选择相信丫丫能够接受那样的气氛,但怕她受不了那些味道,故而在临走前苏芷特地塞给了她一个袪除异味的药包让她随身携带,如果受不了就拿出来闻闻,效果很好,可以持续许久。 丫丫是个乖觉地,并没有因为是自家娘亲就认为她对她好是完全理所当然的,而是甜甜地道了谢,一手拉了赵晋的手,一手拉了苏芷的手,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 时近年节,街面上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或是采购年货的,或是走亲戚串门的,来来往往全是大大小小的马车,因而赵府的马车开上街头倒也不打眼,只是最后停在刑部大门前面时才开始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不过赵晋一行人既然一行人是奔着刑部大牢来的,而他们的身份也注定了低调不了,故而也没有办法,就算再高调再引人注目他们也得进去。 刑部大牢,就跟大明朝所有的大牢是一样的,阴暗潮湿,霉臭味是铁定的标配。 再加上时不时用刑时传来的犯人的哀嚎声,听得人后背阵阵发麻。 不过据常常来此地的赵晋所说今日这些声音还算是少的,因为毕竟挨着年节了,狱卒也要空出一部分回家过年,故而这里只有一些在此值班的人,他们没有审讯的权利,最多挥着鞭子打着人发泄心中不能回家的愤懑罢了。 在走过长长的巷道,终于在中部看到了一个挤满了人的大牢。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挂在墙壁两侧上的油灯亮着,那光幽幽地在偶尔吹过来的穿堂风中抖动着,看那影子就像有人时不时地在它身旁吹风似的。 “大人,夫人,这里就是关押你们要找的梁夏的大牢了!”领路的狱卒恭敬地垂手躬立,然后在得到赵晋的示意后粗着嗓子朝里头喊了一声:“杀母案梁夏,该你出来了,有大人提审!” 话音落后,里面良久也没有反应。 苏芷不由得看向脏乱差人挤人的大牢,那里面就像下饺子似的人堆着人,每个人只有一小块可以屈膝而坐的地方,天气虽然冷,但是因为长久以来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儿,这里的味儿实在有些不好说。 其实迄今为止,苏芷自进入这里,她就一直是半摒着呼吸的,根本不敢放开了像往日那样正常的呼吸。 不过三人中,赵晋还好,毕竟次数来得有些多了,而丫丫居然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正常,这一点着实在让人惊讶。 她只是把目光全都集中在半天没有动静,然后狱卒实在耐不住打开了门亲自进去拉出来的一个少年身上。 他个子很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才十三、四岁,那么光是这么看着个子,苏芷起码会认为他有十六七岁。 而且他的体格也非常的健壮,只是那张脸上显出的是无限的冷漠,给人的感觉他仿佛就像一块盛着冰块的容器,还没走近,就已经满满地散发出生人勿近地气息。 “走啊你……怎么地,不要仗着你年龄小还是个哑巴就在这里横啊!”狱卒对于他的不配合让自己在其他部门上官面前丢了脸十分不痛快,对着他又是瞪又是骂的,但是这期间苏芷却一直都注意到了他,不管他嘴里是如何的骂骂咧咧,但是除了一开始扯他衣摆的时候以外,他的手却一点儿也没有触碰到那个少年的身体。 似乎他就是有意在规避这个事情似的。 苏芷不由蹙了蹙眉头,轻轻推了一把赵晋示意他看。 赵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也注意到了,而且因为他不怕腐臭味,所以走得比苏芷近,看得比她更加清楚。 不仅仅只有狱卒不敢接触那个少年的身子,就连刚刚那些大牢里面的人,也都是下意识地远离着他的。 他眉心紧拧,突然想要试试触摸他的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伸了伸手,一旁的苏芷一直关注着他,一见他动立刻就扯住了他的衣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然后悄悄地指了指站在他们侧前方的狱卒,他还在凶神恶煞地骂着难听的话,不过他的站位却引得苏芷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所以她拉着赵晋退到了狱卒那一边,三人跟着出了大牢的范围。 伴随着一路昏暗的灯光,终于走到了大牢外的刑讯室。 这里是刑部的外院,此时阳光充足,照得苏芷觉得一身都舒畅起来了,只是那刚刚从大牢里适应了昏暗环境的梁夏来说却不由自主地眯紧了眼眸。 正是这个时候,苏芷朝赵晋身后的云树眨了眨眼睛,云树突然出手,脚下一滑,摔倒下去,那滑倒的脚好死不死地就把那狱卒给绊倒了。 伴随着“啊……”的一声他倒在了梁夏身上。 见证结果的时刻到了,苏芷几乎是不曾眨眼地盯着。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却还是没有看到那少年梁夏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他竟然将那狱卒一掌拍飞了。 幸好这里空间小,狱卒飞起立刻就被旁边的木架子挡了一下摔了回来。 赵晋示意云树起身,他假模假样的上前关心了两句,惹得那狱卒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心里头有怨气却也不好发泄。 尤其当他抬头看到赵晋正一脸了然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彻底地虚了,嗫嚅着解释:“这个……这个哑巴不大听得到声音,但是力气却奇大,而且谁碰他他就摔谁……我们这里有好多人都被他摔过!” 不仅仅只是与他同处一牢的犯人,就连他们这里的刑训官还有狱卒都摔飞过。 无论你是单人上,还是双人上,或者是一拥而上,他都有办法将人摔飞。 也不管你是不是将他用锁链锁住,他该飞人还是能飞人。 久而久之,这大牢里面的人便都有些害怕他了。 但见他就算力气很大,却也并没有想过要越狱或者要主动伤人跑出去,因而对于他的防范也就慢慢地减弱,只是大家便都形成了一个相同的共识,就是没事最好不要碰触到他,尤其是他的后背! 而这个狱卒在一开始看到赵晋等人进来的时候,因为本着两个部门面和心不和,他是想要为自己这个部门算计赵晋一把的。 他故意把那少年梁夏的背影露出来,想要引得赵晋出手,然后好摔他个狗啃泥,到时候流露出来就是笑话一个,而他肯定也会得到与大理寺卿关系不睦的上官们的奖赏。 当然,想象是很美好的。 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想要看的大理寺卿摔狗啃泥没有看到,反而是自己在他们面前给演示了一遍,害得他不仅身体上吃了苦头,结果这件事情也依然没有瞒住。 赵晋毫不客气地冷哼:“既然你已经受了伤,便下去吧,换个你们别的人来!”最好是聪明一些的,不要妄想在他面前动这些花花心思的,不然他们以为仅仅只是凭借着他们就能把他怎么样的话,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一章 赵晋一声冷笑,那狱卒捂着摔疼的地方嗷嗷地撤下去,不过他倒是不敢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还真的换了一个比较面善的上来。 那人倒是个人精,一来就自我介绍着:“小人叫阿忠,忠心耿耿的忠,赵大人有何吩咐都可以吩咐小人去办!” 刑部大牢是不同于刑部任何一个地方的部门。 刑部的其他衙署都可以跟赵晋闹别扭,但是刑部大牢却不敢。 因为刑部审讯过的案子总是要经过大理寺的复审或者是核对,一旦发现案子本身有什么问题,他们具备随时前来调出犯人审讯的权利。 因而在刑部大牢里就职的人要看的是两个地方的眼色,一个是他们本身刑部的大官们,而第二个便是大理寺的官员们。 所以像阿忠这样一来就拍胸脯表忠心的倒也不意外,而像先前那种试图给他们刑部大官拍马屁的才是个傻的,尤其是在知道他们的靠山此刻根本 当然闲话不多提,赵晋并没有心情与这样一个八面玲珑地闲聊天,他直奔主题,表示人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他就要立刻开始审讯。 阿忠的表中心被打断,面容上一点儿不高兴的神情也看不出来,立刻又命下面的人着手去准备。 不过除了送来一壶粗陋的茶水以外,他这里也的确不能准备什么,待人一一就位,赵晋示意阿忠可以出去了。 “啊……”阿忠愣了一下之后表示按照规定他是不能够离开的,万一他们里面有人想要屈打成招了! “屈打成招,你丫是在开玩笑吗?”云树学了京城人士说话,但他本身是巴蜀人士,虽然小时候在宫中的秘密基地里做暗卫训练了很久,但是他们那一圈人都不是京城人,故而这话说得也是极其地怪异。 赵晋听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那阿忠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不敢在这些动辄身份高贵的大人们面前造次的,紧张地攥了攥衣角,还是提腿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人一走,赵晋便看向站在场中个子高昂的梁夏来,他才十三四岁的身材竟然已经到了他额间,可能再长个半年,这个子就会蹿得比他还高了吧! 他坐下后,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一息功夫后,他突然道:“行了,梁夏,这里并无外人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什么…… 苏芷怔了一下,瞪大眼眸,一脸不思议的看着赵晋,不是说这梁夏是个哑巴吗,自家相公怎么还要让他说话,这不是为难人吗?就在审讯室里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场中那个高大挺立的少年梁夏时,突然见他抬眸望了一眼赵晋,然后扯了扯嘴角缓缓地笑了:“我认识你!你曾经在西疆战场出现过!” 一席话说得连赵晋都惊了一跳:“西疆战场?” “没错,西疆战场!”梁夏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是在那里见过你,我可能也不会与你们说话!” 这话一出来,且不管西疆战场的事情,苏芷也瞬间明白了这个叫梁夏的少年可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 他人都已经大牢里呆着了,他居然还能够耍脾气将哑巴一路装到底。 “你犯了事,可知?”赵晋端坐,并没有因为他挑起的话题而顺着他的方向去走。 不管他此时对于西疆战场的事情再好奇,他也不会忘记今日前来的目的。 这就是他的坚持,也是他为官一直以来的原则。 “我知道呀,此案无解,除非她能够请来……不过算了吧,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梁家与那位并没有什么交情,恐怕是没有办法的!”梁夏说着突然看向赵晋,他突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这个人的记性也一向很好,他在西疆战场看到过他,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名字…… 他似乎并不知道,只是在神机营里见他出没过,也是他策划了西疆战场的反击战,由此带领他们打败了吐蕃和北狄人的联手进攻。 但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似乎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想到自家堂弟那日借助关系潜进来看望他的时候对他所说的话,他们说过会请到能够帮他的人来前来。难道…… 他心思一转,突然弯了腰:“还不知道大人如何称呼?” “赵晋!”赵晋很直白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官位,也没有客气。 “大理寺卿赵大人……”梁夏一下子惊讶了,满眼震惊地瞧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真能请得动您出马!”梁夏的态度一下子好了许多,再也不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用鼻孔出气的人了。 “他是谁?”苏芷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透出来的信息。 根本丫丫的话来说,这件事情是梁夏的堂妹梁真真告诉她的,但是看着梁夏这副表情似乎他并没有见过梁真真,而他话里的他也单指的男他。 毕竟这里是刑部大牢,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带着家眷进来的,只有赵晋有这个特权。 “是梁冬,也是我的堂弟!”梁夏在确认过赵晋的身份后,再加上西疆战场上对他的佩服之情,简直对他和他身边的人的问话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梁真真是你的什么人?”一旁做小厮打扮的丫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在她还未说话时,梁夏的眼神曾经有落在她身上过,不过对她的印象除了她长得格外清秀,皮肤格外白,身上毫无男子气概以外,他并没有别的感受,所以也并没有花费过多的时间研究她,不过此时听到她说话,却发现她不仅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还是一个小女孩儿。 一个比他还要小上许多的小丫头,大约也就他堂妹梁真真那么大吧。 “真真,你认识真真?”梁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过,再想想两人的身份和年龄,事情中的迷雾似乎一下子就拨开了。 他懂了,之所以赵大人会来,还是带着妻子女儿一块儿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梁冬,而是因为梁真真。 当然梁真真之所以知道此事,定然是梁冬告知。 所以他今日能够看到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想要寻求帮助的人,这一点跟他的那对弟弟和妹妹有很大的关系。 “大人如何会来?”虽然心有猜测,但他还是想要了解清楚到底是谁有那么大本事请得动他们。 眼见着梁夏问题太多,丫丫生怕他惹了自家爹爹的不快,连忙制止他:“你最好别问太多了,我爹爹可不喜欢啰嗦的人!” 听到她对赵晋的称谓,梁夏一怔,很快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据说大理寺卿和绵州郡主育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眼前这人虽做男装打扮,声音却脆生生的,显见是女子,想来应当就是那位让大理寺卿和绵州郡主都为之宝贝的嫡长女。 他其实对她还真有些小小的熟悉,记得她的小名叫丫丫,今年九岁多,至于大名好像还真没有听过。 之所以知道这些多是因为自家堂妹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念叨她的事情,从她的名字,她的年龄,她的经历,念叨得次数多了,而他记性又好,自然就记住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最深层次的原因,因为他记得她好像是曾经他在西疆见识过的那位神秘的赵大人的女儿…… 梁夏从没有想过一个在他看来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见着面的大家小姐,如今却见着了, 还是在大牢里,她一身男装,而他一身狼狈! 他瞧着不由得怔住了,小丫头才九岁的模样,长得唇红齿白,个子纤细瘦长,脸颊上却又带着小姑娘天然般的婴儿肥,小小的一团,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他以前是不喜欢小丫头的,但是在看到她的时候,却丝毫没有一分讨厌的意思,反而觉得她特别吸引人,让人瞧了还要想瞧。 “咳咳……”这少年性子是个倔的,但是此刻却未免有些过于失礼了,紧盯着他尚未成年的小女儿看什么? 赵晋不悦地轻咳,一派自然地护着女儿的凶样。 梁夏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态,连忙低头,长睫用力地眨着,无比地心虚。 他自己也怪自己,他怎么能这样呢? 这可是应了堂妹梁真真的请求前来帮助他的。 他不敢再抬头,便自始至终低着头。 对于他的识趣赵晋不悦地神情散去了一些,但是神情却决计算不上有多开心。 不过本着此行前来的目的,他还是道:“你可知如果今日本官要是不来,你已经被判决,罪行便是杀了你的母亲!” “我没有!”梁夏急忙抬头,憔悴的眸子里洋溢着委屈与不服。 “我想你也许是没有,既然如此,你为何装哑巴不争辩?”赵晋自问从他做官以来,不管是在梓州县里任县令时,还是在锦官城中做知府,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案子。 但是凭他判案多年却也依然没有见过如同梁夏这般有冤不伸,反而要默认罪行的人。 梁夏被问住了,良久没有回答,赵晋遂又道:“难道你不知道,这罪一旦认下了被下了判决,由刑部递往大理寺审核过盖戳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返的机会了吗?” “我……我知道,我曾经在军营里呆过,晓得这回事,所以……” 赵晋不满意他的犹豫与吞吐,不由凝眉严肃地质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认命,难道你真的杀了人吗?” “我……我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梁夏再傲慢,再强悍也不过是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年,被赵晋几句看似质问却实际上是关心的话语问得一下子哽咽了。 多少年了,自从他父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他用力咬着下唇,眼神中流露出片刻的柔软和孺慕之情。 只是这些情绪都只是一刹那间,仿佛是别人看错了一般。 赵晋见他还是跟扶不起的阿斗似的,不由更生气了,丫丫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哎呀爹爹你瞧把大哥哥给吓到了!” “回大人的话,在下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此事找不到能够帮我的人,我若是不装聋作哑恐怕逃不过当场一死!” 刑部的人用刑,那手段都是一流的,就连锦衣卫看过了,都说他们的手段老辣,若要以用刑的方式弄死一个人,那么他们绝对不会给那人留下任何一口气。 而梁夏正是太清楚他们刑部的手段,在明确他暂时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选择装聋作哑,果然…… 虽然前期挨打没少挨,但是至少没有想过要弄死他,毕竟他是个聋子和哑巴。 如此一来不仅保住了性命,还依着这般装聋作哑的本事,掏换了他们不少的秘密。 赵晋薄唇微冷:“既然知道装聋作哑保性命,又怎么敢动手摔人?” 梁夏苦笑:“我哪有,大人明明知道,那不过是他想要算计你,故意拿我来当挡箭牌罢了!” 其实早就在赵晋还才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那狱卒就已经在策划着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们刑部的厉害,也好让他背后的主子知道他的忠心。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会随意出手攻击人,不过那样的败类除外。 赵晋点了点头,他说得很有道理,并没有可怀疑的地方。 不过也由此让他看出此人心思深沉。 不过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可在那脏污的脸上却浮满了对人情世故的看透,可见此人的经历必定不凡! 他没有再继续问有关刑部大牢的事,而是转到了他的案子上:“也就是说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你母亲却死了!” 梁李氏日前横尸,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而且他之前手上的卷宗里也有验尸报告。 “被人活生生地用拳头打死!”他忍不住小声地念着梁李氏的死因。 这种死法可见那凶手其实是很恨她的,不然也不至于用这般令人痛苦的死法要她的性命! “我不会杀她!”梁夏咬牙,或许他曾经有这么想过,但是终究的敌不过血脉亲情的牵绊,当然也敌不过内心的是非善恶关。 所以他没有动手,但是他却因为此案进了大牢,甚至有可能再也出不去! “可是你却是有动机的!”赵晋对照着卷宗上的事情拿话试探他的反应。 “我没有动机!”就算他曾经想过,却也只是这么一想罢了,他怎么可能真的亲手去做。 “据卷宗上显示你母亲在你父亲热孝期间便改嫁他人,自此你回家……你似乎从未回过家,而你们家的爵位也刚好到你父亲那一辈就到头了,不过你父亲去世,你离家出走,一走便是三四年,所以家中资产如今已经全都归于你亲弟弟梁春之手。” “他不是我弟弟!”梁夏扭过头去,一脸冷漠。 赵晋并不为他的态度所动,而是淡然道:“这只是你的意思,可你的叔叔伯伯们却并不这么想!” 或许是梁春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或许是因为他们真的验证了梁春的身份,但不管怎么样,现如今十一岁的梁春才是曾经的梁仪伯府的继承人,只不过他背后实际的掌权人是谁,这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才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罢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变成丫丫那般。 小小年纪不仅能做自己的主,就连爹娘的一些事情她都能够拿主意! 梁夏一直低垂的眼眸突然抬起,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但在看清楚面前所站之人后,他用力瞌紧双眸,竭力闭紧嘴巴,瞧着他一言不发。 他生气了! 赵晋看得出来,他虽然没有当场爆发出来,但是他紧捏的拳头,还紧抿的嘴唇,以及颤抖的身体都宣示着他在生气。 赵晋看向苏芷,她点点头,立刻上前来,声音一瞬间变得飘忽起来:“你这么恨他会不会想要杀了他?” “杀了他,想,他们令我父亲疯狂,令他失去自我,令我们家破人亡……我想要杀了他!” “那你可是杀了他?”苏芷轻声追问,心情有些许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跟这个少年不熟,却下意识地不想看他受到伤害! 梁夏眼神中的凶狠瞬间收去,变得迟滞起来:“没……没有,没有……我对不起父亲,儿子没用,这次回来没能如您所愿替您报仇!” 苏芷观他眉眼,眼神还是涣散的,知道他此刻所说应该是真话,便悄声道:“你想报仇,你的仇人是谁?” “我娘!”梁夏的声音异常响亮,这话一出来听得在场之人心神都为之一振。 赵晋认为事情都已经明朗了,示意苏芷赶紧将其唤醒,以免沉迷太久,那以后脑子就更加不够用了。 苏芷打了一个响指,梁夏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了神气,在看到众人不再怀疑的眼神后,他扭过头去在其他人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眉眼间浮上一抹笑意! 他既然决定找他们帮忙,又怎么会不事先做一番功课呢? 对于赵晋的长项他了解得很清楚,但唯独在这位听说很厉害的绵州郡主面前让他颇有些抹不准头脑。 所以他虽然一眼也没敢往苏芷的方向瞧,但他眼角的余光其实一直放在她身上。 在看到她出手之后,他终于放心了。 因为他早有准备,所以他们听到的其实也只不过是他愿意让他们听到的。 “带走!”赵晋挥挥手,这样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要彻查此案,闻言,丫丫松了一口气,而梁夏更是挺直了腰背,整个人的瞬间便精神起来了! 有些人欠他的必须还,至于不是他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二章 她不过是替罪羊 听到赵晋掷地有声的命令后,萎靡不震的梁夏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机。 那张脏污不堪的脸好似瞬间被一盏明灯给点亮了。 将人带到门口,叫阿忠的狱卒连忙赶过来阻止:“赵大人,赵大人喂,这个人您可不能带走!” 赵晋脚下未停,只是挑眉道:“我为何不能带他走?” 难道仅凭他一个小小的狱卒还敢拦着他不成? “赵……赵大人,这个人是小人上面……上面的人明令了要严加看管的人,这若是被您这么一带走,那小人……”阿忠哭丧着脸,满脸都是想要将人留下来的迫切。 上面的人之前就交待过,因为此案正在复核,他们大理寺的人要是来审审犯人倒还无所谓,毕竟他是个哑巴,也说不出个究竟来。 “你敢拦着本官?”赵晋声音森冷。 “小的……小的不敢!”阿忠就差哭出来了,他倒是想拦他呀,可碍着赵晋的身份,他哪敢呢? 他只敢只能哭求,不敢有任何的违逆。 毕竟赵晋既然已经决定插手此事,自然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这个人本官带走了,不是从你手上带走的,是从你们刑部大牢提审走的,瞧见没,这是调令!”赵晋倒也不欲为难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狱卒,出示了公事公办的调令之后命云树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了刑部大牢。 “完了,完了……”阿忠瘫坐在地,却也知道这已经是这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给他最大的脸面了。 不然以他的官职,就是从他手里明抢,他也不敢有丝毫违抗,如今他出示了盖了公章的调令,这就是符合刑部与大理寺对接的手续了,他也就没有什么主要的责任了。 所以害怕归害怕,但更多的是放松! 赵晋原本打算将人领到大理寺的牢里去,但是丫丫却眨着一双湿乎乎的眼睛看着他语带祈求:“爹爹既然相信大哥哥没有杀人,又为什么要将他往牢里领?万一在牢里再发生点什么事情,那可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丫丫这话说得有道理。 譬如他们大理寺可以在刑部大牢里安插人手,那么相同的刑部自然也可以在他们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安排人手,万一有人不愿意看到梁夏活着,在背地里使什么幺蛾子,他如今不在衙署里的确会有些有心无力。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赵晋决定直接将梁夏带回赵府,安置在前院侍卫们所住的那间院子。 因着梁夏在牢里关了好几个月了,那一身脏污不堪,故而一回去,苏芷就让人安排着他先去沐浴梳洗。 待到一番清理过后,一家人才又见了他。 这次原本赵晋是不愿丫丫再参与,毕竟这些事情不同于家里的事情,她一个小丫头参与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不过丫丫却丢了一堆的道理出来。 首先说原本这就是她起意想要帮的人,再者这是她好姐妹的亲堂哥,她既然答应了,那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就要做到全程盯着,要是有个什么问题她也好及时与人家沟通。 再者这世事如此多变,她也想见识一番,为日后多增添一些经验,免得落入别人的陷阱之中去! 明明这一句句没有几句能与这个案子扯得上关系,但从丫丫那张小巧嘴里说出来,爱女心切的赵晋却是一句也舍不得反驳。 再一想反正这人也给领家里来了,有个什么事也只在家里,只要在四周安排信得过的人看护着,就不会泄漏出去。 所以一番考量过后,丫丫便被留了下来。 也因此看到了洗理干净过后的梁夏。 这是一个身长近七尺的少年,他站直后身形修长笔挺,竟比赵晋只矮了小半个头。 若不是他那张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稚嫩,或者只是看他的背影的话,苏芷几乎以为他就是一个成年男子。 再细瞧,这个少年长得十分的好看。 浓眉眼阔,鼻挺薄唇,五官有棱有角,如同刀削斧刻,只皮肤泛着古铜色,渲染着几分风沙侵蚀过的印记。 这一点倒是与他先前提到过的西疆之事对应上了。 苏芷还记得当初她在许久未曾见过发配到西疆边境的赵晋时,他的皮肤颜色也是如此这般模样。 面对着赵家一家三口打量的眼色,梁夏始终都很镇定,事实上长成这样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打量。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里明明出身武将世家,可是他却生得过于清秀俊美了,就算他在西疆边境刻意磨炼自己,却也只是让自己的皮肤颜色加深了一些,而并没有遮挡住他这张让他十分不适的俊美容颜。 况且这一家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看,并没有带着如其他人那般或惊艳,或银邪,或不怀好意地意味。 他们只是看他,他的长相,他的精气神,也许还想透过这张皮囊看到他的内心。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出世十来年,他自小就没有父母管教,早就已经习惯了自我应对生命中所有的劫难,锻炼出了一副坚固的铜墙铁壁,纵使任何人都休想看出他的真实心思,除非…… 除非身侧的绵州郡主。 她清澈透亮的眼眸让他有一种有如实质的感觉,好像带着放大镜能够通过直视他的双眼看进他的心神,他必须要强忍着,或者严加防范,不然就被她刺探到他的真实心思。 “你在西疆呆了多久?”冗长的沉默过后,赵晋缓声请他坐下,问题便也跟着接踵而来。 “西疆我去过两次,一次五年,一次三年!” 第一次还是在他刚满五岁的时候,他当时是跟着身为西疆守将的祖父前去,但是两年之后,祖父战死,他扶棂回京,在京城呆了三年,父亲身死,他再度出走西疆,这一呆就是三年,这一次他回来了,或许也呆不长! “小小年纪你的经历倒是丰富!”赵晋表面看着平和,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激赏。 英雄向来是惜英雄的,如同梁夏这般年轻的少年人,居然已经是一个在西疆边境之上摸爬滚打了数年的小兵头,真是令人想不到,又让人忍不住无端生出些许佩服来。 他这个人一生的经历也十分丰富而且曲折,其实是最不能轻易佩服一个人的,但如今却对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人却生出了几分钦佩之心。 “如今你却是可以说实话了!”赵晋示意他喝茶。 梁夏心头一惊,对上赵晋了然的双眸,心下顿时明白了,原来他在刑部大牢里讲的那番话这个男人并未完全听进去。 “我想在那里你可能不太方便说,但如果在这里你还是不肯说实话的话,我想便是有我家丫丫的面子,本官也不会选择帮你!”赵晋不想再听到他的敷衍之辞,直接拿狠话堵住他的路。 中用的话有一两句就成,不中用的有再多也没有用处。 “是,赵大人!”梁夏知道再瞒不下去,起身躬行一礼直接站着回话。 “我的确没有杀人,杀人的是我母亲!”这是家丑,所以就算当年是他亲眼所见她的母亲朝着他父亲挥起了屠刀,可他却依然只能假装没有看到,也假装没有发生过这回事,任由当时的刑部将所有罪行都安到了母亲的贴身丫环身上。 事实上那个丫环才是想要舍身救父亲的人,而她因为当初以下犯上,屠杀自己的主人,早就被判了死刑,如今已经化作了一堆枯骨。 纵使如此,他却依然什么都不能说,直到他以为他变得足够地强大,可以有勇气有能力回京来质问她了。 “我想过要她死,却从未想过要自己动手……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梁夏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刚刚变声过后的沙哑。 在他心目中,父亲就算再暴虐,却也只是对外人的,对他和母亲从未有过任何苛责与打骂之事,但是那日父亲喝了些酒,突然就闯进了母亲的房间,那个时候他就躲在窗下…… 他本想现身出来拦住父亲救母亲的,但是还没等他做好准备,父亲就死在了母亲的刀下——那把由父亲带进房间来的刀…… 这也是当时刑部主事判理此案乃是父亲杀母亲在先,却反而被杀的重要证据。 因而在推出了母亲贴身丫环为替罪羊之后,母亲被无罪释放。 接着母亲以住在伯府里会害怕为由搬离了出去,然后又赶在父亲百日热孝尚未过去带着弟弟梁春接管了伯府。 知道真相的他一曾快要抑郁,他一时之间觉得天地何其之大,可竟然没有他的去处,他激动之下只得奔赴西疆,在那里还留在祖父的老手下,跟着他一步步地在军营里重新扎根。 “你成了千户?”赵晋猜测着。 如果梁夏以老伯爷的孙辈前去军营,自然不必从小兵做起,而是直接就可以凭借家中恩荫做那统领小队的小将。 但很明显以梁夏此人的傲骨,在老伯爷在世前他都不愿借他的光辉,而他祖父和父亲先后去世过后,他就更加未必肯如此做了,所以赵晋猜测他必定是隐瞒了身份从小兵一步步做起。 凭他天生神力,想要战事频发的西疆混上一官半职并不成问题。 “嗯,千户,我得一个月的假,上官允我回乡探亲,我原不想回来!” 但他想着离家多年,或许可以回家来看看,正好也是父亲三年忌日,他想到他的坟前去替他烧烧纸。 结果就发现他的母亲居然携着他的弟弟和整个伯府嫁给了张其林。 那个父亲生前的好友! 怀着疑惑他彻查了这三年以来母亲的行事,这才发现,母亲并没有为父亲守孝,而是在驱使弟弟梁春完全接管过伯府之后,就与那张其林秘密出双入对。 再加上父亲当年与母亲争吵时他隐隐约约听到的那些话,他觉得他以前可能忽略了很多事情。 为了查明真相,他向上官写了信函,言明给他半年时间。 原以为不好查,可因为母亲与那张其林行事并不隐蔽,或许他们觉得父亲已死,而梁伯府已经败落,整个梁家没有几个能够拿得出手的实权人物,再加上张其林手握大权,以为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故而二人行事大开大合,只要是有心人,稍加查探便可知道他们二人早就无媒狗和到了一起。 如此母亲当初会那么狠心杀害父亲的事情,梁夏或许当时想不清楚,如今将前因后事联系在一起却一下子明白了。 为了也男人,母亲杀父亲或许根本就不是一时起意,而是图谋久矣。 “你为何会这样说,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你父亲走后,你母亲闺房空虚才会让那张姓之人趁虚而入!”苏芷瞧了一眼身旁的丫丫,这话让她听着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但是瞧见她一副明事理的模样,她又没有避着她。 她毕竟比一般的姑娘懂事,也早熟,这些事情想避也不好避,越避反而越发显得他们心虚。 不过梁夏却有些小小的担心丫丫会受不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长得好看,一脸透澈的小姑娘,他只想将其珍而重之地守护起来,而不想让她知道半点腌臜事,尤其是他们家的。 但是眼见着赵家夫妇似乎无意让她避嫌,他尽管心中不太愿意,却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述。 “因为我弟弟……他越长大就越不像我父亲,他长得像张其林!” 这才是他曾经对母亲生出过杀心的原因。 如果母亲真如绵州郡主所言只是在父亲死后与张其林钩搭上的,那也情有可原。 可事实查起来之后让他完全无法接受,他们根本就不是后来在一起,而是一早就钩搭上了。 想他弟弟梁春不过只比他少两岁,却不是他们梁家的种,而是张其林的…… 难怪当初大家都说弟弟是早产儿还长得那么壮实,原来人家根本不是早产,明明就是母亲与人也合生出来的野·种。 只是为了遮掩此事,母亲才骗得父亲又与她同房,将弟弟的事情遮过去了。 但是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母亲与姓张的再度偷·欢时,终于被父亲发现,眼见着事情败露,为了保护自己和对方,以及野·种梁春,母亲杀了父亲。 整个案情就是如此的明晰。 但是那又如何,案子当年已经判过了,只因为那其林也不是无名之辈,他家中也有几门显眼的亲戚,正好在刑部,而如今他自己更是了不得,凭借着他们梁伯府的人脉自己也给混到了刑部里来。 为了保命,所以他才只能装聋作哑,暂时保得性命。 要不是他们太过分,他心头的恨意太浓,他或许还会倔强下去,不会轻易接受梁真真对他升出的援手。 但是他发现他不能,他做不到跟这些盘踞朝中,关系盘根错节的官员们做斗争,所以他将帮他的人定做了大理寺卿赵晋。 “赵大人……如今只有你能助我,若能够让我父亲沉冤昭雪,日后定当回报!” 赵晋摇头轻叹:“回报倒不必了,案子既然有问题,我们大理寺自然就有重新查探的必要!只是你可曾想过,如今你母亲身死,当年那个被视作凶手的丫环也死了,你父亲的案子相当于已经是悬案,你就算要告也是死无对证!” 梁夏虽然为人聪明,但一直都在战场上,喜欢的是直来直去的打打杀杀,哪里想得到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顿时被赵晋说得没有了回答的话语,不由一阵紧张地问道:“那现在可怎么办?” “为今之计,当然是先洗脱你身上的嫌疑!”赵晋没好气地瞧他。 又问起他为什么会被当作凶手。 “我也不清楚……”梁夏有些汗颜,将他回京之后秘密地将事情都查探完毕过后,本想去找母亲问个清楚明白,但还没等他赶到问个清楚,母亲就死在他面前了,他当时吓到了,下意识就去拿了插在母亲心脏处的那把匕首,接着就有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带头的还是巡防营的副统领张练达,他当即就被当作了凶手抓了起来。 接着就是走过场的审讯,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清楚他肯定是中了别人的栽赃嫁祸之罪了,所以他本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完全管制了嘴巴从被抓到被判刑,始终一言未发。 但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可该判的罪依然一一判了下来,不过就算对方急于要弄死他,想要一了百了,但因为走了巡防营的路子,事情就被摆到了明面上了。 关注的人很多,对方想要暗地里弄死他也不可能了,只好按照大明的律令来判,可他未满十四岁,按照道理来说不能够直接判死刑,故而他才可以一直活到现在。 但是在那看似风平浪静地刑部大牢之中,在那群跟他保持着距离的犯人里却安插了至少有三个想要杀他的人,所以他才会施展暴力,将试图靠近他的人全部狠狠摔下,这也使得他们害怕他,被迫一直跟他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但他同时解释,他真的从未摔过狱卒:“要是我真那样做的话,他们恐怕早就给我安上了袭击公职人员的罪名将我好一顿打了。”他们也无需当场打死他,只消打残他,往那牢里一丢,里面安插的人就有一百种弄死他的办法。 直到赵晋出现,他才选择动手! 一则发泄心中抑郁,二则便是瞧出他的身份后给赵晋交的投名状! 赵晋点点头,满脸严肃,但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云柏突然匆匆进来,递给他一封信函。 赵晋快速拆开火漆一眼扫过,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梁夏,眼神里带着一抹深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三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晋面沉如水,拧着眉头又不笑,整个人显得无比的严肃深沉,苏芷了解他,对他倒没有任何害怕的,丫丫心头却有些小小的打鼓,而梁夏则表现得有些忐忑了。 他心道先前在刑部大牢里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在他面前没有立刻说实话,甚至还假扮被绵州郡主催眠,会不会已经惹得他不快了,而这信又是谁人写来的? 正当梁夏心头揪得紧紧的,浑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见得上首的赵晋扬唇笑了笑: “你很聪明,不过终究太年轻了,还算好,你到关键时刻到底还晓得保护自己,不然我可真怕现在要给你收尸!如此就没有办法给我家大舅子交差了!” 赵晋挥了挥手里的信函递给身旁的娘子。 苏芷接了瞧过,不由笑了:“大哥还真是管得宽了,生怕你不管他,不过他这信却是来得有些晚了点,要不是咱们丫丫先前坚持,咱们这会儿才赶过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丫丫一听是自家大舅舅写来的信,也仰着小脸想要看一看。 苏芷一见这件事情地都参与到了这个份上了,这信也就没什么不能看的了。 便递给了他,其实信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先是中规中矩地打招呼,然后是说了一番如今西疆边境的大概情况。 战事还是有的,只不过都是小规模的,毕竟吐蕃一向野心勃勃,没有那么容易就震慑到。 而北狄因为其大王子殒命西疆,对他们是深怀仇恨,又因为现在是冬日,他们到了一年最为难捱的时刻,所以为了生计也不得不出马队来掠掠村庄,打打牙祭。 但有苏远带着一干好儿郎们如今镇守着连续,大的便宜他们却也捞不到,只是时不时地派人侵袭,有些惹人心烦罢了! 信中苏远话锋一转,说到边疆之事他是手到擒来,但如今只有一件烦心之事。 那就是让他格外看好的一个后生少年在京城里出了点子事,让他能帮则帮一把! “出了一点子事……大哥倒也会说话!”苏芷笑着捏了捏信函。 “大哥有令,我岂敢不从!”赵晋朝她眨眼睛。 其实在听完了梁夏所有的事情之后,便是没有苏远的这封信,他也不会置他于不顾。 他既任大理寺卿,便就要为此做出一些事情来,而不是在此任职之上由着旁人胡来! “你暂时先回去歇着,这事儿我管定了!”赵晋挥手。 梁夏躬身行礼而去,临走时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粘乎乎地粘在了他的后背上。 人一走厅堂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赵晋瞧向苏芷,苏芷则瞧向丫丫。 丫丫去看向了厅堂之外一个正在缩着头往这边瞧的丫环。 看到她打手势,丫丫这回倒是舍得走了,起身行礼道:“爹娘,我还要回去处理家事,你们先忙着,我回去了!” 苏芷晓得她其实并不轻松,每日里也是忙忙碌碌的,今日这么一出门,回去也得忙活好一会儿,便叮嘱她一句,让她有些事情能够先入下的便放下,不必着急在今日办完。 “不行啊,这会儿都年节了,咱们还有好些年礼没有送出去了!”丫丫兀自着急着,边说边离了厅堂。 走到僻静处,那小丫头小声道:“小姐,梁大小姐来了!” 丫丫睁大眼睛,她看着小丫头那么着急来请她还以为是管事的那里有些不能决断地事情需要她出马了,没想到竟是她的小姐妹来了。 她拍拍她的肩:“是这事啊,那年礼的事儿可是处理好了?” “原本浣娘姑姑是想等到小姐您回来再说,但大小姐听说了,就说这事儿她很熟,让吩咐下去了,如今浣娘姑姑已经着手去办了!”小丫头灵芝伺候她也有些年头了,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如今倒也大方起来了。 听说这事儿有姑姑亲自插手,丫丫一下子放了心,心无挂碍地与她一同去见梁真真。 梁真真比丫丫大一岁,不过个子却不如丫丫高,她的身形有些胖,脸吃得有些圆乎,眼睛倒是水汪汪的,扎着两个双丫髻,正坐在她房间外的花厅里着急地等着她。 远远看到她就立刻奔了出来:“丫丫妹妹,我听说……我听我三哥说你们去过刑部大牢了?我大哥在哪儿,他现在还好吗,他会不会死呀!”梁真真边问都快边哭出来了。 丫丫心里头一软,原本她此行只是想跟替梁夏跟她报个平安的,但见她着急成这样,心里头便起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事儿还得经过爹娘的允许才行,此事事关重大,她不能擅自作主,便招过灵芝附在她耳边小声吩咐了一句。 灵芝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但在自家小姐那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的直视之下她不敢违抗,连忙一路小跑着又跑回了主院,跟自家大人、夫人说了小主子的意思。 “拜托丫丫救梁夏的正主儿来了?”苏芷听得这些小小丫头们却一个比一个精明,不由觉得好笑:“咱们是让他们见一面还是……” 赵晋思量片刻尔后道:“见吧,让丫丫派人在旁边守着!” 他的态度很明确,见面可以,但是必须不能是在私底下的,而是要当着他派的人的面见。 灵芝得了准信儿,连忙又一路小跑着回去回话。 有了爹娘的准话儿,丫丫胆子大了一些,拉住着急得红脸脖子粗的梁真真小声道:“真真姐既然想知道你家大哥过得怎么样,不如我带你亲自去见一见?” 梁真真大的眼睛一睁,煞时就成圆圆的球形了,脸也是圆乎乎的,让人瞧着平白多了几分喜庆劲儿。 “我……我真能见到我大哥吗?可是我三哥说了,大哥被关在刑部大牢,上次去见上一面已经把他攒下的人情全用光了,以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你……能行吗?” 不是梁真真不相信,只是上一次他们兄妹私底进入刑部大牢见梁夏一面,那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她不相信比她还年幼的丫丫能够做到,除非她爹娘…… 对,一定是她爹娘! 她想着不由兴奋起来,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再探刑部大牢的准备,却被丫丫带着从花园的青石板小径一路穿梭到了前院。 然后指着里面一间遍植松柏的小院了道:“你大哥就在这里面!” “啊……”梁真真此时脸上的表情再度精彩起来。 她有太多的不敢置信。 要不是推开门就看到了听到外面动静正往外走的大哥梁夏,她还会继续以为丫丫是在涮着她玩儿。 毕竟这个小丫头别看她平日里挺正经的一人,但偶尔有时候也会跟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所以对于她这般托大的话说出来时,她下意识地不相信。 毕竟三哥说过,要从刑部捞人,尤其还是被某些人刻意交待过的,这无疑更是难上加难。 可现在大哥梁夏就在自己面前,身材笔挺纤长,容颜清新俊美,一身黑色劲装将之紧紧包裹,更显出他身姿的俊秀。 “大……大哥?”她记得当初在大牢里见到他时,他一身的伤痕,脸上也脏污不堪,但如今芝兰玉树的,她反而有些不敢认。 “真真!”看到梁真真,梁夏也有些奇怪。 丫丫见着这兄妹俩见面,想来他们定是有话要说,便欠身道她先出去,一会儿再回来,这是要给他们机会说悄悄话。 梁真真自然是感激一笑。 但梁夏却下意识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看她一眼温和地道: “不必了,外面冷,我瞧你穿得多,恐怕也是怕冷的,还是去屋里吧,刚刚云队长命人给我生了炭炉!” 丫丫犹豫了一下,她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样找个借口把灵芝留下来偷听他们兄妹说话,毕竟这是爹娘的交待,她不能为了姐妹就全然不顾爹娘的意思。 但现在这样就好多了,她也不必费力找借口了。 而且梁夏这般坦白,也让她放心了几分,想着等会儿去跟爹娘回话,她也能够多些底气! 一行三人再加一个小丫环灵芝进得房间,墨色锦帘一掀便是一股热浪袭来,打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让人十分舒适。 三人分主次坐下,丫丫为了不打扰他们兄妹俩叙话尽量不开口,由得他们兄妹俩尽情地说。 不过这俩人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少,彼此之间虽然感情还算深,但共同话题却并不多。 而且她发现梁夏其实并不是一个口齿伶俐的人。 他除了回答梁真真提出的一些问题以外,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默着的,所以整个主场似乎都是梁真真在活跃地找话题。 一会儿说到西疆,一会儿又说到他们家里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但见梁夏似乎都不是太感兴趣,她又识趣地换了一个,终于说到了梁春。 “二哥哥这么几年跟我们来往的少,上次我在长公主殿下的婚礼上看到他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他了。他胖了,眼睛又小,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我们梁家人!” 梁真真似真似假地吐槽着梁春的长相。 丫丫细细地看了一眼他们兄妹俩,发现他们的眼睛似乎都挺大,不管是胖乎乎的梁真真,她也有一双睁开时大若铜铃般的眼睛。 而梁夏就更不用说了,他本身瘦长纤细,劲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肉,那双眼睛大而深邃,而且他的瞳仁似乎…… 丫丫拧紧了眉头,他好像是重瞳! “他也许本就不是梁家人!”梁夏的语气冷静得让人害怕。 但这话却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一般,惊得梁真真顿时就愣在原地。 而先前因为跟着爹娘听过一段故事的丫丫反倒还冷静些。 她与梁真真不同,梁真真是被吓到了,而她却更多的是对这个仅比她大四岁多的大哥哥有些同情。 似她这般虽然少时波折颇多,但好在爹娘疼爱她,而在离开父母之外的那几年也有一个视她宝贝的曾祖母和亲祖母,并且还有一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白泽叔叔…… 所以她从未体会过如此苍凉的事情。 弟弟不是亲弟弟,那么母亲便是背叛了他们这个家,野种弟弟就是实锤! “大哥……那……那这事儿,可梁家还握在他手里!” 梁礼伯是梁家的族长,那么他的嫡系后代自然理所当然地掌控着他留下来的一切,而身为嫡长子的梁夏莫名出走,这才便宜了身二嫡次子的梁春。 “迟早有一日,他会还回来!” 梁夏嘴里吐出的话狠决,但语气却一直能够保持住一点儿波澜都不曾有。 他这般镇定反倒显得梁真真的反应过于大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看向丫丫,见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便明白这些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刹时也不觉得丢脸难过了。 她只是担忧梁夏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梁夏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看向丫丫。 “真真你放心!”丫丫没有让她失望温声解释:“此事我爹爹已经答应替梁大哥处理!” 梁真真含泪点头,对着丫丫福身:“丫丫,谢谢你!” 梁真真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丫丫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娇羞地抿唇笑着。 却不想这抹笑看进了一直瞧着她的梁夏的眼中,他那冷峻而绝美的容颜上顿时显现出几分温情来。 丫丫! 梁真真在完全确认过梁夏的安危后,拉着自己的小姐妹好生地谢了又谢,这才含了一泡眼泪离开,临走时还欢喜地说要把这件大喜事告诉她三哥。 不过这话却被梁夏阻止了,他不让她告诉任何人:“赵大人自有筹谋,你们无需插手!” 梁真真也知道分寸,慌忙点着头同意了,别的什么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大哥还好好地活着,这就好了! 这边梁真真一走,丫丫便也准备回去了,虽然家中送年礼的大事被姑姑接手解决了,但尚有些琐事还需要她去处理。 但她刚抬脚,突然听到屋内响起梁夏清冽的声音:“丫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丫丫一惊,条件反射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的小名,跟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 “亲近的人……”梁夏反复地念着这句话低低地笑了。 只是他的声音太低,丫丫有些没有听清楚,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交待了,本着友好待客的本分,她问他是否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梁大哥你需要什么只管与我说,只要府里有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梁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复确认她的话: “只要我要的,府里有的,你便都愿意给我吗?” 丫丫没明白这个比她大四岁多,却心思多到极致的少年的话的意思,只以为他是需要什么物件便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嗯,很好,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只是这块玉佩一直跟在我身边许久许久了,我想替它找个荷包装着,不知道丫丫妹妹这里可有合适的?” 丫丫瞧见他从脖颈上拿出一块墨青色的玉来,那玉在自然光下泛着冷光,但被他递到手上时却有一股暖意融融地生出。 她惊呼一声:“天啦,这是块暖玉!听说好贵重的哦,那是应该弄个好的荷包给它装起来了,不然碰碎了多可惜!” 听她认同,梁夏别有心思地笑了,还用力握住了她小小的手指,一字一顿道:“那就有劳了!” 丫丫此刻自然不会想到这玉佩拿在手里容易,可再要还回去却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然这事儿不仅丫丫没想到, 就连一向聪明慧极的苏芷在前期也没有察觉到。 毕竟梁夏再成熟也不过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罢了,虽说他可能已经懂得一些男女之事了,但是丫丫却尚小,他不至于那么秦兽,居然谁也没有看上,直接看上了她的宝贝女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赵晋既然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赶在大年节的,也是派出了多方人手前去查探。 且不说查探的结果怎么样,眼见着除夕便到来了。 那一夜倒也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一大家子就聚在一起过了一个年。 梁夏因为身份敏感,本来在赵晋的安排下他可以离开一会儿赶去梁家二叔家过除夕的,但他不愿意,便厚着脸皮在赵府蹭了一个年过,甚至还接下了赵晋和苏芷准备的红包。 不过因为他为人心思深沉,当着人多的时候又不爱说话,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和苏芷也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晚辈,谁都没有想太多。 场中只有丫丫觉得有些不适。 为什么那个叫梁夏的大哥哥的目光总是锁在她身上? 尤其是在大年初三当傅青渊带着他们家老大前来拜年的时候,因为她跟傅家大哥哥多说了几句话,或者因为傅家大哥哥说的笑话太好笑了,她就笑了几回,就引得梁夏不停地瞅她。 还甚至拿眼刀子飞傅家大哥哥,吓得才满十岁的傅家大郎再也不敢多呆,跟着锦衣卫指挥使的老爹溜到书房里去了。 “今儿个你怎么不去找丫丫玩儿?”在书房里看到了傅家大小子的苏芷不由有些奇怪。 以往傅青渊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这小子是从来不肯跟着他父亲在书房里呆着的,总是借机出去瞎转悠,这回倒是乖巧了。 傅家大郎自尊心强,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是因为害怕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哥哥那杀人般的眼神才躲过来的。 他只是捧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说他娘亲近日教导他要多读书,以后要像赵伯伯这般考个状元郎回来! 苏芷笑了笑,但很快心头又爬上一抹隐忧。 李思容如果正常着这当然是好事,可据刚刚傅青渊带来的消息说她如今还是一心只活在她的五年前。 为了配合她的演出,如今他们家的二丫头都被送到李家去养着了,不然李思容一看到就问她是谁,甚至还怀疑她是傅青渊跟后院的小妾所生的庶女。 就这般闹腾了几回之后,由苏芷建议暂时还是先把二丫头送走,免得刺激到李思容。 毕竟现在她一时之间也是拿她的病没有办法。 而今日前来赵府,原本是夫妻两人带着儿子一块儿来的,可李思容突然染了风寒,傅青渊只好劝她留在家里,自己趁着过来赵府拜年,再求些药回去。 苏芷早早就想到李思容了,与赵灵在年前的时候给她配了一些,不过用是能用,但到底还是治标不治本! “这是心病,用句老话说的,心病还须心药医!”苏芷叹息一声。 傅青渊眼底又是一抹黑沉之意泛出。 赵晋看着不由得摇摇头长叹一声:“傅兄,那人已经处置过了,结局并不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 傅青渊心头一震,一股无名怒火悠悠点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四章 被狗咬了怎么办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滞了,苏芷正在拿药,傅家大郎手捧着一本书假模假样的读着,赵晋则是扣着红木桌案,傅青渊的脸整个僵着,声音如同从牙缝间挤压出来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话是这般说的,可他们在伤害我家夫人和孩子之前可是否想过这句话?”傅青渊用力攥紧拳头,眼中凶狠之意毕现。 赵晋强行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拾了茶盏递到他手上,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孩子还在这里,他这个做父亲不得做出个父亲的样子来吗? 好在傅青渊虽然生气,但是跟所有普通的父亲一般,也是将孩子,尤其是他的嫡长子看得最重要。 在他面前他的确不能如同只在赵晋面前那般随意地发泄自己的恨意。 收敛下了仇恨,但心头恶意却不改,一心还是想要谋划着做些什么。 苏芷看破他的心思,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就又发起疯来,索性唤过青离来将傅大郎带到了西跨院,让他带着团团圆圆一块儿看书去。 傅大郎被带得大气,天生少根弦,倒没看出大人间的这些弯弯绕绕,高高兴兴地去了。 这边苏芷立刻就数落起傅青渊来:“眼下正是思容治病的关键期,你这般盯着这些仇恨不放又有什么意思?” 傅青渊心里一颤,微微瞌上眼,心口揪紧:“我……不是我不放,我是实在放不下,一闭上眼,我就看到思容……她满身是血的样子!我们的孩子……” 他说着万分痛苦的捂着额头。 道理是怎么样的他都清楚,但是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人的身上,他们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那你可知,那玉叶公主也是怀了身孕的!”苏芷突然道。 傅青渊目如悬珠,差点瞪了出来,然后许久方道:“那正好,我就让用她腹中的孩子给我和思容的孩子偿命!” “你疯了吗?”赵晋见他越发魔怔,不由大力地一拍桌案,茶盏被拍翻,灼热的茶水溢了出来,浇在了傅青渊放在桌案上的手指上。 “嘶……”他长嘶一声,灼热让他痛得皱紧了眉头,同时也让他迷昏的脑子突然间清醒了许多。 “她既然自己有了孩子为何还敢对思容下手,难道她就不怕遭报应吗?”短短一句话将傅青渊执拗的性子暴露无遗。 他不会因为玉叶公主有孕了就会放弃对她的仇恨! 赵晋见他虽然气性小了许多,但是很明显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便继续劝道:“青渊兄,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在狗身上咬回来吗?如此一来你将自己当成了什么?” “你……谦之,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很明显傅青渊被赵晋的话刺激到了。 他将玉叶公主比成狗也就罢了,居然还拿与狗相提并论…… “既然还知道生气就说明你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行了,该干嘛,便干嘛去吧,不要在这里瞎折腾了!”赵晋看他虽然还是一脸怒容,但眼神之中的狂肆之色已经退却,晓得他这是已经恢复了神智,当即也不再拿难听的话去刺激他了,而是正常地与他说话。 “我不甘心,我怎么甘心!”傅青渊扔了茶盏,握紧拳头用力在桌案上敲击着。 赵晋看了一眼自家的红木雕花桌案,心想幸好这是红木的,质硬,而不是楠木的质软,不然恐怕今日就要被他给敲击坏了! 如此他敲在上面除了手痛以外,桌案倒不会有什么损伤。 赵晋心知傅青渊的拳头硬,这么敲击几下却也敲不坏它,便也不阻止,由得他发泄。 任由他捶桌怒吼了半晌,赵晋才看向苏芷:“看来傅兄这回是情绪回来了,娘子你倒不如跟他说说如今玉叶公主的现状!” 傅青渊安静下来,立刻想起了他们先前有在玉叶公主的公主府里安插一个扬州瘦马。 说起来那人还是他给带回来的,只是他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些,后来才交到赵晋手上,由得他派人训练安排。 先前在玉叶公主与孟青翼成亲之前就被安排着认识了,前段时间还听说被接回长公主府里了,眼下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也不知道她如今现状如何。 他起了倾听的心思,苏芷倒也不啰嗦,根据烟烟传递回来的第一手消息讲述着。 “烟烟刚过去的时候玉叶公主倒也聪明,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只除了将她的院子安排得偏僻一些以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哼,她不过是为了在孟青翼面前做做样子罢了,以后找着了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烟烟!”傅青渊冷哼一声。 就连思容不过是在她面前随便出现了一下,她就心狠至怂恿别人弄掉她腹中孩子,如此可见她的心有多狠,有多无情。 那烟烟不仅长得跟孟青翼最爱的女人有七八分旬,又勾得孟青翼在与她成亲以后常常不归家,令她蒙受了奇耻大辱,她若是还能够放过烟烟那他就是真的佩服她了。 如此她的那番作派在他眼中不过是故意做作而已。 她在后面一定会留后手,或许现在不会动,但是趁着孟青翼过段时间要南下离开京城后,她一定会出招的。 “傅指挥使说得没错,不过她比你预料中的还不能忍!”苏芷笑着。 傅青渊挑眉,眉色中溢着不信。 玉叶公主其人,因为他经常出入宫庭之中,所以对于玉叶公主的了解还是甚深的。 她虽然小气又不容人,但她却极其能忍,甚至能够忍常人之不能忍,只是她忍过之后,那报复简直就是非人的…… “因为我不能让她忍!”苏芷笑着揭破谜底。 事实上玉叶公主早先也的确如傅青渊所设想的那般,试图在孟青翼面前当一个大方宽容的原配嫡妻,除了把烟烟的院子分配得偏僻一些以外,当着孟青翼的面她并没有做过任何对烟烟不利的事。 她在等,等着孟青翼的离开,那么烟烟人在公主府中,那不就等同于落入她手掌心中了,到时候搓圆捏扁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故而她纵使再生气再郁闷却也只能暗地里说服自己忍,忍下来。 不过她将自己这边的工作都做好了,可烟烟那边并不按照她设立好的剧情来走。 她不仅没有发挥一个刚进门小妾应有的本分和规矩,而且还十分地高调。 虽然她的院子距离孟青翼的书房和正院最远,但是却也架不住人家一大早地起床梳洗打扮,将自己装扮得娇娇俏俏,粉粉嫩嫩地立在孟青翼地书房门前。 当那五大三粗的孟大将军一打开门就看见俏佳人一脸精致,却在寒风之中又不胜风雨的模样时,孟青翼便是再拿她当替身,但基于男人天生保护弱小的保护欲,他也忍不住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 那烟烟人如其名,一旦粘上孟青翼,那一整日就像一缕烟雾一般不停地缠绕着他,一步也不远离。 但人家这般陪伴是十分有技巧性的,她也不是纯粹地缠着他,而是若即若离,却又时常在他能够看得见她的地方。 譬如孟青翼晨起练武时,她就在一旁的凉亭里就着古筝弹奏,配合着孟青翼那急促的拳术和刀剑之技,弹奏出急急切切的音乐,与之相合。 弄得孟青翼心旷神怡,只觉得人生之美便就是如此了。 而在早饭期间,烟烟洗净素手,亲自为其布菜、奉茶,比那婢女更亲近,却又比她们更为专业温柔。 再有孟青翼处理军务之时,她就在一旁磨墨镇纸,堪称红袖添香,孟青翼若是要出去,她也肯放下女子的娇弱,穿得一身男装,跟在他的身边像个小厮一般听候他的差遣。 而在夜幕降临时分,此时的烟烟伺候的那手段简直不必提了,孟青翼根本无法摆脱,就算心里头也许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过,可是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呢? 如此熨贴,又如此识趣,甚至多才多艺,拿得出手,收得回来…… “人都说一个人想要培养一个习惯至少得需要二十一日,烟烟让孟青翼习惯她的陪伴,不过只花费了三日,当第四日玉叶公主发现烟烟的小心思命人拦住她的时候,孟青翼就受不了自己去了烟烟的院子…… 夫妻俩因为她大吵了一架,但烟烟所住的地方却从公主府最为偏僻的小院搬到了孟青翼的书房,自此白天黑夜时刻不离!” 苏芷平静地讲述着一个女子是如何介入一对夫妻之间,行着那专业的离间之计。 由此说来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些许小小的愧疚。 以往总说她最为讨厌这些第三者的事情,但如今她却亲手缔造了一个。 只是她只要一想到那对夫妻中的一方是个心狠手辣,将她的朋友亲人伤害得透的玉叶公主时,她的愧疚又立刻消散了去。 虽然很不齿这样的行为,但是苏芷却坚信,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如果一个人经常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破坏规则,那么适当的惩罚也是应该有的。 况且,如果玉叶公主与孟青翼真的那么相爱的话,那他们就不可能被一个扬州瘦马烟烟的介入而破坏掉。 烟烟能够稳稳抓住孟青翼的心神的原因就在于,孟青翼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玉叶公主的,而这一切都是玉叶公主用手段强迫得来的,那么她如今面临着这一切便是她咎由自取! 总不能人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将另一只手凑上去让它再咬另一口,虽然不至于用同样咬狗的方式,却也不能排除要用打狗棒来给予其打击。 “因为烟烟的步步紧逼,所以玉叶公主不得不尽快出手。”苏芷见着傅青渊似乎听得很用心便继续说道。 “烟烟这样,不会被那个狠毒的女人害死吗?”傅青渊难得为别人着想一回。 要知道好歹烟烟也是他发现的,这步棋也是他想要埋下的,自然会关心一下棋子的安危,仅此而已! “你难道不知道她本来就活不过半年?”苏芷瞥他一眼。 其实如果不是烟烟要求,苏芷也不愿意这般将烟烟用到极致,可她为了家中年幼的弟弟,却一再提出要在最短暂的时间里帮他们对付了玉叶公主。 不然她连死都不安心!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怕苏芷等人觉得她办事没有尽力,到时候等她死了,对她弟弟也不够尽力。 “那行吧,我可以尽量暂时不对她动手,但是如果她自己不注意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怪不得我了!”傅青渊在听到玉叶公主最近为了烟烟与孟青翼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之后,心下颇为悦然,答应暂时不会对她出手。 但如果随着孟青翼离开,玉叶公主敢对烟烟下手的话,他很难保证他不下手! 苏芷点点头,赵晋也没有再劝。 不然傅青渊可能要觉得他们都不是他,没有承受过妻子流失孩子的痛苦,而不能够感同身受,从而影响他们的朋友关系。 夫妻两人的适时沉默让傅青渊心里舒服了一些,心绪沉淀下来之后,他便提出要回去了。 “思容一个人在家,还生着病我不放心!” 苏芷听得心口一疼,想着李思容当初的意气风发与那时候的无限无光,心里无比的压抑,而在压抑之外又更加厌憎玉叶公主。 这一切全都是她造成的! 傅青渊跃上马背突然想起一事:“等到孟青翼走了,烟烟你们打算如何安置?” 苏芷早有打算:“不需要安置,她会想办法跟着去!” “南下?如今东南沿海一带可十分不太平,她要是去了,恐怕并不见得会好!” 抛开东南沿海一带的匪盗之人不说,她若跟着去了,玉叶公主恐怕会更加恨她,很大的可能会借着东南匪盗之手将她弄死,如此一来还不用担责任,所以傅青渊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芷摇了摇头:“东南之事已经刻不容缓,我原本也不想这样,但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她说她即使是要死也想死在南方的土地上,而不是客死他乡!”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傅青渊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起来还是他将烟烟从南方带到北地来的,他若连人家临死前的一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那行吧!”他带着长子策马离去。 赵晋却看着前方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然后重重叹息一声。 苏芷察觉到挑眉看他:“相公有心事?” 赵晋点头:“今日青渊兄所说之事娘子可曾注意?” “何事?”倒不是苏芷没有注意,而是傅青渊一来就有说不完的话,除了讨论对付玉叶公主的决定以外,他们还说到了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势,以及朝堂之上分派而立的党羽之事,所以赵晋到底指的是哪一件? 赵晋见她没有特别注意想想如今才是刚刚过新春,也不想这么快便提到那些会令人不愉快的消息,当即转移话题:“也没什么,就是青渊兄很着急他夫人的病情,娘子若是有时间还是为她多多研制一些好用的药丸才是!” “嗯,这个我省得,不用他说我与灵儿也会积极去做!” 她帮李思容研制药材可不是看傅青渊的面子,而是因为她本身与李思容的关系密切。 所以就算傅青渊不提这茬,她往往也是放在心上的。 就算此间事多,她也依然没有忘记。 两人相携进屋,又说到了宫里大年正月十五要去参加的宫宴。 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前去参加,摆宴是在福寿殿,算是满朝文武百官的一种迎新年的方式。 赵晋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苏芷倒也没有什么好叮嘱的,只让他照看着苏国公府那些舅舅和外公,免得他们诸多武将遇到一块喝酒多了,到时候影响不好。 赵晋自然一一答应下来,又说今日才大年初三,时间尚早,反正一应的礼物也都是按照规制的旧例来,不需要怎么操心,倒是她昨日回娘家因为牵挂着家里面的诸多事务,都没能呆安心,建议她不如在正月十五之前再抽个时间回娘家呆一回,也算好好陪陪老太君! 利益于赵晋的体贴,苏芷自然不会拒绝,满心欢喜地答应着。 正好云树进来回事情,夫妻便又问起了一件让两人都比较挂心的事情:“梁夏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呢?” 云树挺直腰背笑着回道:“今日属下正是查到了一些眉目,特地前来回话的!” “哦,快快讲来!”赵晋心里牵挂的事情太多,早就想要将此事速速解决了,也好少一件挂碍,然后专心专意地去做别的事情。 “梁千户那事有些不太好办,属下私底下悄悄查问过梁礼伯府的侍卫,他们均表示当时并没有看到梁千户进屋,但是却见他出来了。这说明他是以不同寻常的方式翻越进去的!” 所以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非常不利。 按照道理来讲,他进自己家门如果不是居心叵测,自然不需要悄悄地潜入进去,固而这一点当时就成为了刑部定其弑母罪的重要论证。 赵晋皱皱眉,不过他还是沉住了气,他自信云树不是那种只将问题摆出来而不解决的人,于是便认真地听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梁千户能够有证据证明梁李氏在此之前就与那姓张的有勾·搭,而他悄悄潜入,则是为了搜集证据的话,可能此事会被淡化!” “这一点你靠他可能没有什么用,还是由我来安排!”赵晋点点头,这个案子全都掌握在他脑海里,整个过程和有疑问的地方,以及解决的方案全都印在其中,此时他只是缺少几个要紧的部分的证据就能够替梁夏翻案! 云树稍有疑惑,苏芷便道:“那梁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吗?” 如果那梁李氏与那姓张的只是后来才有一腿,又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大一个儿子来。 “夫人说得很对,可是光是仅凭这人的长相来说未免太过于悬乎了,总得要有确切的证据才能完全证明!” “一般证明血脉之法,大明朝都有些什么法门?”苏芷心里惦记着现代的验dna的妙法,但是想到在这古代那肯定是没有的,便不多做想法,但是心里却在不停地琢磨。 云树想了想便道:“滴血认亲要用得更多一些!” 苏芷拍案:“那好办,现场就给他们来一个滴血认亲!” “娘子,你确定,虽说这滴血认亲大家都在用,可是据我所知,效果其实并不佳!” 苏芷笑笑:“相公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只要有她在,不管他们是想要将谁认作儿子,都能够成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五章 梁夏是个左撇子 同理,这个案子不就是要让那叫梁春的变成姓张的儿子嘛,很简单! 苏芷的自信感染了赵晋,他按下此事,让云树尽可能的去发挥。 而云树在临走前还带来了一份梁李氏的验尸文书。 上面显示的是梁李氏身上有多处伤痕和淤青,疑似在死前受到过激烈地身体暴打,但是最为致命的却还是当凶一剑。 “用剑杀的人!”苏芷突然反应过来,她原以为梁李氏是被活活打死的,当时刑部负责审讯梁夏的人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如果是被乱拳打死的话,那么很难从尸体得到有效的信息,只是若换作是被剑杀死,那么可以发挥的地方就多了,她若有所悟地拉住赵晋说她想去刑部看看尸体! 赵晋有些震惊不过还是解释道:“尸体已经被搬运到了大理寺,不用去刑部,不过娘子你确定要看?”赵晋十分清楚这已经死了这么久的尸体让人看到之后肯定不好受,生怕她会害怕,故而一再提醒。 “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可能尸体上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并不多了,但是因为天气冷,又有冰块冰着,想来有些能够看出来的东西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苏芷的态度比较坚决,但是赵晋却依旧不赞同,只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去看,她完全可以说出来她想要看什么,他可以让其他专门负责验尸的杵作去看。 苏芷无奈,只好说出她想要看看梁李氏身上致命剑伤的位置。 听得只是为了看剑伤,赵晋一口应下来,直言她可以不用跑这么一趟了,因为就这么点子小事,不值当专门跑一趟,先前他就派大理寺的杵作老罗专门验过,如今那梁李氏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印在他脑海里,她若是感兴趣,他直接把那老罗唤来就成。 苏芷原本还不乐意,毕竟有些东西肯定是自己亲眼看着才最真实,但看赵晋态度坚决,想来她若是再要求他恐怕都不会答应。 没办法只好勉强同意了。 赵晋眼见着好不容易说服她了,便一刻也不想等,径直派人去大理寺找到正在值班的老罗。 但两地的距离并不算近,待到老罗接到消息再马不停蹄地赶到赵府来也已经到了天黑时分了。 赵晋先张罗着苏芷用过饭才在外院的书房里接见了老罗。 而此时在场的不仅仅只有苏芷,就连梁夏也被叫了过来。 按道理来说,就算他没有杀害梁李氏,却也是当时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苏芷寄希望能够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与梁李氏真正死因的东西。 故而老罗到的时候发现场中已经有三个人了,除了他们大理寺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以外,还有一个身份贵重的夫人,另外还有一个长相俊美的小小少年。 这阵仗让他瞬间有些蒙圈,不过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稳住心神朝赵晋行过礼,便问起唤他此来有何见教。 赵晋点点头:“老罗是负责替梁李氏验尸的忤作,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苏芷瞧向老罗,他虽然名字里面带老,但他其实并不算老,看他长相,观其面容,他充其量也不过三十来岁,个子长得不高,但一身的肌肉却煞是结实,像是一个长期干重活的人。 他听到赵晋的吩咐垂了眉眼恭敬地道是,那双眼睛细长细长的,是个天生的眯眯眼,不说话的不笑的时候,身上透着一股阴森之气,的确有几分忤作的气息。 苏芷打量过后清咳一声才道:“我想知道罗忤作在给梁李氏验尸的时候除了这验尸文书上面所写的东西以外,还发现了什么?” 老罗脸色一白,瘦削的脸颊上有肌肉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刚想否认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见面前那贵夫人正冷着脸看他,眼神里全是了然。 而赵晋则是淡淡地叮嘱着:“既然有没有往上面写的,就说出来,这是本官的夫人,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老罗怔了一下,他早就听说过自家大人的夫人是个厉害角色,不仅医术好而且在其他方面也有一手。 眼下如果对上的是她的话,他想他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不然他肯定要遭! 心里这般想过之后,他倒也不敢撒谎,将他在梁李氏身上发现的一切线索都说了出来。 “等等,你说那伤口是被长剑弄伤的,伤在左边心脏处,那是从左边往右边插下去的,还是从右边往左边插下去的?” “呃……”老罗被问得一愣,然后仔细地脑海里回忆了一圈,接着抚着额头有些不敢肯定地道:“好像是从左边往右边侧切下去的,伤口很深,一剑毙命!” 苏芷一怔,抬手问赵晋借了长剑,自己比划了一下,如此还不满足,又叫起了一直坐在旁边平静地看着事情演变的梁夏。 “来,你拿着剑朝我刺来!”苏芷边说边把剑递给梁夏。 梁夏愣了一下,赵晋却是急了,连忙唤她:“娘子,危险!” 苏芷安抚地看他一眼:“没事,我相信梁夏会有分寸!” 梁夏紧紧握住剑柄,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既然赵夫人都相信他,他又有什么原因不信任自己呢? 他挥舞着长剑,然后猛地朝着苏芷指引的心脏的位置挥出。 老罗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剑上的寒芒射来,不由吓得连连捂住了眼睛。 而赵晋也是激动得连忙站起身来,手里的暗器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梁夏对那剑的掌控失去半分,他的暗器都会发出去,直击他的心脏。 剑光飘浮,苏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它,然后在剑尖直抵心口时她突然大叫一声:“好,停住不要动!” 梁夏立刻站住,看着距离苏芷的胸口尚有粒米的距离,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然后身子往前倾斜,立住了这般动作。 而苏芷则立刻招呼赵晋道:“相公,你快看!” 苏芷指向的是梁夏握剑的手,还有他出剑的角度。 “不对,他是个左撇子!”赵晋沉吟片刻沉声说道。 “没错,相公,上次你请他喝茶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右手虽然能够做与左手差不多的事情,但是用起来好似并不怎么顺畅,当时我就觉得他有可能是左撇子,如今这番查证却算是彻底证实了他是左撇子的事实。” “可他是左撇子又与本次所涉之案有什么关系?”赵晋一时半会儿心里只记挂着苏芷的安危去了,并没有想到更多旁的事情。 苏芷只好又继续解释:“可是相公刚才可有听到罗忤作所说之事,他给梁李氏检验尸体的时候可是发现的她是被一个正常用右手的人杀死的,所以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一位惯常喜欢使用左手的人杀害的了!” 不得不说,苏芷的这一大发现一下子让赵晋的思维进入了另外一个不同寻常的节点里面来了。 他开始用更多别的方式来分析这件案子,越是分析,结果就越是清楚! 赵晋大喜道:“若是事实真是如此的话,梁夏你可能就真的没有嫌疑了!” “赵夫人……赵夫人英明!”梁夏连忙起身,感动的看着苏芷,那小眼神里盛着的感激让苏芷一时之间竟有些无以消受。 她只是连忙摆摆手安慰道:“没有关系的,我也不完全算是为了救你,我也是看不得有人官官相护,陷害好人!” 苏芷的话说得很是稀松寻常,她并不希望用这件案子来完全获得梁夏的尊重。 她觉得她只是得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虽然她显得很低调,但是赵晋却十分高兴,连带着忤作老罗也开始开心起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别开生面的场合,简直令他耳目一新。 尸体的情况已经说明了,老罗被打发走了。 而此时苏芷却面目凝重地看向梁夏:“你在见到的她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死!” 梁夏也是一脸地惊讶:“如果……如果她是被利剑所杀的话,那的确还没有死,但她突然倒在我面前,我探过她的呼吸,她没有呼吸了,脉搏也正在慢慢地消失。”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死了。 “如果当时她没有死的话,那么……后来又是谁人杀害了她?”这个是苏芷的疑惑。 “肯定是他,是姓张的!”梁夏满脸都是仇恨。 那个姓张的男人,不仅让他的父亲从一个英勇的大将军变成了一个易怒管控不住自己情绪的废物,还让他戴了十年的绿帽子,最后甚至还给鸠占鹊巢了去。 实在是可恶! “娘子,这样一来,这案子可就又复杂了!”赵晋抚额。 原本他认为苏芷刚刚的想法点拨了他们,能够让他替梁夏洗脱罪名,但是再这样深入的想下去,此案就又整复杂了。 “相公若是愿意就可以查下去,若是不愿意就说她是负罪自杀便是!”苏芷对于同为女子的梁李氏连一分同情都没有。 赵晋有些为难地看着梁夏。 人儿子还在这里,娘子确定要这样草率吗? “她有负我父亲对她的尊重和恩爱,她的确该在我父亲面前引剑自尽!”梁夏的声音冷得如同凝结成冰的寒江水,听得苏芷都觉得浑身发起寒来。 不过想想那梁李氏的作为似乎还真有很大的问题。 她不仅对于自己那拜堂成过亲的夫君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连对于这个与梁礼伯所生的嫡长子也没有分毫血脉之情。 虽然苏芷并没有见过她,但是这样冷血的人,她如果是梁夏也不会有更好的态度。 “行了,此事便容后再说,要是开印也得元宵节后了!”赵晋挥手,守在外面的云树立刻上前来,赵晋吩咐道:“传令下去,对于此案证据什么的能多搜集一些便搜集一些,力保将人妥当地保出来,不能容许出半分乱子!” 云树晓得自家大人的性格,便是那种不管则矣,一管就要管到底的。 他躬身应了,立刻退了下去。 梁夏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想到,面前这人跟他其实没有半分关系,他相信仅仅只是凭着梁真真的面子,他们肯定不会管得这么妥当,但是现在他们却在全力保他…… 他心头万千感触和澎湃,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赵晋却看出了这个少年人的心思,不想让他难堪,拉着苏芷抬脚出门。 “娘子,我们还是回头去准备上国公府的礼品吧!” 苏芷回眸看一眼少年梁夏,他的眼圈正在泛红,可见感触颇多,当即笑笑应和了赵晋。 一应的事情都做了安排,夫妻俩便在第二日携着三个孩子一块儿去了苏国公府。 老太君看到他们前来,高兴得连脸上的褶子都笑弯了,又是塞给他们好吃的,又是给他们贵重东西的,整得苏冷在一旁都忍不住故作眼红地说苏芷这哪里是回娘家探亲的,摆明了就是来搬空娘家的。 苏芷红了脸,老太君则是温和地笑骂苏冷,接着就吩咐她底下的大儿媳妇宋氏道:“来,儿媳妇,给你家这个惯会捏酸吃醋的好妹子也同样包一份!” 宋氏也就是如今的国公夫人笑眯眯地应下道是立刻就去办。 苏冷也红了脸,不过她惯是个脸皮厚的,很快就又笑起来:“还是我家祖母体贴人!” 这番带着拍马屁意味的话一出来,便是老太君都不好跟她计较了,只磨着牙点着她的眉心笑她是才是个来搬空娘家的! 一家子人笑笑说说,真是好不热闹。 再有丫丫、团团圆圆,以及杜家的两个小子在一旁闹腾得那叫一个凶。 好在国公府极大,由着苏迹带着在府里的演武场玩着那些大人们训练用的兵器,这才消停了一些。 “眼看着迹儿都这般高大了,祖母可有看中的人家?”苏冷瞧见身边闹轰轰的孩子没了,便把目光盯上了带着那群小霸王的头儿苏迹。 “有倒是有,原本两家已经过了,不过眼下遇上了年节,自是没有心力再来操作这事儿,恐怕得等等了。” 苏冷撇着嘴:“再等下去,等不了多久,迹儿恐怕就又得上战场了,到时候咱们家里倒是能等得,可人家姑娘却未必能等了!” “哎,你这丫头,老瞎说什么大实话!不过还真得去找人来说说这事儿!”老太君本就着急,如今听苏冷这么一说就更着急了。 苏芷在一旁听着,不由问道:“不知与阿迹议亲是哪家的姑娘?” “欧阳家的,叫欧阳菁菁!” “欧阳菁菁,那不是前首辅的嫡长孙女儿吗?”苏芷反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想回来了。 苏国公府乃是大明朝武将世家的第一人,而欧阳家算得上目前是文官中的第一人,这两家联姻,说起来谁也不算高攀,谁也不算低就,这正是门当户对呀! 而且那欧阳菁菁因为赵晋与欧阳首辅关系还算不错的原因,她去欧阳家时看到过好几回,瞧着倒像是个不错的姑娘,配苏迹绝对是能够配得上的。 “咱们家倒不想刻意找个门户高的,但这是皇宫里那一位做的媒,虽不是赐婚,却也只差了一道圣旨罢了!”老太君叹息一声。 苏芷听着她这意思似乎是对那位出身欧阳世家的欧阳菁菁并不是很有意向,如此一想倒也能够理解了。 看来他们不急着操办这事倒不是因着年节的原因,而是打心眼里就有些不愿意。 想到这些苏芷不由劝道:“祖母也不知道见过那欧阳小姐没有,孙女儿倒是见过几回,瞧着还算不错!” 得她这句话老太君眼前一亮。 她这孙女儿她自己明白,别看个性温柔好相处,但其实眼光最是高,难得有那年轻的小姐夫人得她一声不错,如今这欧阳菁菁居然可以,想来应当的确是不错的。 她对于此事便热切了两分,说等到正月十五日的宫宴过了之后,就让大儿媳妇帮着操办了。 免得真如苏冷所说的一般,万一朝廷下个什么诏令,要将这刚刚满了十八岁的苏迹给派送到哪个连续战场上去,那可怎么行! 瞧那如今还驻扎在西疆边境的苏远可便是遇到过年也是回不来的,最多送些当地的土特产,再传一封信回来报个平安罢了。 这就是武将世家的悲哀! 苏芷见老太君的情绪眼看着就低落下来,连忙与苏冷对视一眼,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最近京城里的新鲜事儿和笑话来,好不容易又将老太君逗得重新笑开了怀。 姐妹俩这才松了一口气,见着老太君年老有些疲乏,姐妹俩又齐力将她扶到罗汉榻上去,让她午歇。 而姐妹俩则携了手去逛花园子里去了。苏国公府的花园子自是与别处都不大相同的。 所说的是花园子,不过只有假山和高大的松柏树罢了。 花花草草地俱是瞧不见的,整个线条都是粗犷和至简的。 “来这里逛花园子,我看还不如跟着小子们一块儿上演武场上去骑马玩儿了!”苏冷挺瞧不上这一院子石头的。 真没趣儿! 苏芷笑她:“多大的人儿了,还要跟孩子抢好玩儿的事情!” 苏芷将她拉到一处亭子里坐下,立时便有小丫环上前来将亭子四周的布帘子放了下来遮挡住寒风,里面又生起了炭炉,煞时暖和了许多。 “这样也顶好的!”苏芷微微靠着坐着,然后说起了正事。 “最近朝堂风云突变的,咱们的生意该收缩的还是要收缩!” 先前有李思容在前面冲锋陷阵,两个人都只是在后面把关,但现在李思容满门心思都在她那腹中并不存在的孩子身上,就没有了时间来管理这茬子事儿。两个人自然要多花些心思来守护她们的生意。 但是两个人都是政治敏感很强的人,都从如今这年节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也是,收缩便收缩,反正这世上的银钱也是赚不完的!”苏冷对于银钱的事情并不执着,闻言点头同意,但却关心起苏芷最近在做的事情来,她移了小椅子过去悄声道: “我听说你们家赵晋最近与刑部杠上了?” 苏芷心头一震:“你听谁说的?”赵晋哪里有跟刑部杠上,不过是本着大理寺职责所在,查探了一件陈年旧案罢了,但是这话一传出来怎么就成这样了? 啧,传这话的人真是居心叵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六章 麻烦上门为哪般 苏芷听不下去跟苏冷解释了一番此案的过程。 听得居然是那样的大案,苏冷不由长抽了一口气。 “如今的刑部可真是厉害了,栽赃嫁祸地全然看不出来,反倒将好人打成坏人最专长!” 对于这一点苏冷的反应算得上很激烈,只因为曾经杜文潜就在刑部做过官,但后来被调派到了户部,如今掌管着户部和国家的钱粮银子,可谓责任在肩。 但她也不想看到曾经杜文潜呆过的部门竟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苏芷摊手:“没办法,下面的官员弄虚作假,屈打成招,上面的官员便耳目闭塞是非不分……” 这是一个皇朝将要走向衰败的迹象! “想那叫梁夏的也挺可怜的,被自家母亲折腾成了那副模样!”苏冷透过苏芷的讲述也对那位梁夏起了同情心。 苏芷却摆了摆手,让她千万不要这样想。 “他的经历虽然很让人同情,但你若是看到那个少年,你恐怕就同情不起来了!” 他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狠绝的所在,尤其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到就再也生不出任何同情心了。 苏冷听得一怔,倒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那位叫做梁夏的少年了。 所幸,如今他们的圈子不同,倒也无需打交道。 她只叮嘱苏芷,眼见着局势混乱,让她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那长公主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苏冷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没办法,不能得罪的也得罪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苏芷在这件事情上早就想开了! 苏冷见她情绪挺高也不悲观,不由失笑,说倒是她杞人忧天了! 姐妹俩说了一番话,却是临近下午时分了,那边赵晋和杜文潜等人已经从国公爷的书房里出来了,又到了该离别的时分。 掩下不舍,两人互相安慰着,反正都在同一座城里,离得也不过只有半个时辰的车程,想见便能见上,大家也都别说那些个别离的话,大过年的,败气氛。 “说得是,重情义,轻别离!”苏芷念叨了一回,在赵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过头来看着苏国公府那泛着金光的匾额,心头有万千感慨。 说起来赵府在京城里权势滔天,但是能够排得上号的亲戚可就只有苏国公府这一家了。 像赵德正那一家子,赵晋早就已经与之划清了界线。 而傅家则是昨日已经去过他们府里了,也就免了他们再跑一趟。 至于先前交情很深的孟家却因为玉叶公主的强行介入已经闹僵了。 虽然见面不会有什么仇恨的意思,但是赵晋和苏芷自问都没有办法对其摆好脸色,所以干脆就不来来往了。 而像韩之平和蒋兴旺那几家子关系好的也都暂时外调没有回京里来,故而便省去了几家。 至于其他的人家都不过只有点头之礼的泛泛之交,并不需要他们夫妻亲自上门去拜年。 所以这接下来的时间便都集中到了解决梁夏的事情上。 原本赵晋并不想这么着急着办这事儿,但是在正月十三那日,刑部主事人刑部尚书李立广突然上门来讨要人。 说赵晋仗着大理寺卿的职位居然趁着他们刑部主事人休沐之机借故带走他们羁押在牢的重刑看押犯,让他最好立刻将人交出来。 赵晋淡淡一笑,不论他说的是什么,只是客气地命人将他引进客厅里来,一一落座之后道:“李大人是不是弄错了?” 李立广时年四十又一,乃当今皇后的亲哥哥,虽然出身显贵,但是先前的仕途却一点儿也不平顺。 三降三升,成为了伴随着他一辈子的标签。 本来他出自皇后的母族,按道理来说,升官发财是标配,可偏偏遇上了一个处处搞事的摄政王,紧握着政权,一手遮天,将皇帝都给架空了去,更何况他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皇后的兄长。 所以他在摄政王当权之时连着被降职,三降由此而来。 最后被搁在了一个连摄政王自己都忘记了的角落里此事才算完。 然后在顺和帝终于将摄政王赶下台,亲政之后,在皇后的一再提醒下,他才想起了他还有一个在犄角旮旯里做官的大舅子。 如此才被提升了回来,三升由此而来。 直到升到如今的刑部尚书之职。 而在三派之中属于傅青渊那一派的,顺和帝的死忠派,毕竟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顺和帝给予的人。 他理所当然地听从顺和帝所发的所有命令! 他最看不上的是看似好像什么本事都没有,可是哪里都能插上一脚的赵晋。 他总不知道赵晋是从哪里来的本事让皇帝那么青睐他。 但不管怎么样,他就是看不惯他。 但是赵晋这个人听说能力很强,而且平日里十分谨慎,他一直都没有抓到他半点把柄,便是想要在他身后做小动作都没有借口,但是这一次却总算是让他等到了。 他故意让人将模棱两可的此案的卷宗递交到大理寺,被一向负责的赵晋看到,然后他就开始注意,这一切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甚至李立广觉得自己还没有开始使力了,赵晋那边居然就已经分不了许多人手开始往这个方向调查了。 这些意外之喜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七章 装聋作哑奈若何 惊喜过后,李立广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隐忍和神机妙算来。 暗想,当时若是在赵晋刚刚出手的时候他便立刻反击,那么效果远远还不够。 所以李立广在明明知道了赵晋已经胁迫着他们刑部大牢的那群废物将案子的重要犯人放走时,他却依然忍着。 当然李立广在这其中也并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而是早早地就自己在下边悄悄地组织了一些人手一点一点地搜集赵晋的证据,为的就是今日能够上门来。 此时的李立广明着好像是来向赵晋讨要犯人的,但实际上他的出发点却是收拾这个让他一直觉得碍眼的大理寺卿! “事到如今,赵大人居然还嘴硬?难道你敢说本官要严肃处理的重刑杀人犯不在你府上吗?”李立广说这话时心里满是雀跃。 原以为按照赵晋一直以来谨慎的性子他会将人给关到大理寺去,但不管关到哪里他反正都会出手收拾他。 只如今他居然还将人接到家里来,无疑这更给了他收拾他的自信。 这回他看他还要怎么狡辩! 心有成算的李立广冷冷笑着,看着赵晋的目光像是看着蝼蚁似的,他再得皇帝看重又如何,今日就要让他翻不了身! 赵晋对他的心思又岂会全然不知,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当即他心思一沉道:“我这里倒的确有一个来自于你们刑部大牢的人!” 听得赵晋应了下来,与李立广同行的刑部人员立刻高兴起来。 只要他认了,再等他们尚书大人给他网罗一个罪名,那他可就跑不脱了! “既然如此,你也就是承认了你堂堂大理寺卿居然收受刑部重刑杀人犯梁夏家人的贿赂,为将其救出大牢不惜动用武力进攻,伤我刑部大牢的狱卒,还明晃晃地打我刑部尚书的脸,你好样儿的,如今本官找上门来,你倒是敢做不敢当了?” 李立广冷声质问,句句诛心,字字都是将赵晋往那乱臣贼子之事上引。 “李大人言重了!” “人是有人在这里的,却不是你们所说的重刑犯!”赵晋一边说一边出示了他手里的调令和其他刑部将此案转移到大理寺的完整的程序。 李立广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将所有他能够想象得到的程序都做完了。 但就算他的程序合乎法理又怎么样,他只需要一口咬定梁夏就是那桩案子的杀人凶手,那他就得顺着他的心意将他给处理了,不然的话,他就是枉顾大明律令。 而这样的名声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绝对够他喝一壶了。 这也正是他们刑部的人一直等待着不出手的原因。 就是要等他一个人带着犯人折腾,折腾得够了,证据也圆满了,这事儿自然也就成了。 所以不管赵晋有多镇定,李立广的脸上却始终没有慌张。 赵晋看着他这般镇定自若又兼带着两分成事在胸的模样,不由冷哼了一声。 真当他这个大理寺卿是泥捏的么? 他原本还想将这事再放一段时间的,但是现在看来,如今不处理了却是不行了。 他大袖一甩淡声道:“既然李尚书坚持我这里那人便是你们的凶案主犯,可本官却并不那么认为,如此倒不如现场来判一判,也好理清楚此人的真实身份!” 他虽然是以质询的口吻对李立广说的话,但是他却根本没有给李立广反驳的机会,而是直接招手唤过云树:“把梁夏带上来!” “哎……你……”李立广反应过来,在成员这边的智囊的提醒下想要拒绝的时候,可人家已经神速的将人带了上来。 赵晋挑眉看他,径直出言挑衅:“怎么,李尚书是不愿意审还是不敢审?” “你……赵晋……你不要太过分,本官乃正二品的刑部尚书,你不过正三品,你可不要以下犯上!” 李立广被赵晋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一些小小的蒙,一时之间他竟然看不穿赵晋是个什么想法,但是必要的提防却是要的,但他又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何在,因而他只能拿出两人摆在案前的身份来说事,甚至隐隐有一种要拿他的官位来压倒赵晋的意思! 只可惜,赵晋是个硬骨头,对于他官位的论述,赵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表情看着好像柔和了些许,可态度却依旧强硬地让他就坐在这里,他们可合力将此案审个透彻明白。 “大胆赵晋,你没听到我们大人已经说过了吗,此人乃是杀母案的行凶犯人,此案已经审定,案子证据确凿,此刻已经不需要再审了!”黄觉冯见着身旁之人都没有人敢去跟此刻冷着脸的赵晋硬碰硬。 而自家上官又憋屈得很,他觉得属于他的机会来到了,于是他立刻出言回护道。 赵晋却不理会他,只是冷冷一笑,挥手,竟然有人给众人端上了茶水。 接下来赵晋又再次邀请李立广现场审一审梁夏。 似乎刚刚发生的李立广对他的训斥还有黄觉冯对他的不敬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他有自己的节奏,不容许任何人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下打破。 赵晋继续道:“李尚书坚持说梁夏乃是杀人凶手,本官却不信,本官说他不是,恐怕李尚书也不会相信,如此有偏差,为了保证两厢统一意见,依本官的意思还是两个部门联合审一审的为好!” 李立广瞧着赵晋看不出来情绪的面容,不由有些小小的打鼓,为什么赵晋可以这样自信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想要再审梁夏案,难道是他们有什么证据没有查到位吗? 可是他带着这么一个哑巴式的人物,他能展开什么调查呀? 但凡他能够在案子里找得到的登记有名录的名字全都是统一了口供的,李立广有些疑惑,突然也有些好奇起来。 同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负责办理此案的黄觉冯,对方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很肯定这个案子的证据都是做到位了的。 李立广也朝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沉吟片刻当即道:“既然赵大人有疑惑想查可以,但是你看看你这里合适吗?” 查案问案就得去公堂之上,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找个地方这怎么能行? 赵晋早有准备,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今日尚不到十五,公堂未曾解印,李尚书确定要提前去叨扰皇上?” 李立广一哽,这话倒是。 按照大明律令,年节最后一个月所有审案的公堂都会下印,而要解的话,就必须得是在正月十六日,当然期间也可以提前解印,但是因为此事涉及重大,就必须得得到皇上的首肯。 而如此一来,那事情就不能小了,不然不仅会引得皇帝心烦,还会破坏了规矩。 所以李立广便是再自恃得皇帝的欣赏,此刻却也不敢拿这样的要事去请上皇宫,最后他不得不顺了赵晋的意。 当他抬眸再次看到赵晋那面无表情的脸时,他的心头“咯噔”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给人算计了似的! 赵晋见他不再反对,便沉稳地抬手,然后开始了熟练地走起审案的流程来。 因为不在公堂之上,有很多程序能免就免,主要在于把事情说清楚。 赵晋先是根据刑部传来的案卷,将此案大概地撸了一遍。 李立广听着不停地点头,这种违背人违天理杀害亲生母亲的案子性质实在是有些恶劣了。 只可惜这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少年郎竟然还没有满十四岁,不能判他死刑,这实在让人生气。 不过他却不敢将这层情绪宣泄出来。 因为制定这条法令的乃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他一力排除万难,将此律写进了大明律令,尔后百十来年间,都是这么做的。 故而他此刻又哪敢说三道四? 他稳了稳心神听着赵晋嘴里不停地念着那名叫梁夏的少年的罪行。 真是一条比一条更触目惊心。 李立广又立刻觉得今日自己是来对了,这赵晋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好似一副我是青天,我要给所有人审冤的模样,但是此刻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谁人的收买,居然要做出这等违背大众意志的事情,竟然想要放了这个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犯人的命。 他怎么能忍? 李立广通过给自己打气,在心底深处积下了满满一腔的豪情壮志。 而正当时赵晋已经将他请上去了,说是此案既然说是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办理,那么他便不能躲这个清闲,也得上去劳累一把才是。 李立广心里有些满意,他将之视为赵晋对他的尊敬,却不知赵晋其实只是为了让他们刑部在这次审讯过后不要否认推诿罢了。 当然此事就不值当与他们多说了! 因为临时充当师爷的云树已经宣布了案情审讯的开始。 按照流程,先是身为主审官的李立广对梁夏所犯之罪的述说。 还真别说,李立广坐在上首照着大部头的卷宗念起梁夏被指控的罪名时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看起来他端坐的样子倒是真有一点嫉恶如仇的意思。 赵晋瞄了一眼,便快速移开,看向跪在场中的梁夏。 他在听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面部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不屑。 这满纸的字眼合起来竟没有几个是真的。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无比心酸的事情,然而上首的那位赵大人告诉过他,今日便是他洗清冤情的时刻,请他务必担待一下如今要面临的这场审判。 所以他得忍,忍得一时后面便是风平浪静,否则…… 梁夏垂下眼,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 看在他人眼中,他好像就只发呆,果然不负他既聋又哑的名声。 “以上案情梁夏你认是不认?”虽然晓得台下这个人乃是一个聋哑人,但是李立广还是按照他一惯审案的程序问了一遍。 他已经做好了他不会回答的准备。 反正他是既听不到,又说不出,还能指望他做些啥?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一起来,就见那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神情飘乎的少年郎突然冷声道:“我不认!” “你……你说什么?”李立广睁大眼睛,感觉他要是再睁大一点,他的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你……你……你不是不会说话吗?” “敢问大人,我何时说过我不会说话?” “你……你还听得到我说话?”李立广更加惊讶了,他的眉毛和眼睛本来就生得近,这样一睁一瞪之间,那一双眉毛简直就要撞上眼睛了,让人瞧着格外可怖。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听不见说不出!”有些事情不过是他们自己下意识以为的罢了! “你……你……你个恶人,你装聋作哑,欺骗我们尚书大人,你……你该死!”一旁的黄觉冯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完全被突然开口的梁夏给吓到了。 要知道此案一直都是由他负责的,从把他抓捕归案,到每日里对他用刑,严刑逼供之下,到定案,都是由他一手策划和负责的,他愣是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 便是他审问的时候他不说话那他还可以视作他是故意不配合,但是在用酷刑的时候,他居然还是没有开口,试问这样的人他不是哑巴是什么? 黄觉冯还要再骂,梁夏突然抬眼,一道锐利的眸光如同淬了毒的箭一般凌利的射向他,他吓得心头一慌立刻低下头来! 赵晋高高在上的坐着,欣赏着刑部来的一众人精彩的面容,不过他发现这场中,李立广的脸上除了惊讶以外还有愤怒,但那愤怒却意外的并不是对着那个欺骗了他们的梁夏,而是对着他们自己人的,难道…… 赵晋心头一凝,薄唇微微勾起,有趣,有趣…… 且不说赵晋在这里欣赏到的这拨大片是如何精彩,且只说梁夏一开口先就把刑部尚书李立广给惊到不行,就连平日里做起恶来眼睛都不眨的黄觉冯都吓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上下翻飞的薄唇,他开始了怀疑人生! 明明……明明他在接手这个案子这么久的时间里,明明记得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相信他是聋哑人的,但是当时一直审问他,甚至严刑逼供,却依然没有从他的嘴里掏出有用的东西,然后便有人突然说了一句:莫非这小子是个哑吧? 接着在大家的试验之下,这个猜测一下子就成为了解释此事的所有理由。 因为要不是因为有这个原因,那么一切便都说不通了。 可要是把这个可能冠上去,那么所有的不可能便都成为了成能,一切难题和困惑也都迎刃而解了! 所以梁夏是个既聋又哑的事情在刑部大牢里得到了大家所有人的认同。 况且他不说话的事情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黄觉冯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流下来的汗水,心里却冰冷得很。 他好像把一件事情给办砸了,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顶头上头那气得冒火的双眸正盯着自己。 他缩了缩肩,掩着眉眼,好像这样就能够真的躲开李尚书的逼视似的。 但很可惜,李立广此刻的眼神就像是带着粘性似的,一旦搜寻到他的存在,就森冷地问道:“黄侍郎,此事你当如何解释?” 李立广也不想这样,但此刻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也很绝望呀! 原本这是一桩被刑部人办成了是铁案的案子,但是因为里面有着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他这才会生出拿他来吊大理寺赵晋胃口的心思。 并且对于此案寄予了厚望,为让赵晋上钩,不惜在卷宗上造假,藏起了一些很重要的证据,为的就是在勾起赵晋的兴趣后,让他产生想要为此翻案的心思后,再将那最要紧的证据祭出来,然后将他的后路拦得死死的。 如此一来,赵晋便是什么也干不了,而且还会落下一个很大的口实。 李立广翘着胡子咬牙,他就不相信,赵晋犯此大错,还能够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坐稳! 他的心思说简单也简单,那就是一个:借此案整下赵晋。 但是在这个俊美的少年郎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奸诈如李立广,他已经看到了此事的未来。 或许他还可以再挣扎一下,但是他已经失去了主场优势…… 为了找寻回来主动权,他只能拿自己曾经很看重的副手黄觉冯开刀。 他有计划地将黄觉冯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但是不管他怎么骂黄觉冯,却都没有说过梁夏清白的问题。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阻拦赵晋的发言。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小瞧了赵晋。 他想要审案,想要闹明白一件事情,并不是一些人造的困难就能将其难住得了的! 他用眼神杀冲破了李立广言语的围剿,摆出了此案的颇多疑点,说黄觉冯在判案时定是重刑用多了,将人给打伤了,然后吓到了他,如此才造成了如今的屈打成招。 不对,屈打是有了的,招却是未必招了的! 赵晋这话于黄觉冯来说已经十分直接并且刺耳了。 因为他已经在指着他的脑袋说他是个酷吏了! “你……你什么意思?”黄觉冯不服气,仰着下巴还想要再争辩一下,但一抬头,来自三方的目光杀便吓得他连忙低下头去。 不管是头顶上赵晋那冷得没有一丝光的眼眸让他难受,便是上官那失望透顶的眸光也让他难以忍受,但最让他产生压力,甚至连动都不敢动的却是来自于那个被押着跪倒在地的少年郎。 这个曾经被他无数次亲自上阵鞭打过的小小少年,他僵直着背,像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松树,看似脆弱,但他就是那么坚韧,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根系紧紧地抓住了岩石里的土壤,然后疯狂而野蛮地生长着…… 这样的感觉钻心地难受,他受不了! 虽然黄觉冯低了头,但因为李立广在他身上的发作将自己由一个找麻烦的人变成了一个不知情的上官,他的立场改变了,主动权也总算是回来了。 而他向来也是倔强的,不然当初他作为皇后娘家人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识趣与权势过人的摄政王作对,导致他再三被贬。 此刻他的倔强性子也冒了头,势要与赵晋在平等的天平上将这场角逐继续下去。 在他看来,梁夏若是聋哑人,他手里藏着的证据便是铁证如山,此时他既能说会道,那也并不代表他命人所藏的那些证据就真的一文不值。 他生出些胆气来,认可了赵晋发下的挑战书。 审便审,现在就审,立刻审! 他一刻也不想等! 审讯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与一番审讯的较量之后终于正式开始——先前的审讯已经被在场的所有人十分默契地当作是预热了,现在才是正头戏! 而此时按照一惯的流程,应由上首负责此案的刑部官员开始陈述梁夏的罪名。 这一切倒是与先前一模一样,也与赵晋在卷宗上看到的一样,这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但是后面轮到问梁夏是否认罪的时候得来的再也不是卷宗上所写的默认二字,而是大声地反驳。 “没有,草民并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有赵晋的眼神鼓舞,梁夏换的声音铿锵有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七章 难道我会骗你吗 梁夏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气焰却还如此高涨,旁边的李立广却是听不下去了,一个眼神打过去,一旁负责审讯的刑部官员轻咳一声提醒道:“注意,注意,你这少年犯有理不在声高,你只消好好说!” 梁夏并不理会他,在赵晋的示意下,完整地讲述了那日的情况。 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从外地回京,听说自己母亲跟别的男人有些事情,本着好奇,他就悄悄地回去看看…… 这些事情倒也跟与赵晋所说的那些没有什么偏差。但总是让人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一个好好的少年,居然将自己的母亲与那外人之事拿出来的说,这是一点儿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了,那他到底对他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但是梁夏并没有想要为他们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坚定地走下去。 解释完他去看梁李氏的原因之后,对于大家对他母亲的看法他却扭过头去,沉闷地道:“这些与此案无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不,很有关系,你连跟你母亲有关的这些风言风语都相信,还特地跑去查看,就说明你对她根本毫无信任可言。也由此可以看出你对她的感情并不深厚,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的话挑拨得去怀疑自己的母亲,所以就算你做出弑母的事情来,本官也觉得并不奇怪。” 李立广的话听似很有道理,但是若要遇到细纠的人了,他却又变得十分的没有了道理了。 完全就是歪理,甚至全都出自于他的臆想,是想当然的,而没有一分的证据足够支撑住他。 所以梁夏用充满轻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真当他年纪小,就傻呀! 不过他用不着开口,因为承诺过会帮助他的大理寺卿赵晋已经出声了。 “李大人好歹是刑部尚书大人,怎么判案就跟那不入流的小官小吏一般全凭想象了?” 这话说得不甚客气,李立广一下子就怒容上脸了,圆目瞪着赵晋,手指着他,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更好的话语来反击他,只能“你,你,你赵晋你……” 你了半天也没个具体的话出来。 赵晋笑笑,又道:“李大人不必激动嘛,是本官的言有差,只是本官还是不得不提醒一下李大人,此番你我虽不在公堂之上,但既然在判案,一切就要依照判案的流程来,案子自然最讲究的就是证据,那要是一切都想当然了,还需要查验什么?” 这话听着比前面那句好听多了,但李立广听着憋屈呀,因为他刚刚想到了一段足以反驳赵晋前面那句话的语言,只可惜,这般看来却是错过了。 他垂了眸,双目看向别处,眼中尽是不悦。 早就听说过大理寺卿能言善辩,一张嘴两片唇,说遍朝堂无敌手,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先前他是不信的,如今……不得不信! 两个上官闹了一番小小的别扭之后,案情的审讯又走上了正常的轨道。 梁夏在赵晋的一力承担下得以拿到主动权继续述说此案中所有人从未看到过的场面。 “可能有人不信,但我弟弟梁春根本就不是我弟弟,他是姓张的孩子!” “什么……”一句话说出来,虽然在场的人并不多,但是整个场面却一下子就轰动了。 虽然大家都在这个案子里,其实对于他所说的事情大概心里都有些数了。 毕竟同在京城之中,有些该听到的风声,也都听在耳朵里,谁都不傻,那些那么明白的事情,谁又会看不懂了。 但是梁夏的爆料却还是让大家都震惊了! “我早就知道,如果要杀她又何必等到现在,况且,我爹都没有管过,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梁夏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从发现那个女人的异样心思后,他根本就再也没有将她当作是自己的母亲过。 她既然只是一个外人,那么揭露起她的那些不光彩的往事来,梁夏没有一分的心理负担,当然除了觉得丢脸以外。 毕竟那个在外面披着的是他们梁礼伯府的名义。 讲明了他没有此刻杀人的动人,见在场的刑部诸人虽然表情有些放松,但赵晋发现里面其实有些人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毕竟有些人总是很难听进去别人所说的话,而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同时如果梁夏所说的一切他们同意了的话,就说明着他们先前的判断是错误的,甚至连此案的根本都要就此被推翻。 故而刑部的人为着自己面上那薄得已经没法看的脸面也得死死地维持着先前的看法和说法。 不过赵晋却并不担心,他在请人问过苏芷的意愿后,将之请了连着杵作老罗一并请了出来。 “赵大从这是要做什么?你早先不是说过了吗?这里虽然并不是大堂,但此刻我们所做之事也与在大堂之上判案一样,你怎么能随便让女子进来呢?” 而且还是一个面嫩得似乎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子。 李立广不悦地皱眉,但很快,他的眉头就又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认出来了这是谁人,不就是传说中赵晋那个年轻得如同一枝花儿的夫人嘛,当然同时她也是圣上亲封的郡主。 虽不是皇室正统,却也是有封号,甚至有食邑的正主儿! 她此来是为解说死者尸体的问题的。 因而李立广的反对并没有什么用处。 而且他看着面前这个娇滴滴地贵妇人那般模样,十指不摸阳春水,她居然能看得懂尸体? 李立广是自从苏芷出现后,就一路用怀疑加再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但却在听到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怔住了。 因为她要说的是死者身上的伤口和致命伤。 作为一个好歹也放过基层查过不少案子的李立广听得出来,面前这个年轻的不像样子的绵州郡主她是懂的。 “我说梁李氏之死乃是当胸这一剑,你们可有异议?”苏芷看的是刑部带来的忤作,可双眸却挑向的是李立广。 她很清楚这里一切事务都由他作主。 李立广却下意识地看向忤作和黄觉冯,这个案子他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具体的案情他却是不明白,毕竟刑部事务繁多,他哪里可能任何一个案子都要亲自出手?所以不知道具体也是情有可原的。 黄觉冯被点到头上,立刻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尸检报告,然后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如此,虽然死者身上有很多的伤痕,但那些都是被殴打的淤青,并不致命,只有当胸那一剑,好大一个血窟窿。 ” 也正是因为那剑伤太明显了,此时黄觉冯明知道大理寺卿夫人的话里面有问题,他却也不敢否认,不然当谁瞎呢? “那就好,我相信以刑部大牢忤作的水平也应当验得出来,此致命伤口应当是由左手还是右手造成?” 刑部的忤作老于头抬头惊讶地瞪着苏芷。 如果一开始说他看到大堂之上来了一个女子,还说的是乃是验尸之事的话,他是看不起她的。 一个女子能够做什么? 但是当他听到她所说的出来很多专业的忤作都没有办法注意到的事情时,他就莫名信服了。 “我验过,那样的伤口要面,应当是惯使右手之剑的人所为!” 苏芷很是满意地笑,虽然他们整个刑部都不怎么样,但是这个负责验尸的忤作看着倒是还挺专业的嘛! 她笑着继续道:“哦,你确定那人是惯使右手,而不是左利手故意用右手迷惑别人?” 老于头猛地摇头:“怎么可能,左利手就是所谓的左撇子,那就说明他的右手的力道肯定是不可能大过左手的,但那伤口的切口位置,那扎下去的深度,都不可能是不趁手的人做的!” “我明白了,也就是死者身上那伤并不是左撇子的右手能够造成的!”苏芷生怕他没有说清楚似的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刑部的人顿时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是却又都说不出来。 当有人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是入了套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苏芷大声宣布道: “那么凶手就不更可能是梁夏了!” 面对所有人无声的质问,苏芷轻轻一笑,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他是左撇子呀!” 刑部的人顿时哄然,李立广更是怒声道:“什么……” 苏芷倒也是好脾气,欣赏着他们的怒容,还好心给他们解释起来刚刚刑部杵作所说的那些话来。 “那……那梁李氏身上的伤是谁打的?”黄觉冯是此案的负责人,看得出来,他也还算是上了几分心的。 “黄大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据我所知,你是刑部负责审理此案的负责人,你问我们,我们问谁?”苏芷对待这个时常搅屎搅天的黄家人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你大胆……”黄觉冯气得脸一下子就绿了。 “我大胆怎么了,我是郡主,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你能拿我怎么样?”苏芷看着他,眉色森冷。 她这个人最是不喜欢玩那等仗势欺人的事情,但是有时候面对这种非要讨骂的人用用却也觉得挺不错! “那是姓张的打的,我亲眼所见!”关键时刻梁夏说出实话。 “怎么可能……张……张大人不会那样吧!”黄觉冯看到自己弄不过苏芷,便立刻转移了炮火开始轰向梁夏。 “你既然知道,为何在我上次审你的时候你不说!”黄觉冯开口质问。他自以为是很有道理,但梁夏却只是轻蔑地笑着看他:“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跟姓张的是好朋友,我如果告诉了你,你觉得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你……你胡说,你人在刑部,一切都有大明律令,一切都有大人作主,你如此这般说本官,可是包藏祸心!” 听着这么样大的一顶帽子砸到头上来,梁夏连话都懒得跟他说,直接冷冷一哼别过头去! 堂上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但刑部诸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以他们的主事人李立广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再是不管事,但经过这么一番审讯一些该看懂的事情他也大概都看懂了。 这个案子他们刑部做错了,而他此刻面对大理寺卿的咄咄逼人他连一丝辩驳的立场都没有。 赵晋看着事情差不多了,出来打了个圆场,说既然这是在重审此案,那么审出问题来自然是好的,不然又要有一个好人要被冤枉了,他间接地给脸气成了猪肝色的李立广递了一个小小的梯子,至于下还是不下,就是他的事情了。 反正此刻他不下,一会儿他就得单跃下来。 疼不疼的也是他的事! 李立广到底还是老狐狸,一见着赵晋无意闹大此事,便立刻接过话语权,沉声冷喝,命人再次重新彻查。 “重新查就不必了!”赵晋虽说此刻看着好说话,却也是有底线的。 他要的是当场放人,而不是再把梁夏给他们折腾进刑部大牢去,到时候有个什么意外谁负责? 可能他依然会打上刑部大牢的大门,但他们只要把姿态放得低一些,又去皇帝那里哭诉几句,谁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那个时候人死如灯灭,连一点萤火之光都不得留下来,再说那些又有何用呢? 所以他既然要办此事,那就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得办好了,办体面了! 不愧他人,也无愧于心! “赵大人,你莫要太过分了,这里可不是公堂!”黄觉冯眼见着自家的上官都不站在自己这一面了,有一种悲哀之感,但他还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李大人你的意思呢?”赵晋才不愿与他等此刻已经做不主的人说话了,而是直接看向与他并列而坐的李立广。 “放人,结案!”李立广狠瞪一眼黄觉冯,他竟没觉得他们刑部的人的脸丢得还不够吗,还要再一次丢到大堂之上去? 他不管黄觉冯为何要死扯着这事儿不管,他此刻只想让赵晋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立刻消失在他面前。 他生气之下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至于黄觉冯脸色难堪地坐在下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但是本着他与赵晋对立的立场他还是放了一句狠话:“走着瞧!” 赵晋身形端坐,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就好像他那句话是对着空气在说。 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是他把你当作敌人,而你连瞧都瞧不上他! 黄觉冯气得牙痒痒,可走在前面的李立广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吓得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当所有无关人等都离开之后,苏芷一个眼神上去,青离立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梁夏。 他却不肯起来,而是想要挪到赵晋面前,朝他道谢。 却被赵晋示意青离拦住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强势之人,又何必拘泥于俗世之礼?” 一句话说到了梁夏心里去了! 他的确不喜欢动不动就行跪拜之礼,就算想要表达对一个人的敬重他自觉也无需如此。 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极会隐忍的人,赵晋对他有恩,如果他觉得有必要这样的话,那么他也会谨尊他的意思,顺从地跪下。 不过赵晋却制止住了他,这样的行为让他更加为他而感动。 他能够感觉得到他是真心帮助他的,而非是为了别的目的,或者说别有用心! 梁夏谢过,赵晋十分淡然地挥手,示意他回去歇息。 这样的案子,他不知道办了有多少了,只单独这一件也并不能让他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不过梁夏当真走得那么干脆,他心里又不禁打起了鼓,突然喊住他。 “梁千户!”他不喜欢直呼他的姓名,这样显得太生疏,但喊他梁贤侄或者颗粒剂的称呼又觉得太过亲近不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一直唤的都是他在西疆的官名。 梁夏一怔,好久都不曾有人这么唤过他了,至少自他从西疆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他在原地立定,抬头疑惑地看着赵晋。 “你没有杀害过梁李氏,那可知是何人所为,或者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谁是凶手吗?”赵晋问出心里刚刚才生出来的疑惑。 梁夏猛然咽了一口口水:“不敢有瞒大人,我不关心,也不太想知道!”因为他本来就知道! 虽说做儿子的不能说父母的不是,可任是谁人恐怕都不可能接受自家母亲做下那样的事情,就更不用说还会护着她想着她呢! “况且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凶手除了姓张的,别无他人!”梁夏虽说不在乎梁李氏的死活,但是对于凶手却还是好奇的,但是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人选,只是他没有证据,因而表现出来的并不强烈。 赵晋突然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话,反应过来,叹息一声扬声道: “或许本官已经想到办法让凶手自己开口承认!” 梁夏原本兴致缺缺,这会儿却猛地转身,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大人此话当真?” “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赵晋看他一眼。 早在苏芷证明梁夏不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拿住凶手的办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五十九章 长得很像的女人 在赵晋看来这个梁夏实在是太喜欢怀疑别人了,好像在他那里,所有的人都对他不怀好意,任是旁人说什么在他那里都要多拐几个弯儿。 他都要比别人多想很多。 “明天桐子街张府,梁千户愿跟便跟!”赵晋丢下话头,起身牵着苏芷起身离开。 看着两道背影远去,梁夏眼神晦莫如深。 而远去的两人却忍不住谈论起梁夏来。 赵晋一开口便是赶人的话:“他这人实在是太过阴沉了,此事了结后,还是让人赶紧将他送回西疆,也好给大哥交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有一种梁夏会坑他的感觉。 “也行!”苏芷在这些事情上没什么意见,所以对于赵晋的安排她完全认同,只是她好奇的是赵晋真的有办法拿住那姓张的吗? “娘子也不信我?”赵晋趁势握住她的手,略有些委屈。 梁夏不信便罢了,难道连最了解他的娘子也不信他! 苏芷笑骂他:“我哪敢不信相公的话!” 赵晋自然晓得,她不过是没有想通罢了。 “娘子若是感兴趣,明日便与我们一道儿去便是了!” 这话正合苏芷之意,她立马点头赞同。 赵晋这话倒也不是凭空说出来的,将苏芷送回房间后,他单独叫来了云树、云柏、云樟,只除了陪着青园巡铺子去了的云松以外,他身边最得力的人都在这儿了。 他对着三人亲自交待耳提面命一番之后让他们带着人出去布置。 他从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此番既然把话放出去了,那么自然就要布置得更加完满才行。 云氏三兄弟领命而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看得赵府里的其他下人们都是一脸心惊,谁都不知道自家大人最信任的三个贴身侍卫这是怎么呢? 翌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因为大明朝的市井街巷之间到了这一日就会有人点出各式灯笼,顺天府也会组织专门的灯笼商家把沅沙河两岸布置出一条长长的灯会街来。 在那里灯笼长点,像两条明亮的火龙似的,或腾空而跃,或横卧堤岸,故而民间便喜欢将其叫作灯笼节。 是大明朝除了除夕以外最盛大的节日。 在这一日,普通百姓人白天到夜晚的子时之前,时间不限可以出去游玩赏灯。 而居正四品以上的官家则会统一去宫里参加由皇帝举办的宫宴。 这次的宫宴是不同于年前的那次,可以携带着家眷一块儿去,不管是官夫人、子女,都可以跟着上了品级的官员一块儿入宫去。 而这一次之前是有明文规定了只能朝官一人进去。 其实去参加过的人都知道,这名义上说的是宫庭宴会,其实是一个朝堂开印前的大型会议。 在宴席上讨论的也是有关朝堂上的事务,所以才会有不准家眷参与的规定。 不过这样的宴席得等到落日下去,天黑时分才会开始。 而此刻阳光才刚刚从东边露出鱼肚白,赵晋带着苏芷,后面跟着稍做打扮的梁夏。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听说赵晋要出门去张家,就立刻将自己改装易扮,直到看外表像是换了一个人才敢跟上赵晋的步伐。 张府位于筒子街,祖上曾经有做到过内阁辅卧的位置,但如今这府邸在街面上已经算是并太好的门第。 只因为张家在京城里虽说从前还有些底蕴,但后来也被自家涌现出来的那些个不肖子孙败得差不多了。 现如今他们张家嫡系最大的官可能是张练达那个正四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 而那个在梁夏口里姓张的人其实官居不过是右侍郎,而且是新近才混上不久的! 赵晋叹息几声,就这样的人家却将梁礼伯府一个有着军功功勋的伯爵的门第给弄得七零八落的! 想想却也不是张其林之人有多厉害,一个家族的覆灭终究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说话间,已经到了张府的门口。 普通的门第,普通的大门,赵晋却并未在此多做停留,只是挥手,让身后的云柏、云樟等人留在此地,而他则带着人去了张府的后门。 等人一走,云柏就率先敲起门来。 “开门,开门,大理寺查案,余者赶紧开门!” 大理寺的招牌在京城还是相当好用的,一般人等没有足够的斤两轻易是不敢招惹他们的,所以等云柏公布身份后,没让他等多久,大门就被打开了。 出来了一个精瘦的老头儿,他问过云柏的来意,云柏却拎着大理寺的令牌带着人径直往里面闯。 老头儿吓了一跳,连忙来拦,可他人老本就反应慢,哪里还能拦得住行动敏捷的云柏。 这院子也不大,不过就三进,不一会儿云柏就摸进了主人家居住的中院。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守门老头儿眼见着拦是拦不住了,干脆就跟在云柏身后大叫起来。 他走到哪里,就喊到哪里,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大家都跑出来看,弄得很是热闹。 但是因为云柏凶神恶煞的,再加上带着刀剑,穿着官府统一的服饰,整个人显得气场强大, 云柏也不管他,径直往里面一间一间地搜去。 但是里面除了普通的女眷以外,似乎并没有大人想要找的那人。 云柏搜着搜着,不由皱紧了眉头。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耳朵动了动,他立刻穿过中院的天井,绕过院里的花园朝着后门而去。 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后门大开,有人已经从中摸了出去。 云柏心头一喜,刚刚空找了那么久的心烦和抑郁一下子不见了。 他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慢慢地踱出后门,来到狭长的夹巷里。 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大人带着云树等人拦住了那个吓得仓惶逃出的男人。 “你就是张其林?刑部的?”赵晋一副冷漠,不带一丝情感地问着面前这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子。 他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生得浓眉细眼,眼中一弯一动间好似带着桃花,简单来说,这个男人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也难怪能够引得梁李氏为了他而背叛了身为爵爷的梁礼伯。 甚至为他生下一子,为他不顾惜自己的亲生儿子! 一旁的苏芷看着,觉得他只除了那张生得略微好看的脸之外,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至于为了他这般的人就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做母亲大约是脑子有坑吧! 随着苏芷的吐槽,赵晋没有再与他说话,而是挥手命人将他带走。 “你……你们是大理寺的人,我是刑部的,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我,我是刑部的侍郎,你们敢……”张其林当时跑的时候还是一副很怂的模样,但是此刻却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勇气,挺着胸膛跟赵晋杠起来。 他好歹想起来了,赵晋是三品,他也是三品,他为什么看到他要害怕? 但是想想他做的事情……他的心开始发起虚来,为了自保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跑。 毕竟,像他这般的人若是进了大理寺大牢,哪里还会有他出来的机会?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打定主意后,张其林的挣扎变得十分的有力,甚至可以从他手脚挣扎的幅度里面看出他的求生欲望。 赵晋瞪他一眼:“有什么话本官现在不想跟你说,等到了大理寺再让你说个清楚!”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他,命人押着往大理寺去。 张其林被押着,双手双脚都不得自由,但那张嘴却还能自由地说话。 他立刻就喊叫起来,指责赵晋以权谋私,还说他公报私仇。 “我呸,就凭你这样儿的,还值得我们家大人以权谋私?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云树瞧着自家大人连理都不想理他,但听他骂得又实在太难听,太没品了,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真是太会刷存在感了,什么东西嘛,不过是一个借着女人升官发财的主儿!” 云树的嘴,一向是四个人里面最厉害的,尤其他的厉害在于损,专挑着别人那最软弱的逆鳞去摸,将人弄得气愤异常,却又不能怎么样。 就如此时的张其林,原本他还有心情一路被押着走,一路大骂,但是被云树几句话怼得他气得不行,喘着粗气,再想要开口,却少了那份强势,他再也提不起勇气了。 到了大理寺,一切便都按着程序来。 赵晋连去审他都不愿意,而是由云柏带着他到了大牢里的某个牢房里好好生生地整治了一番。 一路沉默地看着的苏芷不由有些担忧:“相公可是有他犯罪的证据?” 如果事先没有抓住张其林犯事的证据就对他用此大刑,而之后如果也没有审出来什么来的话,引得他跑去告状,那对赵晋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娘子放心,自从接了这个案子之后,我一直最怀疑的人便是他,昨夜又派人去仔细查探过,得了些蛛丝马迹,拿下他不成问题!” 赵晋从来都不是一个没有证据就动手的人,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决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不管再急他都会在事先做些准备和工作。 “赵大人,在下不明白,为何今日张其林在听到大理寺上门就想着往后门逃?”一旁的梁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今日抓捕张其林的这个过程中,梁夏一直都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这其中他的确是有很多的疑惑,原本他还想凭借着自己来解一解。 可直到赵晋将人带回大理寺,有些问题也许他想通了,但是有些问题到了了也依然没有答案。 可他为人又有几分小小的矫情,苏芷若是不问,他恐怕还要憋着不出声,但听得有人起了头,他这才忍不住跟着一块儿开口问道。 “我查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也早就命人放过话去,只要朝堂一开封印,我定要拿他回大理寺来审一审。” 这话原本只是放出去的烟雾弹,但张其林这个人其实并不算聪明之人,他一听到之后,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接连犯错儿,给了他很多的可乘之机。 “在听到我故意放出去的话之后,他很慌,反而暴露了他自己很问题!” 所以刚刚苏芷问的那个问题根本就不算问题。 只要他想治他,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但现梁夏在这里,他自然要先以他的事情为主,顺便也可以验证一下他在查探张其林此案时听闻到的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外面这边说着话,里面的审讯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了。 张其林果然是一个并不怎么有硬骨头的人,被擅长刑事逼供的云柏整治了几下就摇手说不行了,还承诺云柏,只要他不再折腾他,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透过审讯室狭小的孔洞看进去,此时的张其林就跟被吓趴了的狗一般,赖在地上不起来。 而云柏在接收到赵晋的信号后,开始了正常的审问:“李玉珍你可识得?” 张其林摇头:“不识得……” “大胆,再说一次!”云柏拍着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李氏玉珍,乃前梁礼伯府上的当家主母,亦是后来改嫁给你的妇人,你敢说你不识得?”云柏双眼一瞪,他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此时又置身阴暗昏沉的大牢之中,那浑身的气势简直无法直视,张其林吓得先抖了三抖才道: “不……不是,我识得,识得!这是一个误会,我……我许久不曾叫过她的名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她的名字!” 他强行辩解说他只知他叫珍儿,不知道他全名叫李玉珍。 毕竟在生活中,谁都不会唤她这个名字。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云柏又问起了他跟李玉珍的关系。 张其林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撒撒谎骗骗人。 但他哪里晓得,云柏在审讯他之前早就已经听过他与李玉珍之间的故事。 所以等他一否认,云柏就将他的故事搬出来,说得既形象又生动,弄得张其林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是真当我们大理寺的大牢好进好出是吧?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你还耍花样,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柏原本是暗卫出身,他们的职责兼任保护与刺杀之责,又配合着这阴暗恐怖的大牢,再加上他先前就已经用这里的刑具挨个儿的伺候过张其林了,所以此时张其林看到他心里就泛怵! 被他拿话顶了一回之后,他再也生不出撒谎的心思了,不仅将云柏所说的一切都认了下来,还在云柏问他为什么好好的未婚女子不去娶,却偏偏要去勾引这般已婚生子的女人。 原本大家以为会听到张其林辩驳的话,可他却突然沉默了,然后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都震惊的事情。 “我要的人只有李玉珍,而不是这个死了的李玉珠!” 云柏没查到过这些,不由一时之间有些迷惑。 但处在隔间的几个人中,赵晋却突然一下子了然了。 苏芷在嘴里念叨着李玉珍,李玉珠两个名字。 “这是……”难道是双胞胎姐妹? “娘子看来已经想到了,不过却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我查过李家的事情,从他们一些已经被下放到庄子里的老人那里知道了他们李家曾经的确有过两个女儿,但并不是双胞胎,而且在很久之前,一个女儿还突然失踪了……”赵晋的故事不算长。 简单说来就是李家原本是生了一对姐妹花,但是她们并不是同一个肚子里钻出来的。 而是一个是正经的李家嫡妻所生,一个却是那外面买来的小妾所生。 这原本是两个女儿,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被隐瞒了下来,李家对外一律称的是当初生下的是一个女儿。那个人对外宣称的就叫作李玉珍。 “那李玉珠去哪儿呢?”苏芷没料到这么一桩小小的案子居然还牵扯出了这么些陈年大案。 “娘子可知李玉珠、李玉珍这俩姐妹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二人长得极为相似,尤其是长大之后,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 “还有这等事!”苏芷无限感慨,只觉得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了! 不是双胞胎,却胜似双胞胎姐妹! 她下意识看向身后惯于一直沉默着的梁夏。 看听到这些之后,表情似乎一直很凝滞,眉间一直紧紧地拧着就不曾松懈下来过。 “梁夏是不是知道一些?”苏芷主动询问。 梁夏点点头:“我小的时候不知道,长大后一次去外祖父家时偶尔听过一回,但那时不懂事,回来还问母亲此事的真伪,然后便被母亲禁足,再也不能去外祖父家了……” 苏芷的声音很了听,为人又温柔,在她的追问下,梁夏回忆起了被他封存在少时记忆中,从不轻易提取的回忆。 赵晋眼看着事情正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便命人推开了隔间的门,一把将梁夏推过去让张其林看看清楚。 “这个人想必你不需要我们介绍了吧!” 张其林看得眼眸睁大,瞳孔紧缩,心里仿佛觉得好像被谁捏住了心脏似的,抽痛得厉害。 他害怕这个人,害怕看到他! 可现在他却避无可避,他就在他面前,想来在他被抓的时候,他一开始也一直都在,难怪在张府的后门时,他会觉得有一道那么凶狠的眼神一直盯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一种无法摆脱的恐惧,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他心虚地低下头去。 “怎么,你不敢看他?是不是做了太多对不起他们梁家的事?”赵晋轻哼一声,直击张其林心房深处。 “不,不,我才不怕他,不关我的事,都怪那个女人自己不识好恶,自己明明是个庶出的还想要假装嫡出,自己……明明是她骗了他,不关我的事……”张其林浑身鲜血淋漓,此时看着好像神经都有些不大正常,看得人正是心焦不已。 但赵晋却从他语焉不详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他的话里看似说是一个女人,但其实是两个,还是长得很像的两个女人,如果她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章 找到此案的关键 暂且做这样一个假设:假如这个世上有两个长得很像的人,还是出生于同一个家族的女子,她们之间似乎因着自己出身的原因而可能原本就有些矛盾和问题在。 后来嫡女压下了庶女,庶女消失不见,那个家族里只剩下了嫡女,她按照正常的路子嫁人生子,但后来那个原本不该再出现的庶女突然又出现了,如果她将嫡女弄没,接着凭借着与她长得很像的面容接收了嫡女原本所拥有的一切,身为伯爷的丈夫、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一般来说,剧情到了这里了,就应该停止了,因为再弄下去,也不一定还会有更好的事情。 可是很明显,有些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或许从一开始,抢走那不属于自己的夫君和儿子的人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别的! 所以在得到了这一切之后,她并不满足,又招惹上了另一个男人,接着与那个男人生下了另一个孩子,甚至为了后面她自己勾·搭上的男人,她不惜弄死了原本那位的夫君。 只是这一位厉害人物终究还是没想到,她一生算计如此之多,可到了最后却仍然是要被别人算计的! 而这一次她丢掉的是自己的命…… 赵晋没有再往下推测,而是适时抬头,看向在场中跪着被他的话弄得好像有些魔怔了的张其林,刚刚所有那一切全部不过是他根据已知的一些信息推测出来的罢了。 而后面的事情到底如何,或许是与他的推测相并列,又或许会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他知道光是凭借着想象是很难还原整件事情的真相的,只有借助眼前这个人——张其林,他是所有事情的关键,可能也是此桩案件中唯一活着的那个人! 可他此刻双眼睁大,脸上的俊美依旧,但整个人却有些呆呆的。 赵晋知道想要从他的嘴里掏出更多的东西来,就要再给他更多的一些刺激。 “李玉珍和李玉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梁礼伯夫人?” “你……你怎么知道了,你还知道些什么,不,不可能的,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张其林惊恐地看着赵晋。 这个人……原本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难怪在面对他看过来的眼神的时候,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哈哈哈哈,瞒不住了,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他心里的防线一旦崩溃,便捂着额头大喊起来,指缝间里露出来的眼睛里都是伤心! “哈哈哈……那个女人,那个可恶的女人她早就将自己调包了,你还真以为她是你亲生母亲?真是可笑,你年纪轻轻的再聪明,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像我一样被当成一个大傻子一样玩弄……哈哈哈,不过好了,现在好了,以后就都不会了,不会了!” 在他发狂的一瞬间,苏芷看向赵晋的眼神里带着放心,这个人的官职虽然高,但到底是用了歪门邪道才升上去的。 说真经的他自身并没有这个能力足够承受这样高的官位,再加上他在此事上本就心虚,所以德不配位,才会在面对赵晋强大的气场时想的并不是用同样的身份与他硬杠,而是转身就跑。 而通常便是如此,人越是心虚的时候,就越是容易被人抓到破绽,然后一举将其给灭了。 虽说以他的身份他们不至于真的将他灭了,但是他们这次却够让他好好地喝一壶了。 “她在哪里?”苏芷想清楚后看向他,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张其林眼神躲闪,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被她的眼神所惑,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进去,刚刚差点就真的将他心底里的话说出来了。 他得稳住,稳住! 苏芷看到他眼中的躲闪,心神一凝,越发屏气凝神,如连珠炮似的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在问你李玉珍的去处,赶紧告诉我们!” “我……我不能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我就完了,完了!你们也找不到她,永远都找不到,哈哈哈,找不到!”张其林下意识地回答,说完之后惊恐地瞪住苏芷,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为什么看着好像能够控制他的心神呢? 他明明不想说这些话的,可是面对她犀利刺眼的目光却控制不住自己。 他死死咬住牙根,告诉自己他不能再说了,什么都不能说,但是却被眼前的目光所吸引,让他无所适从,他吓住了,直指她大叫:“你……你是妖女,妖女……会妖法,妖法! 苏芷目光紧紧网住他,并不理会他在情绪泄漏之外的变化。她的目标很明确,就只想知道他到底将人藏在哪里。 赵晋突然笑了,上前一步道:“娘子不用问他了,人我可能已经找到了!” 苏芷一怔,没想到赵晋这么厉害,她在这边还想继续加大催眠的力度,赵晋那边居然已经有眉目了。 “还是得了娘子的提醒,看他这么紧张,恐怕是灯下黑!”赵晋说着招来云柏等人,跟他们好一番吩咐。 几人得令而去,苏芷则在赵晋的示意下解了张其林的催眠。 其实催眠这是她无意中所为,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用这个方法对付他,但在他提防的眼神里发现了一丝空洞,也算是找到了可乘之机。 但她仍然不明白,赵晋怎么就知道了他们的所在之地,明明他好像并没有说过什么,不过都是些疯言疯语,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用。 可赵晋居然已经找到了突破点。 要知道这个案子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只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张其林的招供上,但是后来从他嘴里居然无意中掏出了李氏姐妹的事,如今若是死了一个,那么必定就还剩下了另外一个! 现在不管张其林是否会招供, 只要他们能够找到李玉珍或李玉珠,那他们便都可以重新寻到另一个解决方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一章 尘埃落定会有时 苏芷扯扯嘴角,双手手掌搭在一起,手掌心轻轻地摩挲着,看似如同闲庭适步,但心里的主意却是层出不穷,这边缓慢地踱步过去,在距离他五步远的距离后,她缓缓停住朝赵晋点了点头:“我都问出来了!” “什么……你问出什么来了,珍娘她心智未全,你能问出来什么来,不,不可能的,你不可能问得出来的!”张其林对于李玉珍的状态十分了解,苏芷这边一说他立刻就出声反驳。 “张其林,看来你不知道是对你自己的定力太过自信还是看不起我的能力了,你不是我说会妖法吗?你想想李玉珍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因为有我这样的人对她……”苏芷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却做了一个抹眼睛的动作。 张其林心里一凉,本就瘫软的身子就更瘫了。 是啊,当时那个人说过,她说过的,珍娘那样的情况不会长久的…… “你现在可以说说你所有的事情经过了吧!”赵晋拍了一下桌案,“砰”地一声响,简直就是吓人。 张其林的胆子早就已经吓破了,现在被这声响吓得情不自禁地收紧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张其林,事情是你说还是我说……”苏芷问着,然后停顿了一会儿,见张其林像一沱泥一般软在地上,她摇摇头知道他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以为她是诈她的,虽然她真是诈他的,但肯定离真相也不远了。 她扫视一眼四周的人,里面除了张其林一个外人以外,基本全都是她跟赵晋最信得过的人,硬要说外人,便只有梁夏。 但此事与他关系甚大,倒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外人了。 “李玉珍李玉珠,原本是姐妹,但自古嫡庶差别就甚大。李玉珍身为嫡姐处处将庶妹李玉珠压着,这原本也是理所当然,只可惜有人不肯服气!” 这人心难古,一旦生出异样来,就很有可能会出大事。 而李家姐妹俩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一直争斗不断,当然也或许只是庶女李玉珠一个人的争斗,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使得庶女李玉珠在李府里消失了。 “我猜并不是消失,而是因为她做下了某些不好的事情,这一点珍娘不想说,不过想想也猜得出来,毕竟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既然可以选择让她消失,那必定是跟男子有关,也就是败坏了名节,为了维护李家的名声,这个女儿自然该失踪!” 苏芷一脸淡定地说着她所有的猜测,同时拿目光定定地瞧着张其林,他看似低着头,但那双紧缩的双眼便可知他听得很认真,而在认真以外,又有一丝恐惧。 他害怕了,因为她的话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你也别怀疑,这些事情是李玉珍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告诉我的,可能与李玉珠与你所说的不同,毕竟每个人的出发点不同,立场也不同!” 不用听,苏芷也能猜测得到,如果李玉珠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张其林的话,那么她肯定会选择对她有利的那一面,而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李玉珍身上! 闻言,张其林惊讶地瞪大双眼,她……她真的知道,她……她是怎么打开珍娘的嘴的,那个女人不是说过她不会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了吗,为什么…… 他的情绪一旦激动起来,就有些管理不住自己,怒吼的声音随即就吼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告诉你,她不是什么都不记不起来了吗?” “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看到的!”苏芷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很飘忽:“而且有人能够让她忘尽前事,我也有本事让她尽数记起来!” 甭管苏芷心里此时对此是否有底,但淡然的面容镇定的语气也已经让张其林完全相信了她的话。 更何况之前这个女人才控制过他的心神,以至于引导他说出了不少关键的信息,甚至他多次尝试摆脱她的控制都不可行,所以她能够做到那一步,他觉得很有可能! 心里的防御战线慢慢地退败,直到溃不成军,他捂着脸大哭:“是……是又怎么样,可恶的李玉珠她该死!是谁让她伤害我心爱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珍娘又怎么会嫁给梁礼伯那个残暴不仁的家伙……都怪她!不过没有关系,现在她已经死了,珍娘也不必再害怕她了!而我也会好好地保护她!” 张其林的声音从高到低,从暴虐温柔,这番变化犹如川剧里面的变脸,又快又完整,但苏芷顾不上看他这番表演,而是朝赵晋认真地点头。 她猜中了,猜的全对了,虽然不够完全,但是她现在明白了整条故事线,但还有些细节尚需要张其林来补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李玉珍的?” 张其林红着眼一脸生无可恋:“你把珍娘怎么样呢?”他完了,刚刚他所说的话已经将他所有秘密都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戏已经演不下去了,他可以落幕了。 一旦有了这样的意识他便少了许多顾忌,只是还牵挂李玉珍的安危。 “她死不了!只要你配合说你们之间牵扯,我相信,在你们的故事里,她一直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所以现在能够救她的只有你,不然李玉珠的死恐怕你一个人承担不下来!” 苏芷是脑子一热,故意拿李珍珠威胁他,却突然见得张其林整个人暴躁起来,声音急促地道:“你……你还知道什么?”苏芷皱了皱眉,直接用又冷又硬的目光看着他:“果然如此,你这么些年一直周旋在李家姐妹二人中间,李玉珠在梁礼伯中住着,而李玉珍却被你请人抹去了意识一直都住在你的府中。这一次连你也没有想到,李玉珠居然会直接闯入张府,从而发现了一直被你藏起来的佳人,接着你们之间爆发争吵,李玉珠恨李玉珍,当着你的面打她——我刚刚检查过了,在她的下巴处有一道长长的指甲划过的痕迹,虽然已经不明显了,但是却是受过伤的,而你为了保护李玉珍杀了李玉珠……” 苏芷的话说到前面时还有些急促,后面却越说越顺,越说越平静。 原来她还是高估了他们,这不过是一场发生在人伦理性之中的一场碍眼的闹剧罢了。 一些在心中没有人伦道德和行事没有底线的人放纵了心里头那些恶所造成的一系列的事件,如今李玉珠身死,张其林被抓,这就是他们所种下的恶果! “你都知道了,可以告诉我珍娘在哪里了吗?她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她!”张其林绝望地抬头,眼中有泪,却可怜巴巴地求饶。 苏芷没有看向他,他有些失望地用双眼瞧赵晋,而赵晋倒是没有躲开他的注视,而是给予了他一个大大的冷眼。 他无奈之下瞧向藏身在黑暗角落里的梁夏:“梁夏,梁夏,珍娘是你的母亲,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死的那个根本不是你的娘……” “住口……”梁夏突然暴起,一举冲上来前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脚,直中他的胸口,痛得张其林一口鲜血吐出,在地上胡乱地打起滚来。 四周立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 而张其林却被那一脚踢得好像疯魔了一般,梁夏越吼他,越不让他说话,他倒是越来劲儿,大声地讲述起了十几年前那一幕幕让人无法看透的故事。 “你没有资格踢我,都怪你父亲……原本就是我与珍娘先相识的,她明明答应了等我回家请官媒去提亲,可……可我的媒人还没有过去,她就被李家许配给了梁礼伯,那个残暴的只知道动粗的武夫……” 在张其林充满苦涩而又零乱地讲述中,苏芷拼凑出了一幕极其完整的故事。 张、林两家是世交,所以张其林与李家姐妹自小就相识,他自然被身为嫡女的李玉珍所吸引,两人互相吸引,早早就私定终生,但是意外却发生在梁礼伯不知道从哪里见过李玉珍,一时之间惊为天人,身为武夫,他极具行动力,在张其林还没有完全说服家人的时候,他就突然差官媒上门,下李家长辈定下了李玉珍与他的婚事。 一瞬之间,张其林变成了打酱油的。 原本心爱之人另嫁,他也该按照家人的希望娶妻生子,走一条与普通世家子弟一般无二的升官之路,可惜的是,这般心狠冷漠的张其林居然在李玉珍的事情上是一个多情种子。 他始终放不下李玉珍,并多次找机会潜入梁府,试图与她共叙前缘。 可李玉珍却是一个忠贞之人,觉得以前与他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既然两个人现在分开了,他也已经嫁了人,那么事情到了这里就该打住了,彼此互相放过才是最好的结局。 李玉珍想通了这件事情对张其林的打击更大了,他将其认命的行为当作是对他的背叛,当夜大醉一场,然后与找上门来的李家被关起来的庶女李玉珠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关系。 在那一场欢哎之下,两个心理扭曲之人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趁着梁礼伯去西疆奔赴战场时,共同谋划了一场换妻的计划。 自此李玉珍被弄出梁礼伯府,而与她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李玉珠取而代之,并在梁礼伯回来与她相处后产生怀疑时的第二个月成功地再度怀上身孕,翌年生下第二子。 喜得贵子的梁礼伯兴奋异常,便将所有的怀疑都吃下去了,直到三年前,撞破李玉珠与张其林通间的他终于发现了一些事情有不同寻常。但这个时候却已经晚了。 李玉珠经过这么些年的谋划,再加上梁礼伯经常性不在府中,所以她已经用女主人的身份将梁礼伯府掌控得差不多了。 就算梁礼伯发现了不妥,等到他想要揭露并且发泄出来之时却发现他被人扼住了喉咙,并且有人在处处掣肘于他。 甚至最终要了他的命! 当然在张其林的讲述中,梁礼伯是一个十分残忍而暴虐的人,而他们杀了他不过只是对于他暴行的一种反抗罢了。 只是这些话听在苏芷耳朵里不过只是随便过一过罢了,其实谁也不可能真的当真。 毕竟人已经死了,现在这话还不是这些活着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 苏芷很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同时她也没有忘记观察梁夏的表情。 他情绪一直很低落,大约这件对他来说打击毕竟太大了。 虽然这回带来的真相是亲生父亲并非如他所以为的死在亲生母亲手里,但他更加接受不了的是他的母亲居然早就被人掉了包,而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白白喊了自己的仇人将近十年的母亲…… 当然后面他的亲生母亲被人弄到府里当成小妾一般的存在也让他更加难受…… 其实别说是梁夏这个当事人了,就连苏芷都觉得这整件事,真特么有些操蛋! 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奇葩的事情,简直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恶劣…… 呃这个话题偏离得有些远了,且说回梁礼伯被李玉珠找机会弄死之后,这俩间夫银妇就直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李玉珠倒也并不完全知道在她勾·搭上的这个男人其实一直藏着一个让她无比仇恨的女人李玉珍。 直到她最近才发现,从以前的诸多事情中都能看得出来,李玉珠是一个十分记仇的女人,而且她极其会隐忍,为了一件她想要达到的事情她可以一直忍着,忍着,但终于她也还是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对于她的死,通过张其林的供述,便是她实在是忍不下去张其林每次在与她卿卿我我之后却不肯留下过夜,总要回去,而他这样做的原因却只是因为他舍不得被他留在家里的李玉珍。 一回两加李玉珠还能说服自己忍着,但时候多了,她就算再能忍,可她到底也还是一个女子,而女子本性就善妒,所以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但她也算聪明,没有直接与张其林硬杠上,而是悄悄地背了所有人找了李玉珍。 但没想到这事儿被张其林知道了,却又成为了她的死期! 所以如今案情却是实打打的理清楚了。 三年前的梁礼伯是被李玉珠所杀,而李玉珠本人又是张其林活活打了个半死,又在最后发现她还没有完全咽气,干脆给她来了一个穿膛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云树都忍不住袖了手。 他们这些从皇宫之中走出来的人都不曾见过比这还要复杂的官府之事。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然怎么说这梁礼伯和这张其林都做不好官嘛,一个是自身不修,专门勾搭成了婚的女子,一个却是家不齐…… 虽然此案还有很多具体的细节问题,但是此刻却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赵晋便挥挥手道:“要是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先回休息!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云柏来处理!” 赵晋看向众人,这话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是他的重点却是落在梁夏身上的,并且看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还特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这是男人之间无声地安慰。 苏芷在旁边瞧着,知道赵晋到底还是顾惜梁夏的,不希望因为此事他想得太多从而毁了他自己。 梁夏感受到了赵晋手掌上的力道和他传递出来的力量,他深呼吸一口气,在长久的沉默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案子已经查清楚了,所有萦绕在他们梁礼伯府头上的阴云全部都消散了,而他也如愿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他定定心神,然后在短暂的失落后立刻反应过来,面前这位赵大人救他在前,而这回不仅将他身上的罪名洗刷干净了,而且还将他父亲之死的真正原因,以及连她母亲都找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谢他才好! 他捏了捏拳头,挺直腰背,当着赵晋的面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腹,赵晋仿佛看出了他的决心。 他笑着劝他不要将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了,毕竟说到底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既然已经发生,而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再去做改变,那么不如就接受吧! “我想我会的!”梁夏点点头,他肯定会接受的,也会缓过神来,只是不是现在! 赵晋还想再劝,苏芷却已经伸手来拉他了:“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 他需要安静,有时候人多并不是一件很了的事情,人就应该要适时的选择一个人独处。 在现代的时候苏芷就经常在微·信公众号里喝这些有的没的鸡汤,但不得不说,有句话说得很对,低质量的共处远远不如高质量的独处。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应独处,像被她拉到一边去的李玉珍自己才一个人呆了一小会儿,就已经在那里快要发疯了。 她本就疯了,再疯起来,就更吓人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上元佳节的宫宴 苏芷在这件事情里会出许多,离开的时候已经心力交瘁,便没有再参与后续的问题,她一则没有心情,二则实在是太累,三则便是不想! 她认为如果一个人想要保持心灵的纯粹,就应该少接触这些心塞的事情,尤其是像她这种还曾经催眠过张其林的人。 不过在临走前,看着蔫头蔫脑的张其林苏芷忍不住把实情告诉了他。 “她并没有恢复记忆,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对她做下的事情!” “你……你骗我!” “就许你骗她这么多年,还清洗篡改了她的记忆,难道就不许我用她来骗你一回吗?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不要以为你做了孽还想要能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就算这个时间点不报,那么下一个时间节点也会报。 “你……你……”张其林张嘴就要骂脏话,但在场的赵晋和云柏等人哪里会允许,在他嘴巴里的脏话还没有飙出来的时候,就被云柏一个大嘴巴子过去了。 “闭嘴!” 苏芷看到他痛得呲牙咧嘴的才笑笑满意地离开。 心性之恶在张其林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赵晋看看他,又望向苏芷,犹豫了一下方道:“娘子,你先在外面休息一会儿,待我处理些首尾再行过去!” 苏芷晓得他大概还有些什么事情要交待看守的云柏,温和的点头跟着青离出了大牢。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但西边天空上还残留下了一道霞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火焰般的黄色。 苏芷抬眸,看向被人带离的李玉珍和梁夏,她深深地叹息一声。 “本来大人是不同意的,但梁千户说有些话想要问她,大人这才点了头!” 苏芷轻嗯一声叹息道:“她都失去了记忆,现在问她又有什么用?” 青离全程目睹了事件事情,心里也有些难受,抬头便看到身后来了一人,她连忙要行礼,却见他正朝她摆手,她往一边退去。 赵晋上前来,伸手揽住苏芷的腰,将手掌上的温度传递到她冰凉的腰身上去,同时问道:“娘子可知她这失忆症中失去的记忆是否能够找得回来?” “不管是失去的记忆还是留在脑海里的记忆,这些全部都是统归于自己的记忆,既然属于自己,自然是能找回来的,只是这需要时间还有一个完美的契机!” “哦,怎么说?”赵晋似乎听得很用心,在听苏芷讲述了一大段他能听得懂但却并不怎么知道操作的步骤之后又继续追问着。 “我猜让李玉珍失忆的那个人肯定是一位催眠高手,哦,可能在这里他们并不叫自己是催眠的人,而是控制心术之人,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看他的手段,应该是十分高明的,对了,相公,如果可以的话,看看是否能从张其林那里问到那人身处何地,兴许以后能够用得上!” “好!”赵晋点点头,仍然问她有关于记忆封存的事情。 “那李氏的记忆既然被封存住了,可为何她又能认得张其林?”那一块不是应该成为空白吗? 苏芷凝紧眼眸不无担忧地道:“所以说那人的手段高明,不仅能够洗掉了李玉珍的记忆,还给她重塑了另外一段,不过我看她现在的模样,想来那人清洗记忆是一把好手,但是重塑记忆却有些力有不殆。” 这也正是此刻李玉珍在忘却前事之事,还能识得一些特定的人,但是去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儿子和她曾经的夫君的事情。 不过她能够识得张其林的这些记忆却因为不是她自己的,所以植根的并不深,因而很容易就发生了错乱,这才导致她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整日里一副失魂落魄的状态。 “娘子能够帮她吗?”赵晋的异常关心让苏芷皱了皱眉头,但随后又好像想清楚了随口问道:“这是梁夏的意思?” 赵晋一笑,他的娘子就是聪明,他抚摸着苏芷的手点头:“没错,我刚刚在出来的时候,他特地请求我替他向你求情!” “此事说难并不难,但说不难却又有些难,只因为此事能不能成的关键并不在我身上,不是由我所控制的!” 要是由她来定效果,那么凭借她目前的能力和用心,她自然会全力促成此事的成功,但是如果她要治疗的是李玉珍这个失去记忆,并且记忆系统被扰乱重置的女子,那么一切可能的变故恐怕全部都是在李玉珍身上。 说得好听她是被人催眠转换了记忆,但是用现代的话说白了现在的她就是一精神病患者! 说到这些事情,想到有些可能,在回程的路上,苏芷的情绪有些低沉。 赵晋知道可能是自己所说的那件事情让她难过了,便劝道:“娘子若是不忍治,可否告诉为夫,除娘子以外,这京城之地可还有人能够治?” “灵儿能治一二,丫丫也能治三四,不过合她们之力方有一半的成功可能!可是现在灵儿已经离开,恐怕丫丫没有办法治。” 但本着为她着想,赵晋还是提议说如果她现在心情不好的话,他就还是让丫丫先去瞧瞧。 苏芷被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般话的赵晋逗笑了,拍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白眼:“还是我去吧,别到时候李玉珍一不小心发起疯来吓到丫丫!” 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她宁愿自己辛苦一些,也不愿意自己重视的人也跟着陷入到其中来。 最后夫妻讨论来讨论去,还是决定由苏芷带着丫丫一块儿来探脉。 苏芷原本没有打算让丫丫加入进来,但赵晋生怕累到她,便硬性要求她加入。 不过还好,两个人的医术都很高明,再加上苏芷以前修过有关催眠方面的课程,研究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等到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两个人对着神情呆滞的李玉珍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但后面苏芷却是不能再继续研究下去了,因为今年宫庭宴会的情况略有不同。 以往过年的时候宫中会要求官员携带家眷,但是元宵夜的宫宴一般是不允许带的,这一次却发下了圣旨,明令要求众官员必须带上家眷,还美其名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原本这项指令是中午就发到赵府了。 只是夫妻带着府中的精锐都去了大理寺,这一回来,赵晋就又去召人处理此事余下的事务,而苏芷则去研究被梁夏要求一同带回来的李玉珍。 这番忙碌,让夫妻俩直到快要进宫时才知道,今日宴请对象的变化。 赵晋一阵心烦,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宫里头要让他们带上家眷的事情十分抵触。 可不管他的心绪如何,这都是宫里头下的指令,他们为人臣子的都只有遵从一途。 否则还能怎么样,反抗吗? 这并不是为人臣子所应该有的心绪! 等到华灯初上,赵晋携苏芷带着三个孩子乘坐马车一并来到了皇宫。 夫妻俩中赵晋乃大理寺卿,这些年时常会上这儿。 而苏芷也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时不时地便要往这儿走上一遭,故而对这里已经不陌生了。 倒是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人平日里也只有年节时分才能陪着爹娘过来此处赴宴。 因而看到偌大的宫墙,鳞次栉比的屋檐,雕龙画凤,重檐叠翠,异常威严。 三个孩子睁大眼睛瞧着,不由得挺胸肃目,不敢再轻易调皮。 一旁前来迎接的小马子公公看到了不停地跟赵晋、苏芷夸赞他们教导孩子有方。 因为他说起他今日在这里接了很多官员的车马,也见识过太多的官宦之弟的习性,他们要么就是被修建阔绰威严的皇宫吓得搭头耸肩的,给人瞧着便是一股子小家子气的感觉。 而另外的人则是因为来到了这很少会来到手皇宫,便在睁着眼睛不停地瞧,好像要来一次就要瞧够本一样。 小马子几次都想,要不是他们被时不时地就出现的御林军守卫镇着,恐怕要在这里面不停地跑跑跳跳了。 总之这两种都不得他的喜欢。 还是这大理寺卿家中的三个孩子瞧着舒畅。 一个两个虽然也喜欢瞧,但那目光都是很柔和很随意的,并没有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苏芷和赵晋皆不知道不过只是这么一点子小事,这小马子心中居然会想这么多。 当然她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有些修养是日积月累的,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 丫丫和团团圆圆的教养是她一直都十分重视的,她始终明白,自己家若是养出一个熊孩子来,你自己若是不教,或者教不了,那么这个社会终有一日就会替你教育。 到那个时候,教育的方式可不再由着自家人决定了。 这个小插曲之后,几人已经到了宫宴的所在地了——仁寿殿。 这个殿不大,但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子,里面有好几扇月洞门,其中一扇便通向御花园。 这里的景致非常的好,春日的可花,夏日的荷花,秋日的菊花,冬日的腊梅。 此时正值早春时节,腊梅花开未谢,一进去便有阵阵梅香扑鼻而来,闻得人一下子就从这寒冷的空气里寻到了一丝暖意。 苏芷下意识地放开了紧紧裹住披风的手。 两人在小马子的指引下坐到了自己该坐的地方,然后等到所有的官员都按照时辰坐好后,上首的皇帝终于出现。 此时花园子里的树上,都挂着大红的灯笼,而在四周的树枝上,还散落着好些五颜六色的动物灯笼。 这是宫中为了迎合皇上没有办法出去看类的需求而特意为其打造的。 虽然规模与外面大街小巷上的没法比,但宫灯的每个样式和花样单独拿出去绝对是可以秒杀外面的花灯的。 苏芷远远瞧着顺和帝到了,所有人山呼万岁,嘴里统一说着吉祥话。 顺和帝一挥手,场中立刻安静下来,好像里面的百十来人就像是突然被人拿了胶布把嘴巴封住了一般,齐齐安静下来。 好在顺和帝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祝愿了一番,宴会便正式开始。 苏芷看到顺和帝抬头,连忙将目光移开,却见没多久顺和帝却突然毫无预兆地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清凉如水,隔着万千灯火和好多好多的人,就那样直直地定在了她身上。 苏芷吓了一跳,她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顺和帝这道目光并不是在看她,但她低头假装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菜再悄悄地抬头,却发现顺和帝还在看她,并且在与她的目光对上之后还朝她点头微笑示意了一下。 苏芷吓得心口都跳了起来,此刻她明白了,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是真的,顺和帝曾经对她动过的心思压根就没有变过! 意识到这一点苏芷害怕了,她只想逃离这里。 她低下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宫宴进入尾声,又是歌舞表演,又是外国使节弄的一些杂耍,虽然还算新鲜,但因为时间过晚,很多官员的孩子们都有些渴睡了。 故而兴致也都有些不太高。 闹腾了一阵,顺和帝提前离了席,后面的官员一见压制着他们的皇帝走了,也都大着胆子各自告辞离去。 苏芷自然也是那一批最早说要离开的人。 赵晋察觉到她整晚都有些心神不灵的,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娘子可是喝不惯这酒?”他还是知晓她不喜欢喝花雕,特意让人给她倒了果酒,其实她这般模样瞧着也是没有喝多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好。 “我没事,我们赶紧回去吧!”这皇宫不是久留之地,能走就赶紧走,她真是连一刻都不想再呆了,不然她的脑海里就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顺和帝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激赏、势在必得? 只可惜,他们一家五口刚离席,便立刻见到小马子公公上前来了。 或许他原本早就已经在此等候了,只等他们动身。 小马子拦住两人轻声道:“赵大人,赵夫人,皇上召见!” 赵晋的眉头皱了皱,苏芷的心神都快要吓掉了,她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赵晋的手,手心里莫名其妙地开始冒出冷汗来。 “娘子……”赵晋关切地声音再度响起。 “我……我没事!”苏芷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反正有赵晋跟着自己一块儿去,顺和帝不至于当着赵晋的面敢对她怎么样…… 她给自己打着气,一路来到养生殿。 小马子进去通报得到允许后,一家五口站在顺和帝面前一字排开在赵晋的带领下一家人行礼问安:“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朕今日唤你们过来是听说赵爱卿今日方才破获了一起案子,其中表现堪称神探。”顺和帝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已经站起来的一家一口。 他们从左到右依次是赵晋、苏芷、丫丫、团团圆圆。 可不管是哪一个,他们的颜值都觉得是十分经打的,足可见这一家子的基因既好又强大优秀。 要是…… 顺和帝再次把目光锁定在苏芷身上,如果他跟她能够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儿的? 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来,就立刻犹如疯长的野草一般不停地生长,不停地长大,满满地占据着顺和帝颇为宽广的胸怀。 以至于赵晋在陈述整个案件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怎么完全用心去听那些,而是一直不停地在脑海中想象这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后等赵晋讲完了,他才反应过来,慢慢回味一番方才道:“既然如此,此事便完全交由你来办,务必要彻查,查清楚后一定要严惩,不然以后这些妇人官员岂不是全都来效仿,朕这江山日后还要如何治理!” 虽然没有听清楚赵晋所说的,但他也算是勤政,其实早就看过暗卫报上来的消息了。 不仅知道赵晋在查此案之时的神通,更知道苏芷在此案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这个女子她怎么能这么优秀这么厉害呢? 而他居然现在才发现她的好,要是他先遇到的她…… “是,皇上!”赵晋虽未曾抬头直面君王,但眼角的余光对于他的心思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他心头立刻警铃大作,用最为简练的话语将此案做了一个总结,然后又承诺一定会尽全力督办此案后就提出要先行出宫了。 顺和帝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挥手让他们离去。 背影消失,殿中一片灯火透亮,但偌大的宫殿里,却只有顺和帝一人孤坐高位,身边也只站了一个小马子。 “小马子你说……这位赵夫人如何?”顺和帝心头抑郁,他身为君王,自有君王的骄傲,也有身为君王必须要有的克制。 但眼下他却惊恐地发现有些事情似乎已经不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这样疯长的谷欠望与情绪并不因为他是一国之君而能适时收住。 小马子细细品味着此时顺和帝的心事,小心翼翼地道:“温文善良,体贴入微,雍容大方,又身兼医厨两技着实人世罕见!” 顺和帝一听心里连连赞同,同时闭上双眼靠在坐椅上发号施令:“确实如此,传令下去,朕身子不适,明日着令大理寺卿夫人赵苏氏入宫为朕探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三章 深爱在心口难开 接到皇帝召见诊脉的口谕后,苏芷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抬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小马子,想到皇宫里那一位怀着鬼神莫测的心思,心头不由有些恼怒,但他的身份注定了她到底也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便只有懊恼地瞪着小马子。 小马子虽然没有了下面那根东西,但也是个明白人,又有顺和帝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明示暗示他岂有想不到的。 依着他个人情感来说他虽然很想站在这位年轻有本事的夫人这边,但他毕竟身处皇宫之中,他一刻都不能忘记在他被仇人追杀得快要死去的时候,是皇帝救了他。 这样一想,他对苏芷再多的同情再多的好感也全都被掩了下去。 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他只想完成皇帝交待给他的差事,一点儿折扣都打不得。 小马子面上的强硬被苏芷看在眼里,她深深地叹息一声。知道这事她若是不走这一趟还真是不行了。 不过她也不能就这样去了,想想自己之所以被拉下水,全都是因为某个人的自作主张。 她磨了磨牙,对小马子道:“小马子公公,皇上身体有恙,臣妇实在担忧,但又怕医术不精,反而耽搁了皇上的病,不如请上齐院正一并去给皇上瞧瞧怎么样?” 小马子犹豫了一下,苏芷又趁机说,上次皇上身体里的余毒尚未完全清理干净。要是这次再不好好处理一番,万一又再次复发,可就对皇上龙体大大不利了。 “如此也好!”小马子是这样想的,反正皇上说要宣赵夫人入宫,也没有说不准别人一同前行,如此这般皆大欢喜! 苏芷找来丫丫交待一番。 她想着反正去大概最多也就是一天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办就是了,铺子里的事也用不着她操心,只是有一事她要特别叮嘱她。 “你小姑姑那边应该已经到达了南边,你让门房上的人随时关注着看看有没有你小姑姑寄来的信。 还有就是那梁夏,他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理好,你要记得派人去给他送些药过去!如果他自己上不了药,便安排一个小厮去便是!还有团团圆圆那里……”苏芷原本想到的只是两件事,这般一说起来,简直就要说不完了。 丫丫连忙拦住她:“娘,你这回进宫,只是去给皇上瞧病的,又不是不回来!” 苏芷恍然觉醒,她既然不由自主地将顺和帝每次见到她时带给她的那种无法形容的威压给理解成了这般感觉…… 唉! 进入宫城之中,回头看看那方方正正而又高大巍峨的宫墙,苏芷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压抑。 人人都向往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可又有谁人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牢笼。 入目的全是重重叠叠的屋檐,上面的龙形虎爪带着张牙舞爪的凌厉。 来来往往的人不是冷着脸的宫廷御林军就是被分散在皇宫之中的锦衣卫。偶尔过去的被差出来办事的小宫女和小太监都是一脸的行色匆匆,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能够停下来与人聊上几句。 这方方正正偌大的宫墙之中框着的不仅仅是人,还有人的心,他们看似比外面的人享受得更多,可是长年被框在这方正的宫墙之中,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外面的生气…… 这样的经历对于长年生活在宫外的苏芷来说是致命的,如果有朝一日她要被锁在这皇宫之中,恐怕还不如死了来得解脱! 胡思乱想着苏芷的脚步慢了下来,跟着她的依然是请惯了她的小马子,对于她的习惯很是熟悉。 这一位大理寺卿夫人总是会比其他人更多几分想法。 旁人一旦得到皇帝的召见,从来都是忙不迭地准备,然后脚步不停地赶到养心殿去,可她呢,这般悠闲自在,一路走还一路看风景的模样着实让人侧目。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能管的。 苏芷的速度再慢,可是该到的地方还是要到的,一个转角,她便看到了养心殿的大门。 那镶金边的木质大门在阳光下散发出灼人的金光,数排偌大的门钉就好像一排排整齐的金珠,有序而闪亮。 苏芷想象得到,隔着那扇厚重的大门,里面有一个威严的男人正在等着她。 是他给了她无上的压力和让她想要逃离的恐惧。 看她走得慢也就算了,如今明明已经到了门口了,人却不走了,小马子看到门口站着的缩头缩尾的宫人,怕他们寻机会进去说闲话便小声地催促道:“赵夫人,恐怕我们得快一些了,皇上龙体不适,久等不好!” 苏芷犹豫了一下,看向来的方向,那里除了偶尔路过的巡逻的御林军卫士以外,根本毫无一人,她想等的人没有等到。 她有些失望地叹息:“那行吧,我们这就进去!” 殿门打开,进入里面,绕过硕大的屏风,便看到了顺和帝那宽大奢华的龙床。 上面镶金坠珠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是此刻上面并没有人,苏芷只瞧了一眼,不由有些疑惑:“皇上呢?” 小马子原也以为皇上会在床上呆着的,他毕竟说过他身体不适来着! 但是眼下左瞧瞧右瞧瞧都没有找见,想到皇帝的勤政,猜想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便指了指侧殿:“许是在书房里!” 刚刚过完年节,朝堂才解印,三司六部九寺的事情都是很多的,所以皇帝也需要更加勤快才能用最快的处理好政事,以免耽搁国家大事! 小马子在养心殿里面的身份地位不一般,他在前面领路,一路上便是有再多伺候的人也都自动分列两边,把路让出来。 小马子心急皇帝的身体,赶紧着将人领到书房,刚要禀报,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刑部侍郎犯了事,刚好有个空缺,你便去刑部!” “多谢皇上!”里面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 便是那人的声音变化有些大,但苏芷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人是谁——杜一清! 可真是好久不见了,但山不转来水在转,京城说大不大,大家也总会有见面的时候,尤其是皇宫,也许对于皇宫之中内部的人来说它很大。 里面可数的便有上千间屋子,想要一一逛完,花上一整日也不够。 但对于眼界在外面的人来说,它太小,实在是太小了,不过是转角就能把里里外外都看个遍,所以能够碰上杜一清苏芷虽觉得有些意外,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故而并没有在这件事情多做停留,只是对于他们之间所聊的话题倒起了几分兴趣。 听刚才他们的意思是杜一清要接任刑部侍郎? 她想了想,才想起来,那刑部侍郎先前好像就是被他们给拉下来的张其林,人走茶凉,他如今还被关在大理寺的大牢里,而外面的人已经想着安排其他的人接任那个位置了。 而至于他现在需要什么,能干什么已经完全不是上位者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说起来也是悲哀! 苏芷这般想着,等到小马子将书房的门敲响,里面响起顺和帝沉稳的声音:“可是苏大夫来了?” 小马子恭敬的应了,里面那人的声音顿时就变得轻快了许多:“快请!” 顺和帝的态度如此的和煦,又是如此的好说话,这些对于小马子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苏芷也是平常习惯了。 但是杜一清却是头一回见到,他不敢盯着顺和帝看,便不由得地多看了几眼苏芷,这个他曾经的未婚妻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她随时都在给人惊喜与惊讶。 想到她十年那一身肥胖的身材,那滚圆的脸颊,那笨拙的动作和粗哑的嗓门…… 要不是亲眼所见了她身体上一系列的变化,任是谁人也不相信当初那个圆滚滚的胖女人就是她! 可惜了可惜,要是知道她会蜕变成如此的美,他又何必舍弃她娶了苏玉颜。 虽然苏玉颜长相也不赖,如今打扮得也算是华贵,但最怕与人比,一旦与她站在一起,恐怕只及得上她的一半! 他想得有些多,那目光便有些感觉快要粘在苏芷身上了。 苏芷感知到了,抬眼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而顺和帝察觉到了,眉色一深,浓眉紧皱,不悦地轻咳:“咳咳……杜卿,你该回衙门办差了!” 杜一清被皇帝不太高兴的语气吓得连连回神,然后用力吞了一口口水躬身退下。 临出门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苏芷身上深深地印了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皇帝察觉到他刚刚的眼神时,那双龙目之中的神情是极其不高兴的,好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他抢了似的。 他心头一沉,尽管心中有万千思绪,但此刻他也依然什么都不敢想,更不敢再随随便便流露出来! 殿中,顺和帝一改刚刚与杜一清议事时的那份疏离与距离,干脆走下了高台,来到苏芷面前,苏芷突然被他的气息包围,连忙借着下跪行礼的环节后退三步。 “免礼!”顺和帝哪会允许她后退,又借着免礼的时候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来,坐下!”苏芷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紧紧捏在一起,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顺和帝察觉到她的紧张温和地笑笑,还伸手在她的手指肚上轻轻地刮了一下调笑道:“朕又不是洪水猛兽,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芷趁他手松,快速收回手放在背后去,但当小马子上茶时,她生怕让顺和帝觉得她的这个动作太过明显了,连忙借着端茶的机会将自己的双手全都用起来,这样就能避免被他再度握住手了。 顺和帝的确松了手,孰不知却已经将苏芷所有的小小心思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笑笑,眼睛里带着狐狸算计的笑,就好像这已经是自己笼中的猎物,不管她要怎么挣扎,怎么逃离,都不可能成功。 既然如此,他便不如就这样放纵着,也免得做得太过分了,引得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强大的反抗。 撕破年这不是顺和帝愿意看到的,他很明确自己的心思,他就是喜欢这个长相绝美,聪明机智,又有一手好医术和厨艺的女子。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在他那帝皇的意识里,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他大明的子民,那么最好的都是属于他的! 他的暂时放松让苏芷的情绪好了一些,不得不说,如果顺和帝再像以前那样步步紧逼的话,那么她下次可能就真的不敢再进宫来了——不管是找什么样的理由和借口都好,只要能够让她可以不入宫! “阿芷!”没有外人的时候顺和帝的称呼又从苏大夫变成了阿芷。 苏芷有心想要反驳,但抬眼看到他眼中的认真和坚持,她知道她拿面前这个尊贵而又固执的九五之尊没有半分办法,所以只能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忍着。 “臣妇先给皇上请脉!”苏芷不想与他闲聊,便直接步入正题。 顺和帝继续温和地笑,并没有拒绝,但他不愿意再让苏芷替他悬丝诊脉。 “就这般诊吧,朕问过齐院正,悬丝诊脉的结果不太准确!” 苏芷无奈只好用纤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顺和帝健壮有力的手腕。 一接触,她手指上的冰凉让顺和帝顿时呼吸一滞,抬眸定定地盯住苏芷。 柳眉深目,如远山眉黛,琼鼻如玉,娇唇似盈珠,娇嫩的肌肤似牛乳般滑嫩。 “咕哝……”顺和帝悄悄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真的,他也不想这样的,因为实在是太失礼了,毕竟他对面前这一位一直都是循循善诱,打算用和平的手段将之占·有,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直接看上了就硬抢…… 这样娇美鲜嫩的女子居然有二十五六岁了,他怎么瞧着都不像。 “皇上,皇上,臣妇已经诊完了!”苏芷收回手指时才发现顺和帝的目光似是被一层灯罩给笼住的金灯似的,光芒柔和地盯着她,她略觉得不适轻声提醒着。 顺和帝回神却并不关心诊断结果而是道:“阿芷,你今年多大呢?” 苏芷一怔,她多大呢? “大约二十六!”她又不是本人,她怎么知道这具身体到底多大了。 如果要问她自己的年龄的话,她在未穿越前就已经有二十六岁了,如今岁月如梭,又在这个时空里呆了十年多,那么也就是说她有三十六岁了。 “你瞧着像十八岁,朕倒是想知道知道,你是如何养颜有术的?” 生老病死,长生不老,这似乎永远都是皇帝不二的追求。 “臣妇……”苏芷被问得一蒙,她倒不是心里没有答案,而是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给她的养颜有术编一个真正的能够取得人信任的术来。 她紧抿薄唇,想了片刻才道:“其实也不难!” 她说话语气缓慢,一边说一边在心里不停地构思着可能的理由。 “其实臣妇这也只是皮肤好了一些罢了,其他的也未必!”她毕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虽说她有很多运动和瑜珈的方式,使得她身体的某些地方恢复得很好,但是这远远是不够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年轻乃是时空乱流的馈赠,同时也是对她的惩罚,这样的经历并不是谁人都可以有的,所以多余的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想了想终于有了答案,准备从女子的护肤开始讲起。 “其实这皮肤也是有年龄的,如果护理得好,皮肤自然就显得紧绷有弹性,这就显年轻,可若是护理得不好,又经常休息时间不规律的话,那自然就不好,容易长皱纹还显老……” 苏芷将她所能够记得的那些有的没的皮肤护理小知识一个又一个地往外丢出来,没想到顺和帝还听得挺仔细。 然后十分赞同她的皮肤管理理论:“虽然朕不算完全懂,但是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苏芷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将心里囤的那些美容的小知识收了一些回去,原本她想着,如果这样还不能够说服顺和帝的话,那么还将讲述更多美容护肤的小故事小知识,直到把他侃晕为止! 只可惜,他这么快就听不下去了,毕竟这事儿也不容易! “既然那面膜有你说得那么好,不如你上次入宫的时候给朕和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送些进来!”顺和帝在听苏芷说到护肤的时候有提到过面膜,而这个东西,他似乎要比她之前提到的那些东西要熟悉一些。 因为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苏芷的手下便有这样一家铺子! 想想如果如她所说的那般的话,的确会带给人一个很好的皮肤基础。 他想到自己镜子里那张有些岁月痕迹的脸,不由得也动了心。 年轻多少岁他倒不是很在意,他只是在意地他能够永葆年轻,将这大明皇朝建立得日渐繁荣富强! 顺和帝开口,苏芷哪里敢拒绝,立马一口应下。 然后便道生产面膜的地方有些远,为了确保第一时间给尊贵的他送过来,她现在就需要出去一趟,写信告知他们。 “不急,朕不过是好奇随口一问,瞧你那认真劲儿,你现在就只消将朕这病症看好……” 顺和帝想到若是苏芷真能够入宫,日日就在他身边陪伴着,他有个什么头疼脑热连太医也不必叫了,就只需要在翻她牌子让她侍寝之前让她顺道瞧瞧便是了,又何必每次像是被毒蛇控制住心神一样等她等得心焦。 而且他如今还有一个很重大的问题,每次不管他翻皇宫哪个妃嫔的牌子,到了夜里伺·候他的时候,他总能将那妃嫔切换成她的模样,所以尽管他与她最亲密的动作只是拉拉她的手腕,但他心里却止不住地亵·渎过无数次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四章 没有离开的希望 其实不然,顺和帝在心里否认,对于他而言,在脑海里想象的与苏芷的亲·密那也不算是对他的亵·渎,因为在那个过程中他没有半分银荡的想法,只有珍而重之的深度交流,他渴望她,十分渴望,如同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旅客渴望水一般,没有带着情谷欠,只有深情厚意! 何时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顺和帝眸光平抬,看向那低着头,露出高贵美丽的天鹅颈的苏芷,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大的洞,而这个洞只有她能够补好。 殿内一阵沉默,无数旖旎与暧·昧从原本威严的顺和帝的双眸中飘散出来。 苏芷只能低着头假装看不见,不知道。 她甚至都不敢再抬头说告辞的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那人怎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她这一路上已经走得够慢的了。 如此一番尴尬的气氛之后,小马子再次出现在面前小声地道:“皇上太医院齐院正来了!” “朕记得没有请过他吧,他来干什么?” 太医不像是别的大臣,一般皇帝没有生病不需要太医的时候他们一般不会入宫里来。 苏芷一见心头所盼终于成了现实立刻上前一步作势要跪下,但她身子一动,顺和帝比她快多了,一下子就托住了她的手腕眼神温和地朝她摇了摇头:“在朕面前不必动不动就跪!” 苏芷本来就不想跪,只是碍着所在的环境没有办法才想着做个样子,如今听得皇帝这般说,她自然顺水推舟:“皇上见谅,此事乃是臣妇收到皇上的旨意,生怕所学不够,耽搁皇上龙体康复,这才自作主张请来齐院正……” 原来是她! 顺和帝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将自己说服了,她大概是怕他龙体不安,而她治不好,他会怪责她吧。 或者她根本就是关心他的身体,他抬手朝着外面道:“既然来了,便一道进来诊诊!”顺和帝说服了自己后觉得龙心甚悦。 齐泰动作快速地进来跪倒请安。 顺和帝已经坐到了高坐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这里,齐泰自然就没有了苏芷那样的待遇。 君臣俩是相处惯了的,自有一套相处的模式,几句话之后,顺和帝就伸出了手腕让他诊脉,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诊一诊。 齐泰是惯常给顺和帝治病的,对于他身体的了解恐怕仅次于对自己身体的了解。 因而一搭脉就知道之前的余毒已经清完,也没有什么别的固疾,只是里面仍然有一种让人看不懂摸不明白的脉象,不过抛去这些不提,简单来说他的龙体甚安。 齐泰将自己所诊到的消息反馈给顺和帝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苏芷,这位他生身父亲最为看重的年轻女大夫,得到了他手头珍藏的几本最最要紧的医书,也得到了父亲积多年经验亲自编写的一本毒经和医经。 虽然从不知道她到底师出何处,但足可见她学医的天赋是极强的,可以说在整个大明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儿,至少父亲还从未像夸她那样夸过别人! 再加上面前这位长得这般娇美,也难怪上面那一位会动了心思,甚至就连她成过亲,是自己臣子的妻子之事都不顾了! 齐泰悄悄在心里叹息一声,掩下心头杂乱的心思,无心再在这里继续下去,便道不如开个药方,既然来都来了,要是什么都不做,皇上恐怕会觉得他做事不够用心。 反正开个进补的方子给为了处理朝政日理万机之外还要分出心思来筹谋大臣内室的皇帝也是正理儿。 顺和帝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他心里有数,对于齐泰的说法他也赞同。 苏芷全程在一旁听着,只听两个人的话题好像说得差不多了,便在齐泰说要退下的时候也一并提出告辞。 “阿芷啊……”顺和帝心有不舍,恨不得她现在就此在宫中住下,也免得他时不时地就犯相思病。 不过很明显不行。 因为眼前那个耀眼的女子满脸都是我想走,我要离开这里! “来人,送送赵夫人和齐院正!”顺和帝是一个十分能自控的人,他很快就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调整好了。 当苏芷听到顺和帝说出这样的话时,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大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又算是熬过来了。 顺和帝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她如此明显的反应自然是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心里有隐隐的不悦,不过却让他无比强大的忍耐力一一忍了下去。 出得宫去,站在皇城门外的兵部街头,苏芷看着齐泰,齐泰也看着苏芷。 “皇上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全靠你的手段,不然这事儿还真不能善了!”齐泰颇为感触。 苏芷没说话,说起来,她还没找齐泰的麻烦了,要不是他非要拉着她上前,她哪里又需要受这等时时刻刻都有一种被人惦记着的恐惧感。 不过这会儿她忍了又忍,还是将心中的不满全都按压下去,开始问起齐泰问题来:“你可知道鲁老先生现在去了何处?” 当初鲁老大夫卸掉身上的太医院院正的职务后到达巴蜀之地,替赵晋治好了手臂上的毒之后便带着他身边的那个小药童离开了巴蜀之地,当时看他离开的方向应是南诏国,但是老先生一走却也是狠得下心来,在这期间竟然从未与人联系过,让想找他的人愣是不知道如何下手才是。 苏芷曾经在找寻过一段时间后,没过多久也就慢慢的放弃了,倒不是她不关心鲁老大夫了,而是她突然想明白了。 曾经在巴蜀之地的一个小镇子上与鲁老大夫相处那么久,她想她应该是了解他的。 说起来他平生也没有多余的想法,曾经就只是想跟自己心爱之人找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居,过着悠然自得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鲁老夫人逝世,留下鲁老先生一个人,后来又被顺和帝折腾到京城里面来过一段时间,幸好最终还是让他摆脱了。 为防再有人打他的主意,鲁老先生立马南下,这回便不仅仅只是前往巴蜀之地了,而是更往南,已经走出了国门。 如此苏芷了悟,什么医仙医圣,什么高官厚禄,什么皇帝依赖全都及不上鲁老先生心中那抹从未消逝过的想要隐居的心思。 既然他有心远离这红尘俗世,那么作为一个自认为很尊重他的后辈,那就不应该在这样的时间里再去找寻他的身影。 不然这就不是尊重,而是打着尊重他的幌子做着的却是违背他心意的事情。 当苏芷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她开始收回撒出去的人手。 其实最终他们也并没有找到人,只听说过他老人家在南诏的某个小山村出现过。 而鲁老先生也并不是完全没心没肺之人,他虽身在远处,但亦时时都牵挂着他们,一年之中,或多或少总会寄来一两封信,表示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甚至比以前活得还要洒脱,还要更加悠然一些。 凭借着这个苏芷完全放弃了继续找寻他的机会! 原本日子就这样过着,倒也挺好,知道他老人家过得好,没病没痛,心情舒畅,苏芷心里也是为他高兴的,但在这期间李思容却出了事。 她被玉叶公主算计,被受到她一力挑拨的李思仪的算计,不仅将腹中所怀胎儿流了,还因为此事的刺激失去了部分记忆,让自己活在了五年前。 而这还不是暂时的,如果在她生下孩子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办法替她找回记忆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在十月怀胎后还要受到更大的刺激,重而会引发怎么样严重的问题…… 这一切都很难说! 作为她的好朋友,苏芷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的,故而她已经全力在救治她了。 但是事实证明,似乎她的办法并不好使,因而李思容的情况也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她依然还是那个失去记忆的女子,认识她身边所有五年前认识的人,但她就是将自己封在了里面,拉不出来…… 李家和傅家也是多方求医,但用傅青渊的话来说,如果连绵州郡主都没有办法治的病症,再换任何人来也是一样的。 原本傅青渊只是这么一说,但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过年的这段时间里,李家请了十来个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夫去治。 而傅青渊虽说心里并没有抱着希望,但还是忍不住也动用手上的力量找了几十个大夫去瞧。 只是李思容自认没有病,这些大夫去瞧病的时候,还全都要被交代,他们不是来瞧病的,而是来瞧她腹中的孩子的。 后来请的大夫越来越多,江湖郎中,游医,得道大师,就连偏远地带的方术术士都被请了过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甚至还有好几次差点就因为那此人说话不谨慎,差点就当着李思容的面说出她并没有怀孕的事实。 自此以后,吓得李家和傅青渊再也不敢随随便便请什么大夫了,而是专心求助苏芷,希望她能够想想办法。 “但我和灵儿、丫丫都想尽了办法,却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作用。所以才会想到鲁老先生!” 她记得曾经在与鲁老先生聊天的时候好像说到过人之精神受创伤这回事,因为曾经他的身边有人发生过同样的事情,而他将其治好了! 所以苏芷的直觉告诉她,鲁老先生肯定能够治。 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将他请回来! “其实你想得很对,我姑父……我爹……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治好傅夫人的病,但他的确曾经治愈这一例!” 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 他之所以唤鲁老先生为姑父,而不唤其为爹爹的原因一则是他娘亲当初并不被鲁家所承认,二则便是她母亲曾经也遭受过流产之痛,然后也一度陷入了与李思容一般的状态之中。 但其中也是有所不同的,当时他三岁,他的母亲不认他,只一心觉得她的孩子还在腹中。 为了不刺激他,又可以将其带在身边养育他,鲁老大夫才周转了一下,跟鲁老夫人说他是她的侄子,家中兄嫂都没了,只能跟着他们。 如此这般齐泰小小年纪就被教育唤老夫人为姑母,以至于后来慢慢地长大,就算老夫人的记忆已经找回了,也知道了他就是她的长大,但他一时之间依然也改变不了这个称呼。 甚至在长大之后,齐泰意识到其实做鲁老大夫的侄子比做他的儿子还要更好一些,便一直喊他做姑父,喊他的生身母亲为姑母了。 这一喊就是十数年,直到今日也是没能改过来。 “所以鲁老大夫一定可以治?”苏芷在为他的出身和经历感慨的同时自然也没有忘记齐泰口中鲁老夫人记忆恢复的事情。 很明显一定是鲁老大夫潜心研究出来了治疗的法门。 “按道理来说是可以治的,但是……也得要找到我父亲才知道!”齐泰按压了自己好久,才让他没有再叫鲁老先生一句姑父。 “你眼下可是知道老先生的所在?”苏芷按捺不住再次旧话重提。 以前明明跟齐泰说好了不要轻易去打扰的,但是此刻她却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齐泰想了想才认真地摇头:“很抱歉,我是真不知道!” 虽然他平日里空闲下来的时候也是会关注一下他家老头子的去向,但是要论说起与他那人家的感情来,恐怕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但实际上并没有怎么陪伴他的老人还不如面前的苏芷来得更加强烈。 故而他每年就只是通过不知道从哪里寄来的信里知道他过得还不错就行了,其他的他并没有想要继续操心的心情。 所以现在苏芷问他他家老头儿现在到了哪里,他一副完全懵逼的模样,他什么都不知道呀! 他的反应苏芷毫不意外,只是还是稍微有些不敢相信,同时也是不甘心。 “那能不能通过那些信函找到他的所在?” 苏芷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话其实本身就很没有重量,因为她早就发现了,这么几年人鲁老先生让人寄回来的信里,从来都没有地址,只有每个发出城池盖的戳。 可惜的是,他每次寄回来的信封上盖的都是不同地方的戳。 这就说明他每年都在不停地换地方。 而苏芷想要通过这些信函的来历找到他的所在,这似乎有些不大可能。 但不管怎么样,赵灵还是去了。 奔着他最后写来的那封信的地址——春城而去。 只是她这一去,除了寄回过一封报平安的信以外,也是半点鲁老先生的讯息也没有得到。 她今日又正好碰上齐泰,少不得要问几句的。 想到他冷淡的性子,原本苏芷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发现齐泰真是比她想象中知道的东西还要少,这就让她颇有些小小的抑郁了! “这也没有什么办法,老头子的性子,你想必比我们还要清楚,他要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你怎么查都查不到!” 谁让他一直不停地换地方呢,搞得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时,他也会偶尔担心担心他的安危。 他年事已高,身边又只是跟了一个少不更事的小药童,他要是真有好歹,这次可不像上次在巴蜀之地时还能够遇到如同苏芷和赵晋这般的好心人…… 想想齐泰的心微微有些沉重,答应苏芷说他会尽快派人去查,一旦找到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到她。 “多谢!”苏芷微微屈膝行礼。 “谢什么,你也太见外了,他好歹也是我家老头子!”齐泰在风中苦笑着。 苏芷自知失言,却也不解释,只是笑笑与他分离。 看到来人转身离去,那纤细柔弱的身影被春天里和煦的春天吹拂着,像自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仙人图画里面的仙子似的,自带飘逸。 他想到自己通过已知的事情里面推断出来的可能,不由心生不忍地提醒一句:“赵夫人,以后这皇宫你还是少来为妙!” 苏芷回头,朝他眨眨眼睛:“我省得!” 她说完极力压制住想要发飙暴走的心思。 虽然感恩他的好心提醒,但是她却也并没有忘记当时她入宫可不就是因为他的推举嘛…… 但转念再一想,顺和帝对她的兴趣并不是一天两天了,齐泰在其中的所起的作用太小太小,小到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故而苏芷也并没有多说,笑笑转身离开。 离开皇城后,苏芷的整颗心一下子就活了,娇声呼喝着让马车赶紧往家里赶。 离开了家才知道家的温暖。 难怪有人说家是避风的港湾,当你在大海之上航行久矣,便需要找个能够休息的地方。 而家也是人心上最柔软的所在,这里拥有人所有想要的美好和许多想要珍视的人。 苏芷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回到这里! 只因为今日顺和帝的眼神有好几次都让她看不到可以离开的希望了。 她害怕了,她决心再也不去皇宫,但作为臣子之妻,她不能强硬地拒绝皇帝的召见,否则就一顶罪名——抗旨就足够他们家抄家灭族了。 她陷入沉思中,她得想个好办法,既可以合理地推托了皇帝下次召见的旨意,又可以不用担上抗旨不遵的名声…… 这是个大问题,她得好好想想。 如此怀着这般复杂的心思,苏芷到了主院。 想到赵晋今日出去办案,还没有回来,顿时觉得没劲儿了,看着那装饰得精致温馨的厅堂心头却也泛起一阵索然无味之感。 她匆匆转移方向先去看过赵灵的东跨院,她人走了,但是因为苏芷的吩咐,这里是每日都会清扫的,而且药庐里面还存放着她与赵灵,以及她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的很多上好的药丸。 在此地想念过赵灵一番后,她才抬脚去了西跨院。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没有进到院子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 苏芷耳尖一动一听,整个心神就提了起来:该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五章 少年的情窦初开 苏芷凭借着异于常人的异常灵敏的听力听到了同行之人远远听不到的声音后,立刻提着心神循着那声响走进了院子。 院门半开着,虽有一个老婆子守着,但苏芷是整座府邸的主人,自然是没有人敢拦着她的。 她一路畅行,到了西跨院的小花园里。 这是一个只有五分地的小花园。 里面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亦是俱全的。 亭台楼阁一应都有的,靠着墙的一侧有一座不大的假山,假山前面有一座倚着它的小亭,而在那方小亭外遍植春日里会盛放的迎春花、海棠花,芍药花,此时开得最好的要数海棠了,红艳艳的一朵一朵,在没有叶子的枝干上烈得烫人。 而此时亭子里面有人的话却比这红艳艳的花朵儿还要照人。 “丫丫……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多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不用客气的大哥哥,我爹和娘经常跟我说,不管这个世界将会怎么样,但自己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若有余力,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别人……”丫丫的回答很中规中矩,听得苏芷远远地就点起头来。 好丫头,不愧他们夫妻俩悉心教导。 “你能这么想乃是你的格局与人不同,但于我而言,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还照顾我这么多天,你要是不收下,我于心不安!”梁夏一改在别人面前的那股冷清淡漠的性子,将手里的东西往丫丫的手里塞。 苏芷还瞧见他趁着丫丫推辞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了丫丫的手,她咬了咬牙冷冷哼道:秦兽,丫丫才多大,他居然就敢这样占便宜,难道他爹娘没有教过他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嘛…… 苏芷心头怒意燃烧,立马就要走出去阻止他们,但却在关键时刻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她不能过去,如果这个时候上去了,面对丫丫的提问她该怎么回答? 而且她还看到了如此尴尬的一幕…… 苏芷想了想退了回去,也招呼了身边跟着的青离让她千万不要说出去,此刻更不要弄出动静来。 梁夏的心思她不考虑,但丫丫的面子她却要保住。 她命青离将院子里所有无关的下人都遣散了去,然后悄悄地躲进花房,透过里面的窗子紧密地观察着亭子里的一切。 好在丫丫是个有分寸的,在有过摸手那一瞬之后,她并没有再推辞,而梁夏尽管万分不舍,却也只好放开。 他本就不是孟浪之人,只是刚刚一时之间情绪上头竟然没能很好的控制住罢了。 他心头若有不甘,却也不敢将那等手段用在眼前这个才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身上。 他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少年独有的淡淡的忧愁。 “大哥哥你怎么呢?” “我没事,只是想到别离在即,望丫丫妹妹保重!我……会永远记得你!”原本不想道别,但梁夏少年心性还在,一个冲动之下,倒是没能忍住,他原还想说得更多,但敏锐的触觉已经让他感知到了此间的女主人已经到来了,并且在那个角落里还散发着十分不善的气息来。 他捏了捏拳头,知道自己今日是触到了那位心地善良,温柔大方的女主人的逆鳞,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释放出那么不悦地气息来。 他退开一步,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肩高的小姑娘,心里也是有些莫名地讨厌自己,他怎么就对这样一个小姑娘产生了莫名的情愫了,甚至还将自己的家传玉佩送给了她…… 但他不后悔,那样雕凤琢云的东西也只有如她这般的小丫头配得上,世人都太污浊了,佩戴它对它都是一种亵渎! 他退开一步,将目光中的深意掩住,轻轻启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丫丫看得睁大眼睛,震惊得连连后退。 他说了什么,好像只有两个字! 不过她还小,尽管看懂了,却弄不懂。 她还想再问,但梁夏很明显并没有解释的心思,而是朝着她微微一笑,他人本就长得英俊逼人,再这样展眸一笑,简直就像阳春三月的春风般和煦,又像是夏日荷花般绚烂。 就连在南诏皇宫中看惯了俊男美女的丫丫也是不由不由得心醉。 虽然她还小,情窦未开,但这并不妨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喜欢吗?”梁夏听得心神一荡,不由回过头来,眯了眯眼睛。 丫丫也跟着他做了一个同样眯眼睛的动作,然后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喜欢就好!”梁夏看向假山侧面的某个房间,他知道他不能再在这里多呆了,在那里有来自这个宅子的女主人正在凝视着他,那目光绝对算不上有多和善。 他起身离开,留下手上拿着玉佩的丫丫瞧着他的背影半天都没有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芷看到梁夏离开,立刻跟了上去,然后在出了西跨院后的一处抄手游廊转角的地方拦住了他。 梁夏别看人小,但有句话儿说得好,叫作人小鬼大,他其实早就在发觉苏芷的身影时就已经知道了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因而他连一点儿惊讶都没有,而是十分淡定从容地垂手立在一旁,恭敬地行礼:“赵夫人安好!” 苏芷淡淡地点头,伸手不打笑面人,尤其展现在她面前的还是那样一张惊天绝艳的脸。 那笑如同春天里开放的花朵儿一般无比的盛妍,苏芷瞧着心里止不住地想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生女相。 但这梁夏却也是个顶顶聪明的人,大约他自己也明白他的脸生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些,因而平日里他就尽量不苟言笑,好让别人看不到他那么让人惊艳的面容。 但此刻面对苏芷时他却没有了任何拘束,毕竟他有求于她…… 梁夏的态度可以说极尽的恭敬,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讨好的意思。 以至于面露不悦原本想要好好警告他一番的苏芷也暂时摆不出脸色来,反而淡淡地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多谢夫人关心,丫丫妹妹的药极好用,伤口已经尽数好了!”梁夏下意识接过话头夸赞着丫丫。 这话倒也真实,他的伤势除了先前的时候苏芷瞧过一眼,开了一回方子以后后面都是丫丫在照看,从诊脉到开药方到施药都由丫丫一应全包。 所以梁夏对于小丫头丫丫也不是平白无故突然间就动了心,而是长久以外累积的情感。 “既然如此……”苏芷斟酌了一番,她原本是想要直接开口赶人的,但是想着这个少年的身世坎坷,父亲终逝,母亲疯魔,家道中落,也着实极为不幸,因而再三想过之后,决定还是用温柔一些的话。 不过梁夏却是一个十分聪明而且敏感的人,在苏芷的话还在酝酿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应过来而且迅速接上了话头:“夫人说得对,我在贵府打搅得已经够久了,正好昨日接到苏将军的来信,催我西行。想着丫丫妹妹倾尽为我治伤,怎好不前来道别一番!” 他倒是大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皆讲了一番,同时也表达了明日就出发的想法。 苏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本性善良,若不是为着年幼的丫丫,她又岂会想要做这等不讨人喜欢的事,但丫丫实在是太小了,她不能让她过早地便接触这些,以免像当初的赵灵受到坏人的欺骗…… “赵大人和夫人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今日大恩,往后必定会报!”说完场面话,梁夏便行礼说既然已经道别,他便今日即刻西去。 苏芷见他走得如此干脆,心里颇有些不对劲,知道他恐怕是看出自己护犊子的心思了,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客气地说他既然明天走,今日夜里便是再住一宿也使得。 “我祖父曾经在西疆时教导我大丈夫当保家卫国,得立军功,以前不觉得,如今却是刻不容缓,还请夫人允我此刻请辞而去!”梁夏一脸坚毅。 他认真起来,那张脸就更加好看了,俊朗之外透着十分的英气,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信服来。 苏芷点点头,心里觉得如果再过几年,这个少年郎或许真的能够建立属于自己的一份功业,丫丫长大之后,若也有那份心思的话,倒也…… 嗨,现在他的前程未定,她就想这些似乎有些想多了! 两人说完了话,正好那边赵晋回来了,苏芷将他悄悄地拉到一边将先前梁夏的所作所为说了,赵晋还没听到后面就开始暴怒,说要将那小子弄到面前来好生整治一番,他们家丫丫还那么小,他居然就敢生出那些想法来。 赵晋为官多年,积威甚重,又从未在苏芷面前发过怒,连她瞧见了都颇有几分心惊,连忙拉住他,小意地撒着娇,才让他平静下来,但还是嘟囔着要去找他好生谈谈,务必要把他的那小心思都给断得干干净净的。 苏芷好说歹说:“如今倒是用不着相公这般,他已经回房间收拾行李了,即刻便要启程去西疆。我找相公来,还是去送上一程!” 赵晋听闻他即刻便走,怒火慢慢地消了下去,苏芷便趁机劝道:“俗话说得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我看他这般心性,恐怕以后不是好相与的,咱们既然与他结下的是善缘,不如就循着此线走,反正他此番离了京城,以后的事情等到丫丫大了自有决断!” 苏芷自觉是要做一个开明的母亲的,她不想生硬的用自己的想法直接干涉丫丫的想法。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芷只是让赵晋将梁夏送走了,却并没有干涉丫丫。 苏芷看不清楚这个少年郎未来会走向哪里。 但从他此刻那般悲惨的命运、辛酸的经历来看,他已经养出了阴郁的性格,虽然他在用笑竭力掩饰住他性格之中本来拥有的东西,但是苏芷却还是一眼便看透了他。 在她面前,他所有的情绪掩藏都是多余的,也最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 梁夏绝不仅仅只是他们看到的那样单纯。 不然他凭什么以一个十四岁的年纪就能从一众将士之中一跃成为千户。 战场上的事,苏芷虽未曾参与过,但早在十年前的千佛山之中,看到过孟将军带领着军队与拜月教发生的那次冲突,当然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西疆那次,一切的对峙与争斗全都是拿生命在赌。 战场之上,没有所谓的东风压倒西风,只有生与死。 一念之间是死,一念之间是生,端看个人的本事和心理素质是否过硬了。 而梁夏小小年纪,虽长得出众,可那一身的杀伐之气却是年纪再小也掩饰不了的,那笑背后不知道淹没了多少条人的性命…… 想到这些,苏芷的心微微沉下,看来对丫丫的教育还得再深入一些才是。 自此苏芷对丫丫的管教松了一些,但给予她自己思考的时间更多了,也乐于让她参与一些生意场上,甚至就连谈论赵晋官场上的事情苏芷也不再房间地背着她。 不仅让她听,到了后面的时候还会问问她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赵晋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也没有领会到苏芷的用意,不过本着对自家小娇娘的依赖,他自然不会出声阻止,而随着时间慢慢地往前推移,他猛然发现自家闺女能得越多,说出来的话竟然十分有道理。 对此苏芷的反应很是淡定,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眼看着京城好似一片繁华,但我觉得这恐怕都是表面上的繁华,迟早有一天,在那一位的治理之下恐怕还是会生出乱子来!” 苏芷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想,但是这是她心中最深之处传递出来的东西,有一部分是她分析出来的,但是更多的是来自于潜意识里面对这个国家,对上位者气运的感知。 气数已尽倒不尽然,而是她感知到这个国家的气数好像在慢慢耗掉,却又没有新的气运产生! 她在闲下来的日子里,将京城的生意都去走访了一遍。 以后有李思容管理着,她根本就不用怎么操心。 除了知道京城分布在南边和东边的两座温泉庄子以外,还有两间成衣绣坊,其他的铺子的地理位置和里面的布局,甚至是连卖什么的她都不甚清楚。 她平日里看的账本也是李思容准备好了给她瞧一眼支出和营利,她忙起来的时候也不大怎么看了,都是交由赵灵和丫丫在看着。 毕竟走到她这个地位,她已经不需要在乎那些产业到底是卖什么赚钱,她只知道不会亏本,不需要往外掏银子便是。 只是最近李思容情绪不大对劲,傅青渊便不大敢放她出来,他们在家里一家人都商量好了,能够顺从着她的心意来配合她演戏,但是在外面谁又能够保证他们是否配合,而且配合起来演的戏又是否可以不穿帮呢? 一旦出来外面就存在着太多不安全的因素,所以商量来商量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思容轻易不要出门。 万一她实在是要出门,傅青渊也会选择亲自陪同。 这样一来,生意场上原本由李思容负责的那些事情也都转到了苏芷身上,她已经清闲了这么久了,此刻李思容有事,这是她不能推托,必须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她便在送走梁夏的第二日,就带着丫丫开始账本上店铺的位置一间一间的去巡视。 只是这不走不知道,一走真是吓一跳。 东市里面有六家铺子,还是设立在市面上最为繁华的所在,六家还是连着的,只是经营得品类各有不同。 有成衣铺,有卖首饰的,还有茶楼、酒楼,另外还有两家卖酱料的。 而西市里面却也类同,只是还多了一间卖南诏商路运过来的一些稀奇的货物,再加上从南洋过来经过处理过的海货。 光是铺子这两边加起来就已经有十二家,且不说,城郊还有两家温泉庄子,这么些产业也不知道李思容是怎么在短短十年里发展起来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操了多少心! 苏芷再一次感慨着,李思容真是一个天生的商人,她若是长在现代,那铁定会是一个最成功的女商人。 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刚刚与李思容合作时,她们那会儿就只开了一间温泉庄子,还是与摄政王妃一起合开的。 当时的她大概万万没想到现在她去查看名下的铺子时,居然能够看到她运营了这么多家…… 她实在不是一般的厉害! 苏芷走了一路,就感慨了一路,但她此番却也没有忘记与丫丫聊聊店铺管理的事情。 一路上铺子里的人都早就听闻过他们的东家是两个,一个是经常会出现巡铺子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而另外一个则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同时也是皇上钦封的绵州郡主。 只是令他们好奇的是,这一位却很少,甚至根本不曾出现过。 这回倒是见着了,一见果然让人心头生出无限地敬意,瞧那一身的气度,那一身的光华,那一身的…… 简直了! 众人连连称奇,当然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东家居然还带着一个小姑娘前来,并且耐心地给她讲解经营铺子的方式方法。 听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奇,有明眼人猜测着他们可能在不久的以后将会迎来一个只有十岁年纪的小东家。 果然没错,苏芷在带着丫丫在京城的十二家铺子里逛了一圈之后,就开始计划着要将他们都交到丫丫手上,就让她试着管理。 “娘,这个……这么多家铺子我能管得过来吗?”丫丫心中震惊,有些小小的忐忑。 苏芷朝她点头,摸着她的头安慰她:“别怕,娘会陪在你身边,帮着你一起参详!” 有了自家娘亲的承诺,丫丫胆气足了一些,她本也不是什么怕事之人,再说她之前也跟着赵灵学到了很多,此时倒也的确想要试试身手。 苏芷看她跃跃欲试,便在带着她巡视过两次之后,后面的巡铺子索性就让她一个人去。 只是将自己最为得力的青离派给了她,再加上跟惯了她的青园,还有经常跟着李思容出去管理铺子的青芝,一行人很是打眼。 一开始倒是很顺利,可没想到在从东边的铺子去往西边的铺子时,却在一条街口被人堵住了去路。 丫丫坐在马车里面突然马车一个急刹,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有拉车的马被车夫猛地一勒长嘶一声,足以穿破人的耳膜。 丫丫巴掌大的小脸上紧紧地皱了一下,本想立刻掀开车帘去查看,但想到娘亲教育她的,遇事不要惊慌,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她稳了稳,竖着耳朵去听,只听马车下面有人在大声地哭求:“哎呀,救命呀,马车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六章 碰瓷完后再行刺 马车外面的声音源源不断地透过薄薄的车帘传进马车里,一听出了人命了,丫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掀开便钻了出来。 只见马车停在一处十字路口,前面是广济街,两边是济平街,乃是西边最为繁华的所在。 而马车现在所停的位置却有一座高高耸·立的三层高楼。 丫丫皱了皱眉头,立马抬眼去看,那楼子上的牌匾赫然写着“美颜馆”。 她心头漫过阴云,这个地方她不是第一次经过,更不是第一次了解。 事实上美颜馆在娘亲说给她听的那些事情里可有着很大的戏份。 而现在她的马车被堵在这里…… 据说是撞到人呢? 这里是十字路口,道路修的比寻常的街道宽敞得多。 而且今日又是娘亲最惯常用的顾伯赶车,他赶车的年龄逾三十年,那车赶得叫一个稳,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撞到人了呢? 丫丫观察完周遭的环境后 立刻看向马车的前方,一眼瞧上去,她看到地上果真躺了一个人。 离得有些远,只看见那人大冷的天,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脚下的鞋子已经破得露出了大脚趾,还有外面显露出来的脚脖子冻得青乌发紫,从衣服上可见他的出身极为不好。 丫丫心里头微微一沉,伸头凑近了一些便看到了他身上沾染着好些血迹,春风吹过,阵阵血腥味钻入鼻中。 她紧紧皱了皱眉,不由暗自道难不成真撞上了,还撞得这么惨? 丫丫巴掌大的脸上流露出疑惑,而像是在回应她的疑惑似的,人群中有个老妇人就像是盯着她似的,看到 她一探头突然跳出来指着她大骂: “看看,看看,你们这些个所谓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们,简直是不给活路了,你把我家老头子撞得这么惨,你们赔他的命来!” “哎呀,都撞成这个样子了,恐怕是没救了,瞧那一嘴的血,还有身上……” 路人纷纷指指点点,所说基本都是对丫丫一行人的指责。 说他们仗着是有钱人,在大街之上坐着马车横冲直撞的,现在撞到了人,居然半天都没个说话的人。 又有人在旁边说他们这些有钱不都是这样的吗?他们是不会两会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的。 “告官……还是去告官吧,顺天府尹秦大人是个好官,相信他一定会秉公办理!” 有人大声建议。 虽然也有人表示怀疑,但是后面大多数的人起哄都是嚷嚷着这些话。 丫丫这个时候心里被他们搅得很乱,但还是强行支撑着站了起来,她跳下马车,来到那被撞之人的面前。 周围的一看这坐马车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孩子,有些还算有良心的人把嘴里正在吞吐的那些话全都给吞了回去,但是另外一些人却是不肯这般好说话的。 眼见着是个小丫头,嘴里的话说得更加难听起来。 甚至还有人说一个小小丫头都心地这么恶毒,那么她家中长辈岂不是更加无情无义,没有教养…… 丫丫一开始听得别人骂她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小小的委屈罢了,但娘亲教过她,这些外人的声音她并不需要过多的理会,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性是什么样的,他们只是喜欢看热闹,喜欢凭着自己一时的观想对别人评头论足。 那只是闲话罢了,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去想这些事! 因而,尽管听得她心里异常难受,但她却一直告诉自己无需去想太多,只要她能够稳得住,闲话自然会散去的。 但是当这些人看到她是一个小孩子,而当着她的面就毫无顾忌地辱骂起她的家长,说起她父母的坏话时,她觉得自己应该快要忍不下去了。 她走上场中倒地的老头身边,刚刚远远地瞧了一眼,她就看出了问题,只是当时骂她的人太多,她分了心,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分析。 但是此刻认真来看,这老头的脸上糊的满是血,而且身上也是,这样让人看着很吓人,但是她仔细瞧了却并没有怎么瞧见伤口,那这血是怎么来的? 她又凝目看向那扶着老头儿的老妇人,她大约四十来岁,面部沟壑层叠,看着极其显老,但身子骨倒是挺硬朗的,腰背板得直直的,只是她的演技似乎并不是太好,嘴里哭得悲伤,但眼中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再看看旁边刻意造势的人,丫丫笑了笑,她突然明白了,大概这就是娘亲先前跟她提到过的“碰瓷儿”。 据说“碰瓷儿”一般会有好些目的,或为求财,或为求达成目的。 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这些人碰瓷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财……应该不像,为财,这架势闹得太大了,连报官都说出来了,怎么私了,没法私了,他们怎么要求赔钱? 况且就凭那伤,哄哄这些路边跟着起哄的傻子们倒还行,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伪造的,更不用说在官府里面有专门养着那等负责验伤的大夫了。 如果不是为了求财,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丫丫稚嫩的面容上显露出来两分思考,而另一边的青园已经崩紧了身形,她好像感觉到了人群中正有不怀好意之人靠近。 不过那气息在她提起心神的时候又仿佛突然消散了去。让她一时之间竟然无处找寻,她只能悄悄地靠近些丫丫,不让任何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而丫丫这个时候已经命人去扶起老头儿了,但她的人一触碰到老头儿的衣衫就被那老太婆扑了过来,强劲地拉开:“你……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家老头子都被撞成这样了,你们还要拉扯他……” “你误会了,我这边有个大夫,只是想替他看看罢了!”对方的反应越是大,丫丫就越是容易看出问题来。 “不……不用你们看,你们这些不是好东西的人,我家老头子好好地街上走着,就被你们给撞了,撞了之后就一声不响地,你们……黑了你们的良心了!” “我们并未曾说过不管他好吗,你一来就揪着我们骂,是什么意思,到底还救不救人?”青园的口才一向是好的,与人说道她还没输过给谁。 “你……你们撞了人还骂人……我要告官……” “告官,你确定,我等着!”丫丫走近了更是看清了地上那所谓受伤老头的状况。 身上的乌青不知道有多久了,而这些血根本就是事后抹上去的。 老太婆本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见对方居然不怕告官,一下子就没有了章法,轻轻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躺在地上装伤得的老头儿,他倒是机智,“哇”地一声大叫,然后便是连绵不绝地哭气。 “你们……瞧,你们瞧瞧,我家老头多可怜的人……” 丫丫看着她表演,偶尔看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便也失去了再看下去的耐心,而是走向另一边,朝小丫环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再一抬手,那小丫环便拾了一条棉布帕子直接去擦老头儿血乎乎的脸和所有露在外面沾上血迹的地方。 这一擦,脸上,腿上顿时就变得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破了皮的伤口。 周遭顿时引发了一声长长的惊叹声。 本也是有明眼人,开始便有些小小的怀疑,但是当时的人都站在那老头那一边,而人之本性趋利避害,让他们选择沉默,但是此刻眼见着这小小年纪的小丫头居然如此厉害,不仅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当众揭穿了此事,他们自问总不能连一个小丫头也不如。 丫丫听着四周的惊叹声,心里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但是却也觉得此时的声音可比当时辱骂她与家人时的声音好听多了。 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丫丫还特地稍稍让开一些身子以便让身后的人也能够看到。 有人看她小小的年纪却如此的沉稳,不由悄悄地打听起她是谁家的女儿来了。 这里面认识她的人倒是不多,但是丫丫乘坐的却是打了赵府标志的马车,因而还是有人认了出来。 这个时候丫丫就更不怕了,直接抬手,青园上前解决。 因为她先前的举动让她在舆论面前站住了脚跟。 所以青园后面的处理显得很是轻松。 身边纵使还有人想要从中作怪,却也不敢再像先前那样明目张胆了。 毕竟大家眼睛都不瞎,那老头儿身上的血迹擦干之后除了一些陈年的旧伤,身上根本就是没有丝毫破皮流血的伤口。 他们便是再怎么想带节奏,却也带不起来。 身后的议论声音渐渐地的回归正常,丫丫松了一口气,想得最多的就是她可不能在外面给自家娘亲和爹爹丢脸。 可她这边是松了一口气,而地上那俩人却是看急了,老太婆又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而老头则是干脆坐了起来,撸起衣袖还想要再一次证实自己被撞的事实。 但可惜,身后的人很是恼怒被他平白无故耍弄了一场,害得他们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丢脸,因而大家都不理会他了。 而这个时候带节奏的人看到这场景也是摇了摇头,知道此事是没有再带的必要了。 丫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前去与伤者沟通的青园回来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了。 “瞧他们可怜,我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自行去看大夫!” 青园虽然性子火爆,但却是个无比善良的丫头,瞧着他们俩老人家,就这样将他们轰走,她实在于心不忍。 丫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如今年纪还小,自己自然是处理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再说了青园的处理办法除了太软和了一些以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老头老太婆在地上滚了滚,打算起身离开,四周看热闹的人眼见着没有热闹可看了,便也转身离开。 丫丫瞧着作鸟兽散的人群,想想他们刚刚或恶意或辱骂的话让人实在是难受。 虽然此事终究被解决了。 可想想若是她并不是一个学医的小大夫,身边也并没有如同青园这般厉害的丫头护着,那么换作其他人岂不是要中招? 丫丫兀自想着,青园来催她上马车。 等到马车走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马车再度停下来。 丫丫心头顿时一跳,立马掀开车帘去看顾伯,却见他回过头来瞧她:“小姐,这俩人还没有走,你待我转个方向,免得再被他们讹上!”顾老伯赶了一辈子的马车,早在苏国公府的时候,就从未出过任何问题。 而今这俩人时不时地出现不是存心找他的晦气吗? 他看着这俩人就只想着赶紧离得他们远远的,免得又被他们再度给撞上。 这边正商量着掉转马头,突然见那两个先前还坐在地上要死要活的老头老太太居然从蹒跚行走一下子就变得健步如飞起来。 尤其是那老太婆,手里的拐杖也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一把还在泛着银光的长剑,闷声不响地朝着丫丫刺来。 “小姐小心!”青园正是背对着那群人的,她并没有看到有人刺过来,但是她却被杀气所震,反应过来,来不及推开丫丫,便一转头就扑了上去,以肉身挡住了来人的刺杀。 只听见长剑入肉的钝响声传来,青园的身子便歪了下去,但她却也刚,双手一伸竟把长剑给握住了,让那老头一击之后便失去了武器。 “青园……你们什么人!”丫丫也不是省油的灯,怒喝一声,抬着小短腿朝着被青园挡住的来人最敏感的膝盖骨踢了一脚。 随着“啊……”的一声,那出手伤了青园的老太婆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抓住她!”丫丫在惊慌之余,顺势抱住了中剑划滑下来的青园,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倒在不远处的老太婆。 眼见着她以长剑支撑着身子还想要逃,她咬咬牙,将青园轻轻地放在地上,抬脚上去对准老太婆的脸就是一脚。 那老太婆又是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丫丫是专门跟在团团圆圆的武术师傅那里学过的,她开始踢的第一脚乃是对准了膝盖骨,一脚上去,必定要让人受不住。 而这另外一脚却是对准了她的鼻头一块,她脸上一痛,身子不自然地朝着一侧歪倒。 丫丫心里痛恨,两脚都是使了巨力的,所以这痛可不是一点两点。 老太婆一时之间并没能坚持着爬起来,她大概是想着她索性怎么挣扎也是爬不起来了,便看向了另外一侧,那老头别看是一个干瘪的严重的货,但他手上的功夫耍得却很是好,看他将府里派来的一众侍卫都打翻在地,想来是一个厉害角色。 “黄老太婆你还好吗?”那老头再也没有了先前躺在地上装死的那股子沉暮之气,而是异常的孤勇。 大有一种要打遍他们的势头。 他手里连武器都没有,全凭着一把拳头就挑翻了所有的赵府侍卫,一下子打到了丫丫面前。 丫丫仗着先前在南诏跟白泽学了几年功夫,又有团团圆圆的师长指点,此时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也不虚,短手短脚还是摆好了架势,准备迎敌。 可倒在地上,身中剑伤的青园却是大声喊道: “小姐,快跑……你……你打不过他,他太厉害了!” 不是青园想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对方的实力不容她小觑。 毕竟自家夫人派来保护小姐的侍卫身手可都不是孬种,可在他这里却连几息功夫都没能撑住。 而她更是恨自己,对于这俩人竟然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再加上先前那一出“碰瓷”的戏码,让她压根就没有往这上面想,以至于连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落入了这等境地。 就连刚刚的挺身而出她也几乎是一种保护主子的本能。 不然就凭那人的手段是不可能将她怎么样的。 但现在她重伤倒地,那老头儿的本事似乎过于强大,以至于她连让自家主子尝试一下的心思都没有,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主子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她此刻很虚,没有任何一点法子,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丫丫很明显却并这么想。 这个地方虽然不如刚刚的十字路口那么繁华热闹,但是却也还是会有人来,她想着尽可能的拖住时间让人看到,报官也好,有人围观也罢,至少能够让他们产生一丝害怕之意。 不然她要是逃走这倒是对于她来说不算是难事,但是却会留下重伤在地折青园,还有那些被打伤倒地爬不起来的侍卫。 万一这俩人是个心黑的,她一走倒是安全逃离了,但是万一他们再将气性撒到不能动弹的青园等人身上,他们岂不是有大危险? 因而此刻就算丫丫再害怕,她也决计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她随手从袖中抽出一支短匕首,上面坠着一颗硕大的明珠,却也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是真正的利器,那刀鞘一丢,银光乍现,却是白泽授师时送给她的。 这头已经交上手了,原本老头儿瞧不上丫丫一个小丫头片子,再加上看她那匕首着实好看得不像话,便没往心里去,随随便便陪着她玩了一手。 但眼见着他几次出招都被她化解了,他方才知道就这么一个小小丫头手上居然有两把刷子,那老头眼中精光一闪,也不由得郑重了几分。 “嘿,不错不错,你小小年纪的老头子算是小看你了!” 早知道她这么难缠的话,他也许该早点下手,黄老婆子一般一起出其不意地直接偷袭才是大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七章 你是打不过他的 有些机会是一旦错过却是再也不会回来。 老头儿心里可惜着,就稍微有些着急了,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强硬了几分,一双肉掌却挥了虎虎的风声。 丫丫虽然仗着身形灵活,前期能够抵抗一番,但等到老头儿一旦动了真格,她再想要反抗机会也是稍纵即逝,她完全不是那老头儿的对手,急得重伤瘫倒在地的青园大声叫唤:“主子,快走,走啊……求你了,你打不过他的!” 青园眼见着自家主子好几次都面临险境,她吓得直叫。 情形一度很危急,但丫丫毕竟身手灵活,每次都是堪堪躲过。 老头儿的耐心耗尽了,又见巷子两头来了人便想要速战速决。 他的攻势一旦加强,丫丫就完全不是对手,三两下被他制住,老头儿阴沉一笑:“小丫头聪明是聪明,只可惜要怪就怪你投错了人家,生错了爹娘。” 他高高举起手朝着丫丫的后脖颈敲去。 上面说留活口,也好,到时候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找人把她毒傻了,给自家小儿子当个儿媳妇! 老头儿想得很美好,却见掌下的小丫头突然抬头,眸光锐利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他下意识看去,可身后突然刮起一道剑风,有人偷袭他。 他紧急回援,可手却被小丫头给抓住,而那剑飞已经袭来。 “啊……”那剑很快,快得让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可当他看到自己手臂掉到地上时,他才恍然反应过来随即痛得大叫一声,天啦,他的手,他的手断了,断了,真的断了…… 他吓了一跳,转头去看行凶之人,可还没等他转过去,就突然被前面冲过来的一道巨大的力道击得他轰然倒下去。 而那人十分悍勇,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趁着他惊怒之时冰寒的长剑又再次接着袭来…… “啊……快走!快走,老头子,这小子太凶啦!”黄老太婆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扯住他的衣服把他拖了过去,这才躲过那尖利的寒芒。 但很快,那剑光再次闪来,里面透着的全是杀机,两人吓得半死,转身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丫丫站在一旁,全程看得瞪大双眼,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她连简短的几个动作都没看清楚,只等到他高大纤瘦的身形挡住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来,激动地叫道:“梁家哥哥……” “丫丫……你没事吧?”梁夏快步上前来很是紧张地拉住她的手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丫丫抚着心口甜甜地笑:“我没事,没事,幸好梁家哥哥你来得早,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丫丫收敛了笑容,又像是回到了先前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禁锢着的时候,好恐怖,好吓人,感觉生死就在一线之间,一线为生,一线为死…… 幸好遇到了梁夏,只是想到他才从他们家里辞别说是要离开京城,怎么…… “梁家哥哥你不是回了西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丫丫惊吓过度,几乎是条件反射问了出来。 “没什么,凑巧还没走!”梁夏看看身后,李玉珍正满脸呆滞而慌张地看着他。 瞧他看过来,她犹豫了一下,快步跑来一把抓住梁夏的手臂一脸紧张:“夏哥儿,夏哥儿,你跟人打架了,没事吧,让娘看看,快……让娘看看!” 很少会有人能够靠近梁夏,他的身体会对外面的碰触而下意识地绷直,他紧紧地绷着肌肉,脸上倒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眼神中的冷峻收敛,变得温和起来。 “娘亲,我没事,皮糙肉厚不怕这些!”梁夏说完又看向丫丫:“这是我娘!”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可怜女人! 丫丫经过短时间的休憩已经恢复常态,此时屈身有礼地朝着她行礼:“伯母好!” 而他之所以会在这里,一则是西疆那边传来指令,他暂时不能过去西疆了。二则也是因为他已经接到了新的任务。 说白了,这一次他离开西疆回返京城,并不仅仅只是回来探亲的,他也是带着任务的。 只是这一点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丫丫又与他说了一会儿话,可李玉珍的情况似乎不是太好,闹腾着要走。 梁夏无奈,只能看向丫丫:“你现在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丫丫本想说不麻烦他了,但看看重伤的青园,还有倒了一地的侍卫,以及还没有到达的援兵,目前她一个小孩子,能够依靠的还真的只有他。 不过就算有了他,也不能把这么多人弄回去。 她想了想便说想请他陪她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因为有人回去请她爹娘了。 他们这群侍卫的武力值虽然不怎么样,但反应力倒是挺快的,一见打不赢那头儿,立马就有人反应过来去请援兵了,只是来往的速度慢,一时半会儿的没有把人请过来。 “在这里等,这恐怕太慢了!”梁夏朝后面挥了挥和,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批人。 他们中也有如他一般的十来岁的少年,但更多的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看那样子,时年十四岁的梁夏居然是他们的头。 果然,在他的招呼下靠拢过来之后,就就有人朝着他拱手道:“头儿!” 梁夏沉吟着点了点头,然后将他的想法说了。 现在受伤的人有些多,而眼下只有丫丫乘坐的一辆马车,他们需要雇些马车过来,然后还要分一个人出去请些大夫先行去赵府。 任务分派下去后,身后的十人自动分派成三队,前面两队去执行任务,而后面留下的四人主动朝身后受伤的侍卫群靠拢。 丫丫此时已经守在了青园身边,她本就是一个会医的人,身上的好药也是无数,先把青园的致命伤堵住,又给她喂了一颗苏芷所做的续命丹,但此刻身在大街之上,不适合做其他的救治,只能求助地看向梁夏。 很快就有先前离开的人抬了一副简易的担架过来,几人合力将青园给抬了起来,放到了清理一空的马车上。 而其他受伤的侍卫也在丫丫的亲手包扎简单处理后各自被扶上了雇来的马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赵府门口,梁夏命人协助着赵府的下人将人抬进府里后,却不肯进去。 “梁家哥哥……进来呀,你救了我,我爹娘还要好好谢谢你了!”丫丫一番忙活,白皙的脸蛋上沾染上了几许灰尘,鼻尖上点了一团的污渍。 梁夏见她娇憨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揩,眼见着丫丫的小脸“唰”地红了,他连忙解释:“你的鼻子脏了!” 然后摊开右手食指,将那团灰尘递给他看。 丫丫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却还是挽留他的话,还说他母亲跟着他们走了这么久估计也是累着了,需要歇息。 不过这个时候的梁夏却依旧没有同意,虽然他的心里无比地想要留下来,但他还有要紧事要做:“你娘出来了,快进去吧!” 梁夏转身便走,丫丫看到他的背影,却凭空感觉到了一丝落寞之意。 她不由轻声唤他:“梁家哥哥……” 梁夏回头笑笑,没有发出声音来,却仍然做了一个口型。乍看与上次的一模一样。 丫丫眨眨眼睛,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因为礼貌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梁夏心头一阵狂喜,忍住想要跑过去的冲动,转身就要离开。 “梁夏!”可人到底还是能走开,赵府的女主人出来了。 苏芷叫住他之后,回眸瞧着一身狼狈的丫丫,心疼得把她抱住,好一会儿问清楚了情况,她捏了紧了拳头:“那人是谁?” “娘,是我没用,我打不过他,让他跑了!”丫丫说着指向梁夏,告诉她幸好有梁家哥哥帮忙,不然她可能就给人杀了…… 杀了…… 这是多么严重的话。 苏芷心里犹如千斤巨石狂压下来,怒声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心口暗暗发凉发寒,无法想象丫丫所说的那种情形,但心底里却是冷得吓人。 她唯有紧紧握住丫丫带着体温的手才能够找回一丁点的心神,才会让她不至于那么难过。 苏芷的心神发寒发冷,以至于在感谢过梁夏一番之后根本再也没有了心思招呼她。 倒是最后赵晋回来了,说大家怎么能在门口站着了,将人请回了前院的厅堂。 梁夏自然是推辞的,但赵晋却不管他先前是什么想法,此时他却是实实在在地救过他们的。 丫丫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也是受了惊吓的,被苏芷亲自带着去了后院。 临行前,丫丫看着被留下来的梁夏眨了眨眼睛,多谢的话自是多到说不清。 苏芷心疼坏了,丫丫自小到大虽然整个人充满了波折和意外,但是真正的受伤却是从未有过。 先前在南诏时跟在白泽的身边,那更不用说了,白泽将她当宝贝似的养着,走到哪里都是重兵保护,何谈受伤。 反倒是回到大明,他们自觉身在京城之中,应当是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因而只是象征性地给她配了一些侍卫,毕竟一个正三品官员家的女儿出门都弄得那样隆重的话,恐怕明天就会有人去宫里弹劾赵晋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芷抚着已经沐浴梳洗过后躺在被窝里的丫丫,用脸颊贴着她的手背道:“丫丫今天怕吗?” 她直到现在也依然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已,还是一个小丫头,本就娇养着,平日里赵晋对她的要求也不像是对团团圆圆那样,每日里学功夫都是有所规定的。 赵晋一向是个严格的父亲,但只是对团团圆圆而言的。 丫丫首先是个姑娘家,而且又自小命运多灾,故而对她赵晋只有用不完的耐心用不完的温柔,就连学武还是在南诏的时候跟着白泽打下的底子。 而回来后,赵晋压根就没有给她安排这个项目,还是她自己看到团团圆圆有聘请了武师傅,她才起了心跟着一块儿学习。 一开始的时候没让赵晋和苏芷知道,算是偷师,后来是苏芷觉得她学了也有好处,最起码如果遇到厉害的夫君了,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一旦苏芷认同了,赵晋自然就被说服了! 丫丫这才得以学了一些,但此刻看来,虽然根基不深,武艺也不强,但是好歹也让她拖住了时间。 不然这一次丫丫若是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话,很难想象他们在这里是否能再看到她…… 母女俩聊了一会白天里的事,苏芷尽量给她做了一个心理疏导,以免她想得过多,思维一直停留在白天之上,免得失眠。 不过丫丫强大的心理却让苏芷惊叹,问她为何能够这么快走出来,她原本以为她是害怕的,这才到这里来陪着她。 却见丫丫半眯着眼迷迷蒙蒙地道:“梁家哥哥告诉我,他会保护我,而他做到了,今日虽然危险,但是以后不会了!” 说完丫丫睡了过去。 苏芷听得一脸迷瞪,梁夏…… 他救了丫丫,的确,尽管她心里对于梁夏可能怀着的一些心思不认同,但是到底他也是丫丫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看到丫丫安然睡去,苏芷深吸一口气,命人在外室里留了一盏小灯,又安排好了守夜的人之后,起身往丫丫小院子里的厢房而去。 重伤的青园就住在这里。 此刻青园已经昏迷过去,但她先有丫丫喂的续命丹,后又有京城里专治剑伤的名手大夫治疗,再者用的又是苏芷手头里收藏的好药,因而只要她休息好了,身上的伤口好起来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苏芷看着她睡得似乎不算安稳,心里也很是心疼。 青园只比她小几岁,也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她心性却还如年轻时的那般天真自然。 她是个好丫头! 苏芷吩咐一旁守夜的小丫环道:“照顾你青园姐姐!”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尽力!”小丫环豆子听到当家主母的吩咐连忙弯腰躬背,认真地答应着。 苏芷点点头,最后替青园掖了掖被背,才起身离去。 苏芷顺便还去了外院查看其他受伤的侍卫情况。 他们倒还好,虽然浑身都痛,但到底皮糙肉厚,又全部都是皮外伤,用了好药之后,休息几日,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而对于当家主母的亲自探望,众人都十分激动,都表示会好好休养,尽快恢复,以后一定更加好好保护小姐。 苏芷点点头,客气地勉励了他们几句,这才再次回到前院的厅堂里。 此时赵晋和梁夏已经淡得差不多了。 梁夏竟然又要走。 苏芷再次谢过,还随身给他带了很多青花瓷瓶。 她说她知道梁夏是经常要上战场的,因而她在这里面给他装了很多可以上战场的药。 有治外伤的药膏,还有治内伤的药丸,就连平日里伤风感冒也有专门的备份,可以说是相当的守备了。 梁夏客气了一番,但苏芷说如果他不收就是嫌弃这药不好。 然后又解释道:“虽说按照这里的传统,给人送药的确有些不妥,但我也是一片心意,望你在战场之上心有牵挂,身有神药,能够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给人送药,按照寓意来说,大有诅咒别人生病的意思。 但梁夏却很是明白苏芷的用意,同时也非常感激。 毕竟面前这一位可堪称女神医,她手头的药可是无数人争着抢着想要得到的,这若不是给面子,一般人恐怕还拿不到。 况且这些药的确如郡主所说都是他目前需要的。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其实他本来也不是讲究这些迷信事情的人,他立刻双手接过,拱手道:“我们身在军中,受伤是常事,这药正是及时雨!” 苏芷见他理解,心是舒畅了一下,看向他的身侧,那里坐着跟着他的李玉珍。 苏芷心里“咯噔”一跳,问他母亲不是已经送回李府了吗,为何他会带出来,甚至还带着到处跑?还有他不是马上要离开京城了吗。 “难道你打算将你母亲带走?”苏芷不解地询问。 梁夏低头沉默,眉眼间仿佛挂着犹豫,他似乎是有什么不好意说的地方。 就在苏芷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低微而小声的回答:“李府……李府,他们不让我住,说……我不是他们府里的女儿!”却是李玉珍开了口。 前期在自家儿子与赵晋夫妇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开口,这会儿却是答了。 苏芷挑眉分外惊讶:“李府怎么能这样?” “这是我大舅舅的决定!”李府的老太爷已经去了,而如今当家的却是李府的长子,庶长子,也就是当初李府老太爷最宠爱的那个小妾生的儿子。 李玉珍虽早些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但后期却因为其亲生母亲弄不过人家小妾,而使得她尽数失宠,以至于李家主母所生的儿女后来都没落着了好。 就连已经嫁过人的李玉珍也被李玉珠算计了,还算计得那么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八章 救命之恩如何还 李家的故事要是从李玉珍爹娘那一辈开始讲,那可真是讲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只简直说来,便是李玉珍母亲的去世导致了李家嫡子嫡女在家中地位的快速败落。 就连李家家主的位置后来也让长偏了心眼的李老太爷传给了他的庶长子。 家主易换,李家整个就换了一片天,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李玉珍和李济源就从天上落到了地下。 后来连自己的夫君和儿子都失去了,甚至到了最后,连自己的记忆都没有保住…… 想想她的命运也真是可悲。 原本是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小姐,却因为摊上这事儿,一下子就将自己的一生都给砸到了当下。 就那样的李家梁夏还将她送回去,有什么好回的? 苏芷忍住说实话的冲动,想到梁夏回京城回得少,恐怕还不知道这回事了。 所以才会在这个案子结束以后不明原由地将李玉珍送回李家。 梁夏可能以为她会在那里得到很好的照顾。 只是没想到的是,李家直接拒绝了他,甚至扬言早就与她断绝了关系! 梁夏这才知道,以往是他太过关注战场上的事,而因为心里对于那个杀掉自己父亲的女人没有半分感情,所以他才会疏忽她,同时也疏忽掉了对李府应有的关注。 直到现在他才找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因此才发现了李府对他们的不同态度。 只是如今李府回不去了,而梁府却也处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的手里,他这会儿责任在身,抽不出时间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尽量想办法安置他的母亲。 今日能够救得丫丫也是一种机缘,他带回来的一批手下里面有京城人士,在获得他们家人的同意后,他打算将母亲暂时寄居在那手下家里。 遇到丫丫的时候,正是刚刚去看过,虽然条件及不上李家和梁家任何一处,但是却也是一处四合院,普通了一些,却很有家的氛围,的确适合居住。 而且那手下家里也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妹妹在家里,如此三个人也正好可以互相做伴。 听得梁夏对自己母亲的安排,苏芷心神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想到丫丫还是道:“你有这样的困难怎么不与我们说,我们家里的宅子虽说也不算大,但空房间却还是有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请你母亲住在我们府中,如此也方便我们照顾她……” 苏芷的话说得是很诚恳,虽然心里对于梁夏先前之事有些小小的介意,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她是非常拎得清的。 梁夏此时的境遇不好,而收留李玉珍在赵府里住着,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并没有什么需要她格外操心的,而且又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也算是报答了他救丫丫的恩情。 苏芷越想越觉得可以这样! 不过却给梁夏拒绝了,他的想法倒也直接,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已经领着自家母亲去过那位叫毛三郎的家中了。 也与毛三郎的母亲毛冯氏和毛小妹见过面了,并且对方都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房间,原本他只是想带着母亲去额外添置些衣物和生活必需品,没想到就碰上了丫丫那档子事儿。 “也是机缘巧合!”苏芷感慨着:“幸好遇上了你!” 这世上之事有时候就这么奇特,她瞧见梁夏绝美的脸庞上显露出来的少年郎独有的青涩,但那双眼睛中又带着一抹好似久经尘事洗礼的纷乱,这个少年无疑是个十分复杂的人,不管他以后的路怎么走,现在至少是一个善缘。 况且他还小,他的想法以后大约会变,更重要的是丫丫现在也还小,许多的想法都没有定性,甚至她也根本不懂情情爱爱。 恐怕有些事情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关心则乱,想得过于多了。 苏芷想清楚这码事后,对梁夏的态度又开始较从前热切了两分。 说到梁夏既然要带母亲去买衣赏,她在济平街开得有成衣铺子,他可以带着她过去,量体裁衣也好,赶时间的话直接买成衣也行。 梁夏自然是拒绝的,不过架不住热情的苏芷。 她说她这是真心实意想要感激她的:“丫丫是我和相公的心头肉,是多少套衣衫都换不回来的,还请梁家小哥不要推辞的好!” 苏芷的直接和热情感染了梁夏,他心知面前这个看着出尘入世的年轻女子一如她所表现出来的直接。 她并不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城中贵妇,嘴里说着一套,手里做着一套。 她不说则矣,一说便肯定是要做的。 故而在推辞一番之后,梁夏还是选择接受苏芷的好意。 苏芷也干脆,想到梁夏既然有任务在身,自然不好多做耽搁,在准备了另外一些谢礼之后,立刻命青枝带着他们一块儿去她名下的铺子里选衣衫。 在临走前,赵晋与苏芷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赵晋朝他拱了拱手,并没有将他当成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而是平辈论交: “我听你们将军说起过,你是个好样儿的,重信重诺,勇猛非凡,只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还请多多保重!” “赵大人谬赞了!”梁夏被赵晋郑重其事的神情弄得脸上微微泛红,眼眶也有些发热。 想当初他在西疆之时,多的是看不起他的人,但经过他用实力向他们证明之后,大家便都有些害怕他。 因为他百战皆出,大家看着他的时候都觉得他杀戮太重。 而回到京城之地,大家便都看不见他身上的军功了,也不知道他曾经杀过多少敌军,但是无一例外的是,那些人都把他当作孩子来对待。 甚至连算计他的性命都显得这么的怠慢,漫不经心间就想拿走他最宝贵的人生,将他变成阶下囚,流放千里。 他也会不甘心,会彷徨,会发狠,总想着屠杀一番好教他们知道知道他的厉害之处。 但心头一直压抑着的这么多日子的怨恨与愤怒却全部都在赵晋这平等的一声呼唤中尽数消除了去。 他的心境慢慢变得平和,尤其想到赵家一家人与他的渊源,再想到丫丫那娇俏可爱的笑颜,让他有一种仿佛出尘于人世间,又好像身体里面凭空出现了一道凭仗,将所有的不顺与不好的情绪都隔绝开来! 他恭敬的拱手,对于面前这个官声赫赫的大理寺卿,他怀着十二分的感激,重重地点头道谢,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逝在门口,苏芷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虽然看着那么强悍,那么厉害,但是想想他吧,父亲早亡,母亲又失忆,几乎是连人都认不得,当然更加让人心寒的是外祖家居然连回都回不去,而他自己家又落在一个与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所谓兄弟手上。 以至于现在他所处的境况便是真正的有家不能回。 他自己孑然一身的时候倒不觉得,可身边自从跟了他失而复得的母亲以后,却是要考虑这些事情了! “娘子可别小瞧他,此人虽年轻,但心性坚定,又是一个十分有决心的人,他日后恐怕前途不可限量!” 小小年纪就能够凭借着自己一已之力跃然于人上,更不用说他长大以后又会有更大的前途与发展。 夫妻俩感慨着,一路携手回到府中,又在第一时间去看了丫丫。 她已经睡醒了,正拥着被子半眯着眼睛靠着迎枕上看着窗外。 夫妻俩瞧见这一幕,便轻轻地放慢了脚步,让声音消弥于无形,缓缓靠近丫丫。 顺着她眯眼打量的方向看去,苏芷发现她看的却是窗外那一棵种下才没多少年的银杏树。 这树前期长得快,但是后面却很难再长高长大,当年赵晋亲手种下的时候,它才齐腰高,如今却齐了窗子,大约有一个成年男子那般高大。 此时正值春日勃发之际,上面零星地点缀着好些嫩绿的小芽,一点一点地长开,散发出春日的希望。 苏芷压抑的心情好了一些,转眸看去,丫丫已经回头,看到父母都过来了,立刻要下床来,却被赵晋先她一步阻止了:“我与你母亲过来看看你,可好些呢?” 丫丫甜甜地笑着,点点头:“多谢爹爹和娘的关心,我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好多了!” 先前因为有青园和众人的拼死保护,她倒是也没有怎么受伤。 只是后来所有人都被打趴下之后她出手阻拦那老头儿才被他伤到了几分,但因为她身法灵活,个子又娇小,所以伤势基本是没有,更多的是脱力。 “那便好!”苏芷看她为了不让自己和赵晋担心,特地在嘴角边噙了一抹微笑。 那笑意气勃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与伤感。 苏芷轻轻一笑,这丫头倒是个心大的! 却听丫丫说起来:“我今天看到梁家哥哥那么小,可他身后却有十几个厉害的人儿,那些人比他还大,却对他很是服气,爹爹,娘,你们说要是我也弄一批那样的人带在身边该有多好,到时候我看还有谁敢打我的主意!我必叫他有来无回,送他进大监牢。” 丫丫胆子大,虽然先前有些被吓到了,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而且心里很明显已经有在想着那事儿了,而是已经琢磨着后续避免被刺杀的办法了! 赵晋瞧着她,以为她纯粹是觉得好玩,并没有往心里去,但想着她受伤,他也心疼,便也没有拒绝,随口应道,若是她想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不比梁夏,他身在战场,随时都有杀身之祸,所以她用不着那么多人。 “那就先来两个,不然每次都要劳烦青园姑姑来救我,对了,青园姑姑的伤好些没有?”丫丫想到当时那妇人拐杖变利剑时朝她刺来的那一剑。 若非青园姑姑及时出手,她只怕早就没了有性命。 所以她心里也是十分记挂青园的安危。 苏芷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她:“青园的伤势看着重,不过她的身体底子厚,倒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我身边还有厉害的人物,我看他们怎么刺杀!”若说丫丫一开始还只是因为看到梁夏身边带着有人突发其想罢了,但是此刻却看得出来她却是真的动了心了。 她真的想训练几个厉害的人物出来,不为别的,只为了不再让坏人伤害自己在乎的人,也不让人伤害到她! 她瞧向一直迟迟未曾表达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娘亲……爹爹都已经答应了!” 苏芷无奈地摇头:“唉,你这小丫头!事情有时候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当一个人身边什么力量都没有了的时候,他的状态就会是躲事,所以很多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反而能够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而越是力量足够大了,那么人之胆气也足够了,那么在面临有些事情的发生时,想得最多的恐怕就不是躲事儿,而是找事儿,或者迎难而上,直面事故。 如此一来,倒是让自己置身到了更大的危险之中去了。 因而丫丫身边要是跟着那样的人的话有利也有弊! 不过再转念想想,丫丫如今已经遇到了这样严重程度的刺杀,那么很难说以后会不会又有人单方面地盯上她,所以苏芷在想了又想之后还是重重点头:“行,我同意!” 丫丫自是一番欣喜,双手一张抱住了赵晋和苏芷一起,兴奋地大喊着,直扯得并不严重的伤口都痛了。 苏芷吓了一跳,连忙抚平她的情绪,将她按回床上去,再不许她再那样激动。 同时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伤,不要东想西想的,否则她分分钟改变主意。 丫丫撅了撅嘴,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这是自家母亲关心她,当即笑嘻嘻地应了,让她只管放心! 夫妻俩得了丫丫这话,这才离了西跨院。 每次从西跨院回去主院的时候,都会经过一条去处东跨院的小径,苏芷站在道路的尽头看着那边,心里的感触颇多。 “灵儿也去了这么多日子了,可是还好?” “她写信回来自是怎么都好,但是找寻的结果却并不怎么太好!” 苏芷点头:“鲁老大夫向来擅长隐居,他若是真的想要躲起来不让人找见,恐怕想要找到她不容易!” 这一点赵晋也认同:“总之慢慢找着吧,她身边我是不担心的!” 赵灵带走的人马那是相当的有规模了。不说身后那些小丫环了,就光是武家的人都足够耀眼了。 况且他们之前在南诏一过就是十来二十年,都算是那里的地头蛇了,比起他们来发挥的余地更大! 苏芷说自是要盼着她的,赵灵好了,找到了人,就能把人请回来,再不济请教一番,相信也能把这事儿给做好了! 故而那边是没有什么可操心的,接下来唯有一个等字了! 南边除了这件事情颇有些烦心以外,白泽掌权后,与大明重重旧好,暂时止戈,双方都在极大的发展贸易,加速了经济的发展。 而西边自有苏远镇守之后,便要较从前好得多。 苏芷手里掌握着西边的一条大商路,那一带虽然有很多不毛之地,常常是商队在沙漠之中和高山峡谷之间穿梭,路程拉得很长,但好在穿越西边的沙漠之后便有楼兰、龟滋、乌善等国,这些小国家特产丰富,有精绣的波斯地毯,还有那硕大的宝石珠翠,更有番外之地的瓜果蔬菜。 两厢来来往往之间,将最受他们欢迎的大明的茶叶和瓷器等一众商品远转过去,再转换成外地的特产,一来一回之间便是利润的产出。 只是在世人眼中,他们看不出在那蛮荒的大漠之外还会隐藏着如此的商机,所以很多人都不看好。 但在苏芷在这里,却是她所有商路之中最为赚钱的一条。 而北边亲近换了可汗之后,最近倒也太平,只除了一小股不听使唤的北狄人和更加偏西北部的匈奴人偶尔会有骑兵下乡村之中抢掠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发生,而是在她秘密的推动之下,加速了那边皮毛与这边粮食的交换,使得他们的日子好过了几分,前来骚扰边疆百姓的士兵少了许多。 不过此时终究还是有些隐患的,因为北疆以前是苏国公府驻守,但是因为苏远此刻已成了西疆的守边大将,故而就有人提出异议,说苏国公府权势过大,手中兵力过盛,恐怕不妥。 所以自从朝堂开印之后,最近说得最多的就是要换防的事情。 对于这些事,苏芷暂时没有心情去理会,这属于朝廷国家大事,她升斗小民管不了! 而最要数不安稳的便是东南沿海一带了。 沿海地区,因为大明的船只和航海技术有所欠缺,故而对于大海的控制极弱,这就出现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海盗。 他们经常前来沿海的渔村烧杀抢掠,手段残暴,无恶不做。 虽然东南驻军每次都闻风而动,但也架不住人家动作快,抢过杀过烧过就跑,只要让他们上了船,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海平面上,让人无处可寻。 故而早就闹得渔村百姓人心惶惶的。 而恰在此时,又遭逢天灾,一场大圼而至,使得他们一向丰产的粮食也都没了,如此大家的日子便都难过起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六十九章 形势恶化下东南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东南一带的府衙居然还以要剿灭海盗为由加重苛捐杂税,拿得出来银钱好说话,可若是有人拿不出,就拿了人去替。 有的被发配到最南边的琼州岛下海去捞珍珠,有的则被推上找寻海盗的小舟最后也都变成炮灰而已…… 反正哪哪都是九死一生,而世间的规则便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长久以来,东南百姓被压制得喘不上气来,所以后来的谋反几乎就是本能! 先是小规模的渔民起义,然后在官府的围剿下占山为王,再剿再发展,越剿势力越庞大。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东南沿海一带的问题就更加严重了,以至于景王一直在那边驻守也没能解决问题。 甚至皇上还动了将大将孟青翼派往东南一喧统领镇压之事,如此才使得他与玉叶公主的婚期提前。 如今孟青翼早就已经南下,而赵晋此时说出来的消息却让苏芷有些抑郁。 “皇上今日与我说东南之事越发演变得厉害了。招安和围剿都不行,恐怕还要派我也一并南下,不日就要出发!” 苏芷一愣,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南下……怎么就要南下了!”苏芷很不能理解这回事。 区区一个东南沿海,所占大明的土地不过只有七分之一,一个叛乱和农民起义需要拖延这么长时间吗,甚至也依然没有解决,还一个一个又一个人往那儿派人! 赵晋有些无奈的摊手:“没办法,东南一带原本就不是皇上管辖,它们在很久以前就是摄政王的封地,据说有人在东海之滨的某个岛上还看到过他!” 虽然其中的恩怨情仇赵晋没有明说,但是苏芷却瞬间明白了。 要说任何人她都有可能想不通,但若是说起那个睥睨俗世一切凡物的男人来,她就明白了。 如此说来,这事恐怕就不仅仅只是东南沿海的事情,而是应该要深入联系到顺和帝与摄政王之间多年的摩擦了。 顺和帝登基之时还小,那时候便由先皇指定了摄政王来摄政。 按理说这摄政只需要到当朝皇帝满十八岁,或者是娶了正宫娘娘就结束。 可摄政王他倒好,一旦上了位,一手把持着朝纲就是不松开。 带得年轻的顺和帝不得不到处联合新任的仕子和军中新生代的将领暗地里以武力谋夺皇宫和朝廷的管辖权。 在年前的那场战斗中,顺和帝还是赢了,摄政王被迫交出手中偌大的权柄,为保得性命自我流放至远地。 而摄政王流放的这个地方正是东海。 所以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发生了起义要么镇压,要么就招安,但是到了东南沿海一带却因着这些政治因素而使得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了。 因为顺和帝一开始并不想很快就将农民起义和镇压下来,而是故意派人挑衅,将矛盾最大程度的激化,然后高居庙堂之上悄悄地看着下面的变化。 看着农民起义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山贼盗匪也胡乱流窜作案,东南沿海海盗亦时不时地扣关扰民…… 原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是慢慢的顺和帝发现不对劲了,当他觉得事情发酵发得差不多想要下令收尾的时候,却收不住了。 那些民间的势力早就已经在官府的纵容之下发展起来了,已经不是谁轻易就能收拾得了了。 如此这个烂摊子就这样被扔在了一边,像一道在洪水倾泄之时修建的堤坝。 白日里修建一段眼看着好像能够巩固住了,但是晚上的时候,那倾流而来的洪水便又顺着那留下的口子或者干脆将因为赶时间而修建得并不是很牢固的堤坝直接冲毁,不停地修补,不停地冲毁,修到最后的时候,发现东南这整条河流之上已经没有堤坝可守了。 它完全溃败了,而奔流的洪水却压根没有歇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流越凶,越流越多! 渐渐地一发不可收拾! 苏芷叹息:“皇上这一招可是昏招,为何他在实施的时候,你们就无人劝谏?” 赵晋摇头,抬手做了一个五的数字手势:“知道吗,五个正三品的大官因为劝谏此事被撸官下职,如今还要府中练大字闭门思过!” 苏芷明白了,但凡是涉及到摄政王的事情,顺和帝的心里就有一种无法控制住的执念,他不管得失,也不管利弊,他只管想要那么做,便就要做! 甚至如同东南沿海一事一般。 因为他知道东南边乃是摄政王的封地,当初他退走的时候因为大国师作保,所以他并没有派兵追上去剿杀他余下的兵力,也没有动到东南沿海一带的防备根本。 这一直都是顺和帝心里的一根刺,他唯恐将其完整地存留下来会对他们以后的计划不利,对他皇朝的安定更加不好。 所以如果有人在那里搞搞破坏,骚扰骚扰他们,只要方式方法和手段不要太过无情冷血,他觉得可以有。 所以他才会在前期错过了镇压盗匪和农民起义之事,以至于如今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么他就要负主要责任!”苏芷语气里颇有些嫌弃。 顺和帝以前瞧着还是一个十分明事理的人,但是自从他掌权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好像在权势的侵蚀之下,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不管是在朝堂之上发号施令,还是在生活中,也再不是曾经那个年轻而又孤傲的皇帝了。 尤其是当她进宫的时候,他看着她的那道眼神,实在是教她受不了! 赵晋再度摊手,然后摇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毕竟是皇帝! 苏芷扁扁嘴,依然有些不尊重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再是从前的他,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你会怎么做?” 赵晋眯着眼睛紧紧盯住苏芷,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依然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的话:“在我还没有考中状元做官的时候,我便知道我效忠是大明的百姓,而不仅仅只是大明的皇帝!” 这般承诺过后,赵晋又补充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个道理相信他再糊涂也还是明白的,我们或许并不会走到那一步!” 说完,赵晋深吸一口气,但无论怎么样,好像还是觉得胸腹之中的空气不够用似的,怎么吸都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有一种来自于潜意识的压力在反对他刚刚所说的话! 来不及多想,苏芷已经红着眼睛道:“此去东南沿海一带,如此之乱,相公你可要好生保重自己!” 其实苏芷最想要说的话不是这个,而是想要告诉他,她想要跟着他去,但很明显依着目前的情况而言有些不大可能。 他们再不是从前的他们,能够如此洒脱地说走就走! 她若是走了,团团圆圆和丫丫该怎么办? 以前倒还有赵母可以帮着看护,赵母去了南诏后,也还有赵灵照顾着,但是如今来说,她若走了,这三个孩子就只能自己在家里照顾自己了…… 虽然有下人们看护,但到底还是没有自己的亲人看来得让人放心。 所以一路同行的方式苏芷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之后立刻就放弃了。 相公重要,孩子也同样重要! 作为一个母亲便都是如此,谁都不可能免俗! 瞧见苏芷粘粘腻腻的眼神,赵晋的心口剧烈地抖动着,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得知自己要被顺和帝派去南下东南之后,就一直有些心慌意乱,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但是具体到底会发生什么,他却又有些说不清楚。 只能尽力地拥住苏芷,只有她在他怀里,才能够让他安心! 出发的时间说到就到,这是一个初春的清晨,阳光还在青云山那端,只冒出了一个小脸儿,周遭有雾,让太阳光显得红通通的,像一个凝着橙黄光芒的玛瑙似的。 晨雾在春风的吹拂下时而动荡,时而凝住,惹得那般好看的日出也时现时灭的。 京城之外的十里亭,这是大多数送别离京的人都会选择的地点。 宽大的八角攒檐尖顶古亭,亭子修建得十分讲究。 亭外雕梁栋,亭子里面便用彩墨描绘了一幅幅无比生动的送别图。 风渡桥里话离别,桃花潭水流轻噎…… 四周柳树顺着流经的漂流轻轻飘荡,要分别的人儿聚集在亭子里,满目不舍地凝望着彼此……营造出了一幅让人难以割舍的离别图,仿佛一幅被人画活了的图画。 “保重……”苏芷趴在赵晋怀中,半晌都没有开口, 她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话要想对赵晋说,但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虽然这几日夫妻俩将该说的话都说过了,但临到这会儿了,却依然还是舍不得! 想想他们夫妻十载,虽然前期因为种种原因离别的时机很多,但甭管过程如何,后来莫不是团聚了。 反倒是动荡发生过后,夫妻俩便可以常常厮守在一起,这般幸福美满,如今乍然又要分离,苏芷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味道杂揉在一起,简直无法形容! “你也保重,带着孩子好好儿的等着我回来!”赵晋紧紧抱住她趁着没有往这边看悄悄地亲了亲她的嘴角。 两个人情思触发,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但身后却传来了傅青渊的声音。 “谦之兄,杜一清来了!” 两人稍微分开一些,苏芷挑眉:“难道他也要去吗?” 赵晋这一次南下居然要跟杜一清一起! 赵晋点了点头:“嗯,皇上亲自点了他的名!对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官了,而是刑部侍郎!” 苏芷睁大眼睛:“他……接替的是张其林的位置?” 他们费尽心力整倒了张其林那个人渣,怎么引来了杜一清这个更加有心机的伪君子,她突然生出了一种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的错觉了。 赵晋倒是想得开:“张其林被审了,他的案子证据确凿,肯定是回不去了,他的位置总得有人来接替!” 而最近杜一清时不时地往皇宫里面跑,顺和帝似乎慢慢地开始信任他。 而他这官职便来得极是容易,虽然他喜获升官,但一众稳打稳扎上来的朝臣却对他十分的不齿。 只是杜一清的心灵已经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对他们的态度有所在意的程度了,他坚定地做好自己。 倒也是一个心理十分强大之人了! 赵晋稍微解释了一杜一清的事情,不欲将两人本就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便继续说起夫妻俩之间的事情。 说了好一会儿,那边有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赵晋心神顿时一紧,这回他是真的要走了! 又是一阵叮咛嘱咐,心里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不舍,仿佛这一别离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客舍青青别云色,折柳相依挥手去! 不管他们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依恋,也终究只能别离! 苏芷看着他远去的高大背影,只能在心里悄悄地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回去的路上,苏芷特意让马车绕了一圈济平街,她看到了美颜馆门口停放着的许多的马车,其中有不乏有好多都是她认识的官夫人,看来这美颜馆在京城的夫人小姐之中流行得很快,也很得大家的喜欢。 她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有人的马车拦在了她的马车前边。 她以为是个意外,毕竟这里也算是京城最为繁华的商业地带。 每日里人来车往的,都算是正常。 她不欲与对面之人起争执,便让顾伯把马车赶到路边去一下,以免与人正面碰上了! 可她的马车一动,人家那马车立刻就怼了上来。 就在苏芷以为马车经错过而去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马车又将她给团团围住了。 她紧张地握住车辕,看向对面那辆马车。 刚刚没有仔细看,如今一瞧那奢侈华丽的车身,还有那坠珠镶金的派头,她想这整个京城之中也只有一个人有那样高调——玉叶公主。 撕破了脸之后,这玉叶公主在她面前便再也懒得挂那副优雅公主的假面目,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但到底还没有直接动过手。 但是这一次她直接就由着马车撞过来,要不是顾伯技术好,及时赶着马车避开,恐怕这会儿两人的车架都要倒在地上了! 苏芷想着心里一阵恼火,掀开车帘就站了出去:“你想要干什么?”既然她连一点虚礼都不讲的话,她又有何惧? 那头玉叶公主在她愤怒的质问下也慢条斯理地钻了出来,但她脸上带着微笑,一脸无辜地眨眼睛:“赵夫人在说什么了,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呀,想干什么的可是你呢,瞧瞧你那凶样,是想要当街对本宫行凶吗?” 她说着话还故意高高地耸了耸风薄的凶部,这个动作苏芷倒是没有看在眼中,只是她摆出那样一副世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是天下第一的架势让她很是无语! “不敢,公主乃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我岂敢招惹你,我们只求你不要老是无缘无故来招惹我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倒是实话! “我偏不,你暗地里买了那样一个妖艳的女人放在青翼的身边,不停地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居然还想让我放过你们,怎么可能?”玉叶公主拐着眼睛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 苏芷心里暗笑,面上却是绝对不会认的:“公主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孟将军身边那个小妾不是你自己大方给她买的吗,公主殿下,你自己想要故做大方,可不兴往别人头上甩锅!” 苏芷这话也是实话,他们这边下达给烟烟的指令是让她绊住孟青翼,让他尽量不要回公主府,而烟烟做到了。 但是玉叶公主也是一个狠角色,她为了让孟青翼回家,居然放下了公主之尊,在他们成亲还未满一个月的时候就纳了第一个妾。 她以为那烟烟入了公主府,将她安排在最边沿的宅子里她就能够随随便便地拿捏她了。 然而终究还是玉叶公主想多了。 她很快就发现,她安排给烟烟的那座院子于她而言不过只是一个方格子,人家根本就不去住,而是在孟青翼的维护下,日日陪伴他住在书房那边。 她气…… 但是她得忍,她得忍到孟青翼南下。 虽然心里很舍不得孟青翼就此离开,但是当她知道孟青翼一走,她就能够找到机会整治死烟烟的时候,她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盼着孟青翼走,赶紧走。 只是孟青翼还没有走,她却又中了烟烟的算计。 那个贱·女人居然与她一般怀孕了,而且还因为她去过一次书房后,她就差点流产…… 孟青翼当时看着她的眼神她直到现在都忘记不了。 然后为了防备她再次下手,他倒好,索性又将烟烟给弄出去了。 她派人去拦着,那些下人竟被孟青翼亲自动手打伤了。 “哼,就为了护着那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贱·货,他居然那样对本宫,本宫可是长公主,大明朝的头一份,他竟然敢!”玉叶公主想着心里有些魔怔了。 但是因为孟青翼的警告,她一时之间不太怎么敢拿烟烟下手,只好来寻这个她最恨的人之一的苏芷来发泄。 现在的她没有赵晋在身边护着,她什么都不是,还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 想到这里玉叶公主的心冷得如同极地的寒冰,纵使苏芷隔得老远,也依然被她身上释放出来的寒冷所击,她原本就是怕冷之人,如今又是初春,正是乍暖还寒之时,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将身上的披风紧紧地兜住。 但玉叶公主眼中的恶毒却淬出来,让她看得胆战心惊。 “怎么怕了,你当初算计我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现在知道怕了?”玉叶公主得意地笑。 果然那一位说得对,要想打败一个人,就要先从精神上予以压制,只要精神上战胜了,别的什么就不算什么了。 苏芷看出她的意思,却冷冷一笑。 她怕冷是真的,但是并不怕玉叶公主,尤其是一个嫁出皇宫的公主。 她轻轻扬眉踩着木凳下了马车,直面玉叶公主。 而玉叶公主诧异之余,为了不落于下风,也下了马车。 两人四目远远地对视好像电流一样,在半空中交汇,然后崩发出极大的火花,一下子就将身旁的人都吓得倒退了三步,眼看着一场无声的战争就要爆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章 哪冒出的浪荡子 苏芷的原则向来都是从不会害怕一个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她太清楚了,当一个人将你视作仇人的时候,你便是再怎么样小心翼翼地维护她,尊敬她,那也是无用的。 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奋起精神来压制住她,压得让她再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更不敢再使算计。 只有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否则她就永远在那里,时不时地就使些手脚,让你无所适从。 就如曾经的媚娘以及拜月教的那一波人等! “有人说你现在的胆气很足,原先我还不相信的,毕竟你不管怎么样粉饰,也依然掩饰不住你出自乡下的出身,你能怎么样呢?” 玉叶公主一出声就是对苏芷出身的吐槽,苏芷眉目轻转,原来玉叶公主打的也是从气势上将她压倒的想法。 不过她们二人虽然想法一样,但是各自的出发途径却是不同的。 只因为玉叶公主是主动上前挑事儿,而她从头到尾不过只是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无奈进行的反击。 所谓压迫越多,反抗的决心就越大。 所以此刻苏芷不仅不害怕她施加的压力,反而情绪泰然地瞪着她,语意森森地提醒着: “尊敬的公主殿下,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毕竟这里又不是你的舞台,没有人想看你的表演!还有如果你觉得只是一个给人表演的小丑的话,那么你可以继续!” “你……苏芷……你真是好利的一张嘴呀!”玉叶公主被她毫不避讳的话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还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苏芷了,说话如此不留余地,她当真就不怕她吗?她可是公主! “我可是尊贵的公主!”她想着就嚷了出来。 苏芷冷笑,一脸不屑:“佛说众生平等,你是公主又如何,生前不过睡得宽此,死后也都只是化作泥土一抷!” “你……你敢诅咒我……”玉叶公主越发不敢置信地瞪着苏芷,试图从她那张完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但没有,那张白皙得如同珍珠白班的脸庞上,只有冷然和还有深得见不到底的防备。 “你别指望从我脸上瞧出什么,你有什么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并不见得会怕你!”苏芷扬眉。 玉叶公主气过之后,用力握着拳头,紧紧捏住了手里的丝帕。 “你很有胆量,既然如此,那我不会对你客气的!”看来是时候实施她预谋已久的计划了。 苏芷双眸凝形,紧紧盯住她那双细长的杏眼,她看得出来她是真有算计,她不由冷哼:“说得你好像对我们客气过似的!” 玉叶公主又被噎了一下,气得差点连话说不出口。 不过想到她即将要实施的计划,她又开始压制住自己了,她得放松,放轻松,不能有任何破绽,不然让她提前防备了,她成功的可能大概不会很高! 毕竟这个女人看似娇弱年轻得不像话,却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对手。 那个人说得对,要想真正打败一个人就得学会尊重自己的对手,如此才会制定出能够完全压制住对方的策略,就如这一次她们所计划的那样。 走着瞧吧! 她心头全是冰冷的狠意,脸上却还带着笑,一时之间看得一直紧紧盯住她的苏芷十分不舒服,仿佛是一件被凝固住的雕塑,突然间被人泼了一杯铁水上去,慢慢地粘上雕塑,使得雕塑本身开始镕出裂缝,二者无疑融合,虽然东西镕进去了,但是好好地一幅作品却是毁了。 “你……很好,我们走着瞧!”玉叶公主本想将所有的情绪都按压下去,但是她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对情绪的压制力,所以她并没有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 看她由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此刻的转身离去,苏芷心里浮想联翩,但是更多的是防备。 “传话下去,最近盯着玉叶公主的人多安排一些,她总感觉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在赵晋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当时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赵晋的离开而使得她缺乏安全感,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在此刻她从玉叶公主身上感受到了来自于她心灵深处散发出来的对她的攻击力。 “只可惜,她是公主,咱们没有办法先出手对付她!”就像对付那些以前的敌人一般。 跟在一旁的青离全程目睹了两人的交锋,要不是苏芷时常伸手拦住她,她早就忍不住要出手了。 “罢了,只能好生防备着!” 这就是君权神授的社会,皇权至高无上,不管皇族中人如何作,如何坏,只要没有坏到皇帝的根本,他也未必会真心想管。 所以此事还需得靠自己才行。 “至少我们能够感觉得到她近期有心要出手对付我们,不至于如同蒙眼塞耳的羊羔一般被她肆意虐待! 苏芷自信有了提防,情况应该会好一些,当然此刻的她哪里会知道,有些人一旦真的发了狠,那手段却叫一个防不胜防! 主仆俩说着话,转角过后却听得在前面引路的云柏突然发出一声惊讶地声音:“夫人,小姐在前面!” 苏芷心神一跳:“丫丫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今日是来送赵晋出发,但是赵晋昨夜就已经与孩子们告别了,今日又走得早,他不忍心唤醒他们,迎着寒冷的晨风出去,所以就留他们在家里。 但是苏芷没想到的是丫丫居然这会儿就出门了。 她看看前面的方向,好像是她曾经去巡过的铺子中的一家。 卖的是绸缎。 确定了前方之人的身份后,青离便要上前去请安,却被苏芷拦住了。 “咱们瞧瞧丫丫是怎么管理铺子的?” 以往她哪里有这些闲工夫来看,今日倒是运气好给碰上了! 远远地看去,只见绸缎庄早就已经门庭若市。 而丫丫置身其间,身边只带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环。 不过苏芷听身边的明眼人青离说丫丫倒是挺会自保的,自从出了上次那样的事情后,她身边明面上的不算,身后各处隐藏的暗卫和侍卫至少有十个以上,而且还都是从苏国公府的苏家宫里挑选出来的好手。 此刻也不例外,只不过那群人擅长隐藏,此时将自己隐入了人群之中,让人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找到他们罢了! 丫丫在这里巡视了一圈,直到最后也没有表露身份,而是命小丫环紫意买了一身衣衫,然后点点头很是满意地离开。 想来她今日是来暗访的,但是发现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她到来也依然循序有矩。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走下台阶,却又突然停住了。 苏芷条件反射有事情发生,下意识朝着丫丫看过去的方向望去。 只是那里也是一堆人,人来人往的,便很不容易看到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示意身旁的青离去瞧一瞧,青离应了,点头而去,不过一会儿功夫,很快就回来了:“夫人,那里好像有几个人在欺负一位夫人……不对,那个人好像是咱们认识的!” 青离刚说完,马路对面的丫丫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已经快步往前去了。 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那堆人群中,消失在了苏芷的视线之内。 她连忙下了马车招呼青离和云柏等人跟上。 挤进人群中,苏芷这才发现这里上演的居然是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 而这戏还十分的恶心。 一个脸上涂脂抹粉,长得骚里骚气的男人,拦住了一个用布片包裹住头的妇人,一双眼睛色·眯·眯地转来转去,不停地朝着那妇人的某些地方望去。 苏芷在看到的第一眼顿时就怒了,这什么人嘛,简直就是人渣、垃圾……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拿眼神如此猥·亵一个女子…… 她气性上头,但看到站在她左侧前方的丫丫身子动了,当即反应过来,丫丫上前来似乎就是为着这件事情,既然她决定管了,那么她便放下暂时不去理会,也好看看丫丫小小年纪打算如何管这事儿! 青离见自家主子在看到小姐动起来的时候居然还后退了一步,立刻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夫人,您就让小姐出头?” “没错,正有此意!” “可是夫人,小姐还小……”青离颇为不解。 “没事!我们不是在这里嘛!”苏芷半眯着眼睛示意她洒再说话,因为那边的丫丫已经出手了。 只见她平稳地上前一步,然后大喊着:“住手!” 她的声音可能还不够大,这一声唤出来,居然没有几个人听到,尤其是那银笑着涎着脸靠近那妇人的浪荡公子,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夫人……”青离是完全不放心。 虽然丫丫小的时候是青园带的多,但是好歹她也是她眼看着长大的,是她除了主子以外最想要看着她好的人。 “别急!”苏芷却是异想的镇定。 她刚刚……就在刚才,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想法。 如果她不在丫丫的身边了,她会怎么办,会如何过生活,是不是像自小失去父母亲庇佑的梁夏那样,性格变得鬼深莫测,淡然冷漠? 还是说她会一直一如既往地侠骨柔肠,温柔善良过一世? 她不知道,但此刻她只想要看着这里,看着她! 让自己的存在淡化,而只是年丫丫处理事务!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丫丫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一个挥手,身旁丝毫不起眼的十三岁小丫头一个转身,就将那被欺负得直知道捂着脸哭的妇人拉到了身后来。 “伯母,你别怕,是我!”丫丫看也不看那因为失去目标而终于把目光放到她身上来的浪荡男人,朝着被拉到身边来的妇人小声地安抚着。 浪荡男人受到了同样的冷遇,他可没有那么好的修养,直接怒吼一声,就朝丫丫扑了过来。 他是这整条街上的街霸,他谁都不怕,就算围着这么多人,就算他欺负小女孩,那又怎么样? 他扑到丫丫跟前,瞧见这小小丫头居然长得十分的好看,有种超凡脱俗的清冽之意,让久留在脂粉堆中的他一下子眼前一亮。 啧啧,早就听说过小姑娘的味儿好,只是他却从未试过,今儿个倒是可以开开荤了…… 他想着连身后的打手都舍不得用,直接自己摩拳擦掌着上前一步,一下子朝着丫丫的肩膀抱去。 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这娇弱的肩膀会有多么的柔软,可是他却对上了一双铁拳。 “啊……我1草……贱女人,你们居然敢反抗我烟花公子,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大名……” 丫丫还站在原地,连挪都没有挪一下,而那小丫环却挥舞着一双铁拳一脸凶煞:“我管你什么烟花公子,菊花公子,你敢欺负我家小姐,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好浓好重的戾气! 苏芷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那放话的小丫环。 她的面容长得平淡无奇,仿佛扎进人堆中,就会立马失去身影的那类人。 但她此刻的眼神里却满满都流露出浑然一体的杀气。 这样的小丫头,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眼神,她敢断定这应该不是出自苏国公府的——她之前看到她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丫丫为了自保去苏国公府挑的,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是。 苏国公府培养出来的人身手虽然很好,但却并不会有这么浓厚的杀气和戾气,这有点吓人!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毕竟丫丫那边还险象环生。 那被小丫头打倒在地的烟花公子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一个挥手间,之前围在他身后的所有打手都冲了上来。 此时倒是有那好心人在悄悄地靠近丫丫小声地劝说着:“小姑娘,你快赶紧带着你家的凶丫环逃吧,这烟花公子家里有个厉害的亲戚,可是在刑部做大官,你可不要一不小心惹上了他,到时候随便罗织一个罪名就能将你给抓了去……” “哦,刑部的大官呀!”丫丫经常与自家父母一起谈论朝堂之事,自然知晓现在的刑部尚书是谁。 不就是那个皇后的亲哥哥嘛,这刑部最大的官员便是他,那这人的亲戚还能是谁? 她眯着眼睛问他到底是出自哪家? “哼,怎么着,怕了哥哥我了,你要是害怕了,你就跪倒在我面前来求饶,兴许我心情好,就能放过了你!” 他嘴里说得还算文雅,但是身前做出来的那个动作却是十分的恶心,他架着两条腿上前一步,朝着丫丫的方向挺了挺前面的那玩意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实在是太恶心了,就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都能摧动得它动来动去,就像一条会动的壁虎躲在里面不安份地动弹。 “啧啧啧……” “天啦……这烟花大少……” “太恶心了!” …… “住口……谁敢再说,信不信我揍你们!”烟花公子对于众人的鄙视不仅不以为耻,反而还以为荣。反正他在这条街上恶名早就昭着,此时也不过平添一条罢了,那又有什么要紧! 烟花公子的模样彻底惹恼了丫丫,她虽然小小年纪可好歹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问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却从未见到如此不要脸之人! 丫丫有些厌烦,脸上便浮现了出来,身边的小丫头撸起袖子小声地说:“小姐,这等人的嘴实在是太脏了些,让奴婢来给他洗洗嘴!” 丫丫作势点点头,竟然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再往后站了站,意思是让出可以供她发挥的空间。 烟花公子出门常常都是前呼后拥的,此时身后哪里会少了人的,在刚才的混乱之中他们已经围了上来,齐齐护在烟花公子身边,使得他底气十足。 一边朝丫丫抛媚眼,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护在丫丫身边的紫意。 眼神仿佛是在赤果果地说她长得难看。 紫意浑不在意,朝着围拢过来的几个强壮的打手扬了扬眉招了招手,便一言不发地直接进攻。 “我·草……这么凶……”烟花公子被她突然冲上来的身影覆盖,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有站稳,不由生气地大骂! 紫意才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事实上烟花公子骂得再难听也阻挡不了她接二连三的进攻。 仅一个来回就将烟花公子身边的五个大汉尽数给打趴下了。 “好……好……”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居然还为紫意的身手鼓起掌来。 听到别人的夸赞声,紫意也是一脸冷然,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生涩与稚嫩,而是在打到对方没有还手之力后一个熟练的飞身,再次靠近丫丫,展现出一个保护的姿势。 身旁的人皆喝彩起来,烟花公子却是黑了脸,但碍于她强大的攻击力,又不敢冒险上前,连忙带着残兵败将匆匆撤离,只是边走边甩下狠话:“等着,你给我等着,这事儿爷我记下来了,莫让我再遇到你们!” 不过也许是紫意的身手太吓人,又或许是她身上的气势太慑人,一时之间把他吓得连狠话都没有放完就跑路了。 “哎呀呀,姑娘呀,你们这回可是摊上大事了,这烟花公子的来头真的很大……” “就是,他经常为祸街头,称霸这一带,我看你们要是本地人还是赶紧找个外地亲戚去避避祸,要是外地人就赶紧回到你们自己家乡去,惹上了这烟花阎罗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罗……” 丫丫眨巴着眼睛乖巧地谢过他们的提醒,尔后拉着紫意带着被烟花公子欺辱过的妇人往一边而去。 眼瞧着马上要慢慢地消失在众人面前了,苏芷悄悄地示意青离与她一道儿跟上。 她倒要弄明白了那个小小年纪便凶狠异常的小丫环紫意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如此狠戾!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一章 善良可爱小丫丫 街上,丫丫这边带着人一离开,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相继散开了。 苏芷一直悄悄地跟在丫丫身后到达了一处茶楼——清风茶楼! 没想到兜兜转转却又还是来到这间李思容所开的茶楼里。 苏芷一开始没上去,而是坐在了楼下一个靠窗的位置,只让青离上去走一走、看一看,打听好了丫丫的落脚之地,她们才悄悄地上楼梯。 “夫人,你想知道小姐身边那人是谁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去问不就是了!”青离颇为不理解。 她想不出来为什么夫人平日里在丫丫小姐面前没什么,但今日却是这般见外! “丫丫人小鬼大,你们是知道的,而且她的自尊心又极强,她若是知道我对她不放心,恐怕会不高兴!” 当然这也只是她个人的猜测罢了,不过她还是希望母女俩能够以一种彼此都能够接受的方式沟通。这样一来,让大家的心情都能够好许多,何乐而不为呢? 她走到二楼的走廊上,瞧见青离指了指一个房间,慢慢地靠近过去,而站在门口的时候突然握住小拳头轻轻咳嗽出声。 青离原先以为自家夫人这是想要偷听,但是听她突然间闹出了动静来,不由得一阵紧窒。生怕她给暴露了! 青离提着心神,眉眼紧紧地凝向紧闭的房门。 她已经听到了房间里面有一道人影正在靠近房门。 “人来了!”她用唇语告诉苏芷。 苏芷点点头,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了包厢里细微的脚步声。 她此刻更是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大声地吩咐着:“青离啊,你不是说你刚刚看到了小姐吗,可知道她进了哪间包厢?” “这个奴婢不晓得,恐怕得要问过才知道……” 主仆俩的对话一对一答间,里面突然一下子被从里面拉开了! “娘……离姨……”丫丫青涩娇憨的小脸如约出现在两人面前。 苏芷松了一口气,她听到自己在这里的动静没有刻意躲起来,说明她心里坦荡,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是有事瞒着她。 心里首先松了一口气,她顺着这道打开的门走了进去。 然后故作惊讶道:“丫丫……你真的在这里!先前我听青离说那个人是你,还不信!” 丫丫笑笑上前来见礼,然后又将身旁的李玉珍让出来介绍了一番,并且出乎于苏芷意料之外的将李玉珍刚刚遇到的危险也说了,尤其是重点渲染了那烟花公子的无耻与恶心,然后苦着脸哭兮兮的卖惨: “娘,我恐怕是惹祸了,那可怎么办呀!” “惹都惹了,还能怎么着!”苏芷无语。 不过她心里倒也并不觉得丫丫这是在惹祸,路见不平,而且遇到危险的还是自己的大熟人,怎么能不出手呢? “给夫人和小姐添麻烦了!”李玉珍虽然整个人还处于失忆之中,但是该有的礼节却还是懂得的,温温柔柔地行了礼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不动弹,像一尊雕塑,要不是苏芷还记得她刚刚笑起来的样子,天生媚惑,好看到极致,恐怕她几乎都要认为她这是石化了! “没什么,梁夏当时离开的时候,有将你托付给我们,这事儿之所以会发生,还是我们照顾不周!”苏芷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这事儿不怨你们,要怨也是怨命……” 李玉珍突然垂泪。 说起了她原本在梁夏安排的那家人家里住的好好的,但是为了不给他们带来麻烦,她还是决定选择离开。 “我不是故意想要离开那里的,实在是……实在是我的命天生就不好,自小我就知道,小的时候克父母,小小年纪就把我亲娘克没了,后来长大了,又克丈夫,现在又来克儿子,幸好夏哥儿他命大,我……我……我还是害怕会克到他……就连我在……在那家人家里住的,接连克死了他们家养的两头肥猪,还有十只母鸡……” 李玉珍叹息一声又继续接着来:“我天生就是一个不详之人,谁挨着我都要倒霉,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就是她的夫君,坏人则是那个因为看了她之后就开始垂涎她的美色的张其林,他坏,但是终究也并没有幸免,依然被她给克制住了——她将张其林行恶得到的应有的下场视为是被她所克造成的。 这一点苏芷当然不能苟同,不过看她一口气说了好大一段话,又是第一次当着她们的面吐露这些事情,她心里还是有所感触的。 这个女人……也实在……实在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伯母……那你现在要去哪里?”丫丫将话题掰正,一开始她们在苏芷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谈论到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不知道去哪里,走到哪里算哪里!” 李玉珍捂着有些疼的头,她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她能够说出这么多事情来,仿佛它们根本不是自己想要说的,而只是通过了她的嘴罢了。 她意识到她刚刚虽然陈述的是事实,但是却又有一些卖惨的意思,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苏芷看向丫丫,用眼神示意她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丫丫抬手比了一个九。 苏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丫丫顿时高兴起来,凑近李玉珍道:“伯母,我们在城南九道弯那儿有一栋小宅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先去那里住着!” 李玉珍刚刚才说了自己的身世,此番自然是不肯去的,但是架不住丫丫的热情相邀,再加上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去处了,这才点头应了,然后很是感激地道谢。 一番谢来谢去之后,苏芷带着丫丫立刻送她过去安排一番。 这间九道弯的宅子是个小四合院,里面有五间房间,一正房,两厢房,一杂房,一灶房。 可以说比起苏芷在京城的其他宅子来看已经是十分的狭小了。 不过对于此刻孑然一身的李玉珍来说,这里已经极好了! 经过一番商量好,苏芷留下了一个看房子的老婆子,再给她配了一个小丫环还有一个专门负责伺候她吃食的中年妇人。 三个人伺候一个人,这个配置已经十分豪华了。 李玉珍自然只有感谢的份。 眼前这对母女俩,一个心思深沉,一个也是古灵精怪,但是她们却都有同样的一个特质,那就是善良。 她们如此的热情和温和,待她如同亲人一般,令她无比的感动! 将人安置下来之后,丫丫先出去了,苏芷却小步走近李玉珍道:“这里的房子我们很少会来,事实上自从买来之后,基本上就不曾来过,所以你在这里大可以随便住,不用想着会克制到谁,这些都只不过是人祸而已!” 所谓的命硬克人、扫把星之类的话苏芷其实打心眼里是不大相信的。 有些生死,有些矛盾,事实上就是人为的,跟天命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所谓作恶多端必自毙! 一番安抚之后,李玉珍激动翻涌的情绪好了许多。 苏芷又给那看房子的老婆子留下好些银两,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她。 老婆子在这里守房子守了两年多了,她是巴不得能够有人入住了,不说别的,也好多说些生活的气息和人气。 她于是十分激动地点头答应。 一应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苏芷母女俩才与李玉珍道别。 走出小宅子,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了。 丫丫的肚子发出阵阵“咕咕”地声音。 苏芷这才悄然记起,这会儿已经午时了,距离赵晋离开京城已经两个时辰了。 这会儿按照他们的速度,恐怕已经出了京城的边界,抵达了北直隶的南边保宁府了。 终于身边只剩下母女俩了,苏芷的情绪一收,修剪得精致的柳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丫丫瞧见了,不由悄悄地缩了缩脖子,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小丫环,朝她轻轻地挥了挥手:“紫意,你先跟离姨一块儿过去一下,我有些话想要跟我娘说!” 丫丫倒是聪明。 虽然在茶楼里的时候她没有将一些事情串联起来,故而当时没有想到自家娘亲为何会出现。 但是现在却已经完全理解到了,她的这位心思多变的娘亲却并不是无意中路过清风茶楼,然后突然想起了,就走进去转一圈,然后就那样恰到好处地遇到了她…… “娘,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丫丫想着这一切有些小小的心虚。 “你别紧张,你又没有做错什么,用不着跟我这么心虚的说话!”苏芷摇头无奈地提醒她,她要是这样下去,她都有些小小的不习惯了。 “可是娘我……”丫丫掀掀眉头瞧着与青离说话的紫意。 “这个小丫环我瞧着眼生,你当时跟我说是新添置的,我本着信任你的意思当时并没有查验过,更是没有追究她的来历。但是现在看来,我却是有必要问一问!” 苏芷用目光紧紧地锁定了小丫环紫意。 “她……她,上次我遇险之后,爹爹不是答应过我允许我找几个身手厉害的丫环跟着我吗?” 丫丫边说边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提醒着苏芷,生怕她给忘了这回事。 “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家里平白无故来了一个厉害人儿,我会不管你吗?”苏芷叹息,然后顺带着道了一句,女儿大了,她到底是管不住了。 “娘……你别这么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先跟娘你说!”丫丫一开始没注意到,现在听得自家娘亲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此事似乎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这倒不必,只是事后告诉我一声便罢了,你长大了本就该有自己的想法与主意了,而并非如同小时候那样,事事处处都以我们的建议为主为先!” 其实苏芷今日费尽心机将此事与丫丫挑破的原因并不是她想横加干涉丫丫的事情,而相反,她正是想要告诉她,她的确已经长大了,以后有许多事情的确需要她自己好生操持了。 “我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的好伙伴!” 当然还有未来的夫君,但是很明显,她今年才十岁,最早也需要五六年,说这话肯定是着急了一此。 但是靠自己这是她真心想要传递给她的。 “这年头,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跑,你能靠的真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什么时候,只有自己是最靠谱的,不会因为任何外人的背叛和离开而使得自己失去那些能力! “娘,我明白了,但是……你今日只是想要跟我说这些吗?”丫丫低着头,却又悄悄地抬眼瞧她。 双手十指同时紧紧地攥住了身上衣服的下摆,那副紧张而又可怜的小模样就跟小时候上学却忘了带作业等着老师挨批评的那一刻似的。 苏芷眨眨眼睛,突然觉得她有些拿她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样,丫丫都是她的宝贝女儿。 但是转念又想到以后事情的发展方向却让她心底里隐隐生出了许多不好的预感。 如果赵晋在外面回不来,而她又出事了的话,他们家里可就只剩下丫丫年纪最大了。 她能靠的可不就只有她一人了嘛…… 想到这些不好的事情,苏芷将心中的柔软收了起来,脸上微微带着严肃:“你可明白了,以后的你是一定要自己做决定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多思考多想一想,你所下的每个决定将会带来的影响,不管是对自己的还是对你身边的人,一定要将其控制在你能够控制的程度。” 苏芷此刻说出来的话有些严重了,丫丫尽管聪明,却听得依然有些懵。 她心里仿佛想到了什么,但是在她想要抓住的时候,很快又溜走了。 她只是皱着眉头悄悄地去觑苏芷的表情看她虽然一脸严肃,但到底还是母性的光辉流转,晓得她今日这般反常并非生气,而是真的想要教她事情,教她做人的道理。 但她心里清楚,娘亲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她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小丫环紫意。 “娘,我……本来想过几日再与你详细说的!”她看向不远处被青离领着转圈的紫意。 十三四岁的少女,却有着一身恐怖的功夫,还有暴虐狠辣的手段。 这肯定让娘亲感到不安了,一如她刚刚从那人手里接收过来时候的感受。 “娘,她叫紫意!”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娘亲的表情,一边小声地道。 苏芷点头,很满意丫丫的直白:“她是谁我知道了,但她是从哪里来的?”名字嘛,不过只是一个代码罢了。 今日叫紫意,明日叫绿意,红意,也未尝不可。 但是来历却是根本。 “她这样子肯定不是从苏国公府出来的!” 虽然苏国公府里面训练的那些特卫基本上都是在战场上捡来的,其中里面有无辜老百姓家里的孩子,也有将士们留下的遗孤。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失去了父母亲人的人,按理说他们应该一个个都充满了血恨与仇怨,但是苏国公府并没有把他们培养成那样的人。 他们在苏国公府出资修建的大宅子里可以根据自己感兴趣的方面选择读书或者习武,或者做其他的事情。 而像青离与青园这般的人,算是很少数的一部分。 他们是醒悟得比较早,而且比较有感恩意识的,她们不愿意自己去过安然的生活,只想为救她们,养她们的国公府做一些事情。 所以青离和青园在苏国公府当时也并不是做丫环的。 而到了苏芷身边之后,其实苏芷也从未真的将她们当成丫环使。 只是她们自己却好像十分享受那般感觉,似乎只有这 样才能让她们觉得她们是在报恩。 所以苏芷才没有阻止她们,但是却也只是做做一些能够锻炼人的活计,而并非家中端茶倒水、打扫的琐事。 而且两个人其实都有读书识字,比起一些条件不好的普通人家,她们得到的确实要比他们多得多! 因而她们的人格健全,性格也是十分的温和。 但是跟在丫丫身边的这一位却不是。 虽然她对待自己的主子应该有的尊敬和顺从是有的,但是一旦动起手来,她身上的凶狠之气与煞气便是怎么挡都挡不住。 苏芷的眉头紧紧皱了皱,丫丫犹豫了一下,立刻将紫意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明白。 “她是梁家哥哥送给我的人!” 因为上次梁夏在外面看到她被人欺负,因而一直很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在临走前,将紫意送给她防身用!苏芷拉着她在一旁坐下:“不对,在他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他有带着这个小丫环,后来你们又见面了吗?” 苏芷记得他们应该是没有见过面的,因为送过他之后,梁夏后来应该再也没有出现在赵府。 “她不是梁夏哥哥亲自送来的,而是她自己拿着梁家哥哥的亲笔信找上门来的!” 而且她因为进不了赵府的大门,还特意跑到了绣坊的门口堵住了她。 当时看到紫意的第一眼,她也是吓了一跳,但想到这是梁家哥哥送的,又见她身后十分了得,她自然分外心动。 “那你为何不说?”丫丫在报给苏芷听的时候,只提到了她亲收了一个小丫环,然后备注了一个名字,其他的信息一概全无。 “我……我没来得及,而且……而且我也没有想好……我怕娘你不同意!”丫丫又低下头去,手指紧紧地拽住衣摆使劲地揉来揉去。 苏芷摇头叹息,这丫头…… 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青柠出现,手里拿着一封信大声道:“夫人,小姐,南边有信送过来了……” 母女俩想到他们一家人里面有一半都在南边,立刻都将心神移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青柠递过来的信。 苏芷凝目看去,却看到上面竟然沾染上了丝丝血迹。 她一惊,立刻看向青柠指着上面的血迹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二章 凶狠高傲小丫环 浅褐色的信封上面除了封着火漆以外,还沾染了好些血迹。 一点一点地弥漫在上面,将上面所写的大嫂亲启几个字都浸得看不清楚了。 “奴婢……奴婢不知!”青柠惊了一跳。 她拿到信只是随便翻了一下,也看到了上面的血迹,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听得夫人问得如此凌厉,她下意识就抖了一下,然后将她收到信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送信的人乃是平常咱们府里用惯了的信使,其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苏芷沉思片刻,将信封放在鼻子边轻轻闻了一下,感觉到这血迹的味道似乎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的鼻子太好使的话,恐怕都不怎么能够闻得出来。 那么就说明这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有些时候了。 她再抬头看到吓得惊慌失措的青柠,还有一脸不解的丫丫,以及不远处的青离也被她的变化惊了过来,此时正把目光放在她的手上的信封上。 她这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情绪是有些过于激动了,便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先行下去:“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到你了,你先出去吧!”她虽然竭力控制,但是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因而说话都莫名生硬了两分。 青柠听到这话却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忙退了出去。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伺候的小丫环,有些事情不是该她知道的。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苏芷这才将信封撕开,露出一张散发着如兰芳香的信笺。 开头便是大嫂安好,见字如面…… 接下来说了一通她在南下过程中找寻鲁老大夫的经历,路程自然是极为不顺畅的,但是赵灵是个执拗的人,她并没有被目前的困难所吓倒,而是一边根据自己对鲁老先生的了解去规划他的足迹,一边也主动联系南诏的国主,请他派人到处打听。 这样双管齐下,倒还真让她得到了一些有关鲁老先生的消息。 “鲁老先生带着小徒弟去了东南边!” 苏芷惊呼出声。 丫丫也对那个老头儿充满着好感,事实上她对医术的启蒙也还是那个老头儿的开启与教导了。 “鲁爷爷怎么去那里了!”丫丫也是一脸惊讶。 “据说东南沿海发生暴乱以来,局势一直不稳,如今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鲁老先生心怀天下万民,自然会去向那里!” 鲁老大夫说白了就是去治疗病人的。 然后赵灵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想着她一路南下,见识颇多,那边东南边她也想要去见识见识,所以在写下这封信之后她就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启程往东走了。 信里面的内容倒是挺积极乐观的。 说她这边既然已经有了鲁老先生的足迹还有也明白了他去向一个地方的本意,那边只等她到达东南沿一带,相信就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 整封信里都洋溢着一种自信与乐山乐水的快意。 苏芷虽然没有跟随着赵灵的步伐南下,但是此刻也莫名被打动了。 她很喜欢这种浅微的感觉,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想到那在信中并没有为她解惑的血迹之事让她转头来又不得不担心起赵灵的安危来了。 毕竟东南沿海一带可不比南诏,在南诏他们不仅有官方的人可以罩着赵灵,还有武家他们一群人护着她。 她此刻离开南诏前往东南沿海一带的话,首先就得经过巴蜀之地的渝州,还有得翻过潇湘省的西边凤凰一带,连着桂北和越州一带…… 其中的路程异常艰难,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到达。 苏芷的心里掩上了一层阴霾,恨不得现在就是在现代社会,心里担忧着,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问问她的近况便算是完事儿,可现在千山万水阻隔,交通不便利,这实在是让人莫名头秃心烦。 “娘……娘……”丫丫眼见着自家娘亲盯着那张微微泛黄的萱纸,一动也不动,不由轻轻地唤她几声。 “啊……丫丫,灵儿这事算是远在天边,咱们想管也是管不着的,只能看她自己的运数和命道了!” 说完苏芷叹息一声又看向丫丫。 青离已经将紫意带离了这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问起紫意来头的事情了。 丫丫一见姑姑好不容易打断的地方终于还是接上了。 她有几分无奈,虽然晓得娘亲会不高兴,但还是继续说道。 “其实抛去紫意的那些心性,别的还都不错,也听话!”她试图分辩。 “我明白,可你知道,她那样的性子训练出来的会是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丫丫再聪明能干,但终究还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 苏芷也不故意考验她了:“她根本不是为着当丫环而训练出来的,明显就是……就是杀手,专门藏匿在黑暗之中,对想要击杀的目标给予致命一击!” 梁夏倒是大方,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样一个厉害的胚子交给丫丫。 来历和资料让人一无所知! “不……不会吧,我……那,可是我觉得她待女儿都挺好的!”如果不是之前被烟花公子那般欺·辱,她还不曾见识到她的狠戾和那一身的厉害功夫。 但是如今却是看到了,那又该如何做呢? 丫丫表示有些苦恼! “你想怎么样?”苏芷在确定过后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娘,紫意很好,她以前的名字叫小四,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她对我也很好,我……不想放弃她!”丫丫沉思片刻,便很快就有了答案。 苏芷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就随你!” 其实她在看到丫丫为难而并不像从前那样干脆地回应她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过来,丫丫是真心想要将那丫头留在身边的。 怕个时候恐怕就是她也没有办法说服她,所以她干脆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由得她来决定,她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般,只微微推辞了一下就立刻答应下来。 瞧见自家娘亲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算不得太好,她有些担心娘亲会出手收拾紫意。 有些担心地上前一步揪住苏芷的衣摆小心翼翼地道:“娘,紫意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一定不会让她惹事!” 苏芷心思一沉立刻明白过来:“娘明白了,我们先回去吧!” 丫丫咬了咬唇,晓得该为紫意说的情也都说到位了,其他的怎么样也都由不得她了,她弱弱地低头跟着苏芷回去。 到了家里,苏芷命青离把丫丫领了回去,以她今日受了惊吓为由,就不来她的院子里用餐了。 丫丫毕竟人小,这番折腾之后,的确分外疲累,对于苏芷的安排也没有异议,早早用了晚饭,早早地在青离的陪伴下睡了过去。 看到青离回来,苏芷点点头,叹息一声。 这边安排好丫丫后,苏芷便随手招来了她想找的人。 来人有些颓废地站在下首,原本应该年轻的脸庞上却流露出只属于成年女子才会有的沉着与稳重。 苏芷轻轻开口:“我是该叫你紫意还是该叫你小四?” “随夫人喜欢!”紫意却是一副很说话的模样。 苏芷看她这般,却并不觉得轻松,而是觉得她大概是有什么依仗才会如此,便道:“你手头上的功夫很强,但是你可知道我们赵府用人并不是只看能力的,还有需要要考校的地方。尤其是你的心性。” “夫人是嫌我先前手段太毒辣是吗?”紫意嘴里称呼她为夫人,但其实从她的语气里就听得出来,此刻她对她并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可能连对上丫丫都比不上。 好傲的小丫头! “你倒是像极了你们的头儿……”苏芷试探着。 怎料紫意将头一仰,颇有些桀骜不驯地道:“他不是我们头儿,是我们的主人!” 头儿和主人是不一样的定义,她不想让人混淆。 头儿是说明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他的位置要稍微高一些,而主人却不知道高了多少阶层。 那完全就不是相同的层面,是能够直接主宰她的生死的存在。 苏芷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主人!梁夏是你的主人?” 紫意没有说话,但是脸上骄傲、自豪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苏芷不明白梁夏不过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可能年纪与她差不多大,但见紫意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仿佛他的她心中的威仪极高,她很想知道紫意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她并没有把握,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不去过问,而是静静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端倪来。 但很遗憾,似乎从那双眼睛里她也未必就能够看出什么来了,因为她尚且年轻,无知无畏。 所以那双乌黑发亮的小眼睛里除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股豪迈之情,其他的情绪便再没有更多了。 “夫人,你还想问什么,不如一次性问完,主人有交待,只要是夫人想要知道的,我一定告知于你,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苏芷瞧着她,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梁夏啊梁夏,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刚刚知道他的名字时,觉得他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受害者,那时候着实是有些可怜的,被人诬陷进了大牢里,受尽折磨。 后来又有他的案子被赵晋接手,强行将他弄回赵府里来,却发现他既然能够说话,而且不仅能说,还条理清晰,是一个很厉害的少年。 以十四岁的年纪就有了近六年的军龄。 苏芷此刻品味着梁夏一路走来的足迹,其实当时第一次知道他的时候,她就应该能够看出他的厉害劲儿了,想想,被抓进牢里好几个月却能够保持住一言不发,就这样的韧劲儿和强悍气息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他! 但是现在他居然连她的反应和态度都算了进去,这就让苏芷略微有些不痛快了。 她心里想着,梁夏既然这般吩咐,她今日还偏偏就不问了! 反正她手上也不是全然没有人的,对于军中之事,苏国公府还没虚过谁,她起了犟性子,直接对紫意挥手:“既然你是梁夏的人,而我们赵府也不是那等缺人使唤的地方,还请你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也免得大家彼此闹了不愉快!” “夫人……”紫意一惊,小眼睛顿时就睁圆了。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并不按常理出牌。 将她留下来,也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问她的来历和她的具体信息,而是直接赶她走,她分外不敢相信呐呐地道:“主人说过您不会赶我走!” 她很确信主人在派她过来的时候说过,她不会被赶走,只要她真心对赵家小姐。 但现在…… 她大无畏却迷糊的眼神对上苏芷异常坚决的面容,立刻将她击得溃败。 她的眼神里蕴含着一种让她轻易无法理解的情绪,俨然对她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她在她面前再也站立不稳,甚至心底深处还默默地心虚起来。 为什么她要心虚,自从她来到赵家小姐身边之后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也是一心一意为着她着想的,为何此刻她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将自己从那种无法突破的情绪中拔出来,然而并不成功。 面前年轻而尊贵的大理寺卿的夫人的眼神好像一道旋涡一样,一旦她看到,就被深深地勾住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果。 “夫人……我……”她迷失了她一阵之后,面前的世界才突然一下子清晰起来。她四处看了看,眼前的尊贵的夫人还是尊贵的夫人,她的眼神也恢复了平静,如墨如珠如星辰,能够照进了她的心底深处,但相比刚才压力已经完全去了。 她只觉得这位贵夫人又恢复了从前温和柔婉的模样。 但此时此刻经受刚刚那一场无法形容的战争后,她再也不敢小瞧她了。 难怪主人一再强调让她在赵府一则心要诚,待她的新主子要全心全意,因为那是他想要守护,她本着对主人的尊敬和无法形容的崇拜,是坚决执行了他的命令的,但是对于除了丫丫小姐以外的人,她却没有办法等同处之! 下面的丫环,她不屑与她们交流,小厮更没心情,老婆子,她不耐烦。 就连这家的女主人,她一开始也是心高气傲,尽显她桀骜不驯的本色。 但现在看到对方不声不吭地亮出实力以后,她的心神一下子就收紧了,识趣的低头,并自称奴婢:“夫人,奴婢刚刚有所冒犯,还请夫人恕罪!” 紫意的态度一下子好转了,苏芷淡淡一笑,这人倒是识趣得紧。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她原本想找个她不听话的借口将她弄走的,但现在却有些不好操作了,毕竟她先前就曾经答应过丫丫,要尊重她的意思将这个小丫头给留下来,但是此刻若是她再坚持赶她走,到时候下不来台的便是她了,毕竟她是不可能对丫丫食言的。 “很好,你现在的身份既然是我们赵家的丫环,那么就请你拿出一个丫环应该有的样子来,不然,你想要当菩萨的话,恐怕我赵府的庙小,容不下你,还得请你回转到梁千户那儿去!” 苏芷威胁的话听着软绵绵的,但是感受过她眼神力量的紫意却再也不敢有所冒犯,而是规规矩矩地贴地行礼。 看她被收拾得差不多了,苏芷勾了勾唇角。 她不怕心高气傲的下属,怕的却是那等听不进话看不清楚形势的人,她故意当着紫意的面叹息一声:“看来梁夏培养手下倒还真有一套嘛!” “其实……其实奴婢一开始并不是由我家主人创造出来的,他只是救了我们!”紫意果然如同苏芷所算计的那般说起了她的来历。 “哦,你们一开始是由谁创造出来的,而他又是怎么救了你的?”苏芷话一出只见紫意犹豫,她掀眉用浑不在意地语气道:“如果你要是不方便说,便全然当我没有问你便罢了,我又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 “不……不是,不,主人原先就有过吩咐,对夫人必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紫意一次又一次地提到这个词,苏芷捏了一块点心放在手心里,只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着,也不抬眼去瞧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紫意却还是感觉到在她那道掩下去的眸光里面带着一丝让她心悸的寒意。 这是久居上位之人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她瞬间打了一个寒战。 她心里顿时就有一定的想法,然后在思忖片刻之后准备开口。 但刚刚张口,就听到苏芷道突然:“既然要说,就好好儿地说,如果说假话便不必了!”反正不管紫意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也会派人去查。 如果她说假话的话,不过是只能暂时骗到她罢了, 一旦她查清楚了,可不管丫丫再怎么样护着她,她都不会放过她! 紫意心头“咚”地一声响,她本来就不敢说假话,只是心里会不由自主想要将她真正的来历做一些掩饰罢了,但是现在听了她的话,她却又有些不敢了,耷拉着肩小声地说起来。 “我本不是主人的人,而是他从东南沿海一带救回来的!” 苏芷静静地听着,嘴里的糕点依旧吃着,仿佛对于她所说的事情并不是很重视的感觉。 但是如果紫意敢抬头打量她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耳朵其实也是竖起来的,她还是感兴趣的,甚至在她听到熟悉的东南沿海一带之时,她在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不被信任的紫意 紫意说得很小声,苏芷的听力好倒也没有什么听不到的困扰。 但是她说出来的事情却使得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据紫意所说,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家,有记忆以来就住在一座大山里,里面很大,如她一般的人里面有近百人,其中有男有女,但是她们从来都没有出去的机会。 每天在里面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练习杀敌的本事,每天有训练不完的课程,除了训练,他们之间还会有在特定的时间里有特定的拼斗。 开始进行两两互拼的时候只是各自训练,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而到了后面满十三岁的时候,慢慢地就会改变对拼的规则。 两个人比斗的时候,再也不是什么点到为止,而是生死之争。 两个拼斗的一方,一旦有一个人因为失误那么她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杀掉。 这是真正的死亡,而非先前的假装被打死。 “真的杀人?”苏芷原本仔细地听着,不打算打乱她的话的,但是听到紫意说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她还真有些不信。 毕竟她虽然看着挺成熟的,也像是吃过苦头的人,但是她却还只是一个孩子,十四岁的大孩子。 所以为了确认她所说的事情,只好问了出来。 “对,真的杀人!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在十三岁以前只是不停的试炼,有时候会组织成一队出去深山里猎野兽,却不会真的杀人。但是我发现我身边那些比我大的人,总是会时不时地消失,我问过其他人,但是没有任何人敢说。上头的管1教只是告诉我们,他们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但是后来我满了十三岁,我就知道了,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武艺并不精进的人……他们全都死了,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有可能还曾经是睡一张榻,用一张饭桌的人……” 紫意的声音越说越低沉,沉得好像一座大石头似的狠狠在压在了她的肩上,让她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 苏芷习惯性察言观色,看了她一会儿再联系她的前后句顿时就明白了她此刻在纠结着的问题:“你杀了你的朋友,一起睡一张榻的,一起用一个饭桌的对吗?” “对,对,没错,没错,我杀了紫意,是我杀了她,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她想杀我,可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想活着,活着离开那座大山,我跟她说过的,我想要出去看看那座山以外的世界!” 紫意轻轻地念叨着,反复地念叨,仿佛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疯魔的境地似的。 苏芷瞧她这般模样,仿佛是真的有些失态,想她一时半会儿的可能恢复不了,便也不催她,只是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了两下,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紫意抱着头俯在膝盖上,大肆地发泄了一番之后,情绪方才稳定下来。 她有些好奇她今日居然如此失态,事实上她在十三岁杀的人满了十人之后,像今日这样的失态和疯魔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 不然的话,她每个月都会参与一场比斗,为了活下去,她都会杀掉对方! 她已经由一开始的害怕惶恐变成了习以为常。 甚至在坚持到第十二个月,也就是她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她杀掉那个人之后,还能够当着她的尸体的面庆祝自己的生日。 而且她很高兴,因为她接连十二次挑战胜利,所以她被提前放出去执行任务。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大山了,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什么样的手段,总之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大山外的世界很美很好,一度让我沉迷!”紫意眼神迷蒙,仿佛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忘了应该有的主仆之间的尊卑,也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被派出去的杀手。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苏芷看她情绪倒是很正常,只是有一些陷入到曾经的回忆里出不来的感觉,所以她决定帮她一把。 “对,失败了,呵呵,真是想不到,我原本是那一批人里面培养得最出色的一个,可出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然后失手被擒!” “这可真是不幸!”苏芷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带着感情。 “不,这是幸运的,如果不是我失手,我也不会遇到主人,真正属于我的主人!”紫意压抑的情绪在提到梁夏时一下子就轰然升起来了,她十分的激动,以至于苏芷不得不中止她接下来的问题,而是由着她肆意地狂躁下去。 苏芷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坐在这里有些无聊,同时双脚也有些麻痹之意,便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而那边紫意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有些抱歉地低头:“对不起,夫人,奴婢刚刚失态了!” 苏芷摇头,看着此刻脸上平淡无奇,情绪也收敛得刚刚好的紫意她笑着摆了摆手:“你比我想象中收得快!”然后继续笑着道:“只是东南沿海一带,与西疆之地相隔千里之遥,到底是你去的西疆还是梁夏去的东南?” “主人来的东南!而我的任务便是刺杀负责当时东南事务的一个大权人物……” “他是谁?”苏芷一边问一边在心里过着她熟悉的与东南沿海一带有关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儿!”紫意有些迷糊。 为怕苏芷不相信,她解释了一番他们那个组织里出来的人都是这样,杀人只看模样,不问姓名。 因为一旦问到了姓名,就会涉及到太多的事情,而她们这种专职杀人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有句老话在他们的圈内很流行: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你们倒是干脆……”苏芷失笑。 不过她意识到紫意还是没有明说梁夏是如何收服她的。 按理说她这人的性格桀骜不驯便罢了,还一身厉害的功夫和别的手段,再加上她心性狠毒,梁夏那般长得像朵花儿一样的人能够降得住她吗? 她心里这般想着,便问了出来:“你家主人是如何拿捏住你的,我的意思是说你看着并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人!” “这个……不好意思,夫人,奴婢的主人没有吩咐奴婢说这个事儿,如果夫人有意想要知道的话,可能亲自去问奴婢的主人会更加快速一些!”这事儿紫意倒是拒绝得干脆。 这样一来,倒让苏芷越发的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 不过紫意此人并不好相与,想想还是算了。 “我之所以这般问你,一则是好奇,二则是你本性如此凶顽,我恐怕你留在丫丫身边并非助力,而平添业障……”这话听着不算委婉,算是明确表示了对她的不信任。 她现在在苏芷看来就好像一个很厉害的武器,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可以对着敌人攻击,但是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了,很难说她不会突然就变换立场,然后由武器变杀器! “奴婢不会,奴婢若是敢背叛丫丫小姐,敢背叛赵府的话,死不足惜!”紫意当下二话不说直接当着苏芷的面就咬破了中指,将指尖的血咬了出来,擦在自己的另一只手发了一个血誓! “请夫人信奴婢,奴婢一向怕死,绝不会有违此誓!况且丫丫小姐对奴婢也是掏心掏肺,奴婢并非草木,全然感知不到那份深入骨髓的信任!”紫意发誓又加表忠心,苏芷却并不相信,但表面上却还是表示了认可,点了点头! “行了,天儿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只是这会儿丫丫恐怕都睡了,你便也直接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紫意恭敬的拱手离去。 苏芷却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的时候突然在空中挥了一下,立刻有一道全身裹在黑衣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面前。 “主子,请吩咐!” “天干,你叫上地支盯着她,一天十二个时辰,片刻都不得落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东南事变该去否 转眼便是暮春时节,桃花、杏花、梨花都开尽了,有些长得着急的果子都开始挂上了。 今日阳光很好,苏芷便命人搬了一张贵妃榻出来放到院子里沐浴着阳光。 她拿了一张手帕对折一番然后盖在脸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暖融融的阳光的照射。 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天地之间只有阳光倾泄,只有亭子旁边的小小人工湖里水流轻轻地荡漾声。 不远处走来一人,看到她这般模样,不由停在了原地,束手静候。 “是谁来呢?”苏芷听到动静半瞌着眼睛轻声道。 “夫人,是云柏来了!”青离凑过去,小声地道。 “让他过来吧!”苏芷轻轻地揭开了盖在脸上的帕子,露出一张年轻娇美的容颜。 纵使青离见天的看到,但在帕子落下来的瞬间还是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倒是云柏修炼的功夫到家,并且也并没有敢抬头盯着苏芷看,倒还能稳得住,沉着冷静地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函来。 “夫人,大人来信了!” 苏芷心头一阵激动,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下贵妃榻去,还好青离机灵,晓得自家夫人已经有月余时间没有收到自家大人的信了,这心里正是记挂得紧的时候,此时乍然收到信函,必定是会激动得难以自抑,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苏芷倒头跌下去的时候就迅速伸手扶了她一把,这才让她勉强稳住了身形。 苏芷眨了眨眼睛,接着站直了身子,看向云柏,接过他手里已经递了很久的信,然后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信函中赵晋的情感极为克制,完全没有只在她面前时的那种油嘴滑舌,甜言蜜语不停轰炸,而是中规中矩唤她一声娘子,然后就开始正常地叙事。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番他到达东南沿海一带之后所看到的情况。 果然如他们先前了解到的情况,当然甚至还要更加严重一些,当地已经乱得完全不成样子了。 除了有民众揭竿而起、海面上海盗盛行以外,还有各地官差衙役的闹腾,听说又待到要夏季了,而在东南沿海一带由于是季风性气候,所以夏季的到来也就象征着梅雨季节的到来。 如此一来,那先前就没有修建好的堤坝肯定会溃堤,沿江两岸的稻田和旱地将会被淹沿,要想将此清理出来,恐怕极需时间。 而此刻他们现在最没有的就是时间。 乱象丛生,每个人都无比的浮躁,谁都不至于有那么多的耐心。 当然这还是后话了,且不说那堤坝的事情,就光说现在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况,冬日里的时候因为有人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而在此过程中有人死去了。 又因为时常打仗,要不是乱党跟官府的官兵打,要么就是海盗跟官兵打。 因为当地的局势都极为凌乱,死人就跟家常便饭似的,故而死来死去之后,那些尸体便越积越多,越积越多,当时天气冷,倒是没有什么人能够发现其中的问题。 但是当春天来临,万物复苏之际,有人终于发现了那些尸体随意堆放的不妥之处。 因为天气逐渐深温,尸体慢慢地随着气温而开始变质,那味道一点一点地升华,接着腐朽的自味一下子就弥漫在了堆积尸体的整条街上。 当然,当时的人是谁是谁都不会想到要出面来收拾尸体。 因为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家人,也不是他们所认识的人,谁会无缘无故地帮一些陌生人收尸敛尸了。 慢慢地气味传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管,接着就不是什么气味了,而是各种各样的从尸体身上爬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虫子、苍蝇…… 都这样了,那样的情况更就没有人来管了,而且现在不是专业人士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最先腐烂的那批尸体的腐烂部分流入到了河里,污染了整条河,还有的污染了当地取水的井…… 很多不怎么在意的人便开始得起病来。 那病竟然还是传染病,一个人得了,传染俩,俩再传染四,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 一夜之间,一个小镇上的人全都病了,起不来了…… 苏芷看到一半,只觉得赵晋这信函之中所描述的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过于恐怖和压抑了。 就好像她此时行走在峡谷之中,有人在不停地举着石头往她身上砸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企图能够躲过这一劫,但是却不行,那些石头总没一个停歇的时候,不停的砸,直到她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她连忙扔下信函,抬头看看幽蓝的天空,刺眼的阳光却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夫人,怎么呢?”青离上前一步小声地询问。 她这段时间跟着自家主子,因为大人的离去,她的日子变得单调了许多,每日里要么见一些常来常往的客人,要么就是抽查京城铺子时的账本,要么就是在园子里散步。 她甚至很少出门,故而遇到的事情也少了许多,她情绪的波动便也随即少了许多。 但此刻这封信函却让她的情绪波动居然如此之大,她不得不猜测,难道是大人在东南地区出了问题? “没事……我没事,只是东南一带有事儿!”苏芷拍打着还没有看完的信函。 虽然她还没有看到后面,但是从这前面的意思,苏芷便看得出来,他是想要从她这里求一道解决的办法——治好那疫症的办法。 定了定心神后,她才继续捡起信函看起来。 果然如同她猜测的那样,赵晋便的确是这个意思,他急需要她的帮助。 她的判断,她的药方,如果她能够亲临的话就更好了! 苏芷看完之后眼见着云柏和青离也很是挂念,便把信函递了过去,示意他们自己看。 青离瞧完,不由皱了皱眉头:“夫人,东南沿海一带如此危险,大人怎么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就不怕危险吗?” 青离心地虽然善良,但她心里所能想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主子一人。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她去不安全。 “但我必须去,你都瞧见了,相公在那里已经遍寻名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夫人,你可不可以稍微等一下,奴婢 瞧着这信函的时间已经是十天前了,而之前奴婢记得大小姐也送过信回来,说的正是鲁老大夫已经前往东南沿海了,如果有号称神医的鲁老先生在,相信那些疫症应当不成问题!”青离的脑子倒是活泛了一回。 苏芷听了,微微沉思,到底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五章 对食与菜户之事 定了定心神后,她才继续捡起信函看起来。 果然如同她猜测的那样,赵晋便的确是这个意思,他急需要她的帮助。 她的医术,她的判断,她的药方,如果她能够亲临的话就更好了! 苏芷看完之后眼见着云柏和青离也很是挂念,便把信函递了过去,示意他们自己看。 青离瞧完,不由皱了皱眉头:“夫人,东南沿海一带如此危险,大人怎么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就不怕危险吗?” 青离心地虽然善良,但她心里所能想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主子一人。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她去不安全。 “但我必须去,你都瞧见了,相公在那里已经遍寻名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夫人,你可不可以稍微等一下,奴婢瞧着这信函的时间已经是十天前了,而之前奴婢记得大小姐也送过信回来,说的正是鲁老大夫已经前往东南沿海了,如果有号称神医的鲁老先生在,相信那些疫症应当不成问题!”青离的脑子倒是活泛了一回。 苏芷听了,微微沉思,到底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苏芷陷入到了一种两难的境地。去的话家中的三个孩子怎么办?还有那么多的生意,虽说都有可靠的掌柜的看护着,但是毕竟还是不如自己经营来得更放心。 再者说,她现在已经是在顺和帝那里上了牌子的太医,她若是要离开京城,还由不得她自己考虑,首先就得先过他那一关! 可如果不去的话,似乎又是一大堆的事情。 眼看着赵晋信中写的事情如此之恐怖,他若不是被逼到极致,恐怕也不会忍心让她去涉险。 可他既然写下了这封信,就说明他那儿暂时肯定是没有办法了,也无人可用! 她若不去,赵晋在东南一边的境地定会很被动。 她心头哽了哽,不停地分析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可能。 虽然表面上看着还在犹豫,但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已经有了决断。 因为在她犹豫过后,心里早就已经不自觉地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想得更多的就是,她离开京城之后,她的三个儿女该托付给谁。 李思容当然是一个不错的存在,但是她失去记忆了,恐怕现在不太好,除了她之外,便是苏国公府。 那里是她的娘家,虽然她自小没有生长于斯,但是自从她回归之后,苏国公府对她却是展现了最大的善意。 不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感情上的,让她有一种他们就是她的后盾的感觉。 当然此刻还只是想一想罢了,并不能就直接决定了。 她得去一趟皇宫将此时的事情言明。 苏芷想到这一层,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突然听说小马子公公到访。 他来的时候面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等苏芷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发现好像是她看错了一般。 他又恢复到了以往温和的模样,然后面对向她大声道:“皇上口谕,宣绵州郡主明日入宫觐见!” “臣妇遵旨!”苏芷松了一口气,她这边正想着要入宫一趟,没想到那边就直接宣她觐见了,这倒是巧了,不过想到以往顺和帝在与她见面时表现出来的那些让人不安的感觉,她不由得拦住小马子公公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有效的信息。 “小马公公!”打赏过后,苏芷试图套话。 小马子叹息一声,脸上的阴郁渐渐浮现出来,不过倒不是针对苏芷的,而是忧心皇帝的龙体:“皇上龙体欠安,这次召见郡主,恐怕是为看诊!” 龙体又欠安? 苏芷在心里悄悄地吐槽一声,这才给他请了平安脉没多久,这么快就又欠安了! 她心里思忖着顺和帝心里此刻存在着的其他想法,他不会是忍耐不下去,所以想要对她下手呢? 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心头有塞意阵阵升起,但这些问题和猜测到底不适合问小马子公公,她只暂时按下不表,只问这次请脉是只有她一人,还是连着齐院正一块儿请了? “郡主猜测得没错,因为皇上龙体大为不适,所以为了保险,我特意推举了齐院正!”小马子言语中对顺和帝的身体有着很深厚的担忧。 苏芷却全然想不到这些,她只是听说此次入宫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满意了! 有外人在,顺和帝的心思再浓厚,却也得为之收敛几分。 随便说了几句话之后,因为小马子公公身上还有其他的差使,故而没有呆多久就要离开。 期间苏芷瞧见了在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太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他虽然穿着小太监的衣衫,戴着太监的帽子,但是那一脸的娇嫩还有身形的矮小全都说明着她恐怕并不是一位内侍,而应该是…… 苏芷心神一动,借着送小马子公公出去的当头,命云柏陪着小马子说起江湖上的一些事情来,而自己落在了后面,拦住了那位身材矮小的小小内侍:“可是怜儿?” 那模样怪异的内侍身形一颤,立刻承认下来:“正是奴婢,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安好!” 苏芷眼前一亮,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轻轻叫起来:“真的是你,太好了,怜儿,你在宫里头过得可还好?”说起来,可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怜儿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奴婢挺好的,幸好有小马公公护着奴婢……” 先前没有认识郡主和小马子的时候,她的日子那简直过得叫一个水深火热。 但是后来认识郡主在先,让她脱离了辛者库里繁重的劳动,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小宫女,再不用成日介没日没夜地做一些重型劳动。 让她小小的身体时常不堪重负,那个时候她最经常想的事情就是恐怕她迟早有一日会在繁重的活计之中过劳死去! 但是还好在她有一日过度辛苦做活晕倒过去之后有幸遇到了入宫无意中逛到辛者库的绵州郡主,她不仅救醒了她,还给她送了好些治疗身体隐疾的药,甚至还找人托关系将她从辛者库之中解脱了出来。 自此她成了养心殿外围的一个专职烧水的小宫女。 每日里就在皇帝召见大臣的时候,烧好开水放在那里,待到有人来端,而开水冷一点的时候,就又适时地往里面加些热水。 到了夜晚的时候,就将所有没有用完的开水倒掉,洗锅,洗炉,等待着下一次继续烧。 如此便让她接触到了小马子公公,而两个人在相处之中,却发现彼此之间有太多相契的地方,让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动了感情—— 虽然一个是失去了某样配件的太监,一个是长久禁锢在后宫牢笼之中,永远都不得脱离出去的下等宫女,但是在郡主某次偶然的推动之下,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彼此对食的对象。 所谓对食,从字面上来理解:便是两个人搭伙面对面吃饭,而在宫内对食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皇宫后院深深深几许,多的是无法寄托自己的情思的人。 譬如太监,因为底子里少了根,便没有了取悦女子的功能,做不得那事儿,也传不得后代,但只要为人,便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谷欠望,或者说是想要爱和被爱的权利。 所以他们也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宫女,与之对食,所为不过是在各宫各殿之中劳累一天后,回到住处能够有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人。 而宫女的想法亦如太监一般无二。 皇宫之中,皇帝三千佳丽并不夸张,有些时候甚至更多,可皇帝只有一个,多的是得到不宠幸的宫人,她们中也需要做很多繁重的活计,再加上皇宫寂寞,可以打发的娱乐方式稀少,心头空洞寂寥,自然也想要有个能够相依相伴的对象。 于是一般的宫女也会寻找与自己相契的太监与之对食。 当然这样的情况其实在前朝的时候是不被允许的。 据史典记载:前朝最后一任皇帝三令五申阻止太监与宫女对食,甚至为了杀鸡儆猴,把一堆玩对食的宫女跟太监放在蒸笼里面烧着了大火,当着数千宫人的面蒸死了。 这种方法实在是太让人闻风丧胆,因而在当时因为有人怕死的确管用了一下。 只是人是感情动物,在一定的程度上有时候动了情感,就连自己也无法控制得住,故而,这样凶狠可恶的办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管得一时,而不能管得长久。 只是对食从明面上变成了暗地里罢了! 而在当今的朝代,因为开国太祖皇帝的开明,他虽然没有明令说对食是合乎法规的,但是太祖皇帝却采取了默许的方式。 因而对食之风一时之间在大明皇宫之中极为盛行。甚至有些宫女在长久的时间里都没有找到与之对食的太监的话就会被身边的人嘲笑在,被称之为“弃户”。 而到了后来的几位皇帝,因为有开国太祖皇帝的做法在前,他们的心也还是挺大的。明言只要太监们不要玩得太过分了,不要闹出什么情感的纠纷,扰乱宫庭秩序,扰乱后宫妃嫔,他们都表示在这个方面还是可以放宽一点的。 当然这其中的底线就是太监千万不能去勾·引那些失宠同样几渴的后妃。 所以在对食被默许的程度下,两个人的关系倒也不用瞒着他人。 “他待你好吗?”苏芷瞧着前方原本要急着走人的小马子公公却在和有意将他留住的云柏和云树聊得正欢。 当然云柏主要负责拖住他,而云树则引导着他侃大山,将他侃得晕乎乎的了,也就给她们这里提供了聊一聊的时间和机会。 “他对奴婢挺好的!并说……并说要与奴婢结成菜户!”提到这个问题,怜儿脸上红乎乎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菜户与对食是同样的概念,都是指的太监与宫女之间的那些事儿。 但是从古代的层面理解的话有些抽象,苏芷习惯性用现代的关系来理解,这对食就好比是正常的男女之间谈恋爱,男女朋友可能会随时会随着一方移情别恋而更改。 但是一旦结成了菜户,将对方公布给自己在宫内的朋友和熟人知道,那么两个人就相当于是登记结婚了,对食的对象可以随意更换,但是菜户的对象一旦确定,便终身不可再更改。 虽然他们之间并不会有古代正常男女成亲时的那一纸婚书,更没有现代的结婚证,可是这些事情在皇宫之中流传久矣,早就约定俗成,并不因为任何一个人而轻易改变。 故而皇宫之中的宫女和宦官都明白,只要与对方结为”菜户”后,便要终身相守,并且彼此都以守节相尚。甚至有时候如果其中一方死去,另一方则会终身不再选配其他菜户。 说起这事儿,苏芷想起曾经在青云山下一间小寺庙里她还看到过一间带锁的小禅房,据说那里面供奉的便是许多在皇宫之中死去的宫女。 每逢里头宫女的死忌日之时,那些与其结为菜户的内侍便会前来致祭,往往在里面一呆就是整整一日,其悲伤哭号程度,堪比寻常夫妻,甚至更加浓重。 这也是苏芷在听到怜儿说要与小马子公公结成菜户十分诧异的原因。 按道理来说,小马子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怜儿只是一个守着壶烧开水的杂役小宫女,二人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搬配,如果只是玩玩短暂的对食她倒觉得没什么,毕竟谁都喜欢新鲜感这回事,但是居然要结成菜户,想想他们这般搭配的话,似乎有些过分悬殊了。 当然这些事情最终还是得依照他们自己的想法来行事,她不想过多的干涉。 只是苏芷还想再继续深入地问一些其他方面的东西,但瞧见怜儿在说过那句话之后却是害羞地低下头去了,她不由按压了下去。 而怜儿则在害羞过后认真地道:“奴婢与小马公公的事情奴婢以后再与郡主说,今日奴婢之所以跟着他混出来的原因是宫中有人想要对付您,奴婢知道得不多,但是偶尔偷听到了一星半点消息,反正明日那宫里郡主最好是不要去!” 怜儿说得很是急促,再看她为了传递这个急切的消息,不惜装扮成太监亲自出来一趟,想必此事的紧急程度比苏芷想象地还要严重。 但是君令不可违抗,她从哪里来的勇气敢对抗圣旨? 虽说这次召见并没有如同以往那样发布一份像样的圣旨,而只是传的一份口谕,但君无戏言,她仍然还是违抗不了! “多谢怜儿你提醒,我不去恐怕是不行的,只能小心谨慎一些了!”苏芷皱了皱眉头,天知道,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 尤其是在知道了此行还会有那么多危险之后,她就越发不想去了。 原本皇宫于她而言就是灾难之地,如今再有这件事情一闹腾,就如断壁残崖,这么一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她仰天长望,情绪不由有些失落起来。 “郡主,你不如就装病吧,病了总不能再入宫!像奴婢这等伺候的人,若是谁有头疼脑热,只要上报上去,便一旬日都不能再入殿去伺候!”怜儿搅尽脑汁尽她所有的替苏芷出主意。 她想着她们病了都可以不用出勤,而郡主若是病了,不也可以不去了! 苏芷苦笑地摇头:“我若是敢说我自己病了,你信不信,明日皇上就会出现在赵府!”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出现,恐怕身后会带着一连串的太医院太医。 她便是再会假装,也瞒不过那些会医术的专业人士。 怜儿眼见着提议被否定了,心里倒没有什么难受的,只是有些挂记着她的安危,不停地抓着后脑勺,试图再替她想一个办法,但是还没等她想出来,前面小马子公公就已经在催促了。 “还在后面做什么呢,别打扰了郡主!” 怜儿心头一急,眼圈都红了,但又不得不回头去应声:“是,公公!” “去吧,自己好生顾着自己,你要记住你远在深宫,很多时候你的情况我并不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所以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为了传递消息而害得自己无路可走,可明白否?” “奴婢明白!”怜儿听着面前尊贵的郡主好看的容颜上流露出来的全是对她的关心与爱护,她满是感动,面上表示同意着,但是心里却其实早就打下了十分的心思,她一定要为郡主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也好不负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当然她心里隐藏的那个远到没边的目标她也得想办法去完成,不管怎么样,要感恩,要不忘初心! 两个人面对着对,来不及告别,小马子公公已经甩脱云柏和去树,返身回来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拉过她的手,朝她点点头:“得了,回吧!” 他虽然不知道这怜儿与郡主二者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他却并不喜欢看着她们走得太近了,尤其是怜儿看着绵州郡主的眼神是连看着他都不曾有过的! 所以他有些小小的不高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情绪,怜儿久在深宫,对于察言观色这事儿最是妥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以后,立刻就找到了其情绪的突破口,借着两人同样宽大的袖口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还用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刮了刮他的手心接着抬头甜美地朝他一笑:“嗯!我知道了!” 小马子心头所有不悦的情绪立时就随着她的这番动作烟消云散。 他心头异常激动,只是当着赵府一众人的面,他并没有做什么,但到他们出了赵府大门,上了马车之后,他立刻将怜儿推倒在长椅上,整个身子便压·了上去。 “小马公公……”怜儿被他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虽然暗地里约下了对食,但是其实并没有过深入的交流,除了对食就真的只是对食而已。 “怜儿呀,唤咱家一声哥哥罢!” “小马哥哥!”怜儿最是乖巧,不仅听他的话喊了他哥哥,还学着她曾经在皇宫里偷偷瞧见地别人在花园假山之间对食时所做的事情,悄悄地将纯移到他的唇上,软软地咬了一下。 “丫头……”小马子公公立时“咕哝”了一声,凑上去与之追逐起来…… 而府中收到消息的苏芷黯然长叹一声。 想到她调查到的消息,眼神之中的幽光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暗淡。 “夫人,虽然她现在是宫女,但是她的真实身份可是……”青离上前小声地说道。 “我明白,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无能为力!” 左右小马子不过是个内侍,如果怜儿有朝一日能够有机会恢复身份的话,相信对她也不会造成什么实际的不好的影响! “那好吧!”青离有些无奈。 却不知苏芷此时心头就跟煮浆糊似的,满脑门子的糊涂劲儿。 心里不停地重复着,明日那皇宫之行去还是不去! 她觉得这两日她都快要被她的选择困难症给折腾死了。 东南之事还悬而未决,此时又多添了这么一桩事! 到底是避过此劫,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个问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六章 恐怕得从长计议 苏芷的犹豫并没能够坚持多久,而是又一封从东南写来的信直接干涉了她所有的决定。 写这信函的主人是赵灵,她此番写信过来是来求助的, 她原本依着鲁老大夫一路走过的痕迹来到了东南沿海一带,也十分顺利地找到了与他有关的线索,眼看着她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到了了,却发现有些事情并不如想象的那般美好。 因为她在找寻的过程中,染上了当地的时疫。 “长嫂,小妹恐怕时日无多,但心头终究记挂着长嫂托付的鲁老先生之事,暗自垂泪涕下,书绝笔于越东府佛鼓镇。” “灵儿……”苏芷手头一抖,信函落地,她的右手下意识要去捡,却没能握住,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下去,浸到了桌案上的茶水里,赵灵那端庄淑雅的簪花小楷一点一点地被茶水浸透。 “不,不要……”苏芷极为失态的从半盏茶水之中捞出已经半湿的宣纸。 上面后半段的字迹已经被茶水浸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心头止不住的跳动着,可却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愫,小心翼翼地用手捞过宣纸,一点一点地晾晒起来。 但是上面的字迹还是被渐渐浸入的茶水打湿。 “快,快,快点炉子替我烘干!”她失神地朝着身边的青柠吩咐。 “是,是,夫人别急,奴婢这就去!”青柠也被急得手足无措,好在一旁的青离还有些意识在,立刻拉着她出门。 一个准备炭炉子,一个准备起火。 好一会儿忙活,总算是把湿漉漉的宣纸给抢救回来了。 只是纸虽然是干了,但是上面的字迹却很是模糊,有的墨迹都渗透到了一起,看着歪歪扭扭的,活像几根蚯蚓纠缠在一处似的。 “唉……”苏芷有些失落,刚刚她看这信的时候因为太过悲伤,所以很多地方并没有看得很清楚,故而她还想要再看一次的,但是此时看眼下这场景,却是不能够了。 她盯着糊掉的字迹,正好印在命不久矣四个字上面,心头猛然一阵轰炸,“轰隆隆”的一声,吓得她顿时一个激凌,赵灵染上了赵晋曾在信函里提到过的那种具有传染性的时症,她说以她的医术都不能够治愈,只能够多拖些时候,她命不久矣…… 不,苏芷头脑一阵发热,又一下子被这四个字浇得顿时清醒起来。 “来人,准备行李,我们立时便出发。” “夫人……明日不是要入宫去吗?”青离心知自家夫人记挂着大小姐的安危,可能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明日她要入宫之事。 “我一刻也不能等,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走!”苏芷的态度异常的坚决,大有一种谁也拦不住她的架势! “可是……可是夫人那可是皇帝口谕,金口玉言,若是一旦违抗,恐怕会祸及家人!”青离还从未见过自家夫人如此着慌。 平日里的她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大事都能够淡定从容处之,但是她看得出来,这一刻她却是真的慌了。 想想她最在意的两个人此时都身处最危险最恐怖的东南沿海一带。 那里不仅有杀人不眨眼的盗匪,还有来势汹汹的传染时疫,一旦不小心,不是被人暗杀了,就是染上时疫,就如写信来的大小姐一般。 所谓关心则乱,尤其是此刻的夫人不能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护佑着他们,因而此时的夫人又怎么还能保持得住安心呢? 青离想通这层关节之后,立刻理解了此刻苏芷的想法,但是她的立场却还是没有办法变化,因为东南之事紧急,只是此刻入宫之事也是刻不容缓。 不去便是抗旨不遵,故而青离忍着心底的痛意还是小声地劝阻道:“夫人,此事也无法耽搁!” 苏芷在短暂的失神与慌乱之后,已经渐渐地稳住了自己。 她十分清楚,此刻就算她担心着慌到死,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随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也好能够想出一些有用的办法来! 见到自家夫人总算是恢复了冷静,头脑也变得清晰起来,青离松了一口气,开始小声地询问她打算怎么办来。 “要不奴婢带着人先南下,夫人待到明日去过皇宫之后再行过去!” 这个时候东南沿海一带形势如此紧张,青离料定夫人是肯定要南下的,所以过多并且无用的劝说便不必有了,她径直将事情先揽到身上。 也许她不会医术,去了东南一带暂时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却可以让夫人安心,也可以先调查一下当地的真实情况,以免夫人一去,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乱撞,结果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拿不到,反而耽搁事情。 不过苏芷却并没有同意她的建议,而是让她继续留在家里收拾行李,其实她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也不复杂,不过只是些随身的衣物。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也是苏芷一再强调要带着的便是她与赵灵之前做的一些急救的药丸,还有丫丫新近研制出来的对付普通时疫的药丸。 别的什么都不带,她首先点名要带这些东西。 然后又把丫丫、团团圆圆、青枝和浣娘等人都唤到跟前来,与他们一并说东南的情况,然后表示了她最晚明日出发,最早一会儿就要走,所以京城的事情就只有交给他们。 “丫丫对于家世和铺子里的事情都很熟悉,你掌控全局,青枝这么多年都在铺子上跑,平日里便协助着小姐管理铺子,随时巡查铺子,不得有误!” 丫丫和青枝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东南沿海一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因为苏芷急于分布任务,也没有拿多少时间来具体讲述,只是大概言而简之的说了一下东南沿海真的出事了,而她必须马上前往,所以京城的事情她得放下,交到她们手上。 而她们此刻也只有担下。 好在丫丫最近在苏芷手把手地教导之下对铺子都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再加上她自己天生聪明,做事又喜欢研究方法,故而进步神速,在短时间之内就将苏芷从李思容那块儿接收过来的铺子管辖之事全都弄明白了。 再加上有熟悉铺子的青枝从旁协助,丫丫尽管心头有些发慌,但瞧见自家娘亲那着急的模样,还是沉稳地应下了,并且为了安慰她还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干,决不会让她失望。 苏芷点头表示她现在就算不放心也只有放心,但她也同时说了,她对丫丫是有信心的! 安排好了铺子上的事情,便还有家中的一应事务。 现在的赵府已经不像从前的赵府的,前后来往的人员相较以前要复杂许多,逢年过节时与相熟的门第、亲戚等人都得来往,或送礼,或聚会,再加上府中本就有一大帮子的人和事要管理。 算下来,一应的事情也不会少,这件事情的主导权依然落在丫丫肩头,但苏芷也是吩咐了内院的主事娘子浣娘帮着一并料理,而外院则是浣娘的男人巴云和顾老伯的儿子顾表帮着一块儿处理。 巴云虽然先前刚刚入得赵家的时候,是个落魄得不行的中年男人,那时候他因为顾忌着自家婆娘一身病的身体,而使得他自卖自身都有些卖不出去。 因为他虽然看着身体强壮,有着一身蛮力,但怎奈他带着一个一身是病的婆娘,再加上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瘦如豆苗一般的儿子。 这样一家三口的搭配,普通的大户人家不会买进去,而小门小户的又不肯为买他一个人而养着两个闲人,其中一个还是时不时就不要吃药看病的病秧子…… 所以当时在苏芷买进巴云一家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在外面很是吃了一些苦头,到了最后就连管买卖下人的牙人出大户人家时都不大乐意带着他们了,因为每次带出去,总得又带回去,少不得要浪费好几个车马钱。 就在他们放弃巴云一家,准备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时候遇到了善良的苏芷。 她听说了巴云对浣娘的情意,再加上她诊断过浣娘的身子骨,那病其实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大病,不过是日子穷困,在病症起源之时耽搁了,后来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看护,以至于越拖越严重。 而只要适时地治疗,又不缺了药材的话,还是能够治好的。 再加上他们带的一个儿子二两,看他长得瘦瘦小小的,实在可怜,再联想到她那对大胖儿子团团圆圆,他长大些了,倒是可以给他们做书童,或者陪读,做玩伴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更加重要的,她也不缺这么一些养闲人的银两,毕竟,银钱这些东西嘛,没有的时候觉得缺得紧,有了的时候就觉得它特么丫的就是王八蛋! 能花出去也是机缘! 所以她当下就决定买下这一家三口。 而事实证明,这么六七年的日子,这一家三口在他们家中任劳任怨地做好她吩咐下去的一切事情。 苏芷也没有亏待他们,慢慢地花费心力治好了浣娘缠身的病,也调理好了二两的身子骨,还给他取了一个文气的名字:清溪。 眼下他便跟在团团圆圆身边读书,除此之外,苏芷还曾经给过浣娘和巴云许诺,只要他肯好好生生地读书,她便去了他的奴籍,让他得以下场去赶考,如果运气好,实力也佳的话,他兴许能够考出名堂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巴云一家人感激涕零,夫妻俩更是花费了十二分的心力为着赵家一家人操劳,这么多年下来,主仆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此时听得苏芷临时托事,浣娘和巴云都是一脸认真地应下,表示他们一定会好好儿地干,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我是信得过你们的!只是眼看着到了院试的时间,你们也不必把心思全部花费在管理赵府事宜之上,还是要多管管清溪的学业。 我先前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让去树去办理了,想必再过几日文书就会下来了,一并将名儿也报了,你们到时间记得送他地赶考!” 巴云和浣娘顿时又是一阵激动,他们夫妻俩先前听着自家夫人那么一说,其实二人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他们其实从一家人卖身为奴的那瞬间就认定了一家子都是奴才的事实。 甚至就连夫人让儿子二两跟着两位少爷读书,他们心里也并没有抱着幻想,只是觉得让他识些字也好,免得以后做那睁眼瞎的文盲。 但此刻听着从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们完全愣了。 原来夫人所说的话从来就不是开玩笑,更不是欺骗敷衍他们的,而是实实在在在做的,甚至已经做好了,并且将他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真是好敞亮的一条康庄大道…… 夫妻半晌都没能消化掉这条好消息,只是皆是膝下发软地一头跪在苏芷面前,谢了又谢。 苏芷将两人扶起来,又提醒着:“秋日,便是团团圆圆要下场去考乡试的时间,如果清溪能够过了院试那一关,你们倒也可以让他一试!但到底他们年纪还小,不管结果如何,总是要心平气和地应对才是!” “是……是,夫人!”夫妻俩眼泪汪汪的,激动得难以怎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圆滑了。 而苏芷此刻有些忙乱,也没有心情多与他们再叙这些话,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她还要继续吩咐接下来的事情。 重点是铺子和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便还有城外的两家温泉庄子。 此事因为牵涉到要出城去,苏芷将其交给了青园。 “夫人,让奴婢跟着您一块儿南下吧,只有青离一人跟着您奴婢是不放心的!”青园也晓得此次南下的危险,因而态度很是坚决地想要跟上去,却被苏芷给摆手拒绝了。 “不必,不必,我有青离,还会带着云柏、云树等人。只把云松留给你们。” 而当时四云之中,当时赵晋只带走了云樟一人,因为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些厉害的人物,那全都是从苏国公府那边接过来,赵晋自己花费了力气培养出来的。 另外南诏那边来信,说是太皇太后收到消息因为赵晋的身份在大明朝暴露了,怕有人要对他不利,便早早就从南诏的秘密部队里面划出了一队人马让他们跟在赵晋身边。 此次赵晋南下,将那二十人的团队划分成了两队,一队十人带着南下,而另外十人留在了京城保护着赵府的安危。 此刻苏芷南下,也分走了两人,便是此小队的两个领头的一唤天干,二唤地支。 因为他们不是大明人,而且身份过分敏感,所以不到特别的时候,苏芷平日里都不怎么使唤他们,上次差使他们去跟着丫丫的新丫环紫意乃是第一次。 任务他们倒是完成得不错,没有暴露,只是紫意那事儿却不知道她是真的清白,还是目前正处于隐藏阶段,所以盯了她好些日子,却并没有什么结果。 故而苏芷换了两个普通的人上去盯着,这次南下,却是要将他们带在身边的。 一番安排之后,青园也是信服了。 虽然从南诏过来的那个小分队的人她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她家男人云松却是与他们一共执行过大人派给他们的任务,听说武艺很强大,而且非常擅长隐藏,以及追踪,反正各个也都是按照全能来培训的,甚至云松对他们的评价是或许单打独斗,他们不是他们四云的对手,但是一旦让他们两两结阵,他们四人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云松并不是一个喜欢夸赞别人的人,他不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他却也没有过多的隐瞒。 这也就青园和青离都明白了这些南诏来的小分队并不是什么弱者,所以此番南下带着他们,倒也颇能够让青园放心。 “其他的事情你们都按着旧例来做,团团圆圆的主要任务还是好好读书,武艺也不要耽搁,你们长姐丫丫会替娘亲看着你们,回来后我也会让云柏叔叔考验你们……” 团团圆圆虽然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瞧见自家娘亲这般郑而重之的托付这些事情,眼下也是十分配合地直点头,忙说他们一定会听话,不会让身在远方的爹爹和娘亲担心的。 苏芷很满意,她晓得眼前的这对双胞胎其实也是很让人省心的,心里的牵挂去了一大半,又再次打量了周围一圈人,再次叮嘱:“你们若有什么紧急之事,一时之间处理不了的,你们也不必强撑着,及时去国公府,我已经派人与老太君和你们姨母通过气了,她会带着你们处理的!” 三个孩子皆是十分认真而严肃地答了她的话。 至此苏芷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她那一肚子的话临到头了,却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招过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的青离:“你带着行李先以城门口等着我,我即刻去一趟皇宫,最慢一个时辰后与你汇合!” 想来想去,苏芷决定还是不要轻易任性为好,毕竟,这是君权神授的封建社会,天王老子也比不上皇宫之中端坐的那一位帝皇。 她此番南下,怎么着也得知会他一声,况且如果东南事情真的如此着急和凌乱的话,相信那一位也早就收到消息了,她此番去也许还正是他所希望的! 苏芷想通此关节之后,便将对顺和帝的防备暂时卸去,独自入宫请见顺和帝。 她一路行来,脚步匆匆,原本以为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却不想,人刚到皇宫门口,就立刻引起了有心人士的注意。 “什么,她人进宫来了,约定的时间不是明日吗?现在怎么办,你们能不能够立刻马上拿出措施来,让她来得出不得!” 玉叶公主凶狠地咬着牙,挥舞着玉手拳头满脸恨意。 “这……公主殿下,这恐怕得从长计议!”一道声音满怀着恐惧小心翼翼地试图打商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七章 要提前发动计划 听出手下人的没有把握,玉叶公主一下子就火了,美艳的脸庞一黑,杏眼圆瞪,怒吼道: “从长计议,从个屁的计议,你给本宫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改变策略,将针对明日的一切谋划全部都给本宫提前,本宫要立刻就发动,一定要将其留下来,并且不允许有半点风声露出去!” 玉叶公主的态度十分的坚决,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一旁伺候的小星见到她如此发怒的模样,缩了缩头,在瞧见玉叶公主的目光打过来的时候,立刻僵直着身子站在一旁一动也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想要尽量表态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玉叶公主却不肯放过她,冷哼一声:“你看什么看,若是有好的办法就与本宫说,若是没有,就最好闭紧你的嘴巴,否则本宫发起怒来,小月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是……是,公主殿下,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只是觉得此事的计划周全,想来发动起来肯定是能够将那女人一举拿下!” “哼,你晓得就好,下去吧,不要再在本宫面前杵着,看到你就想起小月那个贱婢!”玉叶公主自从嫁给孟青翼,而且因为怀孕,再加上又屡屡被孟青翼冷落之后,脾气越发变得暴躁。 先前还知道在自己的手下人面前装一装公主的威仪,现在已经是全然都不顾了。 反正她就是玉叶公主,玉叶公主就是她,难道那被死死压制住的灵魂还能够重新苏醒过来与她抢夺这具身体不成? 就算万一可以,那她也还有帮手,只要她出手,那么什么灵魂都没有用,照样还不是被她压制得死死的! 她心中对于她终究获得了对这具身体的彻底掌控权是十分高兴的。 她不用再假装,也不用再在他们面前演戏。 她的一切发泄,一切地盘算都是有迹可循的,而源头就在孟青翼身上。 是他这个不称职的驸马爷将她逼上了这条暴怒之路。 让她变得再也没有了从前长公主的清贵与温婉。 现在的她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想什么爆就什么时候爆,可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只看心情! 而她身边这些原本属于玉叶公主的人小月、小环等人全都被她用手段给料理了,如今为了不落下太多的口实才留下这么一个小月。 不过她被身边好几个姐妹的死以及她的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如今的她只知道按照她的吩咐行事,旁的事情多余的一件也不敢做,这是让她较为放心的存在! 所以她才破例留下了她! 但是顶替了小月等宫女工作的却是小阳,小空等人。 这些全都是那一位安排下来的人,对她是无比的忠诚,完全就是她吩咐她们往南,她们便绝不会私自往北的那存在。 故而她近日来行事却是要比从前更加顺畅了,而且因为她身边实力大涨,也使得有心人想要在在她身边打探消息变得更加艰难了。 这一点从苏芷虽然安排了有人监视她,却依然对于她要算计她的事情没有半分了解便可见一斑。 当然凡事也是有例外的,而这个例外便是那被玉叶公主一声声怒吼赶出宫殿的小星。 那一位要来了,她也该去拿解药了,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找了一个借口疾步而出,又将自己化妆一番一头撞进了一个专供皇宫内侍居住的大杂院,在里面寻到了一个很胖的内侍,那胖子看到她一脸喜色,将一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连忙围到她身边,殷勤地问候着 小星有些不太喜欢他,但是为着她的目的,只得忍了,温言细语地与她说着话,胖子得了她的吩咐立刻出去拦在了进入养心殿的必经之路上。 而此时苏芷已经走进了前往养心殿的大道上,这是一条铺满了汉白玉砖片的大道,很宽敞,足可容纳一辆四骑的马车通行,而两侧则是其他宫殿高高的宫墙,重重叠叠,檐牙高啄。 苏芷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人很胖,穿着青色内侍服,还没走近,就随风飘来一股专属于御膳房里油腻气息。 啧啧,这是一个来自御膳房里的太监。 她走过去,那人不避不让,而是客气而小声地行礼:“可是绵州郡主,郡主安好!” “你是?”苏芷将他圆圆胖胖的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她的确是不认识之后,终于发出疑问。 “奴才是胖小二,是御膳房的掌厨,之所以等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想要见郡主娘娘一面,还望郡主娘娘赐见!”胖小二的态度还算恭敬。 只是苏芷却还是疑惑:“我并不认识你,不可能随随便便与你一道儿去见人,况且我已经禀明皇上,此番要去面圣,恐怕是抽不出时间前去!” 苏芷的态度显得很硬,很刚强,但是其中还是透着一股信息,那就是他得说出到底是谁让他来找人的,而并非是谁她都会去见的。 其实苏芷的心里对于支使胖小二前来的人有一些猜想,只不过她在试探罢了。 她想从这个胖厨子的嘴里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心里所猜想的那个人。 胖小二听得她半点都不留情面的拒绝,咽了一口气,沉思良久才小声道:“是小星,小星让我来找郡主,郡主可以拨冗一见了吧!” “前面带路!”苏芷不疑有它,倒不是她信任眼前的胖小二,更不是她相信小星,而是因为她相信小星求生的谷欠望。 那宫女她太了解了,先前有玉叶公主为她撑腰的时候,可劲儿的作,老是在人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十分牛1逼的模样。 但是后来因为一次意外却落到了好怕手里来,而为了不受折磨,而且为了活下去,她转眼间就将玉叶公主给卖了,说了有关于玉叶公主这么些年做下的很多妖孽之事。 再有就是被她的毒药控制着,从她嘴里总是有源源不断地消息传来。 而到了现在,两个的合作已经形成了无比的默契。 而且因为她潜伏在她的敌人玉叶公主的身边,所以她能够很大程度地接触到对方的布置。 虽然玉叶公主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以前那样信任她了,但总还是因为她伺候得比较好,所以还是将她留在身边伺候。 就说讲关键计划的时候不让她在旁边听,只要小星人不傻,那么通过玉叶公主的一些细微的变化和周遭的一些人的出入,其实大概应该也能够将她的计划猜到几分。 这也是苏芷敢于在这个关键时刻移步来见她的原因。 因为她总觉得她能够带来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可以从她那里能够让她洞悉玉叶公主的计划。 包括和这一次东南事变,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虽然明面上并没有玉叶公主参与,但是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还是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寻到玉叶公主参与其中的线索。 只是并不明显,而且断断续续,让她始终都没有办法将之完全整理出来。 故而她心里只有一些零散的线索和没有证据依托的猜想。 而这次她会赶在前去赴江南之前进一趟,其实也有给小星见她的机会,毕竟她要走了,一去便不知归期何在,所以打探消息是一个方面,也是要给她送出足够的解药。 此刻,小星想来还是把握住了机会。 她确实也是聪明,还知道在皇宫之中人多眼杂,知道躲在别人那里,然后支使旁人来请她。 跟着胖小二一连拐了好几道宫墙,据苏芷对大明皇宫的了解,想必这会儿都已经拐到西北角来了,这里往中间是各嫔妃的住所,可若是越往西北角的角落里走,便是皇宫之中那些杂役的宫人聚居之地。 因而人来人往的,倒也是热闹。 胖小二似乎也是得了小星的吩咐,不敢将她带着往大路上走,尽拣着小路跑,而且有时候还溜着墙根走。 这般大略行进了一刻钟之后,总算是到了一处比较偏僻安静的小院。 胖小二在门前敲了一阵门,苏芷注意听了他敲得倒是很有节奏感,三轻两重。 敲过两轮之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小星躲在门后,脸色苍白地朝两人招手。 “快,快,快进来!我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最近玉叶公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管她们这些宫女管得相当的紧,稍微一离开大家的视线就必须要报备离开的时间和回去的时间。 而且还要在侍卫那里将自己离开那么久去干了什么都得说得清楚明白,谁若是一旦说不清楚,那等待自己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调查和刑罚! 玉叶公主玩儿的那套酷刑到底有多恐怖,恐怕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来才能感觉得到。 反正玉萃宫中便是谁人都不想更不愿体会,所以大家都是安静地照章办事,没有谁人胆敢违抗公主的命令! 小星看着东北角的刻漏,眼瞅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消失,她的心里越发紧张了,脸色也越来越发白,她已经将自己吓到了,甚至吓破了胆儿。 苏芷不由感慨,小星如此害怕那玉叶公主,却依然还是愿意替她传递消息,可见她到底是有多么害怕死亡。 她心下感慨良多,此时却也不表露出来,只是沉声道:“你既然赶时间,就赶紧将你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公主要对付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反正原计划是明日就要动手,但是这会儿听说你突然入宫来,好像要先行发动,但是眼下公主还在调集人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反正……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苏芷听这话倒是与先前怜儿给她的警告联系上了,不过此时她瞧向小星低沉地问道:“我死了或者落入你们公主手里,你不就不用背着你们公主做这样的事情了吗,也不必担惊受怕,为何还要过来通风报信?” 小星啐了一口:“其实你应该明白,你死不死的与我关系不大,但是你却给我下了毒,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是什么毒,你若是死了,我还要怎么活?” 她不替苏芷卖命也卖了,不背叛玉叶公主也背叛了,现在又何必纠结于那些呢? 娘亲曾经说得对,什么事情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活着才是真的,只有活着,才能够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解药!”苏芷看明白她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的确是什么都已经顾不上了,她只想活,虽然不知道她为何那么执着活下去,但是既然如此,那她就还有空子可钻,只要她不暴露,就还是一步安插在敌人心脏之处的尖刀,不管怎么动一动,都能让对方流点血! 小星苍白的脸色在拿到解药的时候终于亮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害怕起来,紧张地问道:“这次怎么多?”不会又是一另外一种毒药吧? 她会不会真的狠心把她给玩儿死呀? “因为我要南下去东南沿海一带,我提前一日入宫来,这不足以令你们公主担心,而恐怕我离开她的计划全盘落空,所以才会决定提前他们的计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星一边问着,一边紧迫地盘算着眼下的解药到底能够持续到哪一日,别到时候她人还没有回来,而她已经毒发身亡了! “你放心,我会坚持到你死之前回来!”苏芷看破她的心思,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小星脸上微微一红,咬咬唇也丝毫没有窘迫地道:“我这么多日子为你传递消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否给我一条活路,我现这样下去,真的……我怕真的会被你们玩死!” 现在的玉叶公主实在是太凶残了,她担心万一有朝一日她没有死在这毒性之上,就直接被公主像对付小月那样弄死了。 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八章 活该被摄政王压 小星整个人缩着,她想起她的娘亲在她的小时候说过,如果一个人死了而没有留下全尸,那么灵魂就是残缺的,也就回不到生养自己的家乡,亦是没有办法落叶归根,就会成为所谓的孤魂野鬼! 她不想成为孤魂野鬼,她在这皇宫之中挣扎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不是为了等死变成孤魂野鬼的,她得抗争,与天斗其乐无穷! 苏芷瞧见她心里似乎藏着许多心事,但怕死的情绪都是摆在面上的,便扬了扬眉,并不走心地安慰: “你放心好了,这次我前去东南得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只需要潜心服解药,也不需要刻意地去打听任何消息,只需要好生伺候你家主子,将她伺候得舒畅了,我相信以你的手段,应该不成问题!” 小星虽然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但是玉叶公主一直迟迟不将她调走的原因却是因为她有一颗玲珑心肝,总是能够十分准确地抓住她什么时候想干什么,而且伺候她的时候也十分到位,不让她操一点心思,这恐怕就是做丫环的最高境界了! 小星哭着点头,仍然还是担心这份解药是否过少了。 苏芷笑得微笑“你放心,这解药至少有三个月,甚至还可能超过一百日,如果在百日之内我都没有回来的话,说明可能我死了,你不介意给我陪葬吧?” “不……不,我不要死!”小星吓了一跳,心神顿时就“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了。 “你放心好了,你怕死,我也不想死,大好的青春年华,谁舍得死呢!”苏芷轻轻一笑,然后挥手,既然事情都讲清楚了,她就要走了。 手刚搭上门栓,小星就又追上前来小声地道:“小心……小心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她实在是太厉害了!” 苏芷还待要问,小星却是紧紧地闭住了嘴巴,摊着手一脸无奈地表示,其实她也是什么都不知晓,只是曾经在服侍玉叶公主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黑影,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她就害怕,莫名其妙地心生恐惧。 苏芷心思一沉,穿黑衣服的女人,这里居然又出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到底是另外一个,还是就是曾经美颜馆里的那个? 她在玉叶公主的计划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她曾经对孟青翼做过什么? 苏芷想不通,脑子里此刻简直就是千头万绪,一时之间就像麻绳一样拧成了一团,让她在里面怎么样寻找都没有找出头来。 她晃了晃头,心神一时之间被堵塞住了,使得她好像没有办法思考问题一般。 她干脆将其弃之不理,回头瞧了一眼小星与那胖小二两个在墙角之中拉着小手,头靠着头好像在说话。 虽然从苏芷的视角看过去能够看到小星眼中对那胖小二的厌恶之情,但是在面对胖小二的时候,小星脸上的笑容却是甜美的。 为了安抚他,甚至她还眯着眼睛亲了亲胖小二那油光光的脸颊。 小星似乎是被恶心到了,弯腰呕吐了一声,胖小二连忙关心地问她是怎么呢。 毕竟他是个太监,底下是没有了根的,与她虽然有对食之名,但除了拉拉小手,偶尔摸·摸·她以外,什么都没有做过……呃,是什么都做不了,她如今这般他想是不是她与别的人好过了,而且那人还是有根的,所以她难不成有了…… 苏芷远远地看了一眼,倒没有察觉到胖小二心里有这么多想法,不过她要是知道了,恐怕也只有一笑了之。 这人的脑洞开得倒是够大,他哪里会想得到,小星不过是讨厌闻他那身为御膳房厨子的一身油腻气味罢了。 苏芷最后离开的时候看到小星从胖小二那儿端了好几碟子糕点和瓜子离开。 想必她是为自己离开这么久打掩护。 瞧见她倒是挺会遮掩的,苏芷心头微微舒了一口气。 对于小星这个宫女,苏芷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从一开始在玉叶公主身边看到这个小宫女的时候,不可否认,她真是挺讨厌她的。 牙尖嘴利,又鬼点子极多,而且好像很喜欢在人后说别人的坏话,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总是骨碌骨碌的转个不停,像是不怀好意一般。 所以每次看到她都让她有一种十分不喜欢的感觉。 后来,无意间果然发现这个小宫女真不是一个善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手里居然都沾染着好些不好的事情。 虽然没有染上血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东西。 再有后来与玉叶公主闹翻,她欺负赵灵,她找机会逮住了小星,从她嘴里掏出了许多有关玉叶公主不为人知的一面,从此也让她基本确定了玉叶公主的来历是个秘密,甚至因着自己的到来,苏芷还怀疑玉叶公主身体里住着一个可能与自己来历相差无几的人。 后来小星因为怕死就一直在背后给她通风报信。 大用处虽然没怎么管到,但是说起来也立了几次小功劳。 有时候看到她屡屡在她面前哭得那么伤心,做出了副那么害怕死的模样,这让她十分不忍。 苏芷本就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如果对方一直高高地摆出一副吊1炸天的模样,可能她还会持续讨厌她,可如今她却换作了另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就让她再也下不去狠手了。 “这个丫头有古怪!”苏芷心里想不通,但是心底里却莫名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以前没有仔细地梳理过小星前前后后的变化。但是如今这样一番仔细排查与梳理下来,她却发现这个小丫环的变化挺大的,非常理即为妖…… 苏芷心里想着,但是脚下却不得不加快速度。 不管怎么样,她人都已经入宫了,而且行踪也已经被报到顺和帝那里了,养心殿是必须要去的,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但是为什么她心里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呢? 难道小星所说的玉叶公主的计划真的提前发动了? 她不是说玉叶公主因为接到她突然入宫的消息,一时之间并没有调派好吗? 眼看着到了养心殿大门外,因为先前有人通传,大门已经打开了,苏芷为了加快步伐,几步便进了殿内。 刚绕过偌大的二龙戏珠的屏风,就听到一阵沉重的咳嗽声:“咳咳咳咳……” 苏芷脚下立刻定住,恭敬地行礼:“给皇上请安!” “咳咳……”顺和帝却像是一时之间止不住一般,不停地咳着。 苏芷半跪着,悄悄地抬眼用眼角去瞄,却一下子瞧见顺和帝正盯着她瞧,想要开口说免礼,但是咳嗽声又不断,她不敢像往常一样行礼只行一半,而是将礼节完全行完,接着便干脆跪在波斯的云端地毯上静悄悄地等待着前方上位者的招呼。 “咳咳……过……咳咳……过来!”顺和帝一边拍着胸脯使劲咳着一边朝她招手。 苏芷犹豫了一下,眼见着顺和帝似乎要起来了,连忙起身在他的招呼下站到了软榻旁。 此时顺和帝一身明黄便装半仰躺在上面,整个人咳得眼红脸热的,看样子似乎十分不好受。 苏芷瞧见他腰上连迎枕都不垫,就这样仰面躺下,怎么能不咳呢。 别说是他此时龙体欠安,就算是正常的人,那样四仰八叉的仰面向下,一时之间气流不顺也是要咳嗽的。 她上前一步,递了一个迎枕过去,却被顺和帝抬手一下子抓住了,苏芷下意识要挣扎,却见顺和帝龙颜一紧,沉声道:“你扶朕起来!” 苏芷想着挣扎不脱,只好顺从地将他扶着坐正了,又塞了一个绣龙纹的明黄迎枕在他的身后,方便他可以靠在上面。 如此一来,他才终于好受了一些,长长的吁口气,突然叹息道:“唉,阿芷你想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朕可没有过舒坦,这要是你日日都在朕跟前伺候着,那朕恐怕会舒坦许多,你说呢?”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心神大乱,顺和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不过她心底的话告诉自己,不管他想要干什么,她都不会愿意的,而且她今日必须离京南下。 “皇上臣妇刚刚这法子也算不得什么隐秘,待回头我瞧见小马子公公将法子教给他便是!” 顺和帝一听她这回答,龙颜略有些不适,不过他想着反正已经循序渐进这么久了,倒是没有必要在这一刻突然就焦急起来,便温和地笑笑:“也好!” 说完握着她的手不放,反倒将她拉得更近一些,瞧住她的双眸道:“多日不见阿芷可是瘦了?” 苏芷眨着水灵灵地眼眸一脸不解:“臣妇没有瘦,倒是皇上消减了不少!” “先有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又有为伊消得人憔悴,朕如何能不瘦?” 日日思念面前这尤1物,可人家愣是连一个回应都不给。 偏偏他先前又非要一时想不开给自己立下规矩,若要对她怎么样,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 可如今他多番出言调·逗,可人家不是明言拒绝就是装傻弄愣,让他这独角戏演得很是没劲儿。 他双手生出一丝力气来,突然加大力道,将她紧紧往怀中一拉。 “啊……”苏芷吓了一跳,虽然有所防备,可她的力气到底不如顺和帝,就算他病着,也还是挣扎不过,竟被他抱了个正着。 “阿芷啊……朕待你如何,你难道不明白吗?为何要这般待朕……你想要什么,这万里河山,锦绣故土,这后宫嘉荣,富贵荣华,但凡有你想要的,朕都能满足你……” “皇上……皇上,臣妇有话要说!”苏芷躲开他试图凑近的脸庞和他那从口鼻间呼出的灼热的气息,其间弥漫着浓浓的龙涎香,让她生出无限的抗拒来。 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她僵直的身体和外皮上因为反感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你说!”顺和帝本不想放开她,而怀中这个小女人却一刻也不停地挣扎,弄得他很是心累,一不留神倒将她挣脱了去。 这次苏芷学乖了,一言不发跪倒在他所躺的榻前,顺带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东南之事,想必皇上已经了解,如今之计,唯有臣妇能解,臣妇愿自动请缨前往,还望皇上允准。” 苏芷的话让顺和帝心头的旖旎去了七分,他半眯着眼睛静静地思考着。 东南之事他的确早就知晓了,事实上他的身体之所以会突然病倒,与东南一事大有关系。 而且时疫之症传来之时,就在今日晨间,他刚巧在朝堂之上与一众大臣商讨过,有大臣建言,既然景王和大理寺卿在东南沿海一带怎么征召大夫都不管用。 那么便不如动用太医院的太医前往,他们都是汇集全国各地的名医,随便哪一个拿出去都是国之圣手,杏林神医,此刻也只有仰仗他们了。 顺和帝当然晓得他们所说没错,事实上当即他就召见了太医院的院正齐泰,他同意前往调查并诊断,但此人一开口谁都没要,直接问他要大理寺卿的夫人苏芷。 还大肆放言,带太医院的十个太医都不如带她一人有用! 可他没有允准! 东南事变,危机四伏,苏芷在他老人家眼中早就是他掌心的一盘菜,他又岂会放走她? 只等明天,玉叶那丫头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她就会归于他手,可这个时候她却说她要南下,他怎么可能允许? 他心里恼怒,脸上便顿时带出了一些情绪来:“东南沿带,时疫泛滥,你可知那疫症来源何处?时疫有何严重之状,如此你什么都不明白,便要自动请缨?” 苏芷摇头,然后坚定地道:“臣妇都明白,此症起源于腐尸,因为尸体处理不当,导致病毒……呃,导致此症蔓延,而且因为没有抗体,所以传染性极强…… 不仅如此,臣妇还知道,其实但凡在发生过天灾人祸,或者死过大量民众之地,都会有可能产生这种时疫和杂症!” 顺和帝皱了皱眉,他原以为苏芷只是因为记挂着她那远在东南沿海一带的夫君赵晋,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那时疫有所了解,当即不由正了正身子,有些认真起来。 “你就算明白,可你为何说只有你会,朕虽然知晓你医术不错,但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连这医术之境也是如此,你此等妄言,却不知道朕可要治你的罪!” “臣妇不敢妄言!”苏芷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但为了摆脱他…… 她感觉到了,刚刚顺和帝的心就好像中魔了一般,突然间就有一股让人无法控制地冲动生出来控制住了他的心神,以至于他刚刚差点就要对她使用强制手段。 她心头一阵害怕,此刻就连穿在最里面的小衣都湿透了。 不管怎么样,她得走,她得离开,得南下,得远远地躲开顺和帝,甚至再也不愿与他见面! “臣妇之所以这般讲,是因为在八年前曾经在巴蜀之地的梓州县治过此种类型的时疫!” 苏芷将赵晋被贬去梓州县做县官时,初到梓州县境内就遇到曹家村人死亡,被集体堆积曹家林之中,尸体发腐发臭,甚至有人染上病症,还是她出手治好了他们。 而且因为控制得及时,当时并没有大面积爆发出来,所以那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苏芷话音落下,顺和帝沉默了许久,期间还伴随着他独特的低沉地咳嗽声,瞧见他这般,苏芷知道顺和帝虽然对她有想法,但是他毕竟还是想要做一个好君主的,至少这一刻他心中还是记挂着他在东南沿海一带的百姓的。 只要他心里还有江山社稷,她就觉得他还有救!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顺和帝终于轻咳一声开口道:“也罢,东南四省,十六州府,数以万计的百姓……朕不忍他们就此身死……” 当然死人之事已经很严重,但是这些当地的百姓都得时疫死去的话,那么刚刚才建立好发展起来的东南之地将会回复到以前的不毛之地,而朝廷也将会失去这个大而丰厚的钱袋子。 而且如果当地的封锁不到位的话,东南四省的百姓还会胡乱流蹿,传染给别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如瘟疫一般的时疫必须得治! “你去吧,齐泰在等着你!你与他一道南下!走加急官道!” 顺和帝挥手,苏芷重重点头,红着眼圈摸出一个白玉做的瓷瓶来,告诉他这里面的药可以治他的咳症,每天三次,一次生嚼一粒,然后一刻钟之后再喝水。 叮嘱完后,苏芷行礼转身离去。 顺和帝的目光久久地凝望着她,眼看着那道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慢慢地走出他的宫殿,然后消失在他眼前。 他的心头充满着千头万绪! 他终究还是顾虑太多了! 这头刚歇下气来,他唤来小马子伺候他服用了苏芷临走时留给他的药丸。 那药刚卡在喉咙处,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焦急地呼喊声:“父皇……” “你来啦!”顺和帝瞧了一眼,会这么风风火火急急忙忙赶来的只有玉叶。 她一进来就立刻打量着殿内,瞧见四周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她父皇和小马子公公,立刻意识到苏芷不在这里。 只是她是还没有进来,还是已经离开呢?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顺和帝淡淡地道:“她走了!” “父皇……您怎么……您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了既然苏芷提前进来了,那他们就提前发动计划吗? 怎么如今人都送上门来了,他却又不遵守先前的约定行事呢? 她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父亲,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玉叶公主不停地思索着顺和帝有可能会有的想法,并且也问了出来,但是顺和帝却并不觉得他堂堂一国之君行事需要向她报备,所以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他累了一天,也是时候歇息了! “父皇……父皇……”玉叶公主还想再说,顺和帝已经瞌上了眼眸,小马子立刻上前来拦住她,指着殿门的方向:“公主殿下请!” 玉叶公主一阵气闷,心口处仿佛有块巨石一下子就压了下来,她简直气得喘不上气来,太可恶了,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竟然如此的优柔寡断,难怪能被摄政王压制近十年,活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七十九章 隔绝两地的城墙 玉叶公主凝眸看着宫外的方向,手指紧握成拳,额头拧成满满的褶皱,她深呼吸一口气,又呼吸一口气,可这口气无论如何都下不去。 她气性未平地带着她早就布置好的人出宫去,回到府中,她一挥手,包括小星在内的所有宫女都退了下去。 一个穿着同样宫女服装的女子却没有下去,而是缓步上前来,她将身上的宫女装束一撕,露出身上那袭标志性的黑袍来。 玉叶公主冷哼一声:“你也看到了,听到了,这回可不是我想要放过她,而是她自己实在是太滑不溜秋了!” “我当然看到了,这也怪不得任何人!”黑袍女子戴上了连着衣衫的帽子,神情很是冷静。 “那怎么办,难道就由她去?”玉叶公主不服气,为着这回的计划她可算是劳心劳力,不能什么成效都没有就这样白白浪费掉。 “不由她去,难道由你去?你以为前往东南沿海一带她便可以逃脱生天吗?那你未免太高看她了呢!” “那你说说看,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玉叶公主把这个让她完全摸不到头绪的问题直接交给了对方。 “等,静静的等着!”黑袍女子帽子掩映下的脸庞,看得很是不真切,让人实在瞧不出来她长得什么样儿。 “我……我不想等!”玉叶公主冷哼。 “你信的,这事儿没问题,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况现如今可不太好,她若是死那里了,我们岂不是更加省心!” “真的吗?”玉叶公主天天就想着她的那一亩三分田,哪里会看得别处的形势。 “现如今那片疫症横行,盗匪四起,每天死的人怕不是比你吃的粮食都还要多!”黑袍女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流露出来的竟然没有半分同情,全是冷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冰棱子。 就连玉叶公主那样狠心的人也情不自禁地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了双臂。 不过心里害怕死人是一回事,但是她还是不停地揪住苏芷的事情问着:“你说疫症,你怕是不知道,她可是国之圣手,杏林医神,她会怕疫症?别到时候咱们等着她去死,她却又立功回来了!” 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好像那个面容长得年轻的女人身上永远都有着幸福之神眷顾着她,让她免除了好些危险的降临。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第一个敌人赵灵,已对身在东南之地,她不也是医术超群吗,现如今还不是染了一身的时疫,每日里所做的不过等死罢了!” “真……真的!”玉叶公主激动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嘴巴里更是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苏芷为什么会那么急着南下!” “那……那咱们能不能半路上给她来个伏击,最好是让她错过南下救赵灵的机会!” 比起弄苏芷,玉叶公主最想弄死的却是赵灵。 因为她在高兴之余很快就想起来了,不光赵灵在东南沿海,而她的男人孟青翼也早就去了东南沿海,他们是不是约好了的,想要背着她在地里再续前缘? 她想着心口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捏住了,让她几乎连呼吸都呼不上来了。 “你想多了!”黑袍女子参与了她的每一件事情,自然明白她所说的意思,也懂得她的想法,但是她并不放在心上。 与她而言,这些男女的情爱通通都是最无用的东西,是她通往成功路上的羁绊! 人只有绝情绝爱绝义才会更加强大! “不必了,她只要一过了珠陵江南岸,等待她的是多到数不清的刺杀和抢掠,你何必着急着浪费手下?” “那感情好!”玉叶公主听了她的话顿时就精神大震,虽然她精心设计了许久的对付苏芷的计划失败了,但是能够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她觉得她的等待还是值得的! 她重新打起精神来,打算将自己费尽了心血所做的布置抽回来。 “别,最好不要抽回来,既然已经布置上了,就由得他们去!要是她真的命大从东南地区回来了,你还得做!” 玉叶公主一听有些不悦地皱眉,不是说好了,让她死在那儿的吗,怎么就还有意外呢? 她十分不高兴地嘟着嘴,但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算计实在是太厉害了,她很少会有失算的时候,所以她还是习惯性听从她的话! 再说一路乘坐马车南下的苏芷,到了后来的时候,直接嫌马车太慢,而弃了马车,在南下沿途的驿站里换上了加急的马匹,然后带着身后的十数从飞奔而去。 此时风驰电掣,本来需要半个月的路程被她生生缩到了五日。 她在第六个黄昏的时候踏入了东南之地的范围。 她还没有走进去,就发现这里好像在修筑高大的城墙。那一座石头打磨的方砖一块块地垒起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青离瞧见一脸不解:“夫人,这城墙一般不是修在城池之外的吗,他们跑到这野外这是想要干什么?” 苏芷心口发闷,叹息一声道:“你还记得来的时候路过的蔡州吗?” 青离点点头:“记得,蔡州咱们刚刚经过不久,算是离着这个区域最近的一个州府了,那里好像也是在加固城墙,最近东南之地很乱,他们作为邻城,要守城这我能理解,但是这里好好生生的,怎么凭空在野地里巩起一道高墙来了,又无天险可守,只能凭借这边高突山势来守。”这样的配置其实并不符合打仗时候修筑的城防。 苏芷随着叹息出声,心头的压抑稍微去了一丝丝,然后看着她道:“你恐怕还没有明白过来,这道墙防的并不是正规军队,而是东南沿海一带的百姓。” “啊……”青离这么多年来纵使跟着她走南闯北的,也算是长了不少的见识,但是还是头一次见到防御自己国家百姓的城墙。 “那边的人在流行一种暂时无法治愈的时疫,而这里的人却是好的,他们怕这里的线路太长守不过来,让他们给流窜过来,所以才紧急之下修建了这样一堵城墙。防的就是时疫的扩散。” “啊……这……这样的话,那里面的人岂不是要被隔绝了,还是说他们被放弃呢?” “兴许是吧,我现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无法得出更多的结论!” “那……那大人和大小姐还在里面了!”一旁跟着的青柠一听着急得都快要哭了! “是,所以我们得进去!” “夫人,我不同意,你就在此处等着,由属下和地支带人潜入进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大小姐,将其带到这里来!”天干突然挺身而出拦住试图去与修建城墙的侍卫沟通。 “不行,东南之地只是统称,里面有多大,有几个州府你可知道? 东南之地所辖有四个省份,而四个省份里面又分别有四个州府,各个州府之下又有许多的县城和乡镇,前后左右纵横有上千里的路程,他们两个进去要上哪儿去找人去。 当然用最好的设想就是他们找到了染病的赵灵,可要将她带出来,何其难? 这还是最好的可能,万一他们进去刚找到人,人却不行了,那岂不是她要遗憾死?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进去人找不到,自己也感染上了时疫…… 这样做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根本不适合。 苏芷只几句话就否决了天干提出来的这个方案,然后她坚决要求自己立马进去。 而且是不想多带人,至少不会功夫的青柠等人都得留下来。 但这样的方案却遭受到了青离、云柏和天干、地支他们的强烈反对。 “夫人恐怕是忘记了,这东南之地里面可不仅仅只有来势汹汹的疫症,更有四处打食的盗匪。一旦被他们盯上下手,夫人身边没有人可怎么能行呢?” 所以他们所有的人势必都要跟着去。 就连唯一的弱手青柠都坚决地表示要跟着一块儿去。 “我可以帮着照顾病人,如果找到大小姐的话,我就贴身伺候她!”青柠的静态很是坚定,而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均表示主子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 “好……你们是好样的,倒是我不干脆了,如此,便进吧!你们放心,别的我也不敢保证,但我决不会让你们身染时疫!” 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而且赵灵来信说过,鲁老大夫也在里面,就算她不行,那么她也要全力找到鲁老大夫! 苏芷将大家招在一起又叮嘱了好一番,其中最要紧的一句话便是:“咱们这回是去救人的,而不是送死的,所以过程之中希望你们能够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她说完还从怀中摸出一个骨瓷烫花的小瓷瓶来:“这是增强抵抗力的药丸,我不知道是否对症,但是它能够让你们短时间之内提升体内的抵抗力十倍!” 如此他们在穿越疫区的时候就不会被空气之中的浑浊空气而感染了! 众人见她准备得果然充分,对于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有了一种重新认识。 他们的主子果然不是骗他们的! 众人想着,更觉得精神百倍,斗志昂扬! 瞧见他们这边气势十足,早就引来了守护城墙的士兵们的注意,看了半晌之后大概看明白了,远远地朝着他们抬手示意,让他们立在原地。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苏芷瞧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云树立刻跃众而出,拱手道:“我们是京城来的,现在要进去,劳烦给开个门!” 那前来相询的士兵似乎是个小队长,他的身后跟着六个将士,此时听到他们这么说立刻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要进去,我没有听错吧?” 七个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没有听错,我们要进去!”云树的脾气是四云里面最好的,也是最擅长说话聊天的,故而他此刻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怠慢而生气,只是异常平静地再次将他们一行人的意愿重复了一遍。 但那几个将士却还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甚至里面有人还有意无意地将身子挪到铁质大门口堵在那里,无声地用行为告诉他们不能去! “你们最好打开门!”云树瞧见自家主子脸上已经有了焦急之色,明白她不想在这里过多的浪费时间,直接扬手拿出了一道非铁非金的令牌来。 “啊……属下拜见……” “不必了,你们只需要打开门即可,我们有紧急任务必须要进去!”云树冷着脸沉声吩咐。 那先前堵门的瘦高个此刻一个转身便取下了栓门的铁栓,然后立正恭敬地站好。 而那领头的小队长看着他们一脸真诚地道:“属下劝你们最好不要进去,里面的情况……” “哦,你给说说里面到底怎么样呢?”苏芷想想她收到信已经是六天前了,而信从写出到发出,最快也要五六天,那么这前后浪费的时间的就得达十二天以上。 如此一来,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地方,里面的变化肯定是极大的,她如果就这样依照十多天前的情况判断而不对现在的情况做任何调查,就鲁莽地闯进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出大事的。 所以刚刚还着急不已的她已经站住,问起了里面最新的情况来。 “很惨很惨,那时疫实在是太吓人太吓人了,现在感染时疫的人里面不仅有最先感染的普通老百姓,也有藏在深山之中的盗匪,甚至连维持程序赶来救灾的朝廷官员和各地征召而来的大夫们也都相继感染。而且已经开始有感染疫症的人死去了!” 小队长的表情很是悲痛,想来他既然是蔡州的守城将士,那么肯定也有离得很近的东南一带州府的亲人。 “你这是最新的消息吗?”苏芷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但是本着保险的原因,还是再度问了一次! “当然……当然是最新的,我……我有家人在里面,他们每天都会到墙角这里来,他们会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说到最后小头目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行了,我明白了,开门的小哥,你让开些,让我们的人进去!” “你们真要进去,你们是不是大夫?”那小队长哭过之后,突然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着希望。 他说他守在这里整整半个月了,但是每天都在发生着想要出来的人撞击城墙的事情,但是从未见过有人逆道而行,还要闯进去的。 苏芷含笑点头:“对,我是大夫!” “那……那你是不是能够救他们?对不对?可不可以给我一些药,我的……我的父母都染上了时疫,他们快要死了…… 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五岁,他没有得病,可他们不让他出来,他就在墙的那头,我每天都能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看得到他,听得到他哭着喊我爹爹,可我却摸不到他,可能……可能他很快也会被传染上,啊……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该死的疫症……” 一个年轻的只有二十来岁的小队长长得牛高马大,可此时却哭得像个孩子。 苏芷想到自己远在京城的三个儿女,心头最柔软的那根弦被拨动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章 深入染疫症之地 苏芷在震动之余问清楚了那个叫包小树的小队长的家住的地方,还有他家孩子的模样,知道他长得跟他一样瘦瘦的,黑黑的,五官和面部轮廓特别像他。 “只要见过他的人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儿子!” 然后随着铁门的开启,众人离开了这道象征着隔离墙的城墙,义无反顾地朝着对面的林子走去。 这期间苏芷原本还担心会找不到人,到时候对包小树没法交待,可是当他们走上宽大的官道之后,立刻就看到一群人正朝着他们刚刚离开的隔离墙而去。 而在这群人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个子矮小瘦瘦黑黑的小男孩儿。 他脸上带着稚气,却跟着大家往那边冲。 苏芷还特意多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身边竟然没有发现应该陪在他身边的祖父祖母。 “将他带过来!”她朝一旁的云柏示意。 云柏点头,一个转身便过去了,很快就牵着小孩子过来了。 近看他倒是比同龄人要高一些,大概是遗传了他父亲高大的基因。但是他是真的很瘦,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想来这几些日子在这里并不好过! “你是谁,你们是谁!”他有些怯生生地瞧着他们,原本看到天干、地支等比较严肃的人他张嘴是想哭的,但是很快就看到了温柔地笑着的苏芷,那扁起的嘴巴一瞬间就恢复了,眼中闪着不安的情绪小声地问着他们。 “我们是你父亲的朋友,你的祖父和祖母呢?” “死……死了,死了!呜呜,我要去告诉我爹爹,他们死了,他们不要大宝了!”大宝突然一下子就哭出了声音,就像洪水冲溃拦河的堤坝一般,那眼泪说来就来。 他伤心落泪了好一会儿,苏芷才打断他:“他们在哪儿,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不……不行,他们被……被村长埋了,说他们有病,不让我跟着他们,也不让我看他们!” 他哭得抽抽噎噎的,苏芷听着那感觉,极其的压抑好几次都差点以为他要上不来气儿了。 “那你可以出去吗?”苏芷边说边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给他把了一个脉。 旁边的人瞧着,都紧张地盯住她,待看到她舒了一口气,大家的心神便都平缓下来。 她摸出一颗曾经给大家发放过的褐色药丸递给他:“吃下它!” “为什么……为什么大宝要吃下它?” “你想不想生病?” “不想!” “那你想不想出去找爹爹?” “想!” “那不就结了,吃下它,再过些时间你就能出去找爹爹了!” 苏芷在这期间心里想了又想,原本一开始她是想要找到包大树的父母,用自己的医术给他们看看是否能够救得他们的命,也好让她能够近距离地接触那病症,细细地研究一番它的成因和它的传染途径到底是什么! 但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而且还被埋了,她肯定是没有办法这样操作了。 只是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大麻烦,那就是身边的这个小男孩儿,他原本早早就死了母亲,父亲在那边当值,而他在这边跟着自己的祖父祖母过活,而此时他们俩老口都没了,就没有人带他呢! 难道让他小小年纪的就一个人跟着那群凶猛异常的村里人一块儿生活…… 苏芷举目四望,这里的田地荒芜,连林里的一些新树根都被刨出来了,可见这日子过得有多么惨。 想到以前读过的史书,灾荒年间,百姓们没有食物可吃,便易子而食。 意思是当没有吃食的时候,他们那些大人们为了活下去,就吃人,吃自己的儿子于心不忍,于是就与人交换着儿子烹来吃,如此就不忌讳了…… 她想着,若是将包大宝留在这里又没有人护着他,他也没有生病,他的结局…… 想想苏芷就心底发寒,她沉吟片刻,招来天干吩咐一声。 天干从身后的队伍中随手点了一个人出来吩咐道:“阿丑,你带着这个孩子去一趟刚刚那道墙边,去告诉这孩子的父亲,他家的父母都没了,这孩子我们带走了!” 听着天干一点儿也不委婉的语气,苏芷心头难过了一下,教他说了几句比较委婉的话,又交待那阿丑将这事儿办好之后就立刻赶上来与他们汇合,都交待清楚了,苏芷这才挥手带着人离开。 想到这疫症已经开始出现死人了,苏芷的心早已经如被火焰焚烧一般了。 接下来的路程她赶得极快,不眠不休的赶去赵灵留下的地址,越州佛鼓镇,这是珠陵江流之地。 问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了感染疫症之人的集中地。 这是一间大大的祠堂,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眼下已经被搬空了,在能避雨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各样的人。 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有身穿军装的士兵,也有穿着长大褂看着好像是大夫的人…… 而越往里面走,还能看到穿着绫罗绸缎的有钱人,或者身穿官袍的当地官员。 “灵儿,灵儿!”苏芷在里面转了两圈都没能看到赵灵,心神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生怕,生怕她像他们最先碰到的那包小树的父母一般。 她的心口烫得不行,眼睛也很热,嘴唇颤抖,嘴里呼唤的声音极大。 “灵儿,灵儿……” 她的大声叫唤吵到了躺在地上休息的人,他们睁开眼睛,里面却全是满满的悲凉与痛苦。 他们快要死了,没有力气操心别的事情了。 苏芷急匆匆跑进去,又急匆匆跑出来,又连着转了两圈,额上的热汗浸湿了她的头发,后背的冷汗打湿了她的衣衫。 她甚至已经忍不住往祠堂外走,那里有一片突起的小山坡,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里面应该已经埋了很多得病死亡的人。 赵灵会不会也在里面,不会的……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而此时从大门处正好有一个人踩着疲乏的步伐艰难地走进来。 “大嫂!我是灵儿,我在这儿!” “灵儿!”苏芷眼圈一红,在看到赵灵的瞬间落了下来,冲上去将那道瘦得让人心疼的麻秆抱住。 “大嫂……大嫂,你真的来了,呜呜……太好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将这病症研究得差不多了,只要你来了,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赵灵笑着哭着,姑嫂俩个一时之间就像疯魔了一般。 苏芷是担心赵灵担心得快要疯了,而赵灵则是近几日被病魔和身边的病人们折磨得快要疯了。 但是随着两人的相遇,这一切好像都不是问题了! 长久的拥抱过后,赵灵带着苏芷走出祠堂前往旁边的一间青砖瓦房里。 这里面也躺着一些生病的人,但是相比那边的祠堂,这里显得要干净整洁许多。 而且里面还飘散着一股浓浓的草木灰燃烧之后的味道。 见苏芷吸鼻子,赵灵抚着额头道:“我还记得大嫂曾经跟我说过,这草木灰平日里瞧着好像无用,但是燃烧之后能够将空气里面不好的东西杀死,这样普通人就不会因此而染病。 “唔,管点儿用,但是还是没有煮醋来得好!”苏芷随口答道。 姑嫂俩说着话已经到了瓦房的大堂里。 一路走来苏芷除了看到在外面的走廊下躺着几个人以外,其他地方倒是没有看到有病人,反而在天井里看到了很多晾晒的草药,还有来来往往用毛巾捂住口鼻的来人。 “他们全部都是大夫?” “对,是大夫,是从外地征召而来的,这里分布了十个,除了有两个感染上疫病的人再加上我,还有先前那本地的三个大夫都在外面了!” 赵灵指着躺在走廊上痛苦不已的五个人,苏芷此时大约明白了,也就是说,这后面进来的大夫其实没有几个感染上的,而感染上的人都是先前就住在这里的人。 “他们都成那样了,你倒是精神!”苏芷瞧着赵灵一双灵动的眼睛都深深的陷了进去,可她却还要拖着这病躯替他们奔波。 “没办法,我记得我曾经在大嫂你给我的书中看过类似于这种疫症,但是他们却毫无办法,我想着我能最后再做点什么便做点什么,这疫症若能最终治好,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 “你啊……死心眼!”苏芷瞧着她一副自身难保的模样,却还想着治人救病,她不由说道她都有点后悔当初教她医术了,如果她不会医,她就不会到这儿来了,也就不会感染上疫病! “大嫂……不可这样说,这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相比于苏芷的想不开,赵灵自己反倒是最想得开的那个! “你别说话了,我先给你把脉!”苏芷慢慢地走出了赵灵得病的阴影,现在心里想着的便是要赶在她病发之时将她治好。 这手一搭上脉搏,苏芷的心神整个儿就倾覆了。 “你……你的病怎么会如此严重?” 她的脉搏跳动无力,脏器都有衰竭之感。 她在她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她明明还这么年轻,却好像给人一种耄耋之年的感觉。 “我……我也不知道,我这算是撑得久了吧,大嫂是不知道,与我一批感染疫症的人早就已经被埋到了屋后的竹林里。 所以她还能活着,这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不行,你不能再动来动去了,你听我的话,躺下,来人,给大小姐铺床!”苏芷一招手,青柠立刻把随身携带的便捷式床单拿出来,云树则抬了一块床板出来,苏芷指了一个靠窗通风的地方让她躺下。 赵灵自知拗不过自家大嫂,只好顺从地躺下,但是眼神之中却还有牵挂。 苏芷摸出一颗速效抢治丸给她吃下,然后看着她眼中的牵挂道:“你好好休息,现在我来了,我将会接替你所有的工作,救你,救他们!你只要听话,好好地歇着,明白吗?” “唔,我听话,但是我想先跟大嫂说一说现在的情况,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的情况了!”赵灵强忍着脑中强大的困顿之意,坚持要爬起来说清楚所有的情况。 苏芷只好收敛眸光,听她说完。 她知道了佛鼓镇其实是第一个被传出有疫病的地区。而这里的县令叫高一铭,他倒是个肯干事儿,怎奈没有办法对付。 苏芷还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染病情况,镇民全军覆没,尽数染病,无一幸免,如今这里安好的只有几个从外面征召而来的八个大夫和县令带来的衙役和他本人。 反正就是完好的人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人。 苏芷点头,重新聚拢眸光,温声催眠道:“行,我明白了,你好好歇着,不许再操心,听话!” “唔,听话,听话,我最听大嫂的话!”赵灵眼睛一闭,整个世界就黑暗了。 临睡去的刹那间,她仿然明白过来,她被大嫂催眠了。 “她太倔强了,这般身子骨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居然还连续撑着三日三夜不曾安歇!” 在看到赵灵的瞬间她就从她的黑眼圈和深陷的眼窝便看出来了,赵灵没有睡过觉,所以她的身子在有好药的调理下也依然以最快地速度萎缩下去。 “青柠你看着大小姐,其他人跟我出去!” 苏芷刚走出青瓦房,就看到对面走来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 他眉目深锁,眼中尽是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的担忧。 苏芷迎上去知道他就是赵灵先前跟她提过的此地的县官高一铭。 “高大人安好!”她拱手! “你是……”高一铭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丽脱俗,明明看着只是十来岁的青春年华,却又做了一副妇人的打扮。 “我是赵灵的大嫂!”苏芷见他不认识自己倒也没多加在意,不过当她自我介绍的时候,高一铭一下子明白过来,连忙弯腰行礼:“原来是绵州……”高一铭本想点破她郡主的身份但见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便知道她不想在此透露另外一层身份便将多余的话咽了回去,还是唤了她一声:“赵夫人,下官有礼了!” 苏芷摇头示意:“不必客气!眼下是紧急情况,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说着,径直要求高一铭将此时镇中的情况跟她介绍一番。 但高一铭在跟她见过礼之后却很明显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这件事情上来,而是瞧向青瓦房的方向,有些迟疑地道:“那赵姑娘呢?” “她累了,我让她歇息了!”苏芷见他过分关心赵灵,当下倒也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从赵灵刚刚的讲述之中她听得出来,赵灵在这片小镇里面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在她还没有到来的十多天里,全是她一力支撑着,虽然她暂时并不知道如何克制这般疫病,但是她却带着镇上的居民们采药熬药拖延着疫病的发作,延缓他们身死的时间。 因为有赵灵的帮助与扶持,正是此镇作为越州府最先发病的源头,却人死得最少的原因! 所以作为一地之主,他关心这般厉害的大夫也情有可原。 只是他那双锐利地眼眸之中含着的温柔苏芷也没有漏看,不过眼下很明显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也只是将赵灵的情况简单地与高一铭介绍了一下。 听说赵灵已经是强弩之末,残病之躯,高一铭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他沉默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地道:“那……赵姑娘……还能好起来吗?” 这话问得有些过头了,不过苏芷也只当作他与赵灵并肩作战这么久的战友之情,她当即沉声道:“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会尽最大的力量救回赵灵! “多谢,多谢赵夫人!”高一铭眼眶泛红,情不自禁对着苏芷纳头就拜。 “你客气什么!灵儿是我的小姑,是我和相公看着长大的,是我们赵家这一辈唯一的姑娘,自有我们如珠似宝的待着,用不着你这般!”苏芷这回倒是看出了一些什么,对高一铭说的话便有些不客气起来了。 因为她心里想着的是赵灵都成那个样子,这一县之主居然还惦记着男女情感的那些事情。 “是,是,是下官的不是!”高一铭被她义正言辞一番说道,立刻明白过来。 他既然跟赵灵相处这么十来天,对她自然有过一番了解。 知道他们赵家与旁人的家里不一样。 他们家这位大嫂,是真的如同古人所说的长嫂如母,她嫁过来的时候便将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养着,养大了跟她的关系也是亲密无间。 所以每当赵灵说起她的这位大嫂的时候,表情里无不是崇拜尊敬的! 这般倒是他着相了! 高一铭想清楚这一层,便迅速跟苏芷汇报起镇子上的总体情况来。 苏芷听了一会儿,觉得跟赵灵所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当即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我带了一味药丸过来,你待会儿叫来你们衙门里的人和还没有感染疫症的人到我这里来领一颗吃着,能够提高你们的抵抗力! 她瞧了一眼流连在各处无所事事脸上泛着死寂的百姓们,心下一凉,看他们这个样子就跟等待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他们对活着这件事情已经不怀希望了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一章 求药却不能求方 在等待高一铭组织人手给所有得病的镇民喂服药丸的时候,苏芷就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越看越让她心惊,越看越让她觉得生命是如此的渺小,尤其当人类面对自然之威时,别说是还手之力了,就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仿佛大自然只需要动一动一根手指就能够将人类给辗死了去。 当然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高一铭再度回到当场来,他大声道:“已经按照赵夫人的吩咐将药发放了下去,只是这药有何作用呢?是否能够克制住那疫症的蔓延?” 苏芷摇了摇头说:“你将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一些,灵儿的医术其实很大程度来说并不输于我,只是我们所攻的方向不同罢了!她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如何能够一来就定下来?” 赵灵一般是制药还有普通的病症方面,而她因为对制毒情有独钟,而且又有鲁老先生送的《毒经》所以对于一些恶劣性质的病症,或者毒症有着很强的领会。 她刚刚拿出来的药是从广义意义来说的解毒丸。 如果身体里沉积的有毒素,那么有一颗便能化解许多,而如果是病症,也能够有小小的作用,强身健体提高抵抗力! “我并不能立马治好他们身体的病症,不过只是可以暂时延缓他们的身体迅速被病症打败罢了!” 听得苏芷这般一说,高一铭倒也没有流露多少失望来,本就没有什么希望,又何来失望呢? 反正这么大半个月以外,他们已经习惯了与那些病症为伴了! 除了发放药物以外,苏芷还让自己这边以及高一铭那边未曾被感染病症的人都做了相应的保护自己的措施。 她随行队伍里是带着自制的白大褂,以及组织绣坊的人精心缝制的透气口罩还有贴近肌肤的安全手套。 原本天干、地支等人嫌弃这些东西碍事,但是经过苏芷科普之后,都顺从地戴上了。 而高一铭这边的衙役倒是显得不那么配合。 苏芷也不劝只是冷着脸道:“如果你们不跟我的人接触,你们可以选择不听我的,但你们若是要与我的人接触,还要去看病人的话,那么必须戴上。” 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高一铭瞧着她,此时她的面容依然娇嫩,但是眉目之间却便是威严。 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想要听从她的吩咐。 他一挥手沉声道:“这位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同时也是皇宫之中入驻太医院唯一的一个女太医,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听从赵夫人的话!” 高一铭将苏芷的身份透了一半出来,已经立刻就得到了回应,他身后那群嫌麻烦的人无一例外都如苏芷所愿穿戴上了。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说太医院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为何到了了,却只派了一个女大夫过来。 苏芷翻了个白眼,想到齐泰先前所说的,他倒是有意要过来,也的确会来,但是他是直接被派往珠陵江河对岸的那些城池去了,与她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当然她是不会跟他们解释的,但是一旁的高一铭却很是聪明地制止住了手底下的人,将苏芷的身份很是吹嘘了一番,把他们完全捏住了,再没人开口! 此时苏芷才有心情让他们带路去流经佛鼓镇的珠陵江去看看。 有人不明白,说河边到处都堆积着尸体,去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苏芷本就是要去查病源,一听这话,心头陡然一跳,她想她应当将这病因弄明白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半便是实地考察了! 高一铭对她很是尊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既然说要去河边,就自动在前面给她领路。 苏芷见他很是配合,晓得他是真的忧心那些百姓的,便在路上将她的计划说了一些给他听,这就算是跟他透个底,好取得他最终的支持,以免他在关键时刻给她拖后腿。 “我来之前就想过了,先了解他们的病情的症状,这个我从灵儿身上看到过了,也听她详细说起过,病情轻的时候只是身上发痒,后来慢慢地觉得心累,再后来浑身无力,四肢浮肿,最后全身溃烂,最后便是死亡!” 高一铭听着忙不迭地点头,本来觉得她连诊病都没有,就直接发药还有些过于冒进了,但听她说起来却是十分有理的,知道她定然是在背后做过功夫了。 他只觉得从未存在过的希望好像在一点一点地生出来。 “第一步我已经做过了,第二步便是先暂时稳住他们的病情,让他们不至于马上恶化!” 她的药也是通过比对赵灵和赵晋在信中的描述,再加上她在当年梓州县治病时的经验配制而成,虽然不完全对症,但肯定或多或少会管些用! “接下来我们便需要去做第三步,研究病症暴发的原因!” 苏芷说着话,有人指着前面宽阔的河道大声道:“到了,到了,珠陵江到了!” “这就是珠陵江?”苏芷看着波澜壮阔的河面,里面的水流并不急,而是缓缓流动。 而在河道的一旁漂浮着好些被泡肿的尸体,其中里面有人的还有动物的! 苏芷皱了皱眉,高一铭瞧见了连忙解释:“我们的人手有限,实在是分不出人手,再说了,这打捞上来,还得给他们挖坑,镇上的人都不同意,说他们死都死了,便就在这里吧,让我们衙役都去照顾那些还活着未死的人……” 苏芷越听眉毛越皱:“难怪这疫症不退,你们这回算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果真如此吗?”高一铭似乎有所觉,缓缓说起道:“我先前也听赵姑娘提过,让下官派人来将他们打捞上来,统一放火焚烧。但下官无能没能说服那些镇民!” 苏芷一脸了然:“我就说嘛,灵儿应该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后续处理的,还在奇怪她为什么没有做,原来是这镇子里的人自己找死!”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生硬。 关键他们因循守旧自己想死就算了,偏偏还拉上了灵儿! 那个傻丫头! 高一铭弱弱地道:“此地的百姓很是信奉落叶归根,宁愿在水里漂着,也不愿意我们收尸骸收敛了烧了,说这样一来他们的魂魄将会永生永世灭掉,无法遁入六道轮回!” “我看不仅仅只是当地的百姓是这么想的,就连高县令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如果一个官府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一般的百姓都会本着民不与官斗的想法,而不会轻易参与其中对抗,毕竟官字两个口,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苏芷很快就将问题的症结找了出来。 她冷目凝向高一铭,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非是下官不肯,而是下官也出自此地,上头的族长以及下官的父亲……有交待……” 所以他也很为难。 “那好,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尸体泡在这里面,就算我本事通天,将镇子里那些人的病症治好了,他们也还是会再次得病,甚至这珠陵江所有沿岸的百姓也都会得病,你们就会被整个大明皇朝给放弃!” 苏芷厉声说起驻起在越州府边境上的那座城墙来。 事实上,他们在当今朝廷的眼里早就已经是弃子! 只是还有少数有良知的人还没有放弃他们罢了。 “那……那请赵夫人给我一个焚烧他们的理由!”高一铭当然听说了那堵城墙的事情。 但是为着保持里面的稳定,这个消息一直都是按压着的,只有少数的官府人员知道,而且还派了士兵守在那里,离得远的普通百姓并不能够得知。 苏芷长舒一口气,命他取来纸笔,她当即以河道边的石头为书案,迅速草书一封,上面详细地介绍了尸体在河道里面腐烂将会产生的严重后果。 用现代的理论来说生物腐败后产生的气、液体,带有大量有毒物质,而与此同时,在此之外还会携带极其庞大的致病菌。 苏芷曾经修过此类医学,记得没错的话其中就有革兰氏菌、牙孢杆菌等致死性极强的细菌。 并且尸体液化后,有毒物质和大量致病菌将会随着尸水渗透至地下水层或扩散到空气中,污染水源和当地的空气。 同时,尸体腐烂过程中还会招来蝇虫等,它们会携带大量致病菌四处传播。 由此形成了一条可循环的传染途径。 死亡的尸体浸泡腐烂时培养细菌,感染其他健康的人,这些被传染的人又会继续传染给另外的人,在此过程之中,就会有人病死,而死的人又继续成为细菌的温床……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眼下的疫症还不是瘟疫,所以它们的传染性并不是很强,应该是有着一定的传染途径,如果照我所写的那般往复循环下去的话,这里很快就会导致大面积的瘟疫爆发。 那病可不能如现在这般还能让人坚持十来天都不死的,不出三天,就会往附近的城池蔓延,五天就会在整个东南沿海一带大爆发,甚至还会波及整个大明朝。 苏芷曾经读过的历史病源说过,一旦瘟疫爆发,那就是人间炼狱。 跟传说中一出来就赤地千里的旱魃一样可怕! “这……这……这么严重吗?”高一铭是彻底被苏芷所写所说的事情吓到了,他面如土色,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对劲儿了。 而站在他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留着胡子的中年人突然道:“大人,烧了吧,属下先前在家中时也听一位老大夫说起过,这染了这般病症而死的尸体必须得烧了,不然……不然可真的就要……” “郭师爷,连你也觉得赵夫人所说是真的?”高一铭心头不停地跳动着,他被吓到了,但是他还想试图安慰自己。 “真不真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发生,我们活不了倒罢了,还要害了更多的百姓,那时候,咱们可就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背上万世的骂名!” 那郭师爷似乎是个极其注重身后名声的人,说起大道理来顿时就将高一铭给镇住了。 而且看得出来,高一铭很尊重他,很听他的意见,当即挥手,让下面的衙役立刻去河滩边捞那些被泡得发肿,甚至已经开始招惹大量虫蚁培植虫卵的尸体。 苏芷站在一旁看他终于有了行动力,对他的脸色好了一分,不忘提醒道:“你们若是要下河滩,劝你们最好穿上雨靴,不能让那河水与你们的身体任何的皮肤接触,否则你们很有可能也会感染疫症!” 苏芷说完,见有些不大明白,便又解释了一遍:“此时尸体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大量致病细菌已经进入河流之中,污染了这一方的河水,甚至有些可能已经深入到了地下,连你们所喝的井水都被污染了,所以你们最好小心些!” 依苏芷的推断,如果佛鼓镇是一开始的疫症发源地的话,那么源头便是这条珠陵江。 她现在让高一铭将这里清理出来,然后要求他们在近些日子最好都不要来此取水,更不要饮用,等到它多冲刷几日,自净之后再来。 而此时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郭师爷却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小声道:“夫人,在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芷刚刚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此刻听他说话虽有几分不干脆,但想到两人到底不熟悉,他这般也算是知礼,便没有与他一般见识,而是温和地道: “郭师爷不必客气,你若是心怀万民,便没有什么不当讲的!” “先前大家都觉得咱们这里是病源之地,但在下总也想不清楚,那这头一个得病的是谁?” “据我调查所知,你们佛鼓镇恐怕不是第一病源之地,而罪首是这条河,还有你们的饮用水。” 当时大家都说这是传染病,就连当时赵晋和赵灵着急忙忙慌的写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但是事实证明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苏芷从看到有那么多衙役在其中走来走却都没有得病便知道了,这病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具有强大的传染性,而是因为病从口入,他们吃了或者喝了不该进口的东西,自然就得病了。 如果这病真的具有空气传播或者飞沫传播的特性的话,他们这些人就凭着那么简单的防御措施,恐怕早就都得了病,就连他们这些后来都不例外! “夫人的意思是这条河让我们得病,但这么多年都好好儿的呀……”高一铭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自己自我否定道: “不对,以前这条河的确是好好的,但是就在最近这几个月,因为河道的源头平南山里经常打仗,那一块儿可死了不少人,因为两方都忙着对打,尸体无人收敛,会不会……赵夫人,我明白了,先前大家还来过县衙报案,说是这里面老是有尸体浮出来……” 只可惜当时他们查出来那些尸体是何人之后,谁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没想到日积月累之下,竟将这病症招惹了来。 “看来你们的任务很重,不仅要清理你们这里的,还有源头的……”苏芷叹息一声。 与她心中早先猜测得一模一样,果然是这般,果然啊果然,打仗死人必起事端! “那下官得通报上级才可!”高一铭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他虽然已经被说服了,但是如果让他去跟上级通报的话,他恐怕有些做不到。 “你的上级是谁?”苏芷突然问道。 “以前东南道乃是巡抚大人张大人负责,如今则是景王亲自负责! 竟是他,苏芷淡淡地道:“你先去做吧!” 她这边查看完,一刻也不得歇,就又立刻赶去看赵灵。 先去把了她的脉,发现她的脉搏在她喂给她的药丸的作用下变得强大了一些,她心下舒展了一下。 青离瞧见她表情,小声问道:“大小姐如今怎么样呢?” “似乎好了一些!”苏芷点点头。 而此时其他的几位大夫也都从各个安置病人的地点回来了。 有人已经听说了她,看到她立刻上前来请安。 苏芷还礼,让他们不必多礼。 听着他们的自我介绍,苏芷明白了他们竟然是从沿带一带请过来的大夫。 其中两个姓李,三个姓丁,还有一个姓王,一个姓孟。 有人直言不讳问她今日所赐之药是否能够治愈。 这问题倒是跟高一铭先前所问倒一般无二。 苏芷看过去,见是那个姓王的,她挑挑眉道:“自然不能够立刻治愈!我虽然曾经治疗过类似于此类的病症,但是这两者并非完全一致,其中还是有不少不同之处!” 所以她不能够保证。 王大夫又道:“不过赵夫人的医术着实了解,这一剂药丸下去,有好些病人的身体一下子就好了许多,先前不能动弹的现在能够动弹了,先前不能行走的也能行走了…… 夫人这剂药丸如此管用,可不知道是如何配置的,如果真的管用,那咱们便可大面积的配备,也好迅速治好这顽症!” 他这话听着是处处都在为那些病人们着想的,苏芷倒是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但是身旁其他的大夫却都皱了皱眉头。 尤其是一个姓孟,他轻声道:“哎,王大夫,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药方之事一身都是各家的看家之事,求药,可不能求方!” 未必连这点子规矩都不懂吗? “孟兄,你这话就有些偏颇了,我求方可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这满镇子染病的百姓!”王大夫自认为他是十分有礼的,所以态度很是强硬。 还怼了他一句:“也只有孟兄这种明知道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在注重着这些虚无飘渺的事!” “好了,不是我不给你们药方,而是这药方与这病症并不对症。” 苏芷缓缓道来,说她其实也没有办法完全治愈这病,她只是暂时将他们稳住罢了。 至于后面要怎么治,她得先在赵灵身上试过才知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二章 熬夜苦研救命方 苏芷的话已经说到这当头了,这群大夫便是再留下来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 有那识趣的人不再说话,有人点头应是。 “当是如此!”两位姓丁的大夫倒也十分认同,当下表示既然她要专研他们便不打扰了。 而那姓孟的大夫却表示他就在外面,如果她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唤他! “如此多谢!”苏芷觉得这姓孟名庭元的人刚刚所说的那番还算有道理,看着似乎比那姓王的懂事,对他倒有一分好感,闻言点点头。 苏芷待到人走之后,将自己带来的一众人安排到了瓦房里,条件反正是有些艰苦的,所幸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一个个面对这环境也都表示能够接受。 倒是青离反而担心起苏芷来,虽然以前自家夫人的条件不算太好,但是这么多年也是养尊处优的,怕她夜里睡不着,便到处寻找着,想要找一张好的床出来,反正他们棉絮被褥反正自己都是带着有的。 而苏芷却摆着手阻拦她道:“不必忙活了,事实上我今天夜里都未必能睡上!” 她言罢,命青离先去睡着,然后让青柠给她掌灯。 “夫人……你要做什么?”青离要被她打发走,她当然是不肯的。 “没什么,我来看看她的身体!”苏芷此刻情绪的波动要相较之前平静多了,但是心里却还是着急了,所以如果在她没有将赵灵的病症治好之前,她是做什么都不会放心,就连睡觉也是睡不着的,所以她的打算就更,她干脆就不睡了,不如就连夜研究一番,兴许就让她研究出什么道道儿来了! 而见她这般青离自然是要劝她的,让她保重自己的身子,如今大小姐病重昏迷着,她可千万不能再有事了! “你们放心好了,这病我来诊了这么多人,早就明白他,它们压根就不传染,之前之所以被他们传得神乎其神,只不过是他们不懂罢了!” 他们妄自忽略了一些传染源的问题,而直接交这看作是简单的传染病,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青离赶紧去睡:“你先保持好体力,这些日子我可能还有好多的事情要交待你去办!” “可是夫人……”青离还想再劝,苏芷已经挥手,还让她把房门栓好,她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青离无奈,她虽然能够劝得苏芷,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要以她的意见为主,并不能够随随便便地任性妄为。 瞧见她的吩咐一去,所有的人都听令了,苏芷松了一口气,然后让青柠举着灯盏过去一些,她悄悄地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术包,取出了里面由她精心打制过的手术刀,她朝着赵灵的手指轻轻地划了一下,然后取过茶盏接住了里面的鲜血,接着很快地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却是一些白色的药粉。 只见那红殷殷的鲜血在遇到那药粉之后,立刻起了反应。 血色渐渐地变淡了一此,仿佛在发热,又仿佛在沸腾…… “天啦……”青柠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就将自己给吓了一跳。 “别怕,这两种药与它们并不相契,幸好我没有冒险给她用这种药!” 她将东西收拾好,又仔细地打量着赵灵的身体。 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像所有得了病的人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只是她隐在高领下面的脖颈上好像有层层黑色印迹包裹着,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像是被人的用手扼过一般,但又没有指印,只有一圈青黑相间的印记。 她没有多瞧,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医书看起来,边看边在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宣纸上写了起来。 写写画画好一阵子之后,她听到了青柠打哈欠的声音。 她顿时停了下来,示意她可以去睡了。 青柠见她还没有睡意,她一个做丫环的她当然不能先于自己的主子去睡,当即也很是刚硬,摇着头拒绝。 谁知苏芷根本不在意,示意没事儿,让她去睡便是了。 “我这里又不讲究那些,你自己把握着度来就是了!” 苏芷在装好水的木盆里清洗了手之后又在自己的太阳穴两边用冷水按摩了两下,接着站起身来,精神奕奕地取下来赵灵一开始在研究的那些药材 她先是捣碎了,然后又将好几味药材全都杂揉到了一起,接着又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 期间青柠说不睡倒还真的强行忍住了,真的没有去睡。 苏芷不由有些惊讶青柠的意志力,不过这个时候她通过翻看鲁老先生留下的医术和心里的想法,刚好有了一点灵感,她不想放弃,便也没有再出声提醒,而是满是精神头地将刚刚弄到一起的药放好,接着处理一番放到了屋里角落旁边的药罐子里。 她看看天色,瞧见不知不觉间,天色居然已经慢慢地亮了,她竟然忙碌了整整一夜! 苏芷对于自己的这番忘我的工作倒很快就释怀了。 同时她也急需要去证实自己对于这种疫症的了解与解决的药物。 她亲自守着药炉将其煮开了,只见杂糅着中草药香的瓷罐里散发出阵阵药香。 当然这种药香是相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的,有喜欢闻这个味道的自然会觉得这个味道好闻,但是也有那不喜欢闻这个味道的人,他就会觉得这个味道十分的呛鼻,甚至闻过之后还会有一种想要大吐的感觉。 苏芷作为大夫来说,她自然是例外的,她一则是闻惯了这个味道,二则她也是为治病救人。 那么多条人命在这里,这些人难道都分不清东西南北,轻重缓急吗? 主仆俩说了一会儿话,青离来了,她看到苏芷的身影,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她昨夜去睡的时候好像看到自家主子没有睡,如今她都已经睡了起来了,但是自主家子好像还是没有睡觉。 她真的以为她自己是铁打的不成吗? 青离一阵心疼,立马上前,表示自己要接过她的工作。 “不必了,这药眼看着就要熬好了,它是我新研制住的药汁,你过来得正好,替我拿个小茶盏来,我要将她亲自喂给灵儿喝!” 她的态度很坚决,意志很坚强。 就算是她疲惫的双眸也掩饰不住她的坚韧之气。 青离点头,连忙带着碗盏协助着她倒好,然后又亲自过来扶她。 苏芷端着熬好的汤药,凑近赵灵,心里祈祷着这药能够管用。 这边正想着,赵灵突然睁开了眼睛。 碗盏正好放在她的眼前,她的眼睛一睁开就被黄褐色的汤汁的雾气熏到了,那苦兮兮的味道散发出来,让她顿时皱了眉头,不由自主地撒着娇道:“唔……好苦啊!” 苏芷闻了一下道:“没错,我瞧着你这里没有甘草,而我忘了带,所以里面就没有放,你忍忍吧,良药苦口利于病!” “唔……好吧!”赵灵在苏芷面前撒娇归撒娇,但是只要她开始认真起来,她基本上都会选择服从,就连要吃这么苦的药也是没有二话的! 一碗药下肚,赵灵起先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别的变化,而是要求苏芷将她抱着,让她的上半身能够抬起来一点。 苏芷一开始听到这个要求,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了,连忙皱着眉头关心地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不……不是,大嫂,是……是我刚刚喝得太饱了,你这会儿要是把我平放下去的话,那 刚刚喝下去的药好像又要淌出来了,我都感觉得到那味儿又从我的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苏芷被她逗笑了,但面上却是严肃地瞪她:“瞧你这丫头,都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子,这张嘴还是不靠谱!” “我哪里不靠谱了……啊……大嫂,肚子好疼,不是,好烫好烫……” 赵灵刚说着话,突然发生了变化,吓得苏芷一行人顿时就吓到了,连忙抬人的抬人,抱腿的抱腿…… 苏芷更是已经从腰间摸出了银针来,让所有的男侍卫都转过身去,掀开她的上衣,在她的腹部扎了几针,针针都扎得不深,但都扎在了她的穴位上,让刚刚还在那里叫个不停的赵灵一下子就住嘴了。 好一会儿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汗珠,苏芷看得不由又是一阵紧张,连忙凑过去看,却见她虽然满脸都淌着汗珠子,但是脸上的表情地好像十分放松似的。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了,就好像原本米田共都憋到菊花那块儿了,一直以来都找不到解决的地儿,便使劲捂着夹住不能让其发泄出来,但是一阵着急地找寻之后,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可以放肆发泄的地方…… “灵儿……灵儿,你怎么样?”苏芷给她喂的这药虽然是经过了她的初步实验的,但是因为也是第一次使,所以把握并不是很大的样子,因而一直紧紧地悬着一颗心,如今又看她反应这样大,就更是担惊受怕起来,不停地询问她的感受。 “大嫂……大嫂,我好像很舒服的样子!我的手……我手脚,都有力气了,只是我的身体好热,好烫……不,也不是烫,总之好舒服,就好像在温泉池子里泡了一个澡似的!” 苏芷听着她形容,再瞧瞧她那满脸满头满身的汗水,不由觉得她的这个形容倒还的确是蛮贴切的。 不过这澡是泡过了,泡的却不是温泉水,而是自己流下来的汗水罢了! “大小姐,你真的好了?” 青离这个时候也琢磨过来了,上前来把着赵灵的手臂,轻轻一按,她顿时惊呀地瞪大眼睛。 “你的手腕跟昨日相比有了劲气儿,不再虚浮无力了。” 昨日看到赵灵走路时,那双腿好像完全没有力气似的,不像以往普通人走路那样,用自己的双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她的就好像被她的身体强行拖着走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刚刚一试探就发现她的劲道回来了,虽然此刻她还半躺在夫人身上,但是她只要她站起来就肯定能够正常行走了! “真的吗,那大小姐的病是不是全好了?”青柠使劲揉着眼睛也有些兴奋起来。 她可是昨夜陪着夫人熬了整整一夜的,自家夫人一会儿用银针扎针,一会儿又有小尖刀刺血,一会儿又弄药材,一会儿又翻书查医典,有时候还要趴在书上做笔记,有多辛苦她全是看在眼里的。 正是因为感受到夫人的辛苦与坚决,她才有了对抗瞌睡的力量。 她想着夫人可以做到那么她也一定能够做到。 只是支撑到现在她却也是到了极致了,问过这个问题还没有等到回答就觉得眼皮子得了快要粘到一起了。 苏芷瞧见,立马吩咐她赶紧去睡一会儿。 青柠原本还想拧着,但她实在是撑不住了,但临走前她却也跟青离交代了一番说夫人一夜未睡,等会儿找时间最好是也眯一下,不然要是这么连续高强度的旋转铁打的也受不住! 青离点头过来劝苏芷,道是大小姐的病情就算还没有好全,但是肯定也差不离了,她这边还有什么活计的话不如就交给他们来做。 苏芷沉默了一会儿,闭着眼睛试图找寻睡意。 但是说实话这会儿她反倒是没有瞌睡了。 “我一般犯瞌睡是卯时那会儿,现在反倒是不困了,待到午间补个午睡便可!” 她说着又握着赵灵的手把脉,果然见着先前迟滞无力的脉搏好像一下子就通畅了,跳动得也有力气了。 她心中欢喜,当即拿出她昨日试药时做好的笔记给赵灵看。 “这是药方子?”赵灵从她身上起来,靠在了青离准备好的被褥上。 “没错儿!刚刚给你喝的药便是这些药材!”苏芷看了一遍,又在后面加了一味甘草。 这玩意儿加进去对药方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也不会改变药性,只是让药喝起来没有那么苦罢了。 “绝妙呀!大嫂,你可真聪明,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赵灵一边瞧一边惊喜地大叫。 她瞧着上面一个个分开都认识的药方名儿,但是谁能够想得到它们合在一起居然会有这么好的疗效。 “只怕你也是想到了的,只是你这身子骨毕竟不宜劳累,没有我这么多时间来研究罢了!”苏芷倒也不居功。 毕竟她开出这张药方,本来还头疼天都黑尽了,恐怕都没处儿抓药去,但是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立刻就看到了这里摆放的药材架子上晾晒的药里面都有她所需要的。 她可谓并没有费什么心思,很快就将药抓齐了。 “我不如大嫂多矣!”赵灵的确曾经有考虑过这个药药方,但的确如同大嫂所说,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再继续下去了,她双手无力,双脚虚浮,还能干什么呢? 等死罢了! 当然这样的心态在等到大嫂之后立刻就要变化了。 大嫂来了,而她便不会死了!她深深地知道这件事情! 这边姑嫂俩的高兴已经流传了出去,那边七个剩下的大夫中有三个凑了过来。 苏芷抬眼看去,便见到里面有那个孟大夫,也有一个丁大夫,还有一个为人秀些刁的王大夫! 她此刻把赵灵治得差不多了,心情还算不错,故而没有房间再计较昨天夜里那事儿,只是在他们问起来她是不是找到了对症的药方的时候,苏芷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不敢立马确认,因为我刚刚才给我家灵儿试过药!” 她顺带着将赵灵此刻的状态分析给他们听。 孟大夫和姓王的一脸惊讶,姓丁的却是满脸的欣喜,他长得胖,一笑,脸上就起了一层厚厚的褶子,但是看着却很是好笑,和善,活像个弥勒活似的。 “赵夫人,你是真的弄出了配方?”丁大夫凑近赵灵倒是没有一再追问药方子,而是试探着看向赵灵,似乎是在问可不可给她把脉,毕竟她是女子,就算丁大夫年纪有些大到足够做她父亲,但也还是要避嫌的。 赵灵此刻心系外面染上疫症的百姓,倒也没有这么多讲究,点了点头。 丁大夫小心翼翼地握住也的手腕,微微闭着眼睛,一一听过她的脉搏。 “嗨……嗨……孟东西你快来听听看,果真,果真是好了,这脉搏跟先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兴奋地大喊大叫! 他这么激动,其他的两个人哪里还站得住,都涌上来,自然是挨个儿的把了赵灵的脉搏。 不过大家都是行医救命之人,倒也不存在有别的心思。 故而赵灵就算皱着眉头但也没有阻止他们,甚至还拦住了伸手欲挡的苏芷,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声地表示她的赞同。 如果这样做能够救很多人的话,她就算让他们把脉也无所谓,到底也没有什么牺牲! 不过这期间不知道是谁把脉的时候手上的老茧子好像有些多,竟然一不小心刺到她娇嫩的手腕,那皮肤眼看着就红了一点。 她轻轻叫了一声,很快就又没感觉了,而且等她低头看去,那些把脉的手已经收了回去,说到底她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的手,她便在苏芷听到动静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再度摇了摇头。 这帮子大夫在诊脉过后,立刻兴奋起来皆围着苏芷讨论起来,问她是如何想到的,问她怎么这么厉害,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 当然这些问题大多数都是那位姓王的大夫问出来的,倒是与旁的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关联。 苏芷听着了,也不生气,但也不做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然后听到门外有动静,定眸看去,却见是当地的县令高一铭来了。 苏芷没有流露出惊讶来,只是简单地招呼了一声。 因为这人本就是她派天干请来的,在得知赵灵的病情有好转的时候,她就吩咐过天干了。 如今来得倒真是时候。 高一铭一来就连忙朝着苏芷拱手行礼道:“怎么样,赵夫人,下官听说你已经制出了能治疗疫病的药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三章 不简单的大夫团 听到高一铭的话,苏芷挑了挑眉,她看向去传话的天干,难道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所以说话带口音以至于让高一铭听差了? 天干连忙抱拳道:“夫人,属下可不是这么说的,属下只是道我家夫人研究疫症整整一晚,如今已经有些眉目了,夫人有请!” 天干为人梗直,当着高一铭这个县官的面也不知道要给他一些面子,就直接将他传的话顶了出来。 高一铭顿时有些小小的尴尬,但他倒也光棍,直接摸着鼻子道:“下官听说了赵姑娘的情况,相信夫人这里肯定是研制出了好药来。就算暂时没有办法治愈,但相信很快就会有法治疗的!” 他反应倒是快,不仅把这尴尬境地给化解了去,还顺带着拍了一回苏芷的马屁。 只可惜,苏芷不吃他这一套罢了。 她不仅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首先问的还是有关于他之前在处理的河滩浮尸之事。 高一铭恭谨地答道:“佛鼓镇这边是已经处理妥当,只是再往山里头去,倒确实是有些麻烦!”还真不一般的麻烦,是一不小心就会有大麻烦的那种麻烦。 他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下官先派人去查探着,这事也已经派人通报给景王爷了,想必他那边很快就会回复!” 苏芷抬眼看他一身威风的官袍上沾着好几泥水点子,再加上天干回来的时候悄悄在她耳边说过的话,天干去找他的时候,他的确在那山脚下督促他的手下办事儿。 想来她的话,他的确是放在了心里的! 苏芷的心情好了一些,紧锁的眉头也渐渐地舒展开来然后道:“那很好,我找高大人前来确实是有一事要说!” “夫人请讲!”高一铭在刚刚说话的当头已经悄悄地瞄过赵灵了。 眼见她虽然瘦还是瘦,但是先前惨白的面容此刻已经万利了一些血色,那双凤眸亮晶晶的,如同发光的夜明珠一般,整个人也精神许多了。 想来这定是她这位大嫂的功劳了! 他心中对苏芷的本事又信服了几分,对她的态度也更加恭敬起来,说赵夫人如果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这里能够办到的必须马上去办,就算办不到,也会创造条件办到! 听到高一铭这有些主流化的回答,苏芷忍不住笑了说:“我并没有什么很多要求,所提的也不过全部都是与现在我们要救的病人有关系罢了!” 她指了指屋内架子上已经所剩不多的药材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也看到了,现在药材不够,所以我们得准备好些药材!”她说着早有准备抬手从青离手中拿过她先前开好的药材名。 高一铭接过来一看, 顿时就对她无比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原本听说要准备药材,心里是在打鼓的,还想问问到底要准备多少,不然的话就这样没有标准他办起事来自然好一阵不方便,但是这个问题在他拿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江存在了。 因为苏芷在上面准确的写下了各种药材的用量,精确到了几两几钱。 “有问题吗?”见他看着字条半晌不说话,苏芷扬了扬眉头。 难道这些药材他都准备不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不,夫人别误会,下官对夫人行事实在是感怀不已,这……这就立马派人去准备!” 他倒也妥贴,这边答应下苏芷之后,回头瞧了一眼,点了一个叫丁姓的大夫道:“丁二,还请你与本官走一趟吧!” 丁二点点头,朝着众人拱手离去。 苏芷则在他们身后满意地点点头。 她开始还担心她这些药材要得多要得急,还怕高一铭一时半会儿的弄不到,没想到他倒是答应得挺爽快的,而且办事也极其利索,知道自己对药材不懂,还知道特意带上一个大夫在身边。 这样一来就能够让丁二大夫随时随地地监控到他准备的那些药材是否合乎苏芷药单上所开。 这般看着这个县令不论是为人还是从能力方面都还是不错的,就只看他能不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把药材准备起来了! 不过就算高一铭再能干,因为镇子里染病的百姓数量实在太大,所以她所需要的药材数量也大,他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是弄不来的。 “这事儿且得等些时间了!”苏芷拍拍手掌,指着院子里几层药架上面剩余的药材道: “既然这里还有一些,那咱们不如先就着这些药材先熬着药!” “熬药?你没有搞错吧,你让我们堂堂坐馆的大夫在这里熬药?”姓王的那个大夫倒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通过了解现在苏芷知道他叫什么了,王仁义,名字倒是喊得好听,只可惜他可能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仁义,更不知道他名字意味着什么。 “对啊,我们现在要熬药,王大夫可是有什么问题吗?”苏芷直直地盯住他,眼睛里的光芒带着犀利。 “这不是笑话吗,我一个坐馆的大夫,我……我为什么要熬药!”王仁义拿捏着架子。 想他在福宁府的时候可是从未做过任何这种粗略的活计,他才不要做了,又累又热还要等时间! “是啊,你也说了那是你以前坐馆的时候,身边小厮学徒一大把,自然用不着你动手,但是现在你看看,你可是孤家寡人来的,你不熬让谁给你熬?” 苏芷指指他的身边,除了好几个占主场的大夫以外,他的确是只来了一个人。 王仁义双手套在袖笼里,翻着眼睛指着她身后那站成两排的护卫道:“这……这不是有侍卫吗,他们天生就是做这种粗活的人,让他们弄就是了,你我何必要脏了这上手……” 听听这话瞧不起谁呢?苏芷厉眸一扫冷声道:“住口,大夫诊病开方抓药熬药,这本就是天职,你竟然会说这会让你脏了手,我问问你,你还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吗?”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扫向其他留下来的五个大夫。 “你们呢,是不是也觉得熬药会脏了你们的手?” 孟庭元最先跳出来摆着手慌乱道:“不,不,不,夫人言重了,我们只是在等着夫人吩咐,毕竟这里药材这么多,我们都还不知道药材的比例是如何的!” 这话说得,明明是想要问药方子,还假模假样地说什么用药比例,瞧把他聪明的! 苏芷心里吐槽着,但到底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十分温和地递给他一张她早先开出来,又经过修整好的药方子。 “为医者的基本职责便是治病救人,如果到了这等濒死关头,还要讲究那些虚妄无依的东西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的好,以免……” “夫人,既然药方已经拿到了,我们兄弟这就跟着孟大夫去配药了!”此时留守的丁大和丁三冒出头来恭敬地道。 而两个姓李的大夫也都拱了拱手,跟着二丁的身后离开。 听他们说话的声音便是去找纸笔抄写药方去了。 说是要保证他们每人一张,这样他们可以同时配出好几份药材来。 闻言苏芷眉头皱了皱,当此时,姓王的大夫刚刚要说话,苏芷却不理他,而是叫住了走得最快的孟庭元。 “你们不用一份一份的熬,这里面的药材我先前就已经点过一遍了,它们大概可以够得上二十个人的药量,你们先去这房子外面的大坝子上砌口大灶,架上大锅,将这些药材处理过后,一并放进去熬制,只要分量出来是二十个人的量就行,记住不能太浓了也不能太淡了!” 过浓药效就失控了,过淡的话药效自然就不管用了! “因为这次熬药很关键,而且半点也马虎不得,所以我必须要十分熟悉药性和用量的专职大夫来熬才放心!” 听得苏芷这么说,其他五个响应她的召唤的大夫均都松了一口气,同时脸上浮过一抹志得意满。 原来倒不是面前这大理寺卿的夫人故意折腾和为难他们,而是熬药所必须要有的流程。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面那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了然。 这般一来,他们干起活来倒是更加有劲儿了。 待到二李和二丁四位大夫带着药材走出去了,孟庭元突然上前来打破了苏芷与王仁义之间的沉默:“王兄,我们这里需要人手,可否来帮我一把?” 话音一落,苏芷抬眸看向他。 知道孟庭元这纯粹是在给王仁义台阶下。 因为他刚刚跟她杠上,她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心里却也是极为不喜王仁义嘴里的理论。 而王仁义在发泄过不满之后,发现原本应该跟他站成一条线的队友全都听从了苏芷的话,而不是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绩上,他顿时就有些慌了。 尤其是在听了苏芷那番极其中肯的介绍与安排之后,就更加抑郁了。 原来是他想多了,可是他先前的大话已经放了出去,他又怎么能一点脸都不要地直接冲上去就认输呢? 而苏芷全程都占着理,又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她又不喜欢王仁义的为人,自然更不愿意给他台阶下喽。 所以两个人的气氛很是僵持的。 但此刻却突然有了孟庭元的招呼,这无疑给了王仁义一个极好的台阶。 苏芷抬眸认真地看着孟庭元,却也在用眼光余瞧着王仁义。 就在一阵沉默声中,苏芷以为王仁义不想要这个台阶的时候,突然听到他道:“好,既然孟兄诚心相邀,我且就给你一个面子。”他回头哼了一声,大声甩着衣袖踏着解气的步伐出了门。 走出老远了,苏芷仿佛还能听得到他那重重的脚步声。 也不知道他那鞋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居然鞋底走路这么响! 门一关上,在一边睡觉的青柠早就被吵醒了,此时整理好被褥过来后扁着嘴一脸不屑地道:“切,不过就是一个乡镇之中的小小大夫,居然在夫人你面前拿捏!” “罢了,既然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乡野大夫,那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吧!” 苏芷其实耳朵里现在还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锅碗瓢盆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也有人互相讨论发出的声音,其中就有那几个被她派出去熬药的大夫。 “没想到这个赵夫人居然如此厉害,只是来了一两天,就已经把治病的药方都整治出来了!”这说话的是孟庭元,别看他在苏芷面前时显得极其的恭敬和有礼,背着她的时候,这话语里先是有着不屑,然后才是无可奈何的承认。 “可不是嘛,唉,人家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大夫,一来竟然把咱们这些大男人都给比下去喽!”这声音有些粗,苏芷记得是丁大的声音。 “行了行了,我们快点整理药材吧,越是早一刻熬好这药,镇子里的百姓就越是能够早一刻治好病!咱们也就能早一刻回到家乡去!”这是丁三的声音。 他是丁家三兄弟中排行老三的弟弟,是个比较年轻的大夫,约二十七八岁,故而他接受新事务的能力要较与他在一起的那些老古董老顽固要更加快一些。 而且听得出来,他的三观也是最正的。 不仅没有个人主义,而且想的全都是治病救人,倒也是个可造之人! 苏芷眯了眯眼睛,不由有些暗暗称奇,那对她一直以来有意见的王仁义居然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这倒是稀罕事儿了,她原以为王仁义被她刚刚那样晾着,心里肯定是既愤怒又懊恼,再依他嘴碎的性子,那不是要把她骂破天儿去。 这会儿他的沉默倒引得苏芷的好奇。 当然对他的表现感到好奇的看来并不只苏芷一人。 就在苏芷打算要派人出去查看进度的时候,孟庭元开口了:“王兄,你刚刚不是话很多吗,怎么这会儿一见到了药材了就走不动路呢?” 王仁义虽然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人,但是不可否认,他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对待研究医术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干劲。 一拿到苏芷所开的药方子便席地而坐研究起来。 然后边研究边拍着身边用来架构灶台的火砖激动地道:“天啦,天啦,这个女人也忒厉害了吧,这样的药方子都教她想到了,而且这么有用的东西,她还拿出来让我们随便研究!” 王仁义感慨着,实在是有些觉得他渐渐地有些看不明白那个女人的本质了! 孟庭元的语气微微有此发酸道:“你倒是痴,有了药方连话都不与我们说了,我还以为王兄你刚刚发怒生气了呢,没想到我们心里这口气还没有下去,你倒是自己成了一个没事儿人了!” …… 又听了好一会儿,苏芷发现都是他们在讨论她拿出去的药方子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让人惊叹,再接下去倒是听不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了。 她便将分掉的精神从外面移了回来,只心里不由得琢磨起刚刚的事情来了。 那在她心里印象并不怎么好的王仁义居然并没有背着她骂她,反而是那看起来好说话的老好人孟庭元对她的意见似乎是最大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四章 齐心协力来熬药 苏芷听了好一会儿,越来越觉得那个表面老好人孟庭元不对劲。 他是真的很奇怪了,在这两日的相处中,苏芷记得自己与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而孟庭元也没有怎么表现出来有多不喜欢她,但是这会儿背了她居然就直接在那里诋毁她来了。 关键这也就算了,毕竟苏芷自问自己又不是白花花的银钱,自然是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她,可是他当面一套对着她没口子的夸赞,这背了她却又是一套极其恶心人的话就让她特别不得劲儿,她心里总觉得这人恐怕有些不对劲儿! 自此苏芷心里对着那位表面笑嘻嘻的孟庭元更多了三分关注,同时脑中一热,还让天干分配了一个叫阿子的兄弟随时盯着他。 天干手一挥立刻派人出去。 而苏芷这边稍微休整了一下,又喝了一杯青离亲手泡的浓茶提提神,便起身出去了。 外面的锅灶都已经搭建好了,他们做事倒也主动,一共六个人,一个守了一口锅,此时点起火来,将不大的小场坝弄得热乎乎的。 场外还有好些围着看热闹的镇中居民。 不过他们因为染病身子虚弱的原因,就连看热闹就只能躺着,或趴着,还有靠着的。 看到这场景,苏芷的心里挺酸的,这些镇中的百姓,他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也并没有怎么做恶,却要忍受这种异类病魔的折腾。 有些人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折磨,还有的人为此而丢失了性命。 也许他们能够被她治好,但是他们曾经经受过的磨难恐怕永远都不会从他们的记忆之中消除,而他们身边那些曾经最亲近的人一旦失去了也不会再回来。 苏芷看得眼眶微微发热发烫,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是为谁,她一定要将完全将这疫症治好,让他们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重新用他们的双手去创造属于他们的美好生活。 “你们去帮帮他们烧火,还有递药材!” 苏芷端正了心态,也放下了与那几个老大夫较劲儿的心思,将跟在她身边的侍卫和暗卫全都分配了下去。 天干带头,地支跟上,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应道:“是,夫人!” 他们出身于军营,平日里又训练有素,这般行礼起来的时候极其的震撼人心。 一个个看得内心热血滚动。而其他人看向苏芷的眼神却又有了几分不同。 有人甚至分析,这个女人,她就算有着大理寺卿夫人的身份,但也不可能有这样强悍的手呀。 但他们就这样真实地站在这里,对她的命令唯命是从。 有人心存疑惑,有人却暗暗地皱紧了眉头。 而苏芷却没有某些人那么多想法,她只是想要把药熬好,想把染病之人的疫症治好,然后皆大欢喜,她再继续南下去到赵晋所在的珠陵江的南边儿,与他会合! 他们并不是她的目的地,只不过是她此行之中的路过的一个地点罢了! 有了苏芷带来的人的加入,熬药的过程变得更加简单快速。 两个时辰后,集中到一口锅里的药材已经熬煮成汁,苏芷上前看了一眼用量,六个大夫俱都凝紧了心神认真地朝着她看。 直到她笑着点点头,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熬煮,生怕熬得不合格。 苏芷在查看过后,认证过关时,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瓷骨瓶,从里面倒了一颗药丸出来捏碎洒了进去。 “哦,这是什么?”王仁义又是那个最先开口的人。 他似乎永远都不明白什么叫枪打出头鸟,更不知道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王大夫就不用管了!”苏芷虽然知道刚刚他没有在背后讨论她,但这也不能成为她将自己保命的药丸告知他的理由。 况且这里面还有她十分不信任的人在里面,所以她当然什么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只是让云柏上前,带着天干等人将药汁分布到二十个小碗里面去。 一开始众人还担心不对,但见云柏举着木桶一倒,发现摆放的二十个碗盏刚好装满,不多也不少。 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来。 不由得看向苏芷,而苏芷也不居功,指了指身后的六位大夫,意思是他们熬出来的,她只是提供了药方和用量,以及最后来监督了一下罢了! 只见药一出来,药香便在场坝上弥漫开了。 有那病轻还能走动的人便立刻要冲上前来想要分得一碗,甭管有用没用,吃了再说。 但很明显苏芷并不这么想,她命人拦住了那些人。 然后朗声道:“这二十碗药只是第一批药,你们的县太爷高大人已经派人去搜罗药材了,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就会为各位筹集到药材,然后你们大家都会分得一碗药汤。 但是现在这几碗药,我要留三碗先给染病的大夫 ,他们好起来了,才能够有余力来救助你们。还要请你们把镇子里染病最严重的人找来,给他们先喝!” “为什么呀,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为何他们要先喝,我也要先喝!”有人蛮不讲理。 苏芷脸色一冷沉声道:“不为什么,他们快要撑不下去了,而我不希望在我到来之后还要看到有人死去!” 在苏芷变脸之前,围观的大家看到的是一个面相很嫩,长相很美的贵夫人。 可能冲她外表看着想来应该是一个很了说话的人,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乍然一开口却发现她并不是一个好话说话的人。 不仅对事情有着自己的看法,而且看她这态度,想来是一个十分能够坚持的人! 有些人便生出了退意来说既然她后面有了药材,那他们就直管等着就行了。 而有些人大概是被病魔折磨得怕了,心里想的只有喝了药可以赶紧摆脱病魔的折磨,这般想法之下竟然平空生出了一些悍勇来。 他们虽然有被苏芷的冷面吓到,但是强大的求生欲·望还是让他们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 他们强行硬撑着一步一步地靠近苏芷。 他们要喝药,现在喝,必须马上! 面对他们的逼近,不用苏芷开口,她身边的云柏手一挥,天干、地支便立刻带着人挡住了。 天干的脸上甚至已经隐隐露出了嗜血之感来了,苏芷微微挑了一下眉,还想再劝,却见不远处高一铭已经带着人匆匆赶来。 她笑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高一铭一路走,立刻就有人上前将刚刚的事情报给了他。他显见是生气了,红着脸喘着粗气朝着这边大喊:“来人啦,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 有县衙的衙役出手,自然就用不着苏芷的人亲自动手了,她抱着双肘冷着脸看着,眉色之中一片沉静。 给人一种似乎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人。 让想要小看她的人也都不得不重新转回去小心翼翼地掂量着自己手里的力量,是否能够从她手里抢得那份药汤。 高一铭的人一出马,立马就稳住了局势。 苏芷也由此看出,高一铭在这一众百姓之中的厨房还是挺高的,只是派衙役出来拦了一下,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暴力冲击事件。 整件事情都平缓地处理好了。 然后高一铭客气地上前来道歉,说是这镇子里的人不懂事。 苏芷笑笑说:“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并不值得我往心里去,你也不必有疙瘩!”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在不停地嘀咕,高一铭的态度之所以放得这么低不过是现在有求于她罢了。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了解她的,她虽然有时候有些小气,但是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眼下这局势,这情形迫在眉睫也由不得她过多的拿捏。 况且这些病人病入膏肓,又被如此折磨,想要求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苏芷眉宇间丝毫不在意的大气顿时就让高一铭再次高看了一眼。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她真的是跟其他的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她不是那些生长在深宅大院之中时不时都需要好生呵护的娇花。 她是能够与男子一般攀援向上的凌霄花,她站得高看得远,想得便也多,心境更加宽敞。 他心下稍安,指着身后拉着或推着的板车道:“这是我们目前能够寻找到的所有药材了,不知道够不够!” 因为赶时间,他只是一力在搜寻,也没有来得及盘点他们到底弄到了多少。 苏芷抬头看了一眼身后连绵不绝的大道上,有几十辆类似的板车,后面好像还有好几辆马车,她在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点点头道:“就算不够,想来也差得不远了。” 确认过他搜罗的药材不差多少的时候高一铭彻底松了一口气,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那几碗被苏芷的手下端在手中的汤药。 只见他们其中已经有三个人已经各自端着一碗进入大堂里了。 他记得那里面有三个感染疫症已然病危的大夫。 苏芷想要先救他们,这他倒是能够理解,也未出言阻止,只是看着其他剩余的十二碗,却不知道苏芷要怎么安排,便小声地问了一句。 “这个还是由高大人来分配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第一批汤药已经用在刀刃上!”这刀刃自然指的是坚持不下去的患者。 高一铭稍微想了想脸色一变拱手道:“夫人放心,下官明白了!”他朝着身后的郭师爷挥手道:“本官记得住得离珠陵江最近的老炭头一家是最早染病的对不对?” “没错儿,除了老炭头一家以外还有老林子一家人!” 高一铭看向苏芷,见她没有说话便道:“如此便端过去给他们服了吧!” 苏芷对于他的这个安排的确并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抬手示意天干等人跟上带路的郭师爷的步伐。 而下面身染疫症的百姓看到县太爷亲自出马分配,给的还是染病最早病情最严重的两家人,他们在犹豫了一阵之后立马不再争了,或爬或走地回了原先的地方,继续伏地休息。 而苏芷已经与高一铭沟通起接下来的熬药工作了。 “我刚刚试验过了,依这里的地形和地势一共只够支起了六口大灶,架上大锅能够熬出二十人的药量,这六口一次性就能够熬出一百二十个人需要的药量。 这一次需要熬制两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班的熬制的话,也只能够熬出六锅来,能够救得七百多人……” 苏芷利落地说着她刚刚在心里盘算的事情。 而其他旁听的人已经完全听蒙了,这其中包括县令高一铭。 他们算帐都需要用到算盘,可面前这一位却只是沉吟了片刻就已经将所有的数据都得了出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算的,怎么能够如此之快! “高大人,现在我想问问你,在你的统计之中,这佛鼓镇之中一共有多少染上疫症之人?” 高一铭勾了勾手指,又让下面的人把之前做登记的簿子拿出来看了一遍方才道:“佛鼓镇一共三乡十村,各村都是大村,一村就有二十来保,一保十人,再加上本镇之前的百姓千人,另外还有从其他村镇之中流窜过来的约有两千余人!而得染病的……不,这除去没染病的咱们几个,可能也有两千二三百人!” 这数目还真有些庞大了! 毕竟这小小镇子看起来也不大的样子。 不过苏芷却明白,原本古代的这些乡镇的确不会太大,聚居的人也不会太多,但佛鼓镇却因为紧靠着珠陵江,有这条母亲河的滋养,所以大家都紧紧靠拢了过来,在沿岸发展。 所以致使这小小的镇子倒是挺多人的,这里都算得上是这一带人口十分稠密的所在了。 “如果照现在这个规模的话,恐怕得花三天多的时间才能熬制完!”苏芷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 “夫人,可有什么问题吗?”高一铭见她低头兀自算计着,心里不由有些小小的紧张起来。 “实话与你说吧,我能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家小姑子出现在这里,这算是一个偶然,我其实真正要去的是河对岸的福宁府,我家相公就奉皇命驻守在那里,听说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高一铭听出来了,所以这位夫人便有些小小的赶时间。 所以他们觉得的短时间对于她来说却有些长了。 他打量一圈,走到一口大灶前指着大锅仰道问道:“这谁家如今还有这样的大口锅?” 问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妇人怯生生地举手说她家:“赶紧拿过来,本官再让人砌些灶台来好给你们熬药!” 那老妇人一听熬药,那还有什么可商量的,自然忙不迭地去了。 只是她到底身染疫症,再怎么快也是快不了。 苏芷瞧见了,朝着后面吩咐一声,一个暗卫越众而出跟到了她身后。 高一铭如法炮制又问了一遍,这回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了,便又有好几个人举手。 嘿,还真别说,这么一搜罗,倒真让他又弄到了六口大锅,但余下的却只有小锅了。 毕竟大家都是屋子里的几口人吃饭,哪来的有两个井口那么大的锅! 苏芷瞧见拿到面前摆放着的五花八门的锅,她倒也不嫌弃,亲自蹲身其中挑挑拣拣一番也好是在里面将其归了类。 又亲自调配了各个锅所用的药材,命人分发下去。 还将自己的侍卫与高一铭手下的衙役打散编排,两个人守着一口锅,一个添柴,一个看火候,等到哪个累了的时候就又调换着来。 其他的七个大夫便各自在其中穿梭往来巡视,瞧见谁没有按规矩来就好生教导一番。 如此安排下去,就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紊了。 “夫人好生厉害!”高一铭是亲眼瞧见这位年轻漂亮得不像话的夫人刚刚在一众人群之中指挥安排,那叫一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看他热血滚滚,待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他不由得心生向往之,没口子的夸赞。 苏芷一路走来,这样夸赞的话不知听了凡几,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的感觉的。 反倒是觉得这佛鼓里的百姓们倒是给了她好些感动的时刻。 虽说先前他们因为那有限的汤药而出现抢夺的情况,但想想两千多人,而当时出声来抢的人不过只是十数人罢了。 其他人则只是漠然的看着,并没有上前。 说明他们并不是那等天生就喜欢抢夺的人。 而到了高一铭征求大锅的时候,从最先开始的那个老妇人开口,到后面七嘴八舌的出声。 也许有些人提供的东西并没有用,但是他们却依然十分热情,并没有因为他们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就放弃希望。 她转头看着一个个身体虚弱,但是却自发上前给负责熬制药材的衙役和她的侍卫们递帕子擦汗,抱柴递柴的百姓们,她的心里暖融融的。 虽然遇到他们是因为赵灵,是个意外,但救他们她不悔! 她看得满心欢喜,想想两个时辰不长也不短,还得等好一会儿去了,再说场中的十二口大锅灶,再加上三十口小锅灶有七个经她指点已经稍稍懂行的大夫在,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便抹了一把脸转身准备回去歇息一会儿。 毕竟她可是一个昨夜熬了整整一夜的人。 她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有受不住的时候。 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她更加不能轻易地倒下一为,否则吃苦受累的还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想清楚这些,她将眼下的情况跟高一铭做了一个交接,然后说出她的意思来。 高一铭看着她面满血丝的双眼,再想到听别人所说的事,当下也是连连应是:“夫人你只管回去好生歇息着,这里有我看着了,出不了什么大事!” 苏芷点点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丝不受控制的情绪,期间充满了担忧。 她一再叮嘱让高一铭一定要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还说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于她! 高一铭看着顺利而详和的熬制汤药的现场,心下微微有些不以为然,觉着现在熬好汤药是人心所向,定不会有人出幺蛾子,但见她这么认真,他也还是礼貌地应下了她的托付。 苏芷在青离的扶持下回到青砖瓦房里面,躺下来,她觉得很困,但是脑子里又似乎很重,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五章 大难降众志成城 不管苏芷的心里藏着多少心事,掩着多少心神不宁,她在纠结过一会儿之后,还是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太困了! 此后佛鼓镇的天空昏暗一片,阴云密布,好像要下雨了似的。 所以当苏芷一觉睡醒过来的时候,她瞧着外面黑沉没的天空还以为天已经黑了,想到外面还在熬制汤药的事情,她吓得一咕噜爬了起来,胡乱地穿上衣衫就走了出去。 一旁守护着她的青离连忙迎上前来。 但她一语不发地往前走,直到大门口,瞧见外面火光熊熊,灯雾缭绕,将阴沉昏暗的天空照亮了一半。 苏芷抬眸瞧向拦住她的青离,用眼神示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青离伺候她这么长时间了,对她的心思了解得很,见她这般着急,连招呼都不打就急着起来,就知道她被外面突变的天色给骗住了,小声道: “夫人,你怎么就醒了,这药的时间还差着小半个时辰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芷拍着胸口舒着气,她刚刚看到天色变化成这般模样的时候,还真害怕她错过了汤药的出锅,毕竟那些汤药出来之时,还必须得加入她特制的另一味药丸才能够有特效,不然效果并不那么好! 青离说一直都看着时辰的,本想着在最后一刻钟的时候叫醒她的,但没想到她居然就醒了,看着她依旧显得疲惫的形容,青离劝她可以再进去躺一会儿。 “等到要结束的时候奴婢会来唤夫人的!”然而苏芷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必了,我既然已经清醒过来,就断然睡不着了。不如就在这附近看着些,也好放心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与青离就在小小的场坝转起圈子来。 这里面负责熬药的要不是她的人,要不就是高一铭的人,反正全都认识她,看到她过来,俱都行礼问好。 苏芷也一一点头回礼,然后在又顺着大道往设在祠堂外面的几十口小锅而去。 还没进去,她就碰见了丁大,他坐在路口,眼睛盯着左边的几口锅,一眼就看到她过来了。 “夫人怎么来呢?”他在起身行礼的时候下意识问了一句。 苏芷心头一凝,不知道为什么,先前她睡觉时那股不好的预感好似越来越强烈了,她说不清楚具体来自于何处,但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心口有些乱,心脏也跳得有些急,这样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惊慌难受,甚至还有一些熟悉,这是每次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都会有的预感。 “夫人……”丁大瞧见面前的夫人看着他却又不说话,不由急了,声音大了一些,苏芷回过神来,但同时丁大的大嗓门也惊动了与他一起守在这里的孟庭元。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被丁大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身形不稳,一下子栽到了地上。 “啊呀,孟兄,你这是怎么呢?”这番变故看得丁大一脸懵1逼。 而苏芷则是面露疑惑地看向孟庭元,他在干什么呢?至于这么激动吗,被丁大的叫声一吓竟然就摔了下去。 苏芷本着怀疑一切的心思走近孟庭元正在看护着的小锅灶。 只见那上面原本盖着的盖子居然不在,而是随着孟庭元的摔倒而掉落在地上,砸在满是黄土和灰尘的地上,也沾染上了一层灰尘。 在这里守着炉灶的是两个年纪很轻的衙役,他们看到苏芷过来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连忙头一低就捡起锅盖去旁边的三缸子里舀水洗去了。 而孟庭元也在另一个看护的牵引下站了起来,在刚刚摔落在地的过程中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因而在直面苏芷眼神的打量时他倒也显得很是镇静。 还朝着苏芷拱拱手感谢她的关怀之意。 尽管苏芷赶过来并不是本着关心他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所以想要走近一些多瞧点东西罢了。 但是孟庭元既然这么认为,她也不好直接否认,当即温柔地笑笑:“孟大夫没摔到哪里吧?” “多谢赵夫人关心,自然是没有的!”孟庭元嘴里否认着,但苏芷微微一低头就看到他好像紧紧地夹着腿,一手捂在屁股那里,然后神情颇有些紧张和难受的感觉。 想来他这是摔到屁股了,而且看那地上到处支起来的木柴,这一下摔得恐怕还不轻哩。 不过他既然否认了,苏芷自然也只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笑着夸赞了一番他们的工作态度又提醒着这汤药就快要熬成了,一定要注意些火候,切不可熬过头了,不然不仅会破坏药性还会让其中的水分蒸发过多,而导致汤药太浓,亦会使得早先安排妥当的人员不够分。 “夫人放心,这里一切都有我看着的!”孟庭元答应得极其的快速和从容。 苏芷瞧着不由再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前正在冒着泡泡,草药已经与水混在一起,煮出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来。 她收回多余的心思,又走向其他的锅灶,看到他们一切都如常之后,心下松了一口气,但是她默默地告诉自己,只要还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一定是不能够完全放松的。 也没有理由不紧张,毕竟这件事情事涉两千余人的生命安全,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地从事! 转过一圈归来后,高一铭也赶了过来。 苏芷瞧了他一眼,高一铭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苏芷临走前可是说好了要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看护着的,但是他倒好,在她一觉睡醒之后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呃,夫人,下官刚刚收到珠陵江源头平南山里传来的消息。” 苏芷挑眉,原来高一铭离开是有原因的,她轻声问道:“可知是何消息?”其实她知道平南山,因为那处是与先前他们翻过的那座九巍山紧紧靠在一起的。 只是所不同的是九巍山是南北走向的,他们翻过也只是指翻的它东边平整的山脚地带。 而平南山则是东西走向的。 它在最东边是与九巍山接连,其中的南山顶与九巍山最高的峰九巍峰是一脉相连的,而这珠陵江正是发源于两座高山间隙里的峡谷之中。 由于起源之处的山势十分险峻,因而水流之间的落差也很大,其间甚至有好些瀑布穿梭其间。 而慢慢顺着尖利的险山一路往东奔流,流经到东南道高仓县佛鼓镇时才因为其地处东南平原而使得河水慢慢地变得平缓起来。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传说道东南平原原本其实并不大,只有十亩水田那么大,但因为有了珠陵江流经之后,日益冲刷,又从最上游的位置带来泥土沙子沉积,而今形成了广袤的东南平原,而珠陵江水利资源的丰富,这也正是东南一带成就鱼米之乡的来历。 但是虽然因着珠陵江从平南山流下经佛鼓镇,但是这里的人对于平南山并没有什么好感。 因为那里历来都是东南一带最大的土匪窝。 那处地势复杂,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官府剿匪难度极大,而且盘踞其间的土匪又一个个异常凶蛮,致使得大家谈及平南山都色变。 这也正是上次苏芷要求高一铭派人前去平南山中搜寻腐尸他却犹豫的原因。 而且都说那两座山之间有些地方阴气太盛,经常闹些不干净的东西,如此一来就显得更加的吓人了。 高一铭为了完成苏芷的吩咐,也是好一阵动官,才勉强点出了十个人组成了一个“敢死队”虽说苏芷听着这名号有些不以为然,但是高一铭却觉得名副其实。 尤其当听到他们从那儿传来消息之后,他就更加意识到他组织的这支敢死队有多么的胆大和牛逼了。 因而一听到他们有消息传过来,他便立刻入下了这边的事情,赶了过去。 “你过去了,事儿怎么说?”苏芷听他介绍了半晌的前菜,但总也没有入正宴不由有些小小的着急,立刻不假辞色地追问起来。 “遇到好几波土匪,但好在现在疫症横行,他们瞧见‘敢死队’的人也没有狠下杀手,只是打伤了几个人警告了一番,不许他们再深入进去。 所以大体的消息也没有能打听到多少,不过在一路上倒的确看到了很多死去的尸体。已经在前些日子大雨的冲刷和浸泡之中腐烂了,正散发着恶臭味儿!” 其实高一铭还有些话儿没有说,那些回来的人里面好几个边说边吐了。 就连他这个见过很多世面的县令听着和此刻说起来也觉得恶心不已。 但见面前的女子一脸淡定,仿佛他们正在谈论的并不是山上那积年不曾处理过的死尸,而只是他们晚餐应该吃些什么的普通话题。 啧啧,这人……这人可真是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场。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的,这其中最让我们束手无策的是那一带有太多……刚刚与夫人说过的盗匪。以往的时候我们基本上与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高一铭说着苏芷却突然皱了眉头。 “他们倒还有意,还知道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意思,留着这守得最近的小镇不劫掠,大老远地跑到越州、福宁府一带去!”这件事情景王因为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而赵晋后来也被调过来,因而苏芷对此地的情况倒是做过一些调查和了解,此时高一铭所说的这种情况倒也不需要他做过多的解释,反正她都明白。 “夫人懂得便好,所以当下官的人被他们看到之后……有两个人被他们抓走了,还有一些逃走了,又放回来两个,说是给下官传话儿的!” 苏芷盯着他瞧,示意他不必卖关子,直接说出来便是。 “那领头儿的人警告下官的人,让他们以后都不许再靠近那儿,就连去往福宁府的时候也不能从他们山脚下过,否则就要给我们好看!” 高一铭说着,眼中也崩射出一股怒火来。 他在此任县令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将高仓县和佛鼓镇一带经营得还算不错,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去,所以那山上少有佛鼓镇的人。 而他也一次都没有出兵参与过对他们的围剿。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害怕他们,现如今病源就在他们山上,而他却无能为力。 关键要是再这样持续下去,事情迟早要如苏芷所说的那般引发瘟疫! 他长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那股暴乱的狂躁的情绪按压了下去。 任何时候都可以与他们杠上,但是这个时候却绝对不行。 全镇的居民都瘫在这儿半死不活的,而靠着他们这些衙役,一天天照顾他们都足够他们累断腿了,谁还有那个精力去打仗呀! 这事儿别说是去做了,就连想想恐怕都难! 所以高一铭此刻也是十分为难的! 苏芷都看在眼里,知晓他自己应当心里有数,故而也没有自作主张地劝说什么,只是道:“既然如此,那边先暂时不动,且等着福宁府的回信儿!” “夫人不提,下官倒是忘记了,回信儿已经来了,如今景王那边也是相顾无力,因为他们的情况比我们这里更加严重,不仅百姓染病了,就连驻防的水师和左右军也都有好些染了疫症!” 这也正是高一铭在与平南山对峙时认怂的主要原因。 不说他们这儿了,就连军队也都不行了,没有了一战之力,他们要是随便去招惹的话,等待他们的岂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又不傻,自然不肯拿这么多生命去冒险。 苏芷明白了,除了一脸震惊以外还有着急。 原来这么严重,难怪,难怪赵晋也被逼得不得不给她写信求救。 她更加着急地想要立刻渡过珠陵江前往福宁府。 她异常忧心赵晋等人的情况! 高一铭看到她面露忧色,明白她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当即也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将那边的真实情况告诉她的,以她对大理寺卿的关心程度,只怕立时就要走人,而他们这边…… 他还没有想完,苏芷就开口了:“这边的汤药很快就要熬制好,一会儿我盯着他们服下,再观察一夜,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明日一大早便启程南下!” “夫人……”高一铭以手抚额,他就知道……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佛鼓镇聚集的百姓不过两千余人,在福宁府那边可有近两万的普通百姓,还有近三万的将士,他们或许没有全部染上疫症,但是因为那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夫,也没有人有特效药,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全部身染疫症…… 想了想,高一铭突然觉得他刚刚的想法有些太过于自私了一些,便在回过味来后主动提出如果明日这里的百姓都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他就派一队人陪着她一起南下,就连那七个大夫也让她一并带去! 苏芷没有推辞,倒不是她不知进退,而是她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一旦服过药后,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后,再注意平日里的生活饮食习惯,应当就不会有再犯的可能。 两人商量好了,苏芷心里记挂着马上要熬掉好的汤药,便与他一道儿走回青瓦房前的场坝里去。 此时有人已经停止了加柴,就着余温让汤药熬制再浓烈一些。 她瞧了一圈之后满意地点头,发现这次掌火候的基本上都是她派出去的暗卫,不愧是南诏皇宫出来的人,一个个令行禁止,十分好用! 心里暗赞一声之后,她让所有的人开始往碗里分药。 分的时候,一定要严格遵守一口锅只给二十个人倒的原则,既不能多了,更不能少了! 好在这些事情对于优秀的暗卫们来说并不是什么事儿,很快就将此事做好了。 而在这期间,高一铭也没有闲着,他已经派手下人将四周得病的百姓们组织起来,就着一口锅一队的标准排好了队。 七个大夫也都帮着组织和发放汤药,事情十分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苏芷在旁边瞧着,心头也多少有些小小的震撼。 虽然不是很强烈,但是她也感受到了大家众志成城努力做事想要挽救这些鲜活的生命的努力。 这样的感觉有点像她曾经在2008年时以一个医学院实习生的身份应召进入志愿者的队伍奔赴某地救援伤员的事情。 那个时候无数的国家解·放·军,无数的医疗工作者,无数的大学生志愿者,无数的救援队伍,无数的普通人……全都自愿自发地奔赴灾区,想要为那场灾难之中受伤的同胞奉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当她看到一个个受伤而虚弱的生命在大家的救助之下被抬出来的时候,所有参与救援的人在那一刻同时放声大哭。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国家人民一方有难八方救援团结精神,也感受到了祖国各族人民众志成城的力量,更感受到了大家对于生命的尊重,感受到了大家对灾区人民发自内心的关心与爱护…… 他们迫切地希望他们活着,想要让他们活着! 那样的感觉如今隔着时空隔着无数的时间,此时想起来时,她依然血脉喷张,激情澎湃,振奋不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六章 救治之时生异端 苏芷抬眸,看着这片与当时并不一样的天空,虽然此时此刻的她不是身处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也不是在那里,但是看着场上病得没有力气却在相关人员的组织下依然安静有序地领取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份汤药的时候,她的心湖产生了波动。 她真的有一种被他们所打动的感觉。 静静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看到视线之内的人全都喝下她配制的汤药。 她让高一铭带着他们回去休息,并且将喝完药之后会有的症状都与他们说了,再接着叮嘱他们现在暂时都不要再去饮用珠陵江上的河水,就连靠得近的井水都不要去饮用。 众人有些惊讶,但都不太怎么明白,苏芷没有办法与他们解释得太清楚,便将她先前与高一铭等人在河边说起过的有关尸体腐烂会产生的一些有毒有害的物质,并且会使人致病的事情让高一铭组织人宣传下去。 “我先前不是写下来了吗,你可以着人抄录几份,你们自己留一些,然后我希望你能够快马加鞭地派人前往福宁府,甚至是桂宁府,永州府等地……” 高一铭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办,但是看到面前女子那十分认真而且期待的眼神他没有拒绝更没有将此事将要遇到的困难说出来。 他还记得他曾经答应面前的女子,只要她能够研制出治疗此地疫症的汤药来,他便做到她的一切吩咐,做得到的要马上去做,做不到的便创造机会努力也要去做。 苏芷说完这番话之后,觉得她是真的有些累了,身子一阵阵发软,双眼发蒙,好像一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似的。 身后的青离不动声色地在后面扶持着她,此时的青离也方才明白过来,为何昨夜自家夫人会那么强烈地要求她一定要去睡,而不是像青柠那样陪着她熬夜,原来她的用处还大着了! 苏芷有了青离全方位的扶持,觉得身子舒服了一些,长舒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吐出去,又再次给一众没有染病的衙役和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发放了一遍她研制的清毒丸。 这期间她原本有些晕乎,便靠着屋檐下的一块青石板坐着稍稍歇息片刻,但在这会儿她却突然看到了让她异常诧异的一幕。 孟大夫孟庭元他居然将她给他的药丸并没有吞下去,而是拿出了一块青色手帕将其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藏于袖中,大约是因为他自觉行事也有稍显怪异了几分,因而期间还十分警惕地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苏芷怕被他犀利的目光扫射到,来不及多看便立刻收了回去,但是疑惑却在心里加大了。 他为什么不吃她给他的药丸,难道是信不过她吗? 不至于呀,这药丸她自己人可也是吃过的,况且她在他那里没有动机要害他吧! 毕竟她想要对他怎么样,还需要用得着用下药这么下作的方式吗?她手一挥,别说是她身后跟着的云柏、青离等人了,就算天干、地支随便哪个人出手也都能让他半死不活的,况且就连此地的县令高一铭现在也是以她马首是瞻,他犯得着对她有如此的提防吗? 答案自然是不必,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何意呢? 苏芷的思维一旦发散不由得多想了许多许多。 难道他是想要藏起这颗药然后好偷师? 她眨眨眼睛,从一个大夫的立场出发,在这个还有些荒僻,并不懂得技术共享的封建社会,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盗取和研究别人的劳动成果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也许也不一定! 况且,她连治病的药方子都大大方方地贡献给他们了,就这药丸,他至于悄悄地藏吗? 况且她做的这种清毒丸比起她老师鲁老大夫的来那可不是差了一截两截,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总之,她完全没有看出它有什么价值…… 哎…… 苏芷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有些疼,她不由得晃了晃,决定先将此事悄悄地藏在心里,然后回头就吩咐天干叫一个手下去悄悄地盯着他。 “一旦有什么异样就立刻给我拿下他!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 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这一点就很败苏芷的路人缘了! 这边吩咐一下,那么高一铭就带来了好消息,他喜气洋洋地匆匆跑过来道:“真的发汗了,真的发汗了,我一路上走来,瞧见好些人都在发汗,那汗水就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满身的衣服都湿透啦!” 那样的症状,苏芷早就在赵灵身上亲眼见识过了,当下也没有让他多加描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他派人再好生盯着他们,还是那句话:“一旦有任何异常,一定不要轻举妄动,派人来速速通知我!” 说话间,她瞧见夕阳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落到了山的那边了。 四周的光线昏暗了起来。 场坝上架着的十来口灶也都熄了火,里面还有少许的火丝儿还在风的吹拂下,时明时灭,明明灭灭! 她叹息一声,希望今天夜里能够安然睡一个晚上。 然后一觉醒来被告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一切都皆大欢喜! 但她这祈祷还没落下去,就听到身后瓦房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地叫声:“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不行了!” 苏芷耳朵一疼,她耳朵实在是太好使了,青柠的声音又大,差点就要将她的鼓膜给叫破了去。 她忍着耳中的疼痛慌忙跑进去。 期间要不是青离几次三番地扶住她,她恐怕就要因为起来得太急而一头栽倒下去了。 “灵儿怎么呢?”好不容易从外面赶到里面,只见赵灵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的被子已经掉在了地上,她穿着一袭雪白的中衣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着,那幅度和力度震得她身·下的木板床不停地摇晃,眼看着好像立马就要塌下来似的。 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她的双手使劲地勒住脖颈,勒得她的呼吸都困难了。 而青柠正在一边慌乱地大叫,一边伸手想要去掰开她的手。 然而此刻的赵灵力气却显得极其的大,青柠压根不是她的对手,被她腾出一只手来一下子将青柠掀翻在地,而她的另一只手却在使劲地掐着她的脖颈。 “啊……啊……”她一边不停地颤抖,一边不停地大声叫嚷。 那声音里有着无尽的痛苦,无尽的哀伤,可她的双手却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 “快,快,掰开她!”苏芷冲上前去,也想去掰,却遭受到了青柠同样的待遇,被控制不住的赵灵同样伸手推倒。 幸好青离一刻也没有离开她,再次及时扶住她。 苏芷示意青离不必理会她,而是忙不迭地吩咐她赶紧趁着赵灵的一只手因为推她还没有归位的情况下让青离架住。 当时青离也是瞬间就涌了上去,一把扣住赵灵的手腕。 那力气简直就好像在跟一根被焊住的铁棒在做斗争一样。 但好在她是练家子,对付这样反常而厉害的赵灵虽然没有办法立刻将其制服,但也不至于如青柠和苏芷一样被其掀翻。 当然,情况其实也没有好很多,因为赵灵见掀翻不了,就干脆不管她了,用一只手使劲地掐着自己的喉咙,甚至更加用力了。 苏芷扑上去看的时候,她感觉得到,赵灵的手好像差点就要将她的脖颈给掐断了。 她几乎能够看得到她的颈动脉在突突地跳着,好像要挤破皮肤弹出来一般…… “快,你们一起上,一定不能让她掐住自己!” 苏芷此时也顾不得因为赵灵只穿了中衣避嫌了,连忙招呼进来云柏等人。 云柏和天干也是快速上前,两人一个接下青离手里的左手,一个接下赵灵掐住自己的右手。 但云柏一接手就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行,我没有办法让她离开她的脖颈,我一旦动用蛮力,恐怕她会将自己的脖颈掐断!” “灵儿……好,打晕她!”苏芷顿时也是来气儿了,就没看过这么作贱自己的。 她话音一落还来不及给她时间后悔了,天干就立刻动手,一下子劈在赵灵的后肩处,刚刚好几个人都治不住的赵灵,浑身哆咆哮嗦不停颤抖地赵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晕倒过去。 苏芷此时才缓缓地靠近过去。瞧见赵灵满脸艳红,她掀开她紧闭的眼睑看了一下,眼珠子里都是一片红色。 还有她的下巴上有着一条深深的指痕,不用多看也知道是刚才她对自己下的手。 “夫人,大小姐……大小姐这是怎么呢?”青柠被赵灵那一下摔得很重,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那个躺着一动也不动地大小姐又突然暴起照着再来一下。 她这腰都快要断,恐怕再来不起第二下了。 “你是一直都在守着灵儿的,我正想问问你,在我们不在的情况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睡觉,呃,不对,期间好像清醒了一下,说是她的身子很热,想要喝水!” 青柠便指了指她手边一杯没有喝完的白水。 苏芷看了一眼,从怀中取出银针在茶盏里过了一下,然后又在茶盏的杯口以及其他地方都抹了一圈,但是并无异常。 而这水其实也不是取自那珠陵江的水,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是喝过水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吗?” “好像……好像前后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青柠见自家夫人不说话,意思是让她继续说,她便道: “奴婢瞧见大小姐醒了,很高兴,想要立刻去通知夫人进来,但大小姐说她感觉到手指和脖颈上好像不舒服,奴婢便暂时留在这里替她检查,但是还只查看了手指…… 还没检查到脖颈,就见她突然大叫一声,就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颈,她可用力了,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奴婢试图阻止她,然而……奴婢吓坏了这才叫人!” 青柠一口气说完,看着现在躺着一动也不会动的赵灵,心里还不停地后怕。 具体的症状其实也不必青柠说得过于详细了,因为苏芷从刚刚进来到现在也全都看在眼里了,赵灵这种症状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一时之间竟然连她都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呢? 甚至她都没有解决的办法,这才逼得她不得不让云柏等人将劈晕。 此番趁着赵灵晕倒过去,她让青柠捡起地上的被褥替赵灵盖上,而自己则是绕着她所躺的那张木板床转了几圈。 越看越觉得有些不敢下结论。 因为她的外表上到处都是痕迹:脖颈上有两道痕迹,一道是她自己造成的掐痕,还有一道像是用红色朱砂笔在脖颈上画的一圈项链,紧紧地贴合在脖颈上,又像是现代某些赶潮流的人在脖颈上戴的用布做的项圈。 而除此之外,在她的脸脸颊上,也有着很多的印迹,整个张红通通的且不说,眉宇间都是道道青印,仿佛青面獠牙的恶鬼似的。 而在她的两只手上,也是伤痕累累,那种带着皮肉和鲜血的印痕好像被是被人用长长的指甲抓过的,印痕极深。 但其实当苏芷仔细留意去看的时候便能够发现,怕双手上的抓痕很有可能是她自己抓的,因为在她长长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几许生嫩的皮肉,看得苏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她再度把了把脉,许久过后,她方才确认道:“她这是中了毒!” “大小姐是中毒?她中的什么毒?”所有的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苏芷。 他们在看到赵灵的情况时担心是担心,但是却并没有过多的担心,倒不是他们不在意赵灵的安危,只是因为有苏芷的存在,他们相信凭借自家夫人的能力,肯定会救得大小姐的。 但是听得是中毒,大家便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毕竟若是得病,倒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反应救治,可若是中毒的话,可是有很多毒药都能够达到瞬间使人致命的特效,如此一来,便是神医华佗在世也难以救治。众人的表情在一瞬间便显得凝重起来。 苏芷自己则更显得沉默,她将脑子里的事情都排得空空的,极力回响着她在治救赵灵的时候做过的所有的动作,还有接触过她的人。 但是眼下乱糟糟的,她的回忆似乎收效甚微,她并没有能够想到足够多的事情,也暂时没有办法救治赵灵。 只能先从腰间的一个香囊里摸出了她压箱底的药丸来。 这是一个用十分不显眼的木质瓶子装着的药丸。 苏芷倒出一颗来,药丸呈乳白色,大约有成人的小指甲盖那般大小。 她瞧了一眼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喂进了赵灵的嘴里。 其他人都不认识此药,但唯有一直跟着她的青离却是清楚的,她不由有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这味药自家夫人已经许久都不曾用过了。 一来此药十分珍贵,实在是轻易舍不得用,二来在自家夫人这么长时间里遇到的病情中还没有哪个人的病情能够使得她用上这味药丸——回魂丸。 这是相较于鲁老大夫专门配置的解毒丸还要厉害的所在。 一颗下去,无论是中的什么毒,都能够起到暂时延缓的作用。 它就好像天生是所有毒症的对头,主要的作用就是为了抑制他们。 甚至一些普通的毒症,它直接就能够通过时间来化解掉,不用解药就可以好。 但它毕竟只是一味而已,并不是万能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七章 巧妙设计引奸人 这回魂丸虽然名字叫得霸气,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一些难以治疗的毒症其实也起不到具体的大作用,不过还是可以拖延住病情让治疗的大夫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办法。 苏芷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想到用它的,因为对于赵灵此次所中之毒,连她也没有一点把握。 所以不得不这样——毕竟她需要时间来研究! 苏芷在喂下赵灵此药之后,就一直坐在她床头的圆凳上,此时天色黑沉沉的,屋里点着数盏烛灯,照着她的身影,她却低头垂眸,浑然忘我仿佛入定了一般。 “夫人……”青柠小声的唤了一声,苏芷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还待再叫,青离抬手阻止了她。 青柠很是着急,她急切地看着青离,用一双发红的眼神告诉她,她想要为夫人和大小姐做些事情,因为她觉得大小姐变成这样全是她的责任。 夫人明明吩咐好了让她好生看护着大小姐的,可是…… 从大小姐睡过去,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大小姐的身边,但是在她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这让她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她觉得是她,就是也没能好好照顾大小姐。 所以她此刻急切地想要做些事情来赎她的罪孽,同时她也盼着可以出现奇迹,大小姐能够突然间就睁开眼睛看着她们说,她好了…… 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她觉得她不能这样枯等下去。 青离感受到她的急切,但是她深深地明白,夫人是在思考问题,这个时候谁都不好出面打扰她,于是她将青柠拉到一边小声地吩咐: “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也不能去打扰夫人,你去检查一下大小姐近日来服用的吃食和药材,以及她身上是否有什么明显和不明显的痕迹!” 得了青离的话,啥事也不懂的青柠就像是得了圣旨一样,那无处安放的双脚双手瞬间就得了释放,立刻就照着她的吩咐做起来。 这事儿还真得她来做,因为这几天赵灵一直都是她在照顾着,她所用的东西和物件也只有她才明白到底放置在何处。 她转着圈将赵灵近日用过的木盆、毛巾子,还有木梳子,就连喝药的木碗也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结果并不怎么好,她仍然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她心里压抑着,不敢打扰仍然在半眯着眼睛瞑思的夫人,只敢看向拿眼睛瞟她的青离。 “青离姐姐……”青柠动了动唇,打算报告她的发现。 青离却已经伸手阻止了她。 看她翻来翻去的,不多想也知道她肯定是什么也没有翻到的,这还用说吗? 青柠有些讪讪的,心里很是难受,但是她的角已经尽了全力了,再这样下去,她也没有办法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满面颓废地站到墙角边去。 只是她的目光却一刻都不曾离了赵灵,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在赵灵身上瞧了又瞧,好像要从她身上的众多的痕迹里面挑出一两样来证明什么似的。 而与此同时,苏芷睁开了眼睛,她刚刚冥思苦想了半晌,心里好像隐隐有了一丝感悟。 这样的毒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以前其实是读到过,并且做了细微的了解的。 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当时以为用不上,便没有潜心去研究,然而这一会儿…… 她侧眸,赵灵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苏芷紧紧地瞧着她的手腕,那里也有一圈红痕,而在那红痕之中,好像还有一个小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是个小洞…… 她还待凑上去细看,却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凌乱而混杂的脚步声,接着便出现了高一铭那熟悉的男中音: “不好了,赵夫人,西边那边的祠堂里出事了!” 苏芷腾地一声站起来,语气突然间出乎意料地冷静:“出事儿呢?难道是一个个都发疯了?” “啊……没……没错儿,就是发疯了,他们全部都在自己掐自己,那动作猛地就全跟不要命似的!”高一铭惊讶地看着苏芷,然后顺着她的眸光便瞧见了满脸青黛之色的赵灵。 他好像隐隐有些明白过来,看来这第一个服用汤药的人也中了招,所以赵夫人这边才知道了症状。 高一铭心中不由得很是着急,连忙上前来查看赵灵的症状,然后与苏芷点点头: “这症状与他们一模一样,只是……只是下官不明白你是怎么制服她的?” 他可还记得那些发疯的人中一个个都跟拼了命似的,力气奇大,还不停地掐自己,就连前去阻拦的人也都被摔在地上。 “他们得了疯症,暂时疯了,先打晕他们!”苏芷一字一顿。 她不想告诉他其实到现在为止,她这里也是一头乱,她亦没有什么好主意可以给他们的。 不过她看着高一铭身后的那些衙役和跟着进来的七个大夫脸上期待的表情,她很清楚她现在应该算得上是这里的主心骨,而处于她这般位置的人是不能够有半点懈怠,也不能够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她得把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旗帜给他们立起来,让他们看看她这个最有希望治愈他们的人还没有认输,也没有倒下,他们的希望还在! 果然苏芷的沉稳和冷静一下子就感染了高一铭和他带来的大夫和衙役们,他用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 “好,好,打晕他们,我们可以的,我马上去办!”说罢他也来不及多言,立刻带着一群衙役返回祠堂那边去。 而留下七个大夫一个个惶然地走上前来。 “赵夫人,你可是已经有了治愈他们的办法呢?” 这次开口的居然会是一向低调的孟庭元,苏芷柳眉沉了沉,原本她想据实摇头,但是临到了了,她却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坚定地点头: “嗯,是有办法了,我想这不过是有人故意捣乱,可能他以为他下的这致人疯狂的药独一无二,天下之间无人能治,只可惜,他今天运气不好,碰上的恰恰是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狂傲。 这话不仅震惊到了七个大夫,就连苏芷身边跟着的自己人也都无法避免地一脸崇拜地盯着她。 自家夫人不愧是自家夫人,瞧瞧这自信飞扬的模样,真真让人信服! 她这般模样再一次带给了诸人信任和希望。 孟庭元就像早早就准备好了似的立马借坡下驴地道:“既然夫人已经有办法了,那么还请夫人不如就此跟我们前去给他们解毒!” “解毒?”苏芷听着孟庭元的话一下子凝紧了眉头,眉色扬起,看着他的眼神加深了几分。 她所说中毒之事,只在高一铭带着他的衙役和这些大夫未来之前才那么说过。 而在他们到来之后,为了不引起巨大的恐慌,使得场面不好控制,所以她一直所说的就是他们得的是疯症,而从未提及过是中毒。 可是从孟庭元的嘴里她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竟然知道包括赵灵在内的诸人是中毒,那么…… 苏芷眉眼森冷地盯着孟庭元,特地邀请他在前面带路。 孟庭元瞧见苏芷的脸色骤变,刚刚开始时并没能意识到什么,但是走着走着,他却突然醒悟过来了,他好像刚刚说错了一句话。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但见那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无比怪异的眼神攻击却消失不见了。 他觉得舒坦了许多,想想可能是他刚刚想多了,毕竟不过是说错两个字,想来这其中也不会有人特别在意。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开始说起了很多有关于那些犯症的人的症状。 苏芷安静地听着,一点一点地与赵灵对应。 发现还真是一模一样,再加上她走近祠堂里面看到已经被高一铭派人打晕的第一批病人之后,立刻便知道了,他们所中之毒与赵灵中的的确是同一种毒。 一种她根本就不认识也不了解的毒。 她可以给一颗鲁老大夫留下的回魂丸给赵灵服下,却没有办法给这么许多人同时服下。 毕竟这药她手上一共也只得五颗罢了,先前去了一颗,这下就只剩下四颗了。 就算她舍得全部拿出来,却也是远远不够。 不对…… 她这般想着,发现她好像又忽略了一个十分之重要的环节: “发病的人就只有这些吗?”她指着祠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昏迷的众百姓。 高一铭愣了一下,尔后瞧向身后的郭师爷,只见他点了点头上前回话:“回夫人的话,在发现祠堂里的人发病以后,小的留下一批人阻止他们自残,另外也派了一批人前去别的患者聚集地查探过了,除此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发生任何异状。” 郭师爷停顿了一下,嘴下的那颗黑痣颤了一下又接着道: “其实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就是……在北边那边的家具作坊里聚集的患者里面已经有人好了。” 这种好了的标准便是身上的汗水散去了,四肢有力气,能够走路了,而且浑身舒坦,一身轻松。 “此言当真?”高一铭想是太过挂心这边犯病的百姓,并没有来得及去了解其他百姓的情况,此时从自己的手下口中听到这些,精神一下子为之一震,看向苏芷的眼神依然是崇敬的。 他就知道这一位能够帮他,能够救他们! 虽然眼下这里的确是出了一点问题,不过看着祠堂里面的百十来人,外面的两千余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少了他们他觉得此行也是完满的! 高一铭自我安慰着,先前紧张担忧的情绪去了一半,那副一县之主的威风之气又回来了,他命手下一半人守在这里,其他人可以暂时先到外面去站岗。 而在他出声之后,苏芷拦住了他:“高大人,原本你的命令我不好更改,但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依我看这些人和外面那些人都可以三人一组四处去巡逻查看,以免有人从中浑水摸鱼!” 苏芷此时虽然是在与高一铭说话,但是她真实看向的却是那七人大夫中的一人。 不过她的眸光转换得极快,在他的眸光还没有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及时地挪了回去,故而他并没有察觉到苏芷对他的怀疑,而是阴晴不定地看着眼下的情形。 一多个人啊,看来还是太少了些,已经不足以引起这位县太爷的重视了! 苏芷倒是没有想这些,毕竟在她眼中,自己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根本,况且赵灵也是身染此毒,她必须得找到解毒之法。 但是很遗憾,这医学之界本就是没有止境之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是对它们最好的诠释。 所以…… 就算苏芷不愿意承认,可她暂时是真的没有办法能够解得此毒。 如果能够给她一些时间的话,或许她还可以做到,但是现在她是实在没有时间了。 不说这些人病情紧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挂了,而且她还要急着南下去找赵晋他们,故而诸多原因都让她没有时间和机会留在此处慢慢地算计,慢慢地研究。 她得快,得想个办法! 她的目光在那排成一排的七个大夫身上转来转去。 不管怎么样,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的转机很有可能在他们身上! 她凝紧双眸,先对高一铭道:“我这里先开一个方子你看着经他们熬些汤药喝着!” 高一铭听她这般说,再联想到她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他认为肯定是有办法的,当即十分高兴,连忙点头应是: “好,好,听夫人的!” 苏芷很快就开了一个方子,但是这次并没有展示出来给七个大夫看,而是直接塞给了身后的云柏,让他组织高一铭手下的衙役去抓药。 而她开完之后,又对高一铭大声道:“如今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之所以犯病并不是先前治疯症的药方出问题!” 对于此事高一铭也是分析过的,闻言十分赞同地点头:“没错儿,这可真是奇怪,同样是服用的一样一样儿的汤药,怎么就他们不行呢?” 苏芷点头道:“是啊,怎么就他们不行呢?”说着她看向一旁的七个大夫。 “你们说说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原因有二,这药不对他们的体质,毕竟看病看病,虽然可能同样是伤风,可有的是因为寒症引起,有的却是因为体热引起,这个时候若是身为大夫不好生研制,而一昧地按照同样的一种病来治疗,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呀!” 王仁义是最先开口的。 苏芷瞧他一眼,他所说的这番话倒是很符合他爱出风头又对她有几分不满的个性。 而三丁中推举出了最为年轻的丁三发言。 他倒是显得十分的客观,认同了王仁义所说的各种病症不同而应该具体病情具体分析的话,但同时也说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患的同一种疫症,因为都是被感染的,所以并不存在他所说的风寒与体热之分。 他说得倒是得体,不过听来听去却也没有一个扎实的好建议。 苏芷也只当作闲话听了。 而后面发言的则是姓李的两个大夫,二人也是一样,似乎还有些不善言辞,故而到后面也没说出个什么,只表示对苏芷的判断信服,还说只要她吩咐他们这便去做。 而先前不掩风采的孟庭元此刻倒显得十分的谨慎。 没有随随便便地发言,而是十分保守地说他们这疯症也有可能是药物相冲引发的。 他说完,这回不仅是苏芷,就连丁三也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因为这回他的话中已经没有了下毒之事。 明明他先前所说的是这些是中毒,但现在却突然跟着他们的话认为他们是疯症了,这前文不搭后语着实可疑呀! 苏芷在听过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为了不被他们这种病症传染上,我建议我们还是服下一些防治的药丸吧!” 她说着将一开始就准备好让青离拿着的托盘端上来,只见上面放着一个青花瓷的碟子,上面摆放着好几十颗小小的黑色药丸。 高一铭等人不疑有他,接过就吃了下去,倒是七位大夫却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放在鼻下闻了闻味道然后又犹豫了一阵才一个个放进了嘴里。 苏芷瞄了一眼,只见他们各个小动作不断,当下假装没有看到,望向别的方向。 不过在她身后站着的天干、地支等人却将那七人牢牢地盯住了。 接着苏芷又让青离以在祠堂里点燃了一盘盘香,那香呈土褐色,香味淡雅,有种让人凝神静气之感。 高一铭闻着挺好闻,还使劲地闻好几口,苏芷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天干等人把他们的人都劝了出去,说药该熬好了,他们可以去端过来了,她正好守在这里看着他们服过。 而那大夫七人组也趁机提出想要离开,苏芷却笑笑让他们也最好留在这里,大家都是大夫可以互相集思广益,最好是可以都提出自己的观点来,如此的话也算是碰撞出一场头脑风暴。 至于头脑风暴这是什么鬼?场中除了苏芷以外都听不懂,但是并不妨碍苏芷要将他们留下来的心思。 如此等来等去,药终于来了,苏芷看着众人给昏迷的患者服过,她又看了一眼点在场中的盘香都已经燃尽了,苏芷这才松了一口气,顺势就将众人都打发走了。 然后天干和地支便立刻上前来道:“夫人,那姓王的和姓孟的和叫丁三的都没有吃!” “哼,他们倒是精灵,不过还是棋差一着!” 也不想想她当众拿出来的药丸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其实真正的问题在于……身为一个资深下毒的高手,她的毒自然是下得了无痕迹,让人无法查询的。 她看了一眼祠堂的某个角落。 然后开始巡查起那躺着的患者。 脖颈上,脸上都与赵灵的相差无几,没有什么好看的,她着重看向了先前在赵灵那儿没有仔细看的手腕。 “咦……夫人……这个东西,这里是不是有个针眼?”青柠蹲在地上看得十分仔细。 苏芷转眸看了一眼,点头道:“没错,这针眼我好像在灵儿身也瞧见过!” 但是当时并没有仔细观察,因为正要看的时候高一铭突然闯进来,打断她的思路。 但是这会儿身边没有旁人了她却也是第一时间研究起来。 针孔分布在一圈红痕上面,因为是夜晚,灯光不太明亮,又有很多昏暗的阴影,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还好青柠是抱着赎罪的心思,用尽了一切努力来查看,所以才会很快看出来。 而她当然是因为经验,两个人的同时发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针眼上面了。 他们一一扒开所有躺倒在地的患者的手腕,俱都看到了这个针眼。 “夫人……这是……这是怎么回事?”青离眼中有事儿,但是却又说不清楚。 “事情很明显,在我们救人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偷偷地搞破坏,这就是证据!” 苏芷抬起下巴,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很冷。 那个人她几乎快要确定了,不过为了不放过一人,她还是决定将他们全部都控制起来,以免因为一点小小的疏忽而又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来。 她将人召集到一起,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回,大家各自在表示过惊讶和欣喜之后领命而去。 苏芷则轻轻地甩了甩手腕,轻轻地呢喃:“能不能成,他们能不能活,全看今夜了!” 不过很可惜,她原本想要在今天晚上补补眠的,但是如此看来,却又是不成了! 因为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一夜 春日的夜色很黑,夜空中好像有几只乌鸦在飞过发出阵阵呜鸣声还有震动翅膀发出的声音。 苏芷原本坐在瓦房的一张圆木椅上瞧着窗外的天空,此时听到这般动静看向了迈着小步走过来的青离,轻声问道:“他们该是躺下了吧?” 青离点头:“没错儿,夫人从南诏带来的七步檀香他们没有服用解药,哪里能受得住?” 苏芷的脸色一时之间很是冷峻,她轻声道:“很好,行动吧!” 青离看着面前的主子,她不是第一次从主子的脸上看到冷然的神色,但是如同今日这般果敢而坚定地下达命令却还是第一次。 凭借着训练有素,其实她也发现了他们这其中肯定出问题了,但是她到底还是因为缺乏对他们的观察和了解,并没有能够完全掌控住到底是哪一个人背叛了。 又或者如同夫人所说,也许并不是一个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走出了大厅,苏芷半靠着椅背瞌上双眸闭目养神。 青柠从旁小心翼翼地上前道:“夫人,事情应该还早,要不您先歇一歇!” 自从来到这佛鼓镇,自家夫人就跟一陀螺似的,压根就没有过休息的时间。 熬了一个夜,又熬一个夜。这铁打的身子也有熬不住的时候呀! 青柠心里很是着急。 “无妨,你去歇着吧,我这里还能支撑一会儿!”苏芷倒也不是那等苛刻的人儿,不能说我一个主子都在这里等着,你一个丫环肯定不能先行去睡,必须得陪着我一块儿。 她倒是没有这样的优越感。 相反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是人,虽然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导致她们的分工不同,但基本的人权还是要保有的。 但她这般贴心,青柠却也起了几分执拗的性子,坚辞不去。 “奴婢不去,奴婢陪着夫人!” “你啊……”苏芷摇摇头,这丫头居然也硬气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更加喜欢青离的识趣和聪明。 因为她不是那等注重表面的人,她更加喜欢实际性的。 她让青柠去睡,那是因为她本来睡眠就不多,她自己能够支撑得住,但是青柠却并不是,她更多的除了为她的身体着想以外,也怕她会她拖后腿。 “你去吧!”她再次开口,这回可不是温温柔柔的,而是十分强硬。 青柠还想再说什么,一旁守着的天干过来了,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这丫头也是没有眼力见儿,他们这么多得力的手护着夫人,难不成还会让她出事不成? 让她去睡便去睡好了,看不出来夫人对她除了有关心的成分以外,还有一种对她身体素质的嫌弃吗? 被天干一个眼神瞪过来,青柠煞时明白过来,她红了脸,但还是行礼退下了。 她不能成为夫人的拖累! 看她转身退下去了,苏芷长吁一口气,在等待手下人操作的过程中她看向刚刚冒头的天干。 “你那手下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有的,夫人,属下见夫人近来事忙,还想着明日再与夫人禀告!”天干沉稳地道。 “你说便是!”苏芷抬手。 “阿丑原本带着那孩子一切都顺利的,也喂他服用过夫人给他的药了,但是刚准备出发临时却又感染了风寒,阿丑传消息过来,可能他们只能在越州边境那儿再呆一些时间了。” 苏芷点头:“这样啊,你传话给阿丑,就让他带着那孩子在那儿便好,不用带他过来了!” 天干略有不解,苏芷解释道:“这里的情形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不仅有天灾,更有见不得别人病好的人祸,想想就连一个小小的佛鼓镇都有如此之多的阴谋和陷阱,这要是去到福府府那等大地方,岂不是隐藏着更多的危险。 再说了那孩子是无辜的,咱们又承诺了要好好儿保护他,自然还是不要带到这边来涉险的好!”现在别说是保障那孩子的安全了,她连自己的安全都怀着深深的担忧! 苏芷在看到这里的情形时就已经起了不带那孩子过来的心思,这会儿倒是恰如其分了。 天干恭敬地应道:“是,属下天亮就传信!” 苏芷听人应得干脆,特意分出几分心神看了他一眼。 他们这队人虽然不是出自苏国公府,也不是他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但是无论是个人的素养还是团队的作战都是十分默契和厉害的。 可见南诏的太皇太后的确是太记挂着赵晋这个流落在外的皇孙了,竟连他们的精英都值得派出来,而且一派还是二十个人的团队。 想过这层,她又看向躺在一旁的赵灵。 时间太过紧急,她倒是没来得及问她先前跟着她的青园、云樟和武氏小队去了哪里。 打定了主意她决心等到赵灵好起来之后再问她,这般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动,天干就已经听声辨出了来人:“夫人,是地支他们回来了!” 苏芷点点头,命他打开门,果然领头的是地支,他进来后复命,道是任务一切都十分顺利。 然后他端了一个铺陈着红色锦布的托盘,来到手下人面前让他们一个个排着队上交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完事之后,苏芷让他们趁着现在还有空余的时间赶紧去睡一觉。 “天亮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们不用守在这里了!” 左右这间青砖瓦房里面除了正常排夜班值守的暗卫以外,外面还有高一铭派给她的衙役。 他虽然表面上好像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但是苏芷却能够看得出来,他为人其实并不糊涂,有很多事情他心里肯定是明白的,只是并没有与人说出来罢了。 不然他也不会在开始的时候说要派人给苏芷的时候,被她轻轻一回绝就同意把人撤走了。 但昨夜他却只是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就派出了十二个衙役守在这间青砖瓦房的外面。 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当然保护的对象肯定是她和赵灵,监视的对象却极有可能是那十个大夫。 因为此刻那三个原本重病的大夫其实也已经恢复了健康,那些汤药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管用,与其他的普通百姓一般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就已经全都轻松了! 但同时重新恢复健康的他们也被划入了苏芷和高一铭需要怀疑的阵营。 苏芷又等过一阵之后,很快云柏与青离便一道儿回来了,这对新婚还没有多久的小夫妻,连蜜月都没有来得度,当然在这古代兴许根本就没有度蜜月的说法,但不管怎么样,苏芷对他们是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的! 原本他们应该呆在京城的府邸之中,好好儿地过一过夫妻生活,可是眼下却只能陪伴她南下,时时刻刻都在面临着危机。 看到他们的时候,她的神情显得十分温和,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夫妻俩却并不是那等矫情的人,并不明白自家主子心里面对他们的愧疚和复杂的情感,两人当下也是干脆利落地将所领取的任务完成度大概地说了一番。 此刻苏芷紧紧绷住的神经方才微微松懈了一下,挥挥手除了值夜的暗卫,其他人都可以去歇息一下。 这话音还没落下,青离就在旁边小声地提醒道:“夫人……这歇息恐怕是不必了!”她指了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对蒙蒙亮的天色。 “已然卯时了,夫人你不是说过,如果这边的事情处理得顺利的话,那么咱们要赶在午时前离开这里。” 苏芷点点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连续熬夜的她觉得双眼有些酸酸涩涩的,她接过青离适时送上的热敷的帕子,轻轻地敷了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身来,从腰间随意取过一根长长的银针一下子扎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她笑着看向诸人: “走吧,跟我出去瞧瞧热闹去!” 出得后院,到达前厅的天井,就看到在里面歇着的十个大夫的房间门俱都打开了。 但是走出来的却只有四个,而其他的六个人却了无动静。 门外高一铭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居然十分配合地赶了过来。 他一身青色官袍踏着晨雾而来,身上仿佛还有穿越过雾气落下些微的晨露。 苏芷看到他微微颔首,而高一铭拱手行礼,嘴里请安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听到两旁的厢房里发出极具惊悸的声音: “啊……这是怎么了,啊……我这是怎么呢!” “啊……救命,救命!” “我中毒了,我中毒了,来人啦,大哥,二哥,快帮我请赵夫人!” …… 里面同时传来好几道声线不同的声音,他们的嚎叫得很大声的,听得站得近的苏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要不是太多人在这里上着她,她都忍不住想要不顾形象地死死地捂住耳朵了。 他们好吵! 苏芷这头儿还没有嫌弃完,那头儿丁大奔进去瞧过丁三一眼之后就又奔了出来,朝着她拱手大声而急促地求道: “夫人,夫人,我三弟中毒了,还请夫人高明!” 苏芷瞧了瞧其他几个也进去了大夫的房间,当下毫不犹豫地走近了第一个求救的房间。 这里面住着丁三,有着两个兄弟的庇护,所以他能够得到她的最先看护。 苏芷瞧了一眼丁三,果然面色青色,脖颈上,手腕上,都是一圈一圈的红痕,与赵灵的几乎一模一样了! 不错,不错,这南诏果然是一个极其适合种药养药之地,从那儿来的药药效真是半点儿也不差的。 不管她心里是有多么明白,但是苏芷还是如约坐在床榻前,然后挑起他的手腕把脉,做完大夫望闻问切那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她用手帕包着丁三的手腕给丁大和丁二看: “你们瞧这儿!” “啊……三儿居然也中招了,不……不可能呀,昨夜我们明明也睡在里面,可是我们却……”丁大说着摊开自己的手腕,突然一下子惊了一大跳,因为他也同样在丁三被扎的那个地方被刺了一下,那黑红的针孔很是吓人的杵在那里,满满都是阴郁恐怖的气息。 “啊……大哥,二哥, 我是不是要死呢?”丁三紧紧皱着眉头,眼睛鼻子,嘴巴几乎就要挤到一块儿去了。 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好像都能够感受得到他被毒药折磨的痛苦。 “你怎么样,三弟,你没事吧?”丁二满目沉痛地扶着他的肩头,紧紧地盯住他,想要从他的脸上身上看出他其实只是误诊,他会没事的,他没有中毒。 然而苏芷的话很快就击溃了这兄弟三人。 “相信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丁三所得之症与我家灵儿差不多,当然这其中也有稍许差异,因为这种毒药,我亦是从未见过,所以也没有办法确定它到底是不是完全一样的,可能是相同的毒药,所下的剂量不一样,也有可能它们其实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毒药……” 苏芷边说边摇头,说她连赵灵的毒都奈何不了,恐怕他们她也是没有办法。 “不,不,夫人,你一定要想办法,想想办法求求你,救救三儿,他才刚刚成亲不久……还没有留下孩子!” 丁二紧张激动得竟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就直接哭诉起来了。 而丁大却有些异样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还有丁二手腕上的针孔。 他赶在苏芷无奈地转身离开的时候小声地道:“夫人,这有些不对劲吧,为什么我们手腕上同样都有针孔,我们却没有事,而三儿却中招了呢?” 苏芷表示明白地点点头,但还是一脸无奈地解释:“只能说明昨日我给你们的黑色药丸你们吃了,而他没有吃!” “啊……”原本还能勉强绷住脸色,稳住的丁大也是一阵惊讶。 “不吃,三儿你是不没有有吃?”他趁着躺倒在木板床上的丁三还没有完全昏迷过去的时候立刻追问。 丁三低着头,他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嗯,没吃,我瞧见王大夫、孟大夫他们好像都没有吃,以为是有什么讲究……所以就跟着一起没吃!” “什么……你……哎,你……你个……”丁大又气又急,不由得紧急咳嗽起来,吓得丁二连忙扑过来替他顺气儿。 就连丁三也吓得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毒药的折磨也往这边爬了过来。 但是丁大使劲瞪了他一眼之后用力咳出,那气劲儿,让人听着好像他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好一会儿才顺过了气,朝着苏芷拱手道谢。 说谢谢她给的药,又恳请苏芷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他弟弟一命。 “丁大夫,你既然能够说出这番话,而且还这么激动的话,我想你也不是一个糊涂,心里大概也明白,我也是拿这等毒药毫无办法。不然灵儿又哪里用得着躺在那里受那等苦头?” “那……那现在,那……为什么我们都有针孔却没有事!” “你以为我真能治住它?我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它们的蔓延罢了。而且当时我也只是碰碰运气,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我并不能够预测凶手会在夜间投毒行凶。” 苏芷解释她当时只是凭借着第六感罢了。 想着赵灵在她的精心照料和大批侍卫的保护之下还是中了招,想必这个人很厉害,那么想要对其他人下手,岂不是更加轻易。 所以她才会备下预备拖延的药,只可惜,丁三他却自作主张没有吃。 “对呀,除了咱们家三儿,他刚刚说还有王大夫和孟大夫也没吃……”丁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留下丁二照看着丁三,带着他们立刻赶往对面的房间。 里面只进来了一个人,就是李大夫。 而孟庭元的情况似乎并没有苏芷想象的那么严重。 他虽然也是痛苦,但是不至于如同丁三那样把一张脸都人为的揉皱了,没有半点看头。 而孟庭元这里却是温和许多。除了发现他自己中毒之后他大声地叫唤了一声之后,此时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就算很疼,他也是强行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而双李大夫中的大李大夫则守在一旁给他拿着帕子擦汗,时不时地询问他现在的状态,看到丁大领头带着苏芷等人进来了,连忙站起来恭敬的行礼。 “夫人安好!” “现下是紧急时刻,都不必客气!”苏芷这般说着,木板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的孟庭元才再一次躺倒下去。 “情况怎么样?”苏芷问的是大李大夫,但一双如同黑珍珠般的眼睛盯向的却是孟庭元。 他看起来很难受,但是与丁三儿相比,他的眼神之中完全没有害怕与恐惧。而只是纯粹地忍受着痛苦。 苏芷心里面的猜测此时更加深刻了几分,但很可惜,这些都不足以做为指证他的证据。 所以她还得等待,等待着一个绝佳的时机! 在看过他的病情之后,苏芷又与一群人走向了王仁义的房间。 他这里面也只围了一个小李大夫。 不过他的反应跟丁三差不多,显得十分的痛苦,还不停地哀嚎。 “看起来王大夫的确有几分不好受呢!”苏芷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只是平铺直叙。 因为她觉得王仁义的反应有些太大了。这南诏的药是出自她手中, 她如果不知道用过之后会是什么效果,他用得着一点点疼痛就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一圈走动下来,苏芷对于所有的情况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看起来有人的演技过分的好,有些的演技却是很稳的了! 她看了看四周的人,然后对王仁义道:“王大夫,你这房间实在是太小了,空气也不大流通,为了不使你病情再加重,我看不如就一起搬到丁三大夫那儿去!” 丁家三兄弟想来是最早来的,选了一个通风有阳光的大房间。 就算住下他们兄弟三人也都还有富余。 王仁义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当然没有力气拒绝。 苏芷又用同样的理由,还有方便她一次性诊断将孟庭元也弄了过去。然后便安排了丁家三兄弟分班轮流照顾他们,而她还要去看看别的病人。 苏芷带着庞大的人群出去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又赶了回来。 她再度确认过,外面中毒之人的病情与赵灵的确是一模一样的,现在她的希望基本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希望那人不要让她失望。 在外面转圈子的时候她的每步都走得极其的缓慢,缓慢,仿佛要用脚步来丈量脚下的这片土地似的。 此时的她表面很是淡定,但是心里却一直都是紧紧地揪住的。 她什么都做过了,但是结果会如果,她并不知晓。 在她围到第三圈,高一铭看不出她的意思,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问她的时候,突然见到云柏一个闪身飞到她面前,平衡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夫人,夫人,成了,成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八十九章 水落石出终安心 苏芷踏在被露水浸湿的黄泥土地上,那脚步顿时停滞,半踮着脚尖踏空着,她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踏下去。 而云柏的声音仿佛如同天籁之音,让她有着无法控制的兴奋。 好一会儿之后,她颤抖着薄唇轻轻问道:“真……真的吗?”她似乎害怕声音大了就将这个如同一个泡沫或者一个气球般的消息给震破了。 不同于她的小心翼翼,高一铭已经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朗声问道:“夫人,到底怎么呢?” 他只是知道面前这位女子好像在策划着什么计划,但是他直到现在也仍然看不懂她心里到底是在卖着什么样的关子,也弄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忍了又忍总算是问了出来,然后期待的看着苏芷,等待着她的答案。 可现在的苏芷哪里管得着他,只是朝他招了招手:“想知道,跟上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的苏芷人已经到了院子里的天井中了,她径直朝着大开大合的丁三的房间走去。 天干、地支和青离等人都已经围在了那里,将孟庭元和王仁义牢牢地围住。 苏芷深吸一口气,虽然跟她的判断有着一点点的差距,但是也无伤大雅。 重新进入房间,苏芷的内心无比的平和,就连脸上显现出来的笑容都刻意地经过了表情的管控,显得既温婉又美丽。 前头苏芷便将这个房间做过划分和安排。 因而在丁三的这间房间里住的可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将同时染病的孟庭元和王仁义一块儿转入到了其中。 所以苏芷带着一大波人出现的时候,里面躺着的便是这三人。 而其中又有两个人醒着,一个人却侧着身子好似睡了过去。 但是苏芷只瞧了一眼,听听他的呼吸声便知道他可不是自愿睡过去的,而是着了某些人的手段被药得昏迷过去了。 这会儿她的针对对象跟那昏迷过去的人没有关系,她只看了一眼,暂时也不打算多管,而是看向那边的两个床位相邻的孟庭元和王仁义。 “怎么样你们的病情还好吗?”苏芷的声音温柔甜美,这若是平时任是谁人听到恐怕都觉得荣幸无比。但是此时听在这两人的耳朵里却只觉得有一阵阴森寒冷的气息直钻两人的心肺。 “赵……赵夫人,你怎么来呢?”孟庭元看起来还是挺有胆气的,明明已经看出面前这个带着一批人进来的女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他却也是极其的硬朗的,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需要做出哪些更改来,而是长吁一口气,然后淡定自若地问起来。 问得话虽然寻常,但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自然又有一番不同的理解。 按理说苏芷已经说过他们所中这毒她在没有药的时候暂时无法解除,所以这个时候她跑进来有何用处? 他们毕竟是男人,而她是女子,男女有别……就算她是大夫也不行! 他是在怦击苏芷不守规矩。 不过苏芷现在并没有心情与他这些小小的细节,而是瞧着他,脸上温和柔婉的笑容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幻。 “真的不愧是孟大夫,从我到佛鼓镇其实一直都对你心怀尊敬,想着你是从福宁府那边被请过来的! 听说你过来的时候那边还没有来得及爆发疫症,不过你过来之后不久嘛,那边的疫症就比佛鼓镇还要严重了!” 孟庭元实在是弄不清楚苏芷跟他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意,当即也不做理睬,但心里面却有些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再看看她虽然是一介弱女子,但他身边却围着不少强人。 他低下头去,暗自酝酿着他该怎么办?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这个时候我跑过来说这些个废话有什么用?”苏芷似乎也并不在乎他是否会回答,淡淡扬唇后又继续讲述。 “原本你们百里相助,我想高县令一定是十分高兴和感激的,只可惜,高大人可能万万没想到,他迎来的帮手可不仅仅是帮手,他是一条心怀丑陋的狼!” “赵夫人……你胡说八道,我……我一到佛鼓镇就兢兢业业地治病救人,虽然我们一行人医术不精,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工作,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侮辱我!”孟庭元的口才和反应力都的确不错,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能够反驳。 不过苏芷却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既然找上门来,那就说明她自然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你的医术岂会不精?瞧瞧你身边这位躺着连什么意识都没有的丁三,你敢说不是你的手笔吗?” 不是他那就是王仁义动的手。 两个人反正是一丘之貉,对于她来说,两个人是谁都没有任何区别。 “那……那是他自己困了,睡着了!”孟庭元的话有些吞吐,但是却依旧底气十足。 苏芷不知道他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很可笑。 她只随意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把丁大请了进来。 苏芷吩咐他检查一下丁三的情况。 只一会儿功夫,丁大便得出了结论:他趴在了丁三身上,大声的摇动他,呼喊他:“三儿,三儿,三儿……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他中了别人的昏迷药,你这样叫他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苏芷说着,从腰间取出长长的银针来,对准丁三手指的虎口扎了下去。 “啊……”丁三轻喊一声,睁开了眼睛,然后迷茫地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这么多人。 接着把目光最后落在了丁大身上,朝着他大声道:“大哥,大哥,让他们交出解药来,我知道他们有解药!我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他们自己给自己解了毒!” 丁大一听睁大了眼睛,他立刻就想行动,但是却被苏芷一眼盯住了,他反应过来,现在这间屋子里最有权利的人不是他,而是面前这位美丽高贵得不像话的女子。 他站住了身子,然后侧身安慰着丁三:“没事,没事,有赵夫人在她会帮你的!” 苏芷对于他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尔后转向丁三道:“哦,你刚刚说你听到了,听到了什么?” 丁三眼珠几转,看着屋子里围着的一大堆人,但他们大多数都是围着的孟庭元和王仁义那边,而自己这边却只有自己的长兄守着,他也不条,立时明白过来,看来某些人的算计这是落了空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着他们用比刚才还要大的声音道:“他们……他们好生阴险,虽然与我一样中了毒,但他们好像有解药! 为了不让我偷听到,就悄悄地给我下了药,导致我昏迷过去。但他们不晓得的是,我们丁家一门身上挂着的药珠能够让我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所以在他们以为我彻底昏迷过去以后,他们便开始筹谋起来!” 丁三说着还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些。 “他们说了什么?”真相就在眼前,苏芷的情绪却不是很高。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距离她要离开只剩下两个时辰了。 她必须得速战速决了! “他们是下毒的人,我中的毒是他们所下,赵姑娘中的毒是他,姓孟的所下,还有外面那些人都是他们俩干的!” 丁三的话还没落音,冲动的王仁义就立刻啐了他一口大声叫:“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才没有下毒毒你了!早知道你娘的有那本事,老子才该毒死你!” 丁三还想要再辩,丁大一把按回了他,双手浑厚地搭在他的肩头,帮着他吼了回去:“你……狗日闭嘴,现在谁死谁生还说不定了!” 说完这话,他时刻牢记着这房间是谁的主张,立刻拱手看向苏芷。 “夫人,如今事情已经很明晰了,疫症之事可能与他们无关,但是治病之后的下毒案肯定是他们所为,还请赵夫人、高大人明查!” 苏芷轻轻一哼,没有多说,但是一旁站着的高一铭却很是激动起来,手一抬,一旁的郭师爷就立刻上前,对准了孟庭元的脸就是两巴掌。 而丁大在看到郭师爷这么做,头上的两个老大都没有表示什么的时候,也朝着孟庭元甩了两巴掌。 而那王仁义原本离得他还近些,他这般舍近求远,弄得孟庭元一脸不服地狂叫:“我·草,你们这是想干嘛,老子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都往我脸上甩巴掌!” 王仁义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居然还笑了笑,孟庭元气得遭不住,立刻指着他对丁大说:“你狗日的给老子听清楚,你那没出息的三儿就是他下手干的,要不是我拦着他药下多了,你家三儿有什么珠子拦着都不成,铁定要被药成个傻儿……” 丁家兄弟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扑上去就要扭打起来,却听得苏芷突然轻咳两声。 “高大人,此间事情的确已经查明了。很明显,那在我们背后使绊子,下毒手的人就是他们,但是我们的目的却并不是查明这些,而是要通过他们下毒的身份让他们拿出解药来!” “没错,夫人所言极是!”高一铭想到在这间庭院中还有一位聪明能干的赵姑娘在等着他们拿解药去救,当下也不淡定了,看了一眼郭师爷,他立刻上前对两人要求道:“拿出解药来!” 孟庭元刚刚被他打了两巴掌,现在也不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高人模样了。 而是有些记仇地把头朝向另一侧,骂了一声:“我呸……没门!” “你是不是骨头硬?”郭师爷看起来应该是很擅长刑讯一事,与他交锋了几个来回之后,就立刻派人把他和王仁义给分开了。 苏芷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人里面很明显低调内敛的孟庭元是主导的那一个。 而王仁义更像是跟着他身边打酱油的,所以他们一致都认为王仁义应该最好突破。 大概也是郭师爷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所以当着高一铭的面选了王仁义亲自来审,而把孟庭元扔在了一边。 苏芷有些赶时间,当即也不嫌弃这活计,抬手就叫出了云柏。 相对比于郭师爷来说,云柏的审讯手段,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想赵晋在大理寺办案时,可有很多时候都是凭借的云柏的审讯手段。 云柏是一个很综合能力十分强大的人。 赵晋早些年就评价过,他要不是受出身之累,生来就在那阴暗不见天地之处长大,后来又接受了皇家暗卫的训练,那么他的未来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暗卫队的职务。 凭借他的本事,战场他肯定是上得,军功也照样立的,说不得就是一个开疆辟土的一方大将! 当然这只是赵晋的想法罢了,苏芷虽然觉得说得好听,但自然有几分不相信之处。 不过后面的事情证明,赵晋此言竟然就像神预言一般——实现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如今苏芷将众人都认为有些难搞的孟庭元直接丢给了云柏,而她则带着人去搜查了两人所住房间的行李。 除了一些常见的药以外,当然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搜到,包括毒药。 苏芷不由皱眉:“按道理来说,那么多毒药,他们会放在哪里?” 毒药能够毒到百十来人,甚至他们的野心很有可能是要将他们全部都弄死,所以他们所配的毒药份量肯定不少。 这就需要有些地方来放置了。 苏芷让他们着重搜查了一下王仁义和孟庭元的房间之后,想想,又让他们扩大搜查的范围,所有大夫的地方都搜查起来。 而负责外围的高一铭则更狠,他直接放话,让他的手下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一晃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苏芷看看时辰,再看看赵灵的情况,不管是哪一样都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了! 她按捺不住先去了公认的好审的王仁义处,但是先前还信心十足的郭师爷却是一脸为难的朝她摇了摇头。 他紧紧皱起的眉头让人知道他好像想要骂人了! 但当着苏芷的面不敢罢了,但是却也是从头到尾都黑着,可见事情十分不顺。 苏芷眉头也微微拧了拧,朝门外的天干眨了下眼睛,天干立马欣喜地大喊起来。 “招了招了,招了,夫人他招了!” 苏芷眉色一松,看着王仁义冷哼一声:“恐怕你也是想试试大理寺专供的刑讯手段!” 王仁义却傻眼了,一脸惨白:“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的,他说过他不会招的……” 苏芷走出门外,刚刚轻快的脚步立马变得沉重起来。 她刚刚与天干不过是演戏给王仁义看罢了。 就连她都认为那孟庭元招供的可能性有些不大。 但是她又忍不住对云柏的手段抱着希望。 她希望他能够审出东西来,不然的话,她可能就又要使出催眠之术了! 这般想着,那边又传来天干的声音:“招了招了,夫人他招了!” 苏芷没往心里去,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都出来了,还演了?” 天干被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夫人,属下可没演了,那人他真的招了,我刚刚看到地支,他告诉我的,让我立刻来向夫人汇报!” “那姓孟的招供出来了,他们所带的毒药其实就藏在他们所住的房间里,在……在恭桶里!” 啧啧,这可真是一条有味道的信息! 苏芷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什么,立刻叫人去翻。 当然翻这毒药是为了找到解药。 而她自己则立刻去了审讯王仁义的屋子,将刚刚天干说给她听的消息一一说给了王仁义。 “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我还没有过去过,不过你可要弄清楚,你们之间我会饶过一人,因为那人需要配置解药,我比较倾向于你,但是你要说实话,解药在哪里?” 王仁义其实早就吓破了胆儿,但是心里却好像有些什么挂碍似的,这种挂碍让他不敢随便开口。 但是听到对面那人的招供后,他立马就崩溃了,大骂了一声“妈了个隔壁的!格老子的,说好了不说的,他却说了,好,好,那就别怪老子了!” 他说着大话,但是临到头了却突然朝着苏芷跪下了。 苏芷眉色不动,看他这样立时道:“你有求于我?其实用不着,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说出解药所在,或者配置出解药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真……真的?”王仁义眼睛都瞪大了。 刚刚好像已经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眼此刻一下子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这么几天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在这里是能够做主的人,在京城我出自苏国公府,还是皇上钦封的绵州郡主,虽无实权,却也颇有地位!” “苏国公府……好,好我信你!”王仁义张大了嘴巴,他是真没有想到面前这位据说只是大理寺卿夫人的女子居然有着这么厉害的出身。 难怪,难怪…… 他咬咬牙道:“其实我……我也不想干这等脏手的活,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前期我缺钱花,都是他们供给我的! 后来……后来驱使我来干这些活儿,这可是杀人呀,是要断子绝孙的,我不愿意,他们……他们就拿了我娘老子和妻儿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干现在就送他们上西天,让我断子绝孙!我想着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咬咬牙就干了。” “你想让我救出他们?”苏芷很敏锐地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 “没错,没错儿,我和孟庭元……他是自愿干的,他说他恨高一铭高大人,而且他没有家人,可我有,他们就在福宁府四会街三十号的小院子里……” “你放心只要你救了他们,我即刻启程前往福宁府救出你的家人!” 苏芷的承诺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气势磅礴,听得王仁义原本还有五分怀疑的,现在立马就化作了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与面前这个女子相处好像也没有多久,可是她却能够一下子就震住他,让他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也不敢在她面前做任何的小动作。 “好……好,我解,我解,事实上……你们找我就找对了,姓孟的那厮他藏的是毒药,而我才收着解药!” 苏芷眼眸闪了闪,原来如此,难怪孟庭元那么好说话。他大概是想到了王仁义的家人被制,他轻易不会说出来。 不过他仍然是没有想到,王仁义却还是说了出来。 苏芷当下也不啰嗦,直接当着王仁义的面就吩咐起地支来:“我这里还要再耽搁半个时辰左右,你带着你手下的两个人先去往福宁府,找到王大夫所说的地方,切记先不要打草惊蛇,找到机会就救,找不到就等到我们一起过去再说!” 王仁义一听,立刻就完全相信了,当下再度下跪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团糟,嘴里不住地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多谢……” “行啦,你起来吧!”苏芷想得非常之周到,在安抚好王仁义,又看着他掀开他床下的位置的地板之后,从里面掏出来一包长长的银针。 “下毒是针,解毒也是针?”苏芷嘀咕着,尔后恍然大悟。 还真是高明!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章 终于找到了解药 这样绝妙的安排,恐怕是谁也想不到的,毕竟针之一事,可是大夫常用来治病救人的工具,谁会想得到它们有朝一日会变成藏毒和解毒的东西。 她当即也不啰嗦,立刻将高一铭唤过来,对着他低语一番,声音不大,却能够让一旁战战兢兢的王仁义听到。 “我们已经找到解药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孟庭元知道,要留心他手上有与那些人联系的手段!免得福宁府的人提前知晓害了他的家人!” 高一铭自然知晓,虽然王仁义很坏,但是他的家人全都是老弱妇孺,自然是无辜的。 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妄做杀孽! 此时既然找到了解药,高一铭这边便立刻安排人下去救治。 好在十个大夫里面只有两个是坏的,还有八个堪用。 但是不知道高一铭是怎么想的,最终他咬了咬牙,只让丁家两兄弟跟着一块儿帮着那百十来人解毒。 而丁三则被人派人看着,说是照顾受伤的他,但其实是照顾也是监视与要挟的意思。 苏芷瞧着他这般作为,虽然有些让人不快的意思,但是没有办法,知道他这肯定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因为有两个大夫出了问题,所以为了确保百姓们的最终安全,他弃了这些懂行的大夫,而直接让他的手下和借用了苏芷的手一块儿去。 但是之所以用丁家两兄弟,一则是因为他将二丁他们兄弟俩最关心的三弟丁三拿捏在手上,二则也是他们在此案之中的表现,足可以看出来他们跟那俩败类货色并不是一类的。 但是其他的六个人他却并没有征用,而是借着让他们好好休息的理由。 当然这个理由听着是很有粗糙的,但是现在关键时刻他也没有心情多与他们分说。 苏芷瞧着忙碌的人群不停地来来往往,想到刚刚报来的消息。 最先开始吃了药的那批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身上乏力、疼痛的各种症状都已经没有了。 这是痊愈的症状呀! 苏芷很高兴,只要等到她的手下和高一铭手下的那群衙役们把银针给他们刺上解毒之后,她在这里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 她就可以按照与赵晋的约定直接南下了。 高一铭刚好从解毒救治现场过来,苏芷拦住他的行礼,直接问道: “高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这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两个犯下大案的孟庭元和王仁义。 这事儿苏芷原本不想过多的过问,毕竟这件事情她虽然直接参与了,但是这里的县令还是高一铭,所以在对这些的最终的审判和处置上,她肯定是要听从他的意见的。 但是想到她在这件事情里出了这么多的力气,她也不能白出不是——她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高一铭对他们处罚轻了。 怪只怪他们惹到了她珍视的人。 高一铭站在大院之中,可见一身都很狼狈,官袍上到处都贱着脏污的泥水,想来刚刚他走一趟也是不轻松。 可想而知,他原本那么顾着形象的人,此刻却也有些顾不上了,只是喘着长气喃喃地道:“我……下官还没有想清楚!” 此时他的心里不可谓不复杂。 这短短几个月的经历已经足够超过他先前二十来年的经历了。 而且这其中还转折不断,变幻无常。 这要是没有了面前这位夫人的帮助,他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敌人实在是太狡猾太恐怖了。 不仅心狠手辣,居然还对着那些原本就已经遭受过疫症折磨的人下手,实在是可恨可恶。 “先前夫人提醒得对,像他们这样行事的人,身后肯定站着其他人,下官想要再接着审审他们,最好是能够将他们身后的人审出来,然后再说吧!” 苏芷点点头,看着他的脸,受了打击的样子,就好像被霜打了一样的茄子,原本一开始看到他的斗志昂扬和自信飞扬的模样全都没有了。 他很怂,有些怂怂地耷拉着肩,这件事情已经深深占据着他的灵魂深处,让他已经顾不上维护他的形象了。 “你派人再去审审那姓孟的,至于姓王的,恐怕得要我这边有消息之后他那边才会如实招供!”苏芷如是说。 高一铭想到苏芷答应过要救下王仁义家人的事情点点头,然后道:“下官十分相信夫人的能力,但事关重大,下官不得不假设一下,如果……下官是说如果,他们被抓的消息走漏了,王仁义的家人出了事故怎么办?” 问完之后,高一铭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他当着苏芷的面就拍起自己的嘴巴来,还一边小声地解释着:“我……我乌鸦嘴,我不该问这事!” 有时候一件事情谁都不去提他,然后突然去做,一下子就成功了,可是这要是提了又提,就好像一种无法言说的世间规律似的,就偏偏要出事……呸…… 高一铭越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却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让他越说越难听,越说越无法控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一章 离去深藏功与名 相比高一铭这般激动,苏芷则显得极其淡然,她摊摊手道:“我没有让你完全安心,只能告诉你尽人事,听天命!我想我和我们的人都会努力,但是意外有时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 如果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的话,那么它也就不叫意外了! “我明白了夫人!”高一铭还想再叮嘱什么,可想到他这张嘴,他立刻闭嘴,但想了想又想起一事来便问起苏芷来。 “赵姑娘此番为了救治我们佛鼓镇的百姓先是得了疫症,后来又被姓孟的暗害中了毒,这身子骨恐怕跟不昨夫人等跋山涉水,夫人看……” 高一铭吞吞吐吐地当然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赵灵的身子受损,以他看来还是留在这里看诊休养的好。 这个问题苏芷早就考虑过了,虽然她很想带着赵灵一块儿南下去找赵晋。 一则是放心不下她,二则也是赵灵的医术高明,她们姑嫂俩配合便有事半功倍之效。 但是事实上这一点却没有办法操作。 只因为她不能拿赵灵的安危开玩笑,万一她在路程之中因为身子骨没有调养好而有危险,她定然会心疼死。 所以想想还是将赵灵留在原地派些人照料着才好。 想到这里,她立刻记起一件事情来,朝高一铭告罪一声进得内院。 里面赵灵已经醒来了,她脸色带着中毒之后的青灰之色。 虽然此刻已经解了毒了,但因为她的身子遭受毒性的侵蚀有些时间了,故而毒素留在身上的痕迹还是没有消去! “哎,大嫂……”赵灵看到苏芷,立刻便打起招呼来,然后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终究因为她身子骨不好而没能坐好,只能伸着手,想要握住苏芷的手。 苏芷将手递给她,另一只手顺势给她把了把脉。 脉象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只是这身子终究还是太虚了,的确需要静心养病。 她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然后望着她道:“你安心留在这里,我会留下青柠给你!” “大嫂……不要,我不用他们,青园和芝草会陪着我!” 听她这么说,苏芷顺势便问起武氏卫队等人。 “他们留在南诏了,我只带了云樟和青园他们过来!” 赵灵有些不好意思地埋着头。 因为她觉得是她没有听从大嫂的吩咐,然后才会让自己陷在了险境之中,结果又给她写信劳动她亲自出马来救她。 “他们在南诏还有好些亲人,我们到那里呆的时间不长,再说我也还是要再去南诏的,这趟东南行不过只是一个过程,便想着不如就将他们放在那里便罢了!” 她又见苏芷到处看,似乎是在看她刚刚提到的青园和芝草两人怎么也不在。 “我……她们,我给她们派去挖草药去了,就在平南山那块儿,但是她们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大嫂,你说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你啊……”苏芷快要无语了。 她刚刚还说有人可以照顾她,然后这转而一句话就告诉她这两个人有可能出事了? 这都自顾不暇了,还要怎么照顾她这个大病号? 苏芷不由分说地按下她,直接公布了她的安排。 她离开将会留下青柠带着天干分派过来的两个人一块儿陪着她,然后又道: “你养好了身体之后就往福宁府来,我和你大哥会在那里等着你!” 其实原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灵身体好了之后就立刻回到南诏去。 因为苏芷隐约有一种感觉,他们在东南沿海一带的事情似乎并不能轻易了断了,可能会需要很多的时间,但是这期间她一点儿也不希望赵灵受到伤害,她最好是躲得越远越好。 但是她既然来到了这里,而赵晋又在不远处,她没有理由阻拦人兄弟俩见面。 “这……这样不好吧,他们全都是派来保护大嫂你的,我……我肯定是没事的!”赵灵试着要推辞,大嫂的安危比她的重要,谁知苏芷脸一黑:“你听话!” “我……我听话!”苏芷佯装发怒她立刻就乖巧下来了。 苏芷这才恢复些温和的神情,细细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还告诉她姓王的和姓孟的两个人都是来自福宁府。 “这里只有两个坏人,情况就已经这般糟糕了,如果那边行恶的人再更多一些,那还得了?” 她说着说着,竟然自己就着急起来。 让赵灵身子骨养好之后,先不要急着过去,而是因为找人打听好了情况之后再去。 “切不可一头撞进去,否则再出了危险怎么办?” 苏芷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重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了,她不想看到赵灵再受伤害了。 赵灵乖巧地应了,然后又求苏芷替她找找她带来的青园和云樟、芝草之人。 苏芷自然是一口应下,还隐晦地提醒她如果对那高一铭没有什么感情的话不必与他多说。 这么几天,也足够苏芷对于一个对赵灵有兴趣的男人了解了。 得出的结论并不能让她高兴。 因为她听说高一铭其实先前是有一个妻子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妻子没了,还留下了一个女儿要养。 他们家赵灵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跟他一个成过亲,还留下了孩子的老男人在一起呢? 所以这次她都没有像以往一样开明,说什么要尊重赵灵的意见,而是直接让她跟高一铭不来电的话,就最好不要与他有过多情感上的沟通,以免惹下不必要的桃花债,那玩意儿可不好还! 赵灵点点头,说她对高大人没有一点私人的感情,她只是跟着鲁老大夫到达这里之后,就突然失去了他的踪迹,然后便意外发现这镇子里有疫症横行,她本不想管,毕竟这里也有大夫和当地的官府会管,她一个经过的路人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不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人家因为身体不堪疫症的折磨而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就软了下来,她忍不住留下来替他们看诊。 “结果没想到,把自己也搁这儿了!”苏芷没好气地看她。 这小丫头呀…… 不过这也算是治病救人,她不是想要出来历练吗,这也算是她所有经历之中不可磨灭的一环。 苏芷也相信赵灵在这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总之也算是不虚此行! 说来说去,姑嫂俩个人还是要分别的,赵灵突然有些不舍起来,紧紧抓握住苏芷的手不松开。 “大嫂!”她小声地唤着她。 “你乖乖的听话养病,好起来之后,就过来找我们!”苏芷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脊,轻轻地安抚她。 “嗯!”赵灵应了一声。 苏芷轻轻将她扶着躺下,然后站起身来,说她要再次出去巡视一圈场中的情况和灾民百姓们复原的情形。 一路看过去,先前那批人的确已经把疫症治得差不多了。 而后面那批中毒的人在得到解药之后也恢复了一些精神,虽然还虽然再躺一此时间,但是大家的情绪都十分高昂。 苏芷一出去就立刻被人包围起来了,好听的话,感激的话像源源不断的地下喷泉一样,不停地往外冒出来。 就连苏芷这般修炼过尘心的人也都忍不住被他们的话打动。 毕竟他们的态度和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又真诚,她如何能够不动容呢? 当即站直身来朝他们拱拱手,让他们好生休养,还嘱咐他们一定要将他们赖以生存的珠陵江给收拾整理出来,让它不要那么脏污,不要再受到其他的污染! 这此间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得病,总以为是得过的人传染给了他们,但听得苏芷的话的,他们中很多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水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苏芷看他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也不好让他们一直存在着心里障碍,便道其实他们是真的受害者,因为这个问题的根源却又在于平南山之中的珠陵江源头地区。 因为源头就是被平南山中死得太多的尸体污染了,然后再导致他们沿岸的河流一并受到了污染。 因而没有什么讲究而直接就喝河水的人自然就成了第一批受感染的人群。 再接着就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此番感染。 如此一来,就越来越多。 因为水是万物之源,是人之根本,没有人能够绕得过它去。 本来大家是很害怕的,想着连水都不能喝了,这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好活的? 苏芷便立刻指着高一铭,说她已经将治理和预防河流的情况都告诉他们的高大人了,从此以后他们可以听从他的吩咐和召唤,一定要配合着他把他们的家园建好! 这话已经是告别,有些人听出来了,都露出了一脸的舍不得。 虽然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夫人跟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瞧着她他们却觉得十分的亲切。 因为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她的话,按照以往得病死人的规矩,他们这里面将会有好大一部分的人在昨日的时候就会死去,成为堆积在珠陵江沿岸的沙堆里,重新变成污染河流的一部分。 然而没有,面前这位如同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出现救下了他们所有的人。 听说她要离开,众人泪目,纷纷表示了他们的不舍之情。 苏芷也被他们弄得有些感动。 想想他们其实还真的是最纯朴的那一批人。他们不懂得太多的勾心斗角,只知道真诚以对。恐怕这也是赵灵选择留下来替他们治病的原因! 说到这里,便有人小声地问起赵灵的安危来。 他们将她称之为一个漂亮的女大夫,或者是神医姑娘,而称呼苏芷则是以神医夫人称之。 苏芷听着这称呼,不由有些小小的心塞。 不过算了,这不是可以计较的事情,因为无关紧要,没有必要! 大家啰啰嗦嗦地话别了一番终于要离开! 破落的佛鼓镇里面已经没有完好的马车了,就连高一铭那儿也找不出来。 而他们的对面又是一条长而宽的大河。 他们寻到了以前撑船的船公,他还没好全,但是却将小船拉了出来。 好在天干等人都会开小船,一行人往南而去。 苏芷转头看向岸边,一圈的人围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他们中甚至有人在虔诚地对着他们磕着头,高声呼喊她神医夫人之名。 面向他们如此真诚的感恩,苏芷的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她觉得自心肺以下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之情油然而生。 她也是感动的。 是他们,那些大病初愈的人也同时感动了她。 果然人生在世,就得多多行善积德! 她再转眸看向身边的人。 从最初他们南下开始,她的身边有二十多个人。 天干地支的有八人,后来经过越州放下了一个阿丑,再到这里又在两个时辰前派出了地支带着的两人,这便是少了四人,再加上她将阿寅和阿卯还有青柠以及两个不具名的暗卫都留给了赵灵。 这一下子她整体的人数就少了九个人,如今剩下了十五个人。 映照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稀稀拉拉的, 她的心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下子变得荒芜了。 经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到达河对岸,眼下已经是未时末了。 瞧着来时的路,宽广的河面上雾水凝结,早就看不清楚那边的景象。 而这边是一座山林,官道从中穿行。 他们沿着官道而去,但没走几步就突然见得先前跟着地支离开的阿午赶着过来了,连声道:“夫人,前面的官道已经被堆断了,无法通行!” 苏芷一惊,连忙问那可怎么过去。 “官道被堵,眼下便只有一条路可走!”阿午指了指他们左侧的山林,用带着南诏口音的声音道:借道平南山的小道,从那边的山坳子翻过去,路虽然难行了点,但是是畅通的,而且还能节省下一半的时间! “真的?”苏芷一听可以节省时间便也不想别的了,立刻就催促着众人前行。 因为从这里到福宁府走官道的话,可还有着近百里的路程。 如果他们有马车这自当不必提,可他们没有马车,光凭一双脚丫子,这不是将他们活活走死吗? 况且她还相当地赶时间,所以借道平南山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夫人……这平南山之中听说不太平!”阿午有些小小的担忧。 “不太平也要走,太平更要走,咱们小心一些吧!”苏芷挥手。 没办法,赵晋就在前面,而且他需要她,她不能不去! 平南山分有三峰,峰峰耸·立,山峰耸翠,巍峨壮丽,又有珠陵江从中流过,绿水常流,自然风光算得上十分秀丽,苏芷瞧着心旷神怡,就连连日来积下的阴郁也都不见了。 “夫人,咱们小心,我瞧着这山林之中有些不对劲。先前咱们在出发时那高大人也曾经有过交待,行至此处让我们务必要走官道,可现在,属下恐怕会有危险!”出声警惕的是云柏。 很多人都被这座山表面的美丽奇秀给震惊了,只有他是一路警戒着上来的。 耳朵里时不时地听着山里面的动静。 但这会儿除了山林之中有鸟叫声以外,其他的倒也没有。 苏芷点点头,事实上不仅令只是云柏有这样的想法,关键她心里也隐隐有些觉得不太好。 她眉色浓了几分,瞧着山间白雾缭绕,绿叶环绕,心头莫名一紧叹道:“这么美的地方,竟然会有那些腌臜事,也是破坏了这美感。” 可惜了,要是这样的奇巧的山林隔在现代,那妥妥的是要开发出发围山收门票的。 说不准到了五一、国庆假期的时候又要挤破头了! 行得一路之后,眼看着已经到了山林之中树木最为密集的地方。 苏芷心头笼罩的阴云越来越密集,她略有些不安地看着前方。 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吹响。 顿时惊得山林旁的鸟兽们都散去了,林子里大自然界的声音一消退,整个就显得极其的寂静,苏芷有些不适的皱紧眉头,心头也紧紧地揪着,等待着接下来的未知的危险。 而云柏早就已经招呼好了天干等人将苏芷等人围在正中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这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响起了马蹄声。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渐渐地能够看得清楚人影了。 苏芷看到那马蹄上都包裹着绵布,想来他们是早有打算在此埋伏,只等他们送君入瓮罢了! “小心,小心,这平南山上的悍匪!”云柏已经看出他们的身份。 苏芷睁大眼睛瞧着,事实上她来到这里十年了,好像还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土匪。 这个在影视剧中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配置,她一路行来,少说也有万把里路了,这倒是第一回见着。 这些人皆骑黑马,一身黑衣,把头脸都围了起来,一个个都气势汹汹的,那马也是桀骜不驯,被他们的主人操控着打着响鼻。 苏芷一呼一吸间闻到的都是走近的马呼出的污浊的气息,这让她异常不舒服,扭过头去,正好对上一个身穿蓝衣的高大男子。 他骑的也是黑马,但是他的气质与打扮却与寻常土匪不同,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便是此间能够作主的人。 “还等什么,上!”苏芷刚刚明白他的身份,只见他盯上苏芷一眼,眼中一亮,一声令下,将近三十个土匪便立刻围了上来。 “杀了他们!”云柏的热血与心头被压制得过久的狼性此刻也蹦发出来。 谁他·娘的怕他们不成! 各自迎战,刚刚还寂静的林子一下子就成了战场。 苏芷被好好地保护在正中间,她没有动,也不算害怕。 当然她的自信并不是盲目来的,而是身边的青离在小声地安抚她:“夫人,别怕,这些人虽然气势十足,不过只是占山为王的土包子,他们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云柏和天干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他们不是对手!” 就算他们人少,青离也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而苏芷瞧了一眼场中的战况,也的确如同青离所说。 那些刚刚还骑在高头大马上牛·逼得不可一世的土匪在云柏等人的打击下,一个个都落下马来,高高摔下,磕得他们哭爹喊娘的。 看到胜局要定之时,苏芷才有勇气去打量那个刚刚只看了一眼就让她心里发虚的蓝衣男人。 他没有蒙面,一身蓝色锦衣,上面绣着蓝色的孔雀,一张面容白皙如玉,五官显得极其的阴柔,蛾眉薄唇,还是个桃花眼,当拼凑在一起时极其好看,他冷冷地打量着场中的情况,眸子淡淡地上扬,似乎并不为自己的手底被人打败而感到害怕,反而对上苏芷打量的目光时,那双如同凝着蓝宝石一般的眼眸还扬出了一抹笑意。 他在挑衅? 苏芷读出了他眼眸中并不隐晦的意思。 明明他们已经落败了,却仍然不害怕,这是为什么? 苏芷想着,心里便微微有些发起虚来。 苏芷四处望了望,又想要竖起耳朵听听四周的动静,却突然听得对面那蓝孔雀大声喊她:“喂,你多大呢?” 苏芷瞪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敢问这个问题,他以为他问,她就会答吗? 苏芷的不合作并没有让那蓝孔雀动怒,他反而拍拍手掌脸上露出一丝有趣的神情,然后抬头看着四周阴郁的树木锐声道:“儿郎们,肥羊在此,你们还在想什么,上啊!”难道非要等到这些骑马的弟兄们一个个都被打杀于他们手下才能出手吗? 他的声音一落,从大树的尽头响起一阵阵回应。 是利箭穿空而来的声音。 而在他开口之前,那些最先上阵的黑衣人早就已经与他们配合十分快速地撤离了此地。 云柏眼看着漫天的长箭射来,而且看那上面绿光盈绕,想来箭矢之上也是抹了毒药的,晓得它们的厉害,立刻第一时间回扑苏芷,大喊:“夫人小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二章 智障儿童欢乐多 苏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但这箭太密看起来就像捕鱼的网子一样,如今她是那入河的小鱼,如何躲得过这网子的袭击? 她躲避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网落入下来,将她与离得最近的青离和好几个贴身保护她的暗卫网在其中。 云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也不犹豫,执刀就砍向那坚韧的箭网。 “你在干什么?不想要你们家夫人的命呢?”蓝衣人悠悠地问道。 那突出的箭矢上抹的毒已经扎进网子里面的人了。 毒药不知道是何物,一入人体,便让人顿时就变得没有力气了。 苏芷因着服用过种各样的药丸,就好比打过预防针一样,此时却还能坚持一会儿,她紧张地看着未被网入其中却也要遭受蓝孔雀追杀的云柏和天干等人。 瞧着蓝孔雀立马就要下剿杀令,立刻朝他们喊道:“快走,你们快走!” 云柏固执哪能离开:“不,夫人,属下不能!” “我命令你,马上走,去找大人……只有大人能救我!” “夫人……” “走!”苏芷一声喊出,掩在宽大的云袖之中丢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苏芷袖中之物一旦被扔出,便十分明确地朝着蓝孔雀的方向滚去。 蓝孔雀瞧着那黑乎乎的弹球滚过来,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还叫手下去捡来想要研究研究。 而另一边的云柏等人却是见过的,便想着那弹球炸开之后,趁乱救得苏芷等人。 但弹球的确弹开了,一片黑烟雾霾,他冲上去想要将苏芷等人解救出来,但是那箭网却像一个解不开的九连还似的,任凭他费尽了力气也不能动它一分。 云柏绝望大喊:“夫人……” 苏芷在最初短暂的慌乱过后稳住了自己,她沉稳地道:“你们快走,我听到动静了,你留下来,他们还有手段对付你,只有你们安全脱险了,我们才有机会活着,你放心,我们不会死!”并且很快就看清楚了形势,首先蓝孔雀等人是肯定暂时不会弄死他们的。 不然的话这箭网就不仅仅只是收拢,将他们网住了,而是会直接挤压进去,将他们刺成刺猬筛子岂不是省事儿。 所以她想他们定然是有所图谋的。 虽然现在她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想要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有诉求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好办! 她稳了稳心神瞧向不远处的蓝孔雀,他的人刚刚才将黑雾驱散,而云柏等人却早就已经趁乱消失了踪影。 不过虽然看不见他们了,也感受不到他们的丝毫气息了,但是苏芷却知道他们肯定是往前面去了。 依照云柏谨慎的性子,他若是听从了她的话,那么肯定就是先去福宁府找赵晋汇合,然后共商营救她的谋划。 这样也好! 不过怕就怕云柏带着那些手下去前面搞埋伏去了,到时候恐怕就…… 她歪了头,这事儿想想就难受,还是想点好事吧。 试着想想如果这事被通知给赵晋知道的话,苏芷的心里更多了两分信心,不然没有他在旁边,而且他又对自己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话,她的心里还是很压抑的。 如此一番计较,其实中了毒的苏芷,要不是勉强提着一口气扔出那黑弹球,早就已经如同青离等人一般晕了过去。 所以此刻无论她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都没有地方可宣泄。 “分开箭网,把人弄出来放马车上!” “三当家的,是所有的人吗?” “这不废话吗,难道扔掉你吗?”蓝孔雀不耐烦的瞪着他。 手下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嘀咕着这两个娘们倒是长得好看,留下来倒是有大用,而这三个大男人,留下来干什么? “三当家的,不如杀了了事,我看他们好像身手还很厉害的样子,万一让他们脱困,我们少不得要损失些人手!”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呀,先带回山里,等大当家的决定!” 听到最后的决定,苏芷再也支撑不住了,连意识也渐渐地消失了去。 迷迷糊糊地一路上山下坡的,苏芷记不清楚走了多久,她时而被晃醒,又时而昏迷过去,断断续续地,然后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木质的笼子里。 想到这些土匪的凶悍之处,她在确定了自己还活着以后,连忙去看自己身旁跟着的人是否还在。 青离倒是躺在她脚下,脸色惨白,看来还没有从药性中醒过来,但是好在还有呼吸,她蹲下·身悄悄地在她嘴里放了一颗药丸,自己也吞了一颗,所有残留的药性也都去了。 她这才有心情看向不远处,在那里的另外一个木笼子里,她看到了一个天干手下的暗卫,苏芷还记得他叫做阿酉,还有两个由云柏专门替赵晋培养出来的贴身暗卫。 一个唤赵括,一个唤做赵号。 此时他们三个人也都歪在地上,生息全无好像死了一样。 她想到进山最初有个粗哑的嗓门所说的要杀人的话,她的心里一阵紧张,不由得轻声唤他们。 “阿酉,赵括,赵号……” 还没多喊几声,就听见她的右侧传来一道“噗嗤”的笑声。 这笑很熟悉,苏芷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人来。 “是你……你放开我们!” 那穿着一袭蓝色锦衣的男子笑眯眯地道:“小娘子,你看起来长得那么聪明好看,怎么说起话儿来这么天真嘞?我要是放开你们,又何必亲自下山去逮了你们?” 苏芷皱眉,只觉得这句话的信号却是很多,她不由停止了挣扎一心看着他道:“你……你什么意思?” 蓝孔雀歪了头,先前在山下的时候第一眼瞧见她,还只是觉得长得格外好看,不同于北方大妞的粗鲁,也不同于他们南方这边的女子太过柔弱,她精致有余,英气逼人,似乎颇合他的胃口! 他阴郁的心情阳光了几分,笑容渐渐转暖,语气也开始变得不着调起来:“呵呵,你想套我话儿啊,你来,亲我一口,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凑到木笼子附近来,那张脸白皙可人,就像牛乳一样。 而且此时苏芷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啧啧,这人的五官也是生得无比的清秀,好看得像个女人。 迄今为止,她只见过梁夏的容颜可以与他媲美! 不过他说的这话还有做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猥琐了讨人嫌了,当即她连思考没有径直大骂: “呸,你个死·变·态,你个伪·娘,你个娘·炮……”她骂得解气,但是蓝孔雀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满都写着我听不懂啊,求翻译! “傻·叉……”苏芷咬着唇又骂了一句脏话。 虽然很粗鲁,但是骂完之后突然觉得神清气爽,难怪有的人在心情烦躁的时候那么喜欢骂脏话,原来在压抑得久了之后骂出脏话来,竟然会觉得如此的解脱,这倒不失为一个偶尔发泄的好方式。 当然时间久了,或者骂的次数多了,那就变成没有素质了。 “小娘子,我虽然听不懂你在骂我什么,但是我相信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儿,但没关系,我这人啊,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什么都不好,但唯有一点,脾气好! 所以小娘子你要是心情不好,想骂就骂吧,反正大当家说了,我们请你们来的方式不对,而你这个人呢又有太有个性了,肯定会生气的,所以我就让你发泄一番,也免得你跑到大当家面前去说我的坏话,惹得他罚我!” 苏芷眨眨眼睛,她敏感地从蓝孔雀絮絮叨叨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非常重要的信息。 “你是说……你们有什么需要用到我?” “呃,可以这么说,哦,不,大当家说了不能这么说,他说你是大官夫人,应该要说我们是有求于你!” 苏芷点点头,表示他怎么说她都明白,只是她指了指囚禁着她的木笼子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你的属下实在是太厉害了,昨天跑掉了,还以为是胆小鬼了,结果,当时跟着我们身后就进山来了,还没进寨子,就在门口就动手抢起来了。 要不是我英明神武放倒他们,现在你们恐怕就变成小鸟儿飞了!” “啧……”苏芷有些不悦这个蓝孔雀说个话就跟唱戏一样,过场多!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好儿的,到了他这儿了,他非要一句拆成好几句来说,听得她头都大了几分! 觉得跟他聊天简直要夭寿! “你们把我的人怎么呢?”苏芷在这里指的是那群杀到寨子大门口的人,没想到她越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也是悲摧! 她默默在心里祈祷着他们最终逃脱了! “死了,没办法,他们太厉害!” “你……”苏芷气死了,她抱着双肘:“你们杀了我的人……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情,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仅如此,她一定要想办法替他们报仇! “哎哎哎……小娘子,哥哥我也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莫要生气嘛,我们原本是要弄死他们的,毕竟都打上我们的寨子,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叫他们把命留下来,以后我们这九嶷寨还怎么在这一圈儿混? 不过丁军师阻止他们了,他之前就告诉过我们了,说你这个人……重情义,如果想要让你听话的话,让我们最好不要伤害你的,否则你肯定不依的,我不过就是不相信嘛,所以就想骗骗你,试试嘛! 苏芷眉头紧紧一拧,面前这个看着长得好看的像一朵花儿一般的男人,看起来好看,但是一听他说话就好像是一个智障儿童,嘴里好像看似没有一个把门儿的,什么话儿都往外面吐,但是其实认真听下去,根本就没有几句就真格的。 如果她要想解了他们此时的困局,还得找到这里主事儿的人! “我想见你们大当家的!”苏芷在与他聊过之后,虽然有用的信息没有掌握到多少,但是有一点却是确定的,他们将人掳上来,似乎并不是为了劫财,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有求于她的。 而且她发觉越是跟这个蓝孔雀聊,越是迷蒙,并且连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她干脆开口就要见他们老大。 “哎,小娘子,你怎么果然跟我们大当家的推测得一毛一样呀,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唉,没有面子,留点里子也行啊……” 苏芷听他还要胡扯,并且看着他这架势似乎一个人能侃大山侃到晚上去,她当机立断闭上眼睛假装虚弱地受不了要昏迷过去。 “喂,喂,喂,小娘子,小娘子,哎,你可不要死啊,你长得那么好看,听说还那么厉害,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哎,小娘子喂……我还没有娶妻生子了,好不容易看上你了,觉得你做我孩子他娘应该够格,可是你却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苏芷的耳朵都快被他吵聋了,无奈地睁开眼睛表示她并没有死去。待听到蓝孔雀又要嚎,她厉声呵斥: “闭嘴,你这只蓝孔雀,死蓝孔雀,烦死了!” “啊……小娘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苏芷忍不住翻白眼苏芷忍不住再度眨眼睛:“你真的叫蓝孔雀?”真的这么巧吗? 蓝孔雀笑嘻嘻地道:“当然……不是!” 苏芷瞪他一眼,转过头去,已经不怎么想跟他继续聊下去了。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其实叫宋闻,不过蓝孔雀嘛……如果小娘子你高兴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他表现得极其光棍,一副我很好说话又很好蹂躏的样子。 “那好,你也别叫我小娘子了,我叫苏芷!” “我知道,小苏苏嘛!”蓝孔雀眯着桃花眼,这会儿的他简直比梁夏还要招人眼。 苏芷无语地扯了扯嘴唇,低下头看着地上。 她们除了被关起来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别的折磨,但是就这样被关着,总觉得怪怪的,她强烈要求出去。 “这个……这个嘛,我也做不得主!”蓝孔雀摊手。 苏芷一听他竟然没有办法,他不是三当家嘛,怎么连一点实权都没有? 早知道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就不逼着自己硬着心思与她说话了,白白浪费时间罢了,还不如躺在地上的草席上休息片刻了。 “哎……哎,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你这么有趣的小娘子,你别不理我呀!”苏芷一沉默,蓝孔雀就急了。 可苏芷是什么人,既然从心里觉得他没利用价值了,再加上又不是他的朋友,她自问很没有必要陪聊,所以她就真的忍住不说话了。 不管蓝孔雀说什么她都不予以理会,而是端坐其中闭目养神。 急得蓝孔雀上蹿下跳的,可就是拿她没有办法。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能陪我说话吗?”蓝孔雀凑近笼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芷兀自不动。 “喂,别不理我呀!” “你说嘛!”蓝孔雀凑到她脸对着的方向,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就打在苏芷的脖颈上,她强忍了,转到另外一边去,又继续静默不语。 “小苏苏,小小苏,求你啦……” “你·丫才小小苏,你全家都是小小苏!”苏芷的好脾气已经在他的耍无赖之中完全被磨没了,顿时暴跳如雷起来。 “你理我啦,你理我啦,太好啦,小苏苏。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出来?”他完全不被苏芷的情绪左右,笑笑贱兮兮地贴到苏芷的另外一边来,并且压低声音问着。 苏芷没好气:“那你自己进来躺着玩玩儿?我到外面去逗你试试!”谁难道乐意被关起来? 苏芷倒也直接,她从蓝孔雀的眼睛里看出其实他是有办法的,可能会有一点小麻烦罢了,但是其实他在这个寨子里的地位应当不低。 从他走进来之后,一开始守着门口的地些人全都不自觉地走开,远离他便看得出来。 而且他还这么磨人,恐怕寨子的其他两位当家也是受不了他这唐僧一般的唠叨功夫。 简直了…… “那……那你等着,等着一小会儿,待我去给你安排安排!” 蓝孔雀说着脸上带着笑意走开,就在苏芷听到身后没有了动静,以为他走了便转过去看了一眼的当头,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 天啦,那脸精致是精致,但是此时出现在这里却着实是极其吓人的。“你干嘛……”吓她一跳! “不想干嘛,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要是帮你做到了这件事情,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芷觉得是不是她耳朵不好幻听了,他们将她抓来,像条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据说还对她有说要求,现在她只是想要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对待罢了,他居然还敢要好处。 她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将藏在衣袖里的药粉塞回去,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稍微正常一些。 “好处没有,爱去不去!” “喂,你好狠心呀!”蓝孔雀一副西子捧心状,难过地抽噎着走了。 苏芷看他那演得太过的戏翻了一个白眼,他要不是戏精,那就真的是属于智障儿童欢乐多的那一类人! 苏芷稍微等了一会儿,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再转头过去看了,直接找了块草席躺了下去。 这里虽然是在笼子里,但是胜在还算宽敞。 她与青离各自一半,稍微蜷着腿就睡了下去。 她原以为智障儿童应该需要好一会儿时间来准备,没想到他这回居然很快,甚至简直就叫去去就回。 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大当家的还没有回来,他刚刚问过二当家了,不同意,说她手下的人弄死了他们的人,他不管大当家的是要拿她来做什么,反正他就得要把她给关起来。 “不过没事儿,我刚刚拿了一坛子好酒把二当家的灌醉了,他酒瘾重,又爱喝,一醉得到明天晚上去了。我先把你们放出去住着,等到他醒了,大当家的回来了,我再去与他说!” 蓝孔雀说话行事竟然一下子就变得正常了,苏芷瞧见自己反而觉得不适应了。 不过想到能够出得这笼子,也是算是一大好事。 且不管后面是什么,出去再说。 苏芷叫醒了青离,等到蓝孔雀亲手打开笼子,然后走了出来。 苏芷指了指另外一个笼子里的三人,示意他也一并放了。 蓝孔雀却是嘿嘿一笑表示不能放,他们留在外面的人都那样厉害,跟在她身边的肯定也是厉害人,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苏芷本也是试着提了提,见他不答应便算了,毕竟这个蓝孔雀表面上看着好像智障儿童,但是从他桃花中流露出来的精明眼神便能看出来,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智障,恐怕只是为了迷惑她或者本就只是他自己在这偌大的土匪窝子里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措施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三章 此地不宜久留啊 跟着蓝孔雀出得大牢,苏芷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外面。 这里天光大亮,温暖如春,好像是个峡谷,这想法刚起,眼前便是一黑,她还没来得及惊呼,耳边便响起了蓝孔雀低低的嘱咐声:“抱歉啊,小苏苏,在大当家没有说话之前,你可不能瞧见这里,否则便是连我都保不住你!” 苏芷一听,想想好像也是,有些盗匪窝子就是流行把人连头带眼睛都蒙头罩了,让人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以此来保护他们的秘密位置。 她倒也干脆,为了表示她的确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十分配合地在吹风的时候还自己捏住了罩头的布。 而青离对于这些规矩比苏芷还要懂,不用她说,自己也罩得严严实实的。 一行三人,在蓝孔雀的带领下偷偷摸摸左弯右拐地转过了好几道山路,然后停了下来。 苏芷以为到了,刚要摘下头罩,却被蓝孔雀一下子按住了。 “还没到了,只是碰到了我们二当家请来的贵客!” “尊贵的客人你们好!” “三当家安好!”来人如是打着招呼。 那声音听在苏芷蒙了头罩的耳朵里却仿佛没有任何阻隔一般,她听得清清楚楚要,这人她认识!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尾音,还有那蒙着头却能够感觉得到的冷然。 这样的气场,她太熟悉了! 但是奇怪的是,她却喊不出这个人的名字,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认识,认识他!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头罩来看一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明明说不出名字,却能够给她这样一种无法忽略的感应。 然而她并没有成功,因为她刚一动就被蓝孔雀按住了,他肆意地调笑着:“小娘子,现在可别乱动,待到了地方你再好好儿的动!” “你……”她抬脚就要踩,可蓝孔雀也乖觉,早早发现她的意图,脚离得她远远的,让她无处可觅。 “三当家的果然是年轻,一次两个?”来人嘿嘿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让人听得浑身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意思,小意思,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然这只是齐云姝的感受罢了,其实蓝孔雀根本不带有任何害怕的,还嘿嘿地突然一下子笑得猥琐地看着他,很是诚恳地邀请他一起。 那道沙哑的声音连忙摇头:“不,不,不,三当家的心意我心领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就不用了!” “如此,便让二当家的费心去吧,我自便了!”蓝孔雀哈哈笑着,一手揽了苏芷的纤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苏芷身子僵硬,下意识抗拒他。 却被他笼着小声道了一句:“那人认识你吧,可还没有走远哦!” 苏芷一阵不悦,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知道对方已经走了,突然抬腿,用力踩在他的脚背上:“你威胁我?” “啊……嘶,天啦,小苏苏,你怎么如此之狠心呢?我刚刚可是没有想过要揭穿你,你……”蓝孔雀哀哀的控诉着苏芷的“暴行”。 苏芷扭过头去,反正头上罩着一层黑布头,别人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变化,她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而催促他:“走不走?” “哎,真是……走,走,走!我的姑奶奶!”蓝孔雀变脸也是快,很快就从刚刚那哀哀凄凄的模样里转变过来了,笑嘻嘻地拉着她往与刚刚那群背向的道而去,同时他的目光看向了左边道上。 其实被蒙住眼睛的小苏苏并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远离,就在距离他们数丈远的地方偷偷地瞧着他们。 当然他们说话的声音那边肯定是听不到的,毕竟是背风向。 但是刚刚他们之间的动作他们肯定是全都看在眼里了。 他耸耸望,倒是光棍得很,这可是在九嶷寨中,他们在外面便是过江猛龙,在这里也要向他们这些当地的地头蛇弯腰! 随着蓝孔雀的注视,看着他们转身的左边那条道上的两个人赶紧把目光迁回去,一副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你怕什么?”有道女声低低地道。 “那个三当家的你别看着他好相处,我来这寨子里,听说最难缠的就是他!” 这九嶷寨大寨主负责处理的是整个大寨子里所有的事务,而二寨主则是负责沟通寨子与外面世界的联系,而这三寨主听说什么都要管,却又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模样,总之他这人看着就有些奇怪奇怪的。 虽然长得像个女人,不,有可能比相当一部分女人还要好看,可听下面的人说起来他的行事却是十分的阴险毒辣的,而且个性不明,随性而为! “杜大人,你莫要太胆小了,你现在好歹也是皇上外派出来的南巡钦差,他那样儿的山匪盗贼小人你怕什么?难道你不应该关注一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吗?”杜一清身边的黑袍女人的声音异常地犀利,一下子就震住了杜一清。 他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看着她:“啊,她怎么呢?”不过就是一个用来给三当家的泄邪火的女人中的一个吗? “哼,那个女人……你居然没有认出来!”黑袍女人满脸不屑地看着杜一清。 难道他这个人当初与赵晋是一同考上的进士,而人家此时经过几年的努力已经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虽然品级在朝中来说不算很高,毕竟在他头上还有正二品的六部长官,亦有内阁的正一品大员,但是他却也是一方部门的长官,而且权柄还大。 可看看这玩意儿,混了好些年的正五品六部郎中,要不是前些日子有人替他谋算,他才刚刚好混到刑部侍郎的位置来。 但侍郎说起来与大理寺卿同为正三品,但这其中却差得远。 一个上面没有长官,自己就可以一锤定音,一个除发右侍郎的掣肘以外,上面还有刑部尚书的决策,哪个的权利大? 所以黑袍女子很是瞧不上杜一清这番官升三级之后的那种让人无法直视的自傲。 “你也不看看你的敌人是谁,难道你以为会是你地废物弟弟吗?” 杜二白本是与他们一块儿去考的科举,但是在乡试之时就落榜了,后面才再度考上。 便是相对比于杜一清对官场的热切,他就显得太过不热衷了,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据说调到了梓州县。 每日里一壶酒,一个美人沿着梓州县前面两任县令的余荫混着日子过。 “喂,月姬,你够了啊,你说我便罢了,我知道我这官位来得不如你们想象的,但这也是凭本事得来的,还有我那弟弟,就算他再不成器,也轮不着你来说!他自有爹娘,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兄长管着,你算个……” 杜一清的情绪稍稍有些小激动,显见得他也是动 了真怒了。 “你还敢骂人了!哼,真是出息!”被称为月姬的黑袍女人身上的阴冷气息释放出来,杜一清心口一凉,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 没有必要,实在是很没有必要了! 而且他刚刚情绪有些失控之下,竟然忘记了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厉害了。 他也忘记了,眼下山脚底下的那些人间惨剧可有很大的可能大部分都是出自她手中!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这个女人行事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直到现在他也只是知道她叫月姬。 但是听着这个名字就觉得有可能是假的,有谁会叫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呢? 当然她有这样的想法他都是绝对不肯透露出来的,与她一起出来之前就有人告诉他,这个女人不好惹,让他在与她相处之中,一定要注意分寸。 哎,他刚刚也是被她骂得失去了分寸,现在却也是后悔不迭。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道个歉什么的,但是好像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由头来了。 他喉头一滚干脆转移话题道:“月姑娘是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呢?” “自然!”月姬冷哼一声。 她脾气不大好,在杜一清面前又没有必要克制自己,所以显得十分的狂傲。 杜一清想到刚刚差点得罪她的事情,此时也只能忍下,继续问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戴着头罩吗?” 难道她的眼睛会透视不成?杜一清有些疑惑地盯住月姬的眼眸看。 不过他并不能看得清楚,因为月姬虽然没有罩着头套,但是她的大部分脸都被挡在了她那件赶级大的黑色连帽衣衫里面。 而且她的身高显得非常的高,他这样七尺高的人看过去,好像都是与她平高,只能看到她挺翘的鼻子和略厚的嘴唇。 “哼,我不用看,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我闻一闻便知道!”月姬如此骄傲又性格如此古怪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而且她完全有这个资本! “那……那她是谁?” “你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月姬却不肯再解答了,让杜一清问到一半,有些东西却是卡在心里不上不下的,弄得他煞是难受。 “姑娘,这……” “想知道自己去探呗!” “那三……三当家可是煞星,我轻易是不敢去招惹的!”杜一清连忙摇头拒绝。 他要不是嫌命长了,在这九嶷山中他就根本不可能去招惹那个令人闻之丧胆的三当家! “胆小鬼,谁让你去招惹他了,抓人上山来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一人!” 当时下山的时候,跟在三当家身后有那么多的小喽啰,要是真心想知道,随意找人打听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月姬说着,也不理会他,径直朝着面前的山间小径下山去了。 那个女人竟然来了,这里便不是长留之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四章 无人知是故人来 另一边,苏芷在蓝孔雀的带领下已经到达了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咱们到啦!”蓝孔雀取下了苏芷头上的眼罩,然后带着现宝的语气道:“瞧瞧哥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吧?” 苏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有高高的大树,树下有一座独立于所有的建筑以外的二层小楼。 怎么说呢,这边是一座与旁的建筑都不同的房子,有点像现代农村里经常会修的二层小洋房。 当然它用的是青灰色的火砖,外墙上也没有那么漂亮的瓷砖来砖,更没有粉刷着可以调色的外墙漆。 但是这楼的构造却是很现代的。 走进去一看,更是如此,中间偌大的地方是堂屋,两边各有一间房间,后面是一方小院落,还有上楼的木质楼梯。 上去看过,里面有三间连着的房间,期间由走廊连接。 上面还摆放着好些好看的花儿、草儿。 苏芷闻了闻花香,这花儿凭借着她的见识她居然都不识得,但是很香。 不得不说,这位看起来花枝招展得像一个工欲善其事一样的男人,居然是一位非常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怎么样,喜欢吗?”蓝孔雀全程都陪同在苏芷的身边,一路领着她,一路还不忘问她这里如何。 “还行吧!比我那儿却是差了一些!”苏芷笑笑,原本想说这里很好,但是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她就起了一种故意想要逗他的心思。 “哎,你那儿好吗,那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你那里看看呗!” “行啊!”苏芷随口应道。 她真的应得非常的随和,完全是不走心的那种。 所以此刻的她也压根想不到,面前这个蓝孔雀一般的男子在未来的某一日居然真的会找到她在京城的家里,然后要求看一看比一比,甚至还扬言要住下去…… “刚刚那个人是谁?”苏芷打断了蓝孔雀想要炫耀他的小楼的话题,直接跳到了主题。 “那个人啊,我都说了呀,他是我们二当家的贵客!”蓝孔雀有些郁郁的,真是的,谁想要讨论那些人呀,又不讨人喜欢! “不,刚刚明明是有三个人,一个是你们的人,一个是那个人,还有一个是谁?”苏芷皱了皱眉头,她记得那个人的呼吸很轻,而且身上有一股她好像闻过的香味。 但是应该是她不熟悉的人,所以她也不是很了解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去,我怎么知道那个变态是谁,山里虽然有些冷吧,但是也不至于见天的把自己笼在那件该死的黑袍子里吧。” 蓝孔雀有些不悦地抱怨着,似乎对那群人真的是十分没有好感。 “掩在黑袍里?”苏芷轻轻地念叨着,这样的穿着打扮她听着怎么有点耳熟了! “对啊,老子连他是男是女都没有弄清楚,我哪里晓得她是个鬼哦!”蓝孔雀怨念真的很大。 自从山上来了这俩人之人,那二当家简直就是了,好像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让人猜不透,看不明白。 不过看着那俩人的气场和感觉他就是不喜欢的,所以现在跟苏芷吐槽起来也是动了真格的。 苏芷听得很认真,甚至心里已经开始对那个女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 “穿着黑袍,还一身古怪气息……”这样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而且当时她感知到的她的气场也是颇为熟悉的。 但是她记得她应该是远在京城的,怎么可能她刚到这里,然后她也到呢? 竟有这么凑巧? 苏芷脑子里极其活跃,就好像里面装了好几个弹簧有个小人一直在里面不停地跳跳跳…… 弄得她明明是坐在软垫上的,但是却突然觉得浑身都累了。 “哎,哎,小苏苏,你在想什么,还在惦记着那个死变态和那个小白脸讨厌鬼?”蓝孔雀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芷。 表面上笑嘻嘻的,好像全无城府的模样,但是心里却在不停的想着,面前这个女子难道真的认识那两个人吗? 或许可以制造一些什么机会让他们见上一面才好了! 苏芷从自己的情绪里跳出来看着他摇摇头:“没什么,你别误会,其实我是累了,先前在你们那笼子里关了好一阵子,一直都没有睡着过。再加上我们一开始就是赶时间出来的,先前就没睡过!” 苏芷算算时间,她好像已经连着三天三夜都不曾睡好过了,但是没有办法,现在让她睡,对着这样一个明显对她有企图,像一个衣冠·禽·兽一般他,她也是不敢睡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五章 不爱红妆爱武妆 九嶷寨大当家姓宋名声,叫宋声,他与宋闻的确是嫡嫡亲的亲兄弟。 只是宋声是宋家长子,如今已经三十又七了,而宋闻却算是宋家的小幺儿,比宋声少了整整十岁。 兄弟俩原本出自东南沿海一带的大家,家中是做海货生意的,但是少年时起,东南沿海一带便时常有海盗入侵,几经磨难,将偌大的一个宋家给劫掠了好大一份去。 宋家人也不是软骨头,特意花大价钱组建了一支府丁与海盗相抗衡。 初始时还倒真的起了一些作用,短时间之内海盗便不敢再去啃他们这块难啃的骨头。 但是宋家最后还是完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是亡于海盗手上,而是被官府的人围剿上门来给他们家治了一个肆意豢养府兵,有谋逆之心。 在这大明朝,不管是谁人,也不管他的官做得有多大,势力有多强,权利有多高,但凡是与谋逆扯上关系的,便已经意味着死亡。 宋家在毫无准备之下,被官府的兵马抄了家,一家子人杀的杀,抓的抓,逃的逃…… 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宋声和宋闻兄弟俩带着几十个家丁在外地做生意没有回家来,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回到家却已经是满目苍荑,原本好端端的宋家被一把大火尽数烧尽,只差夷为平地。 宋声本就是性子暴躁之辈,当即就要带着手底下的人杀向官府,找那带头的知府大人拼命。 不过终究还是被身边的人劝住了。 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又武器精良,他们这些只是跑商做生意的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有办法,他们再留下来还要被当成是谋逆犯的后代被追捕,宋声只好带着亲弟弟和一干愿意跟着他干下去的下人们上到了附近的平南山上去。 九嶷寨中原本就是一个山贼盗匪窝子,但是因为宋声平日里跑商经常要经过这一带,所以早就交过保护费,倒是与他们那当家的也熟悉。 这回他一上山来,就立刻被他们招揽了过去。 谁让别人家上山来当山贼全都是连件像样的衣衫没有,而宋声不仅带着他们宋家藏匿起来的万贯家财还有手里原本就有的二十六个手下。 这势力和实力那是杠杠的,一到山里来就成了二当家。 然后在山上没熬几年,大当家的就在一起与官府的对峙中死了。 此时宋声已经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和实力在九嶷寨中彻底站稳了脚跟,当仁不让地顺位而上得到了寨主之位。 还顺势把原本寨主的儿子提拔成了二当家,自己的亲弟弟也当了一个三当家。 不过宋闻这厮的当家身份更多时候就像是搞着玩儿的。 他除了下山玩乐时最为上心以外,对于劫道杀人这些事情简直不爱管。 像这一次来劫苏芷等人,还是听他大哥说了不用杀人,只需要将人活生生地劫上山就行。 “你倒是一个好兄弟,你大哥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苏芷正低头坐在铺在地上的软垫子上一边把着脉一边没好气地吐槽蓝孔雀。 以上的事情全都是她在边给躺在地板上那人治病别听蓝孔雀说的。 他是一个十分能说故事的人,讲出来的故事那简直就是让人侧目。 苏芷大多数时间都埋头替病人看病,偶尔在蓝孔雀讲得有些过大,明显听出来就是在吹牛皮的时候会掀眉瞅他一眼。 而这个时候蓝孔雀便会控制性地一笑,握着空心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 “嘿嘿,小苏苏,你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哥他也不容易,哎!” “我听着你说的意思应该是你大哥挺容易的呀!一来就做二当家,没几年就成了这盗匪头子。”苏芷一边摸出先前弄好的药方出来,想了想又在上面加了两味药,示意一旁等待的小厮去拿药,然后挑眉瞅他。 “他不容易,哎,你别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是其实心也挺软的,还有……我告诉你,他呀……对女人不感兴趣……” 嘶…… 苏芷下意识抽了一口冷气。 这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那岂不是对…… 她想到了刚刚在宋声大发脾气的时候,宋闻一句小李哥立刻就将他的脾气给压了下去。 想到那生了病的小李哥,苏芷指了指自己正在治的一个年轻人眨着眼睛无声地问蓝孔雀。 蓝孔雀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哪是他呀,这人叫丁大柱,是丁家三兄弟的堂哥子。瞧他长得一脸的麻子脸,我大哥不至于口味这么重,对着这样的还下得去手……等着,你别担心看不着小李哥,只要你把丁大柱的病治好了,我大哥肯定第一个让你治小李哥!”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蓝孔雀扯了这么多,其中也泄漏出来了一些关于九嶷寨的消息,甚至就连他们兄弟俩是怎么上的山,怎么混上的当家的也都说得清楚了。 但是有关于他大哥为何会喜欢上男人,甚至对女子一点儿也不屑的原因却未曾说出来。 不过苏芷也不是吃素的,蓝孔雀遮遮掩掩地想说又不愿说,她便猜得出来。 无非就是他大哥曾经被某个他喜欢的女子伤害过呗,如此便有了心理阴影,慢慢地就开始憎恶起女子来。 但只要是人,都会有谷欠望,或者是寄托,总是会有一些需要寄托的情感,慢慢地从女子转移到男子身上,也不为过,这在苏芷这个学过心理学,研究过各种各样的变态之人眼中看来是很正常的,根本不值当得多提,也亏得蓝孔雀还以为这是一个大秘密了。 苏芷心里想通了,便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了。 毕竟宋声的故事再回环曲折,宋声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只要她遵守蓝孔雀的意思救回他重视的那小叫小李哥的人,那么她就要要求下山去。 她一点儿也放心不下南边的福宁府。 这边说了一会儿子话之后,药就抓来了,原本蓝孔雀看着苏芷那一身细皮嫩肉的,尤其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便立刻要安排一个人帮她熬药。 但是苏芷却不愿意,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这熬药是非常讲究的。不要以为放了药混了水,三碗煮成一碗就成了!” 蓝孔雀别的地方虽然都多有涉猎的,但是对于医术一方却是完全的门外汉,因而对于苏芷的说法十分重视,便亲自领了她去院子里的小厨房里,让人给她烧了火,而自己则搬了一张小板凳来在旁边陪着她。 “你走呀!”苏芷从刚刚燃起的火堆中抬起头,却见蓝孔雀在旁边瞧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他瞧的是啥,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被苏芷吼了,也只是笑着道:“我陪着你!”反正闲着也闲着。 苏芷一阵不悦,却不知,她在抓药的时候其实是做了手脚的,当她知道她重点要治疗的是那个小李哥的人,而且他患病的程度与她现在正在治的丁大柱一般无二之后,她这里就已经定下了心,存心多要了一份药材,这是准备着连他的药也一块就熬制出来了。 但是这只是她心里的想法,因为蓝孔雀已经明确地告诉过她了,大当家的一定是让她将丁大柱的病症治好后,才会让他去动那个小李哥。 但她不想再在这里山上呆下去了。 她很用心的诊过丁大柱的脉搏,跟她在佛鼓镇上治过的那些人一般无二。 所以完全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感染的其实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病症。 综上所述,那么大当家最为看重的那个男人想必也是染上的这个病症。 所以她打算在丁大柱稍微有点反应的时候,就立刻让他们把小李抬过来让她治。 但是考虑到抓药和熬药的时间比较长,为了不耽搁时间,所以她决定的觉把治小李的汤药备好。 如此,等他一过来,她稍微把脉确定一下他的症状就可以晓得他是什么病,如果类似的话,便直接服药。 当然,如果她的运气真有那么不好,也没有办法,只要继续留在这里给他治。 但是这样也并不代表她就不可以提出离开的话来。 总之,她想要将一切都的节点和转折点都放在这个叫丁大柱的身上。 只要治好了他,她就拥有了与他们谈判的权力! 将药一一熬制好,趁着蓝孔雀没有看到的时候,她在锅里留下了一小半的药,然后让他端过去给丁大柱服用。 怀着疑惑而紧张的情绪,蓝孔雀让人盯着丁大柱服了下去。 一刻钟后,加诸在丁大柱身上原本的痛苦好像一下子便都消失了。 “你怎么样呢?大柱哥?”丁家三兄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下子就围在了还躺在木板床上的丁大柱。 “你们……你们回来了,我……我好像不痛了,我是不是要好了?” “没错,没错儿,你是要好了,你真的是要好了!”丁三一脸兴奋地样子看着他,又看向站在不远处袖着袖笼的苏芷,对她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苏芷却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压根就不想理会这三个吃里爬外……呃,好像这样说也是不对的,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忠诚于九嶷寨的人,而下山去欺骗他们只是为了拿到治病的药方罢了。 “多谢夫人,虽然夫人也许不怎么想要看到我们,但我们兄弟对夫人救治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不客气,我又不是为了你们,如果你们真的于心不忍的话,还请你们告诉你们的寨主,如果我治好了他兄弟的治,他一定要放我下山去!你们晓得的,福宁府那边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哎,哎……不过夫人,小的劝你千万不要在大当家的面前提起福宁府,我们家老大可有些不吃那一套哩。” 竟有这样的事? 苏芷眨眨眼睛,但很快就想清楚了。 她记得她曾经听蓝孔雀说起过,他们家就是福宁府的。 然后也是福宁府的那个知府叫什么冯致意派人给弄倒的。 杀了他们家一十八口人,还将家中余下的男的往北流入五千里,女的全部充作官奴,但是还没有等到他们兄弟俩去救,就全都被人凌辱而死…… 偌大的一个宋家如今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俩,这全都是拜那人所赐。 他能不恨他吗? 这样的家仇,恐怕换作是谁都忍耐不下去! 苏芷也没有持着双标的看法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在他面前冒险。 “这事儿……我们会在大当家面前说的,只是……我们尽量吧,不管怎么样,赵夫人你对我们兄弟一家人都有恩,我们定会竭尽全力保住你的性命!” 苏芷点点头,示意丁大柱的治疗已经到底了,他们可以将他抬回去,不然刚吃过了药,等会儿就要发汗的,躺在这扯着地气的地板床上也不是个事儿! 这边人还没有抬走,那边听到消息的大当家就过来了。 他正好把丁家兄弟几个人都堵在门口问询了一番丁大柱的情况。 然后又颇为不信任的亲自出手给他把了把脉,发觉果然没有任何问题了,才放下心来。 他挥手让丁家兄弟都离开,自己也立马转身出去。 蓝孔雀在旁边幽幽地叹息:“他总算是相信你的医术了。你真是厉害!” 苏芷的白眼又丢了一颗给他:“少来这一套,你记得等我治好你家小李子哥,一定要让我离开,否则我……我……”苏芷没说下去,因为她听到动静,抬眼朝着门口看去,竟然是大当家的宋声去而复返。 而这次他的手上抱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外面还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也亏得宋声力气大,才能连人带被子都被裹在里面。 蓝孔雀的反应那叫一个快,立刻就把他厢房的门打开了,一间铺陈地整齐的床出现在眼前。 宋声直接扛着人放到了床上,然后看向一直站在院子外面没有动的苏芷。 “还不进来,等着我来请吗?” “大哥!”蓝孔雀瞪他。 他这大哥平日里看着还算正常,可一面对女子就成了一副恶声恶气的模样,实在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那个小苏苏,快过来,我给你垫好了垫子,放好了靠背,还倒了一杯茶水!” 蓝孔雀的服务那才叫一个周到,苏芷尽管心里不舒爽,但此刻却也整个人放松了几分。 她心情一舒展,整个人也变得温柔起来,靠近过去,如言给那小李把脉。 因为碍着一个护食护得老紧的宋声在旁边,所以苏芷并没有抬头去看小李的长相,只是觉得隔了一层丝巾的手腕显得很细很长。 她记得蓝孔雀唤他做小李哥,可这手腕看起来瘦的有点过分,好像个女孩子的手了。 她诊过脉后,心里一阵激动,还好还好,跟前面那个人的症状果真是一样的。 如此说来,她先前留下的那碗汤药就有用了。 她小声吩咐青离去小厨房里将温在灶上的汤药端来。 “你都不开药方的吗?”见她直接就让人端药来,宋声下意识怀疑她的意图。 苏芷眉头一掀,她很想说他要是不信任她,那么她就不给他继续看了,免得一会儿被他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一会儿又被盯着的,这样瞧着让她很难受。 她又快要没有心情为他诊治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要害他?”宋声的声音越发冷了,那张凶狠的脸上眸光森冷,看得苏芷分外不舒服。 她抬头瞪回去:“你要是想让他好起来,我劝你少说废话!” 老娘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大哥,你都瞧见了丁大柱发了一身汗,这都已经好起来了,再说丁大他们都说过了,小苏苏医术高明,是肯定能够治好的!你再这样耽搁下去,恐怕耽误 就是小李哥的性命了!” “说得对,这位病人的病症远比先前那一位严重,如果你再这样唧唧歪歪地,妨碍我用药,恐怕我都不用给他治了!你等着给他收尸吧!”苏芷的话说得很难听,因为她实在是太过讨厌这一位所谓的大当家了。 他那眼神跟一把刀子似的,一看到她身上就像是剜着她的血肉一般。 现在明明是他有求于她,不说摆正姿势,端正态度,居然还要这里装·逼,她能好好儿替他治病人吗? 宋声被苏芷怒声的质问问住了,低啊头瞄了她一眼,很想知道就这么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与他相抗?她是哪里来的勇气? 宋声琢磨着这事,蓝孔雀已经抬手摇他了:“大哥,小李哥要醒了!” 宋声连忙看去,只见床上那人果然睁开了眼睛,正一脸苍白地看着他,朝他挤出了一个笑脸。 “我……要死了吗?”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很快就会好了!”宋声连忙握住他的手安慰着他。 “我可能要死了吧,不然我怎么会醒来,我生病了呀,病得很严重……” “小李哥,你别担心了,也不要想太多,你死不了的,因为我大哥给你请了一个女神医来!”蓝孔雀见着这俩人在那里说来说去说的都是没有营养的话,便献宝一样的把苏芷往前面推。 那人在看到苏芷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好像不敢看她一般。 苏芷反应很快,顿时就察觉到了,连忙追了过去,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六章 出尔反尔的宋闻 苏芷眼眸一紧,这个人的长相,呃,怎么说呢,他生得清秀儒雅,但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不认识他,但是以他躲避她的目光来看,好像他又是认识她的。 这就很有问题了! 见他越是不让她看,苏芷就越是挤过去看,这么一看,终于发现了不过劲。 他的脸动过手脚,而这脸型根据她以往见过的人里面,好像正好有一个人与他长得有七八分像。 只是那个人不是在中了进士之后入了翰林院吗…… 好像也不对,她还记得他在考入翰林院没多久,在赵灵刚开始与孟青翼定亲之后,他便自请南下做县令了。 具体是在哪里,她便没有怎么问起过了。 毕竟因为灵儿的事情,他们一家子与李家后来的交往也少了许多。 只是后来灵儿出事后,李家又才与他们家开始多来往起来。 但是那个时候灵儿没找到人,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有心情去担心李家那位年轻的进士去了哪里做官。 苏芷动了动眉头,她心里虽然有了想法,倒是却也能够控制得住,眼见着他好像并不希望他被自己认出来,便蹙了蹙眉头,指着他惨白的脸色道:“很快就要出一身汗了,不过你不要害怕,这出汗是好事,因为只要汗一旦出来,便说明疫症就要好了!” 小李点了点头,看着苏芷的目光里无比的复杂。 有惭愧,有羞愧,有担忧更有惊慌…… 苏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从小李那双看着并无二致的眼神里看出那么多东西的,但是这就是她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大当家的是个粗人,一心只关注着小李在服用了汤药之后的反应,并没有注意到他与苏芷之间眼神对峙的那些猫腻。 倒是蓝孔雀的心神因为一直放在苏芷身上,反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多说,只是悄悄地在心里自行消化。 过了一会儿,大抵是喝进去的汤药起了作用,小李的身上果然如同苏芷所说的一般流出了汗水。 苏芷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把着脉觉得小李的症状与丁大柱和先前所有佛鼓镇百姓一模一样,但是在未见到汤药起效之前她其实还是略微有些虚的,生怕这其中就出了什么问题。 到时候她走不了不说了,恐怕还会害了小李的性命。 先前她可能还会浑不在意他的性命,但是现在既然已经隐约知道他是谁了,她却没有办法不在意,再说了回去跟他娘也没法子交代。 而且她也实在是很好奇,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还成这位大当家心里不一样的人儿…… 苏芷心里藏着无数的想法,不过此时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多想,因为大当家的摸着小李的脉搏,听着它渐渐地变得有力起来,他显得十分的激动! 不停地拍着他的手背,嘴唇颤动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芷朝蓝孔雀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该她做的事情她已经如他们所愿做到了,现在也是该他们完成约定的时候了。 蓝孔雀心下一沉,看向苏芷那坚定的面容还有脸上隐隐显现出来的不耐烦,知道她已经是着急了。 他叹息一声,朝她招招手,两个人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 “小苏苏,那福宁府你是一定要去吗?”蓝孔雀一边在问着一边在心里悄悄地想着他是否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将她留下来。 “当然!我很着急,请你务必遵守你们的约定!”苏芷皱着眉头,神情紧张。 她看得出来蓝孔雀似乎并不想守约。 “你可知道那福宁府的驻军是我大哥和我们九嶷寨的死敌,如果我大哥知道你是要去救他们的话,恐怕并不会放行!” “你……你想说话不算数?”苏芷脸色赫然一沉。 “我当然不会,可是这里毕竟是我大哥当家,再不济还有二当家的,我一个挂名的三当家的可没有什么实权!”蓝孔雀一副光棍模样,反正他就是没有办法,随便她怎么想吧! 反正她必须得留下来,留在这里,这是大哥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苏芷心口一凉,她明白了,从面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的眼中,她看到了狡黠与反悔。 或许不存在什么反悔的情绪,因为他压根就一直都在欺骗她。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她放走,而她所认为的那些要放她离开的承诺不过只是她一相情愿罢了。 她生气了,但是说也奇怪,心里越是气,她似新月般的柳眉却愣是缓缓的舒展开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蓝孔雀,然后在距离他只有两步远的时候突然冷声道:“你……青离,抓住他!” 青离早就接收到她的信号,苏芷的声音刚刚响起,她就已经伏击到了蓝孔雀,掐住了他的脖颈: “不许动,听我家夫人的,否则掐死你!” “小苏苏,你真的要弄死我?”蓝孔雀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脖子上传来的痛感告诉他,也许面前这个女人是当真的,因为这样掐着真的很痛,他甚至还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几乎要窒息的怨念。 这抹怨念来自于面前那个长相清妍脱俗的女子。 她在怨他恨他! 这样的情绪比掐着他脖颈的那只手还要让他更加难受。 他心神微沉,有些失落,眼眸突然一紧,冲着苏芷大叫道:“你快让她放开我,我大哥就要出来了,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快,别让他知道你想要杀我……” 话音刚落,房门已经打开,大当家宋声虎目瞪着,他刚刚听到一些打打杀杀的动静,这才出来看一看。 院子里有三个人,除了他那不怎么靠谱的亲弟弟以外,还有两个女人。 此时三个人站得很近,似乎是争吵了两句,因为两个女人的脸都带着怒气,而他那惯于游戏人间的好弟弟却是一脸欠扁样。 看到这一幕,宋声立刻就明白过来,定然是他这弟弟沾花惹草的老毛病又犯了,惹得这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的主仆俩生气了。 瞧着宋闻并没有什么危险,他放下心来,朝着自家弟弟打了一个响指,叮嘱道:“这世上最惹不得就是女人,你最好适可而止!” 这话说得蓝孔雀一脸不服气,说他这个死基·佬死断袖是永远都不会懂得温香软玉的魅力的。 他骂得难听,但是声音却是很小的,看起来,虽然宋声对他还算有点兄弟情,但他倒是真的很害怕他这个兄长。 宋声一转身,蓝孔雀就来拉苏芷:“回去吧!” 苏芷站在原地双手环肘,冷冷地瞧着他:“回哪儿?” 要是下册,她即刻就走,要是回房间,她便不干! “哎,我的小姑奶奶,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下山的道路我就不与你们多说了,反正陷阱重重,守卫森严。 就算我现在心软放了你走,但是你以为你就能够顺利下山吗?”蓝孔雀这一回说得格外认真。 苏芷听得出来,他这句话的确是真话,可是他与她接触之后为数不多的几句真话! 总之他现在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撒谎成精的男人,没有一丁点的信任可言,但她仍然不甘心。 她时刻都无法忘记她是来干什么的,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赵晋站在一圈尸体之中,他满脸都是担忧。 甚至连赵晋的叹息声她都能够想象得到。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苏芷不甘心,还是想要试图说服他。 蓝孔雀摊手,死不死的,反正只要他们山上不死人,下面的官府的人死得再也无所谓,他们本就是的敌对的立场! “你……无耻,你冷血……你……”苏芷还要再骂,眼珠一转,却突然看到了前面出现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了谁! 当目光所触及到那人时,她一下子惊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双眸定定地看着前方出现的两道身影。 这破烂地方到底是怎么呢?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老熟人,前面那人走得有些快,苏芷生怕他一个转身就走不见了,连忙推了一把身旁的丫头:“青离!” “夫人,奴婢在!”青离看着自家夫人唤了自己一声之后却又不再说话了,而是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她不由也顺着苏芷的目光看去。 当时一下子也是愣了。 “夫……夫人,是他吗?”青离愣愣地开口。 苏芷此时却已经回过神来了,郑重其事的点头:“是,是他!”她说完也顾不得理会蓝孔雀一脸的疑惑,与青离一同快走几步,拦住从前面的小径上路过的两人。 “鲁老先生,鲁老先生!” “是谁?”前面两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鲁老先生目光如电地打在苏芷身上。 在他问出问题的同时他其实也已经认出了苏芷,一双老眼之中带着惊奇与讶异:“丫头,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来的?” 他看了看苏芷身边只跟着一个小丫环,又有一个穿蓝衣衫的三当家,顿时惊了一下:“你不会也是被抓上来给他们看病的吧?”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苏芷顿时就明白了他现在的境况。 抓上来给他们看病的,好像还真是! “老先生也是这样的吗?”苏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唉,说来话长!”鲁老先生一副郁郁的模样。 苏芷仔细打量他,发现他看起来身体好似不错,刚刚一路快步疾走而来,竟然气不喘身不累的,身上仍然是一袭穿旧的道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仙风道骨,颇有高人风范。 所以苏芷很快就又发现他们的身边除了一个领路的小丫环以外,好像并没有押送他们的人,也没有如同蓝孔雀这般监视他们的人,可见他们师徒二人在这寨子里应该是享有一定的自由的。 不等两个人继续叙旧,一旁旁观的蓝孔雀立刻挤了上来插话道:“你们都认识哪!” 苏芷点点头,没好气地瞪他:“你们既然已经请到了我的授业恩师在此,又何必多此一举把我留下来!” 闻言蓝孔雀更是瞪大了眼睛:“你的……授业恩师,这个老头儿?” 他虽然唤的是老头儿,但是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敬意的。 “没错儿,这位鲁老先生便是我的授业恩师,我会的我的恩师都会,我不会的他亦会!”苏芷认真地解释着,然后眨巴着双眼希望他能够立刻放她下山去。 蓝孔雀心下微微一酸,他会告诉她他并不希望她下山去吗? “那小李哥的病症为何你的恩师没能治好?”他争辩着。 苏芷微惊,看向鲁老先生。 却瞧见他颔下的几许胡须在山风中被风吹起,身上的道袍也同样吹出了一道道涟漪。 他一把将胡须撸直道:“那位小哥是得的疫症,我们正在试药,此时已经做了出来,只是他们却是看得紧,不让在他身上试药!” 苏芷顿时明白了,想来鲁老先生被弄上山里来,也是为了那小李的疫症。 但是因为大当家宋声的古怪,只让他们诊治,却不让他们试药,故而鲁老先生这里纵有千般万般的手段却也是齐齐招呼不出来。 “切,可人家小苏苏一来就治好了!”这回蓝孔雀的话便有些不大敬了,他一边说着还一边靠近苏芷,朝她讨好的笑。 现场版的先生不如徒弟系列! 苏芷没有回头,因为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身后,恐怕这一回头,得碰他怀里去,听着他那不讨喜的话,她抬起右手手肘一下子就拐他怀里去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啊……”苏芷的手肘正中蓝孔雀的胸腹,击得他连忙捂住胸口又做了一番西子捧心状,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哀哀地看着苏芷。 “嘶,小苏苏,疼,真疼啊!” 苏芷对他简直无语了,看向一旁看不懂情况的鲁老先生,她按捺住性子把蓝孔雀叫到一边去道:“我跟老先生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能不能请你稍微回避。”她没有时间跟他撒科打诨,老不正经! 蓝孔雀感受得出来苏芷对他的嫌弃,但是他浑不吝惯了,对于这些情绪已经十分习惯,所以也不在意,只是提出他们想要叙旧可以,但是需要到得他那方林间小阁之间说话。 苏芷一脸不信任地看着他,一旦到了那林间小阁,他们便直接暴露在了他的耳目之下,也就是说他们说什么他都会听见。 她还在犹豫,蓝孔雀已经提了要求,他直接说就让他呆在他们身边,不然的话他家大哥知道了,恐怕不会允许! 苏芷四处看了看,瞧着这四周看着好像没有任何人,但是她知道,一旦出现任何具有威胁性的意外,那么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肯定会立刻钻出来,对他们进行制止和干预。 所以他们终究也逃脱不了被人监视的命运。 如果跟着蓝孔雀回他的林间小阁,至少其他的人别想着窥探他们所说的话了。 毕竟这方九嶷寨之中,看着好像其实也有好几部分的力量。 所以她点头答应了,蓝孔雀的脸色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得好看起来。 主动招呼了他们进屋,还积极地让人给他们备下茶水、果点。 茶叶倒是好茶叶,因为守得很近的平南山脚下,就有一片茶园,里面种有龙井,赶在清明节采了一些炒着,喝着味儿也不错。 而这果点却又是那种黑乎乎的野菜做的饼,吃一两个倒还好,多吃则会油腻到不行。 苏芷便只喝茶不吃点心。 就连来了这山寨近一个月的鲁老先生也是如此,吃不惯他们这黑乎乎的点心。 “老先生,你们来这里来得久,东南沿海一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苏芷虽然来此也有几日了,但是相对比鲁老先生来说就算是初来乍到的。 而且她一来就呆在了佛鼓镇,救治了两千余名患者,再一个就直接被掳上了山,被关在了这山上面,她还哪里都没有去过了,不比赵灵信中所描写的她循着鲁老先生的脚步差点就要踏遍了整个东南沿海一带,然后才在佛鼓镇的时候染上了急症。 “情况凶险老夫也说不清楚哪!”嘴里虽然这般说着,但是鲁老先生还是一边叹着气,一边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告知了苏芷。 为了方便苏芷判断,他是从与他们在南诏分离时说起的。 当时因为事情已了,鲁老先生对红尘之事已然全无牵挂,当即就带着唯一的小徒弟离开了南诏的都城春城。 接着就向南而行,一路游历了南诏的整个南部地区。 要不是偏南那一带多为雨林,而且到了夏日的时候,那些蚊子和虫子过于恐怖了些,恐怕鲁老先生就带着小徒弟越过了南诏最南边的多则山直接跨入了南洋一带。 不过终究还是对那些小小的爬虫之类的过于敏感,此行未能成行。 便又循着另外一条路往回走,刚走到半路上,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确定他们到底应该去哪里的时候,突然听说东南沿海一带闹出了疫症。 当时才刚刚开始,师徒俩人正处于人口的十字路口,听得之后,觉得这般有助于医道的进益,两人便齐齐奔到东南沿海。 “只是这一带当时煞是不安全,到处都在打仗,走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密密麻麻的箭雨飞身崦上,直往人身上扎。” 东南一带先前的战局混乱程度苏芷也是知道的。 不然的话景王也不会在东南一带一扎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后来甚至连新婚不久的孟青翼也给调了过来,再接着就是杜一清、赵晋…… 里面也许还有断断续续被放到这里来的人,总之派来越多的人就说明这里的情势越复杂。 而这些日子苏芷虽然没有遍看东南一带,但是以小窥大,其实也看出了不少的东西。 以佛鼓镇为例,整个镇子的人都深陷疫症的泥淖,除了几十个衙役和官府的人以外,竟然都是不能动弹的人。 而平南山一座大山里居然又隐着如同蓝孔雀这般厉害的盗匪。 他们不仅胆大子,连官家女眷都敢掳获,而且这伙人的人实力似乎也很厉害,这么一两日在这里看着,苏芷发现他们这里很大,而且守卫森严,并且防卫得当,竟然已经隐隐有了军营的感觉。 这样窒息压抑的气息,她还是曾经在西疆军营的时候才感觉到过。 他们的厉害程度绝对不是高一铭手下那些只能够跑腿的衙役所能比拟的。 他们具体想要干什么,她不知道,但是总之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尤其他们还跟官府的人勾勾搭搭的…… 苏芷说着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好似正在打呵欠闹瞌睡的蓝孔雀,但是他那垂着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精光却还是出卖了他此时认真倾听的状态。 就连蓝孔雀这样一个看似是闲人什么事情都不管的三当家其实也是个人精。 从将她掳到山上来之后,整个人嘴里就没有半句实话,害得她还还相信他为他们的事情忙前忙后的。 真的以为替他们救治好了那个小李就会让他离开,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苏芷算是瞧出来了,她想要离开这里恐怕不容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七章 舍不得放她走了 两厢交换了信息之后,鲁老先生知道苏芷已经掌握了救治此间疫症的办法,他颇为惊喜地拊掌:“这位小哥说得对,你的确比我强!” 苏芷哪里敢居功,她不过是占了曾经在梓州县处理过相差不多的疫症的经验罢了。 而且她又有现代各种防疫机制的研究数据,所以对会这些群体性的病症她的确要更有办法。 毕竟她所学到的是集中了天朝数千年医学人员的智慧,是集大成者所有的努力。 苏芷的谦虚让鲁老先生摇头说她的本事他很清楚,虽然她一直尊称他为她的先生或者老师,但是其实他真正教会她的东西并不多。 想想也就只是当初赠了她几本毒经,药经罢了,真正系统的教学是没有的,还不如对赵灵那丫头的教导了。 “我听说灵儿那丫头也来了?”鲁老先生虽然看着只是一个带着小徒弟出来行走的耄耋老人,但是他的消息倒还是很灵光的。 “嗯,灵儿也来了,说实话要不是灵儿在这里,我恐怕还不会找到这里来!”苏芷当即就将赵灵追寻着他的脚步跟着他一步步地到了这里,然后不幸在佛鼓镇染上疫症的事情一一说来。 鲁老先生听得心神也是一紧,他这一辈子教过的徒弟不多,但是面前的苏芷算是一个,而且还是最为得意的那一个,但终究还是有遗憾,毕竟她算得是中途入门,而且还是一个带艺入门的,说起来她再厉害,鲁老先生与有荣焉,但总欠缺了一些认同感。 因为她毕竟不完全是他教出来的,所以她唤一声先生,他还要心虚片刻,但赵灵就不同了。 虽有苏芷在前面给她打过基础,但是她一手的医术却也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 相比苏芷,赵灵才是他真正的徒弟! 所以对赵灵的情况鲁老先生也是很上心的,听得她为了找自己而身陷疫症之中,他顿时就自责起来了。 说自己先前并不知道她跟在他的身后,后来被弄上山来了,才隐约听这山上的某些人提及,但是那个时候也已经身不由己了! 他想下山,这里的当家人却未必允准。 这一点苏芷曾经不明白,但是这会儿却已经清楚了。 这里就是来得回不去的地方,之前是蓝孔雀在她面前塑造的形象实在是太无害了,她才会傻到相信他的话。 而现在她看着蓝孔雀的眼神却是满满的愤恨。 他扣押着她就不多说了,可是这么一来,福宁府将会多死多少人,赵晋他们又会多添多少麻烦…… “对了,夫人,你们说要找我师傅所为何事?”鲁老大夫的小徒弟如今已经改名叫鲁星。 认识他十年了,这个曾经还是个小小少年的人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 他长相普通,皮肤黝黑,但是身上却布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干练。 闻言,苏芷心神一暗,心头一阵难过,幽幽地问鲁老先生:“可还记得思容?” “李家与你一起的那个小丫头吗?” 苏芷点头:“没错,她就是思容!” 鲁老先生看着她的情绪明显不对,不由上了三分心:“她怎么着呢?” “她不太好!”苏芷将李思容因为被人算计失掉腹中第三个孩子,然后由此而神经错乱的事情说了,又将她的解决办法也拿出来让鲁老先生参考。 “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让她暂时忘却那段记忆,但是她如今腹中空空如也,要是真的到了十月怀胎要生出来的时候,拿什么孩子来生?” 苏芷急得柳眉皱起,一张俏脸上忧郁重重。 鲁老先生抚着颔下胡须静静地倾听,认真地思考,然后道:“此症听着虽觉不难,但老夫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若想治愈恐怕得我亲自前往替她查看才是!” “先生所说有理,我正有此意!”苏芷连忙发出邀请,希望等到此间事了他能够与他们一道儿回京去给李思容看看。 鲁老先生本就是一个视替人治病救命为已任的人,虽然京城之地多是非,但他却也不会拒绝。 只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徒弟鲁星却好像有三分不愿意,附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师父,这一旦回京,恐怕又要难以离京!” 鲁星不快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师父的心思决计不在宫墙之中,亦不在京城里面,但是如他这种类似于传话中的神医,一旦入京闹出动静来定会被宫里头那人知晓,到时候又给他来一个将其征召了,可就再没有机会溜出来了。 这些事情苏芷虽然不算太清楚,但也大概心里有数,她瞧着鲁星郑重地道:“先生到时候可与我们一道回京,我会命手下严格封锁老先生回京的消息,定不会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先生的回归!” 鲁老先生没说什么,只是撸着胡子点头,很明显他是同意的。 鲁星见了便也没有再多问,他主意再大也要听从师父的,不过他此时看向在一旁坐着看着他们的蓝孔雀不由轻声道: “现在的事情似乎不是能不能去京城的事情,而是……”他的目光看向蓝孔雀。 苏芷也意识到了鲁星所说为何。 他们在这里讨论着什么时候回京城,可是却忘记了一个既有的事实,现在他们连这座山头都离开不了,何论回京城? 苏芷盯着蓝孔雀细细地瞧着,终于将他看得不自在起来,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苏芷,笑嘻嘻地道:“小苏苏看着我干什么?” “我们刚刚说的话相信三当家的也听到了,我们虽然是朝廷的人,但是我首先是大夫,然后才是朝廷的诰命夫人。 但不管因为什么你们都不该拿你们与朝廷的战争来限制我们做为大夫去救人!” 她还跟蓝孔雀解说在福宁府里其实得病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而那些士兵们其实并没有什么鸟事,如果他们对她加以阻止的话,便是害死那些人的原凶。 “喂,小苏苏,你怎么说得那么严重啊!”福宁府可是东南沿海一带最大的州府,平日里的常住人口都是数万人。 他们若是真的不让她前去救人,那可还真有点害死他们的意思。 蓝孔雀虽然浑不吝,也懒散没有什么所谓的节操,但是却不是一个视别人生命如粪土的狠心人。 听得苏芷这么一说,再对上她真诚而恳切的眼眸,他的心头有些松懈。 “你不是有药方吗,你可以把对疫症的药方开出来我让人给他们送过去,他们照方子抓药不就成了!” 蓝孔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这样看起来这个主意好像还真的不错哦。 苏芷一窒,她瞧向蓝孔雀那张美仑美奂的脸,她算是看明白了,他是真的不打算放她走了。 她想要争取自己把自己救出去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她拉住青离的手出口谈条件:“三当家的说得也有道理!” 听得苏芷竟然赞同他的意见,蓝孔雀一脸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芷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眼睛,然后说道,因为每个地方感染的病症其实都或多或少人有一些小小的区别。如果一概而论的话恐怕不仅不能够救人,还会害死别人。 “我是个大夫,又不是一个刽子手,更不是屠夫,我不希望我开出的药方子不仅不能救人,还会害死人,你明白吗?” 蓝孔雀还能说什么,说不明白?只怕苏芷真要跟他急,便点头,然后静静地看着苏芷,她那双明亮水灵的眸子里写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了,他想要一下子就看穿,竟然有些不能够。 不过他心里自觉他其实也不用想太多,反正就是要坚定一个想法,那就是将她留下来。 他想好了,不管眼前这位仙女般的女子说什么他都没有意见,但是只要她再提离开的事,就没得谈。 他的坚定由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释放,苏芷看懂了,心里默默地问候了一遍蓝孔雀和宋声兄弟二人的祖宗,然后幽幽地开口。 “我的侍女跟了我很多年,虽然医术一道不算精通,但也能有我三分,我的药方子我不会交给别人,除了她!” “再说了,你们让我们救小李的时候都不放心我们,人家福宁府的人凭什么相信你们派出去的几个山贼盗匪?” 说这话时,苏芷的情绪说不上有多好,因为她毕竟还是生气的! 此来东南一趟,本着治病救人的想法,结果将病人是治好了,但是好端端的却被人伏击当成战利品被抓信了。 如今还要失去人身自由,让她就此在这破败的大山之中过活…… 她才不愿意!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青离身上。 蓝孔雀暂时没有说话,似乎正在很认真的思考着苏芷的意思。 与苏芷一个意思,他也同样不想看到那些普通的百姓因而他们而陷入死地之中。 他想了又想然后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算了吧,我就让你那婢女下山去!”他说着站起身来,说是要给苏芷一刻钟的时间让她准备,他很快就会派人过来送她的婢女离开。 “好!”苏芷眼中崩射出希望来。 只要他们中有人能够逃脱将这地方记住,那么就不愁赵晋救不出她来了。 等到无关人士都走光了之后,苏芷看向鲁老先生轻声问道:“鲁老先生刚刚是要往哪儿去?” 鲁老撸着胡须叹口气:“便是给你刚刚提到的那位小李看诊!” “哼,这位大当家的可真是多疑!”明明小李已经出了一身汗水了,算是他身上的病症已经得到治疗了。 他却依然不信任她的医术,居然还要请来鲁老先生复诊。 “老先生能够离开这里吗?”苏芷想到一个问题。 她不可以离开这里,那么鲁老先生呢? 在她满怀希望的注视下,鲁老先生摇了摇头。 他也不能,不说长远了,至少现在他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原本他曾经也是尝试过的,只是失败了! 他最大的权限就是可以在这山里到处逛逛,当然还得是打着采草药的借口才可以。 他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凑到苏芷面前来小声地道:“你可小心一些,这里面到处都是陷阱,如果没有人领着你,最好不要随便出去!”鲁老先生说起这事儿来,他身边的鲁星就觉得屁股墩子痛。 因为他先前便掉进陷阱里去过,然后在巡山的人帮助下才成功逃出来的。 苏芷点头,这里的人大概是杀人过多的原因,整个人都透着一些血气,让人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她一个女子,如今连最贴身的青离都派出去了,她还能干什么? 底牌都打光了,自然就只有蜷缩起来暗暗地等待消息了。 而且现在苏芷也只能祈祷蓝孔雀能够说话算话,让青离成功下山去,而不是将她引到哪里然后将她收拾了…… 这边叙着话,那边蓝孔雀却是已经派人过来请鲁老先生师徒俩了。 “我大哥请你们务必过去给小李哥看看!” 鲁老先生与苏芷告别,苏芷一阵不舍,鲁老先生曾经在珠山镇的时候就被她视作是精神导师一般的存在,如今又身在狼窝,对于能够有一个淡然从容的长辈在此,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数。 而他这一走,她才刚刚稳定下来的心神顿时就有些零乱了,扯着鲁老先生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 “丫头,你别怕,横竖我们都在这里的!”鲁老先生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手背上盖着的是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手掌,这是属于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他慈爱善良,是苏芷此刻的精神良药。 得他鼓励,苏芷的情绪好了几分,但是情绪依旧不高。默默地站在院子里送他离开之后,身后蓝孔雀也有些伤感地道:“你的婢女收拾好了,应该可以走了!” 苏芷这才刚刚送走鲁老先生,却又要与青离分开。 她的心更乱更难受了。 她的不舍感染了青离,一向坚强如铁的她竟然眼中饱含泪水,拖着包袱依依不舍地喊道:“夫人……奴婢不走了!”她不想走不想离开夫人。 苏芷心里当然不舍得她离开,但是同时她有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她们两个人要是同时都陷在这里,那么谁都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而青离一旦能够顺利脱逃,凭她的本事,她就有可能带着赵晋的人马杀过来,将她救出去。 为了计深远,她咬咬牙扯开青离的手,朝她无声的点头, 青离刚刚不过是一时情绪失控罢了,她心中同样清楚她该怎么做才是最完美的。 当她的泪眼朦胧时分,她朝苏芷用力地点了点头,附近她的耳朵悄无声息地道:“夫人等我回来!” 这原本属于情人间呢喃的话语,此刻却在这对同陷危机中的主仆耳边响起,让苏芷的心也不由得跳动了几发,她再度点头嘴唇动了动:“等你!” “咳咳……”两个人的声音很小,小到甚至都没有引起声波的震动,因而蓝孔雀并没有听到,但是却能够从这两个人的动作上看出一些什么来。 他的心头涌起了强大的不安,他突然有些后悔起来,或许他刚刚不该一时心软而答应放这个小丫环下山去。 但一头仅仅是这个小丫环的命,而另一头却是上万名普通百姓的生命。 他的兄长和二当家的或许可以做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普通百姓去死,但是他却不能! 苏芷转眸间看到蓝孔雀眼中的后悔,她吓了一跳,为确保青离的安危,她干脆提出要跟亲眼看着青离下山去! “恐怕不行!”蓝孔雀毫不犹豫地拒绝。 苏芷急了,条件反射扯住他的衣袖恳求:“让我看着她去吧,万一你兄长的人还有二当家的对她出手怎么办?” 她求人的时候眼睛如同清澈的湖水,既清且亮,仿佛一下子就浸进了别人的心房之中,让人无法自拔。 他看着看着不由得一下子入了神,然后情不自禁地点头:“好的,我陪你去!” 苏芷低眸,想要收回倾注在他身上的催眠之力,但很快她就发现有些不现实,因为随着她眼神的离去,蓝孔雀深邃的眼眸似有清醒过来的征兆,她不敢冒险,便一直拿眼睛紧紧地勾着蓝孔雀,让他在前面带路。 果然有了蓝孔雀这道好使的招牌,大山寨之中他们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大的危机。 但是无论是苏芷还是青离都能够感觉得出来这出山寨的路的确是危机重重,陷阱不断。 只是因为他们身边跟着这山寨之中的三号人物蓝孔雀,所以并没有发动,他们这边走得如此的平顺。 不过暗哨明哨却是多如牛毛! 这里面的防备十分严苛。 一路顺利地行来,来到一块空地处,几经周转已经能够看到出口。 可就在主仆俩人心情放松之时,却在出寨门时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干什么去?”守寨子的是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拿着长矛,一脸的凶神恶煞地指着青离。 苏芷跟在后面看得一阵紧张,而身旁的蓝孔雀快走几步,来到六人面前缓缓地拿出了属于三当家的令牌。 守门人立刻就恭敬了,拱手行礼:“原来是三当家的 人,请!” 他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青离可以走了。 青离回头去看,只见蓝孔雀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她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想来是夫人的催眠术起作用了。 她看看四周,这是一片大峡谷,外面虽然也有暗哨,但是并没有让人迷路的法阵,更没有大的陷阱,凭着她的能力,想必能够逃得出去,况且这山寨的入口处已经被云柏他们发现了,他们攻不进山寨里去,也不可能弃夫人而去,想必就在这附近徘徊。 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这边行事。 她咬咬牙,回身想要去拉苏芷,她们可以一起出去,只要出了这道门,便能够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夫人!”她伸手去拉,但见刚刚还站在原地的夫 人却已经整个人被刚刚眼神呆滞的蓝孔雀抱了个正着。 她瘦小纤弱的身子被身披蓝色披风的他抱包着,她这一拉,扯得的是他的披风。 青离吓了一跳,想要打倒他抢出自家夫人,却听得苏芷的声音:“快走,不要管我!这是命令!” 青离心下一阵迟疑,但她终究习惯了听从苏芷的话,一个闪身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树林子里。 苏芷眼瞧着,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的整个身子又绷紧了,她的耳边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 蓝孔雀就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着话: “好丫头,身手居然如此厉害,她倒是挺会藏的!”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两片温热的嘴唇硬是碰到了她的耳垂,弄得她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不停地弯曲着身子躲着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八章 逃出生天的青离 可此时的蓝孔雀却与先前苏芷看到的全然是两个模样。 没有温柔,没有打趣,亦没有玩笑,而是满脸的阴冷,布满寒霜的脸阴着看着她:“躲什么,爷要是真要做什么,岂是你躲得过去的?” “不要……”苏芷话音未落,蓝孔雀冷笑一声抬手一个手刀便将苏芷拍晕了过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苏芷打横一抱掩进了披风之中。 守门的几个粗壮的大汉看着,完全是一脸看不懂的模样。 “瞅什么瞅,傻瓜蛋,赶紧吹号角,让外面的人拦住那人,告诉你们,要是放走了老子要的人,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粗壮的大汉想是见惯了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几个人缩了缩脖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更不敢有任何反驳之语。 只是满怀同情地看着被蓝孔雀抱在怀里的女子,唉,被他们三当家折腾过的女子,唉…… 再想想刚刚那个顺利出得寨门的女子,他们又是一声长叹,也不过随风飘去罢了! 而此刻寨子外面却是一阵热闹的响动。 青离一离开苏芷的视线范围,就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她发现四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响动,这说明在暗处有很多埋伏着,她暗暗提防着,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然后找准了一条自认为埋伏要稍微薄弱的一条路直直地冲上去。 可情况并没有多少好转,这条相比较于别的路线来说埋伏是要少一些,但在青离冲过去的时候,早就接到了寨中三当家命令的山寨诸人全都行动起来了。 青离一去,就有一阵箭雨射来。 这次的箭可不是一张网,而是泛着生冷光泽的利箭,中者即死。 还好青离的身后十分灵活,知道在空旷之地她再怎么闪避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连忙往一旁的树木子里闪去。 但这一飞身而入,立刻就又一张偌大的网飞射而来。 青离惊了一大跳,想要紧急避开,但是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之中,想要扭身而回却已经是不能够了。 她心底里涌出了强烈的悲哀。 夫人费尽心思把她弄出来,可是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她能够顺利地杀下山去,疾速赶到福宁府,通知到大人和下面的军队。 可是现在她若是一头撞进那网子里,那么她就完了,一切就全都完了。 如今没有夫人在身边护着她,他们一定会把杀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青离也不挣扎着改变方向了,直接松掉一口气,身形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从半空之中坠落下业。 “啊……”她没有撞进网子里,而是把心口子里那续了很久的气排掉,整个人坠落在地上,林子里厚厚的树叶散发出腐朽的气味,将她纳在胸怀之中,溅起无数片树叶盖在她的身上。 她不敢多加耽搁,因为随后的箭雨就又射了过来。 她强行忍着痛爬起来,一个翻涌避开诸多箭雨,连方向都来不及辨别,就直直地往树木最为浓密的地方冲去。 但是那样的地方却同时也是陷阱和埋伏最多的。 青离在里面又遭受了几次伏击,还好,因为先前的箭雨和网子让她几乎有些明白了他们布在这林子里的陷阱,想来这里面因为树木太过茂密,故而他们也没有什么新鲜的陷阱可布置的,多是一些罗网还有诸如猎人打猎时挖的坑洞,或者大排的可以致命的木头桩子。 摸清楚这些规律之后,青离便不再害怕了,她十分有技巧地直接飞身到树顶,在顶尖尖上飞行,一路飞出终于出了密林的范围,听到了呼呼的风声,闻到了青苗的香气,还有新鲜的空气。 她的心神不由得一松,正在想着,她应该已经算是出了九嶷寨的势力范围了,她通过看天上的太阳的方向辨别了一下方向,找准了东南方位,挑了一条田间的小土路就走。 可惜还没来得及走上两步,便又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操……”青离气得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些山里的死猴子们竟然对她一直都穷追不舍,他们到底还是不是盗匪,明明这里已经出了他们的势力范围了,居然还要追上来。 她来不及多想,左躲右跑的,可四周俱是一片田野,根本没有可供她躲藏的地方,也没有高大的树木或者建筑物能够供她借力的。 她只能通过双脚不停地跑s形,让那射箭的人找不准她的方向。 但这一切也只是很短暂的罢了,那射箭之人里面不乏有高人,在仔细地观察青离跑了两圈之后,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一支利箭已经搭在箭头,然后确认一番上头的命令:“杀无赦?” “三当家的命令,杀了她!” 弓箭手停下嘴里正在嚼的东西,双目紧紧地盯着前方那道身影,她跑得倒是快,已经快要跑出她选的那条小土路,又要攀上一个小山包了。 要是让她跑下那个小山包,她倒是可以借着天然的地势优势躲过他们的利箭了。 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全神贯注,手指发力,利箭离弦,势如破竹冲向青离的后心窝。 这射箭之人是个高手,连她要跑的s形道路的方位都给算得精准。 然后那利箭就直指她而去。 青离听到了身后那不同寻常的尖利声,她仰天大叫一声:“啊……”她知道她是躲不过去了。 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她闭眼,不打算再挣扎,因为那利箭裹挟着万千的气势而来,定是会将她一箭射穿心。 “噗……”一声沉闷的入肉之声响起,青离闭上的眼睛又紧紧地闭了几分。 她已经听到了利箭射·入她身体的那种闷哼声,接下来便是足以撕裂她的身体的疼痛。 她皱着眉头想要强行忍下来。 尽管她中了箭,但是她依然还是不会放弃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那稀薄的窒息感和强大的疼痛感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整个人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倏”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完好无损,她并没有中箭,太好了,她没有死,那她就不会死了,她不会给别人击杀她的两次机会。 青离激动之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立刻弹开一丈左右,然后迅速朝着一个方向撤离。 但人还没有走动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她感受到有强大的气息在靠近,立刻绷直了后背,一脸紧张地看向身后。 一条熟悉的身影入目,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响起:“青离,你跑什么?” 青离嘴唇颤抖着,双眼微酸地抬头:“大人,大人……”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此行想要找寻的人。 “青离!”除了赵晋那稳重低沉的声音以外,还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同时她乏力的身子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里。 听着熟悉的声音,闻着熟悉的气味,青离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薄唇轻动,呼唤着那个人身后抱住她的男人:“云柏!” 在稍微休息片刻之后,青离喝了一口云柏水囊中的水,虽然浑身无力,但立刻打起了精神,将苏芷在九嶷寨中的具体情况说给了赵晋听。 听得山中的盗匪一开始抓人只是为了让苏芷替他们的人看病,但是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苏芷被寨子里面的三当家看上了,便耍起了赖,竟然试图强行要将人留下来。 而青离则是苏芷千求万求才让放下山来的,但是人家也根本没有想过要让她活着,而是一避开苏芷的耳目,就立刻通过他们山下的布置对她大下杀手。 只可惜,他们终究还是漏算了青离的身后,以及赵晋的赶到这里来的速度。 在青离即将中箭的时候是云柏赶到,他手里那时刚好抓了一个九嶷寨中的舌头,眼见着那箭势过猛,他实在是挡无可挡,便直接将手里抓着小喽啰扔了过去,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利箭。 青离当即再次表示了感谢,云柏有些意动地说救她是应该的,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她涉入如此险地。 赵晋此时已经略微有些了解了苏芷在那山寨之中的身份和地位,晓得她在短暂的时间里是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便将所有的焦灼和焦急全都暂时放了下去,特地带着身边的人往一边而去,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这对特别的夫妻俩。 想想他们俩小夫妻俩跟着他们一路南下,这一直都处于分开的状态,这让赵晋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是有违人伦的,所以特地跟手下人说给他们小半个时辰叙话,等他们说完了,再问过更加详细的情况,就连这上山的路上的埋伏也得大概地问上一问。 但是原定的小半个时辰只过了一刻钟,青离和云柏就携手过来了。 赵晋惊讶地看着他们俩,用眼神示意云柏,怎么不说一会儿话。 想他要是跟娘子分开得久了,他们在一起能够腻一天,而且还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倒好,这才一刻钟了。 “大人,话是说不完的,但是救夫人要紧!”小两口同时说道。 原来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放心苏芷在山上的境况,所以同时想到要先将人救出来才是。 赵晋看他们是真心实意为苏芷着想的,当即对他们赞赏地点点头,开始盘问起刚刚听到的话里面的细节部分。 “你刚刚说到鲁老先生也在上面?” “没错,鲁老先生比我们还先到,似乎这山里的人对他还是挺尊敬的!” 赵晋点头,这一点很容易想到,且不说鲁老先生本身的人格魅力,是一个能够让人轻易就信服的老人,再加上他那一身令人惊叹的医术,也是走到哪里都需要有人敬着的存在,故而这是很正常的。 “另外还有一个你们认识的人?”赵晋突然想到了青离所说的让她专门带回来的那句话。 “对,对,对,奴婢刚刚心急,差点就将那人的名字忘记了,现在我想想……姓杜……叫杜……杜一清好像!” 青离在锦官城呆的时间不算很长,所以对于苏芷以前的社交圈子有些不太熟悉。 对于杜一清这个人名也仅仅只是耳闻罢了,故而他的名字于她而言并不算好记。 “杜一清!”听到他的名字与九嶷寨扯上关系,赵晋的声音却是猛然间一下子就低沉了下去。 他紧皱的眉头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决计算不上好。 杜一清算是他的老对手了,在珠山镇的时候就不说了,他与娘子的关系也已经成了过去时,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只是早先间的事情罢了,反正无缘无分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后来杜一清与他一同考中进士之后,两个人的立场却慢慢地呈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对峙。 因为杜一清选择支持的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摄政王,他功利心太过于得了,想要借着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的权势攀爬上更高的官位。 事实上,当初那段时间,杜一清的确很得意。 尤其是在锦官城那会儿,他是当地的知府,而杜一清是知州,在大梁,知州是管兵权的,甚至可以节制知府的权限。 那个时候的杜一清可是动不动就出手为难他,给他当时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只可惜,这样的局势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待到摄政王最终被一直以来潜伏着的年轻的皇帝组织一批人给拉扯下去,终于实现了亲政的时候,杜一清也作为政治斗争失败的那一方被流放。 就连他那一心只知道猎艳、逛花楼完全没有参与过政治斗争的的弟弟杜二白也被他牵连而半道被下放。 期间要不是赵晋使力,恐怕原本就只是一个小小翰林的杜二白根本就不是下入了,而是去官卸职了。 说起来,杜一清还是一个厉害人物了。 就算眼看着已经落入泥淖之中了,换作任何人恐怕都已经失去了斗志,就会迷迷糊糊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了。 可他却并没有如此,而是借助着一切的机会打进朝堂之中,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再一次进入了顺和帝的视线。 不仅得到了他的信任,甚至就连这一次南下,顺和帝都是让他跟着赵晋一块儿来的,虽然名义上他为下属,身为大理寺卿的赵晋是上官,但在赵晋看来杜一清却是顺和帝对他不信任的一个因子,是被派过来监视他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杜一清居然会跟朝廷的大祸害九嶷寨弄到了一起! 这个消息要是寻常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只要他稍微操作一下,杜一清就是死路一条,毕竟他可是在通敌。 但是现在的赵晋却并没有这个心情来处理这件事情,而是在问清楚之后就直接跳过了这一截继续问起了苏芷在此间的具体事情。 “除了杜一清以外,奴婢好像还看到了李公子!” 李公子?赵晋静默了一番,很快就想清楚了。 他们家认识的姓李的不少,但是与他们有来往,并能够被青离称作李公子的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李文慎。 “文慎也在这里?”赵晋皱紧眉头,他表示都有些看不懂了。 他还记得印象中李文慎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考中了进士,随即便进入了翰林院,不出意外的话,在里面熬个三年的资历,凭借着他们家在朝堂中盘根错节的关系,他想来以后也是一定能够混得一个好职位的,但是现在这样一来,他居然默不作声地就混到了这贼窝子里面来了,这是为何? 面对赵晋一连串深层次的问题,青离只能摇头:“不知道!” 她哪里能够关注到这么多的问题。 “恐怕只有夫人知道!”再说了夫人明明已经认出了李文慎,但是看她那模样,好像并没有要与他相认的意思,所以她一个旁观者便是谁人也没看懂。 “明白了!”赵晋摩挲着下巴,双眸之中便如暗夜的天空一般,光芒时闪时灭,一张脸上尽显严肃。 事情不简单,原以为那九嶷寨还真就只是一个官逼民反的典型,但是看他们在寨子外面埋伏的那些弓箭手,还有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陷阱,以及在青离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的寨子,赵晋对他们的重视程度达到空前。 “大人,还请大人尽快布置,我等请战!”青离低着头语气诚恳。 “不必,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是先去歇着吧!” “不,大人,奴婢对那处比较熟悉,跟着一块儿去肯定能够帮忙的。”青离的态度十分坚决。 在她心里她固执地认为夫人是为了救她,才会遭受到这一切的,不然凭借着夫人的聪明才智恐怕早就脱身了。 “也许此事不需要用武力解决,你先跟着云柏回去带些人将灵儿接回来,然后把你带回来的药方子给她,先去福宁府把他们的病治好再说!” “可是夫人……夫人怎么办?”青离急切地追问。 其实在她心目之中,这些人都及不上夫人一个人。 可以说她怎么不懂事,但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忠于自己的主子,负责好自己所接受的任务。 至于家国天下,民族兴亡与她何干? “放心,有我在!”赵晋抬头,眼中的光芒如浩瀚宇宙一般深沉,黑芒一片,却让人无声的信服。 云柏在后面轻轻地拉了她一把,青离下意识点点头,还是坚持跟人要了一张纸画下了九嶷寨之中她能够看到的布局和一些标志性的建筑。 就连刚刚在寨子外面遇到的埋伏地点和陷阱她也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将其点了出来。 赵晋瞧着,赞赏地点点头道她不愧是苏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又经过他娘子的指点,纵使置身那等境地,居然还能够记下这些东西。 “不错!” 青离装着满心的不舍与不放心告退而去。 但是正如云柏劝她的话:“有大人在了,大人对夫人的关心,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是啊,大人为了夫人连命都可以不要,知道夫人落在山寨之中,恐怕他不知道比她担忧多少倍。 而她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夫人的惊呼声,想到三当家那厮对夫人的想法,他会不会趁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百九十九章 能把她药倒的药 青离的想法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也没有什么实际根据的,但是事实上此刻的苏芷的确不好过! 在她面前一直如同小羊羔般温柔好说话的蓝孔雀突然一瞬间就化身为了饿虎豺狼。 并且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往她身上招呼了。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而且这是发生在她已经对蓝孔雀放松了警惕的情况下。 虽然她身手不行,但是一般来说,她被抓上这破山沟子之后一直都保持着该有的警惕,但正是因为蓝孔雀在她面前扮演得太过分了,再加上青离的成功离去才致使她一时之间放松了,没想到,他竟然就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将她拍晕了。 不对,她还没有晕过去,她明明还有意识,她能感觉得到她被人抱着走,那人走得很慢,但是因为山路不好走,所以有时候很稳,有时候又很颠簸。 她闭着眼睛猜测蓝孔雀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清楚他目的何在,便索性不想了,集中精力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现在的她只有模糊的意识,却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这是一种让人心头发慌的感觉。 尤其当她落在这样一个喜怒无常,行事无度的男人手中时,这样的慌张就显得更加的让人心酸。 憋足了劲,苏芷终于让自己的手臂可以伸展,但因为太久了,僵得就跟跳机械舞似的,动一动就显得极其的生硬,仿佛这双手不是生在自己手上。 她艰难地与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的恐慌做着斗争时,突然间听到一阵房门的“吱呀”声。 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 接着她的身子便落在了一堆很柔软的东西上面,她惊得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看着落在脸上面的一个人——蓝孔雀宋闻! “呀,你醒了!”宋闻惊了一跳,尔后看她怒目横眉,可那双不安分的手却没有半点动作,他顿时明白过来,合着这般妙人儿只是强行睁开了眼睛,而其实并没能恢复对身体的完全掌控。 不然依这美人的小辣椒一般的性子,恐怕这巴掌早就呼上他帅气的脸庞了。 “你……”苏芷不知道蓝孔雀对她到底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挨了一下之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狠狠瞪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的脸烧着了一般。 “我听人说中了麻仁粉的人能够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但是是不能够动的,也能够有意识,果然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用了,小苏苏,你觉得可还好用?”蓝孔雀一副求教的模样凑近苏芷。 苏芷气得暗暗咬牙,破口大骂,可她发现她果然如同蓝孔雀所说的,她只能发出零散的声音,这骂声一出来就变成了:“嗯嗯啊啊”的口申口今,仿佛在向对方发出的某种邀请似的,而非恨意和拒绝。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嘴巴,蓝孔雀却不肯罢休,半眯着眼睛说他很喜欢她发的这种声音,像小猫叫似的,又软又柔,都浇到了他的心坎上,让她没事多叫叫。 苏芷气了个倒仰,见过无聊变·态,就是没见过这样程度的。 精神病吧! 她又不傻,上了一次当之后,又哪能再上第二次当了,尽管心里头有再多的恨意,再多的愤怒,她也死死咬住牙齿拼命忍站,这厮想要趁机戏弄于她,门都没有。 “小苏苏,我听他们说你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为何这脸蛋还生得这样嫩,这皮肤这样白皙,就连……呃,可以摸吗?” 蓝孔雀的手慢慢地向下…… 苏芷气得在心里已经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无数回了。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 蓝孔雀眼中那浓郁的诉求,就像烧开的滚水,正在“扑通扑通”地往外扑出来,看得她心焦、烦闷、害怕,各种情绪全都涌上心头。 她试着用牙齿瞌了瞌舌头,企图用咬舌剧痛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平日里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的她却完全做不到。 她的舌头是麻而直的,这也正是她说不出完整的话语的原因所在。 “唉,就知道你是个性子烈的,肯定会有这一招的,所以我早有防备!”蓝孔雀得意地瞅着他,那双带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亮亮的光芒,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搁在她的脖颈间使劲地嗅了嗅。 “唔,好香,像是从南诏过来的云迭香,又像是冷眉香,又好像没用香料,却有一股淡淡的幽兰香,似有还无的,教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品品这到底是什么香?” “你……浑……蛋!”苏芷拼尽全力,让僵直的舌头捋直,她危机在即,不能对自己有任何的客气,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本想等着药性自己散去,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慢太慢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任由这个可恶的男人这般戏弄于她。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一点一点地克服那僵硬,伸到另一只手的袖中,摸出一把银针,她摸索着取了一支一下子就扎在自己手指的虎口处。 “嘶……”她扎得相当的用力,一阵痛意袭来,让她立刻就没有了任何想要活下去的动力。 她出了一身的汗,痛得直接就要晕过去。 但此刻强大的压力让她不得不清醒着。 她不能晕,一旦真的完全晕过去了,面前这个刚刚还嬉皮笑脸的男人肯定会化身恶狼一口将她吞下,然后拆吃入腹,到时候她以何颜面去见赵晋,却见她的孩子们…… 一针刺下,她被刺的手突然很痛,但是却在剧痛之下已经完全克服了那僵硬的感觉,它变得灵活起来。 齐云姝不知道这股痛意能够压制住那股酸麻与僵硬多久,所以一刻也不停,立刻换手抓银针,又分别在自己的另一只手的虎口处来了一下,接着忍着这足可媲美女人生产的痛苦再度去扎了很多其他的穴位。 一时之间全身的痛意袭来,那股无法支配自己身体的无助感终于被她压制了下去。 好了,她恢复了,只是全身都很痛。 “你在干什么?”蓝孔雀看到被子里有动静,但是他对某个人研制出来的这药十分有自信,毕竟在她之前,他虽然没有亲自用过,但是却瞧见二当家的对着无数的良家妇女用过。 那效果真是杠杠的。 他还记得就在三日前,二当家的不知道从哪里掳上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那人是个厉害性子,对于二当家的承诺和好听的话完全不带听的,也许就跟前面这一个差不多的性子,根本没有办法弄。 二当家的就直接对那个小姑娘用了这味药,啧啧,这药性一下,他亲眼看到那姑娘跟着僵尸一样挺在床上,任凭那好色成性的二当家的在她身上不停地碾来碾去的,她不仅动不了,还能配合着发出让人愉悦的声音…… 想想那样的感觉,如果用在他看上的女人身上,想必也不错。 所以在他看上苏芷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暗地打主意了。 但是他看得出来,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丫环是个厉害角色。 在吃了她之前,他又不能当面与她翻脸,不然依她的性子, 恐怕宁死不从。 他只是喜欢玩儿,可不想弄得鲜血淋淋的,吓人! 况且搁他面前这人,他却是越相处越觉得喜欢,一时之间还真舍不得对她不好了。 毕竟他久呆这破山上,也是很难得遇到如此令人心动之人,自然要留着慢慢儿的培养感情。 但此刻看到锦被下苏芷那被包裹起来的身体那般痛苦的扭动,以及她那露在外面巴掌大的脸庞,他突然有些后悔起来。 觉得这样的药物其实很不应该用在她身上,她不是那种能让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吃进去,还有忍受的女人。 这个想法刚起,就在蓝孔雀的视线之内,苏芷突然掀开被子厉喝一声,一把药粉以看得见的速度撒出来,只见那漫天的药粉像一层浓浓的黄雾一般迎着蓝孔雀的头脸盖下来。 把他白皙的皮肤都沾染成了黄黄的一片。 “阿嚏……”他鼻子痒痒的,被那层黄色药粉给沾染了之后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才止住,然后呆呆愣愣地看着从床上起来的浑身都是鲜血的女子。 她身上的香气还在,但是却突然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溢出。 “你……”蓝孔雀指着她玲珑可人的身段,张大嘴巴,这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说你能动了? 说好巧哦,其实我刚想给你解除药性,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这种药物所控…… 但是他却不能,因为这回不能动的人轮到他了。 那黄色的药粉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一吸进去之后,整个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拉扯住了,不仅身体动不了,就连嘴巴也张不开。 他只能转动着眼珠子一脸无助和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子。 没错,她生得一副娇媚多姿的脸孔,但那双眼睛里孕育的眸光却寒气森森。 他甚至都能感觉得到此时的她恐怕连拿一把菜刀把他当成食材剁吧剁吧煮了吃了的想法都有! 他兀自想象着,眼睛横着看了一眼窗外,那里有两道身影飘过,让他用眼神给制止住了。 苏芷是侧对着窗口的,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但很快细心的她就发现面前这人虽然已经整个人都被她制住了,表面上也表现出了他的害怕来,但是他的眼神却极其的平和,可见他心里头对于此事却是没有恐惧的。 他不怕她!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看来她还是把面前这个男人想得太平常了。 他一个当土匪山贼的,还能够在这么多的强人之中混得好好儿的,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容易相与的人? 就连她这般的人身后随时都会跟着一大串的侍卫暗卫,他这样随时面临着危险又极其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放任把自己的生命只交在他自己手上? 所以肯定有猫腻! 苏芷想清楚这一茬之后,刚刚占了优势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 而也因此她身体的疼痛也愈加严重起来。 她紧皱着眉头,想了想,凑近蓝孔雀,以极快的速度喂了一颗药丸进他的嘴巴里。 然后闪身上·床,把帘帐拉起来,想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好歹止下血,或者换身衣衫。 可刚进去,耳尖一听便听见外面好像有一阵微风吹过,似乎有人…… 她定了定心神,知道自己猜想得没错,但是却也用不着担心,因为就在刚才她给他用上了谁也没有办法解开的毒丸。 这是她与赵灵二人合力研制出来的,除了她和赵灵以外,谁也没有法子解开! 她定了定心神冷笑一声:“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乱动!” 帘帐外面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动静。 而苏芷因为防着他偷看的原因,把两层帘帐都放了下来,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根本就看不到她,而她自然也是看不到他。 因而她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只能通过耳朵来倾听他的动静。 “咳咳……哥什么都没干,喝口水行吧?”蓝孔雀咳了一声,发现自己能动,也能说话了,他心头一喜立刻就挥退了窗外的人,自己抬手悠悠地来掀帘帐,一边掀一边说着:“小苏苏,可见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舍不得弄死我是不是?” 刚刚苏芷连着两次都往他的身上弄药,一次药粉,一次药丸,他分不清苏芷到底哪一次才是真的撒的毒药,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不能害怕,不能发虚的。 他的话说完,可按在帘帐上的手却再也动不了了。 因为有一根长长的银针抵在上面。 “你知道这是什么穴位吗?”隔着两层帘子,苏芷清聆悦耳的声音传来。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蓝孔雀肯定会觉得这个声音就如仙乐一般令人听之沉迷。 只可惜这人手指上按着一根粗粗的银针,还扎在他一个不知名的穴位上。 “小苏苏……不要这样嘛,有话咱们好好儿说!”蓝孔雀多会审时度势的一个人呀,看到苏芷这般,立刻没有了争强好胜的心,保命才是关键,他舔着脸,没有一点一个山寨三当家的自觉性,躬了腰一副很狗腿的模样。 苏芷瞪着他,她却知道,在这张表面看似无害的脸之下,却有着一副无比歹毒又心计深沉的心思。 至少她不是他的对手,要想真正的制住他,赵晋也许可以! “小苏苏,你恢复了,太好了,其实你知道吗,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那几个混蛋手下,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这狗屎玩意儿,等我把他们叫进来打断他们的狗腿!”蓝孔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要不是苏芷是明眼儿人,这样的戏码看得多,自己本身也唱过,不然还真的就信了他,瞧瞧那演技多么逼真。 “也好,也好!”苏芷一连说了两个也好,但是这四个字的发音和咬字的轻重却每一个都不一样。 其中回环滋味唯有听到的人晓得了。 而蓝孔雀的脸顿时就跨下来了,什么叫也好,也好? 他小心翼翼地道:“难道小苏苏你真要看我打断它们的狗腿?” 苏芷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张长得好看却又充满着危险的脸,她只是兀自点了点头道一声:“你是不是男子汉?” “啊……货真价实,小苏苏你要是不信,不如摸摸,试试也可以的,只是最好要温柔一些!”蓝孔雀难得红了脸,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跟他浑身冒着的流氓痞子性子一模一样。 这让苏芷无比的厌恶,死蓝孔雀,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敢调~戏她,她迟早要让他为他刚刚那些不负责任的话付出代价! 她握紧了手心,却也晓得,她现在并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暂且忍耐! 但是这件事情她不能立马把他怎么样,却也能够微微出一口气! 她冷着脸看他,从旁边的小圆茶几上取过一把削水果的小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啊,你要是敢露出来我就给你削了看看是不是假的!” “喔……小苏苏,这个……那个,你不会是被我的人药傻了吧,这话岂是你一个女子能说的……” “闭嘴,你就说你是不是男人,说话算数不,还打断他们的狗腿不?”苏芷突然暴喝一声,竟然有某种无法言喻的戾气升腾。 她是彻底地被他惹怒了,真的,当初的摄政王那样对她,她虽然恨他,却也没有过想要杀了他,并且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 但是现在她却有! 她甚至恨不得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只想要弄死他,也好让自己的心灵得以安宁。 她不能,她不能,世界如此美好,她却如此暴怒,这不好,这不好! 她还有赵晋在等着她,按照青离的能力,兴许这会儿已经把她的消息带回去了,或许赵晋这会儿已经到达了山下,他会想到办法救她回去的,她信他! 而且她还有孩子,三个可爱的像天使一样的宝贝在等着她,她怎么能够放弃自我,不能,不能的! 她努力地安慰着自己,控制着自己濒临崩溃边缘的情绪。 “小苏苏,你怎么呢?”蓝孔雀瞧见面前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钝钝的匕首,身形不稳,眼中含泪,眉眼憔悴,不知怎么地,他的心就是一道沉沉的痛意,那痛不是平常那种畅快的痛,而是好像被人拿着一把钝刀子小小地扎着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撕心裂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章 塞翁失马焉非福 蓝孔雀紧盯着苏芷的眼睛试探着问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芷扭过头去看着外面,刚刚看到的那些黑影现在已经尽数隐没了,她冷冷地道:“你不是说向我下药的人是你的手下吗,还要打断他们的狗腿,那么请吧!” 蓝孔雀一怔,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那般温柔善良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狠辣的心思。 不过瞧见她满脸的苍白还有先前身上那血痕淋淋的伤口,他似乎又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了。 要是换作他被人那样算计,还弄得一身伤和血的话,恐怕他的报复会更厉害,至少不是打断狗腿就能够敷衍过去的。 但是人哪个不是双标,发生在自己和发生在别人身上,那能一样吗? “你不肯是吧?”苏芷的脸自始至终都很冷。 伤口痛得她连认真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也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勉强说出来的,所以尽量言简意赅。 蓝孔雀笑嘻嘻地招手:“自然是肯的,来人,砍掉虫子的双腿!” 苏芷柳眉倒竖紧紧盯着他,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在开玩笑。 她也相信他绝对是骗她的,因为她也没真想要砍断某个人的腿,只是故意要跟他杠上罢了,就是看不得他那么得意洋洋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的是,蓝孔雀那命令下去一会儿很快就有一个貌美的侍女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过来了,还没走近,苏芷就闻到一阵鲜腥的味道。 她蹙紧了眉头,隔着一层厚厚的布,她仿佛都能看到里面有两根长长的东西,疑似于一双腿…… 他真的砍了吗?苏芷在心里暗暗地嘀咕。 “不相信,要不要看看?”蓝孔雀说着招手,那侍女慢慢走近,腥味那么重,可她端着却能够面不改色,并且还有空横了一眼苏芷。 为了这个一个女人听说自家主子把跟了他那么久的虫子的双腿都给砍了,明明虫子答应过以后要是主子不要她了,他要娶她的。 可现在…… 想到这里,她的双手微微一抖。 苏芷一直在观察她的变化,她眼中突然出现的恨意还有心悸与害怕,一个侍女的情绪居然如此之复杂。 “你别掀……”苏芷从侍女身上转移回目光,瞪着已经伸手向托盘的蓝孔雀。 这样一掀,里面肯定是血腥一片,她哪里会想看。 “不看看万一小苏苏你又不相信这是真的怎么办?”蓝孔雀搓着手,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苏芷别过脸,明显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蓝孔雀哪里容她这样,连忙拉住她朝她伸手:“小苏苏我都照你的吩咐做了,该给我解药了吧!” “解药……没有……”苏芷冷脸。 他不是脸皮厚吗,他不是会装吗?她倒要看看他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蓝孔雀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但很快就掩过去了,朝苏芷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我很生气,你知道吗,小苏苏,但是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苏芷不由得有些佩服他了,他明明是那样容易暴怒的性格,现在居然能够一直忍得住!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或许她在这方面又小瞧他了。 “你要怎么样才会给我解了?”蓝孔雀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了! “放我下山!”苏芷听出他话语中认真的成分,抓住这个机会要求道。 蓝孔雀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腹中传来的异样的感受让他颇个时之间开不了这个口,只能硬着头皮道:“可以,我放你下山!不过……现在不行,我大哥在山上,二当家的也在,他们都不会同意!” 虽然没有去问过他们的意思,但是九嶷寨自来的风气就是有进无出,但凡被掳上来的人,想要下山的,那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变成一具尸体,否则便是加入山寨,成为本山寨的人。 但是假意投降那一套也是行不通的,因为进来的人都会被密切监视,但凡有一点不对,立刻格杀勿论! 所以苏芷想要下山去谈何容易? “我放了跟着你的那个丫环下山,本就已经惊动他们了,短时间之内恐怕都不能再下山!” 这是规矩。 “要等多久?” “三五天,七八天吧……”蓝孔雀期期艾艾的。 苏芷听出他的敷衍,寒声道:“那好,子夜三刻,你的毒就会复发,我什么时候能够离开,你就什么时候吃解药,其他的时候还要麻烦三当家的且忍一忍!” 蓝孔雀一脸吃了蟑螂的模样,最后无奈出去,只说去跟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商量一下。 苏芷透过半开的窗口却看到他走的并不是大当家所在的东边,去的是先前小李所住的院落,想来他此刻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其实他也根本没有完全信了她的话。 他想去找鲁老先生看诊吧! 不过对于这一点苏芷早就想到了。 她既然想要依靠手里的药制住他,而医术高明的鲁老先生又在这里,她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拿一个东西去对付他,自然是要下一个连鲁老先生都解不了的毒,如此,她才有谈条件的资格。 看到窗户外蓝孔雀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苏芷才反应过来,再次给自己的伤口上了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护好自己,再也不能发生这种莫名其妙便被药晕的事情。 这一次她靠着自残将剧情反转,但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一样的好运气的。 不过这次中招,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知道她医毒双绝的身份,所以蓝孔雀在面对她的时候虽然每次都表现得很亲昵,但是其实他是处处都做了防备的,只是动作很隐晦,让人不容易发现罢了。 而这一次因为苏芷的中招,他才放松警惕,让苏芷得到了可乘之机,当机立断下了药,将他毒倒。 为了能够以此为据,她这次可没有留任何后手,下的都是最厉害最狠毒的药——自做好以后从未对人施用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一章 凭勇气唱空城计 苏芷突然停下,宋闻一下子感觉到了,走近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寨子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长得很高,身材修长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石青色右衽长衫,窄袖劲装,整个人打扮得干净又利落。 而和他的长相因为距离有些远,他看得不太真切,但在那团光影中,他却能分辨得出来这个人气质出尘,气场强大! 可想而知,他竟然敢一个人孤身来闯这形似龙渊虎穴之地,要是没有半点胆子缘何敢做这样的尝试? 心里想着,宋闻的目光再度转向苏芷,只见她怔怔地盯着那个人已经许久了,期间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那目光之中包含着倾慕、信任、深情……所有一切他渴望却又求之不得的感情,全都倾注在了门口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声:“他是谁?” 苏芷被他的声音惊醒:“我相公!”赵晋来了!宋闻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表情涩涩满是醋意地道:“我就知道,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哪有我好看,亏得你就把他当宝贝,连我看都不看一眼!” 苏芷生怕远处的赵晋听到产生误会厉声阻止:“住口,你再继续说信不信我把解药碾碎了也不给你!” 宋闻翻了翻眼皮,别扭地转过脸去,他也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小李哥——大当家的代言人。 他大病初愈,似乎是有些怕冷,在清风徐徐的山林间裹着一层厚厚的披风,头上戴着一顶绒布帽子,把他半边脸都给挡得死死的。 他似乎正在跟那个男人在说着什么,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交涉一番,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小李哥转了过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来,然后锁定住他之后招了招手。 “下来吧!”小李哥有些无奈地开口。 宋闻别人的面子恐怕未必会给,但是在这位小李哥面前他却半点都不敢跳脱,且不说小李哥的为人如何,但只看他是他大哥最为信赖和喜欢的人他就不敢把他怎么样。 毕竟他平日里跳脱任性便罢了,但终归不会切实破坏他大哥的原则,可若是违逆了小李哥的意思,那就代表着他大哥就会真的不爽了。 所以他没有二话,拉了一把苏芷的衣摆,两个人沿着呈四十五度角的山坡往下走。 期间他看到苏芷走得艰难,几次回过头来想要扶她一把,却都被她极其冷脸的拒绝了去。 “啧……他若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介意这些?”宋闻不怀好意地企图挑拨离间。 苏芷边走边喘气听着他这带刺儿的话也是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我跟相公的关系不是你能够挑拨得了的!” 他们一起风雨兼程整整十年,再过些日子便是十一个年头了,什么三年之痒,七年之痒,早就过去了,如今留下来的便只有夫妻情深! “切,我才不信这世上有永垂不朽的爱,我等着看你们分崩离析,恩断义绝,到时候我还会在原地等着你!” “去你的……乌鸦嘴!”苏芷一挥衣袖,扯了一根小树枝扔向宋闻。 她手边也是一时之间没有趁手的武器可使,不然的话必定要当场砸晕了他。 宋闻不躲不闪,还笑眯眯地伸手接过那根小树枝,抚着那像个丫字形的树杈子,表现得一脸的留恋:“这算是你送给我定情信物吗?虽然粗糙便宜了一些,但我也勉强笑纳了!” “滚蛋!”苏芷气得破口大骂。真是遇到这样不要脸皮的人,她这二十多年的修养一下子就全部破功了,逼得她骂了又骂! “哎,别生气,别生气!”宋闻似乎很喜欢看苏芷脸颊发红,双眼瞪圆的生气模样,只有这样的她他才觉得是活生生地立在他面前的,而不是那副冷冰冰好像活在云端让他伸手拍马都赶不上一般。 “你莫得意,你中了那毒,便是得了解药,也不会好过!”苏芷轻声嘀咕一声,看到赵晋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立刻往下快跑几步,怎奈地势颇陡,再加上山中水气凝结,露水遍布,她那薄底的绣花鞋踩到湿软的泥地上,顿时陷了进去,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往前一扑。 赵晋似有所觉,在她摔倒下去之前,立刻大踏步赶过来,一个跳跃便将她抱在怀中,来不及跟她叙旧,一个冷眼瞪着站在两人两步之外的宋闻。 他的手也同样伸着,要不是赵晋速度快,反应快,恐怕自家娘子就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栽入这蓝衫人的怀里了。 他是谁? 一个问题萦绕上来! 很快赵晋就从他那绝尘清俊的容颜中看了出来,想来他定然就是青离口中那怪异多事的三当家宋闻了。 宋闻被赵晋深如幽潭一般的眼眸盯着,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他又觉得他有些怂,便又想要往前走一步,以此证明他并不是害怕他。 但在他近前的时候,赵晋却早就已经收回了目光,半拥着怀中的女子退开了去。 小李哥也适时上前来,朝宋闻拱手行礼:“三当家真是及时雨,在下正要找寻于你,你便过来了!” 宋闻讶异地挑眉,眸间的疑惑表示他听不懂小李哥的意思。 而此时苏芷整个人心神混乱,脑子里一阵迷糊。 赵晋真的来了吗,并且在她刚刚要摔倒的刹那间接住了她。 他刚刚飞身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腰,旋转一周将她抱在怀里的画面就像做梦一样,如梦似幻,让她直到现在这一刻还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相公……”她试探着轻唤一声,如果是假的,他肯定不会答应她。 然后面前那人果然没有说话,苏芷不由有些失望,绷直了身子站稳,轻轻推开他。 赵晋却突然绷不住,直接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唇便轻轻地印了下去。 “唔……”娇软的唇上传来阵阵轻微的刺痛,这让苏芷有一种好像升腾在了云端之感。 她从九嶷寨出来了,还看到了赵晋。接着便又迎来了更加无法相信的疑惑。 他是怎么上来的,宋闻不是说过在这山寨外面埋伏重重,他……苏芷挣开他的亲·吻,拉着他的双手,双目将他全身上下全都扫视了一遍,发现他果然完好无缺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是一阵急促地追问: “相公,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你没有受伤吧,他们为什么肯放你进来,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你要怎么离开?” 面对苏芷直击灵魂的六连问,赵晋的心又甜又酸。 甜的是她这傻娘子被人掳上来山弄了一身的伤,脸色惨白,受了这么多苦,却一点儿也不想着自己,光顾着担心他。 而酸的却是她受苦这么多,让他的心都被紧紧地揪住了,好像要破碎了一般。 他轻言细语地回答她:“无他,我只为你而来,至于别的事情,娘子都不必担忧,一切有我!” 说完这话,赵晋的心仍旧一阵阵难过,他无法相信,他竟然放任他的娘子遭受了这么多痛苦。 而同样难过的亦有宋闻。 原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天然冷漠淡然的人,她的冷漠只是给他的罢了。 而在她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却是如此的热情又如此的温柔体贴,仿若春风般和风细雨让人心生向往。 他一阵心伤,然后转头看向小李哥,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李眼眸微微闪了闪,然后道:“这是大当家的意思,放他们走!” “为什么?”宋闻不明白,当初说不准放她走的可也是他大哥呀。 “这个在下也不清楚,三当家的如果真想知道那应该去问大当家的!我也只是一个跑腿儿传话的!”小李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宋闻点了点头,瞧见那个叫赵晋的男人好像就要带着苏芷离开了,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追问小李了,连忙上前扯住苏芷的衣摆试探着道: “你就这么走了?” 苏芷横他一眼:“能走还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里吃午饭?” “不……不是,我大哥都发话了,我哪敢留你!”就算他无限想留,可也是不能够了。 “你是说解药是吧?”苏芷挑眉。 宋闻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先前放你走是你威胁我的,我做到了你理当给我解药,但是现在却不是我的意思,你想给便给罢!”他这态度又开始耍起了光棍。 苏芷不由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青不青白不白的小木瓶子一把抛给他:“喏一天一粒,解毒的疗程一共十个,里面有十颗,吃完即好!” 宋闻懒洋洋地伸手,竟然看也没看,就接了个正着,只是他的兴致却并不高,仔细看的话,眼神里全是落寞与伤感。 苏芷不愿再看,说起来这宋闻风评不像个好人,但说到底也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实际性有害的事情来,所以再怎么样,她也怪不着他! 她眯了眯眼睛朝他郑重其事的道:“这里面是真的解药!” “我知道,我宋闻虽然性子不怎么样,但是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 这话听着苏芷没觉得有什么,还算中听吧,但是后面一句话却差点将她气得吐血。 “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先前说过的话,你们……你们俩长久不了!” 他边说还边比了一个一刀两断地手势,气得苏芷两颊一红顿时又要破口大骂。 不过赵晋先她看了一眼宋闻,冷冷地道:“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不劳三当家你费心了。” 他的眼神比他的话语更冷,要不是先前有李文慎的劝阻,他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就算要跟他们整座九嶷寨作对那又如何,谁让他们惹着了最不该惹的人! 直到下得山来,回过头去苏芷看着云雾弥漫的山林,还有那几乎看不清路途的山间小道仍旧心有余悸,她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出来了。太好了,他们总算是离开了那个破地方,就跟做梦一般。 “别怕,我们下山了,外面就有三万大军,别说是冲破这九嶷寨,就连这平南山全数围困起来都不成问题。”赵晋冷静自持地道。 “这么多人……不是说福宁府的军队都得了疫症,失去了战斗力了吗?”苏芷还记得先前她在佛鼓镇里呆着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这些人是孟青翼从巴蜀之地调过来的,另外灵儿已于昨日顺利到达福宁府,连夜开药熬药,如今他们都已经恢复了五六成。 虽不能恶斗,凑个人数,震震军威也还是能够的!” 苏芷心头一松,又接着一紧问起早先逃出来的云柏和青离等人。 “云柏就在外面警戒,青离受伤颇重,我让人将她送回福宁府里先养着。” “她没事吧,就那样冲上来,那些陷阱恐怕全都要往她身上招呼,定然受伤不轻!” “受伤的确不轻,不过也还好,并没有什么大事!”赵晋不希望苏芷一直纠结于青离的病情,便柔声安慰着她,顺带着问起了她在山里的情况。 “倒是娘子,你可有哪里不舒服的?”他可还没有忘记刚刚在山寨之外看到她时她一脸惨白的模样。 “我……倒是没大事,只是……李文慎和鲁老先生师徒可怎么办?” “李文慎的事娘子不必操心,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谁也代替不了他,而鲁老先生有李文慎照应着大事是不会有的!” 苏芷点头,也是,李文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从一介朝廷官员打进了九嶷寨中,还成了喜好男风的大当家的入幕之宾。 甚至还是最为受宠的那一个,据赵晋告诉她,就连这次赵晋一个人前来谈判,虽有山脚下孟青翼率领的数万将士为屏障,但其中真正发挥大作用的却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李文慎。 他在其中不停斡旋和操作,才让赵晋此行变得尤为顺利起来。 当然,其实这一切都跟胆大包天的赵晋的勇气分不开。 他没有带着开口,甚至连一个人也没带,就直接上来了,好比那诸葛在城楼之上摆开古琴弹奏一曲空城计一般。 这样的胆大看在多疑的九嶷寨大当家的眼中那便是有恃无恐! 如果他不是有足够的依仗,大当家的怎么想他都不会上山来,这样无异于送死! 可赵晋来了,虽然他的依仗并不大,但他的心足够强大,他要要带回苏芷的心占据了一切,让他不畏惧,不恐慌,表现得好似在闲谈趣事一般自如。 这一切赵晋没说,苏芷却一眼明了,不过想通之后,她却愈发的后怕,拉着他的手嗔道:“你也是,这么危险,你怎么就来了,万一孟青翼那厮反悔,还有李文慎不靠谱,你该怎么办?” 别到时候救不出她来,反而将自己也一并搭进去,这可是会把人都给气死的。 “哪能了!”赵晋轻轻一笑,他既然敢这样做,那自然有他自己的凭仗,毕竟把他自己搭进来他倒是无所谓,就把他行动不够仔细害得自家娘子受苦。 但如今看起来,娘子这苦受是受了,但是却也没有白受,毕竟没有他此行,恐怕娘子自己一个人也能够逃脱生天。 “对了,跟着的那三个人呢?”苏芷有些担忧地看看身后。 当初她落入宋闻手上时,除了云柏等人顺利逃脱,可有三个紧紧护着她的暗卫却被一并网进了箭网之中,连着她与青离一并五个人都关进了吊起来的笼子里。 “他们很快就送过来,娘子不必担心!”九嶷寨既然连苏芷这般重要人物都放过了,又怎么会放着那几个无关紧要地小人物不放呢? 夫妻俩这边说着话,已经到了山脚下军队扎营的地方。 这是一个背风的山坡,地势还不错,前高后矮,很适合驻扎大批军队。 在这里苏芷看到了早先跟着他却被她要求事先逃离的云柏等人,而青离却因为伤势严重而且有化脓的迹象,已经被送往福宁府找赵灵看去了。 一一看过手底下的人,只见他们个个看着除了精神有些不萎靡以外,也都还活着,她心里一喜,高兴地点点头,表示看到他们这般她就放心了。 而云柏等人瞧见两日不见的主子,竟然生生瘦了一大截,一个个都显示出了惭愧与内疚之情来。 “都怪属下没有保护好夫人!” “不关你们的事,他们是有心算无心,又是箭雨,又是箭网的,你们能够全身而退,又没有受重伤,我已经很满意了,再说了,你们及时把消息送回去,让大人及时赶来救了我也还是大功一件!” 苏芷微笑着安慰了他们一番,最后有些疲惫赵晋便随手打发了云柏等人,抱了苏芷进帐中的床榻睡下。 一沾到柔软的衾被,苏芷随即便睡了过去。 这是从她到达佛鼓镇以来,连续五天第一次睡个好觉。 之前在佛鼓镇忙着救人,睡不得,而在她被掳上九嶷寨之后,因为有宋闻这个居心叵测之人在一旁窥视着她,让她一时之间不敢睡,睡也睡不安稳。 但现在就不同了,赵晋在身侧,身后还有数万军队驻扎,再没有任何地方会比这里更加安全了吧! 她如是想着,沉沉睡去。 等到醒来,看着外面天光大亮,车声辘辘,她的身子躺在柔软的衾被之中随着急驰的马车一摇一晃的,她立时反应过来,下意识睁眼去看身边的人。 “娘子!”赵晋就在她的身侧,她一动,正在闭目养神的赵晋就跟着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她清亮的眼眸,温柔一唤。 “我们……现在在哪里?”苏芷看到是赵晋,刚刚紧张慌乱的心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赵晋在身边了,去哪里都成! “你饿不饿,先喝点水,吃点东西,我再与你详说!”赵晋道。 苏芷眨眨眼睛,扁扁的肚子好像就在回应着赵晋一般,果然“咕噜”了一声。 她有些发窘地低下头,脸颊也顿时红了,轻轻地点点头:“呃……我还真有些饿了!” 赵晋轻笑一声,将她抱起来,塞给她一个经她自己改良过的猪毛牙刷,又递给她一个痰盂,帮助她洗漱了,然后又亲自倒了马车角落里温着的热水给她洗了脸。 这一切准备得竟是如此的完备,苏芷心头不由溢上一抹幸福之感。 赵晋太懂她了,她这人有些矫情,睡醒之后,必定要先刷牙洗脸,才会吃东西,绝不能像旁人那样草草漱口之后就开吃。 做好准备工作后,赵晋像变魔术似的从炉子的肚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罐,打开一阵米粥的香味溢了出来,充斥得马车里面满满都是香味。 苏芷舔了舔嘴唇,无意识地“咕咚”一声,赶紧接过,就要往嘴里喂。 她好饿,好饿,好像好几天没有吃饭一般。 赵晋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将她拦住,把她抱了靠在结实的肩头,然后喂她喝了一口温茶,又喂了一口小米粥。 这般小口小口地喂完,苏芷腹中竟然还有些饿,她眨眨眼睛还想要:“我到底睡了多久,为什么我好像有好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 “你呀,一睡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教我好生担心!幸好你呼吸一切都还算正常,这才没有赶紧把灵儿召过来!” 话虽如此,但是赵晋终究还是不放心的,因而也不等她清醒,立刻就准备了马车和一应物事,将她直接带回福宁府,仍旧还是要让赵晋瞧上一眼方才放心的。 夫妻俩这番小意地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响亮的呼喝声。 接着就量一阵地动山摧的震动。 苏芷惊了一跳,索性小米粥吃完了,不至于手抖洒了去,但心神却是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蹿上心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一章 突然而至的战乱 苏芷心念一起,急急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外面山势飘摇,那些高大的树枝不停地动荡,好像被无数人裹挟着在无法阻拦之势按倒下去。 与苏芷一同出来观看的赵晋也立时反应过来:“不好,是孟青翼发动了!” 苏芷自从出来之后汪没有与孟青翼打过照面,因而并不明白赵晋这话的意思,只得连声追问此事到底怎么了! 赵晋心情有些沉甸甸的,眉头皱紧:“孟青翼言而无信,擅自发动了对九嶷寨的进攻!” 苏芷睁大眼睛仍然还有没有反应过来。 她本人在九嶷寨里呆的时间不长,虽然还没有走遍那九座山头,但是只走了三座便已经让她无比的心惊了。 尤其是将青离伤得体无完肤的山寨外面的那些布置和陷阱,孟青翼居然能够完全无视,直接进攻。 而且她曾听宋闻说过,一般的时候山寨外面的陷阱和装置都没有全开的,仅仅只是火力全开之下威力的十分之一。 可以想象,要是他们遭受到朝廷军队的进攻,那么他们下手必定也不会留手,在那些陷阱全开的情况下,恐怕孟青翼的军队再是过江猛龙也受不了那么强大的攻击。 “他就不怕手底下那些人无辜送命吗?”苏芷发出直击灵魂的问题。 以前她所认识的孟青翼并不是这样一个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之人,怎么如今跟那玉叶公主混在一起之后竟然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明明是要送死的却还非要去! “要是他们真的能够不用花费大代价将山寨打下来也就罢了,算是为此地的人们除害,但据我所知,那九嶷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其中布置很多,十步倒有九步都是陷阱之地,他这个时候跑去岂不是做那人海战术!” 用人的性命去堆积的成功这并不是值得称道的。 反而会让人凭添业障,无论以后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会结下因果! 赵晋此时也是一脸不快,他喊停了马车,又让苏芷乘坐马车赶紧去福宁府,而他则留下来看看孟青翼到底是因为何事而突然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竟然做这样的事情。 苏芷不愿,坚持要留下来看着。 不过这个时候的平南山中已经杀声四起,还有不断的哀嚎声传来,赵晋意识到前方已经大杀特杀起来,苏芷若是坚持留在这里于她肯定没有好处,于是便态度难得一见地强硬起来,让她一定要离开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呆下去! 苏芷不是那等矫情的人,她想要留下来,是因为她算是去过九嶷寨的人,对里面的人和事情要较他们更加清楚一些。 而且她问赵晋之前关住的那三个人是否已经放出来了。 “人已经出来了,就在后面没多远,你放心前往福宁府,这里一切都有我们!” 苏芷却有些不放心他的安危,赵晋一再保证他只是找到孟青翼问问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我既不上战场,也不攻进九嶷寨之中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你是不是与那大当家的有什么停战的约定,如今孟青翼背信弃义,赫然进攻,只怕他们的人会将这笔仇恨算到你身上来!还有鲁老先生,他是治好思容的关键,他与鲁星的安危还望相公操点心!”苏芷面露忧愁。 赵晋抚平她额间的担忧淡淡地道:“无妨,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们的安危我自会牢记!” 赵晋平淡地说着然后又狠劝了苏芷一番才勉强将她劝得答应离开这里。 而他带着云柏几人要了几匹马儿便往来时的路重新奔回去。 往前面走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得到处都是喊打喊杀声。 赵晋身边围着的人除了云柏一个以外,其他都是天干带队的从南诏来的厉害暗卫。 赵晋让他们四散分开来,只带了云柏一人,寻了一条小路冲进战场之中。 他约束着众人,让他们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摩擦。 毕竟他此事只为调查事实真相而来,却并非是为了打仗之类的事情。 但他在硝烟之中穿梭一番除了见到中箭而亡,中毒而死的将士以外,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人物,里面还有被惊动的动物也在四处乱跑,甚至有些平日里看着温驯的动物都开始弯得狂躁起来,有的互相攻击,也有的看到生人也然而起,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赵晋命人快速冲过这一圈,暂时撤退到了一个小土坡的后面隐藏起来。 此时云柏主动请缨说他上次跟着绑走夫人的那群盗匪走过一条上山的路,这会儿大路被孟青翼率军拦住,或许他可以去那里看看,打听一番,抓个舌头也是好的! 赵晋看着四处混乱一片,不停有人哀嚎,也有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死去的人。 而瞧那一具具堆积起来的尸体,里面有穿着大明朝廷军队服装的人,也有衣着颜色各异的盗匪。 他们已经僵住的表情惊恐、害怕,无一例外都是对死亡地无限排斥。 赵晋的心被扯得一阵阵痛,但是面临这场杀戮他并不能做过多的事情。 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压抑,以及对于那个在一天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只是跟着过来撑场子的男人无限的不解! 沉溺于心中无法自拔的心事之中,让赵晋觉得时间似乎过得极快。 不一会儿那随着云柏一块儿离开的一个叫阿寅的南诏暗卫便闪身重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大人!”阿寅拱手施礼。 早就已经等急了的赵晋立刻拦下他的多礼,让他直接拣要紧的事情说便是,不必弄这些虚礼。 阿寅摇了摇头道:“属下跟随着云队长一道潜了进去,但里面的战况实在是太严重了,属下能力不足,云队长担心属下无法自保,便将属下遣了回来!” “你怎么能让云柏一个人去呢?”天干看自家大人脸色不对,立马先于他训斥起阿寅来。 “属下……”阿寅低头,他也是没有办法,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他有好几次都要被人用箭射死,要不是云队长返身救他,恐怕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为了不碍事,他只能听从云队长的命令返身回来。 并且他回来也不完全是做逃兵的,而是要传达云队长的提醒。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九嶷寨里有人看到了大人的存在,他们正在抽人调往这里来,大人,云队长让我们赶紧撤离这里,不然他们对孟将军的怒火恐怕就要浇到大人的头上了!” 夫人不知道大人为何能够仅凭一人之力就把她要回来了,他们这些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却是知道他做出了什么样的承诺。 然而这承诺还没有冷,孟青翼就立刻背信弃义单方面地撕毁了大人与九嶷寨方面签下的停战协议,以至于让大人和那姓李的九嶷寨代表夹在中间没法子做人。 然而出了这样的事情,九嶷寨的大当家的自然要找一个发泄怒火的当口,孟青翼周身有三万大军护翼,大当家的自然不会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所以他在知道了自家大人赶过来之后肯定会朝他下手…… “这些都是云队长分析出来的,大人三思!”阿寅大声道。 赵晋看了一眼越来越浓烈的迷雾,还有马蹄激昂扬起灰尘与嘶鸣声,不由怒吼一声:“暂时撤离,寻找机会再行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大军隔开的孟青翼所在的方向,这事儿没完! 一行人刚离开,便立刻有一队从九嶷寨之中杀出来的人马攻到了近前来,看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身影,为首的一个蓝衣人大声道:“快走,快走!” 而在他们身后更有一群凶恶残暴的人追了出来抓到两波身影扬着马鞭大叫着往山坡下疾驰。 苏芷的马车且停且行,她几经犹豫之后仍然放心不下赵晋,跟外面的人招呼一声,让他们停在平南山外的十里坡。 她知道平南山乃是九嶷寨的地盘,不敢跟他们离得太近了,她可不想再一次体验被他们捉进去的滋味。 苏芷在背风坡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赵晋的到来。 透过远处的硝烟,反而一直不停地听到喊杀声。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到十里之外的那场战争似乎正在往这边蔓延开来。 “夫人,恐怕我们得赶紧走了!”南诏跟来的暗卫急切地看着她。 作为一个经常在战场上来往,他们这群人对于危险有着本能的避让心理。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说便是这个意思。 但是苏芷很不明显并不赞同他的想法,只是静静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反正就站在山坡后面,透过树梢的空隙看着大道的尽头,心里在默默地祈祷着赵晋能够赶快回来,不然只是她一个人回去了她也是全然的不放心。 所以与其在那若干远的福宁府一个人暗暗焦急,还不如就等在这里,至少这个地方安全性能来说应该不成问题,而且还能够及时掌握到赵晋的情况,有什么大问题她也可以立马派人前往福宁府请求救援。 一番思索之后,在南诏暗卫阿卯再一次要求她离开的时候,她开口了:“我不走,你们叫人全都撤进这里面来,把马匹和行踪都给掩藏起来,不要留下任何可以探索的踪迹。” “夫人……可是大人说过……”阿卯有些担忧。 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大人却对着他三令五申一定要让他保证夫人的安全,这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情,他万死不辞! “阿卯,你是叫阿卯对吧!”苏芷原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从南诏来的暗卫有二十个,这个人数对于他们原本的保镖团来说人有些多。 而他们又都是做的暗卫的活计,相当于很多时候他们都不会直接露脸,而是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在他们出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显现。 所以苏芷对于他们的名字还不是很熟悉。 但好在她大概摸清楚了一个规律,这些人都是天干地支的时辰来排名的。 子丑寅卯……按照顺序一路唤过去便是了。 而且他们的队长为了让赵晋好认,给他们发放的衣衫上面都绣了一个字。 而苏芷面前这个人绣的便是一个卯字,所以她猜测他肯定是阿卯。 果然阿卯点点头,但他却也是一个执拗的性子,并不以苏芷打断他的话就自动绕开这个话题了,他直接再度道:“属下还请夫人移步,与属下等一同前往福宁府!” 苏芷有些无奈,这个人的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 她摇摇头道:“多余的话便不再多说了,我不走,并不是我视自己的安全和你们的安全如无物,而是心忧你们大人的安危,再有一个,你怎么就能保证去往福宁府就果真一点危险都没有呢?” 在苏芷看来,这整个东南沿海一带都是危险重重。 先前的疫症就不说了,因为有赵灵在前,青离在后,她们都带上了她研制出来的治疗疫症的特效方子,如果确定了福宁府的百姓得的跟佛鼓镇一般的病疫的话,那肯定能够治愈,但是如果不一样,其中产生了什么变异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毕竟治病最重要的就是对症下药,有时候药材哪怕用错了一样,都有可能会起到逆反的效果。 “夫人……”阿卯的口才不怎么样,哪里说得过苏芷,几句话就被她堵得死死的,然后只能颓废着招手让所有的人都躲到土坡子后面。 又亲自带人出去把黄土路上有些稀的泥地上留下的脚印人弄乱,并且还踩出了一圈往前面方向的脚印,这才让别人看不出来他们还躲在原地。 做好这一切之后,又把他们的马车和马都藏在了山坡后面。 一行十来人在山坡后面伏了好一会儿,然后也没有看到任何与赵晋有关的人过来。 苏芷倒是耐得住性子,只要确定自己没有危险,她就可以无限期地等下去。 阿卯有些着急,在跟苏芷请示得到同意后,已经派人前往他们来时的路去找寻了。 其实苏芷不是很愿意让他派人出去,因为这个时间十分混乱,如果不是对敌经验丰富的人的话,在这样乱象丛生的时候随意出去转悠,是很容易被流箭误伤的。 况且两军对战,只要看到对方没有穿着己方统一的衣服那肯定是要下死手的。 阿卯这样派人上前,危险的很。 不过为了不让阿卯一直无休止的紧张下去,就听见阿卯突然示警:“小心,前方有人,赶紧隐蔽。” 刚刚还在山坡上冒出来的好多头一下子就趴了下去,被压弯的杂草和小树枝也趁机恢复了生机。 苏芷耳朵里已经听到了马蹄阵阵响起的声音。 还有杂乱的奔逃声。 不一会儿,那些人好像停住了,有人道了一句:“李爷,咱们这是要往南走,还是往北走?” “你敢往北走,越州的那道城墙你越得过去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芷忍不住心头“咯噔”跳了一下。 怎么是他? 她怕听错了,借着草木的遮挡悄悄地冒了一个头去看。 只见站在面前的是三匹精壮的黑色马匹,而在后面却还有一架马车,车上不知道坐的是什么人,前面这两人亦真亦假问题,车上那人也没有发言。 苏芷猜想着,李文慎在这里,那车上的人会不会是九嶷寨中的大当家的,他跟李文慎有基情,李文慎既然在这里,那他肯定会陪在身旁。 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在这乱象丛生之地来往。 只是她又有一些奇怪,他们不正是在打仗吗,怎么连他们的土匪头子都要跑路了。 难道孟青翼真的有那么厉害,已经打进了人家的山寨,把他们给包饺子呢? 这般想着,那李文慎好像在帮着她证实猜想似的,突然掀开车帘朝里面拱了拱手:“三当家的,你说往哪边走吧!” “咳咳……”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惨白如雪的脸,那精致好看的五官上血色全无,有的地方还混着好些血污。 苏芷看得却惊讶得不行。 这……这是蓝孔雀……呃,不对,是宋闻,九嶷寨中风光的三当家。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还意气风发地带着一群人下达着可以主宰别人的命令。 但现在这一刻他却跟一条死狗一样靠在车壁上,喘着粗气,甚至在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北边全是朝廷的地盘,我们去……去福宁府,过……过闽州出海!” 李文慎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尔后跟身边的诸人都传达了一下宋闻的命令。然后问起他另外一个问题来:“三当家的……大当家那儿的怎么办?” “我大哥……遭受背叛,此时身边的人人,山下却有朝廷的走狗数万人,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那宋闻呼吸一紧,捂着喉咙一声用力地咳嗽声,一口血痰便咳了出来。 “三当家……三当家!”他一咳血,大家都急了,迅速围拢上去。 在那群人保护着他的人里面,苏芷还看到了好些面熟的人。 心知这些人就是宋闻真正的护卫,只是宋闻这回像是中毒了,又咳又吐的,那嘴里的鲜血更是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吐。 李文慎看到他这般模样,便想到了在山上时大当家的替他挡的一箭,还有同样吐着血却用力握住他的手跟他托孤一般的说法,他的心一软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感情一下子就真挚了几分。 “三当家,三当家……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福宁府找赵夫人,她是一等一的大夫,医毒双绝,她一定能够救你的!” 想起那个倔强又强硬的女子,宋闻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但很快就被犹豫取代,他低哑着嗓音道:“她……她会救我吗……她恨我都来不及呢!” 李文慎握紧他的手,大声道:“会的,会的,我与赵夫人是旧相识,我求求她,她心地善良又容易心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且忍着,忍一忍!” 说着心里便难受起来,他嘴里虽然这般说着,但是其实三当家的很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这毒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是它实在是太过霸道了,刚刚大当家的就因为救他沾染了这种类似的毒药,然后连半个时辰都没有撑过去,便死在了他的怀里,现在就又轮到三当家了吗? 李文慎的眼圈红着,却突然生出几分决绝来。 人人都说九嶷寨中的盗匪山贼凶狠,可他在山上这么小半年,凶狠是看到了,但侠肝义胆和豪气冲天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也不能一味地诋毁他们。 而且大当家的也是真心待他好,好到他从一个假意屈服投降,实则为卧底探询九嶷寨虚实的人也不得不被他们所感动。 就算他在某些方面有些不正常,但是他却也从未强迫自己做过什么,而且他最后竟然还为了救他而死…… 这救命之恩大于天,又将这倒霉弟弟托付给他,他却没有能力将他救活…… 李文慎的心里此时跟活活嚼了一个蟑螂一般难受,希望上天怜见,能够让他在最快的速度找到赵夫人或者赵灵……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二章 马车中另有文章 山道上的一行人走到这里便不走了,还在原地唧唧歪歪地说了半晌的话。苏芷听着越听越听不下去。 她心神一动,就要站起来,却被阿卯及时拉住朝她使劲地摇了摇头,小声道:“夫人,不可!” 苏芷皱眉急问:“有何不可?”看到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宋闻才经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折腾得要死要活的了,她竟然心生一丝不忍之意。 而且攻入九嶷寨之中也不是赵晋原本的意思,就连他都在为此而奋不顾身的返身折回战场,这便说明赵晋对他们没有打杀之心。 而她现在躲在这战场边沿,对方也才六七个人,就算肉搏对面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了,她手上还有一堆一击即中的毒药药粉,只要他们有任何不妥,她一定第一时间用药粉毒死他们。 不过看他们现在残的残伤的伤,连正常的逃跑都成问题,哪里还能分得出力气来攻击他们? 苏芷小声地用一切大道理说服了阿卯,但其实说服她自己出面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想知道九嶷寨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他们所说竟然连大当家的都殒了命,而这三当家的居然逃跑逃得如丧家之犬一般。 昨日他嚣张暴戾,一言九鼎的模样可还深深地印在苏芷的脑海里了。 如今却一个瞬间就如此反转,就连李文慎也跟着逃了出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大秘密! 苏芷想着已经站了起来。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在她眼中那些残兵游勇居然一个个都拿起了武器,十分戒备地对准了她。 苏芷眼眸微微一闪朗声道:“我好像听到你们在找我!” 离得远,原本李文慎和宋闻只看到一道浅色身影突然站了起来,也直觉以为有埋伏,便都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是还没等他们反击过去,就听到了一声犹如天籁的声音。 没错,此刻苏芷的出现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惊喜,宛如一个在沙漠之中失去水和所有补给已经濒临了死亡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般的欣喜。 “赵夫人!”李文慎快步走过去,十分恭敬的拱手行礼,然后将她引到了马车面前。 中毒重伤的宋闻半靠在车壁上,一身绵软无力,心口之中翻搅得让他觉得痛不欲生,但在看到苏芷的刹那间,他还是勉强打起了两分精神来,僵硬地咧开嘴笑着:“小苏苏……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居然是这样的一副死相出现在小苏苏面前,他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不能! 他失去了九嶷寨中的一切,失去了他的兄长,失去了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他不能再失去自己的性命,这命他留着有大用! “伸手!”苏芷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上手就诊脉,脉搏虚软无力,这是肯定的。 片刻后又看他面色,惨白如纸,观他印堂隐隐发青发黑,还掀开了他的上衣看了他的胸口,一道五指形的黑纹印在上面。 一切都如同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模一样,她心下大定,也有了心情调侃宋闻:“你可知你中的是什么毒?” 宋闻老实地摇头:“不知!”他只知中毒过后,浑身僵硬,而且心口时常搅痛,让他做什么事的心情都没有。 苏芷摇摇头:“算你运气好,要不是你这毒与我之前残留在你体内的那味药相冲,说不得你这会儿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还是一死就发硬的那种!” 话音落下,李文慎脸上的神情一凝,似有万千悲痛。 苏芷精明无比,一瞧见这般,立刻反应过来了,他们刚刚所说的大当家之死恐怕正是那副模样。 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宋闻这般恰好惹到她,被她下毒,尔后又因为与她有约定放过了她,让她得以下山,而他得以拿到解药。 这残留的解药的药汁又刚刚好与他新中的这味毒药也是相克的。 事实便是如此,有时候有些无奈,有时候又有一些无法言说的巧合。 这样的事情要不是苏芷亲身经历,恐怕听别人说起来她都还要怀疑两分! 但正是因为这些无法方说的巧合却救了宋闻的命。 那些残药拖延了他所中之毒毒发的时间,让他得以在李文慎的护送下坚持到遇到她。 她翻手一动,再次倒了一颗白色药丸给他:“我现在这里没有备着解药,但是你这毒名为‘猝死’我是听过的,而且也有法子做那解药,你先服用这颗药丸,可以让你的毒发时间再往后推一天。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足够我做解药了!” “多谢赵夫人,多谢赵夫人,我就知道,就知道只要我们找到您,就一定会有办法救人的,一定会的!” 李文慎激动得不行,苏芷低眉看他,靠在马车上的他也是一脸惨白,她差点就忘记了,这个年轻男子在不久之前也还是一个病人,他感染了疫症不过是提前被她治好了罢了! 但是一般得那种病的就算治好了,也必须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还要保证他平日里摄取的营养,如此才能够恢复得好。 可见他现在这样就奔波起来苏芷不由皱了皱眉头。 李文慎看出来了,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总之这病都治好了,便死不了!倒是他们都有着一身暗伤明伤,还望赵夫人施药则个!” 苏芷点头,她既然连他们的三当家都救了,这些小鱼小虾米的就没有再为难了。 不过她告诉他们如果想要替宋闻彻底解毒,还得跟着她一块儿去福宁府,你们刚刚那样,现在福宁府你们敢去吗?”她想到先前宋闻告诉过她的,他们与那福宁府的人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李文慎自己点点头说他可以,但又看向宋闻,宋闻没说话,一旁的三个侍卫则道:“三当家去是去得的,只是我们三个……恐怕不行!” 很明显,他们曾经参与过大当家组织的抢劫福宁府的事情,生怕被认出来,这就是送脑袋上门了! 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人想做。 “那……你说怎么办?”苏芷把目光投向宋闻,她可以救他,但是他首先得自己想活才行。 宋闻似乎有些为难,一旁看着的李文慎却开口道:“我陪三当家的进城去,你们三个就在城外找个地方养伤,有赵夫人给的苏国公府的好药,你们会没事的,只是要自己小心,不要落入到二当家和官差的手里!” 三个侍卫领命。 苏芷这边看看他们来时的路,叹息一声,留下一个小侍卫在此,让他接应赵晋或者向他转告他们一行的行踪。 然后一行人坐马车的坐马车,骑马的骑马,很快就离开了这块小土坡。 福宁府其实已经不远了。跟着一条长而弯曲的官道一直往前走,走得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城墙。 远远地便能看到城墙之上聚集着很多将士,他们在全力防护着。 因为在他们不远的平南山上正在发生着一场很宏大的战争,他们得预防着那些猛然被攻击的土匪流窜过来,端了他们的老窝。 所以一个个都围在墙头,从那箭楼之中伸出箭头来,严阵以待。 看到这样的场景,底下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紧,苏芷也有些心绪不宁。 毕竟这里一直听说是赵晋等人在此守护,但是此刻赵晋却不在她身边,而她又带着福宁府的老敌人的亲弟弟,这形势好像有些不妙呀! 苏芷的心紧张起来,旁边的人也都好不了。 尤其是宋闻,但唯一好一点的是他从未下过山,更没有参与过做那些抢家劫舍的行动,他最多也就只劫过一回,那回碰上的还是苏芷。 众人一停下,城楼上就传来呼喊声:“城下是何人,福宁府如今正在戒严,不允许任何人通行!” “官爷,我们是这城中赵大人的家眷,还请打开城门!”阿卯前去说话希望他们通融开门。 “赵大人……我们城中只有新任知府刘大人,没有你们所谓的赵大人,小心告你们一个假冒官家的罪名!” 上面的人态度很不好,让底下的人看不到希望。 “夫人,怎么办?”李文慎看着宋闻越来越白的脸,还有身上渐渐在流失的温度,他的心里莫名的难受。 苏芷站起身来,让阿卯报出赵晋的官位,还有在城中暂时负责的具体事务。 那城楼之上答话的人沉默了一下,底下的人便以为有戏,但是很快他们一开口却是说眼下赵大人不在城中,他们这样让他无法辨别真假,万一是假的,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如果是真的,那么赵大人都不在城中,让他们回去把赵大人找到,然后一起进去。 苏芷皱眉,这城楼之上有问题呀。 这答话的人明明心里是愿意的,但是嘴上却拒绝了,她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城楼之上那里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他——杜一清。 苏芷眼眸一眯,心神有些散乱,竟然他在这里,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看到他的瞬间,她的心里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先前在九嶷寨的时候他在,然后那里没过多久就出了事,然后他又在这里出现了。 她喊下一直在坚持不停的朝着上面呼唤的阿卯:“别叫了,你们大人的老对手杜一清在上面,就算他们知道是我们来了也没有用,他不会让他们开门的。 这话刚说完,好像是为了打她的脸一样,城门居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苏芷惊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看着那边,城楼上好像有些零乱,刚刚那个躲在城楼阴暗角落里偷偷察看的人此时也顾不得身份暴露不暴露了,连忙走了过去,从城楼后面的楼梯下去。 看到此,苏芷便明白了,看来这城门之所以打开可跟他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除他之外,居然还有人能够直接违背他的意思把门打开,还真是一个狠角色了! 苏芷当下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命阿卯拍马赶过去。赶在杜一清下楼之前进入了城门之中。 走过高高的城门的拱洞,苏芷便掀开了马车车帘看着前方,她很好奇这事儿是谁主使的。 “你们是什么东西,谁让你们开门的,若他们不是赵大人的家眷,而是九嶷寨中进来的盗匪,出了事情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杜一清一到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了,直接薅了一个人就大骂起来!骂着骂着,突然又停住了。 苏芷有些急切地想要去看看这一切的变化,怎奈这马车实在是太慢了。 她直接拦住阿卯跳下马车,赶到杜一清面前,瞧见他张口结舌地站着,双眼瞪得溜圆地看着他面前一个身材瘦长,长相清俊的美少年。 “梁夏!”他的手里举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上面是王爷敕令。 也就是说梁夏此时奉的是此地最大的主子——景王的命令前来。 苏芷的心神定下来,赵晋不在,还好梁夏到了,景王也在这里,不然她可真就要被杜一清这可恶的东西给拦在这里了。 “赵夫人安好!”梁夏躬身行礼,又扬了指金牌道:“王爷早就听赵大人传信说夫人会来,便派在下一直在这里等着,还好赵大人和王爷有先见之明,不然……”梁夏狭长的眼眸不自觉地瞟向杜一清。 当时王爷派他过来守城门的时候,他的心里自然是有几分不乐意的,毕竟这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做到的,但是没想到却遇上了杜一清这般的人,此时他才佩服起赵大人和王爷的英明来。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苏芷也颇有些感慨对他的出现道谢,然后抬眸看向已经下得楼梯来的杜一清,眸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已经足够杜一清捂着胸口凉半晌了。 他打的主意就是拦住她甚至连着离开城中的赵晋一起,不让他们进来,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早就有布置,他在这里便怎么样都施展不开了。 他也不害怕,反正就算他们告到了景王面前,他也站得住脚。不让她进来的原因很简单,只消说一句他为了维护城中安危,太过紧张认错人了不就行了? 而且据他收到的消息,孟青翼出兵剿杀九嶷寨时,他们的大当家是当场中毒而死,但是同时中了毒的三当家却在手下一批人的护送下逃走了,而据追击的人看到,好像逃亡的路线就正好是福宁府一带。 因为九嶷寨处于平南山中,往北走是越州,那里原本就有一条防疫症的城墙,是天然的阻击墙他定然是没有办法往那边去的。 而往西就不用说了,这需要穿越整座平南山,当时那处全都陷入战火之中,他敢闯进去,不是被流箭射死,就是要被孟青翼的军队活捉。 而往东走,那也是不可能的,那边是往东流的大江珠陵江,他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弄到船,是不可能沿河而下的,所以这个方向也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此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瞒过所有的耳目悄悄地往南走。 而在南边的第一个城池就是福宁府。 他有理由怀疑苏芷的马车里藏着他们想要抓住的那个人! 杜一清的声音很大,赵晋不在,他对苏芷有一种无法掩饰的仇恨。 他心里的想法就是,原本这个女人是被她抛下不要了的,可没想到到了现在她不仅出落得如此美丽,还怀着一身医术,甚至还有苏国公府那么强大的娘家。 这让先前因为看不上她的痴肥模样而嫌弃她的杜一清如何能够释怀? 他后悔,也生气,后悔就那样轻易地放弃了苏芷,生气则是他觉得是苏芷故意欺骗了他。 如果当初他就知道她的一切,他又怎么会放弃她这颗明珠,而选择苏玉颜那颗鱼眼睛…… 往事越提只会让杜一清越加觉得心情郁闷罢了,他勉强咽下这口气看着他,很强硬地要求搜查! “这马车里大概藏着不能进城的人!”杜一清心里没底,但是他就只管抱着让苏芷不好受的心情做事罢了。 反正因为他的选择性失误,让他现在每每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他就有一种后悔不迭的感觉,尤其是当年纪大了,当赵晋的官位越升越高,面前这个女人的脸上却连一点岁月的痕迹都不曾。 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生气很久了! 苏芷心头一沉,不得不说杜一清这话说起好像并没有什么道理的样子,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她的马车里其实还真的不简单,早在离城墙一里路的时候,她就悄声吩咐与她一块儿走在路上的宋闻躲起来了。 而她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躲的,自然只有马车可躲,因而宋闻就恰好躲在里面。 在看到杜一清的时候苏芷就十分的紧张,如此这般,她就更加心慌,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她却必须振作起来。 此番她既然已经将宋闻给带进这城墙之中,便有义务保护好他! 她沉默片刻冷冷地质问杜一清:“这位刑部的郎中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没数吗?”杜一清看向苏芷那张年轻娇媚的脸庞,二十六七的人儿了,皮肤居然还是那么娇嫩紧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想想自家苏玉颜那眼角处明显的鱼尾纹…… 简直不想摆了! 他更加将所有的情绪都竭力转变成对苏芷的仇恨,十分坚决地要求掀开她的马车帘子看一眼,她越是拒绝就越是让他觉得里面有鬼! “既然没有问题,你便应该堂堂正正地证明给我们看,也好给我们和守城的将士们一个交待,不然你要是将一个九嶷寨的余孽带进了深受他们伤害的福宁府,只怕不仅我们不答应,就连守城的将士也都不会答应。” “是啊,赵夫人,还麻烦你把车帘子掀开让我等看上一看,也好解了这疑惑。”有跟在杜一清身边的人都跟着起哄。 苏芷咬牙,宋闻就在里面,只要掀开,必定暴露无遗,这事自然不可为。 可眼下所有的人都在叫嚣着,她该如何是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三章 气场全开不好惹 苏芷的为难与犹豫都是放在心底深处的,面容之上毫无破绽,只是较为了解她,以及一直从旁关注着她的梁夏却还是看出来了她的窘迫。 以及根据她此时的状态,他推测出了她的马车里恐怕果真如同杜一清所说不简单。 他心下微微跳动,迅速衡量着这其中的轻重与价值,尔后在杜一清与他们身边的人再次发起质问时,他站了出来,先是朝着杜一清拱手施礼,然后又看向苏芷道:“赵夫人,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为难我们才是!” “你……”苏芷不满地瞪他一眼,他就那么在乎这事吗? 梁夏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朝苏芷弯身施礼:“大家都想看,还请夫人成全,夫人请!” 苏芷站着没动,脑子里却正在激动地做着争斗,她应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她将目光打向站在身边双手几乎已经要扯住那车帘子的梁夏,他那清明的眼眸里写着放心。 苏芷咬咬牙道:“好啊,你们既然都要看,那我今日就让你们看,这马车上若是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和人的话,那么你就自己去领罚!” “啊……领罚?”围在杜一清身边的人顿时惊了一跳,他们听从这位杜大人的话以为只是寻常的检查,居然还要领罚。 苏芷振振有辞说没错,你们既然要查我,我便让你们查,但好歹也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绵州郡主可并不是你们这等人可以随意折辱的! 杜一清身边一空,那些人都退后了,倒显得杜一清十分的突出。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能够担得起事的人,见状也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后退。 苏芷突然把眸子瞟向站在原地未动的梁夏:“怎么,是你想查吗?” 梁夏头一低原本是想要否定的,但还是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他疾步上前,道一声郡主得罪了,然后迅速掀开帘子,目光如炬地扫了一眼,一道黑影子被他框进眼中,但不待与那身影的目光对上,他便迅速放下轻咳一声大声道:“没有!” 尽管梁夏已经表演得天衣无缝,但是他毕竟年龄还是小了点,杜一清又一直盯着他,所以将他片刻的不自然完全收入眼中,然后虚着眼睛盯着他,在他话音落后,就要冲上前来。 梁夏本就站在马车前,见此不动如山地立在那里。 杜一清凭着本身的力气去推他,可别看面前这少年郎比他小一轮,个子也不如他高,但是这身上却有着一把子力气,他一推之下,那少年郎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而且还冷着眼皱着眉头不怀好意地瞪着他:“杜大人,你这是何故?” 杜一清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帘子就在面前,也许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也许就在里面,这一切都存在着变数,但是总要让自己瞧上一眼才能放心,而不是由这个屁事不懂的大高个将自己糊弄了。 心里这么想着,杜一清便挥手招呼人上前。 他想好了,今天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强上也要把这车帘子给掀下来。 要是被他猜中了,他就立下大功一件,还能顺带着把跟盗匪有关的赵晋夫妇给斗倒,何乐而不为? 他打算借助守城将士使蛮力了! 看到这一幕苏芷震惊了,杜一清啊杜一清,他居然就这么着急,连他往日里最在乎的脸面都不要了,他对他们的憎恶就如此的深刻吗,为了达成目的已经不择手段! 以前他装的那一脸的淡然和从容呢? 苏芷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惊吓,要知道梁夏虽然很厉害,但是这城楼上的士兵却足有三十多个,而且又都是长枪在握的,梁夏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只怕是打不过他们,宋闻那倒霉蛋难道就这样被发现了吗? 苏芷心头不由紧紧地捏了一把冷汗,她看向不远处的杜一清,他的脸上尽显疯狂和得意。 他大概也从她露之于外的焦灼之中看出来了此事的蹊跷之处。 所以先前也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而现在他大概已经能够完全确定这事儿了。 苏芷有些懊恼,看向梁夏。 但瞧见他直接露之于面上的怒容,苏芷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于想当然了,这梁夏再果敢厉害,也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他能够做什么,打打小架,杀杀敌人,但那都是势力旗鼓相当之时,而不是如此时这般一比三十多。 苏芷眼看着这气氛愈发地剑拔弩张,也不想将梁夏给牵连了,抬手让他离开。 “夫人……”梁夏一惊,他这个时候要是离开这辆马车,只怕杜一清这个疯子立马就能扑过来把帘子扯下来。 到时候里面那个黑影子岂不是要落入所有人眼帘。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看夫人一脸紧张,想必是不能让别人见到的,也不能暴露出他来。 想至此,梁夏更加站直了身子,坚定地守在原地,面对身后在杜一清的指挥下逐渐靠过来的将士那里时,他咬了咬牙,衡量着怎么样用最快的速度把最前面那队十六人的队伍打趴下,然后再去对付身后的另外十六人…… 这般想着,梁夏的心里紧紧地提着,手上也是捏了一把汗,但是很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先前还听从杜一清话的城楼的将士们却在距离梁夏五步远的距离时全都原地立正,没有一个人动弹,甚至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抹无法形容的僵硬。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武队长,武队人,你得听我命令,你听到没有?”杜一清气得不轻,明明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可他们却停下了,这不是要气死他吗? 他鼓大眼睛竭力嘶吼着,让领队的武大力赶紧冲上前来。 武大力却指了指他的身后道:“不好意思杜大人,我等是听从景王命令的守城卫兵,景王不在,便听从赵大人的,而你的,只是临时指挥罢了,而今赵大人来了,请恕我等不伺候!”武大力说完带着手底下的卫兵们做了一个迎接重要人物的手势。 然后就果然抛开杜一清不再理会他了,而是齐齐站直了恭敬地朝着缓缓走过来的赵晋行礼。 那气势,那恭敬,军队里淬炼出来的,自是不可小视。 苏芷认真地听完武大力的话,然后顺着他们行礼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赵晋带着云柏一行人果然来了。 她一直高高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去,朝着守在马车边的梁夏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一定要守好那里,就奔向赵晋的方向。 “相公……你回来了!” 赵晋远远走来也已经看到他了,而且在边走进来的时候就边听到有人在跟他说起刚刚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 他最重要的人居然就生生被拦在了城门之外。 这些人真该死,而最该死的便是那站在马车前根本不管他的到来与梁夏正在进行追逐战的杜一清。 他眼看着手底下暂时领着的那圈人都不肯听他的,当时也急了,立刻抛下一切又来推梁夏,可梁夏早就得了苏芷的示意哪里会给他找到空子可钻,他也不怕杜一清,对付区区一介弱书生,他连手都不用动,就径直站得笔直笔直的,由着他闹腾便是。 杜一清推在梁夏身上,就好像推在一根柱子上,而且那柱子好像还是石头做的,弄得他接连失利,他终于再也守不住他那身份地位了,直接学了市井混混破口大骂: “我·操,你个狗日的……你给老子让开,不然有你好受的!”杜一清愤怒的双眸冒着赤色的红光死死地瞪着梁夏。 他快要被这毛都没有长齐的死小子给气死了! 梁夏回瞪他,但他因为官位低过杜一清太多,他不能开口回骂,只能立得直直地用铁板一样的胸肌让杜一清近不得前。 赵晋这边已经与苏芷打过招呼了,夫妻俩手牵着手上前来,赵晋看着杜一清一脸的恼羞成怒,不由出声讽刺道: “杜侍郎,何事如此生气?这样对待一个还是孩子的小将士,这似乎不太符合你身为刑部侍郎的身份吧!” 杜一清回头,赵晋已经在眼前了,想到他刚刚那副失态的模样已经完全落入他的眼中,就连苏芷也看到了他刚刚那个样子,不由有些懊恼,扭过头冷哼一声。 顺着扭过去的头四处看,似乎发现这里能够站直的人全都是跟赵晋有关的,而他的身后就只有两个并没有什么用的小厮,当即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临着要走远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赵大人,你别得意得太早了,这件事情我迟早会调查清楚的!” 说完他也不给赵晋等人反驳的机会抬步就走,走得那速度才叫快了,好像生怕赵晋听到了生气然后派人上去把他拦住似的。 苏芷见拦路虎没有了,想到马车里那人的伤势和所中之毒,当下也顾不得与赵晋多说了,立刻让人赶车去他们落脚的地方。 赵晋从苏芷的眼神里看出来,当下叹息一声,立刻让梁夏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在一刻钟之后来到了赵晋等人这些日子以来所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两进四合院。 前院为待客之处,后院则为家庭起居之处。 不算大,但打扫得很干净,而且里里外外都是苏芷信得过的人,没有任何外人。 她立刻寻了一间隐秘性比较高的房间让人把宋闻抬出来。 赵晋在旁边看着,虽然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但是当他真正看到人的时候还是惊了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芷一边着手替他解毒,一边将遇到宋闻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晋皱眉,瞧着明明清醒着却紧紧闭着眼睛的宋闻,眼眸越来越深沉,薄唇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将话给咽了回去,摇头苦笑道:“难道我们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好几波孟青翼的人在往福宁府这边找来!”原来竟是漏了九嶷寨三当家这么一条大鱼,而且还是一副半死不活任人鱼肉的模样! 苏芷听出赵晋话中的意思,不由眨眨眼睛:“那相公怎么看?” 赵晋站起身来指了指宋闻那将睁未睁的眼睛径直道:“行了,三当家的早就服用过我娘子的解药,何必还在这里假装昏睡?” 一言既出,宋闻所有的假装被揭穿,他现在有求于人,自然不好再继续假装下去,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芷那张娇嫩妩媚的脸,其次便是赵晋那张棱角分明,满满都是成熟气息的英俊面容。 啧啧这一对就好像是萝莉配大叔……可是瞧着他们彼此之间流转的情意,却又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的般配。 他捂着略有些痛的心口咧着嘴朝着赵晋笑:“并非我有意相瞒,实在是身份太过敏感,而且身中剧毒,无力……咳咳……”他说着好像又说不下去似的,但假装使劲地咳嗽起来。 赵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他身上的伤口问他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够让前一刻才好好儿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赵晋可至今都还记得宋闻当时与他在九嶷寨门前对峙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有多嚣张。 当然赵晋这般想着倒不是在看宋闻的笑话,长年在官场浸淫的赵晋十分清楚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也清楚什么叫风水轮流转,或许现在宋闻因为这件事情落难了,但是谁又能够知道他在以后会不会又突然崛起来了。 说起来,他们之间除了娘子被他掳上山的恩怨以外并没有其他的纠缠,而看娘子这态度应该是原谅了他之前的事情,他向来是比较尊重娘子的意见的,她既然没有什么想法,而现在宋闻又瘫成这样想来如同云柏所说的那般他对娘子有什么想法,那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 暂且他便盯着他,他想便算了,若是再敢有任何不良的举动,他必定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看! 这一切的想法都只在赵晋的心头萦绕,他并没有宣之于口,但是却将其外泄在了眼神之中,所以在他与宋闻对视一圈之后,宋闻浑身都被汗湿了。 没错儿,被吓得!气场全开的赵晋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他眼眸深沉,里面全是对宋闻浓浓的压制与无声的警告。 宋闻缩了缩身子,罕见地将目光从赵晋夫妻俩的身上收回去,然后裹紧了被子。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比之他大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芷不知道他们俩打的眼神战,只当他是累了,便留下一个药方,吩咐了一个小丫环过来照顾着,便与赵晋手拉着手离开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宋闻这才又转过身来,目光幽幽地看向二人的背影。 男子身材高大,背脊结实宽阔,女子娇小玲珑,身形窈窕有致,他们是真的很配! 宋闻想着无声地叹息,狭长的眼眸突然瞪大,颊边落下两道圆滚滚的热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而今日一天他便首先失去了待他极好的兄长,然后失去了九嶷寨这个让他生活无忧的地方,然后失去了他刚刚才启开的情窦…… 也许有些事情他该重新考虑了! 且不说宋闻一阵颓废,而赵晋和苏芷一道儿来到厅堂之中,赵灵、云柏、青离等人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招呼过他们之后,苏芷首先看向的是赵灵,那丫头穿着一件杏色长裙,唇红齿白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从双眼之外,眼眶之上的青黑之色尚能看得出来她这些日子可能也没有怎么休息好! 不过一身的气场却是恢复了,可见治好了疫症的她恢复得还是蛮好的。 她微微入下心来,把她叫上前去再度把了把脉。 赵灵笑着温温柔柔地道:“多谢大嫂,我已经好多了!” 苏芷点着她的手指心道:“好了就好,咱们都是自家人,谢来谢去的做什么!” 赵灵呵呵笑着,又跟她说了一番好听的话,还有在知道她的事情之后对她深刻的担忧。 “我没事,这不好好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了吗?所以你别想太多了,还是好生歇息着,等把身子骨完全养好才是正事!” 这边姑嫂俩说着话,那边青离却已经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来突然一下子跪在苏芷面前:“奴婢该死……夫人……”她很后悔没有把夫人一同带离,眼下看着夫人这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的诸多伤痕,她不停地懊恼着,不停地后悔着。 “傻丫头,我这不是活着出来了吗?再说你要是真的带着我一起逃跑,恐怕现在咱们俩谁都逃不出去!”就算没有跟着青离一块儿去经历九嶷寨外面的那些的陷阱,但是她想想也觉得挺害怕的。 她一没有青离那样疾速的身子,二也没有青离那般厉害的身手,像宋闻所说的那样,她贸然逃出山寨去,只能是送死罢了! “再说了,你逃出去不是将相公请来了吗,他也的确将我救出来了,还不用那么辛苦!”苏芷笑着安抚好了青离,又见她居然罕见地落了眼泪,也不嫌弃,亲自替她擦拭干净了眼泪。 那边云柏也有些跃跃欲试了,赵晋瞧着她们主仆俩说得差不多了,便拉住苏芷坐在厅堂正中的位置, 然后便要听云柏汇报他先前去打听的这件事情。 云柏点点头,在厅内看了一圈,见全都是自己人,放下心来沉声道: “事情有些复杂,恐怕属下得从头讲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五章 九嶷寨覆灭背后 在云柏的讲述中,苏芷对于九嶷寨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甚至比在宋闻那里了解得还要深刻。 她了解宋闻和宋声兄弟俩除了福宁府里做海产生意的大户以外,其实他们在京城曾经还有一个做刑部尚书的外公。 正二品的官员,已经算是算是位高了,但是宋家兄弟这么一闹腾,却让礼部侍郎于家一家五十八口尽数被连坐尔后诛杀。 这其实是很冤的,可是这个朝代的制度便是如此,一人犯法,全族诛连,没有道理可讲。 当然这个事情好像看起来与这次的九嶷寨被剿灭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关系。 但是也是凑巧了,那孟青翼跟他们之间竟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他的一个在孟家远房排行第三的姑姑就嫁在宋家外祖于家,而于家因为受到于家的牵连,一大家子人全都死于非命,何其惨也! 只是皇命大于天,他们谁也做不了什么,而且那个时候孟青翼一直奉命在外面驻守,根本没有时间来操心这事,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然晚了。 想救而没能救下,难怪孟青翼的心口会郁结着一份仇恨了,这也是这次他能够如此下狠手的原因之一。 当然决定性的因素却还是出在九嶷寨的二当家身上。 他原本是九嶷寨大当家的亲生儿子,子承父业乃是天经地义,只是没想到他那山寨大当家的父亲去世,却并没有把大当家的位置留给他,而是给了宋声,而他野心勃勃,一心想着接替寨中大当家就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可到最后却只能屈居二号人物。 这二跟一虽然只差了一个,但是其中的区别却大的去了。 而且宋声又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他说一不二,如此偌大的一个九嶷寨竟然没有二当家说话的地方了,他怎能愿意,自然要做些什么事情出来以此证明他的存在。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与通过不知明的途径找上他的官府中人合作起来,并且跟孟青翼里应外合打了宋氏兄弟一个措手不及,使得宋声当场死亡,而宋闻也只能带着残余的几个人狼狈逃窜。 可以说要不是宋闻运气好,在身中剧毒之时刚好遇到苏芷在那儿的话,恐怕这会儿命早就丢了。 不过就算有苏芷给他解毒,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只是属下并没有查清楚那山寨的二当家到底是怎么与孟将军勾连上的!”云柏说完之后还抛给了大家一个疑问。 苏芷动了动唇:“这个我好像知道!”她记起来了当初她被宋闻掳上山寨又被罩着头在寨子里转圈儿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二当家请来的所谓的两位贵客。 那里面有一共有两个人,苏芷隔着黑色头罩都能够感觉得到对他们的气息很熟悉,尤其是杜一清。 她说起自己的猜想,赵晋大概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娘子所说有理,前几日的时候杜一清借口有事曾经离开福宁府多日,那时城中疫症盛行,因而大家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关注他,没想到他竟然敢只身上九嶷寨,还与二当家勾连上了!” 赵晋的确怎么也没有想到,杜一清竟然如此大胆,不仅与他们勾连了,居然还把孟青翼也给拉拢了,两人个人背着他闹了这么一出大戏,这便罢了,较真来说,他一个大理寺卿其实管不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但是在这座福宁府中可还有一位朝廷的王爷——景王。 他们竟然视他如无物,背着他想干嘛就干嘛。 “你马上把这事儿上报到王爷处,具体怎么做,我们还得看王爷的意思!”赵晋想清楚这茬之后突然吩咐云柏。 云柏点头而去,而苏芷却发现赵晋的脸色阴沉沉的,似乎有些不太好看,便担忧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城中百姓的疫症还没有完全治好,所以他在担心。 赵晋摇了摇头:“娘子给的方子很好用,在青离和赵灵前后来到之后,就立刻拿了药方子出来给他们治疗,效果显着。” 苏芷眨眨眼睛,竟然效果这么好,这就意味着福宁府中数万百姓得到治疗可以救得性命。 那么在她看来,救下这些实实在在的性命这便是大喜事,不管有再多的烦恼都可抵消一些。这毕竟是大功德! 但赵晋却不这么认为:“功德是功德,可这里面却有人极尽缺德!” 苏芷的眉头顿时跟着拧了起来,详细地问过之后才知道,说来也还是他们先前在佛鼓镇里遇到的事情。 他们在前面解毒,却有人在暗地里投毒。 苏芷听过眉头反倒是解开了:“这毒灵儿应该会解吧!” “要是跟佛鼓镇一般的灵儿自然会解,但是娘子可知,那些暗地里的人就像一只只老鼠似的,看到事情不对就一个个藏了起来,这便罢了,却又时不时地溜出来对着那些无辜的百姓一阵乱折腾。” 表现在他们一旦露头就随便对人下毒,并且下毒的方式简单粗暴,有些是直接下在百姓取用的井水之中,有些则是如同佛鼓镇一般将毒药弄成汁将长针泡在里面,好了之后就直接往人身上扎。 简单粗暴,野蛮至极! 他们这般行径让专职负责福宁府百姓治疫症的赵晋十分恼火。 苏芷刚来,先前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些事情,此时听来也是一阵暗恼,蹙着眉头问道:“那些中毒的百姓此时可有性命危险?” “暂时没有!”赵晋摇头,然后又道他离开的时候反正是没有,现在这会儿又不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 “我出去看看!”苏芷说着就坐不住了。 赵灵虽然医术厉害,但是毕竟架不住这里人多,像他们那样一个一个的去诊治本来治好疫症却又不小心遭人算计二次中毒的人,那还不得累死去? 赵晋看她脸色,原本想要让她多歇息一阵的,他早就听青离说过了,这些天她压根就没有好好睡过。 “不用,我先去看看,相公把那在暗中下毒的人找出来才是正经,不然我们救人的速度总是快不过人家下毒的速度!”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在佛鼓镇的时候王大夫和孟大夫还只是躲在阴暗之处悄悄地行那肮脏之事,而现在倒好,他们居然直接就站到了外面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朝人胡乱下手。 可见这福宁府里可真是乱得不成样子了,让人心中根本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人自然是要抓的!”赵晋坚定地应声。 要不是出了九嶷寨的事情,他现在手里的人手恐怕会全都投入其中,但现在因为九嶷寨之事的暴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上面去,而他也不例外,故而对这边之事略有些放松,这才使得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进展。 于是夫妻俩商量着,干脆也不休息了,兵分两路硬挺一挺,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再说,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苏芷便去与赵灵等人汇合,救治那些生病或者中毒之人。 而赵晋则是带着天干等人前去调查那些投毒之人, 对于这一点,苏芷还提供了一个线索,是当初她在佛鼓镇审讯那姓王的大夫时得到的讯息。 两个地址,福宁府四会街三十号的小院子,这是姓王的大夫的家人所在,而另外一个则是姓王的透露出来的他们时常会聚首的地方一家小茶楼名字不详,或者说压根没有,但是当时他给画了一幅小地图,苏芷一直很重视,缝在贴身的衣物里收着,就算被抓上九嶷寨也没将其丢了。 进去房间里将其取下来递给赵晋,看得他当下眼前一亮,立刻就找到了调查的方向,再也不用像先前那样跟只无头苍蝇似的胡乱的调查。 不过夫妻俩都去操心这些事情了,但却其实谁都没有完全放下九嶷寨的事情。 赵晋是将手头上所掌握的一切线索和信息都让云柏转交给了住在福宁府知府衙门的景王去调配。 而苏芷则在出门之前吩咐青离悄悄地把受伤严重的宋闻给偷偷地藏了起来。 并且让青离询问他,那些下毒的人是不是他的人。 宋闻自然否定,说他们平日里就算是土匪盗贼的身份,但是他们却也基本没有害过普通百姓的生命,之前所杀之人都是贪官污吏,奸商恶人。 这一点她可不能胡乱的误会于他。 苏芷被宋闻借着青离的口训了一番,对于他的怀疑虽然下去了一些,但却并没有完全解除,反而更加深刻了。 她倒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举动来,只是让青离照着宋闻所说的原话儿转达给赵晋,让他去破绎这些话,操心这些事儿,毕竟在查案方面她不如赵晋多矣。 而在医学上的成就她却也不妄自菲薄,她自加入赵灵的解救小队,虽已经诊治了上百人。 他们都是刚刚才治好了疫症却又不幸中毒之人,也真是命苦了! 苏芷蹲在一座院子的墙根下细心地查探着仰卧在地的病人,瞧着他青黑交加的额头,微微掀了掀眼皮,索性这些毒都不算太难解,只是普通的毒素,因为这边大部分都是通过的饮食所中,故而解救起来倒也不难,只是需要费些时间。 当然这所有中毒的人里面,也不全是好解的,其中还有好几个是被人用金针刺穴所造成的刻意阻塞皮下血液流动的症状。 这样的情况是极其吓人的,因为其发作的时间快,而且一旦发作起来,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救得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死在眼前。 而在苏芷到来之前,城东这一圈中毒者聚集的大院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现在大家人心惶惶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着谁人靠近都死死抱着胳膊不敢让任何人触碰。 苏芷走了一路,看得脸上神情悲怆哀伤。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末日还没有到来,怎么她就提前感知到了这种末日般的哀伤与凄惨? 好似万物都没有了灵气,也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所有的人就好像将自己变成了一株株植物似的,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稚嫩而弱小的根须,勉强维持着生命。 苏芷看得悲愤莫名,一来就飞扬着一手的银针给人救治,但这其中却也遇到了好些波折。 因为此地的人并不认识她,所以对于她的本事也是不认可的。 他们只是觉得她生得面嫩,皮肤白皙实在是不像一个能够治病救人的大夫。 还是带着的阿卯等人嘴巴都解释得干了,才让人勉强信任她一会儿,愿意把手伸出来给她瞧病。 直到她一连替十来个人解了毒之后,他们才惊喜交加地跪在她面前对她感激不尽。 然后那些漠然的如同植物一般的中毒者们发现了苏芷这样一个厉害的存在之后,便一下子盲目的围了过来。 争着抢着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让她诊治,然后诊完之后又立马催着她开药…… 这一下子人声鼎沸,刚刚还麻林不仁毫无动静的人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苏芷被一连把了无数个人的脉搏,但是每每当她还没有把完的时候就立马有人强硬地顶开了别人,自己把手伸过来,生怕自己没有诊到耽搁自己的病情,然后与先前那些死去的人一样。 一时之间死亡的恐惧笼罩着这里,让所有原本有心向善的人都不得不变成了自私自利的屠狗之辈。 什么是谦让,什么是乐于助人,那全都是他·娘的狗屁,只有挣扎着得了大夫的救治活下来才是王道。 外人跟外人相争便也罢了,就连有些一个家族的人也都为了抢夺这先得救治的权力而大打出手。 看着这混乱的局面,越发让她的救治工作没有丝毫的进展,苏芷郁闷。 她原本是站在一座大院子里看诊的,因为源源不断地人涌进来,没有办法只好出了院子,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场坝,后面是一座巨大的牌坊,此时她抽身往后面一退,站到了牌坊柱子旁的石头墩子上大喝一声:“稍等!” 没有人理,她人虽然已经在青离等人强势的护送下退到了后面相对于安全一点的地方,但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病人却依然还挤在她刚刚所站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把谁围在了里面,不停地抢,不停地大声谩骂。 热闹并没有随着她的退出而消退。 苏芷被他们吵得脑仁子都要痛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出乎于她的意料之外了。 原本以为他们…… 可能是她想得太多了! 青离在旁边小声地抱怨:“夫人,这里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恐怕我们忙不过来!” 这样的说法已经算是温柔的了,他们哪里是忙不过来,压根就连看都看不过来。 更不用说一个一个挨着去把脉,然后根据他们的症状细分他们身上所中毒药的原因和解救的法子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今天牺牲的休息时间可能就白白地浪费了。 而且看到他们争夺得这么凶残的样子莫不是要打死打生的,闹出人命来? 或许那些躲在暗处使邪恶手段的人想要看到的并不是那些中毒的普通百姓一个一个地静静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死去,而就是现在这样凭借着他们残存的身躯闹出一些大的动静来,想要让所有的人都被他们引起的混乱而乱起来。 苏芷腾地站起身子,忍不下去了,招呼青离一声,她会意,立刻用内劲激发出来了一道锐利的尖啸声。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声音,高频率,声音不大,却能够让所有的人都听到,然后煞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苏芷站直身子看着面前都不自觉停下声音捂着耳朵的人,朝他们做了一个听她说的手势,接着说起来:“我可以救你们!”一声即出马上引得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自觉地安静下来。 苏芷这才开始大声道:“不瞒你们说你们身上的病症我都能医,但你们要是一直这样乱下去,恐怕就不好说了!” “你……真的能医吗?”站得离她最近的一个妇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能医!你没见前面那些人之所以现在安然地躺着,全是我给他们的药!” “可是你现在带着药吗?”又有一个人粗声粗气地问。 苏芷摇头:“我身上原本有药,但是你们人数太多,着实不够用,这样吧,你们现在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排个队,我先把药给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人服用,其他的人等到我仔细把过脉之后立马帮去给你们配药解开此毒!” 苏芷这边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应和起来主动帮着维持秩序:“来,来,排队把脉了!” 一声骤起,刚刚还在混乱的众人你挤我挤你的排起队来。 但是因为他们排队的方法不对,依然显得有些拥挤。 苏芷再度起身,为防止有人看不到她,听不见她的声音,她这回特意站上了身后的大石墩子,清了清嗓子道: “看你们这里少说都有五百人,我要是从头到尾地把脉,每次一会儿,少说也得大半个下午,这样吧,我说一种症状,你们但凡有的就主动站到右边,要是没有的就站到左边,我按照病情的轻重给你们分一分! 这般话传下去,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因为里面透露出来了她会救助他们的意思,同时这样做的确也是十分合理,而且高效率的,所以大家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在阿卯等人的引导下各自都站好了。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苏芷说出相关的症状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六章 恩将仇报遇行刺 苏芷拿出来的药丸主见效极快,半个时辰后就听到有人在说他们舒服多了,这回他们脸上怀疑恐惧的眼神都不见了,一个个便都拿看神医的目光看着苏芷,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苏芷抹了一把汗水,看着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却有些担忧,与他们随意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让他们先行回去,然后又跟其他情况还不算太严重的一百来人说让他们去药店里买些白芷、山竹来,有了它们她才能配药。 因为有了苏芷先前露的那一手,让百十来个人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摆脱了病痛的折磨,苏芷此刻在他们心目之中已经是神医的所在。 所以她现在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随便质疑,而是赶紧着去做唯恐晚了一步就耽搁了。 而这里面有的是一家人着了道的,就由着病情最轻的那人赶着去拿药,而有的是家里人没有着的,便由着那还身体健康的人去拿药。 一时之间大家都想着赶紧摆脱病情,因而又开始乱了起来。 苏芷站得高看得远,底下是你挤我挤你一派凌乱,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娇小玲珑的九岁小女孩被挤得摔倒了。 她看得心头一阵紧张不由抚额,招过青离小声吩咐了一声。 青离点头应是,立刻走进人流最多的一圈地儿,将那被挤倒在地,却起不来的少女扶起来,先询问了一番她的身体状态,得知她没有什么事之后,站起身朝着众人大声说了一句什么。 她嘴皮子还算利索,声音也大,几句话就将意思表达清楚了。 大意便是让他们病情相同的人只需要派出几个代表去买药就行,其他的人可以分组去把火烧起来,准备熬药。 待到买药的人把药买回来了,这边就可以下锅子熬了,另外的人还可以去准备柴火,碗等必须的物品,如此分工合作速度肯定比现在快,而且不用劳累那么多人去奔波,效率也高很多。 但大家都不太熟,也早就习惯了各自为政,一开始还不愿意听从,但有人指出来这位长得漂亮的姑娘正是那位女神医手底下的人,所以他们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立刻就照着这话做了起来。 青离又在其中为他们分好了组,余下的便让他们自行去安排。 因为分了组,大家倒也能各司其职,整个场坝子里头一下子就显得有条理多了,再也不是推推搡搡,拥挤不堪了。 而且还有人竟然能够分得出心神来拉住苏芷让她不要走开。 苏芷低头看着身边这个被病症和毒药残害得营养不良的少女,想想好像看着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刚刚那个被挤得摔倒在地,却没有人搀扶的少女吗? 看她的脸蜡黄蜡黄的,瘦得成了皮包骨,尤其那双手,竟然就跟没有了皮肉的骷髅似的,又长又细,瞧着还有几分吓人。 苏芷不由得心头一紧,颇为怜爱地看着她点着头微笑着道:“我不会走,等你们买了药熬好服用了之后观察观察再说!” 她既然出了手,那么肯定是要完全确认他们没有问题了才能离开,哪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他们扔在这里就完事儿呢? 为了让少女相信,她表示她只是从这块高大的石头上面下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罢了。 少女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还笑了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苏芷心头又是一阵难受,就连头都被震得有些发晕了,连忙打发了少女,扶额靠着青离休息。 想她毕竟只是凡人之躯,这几日高强度的工作已经压榨完了她所有的精力,先前装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是想着不让太多的人长此受此病症的困扰。 而现在稍微能够压制住场面了,她自然需要休息的。 青离见着她累了,连忙将她引到已经开进来的马车上,苏芷上前掀开一看,里面已经铺好了一张软榻。 青离表示她可以在里面小睡片刻,待到外面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再来叫醒她。 苏芷终究太累,没有拒绝,便点头同意。 一觉睡醒,她像是梦里面好像遇到了一些不怎么太好的事情,再加上耳朵好像一直听到一些动静,让她心绪不宁,因而她是被惊醒的。 想到外面的情况,苏芷一把掀开车帘子,只见外面围了满满一圈的百姓,但他们在青离等人的阻拦下并不敢太过靠近马车。 “我们夫人也不是铁打的,好些日子没有好好歇息了,如今好不容易睡一会儿,还望各位不要打搅得好!”阿卯倒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青离则是冷着脸紧紧地护着马车,苏芷瞧着她,照这小妮子的脾气,可不会管他们是好心还是坏心,铁定是直接将这些会打扰到她的人训斥一通,所以这会儿脸皮子都红了,估计是发作过一番了,或者是在隐忍着,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边沿。 她缓缓抬手拍了拍青离的手背,示意她这边已经没事了。 “夫人醒了?我就说让他们不要那么烦,治好了便好了罢,非要围在这里给夫人磕头,瞧把你吵醒了吧!” 苏芷“噗嗤”一笑,青离果然如同她想象得一般无二,当下也不责备她,毕竟她是一片护主之心,她还真说不得她什么,便安抚她说她已经歇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午后,也就打个小盹,谁难道还真能在这露天之地呼呼大睡不成? 青离没说话,但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四周围着的人,满脸不快! 不过她到底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表面上装得凶,但在她心里这些耗尽她家主子的体力和心力的人早就已经被原谅了。 只因夫人常常教导他们要敬畏生命,命大过天,她只是对于他们非要打扰夫人之事不能释怀罢了。 她性子倔,苏芷也晓得,反正这丫头是全心全意为她的。 她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便瞧着四周看着围上来的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后面还有五六层。 这些人瞧着也有两三百之多,这会儿倒是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她迷糊着,想要让青离上前问上一问,就见到他们突然全都跪下了。 她惊得一下子瞪大了双眼,踩在马车上的双脚差点就要绷不住落下车来。 好在青离一直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适时地扶住了她,当然又引得她各种不爽。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苏芷站稳后,跳下马车连忙摆手示意。 但是众人哪里肯起来,一个个都坚持着要对她三拜九叩,如此才能表示出他们对她的感激之情。 苏芷闻听,原来他们都是服用了她所说的解毒药方,然后得以治好身体病症的人,如今倒是实打实地对她表现出了真心实意的感激之情。 瞧着他们眼中的赤诚还有一脸的感激,苏芷的情绪波动也十分之大,她红了眼圈,想到这几百条鲜活的生命,如此这般就治好了,心下感慨,但依旧坚持着让他们赶紧起身来。 甚至还威胁说如果他们不听,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她可就不来了。 这话一说,惹得地上跪着那些人都同时犹豫起来。 在他们心里对于崇敬的人表达方式就是跪谢,但是奈何苏芷坚辞不受。 便有人带头站了起来,但是感激的话却像潮水般涌来,苏芷的耳朵应接不暇,她保持着微笑,然后轻轻摆手。 但在这其中却还有一小撮人却不愿意就此站起来,苏芷没法子,只得上前去将他们一个个的搀扶起来。 这些人里面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年轻的壮年,他们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态度极其虔诚。 苏芷上前将那看着只有几岁的孩子一一搀扶起来,等到扶到最后面那个年轻的少女时却见她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这个少女苏芷还认识,便是先前摔倒被扶起,又是悄悄拉她衣摆要留下她的那一位。 只是先前的她可怜而友好,而现在的她却是一脸凶煞,便是隔得这么远她都够感觉得到她身上流露出来的冷意。 她心头一凉,而她僵硬的过程其实也仅仅只有一瞬间,站在一旁的人可能是看不清楚的,可搀扶到一半的苏芷却发现了,她皱紧了眉头,突然将那人一推,大叫了一声:“啊……” “夫人……”站在一旁的青离立刻出手,将她被推开的少女一下子拿住了。 “大胆……”她怒喝出声,另一只手连忙去扶朝后跌倒的苏芷,但两边的速度都很快,青离一时之间顾头顾不着尾,不由有些窘迫。 而那看似被她拿捏住的少女却突然暴起,双脚以一种看似不可能的动作踢向青离,如果被她踢中了,她那张脸肯定要青肿交加。 但少女的算计并没有成功,因为在青离之外,她完全忽略了一直警惕地坚守着的阿卯等人。 开玩笑,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南诏太皇太后亲自授命训练出来的皇室暗卫。 一个个的实力相比起云柏等人也不见得会逊色多少。 因此在那小女孩起脚的时候,阿卯就动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仅仅只是抬起他的大长腿对准了那个身材瘦小的小姑娘就是一脚,因为来者凶意莫名,他直接就将她当成了最恶毒的那类人,所以根本没有留力下了大杀手,那脚上的功力十足,小姑娘被一下子踢趴下了。 “啊……”又传来一声尖叫,而这次发出声音的却不再是苏芷了。 而是那暴起伤人的小姑娘。 苏芷瞧着被打趴下的她,有些不敢相信,薄唇轻动:“为什么?为什么要袭击我?” 她自问这人她连认识都不认识,也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我爹,他们说你们抓了我爹,还杀了他,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小姑娘倒也实在,脸上恶狠狠的,却没有几分隐瞒的意思。 苏芷心头一动:“你爹是谁?” “姓王……”小姑娘咬着牙,却并不妨碍她回答苏芷的问题。 苏芷挑眉,她自然想起了小姑娘是谁的女儿。 在佛鼓镇的时候,的确有一个姓王的大夫,叫王仁义,据他交代他家中有一儿一女,一个儿子还小,大约五岁,女儿倒要大一些。 但当时据他交代他是因为前期缺银子使,才上了孟庭元这条贼船,后期他都是在后悔之中度过的。 只是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跟他走得是一个路子——都特·么不是好东西。 苏芷对于河对岸那个叫王仁义的家伙开始有了一定的提防,也许他的身上还有很多没有疲挖掘出来的东西! 这一点也许很快就会知晓,只要派去王仁义家查探的人回来一定会有所得! 苏芷还在想着心事,只听耳边响起青离的声音:“夫人……我们赶紧回去吧,这里恐怕不安全!” 青离突然凑近她,她现在心里有着浓浓的不适。 总感觉就在哪个角落里躲着会伤害他们的东西或者人! 苏芷醒悟过来点点头,其实不止青离,她也感觉到了。 这里是大场坝子,实在是太过于空旷了,要是来袭的人采用弓箭的方式射杀的话,他们连可供躲藏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还会连累到这里所有的普通百姓。 她草草与人打一声招呼立刻上了马车。 因为发生了这番变故,刚刚还跪在地上的人也都起来了,他们有的还在感谢着苏芷的救治之恩,有的已经闹闹嚷嚷地骂起袭击苏芷的那个小丫头来。 不过那个小丫头却也并没有被苏芷落下,而是一起被带走了,这人身上也很多待挖掘的东西,苏芷自然不会放过。 那些人骂过一阵后,因为心里莫名的害怕也都退了出去打算回家去,毕竟困扰着他们的病症已经全好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等苏芷的马车的身影一消失,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场坝只剩下了一地的残渣,还有零星的几个人影。 以及在暗处让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些人影,他们悄悄地打望着,对着已经被治好且能够自由行走的诸人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该死,真是该死!居然就这样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解了毒。” “骂什么骂,还是想想该怎么样像上面交差吧!原本该我们出手的,没想到……” 他们本来是想要策划一场盛事,只是这戏才刚刚开幕就被人抢走了主角的戏份。 “趁着他们没有赶去城北,我们赶紧去,兴许能够像老王和老孟他们那样混进去,如今也好行事!” 几个人商定了主意,便瞬间消失在了一团混乱之中。 苏芷提着一颗心回到原先所住的院落,赵晋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她之后先是将她拉回房间,将她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一番,确定她身体无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抚着她的脸颊轻叹: “这福宁府毕竟还是太乱了些,官府早就不管用了,大家各自为政,谁也不知道哪里藏着包藏祸心之人,娘子以后可不要再随便乱走的好!” 不然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到危险了! 苏芷点头称是:“我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实在是……不仅找了大夫混迹其中,打着救人的幌子,实际上行的却是那等害人之事,实在是可恶!如今就连患病的人里面居然也混有这样的人,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倒是好,大夫他们也占了,病人也占了,再加上一个居心叵测却又抓不住他证据的杜一清,他们算是连官府也有了人。 可是令人心慌的是他们自始至终好像都并不知道这躲在后面行事的到底是何人? 据赵晋分析,目前最有可能做这一切事情的便是九嶷寨的二当家。 不过自从九嶷寨被孟青翼带人攻打之后,那二当家的却一直未曾露过面。 可以说到现在,苏芷与赵晋等人,连人家二当家的长什么模样都不认识,更不用说将其抓捕归案了。 想想这些都是烦心事,不过夫妻俩都是能够克制住情绪的人,所以谁都没有抱怨,也没有将这些负面的情绪宣泄出来半分,以免影响对方的判断和安排。 夫妻俩交流完这些情况之后,便来到堂屋里,负责在九嶷寨善后和搜寻的云松等人回来了。 带来的消息便是苏芷一力让他们找寻的鲁老大夫师徒以及曾经她认识的所谓丁家三兄弟均失踪了。 “失踪是什么意思?”苏芷心头一紧,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像从容淡定一些。 “我遵循大人的意见一直跟着孟将军,他打起九嶷寨之后,属下就立刻派人四处去搜寻鲁老大夫,但是被抓捕的人里面并没有他们,属下又立刻去了收敛尸体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有他们的尸体。 而且属下也问守了两边交战的双方,我方将士说从未见过那样一个山羊胡的老头儿,甚至也没有死过大夫。 而被抓获的九嶷寨的盗匪属下也问过,他们从战争打响开始就没有看到过他们了,兴许是逃走了!” 因为生死不知,所以叫做失踪。 苏芷点头,心里紧紧揪着放不下来。 赵晋见此怕她想得太多,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 “娘子别担心鲁老先生了,他人老成精,这么些年又是天南地北的到处转悠,一直以来也都没有出过任何事情,想来对危险的感知并不弱!况且他又有一身的本事,想要逃离那个地方并不是问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七章 失踪之人的行踪 对于赵晋的说法,苏芷点点头,赵晋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因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心始终会高高挂着,并没有觉得好几分。 不过为了不让众人担忧,她勉强在唇边挂了一抹笑意朝着大家释然地笑笑,示意他们不必在意她的情绪,继续讲他们的便是。 云松摊手,表示他想要讲的事情已经讲完了,然后指了指云樟。 赵晋也示意他来说,并且直接要求道:“你是一直盯着孟青翼的,可有发现他跟谁有过勾·结,或者与谁暗地里通过消息没有?” 孟青翼的行为太过反常,现在他们将他定性为极其危险的人物,而不再是曾经能够携手共进的合作者。 云樟点点头,因为他是属于喜欢动手的那一类,直言自己对动脑的活计不太擅长,但因为他们中脑子最为活泛的云柏和云树都有任务,所以他才会接上监视孟青翼的这个烫手山竽。 当下他便是将他所看到的孟青翼的种种行为都说了出来,而这其中十分的客观,并没有加上他任何的分析与看法。 “他身边带着一个女子,小腹微突,应是有了身子。她知道得比较,前几日的事情我不了解,但后几日,他却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显得很寻常。” 云樟说着想了想又道:“那天他突然收到一封信,然后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出击攻打九嶷寨。甚至是他麾下的军师劝阻都不听……” 赵晋眼眸一深,说孟青翼身边那个狗头军师是当朝孙次辅的庶长子,是个极其有心眼,而且又十分有心机的人,他若是劝的话,就说明孟青翼此行应当是不可为的,但是孟青翼却依然做了,而且看如今九嶷寨与他的军队作战的战况来说大概算是成功的。 且不管他的付出到底有多少,首先说说这回报,九嶷寨一共三个当家的,大当家当场身死(虽然是死于内讧),三当家重伤逃逸(也是着了自己人的道),二当家失踪不知处,这三个领头羊都落下,无疑是将九嶷寨整个儿都打散了。 这看在不知事的人或者要是塘报传回朝廷的话,应该算是成功的案例了。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是赵晋想操心的,也不是能够操心得来的,所以他十分干脆地转向另外一事:“可能探知到那信里面写的是何事?” 竟然能够让孟青翼勃然变色,可知此事应该不简单! 云樟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孟青翼把信看完后一直贴身藏在怀里,而他本人的防备实在是太深了,所以他试了好几次完全没有办法探寻到! 听他语气中像是有几分自责,赵晋道:“不怪你!”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却更加好奇那信上所写的内容了,有什么事情竟然值得 他贴身藏着! 苏芷仔细听着蹙了蹙眉,有些人不好说,但是孟青翼的心事她可能还会有几分了解。 他这样的人,平日里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其实心思最深,他对什么感兴趣,又对什么重视,可能她隐约会有一个答案。 她轻声道:“他是否知道灵儿来了这里?目前为止有没有见过灵儿?” 赵晋摇头,这事儿他也不清楚。 倒不是他不重视灵儿,而是他一直没有忙过来,所以对于赵灵的事情也是无暇顾及。 想到这里,他对赵灵其实还有几分歉意,她都病成了那样子,竟然还在为她着想,为了不让他分心,在写给他的信上从未提及过半句。 甚至在最近的一封信里,他居然还在为他治疗此疫症出谋划策! 这个傻丫头,幸好有娘子及时赶到,不然真像娘子所说的,灵儿那个样子恐怕撑不过十日,那他怎么对得起她,又怎么跟远在南诏的母亲交待…… 想想这些过去的事情,赵晋都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他抹了一把头上汗水轻轻叹息:“娘子想说什么,难道那信上的内容会跟灵儿有关吗?” 苏芷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赵晋能够反应过来,并不是他对孟青翼有多了解,突然想到了,而是他对苏芷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异常熟识。 “这也是我的猜想,不过咱们想知道,不是还有一个烟烟吗?” 赵晋一怔,烟烟个人的印象他不是很深刻,只是记得她是他与傅青渊一道儿弄到孟青翼身边去的人。 但他没想到她居然以一介弱女子的身份跟着孟青翼来到了这诡谲的点场之上,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之处。 “对了,忘了跟相公你说了,烟烟推说自己是江南人,此行会路过江南,所以便一道儿跟着孟青翼南下了! 不过她最重要的原因倒是因为害怕独自留在京城之中会被玉叶公主惦记上,所以趋利避害让她最终选择跟着孟青翼走!” 烟烟倒是个惜命的,所以苏芷轻易也没有怎么动用过她这张王牌。 这回却不得不动上一动了! 赵晋沉吟一会儿道:“既然她在那里,让人去跟她招呼一声,想来那贴身的玩意儿咱们弄不到手,她却是没有问题的!” 苏芷轻嗯一声,立刻就转头吩咐起身边的青离来。 她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懂的,而且她的脚程也快。 青离应命而去,临走时看了一眼云柏,苏芷笑了一下,招过云柏道:“眼下这里有些乱,青离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倒不如你陪着一块儿去,早去早回,记得再顺道打听一番鲁老先生师徒的下落,还有杜一清的!” 听到这里赵晋却拉住她道:“鲁老先生那边已经派了专门的人去了,但那杜一清却是不必了!” 听得赵晋的语气并不太好,苏芷不由挑眉急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晋解释道,在之前听过她关于杜一清与九嶷寨二当家有可能有的勾结的猜测之后,他就立刻派人去准拘了杜一清,但是没想到那厮早有准备,竟然将他与九嶷寨二当家的关系一下子就扯开了,还出示了皇上御赐的令牌,说他是带旨钦差,他这般做是得到了皇上的允许的,他不能够将他法办,也没有这个权力! “这么巧!”苏芷低吟,但连赵晋都拿杜一清没有办法,那她就更加没有办法了,只好将此事暂时放下不去提及,倒是一门心思让赵晋一定要加强人手,尽快找到再次失踪而去的鲁老大夫。 “思容那儿眼看着已经五个月了,恐怕再拖下去,她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到时候我不在京城,傅青渊也不在恐怕会压制不住!” 而这精神失常的问题又不如其他的病症,找对症就下药,这心病只需心药医,恐怕她会遇到过多的波折,将她的心神都给磨了去。 想到这里苏芷心中就有一阵无力的难过劲儿。 这边任务分派完毕,苏芷终于面临到了一种黑暗如潮的感觉。 她累了,困了! 眼前一黑之际,她的眼中只有赵晋担忧紧张的面容。 “相公……”她轻呼一声,倒入他怀中,安然睡去。 意识涣散之时,她仿佛听到赵晋温柔的声音:“放心睡吧,一切有我!” 唔,有赵晋在,她当然是极其放心的! 苏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白天了,她睁开眼睛闪着长睫四处打量了一下。 头顶是东南沿海一带最常见的鱼戏莲叶蚊帐,对面的窗格微微开了一条小缝隙,早春的清风拂过,将窗外的枝叶吹动得“哗哗”作响。 旁边盛开的红色海棠花也被吹落,飘飘扬扬地拂进房间之中。 “哎……”苏芷轻轻动了动,床头另一侧立刻便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夫人,你醒了!”青离悄悄探身看了一眼,确认她睁开了眼睛后,顿时惊喜起来。 “青离……你回来啦,我……我这是睡了多久呢?” 她记得她是在酉时初刻,夕阳将落之时倒进赵晋怀里的,如今已经天光大亮,难道已经是一夜过去呢? 青离摸了摸鼻尖:“夫人,你……唉,你睡了一天两夜,这都是第三日的辰时了!” 苏芷一惊,立刻从床头直直地坐了起来:“啥……我……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也太吓人了吧,她是有多困呀! “可不嘛,夫人你可把大人和我们吓坏了,要不是大小姐一直守着你给你诊脉,说你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身体机能有些流失,需要大睡特睡一觉来补充一下,我们这才放下心来!不然的话大人要在这里一直守着你醒来!” “呃……青离你都回来了,大人他做什么去了?” “奴婢和云柏是夜里子时赶回来的,拿到了烟烟姑娘的手抄本,如今大人便是通过上面的一些消息已经派人出去找孟将军了!” 得知赵晋去做正事了,苏芷点点头,又被青离话语中的另外一句所吸引了:“那……那信是拿到了吗?上面都说了些什么?”苏芷闻言,眼睛一亮。 “那信大人现在让大小姐保管的,夫人想知道的话便自己去看吧!”青离边说边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喂给苏芷喝,又小心翼翼地问她饿不饿。 这不说还好,许是胃都饿得收缩了,所以感觉不出来,但是此刻一提,立刻就觉得饥肠辘辘,简直没有办法忍受。 于是在青离的照顾下又吃了一大碗小米燕窝粥,据说要补身子,吃饱喝足的苏芷便换了一身衣衫在青离的搀扶下去找了赵灵。 看到了那封由青离告知烟烟偷偷弄出来的信。 信上的内容很多很杂,但是苏芷读过之后觉得有两点较为重要。 一则上面便言明赵灵已经到了东南沿海之地,而且之前出现在平南山下,珠陵江畔的佛鼓镇之中,但是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所以写信之人深刻怀疑她很有可能是被掳上平南山中的九嶷寨了。 再有一点就是那人在信中透露,他对九嶷寨十分熟识,如果他想要剿灭他们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上面还说了如果孟青翼有意的话,就去某某茶楼,上面是真的没有署下那茶楼的名字,不过他在信后面有说,他想去就在辰时末刻时分走出大军暂时驻扎的府邸,然后自然会有人引导着他去。 言毕,如果他无意,也请他看过就当风吹过,若是无意合作,还要把消息泄漏出去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因为畏惧朝廷放过他,而是一定会狠狠地对付他。 从此他孟青翼也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啧啧,这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这些人也太过凶残武断了。 苏芷捏着抄录的信函,虽然这上面是烟烟那温婉得体的梅花小楷,但是看着上面这些狠话,苏芷不用想也知道,依着孟青翼那狂躁不服输的性子,他要是肯服输那才有鬼。 他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放狠话的人,所以他才生气了。 而不是真的如她所猜测那样是因为他对赵灵的担忧,因为这上面提到了这个原因,可能也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那个写信的人的语气充满了对他权威的挑战。 不过这是他发怒的原因,却并不是他攻打九嶷寨的原因。 “难道他还是选择了与这个写信的人合作?”苏芷摩挲着薄薄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倒是很稳,想来烟烟便是偷看他的信函也有时间认真写字,说明此刻的孟青翼很忙碌,忙到连随身的信函掉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是为了我!”赵灵眼见着自家大嫂好像很有些为难的样子,不由说出她的猜测。 她有作为女子最直接的第六感,而这种神奇的感觉一般都是越亲密的人就越是容易中。 所以对于赵灵的说法,苏芷心中十分意动。 “以前的他或许会为了你,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变了,从他跟玉叶公主真正的走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变了!” 变得让所有的人都捉摸不透他的性情。 这个话题讨论起就有些伤感了,苏芷旋即便换了一个让赵灵关心的话题:“对啦,我在九嶷寨的时候,你猜我看到谁呢?” 赵灵眨眨眼睛,摇头说她猜不出来。 虽然她认识的人有限,但是能够跟盗匪扯上关系的还真不多。 “李文慎,梓州县李家那个小儿子!”苏芷说完,赵灵便点了头,说她还记得他,是一个长得很清秀斯文的男子。 先前的时候还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现在怕不是等着熬完三年庶吉士的资历就该升官了吗,怎么他也跑到这多事之地来了。 苏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被绑上九嶷寨之后遇到李文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到李文慎竟然为了完成任务牺牲自己的色·相甘愿成为那大当家的禁裔的时候赵灵惊吓得花容失色,右手食指、中指忙不迭地捂住嘴唇,让自己的尖叫声不至于露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还记得那个阳光俊朗的年轻男子在进入翰林院之后来看望被孟青翼辜负的她时对她所发下的宏愿。 他说他会出人头地,以后的官职也不会比孟青翼更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能够再考虑一下他。 当时赵灵还只是觉得这个年轻男人有志向,但对于做官升职那些事情未免也太过热衷了。 所以她当初对他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她所求的不过是平安的过日子,但是没想到却被厚脸皮的孟青翼用不当的手段所惑,以至于她还是为他动了心,只是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就算孟青翼请了赐婚圣旨,婚事该黄还是黄! 当然这话就又说回来了,倒很没有意思, “可是我只看到过那三当家,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没想到……”赵灵有些好奇。 如果李文慎在这里的话,为什么都不出来一见呢? 苏芷心里却有所感应,李文慎大概还是对赵灵有些心思,并不想让她知道他与九嶷寨大当家那些事,至少不要亲眼看到此刻的他,这才立时离开此地,这样才能勉强解释得通,她说服了赵灵不要再纠结此事,但她心里却很有些想不通。 李文慎不想让赵灵知道这事她能理解,但她原本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他要走连她这边都不说一声呢? 苏芷心里想不通,不过她终究是一个大气的人,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就一直纠结着。 毕竟现下除了这些事情以外,目前最重要的却还是将福宁府里这一摊子事儿都处理好,不然后患无穷! 姑嫂俩说了会儿话,赵灵临走时还叮嘱苏芷该喝药还是喝。 虽然药有三分毒,但总比身子不爽利来得好! 苏芷自然应了,送走了赵灵以后,想要歇上一歇,但想到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哪里安得下心心来歇息,便把青离和天干、地支等人都叫进来问事情。 “先前那孩子可好些呢?”苏芷问的是天干,当初可是他派人把越州围墙附近那个孩子给留下的。 “好了一些了,不过应该还要再养些时候,属下以为福宁府里如此混乱,他倒不如还是如同夫人先前所说就留在那里,属下让阿丑就在那处陪着他或者交给一户可靠的人留下一些银钱便是!” 苏芷沉吟了一下,目前貌似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道让阿丑留下银钱吧。 “大人这边如今事情多且又杂,恐怕还有些缺人手,阿丑能回来便回来!” 又约定好了,如果他们以后经过越州时,一定前去把孩子带回去给他看守城墙的爹爹。 这件事情算是处理妥当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苏芷便转而再度打听起鲁老先生的消息。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不管是谁全都摇头:“已经派人查过好一歇了,都没有看到过鲁老先生!” 如果看到了的话,他的特征这么明显,肯定会有人记得的! 苏芷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九嶷寨的二当家至今不见人影,鲁老先生也没出现过,丁家三兄弟亦是如此,就连李文慎也消失不见了……”这些看似不相关联的事情里是不是有着潜在的关系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八章 全是不好的消息 苏芷刚嘀咕完,便听到了赵晋惊喜的声音。 “娘子,你刚刚说什么?” 苏芷发蒙,抬头看向门口,赵晋披着晨间的清风进来,一身宝蓝色劲装显得他整个人尤为的挺拔高挑。 看到来人苏芷面上溢上笑容,但思及他所问的话不禁有些迷糊:“我……我刚才说什么呢?” “你刚刚有提到跟九嶷寨有关的失踪的人!”赵晋提醒着。 苏芷点头,说她刚刚不过是听到他们传来的消息,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嘀咕了一回罢了,并不能作数的。 “不对,娘子可知道,你刚刚却是恰到好处地说到点子上了!”要不是听了苏芷这话,他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九嶷寨那些人并不是正常的失踪。 从他们的二当家到鲁老先生以及李文慎!当然那三个姓丁的大夫赵晋因为不认识,所以并没有将其纳入他的考虑之中。 “果真如此吗?”苏芷尚有些疑惑。 对于赵晋所说她刚刚也只是突然灵感一现,而她恰好将其抓住嘀咕出来罢了,其实她还没有往心里,也没有经过细致的思索。 但是经由赵晋一番点拨,倒的确觉得事情好像真的有可能如他所说了! “要是他们有意逃离,而让我们认定是失踪,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二当家的最容易理解,他本是九嶷寨中人,却因为与杜一清有所勾·结,而引狼入室,毁了他们九嶷寨的根基,此时又正值大当家身死,三当家重伤之时,他这个未死的所谓山寨当家自然就成了官府需要彻查的人之一。 而调查的主力乃身居福宁府的景王、赵晋等人,因为苏芷和赵灵的出现,已经将此地染上疫症和中毒的人都解救得差不多了,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官中将士们也都基本恢复了战斗力。 这个时候正是官府锋芒大盛之时,他一个被破了老窝的山寨二当家自然只有逃离一时了。 但是鲁老先生的失踪却让人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苏芷仔细想想却也颇为理解。 要是鲁老先生并不是主动失踪,而是被逃离躲藏的二当家给裹挟被迫离开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鲁老先生厉害在于医毒之事,对于武力,他一把老骨头自然是行不通的。 若是当初九嶷寨坠落之时没能及时逃出来,落在二当家手中的可能性极大! 而丁氏三兄弟嘛,毕竟是大夫,在这病症盛行之时想来大家都不会轻易对能够治病之人动手,所以也有可能是一并被掳走了,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他们自行纠结在一起逃走了! 这三兄弟的滑腻苏芷是领教过的了,要不是他们兄弟三人,她也不至于被九嶷寨的人盯上,惹上三当家宋闻。 当然这事儿已经发生过了,再后悔也没处后悔去,便按下不表。 只是想来想去还是李文慎的失踪最为可疑。 只是这失踪一事如她先前所想一般,既有主动失踪,也有被动失踪。 主动嘛,自然是有他不能与人言说的原因而自己悄悄地溜走了。 至于这被动嘛,那便是有可能被人掳走了,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他偷运出去,从而失去了踪影。 “如此分析,不管怎么样,这些人我们都需要将他们找到,只有这样才能一解疑惑!” 不然就会一直存着疑虑,可能暂时看不大出来问题,但是留下来终究就是一个大大的隐患,日后在某个时候就会突然间钻出来对他们造成不可挽留的伤害! 所以对于此事既然有此情此景的估计,赵晋就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 他的态度很明确,如今眼看着福宁府的诸多事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此事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相公要想找到那些失踪之人,恐怕就不得不先找到那九嶷寨的二当家!” 苏芷不知怎么地突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好像感觉只要找到了他,就能够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所有人似的。 因为那些人失踪的人并没有什么可以寻找的标志。但二当家却不一样,就像夜空中的明灯至少还有一个寻找的方向。 而说到二当家这个明灯却又不得不提一提杜一清了。 这人当初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上九嶷寨,与二当家一行人厮混在一起的事情却是苏芷亲眼所见,呃,这个说法当然有些存疑,毕竟当时的她头脸上面是蒙了一层黑乎乎的布口袋的,但是苏芷也没有多少可担心的,因为她相信自己当初听出来的声音肯定是杜一清。 一旦杜一清不肯承认的话,那么她一定会让亲眼见过杜一清的宋闻出面,到那时候甭管杜一清有什么凭仗,她也都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 听得苏芷的话,赵晋反应过来,想想此事还真得落到杜一清头上。 不管他到底在九嶷寨的覆灭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此时此刻他也如同苏芷持一般的想法,此人不得不抓,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获取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有了此等认知以后,赵晋立刻挥手招来手下人,让他们立刻执行抓捕杜一清的任务。 因为此事不算难,夫妻俩认为应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没想到,两人在院子里一直从午间坐到天黑才传来云柏的消息。 “人没抓到!” “跑了?”赵晋皱眉。 云柏摇头:“不,那小子没跑,他在福宁府的州府衙门里好好生生地坐着,属下带着人去的时候,他正与刘知府二人弄了一桌子的铜火锅在侧院吃着!” 云柏咬着牙根,想想他们一脸愤怒地闯进来,几乎就在一瞬间就要将他抓住了,他却两袖一挥一下子就翻出了一道来自京城皇宫的圣旨。 “皇上颁发给他的圣旨?”赵晋的眉头皱得微微有些深。 “没错,那圣旨上便是皇上钦颁的,上书的内容杜一清只在属下等面前晃了一圈,属下没有看清楚,但大概的意思是说他此行是奉了皇上的秘密命令行事的,所有一切皆有皇上吩咐,而他只是照办罢了。 那厮还说如果大人有疑问就让大人回京之后只管去找皇上询问,他若有半点做错的地方自然会接受皇上责罚!” 当然云柏在学了杜一清所说的这些话之后,还有一句话被他默默地截断了。 因为杜一清再没有了以前温和的态度,而是虚着眼睛极其嚣张地指着他的鼻尖大骂,说他不过就是一条下贱的野狗而已,而且还是一头养不熟的大狼狗,跟着赵晋没几年,竟然连着自家主子姓甚名谁都忘记了! 还说不仅他这条大狼狗没有资格对他做什么,就连他现在的主子赵晋来了,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这些话云柏悄悄地吩咐过身边跟着办差的人,让他们都在听过之后拍上肚腹,自行消化,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些难听的话转告大人。 所以这会儿赵晋一门心思只有云柏转过来的那些有关杜一清嚣张的事情。 赵晋万万没想到,这杜一清居然还藏得有这手段。 苏芷在听过之后却看出云柏好像有话隐瞒着,当时倒也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抚着下巴细细思索,尔后恍然大悟: “是了,相公想想,他明明乃是刑部的人,而且职位又明显不如你高,却在南下之后对你的尊敬不够,甚至一直自己一个人躲在一旁自行其事,并没有为相公辖下官员的自觉性,咱们一开始就该想到他那样应该是有所凭势的。” 苏芷情绪有些低沉,云柏在杜一清那些嚣张没有的话中反应过来,很是自责,说他们但凡动作再麻利一点儿,说不得那杜一清就没有了那从怀中掏出圣旨来的时间了。 到时候他们将人一捉,双手一绑,任他本事通天,再身怀圣旨,只拿不出来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惜可恨可叹…… 这复杂的情绪涌入,将云柏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晋却是个明事理的人:“你抓住了他,那刘知府也不个省油的灯而杜一清心眼最是多,他既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还能与那刘知府好好儿地坐在府里吃火锅享美食,那说明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他那心眼,又岂是云柏这等以武力见长之人收复得住的。 想清楚这一通关节,赵晋倒也没有责备云柏等人的意思,只让他们带着人先行下去歇息,虽未有成果,却敢是劳累了大半日了,再加上受了杜一清这龟蛋的鸟气,只怕他们也是气性不平的很! 云柏一离开,自然是气呼呼地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大一圈,苏芷透过半开的窗棱看着,朝着身边的青离抬了抬下巴,便将她支使了出去。 “看来他早有准备,就算被你看到了,咱们也拿捏不住他!”赵晋有些失望,不过精神倒还不错,心情也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杜一清有这一手而让他有半分多余的担忧。 苏芷沉吟片刻点头道:“他手上却拿着皇帝亲颁的钦差旨意,所说既是为了剿灭他们九嶷寨,还说他可以不择手段,咱们这回虽然生气,却也是真真拿他没有办法呐!” 没办法,就只能忍下!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杜一清那么嚣张,哪个能由着他一直在赵晋面前嚣张下去哦! “既然此事行不通,相公倒不如换一条路走!”苏芷想想又冒出来一个主意。 其实这些事情,她也早就想要跟赵晋说清楚了,奈何一直都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只得把话咽回去,如今终于得闲了一回,她便将此次福宁府中目前百姓的病情还有中毒之事的处理办法均做了一个说明。 “娘子是说那下毒者很有可能还留在这福宁府之中并未远去?”赵晋抓住苏芷话语中最重要的那层意思。 苏芷点头:“没错,我之前研究过那些毒性,虽然有好几样,但几乎都是一些潜伏期短,发作时间过快的毒药,由此可见,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也是害怕了,所以才会用了这等有可能暴露已身的法子。” 像这种潜伏进来的人自然是要选择要下那种潜伏期长,然后发作的时间长的毒药,如此他们才能够及时的撤离此处,而不会使得自己被牵连进来。 但是现在很明显他们却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又没有办法,只好下了那种极有可能会将自己给出卖的毒药。 这对于他们来说大概也是很无奈了! 不过于此时的苏芷来说却是抓住他们的一个好办法! 她再次将之前在佛鼓镇里将王仁义和孟庭元两人抓获之时的场景与赵晋说了一番,然后指出王仁义先前所说的那个地址,问赵晋是否有派人去搜查过。 赵晋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去过了,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果然,那姓王的还是骗了我!”苏芷捏住拳头,有些急切地询问之前派去佛鼓镇的那个侍卫可曾回来了? 赵晋道还未曾回来,但看面前的娘子那么着急,他不由也被她那般的情绪感染了,急切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芷平日里可并不是一个会如此意动之人,至少很少会看到她露出这般焦急的模样儿。 “我怀疑佛鼓镇的王仁义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是被逼着做那下毒之事的, 恐怕他的身份地位比那姓孟的还要高一级。只可惜……” 只可惜,当时他们居然就那样轻轻放过了他,现在就算已经派了人过去,但苏芷想着依那姓王的手段和算计恐怕早就已经逃离了! 唉! 她有一种亲手将线索给放走的挫败感。 “娘子不必如此,那些藏在阴暗之地的恶人就像老鼠一样,你我又不是猫儿,哪儿能那么快就将他们揪出来!” 看到苏芷这么自责,赵晋的心里其实更不好受。 原本这些事情应该用不着苏芷出手的,可是她却将这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让他怎能释怀? “那现在怎么办?”苏芷虽然可以肯定下毒的人目前还在城中,因为在毒性刚刚发作的时候景王就已经下令关闭城门,这也正是杜一清能够借助守城将士拦住苏芷,差点要坑死她的依据所在。 而后来毒性开始蔓延之后,景王就更加严命不得随意开启城门,准进不准出,若谁想要出得城门,必须得手执他亲自批复的通行条方得成行! 所以面对着一篮子挫败之事的苏芷却依然能够坚持相信那些下毒的人还没有离开福宁府。 “除非是有什么通往城外的暗道!”想到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时不时地在电视剧里面会看到一些有密道的电视。 但电视毕竟是电视,现实中如果真的要挖掘出来那样一条长长的密道那得是一项多大的工程,花费多少的银钱,又会用多长的时间…… 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有一项是简单的。 所以这样疑惑在苏芷问出来的时候,就被赵晋摇头否决了。 “密道是不是可能有密道的!”赵晋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说来听听而已,而是有所依据的。 首先他早就调查过这府衙里密藏的一系列人文舆图之事,对于其中的地理位置和地形十分熟悉。 他纤长的手指往地下一指:“这下面多是一些夯实的泥土,再往下便是岩石,以前不曾挖过,短时间要挖通不可能!” 所以这事儿没谱! 苏芷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听见赵晋如此肯定地说这里不可能有密道,倒是完全放下了心,继而再度说起一定要将那些下毒害人之人给抓住,不然的话他们就果真如同赵晋所说的像一窝窝失了良心的老鼠一般,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时不时地就摸出来下毒害人。 这会儿已经用上了发作如此之快的毒药,再接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会下什么样的狠手,但总之肯定是好不了! 苏芷有些忧心忡忡,瞧着原本有些阴暗的天空,只觉得心神也无端端地抑郁了许多! 赵晋接下这事儿让她只管放心不提,说他会处理的,她还是再好生休息一番才是正经,不然若真的有下毒的老鼠再流窜出来,恐怕还得劳烦她出手! 赵晋这话苏芷不置可否,当下也不想打那没有把握的仗,让赵晋最好是派人带兵将所有的药铺都给看管起来,寻常人等不让他们随便卖一些好研制的毒药的原材料,如此便能够从源头上将此事给阻止住! 赵晋想想这说法倒是有道理自然应下。 临走前,苏芷又让他派人去采购一些能够治病救人,或者能够起到解毒清毒作用的草药回来,不过那些该死的臭老鼠会不会突然冒头出来,她这里都必须得把该备上的东西给备上。 对于苏芷想得这般周到赵晋只有叹息的份,这些他倒不是想不到,只是确实不如苏芷这般细致。 说完这些事儿,苏芷没有再拖着赵晋,而是赶紧放他去办刚刚两人商量的那些事情。 这桩桩件件都是顶顶重要的,一件都不得有所偏移! 而待到赵晋走后,自觉已经歇息够恢复了精气神的苏芷又岂是那等闲得住的人。 她起身穿衣装扮一番,然后派人寻到阿卯等人进来,与他们说道,眼下的福宁府十分不太平,他们在院子里窝着终究没有作用,还不如出去走一圈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九章 自告奋勇当诱饵 苏芷的意思一表达出来,立刻就有人表示了反对意见:“夫人,以属下拙见,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说话的是阿卯,他向来是一个行事稳妥的人,尤其不喜欢一些莫名其妙发生的意外,这会让他有一种对于现实失去把握的错觉。 而此时这样的错觉让他感觉很不好,他需要将一切都把握在手心。 只可惜此时的苏芷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允准便摇头道:“我晓得你心里的想法,不过是担心我的安危罢了,不过你放心,我省得的,出不了大事!说不定我们此行又会有一些新的收获了!” 苏芷的想法却是极其的乐观,尽管在对着赵晋时她是各种担忧,各种不放心,但是在面对手底下的人时,她却又恢复成了那个自信傲娇的女子。 她指着加阿卯以内的五个暗卫道:“外面青离和云柏还在,加上你们五个人,足有七个,你还担心什么,是害怕再有前日那行刺之事,还是担心你们能力不够保护不了我?” 苏芷说着挑起了眉头,已经有几分不悦地意思。 这阿卯管得也实在是太宽了,比他们的队长天干和副队长地支都还要爱管人! 不过她不高兴归不高兴,却只是对阿卯的行为而言,他的为人她却还是信得过的,毕竟他也是一片心思为她着想罢了! 但此刻她却是下了决心要出去,她一开始也是在通知他们,而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将这话说出来,阿卯立刻低头认错儿,拍着胸脯说会好生负责她的安全! 苏芷沉吟片刻点点头,想想觉得刚刚气氛有些太僵了便说了实话:“我此行……确实有些当靶子做诱饵的意思!” 苏芷的话一出来,身边围着的暗卫都惊住了。 五个人原本长相、身高、体型完全不一样,但现在那一张张脸上却只有一个表情:双眼圆睁,瞪若铜铃,然后嘴唇微张,面上写满惊讶、意外…… “你们不必多想,我也没有办法,刚刚与大人商讨一番,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实在是太讨厌了,我们要是逮不住他们的突破点,恐怕他们会一直藏着不出来。 而依最近的事情来看,我应该已经破坏掉了他们至少两次大事,恐怕他们现在是容不下我了,我出去他们就算是老鼠也会想要爬出来跟我打生打死的!” 因为此刻的他们蛰伏起来,一个个都不敢露头,一是因为他们的计划失败,害怕被搜寻到,其二的原因却是因为他们的气势弱了,恐惧了! 这输人不输阵,苏芷虽只是一介小小的弱女子,但于他们而言却成了一个大杀器,但凡有她所在的地方,皆能引得他们的布置被破坏。 因而这福宁府中,若论那些阴暗角落里躲藏起来的老鼠们最憎恶的人是谁,那一定不是统辖此地最久的景王,亦不是新近前来接手,手段频出的赵晋,更不是那有近于无的杜一清,而是苏芷! 所以才会有苏芷在福宁府的场坝里救人时引来的那场行刺案! “他们想杀了我一则可以除掉一个大隐患——若是下次他们再下毒,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解毒,二则也可以让他们那些全都藏起来的人看看他们的力量,提升他们的自信心!” “夫人……你明知道为何还要涉险,这样真的很危险,外面给奴婢的感觉很不好!”阿卯退下去不敢再说了,但是刚刚与云柏说完话的青离回来却忍不住劝说她。 “原因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此行我非去不可!”苏芷在与赵晋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这样想过了,但是她如果告诉赵晋,他为了她的安全肯定是不会让她涉险的,但她已经忍耐不住了,她急切地想要抓住这窝坏人! 然后看着他们该怎么样受惩罚就怎么样受惩罚。 可以说苏芷平日里是一个极其好相处的人,但是此刻的苏芷却目光坚毅,满脸都是对此事的坚决。 因而连青离都不敢再多劝,只能看向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然后沉声叮嘱一回:“大家打起精神来!”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这一趟少不得要遇到些事情! 只希望不会太过严重才是,不然夫人受损的话,她怎么向大人,向国公府一家人交待! 想象是美好的,然而等到苏芷态度强硬地走上街头时,她才发现街面上一切都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人烟稀少,死气沉沉。 一如先前百姓们还没有治好疫症解开毒性之时的模样! 苏芷在分析时倒也能勉强理解,因为这人乍然生了那样一场大病,又没有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宣泄,自然一切都要受着。 但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害怕,他们这才不愿意在短时间之内上得街面上来,生怕又发生像上次莫名其妙就中了招的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苏芷还能够感受得到她自从一出来那座守卫森严的小院落之后,她的身上就有了好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看来她猜中了他们的想法,她一出来,就立刻被人紧紧地盯住了。 她绷直了后背,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激动。 她此行出来一趟,若是什么人都没有遇上那才叫没劲儿,如今有人关注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明她先前与青离等人所说的事情是对的,的确有人想要出手对付她。 只不过她所住的那方小院看似普通,但里里外外最起码有数十人守护着,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因而让那些心里想要对付她的人却是丝毫不敢动弹。 她这才走出来,那些人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她攥紧了拳头,身旁的青离满脸担忧地看着前方道:“夫人,有人来了!” “我晓得,别怕!”苏芷轻声安抚着她。 青离倒不是自己害怕,她只是不自觉地担心自家夫人的安危。 她不由问道:“要不要增派人手?” 苏芷摇头背过那几道如芒在背的目光的盯视后,她沉声道:“孰不知他们想要找我,我却更想要找到他们!” 她作为诱饵又岂能在关键时刻胆小怕事? 青离还待再劝,却见苏芷目光一凝,不知道看到了谁,她看准了前面一个方向就跟了上去。 “夫人……”青离生怕她脱离他们的视线后出事,连忙也跟了上去。 却见苏芷已经站到了一个人的面前,指着他道:“我认识你!” 这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嘴角边留着两撮八字胡,但是看得出来好像有许久没有好生打理了,那些胡子长的长短的短,胡子拉茬的,显得他的形象极其的糟糕。 但苏芷却不知道为何对他十分的熟悉,在说了认识他的话,还没等到他的回应就叫出了他的名字:“鲁添丁?” 那被唤作鲁添丁的中年人颤了一下,然后将整个人缩在了墙角处,有些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好似一脸惊讶,但他只是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苏芷想到他以前也是一个大夫的身份,不由惊疑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添丁气息紊乱,对于她的问题连正常的回答都不可能了,扶着墙,双脚用力,好像连站立都成问题,在苏芷忍不住再度发问的时候鲁添丁突然大叫一声:“救救我,救救我……” “你怎么呢?”苏芷被他的哭声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满脸狐疑地盯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要害你吗?” 鲁添丁却只是低着头,又眼皮上翻地四处打瞧,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便吓得抱住双肘,朝着两面墙之间形成的夹角挤去,看他挤压的那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给挤压进去似的。 看到这里苏芷虽然不明白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也是不太怎么好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将当日那个还颇为骄傲的小城大夫给吓成这般模样。 “夫人,我看他身上似乎有秘密,咱们这后面有跟着我们的人,万一他们想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青离想得周全,苏芷却并不怎么上心,她好不容易等到赵晋离开,这才能够出来一趟,要是回去了,遇上赵晋在,身后跟着的这些人再往他面前说上几句,恐怕赵晋就绝不会允许她再出来了。 所以虽然她看得出来鲁添丁身上有消息,可她也没有立刻带着他回去的意思,看着青离着急,她干脆拉扯着她道:“不如你带他先回去,我带着阿卯他们再转一圈儿!” 她能够感知得到,身后那些人还在跟着她。 但是他们并没有要下手的意思,却不知道是觉得她身边跟着的人太多了,还是此地不适合出手? 总之她此番既然出来了,那么自然就要寻些机缘回去,也好过这一次白跑一趟! 青离有些无奈,而她也不可能为了送鲁添丁回去而放掉自家夫人,这其中孰轻孰重她还是掂量得清楚的。 没办法,只好让云柏找了一个叫阿子的南诏武士把那鲁添丁给带在身边。 他们现在人手贫乏,实在是分不得了,说不准,那藏在后面的人就是等着他们将人手一分就会悠悠的出现了。 但是那个时候可就危险了,虽然她也如同自家主子那样盼着那些行恶的人出来一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躲在不知名的水沟之中,永远都想着要行那偷袭之事。 如果他们愿意明着出来打生打死的话,青离也未必就怕谁了。 但自来有说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现在躲藏起来,以城中自然的建筑为防,他们就像是行走的靶子一样,任由他们观察瞄准…… 这样的危机感让接受过严密训练的青离有些受不住,所以她的性子前所未有的急切! “青离……”苏芷便是走在前面都感受到了她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焦灼的情绪,不由得回过头来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那字的笔画有些多,苏芷写了好一会儿才写完,而在这写的过程中,青离觉得手心里有一只纤细冰凉的手指在上面划拨着,一笔一画虽然只是凭空写在手心里的,但是却好像又一下子写进了心里去了。 那字写完,原本她十分焦灼的情绪一下子情不自禁地稳住了。 她朝苏芷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认错儿:“夫人,是我着相了!” “无妨,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躲在暗处的那些老鼠们实在是太讨厌了!” 而青离又太过敏感了。 像他们这种训练有素的人是没有办法忍受自己被一道道有恶意的目光盯着而不去做任何改变的。 苏芷在福宁府的大街上走了一圈,她走过福宁府冷清的小巷子,也走过据说是他们最繁华的小街,当然它们此刻都有一个共通点,空无一人,经过时,只有耳边轻轻吹来的风,湿乎乎的,带着春日特有的温顺和煦! 苏芷不甘心这般平静,于是在外面又走了不下半个时辰,但是身后的脚步和气息依旧在,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动静。 她倒是不着急,但是身后跟着几个人却都显得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这回青离倒是没有再说话,但是阿卯却又开口了。 “夫人……身后有几个人不如我们……”他悄悄地看着苏芷并且做了一个要将人给“咔嚓”的动作。 苏芷想了想道叹息道:“回去吧,如果他们还敢追上来,就将他们绑了!” 看来她的计划已经落入了他们耳中,知道此事不可为,便没有再出手。 唉,真是遗憾,她可不并不是每次都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的! 不过好在她手里边还有一个鲁添丁,虽然从遇到他为止,他并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但是苏芷却还是有一种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感觉,便挥手把他带回去询问。 她无功而返……呃,倒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无功而返,因为在她回去小院里以后,苏芷立刻就下了命令,让云柏等人将身后的那些小老鼠全都抓起来。 人抓回来了,跟踪的一共有四个人。 “进去!”云柏、阿卯等人粗暴地将人推到小院正中跪下,苏芷这才仔细地打量着他们。 这四个人俨然还不是一伙儿的,有两个身上配剑的,穿着一身黑不溜秋的衣衫,头发被一块黑布给包裹起来。 而另外两个也看着不太一样,一个是穿着灰布粗麻衣的,而另外一个则是身着普通的衣衫。 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却是一样的——害怕! 看到他们的神情,苏芷便知道在将他们抓住之后,云柏和阿卯肯定没有给他们好果子吃,所以这会儿已经算是被轮了一番。 那穿着普通衣衫的人已经大声喊叫起来:“夫人,夫人,你不要伤害小人,小人什么都说,小人是……是知府大人派来的,小人并没有恶意!” 苏芷凝紧眸子,知府大人刘作? 她记起来了,此人是她来到福宁府之后的第一天就听过他的名头了。 还是在福宁府的城门口,杜一清指使那守城之人拦住她的名头不就是刘知府吗? 没想到他居然敢派人来盯着她,真是好胆量! 不过想想先前云柏传回来的消息,这刘作既然能够与杜一清一起喝酒吃酒,那就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有着密切关系的,所以这个人也许表面上是刘作派来的,但是实际上很有可能是杜一清的主意。 “你家主子让你跟着我做什么?”苏芷并不背着其他三个人,径直就问起来。 “不……不知道,大人吩咐只是让小的跟着夫人,兴许……兴许是怕夫人有危险,所以让小的保护夫人!” 那人说着眼前一亮,立刻就着这个话题编下去。 听他越说越有道理,简直就要将他自己给说服了,苏芷冷哼一声挥手:“拉下去!” “夫人……夫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知府大人的人……喂,喂……啊……啊……” 那人边被拖走边大声叫骂,直到外面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叫喊声时,苏芷才看向场中的其他三人。 她又将目光投向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衣裳的人。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身上又脏又臭,苏芷生性爱洁,哪里受得了这个,忙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回去,皱着眉头看他:“轮到你了,说说看吧!” 那人早就被前面那个人的事情吓得瑟瑟发抖,此时被苏芷一点名,整个人就十分不对劲起来,趴在地上就大声求饶: “夫人……姑奶奶,求求您饶过我,求求您……求求您……我上有八十岁老母需要伺候,下面还有三岁小儿嗷嗷待哺,夫人……你行行好!” “说说吧,你为何要跟着我?” “我……我没有要跟着夫人,我是在那里恰好看到了夫人,认出您是替我们治病的恩人,就想着既然碰上了就是有缘分,想要上前来磕个头!” 哪曾想到,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人给像拖死狗一样拿捏住了,接着就拖到了这里来了。 “哦,是吗?”苏芷盯着他,双眼紧紧盯住他的脸,锁住他的气息,气场强大到让那人差点呼吸急促,甚至窒息过去。 “是……是,嗯,不是……不是……”那人已经完全紊乱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拖下去,这个人的话我一句也不信!”苏芷打了一个响指,那怕死得不得了的粗麻布衣衫的人也同样大声的喊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得听得就让人心头不舒服。 苏芷却恍然未闻似的看向跪在场中的其他两人。 相比刚刚那两个这俩人的特征就太明显了,黑衣劲装,手里还攥着短匕首的刀鞘。 地上扔着云柏从他们缴下来的匕首,只见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正散发出绿意盈盈地暗芒。 很明显这玩意儿有毒! “你们是什么人?”苏芷示意云柏把有毒的匕首捡起来一把,拿在手里比划把玩着,她目光沉静,面容淡定,看得两个黑衣人顿时有一种害怕到极致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在他们面前一如反常的女子这样轻松自如地玩着利器,他们害怕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章 这个女人太可怕 害怕归害怕,这俩黑衣人短时间审问起来却也是一句实在的话没都没有交待,看似好像是一枚硬骨头来着。 没有因为他们心里对苏芷产生的恐惧就说实话,而是在看过她一眼之后就立刻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不说是吧,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苏芷紧盯着他们,用手上的丝帕在匕首上面轻轻地揩了一下,放置鼻尖轻闻,微眯着眼睛道:“孔雀绿!” 听得苏芷一下子就说出了他们抹在匕首上面的毒药的名字,俩黑衣人原本还假装淡定的面容一下子就有些慌了。 但是很快就又镇定下来。 他们想起了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据上面的人说这个女人别看年纪轻轻,但是却是一个顶顶厉害的集医术和毒术为一体的人。 那么以她的见识认识这味剧毒孔雀绿倒也不意外。 “这玩意儿的名字倒是叫得好听,但据说是一味剧毒,见血封喉,中者不超过一个时辰就能立刻毙命。只不过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却不好配制,你们倒是好大的手笔!”苏芷长长的纤指将那丝帕揉捏来揉捏去。 一旁看着的青离听她说得这么厉害严重,便有些害怕她会弄到身上,连忙上前来劝她放下,以免误伤了自己。 “不好妨事,这玩意儿对于别人来说是大害,而于我,小术而已,不值一提!”她在言语间十分的自信,青离知晓自家夫人的性子,她若是这般说了,就说明事情定然是这样的,当下也就微微放下心来,不再阻拦她。 而那俩黑衣人却低着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俱有害怕与恐慌。 这个女人竟然比他们上头的人所说的还要厉害,就这样的剧毒在她这里居然也只是小术罢了,她根本就不害怕! 他们突然有些意识到自己此行到底有多愚蠢,完全就是送人头的! “好啦,话不多说,让我来猜猜你的身份!”苏芷将丝帕玩儿得差不多了,突然拎着一个角走向两人,在他们中间的位置轻轻地挥了挥。 黑衣人是晓得这孔雀绿的药性的,当即害怕得要命,紧紧抿着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生怕那沾在帕子上的药性钻到鼻孔和嘴巴里。 这么怕死呀!苏芷看到这一幕,顿时起了一丝邪恶的心理。 既然如此,她倒是有了一个对付他们的好主意! “来,不想尝尝这孔雀绿的滋味儿的话,不如说说你们的来历!”苏芷瞄向被带走的两人的位置道这两人的来历她全都明白,但他们俩人却有些不敢肯定。 “这是你们的机会!否则……”苏芷将帕子往他们面前凑了凑。 两个人都像疯了一样不停地颤抖,然后各自朝相反的方向扭过头去。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害怕这孔雀绿的毒药。 苏芷轻声冷笑:“亏得你们还敢将沾染了它的匕首携带在身边,只是你们既然如此害怕,却又还要拿它们去害别人,这是不是太些太过分了!” 不过不管她说什么,这俩人都是打定了主意沉默到底。 “既然不识相,那就尝尝这滋味吧!”她说着樱唇轻启,说要数三个数,如果在这三个数数完的时候,他们俩人都没有说话的话,那么她就从其中选一个人出来服用这孔雀绿,然后召集所有的人来热闹。 当然如果在三声数尽之后,他们俩都开口了,那么她就饶过他们,而如果只有一个人开口,那品尝孔雀绿的人那人自然就是紧闭嘴巴那人了! 规则一旦说出,苏芷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时间适应,也不给他们转弯的时间立刻就轻轻地数起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娇俏如黄莺般的清脆悦耳的,但是此刻听在俩黑衣人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道死亡的催促,印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人都说无知者无畏,他们若是不知道这孔雀绿的厉害便也罢了,但是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才见识过。 只需要一滴,仅仅只是一滴而已,那个不听话的人就立刻倒在地上,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生生地痛死了过去。 那种痛苦绝望而又无助,想死不能,想生不得…… “不……不,我说,我说!”还没有开始,苏芷就听到左边的一个黑衣人张开了嘴,说出了她想要听到的事情。 “好啊!”她摊摊手,将丝帕递给云柏,让他喂进那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嘴里面去。 “啊……啊,不,不,不要……我……我也说!”另外一个人也十分顺利地表示要开口。 苏芷摊摊手,有些遗憾地卷着丝帕道:“唉,你们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点儿,我这还都没有开始数数了!” 她对于孔雀绿的了解仅仅仅仅只是鲁老先生给她的那本医书的,关于它的制作方式和解毒方式,都在那上面,同时也说了中者之后的反应和惨状。 听起来就是一种非常之可怕的毒药,关键倒不是死得 惨不惨,而是死的过程之中被折磨得太狠了,让但凡听过看过的人都会吓得面无人色。 “我们……我们都是九嶷寨的人,他们……他们毁了我们的寨子,我们就要毁了他们,毁了他们……”黑衣人愤愤不平地大喊,那情绪激动得人差点就要跳起来。 不过他们原本就是被五花大绑了的,所以这个动作并没有能够成功,反而让他们更加被束缚得重了一些。 他踉跄着倒地,满脸希翼地看着苏芷大喊道:“夫人,我什么都说,你问吧,问吧,只是不要再拿这个东西给我们,闻久了也是要中毒的!” 苏芷冷笑一声:“你倒是个明白人!说说你叫什么,然后告诉我你们寨子里的三个当家去哪儿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那个刚刚还高喊着是九嶷寨残余势力的人黑衣人顿时一阵语塞,然后考虑了一会儿才道:“我……叫拔虎子,大当家……大当家没了,三当家……听说失踪,二当家也不见了!” 苏芷稍微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这话大意上听着与她所了解的一般无二,但是却总感觉不对劲,太过于轻飘飘了,好像一个外人似的,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不过此刻她并没将心头的疑惑表现出来,而是好脾气地道:“既然你们三位管事的都没了,你又是奉的谁人的命令?” “没有谁的命令,我自己要报复的,我的亲弟弟被官府的狗贼杀了,我要报仇……报仇!” 苏芷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看向另外一位道:“哦,这位是死了亲弟弟,你又是死了什么,亲哥哥吗?” “我……我……对对对,我亲哥哥……” “混帐东西!真当我好骗!”苏芷抬手,青离一脚踹过去,直把那就坡下驴的二号黑衣人踢翻在地。 苏芷满脸戾气,一字一顿地道:“从实招来,不然死!” 这些人的狠辣已经让她完全没有了与他们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情! 而且她总觉得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一般,只是具体说来更多的她却又看不出来了,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挺郁闷的,脾气便有些控制不住。 云柏拉下青离,说这样的脏活累活自然有他们来做,用不着她。 说完,二号黑衣人立刻捂着嘴大哭起来:“啊……啊……” 没错,他中了毒了,将苏芷扔在一旁的丝帕直接堵进了那黑衣人的嘴里。 “啊……你……你好狠啊!”拔虎子指着他们,他压根没想到他们这些身谓为官府的人居然手段比他们还要凌厉,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就直接打生打死的。 “二黑子都已经说了他要招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招了吗,如果你所说的招是骗人的话,恐怕现在他的模样就是你的下场!”苏芷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情感。 “不,不,我招了,我真的招了!”拔虎子被她看得心神慌乱,同时二黑子在旁边大吼大叫的惨样也吓到他了,他连忙转过头去,试图离他远一些。 只有他们这些携带毒药的人才知道,这毒传播的速度有多快。 苏芷瞧见他这副怕死的模样,反倒是释然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 “你不必如此惊吓,这绿孔雀我既然知道,解法自然也知晓,这里我已经让人点上了云兰香,此药有稀释燃烧绿孔雀毒性的作用,所以你不必害怕,还是乖乖回答问题吧,不然少不得要尝尝这绿孔雀的厉害之处。” 拔虎子抬头满眼都是害怕地盯着苏芷,这个女人太……太太可怕了,跟上面的人与他们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说他温柔善良,心地就跟她的长相一样好,可是眼下这个动不动就对人用刑,并且把毒药拿在手里当成玩具一般把玩的女人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女人吗? 他不敢相信地惊恐地睁大眼睛,然后在青离踢过来的断子绝孙脚之前大声道:“我们是月华的人!” 月华? 苏芷细细地品着这两个人字,听起来很陌生,但是又似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心里面很茫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月华是什么人?” “我……我具体的也说不清楚,我只是一个刚刚加入才不过半年的小角色,我……我只知道听从上级的命令,让我们牢牢地盯着你们,然后伺机而动!” “如何伺机而动?”苏芷目光扫向扔在一边的匕首上,是让他们与先前那姓王的小丫头一般寻机刺杀于她吗? 拔虎子循着她目光看去,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是的,可不敢,可不敢这样做,上头的意思只是让我们监视,然后寻机向普通百姓下毒……” 苏芷一怔:“原来是你们干的,你不怕死?”看他们刚刚对这毒药畏若猛虎,居然是一个妥妥的传播者。 “没……没办法,上头有命令,我等下属不得不从!” “你上司是谁?”苏芷紧紧盯住他,问到关键处了,她可不希望他说假话。 “不……不清楚,只知道他姓鲁,姓鲁,至于叫什么……我不敢打听!”拔虎子有些慌乱地摇头。 看他害怕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了,想来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说了,就算是活捉了却也并不能问出什么要紧的话来,这人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即是一个小杂鱼,并不能够接触到他刚刚所说的那个叫“月华”的组织的核心人物。 倒是那个姓鲁的却是一个突破口。 苏芷想到先前碰到的那个叫鲁添丁的人,这里招出来一个姓鲁的,而他刚好姓鲁,这难道只是偶然? 她心存疑惑招来青离和云柏朝着两人如此这般吩咐一通,然后挥手让他们下去办事,而她自己则是继续带着人出去晃悠。 跟着她的人好像隐隐约约还有,但是已经少了许多了,这回她倒也没有再用什么手段了,只是朝着隐在黑暗中的云柏点了点头,他会意一声,潜伏进了黑暗之中,反向朝着那些监视着苏芷的人摸去,然后瞧见他们谁提前离开了便招过一人秘密地跟上去! 待到天黑时分,苏芷逛了一圈之后安全回到小院,赵晋正在门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你又出去了?”看着她身上穿着的湖蓝长裙上沾染着几分淡淡的灰尘,还有她额上沁出来的细细碎碎的小汗粒,赵晋心疼。 想要说她两句,但苏芷咬着唇撒撒娇,他便将嘴里责备的话全都吞吐了回去抚着她的额头轻声叹息:“你呀你,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可你想想就那样出去有多危险!” 苏芷不觉得,只说她今天出去查了一天也是有所收获的,并不是全然地出去乱跑。 “我这边找到一个叫‘月华’组织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人,但是听着那个叫拔虎子的人说他们的组织似乎管理很严格,而且上下级之间的等级森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赵晋听着她说起这些,倒是忘了责备她的事情,睁大眼睛道:“又是这个‘月华’组织,我在福宁府这么些日子多多少少也接触过几次他们,但是每次也都只有这些小杂鱼,再往深里探询却又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站在一面如同镜子一般平静的湖泊旁边练习打水漂的游戏,一个石头投下去,自然引得那水面暗波动荡不已,但是也只是动一动罢了,一会儿过去,等那石头落下湖水去,波纹很快就会平复,湖面就又恢复到了寻常如镜般的模样。一丝破绽都不复存在了。 如今他们便是如此,眼看着好像知道“月华”这个名字,但是也仅仅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罢了,至于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知晓了! 这样的感觉比之先前让他们更加难受! “不是说是跟九嶷寨有关的事情吗,怎么就又跟这莫名其妙的‘月华’组织扯上关系了?”赵灵突然走进来插话道。 苏芷动动眉头道:“灵儿可知道这‘月华’组织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要是大嫂你一个月前问我我恐怕还不知道,但是恰好我自出了南诏以后一直往东边走,去到过闽州以后就在那里听说过‘月华’这个名字。 听着好像是一个全都是大夫加入的组织,里面所打的幌子是能够帮助大夫提升医术,而且只要加入里面的确就可以学到很多在外面学不到的东西!‘月华’在闽州沿海一带很出名!” “很出名吗,为什么我们一开始都没有听说过!”赵晋挑眉。 他也来了这东南沿海一带有些日子,可是并没有听说过这事儿。 “哦,可能是我的表述有些问题,是在这一带的医者的圈子里很出名。所说这隔行如隔山,想来你不是走的这医道这一条路子,所以不太熟悉,而大嫂却是来得时间尚短,故而没有听过,但是我因为会医术,还曾经在闽州救过一个渔民的性命,所以当时便有人前来招揽于我!” “那你便是与他们有过接触呢?”苏芷眨眨眼睛。 赵灵点头却说也只是有过接触而已,因为她在救下人之后,只在那渔民的家里住过两日,然后听人说起鲁老大夫好像又往西边去了,便紧紧地跟上来了,没想到就在佛鼓镇又遇到了大片的百姓感染疫症,结果在那里没呆多久,便将自己也给陷在了那里,后来有关‘月华’的事情便没有再听说了。 苏芷将头往后靠去,她的身后是一张高背圆圈椅,红森做的,雕刻着福寿延绵的花纹,她沉吟片刻后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再去闽州救下个把人的话那些人会不会找上我们?” “不行……我不同意!”赵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竭力否定苏芷的这个建议:“我不能让你们去涉险!” 她们两个医术是一等一的好,要是赶到闽州去,按照‘月华’招人的招数的话,很有可能真的会被招揽进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一章 问不出信的舌头 但是有个问题却又不得不被考虑到,现在的情形跟以前有所不同,以前不管是福宁府,还是平南山都没有出现过这些怪事,所以‘月华’也只是一个在民间很出名,而在官府之中很隐蔽的组织,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乱起来了,整个东南都已经不如先前的平和,有一种让人无法看清楚却又能够束缚人的平衡被打破了。 魑魅魍魉就会出来兴风作浪,这些日子他得派人四处警戒,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来保护这俩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人。 所以尽管赵晋知道苏芷的办法是让他们尽快了解‘月华’的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快的路途,然而他却不敢接受这条捷径! 因为他实在是承受不起失去苏芷和赵灵任何一个人的可能! “那怎么办?”赵晋不同意,苏芷也不敢强求,赵晋的心思她明白,如果换作提出这等建议的是赵晋,她也决计不会同意,所以暂时也不想让赵晋为难。 “去找拔虎子口中那个姓鲁的大夫!找到他,以他的级别或许我们能够对‘月华’那个组织了解得更多一些!” 赵晋心里有了决定,当下也不废话,看到前来相请的青柠唤他们吃饭,此时也顾不上,便让苏芷和赵灵先去吃饭,他则出去招过地支等人与他们一番吩咐。 苏芷听话地去了,但是她的顺从却只是表面上的,她心中却也颇多想法,只是当着赵晋的面不敢展露罢了! 赵晋的反应和指挥能力极强,很快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因为此事目前还没有更多的消息,他身为高级官员倒也不必事事躬亲,在安排了人手出去之后就带回来了,只见赵灵已经用过饭离开了,倒是苏芷还在饭厅里等着他。 看到他过来,立马就让青柠把温在炉子上的饭菜端了出来,又亲手给他打饭布菜。 “这些事情我自己来便是,你累着了先去歇息!”赵晋看她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哪里肯劳累她,握紧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记,将她带到身边坐下,自己夹起菜来。 大口大口吞咽着食物,这菜是这院子里原本的厨娘所做,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不好吃,总之跟自家娘子的手艺那肯定是没法比的,不过在这特殊时期,倒也用不着讲究这些,囫囵混个吃饱罢了。 一刻钟,将饭菜撤下,眼看着天色又黑了,苏芷问起赵晋刚刚的安排来。 赵晋怕他不说,苏芷要多想,到时候什么手段都出来更加麻烦,便也老实,将他刚刚发布下去的命令一一道出来。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都是一些寻常的搜查罢了。 “既然灵儿说‘月华’多是会医懂医之人,相公何不多多查探一些药房与医馆!”苏芷建议道。 赵晋点头道是已经派了人出去了。 “只是这福宁府挺大的,四条主街,零散交互的大街道八条,再加上一些叉路小巷子,计算下来起码三四十条,而这些药房和医馆又各自掩映其中,一算下来竟然也有二三十来家。” 这规模妥妥的能够与京城顺天府相比了! 但也能够理解,这福宁府好歹也是东南沿海一带的要地,是除了闽州以外的第二大州府,这番查探下来有点考验人,所以此刻他们也是着急不得。 另外赵晋这边用完饭也不能安歇,他还得再去审问一番今日被云柏领着阿卯等人抓捕的监视苏芷的四个人。 以及还要过问监视杜一清、刘知府等人的消息,还要接待那亲自派人前去寻找九嶷寨余孽的景王爷。 “王爷今儿个回来?”苏芷记得她自从来到东南这边之后,就一直只是听说过景王的名声,却还未见过他的,只知道他一向忙忙碌碌的,却没想到今儿个倒是巧了要回来了。 “那你自去吧,只是晚上要早些回来,可不兴熬夜的!”苏芷送赵晋出去的时候温柔地叮嘱他。 赵晋自然应声,又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到墙壁的阴暗处“壁·咚”了好一会儿,才抿着双唇回味着她娇美的味道心满意足的离去。 苏芷满脸通红地抬手抹了一把樱唇上的潮·红,略微有些害羞。 不过想想他们毕竟是夫妻,而且俩人自从离了京城之后,虽然同在一处,但是真正能够亲近的时候其实很少,就这都已经是抽出时间来了。 她独自品味一番,在青柠带着小丫环上前来收拾之前归正好自己的情绪,自去房间睡下不提! 翌日清晨的时候,苏芷早早地醒来,下意识伸手一摸身边,只见床单上一片冰凉,却不知道是赵晋夜间回来过又早早离去了,还是他压根就一夜未归。 她颇有些心绪不宁,急急地唤了青柠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然后早早去书房瞄了一眼,却见大门紧闭,哪里有赵晋的身影。 她急声询问站在院子里替她整理药材的天干等人:“大人呢,大人去哪里呢?” 天干一副被她问住了人模样,抚着额头有些无奈地道:“大人……大人昨夜一夜未归,属下倒是不清楚!”他话音落下,瞧见夫人居然如此的担忧,面色之上全是焦灼,便立刻又道:“昨日我与地支有所分工,他领着八个兄弟跟着大人,而我领着其他九个弟兄跟着夫人,夫人若是心忧大人行踪,我倒是可以用我南诏独特的传信方式问问地支大人的所在。” 苏芷听得自然是忙不迭地说好好好。 让他放下药材立刻去办。 “夫人,你怎么呢?”青离站在她身旁目睹了她所有的不对劲。 脸色苍白,心神慌乱,心跳加快。 “没……没事,只是有一点不舒服,说不清楚!”苏芷此时的心里好像有一种被人拉着针戳了一下似的,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痛,但是再往深里纠结却又找寻不到方向,但正是因为这种无法找寻的漂浮感让她没有了一丝安全感,她想要找到赵晋,只有找到他她的心方才会安宁! 她这边焦急地在院子里转着圈,那边院子里的小丫环已经端来了早餐小米粥,外加一碟子腌过的榨菜请她吃。 苏芷此刻惴惴不安,心绪不宁,哪里有心情吃这东西,便摇摇头让她放下。那叫高丫的小丫环却是个多事的,见她不吃便劝道:“夫人,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不吃饿得慌!” 苏芷没有心情与她闲聊,便挥手随便打发道:“好,你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吃!” 高丫还想要再说什么,被青离一下子拉住了,朝她使了一个眼神让她赶紧走开。 高丫不怕温婉好看的苏芷,却很是恐惧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青离,被她一瞪立刻就缩了回去,一路走一路委屈地红了眼睛! 苏芷正烦着了,也没有理会有些委屈的高丫,还朝青离悄悄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须臾功夫,院子那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苏芷立刻揪紧了心神,迎了上去,正是刚刚离去没多久的天干。 看他一脸的了然,苏芷想他大概是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便急声问道:“你可找到了?” 天干道:“找到了,找到了,大人此时正在前往佛鼓镇的路上!” 苏芷问:“为何去了那里?” “具体的消息地支那边传不过来,只能知道他们大概的去向!” 苏芷点点头“哦”了一声,问大人现在是否安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是没有的,地支的回话看起来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苏芷应了一声,心里微微放下来些许,但是因为不知道赵晋此行所为何事,便又有一些不放心,可是眼下也没有办法。 青离劝道:“夫人,没事的,且让大人去吧,佛鼓镇里已经有咱们的人,想来那处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苏芷想想一直驻扎在那里的县令高一铭,觉得他那个人还算不错,很通透,也很聪明机智,而且为人也还算不错,赵晋若是去那里,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她担心的却是不知道他为何而往。 她抿唇轻声道:“先想个办法问问他们为何去那里!”不弄清楚她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天干微微点头,表示他已经留下阿卯在问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苏芷便想到了昨夜赵晋所说的话,他说景王已经从平南山回来了,她转而出了院子,说是要出去找景王。 身旁的人俱是一脸的疑惑皆道:“王爷未曾回来!” 苏芷有些抑郁了,她记得昨夜她明明没有听错,赵晋说了景王会回来,当时她还开他玩笑来着。 “那王爷去哪里呢?”她随口问道。 只是问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天干之所以可以知道赵晋的所在,乃是因为有地支跟着,他们用的是南诏的秘法联络的,而景王身边又没有他们的人,自然是没有办法联络到了。 这般想着,她竟觉得此刻她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便问起知府衙门里的情况如何。 “杜一清那厮自从拿出来圣旨之后,这几日一直很规矩地里面呆着,未曾去过哪里……”话音未落,突然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杜一清那厮要跑了!” “追,他身上有大秘密,断然不能让他跑了!”苏芷一声令下云柏立刻就出去了! 但一会儿之后他就又回到苏芷的身边来了,苏芷问他才知道原来他接到的命令便是一直陪在夫人的身边而不能随意离开,所以他出去一趟叫了云松前去。 而且云樟的身手也不错,对付杜一清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过苏芷想不通的是,这个时候的杜一清为什么突然想着要跑路,他既然已经将先前的嫌疑都洗脱了,这会儿跑路岂不是在不打自招吗? 苏芷皱着眉头,突然觉得事情有些杂乱,想要找的人一个也没有找回来,而且想要查的事情也一件都没有查清楚,甚至越查越觉得事情颇为奇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找人那边也是,越找失踪的人就越多,现在就连景王也没有了确切的消息! 苏芷心神紧紧揪着,仿佛被人掐住一般。 她换了一个坐姿,现在歇息她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这些事情就像一截截被打了结的绳子,沿着绳结一直往前看好像能够一直看到头儿,可是当她想要循着那绳子往前探的时候,却发现此路不通! 她坐不住,又没有头绪,心烦意乱地站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再去审审先前带回来的那几个人。 包括意外遇到的鲁添丁,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觉得鲁添丁正好姓鲁,而先前有人招出来那个所谓“月华”组织的人里面不正好有一个姓鲁的吗。 莫不是那个人就是他! 苏芷心里一旦起了这个想法,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咬紧牙关,带着人再度冲到先前那个小院子里,可还没进去,就见一道矮小的身影像一阵风一般刮出来,那人头也不抬,疾步往前走,差点就要撞到她身上去了,还是云柏在旁边一把揪住了他,看清楚他的长相,便是院子里负责看守的一个侍卫之一。 他遂冷着声音问道:“你跑什么,跑什么?后面莫不是有鬼追你?” “啊……云……云队长,夫……夫人,那人跑了,有个人跑了,那个姓鲁的,鲁添丁!” “什么……”苏芷心头那口气还没有下去,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心神一滞,满面怒色。 “他是怎么跑的?”明明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不……不知道,小的不知道,只是……只是去查看时,突然间不见了人,小的立马就出来报告了!”那侍卫指着身后大开的院门。 从这个角度过去,正好能够看到大门正对着的那个小房间的门也是开着的,而在那里苏芷记得正是住的那个鲁添丁。 她快步奔上前去,将半开的房门推开,里面的床上一片凌乱,床下面是落地式的,并不能够藏人在里面。 而门后面,她快走几步,一下子拦在了那里,但是看似能够躲人的地方居然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什么都没有! “他果真逃走了,可是为什么呢?”苏芷心中原本广东省有猜测,只是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想说罢了,反而看向那看守! “小……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也就是正常的巡视!”那侍卫代着头,哭兮兮地解释。 苏芷还有些心软,但是云柏却根本潢有任何心软的意思,凛然瞪他:“你胡说八道,这里门窗紧闭,也丝毫都没有破坏过的痕迹,你却说他逃出去了,我看就是你把他给放出去的吧!” 云柏怒声斥责那个侍卫,冷意森森地揪住他的衣领,说宛将他掼在地上,眼底怒火喷薄。 苏芷没有动弹。 这事若发生在以前她可能会因为心软就站出来阻止了,但是今日这看起来很明显有问题的逃离,她根本不想管。 任由云柏将那看守的侍卫给收拾得差不多了,然后才转身离开。 “夫人……还有那四个人不再审一审吗?”青离小声道。 “不必了,他们所知有限,而这个知道得最多的人却被他给放走了!再审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 “没有,小的没有放走任何人!没有……”小侍卫倒是反应快,一听苏芷的大帽子盖下来立刻就反驳。 只是他毕竟知道云柏的厉害,不敢反驳得太激烈,但看着他一脸的苦相,却也让人不由得生出同情来,好像他真的没有做过一般。 但苏芷却指着地面上不太明显的鞋印道:“关在这里面的人很明显是自己走出去的,如果不是你监守自盗,放他出去,他怎么可能出得去?” “我……可是小的根本就不认识他,根本没有必要放他出去,反而把自己搭起来!”小侍卫有些较真。 苏芷不欲理会他,但是在抬步离开的时候想想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或许小侍卫说的也有道理。 他的确没有主动放过那被关在里面的人离开。 而是被里面那个人给利用了! 一开始鲁添丁故意躲在门背后,避开了小侍卫的查探,然后引得他心中生疑,打开门来仔细查看,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趁着小侍卫在房间里面查看的时候就从门后面跑出来溜了。 原本他只是一个伤员,他们对他的看管也不算不算严苛,所以他只有一个看守的小侍卫,也使得他有了可趁之机。 “算了,放了他!”苏芷往回瞧了一眼,这一次扭头便走,再也没有回过头。 而云柏在后面则紧急调派人手四处查探,这个人是个很能够躲藏的人,他不一定出得去这个小院,但很有可能又一下子藏到哪里去了。 这就好像有一个放暗箭的人躲在暗处,时不时地就朝着人放一两根暗箭,徒惹人心烦。 这事儿要办,但苏芷更加关心的是赵晋和景王的去向。 而在这番不知所谓的忙乱过后,前方终于有消息传来:赵景从佛鼓镇的珠陵江坐船顺流而下往闽州赶去,据说景王落在那儿了,生死不明!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二章 改装易扮下闽州 赵晋的不辞而别让苏芷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他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南下闽州? 如果说赵晋昨日突然前往佛鼓镇的话,苏芷还能勉强理解一下他,但是这会儿她却有着万千的抑郁。 她转头目光如炬地扫向跟着她的一群人,这里面的所有人也都是一脸茫然,甚至就连向她传消息过来的天干等人也都是不明白其中缘由的。 当然这所有人里面是除了云柏以外的,唯有他低着头,一双眼睛里闪着心虚。 “云柏……”苏芷突然开口,这两个字她特意用古怪腔调发音,散发出窒息的烦闷来。 “夫人,属下在!”云柏心头打着寒战,他就知道,像夫人这么聪明的人,他肯定是骗不到她多久的,唉,说不得夫人再逼迫两句他就要说实话了! 如他所料,苏芷一旦发现他有异样,自然是不肯放过的,双目如电,从其他人身上收回来,紧紧地盯住了他,纤手一指:“云柏,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柏的头低得更下了,犹豫着:“属下……属下不敢说不知道,但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知道,那便告诉我,大人为何突然去佛鼓镇,尔后又顺流南下前往闽州!” 在这里便要说一下三地的关系,三地像一个朝着右边躺下来的丁字形,坐东朝西,佛鼓镇与闽州占了一横,形成了一条直线,而佛鼓镇在最北边横线的那一点上,闽州则是在南边横线的那一点之上,而他们此刻所在的福宁府便是丁字形那个勾,是偏西边的。 要说三地的距离,那自然是福宁府距离闽州较近,而且两地都是大地方,有早就修好的官道通行。 而佛鼓镇发展得再好也只是一个镇的建制,官道是有,不过并不宽敞,但是珠陵江却恰好从中流过,连接南北两地的佛鼓镇和闽州府。 尔后直接从靠近东海的闽州府注入大海。 苏芷越想脸色越暗,她因为对云柏答案的不满意,不停地朝着云柏施压:“你快说!” 云柏终于顶不住了,别看他们这夫人长得柔柔弱弱,清丽好看,但是那双眼睛一旦认真起来,凝紧芳华之后,却是让他都不敢与其对抗。 而且站在夫人身边的青离已经在朝他瞪眼睛了,夫人的滔天怒火他轰不住,这边自家枕边人的怨气他也罩不住,所以他选择对不起大人坦白以对: “夫人……夫人,因为大人他不希望你跟着他一块儿去闽州府,而且原本也不想让你知道他去了那里!” 这也正是大人为何舍近求远地赶去佛鼓镇然后再坐船南下的原因之一。 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却在南诏这些武士手里的秘法那里变得一点子用都没有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够想象得到,大人已经刻意隐藏身形了,却还是这群南诏武士给追踪到…… 这些讨厌鬼,平日里让他们配合着找几个人却是不肯出大力气了,找起大人来,套路却是又多又杂! 云柏心头的怨言久久未曾下去,而苏芷森冷的问题便甩过来了: “为什么?” “夫人见谅,具体的属下所知也是有限!”云柏摊手,问到这个问题,他的心里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因为这事儿他是真不知道,所以不用再承受知道的压力! 不过为了让面前已经隐约有些动气的夫人不要那么生气,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属下猜想大概是为了前去救援王爷!” 刚刚传来的消息里不是说景王在闽州府遇到了危险吗。 苏芷眯了眯眼睛,在云柏脸上看了又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全都看透似的,“青离,收拾行装,这福宁府他们都不想要了,那咱们又何必替他们看着!” 苏芷发完话之后就甩袖回到了房间。 她生气了,真的,对于赵晋这番突然离去,她心里十分难受,而且看他所去的那个地方,其实她心里也是有感觉的。 因为她曾经听一个人说过,从京城突出来的摄政王就在临着闽州府所在的一座叫桃花岛的海岛上。 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大国师便与他在一块儿,两个人经常出去泛舟钓鱼,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而赵晋前去那里,却不打招呼,依苏芷对他的了解,大约是不想让她知道,或者压根不希望他们再见面,毕竟摄政王曾经对她生出过那样的想法来。 是了,一个男人再大方,也不可能大方到自己的娘子被人觊觎而仍然能够高兴得起来。 原来赵晋心里一直都是介意的,只是出于对她的爱护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苏芷叹息一声,顿时觉得心头一阵愤懑,不知道是针对谁的,对谁都不公平,无论是责怪赵晋,还是责怪自己都不是理智的。 赵晋因为前事心存阴影可以理解,至今她不是也偶尔会想起那些对赵晋动过心的女人们吗? 但是这些想法,也并不会破坏掉他们的关系,所以多的大家也都不会胡乱想。 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会忍不住小小的难过一番罢了! 想到这里,苏芷好像快要将自己开解得透了。忍不住寻思起来,如果赵晋一力阻止她去,她是不是该顺从他的意思。 而且福宁府如今瞧着也的确不怎么安稳,敌人的大本营可能不在这里,但是因为有那个所谓的“月华”组织在这里渗透过,也使得这里的形势颇为的严峻。 苏芷左思右想,决定留下大部分人手来,然后自己还是要往闽州去的。 一则她不想跟赵晋离得太远,让她没有安全感。 二则她也是想让赵晋知道,她与摄政王两个人之间早就没有了别的关系,他们是清白的,所以并不需要接受他的好意来避嫌,他们无嫌又何需避开? 收拾好东西,苏芷便要出门,她这次只带了天干和青离云柏三人,其他的十个暗卫全都留下来陪着在此地驻扎的赵灵。 送她到路口,赵灵皱着眉头有些着急地劝道:“大嫂,你非要去吗,闽州那儿听说既有山间盗匪,又有海上盗贼,十分危险!” 苏芷点头:“这些我都省得,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走一趟!”不然她心里会一直记挂着让她心生不安,做什么事情都会惦记着,这样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哎,大嫂……”赵灵有些不舍,但是她是一个向来乖顺惯了的好丫头,所以苏芷随便劝了几句,她便再没有说话了。 苏芷拉着她的手告诉她,说是有人曾经在九嶷寨的外围看到过她派出去采药的两个丫头:青园和芝草。 “我也听他们说过了,但是那俩个丫头却并没有准备回来!” 苏芷挑眉忍不住问为什么。 赵灵叹息:“怕是我想要找的那味药没有找到,又或者是她们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自己追过去了!” 她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好像对于她们的能力十分信任,言语间竟然没有担忧的意思。 姑嫂俩说到这里,便也没有再接着讨论下去,而是互相嘱咐着要注意安全。 这里毕竟不比京城,随处都布满了危险,让人不敢轻易放松。 而苏芷让赵灵在这里先把余下的一些得了病症,或者中了毒的百姓都安顿好,然后她在去了闽州府看过情况之后再看要不要安排赵灵一同去。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了,云柏恭敬地站在路口,请苏芷上车。 车行辘辘,一路又朝着东南边而去。 这春日里的南方,早就已经百花盛开,一路上到处都是飞舞着蝴蝶和小蜜蜂,它们各自围绕着喜欢的花朵辛勤地采着花蜜,同时也是帮助其传粉延续后代。 如果能够忽略掉此行的目标和想要做的事情的话,这一咱上的旅程还是十分有意义,也十分养眼的。 再加上南方多平原和丘陵,因而一路上走来都是低矮的小山,还有徐徐流着的小溪流,鸟语花香,春光正好。 苏芷忙里偷闲看了几圈,但是也忍不住感慨,景色虽美,但因着心里藏着事情,也没有心情多看。 好在马车平稳, 她还能够在马车上睡一会儿。 一觉醒来,被告知已经到了闽州府的地界了。 “夫人,咱们是不是要去城门那里跟那些守城门的说明身份?”云柏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将他们的身份透露出去,然后就在城门口等着大人派人过来接他们。 但是苏芷却摇了摇头。 “我这次之所以只带着你们三个人过来,便是想要隐瞒身份!” 她还说她要悄悄地潜进这座城里去,然后用局外人的目光来看待一些事情。 云柏无奈,但是他先前在苏芷那里就已经做了一件亏心事了,因而此刻连一点脾气都没有,对于自家夫人所做的决定,他只有说好的。 “那我就用事先准备好的行商的那张路引!”云柏的准备也是十分充足的。 然后又指着旁边已经排起的长龙叮嘱几人:“咱们可要跟着这些人一起排队进去!” 苏芷点头,既然要隐瞒身份,自然就要跟普通百姓一模一样。 她没有意见,只是排队有些久,但是也还好,这排队的路边就有茶寥,排得累了渴了的时候,还能花上两文钱问他们要一碗茶水,甚至还可以买下一个当地的特色年糕来吃。 如此吃吃喝喝的,排起队来倒也快,半个时辰后进了闽州府。 苏芷便迫不及待地观察起这座据说是在处于最东南地带的一座城池。 城墙很坚固,高约三丈,将整个城市都包围在其中。 而在那城下却有着经历过战火的痕迹,可见这里因为是边城,看似很繁华,但是确实还是有着很多危险的。 而城池之内却是一派繁华。 因为大明本着对外开放,促进沿海经济发展的态度,特意将整个闽州府划做了一个试验城,此地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它可以接纳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允许他们居住其中,允许他们在其中跑商做生意,促进两地经济、文化交流与碰撞。 当然大明的这套策略也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实行,有且仅有闽州府一地而已。 苏芷见识到了在现代才看到过的场景:来往的人中有许多的身着奇装异服的异域人。 他们或是眉高目深,眼窝子陷进去。或是身材矮小,五官与大明人并无明显区别,但是在发顶剃干净,而在脑后面却扎着一个小揪揪。 这是岛国人,苏芷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这里还有很多其他民族、国家的人,由于太多,就不一一介绍了。 走过街区,苏芷吩咐云柏去找一家身处最为繁华地方的客栈。 他们要住就要去住那些最具有标志性的地方。 一行四人吃吃喝喝的,走走逛逛的,就跟真的游人和商客一般。 而且因为这个地方每日里来的外地人,外国人太多,他们四个打扮得中规中矩的人大明人倒也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对他们的身份多加揣测一番。 只是因为苏芷长得太过清丽绝伦,反倒是引得好几个外国人盯着她瞧,甚至还有人直接上前来搭讪的。 只不过他们的口才并不怎么样,苏芷也入乡随俗,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好歹是个古代人,不能像现代那样随意跟陌生男人说话,便端着架子,系上丝巾遮住脸,不与任何人说话。 一律由云柏黑着脸将人赶走。 走到投店的客栈,一路上还是算得上挺顺利的,但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时候,他们这群看着并不出众的人在进入这座城池之后就立刻让某些隐在暗处的人关注到了他们的所在。 这些事情是苏芷等人想不到的! 直到天色暗下来的之后,苏芷接收到了一封来自于某个人的信时,她才后知后觉起来。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她朝着青离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这是刚刚店小二送过来的,而写信的主人却是许久未曾见过的大国师了。 “那夫人是见还是不见了?”青离一直跟苏芷很亲近,参与她身边发生的绝大部分的事情,因而对于她身边这些很神秘的人她也大多数知晓。 “大国师相邀,自然是要见的!”苏芷答道。 就算大国师已经不再是大国师了,从身份上压不倒她了,但是想到他那身为同乡的身份,让她不由神经一震,顿时打起精神来。 清洗沐浴过后,穿着一新准备迎接着大国师的到来,信上约的是他们戌时过来。 此刻时辰已到,不等苏芷让人出去瞧,房门就被敲响了。 青离打开门,门口站着穿着一身雪白长衫的男子,他大约四十来岁,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似正处于男人一生中最为美好的时光,只是如果能够忽略掉他那一头发出雪银色光芒的发丝就更好了。 “见过大国师!”苏芷已经提前吩咐了青离出去,也没有打算通知云柏、天干二人,故而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再加上踩在门边的大国师。 当然还有他身后一个穿着一身漆黑衣衫,戴着连帽衣衫的男人。 二人一黑一白进来之后便将门关上,苏芷好奇地瞧着那黑衣人,瞧了半响,好像对他的身份有了一丝理解。 “王……王爷?”他的身上还散发着让她熟悉的檀香。 那是一种产自东海海底的某种生物身上的油,经提炼过后燃烧熏出来的味道,很好闻,也很独特,闻过之后就让人无法轻易忘怀。 “是我!”摄政王脱下黑色帽子,露出一张英挺俊朗而又带着几许风霜的脸来。 他的精神勃发,眼神锐利,对上苏芷的打量丝毫不惧,反而朝她眨了眨眼睛,流露出无边的情意与深情。 苏芷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招呼他们坐下之后亲自捧上茶水,然后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而且知道得也太快了吧,他们明明在进城的时候说好了要隐瞒身份的。 苏芷其实看向的是大国师,他给她的感觉是有些神神叨叨的,所以她以为是不是他掐指一算给算到了。 却见大国师笑而不语地看向摄政王,只听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道:“赵晋到了,自他来了之后,我便派人日夜守在城门口,只等你一进来便发现了!” 这就叫有心算无心! 苏芷听过之后倒也释怀了,的确,摄政王的手段,她早就领教过了,他要是想要找一个人,便是翻遍三山五岳都能给他翻出来,更何况她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然后再度锁住大国师:“你一直都在东海之滨?” 大国师点头说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要吃喝拉撒,而且东海之地风光绮丽,气候适宜,又有摄政王热忱招待,他乐不思蜀,自然要多呆一段时间。 “如此说来,先前我们在京城听到的传闻到底是真的了!”说到这里,苏芷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上一个画面。 一汪大海无边无际,一轮红日,金光大作,在那海岛之中的一隅,有两个身份高贵的男子穿着普通的衣衫坐在圆润的石头上,戴着遮阳帽各自执了一个钓杆,正在全神贯注地钓着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三章 故人相邀回首望 苏芷心里想着,一时之间便没有说话,大国师看到她面上揶揄的表情,不由摇了摇头,突然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你又调皮了!” 看着面前毫无以往高人风范的大国师苏芷不由怔住了,瞧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 “哈哈哈,甭看了,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大国师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看得懂的手势。 苏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想来这大国师以前在她面前的高人风范不过是装出来给外人看的罢了。 而在她面前,因为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可能这摄政王跟他的关系也很铁,因而他就直接懒得装了,这不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前端着那高人的架子,大国师累,而她也觉得累! 而且好在她知道大国师与先皇之间那点子事儿,晓得他的取向跟别的男人不同,所以也不介意他的出手,只是后退一步,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问及他们这一年来过的日子。 这既是对他们的关心,同时也是对摄政王的试探。 毕竟她在未来闽州府之前,听到太多太多有关于他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多想一想! 但思及那些终归只是流言,可能有些是事实,但有些定然有些夸大与事实不符,所以眼下看到他,她便想询问一番, “还好!”大国师在展示过他的恶劣的一面之后又变成了惜字如金的家伙。 反倒是摄政王兴趣颇高,说起他这一年多以来,先前都是到处去游玩,然后在重遇大国师之后,两个人基本就固定下来了,就在这东海之滨的海岛上寻一处舒爽的地方一边建庄园一边钓鱼,倒也自得其乐! 言语间虽有快意,但苏芷不知道为何却还是听出了一丝落寞。 想想也是,摄政王以前可是权倾天下,一手遮天的一方大人物,如今虽然放下一切,当然这一切并不是他自愿入放下的,而是在与新皇帝的斗争之中,终究不敌,落得下风之后才被迫南下,自我流放,他一时之间再寄情山水,但旧情终究难忘! 说过这些之后,摄政王却不免有些面带愁绪地道:“我们倒是挺好的,只是王妃终究不适应此地的气候,来了没多久便病倒了,此后一直缠绵病榻,距此已经是三月不曾出过房门了。” 苏芷深吸一口气震惊地瞪大眼睛。 “王妃她……她是什么病?”她还记得欧阳王妃曾经对她的照顾。 就算她是被摄政王带回王府准备纳作侧妃的人,但是欧阳王妃在听过她的遭遇之后,还是选择帮助她。 真是一个少有的英气的女子,对于她苏芷有着很多的感激。 “大夫屡屡诊治只说是水土不服,但开的方子,搜寻的好药也没少吃,只可惜一直不见效果!” 苏芷低眸:“已经有很久了吗?” “少说也有大半年的功夫了,缠绵病榻终日不见好!” 摄政王话语中有着浓浓的关心。 苏芷心头一定,看来这么一年以来赋闲的日子并没有吞没摄政王的心思,反而让他对他的结发之妻越发有了深厚的感情,如此对于欧阳王妃来说倒也是好事一桩。 想想也是,以前的时候,摄政王因为位高权重,就算他自己不去多想,但他身边跟着却都是一些想要攀龙附凤之辈,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将他当作是一团好吃的肉糜,每日里都想着从他身上咬下一些好处来,如此摄政王日日被他们那些思想腐蚀着,哪里会不受影响? 毕竟人非圣贤,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而现在好了,摄政王失势,又被流放到这犄角旮旯里来了,以前那些争着吃肉的苍蝇们再也不会盯着他了,这反倒是让他被迫变得孤独起来。 如此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就越发显得那一直陪着自己的糟糠之妻珍贵起来。 苏芷想清楚这一切,也决定放下先前对摄政王那些不好的观感,而与他细细地讨论起欧阳王妃的病情来。 “具体的大夫诊治过,不过我又不是那大夫,也说不楚,原本瞧着她这般难受,还说写封信回京去将你找过来替她诊断一二,如今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这么巧,何不与我等一块儿去那桃花岛上坐坐!” 摄政王已经开口相邀,牵挂着王妃病情的苏芷自然听进去了。 其实她之所以这么牵挂的原因还有一层,苏国公府的苏迹于年前定亲,而那定亲对象便是与欧阳王妃一般同样出自欧阳家的欧阳菁菁。 欧阳王妃还是那欧阳菁菁的堂姑姑。 沾亲带故的,又是朋友,苏芷自然要去,但又心忧赵晋这边的事情,便问了问过去的路程和时间,听说来回只要四个时辰。 想想加上诊治病情的时间也就堪堪一日,倒也不会耽搁这边的事务,而且她已经有许久不曾与大国师相遇,她还有好些问题想请教于她便点头道:“那行,我这便随你们走一趟。”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开了一张药单让青离去旁边的药房里抓了好些与水土不服有关的药材,不管有用没用,先备着,以防万一! 桃花岛既然被称之为岛,自然是脱离了陆地的所在。 往东沿着珠陵江一路走,在入海口的大码头坐了一座两层楼高的大船。 苏芷自来有些晕船,看到这般还真有些虚,便在岸上磨蹭了一下,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她好像看到珠陵江从上面开来一艘内河船,船身不及面前这大船三分之一,但吃水很深,可见上面搭载的人却不少。 她也是一时之间福至心灵,便朝着那船舱里瞧去,在那堆身穿兜帽衣,手执绣春刀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袭青色身影——像极了赵晋离开时穿的那一身。 “是赵晋吗?”她皱着眉头紧紧地盯了一眼,但是毕竟离得还是有些远了,她的视力再好,也被蒸蒙的水雾阻隔,先前明明还有些清晰的人影随着雾气的挥散,变得越来越模糊,结果到了最后,她只看到了一个青色的影子。 “赵晋?难道他也来了吗?”摄政王循着她双眸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艘中型的船,似乎并没有赵晋那般的人物。 瞧了瞧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往心里去,而是招呼着他们往已经停靠在岸边的船上去。 苏芷在青离的扶持下颤颤巍巍地上了船,这船吨位大,其实甲板上还算平稳,她不过是心理作用做怪,总觉得这船不稳罢了。 风起,船开,苏芷忍不住再次看向在珠陵江内陆码头停靠的船只,从那上面走下来很多身着官府衣着的衙役,其中一道身影她再次盯了盯,是他,是他,就是他! “大人在那里!”她拉了拉青离的手臂,指着前面赵晋出现的方向让她看。 “大人果真在那上面吗?”青离眼神不如苏芷的好使,虽不近视,但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随着船离开码头,她便只能看到一团的青色影子,哪里分得清楚谁是谁? 青离瞧不真切,但一旁围观的摄政王目力极佳,他倒是看出来了,那道修长笔挺的身影的确是赵晋,而且他收到消息,赵晋从佛鼓镇一路沿着珠陵江而下,按理说顺流而下,应该早就到了,可因为他们并不希望他们快速到达这里,所以使计让他们的船在珠陵江上遇到了一点点阻碍,使得他们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三个时辰。 没想到却正好卡在他要接走苏芷这当头,却也是巧了! 苏芷瞧着瞧着,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她觉得刚刚所做的决定太过冲动了!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向身旁的天干和云柏道:“这么宽的海面你们谁人能够跳上去,就当把消息告知大人一声,免得他这边办好了事情却找不到我!” 云柏和天干俱都看向刚刚驶离了码头约一丈左右的距离,然后同时点头:“这距离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属下这番过去了,这船还能停下等着吗?” 苏芷看向不远处正在紧紧盯着他们的摄政王道:“怕是不能了,毕竟你这一来一回的,又要将事情交待清楚,最少差不多也得一刻钟!” 她可以要求摄政王等个一盏茶功夫什么的,但是等得太久了,恐怕也不太好,想想她此行也不会久呆,便挥手让他只管先去。 这话一出来,云柏和天干沉默起来,彼此对视一眼,云柏试探着道:“夫人确定一定要派人过去吗?” 苏芷心头一涩,她想起了赵晋不辞而别的事情,但还是道:“虽然他不守规矩在先,可我也不能扔下他不管!” 嘟着红唇,苏芷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云柏给留下了。 因为她想到天干那儿有可以与南诏武士联系的方法,所以天干可以留下,云柏却可以先行过去。 他跟在赵晋身边久矣,处理起各项事情来,经验丰富,比之只知道一门心思保护着主人的天干来说又要稍微灵慧一些,也更能够将这等随时都会出现变故的事情及时传递给赵晋那边的人知晓。 因着这些缘故,云柏和天干在她出声之后也都没有过多的拒绝,而是表示顺从和服从。 这边主仆三人说着话,突然摄政王插·入其间,朝着苏芷道:“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我既然瞧见了赵晋,自然是该让人去打个招呼,免得他到处寻我,反而妨碍他办正事!” 赵晋要是为了找她而发起疯来,那可是顶顶吓人的! 摄政王大约也是想到了赵晋对苏芷的重视,当即颔首朝着远处看着道:“也是太巧了些,不然我们这边也该上去打个招呼才是!”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他,摄政王还真是在这海边吹了大半年的海风居然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还在朝中之时,眼中哪里有过赵晋? 一瞧见他都是鼻孔朝天,颇多讽刺与手段的,而如今他居然说出这般谦逊的话来! 苏芷颇为不信,不过看摄政王表现得真诚,她也只好假装信了,对着摄政王一脸感动地道谢,说赵晋此刻公务繁忙,他们还是不要轻易打扰的好,而且王妃娘娘那边既然病情严重,不如先行过去诊治一二。 摄政王不置可否,对于苏芷这般说自然高兴。 云柏已经飞身离去,船此刻正好也扬帆起航,突出内港,往茫茫地大海行去。 海风湿乎乎地吹在人的脸上,有些粘腻,苏芷不大习惯,摄政王招呼她进船舱里面去喝茶歇息。 而他在转身的瞬间遥遥看向码头的方向,雾光迷离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但莫名的感受到了那人的凝视! 他看向身旁的侍卫,只见那侍卫四下看看无人便小声道:“王爷,人已经留下来了!” 摄政王凝眸:“那便好,传信过去,先不要弄死他,留在那里,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 船行悠悠,整个旅程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原本苏芷有些晕船的,但因为有大国师在一旁陪着她喝茶聊天,撒科打诨,她竟然觉得这趟差点让她脱层皮的旅程还算不错! 实在是因为大国师这人超脱了他所在的高人风范之后,就有些放·纵起来,各种笑话,各种秘辛,甚至连现代网上流传的一些搞笑的段子都被他拿出来闲聊了,逗得苏芷捂着唇笑得花枝乱颤。 一旁的摄政王处理完杂事进来,竟然发现他有些插不进两人的话题。 而且他们说的他也听不懂! 他不由拧紧眉目认真地瞧向大国师,要不是他头发全白,又有着那么大的年纪,他竟然会觉得这俩人坐在一起还挺般配,毕竟这样的默契实在是让人嫉妒! 摄政王好一阵无奈,对于他们谈到那些陌生的词汇,他竟然连听都没有听过,仿佛他们所在的世界是另外一个似的。 什么酒吧,什么ktv,什么星巴克…… 大国师突然闭嘴,苏芷侧目只见摄政王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她小声惊呼一声捂着唇眼眸有些闪闪烁烁地,知道她是太久没有遇到老乡的缘故,从而有些过于活跃了,便收拢心神,说起一桩一直困扰她许久的事情来:“我先前去过观音山中,见过大国师的师兄了,他与我说起一事!” 她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摄政王,这些事情不好说与他听,她便压低了声音,将她对玉叶公主的怀疑俱都说了出来。 “竟有此事?”大国师听着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淡定。 他掐着手指道:“既然有我们这等远方来客,那么有那样的命理也不为过,只不过你怀疑她是重生之魂,这等事可有确切的证据?” 苏芷摇头:“自然是没有的,我与她的接触在她未变化之前倒还勉强扯得上关系,但是后来她视我们有如仇人一般,别说交情了,恐怕就只剩下了仇怨!” 大国师摸着颔下并不存在的胡须叹息:“哎,时也命也,既然已成事实,那倒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 反正这事儿他也是没有办法,他管得很多人,但是唯独管不住这世间的规则! 但见对面的苏芷就他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便又多加了一句:“顺其自然罢了,就算是那重生之人,也逆不得这天时,且随她去吧,如若太过分,自有天道会收拾她!” 苏芷这才放下心来:“我观她诸多手段,诸多变化,恐怕要违大明国势,大国师,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不如给这国运再算算看?” 其实不用她提醒,大国师就已经闭上眼聚精会神地掐指算起来。 此事他若是不知道便罢,但是知道了,自然也要干涉一二,不然岂不是有违他守护这方天地之心! 测算一番,颇费时间,一直等到两刻钟之后,端坐闭目的大国师才睁开了眼睛,神情微拧:“前方之路像是迷雾弥漫,又像是一片黑暗,连我也看不通,不妙,不妙呀!” 他微微有些心惊,更有些奇怪,其实他生而在这世上,他一直将守护大明作为他最重要的任务,平日里闲来无中时,也会为其谋算国运,看看其时运能够延续到何时。 就在半年前他查探时,还是一片光明坦途,怎么如今就蒙上如此迷雾和黑暗,仅仅半年的时间,难道真的是因为苏芷所提的那道不同寻常的生命降临吗? 他暗存下疑惑,只是这些事情不便与外人道,便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安然地靠在身后的笔椅上直接眯眼睡了过去。 “大国师?大国师,大-国-师……”苏芷看他睁开眼看过一回,便又很快就合上了双眼,也不理会她先前所问的问题。 她沉吟片刻,上前抬手就要推他,好将他从沉睡中揪醒过来,但是看着他便是靠坐着都有一种老僧入定的感觉,苏芷又在原地止步了。 罢了,罢了,大国师虽说与她熟识,但他多的是不凡之处,她还是守规矩一些,免得破坏了他一身的气机! 这边苏芷与大国师消停了,那边摄政王却挨了上来,朝苏芷伸了伸手,让她去另一个地方叙话,他存了这满腔的话儿想要与她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四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苏芷人都在摄政王的船上,对于他的邀请她自然没有能够拒绝的,便随着他的牵引进了一旁的另一间格子间里。 上面也有早就摆好的果点,又有年轻貌美的侍女端来新泡制的茶水。 苏芷先前与大国师说话说得过分投入,连喝水都没有抽出时间来,此番闻见了茶香的味道,自然是端了就品。 揭开茶碗盖子,一股茶香溢出,细闻,茶香如铁。 苏芷垂眸去看轻轻地刮着茶叶沫子品上一口,闭眼享受着这般茶香氤氲的气息,她颇为满足地道:“这便是闽地最为出名的铁观音了!” 摄政王见她喜欢也跟着欢喜起来,情绪颇为高昂:“没错,这还是来自于安溪那儿,有几棵被我皇兄特地圈起来的贡茶!” 闽地产铁观音茶,因为茶香品质好,所以在原产地的山颠上有几棵茶树被圈养起来,那里群山环抱,峰峦绵延,云雾缭绕,十分适应茶叶生长,且品相绝佳。 因而先皇特地命人在此专门为其修建了一座三进的茶叶观,而那里面住着的人便只负责将这几棵茶叶树上的茶叶给采摘下来,然后炒制进献京城。他这还是因为太过喜欢这茶截了皇帝的胡才勉强弄下来五斤,却也不容易了。 “这茶好喝是好喝,只可惜像我这样喝便如同牛嚼牡丹,毫无意趣可言,实在是过于浪费了!”苏芷自嘲地笑着,又喝上了一大口。 好茶自是要品的,可耐不住她前一刻说得嗓子冒烟,这一会儿却是渴得不行了,如此才做出如此不优雅之事。 摄政王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不由道:“哎,你呀你,依你跟我的关系,难不成我还舍不得这几两茶叶不成?” 他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自然不是,摄政王因为从小就出生在皇室,尔后又是在蜜罐之中长大,自然不懂得民间疾苦之事,所以大手大脚是自小便养成的,别说是茶叶了,就连那宅子铺子给出去,他也是丝毫不心疼的,谁让他手里多着了! 这般品着茶,说着闲话,气氛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摄政王温和如玉,像一个谦谦君子,而苏芷温婉灵巧,应对得体,再加上她那如仙的美貌,便似那月上婵宫的嫦娥,美得迷离,美得让人忍不住将其护在手心里。 摄政王是满满的满足感! 原以为他早就已经放下了对苏芷的那些心思,这一年以来,他纵情山水,闲来凭钓,不再执着,但在看到她的那瞬间,这般巧笑倩兮的模样便像是印进了她的脑子深处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他忍不住凑近些去闻着她身上的馨香,想到从前与她亲近的岁月,仿若一梦。 正心思不知归处时,突然听得外面一声响亮的哨子声:“到啰!” 却是桃花岛已经到达。 苏芷欣喜地起身,凑到窗前去看,只见这桃花岛果然是名副其实,隔得还有些远,她便已经看到了遍地的桃花,有粉的,红的,竟然还有些许白的。 有摄政王身边的侍女告诉她这些都是跟其他的果树嫁接而来的。 苏芷心神一动,看来杂交嫁接什么的在古代竟然已经早就已经有了先例。 趁着大船靠岸的瞬间,苏芷欣赏了一番这般美景,上得岛去,因为心忧王妃的身子骨,便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由不得她再浪费时间多瞧。 一旁的摄政王浑不在意说这会儿不看倒也罢,反正日后还有的是时间来看! 但这桃花岛却是不得不介绍一番的,此岛位于东海之滨约两个时辰水路之地,里面其实也有很多渔民居住,他们世代居于此处,靠打鱼为生。 而摄政王的府邸就在那桃花岛的正中央,是普通的四合院风格,但因为是皇族,上面雕梁画栋,彩绘用色大胆,看着只觉得异常的雄伟,尤其是在四周那些渔民们颇为狭小的木架吊脚楼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别样。 苏芷说不清楚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摄政王这栋大宅子跟四周那些房子一比,却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虽说贫富差距,身份地位的高低,这在哪个朝代都是一个大问题,但以往没有真实地看到,也没有有如此刻这么大的对比,所以苏芷也并不见得多难受,只是这番看到,并列而分布时,她的心里却有着别样的昏暗。 但她心里却也极其清楚明白,这些事情终究不是她能够管得了的,她叹息一声随着人流走进大宅院。 瞧过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五进的大院落,四周围着高高的院墙,墙头爬着三两点杏花和桃花。 他们进的是居于正中间的正院。 想来里面的丫环婆子们已经是得到了摄政王派人回来的招呼,各个都做好了准备。 原本摄政王想让引着苏芷下去休息一番之后再行为她诊治,但是苏芷却道她此行前来第一要务就是想为王妃诊治一番,若有什么也好快速处理! 毕竟按照一般大夫的诊治流程就应该是望闻问切的手段,一套上去之后,就能够诊得病情明细,然后开药抓药熬药,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而且不一定需要大夫坐镇,所以诊过之后她倒是可以休息一阵,因而她这才婉拒了摄政王好心的提议。 再次见到欧阳王妃,苏芷只觉得仿若隔世。 光线昏暗中,她走近躺在病榻之上的欧阳王妃,只见她醒着的她面色苍白,两颊深陷,神色灰败,眼角处的皱纹如荡起的层层波纹,一圈又一圈,相比于去年在梓州县的长河上相遇的那一次,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三十岁,由一个不过三十来岁的贵妇人老成了一个耄耋之年的花甲老人。 “王妃娘娘……”苏芷快走几步,扑上前去,紧紧握住了欧阳王妃因看到她而激动得伸出来的双手。 那双手也是像鸡皮一样,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瘦得让人心惊胆战。 “王妃娘娘,你……你这是怎么呢?”苏芷心下大恸,忍着悸动惊问。 “我……我恐怕是不行了,能够在……在离开之间再看到你,我觉得……觉得也算是少了一桩遗憾……只可惜,可惜我的孩儿……” 欧阳王妃自从嫁给摄政王以来,就一直未曾有孕,还是在九年前苏芷被摄政王劫持到王府之前才勉强怀上一胎,如今也不过只有八岁的光阴。 大约是欧阳王妃此刻这副模样有些过于惨淡吓人,因而那个孩子并没有伺候在跟前,听说是在前院跟着先生读书,平日里则是喜欢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子一道儿。 “王妃娘娘……你……你别这样说,我们……我们还有好多的时间可以说话,只要你把身上的病养好了,什么都可以的!” 她紧紧抿着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按照本能急促地说着什么,希望她能够听得进去。 “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晓得,你不必安慰我!”欧阳王妃咧开嘴笑了笑,往日里雍容富贵的面容此刻却显出几分狰狞之意。 这猛然一笑,让人心生恐惧。 摄政王几乎是下意识地拦住上前的苏芷,先前在苏芷问到王妃的病情时,他一直没有多说,便是害怕会吓到她。 但是她知道此刻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她身边,随时照顾着她的情绪。 但见苏芷瞧见这一幕却敢并不害怕,而是坚持地上前,握住了欧阳王妃的手。 那似鸡爪子的手摸起来手感并不怎么好,但苏芷却并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她此刻心存的只有好生诊治王妃的病情,尽一切可能救治于她。 把上她的手腕,那手轻灵,可脉象却又极其迟滞,仿佛迟暮的老人,那一举一动都显得极其的慢,听得苏芷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她皱着眉头瞧向她:“王妃娘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觉得我快要死了!自从染病以来,我一直都觉得我要死了,可偏偏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愣是没有死掉……我生不如死,可又放心不下荣儿!” 欧阳王妃眼睛里含着泪水,满脸都是痛苦之色,她甚至不敢拿目光去与摄政王和苏芷对视,一直在他们目光之外游移徘徊。 她终是对自己变成这样十分的介意的。 也是,这世间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欧阳王妃也想将自己最美的时刻留在摄政王的记忆之中,奈何她现在却不能够! 一边说着话,那脉搏反倒是有些感觉了,苏芷轻轻地把着,感知着里面蕴含的力量,可奇怪的是这脉搏的现象她瞧着都懂,也说得出来所以然来,但是她却竟然说不出这病诊的名字。 她只是道:“这样的病情绝对不是什么水土不服,但是具体的,我还要再多多参详一番,也有可能要翻翻我新得的医书,或许再想想才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灵感!” 苏芷将欧阳王妃的手重新给她揣回被窝里,然后给了她一个并不怎么明确的答案。 但是既没有表示出她探不出来,也没有表示她一定会。 算是中规中矩,不会让欧阳王妃心生喜悦,也不会让她如坠冰窖。 欧阳王妃喃喃地道:“没事,没事儿,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了,开心就好!” 她是真的开心了! “不然我整日里一个人躺在这里,一躺就是小半年,恐怕一身都要发霉了,只苦了迎春、仲夏他们几分!”欧阳王妃瞧向立在她床前那几个俏丽的丫头。 苏芷看着她这般模样,动是可以动的,只是四肢因为严重脱水而使得无力承担她身上的重量,所以还真的不能够下床,这便需要有人给她翻身、清洗,这的确是一项大工程。 如果欧阳王妃生在普通之家,早就因为拖累他人被人放弃了。 也是命好,有这一大群的侍女轮番照料着,身体上倒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 至少那些暗疮,褥子疮不用担忧。 又再度细细地瞧了瞧欧阳王妃的脉搏,打量了她此刻的脸色之后,苏芷起身了。 她要尽快去查探随身携带的医书,里面有鲁老先生这次遇到她之后随手交给她的一本新的医经。 据说是他在南诏游历时,因为救治过很多病人的病症,偶然得到一个老头子赠送的。 她因为近来事务繁忙,所以竟然还没有细看。 只是大略翻看之际,好像有看到过这些症状,但是因为没有细看,所以她此刻心里也是很虚的,并没有切实的把握,故而也不多说,更不开药。 叮嘱欧阳王妃一番让她好生歇息着,她便退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阳光正盛,迎面吹来的是风中带着海边那特有的咸湿之味。 她长舒一口气,瞪大眼睛,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能够稍微清醒一些。 “怎么,吓到你了?”摄政王上前关心地问候。 苏芷瞪他一眼,红着眼圈道:“王妃已经这么严重了,你为何现在才想起让我过来看,你早该给我们写信的!” 摄政王以为她是吓的,却不知道她是因为过于关心欧阳王妃而伤心伤的,见她如此有情有意,摄政王也是一片动容,忍不住侧过头去递给她一张丝帕为她拭泪:“对不起……我,我也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我没事,你对不起的只是王妃娘娘!”苏芷别过脸,满脸都是浓浓的难受和不悦。 难受自然是因为看到欧阳王妃如今的模样,而不悦则是对摄政王的漠然的态度。 他先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好像很关心欧阳王妃的模样,但是走到这里来之后,她却觉得他根本不算关心她,不然有哪个男人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变成那个模样,而并不着急的。 有些感情有些事情想瞒是瞒不住人的,想装也是装不出来的。 苏芷难过一阵之后,推说她要去为欧阳王妃的病情做准备。 摄政王立马派了身边的侍女领着她去了旁边的东跨院。 早就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布置好了,一进去,摄政王道因为布置得匆忙,若有不喜欢的地方只管让人去说,他吩咐人重新弄。 苏芷别过脸说她又不是来此享受的,更不是来旅游的,也不会长住,所以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 说完这些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的话之后,她便将摄政王赶走了。 摄政王关门的间隙突然看到一头白发白衣的大国师还在,便想要回身来招呼他,却被苏芷拦住:“我与国师还有事情要商量,而且王妃这病国师兴许能够能我一些答案!” 这意思就是要留下他了。 摄政王心里“咯噔”跳了几跳,但也没有多说,留下几个供苏芷使的丫头婆子便转身离去。 听着门被关掉的声音,苏芷没有说话,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长出一口气看着大国师,语带质问: “你也知道王妃娘娘的病情,为何不试着想想办法,反而还与王爷一并儿告诉我她真的是水土不服。你倒是告诉我哪家的水土不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呃,这个事情,这病症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治,所以也做不了什么,我总不能阻止王爷做事!” 大国师有些无奈,他的身份虽然是个国师,但是他所擅长的是掐指算命之事,而这医病救人之事的确不擅长。 “那我问你这么大半年的时间以来,你都陪在王爷身边吗?” 大国师点头又摇头,在苏芷面前毫无以往的高人形象。 “好吧,我说错了,我应该问你,这么半年多的时候是不是王爷一直都陪在你身边?”苏芷有些无奈,很快就明白了大国师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没错儿,自从那次在南诏边境偶遇,他便缠上了我,一直不停地纠缠着我,非要一路把臂同游。还说现在世道乱糟糟的,我一个人本事虽大,但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让我与他在一起多些照料。” 虽然大国师以前也是一个人在那青云山间里修行,但基本倒没有出世行走过,对于在世间出行时所要面对的那些吃穿住行的问题,对于他一个化外之人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过城门的时候去签发什么路引,也没有什么心情去住客栈时付账,更没有闲情逸致去安排劳什子的吃食什么的。 这些事情对于他而言就是多余的,而且就像人身上的衣衫,穿之麻烦,不穿不行! 介于他在山中隐居时日久远,已经到了该出世居于世间之上感受红尘炼心之境界,所以他不得不同意了摄政王同行的建议。 并且等他们把巴蜀之地游完之后,便听从他的建议一路南行来到了这东海之滨。 “在这里呆了约有五个月光景,别的不敢说,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却是清楚明白的!”大国师此时表现得极其的自信,他虽然是一个不喜欢操心红尘俗事之人,但却是一个有心之人。 只要露在他眼中的,或者是被他感知到的,他一一记在心里,只是碍于两人身份迥异,而无需去做任何回应罢了。 但是既然如今他在这里最为信任的苏芷问起,他自然要说实话。 “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毕竟是一路游历,而且我们行踪不定,每次也都没有制定计划,都是游兴来了,想到哪里去便到哪里去,从未有过固定的游览路线。因而并没有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不过……此时我倒是想起了一件被我遗忘了许久的事情。” 苏芷眉心一跳,大国师前期的讲述是极其平淡的,但是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由得皱到了一起。 “我想想,好像是跟一个刺客有关,那刺客还是个女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大国师仰首,双眼上看,好似是在望着天空,但其实是空洞地集中所有的精神在回想着那件事情的细节问题。 “还是在越州的时候,当时我们刚刚从船上下来,还没有站稳,突然就有一道黑色身影靠近,她挥剑刺来,我原以为她是要刺王爷,但没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欧阳王妃!” “刺杀王妃?为何?”还是个女的? 苏芷眼珠子骨碌骨碌一转,好似有些明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五章 如有打扰请见谅 苏芷首先的想法就是怀疑摄政王又跟从前一般犯了桃花运,恐怕是跟某个女子有了那肌肤之亲,或者在哪里招惹上了烂桃花,人家女子化身剑客来讨债来了。 “那女子的剑很利,当时就刺伤了王妃,但因为只是划破了衣衫,刮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并不算太严重,所以当时我们也都没有怎么在意。就在码头边让人寻了大夫来给她做了处理,便放下了。 后来派出去追查凶手的人也都没有听到有任何音讯传来,就好像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今天的大国师有些啰嗦,一则此事需要交代的地方有很多,这事儿发生的实在太过诡异了,以至于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现在事过境迁,她也依然没有想明白。 二则这事儿因为他从未与别人说过,所以一旦说起来,也颇有倾述的欲望。 毕竟那个凶手直到现在可都没有被抓住! “这就奇怪了,这不像王爷的作风呀!”苏芷叹息,以她对摄政王爷的了解,他可不是一个能够容忍自己的身边存在着这般想要置他与身旁之人于死地的凶手。 苏芷直到现在还记得摄政王曾经在她面前咬着牙根说过的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次为何会查不出来?难道他就不害怕那个人再次出现对他行不轨之事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那个人想要对付的是王妃,而不是王爷!这可不同!” 苏芷一蒙,看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一脸讳莫如深的大国师。 她因为这句话被刺激到了,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好了吧,事儿也就这么一个事儿,没什么特殊的要求的话我这就走了!红尘炼心可真累,倒不如在山中静修来得妙!” “喂,大国师,你这个老头子,老不死的,你别走,你活了那么多岁月,都是一个老猴精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自己且去品吧,若是什么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意思?”大国师说着,哂然一笑,也不管苏芷在他背后无礼地唤他老东西,老不死的。 红尘炼心,只要堪破了,便又能多个五十载岁月,孤寂虽然依旧,可经历却也能多上些许。 他已经不如先前那一位刚刚逝去时那般讨厌这时间比别人过得慢的事情了。 “喂……”无论苏芷在他背后怎么叫,怎么唤可那一位就是一副假装听不到的模样。 海风徐徐吹过,掀去苏芷的发,让她瞬间便多了几许抑郁。 “夫人,大国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每每说话都像是转迷宫似的,让人听不懂。” “无事,我们再回去看看王妃吧!”苏芷从随身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把银针,再次回到欧阳王妃所在的房间。 窗户依旧关着,里面熏了香,有股浓浓的味道传来,将里面属于病人的那种暮气沉沦的气息和药味都掩饰了去。 苏芷被这股味道熏得皱了皱眉头,瞧了一圈,然后走向窗户。 里面立着的四个丫环中的两个立刻上前来拦她:“夫人想怎么样做?” 苏芷质问:“空气污浊,不甚流通,你们难道不懂得通风换气吗?” “这是王爷请来的大夫吩咐过的,王妃娘娘这病见不得风,一旦见到风,体内热毒便会肆虐,长出许多的痱子来,这可不是吓人的,着实是恐怖得很!” 苏芷眼中一亮,问她们这里有个专门给王妃娘娘瞧病的大夫吗? “是的,夫人,那大夫名唤媚姬,眼下就住在这正院之中!” 苏芷瞧了一圈,说她来了这么两趟怎么就恰好没有碰上呢? “媚姬姑娘去海边采药了,那里有两个蛋民说是采到了东海蚌珠的血珠,媚姬姑娘说那能入药治王妃娘娘的病,怕底下人没个轻重,把握不好那东珠,便亲自去了!”旁边的小丫环倒是一个伶俐的,只可惜,苏芷却并不识得。 毕竟她曾经在王府之中与欧阳王妃结交时距今已经有八九个年头了,她身边那些丫环们年纪大了,该放出去配人的配人了,而那嫁了人做管事娘子的亦有,但留在身边的却没有几个熟脸的,都是后来新进的。 不过瞧着她说话行事这模样,像是个利落的。 “好,好,既然那媚姬大夫有那样一个说法,我今日便暂且不打开,只是这熏的香是什么香,为何味道这般浓郁,难道你们不知道王妃娘娘向来都喜欢清新雅淡的香味吗?” 这一点苏芷是知道的,她与欧阳王妃能够直接越过摄政王那层关系结交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她们二人之间的喜好有很多相投之处。 便是用的这香也是一般无二,南诏运来的冷眉香,或者是云间香。 除了这两样,欧阳王妃是一样都不会用的! 但是如今却因为身染重疾,被手底下这群人拿着这品相极差的熏香敷衍,这实在是过分至极。 不过苏芷作为外人,又是在欧阳王妃昏睡的状态下,她倒也说不得别的,只是忍着那抹刺鼻的味道再次上前把了把脉,然后故意用身子挡着,将银针刺破了欧阳王妃的右手食指指尖。 “嗯……”欧阳王妃一道低沉的口申吟声顿时随着冒出来的血珠子响起。 这声音很低,但是绝对很痛,引起了在身旁围着的两个大丫环。 其中一个身穿碧绿比甲看着稍微年长一些的丫环连忙上前来查看。 瞧见自家王妃眉头紧皱,却是不知道她是被怎么着了。 但见苏芷手上什么也没有,好像她并没有做什么似的。 她不由看向她,一脸狐疑:“夫人对我家王妃娘娘做了什么?” 苏芷抬头,将脸一沉,有些冷然地道:“自然只是普通的把脉难道我还能对她做别的吗?” 她都被那病症掏空了身子,她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得了,当下冷冷地转头,云袖一挥里面藏着沾染了欧阳王妃手指血的银针。 她起身说等到那个叫媚姬姑娘的大夫回来了之后再与她详细说,眼下欧阳王妃既然已经熟睡,她这番瞧也瞧不出个什么便也不勉强了! 听说她要走,那年纪大的玳瑁点点头,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将她送出了房门。 苏芷再一次站在门口,闻了闻身上,那抹香的味道怪怪的,让人一闻到,好像就要喘不上气来似的。 起先她没有多加在意,只以为是里面门窗紧闭又焚香的缘故。 而此时却不尽然了,她出来了,但是那种喘息不顺利的窒息感居然还在,让她颇为费解。 她心头藏着无边的心事离开欧阳王妃的院子,一回到自己所住的东跨院她就立刻召进了青离,小声地将她怀疑的事情说出来。 “总感觉有此不对劲,不对劲,但是具体地又说不琳,你避开诸人,然后悄悄地潜到王妃娘娘屋子里的横梁上去蹲守一阵!” 苏芷想到她刚刚在欧阳王妃房间里查看时,就瞧过那里的栋梁修得十分的宽大稳固,暗地里藏一个人怕是不为过。 青离是个有心人,但是这些与她所擅长的东西差得十万八千里,因而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没有多余的想法,便想着就将她吩咐的事情给做了便是。 她领命而去,而苏芷此刻却将自己房间的门窗紧闭,又招过天干在希替她放风,她连忙从袖中摸出沾染了欧阳王妃鲜血的银针。 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这上面得到她需要的理论和数据,不然一切都是猜测,没有半分效用! 更不敢随便随便用药。 所以这一时之间必须得先把这件事情搞定。 想到这里,苏芷也不做别的停留,立马就去办该办的事,她是个急性子,一旦真的较上劲儿了,真是半分也耽搁不得! 她一回到房间就立刻命青离把房门紧锁,然后从随身的药箱里摸出一系列的设备来。 这些东西倒也不并不复杂,都是她寻常也在用的杯盏,或者是银针还有一些分辨毒药的药粉。 很多人都说可以用银针试毒,但是其实深知药理的苏芷此刻却并没有办法用它,因为若是摄政王妃中的毒是真的能够被银针所能查探的,那么也不至于拖了这么久。 甚至就连大国师这个老狐狸都没能探查出来。 “夫人,你这是要查毒吗?难道你觉得她这是中毒了吗?”青离伺候她时日已久,看到她摸出这套东西来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苏芷点点头,一边把手里的银针给放进她鼓捣出来的东西里,一边答道:“这个事情我也不好说,其实也就是一个猜测罢了!” 因为没有结果之前她并不能够就此事给出肯定的答复! 青离犹豫着然后张大嘴巴大惊:“啊……变色了,夫人,你弄的这试毒的试剂变色了!” 明明刚刚还无色无味的东西,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变色了,变成了大红的颜色,像是人的鲜血一般。 苏芷抿唇:“你想太多了,这我之前用空了心的银针从王妃身上抽出来的指尖血,用来做化验的!” 说话间,那被注入其中的鲜血与试剂渐渐地融合,再整合,很快,刚刚那杯由清转红的试剂就完全变了一个颜色——青绿色。 不,这还不是它最终的颜色,它还在慢慢地变化,变深,变黑…… “天啦,天啦,好神奇啊,居然这么能变,如果有了这些东西,那绣坊做衣服那些人岂不是都不用买染料了?” 苏芷笑笑,她看到青离张圆的小嘴和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然后将已经停止变色的液体端到窗前去静置一会儿,然后轻声道:“你的想法可真是天真!这玩意儿可是剧毒!” “剧毒,是什么毒?”青离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的本事,但绝对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景。 “连银针都试不出来的毒,而且王妃娘娘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像是中毒的症状,怎么就是中毒呢?”青离对于医术是七窍通了窍,自然看不懂,但好在苏芷的性格很温柔,而且对这个常年跟着她的小丫头十分在意,对于她的问题基本上有问必答! “这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想必叫隐毒!”这名字倒是毒如其名,没有一点可以掺假的! 一旦中了,又隐蔽又毒辣,只需要成人指甲盖那么大一滴,就足够毒死一个成年人。 不过这个毒死的过程却是十分的隐秘,而且时间够长,最长的达十年之久,最短的也要一年左右。 听闻这些,青离第一时间想到了中毒的欧阳王妃,她咬着嘴唇,掰着手指道:“半年,一年,半年,一年……王妃这毒好像中了有半年以上了,是不是快要死了?” 苏芷将那杯已经变黑色的液体端到一旁的绿植身上浇去,她回身轻声道:“或许还有救!” 说完她突然盯着被她浇过的那盆绿植,碧绿的叶子被黑水一浇,竟然耷拉下去了! 当然这并不能够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因为这是意料之中,要知道她手上这份可是剧毒,毒人毒畜生都没有问题,何况这么小小的一株绿植呢? 是它死简直只需这被提取并且稀释了的毒液体半滴便可,但关键在于,这耷拉下脑袋的玩意儿好像是夹竹桃。 长而扁平的叶子,中间有着一条明显的叶脉,夹竹桃……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众所周知,夹竹桃是一种看似好看,但实则是有毒的植株,只要放在房间里时间久的话,它缓慢吐出来的有毒有害物质,会慢慢地侵蚀掉人的某些神经粗元,然后让人陷入到一种多病多灾的境地之中。 很明显是有人想要谋害她,但是是是谁呢? 苏芷抚额,突然觉得膝盖有此疼痛,这才醒悟过来她蹲在地上已经许久了,她轻轻唤了一声青离,朝她伸过手去,她的膝盖已经蹲麻木了,需要青离扶一把才能起来! 青离将她扶起来,然后好奇地问道:“夫人这是……夹竹桃,我听说这玩意儿有毒,为什么它会被放在这里,是谁想要害我们吗?” 苏芷扯了扯嘴角,这回她是再也笑不出声来了,淡淡地皱了皱眉头:“此事我也不知晓,按道理来说,这岛上咱们认识的人除了王爷、王妃和大国师以外并无他人,而且此番前来为的是替王妃娘娘看诊,王爷夫妇二人不可能会对我们做什么,而大国师就更加不可能!我亦想不通这事儿到底是谁人所为!” 苏芷有些无奈,她毕竟不是查案子破案子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只是一个会点厨艺,又会点医术的普通人,跟这岛上的人连认识都不曾,更不用说结什么仇什么怨了。 可他们居然在暗地里给她摆这一手,苏芷也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当即紧紧攥住了拳头,心底一片冰寒! 这边的毒药之事弄分明了,知道了毒药的名字,也知道了其毒性,更加知道了它会致人而死的日期,那么这味毒药在苏芷眼中已经算不得有大威胁了,只是这毒既然叫隐毒,那么解毒的药方子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配置的,苏芷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直接将解毒方子开出来配药,她需要多方研究并且配合着试验才能解毒! 苏芷靠在窗栏上,此刻心情无比沉重,但晓得此时却是万万急不来的下,不仅仅只是欧阳王妃被人下毒手,就连她这个初来乍到之人也被人盯上了。 这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她心情低沉,也就暂时没有了继续研究解药的心情,坐在房间里发呆。 青离想上前安慰一声却终究觉得没法子安慰,因为这个事情吧她也未必觉得有多好,甚至让人十分沮丧! 主仆二人坐在房间里,不知不觉间天黑了,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四目亮闪闪的,如同星辰般。 正当气氛沉闷到极致,苏芷已经思索着或许她该试着打破沉默之时,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 青离了也是被两人这番低气压给弄得心绪难宁,此番听到声音立刻就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喊:“肯定是天干回来了,我去开门!” 她话音未落已经跳将起来,几乎是用飞奔过去把门拉开,然后欣喜地喊道:“天干你回……来?”这话在借着走廊上灯笼的光芒看清楚面前之人的长相时彻底噎在了喉咙里。 她眨眨久经黑暗的眼睛,然后对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渐渐冷下去。 那人先是被一阵热情的迎接,尔后又受到青离这般冷离的眼神,让人实在是难以接受,但好在这个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一切,或者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面对那冷得如冰的脸她依然可以自如地打着招呼: 听着这声音,苏芷还未转头来看,便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勾勒起这人的长相来。 声音娇美,声线细长,想来是个脸小嘴小矮个子少女。 她抬眼,果然瞧见了穿着一身鹅黄色织锦长裙的少女,她圆脸蛋,双眼亮闪闪的,颇为有神,此时她手头提了一盏灯笼,别的地方暂且照不到,却将她自己照得透亮。 黄衫子映着白脸蛋长睫毛,真真是个清美娇贵的美人儿,她似乎对苏芷十分好奇,那盏紧握在手心里的灯笼竟然凑了上来,随着她身姿的扭转,差点就要往苏芷的头脸上扑来,吓得青离赶紧从门边飞跃而来,一把将她推开。 “啊……”那少女轻呼一声,一下子往地上倒地。 青离愣在原地,双手摊着,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她虽然来得又急又快,但是考虑到她是一个娇弱的小女子,所以她根本并没有怎么用力,所以那一推在她特意控制之下,至多就是将她推得往后退一步即可。 可她倒好,这一退竟然就退到了地上去,她才不信,这人莫不是夫人常常会说到的白莲花般的人物? “不好意思,这会儿来打扰你们,只是此番路过这跨院,听说住进了新的客人,想着我就住在西跨院,少不得要见上面的,择日不如撞日,这才冒昧来见,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六章 午后偶遇白莲花 听着这把子声音,苏芷还未转头来看,便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勾勒起这人的长相来。 声音娇美,声线细长,想来是个脸小嘴小矮个子少女。 她抬眼,果然瞧见了穿着一身鹅黄色织锦长裙的少女,她圆脸蛋,双眼亮闪闪的,颇为有神,此时她手头提了一盏灯笼,别的地方暂且照不到,却将她自己照得透亮。 黄衫子映着白脸蛋长睫毛,真真是个清美娇贵的美人儿,她似乎对苏芷十分好奇,那盏紧握在手心里的灯笼竟然凑了上来,随着她身姿的扭转,差点就要往苏芷的头脸上扑来,吓得青离赶紧从门边飞跃而来,一把将她推开。 “啊……”那少女轻呼一声,一下子往地上倒地。 青离愣在原地,双手摊着,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她虽然来得又急又快,但是考虑到她是一个娇弱的小女子,所以她根本并没有怎么用力,所以那一推在她特意控制之下,至多就是将她推得往后退一步即可。 可她倒好,这一退竟然就退到了地上去,她才不信,这人莫不是夫人常常会说到的白莲花般的人物? 青离不禁又气又急,还觉得分外的委屈。 这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吧! 她兀自念叨着,但见那侧躺在地上的娇人儿一脸委屈地半趴着,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她的粉白小脸上凝着一层泪珠,仿佛十分可怜一般。 苏芷冷冷地瞧着没有说话,对于青离的了解她知道她刚刚肯定是有分寸的,对于一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敌意来,她就算防备也不可能那么过分到直接伤人。 所以必是这个女人故意的,白莲花…… 只不过让苏芷不能明白的是,她这副惺惺作态却是为何? 这个小小院中只有她们三个人,她装得这么一副柔弱给谁看哪? 难道她的表现欲·望就那么强烈吗,面对着不认识的人也有想要演上一场的意思? 苏芷正想不通这事儿,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苏芷心头一紧,连忙朝青离使眼色,让她赶紧上去将她扶起来。 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一幕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了。 只是还不等青离有所动作,外面那人的脚步声停下了,接着便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苏芷心头一紧,连忙抬眼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他一进来,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然后停在了瘫在地上“呜呜”叫着的女子身上。 “媚姑姑,你怎么呢?是谁打了你吗?” “我……我没事,小郡王,你快回去,回去吧!” 那小孩子却是个固执的,听到她这般说,蹲在她面前,伸出小胳膊想要将她扶起来。 但那女子却是一副好像瘫痪了的模样,咬着牙红着脸也没能起得来。 她这演技,啧啧,要不是苏芷完全了解青离,也相信青离,恐怕就相信了她此番矫揉造作的表演。 不过当着一个小孩子,和她们主仆俩的面这个女人有什么可演的呀,莫不是戏精本精? 苏芷依然想不通,却见那孩子放下女子的手不再试图扶起她了,而是生气地喝问苏芷:“是不是你们伤害我媚姑姑的,哼,坏女人,我要回去拿上我的剑来打你这坏女人!” 他说着朝外面叫了两声,来了两个个子很高的侍卫,让她们守着躺倒在地的女子,一溜烟跑了。 苏芷蒙蒙地站在原地,看向那还躺在地上,一本正经表演的女子。 她忍不住问道:“姑娘,我家侍女推了你,是我们不好,向你道歉,可是你能不能起来了?” “我……我起不来,哎呀,我的腰疼,我的手也疼,哎,你们也太野蛮了,人家听说这岛上来了客人,好心好意过来招呼你们,你们却打伤于我!”那少女娇滴滴在喊着。 还真别说她的声音绝对是很好听的,只是此刻苏芷却并没有那么多心情去关注这些,她只是在凭着刚刚那个小孩子的称呼来揣测她的身份。 刚刚那孩子叫她媚姑姑,那她岂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叫媚姬的? 苏芷心头一亮,这个媚姬她先前在欧阳王妃的房间里就有听过她的名字,那几个丫环所说的媚姬便就是她了吧。 也就是说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其实也是一个大夫。 “媚姬姑娘!”苏芷试探着唤了一声。 “你……你认识我?”媚姬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瞧起来端的是极其的养眼。 “没,只是偶尔听说过你!”苏芷看在她同是一个大夫的份上,对她的观感好了一些。 也不介意与她靠近了,便上前去瞧了瞧她的情形。 只见她半趴在地上,额头上香汗淋漓,红润的樱桃小嘴也是不停地长喘气,这恐怕就是给痛的! 苏芷心里嘀咕,看着这模样好像是真的受伤了! 她蹙了蹙眉头,伸手去给她把脉,却见她的右手僵了一下,但在听到苏芷说她是一个大夫的时候还是很配合地让她把脉了。 “你别怕,我给你看看!”苏芷温柔地安抚着,然后纤手抚上去,她的脉搏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好像火气有些过于旺盛了。 这海岛之上,整日里湿乎乎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身子虚热,好像吃多了补药的缘故。 “夫人也是大夫吗?”媚姬好奇地瞧着苏芷。 面前的女子挽得是一个高髻,头上戴着普通的银饰,没有一点多余的头饰,但却让人看了有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而且她也实在是长得好看,那一颦一笑,便是她这对她不怎么熟悉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夫人长得真美!”心里想着,媚姬毫不掩饰自己对苏芷的夸赞之意。 苏芷轻轻一笑,这样的话她听得多了,便也没有引的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松开了手微微摇着头:“姑娘的脉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眼看着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外伤,为何一跤摔来会这么严重?” 经过短暂的相处,虽然苏芷对于她的观感要稍微好了一些了,但是对于刚刚她想要往她身上栽锅的事情她可还没有忘记。 所以此刻问起她问题来也是十分的直接。 “呃,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们,只是我自己的身体太过于脆弱了,哎哟,我难受,我好难受!” 她说着又喊起痛来。 苏芷瞧见她眉头紧皱,也不在乎这般作态把自己弄丑了,不由得有些相信她的说辞来。 不过她还是保持了足够地警惕心上前摸了摸她一直喊痛的后腰。 摸之柔软,仿佛摸之无物一般。 这也太软了吧! 苏芷在心里叹息着,她好像有些相信了这个女子了。 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她以前好像看到过一种现象,就说的有一些人很奇特,他们平日里看着跟普通的人差不多。 若是一旦受到攻击,或者自己摔倒什么的,身上的构造就会产生变化,这种变化当然不是什么已经长好的骨骼之类的变化,而是一种十分怕痛的触觉被唤醒,然后在受到伤害时,就会十分怕痛,痛到怀疑人生! 对于这个猜测和脑海里自动浮现上来的这种说法,苏芷单方面地表示有些无语。 不过看着面前这个脆弱得仿佛瓷娃娃一般的人,她倒是起了两分心疼之意。 毕竟体质长成那样,只是青离不知道,动了手,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还被她们主仆俩同时怀疑她是个碰瓷兼做戏演白莲花儿一般的人物。 这事也是让人……呃,苏芷有些不好意思,朝青离使了一个眼色,上前说道:“我与青离一块儿将你扶起来,你放心,我晓得你这身子,不会弄疼你了!” “我……我不敢起来,我……我一动就浑身难受!”媚姬简直是眼泪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她是真的很怕疼呀! 要知道别人的疼,如果用数字一来代替的话,那么她的便有一万倍那么痛,所有的触感都是被无限放大的! 她捂着“砰砰砰”乱跳的心脏,心底里有着万千的痛意,有些后悔,她不该就这样闯进来的,明明在此之前就已经了解过,这个女人的身边跟着两个很厉害的侍卫和侍女,现在…… 她正想着,已经被苏芷给扶了起来,然后迅速地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药。 “哎……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啊……呕……”她直起了身子,然后就势弯着腰想要将那滑进自己喉咙里的异物给折腾出来。 苏芷掀掀眉头:“你这样是病,我给你的自然就是药了,不过只能抑制一个时辰,你赶紧趁着这些时间回去歇着吧。” “啊……你能治我身上的病,你真的能治,你怎么这么厉害,你……”媚姬动了动身子,她好像觉得身上都不痛了。 就连一开始觉得屁股上面那皮开肉绽的感觉也都消失了去。 呃,这个女人果然这般厉害吗? 媚姬心里猜测着,但一双眼睛却亮闪闪地紧紧盯住苏芷,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我不能够治好你的病症,而只是恰好有带着一味能够让你拖延病情发作的药丸罢了!” 苏芷此番说得也是很客气,因为她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症状的病人,刚刚那味药只是福至心灵而已,故而目前说她能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为了不空给她留下希望,以免她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她还是十分的诚恳地坦露了这件事情。 “你能有这个药,那就好,我……我从前也试过想要研究药丸出来,但是……我居住在这个岛上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了,很少外出,总有一种闭门造车之感,所以……你能不能教教我……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这样太难受了,我才会失去理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多给我做一些药丸,我花钱来买……我这样也是不得已的,只是害怕下次再这样,自己好歹也能够救自己!” 不然她只要偶尔摔上一跤,或者在哪里碰到了,就要弄得一身都是痛,而且这痛还是没有伤的那种痛,她便是唤痛,若是对这病不了解的人也都感觉不出来,还以为她是在假装。 就像刚才,苏芷和她那侍女毫不掩饰的轻视与鄙夷的眼神她可没有错过! “不好意思,不是我不肯给你,也不是我吝啬于这个方子。只是这药并不是好东西,你吃一颗倒无所谓,但是一日里若是超过两颗,那可不是好事情!”苏芷苦笑着解释。 如果能够治病救人,拿出去一个药方这有什么?她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又一心向善,断然不会吝啬这些小事情。 但无奈就无奈在于,这个药丸乃是鲁老大夫他老人家所制,此名为解厄丸。 算是鲁老大夫的馈赠。 当初苏芷在收到这药丸的时候,听着这名字,再想到它是个止痛的功效,本着对于医术的精研,她也是稍微研究过的,这有点类似于现代治头痛的西药布洛芬之类的。 一颗下去,能够很快就对疼痛免疫,但是这其实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它利用自身的药性将疼痛神经给抑制住了,等到它的药性散了去,这该痛的还是要痛,甚至有时候还会更痛! 一颗尚且如此,如果多吃几颗,那被抑制得难受的痛意更会加倍袭来,只要当时那一下就足够将人痛得半死! 虽然苏芷对于它的药性十分了解,但是她其实并不是朝着自己身上使才得出来的,而是在西疆战场上之时,有些断手断脚的将士们因为被断肢和流血以及极致的疼痛折磨得没有办法好好接受上药,她那时候才悄悄地拿出这药来给他们每人喂服过半颗。 因而这些真实到有如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感觉也都是他们当时总结出来的。 纵使如此,这药劲儿过了之后,还是让那些服用过此药的将士们痛得死去活来。 不过也还好,因为这个时候一般来说他们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了,就算有轻微的打滚或者疼痛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伤口的愈合,故而于他们而言,倒也还算勉强可以使用。 后来因为苏芷已经知道了它的药性,只觉得它实在是太过于霸道和厉害了,故而后来已经渐渐地不再轻易使用这种药丸了。 所以前面的时候苏芷压根就没有想起来过,直到听媚姬说起她的这种与旁人千差万别的经历来时,才恍然想起这事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七章 媚惑人心的声音 听闻媚姬这般说法,又见她竟然提这样的要求,苏芷半眯着眼睛想了想,却也是一下子就全部想起来了。 只是很遗憾,她不能在明明知道对她帮助不大的情况下还要强行给她塞过去。 所以她摇了摇头,顺便把她所知的有关要求给她讲了一番。 媚姬听得等会儿她还会有更加剧烈的痛感要袭来,吓得捂住了脸,“呜呜”地小声哭起来。 正哭得热闹的这当头儿,院门又被推开了。 苏芷被这三番五次的莫名造访策划得有些心烦起来,凤眼一瞪,瞧过去,却见那领头的便正是媚姬嘴里所称的小郡王,而后面则跟着高大的摄政王。 东跨院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朵,此时又是春意正浓之际,繁花盛开,院中三个女子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存在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哭泣着声音最大的媚姬,而第二个入眼的便是奉了苏芷的命令去扶持媚姬的青离。 最后一个才是被青离遮去了半边身子的苏芷。 她穿着一袭淡蓝的裙装,清尘典雅,不施粉黛,偶尔吹过的春风带来阵阵淡雅的幽兰馨香。 就是这个味儿,摄政王满足地半瞌着眼眸,眼中满是对此间真意的欣赏与品味。 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极其的微妙,对于摄政王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性的眸光,苏芷有些不悦地蹙眉,她拉了一把并没有将媚姬拉起来的青离,朝她身后躲了躲。 她倒不是害怕摄政王,只是不愿意与他那样对视,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也很奇怪。 而媚姬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摄政王,将嫩白如藉的手指从青离手中挣扎而出,朝着摄政王伸过去,眼中带着一抹期待。 摄政王没动,但他身后久立的一个孩子却是忍不住了,快走几步上前拉住她的肩膀大声叫道:“父王,你看这两个坏女人欺负媚姑姑,你快替媚姑姑打她们呀!” 这充满孩子气的话让人听得忍俊不禁——倘若场合对的话。 而此时这般响起来却凭白让人心情抑郁。 至少苏芷此刻的心情便是如此! 明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却硬要被栽上这样的名声,换作是谁,恐怕都会不高兴,只是对方却是一个黄口小儿,倒是又不好与他计较。 但苏芷却也没有那份好心情与这般不懂事的小屁孩子打招呼,当下只是把着手肘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他。 目光虚无而又漠然,好像没有看到他似的,就连一旁身形高大的摄政王都选择性无视了。 只是苏芷无视了摄政王,他却没有办法无视她,见她脸色不好看,连忙上前来关切地问道:“阿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摄政王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芷在内。 她瞧见媚姬都忸怩作态到那般地步了,想来她应该是有凭仗的,再加上到她看到欧阳王妃的嫡子出现并且护着她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以为摄政王会随着那告状的小鬼头将她骂一顿。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无视媚姬的哭泣,无视他嫡子的告状,反而脚步坚定地朝着她走来。 他那样的固执,仿佛他做下这般决定根本就不需要多想一般,满脸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只是摄政王却不晓得,他这般作为竟是惹怒了某些人。 这首先一个便是他与欧阳王妃嫡出的儿子,小小年纪便被册封为安乐小郡王的小子。 他瞪着自家父王,满眼露出不敢相信的眸光。 在他看来,这最为疼爱和对他好的媚姑姑明明才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人,而且他都已经呼唤过自家父王了,可是他却仍然不管不顾的,好似眼睛里就只看得见那个长得一脸清尘绝世的女子…… 他不由得有些恼怒,但到底摄政王在他面前积威日重,他不敢明着对上他,却将少年意气和满腔怒火都朝着苏芷撒去。 “你这……你这坏女人,你这坏女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你敢欺负媚姑姑,你敢欺负她,我……”他说着冲上前来,不管不顾地用扎着金镶玉皇冠的头来撞苏芷。 瞧见他长得清秀可爱,可一旦发起脾气来竟然如此厉害,苏芷吓了一跳,连忙避让开来,还一手扯住了将匕首扣在手心的青离。 开玩笑,这小祖宗是摄政王的嫡子,而且还是欧阳王妃的独子,他就算再浑,再闹腾,她也动不得他分毫。 只能躲避开来! “你……你别躲,你敢躲开……”小鬼头很明显看出苏芷对他的忌惮,当下刹住身形又朝苏芷撞来。 他倒是也干脆利落,别的招都不使,偏要用肉·身来顶,竟吓得苏芷只能连连往后退。 不敢硬碰硬,也不敢阻止,只能躲,别无他法! 不过小鬼头这么逞凶顽也未见得能逞多久,很快他的头就撞在了一堵十分刚硬的身体上。 那身体一旦冲满气性,就仿若一块铁板似的,又硬又刚,让他半点也进步不得,反而被他震得倒退三步,正好又被摔倒在地刚爬起来一会儿,见势又倒下去的媚姬的小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头重脚轻,直直地倒在媚姬身上。 “啊……”媚姬这一声尖叫听在苏芷耳朵里仿佛震雷一般,既尖又利,这可是真格的疼痛了。 想想也是,媚姬这体质本就特殊,能够将她的痛觉比别人放大上百数千倍。 就像旁人觉得没有任何痛感的一个触碰就能够让她痛得死去活来。 更何况,小鬼头这么大一个人形炸弹以毫无缓冲的势头砸下来,摔在她腿上。 她几乎痛得抽搐了,精致娇艳的脸庞都不由得一下子狰狞起来。 苏芷瞧见这犹如实质的痛感,心下都不由得跟着一颤,心底悄悄念叨几句,真惨,真惨。 “啊……媚姑姑,媚姑姑,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对不起,安宝不是故意的,我……”安乐郡王一脸无措害怕惶恐地看着痛得连连嘶叫的媚姬。 然后扭转头来却又是一脸的凶狠——他倒是个纨绔的性子,便是远在东海这小岛一隅,他也早就将京城之地那贵族的性子学得有十成十。 做了事情且先不找自己的原因,反而第一时间找到背锅之人——苏芷。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她刻意避开他刚刚那蓄满力所的一撞,他何至于撞上一道铁板一样的身子,然后倒退再撞上媚姑姑,再被她一绊,摔在她身上。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的错! 他手忙脚乱地安抚过媚姬一阵之后,小小的脸蛋上,擒着一双满是愤恨的眼眸,苏芷要不是经历得事情多,兴许就被他这般模样给吓到了。 不过她却也不怵,毕竟在她这段时间里遇到的邪恶和坏人可比这小鬼头厉害许多,甚至在她手上也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不少恶人的鲜血,一个连生死都不怎么看在眼里的人又如何会惧他呢?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苏芷交缠的双手并未放下来,而是看着刚刚将小鬼头挡住的摄政王,然后 淡淡地道:“王爷,这件事情并非如小郡王所说!” “我晓得!”摄政王在她说完之后立刻就伸手制止住了她,表示她所说的一切他都明白。 苏芷也相信,毕竟这里就是他的地盘,哪里可能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只是他刚刚一来先是旁观,然后看到小鬼头三番五次冲撞她之后才出手,这一点已经足够引起她的不悦了。 她毕竟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圣人,觉得他是个孩子就应该原谅他。 需知这个世上的孩子并非所有的都是纯洁可爱的,还有一种叫熊孩子! 而这安乐小郡王便是如此了,而且瞧着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差不多就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一样的! 苏芷皱了皱眉头,她竟不知道与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子之间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矛盾,居然能够让他露出这样一番毫不掩饰的恨意来。 而摄政王在察觉到苏芷眼中的不悦之后也主动上前来拦住了小鬼头,轻唤一声:“下去!” “父王……她就是个坏女人,母妃之所以变成那样也全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小鬼头移花接木的本事端地厉害。 苏芷与那欧阳王妃一别都有了大半年了,居然还能够将这些事情往她身上安来,可真真是…… 她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下去!不要让本王说第三次!”摄政王一个冷眼过去,并且已经用上了自从苏芷出现之后就一直不曾用过的“本王”的称呼。 这便是发怒了。 小鬼头的性子却是极为倔强的,当下还要再闹腾,却被那倒在地上的媚姬给拉住了,她紧紧拧着眉头忍着痛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温柔而小声地哄劝:“不可,小郡王,这可是您的父王,是天一般的所在,您不能这般对他。” 这个连亲生父亲的话也不怎么愿意听人却在听到媚姬那充满母性的话之后立刻将一脸的凶相收了,转而变得异常地可爱与坚定起来: “我……媚姑姑,你的伤势可好些了,你放心,我现在没有本事,等到我长大了,我一定给你报仇,好好保护你!” “小郡王哩,您不用给我报仇了,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这位夫人和她身边那位丫环没有任何关系哩!” 她的声音真的非常的轻,非常的柔,仿佛是一种唱腔小调似的,听得让人有一种无法控制的臣服感,好像听着这把子嗓音就让人不得不生出一种对她的信赖感来。 苏芷怔了怔,狠狠地甩了甩头,额上的碎发随着风吹下盖在她玉白的额头上,遮住了她的眼睛,视线受阻,耳朵却渐渐地清明起来。 这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她刚刚是怎么呢,居然好像沉迷在了那媚姬声音的世界里。 耳廓轻动之后,苏芷瞧见在场的诸人,除了她自己以外,身旁的青离,以及不远处的摄政王的神情好像都有一丝迷离。 而地上那与媚姬相依相偎的安乐小郡王更是眼珠子定住,眼白外翻,表现出了一副神魂颠倒之状。 苏芷惊讶地瞪大眼眸,但透过发丝的缝隙眼看着媚姬的眸光要锁到她脸上来,她立刻闭上眼睛,缓慢地听着媚姬的声音从空灵变得浑浊,接着,耳廓一阵清明,周遭的气息也变得轻灵起来,摄政王虎目一瞪,整个人瞬间就恢复了先前的神色,而此时他看着苏芷的眼神带着一抹异样,眸光复杂,神色纠结。 苏芷一窒,她有些弄不明白媚姬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也根本不明白为何就只凭借她的声音居然就能够让人如此的沉迷。 这难道就是催眠之术吗? 但是这与她平日里所施的那种现代医学能够解释的催眠术似乎又有一些本质上的不同,而且媚姬这一套更让人害怕的是她居然可以不用受到催眠术需要施术对象意志薄弱的钳制,意志强大如同摄政王在刚刚那一瞬间居然都受到了她的魅惑。 而且最为神奇的所在是她居然还可以群攻! 一般施展催眠之术,按照能力的强大,被催眠者进入催眠状态的时间会有所变化,但是很少会有人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居然就让他们在场的几个人都中了这迷1幻之术——仅仅只是凭借着声音而已! 因故苏芷猜测着这个叫媚姬的女人可能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夫,她所知晓的东西可能比她知道的要更加多,也颇显邪恶! 苏芷改变了对于媚姬的态度,从一开始看到她的出现表现出无所谓,再到后来对她装模作样做作态度的憎恶,以及到如今对她的满满的提防。 这般想着,场中刚刚那番变故已经消失,地上的媚姬在并没有怎么摔痛的安乐小郡王的扶持下,勉强忍着痛站了起来,他们二人朝着摄政王执手一礼道一声告辞,然后在几个围上来的小丫环的扶持下缓慢地离开了当场。 只留下苏芷、青离和摄政王面面相觑。 “刚刚发生了什么?”青离毕竟跟着苏芷这个擅长催眠的大夫时间久矣,那样被迷2幻和中招的感觉十分熟悉,当下也是一脸的疑问。 “没事,已经过去了!”苏芷看向摄政王眼中那一抹疑惑和阴鸷,她不确定摄政王是否知道媚姬的不凡之处,但不管怎么样,她现住在这里心里连一丝放心的感觉都找不到,她只觉得害怕。 这座桃花岛除了风景美丽以外,实在是太诡异了! 欧阳王妃身上所中之毒的奇特,再加上刚刚那一场之事的诡异,这一切都让她颇有些不知所措! 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对上一脸关切的摄政王,她提出告辞,便被摄政王一把拦住,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察看着她的情况,眼见着她除白皙的小脸上显出一抹正常的红晕以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外力的伤害,当即放下心来对着他沉声道:“阿芷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最好不要跟媚姬发生摩擦!” “什么……”苏芷一愣,想到摄政王刚刚在那媚姬声音迷阵的操控之下表现出来的那抹迷离,不由得呼吸一窒:“你……你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这媚姬不简单,也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更加知道她的声音具有迷惑的力量。 摄政王听得她声音渐大,不由得轻叹一声,然后眨眨眼睛示意她噤声,然后小声地道:“嘘,阿芷,你只要知道,这桃花岛上再多陷阱埋伏,我总归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为什么?”苏芷靠着门框,她听出他这话中的意思,但是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句为什么仿佛倾尽了她此行中所有的乐观与阳光。 她突然莫名生出了一种感觉:她好像陷入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境地之中来了。 也感觉到了,当初她与摄政王的相遇并不是如他所说的什么狗屁相请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 恐怕是一场被人为谋划了的大网,而她只是大网之中的一条小鱼,又或者是一场由高人布下的滔天的棋盘,而她便是其中的一颗小小棋子。 她真是傻得可以! 苏芷有些受伤,仰天清啸,便拉着青离进了房间,门栓落下的瞬间她清越的声音溢出:“王爷我累了,恕不相送!” “阿芷……”摄政王张了张嘴,唇角上扬出一抹苦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手掌按按用劲,见实在是推不开门,便知道这丫头大概是真的生他的气了,也是啊,这丫头的气性一向是很大的,以往他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如今发现她所遇到的一切与她所面临的一切并不是她所想象的,而是已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这样的感觉任是谁人碰上恐怕都不会觉得好受吧! 他又何尝不是,可说到底也是没有办法!如今的他也不过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 如此再三感慨一番,他终是收起了推门的手,朝里面轻声道了一句:“且休息吧,莫要再派人到处乱窜,这儿并不平稳!”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刚刚离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正心喜地想要靠上去,却突然迎面飞来一道黑影。 还没待他看清楚,他便下意识飞身往后退,堪堪躲开那黑影,如此一看,便是一盆装在青花瓷盆里的一株绿植,那黑乎乎的泥土,正是从闽州的安庆运回来的肥沃黑土。 “你……走……开!”苏芷一字一顿地大喊,然后瞪着他,不等他上前来,又把门使劲甩开,砰地一声关上。 摄政王被这番发作了,抚着额头苦笑连连。 但令人颇为奇怪的是,此刻的他愣是没有一丝身为曾经当朝摄政王爷的厉害与气场,竟然生受了,然后在背后一阵无边的沉寂中转身离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八章 王妃背后的秘密 摄政王一走,苏芷便把窗户打开了,一道黑影“倏”地一下飞进来,落在圆桌旁。 青离将灯芯拨弄了一下,房间里的光芒顿时暗淡了许多。 苏芷叹息一声抬手让来人坐下,然后问起他此行的收获来。 “你一去这么久,可是有什么发现?” 算算天干出去的时间大约得有一个时辰有余,而其实欧阳王妃所住的院子与这东跨院的距离走路也就一刻钟便能到达,更何况天干是能够飞檐走壁地厉害人物。来回更加要不了两刻钟,这一个时辰之内,苏芷相信他定然是有了不一般的发现吧。 天干拱手为礼然后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才轻声道:“夫人,欧阳王妃的情形恐怕不太好,而咱们也不太好!”他的语气低沉,里面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担忧与惶恐。 苏芷很少看到天干这般模样。 虽然从赵晋将他分到她身边来她就发现这人是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他行事周全,考虑得也多,但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品格,所以一般来说很多时候情况都属于在他的掌控之中,故而他一直都不曾露出过如此时这般恐惧和没有底气的神色。 “你说说看,你在外面看到的或者听到的!”苏芷示意他只管说来,这大院外面或许有人潜伏着,想要打探他们里面的消息,但是这跨院里却绝对没有旁人。 她耳边非凡,一丁点儿动静都能够听得清楚。 “属下听从夫人的吩咐潜伏在欧阳王妃的横梁上打探情况,夫人你猜属下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夫人此刻正是心焦之时,你就莫要多说了。赶紧把实情说出来,也好让夫人安心!”青离向来是个急性子,见天干有意卖弄不由得一阵不悦,噼哩啪啦劈头盖脸将他一阵怼。 天干张了张嘴,终是晓得青离这小姑奶奶也是个炮仗性子,跟她两个对峙不得,便哭笑一声道:“那几个围在欧阳王妃身边的小丫环根本不是为了伺候她,她们在……在……”天干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捂着嘴好像要干呕似的。 苏芷听着,眉头微皱,她原本还能够淡定处之,但是眼见着这天干说话竟然如此不痛快,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她皱着眉头道:“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四个丫环,迎春、仲夏、秋霜、冬梅,这里面只有冬梅一个是伺候王妃的,其余三人……将那唯一忠诚于王妃娘娘的冬梅打发出去,竟然将想要出恭的王妃给扔在地上任由她……”他说着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如此这般的折辱一番,又眼睁睁地看着王妃娘娘在地上挣扎,弄得满脸满身都是,这才将在外面焦急守候着的冬梅唤进来,让其为她清洗……哎,太惨了!” 苏芷被天干这如一颗炮弹般的话击得半响都说不出话来,竟然……竟然会是这样。 这何止是惨,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你……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就没有出声或者做些什么阻拦一二?”青离急切地看他。 “属下未曾,属下接到的消息只是潜伏,并未有半点上场的心思,万一……万一此番出头打草惊蛇,恐怕会危及到夫人的安危!” 在天干这一干南诏武士的心目之中,他们所背负的命令和使命是最为重要的,旁的事情都进不得他们的心中。 如果当时有苏芷的命令,他恐怕还会出手一二,但是既然没有,他自然只是旁观,无论场面再污眼睛,再恶心,再令人难堪,他也只是看着罢了! 就算此刻复述起来,心中略有不适,他也依然强行忍了,这就是南诏武士,这就是他们的职业水准! 苏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隐隐含了些许泪水,热泪滚滚如珠子般坠下,她心头难掩悲痛,然而她终究是一个久经风雨之人,这般的情形也没有持续多久,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收发自如的将面上的悲痛之色收回,在青离的帮助下擦干眼泪,目光灼灼地瞧向天干:“然后呢?” “她们丢下王妃便自行离开了,只剩下那个叫冬梅的在……在帮着王妃清理!”接下来的他觉得就没有必要再看着了,便趁房间里的人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天干抱拳。 “我晓得的!”苏芷转了转眼眸,瞧着两人,但是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欧阳王妃。 若是这个王妃像普通人那样与她不熟,或者苏迹已经定过亲的未婚妻不是出自他们欧阳家的话,她或许狠狠心也就能够离开了。 然而此刻这个时间,她又明明知道她的境遇如此悲惨,叫她怎么离得开? 就算昧着良心咬咬走了,以她的脾性这件事情也会成为她心底深处的业障,会一直跟随着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苏芷的沉默引得天干的犹豫,他想了又想道:“夫人,不如这样,你与青离先行离开,我留在此地照应欧阳王妃!” “不,还是我留下吧,你毕竟是男子,不方便贴身照顾王妃,而我同是女子,又是丫环,留下来才是正理!”青离抢着道。 她这样说倒不是为了保护天干,而是为了成全苏芷。 因为她知道以自家夫人的性子,他们如果没有很完美的解决方案,她未必就愿意离开这里,而天干留下来,夫人肯定是不会放心的,所以她才会毛遂自荐。 还道他们俩个离开还可以说此地缺少治好欧阳王妃的好药,他们俩个且去找寻而来。 将她留下又可以让他们免于怀疑! “而且我身手利落,会泅水,如果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能够及时离开这里,再不济在那小岛的边沿往那水中一跳,也足够他们找上好一阵子了!” 青离是个善水的高人,以前在苏国公府训练的时候就创造过一天一夜潜水的记录,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苏国公府用来训练他们这批人的地方有一口十平方见宽的深潭,青离一旦下到潭里去便能够在里面呆上一天一夜才会出来。 而且还只是为了出来补给和吃饭休息罢了,如果没有这些需求的话,她还可以呆得更久。 这就是她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也是她的底牌和依仗! 不过尽管她说得信心满满的样子,可是苏芷却一一给予了否决。 “我不能离开!” “夫人……”青离有些着急。 虽然天干在许多方面都得不到她的认同,但是这一次她不得不说,天干的判断很正确,甚至让她不得不起了配合他的心思! “青离你别着急,我不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是我任性,只是为了大家着想!” 苏芷在沉默的当头,一边听着青离的话,心里一边已经盘算好了! 她想的就是留下来,不仅仅只是为了继续治王妃的病,让她能够从天干刚刚描述的那番痛苦与尴尬的境地之中摆脱出来。 更加深厚的原因是她觉得这个岛上好像存在着许多许多的秘密,她此时若是跟着天干从他探好的小道里悄悄地溜走了,那么以后她还想要再潜回此处恐怕不怎么容易。 所以此时她是坚决不肯离开的。 “你们想得都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个问题你们却没有考虑到,大国师还有摄政王的态度!” 大国师虽然不一定会成为她此行安全的保障,但是他却一定不会害她,既然当初她答应摄政王上岛来的时候大国师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还一直暗戳戳地一力促成,就说明大国师是一定能够给予她一定保障的。 这一点她很坚信! “夫人……好吧,既然夫人这么说,我们属下等便遵命就是!”天干点头。 苏芷则要求他既然在外面探询到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安全的离岛小路,问他能不能够找个机会把岛上的某些情况透露出去给海岛对面的赵晋知道。 “这个属下也不敢肯定,但是可以一试!”天干眼前一亮,他到底还是考虑得太少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苏芷笑着点点头,让他赶紧着去! 房间里又只留下了苏芷和青离,主仆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青离想到天干刚刚那有些不正常的担忧,不无难过的道:“夫人,现在好了,咱们原本计划的是一天,至多两天打个来回,可如今这到底要多久才可以……回去?” 说不得等他们回返的时候大人又已经不在闽州了,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追在他后面到处跑了! “你想太多了吧,咱们上船之前不是让云柏过去通知大人了吗?”苏芷好笑地提醒着。 知道青离表面上表达的是对赵晋行踪的担忧,其实她也是很担心会找不到云柏。 毕竟在这古代又不像是现代那样方便,只要知道别的手机号码或者企鹅号、微信号之类的,一个信息过去,就能让人知晓一切了。 “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一天都有一些心绪难宁,现在想想会不会是云柏出了什么事呢? 青离说着话,这边右眼皮子就一直不停地跳动着。 苏芷其实内心里也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只是青离不说,她便勉强装作不知道,更没有想要提起它们来的谷欠望,但是如今听到青离这般说话,她却忍不住多想了想。 想起了当时在那风平浪静的海岸线旁,云柏独自一个人跳上码头,想起了当时摄政王面部表情的微妙。 她心头突然一跳,整个身子一下子绷得直直的。 抿了抿唇,苏芷觉得口干舌燥地喘着气道:“不对劲,的确不对劲!” 依照赵晋对她的重视,如果知道她随着摄政王的海船来桃花岛了,那么就算当时没有派人追过来,那么也肯定会在事后派出船只问你哪怕出来,但是此刻她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也没有听这桃花岛上的人说有外来客! 这种情况就很复杂了,有好几种情况,其一便是负责传递消息的云柏出事了,消息没能传出去,其二便是云柏没出事,消息也如愿以偿地传递到了赵晋那儿。 但是问题就出在了赵晋或者是这桃花岛上。 一则赵晋忙不过来,所以压根就没有派人过来化解。二则便是这桃花岛看似很容易就把船开进来了,但是其实在那四周围却弄有一些让人沉船的陷阱让人无法轻易地把船开进来! 这样的猜测一起,苏芷的心里便也有一些坐不住了。 但是无论如何,她此刻都不够离开! 想着这个问题,主仆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便有小丫环来敲门,说是给她们送来了晚饭。 青离把门打开,小丫环走进来,把饭菜摆好,苏芷走近一看,却是三菜一汤,三个菜里面有两荤菜,一个素菜,按照正常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二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委婉的将小丫环赶出门去,青离便主动取了苏芷的银针挨个儿试探起来。 答案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到底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在这些事情上大概是做得不假的!” 如果在他们所吃的饭菜都敢下料的话,这不是上赶着暴露吗? 而现在除了她自己多心派出天干所查探到的消息以外,并没有摸到其他的气息,可见那隐在背后的人,无论是谁,目前他也都暂时还没有把这件事情给捅破的意思。 所以趁着这个时间差,他们三人不能够坐以待毙,必须得做些什么布置才行。 她想着,朝青离招招手,附在她的耳朵悄悄耳语一番,青离听过,虽然没明白过来,满脑子浆糊,但是却十分听话的照着苏芷的吩咐做了,一抬手,一拍桌子,就将上面摆放整齐的三菜一汤给掀翻在地。 “好大的胆子……我们家夫人可是大理寺卿三品诰命夫人,还是出自苏国公府的二小姐,又是圣上钦封的绵州郡主,你们好胆,竟然拿这么一些喂猪喂狗的吃食来糊弄我们!” 这骂声一起,门外静立伺候的小丫环立刻上前来敲门,门一开,就躬着身子小声地道歉,问她是不是吃食不合她们的胃口? “哼,这也配作吃食,猪食还差不多,我们家大小姐养的狗儿猫儿都不乐意吃它们!”青离将下巴仰得高高的,一副嫌弃至极还不讲理的模样。 小丫环吓得更怕了,哆嗦着身子就直接跪下了,一边小声地求饶一边磕头:“奴婢香草错了,夫人若是不喜欢吃的话,奴婢立刻就与你们换一盘,还请稍等!” “哼,慢着,我这番发了脾气,你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你被我骂了这么一通,你心里必是不服气的,我也不与你多说,我们夫人这就去找你们王妃娘娘作主!真是翻了天了,连我们夫人这般作为王妃娘娘贵客的人物都敢怠慢!莫不是瞎了你们的狗眼,盲了你们的狗胆……” 青离一旦骂起人来,平日里说不衬头的话都变得能够捋直了舌头来说了。 听着那“噼哩啪啦”又清脆的叫骂声,虽然有些许小小的粗鲁,但是她分神出来耳尖里听到外面传来的那窸窸窣窣的衣袍声,想着那些在外面偷听的人的表情,顿时也觉得分外有趣! 她也不阻止青离,就由着她撸着袖子骂完,骂爽之后,将那香草往旁边一推,两人就跑出了院子,然后外面好像隐隐有人要上前来捣乱。 苏芷又轻轻拐了一下青离的手臂,她立刻熟稔地骂起来:“真是狗眼看人低了,我倒要带着我们夫人去找你们王妃评评理儿才是,给我家身份尊贵的夫人竟然就提供些乱七八糟的吃食,这莫不是脑壳浸水了,脑袋被驴踢了,嘎嘣坏了……我顶雷个肺啊……”青离一边胡乱地骂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一边拉着苏芷趁乱趁黑走上了前往欧阳王妃所在的主院来。 这一到院子跟前,青离也不骂了,脚步快速地在前面引路,碰到紧闭的大门,抬腿就是一脚。 那些婴儿手臂粗的木头门栓对于她的力道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当一提。 因为她们这次来之前没有通知,而且又是一路踢门而来,便显得十分突然,直到进入了欧阳王妃的房间,里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快……快,有人来了,像个泼妇……” “快,我去拦一拦,你们且快!” …… 里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然后很快就有一道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门帘子被掀开,探出来一张宜嗔还喜的少女的脸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九章 成功惹怒了夫人 苏芷瞧着这张脸,五官长得还算精细,但是皮肤却带着一种海岛岛民那一般的黑红色,一般来说一白遮百丑,皮肤好了,五官差点也显得人精神好看,可因为这人的皮肤不太好,所以苏芷此时瞧着就总有一种她没有洗干净脸的错觉。 不过正因为她脸上过于明显的特征,让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少女:迎春! 先前第一次来探望欧阳王妃的时候她是瞧见过的,当时的因为她与摄政王一道儿过来,她很是殷勤地站在王妃的床前端茶递水,真是无比的体贴。 苏芷出来后还夸她来着,说她伺候得真是极其的好。 可没想到,后来她无意中起意让天干过来探查一番,居然会看到那样恶心而又恶劣的事情,这让她现在一看到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尤其当她对着她露出那标致性的大白牙的时候,她恨不得双手挥出扇她一个巴掌,将这伪善可恶的小丫环给拍死去! 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毕竟此行他们前来并不是来惹事的,而是前来救人的! “夫人,怎么来呢?”迎春笑眯眯地招呼着苏芷,嘴里打着招呼,可是身子却拦在门口,一手揪着墨青色的锦帘,就是不让开。 “想着王妃的病我竟然没有招数,有些担心她,所以便来看看王妃!”苏芷忍着心头对她强大的恶心态度,一一将她不想要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给表达出来。 迎春听着她细声细气地说着这些话,不由得将先前的担忧与戒备暂时撤了,想来她与里间床上躺着的欧阳王妃还果真有几分真感情,瞧见她难受,自然是想要进来瞧一瞧的。 她倒也不例外这个事情,只是心神之间还有些恍惚罢了,毕竟刚刚她们可是又在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被她看到了,恐怕要不太好,就连姑娘那边也不会再护着她们! 她有些焦急地看着里面,希望能够收到她们已经处理好首尾的话,她也好尽快摆脱掉这一切。 她的焦急苏芷瞧在眼中,不过她心思深沉,假装没有看出来,而只是打听着欧阳王妃的病情,倒也顺着她的意思在门口站着。 既然还没有决定翻脸,那么该装还是要装的! 只是她若是完全不闻不问只怕这迎春也会生出别的心思来,所以她试探着将话题往欧阳王妃身上引:“王妃这会儿可是已经吃过药呢?” 迎春眼眸闪了闪,想到那吐了一床的第女人不由露出了一丝烦躁,随口胡诌道:“王妃早就吃过药,眼下其实已经在睡了,若是夫人没有什么要紧事的事,奴婢认为你不如明日再来!” 苏芷听得她这般,就猜测她们刚才在里面可能又在折腾欧阳王妃了,也不晓得王妃到底是怎么着她们了,竟然惹得她们如此的愤世嫉俗,闹出这般巨大的动静来。 苏芷望着面前这个黑瘦的小丫环,要不是天干亲眼所见,她简直就没有办法将她与那个暴戾和歇斯底里的女人相提并论! 可据天干所说,基本上折腾欧阳王妃那些方法和手段全都是出自于她的口,而且,她还因为看着别人折腾觉得不过瘾,还多次亲自上阵或掐,或揪欧阳,有时候甚至还将脱去了靴子只穿着袜子的脚伸进欧阳王妃的嘴里…… 这么可恶的女子,却在此时面对她又表现得好像很老实很踏实一般。 当初欧阳王妃和摄政王在找人的时候肯定是被她这副老实忠厚的外相给欺骗了! 她不想再与她多说话,避开她的手一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青离连忙上前来,看似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臂,但是那双手掌上的力量却是迎春挣扎不开来的。 迎春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地挣扎,显得很是不在意,但是随着她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猛,可惜,依然有些力不从心,她完全被青离给拿捏住了。 她抬眼对上青离盯住她的眼眸:“怎么了迎春妹妹?”青离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掀开门帘,里面顿时惊呼一声,接着就是三个手忙脚乱的身影。 期间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窗棱依然是关着的,没有半点打开的意思。 苏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些家伙在这里居然也能够呆得住,这么臭! 苏芷目光如炬地在里面逡巡一圈,只见地上杯盏碎片零落,上面还有许多片隐隐带着一些血迹,那血丝有些黑中带红,显得十分的浓烈。 苏芷心头大震,她原以为还是先前天干所说的那些脏污的戏码,没想到这会儿却是这般虐待的剧情。 她们居然……居然……她们竟然真的敢如此伤害欧阳! 她忍住立马上前查看欧阳王妃掩在一床青色新锦被的冲动,然后深呼吸一口抬头看着三人假意问道。 “你们……王妃怎么呢?” “没……没事,没事,王妃刚刚睡醒想要吃一碗燕窝粥,但是这粥因为要得太急了,钝得火候还不够,这不王妃生气就将这粥碗给砸了,就连备用的银耳莲子羹也没了……”仲夏有些慌乱地回话。 “哦!”苏芷状似无意地轻应一声。 然后在三女隐约地夹击之下带着青离走近欧阳王妃。 她睁着一双干枯的眼睛瞧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如先前她来探望她时一模一样的无限的悲凉,但是在之前她并没有往别的方向想,毕竟欧阳王妃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地位…… 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只是世事难料,这终究不是人力所能够想象得到的。 苏芷当时也只以为她可能是身子骨久病之后表现出来的一种无法排解的烦闷与悲哀。 毕竟要是像一个正常人,莫名其妙地突然病个一年半载的,任是再正常的人,恐怕都受不了这种病痛的折磨。 而且,苏芷瞧着那摄政王想来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兴许并不知道在自己的妻子卧床生病之时他应该尽到的责任应该是时时刻刻地陪着她,而不是时不时地拉着大国师出去垂钓,或者到陆地上去晃荡。 甚至就连欧阳王妃亲生的儿子似乎也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至少在苏芷的认识里面像欧阳王妃这般稳重雍容的母亲应该是教不出来安乐小郡王那般霸道不懂事,纨绔不讲理的模样的。 再有一个因为欧阳王妃的家人都在京城之地,就连她身边那些日常伺候的忠心丫环们也都不见了踪影。 而又因在此地她最为亲近的父子俩却都相应地对她忽略了,所以让她在遭受到病魔的折磨的同时还要受到这些表面上被指派来照顾她的丫环们的虐待与欺辱。 这样的感觉恐怕生不如死,苏芷根本想不通以往高高在上,血统高贵,清雅绝伦的欧阳王妃到底是怎么容忍下来的,为了摄政王还是为了她那目前并不成器的儿子? 苏芷想着目光收紧,瞳孔微缩,这些问题在这群丫环们环伺的情况下,摄政王妃是不会讲出来的。 看她泪眼朦胧,却在想要张嘴的瞬间就被迎春挤过来,一下子端了一碗茶水过来喂到她的嘴里边,嘴里温柔而体贴地道:“王妃娘娘,您怎么呢,您是不是又口渴了,唉,您的嗓子难受奴婢们都是晓得的,您别着急,您不想说话,相信这位赵夫人也不会逼着您说的,对不对?” 迎春说着话早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恢复了原先的胆气,她一边说着一边像白天那样挤开苏芷,企图隔开她与欧阳王妃的距离,给苏芷的感觉好像很着紧病床上躺着那一位的安危似的。 但是已然知晓真相的苏芷看在眼里,却是在心里蓦地轻哼了一声。 她这哪里是着紧欧阳王妃的安危,恐怕是害怕她在这里呆久了,以她大夫的本能会看出她此刻身上那刚刚还在磁器上划过流下的伤痕。 苏芷紧紧吸了吸鼻子,她甚至还能闻得出来她那被厚厚的锦被盖着的身体里面溢出来的血腥味。 过分,太过分了! 苏芷不敢再放开自己的思维思索下去,因为她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她紧紧攥住了拳头,手指间的骨节突然间就“咯咯咯”作响。 青离听到动静,连忙围过来,拉着她的手臂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好了她们此行只是过来悄悄地给欧阳王妃喂上一颗苏芷那儿余下来的解毒丸,仅余有四颗了! 原本以为欧阳王妃只是得病,她是想着要给她开方子对症治病的,毕竟解毒丸是没有办法治病的。 但没想到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中毒,在她取得欧阳王妃的指尖血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在暗暗地谋划着了,她下了两个方案,一是如同她向摄政王承诺的那样研制解药。 然后第二个方案则是在听了天干所说的那番话,得知欧阳王妃竟然惨到了一定地步之后,她便自己悄悄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直接喂欧阳王妃一颗清百毒的解毒丸,一颗药丸,百毒清完! 就算这玩意儿如斯珍贵,吃一颗少一颗,她也要救她! 尤其在进入到这个房间里,闻到这浓重的血腥味,看到这满地的染血的碎瓷片,瞧着这几个一脸假慈悲的小丫环那模样之后,她心头的愿望就如同执念一般,也如同得了春风的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苏芷一忍再忍实在是忍不住,终究还是道:“青离,她们太过分了,教教她们怎么做人吧!” 青离叹息一声,倒也没有拒绝,其实早就在来之前她就猜到了,如果夫人没有亲眼所见欧阳王妃的惨样那便罢了,可若是一旦让她亲眼瞧见了,她必定是不会轻饶的,所以她也算是一早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了! 在听到苏芷的话之后立刻便抬手,随手就将挨着苏芷站着还想要挤她的迎春一巴掌,迎春未曾设防,被扇得往后一跌,恰好砸在那满地的碎瓷片上,刚刚还没来得及干涸的瓷片上又再次沾染上了许多的鲜血。 “啊……”她疼得尖叫,从来不知道原来砸在这些东西上面居然会如此之痛,痛,痛,痛得她紧紧咬住牙根,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苏芷只是瞧了一眼,看她有起来的 势头,随便一伸腿就将她给重新踢翻在地。 “啊……”迎春又是大声一叫重新跌回去。 其他的人都被青离和苏芷这般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俱都往后退去小心翼翼地防备着。 苏芷冷冷一笑,青离抬起双手,然后以让人看不见的速度将仲夏和秋霜也一并拍倒在地。 她们与那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迎春一样倒在碎瓷片上,齐齐整整。 而冬梅则捂着唇,双眸惊恐地看着青离,惶惶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服侍王妃起来!”苏芷看她一眼,虽然在天干的讲述中,这个冬梅与其他三个丫环是不一样的存在,但是她却也并不曾完全相信她。 冬梅被她冷厉的声音吓得身子使劲的哆嗦了一阵,颤颤巍巍地上前来扶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的欧阳王妃。 苏芷吩咐青离看着地上的三个丫环,她则亲自倒了一杯水,可是那水却是冰得不行,看来她们并没有为欧阳王妃备着热开水,她没有办法,也不能用茶水送服药丸,只好递了药丸过去示意她直接吞服下去。 欧阳王妃眼角含泪,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对于苏芷的要求她却是十分配合,在她的药丸还没有递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张开了嘴巴。 “吃了张,百毒皆解,你还是你!”苏芷瞧见她如此配合想来是被这几个小丫环给收拾惨了,已经养成了听从别人命令的习惯了。 欧阳王妃哭着咽下那颗药丸,幸好它也不大,大约是女子小指甲盖大小,圆溜溜地入口便“骨碌”地滚进喉咙里去了。 苏芷看她吃完,这才指使着冬梅掀开欧阳王妃身上那盖着的厚重的锦被。 如今正是春日回暖之际,兽着这般如同隆冬之时才用得着的厚被襑未名有些不太合时宜。 问起冬梅她却是小声地道因为先前的被子染了太多的血迹实在是太脏污了,害怕被人看出来,所以被她们塞到床底下去了……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人怒声打断了: “我呸,冬梅你这个贱人,明明就是你裹了扔的,如今你居然还敢往我们头上栽锅。”说话的却是迎春。 她躺在碎瓷片上被那些坚硬的东西扎到痛得呲牙咧嘴的,却还有余力半仰着身子骂人。 “我……我……我也不想的,你们……你们说如果我不照做的话你们便也要将我如同王妃娘娘一般剥光了衣衫扔到这些你们故意打碎的青花瓷片上让我也尝尝这般锥心刺骨的感觉,我……我……”冬梅小声地解释着,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什么……”苏芷却是一震,她先前看到这些碎瓷片,又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心里原本就已经有了猜测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比她想象还得可恶,她们不仅这样折腾欧阳王妃,竟然还是扒了衣衫的…… “你们……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苏芷掀开厚锦被一角,立刻就是一片血红。 她还想瞧得更多一些,好准备药物替她处理,可是那伤口却格外狰狞,甚至那被子上面的丝线已经沾在了汩汩流着血丝的伤口处,她这么轻轻一扯就让吃了药之后一直安静地躺着仿佛跟个死人一般的王妃立刻叫起来。 “啊……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她闭着眼睛,下意识地从被中抽出双手来挥舞着,只见那双纤细白皙的也祼着,上面有好些纵横交错的血痕,妥妥地是被人给划了的。 好狠,好狠! 苏芷捂着揪紧的胸口,手一挥,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黑色瓷瓶来,二话不说递给青离,示意她将这药丸喂给她们吃下。 “夫人放心!”青离接过,掂量着这黑色瓷瓶,冷冷的笑容便从唇角边残忍地溢出: “断肠!呵呵,你们可真是好样儿的,恭喜你们终于成功地激怒了我家夫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一十九章 六个女人一台戏 青离话音一落,三个半躺在碎瓷片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女子立刻吓住了,她们抱着胸缩成一团,哭着求饶。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青离又岂会听她们的? 而她们三个人被青离先前使的那一手完全惊住了,要知道她们原本就只是这小海岛上面的普通少女罢了,除了以前做过粗活,力气比一般人要大些以外,其实什么功夫都不会,遇上青离这般厉害的角色,自然只有哭的份,面对她冷厉的神情和恶狠狠地喂药的动作她们连反抗都不敢! 苏芷冷冷地瞧着,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完这些事情,苏芷便不再理会她们了,只是小声地安抚着半昏半醒的病人。 这边还支使着冬梅去端热水和酒来,她需要立马替欧阳王妃处理身上的伤口。 冬梅领命而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迎春突然大喊: “冬梅,冬梅,你这个贱人,你这处贱人,你忘了你的弟弟是谁治好的吗?冬梅……” 冬梅的脚步一滞,苏芷目光锐利地看过去,只见她双肩一抖,整个人好似僵了一下,但很快便又跨步出去了。 苏芷觉得不对劲,遂命青离跟上去瞧瞧。 迎春等人一见厉害的青离离开了,晓得苏芷是个不会动手的,连忙爬着要起来逃出去。 苏芷找了一把案几上摆入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欧阳王妃身上沾住的被子,见状也不拦着她们,只是凉凉地道: “走可以,只是子夜时分痛到断肠的时候可别想起回来哦!” “你……你……”迎春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想了又想,脸色苍白着终究还是害怕中毒,便顺势倒在门口,那里没有了青花瓷的碎瓷片,能够让她暂时好受一些。 而其他两个人看到她这样做,那上面冷着脸的夫人似乎并没有站出来阻止,便也都有样学样,与她爬到一堆去。 只是隔着一道厚厚的帘子便是谁也不敢爬出去。 这番一犹豫,门帘已经被帘开了,冬梅拎着一壶热水过来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铜盆。 苏芷让她放在小几案上,抬眸看向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青离。 只见她点了点头这才亲手执了桌头的一张干净的丝帕替欧阳王妃处理起来。 从清洗到剪开被子,再到止血,扎绷带这个过程起码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在此过程之中,虽然锦被的布料将欧阳王妃扯得眉头紧皱她也没有吭半声,到苏芷将止血的药粉撒上去,那股清凉刺激得她也依然咬紧牙关生受了。 瞧着欧阳王妃整个人虽然又痛又苦,但是她却似乎像是习惯了一般,不敢叫痛,也不敢喊出声音来,苏芷想到的并不是这个女人有多坚强,而是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唯一的可能:这半年来,她恐怕早就被这几个可恶的丫环给折腾得没有了脾气,她痛了不敢叫,因为这样只会引来她们更加恶劣的虐待,她受苦了也只敢往肚子里咽。 每当她在摄政王来这里,试图与他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些丫环就跟盯上蜂蜜的苍蝇一般将她盯得死死的,竟然丝毫没能让她有提到这些事情的可能。 半年呀,这么久以来她便只能默默地忍受着,经常是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痂要好了,却又立马要遭受她们新一轮的虐待,这样的感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可她没有办法,重病瘫倒在床的她是连死都不可能做到的废物! “王妃,你要是痛,你便吭一声,没关系的!”苏芷心疼地劝她。 “别……别叫我王妃了,这王妃……我早就不想当了!我想回家!回到欧阳家!”欧阳王妃依然强忍着痛嘶着嗓子小声说着。 “好,不叫你王妃,欧阳姐姐……只要你想我会带你回家,一定会的!现在你不是一个人,我们在一起!”苏芷一边说一边落泪。 这个往日里雍容高贵得如同天上的仙子般的摄政王妃,现在躺在这病榻之上,面容憔悴,枯瘦如同一个六十岁的老妪一般…… 这一切的孽便是那三个互相抱在一起跪倒在门口处的丫环。 不过这件事情真的就只是她们做下的吗? 她们有那个本事反客为主吗? 苏芷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欧阳王妃却摇摇头表示她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木的,什么事情都已经不晓得了,她只知道好痛,好痛,她只想回家,这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她的心都结成了冰棱! 苏芷见欧阳王妃既然说不出所以然来,便轻轻地安抚她睡下,然后看向那团在一起的三个丫环。 “不如你们说说看!” 迎春现在腹中好像隐隐有一丝痛感,让她心口极度地紧张,她害怕得利索的嘴皮都变得结巴了:“我……我……我……没有……” 终于要开始了,要对她们所作所为和所造下的孽结算了吗? 苏芷对于她的不诚恳很不满意,从袖中的瓷瓶中摸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冷笑道: “我数到三,你们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可以得到解药。不过解药只有一颗,谁先告诉我全部的答案我便给谁!” “我……我说……”一直未曾开过口的秋霜突然怯懦地出声,她瞧向苏芷,眼神里带着恐惧,但是好在说话还算清晰。 苏芷面无表情地告诉她:“不好意思,你恐怕有些没有弄清楚我的意思,必须得等我开始数数之后才能举手。” “不……不要,我现在就想说,我说!”看得出来秋霜是个极其胆小又怕事的人。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人却要跟着她们一块儿造孽,这才是让苏芷最为不喜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那么一群人总是在做够了罪恶之后以为自己只是跟着别人后面,其实什么实际的坏事也没有做过,她还是无辜的。 此时这个秋霜便是这般情景。 她若不是觉得自己罪恶最小,又怎么会抢着喊着要先说呢? 入经事世的苏芷可并不是好相与的,她根本不理会秋霜的怒喊,沉声数起来。 “一……” “我说,我说!”一道尖锐的叫声打断苏芷的话。 苏芷垂眸瞧向地上,没想到这喊得最急,反应最快的竟然会是一开始态度最为激进,也最可恶的迎春。 不过在苏芷看来,她总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三个丫环里面的主心骨,拿住她自然比拿住那一副憨货般的秋霜好多了。 苏芷抬抬下巴,青离会意,快步走到三人身边,两手一抬就将秋霜和仲夏给劈晕了。 迎春嗫嚅着,看看苏芷,又看看外面,给她的感觉好像她还在等什么援手似的。 苏芷冷冷地扫她一眼,顿时让她觉得如坠冰窟,再不敢有多的想法,尤其是想到刚才被她随手就扔进那碎瓷片里面折腾时的场景。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更加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她没有王妃那种悲悯之心,对她们也没有任何放过的意思,而是想着法子去折腾她们,她好像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一样。 她不敢再招惹她了,因为她不知道她如果再这样下去会被眼前这个女人能弄成啥样儿? 不管怎么样她都赌不起,所以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她立刻就开始说实话。 “我……我们原本都只是这岛上普通的人,但是自从这里来了一个王爷之后,我们因为家贫就被选进来伺候王妃!” 迎春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一点儿也不流畅,苏芷听得不一脸不舒服,便瞪着她道:“让你们来伺候王妃的,可不是让你们来折辱王妃的,可看看你们却做了什么?” 迎春被她冷着声音一问立刻就缩成一团道:“我……我们原先也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想她们先前在这岛上连生活都讨不到,每日里出去打鱼晒太阳,忍爱大风大浪的折磨,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日晒不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活计,她们四个人别提有多高兴了。 然后这股高兴劲儿好像也没有持续多久,就变了。 王妃的病越来越严重,慢慢地就开始瘫在床上,虽然生活还是如前一般照旧,但是她因为不能动弹,这让她们照顾起来很是恼火。 俗话说的好,久病床前无孝子,虽然她们跟欧阳王妃并没有这些个关系,但是这等主仆之间的关系应该还会更加疏远,所以她们很快就有人伺候得不舒服 了。 这个伺候得闹意见的人虽然迎春没有明说,但是苏芷却听得出来,那个人一定就是她迎春本人。 不然她一脸做了小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好像生怕苏芷听出来似的。 不过此时苏芷可没有心情与她辩解这些,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她感觉得到,迎春的心里面 应该还有很多的秘密,只是她暂时还没有说到罢了。 因而她凝了凝眼神之后并没有对咽了一下口水的迎春说什么做什么,而是抬手示意她继续讲述便是。 迎春哑着嗓子道:“我们时不时有些松懈,但是当时也没有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因为谁?”苏芷眯着眼睛,听她讲了半晌的废话,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吗?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憎恶。 “我……我……”迎春仿佛说不下去似的,苏芷看她眼中好像盈着恐惧,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她刚想听个全面,却突然又遇到这般,她只好把目光投向秋霜:“你可以有这个机会,那么你要吗?” “要,要,要!”秋霜忙不迭地开口,她原本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和城府的人,一开始就只想着让自己逃离这份悲惨的命运。 可是她在苏芷数数过后,因为犹豫那一阵子,动作没有迎春那么快速,所以没有抢过她。 原本听着迎春说,她几次三番都想要抢过话题,但是碍于青离在一旁盯视着她们,她实在是不敢,怕又被她惦记上了收拾一顿,不划算。 但此刻听到苏芷的话,那简直觉得是在大赦,连忙竹筒倒豆子一颗不剩下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苏芷听着她并不流利的口才,但是却毫无遮掩和试探的话语,她扯了扯嘴角,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些事情可以真相大白了! 事情前面便如迎春所说,她们在原本的时候就是这个岛上出身普通的渔民,但是因为在摄政王招人的时候她们脱颖而出,得到了这份十分轻松自在的活计中。 前期的时候因为摄政王给的待遇好,欧阳王妃的身子骨也并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所以她们伺候起来也是十分简单,那个时候大家因为有了好的工作和收入,所以对于这份差使是十分的尽心尽力,谁都没有一点要敷衍的意思 。 但是好景不长,欧阳王妃终于在病魔的折腾中瘫了,她们顿时就觉得这个事情麻烦了。 慢慢地开始磨起了洋工,一开始她们还是有些害怕会被王妃发现,或者会被摄政王发现,又或者是他们所生的那个很霸道的小郡王知道。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她们心中存在着的那些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欧阳王妃尽管心里清楚,但是因为她们并没有闹得很厉害,所以忍了,而且慢慢地她的床前来看她的人越来越少。 尤其来了一个专门负责王妃病情的叫媚姬的大夫之后,欧阳王妃昏睡的时间多,说来也奇怪,她大多数时间都是白日里昏睡,晚上,尤其是半夜三更的时候就清醒起来了。 而半个月才来一次的摄政王却只会在白天来,每每来都见她在睡着,几次以后便更加来得少了。 那安乐小郡王就更不用说了,自从欧阳王妃病情恶化后,他直接连来都不来了,怕染上病! 有了这一层关系,再加上某个人的挑唆以后,她们四个人里面除了冬梅以外,开始慢慢地朝着虐待人的方向而去。 因为她们都烦透了伺候一个不会动的主子。 听到秋霜重复起来还有些不好的语气,苏芷忍不住冷冷的道: “你们本就是来应征做这丫环工作的,难道不知道这就是你们的本分吗,也不珍惜这难得的好机会了吗?” 秋霜摇了摇头,在她印象中,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人说过这份工作很好,她们需要好好来做,然后好好地珍惜以外,随着时间的推进,在她们知道了头上并没有盯着她们之后,人就变了,变得极其的变态。 后来也再没有人提过要好好珍惜这个活计的话。 苏芷的心里微微有些悲凉,这些岛上渔民家庭出来的小丫环们,大多年纪轻轻,瞧着最大的迎春也不过只有十七八岁,再加上她们也没有受到过专业的丫环的培训,更没有人给她们灌输过要忠于自己的主子的思想…… 她们会变成那样懒惰的人似乎也很能理解,但是苏芷万万无法理解的是她们可以不用心,可为什么要虐待欧阳王妃。 “为何要这样做?”将她的疑惑问出来。 秋霜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我……我……我也不想的,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我……”秋霜说着好像自己也受不了似的,默默地低下了头。 “是那个大夫纵容的!”一旁不曾说过话的冬梅突然小声地开口。 她的声音很细小,好像很害怕似的。 “是谁?” “媚姬姑娘,第一次的时候迎春姐不小心在扶王妃的时候将她摔倒在了床下,那时候媚姬姑娘看到了,我们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会生我们的气,或者会去到王爷那里告状,我们都惶惶地围在一起,以为要被辞退了,再也没有办法呆在这里了,但是媚姬姑娘不仅没有去告状,甚至还隐晦地要求我们应该没事多多虐待一下王妃!” “为什么,为什么?王妃可曾伤害过你们,你们竟然被人两句话就说得答应了!你们还是人吗?” 要不是苏芷派出了很信任的天干过来查探,恐怕她就算是亲耳听说,她也是不敢相信的。 可这些人竟然做出来了,并没有如她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有什么国仇家恨,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叫媚姬的变态女人的独特喜好罢了。 迎春一见秋霜反正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当下也没有那么瞎讲究了,张口就接话道 : “我们……其实,我们也不敢不想这样做的,可是媚姬姑娘说我们要是不听话,就用飞针飞死我们,这……我们不敢不从。 而且她说她还会专门派人盯着我们,我们不想死,她飞针术好厉害的,三丈之内都能取人性命,我家隔壁二狗子养的狗就是被她一针给飞死的!” 苏芷气得满腔怒火都要溢出来了,她双眼喷火地盯着迎春:“她为何要你们这么做?” 一个人做事总要有原因有动机吧。 这个世上只有疯子才是随心所欲地做恶! 迎春舔了舔嘴角小声道 :“这个……这个我不……不知道,不太清楚,但是仲夏有说过她有可能是喜欢王爷!所以想要害死王妃,趁机自己上位!” 仲夏原本刚刚一直在仔细认真地听着她们说话,但是突然间就被人点到了名字,当下也是慌慌乱乱地接上来:“我……我当初看到过,可不是我胡说八道 !” 苏芷又让仲夏把她看到的事情仔细说来,让她不能够漏掉任何点。 “先前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请假回去了,就只有我守着王妃娘娘,我去前院给王妃取吃食,便看到……看到王爷的房间里有人调笑的声音,我以为是王妃好了,就凑上去看,谁知道……谁知道是媚姬姑娘!” 当然他们不仅仅只是在调笑,透过门边的一丝缝隙,她还看到了媚姬姑娘与王爷正在一张桌案上激烈地做着运动…… 自此她自以为明白了媚姬姑娘那样做的原因。 她是想要害死王妃,然后自己上位。 苏芷听着这些她闻所未闻的秘辛,心里却没有一丝揭开谜底的兴奋,只有无尽的哀伤。 她早就应该想到就是那一位叫作媚姬的女人。 看她跟安乐小郡王相处,那小子就像是她生的一般,对她百般讨好,百般依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躺在这里也没有说要来看上一眼…… 实在是可悲可叹可恨可怜! 事情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完全明晰了。 不过唯一让她想不通的是冬梅:“她们都那样,为何你会独独不一样?” 冬梅红着眼圈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回答,迎春就从横刺里插了一句话: “她们家……她们家是吃斋礼佛的,说她做不得亏心事,我们想想后续的事情也要有人打理,这才……” 苏芷翻了翻白眼,这个理由…… 不过好在也算是冬梅对生命有敬畏。 这个世上,如果人一旦少了敬畏之心,那肯定就会乱起来! 她感慨着,青离突然轻轻地摇了摇她的手臂:“夫人,有人过来了!” 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芷眉间一紧,还没来得及说出解决的方案,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先前的时候因为青离的手段,这三个丫环并没有逃离的心思,而且门栓早就被青离一脚给踢断了,所以此刻轻而易举地就让外面的人冲进了正房里。 眼前一幕幕都落入了来人的眼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一章 王爷正被蒙蔽时 来人身穿朱色锦衫,袖中上,脖颈边俱都绣了皇室中人才能绣制的龙纹和云纹。 “王爷!”苏芷被那“咚”地一声弄得心口有些乱,但抬眼间也算是看清楚了来人的身份,当时就唤了出来。 “阿芷,果真是你?”摄政王一言既出,苏芷被惊了一跳,眼眸微抬:“王爷是什么意思 ?” 摄政王目光扫视一周,已经将在场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了。 倒在地上衣着零乱,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三个丫环,还有一个站在别上,也是红着眼眶,似乎受尽了委屈。 而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原配王妃,原配重病缠身的她此刻却靠着迎枕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苏芷则站在房间中央,脚下堆了一堆的碎瓷片,上面血迹斑斑。 他沉沉眼眸,面上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深沉看向苏芷: “我听说王妃这边出乱子了,特意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苏芷有些不太喜欢摄政王此时的眼神,她好像能够感觉得到摄政王似乎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她不悦地蹙眉:“王爷觉得呢?” 摄政王感觉到了她的不悦,心下不自然 地放松了一些,语气略显温和地道 : “我这会儿才过来,并没能够看清楚这一切,所以恐怕是不知晓的,阿芷如果知道倒是可以告诉于我!” “我告诉王爷倒是没有关系,只是恐怕你未必会相信!”苏芷别开脸,要不是她亲耳听到,又亲眼所见,她哪里会相信? 苏芷刚要开口说出实情,王爷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迎春等人看到立刻怕得低下头去,一动也不动弹。 然后一会儿的功夫迎春突然越众而出,爬到摄政王的裤腿旁,大声叫嚷着:“王爷,王爷……救我们,救奴婢们,这一位苏大夫她不是个好东西,她虐待王妃娘娘,被我们看到,如今还对我们做出无法直视的事来,将我们几个……呜呜……”哭得那真的叫一个好惨哦! 苏芷的话语被打断,听出这迎春的意思 ,她倒也不着急了,就束手立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在听完的同时她看向了站在一旁朝她笑着的媚姬。 她居然也来了,而且一来就立刻弄得这些刚刚还表现得服服帖帖的丫环们立刻就变了节。 看来这个人是真的很厉害呀! 苏芷可没有忘记她先前在她所住的东跨院里施的那一手用轻悦的声音蛊惑人心的本事。 迎春叫过之后,摄政王毫无所动,媚姬又趁机看向了秋霜。 很快她也开始沿着迎春的话语说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苏芷身上。 王妃她虐得,她们三个她打的,瓷器她砸的…… 不仅如此,她们三个人还互相打着掩饰,力图要将苏芷完全给钉死在这里。 苏芷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一会儿瞧瞧始作俑者媚姬,一会儿又瞧瞧摄政王,心里无限悲哀,可嘴上却是连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有一句话她在此又不得不想起来了: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心里这般想着,摄政王的声音传来了: “阿芷,是这样吗?” 苏芷苦涩地笑笑:“王爷最是明理,你认为是怎么样的,那便是怎么样的!何必来问我?” “唉……”摄政王突然叹息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场中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寂静得吓人。 媚姬眼珠子转了转,扭着水蛇腰从摄政王面前挤过去,一阵香味透天而来,摄政王眉宇一皱,清明的眼眸一下子显得迷糊起来,渐渐的怒气爬上他的脸颊。媚姬自问将事情都处理得万全之后才娇声娇气地出声: “看来现在事情应该很明显了,只是我不明白,苏夫人你看着好歹也是名门出身,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了!” “没错,阿芷,我一向待你不薄,还有王妃也是对你视若姐妹,你怎么能……”摄政王看向欧阳王妃,那半掀的被子下面的身体全都被绷带包裹着,这很明显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从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过,也是这会儿才看到。 苏芷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她在研究摄政王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但是不等她细细研究,媚姬又开口了,那充满着魔·幻的声音一下子就充斥在了整个房间里,让所有的人都显得迷蒙起来。 苏芷之前体会过一次,那次因为没有提防算是生受了,而这次,她却是早就已经有了防备,在那迷离的声音飘散开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挥出了一方小丝帕,里面有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散开,离得她最近的青离和冬梅以及在她身后的欧阳王妃瞬间便清醒过来。 而离得较远的摄政王和三个跪倒在地的丫环她却是无能为力了。 媚姬冷冷一笑,轻柔地对摄政王道:“王爷,她很危险,你瞧她……她好像很会下毒,您可要小心一些,以免被她毒害了!” 摄政王看到她不停挥舞的纤手,以及那方小丝巾中显出来的东西,不由怒容显出,冷眸一瞪:“来人,把她拿下!” 苏芷心神一紧,对上下意识看向她的青离,朝她摇了摇头,而她的双眼则转向欧阳王妃。 说实话,苏芷其实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个叫媚姬的人似乎本意并不在于杀了她,而只是将她斗倒囚禁起来,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也不想过多的挣扎。 而在她的注视下,欧阳王妃原本并没有任何神情的眸光一下子就亮了,然后朝她眨了眨眼睛,满目的流光溢彩。 苏芷点点头,生怕被人看到了她的变化,立刻倾身上前拦住她。 却见欧阳王妃十分聪明,早就在她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将刚才那番变化都给掩去了。 可见着她一动,摄政王抬手上前,亲自动手将她拦住:“不许再妄想伤害王妃!” 苏芷冷眸一扬,冷笑连连溢出:“现在知道心疼王妃娘娘了,以前你老干嘛去了?” 欧阳王妃都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能,死不得,如此这般过了大半年,他作为丈夫都不曾知晓这其中的猫腻,如今倒是一下子就厉害起了。 哼! 苏芷心头有着万千的不屑与抑郁,不过此时她却动弹不得,因为当摄政王被人迷住了眼神抛去对她以往的心思之后,那手上的力道简直大得不像话。 将她反手一扭,推到院子里来,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来将她缠住。 “王爷,这人应该怎么处理?”媚姬眼见着他这般动作,心里十分高兴,却也不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一副很关心王妃的模样,说她犯下这么重大的事情,实在是可恶,理应好生教训她一番。 “就是啊,王爷,这个女人刚刚当着我们的面虐待王妃,实在是太嚣张了,理应处死!”迎春张嘴就道。 说完,只见媚姬突然朝她瞟过来一张莫名的眼神,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好像刚刚说了什么不可以说的话。 果然,摄政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看着已经被人绑住的苏芷,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在他对于刚刚的事情也并没有失忆,只是短暂的不适应罢了。 他知道苏芷做了对欧阳王妃不好的事情,尽管他从理智上来说并不相信,但是当时刚刚心神之中却充满了对此事的肯定,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份肯定是从哪里出来的,如是,他皱了皱眉头,心情不爽地瞪向那个竟然敢提议杀害阿芷的女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处事,难道还需要你教不成?”摄政王怒吼一声,一抬手,立刻就有侍卫将那迎春一并抓了起来,吩咐他们直接将她扔出去,他这里不需要这等越俎代庖之人! 迎春一下子蒙了,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明明还十分配合听话的王爷怎么一下子就突然暴走了,她急切地看向媚姬,张了张嘴,却见她目光幽幽地望过来,眼中写着警告。 想到她的厉害手段,她立刻不敢再多做挣扎,大哭着被拖了出去! 而清醒过来的摄政王神色复杂地看着苏芷:“阿芷,你真的……对王妃做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下得了手,这不像你的风格!” 她苏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暴戾的性子了? 记忆中她温柔善良,体贴入微,与欧阳王妃以姐妹论交,刚来的时候,也是对她十分关心,怎么可能会趁人之危呢? 摄政王想不通,但是心底有印记证明苏芷就是参与这一切的人,为了给一直不曾说话翻 动的欧阳王妃出口气,他有些艰难地下命令 将苏芷软禁在她所住的东跨院里。 “王爷……”媚姬眼中一番翻滚,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此事解决,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等损毁他发妻身体之事至少也得将她打入海边水牢吧,他…… 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看来这个男人虽然偶尔会被她所魅惑控制,但是其实更多的时候,因为他个人意志的强大,他是完全保持住了本心的,她还没有这么强大的灵识将他完全控制,尤其是在触及到他本心中最为在意的人或事情时,她的控制更是毫无力度。 她低头,一副很同情王妃的可怜模样。 苏芷则与青离被押送而去。 摄政王挥手,留下一个随身的老婆子,让她带着其余留下来的三个丫环一并把房间打扫干净。 等到里面收拾好了,又要求她们通风换气一阵,他才重新走进来看望瘫在床上的欧阳王妃。 “你可还好?”两人夫妻十来年,对彼此的心性都极其熟悉了,但是欧阳王妃如今这般苍老惨绝的模样他也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以往的时候虽然他也多次来看过她,但是每每还不等他认真看的时候,就见欧阳王妃哭着呜咽,好像是想要跟他倾述什么话语似的,但是当他想要听下去的时候,那些伺候的丫环就立刻来阻止她,说王妃的意思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不愿意他多看。 因为她总是希望将自己最美的模样留在他的记忆中,而不是此刻这般丑陋苍老的样子。 这般一说,摄政王也表示能够理解,毕竟这些个心思其实很能够说明欧阳王妃的性子,她就是这样一个十分自强自立又自傲的人,以往那般雍容高贵的王妃如今变成这般枯瘦的模样,她自然是受不住的。 因而摄政王便往心里去了,被阻止的次数多了,慢慢地他每次来都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更不用说听欧阳王妃说话了。 况且后来的欧阳王妃被折腾得太过厉害,其实早就已经失去了向他告状的决心与勇气! 因为每一次的告状只会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过得更加难受罢了! 此时的欧阳王妃目光扫过摄政王,又看向依靠在他身边的媚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无法言说的亮光,而她的脸上显现着同情、可怜…… 欧阳王妃别过脸,像很多次一样一言不发。 “王妃娘娘,您刚刚受了一些伤害,让我给您把把脉吧!”媚姬想到刚刚苏芷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将她留在这里人整治成了那副鬼模样,想来定是在她身上做了某些手脚,说不定已经将她身上所中之毒给解了也难说,但这绝对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欧阳王妃自然晓得这个恶毒的女人的心思,她暗地里银牙紧咬,但想到苏芷先前在这里喂她吃解毒丸时跟她所说的话,她心头明了,当下对于这个恶毒女人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像以往很多次那样默默地任由她把着她枯如树皮的手腕。 感觉到她身体里的死气愈加沉积,可能要不了两个月就会一命鸣呼了,媚姬有些高兴,她眯着眼睛笑着对摄政王说:“王爷,王妃的病症本来在我的治疗之下有了好转,只是这番又被那个可恶的女人给伤害了,眼下恐怕还得好生休养一阵子才是!” 摄政王不置可否,反正这半年多以来,他在这间病房里压根就没有听过任何一个好消息,这早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虽然有些难以下咽,但是也只能这样! 就像是宿命似的,对于命运伸出来的这只掐住喉咙的胳膊,他们这些凡人谁都无力反抗! 朝着来路返回,在十字路口摄政王想要打发掉媚姬前去东跨院看看苏芷,但是媚姬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扭着水蛇腰,充分发挥出她的魅力勾缠着他,将心情本来不畅的摄政王勾得心神澎湃,然后半搂半抱地把媚姬拥在怀里,一道回了自己的院子,就在桌案上,将她大力地按倒下去,毫不怜惜地卸掉她一身防护,然后生冷强硬地挤身上前,释放了心底压抑的谷欠念…… 在身体火热的同时他的心里寒冷一片! 女人和迷惑,他们以为这真的能够使他弯腰吗? 且不提这边厢一夜春·风度,只说被押回房间然后便被锁起门来的苏芷,她听着外面锁链发出来的声音,心头有无些郁闷,深深呼吸一口,长出心头浊气。 “夫人,现在怎么办?”青离耷拉着脑袋,莫名有些蔫兮兮的。 只可恨如今她们不是在自己的主场,只能听从别人的吩咐。 “不要担心,我们暂时还死不了!”苏芷心凉过一阵之后反而一下子将自己给稳住了,她心底虽然有忧虑,但是看到青离这么担忧,一时之间倒起了一股悍勇,她想要给她一点希望,在她面前展示出来一副 并不害怕的模样,如此才能够让她也跟着坚强起来。 “可是夫人,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咱们暂时没有危险,但是时间久了总是不妙,而且夫人有没有想过,如果摄政王身边有媚姬这般女子,那先前去报信的云柏会不会早就出事了?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呢?” 而且大人那边也丝毫没有信息传递过来! 青离这话说得苏芷都不由得一怔,心里强行提起的胆气和希望也一下子被这般愁绪淹没下去。 她不无担忧的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有可能你说得没有错,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可小觑。” 一开始她满心以为云柏是肯定将她跟着摄政王前往桃花岛的消息带给了赵晋。 而他迟迟没有赶过来或者也没有传递消息过来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此刻很忙,忙着处理闽州一带的事情,所以这才顾不上她的。 但是此刻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再加上青离跟云柏是夫妻,他们二人之间虽不像南诏武士之间有秘法能够沟通,但是也算是心有灵犀的! 她既然有此担忧那么说明有些事情还真的有可能脱离了她所预想的那样。 苏芷抿紧嘴唇仰头看着天,她无限抑郁,突然半开的窗户外面响起一阵风,很快一道阴影显现。 苏芷心头激动,知道是天干回来了。 她推了一把青离,让她把窗户打开,让天干潜回来,免得在窗户外面呆久了引起那些监视她们的人的注意! 青离打开窗户,将在外面的天干接引进来,尔后问他先前去哪儿了。 天干四处看了看,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之后才道 :“不知道为什么,夫人一走就立刻就有人过来搜查屋子,属下本着隐藏的原则,就躲了出去,过了很久,回来便看到这里被人看守起来了,好在那些人都是一些普通的侍卫,并不能够发现属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天干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们。 他这才离开多久,怎么她们就从客人变成了囚徒? 苏芷一个眼神,青离便将刚刚在欧阳王妃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得知,然后又问及他大人那边到底是否能够联系得上。 “重点是确认一下云柏是否有将消息带给大人!”苏芷补充道。 天干却摇了摇头:“先前好像还行,属下曾联络过地支,说他们在闽州府有大事要处理,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这讯息屏蔽住了,属下 刚刚就是出去找能够传递消息的地方,可惜这整片海岛整个都被包裹其中,属下联络不得。” 甚至他一动意念,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还会攻击他,弄得他现在气血翻腾极其难受。 “那可惨了,现在该怎么办?”青离刚刚才被苏芷鼓励起来的斗志瞬间消融。 苏芷抿着唇利落地道 :“天无绝人之路,实在不行,咱们就从天干早先探好的路潜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二章 设埋伏一网打尽 苏芷这话一出来,青离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天干张了张嘴,却好似有话要说,苏芷看出来了,却并没有容许她说出来,而是抬手拦住他道: “行了,夜已经深了,该歇息便歇息吧,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一句话便将所有的谈性都硬生生地打断,天干潜回某个地方休息,而青离则躺在苏芷床边的软榻上睡下。 很快快主仆三人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事,想必是媚姬认为他们已经被关起来了,便做不得妖了,因而并没有再使其他的手段。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苏芷手头上的厉害之处,不便再对她出手,否则便容易被她拿捏住。 毕竟她在这岛上其实也并不是一个能够随意决定人生死的人物,苏芷算是看出来了,一向纵横朝堂的摄政王其实也是在不知明的时候中了她的手段,只是他到底意识强大,因而表现出来的便是时而受她控制,时而又不受他控制。 因而媚姬这才不想露出过多的马脚来,免得被她拿捏住,往那摄政王面前一放,到时候一个是他一直放在心底深处的女人,一个只是他临时被诱·惑随意玩玩儿的火包友而已,这两厢之下,媚姬很清楚,她肯定玩完的是自己! 出于这些考量,苏芷过了两天安生日子,但到底身处旋涡之中,并不会有永恒的安逸。 而且苏芷自己也不能忍受这件事情超出她的计划太多。 毕竟她可是还记得当时她答应摄政王前来的时候想的可是能够快速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在一天之内回到闽州去寻找赵晋的。 而现在不仅在一天之内回转不得,照如今这架势发展下去,恐怕就是一个月也回转不得,说不准她再这样无为下去,还会把命也丢在这里。 在过了两天看似很安生的日子后,苏芷开始悄悄地使唤没有被人发现,并且在外面面前是已经潜逃的天干再次去到欧阳王妃的房间一趟。 天干领取而去,这一趟倒是十分顺利,不过两刻钟,便快速回返。 苏芷十分关切欧阳王妃那边的情况,便问起来。 天干清秀黑瘦的脸颊上显出一抹小小的激动之情,他轻声道:“夫人,欧阳王妃好了,她的手能够动了,双脚也不瘫了,她还告诉属下,她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夫人你的功劳,让你在这里且再忍上几日,待她完全养好了,再召集人手一定要将那个叫媚姬的女人给灭了,然后将你们放走!” 苏芷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她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至于放不放的她倒不是很在在意,也不执着于此。 “夫人,其实属下这两日以来,一直在悄悄地出去看逃离的路线,虽然上次那条路被有心人给封住了,但是这会儿却又发现了一条,如今欧阳王妃身体中的毒既然已经解了,不如我们趁机离开这里,这个地方给属下的感觉一直都不太好,很邪门!”曾经积年的训练让天干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 “没错,这里很危险,但是也掩藏着很大的秘密,我总觉得跟先前佛鼓镇、福宁府,甚至是闽州府这边的事情都有着很大的关系,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我想我暂时可能不会离开!”苏芷很确信地道。 还说让天干暂时都不要出现,一定要好生躲藏起来,到时候他一定会成为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柄尖刀! 天干尽管觉得这样太过冒险,但是这是夫人的命令,而且连她一个弱女子都胆敢在这样的危险之地立足,他一个男子若是做出一副害怕恐惧的模样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吗? 他也不甘示弱,恭敬地拱手为礼,退进了阴影之中。 恰到此时,房门突然响起一阵阵锁链的声音。 却是有人前来开门了。 在那朝阳之中苏芷看到了阔别几日的摄政王,还有他身边的媚姬,以及一脸愤恨不平的安乐郡王。 他们一行三人走进来,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若不是苏芷早就认识他们,恐怕就会觉得他们果真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虽然知道这里面跟媚姬那个女人的秘密术法分不开,但苏芷想来,还是忍不住嘲讽一声,这俩男的,一大一小,放着原配的嫡妻病成那样不顾,而这茫茫少年放着自己的骨肉血亲半死不活地不管,却与这破坏他们一家人的女人在一块,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对这个女人多有依恋和眷顾。 真特么操·蛋!也真是足够讽刺的! 一阵强大的讽刺的笑之后,苏芷恢复了原本淡然的面容。 无悲无喜无思无想。 安乐小郡王朝着冷啐一声:“哼,坏女人,就知道你是坏女人,欺负了媚姑姑,竟然还敢欺负我母妃,坏女人,我呸!” 他嘴里说着呸,还好只是喷出一些口水来,并没有把痰吐出来,不然一向好洁的苏芷铁定是受不住的,不过当下也是一脸嫌恶地避开来。 她这般模样又引得一向娇生惯养的小霸王怒气翻腾,更加大声地怒斥于她:“坏女人,坏女人……贱蹄子……” 无法想象,一些难听到极致,甚至只有市井泼妇才能骂出来的恶言恶语,此刻会从面前这个打扮得精致富贵的皇室小郡王嘴里说出。 媚姬从头到尾眸光轻柔,神态轻灵,没有任何反应,而摄政王却有些听不下去了,浓眉一掀厉声喝道:“行了,安乐你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刚刚那瞬间他几乎要怀疑面前这个长得很像他的小孩儿到底是不是他的嫡子,骂出来的这些话实在是…… 他不悦地拦下安乐郡王继续出来出洋相,而是眸光沉沉地看向苏芷,温声道:“阿芷,你此番进入我桃花岛是不是有备而来,你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王妃她待你一向如同亲姐妹一般,在京城摄政王府时,多次庇护于你,你居然将她折磨成那样……”摄政王满心伤痛。 虽然他心里对于这个女人有着强烈的不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却还有着一个浓烈的声音正在怒声嘶吼着,让他雄起来,杀杀杀,杀了她,不然不足以平息欧阳王妃跟了他十来年为他生下嫡子的功劳,也不足以平息身边人的怒气,更不足以平复他对她的失望…… 可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的! 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却落入了苏芷眼中,她颇为痛快地道:“那么王爷,你现在过来是想杀了我?” 听得这熟悉的温柔声音,摄政王的心神仿佛一汪湖泊,突然间被投下一颗石子,浮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他不舍得…… “我……” “王爷,赵夫人这般说话,看来她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一心求死以告王妃之伤,既然如此,那么王爷你便不用再愧疚了!”媚姬在旁边用她标志性的轻飘飘的语气劝说着。 摄政王幽眸加深,看向苏芷的眸光渐渐冷却,好像是有人将一锅刚烧开的水端下炉子来,置于冰天雪地之间,尽管曾经它是那么的炙热,但现在真的不要冷得更快。 “阿芷,别怪我,我……仍然还是不会杀你,你且去王妃面前赔个礼道个歉,再将你押回刑狱之中反省吧!”杀她,摄政王一再衡量自然还是不舍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怒气丛生,似乎不杀她真的不足以平复他胸中怒气似的,但他终究还是一个意志力十分强大的人,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般杀人的想法,挥挥手,立刻便有侍卫上前来要拿住苏芷。 但是这些身穿统一绿色衣衫,腰带佩剑的侍卫还没有靠近就立刻被一直守护在苏芷身旁的青离给一脚踢开了去。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媚姬眼中划过一抹冷意立刻启唇大声呼喊着: “啊……来人啦,来人啦,有刺客,有刺客!” “刺客在哪里?”从院子外面又进来一批十多人的小队。 他们来到跟前,媚姬一指苏芷的方向便立刻一手拉着安乐小郡王,一手拉着摄政王往外面退去。 嘴里直叫:“小心,小心,那个小丫环手上功夫厉害得紧,我们赶紧退出去,以免被她误伤!” 这一切来得很快,快到被控制过的摄政王的思维都来不及恢复,等他好不容易将心头的混乱压制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了。 而这血腥味的刺激,便使得所有的人都激动起来。 后冲进来的这群侍卫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挥剑上前围着苏芷主仆二人不要命地打杀起来。 青离的身后厉害,这话媚姬确定没有说错,但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青离再厉害,她在其中穿梭自保是没有总是,可是她的首要任务却是要护着根本没有力量的苏芷,这便使得她无比的掣肘,一时之间手上有十分力道却也只有发射出来五分。 如此一来,手上,身上便被那些不要命的人侍卫们划了一下又一下。 “青离,青离……”苏芷看着心疼地大喊。 可她什么都不敢做,因为她深青离不会放弃她,而她此刻做什么都是在给她添乱,甚至会打破此刻暂时的平衡,使得青离落于失败之地。 可她难受,心疼,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被青离拦在面前,身后是一堵结实的墙,倒暂时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她得以抽出时间抬起头来怨恨地瞧着媚姬,眸光死死地锁住她,薄唇轻启:“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杀了她,她们之间并不熟悉,也从未有过交情,她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只是因为初见时青离揭破了她白莲花的身份吗? 苏芷暗暗摇头,不至于,这个女人瞧着她的眼神飘浮不定,看似无害,但是实际上对她怨恨颇深,大有一种不将她弄死绝不罢休之感。 可想而知,像她这样的女人,如此能忍又岂会是那等拘泥于那件小事的人。 这个可能没有的,那就说明她们之间以前应该是见过的,只是她单方面不记得罢了! 她又瞧向摄政王,这个男人眼中带着迷茫,但在那片迷茫之中又明明有着惊涛骇浪的清醒,可他却故意压制着,为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芷有些想不通弄不明白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等死,她抬手,想要呼唤进她隐藏起来的帮手,但是还没等她呼唤出声,便见媚姬红唇一扬,一抹冷血的笑意扬起,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就是要将她一网打尽。 苏芷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眼看着面前这群人虽然疯狂地涌上来朝着她们主仆二人打生打死的,明明他们有着很多机会将她们一斩剑下,但是却又在以不动声色的方式将此化解,这才使得青离群战这么多人都能够勉强保持住足够地战力,堪堪与他们战成平手。 他们在等,等待她受不住召回隐藏身形的天干,然后好将他们真正的一网打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三章 危急之援兵突降 一网打尽! 苏芷心头一阵发寒发颤,她与青离两人身死此处,凭着天干的本事,他潜游出去此岛并不成大问题,他能够将她和青离身死的消息传给赵晋。 可若是她此刻将天干也召来,如此一来,那么以后谁也不知道她苏芷、青离、天干三人死于这桃花岛之上,真正是好算计,悲哉! 苏芷想清楚这些,自然不愿意如此轻而易举地满足对方这般妄想。 她收回手,冷冷一哼,反而放进袖中,是时候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她一甩,轻唤一声:“青离请他们尝尝这肠穿肚烂灰白的断肠。” 话音落下,青离会意,立刻往她身边靠拢,长剑一拨,将药粉往他们的方向撒去。 顿时漫天的药粉在空中交织,如同一层密密麻麻的虫子一般,扑天盖地袭来。 先是一阵温暖的接触,接着便是刺鼻呛人的气味,这味儿引得人连连呕吐。 刚刚那些还凶蛮异常的人顿时身形一僵,扶着长剑,弯着腰身就地吐起来。 “呕……” “啊……好臭,好臭……” “痛,啊,痛煞我也……” 一时之间刚刚刀光剑影的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阵莫名万分的声音,还有阵阵臭气熏天的味道。 幸好苏芷一向都有开窗透气的习惯,倒也没有被这股气味给臭到。 她快速拉着受伤的青离往窗户旁边游移过去,然后双手环肘冷冷地看着他们鬼哭狼嚎一般地惨叫。 “怎么样,怕死的话赶紧退出去!”苏芷咬着牙,她未必下得了死手,但是让他们痛苦几分却还是做得到的。 媚姬自顾自地拿出一个青色的鼻烟壶放在鼻下轻轻嗅着,自己嗅两口又递给摄政王嗅两口,然后朝那群难受得不得的侍卫怒吼:“你们下去换另一批人进来!” 随着那领头的侍卫经过她身边时,媚姬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来,打开将其递给那领头的:“这是解药,你们各自去服用!” “啊,谢谢,谢谢大夫,谢谢神医!”领头的强行忍住痛苦兴奋莫名地对着媚姬便做起揖来。 媚姬看也不看他,只是目光森冷地瞄着苏芷,红唇轻动:“你以为你的药粉很厉害吗?只可惜你狠不下心来要他们的命!” 苏芷听着她这话不对劲,不由得对那已经跑出去的侍卫头领大喊:“别,别吃,那不是解药!” 媚姬却不是个好相与的,那媚红的唇轻轻一番冷声哼道: “哼,你以为他们会选择相信一个向他们下药的人,还是会选择相信我这个始终站在他们这边替他们解除痛苦的人?” 苏芷一阵气恼:“真想不到前几日看着你还是无害娇羞得紧,今日却立刻化身为这般令人厌恶之人!” 苏芷看着眼前这抹娇俏的身影,她那前凸后翘令人喷血的身材自有她傲人的资本,只是她的记忆好像还停留之前她装作一个娇弱的白莲花一般倒在地上兀自嚷嚷着疼的娇模样。 “那都是我,并非假装,实不相瞒,我的体质特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爹娘给的! 不过当时若不是你们弄疼了我,我也不会过多的关注你们,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你们居然如此不识好恶,竟然还想要伤害一心对你抱着希望的欧阳王妃。” 媚姬的嘴很紧,不管苏芷怎么样挑拨,怎么样套话,她都丝毫不上当。 想来她也是十分在意摄政王的看法,就算被她迷·惑住的摄政王,恐怕也依然有着很强大的自主意识。 也是,苏芷自己都是学的一手能够操控他人的术法,自然明白这些个迷·惑人的玩意儿其实并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的,一则是本身就懂这个玩意儿的人,这般一合,那自然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班弄斧头一个道理。 二则便是意志力极其坚强之人! 摄政王恐怕也是这一年以来放纵自我的厉害,然后又与这个长着魔鬼身材的女子滚了床单了,再加上这个女子在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娇弱的姿态,所以导致他对她的提防不够,这才被她暂时性的钻了空子!实在也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了。 此时闲话不多说,刚刚被媚姬打发出去叫人的那群人已经围了进来。 呃,不是围进来,而是打进来的。 因为外面响动极大,时不时地又有刀兵相间的声音。 苏芷满心提防,双眼瞳孔紧缩,死死盯住门口。 瞧见她手心里又积蓄上了一把“断肠”,媚姬娇娇地道:“你还想洒吗?你可别冲动,这里面打架的可有你那像宝贝一般藏起来的暗卫,需知你这一把下去,断肠肚烂的可也得有他一份! 我这边倒是不害怕的,王爷在这里布下了一千来人,你这药粉一洒过去,我立马就能换一批人,如此换得几批,相信你那‘断肠’未必有那么许多存货,到时候你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咯!” “你……”苏芷气得胸1口急促地跳动,她很生气,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妖贱的女人说的话还的确是个难得的大实话。 她也不知道出自哪里,师从何人,小小年纪(大约十八九)心赁狠又黑,而且丝毫也不把人命看作一回事。 就是刚刚第一批中‘断肠’那些人只要服用她所为的解药,死亡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虽然他们是被媚姬直接弄死的,但是根缘却出自她身上,所以这便是典型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悲惨事件! 而且刚刚这个女人话中也隐隐有威胁之意,她只要敢下这抑制他们行动却又不致死的毒药,那她就敢把他们全都毒死! 好狠的女人! 苏芷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绝望地道:“你狠,你够狠!我自愧弗如……” 两人的对话虽然都不大声,但是站得并不远的摄政王却是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听着媚姬这般心狠,他也是心生凉意,被牵制住的心神有苏醒之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娇媚可人的佳人儿皱着眉头道:“媚姬,你真的要毒死他们?” 媚姬一听这话心头“咯噔”一跳,啧啧,唉,她刚刚也是蒙了,原本一直都在潜心提防着苏芷的套话,没想到却还是让她把这事儿说出来了,她刚刚应该解释一番的。 此时,她也不急不忙地侧眸安慰摄政王: “没……没有,王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又怎么会这样做了,这不过是那个女人故意想要扰乱我们的军心故意编造出来骗人的罢了!难道……难道你宁愿相信这个伤害了王妃娘娘的坏女人,也不相信我这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爱人吗?” “啧啧……”苏芷听到后面那句话,面上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恶心想吐的表情。 “你们也真够可以的……”偷·情通女干,还能说这么美…… 这般说着废说,外面的战斗却很是凶险,不过看得出来天干的实力实在是很恐怖,他一人挡在门口,竟然让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攻进来,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苏芷在激动的同时却又有一些担忧。 如果天干一旦落败,她如今身上药粉储存有限,而青离刚刚已经伤势严重,如果再继续打下去,他们迟早要输,到时候就真的任由这个邪恶的女人任意揉搓了吗? 她年向摄政王,在刚刚的对话中,他明明有一丝醒悟的痕迹,但是很快就又被防贼一般防得严严实实的媚姬将他的心神完全给封住了,让他的真实心意半点也透不出来。 他的目光是空洞而游移的,她甚至能够看得出来,处于此时状态下的摄政王,在清醒过来之后甚至还会失忆,他根本就不会记得在这个时间段里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只会相信那个女人那两片红樱樱的嘴唇所说的话。 唉,这种攻心之术实在是太厉害,太狠毒,也太吓人了! 只可惜她所学太过浅薄,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将他唤醒。 她上前一步,借着天干打下来的这个暂时安全的屋子轻声呼唤摄政王。 “王爷……我是苏芷,你可还在?” “苏芷,苏芷是谁?媚姬吗?”摄政王人站在原地,但是整个人仿佛轻飘飘的不在原地,好像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肉体,而他的魂识却不晓得溜到了哪里。 “噗嗤……怎么着,没有招数了,害怕了,所以打起王爷的主意呢?你可莫要忘记,当初王爷对你一片心意的时候,你是如何决绝地拒绝他的? 你可知道王爷在午夜梦回之时有多思念你这个爱之不得的女人,要是我将你捉了,将你的魂识也给摄了,把你变成一个什么意识都没有的木偶,整日介就伺候我们家王爷床笫之乐,哈哈哈…… 对啦,忘了告诉你了,如果说王爷这东西这世上能有一个人可以解开的话,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会是你!” 媚姬的话越说越带劲,苏芷却越听越心伤。 同时还有一点点觉得这个女人也太过于啰嗦了一些。 苏芷的鄙视并没有藏起来,很直观地让那个女人直接看到了,她当下自我反省了一下,收住了话头,朝前方点点头,立刻就有人拦在了摄政王面前。 而苏芷却在鄙视之余想到她那得意洋洋的话里头隐藏的意思,不由跟着就猜测起来:“你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谁?欧阳王妃吗?” 媚姬当即娇笑连连:“哈哈哈,你很聪明,这种摄于魂识的东西,自然得是有过亲密的接触的人才管用!不过也正是因为你过于聪明了,所以今日你恐怕得死一死了,不然有你挡在前面,我们家尊主的事情可就成功不了了!” “你们家尊主是谁?”苏芷又抓住她话里流出来的另外一层意思,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她有点摸住了她的门路。 媚姬发现了她在套话当下神情一敛,却也并不害怕反而大合大合的说得更加带劲儿了:“尊主是谁,等你死了,去问阎王爷,说不定他老人家曾经见过尊主也说不定!” 苏芷还要再问,捂着手臂伤口的青离大叫一声:“夫人小心!” 苏芷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说时迟那时快,她仍然没有拦住,被那吊着绳索从天而降的侍卫一脚踢在腰后,痛得顿时抽气连连。 青离示警后待要来救苏芷,却见身后一道浮影现出,她自己也顿时“哎呀”一声摔了下去,眼看着头着地,苏芷听到声音反过来看时,正好瞧见她摔倒在地,那后脑勺跟地相触时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再大声不过了。 她心头顿时就是一滞,万千愤怒裹挟着痛苦释放出来。手里攥着的各种毒药粉不要命般地往外甩。 然而没有青离贴身护卫她,很快又被来人踢中几脚,此时的苏芷再也没能站起来。 手里的武器也早就宣告用尽。 “哼!”媚姬冷哼一声,抬起脚下精致好看的绣花鞋一下子踩在她的脸上。 将那白皙精致的脸颊踩得差得变了形,她才轻轻笑了笑,甚至从绣花鞋里摸出两根针来想要将她的脸给划花。 “听说不管是哪个女人都很着紧自己的脸,要是你的这张脸毁了,不知道在海对面的赵晋还会不会爱你如初? 就连摄政王还是否依然会喜欢你?以及那远在南诏的国主也还会再恋慕着你吗? 媚姬的确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啰嗦的反派,她只要做一件什么事情,言谈中必要将其单独拎出来说上许久才会开始实施。 苏芷判断着她话里的意思是否是真的时候,突然左边脸颊就是一痛。 “啊……”她无法忍受的大叫一声,脸颊上有皮肉被针勾连,那玩意儿不仅仅只是一根银针而已,而是一颗带着倒钩的铁钉子,上面还生着锈了。 媚姬就是故意的,她学毒的时候就知道这种含了铁锈的钉子割开的伤口最是难以痊愈,而且就算好了,以后也必定是会留疤的。 一个女人最精致的这张脸居然说破相就破相了,这事儿想想就觉得激动哩! 媚姬忍不住笑起来,却见她身旁一道怒喝响起:“住手,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听这声音竟然是一直躺着跟一个死人一般的欧阳王妃过来了。 媚姬翻翻眼皮,将那铁钉子扎在苏芷脸颊旁边,看着那道足有她小拇指长短的伤痕,微微有些遗憾,可惜,可惜了,要不是这个女人来得太及时了,她本来还可以划得更深,更长一点的,让她的脸上永远都伴随着一根形如蜈蚣一般丑陋的疤痕! “王妃娘娘……您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小郡王,您瞧瞧,您的母妃来了!”媚姬蹲在地上,她并不想与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打交道,而是拉扯了一把早就被她催眠过的安乐小郡王,让他上前替她拦住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醒了的老女人。 “母妃……”安乐小郡王有些痴傻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身形佝偻的亲生母亲,他一时之间其实很不敢相认,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血缘上天然的亲近,让他完全分不出心神来嫌弃她的衰老和她的憔悴,他稍稍还有一丝丝地心疼。 似乎一年之前他的母妃还是一个温婉端庄的女子,而现在,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 安乐小郡王在欧阳王妃出现之前,他是被暂时定住了的,站在一旁跟一只棒子似的,并不能做什么,也听不见什么。 所以根本不知道苏芷已经在与媚姬的争斗之中瘫成了一团烂泥融入了地上。 而此时房门被打开,天干一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但他还是凭借着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气找到了苏芷所在的方向,将她一把抢到自己身边,看着她的脸正在汩汩地流血,顿时吓到了。 欧阳王妃也看到了,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双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抚弄了一下,糊了满手的血,她顿时大叫一声:“来人,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抓起来!” “是!”门外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 媚姬心头惊了一跳,不由循着那视线往外面看,一眼便看到了身着灰布劲装的一大群人。 这些人身子健壮,一个个都杀气腾腾的,似乎是特意被训练来当杀器的。 所以此刻被摄政王妃收拢在一起,倒是威势十足,她只消看上一眼就觉得心头有着莫名地恐惧之意。 而与她反应类似的还有外面那一群人。 就在刚刚不久,他们还在与突然杀至此的天干拼斗得你死我活。 当然天干的个人实力绝对不会逊于他们这些侍卫的哪一个人,但是也驾不住面前的敌人堆积如麻,一个个都杀得血气翻腾。 不过这些只是刚刚那短暂的一瞬间之事罢了。 而直到欧阳王妃驱使着这些强大的力量到来之后,简直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厮杀,就在刚才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便平息了外头那场不公平的战斗。 欧阳王妃带来的人完胜,天干伤痕累累,气劲差点消耗完毕,脱力而倒。 不过这样消极的情绪在看到受伤严重的夫人之后,还是强行支撑起来,将苏芷抢到了自己面前。 一阵阵惊呼与漫长的吸气的时间后,欧阳王妃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挥手在杀手团里招了招手:“快,齐院正,快过来替阿芷包扎!” 欧阳王妃仔细地吩咐完齐院正后,也没有顾得看到齐院正那完全已经瞪圆的眼睛。 欧阳王妃此时一身朱红色罗锦绣梅花长裙,搭了一件同色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缺点精神,但血色却是满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补充了什么大补的药丸。 她极其认真地看着来人把苏芷放在一旁的地毯上,然后清洗伤口、敷药,旁边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而那媚姬在先前被她吼过那一声之后,这会儿一声不吭,竟然正在悄悄地拉着摄政王想要出屋子。 欧阳王妃本来低着头正在看得仔细,也不见她抬头便朝着媚姬的方向突然大叫一声:“站住,媚姑娘,请问是谁允许你走呢?” “我……王妃娘娘,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也是一个大夫,刚刚看到赵夫人脸被坏人打成这样了,只是想替她看一看而已!”她倒是也装得像,原本已经悄悄地站起来了,此时被欧阳王妃这么一提倒是又在苏芷躺的那旁边蹲了下去。 她一边否认着她做过的绝大多数事情,一边大声地宣告着她的意思。 这个时候她其实也不需要慌的,因为能够在场中起到绝对作用的可还是摄政王呀。 这些个人里面包括这个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清醒过来的老女人,他们在摄政王面前都动弹不得! 想到这里,媚姬又起了几分自信之心,手指抹了一把苏芷身上的血液,恍然大悟而且满足地笑笑。 而而这笑很快便凝结了。 因为那个因为受了她迷·魂,被一直当成是背景墙板的摄政王居然从迷离的状态之中回归了。 这回媚姬也终于晓得害怕了,她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想到她刚刚才与苏芷说到欧阳王妃,没想到那半残的老女人居然就过来了,一下子就打破了她对摄政王的控制。 她心头一紧立刻起身,眼珠子一转,就将手里沾染鲜血的铁钉子拿起来举到他面前惊慌失措地道:“王爷……王爷,赵夫人她想不开竟然要自杀了,我……我没有用,我没有用,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制止住她!” 这话说着,刚刚才清醒过来的摄政王将信将疑,但见蜷成一团的竟然就是他最为心爱的女子,他一下子冲破了所有的禁忌,头脑变得无比的清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四章 毁掉的惊世容颜 偌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里面仿佛有着太多的人在其中。 欧阳王妃带来的一群人,都是已经出手了兵器并且在外面经历过一场大乱斗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因为沾染上了鲜血而显得一个个都十分的狂躁。 而媚姬也并不是手上完全无人,在房间的外沿隐隐辍着好些身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只是他们似乎并不那么想要显露身形,而是十分油滑地在外面徘徊。 欧阳王妃要不是特意往外面看上一眼,恐怕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她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瞧向眼神中渐渐归于清明的摄政王,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王爷……” 摄政王的手已经触到了苏芷,正待将她扶起。 欧阳王妃的一句话倒是没有将他给吓到,却将苏芷给惊醒了。 亦或是说她是被痛醒的,右边脸颊上还留有绣花鞋的鞋印,而左边脸却有站一条半寸见方的伤口。 她的脸竟然被毁了。 摄政王的心里顿时一个激凌,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刚刚还有迷顿的心理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从未有过的清明。 “是谁,是谁做的?”他低吼一声,目光在欧阳王妃和媚姬脸上晃悠不定。 欧阳王妃还没反应过来,瞧着他这般愤怒,不由也有些暗暗恼怒,问是谁做的,他全程都在场,问他自己不是更清楚吗? 而媚姬却是十分灵动,媚眼一勾,眼角上扬,红唇一张媚音天成:“王爷……会不会是……王妃娘娘干的,您对赵夫人一向都有些维护之意,恐怕王妃娘娘误会了,又是刚刚大病初愈,这一来分辨不清情况就直接下了手,也是未可知的!” 其实刨去她讲的那些话不说,她的声音是真正的好听,欧阳王妃忍不住用心听了听,好像差一点就要被迷1幻了心神,不说摄政王怎么想的,就连她自己都几乎朝着媚姬所说的那个方向去想了:可能真的是她干的,是她干的! “闭嘴,你这个贱人,事情败露如斯地步,你竟然还敢朝着本王释放你的邪门功法!” “王府护翼何在?”摄政王一旦清醒过来,哪里还会像一开始对媚姬没有防备那样受她的掌控,低喝一声,身后立刻便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他的左右站定。 “抓住她!” “啊……不要,王爷,不要啊……”听着媚姬的声音好似是在求饶,但是只有置于她身边的黑白双卫才能够感觉得到这音波对他们形成的攻击,好像这声音一出来,他们就情不自禁地听从这话语的引导,真的就不再想要抓住她了。 苏芷眉眼皆无力,但是依然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纯白的小瓷瓶交到摄政王手里交代道: “王爷……这是清心粉,你抛洒至空中,可以隔开她声音的攻击!” 听得此言,摄政王当下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放在手心,大掌一动,辗碎瓷瓶,直接朝着空中就是一扬。 眼见着有纯白的粉末在空中扑簌簌地往下落去,不过一息功夫,刚刚还有些迟疑的黑白双卫,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手里的钢刀便朝着媚姬砍去。 “你们……苏芷,我真后悔,后悔刚刚没有……”媚姬瞧见这药粉居然真的有些神奇地将她施放的媚音音波全给阻隔了,不由一下子就慌了。 其实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无敌的功法,一生万物,万物自然有相生相克的道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原本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是事情到了最后一步,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她不服,也不甘心! 她娇艳的容颜显出几分扭曲来,手指一动,就扯住了站在她身边一愣一愣的安乐小郡王。 摄政王一看就急了,连忙吩咐黑白双卫动手:“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她!” “我看谁敢!”媚姬一见事情再无挽回的可能,倒也不恋战,想想她无法与两个看起来气势冲天的暗卫动手,立刻就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安乐小郡王,如果她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摄政王和欧阳王妃都会回身来救。 是了,是了,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这所有的总是都出在摄政王妃身上。 如果不是她如果挤上前来,还带着那么多震场子的高手,将她留在外面的布置打破,她早就将苏芷那张碍事的脸划得更深了。 也早就已经将摄政王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了。哪里会像如今这般闹到了这个地步。 “看清楚,这可是你们的夫妻俩的宝贝儿子,只要他们俩敢乱动,我就让他给我陪葬!我一身贱命倒是无所谓,只可惜这个尚不满十岁的孩子!” “你……媚姬,你当真是好狠好无耻,往日我听冬梅说过,这孩子因为我病重,没有时间管教于他,又不知道被你用什么手段迷了去,竟然对你一直贴心贴肺的,只可惜他却是一腔好意全都喂了猪狗,如今一旦出事你却能够对他下如此的手,你……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良心是什么,在生死大事之前,连狗屁都不如,你们的人都拿着刀,要对我打生打死了,我为什么还要顾忌着他的小命。其实我也不想看到他小小年纪就死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孩子我往日里瞧见也是欢喜的,所以为了大家好,我警告你们,马上给我让开,送我去码头……” 话音未落,引来摄政王的断然暴喝:“不可能!” 没有人在惹怒过他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不可能,现在也依然不可能! “哼,那好吧,小子,你看看并非是媚姑姑想要你的命,而是你那与我有过亲近交往的亲生父亲不肯放过你!” 媚姬一脸媚态,而嘴角却含着森冷变态的笑。 “父王……父王,不要杀媚姑姑,她是好人,那个女人才是坏人,是她欺负媚姑姑,是她要害母妃!”安乐小郡王哭着嘶声大喊,是非不分,看在重伤倒地的苏芷眼中,简直宛如智障! 也不知道摄政王怎么教的孩子,自己那般善于算计,就连一国运势在他手上都能够随意被玩转着,如今却栽在了这么一个黄口稚儿手上,养出这般敌我不分的孩子来! 想想也是有几分可笑了! 摄政王厚眉一挑,恨恨地道:“媚姬,你事到临头还敢造杀孽,你真以为本王拿你没有办法是吗?” 他自从闻过苏芷交给他洒在空气里的白色药粉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慢慢地开始越发的清醒过来。 而且这种清醒跟一开始是有些不同的! 虽然一开始他能够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偶尔从媚姬的控制之中清醒过来,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却并不会对被控制过程中的事情保有记忆,所以在那段时间里,他经常会有记忆断片的事情出现,但是当这白色药粉洒过,破除一切虚妄与迷·惑之后,他就完全地醒悟过来了。 远的事情他便是记不清楚了,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却全都看在眼里。 他甚至能够在脑海里形成一幅立体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像一根柱子一样稳稳地站立在媚姬的身后,好似对她形成一副保护的状态,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媚姬支使着他的人将苏芷那个会功夫的侍女给打伤。接着将苏芷的暗卫给引出来重击,在剪除了她身边所有的护翼之后,为破除她身上的毒药粉,她使人从她梁上吊下绳索,从背后偷袭了这个完全没有功夫的女子,接着用脚踩着她的脸,还用带着铁锈的勾子划伤了她的脸。 他往苏芷的方向望去,只见她已经唤醒了她身边那个被打得力竭而昏迷的丫环,两个人正在收拾着她脸上的伤口,故而一时之间便有些顾不上他们。 他的心中对她燃起了莫大的担忧与愧疚,都是他害了她。 也许从一开始起,他就不应该听从媚姬的要求出海的,如果不出海,不回到闽州府,就不会碰到苏芷,亦不会因为王妃的病而将她带到这桃花岛上来。 当然更加可恨的是,他将人带过来了,居然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竟然遭受到了如此的厄运! 他恨,恨自己,更恨那个凭借着妖术便想要操持他命运的贱女人——媚姬。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手上却拿捏着他与欧阳王妃唯一的孩子,而更加让他生气的是,那个孩子在看到他望过去的双眼时,他竟然连一丝害怕都没有,他居然还沉浸在这个邪恶的女人以往假装出来的那些好上面,妄想着她会将他给放了! “考虑好了吗?王爷,奴家晓得您是一个顶顶厉害的人物,当年将当今皇上都逼得只能屈居第二位,而将朝堂也由得你把在手里。 只可惜,如今他在我手上,便由不得你多想,更由不得你思虑手段对付于我,所以你现在最好让开,不然,我的匕首不长眼刺到他哪里,你可别后悔!” 媚姬再一次发挥了她一个多话反派的特生。在那里唧唧歪歪地说了半晌。 摄政王哪里还忍得下去,早就一个手势下去,黑白双卫的钢刀已经扎了下去。 “哈哈哈,来得好!”媚姬却并不怕,直接动手把安乐小郡王给拉到自己面前来格当一下。 只听“砰”一声两柄相同款的钢刀一下子碰撞在了一起,接着黑白双卫各自都往后面退了一步。 苏芷的伤口在他们对峙的过程中已经由清醒过来的青离一边哭着一边清洗上好药了,就连左边脸颊那块儿也都洒上了苏芷自带的好药。 只是这会儿伤口毕竟疼,让她无暇多顾,只能抽时间看一眼被架在两柄钢刀和媚姬身前的安乐小郡王。 刚刚真是好险,黑白双卫的钢刀一甩上去,两个人便感觉到了媚姬的打算,他们自然不会将这柄大刀的威势加在安乐小郡王一个小孩子身上,但是刀势来得太凶,也没有办法再变方向。 两个人也算是临战经验十分丰富的人,这般一动一砍之间立刻就找到了最好的化解方式。 那么就是两个人在中途变不了招数的时候,就直接对砍起来,这才发出了刚才那惊心的响动,同时也吓哭了一直以来还不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安乐小郡王: “哇……呜……救命啊,救命啊,你们竟然真的敢朝我下手,我要杀了你们,再诛了你们全家!” 苏芷半躺着,心里也忍不住摇摇头看着这个不大的小子,他的智商还真的有些欠奉了。他不去责怪那个一直用匕首准备割破他脖子的坏女人媚姬,反而还责怪起听从他父王命令试图拯救他的两个暗卫来! 苏芷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这边她也帮不上多少忙了,便要求青离将她扶出去。 这里面先有她洒下的毒药,弄得那些人吐了满屋子,虽然她的窗户是一直都开着的,但是直到现在气味都还没有完全散去,一呼吸间都是一股子腐臭味,闻之令人恶心想吐。 再有她后来因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所以又在自己的身周胡乱地撒了几样,反正毒药倒是不少,也乱,她自己这会儿痛得脑容量不够,自己都想不起来她到底抛撒了多少出去。 反正这里面的空气已经算是被完全污染了,她一个有着要被毁容伤口的人实在是不适合留在这里。 就让他们几位神仙打架去吧,她这个小喽罗还是赶紧躲一躲的好,她可不想受到池鱼之殃! “也好,王妃,你陪着阿芷去你的院子歇息,此事交给本王处理!”摄政王看到苏芷满身的伤痕,早就心疼得不行,只是当着王妃的面不好多说罢了,此刻一经她提出立刻就响应了,还点了欧阳王妃的名儿。 虽然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王妃是怎么做到从一个垂垂病死的模样变成现在这副能走会动的。 不过却也是一大助力,他们夫妻之间,总不会有多大的矛盾。 欧阳王妃虽然也是心忧苏芷的伤势,但是现在媚姬正拿在手里威胁他们的却是她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个时候叫她怎么走得开? 苏芷看了一眼欧阳王妃,她心里怎么想得她清楚得很,她朝她点点头,表示她的关心她心领了,她这里自己就可以了。 而一直被人忽略的齐院正齐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王爷、王妃,你们忙活着吧,这里有微臣便好!”他说着道一声得罪,便也顾不得那男女大防之事,将苏芷打横抱起便出了房门。 前面自然有摄政王安排的那引路之人。 在来人的引领下,苏芷重新有了一间干净通风的房间。 她被齐泰安放在一张软榻上。 这是她的要求。 因为她现在全身都脏兮兮的,如果直接躺到床上去,只会将那床都弄脏,到时候她清理一新之后,还得要重新换被襑,这样岂不是麻烦嘛。 所以她捡了软榻,身后放了一个迎枕半躺在上面,任由齐泰再次为她检查伤口,并且清理包扎。 “天啦……赵夫人,你这伤……这伤怕是有些严重!” 这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虽然她脸上的伤口上已经洒了药了,但是划伤的嫩肉里面却还是化了脓了。 里面正在污血往外流出来,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苏芷在他动作的一刻钟里,痛得死去活来,可她倒也是一个倔性子,犟脾气,愣是把这一切都生受了。 在经过一阵激烈而无力的救治过后,齐泰扔下了手里的工具。 之所以说激烈乃是因为这伤势实在是惊人,铁锈加上深沉的伤口,而且已经发炎生脓…… 而为什么说无力,却是因为齐泰在整个救治的过程中,总有一种好像双手无力的感觉。 尤其当他看着苏芷一张惨白的脸,还有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以及她那紧紧抓住软榻旁案几木板,却齐齐断断的十根手指甲。 他无法想象刚刚的她有多疼。 可她却不愿意喝麻沸散,也不愿意吃她自己研究出来具有麻醉效果的药丸。 不知道为何,她偏偏就要这么倔强。 “何必呢,你又何必呢,你……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吗?”齐泰纵使一个标准的北方大汉,生得高大挺拔,但是此刻却也忍不住眼角溢出一包英雄泪。 这完全是为了苏芷而洒下来的。 这样的她,虽是一介弱女子的身份,但是却也赢得了他足够的尊敬! 难道这个女子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但是她已然婚配,却依然抵挡不住那些个有能力的男人们对她投以喜爱之情。 摄政王爷如此,那远在南诏的国主亦如此,还有皇宫大院里的那一位,就连他自己…… 唉,他也终究只是想想而已,这些事情自来是与他无关的! “我……我不是何苦,我是要……是要记住,永远都记住这痛,让它时时刻刻都提醒着我曾经在这里所受的苦,然后以后能够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什么都不记,记着这玩意儿做什么!凭你的身份,只要不再到处跑,哪里会时时遇到这样的危机,你何必……唉……”齐泰真是快要被她给气死了! 早知道此行这么危险的话,他当初便是再怎么样,也会跟皇上说的。 现在好了,这张脸就这样毁了,毁了…… 如果毁了的话,皇宫里的那一位是不是就不会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六章 最终逃离的媚姬 这般想着,齐泰似乎又激动起来了。 他打瞧着面前苍白却平静的脸颊,五官还是那么玲珑精致,黛眉凤眼,琼鼻樱唇,一切都好看得恰到好处。 不会像旁边那院子里正在打生打死的那个叫媚姬的女人一般,眼角上扬,媚态天成,长得太过于妖媚了,说话行事都透着一股媚到极致的妖气,让人反而瞧着心生不舒服! 反倒是像眼前苏芷这般清清爽爽的美,让人看了还想再看,一看再看! “你不会明白的,这天……这天要变了,你难道感觉不到吗,东南沿海一带生出这么多的乱子来,又是疫症,又是毒药,如今就连王爷这偏安一隅的桃花岛也闹出了事情来,更不用说那机锋遍地的京城之地了!” 苏芷的脸痛,说话说多了,就更痛了,所以她的声音放得很低,不过也刚好够齐泰听到。 “这些事情,我们只是大夫,何必管这么多!”齐泰不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他所求的是医术的成功,是他所崇尚的道的拔升,别的与他无关。 苏芷摇摇头,她与面前这人以往也经常有来往,对于他的秉性和想法均有些了解,他这人也算不上恶不恶的,但是大义是绝对跟他没有关系的,算是一个私心比较重的家伙吧。 因而,她也不再多说了,只是问及她的左脸颊:“这伤,是不是好不了呢?” 齐泰哽了一下,没料到她居然直接就跳开了那个还没讨论完的话题突然问起了这个:“怎么会?有我了,再不济,你自己不是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吗?” 他的回答并没有很多的底气,因为那伤很深,而且铁锈相当于有毒,这种伤口…… 唉! 一声长叹只能在心里升起! “没所谓,外貌不过是一层披在人身上的皮囊罢了,有那生得好看的,也有那生得不好看的,但关键还是在乎于人心!” 苏芷自我安慰着,想着小时候写作文最爱写的一句话:心灵美还是真的美! 然而世间一切又岂是如此简单的道理了? 那自然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如何,肯定是没有办法立刻就看到心灵的,毕竟这接触的时候首先看到的肯定是外貌,也就是所谓的看脸! 而在现代的时候,有些人别说是看心灵了,压根就是一个完全看脸的时代,他们那些人被称作为外貌协会! 其实他们也没有对错之分,毕竟每个人对事对人的态度不同罢了! 哎,这可就扯远了,她明明是想要自我安慰的,怎么就这般颓废上了。 “好吧,你既然想得开,那就好说了!不过依你对医术的研究,想来有可能恢复也不一定!”齐泰这个人并不是很会说话的人,苏芷早就知道,便也不想再深究这个总是了,不然她好不容易为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眼看着立刻就要分崩离析了,到时候难过的还是她自己! 毕竟哪个女人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而她又不是那山林之中的神仙,自然也不能免俗! 她兀自叹息一声,终于问起齐泰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呃……”齐泰一时之间又有些语塞。 苏芷摊手,眨眨眼睛,表示他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就没法子聊天了。 一问他不是沉默就是发哽,然后就是语塞。 “不是,是一时之间……唉呀,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当时在皇宫里的时候我不是把你给坑进来了吗? 然后原本咱俩被皇上分到一块儿南下的,但是你却心急火燎的说走就走,就好像被火烧着了似的,你倒好,走得快,我这边稍微一耽搁,便失去了你的踪影。 苏芷点头,表示这事儿她知道,让他说点儿她不知道的。 你去过的佛鼓镇我去过,不过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将那些染病的差不多治好了。 我在那里瞧见了你家妹子赵灵!” 苏芷睁大眼睛,说这件事情她后来在遇到赵灵的时候倒是没有听她说起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在福宁府的时候情况太过危急,因而赵灵一时之间也没有来得及多说。 不过相信事情要是忙完之后,赵灵肯定会想起来这事儿的,到时候自然会与她分说,不过刚好不巧,她却一时冲动,追着赵晋的踪影就跟来了这闽州之地。 这般一来,直接就与赵灵的联系断掉了,接着便落入了这桃花岛之中。 在这原本只预备了一天行程的岛上一耗就是五六日。 如今她这般浑身是伤,青离也是伤痕遍布,就只有在外面拼斗不断的天干还只是稍微好一点点,但是也并没有多好,亦是满身的伤,不过先前苏芷在被齐泰送回来的时候路过他身边打瞧过一眼,也关心过他,听他说倒还好,他皮糙肉厚的,只是一些皮外伤。 不过就她自己一个人的情况想要离开这里就已经够呛的了。 不宜动弹再加毁容! 这两样中的随便一样就已经拦住了她想要立马去找赵晋的心情! “哎,你在走神喂,那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说的?”齐泰伸手在她突然间空洞的眼睛前轻轻挥了挥,提醒着她。 “你说!”苏芷瞬间回神,朝她勉强扯扯嘴角,算是笑笑。 “那你接着听呗!”齐泰又说到他在佛鼓镇的时候研究过她留下来的药方,当时就惊为天人,觉得她可是一代不世出的大神医,顿时激动得没有办法。 但是在朝廷派来护送他的人的催促下,他们还是往福宁府而去。 但是一路上却遇到了战乱,慌乱之中,他们随便上了一艘大船,于是顺流而下,就直接到了闽州,再接着,有船出海,他想到摄政王好像在这边,他临来时有欧阳家的人托他给欧阳王妃带封家信过来,于是他便乘船出海了。 想着也是一天往返。 这不今日间才到,刚送了信给欧阳王妃就遇到了她这事儿,他感慨着也算是他来得及时了! 就好像这些日子他兜兜转转就只是为了这个时候到达这个岛上然后来救她似的。 将这个可能用比较委婉的话语说出来,苏芷顿时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白眼,轻轻呸了一声:“这不过是你当时坑我理应给我的补偿罢了!” 苏芷才不想理会他所说的这些事情了,而是十分机智地翻起了旧账! “算啦算啦,晓得你们家里有个状元出身的相公,做的又是大理寺卿这般的官职,论口才我哪里是你的对手!你现在啊,还是好生歇息着吧,我出去打听打听他们打完架了没有!”齐泰倒也干脆,安顿下苏芷,又跟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的青离打个招呼便出去了。 在院子的另一间房子里又看到了被人安置在那里的天干。 他当下伏身看看,见他身上的伤口倒也是包扎过了,倒也不在再多看,转身出去了。 他在院中小丫环的带领下赶到先前那硝烟阵阵的东跨院,可里面早就空无一人了。 他顿时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小丫环一脸惊讶:“这……这里面的人啦,这么快就打完架啦……” 小丫环低着头,小声道:“听说王爷王妃早在一刻钟前就已经处理好了,此时大总管已经派人前来清扫此处!” “那你们家王爷和王妃娘娘呢?”齐泰一副专门来看热闹,却啥也没有看到,不由有些郁闷。 小丫环更是有些无语,开始瞧见这个大夫医术高明,觉得他这个人还挺可敬可配的,可是谁知道他一转头就是这般德行,实在是教人受不了! 不过好在这个名为苍耳的小丫环倒也是个伶俐的,几句话就说清楚了王爷王妃的去向。 齐泰一听,得,这俩人却是直奔苏芷所在的院子去了。 你瞧瞧这……这不是完美的错过了吗。 他咬咬牙根,又再度绕回来。 一进屋子便果然见到摄政王和欧阳王妃都坐在苏芷面前。 此时的苏芷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身上的衣服也换下了,似乎还沐浴过,屋子里散发出清新淡雅的香味。 只是她全身都被锦被包裹住,只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上皮肤白皙,但却伤痕累累,红的脚印,青的痕迹,以及还有那触目惊心的外伤。 看得原本以为自己看习惯了的齐泰也是忍不住再度吓了一跳。 不过他这吓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看着心疼。 说来也奇怪,这要是别人脸割这么大一条口子,那看起来肯定是狰狞恐怖的,但是在她脸上却只让人心生怜惜! 当然或许是他对她总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罢,或许在外人眼里,不是这么回事也说不定! 齐泰一边想着一边就进了房间,床前的两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是他,欧阳王妃立刻便扬上一抹笑意:“齐大夫,今日之事却是多谢你了!” “王妃娘娘客气了!齐泰礼貌地拱手。 说起来,其实他与摄政王和欧阳王妃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以往在朝中的时候也都只是点头的泛泛之交,只是他个人与欧阳家却是来往较多,就连他的妻子欧阳英英也都是出自欧阳家,只是不是嫡系罢了。 所以他这一次过来,欧阳家的家主才会托他过来送信! 听他们说起他们这个女儿之前刚到达桃花岛的时候,一个月大约也都是按时有信回去的,但是在大半年的功夫里,却是一封也没有见着回去,就连他们写来的信也都石沉大海,完全没有音讯。 所以欧阳家的人猜测着欧阳王妃是不是出事了,毕竟摄政王的混帐事迹他们可是在京城的时候多有见识。 因而齐泰这次过来,可不仅仅只是带来了欧阳家主写的信,还给欧阳王妃带来了欧阳家暗地里训练出来的府兵,其实也是暗卫的一种,只是他们毕竟不是皇家人,不敢用这个名头,便对外称也只说是家丁。 但他们的战斗力,刚刚欧阳王妃带着出去的时候,想必大家也都见识过了,确实不差的,甚至成为了掀翻媚姬之事的厉害人物,亦是欧阳王妃手里的一张大底牌! 是故欧阳王妃对他的感激却是连绵不绝的! 听到他如此自谦,欧阳王妃却很是认真地说明此事的缘由,然后再度重重道谢。 这一回就连摄政王也对他颔首致意,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是是人都看得出来摄政王心头亦是有着感激的。 苏芷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方才惊觉,齐泰此行还真是起到了一锤定音之态。 她朝他笑笑,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自然又痛得她柳眉紧蹙。 齐泰看得心疼,欧阳王妃亦是如此,那苍老的脸上布满对她的浓浓关心。 摄政王心头微动,也想要凑上前来,但是想想这丫头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却全是因为他,他便有些心理障碍了。 他不敢再表露出对她的不同了! 毕竟媚姬在临走的那一刻,他问过她,为何要毁掉阿芷的脸蛋,她冷冷地对他说起,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嫉妒,倒不是嫉妒苏芷比她好看,她们的美不是同一类的,没有什么可比性。 她只是嫉妒当初明明是她摔在地上,可没有被迷·惑的他眼中却只有那个女人,压根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这让她这个一惯被人高高捧着的圣姑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所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迟早要将她那张脸给毁了,要让她先前能招多少男人的喜欢,此后就能招多少男人的憎恶。 摄政王想到那个女人那张妖媚到极致的脸上却扭曲得不成样子,不由得心生寒意,因为他才害了苏芷,因为他才让她受到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都是他的错! 他没有再凑上去,只是看着欧阳王妃与苏芷说着话儿,交代了刚刚那场战事。 媚姬太过狡猾了,他们终究是没能将她给留下来,而让她跑了,而且还带走了安乐小郡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六章 大国师不老秘密 苏芷有些惊异,他们就算留不下媚姬,也不可能救不回自己的儿子吧。 “他……可恨,他竟然被猪油蒙了心,非要相信那个贱女人!”欧阳王妃提到媚姬就是满脸的恨意,怎么掩都掩饰不住。 说来她也不需要掩饰。 那样的恨意,若不杀了她,心头之恨如何能消,再加上现在的夺子之恨……只是对摄政王如此故作冷淡的态度让欧阳王妃有些不悦,瞥他一眼她冷着声音道:“阿芷因为我们才受伤,王爷这般冷淡岂不是要令人心寒?” 摄政王一窒,抬眼打量了一眼此刻的王妃。 她的身体或许已经恢复健康了,但是她的面容却依然还是先前那副憔悴的模样,而且全是菜色! 苏芷对于他们所说的话并不往心里去,她此刻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她的脸才刚刚清洗上过药,还没有来得及包上纱布,脸上的嫩肉被风吹着都疼,很疼。 而刚刚跟齐泰讲那么久的话也早就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忍耐力,听得他们讲起那媚姬的处理办法时还有几分心思,但是听说她终究还是跑了,甚至将安乐小郡王那个傻小子给拐走之后,很快她就有些听不下去了,面上露出一些淡漠的神色来。 她因为连一点想要隐藏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欧阳王妃一下子就看在了眼里。 不过她也并不怪苏芷,毕竟她的脸红红的,那个没有上药的口子很是吓人。 瞧着那样的伤口,欧阳王妃一下子难过起来,她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疼痛。 但肯定是痛到极致,就像她中毒躺在床上跟废人一般被人虐待时,她求助无门,只能生受下去的那般苦痛! 大半年的时间呀,幸好苏芷前来才让她终于从这个泥淖里爬了出来。 尽管她现在因为躺了大半年,身体里其实有很多机能都没能恢复,就这样上上下下的操劳了一番,她其实也已经累得不行了,当下见苏芷这般模样,立刻起身道:“阿芷,你先歇息,我们稍后些再来看你!” 苏芷点点头,心里无端地累,不想再动弹了,因而她只是嘴里道了一声慢走,连头都没有转过去,便朝着右边睡过去。 但是左边脸颊疼得要死,她想睡却又睡不着,只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帐顶,这上面绘的是海底里特有的海藻之类的东西,还有些珍珠什么的。 倒是比较有特色,看起来颜色也是清新素雅。 她瞧了一会儿,仍旧睡不着,便翻了一个身,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苏芷吓了一跳,她刚开始打发欧阳王妃和摄政王离开的时候,以为大家都走了,可没想到齐泰这厮居然还留在这里看着她,关键他眼珠子瞪得那么大看着她,那刚刚她在床上磨了半晌豆腐不是全都让她看到了? 她不仅红了脸,嘴角扯了扯:“你怎么还没走?” “啊……让我走?”齐泰一副不明白的模样,仰着脸惊呼。 苏芷见他这般说话不由无奈:“我要睡了,你该走了!” “哦,我以为你睡不着,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再跟你聊一聊,你不知道先前我送王爷和王妃出去的时候可是打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齐泰说着这话眉飞色舞。 苏芷的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黯然,其实原本的齐泰并不是这样一个喜欢说三道四的人。 他本性沉默,能够用一句话说完的,绝对不会说两个句话。 但是现在他居然当着她的面摆出这么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不禁叹息一声。 其实她是明白的,也并非是什么不识好恶的人。 她知道齐泰是为了安慰她这个受伤的人罢了! 只是他用的方式跟别人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她闭了闭眼睛,找了找睡眠的感觉,好像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甚至会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旁边觊觎着,偷窥着…… 她确认自己这会儿是肯定睡不着了,但也不再多加挣扎,而是立刻摆直了身子,目光幽幽地看向他: “你都听说了什么?” “嘿,大约会有你想知道的事情!”齐泰见她情绪不高,便刻意有些夸张地故意引起话题,以期她能够多瞧上两眼。 苏芷叹息一声,有些没有力气地道:“我现在关心的只是赵晋身在何处,你从闽州来,说不准你还真的知道他那边一星半点的消息?” 听得苏芷这般一说,齐泰好像受到了打击似的,决定不再卖关子了。 “我以为你会好奇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跑掉的?”齐泰眨眨眼睛。 “哦,难道不是如同王爷所说的那般吗?”苏芷还记得摄政王说过,原本那个女人是绝对逃不掉的,毕竟媚姬召过来的那些人其实在一开始与她拼斗的时候就被青离弄倒了不少,后来又被她的毒粉攻击到,更是少了一大波。 后来欧阳王妃带着人杀进来之前,又有天干在外面大肆击打她布在院子四周的人手,所以她其实根本也没有了什么很厉害的杀着了。 故而摄政王留下她应该真的小意思! 可是她还是跑了,不过他们所说的理由苏芷倒也相信。 凭着她对那个纨绔得只会大声叫嚷的安乐小郡王的德行来看,倒是很适合拿来当作人质! 只需要将他带在身边,根本无需费些心力看管住他。 “王爷是故意的!”齐泰说话的间隙倒也没有闲着,而是倾身看了看她脸颊上的伤口,见着绑在上面的纱布还是白白的,想来倒是没有因为她讲话讲得多便破裂开来。 当即松了一口气,也是按着她让她不要多说,只需要听他讲便可! “你可晓得这是为什么?”齐泰说着说着就忘记了,但很快就意会过来,便直言道:“不知道那个长得像个妖怪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摄政王,他发誓要将她抓住然后活活虐待至死!” 所以这回她的顺利离去并不是她的本事的原因,而是摄政王心有所求。 苏芷点了点:“猜到了!”摄政王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心肠的家伙。 他要是一旦动起真格来,谁都玩儿不过他! 第七百二十六章(本章差三千字) 这一次摄政王算是在那个叫媚姬的女人手上吃了大苦头了,他若是不想办法找补回来,一报前仇,那么他也就不是曾经那个能够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人物了。 一个人便是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得那么快,他本性如此,便是有意想要遮掩也遮掩不过来的! 说到这里苏芷其实也没有了什么探询的心思,但是齐泰却犹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在再讨论摄政王此番这么做到底有何图谋。 “我说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媚姬此人看着好像跟我曾经见过的一些人有些相信之处,而她那般年纪,却着那样狠辣的手段,想来出身不凡,王爷这般做或许是想要挖掘出她身后的力量,然后将其一举消灭掉,免得再为祸世人!” 苏芷边说,齐泰边摇头,像是笑,又像是嘲笑:“赵夫人,你这样说,你自己信吗?一只凶猛的老虎改吃素呢?还是说他也成了咱们大夫,行起了那治病救人之事?” 齐泰的语气很有些不对劲。苏芷不由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眉宇间凝满了怨恨,像是对摄政王此人十分不齿。 苏芷想到齐泰跟欧阳家的关系,也知道他刚刚出去打听了一圈,恐怕是知晓了欧阳王妃在这座府里曾经过的那些悲惨的日子。 正常情况来看,肯定是要原因都归结到摄政王身上,谁让他身为王妃的男人却不想着维护自己的妻子,因为她生病便冷落她,甚至与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苟和,以至于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 苏芷抬眼望天,这般想想的话,她也应该怨恨摄政王的,她这脸…… 身为女子,若是说对自己的容貌一点儿也不在意的话,这话未免就太假了一点,而且现在光这痛就已经足够让她心生天大的仇恨了。 只是她与齐泰所想毕竟有些不同,摄政王此人是要责怪,但是罪魁祸首媚姬却更要查探,捉住她,但到她的来历,勾出她身后隐藏的势力,这才是真正的报仇! 齐泰看自己那番话对她根本没有起到作用,不由有些抑郁,重重叹息一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也不忍心就此离去。 两个人从刚刚还讨论得那么火热,到现在居然一句话也不说了,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下来了。 此时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苏芷垂眸轻声道:“是谁?” “夫人,大国师来看你了!”天干在外面应道。 苏芷心头一颤,大国师袁曲靖竟然来了! 她想起来了,从一开始出事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过大国师出现,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他也在这桃花岛上了。 可是欧阳王妃被虐待成那样,他没有出手,而她出事差一点死掉的时候大国师也没有出现,现在她已经安全地躺在床上养伤了,他却出现了,这是为何,难道他的出现只是想要嘲笑此时的她吗? 苏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齐泰的时候,她丝毫都不介意她现在的场景,也丝毫不想怨怪任何人。 可是听说是自己的老乡大国师,她的心绪却一下子淡定不起来了。 她瞧着外面,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等不到她回应的大国师终究推开了门,不请自入。 “阿芷!”他喊得倒也是亲热,只是没想到房间里竟然还有别人,看到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张年轻淡定的脸上顿时显出一抹诧异来。 不过他到底也是活了多年了,人老成精,很快便反应过来,收住了他独独在苏芷面前才会有的正常人的模样,恢复了自己大国师的高人风范。 “小苏,这位是?”他指了指齐泰。 他刚刚看了好几眼,确定肯定自己不认识他。 “大国师?”齐泰在大国师问出这话时,自动自发地站了起来,而且失忆一般将刚刚大国师那番失态给忽略了。 “你认识我?你是谁?”大国师好脾气地淡声相问。 “晚辈出自京城鲁家,乃是前太医院院正子侄齐泰!” 大国师想了想才掰扯清楚其中的事情,轻声道:“哦,原来是小鲁的后人。你倒是跑得远!” “不敢,不敢,东南沿海一带前些日子爆发疫症,皇上心忧百姓安危,也恐疫症大规模爆发,便派遣了晚辈与赵夫人等一行十数人南下而来!” 大国师点点头,淡淡地道:“哦,原来你算是是身负皇命前来此地救灾治病的,那你倒是高义!” “不敢不敢,晚辈只是学了一身的医术,报效朝廷罢了!”齐泰的回答可真是根正苗红,口中不断地提及自己在顺和帝那儿承到的旨意,而且在大国师面前言必称晚辈,真是好一副狗腿模样。 这样的他跟平常在苏芷面前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苏芷瞧着,眉头微皱。 而此时大国师因为已经了解清楚了齐泰的身份了,倒也没有过多的再纠结这个事情,而是转头过来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苏芷。 只见她脸色苍白,左半边脸颊上还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不由大惊:“小苏,你这是怎么呢?” 不过几日不见她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苏芷别过脸,不想理会大国师,她就不相信,他在这桃花岛上呆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然他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么现在还这样问的话,岂不是说明他太假了。 作为朋友,而且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他这样假惺惺的,让她唾弃,她打定主意不理会他。 大国师满腔热情受到这临头一盆冷水浇下,倒也不曾熄灭,而是看向齐泰:“呃,齐泰啊,你给我说说看小苏这是怎么回事?” “是被媚姬所伤!”齐泰虽然好奇苏芷与大国师之间的关系,更加惊讶于苏芷对他态度的不恭敬,但是本着对大国师的敬仰,他还是十分积极的回答了他的提出来的问题,而且除此之外,还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后续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至此大国师算是对于此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答案。 他却也是一脸的惊讶,看着苏芷久久不曾说出话来,然后想说的时候,却瞧见齐泰正一脸崇敬地看着他,他立刻意识到在外人面前,便挥挥手示意齐泰离开这里。 齐泰愣了一下,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等到他真的被赶走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抑郁的。 不过这是大国师,他是朝中从来都不会出现,但是他的身份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高贵的所在。 就算他已经有多年没有回过京城,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了,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朝中依然能够听到他的传闻。 尤其当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年轻的他之后,就更加无法阻止他内心的激动与澎湃之情。 多少年了,连自己的父亲在他眼里都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口称小鲁,可他此时看着却不过三十多岁,其异必有妖! 可大国师却是例外的所在,这跟他曾经跟着先皇时接连创下的功绩是分不开的。 是大明朝很多人敬慕的对象和大家学习的榜样! 此时他开口,他自然没有不服从的,当下立刻便起身,朝着苏芷拱拱手出去了。 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了苏芷与大国师。 苏芷再不克制自己的脾气,直接扭过身去,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阿芷,你还好吧?”大国师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 虽然这般问着,但是她脸上那么大的一个绷带绑成的伤口让他轻松不起来,想想也知道她不好,肯定不好! 苏芷一开始没有回答,但是大国师却是一个十分执着的人,一直问着。 “死不了!”苏芷被问得烦了,便冷冷地回了他三个字。 大国师只觉得心口一疼,这倒不是男女之间那般的情意,而是作为最要好的朋友,这世间唯一的知己的那种愧疚之情,他哑着嗓子道: “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没有及时回来保护你?” 苏芷倔强地扭过头去不打算理会他,但是嘴里还是不由得咂摸了一番他所说的话。 她突然好像有些感应似的扭过头来看着他。 他身上穿着一袭白衣,呃沾染灰尘的白衣,头发披散着,只是把耳迹两侧垂下来的头发用一根灰布带子给系了起来,整个人的形象整体看着仙气飘飘,但是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却溢满了疲惫之色,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睛,虽然还在发着亮,但是旁边却是一圈浓浓的黑眼圈。 他很累,累到大约有几天几夜没睡的那种感觉。 先前齐泰在的时候,他是竭力克制住了他身体的疲累之色,好歹将他给对付过去了。 而现在面临苏芷,他却失去了继续掩藏的心思,将最真实的自己便就这般陡然给展示出来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呢?”苏芷皱眉。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大国师看到苏芷终于愿意理会他了,他却也凭空生出了一丝难过。 “你出海呢?” “我没出海,我只是进山了!”大国师调整好了情绪之后平静地答道。 “那……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看起来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觉了。 “我记得曾经很久以前我有跟你说过,咱们这些逆天地之威而改变命运穿越过来的人,其实并不是属于这个世间的人。 但是因为我们来了,上天自有好生之德,所以有降下一个阴雷将我们给击杀而死,可是我们既然生存在这里,却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每个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总是老百姓面对和解决!而我则是这张不老的容颜,至于你,现在你是否知晓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七章 病好王妃赶人走 大国师这样问,苏芷一下子被问蒙了。 这件事情,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还是在巴蜀之地的青云山中的时候大国师说过的。 但是时间如流水,过去了这么久,她以为此事早就已经沉寂下去了,没想到大国师却是从未忘记过,如今更是旧话重提。 她猝不及防先是点头,然后又轻轻地摇头。 “我不确定!” 她感觉她好像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但是又好像不对劲,所以她说她不确定,只是好奇地看着大国师:“那此事跟你进入山里有什么联系?” 大国师当着她的面倒也没有丝毫想要隐藏的心思,径直道:“我一个月必须要有几天是呆在山林之中,不然便会全身都难受!” “所以这几天你便是进山了!”苏芷说着话,先前心里面对他的埋怨一下子全给解了。 “没错!我没想到我一走你会出这样的事情,不然我也可以再往后推移几天!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掐算此事……”大国师伸手抚着她的下巴,本想掀开她脸上的纱布详细地看一肯那上面的伤势的,但是想了想仍然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害怕看到之后会让他更加难受,也会破坏伤口的愈合。 “原来如此,只是你可知道媚姬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大国师眯了眯眼睛叹息一声:“说实话,她这人有总是我是早就知道了的,只是我毕竟……其实我早就该在这个世上消失的,所以这世上之事,有许多的规则需要我去守住,不然,这世界都会被我搅乱,如此一来,只怕天上的阴雷再也饶不过我。 当然,我并非怕死,只是不想风光一世,结果死在那炸雷之下,怪憋屈,怪丑陋的!” 听到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白衣白发的中年男人说着这般的话,苏芷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得,这人……这人还真是不按一般的道理出牌。 不过这番长篇大论听下来,她却也大概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很多事情,其实这个男人也是只能看着干着急却插不得手。 “那你走吧!”反正留在这里也出不得手,帮不得忙,不如离去! “不必,你与我都一样,自然是这个世间的异端,你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所以你放心你这脸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治好!”大国师最后承诺道。 苏芷眼前一亮,这伤割得有多深,照过镜子的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凭她自己强大的医术,反正是没有办法将之治好的,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放弃了要治好它的希望。 但是此刻大国师的到来,却是又带来了希望。 但是为了避免他只是随口说说,她详细问道:“你怎么治?” 这伤口便是在现代来治,也是妥妥地要留疤的,只是现代的医术发达,修复不了,还可以整容,这样看起来就跟寻常时候差不多。 “你另着急,这个过程是很漫长,你要有耐心!而且你这般模样生得实在是太招人了,或许留下一些残缺,也不失为一种美!” “你才残缺美,你全家都残缺美!”闻言苏芷白了他一眼,眼看着他就又在那里装起来了,不由扭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还真别说,先前一直被脸上的痛感左右着,无法入睡,但是有着大国师这沉下心田的声音在此说着话,她居然十分自如地睡着了。 听见苏芷平稳的呼吸,大国师站起身来,瞧见她靠向里面的睡颜,安详而宁静不由伸手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站起身来,缓缓走出了房间。 一夜无梦,翌日醒过来的时候,大国师竟然已经在她的床前了。 苏芷看着面前这个换了一身衣衫,却依然是白衣白发的男子,拿着一个托盘,那上面放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站在她面前。 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她不由有些惊慌地朝里面蜷了蜷。 她这般模样让大国师一下子看乐了:“傻丫头,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苏芷自然不会认为他想要害她,她只是条件反射地提防他,听闻此言当下也是没好气地道:“谁……谁说得定呢!” 不过她的气力不够说出来的反驳的话也是丝毫都没有力气,软趴趴地一句,不像是反驳,倒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好在苏芷自问跟一个被掰弯过的老乡怎么样都不可能产生那样的情感,所以尴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假装平静地望向这个已经在凳子上坐下的男人。 因为他身子的降低,此刻她也看到了他手上所拿的托盘。 上面摆放着两个瓷瓶,一个是宝蓝色的,一个是紫色的。 苏芷皱了皱眉:“这不会是现代那传说中的紫药水吧?” 大国师瞪她一眼,好像智商受到了质疑似的:“自然不是,瞧你这见识,瞅见紫色便是紫药水,你瞧见这蓝色怎么不说它是海水!” 苏芷用看白痴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海水是无色无味的吗?” 大国师放下托盘,然后在她面前举了举手,表示投降,一副我智障你厉害的无奈表情。 苏芷占了便宜也就不卖乖了,看着他眼眸眨着径直道:“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值得他一大早地跑过来,像个献宝的人。 “说来也是极巧的,这宝蓝色的一种叫做碧根草的药材榨出来的汁液,而这紫色的则是紫萝的花叶碾碎弄出来的药膏。” “碧根草……紫萝……我想起来了,这紫萝倒是好找,寻常的大山之中留心去找还是能够找到,但是这碧根草我却听鲁老先生曾经说过它早就绝迹了。对啦,这玩意儿还有多的吗,新鲜的那种!”苏芷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 看她双眼晶晶亮,大国师却是极其聪明的止住子她发散的思维:“停,停,停,可打住吧你!不许打我这碧根草的主意!” 苏芷俏脸一挎不由有些小心翼翼地道:“这东西你真的没有多的呢?我有个朋友得了一种类似于失心疯的病,听着鲁老先生说,要治好这病,好像需要这么个玩意!” 其实具体到底是否真的需要,苏芷自己也没能弄得很清楚,因为当时她跟鲁老先生是在九嶷寨中相遇的,那会儿她是一个被抓上山寨的俘虏,而鲁老先生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是被硬提溜上去的大夫。被强制着要求给他们治病。 两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相遇,虽然心急的苏芷因为心忧李思容的病情问了一嘴,当时她记得鲁老先生也是对答了一番的,但是因为在那样的情形之下,情况实在是说不上有多好,鲁老先生说得匆忙,她记得也更是匆忙,而且连意思都没有弄明白就囫囵儿把消息给咽了下去! 后来又一直忙忙碌碌的,到底也没有时间把它们给吐出来重新提炼,更没有时间做整理收集,所以到现在拿出来问大国师的时候,她竟然且种好像这味药材很陌生的感觉。 只是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好像在哪里总归是听说过的。 这般一来让她的底气便没有那么足了,大国师就随意打发了她几句:“甭管你朋友的病需要不需要这玩意儿,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你那什么朋友?趁早别多想了!还是赶紧配合着我把你脸上这伤治一治,也免得误了我这大国师的名头儿!” 大国师将激动的她按压下去,纤长的手指开始在她的脸上忙活起来。 他倒是个讲究人,掀开她绷在脸上的纱布后,立刻把一应的器具都进行了一番酒精消毒,据说这是他自己提炼出来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那些好用,但是比那劳什子的开水啊,酒水啊好用多了。 苏芷也不管这些,只是兀自看着他在那儿操作。 好一番“手舞足蹈”之后,摄政王沾了一些消过毒的棉花往她的左脸颊来。 “嘶……疼,疼,好疼啊!”苏芷娇声娇气地喊着。 “啧啧,瞎叫唤什么,我又不是赵晋,难不成你叫两声我还能抱着你喊声宝贝儿,别哭?” 苏芷长长的嘶了一声,她也是无奈了,她是真疼! 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了对他极大的鄙视之后,她背过身去,不让他再捣鼓她的伤口了。 “嘿,你是真不想要你这张脸了吗?虽然说维纳斯的残缺美不错,但是如果她没有残缺那一只手臂兴许更好看也未可知,所以你何必要拒绝这到手的完美呢?” 大国师自从在苏芷面前现出原形之后,现在似乎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 什么大国师的矜持,什么身份、什么端着,都不存在的! 苏芷越来越拿他没有办法,眼下也不多说,又翻过身子来由着他在脸上面折腾。 别看大国师刚刚说得怪无情的,但是这回在她脸上捣鼓起来倒是轻柔了许多。 那双纤长的手灵巧柔软,好似会跳舞似的,挨着挨着替她涂上药水,偶尔不小心弄多了要往外面流的时候还轻轻地呼气让它随机挥发。 “这药可是好东西,浸进伤口里面去之后就能牵引你脸上细胞中的生机,有最强大的再生功能,让你的脸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也有一定的机率可以不留疤痕!” 大国师尽管很有自信用最快的速度治好她的脸,但是却依然没有办法可以保证让她不留下疤痕。 见状,苏芷倒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让它不要那么痛,我这睡都睡不着,着实也是极其之煎熬!”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这药的药性你是晓得的!”大国师给她弄好之后,苏芷示意他弄些新纱布将脸包裹一番,但是却被大国师给阻止了。 “别别别,千万别,我这药可不适合用纱布包裹,你瞧瞧这海岛上,湿气重,温度又高,你之前那纱布裹了一个晚上,这都化脓了,再裹,我有再好的药也治不好你了!” 还说这会儿有好药养着,欠缺的就是透气,只要保证透气,让融入伤口里面的药与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充分发生作用,对伤口的愈合有很大的好处! 大国师说这话的时候是很认真很正经的,所以苏芷难得的没有与他斗嘴,而是听从了他的吩咐。 在大国师走后,齐泰摇晃着身子过来了。 看到他的时候,苏芷瞪大了眼睛,这厮怎么裹着两个黑眼圈,活像巴蜀地区那儿的国宝熊猫儿。 “你老这夜里间是做什么勾当去了?”对于齐泰,苏芷说得有些不大客气。 “瞎说什么,还不是操心你的脸,可惜我当时学艺不精,有那样一个厉害的长辈,竟然没有从他的手上学到几分真本事,这不连夜抱佛脚,翻看了一夜的医书典藏,希望能够从中找到相似的。咦……”他说着瞧向苏芷露在外面的脸颊。 他眨了眨眼睛,他记得昨天夜里走的时候他是替她换过药,也包扎过伤口的,怎么这就散了,莫非是她自己? 瞧见他一脸惊疑,苏芷也没有打算瞒着他,而是从实说道:“这是大国师替我寻来了碧根草和紫萝草,将其二者用秘法炮制了一番之后涂抹上去,说是这儿太过潮湿,不让包扎,有助伤口长好!” 闻言,齐泰收拢住了惊疑之色,改为低头仔细查看: “嘿,还真别说,你这伤口似乎……似乎真的快要好了呢!” 从他看过去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伤疤虽然还是外翻着,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 以前就像那沾满了血的嘴唇一般翻开,全是血痕,而现在虽然还像嘴唇外翻,不过里面的血肉已经完全干透,里面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勾连生长,大有愈合之态。 “医典之上有载:传说碧根草有让人旧肤换新肤之妙效,甚至能够返老还童,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玩意儿珍贵,恐怕也就只有大国师能够如此之大方了!”说完齐泰一脸羡慕地看着苏芷。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她为什么能够得到那个活了几十年却不老的大国师的器重,并且舍得把这么奇妙的好用给她用,果真是让人惊叹! 苏芷笑笑,对于齐泰的疑惑她心里明白,却没有想要为他解疑的意思,不过对于大国师倒是多了几分感激之意! 苏芷知道这玩意儿贵重珍惜,只是没想到在别人眼里竟然这么贵重。 她倒是也笑纳了,只是心里却也悄悄地记上了一份人情! 就这样也好,大家有来有往的,毕竟谁也没有责任只一味的付出,而从来都不求回报。 能够做到这样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母,当然这还是在遇到负责任的那种才行,如果遇到那等没有一点责任心的,那就悲摧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齐泰在这里呆了一会儿,发现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床榻之上这个女病人好似就根本用不上他了,这脸上的伤有那样好的药擦着,谁还需要用他那些普通的玩意儿? 他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窗户外面,湿乎乎热腾腾的空气迎面吹来,他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一事:“对了,你昨儿个跟我说你想要回闽州府找赵大人,如今你这般模样,可怎么去,是否需要我先行回去替你传个话儿?” 苏芷沉吟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道:“王妃娘娘驾到!” “得,这病好了就是不一样,架子都摆上了!”齐泰摊摊手,一脸无奈。 苏芷看着齐泰这般也不好多说,毕竟齐泰这个人现在看着好似很好相处,但是其实他还是一个十分有个性的人。 看看他现在,以至于她至今都还记得当初那个初遇的上午。 鲁老先生在珠山镇的夫人逝去,一个人伤心难抑之时,齐泰从京城骑马而归。 当时知道她对鲁老先生的照顾后,还摸出了金子来谢她。 可能不懂的人会认为他是真的很感动,其实他不过是觉得自己出身好,又在京城谋职,不想让苏芷这些普通的乡民因为这点子事儿纠缠上他罢了。 看看他的心思…… 当然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成为了朋友,之前那些事情也都成为了过去式,便不再多提了,任是谁人也不可能永远都活在回忆之中! 这般想着,欧阳王妃已经在侍女们的引领下进来了。 苏芷瞧了瞧她身边的这些人,依然还是没有熟面孔,以前在京城时伺候在她身边的人没有,而之前那四个桃花岛上本地招来的丫环也不见了身影。 不过想想倒也能够知晓一二,曾经在欧阳王妃中毒不能动弹,表达也不畅通时,她们居然敢那样对她,使得她在毒药的侵蚀下又额外多受到了一些伤害。 如今她的身体总算是好了一些了,又有齐泰从京城给她带来的那些人手,而且也不知道那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让她有了自信。 此时的她自主权在手里握着,自然有权力决定跟在自己身边之人是谁! 苏芷侧眸看了一圈,一个个看起来倒也算是有些机灵,而眼神较为清澈,不像是先前那个迎春,一双眼睛一旦盯着人瞧就骨碌骨碌地乱转,没有一点子定性。 苏芷忍不住暗地里悄悄地想一回,依照摄政王那般精明的性子,却不知道他是故意找的那样的人,还是因为失察而让手底下负责找人的管事敷衍了。 不过事情如今既然过去了,她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再一直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没待她脑子里将这些如同乡花丝线一般凌乱的东西分析完,那边欧阳王妃已经将刚刚站起来行礼的齐泰给挤走,坐在了齐泰刚刚坐过此时上面还残留着余热的圈椅上,瘦得跟柴火棍子似的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指,有些急切地询问。 “阿芷,你现在身子骨可好?” 苏芷一愣,倒也老实地回答着:“大事倒是没有,只是这脸疼得紧!” 欧阳王妃一听这样,连忙就来拉她,一边用力一边急慌慌地催促:“那好,你现在能坐起来,或者能够走路吗,哎,要是不能走路也没关系,我立马让人抬了滑杆过来将给你带走!” 苏芷依然蒙着,被她粗砺的细手拉得手腕有些痛,她不由皱了皱眉,挣脱她的钳制,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王妃娘娘,你这是怎么呢?可是出什么事呢?” “没……没出什么事,我只是……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个地方不是长留之地!趁着……趁着他出去追那小贱人了,你赶紧听我的话离开这里,我怕……我怕他要是回来恐怕你们想走就走不了!” 欧阳王妃的语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着急,几乎可以用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形容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八章 遁走中途被拦截 苏芷长睫轻闪,似懂似不懂:“王妃娘娘,我走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委,到底怎么呢,如果我走了,你是否要留下来,又会不会有危险?” 苏芷当下也不含糊,一边招呼着在侧间里养伤的青离,一边自己挣扎着坐起来。 她为了图省事,身上的衣衫倒是没有怎么脱,此时只需要欧阳王妃身边的侍女起身给她递一件外衫便可。 她勉强忍着因为大动作而疼痛的脸颊以及诸多的隐伤而带来的痛苦。 “冬儿,翠儿,你们快来扶扶夫人!”欧阳王妃见她这般,却没有心情回答好总是,而是朝后面招呼一声。 立刻便有两个长相清秀的,眸光清亮的少女上前来,温柔地扶了苏芷。 “这就走?”齐泰在一旁看着,除了苏芷掀开被子时,他因为避嫌而背过身后,一直都在瞧着两人的动作。 当下还紧紧地盯着冬儿翠儿两侍女,生怕她们力气不够到时候别把苏芷给摔着了。 她那一身伤瞧瞧也是挺吓人的! 苏芷随着走了两步,觉得其实她好像还是能走的,再仔细想想,是啊,她此时看着虽然有些狼狈,瞧着好像也挺严重的,但是其实她这边事情也不算大,只是看着严重而已,腿脚什么的也都没有受伤。 她挺直了腰背,表示自己可以走,那边青离还在弯着腰忍着痛收拾东西。 欧阳王妃却好是一阵催,说来不及了,再晚王爷就要回来了。 然后还看向在一旁好似看热闹一般的齐泰道:“看在你替我家人送信给我,又为我送来救兵的份上,我且问你,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座岛,你可要随我们一起?” 齐泰摊摊手,虽然不太怎么理解欧阳王妃的意思,但是这与他的目的倒也相似,便道他原本一会儿也是想要跟他们告辞出岛了,只是久等王爷一直都没有回来,觉得就这般直接离开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这才一直在这里等着。 而现在既然她这个做主人家的出声,他自然是要一并离开的! 欧阳王妃朝他重重点头道一句不等王爷才是明智的选择,然后又回过头来使劲催促苏芷。 苏芷扭头看看,这房间并没有她带过来的东西,而且她其实也无意打包任何东西,只是让听到动静进来打瞧的天干将她最重要的药箱和她折腾出来的药装上再随口招呼一句青离,便在两个侍女的扶持下走到了门外。 此时天光大亮,春光明媚,到处都是扑鼻的花香,越过重重屋檐还能够看到远处山坡上开得绚烂的桃花! 漫山遍野都是这红殷殷的桃花,这是真的美! 这般好看的地方,只可惜她都还没来得多瞧两眼了。 不过她倒也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人,美景再美,也不如人重要。 把命留着,拥有自由,以后什么样的风景不能看? 这般一想,苏芷也不多问欧阳王妃了,一路跟着她走。 七弯八拐的,欧阳王妃带着他们一行人就像是做贼一般走着,竟然一直走出了那栋豪华堂皇的大宅子。 而欧阳王妃却犹自不停,一直将她怼上了马车,自己也爬了上去。 苏芷本想问的,但见她自己也在这里,便想着大概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她是久病之人,她且由着她吧! 马车辘辘而行,欧阳王妃瞧瞧身边的人,她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四个侍女,但是此刻却一个也没有放到马车上来,倒是只有苏芷和青离二人。 她似乎依然不放心,还特地掀开车帘去看了看,见着马车上除了一个赶车的哑巴车夫以外,便只有齐泰了,这才放下心来,用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声音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还好我赌对了!” 她仿佛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一下子就完全松懈下来了。 但这般看着苏芷却觉得她还不如刚才那样紧绷着了,至少精气神都是在的,此刻瞧去只见这便是一个几临花甲,并且随时都要垂垂老去的老妪。 她心头一酸,鼻头都红了,眼眶也是连连发热,眼小好似都要滚落出来了。 可她到底不敢,因为她的左脸颊上还有伤口,当初大国师给她用药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往里面弄泪水什么之类有刺激性的东西,不然这伤口便是大罗金仙过来也是不能帮她治好了。 苏芷自然是听话的,毕竟就算她不为自己这张脸着想一番,可也不能浪费了大国帅袁曲靖为她精心弄来的珍贵药材碧根草和紫萝草。 她于是伸手做了一个揩眼泪的动作,将眼眶中隐隐含着要落未落的泪水给擦掉。 那边欧阳王妃瞧见她的动作却是抱歉地道:“对不住你阿芷,原本你伤成这样,我不应该这么早就……唉,可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她没有死,也没有被抓,而且我听欧阳平说那个女人根本就是被王爷他亲手放走的! 她明明逃不脱的,可是你看看,如今这偌大的一个府邸,平日里守得就跟牢房似的,连透口气的气窗都没有,可是现在倒好,那小贱人不过就只凭借着三瓜五枣居然就逃出去了,还能在码头那儿抢到一艘船远遁而去。 指着谁好骗哪?谁也不是那木头疙瘩,啥啥也不知道!” 欧阳王妃不说则矣,一说却是一大堆的话,听起来,这话里话外针对的竟然都是摄政王。 苏芷听着有些地方觉得蒙,但是有的地方却感觉好像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当下也是趁着欧阳王妃有说话的谷欠望时忙不迭地问着:“王妃娘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王爷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被那个叫媚姬的女人迷·惑,他是故意的,他在骗我们?” “没错,我……虽然他是我夫君,做了我这一辈子的天,但是……但是这会儿我也不会再帮他了,他纵容那个小贱人害我,还将我唯一的亲生儿子往她怀里推,他是存心想要耗死我呀……我……我又岂是那等好惹的人,我…… 他想留下你,我偏不如他的意,我就要送你走!我的孩子已经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回到他亲生的娘亲身边了,而我不能再让你的孩子重复他的路……”欧阳王妃有些激动地说着,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直到她有些哽咽,她才停住话头,随意地用衣袖擦擦眼泪,抬起头来对着苏芷有些歉意地笑:“不好意思,阿芷,我……我是……我是病了,病得还不轻,但我相信,我能够撑得住,我一定会撑到将你们顺利送走的时候,相信我!” 苏芷觉得自己这边已经不存在相信不相信,反正在摄政王和欧阳王妃两边,她自己其实选择的一直都是欧阳! 她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欧阳王妃,她抬头,含着眼泪点头:“好,好,太好了!” 说着,马车突然停下来了。 坐在车辕上的齐泰掀开车帘指着那茫茫然的大海道:“我们到海边了,这是要上船吗?” 他四处找船,又去找码头,却发现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碧蓝碧蓝的大海。 苏芷在冬儿和翠儿的扶持下勉强下得马车,看着这海天相接的景色。 大海是如此的壮观,吞桃花岛,吐内海码头,浪澜壮阔,让人瞧着心头便生出了无限的向往之情。 “大船没有办法进为,但是你们放心,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欧阳平,让他在码头上弄了一艘大船到前方的小孤岛上,只要咱们坐着小舟到达那里,就可以改上大船,只要上了大船,咱们就算是完全安全了!” 欧阳王妃心里忍紧紧地绷着,似乎仍然还是不敢轻易放松。 苏芷通过她刚才的讲解也大约明白了。 摄政王还是摄政王,他从来就没有变化过。 他只是将一切都放在了背后,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放在明处,让人随意窥探。 以前的他都让人那么难以对付,如今的他从明处转向暗处之后便显得更加地难以对付了。 欧阳王妃瞧瞧大海,一挥手,从那被岩石覆盖住的地方便驶出来五条小舟。 说这是小舟倒也比那些在湖上垂钓的小舟强多了。 用的是专门下水的材质所做,小舟自身的强度和硬度十分强大,一行十五人分了三条小舟而坐,一条舟上坐了五个人。 苏芷自然是与青离、天干还有一个齐泰,以及之前搀扶过她的冬儿一块儿。 欧阳王妃则是带了她的其他三个丫环,还有两个身穿宝蓝色劲装的侍卫。 苏芷知道他们便是齐泰从京城里一路带过来的欧阳家训练出来的暗卫。 居京城,大不易,不仅仅只是物价米粮高,更重要的是其实隐含的危险也更多,所以但凡名门世家也都养着一些积年的暗卫,在他们的家人出外游历或者做别的事情时派一两个跟在身边,安全便有了保障! 另一条小舟上坐的便都是这般劲装侍卫,就远远地飘他们的后面,意思像是要给他们断后扫除尾巴一般。 苏芷原本心里没有什么想法的,但是此刻却被欧阳王妃这般神秘兮兮的安排给弄得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四处打望着,海面上除了目前还算稍微有些平静的海水正在缓慢地波动以外,还有飞得时高时低的海鸟,其他也就并没有什么别的景致了——当然可能是有的,只是此刻重伤还要临时迁移的她也是十分难受,挺不起什么好心情来赏景。 “王妃娘娘,如今这风平浪静的,眼看着前方那孤岛都在眼前了,是不是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却是齐泰。 先前苏芷和欧阳王妃在马车里商量事情的时候,他是坐在车辕上的,说起来这事情倒是有些小小的难办了。 皆因他听得都不大全,摄政王是个坏东西他听明白了,但是欧阳想出来的逃难计划他却只听到了一半,因而有着很大的担忧。 欧阳王妃瞧瞧来时的路程,那个本地的聋哑人马车夫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马车往回赶了,他有她留给她的一百两银子,相信这以后的日子过起来也不会太差。 她倒是没有多少可担心的了! 她又再看看前路,海水朦胧,被晨间的阳光照着,生出好些雾气,而那停在孤岛间的大船的轮廓已经露出脸来了。 她心里这下算是有了底了,当下回答起齐泰的问题来,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 “王爷他先前故意放走那媚姬,不过是他不想让阿芷知道他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只可惜他竭力想要隐藏,却没想到还是被我给知道了!” 欧阳王妃的情绪有些激动,话语很有些不对劲。 其实苏芷早就已经发现欧阳王妃的思绪不太对,她从一开始行事说话整个儿就显得有些让人看不透,或者是没有什么条理性,完全是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的主儿。 不过好在苏芷凭借着对她以往人格与品性的信任,这才选择赌上一把,跟上她的脚步。 如今看来,据苏芷现在了解和掌握的情况来看,欧阳王妃所说的话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对的! 摄政王啊摄政王…… 苏芷这般念叨着,那边欧阳王妃还在继续跟齐泰交谈。 而她念叨完之后站起身来,看向那小小的孤岛。 这岛说小,其实也不算太小,反正就这般看去也看不到边,只能看到上面到处都是坚硬的岩石,石缝里似乎生长着很多绿色植物,将整面石壁都给盖住了,倒显出了一面生机勃勃来。 她看完上面看下面,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但是很快又随着雾气出现,而且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终于看清楚了那身影。 华丽而富贵的云纹流水织锦蟒袍,头戴坠着东珠的金冠,身形高大修长,气势凛人,便是离着好远,都将她吓得不轻。 她眼眸一收,瞳孔紧缩,心头顿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捏住小舟的边框,使劲儿大叫:“停,停下,停下,不能再往前了,赶紧走,王妃让大船赶紧离开,王爷在岛上,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苏芷在确定看到的人是摄政王的时候,已经完全确定了欧阳王妃所说的事情。 现在的摄政王绝对已经不再她之前看到的那个摄政王了,跟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二十九章 惊心动魄海上战 因为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压力。 苏芷在青离和天干的扶持下,好不容易爬了上去,然后靠在大船地船舷上往下面瞧看。 这里面天干和青离以及欧阳家的那群暗卫动作是最为利落的。 就连欧阳王妃身边跟着的那个丫环居然也身手不弱。 她这才知道欧阳王妃此行出来还真是有备而来,而并不是临时起意。 苏芷瞧向那个于大风之中在一前一后两个丫环的帮助下艰难地往上爬的欧阳王妃。 看到这里,以及与她一路同行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份莫名的紧张与恐慌,她觉得她恐怕是早就对摄政王的一切明了的,只是早期苏芷到达的时候她因为身子瘫着,又受着剧毒的侵蚀,故而不敢透露半分罢了。 所以在她一旦解毒之后,甚至连身子骨虚弱也不养一养,便立刻趁着摄政王不在岛上的时候悄然离开。 她是怕了吗? 船身一抖,欧阳王妃也上来了!苏芷紧紧勾着的心松了下去,下意识地凝神瞧着摄政王所在的方向,突然眼眸一紧,她急促地叫道:“加快速度,快,快点,他看过来了,好像发现我们了!” 听她呼唤,船上众人都看向了孤岛的方向,原来那先前一直在岸边带着一群人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的摄政王竟然已经转过身来,而且带着他他们到了这的那群正在朝这边走过来。 这船的动作一大,终究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快开船!”欧阳王妃尖利地大叫。她的心揪得厉害,害怕得厉害。 这一次若是被抓回去,她就全完了,还会害了苏芷! 可这大船想要动作哪里有说得那么容易,从起行到真正的动作,并且行驶到安全的海域至少得要一刻钟,这还是得保证他们没有船只追来的情况下。 这边正紧张着,岸上已经有人在放话了:“船上是何人,王爷在此,还不赶紧下来朝见?” 欧阳王妃紧张地揪着袖子,双脚不停在地上踱来踱去,转着圈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方向。 苏芷紧了紧心神瞧向天干,让他问过负责掌舵的人,说他们还有一会儿能够脱离此处。 只要她能够拖得这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够安然入海。 而这海岸旁边并没有如同他们一般入海的大船,而只是一些连接桃花岛与此处孤岛的小船。 他们入了深处,这些人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等他们去找了大船追上去,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抵达了闽州府,再行找到赵晋等人所在的地方如此便不需怕他们了。 可现在他们一则害怕那些人狗急跳墙甩铁钩子来钩他们,二则害怕他们乘坐小船过来登船拦截他们。 苏芷听完这些话,放眼看了看在海岸周围果然停着五条小船,此时有人正前往那儿,准备登船追来。 不过庆幸的是摄政王并没有上船,他毕竟是身份尊贵,自然不屑做这样的尝试。 苏芷瞧着那些小船已经驶离了海岸这才道:“我拖住他们,天干,你带着青离去将那些开过来的小船捣毁!” 天干应声便要前去,但看了看青离,想到她先前受伤过于严重,便道他自己前去便可。 但苏芷担心他一个前去,只能一条一条地进行捣毁,怕是还没有捣到两条,就会被其他人发现,从而折返,岂不是打草惊蛇。 正待苏芷皱眉思考时,欧阳王妃开口了:“翠儿,你带着他们三个一块儿过去,配合这位天干一同行动。” 翠儿领命而去,朝着天干身后聚拢。 “如此便好极了!”苏芷拊掌,让他们一定要同一时间行动,以免惹出不必要的事情来。 几人皆会意听从,然后起身飞离。 苏芷心忧他们的安危,便在他们离开之时便一心趴在了船舷上看着他们行事。 一开始倒还挺顺利的,天干身手好,一上去就发挥出了极大的力量来,一下子就将他登临的小船给掀翻了。 里面两个驾船的对手尽数落入浅海之中,仓惶地扑棱着往岸边游。 天干也不穷追,手起刀落,把不大的小船给劈烂,将其凿沉了去。然后足尖在那几块木板上一点便返身回来。 整个过程又快又流畅,苏芷看得心惊,却掩不住兴奋,止不住的感慨南诏武士的厉害之处,便是比之赵晋手底下那几个皇宫出身的云字辈暗卫也不差多少了。 看完了这边流畅得像是艺术表演一般的动作,苏芷把目光投向了同样飞身而去的欧阳家的几个暗卫。 他们倒也不错,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便引得了那驾着小船的两个人的反抗,此时还没有成功掀翻来。 又等了一会儿,苏芷看着那海面上的斗争还在继续,便转过身去看着岸边,一见之下,顿时吓了一跳。 摄政王已经朝她看了过来,而且在短暂的对视之中,他突然加快速度朝着海边冲了过来。 可见他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不好,来不及了,他亲自过来了!”与此同时欧阳王妃已经紧张地大喊大叫起来。 苏芷也发现了,但是不知道为何被岸上的摄政王就那样看着,她居然有一种动不了的感觉。 明明他还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可是那双如同漆墨一般的眼眸盯视着她的时候,仿佛就在她的眼前,让她的精神为之一窒,她抚住胸口,好像喘息不过气来似的,良久她定了定心神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然后与那道目光对上,幽远,深沉,凝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好像摄政王就真的不再是摄政王,反倒是像那个据说是消失了许久的顾衡…… “咚”的一声脑子里便深沉地被敲了一下,那目光太过刺眼灼人,让她不敢再直视,连忙低头瞌上双眼,这才算是短暂摆脱了被他目光笼罩的那股难受感。 “啊……翠儿,你快点儿,快点儿,有人追上来了!”欧阳王妃在一旁张大嘴用力喊着。 而翠儿还在忙着跟驾船的其中一人辛苦搏斗,她实力毕竟还是不如前面几个男子,折腾这么许久才刚刚把一个人掀翻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章 你到底站在哪边 一路船行,海风大了的时候,苏芷便又开始有些晕船了,她倒还好,只是晕,倒不怎么吐。 这也是值得庆幸的地方,不然以她脸上的伤口,这要是一吐起来,那还不得又直接开裂了,平白浪费了大国师送给她的珍贵好药。 可是青离却不,因着本就不喜欢坐船,再加上最近受过伤,因而这身子骨很不好,一路走一路吐,连苦胆儿都差点吐出来了。 还是苏芷后来知道后强逼着给她喂了一颗让她昏迷的药丸,一觉睡了过去,这才好了些许。 一路就这样干熬着,直到看到了朦胧的海面上有了不一样的颜色,众人都高兴起来了。 “到了,到了!咱们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大家叫唤着。 苏芷也难掩兴奋之意。 看着熟悉的码头,先前在这处登上摄政王那开往桃花岛的大楼船时,还以为只需一日便能打个来回了。 可惜命运弄人,这一去,不曾想居然已经是十天半个月了。 当时还是春风拂面的暮春时节,而现在却是初夏了。 再加上这里偏南边,海上刮来的风里都带着一股子暖意。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身上那有三层的春衫给脱了,换上清凉舒爽的夏裙。 当然这样的想法却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此时众人的心思尚还停留在从桃花岛逃离之事上,这会儿倒也没有那么多余的心思想这些事。 登上岸来,欧阳王妃对那船只有安排,朝那行船的船老大挥挥手,他便躬身弯腰行了一礼,又跳上大船,很快,就消失在了船舱处,接着船上便有人往上面搬运物资,一麻袋一麻袋的。 苏芷身子虚,看了几眼也没多想,便跟着站在码头边迎上来的一个中年男子看去。 他自称欧阳平,长得一张端方俊朗的脸。 看着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高大,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强壮和硬朗。 苏芷只打量了几息功夫便想起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这人却从未见过,但是他的名字在欧阳王妃那里倒是经常能够听到。 苏芷想到他的名字,不由自主地看向先前在大船上闹腾的那个叫欧阳安的人。 一个叫欧阳平,一个叫欧阳安,这听着倒像是…… “马车已经备好了,二弟,你赶王妃娘娘坐的那一辆,我去前面那辆给你们断后,如果有尾巴跟着,我也顺便扫了去!” 听得欧阳平安排,苏芷便能看得出来他定是一个能力十分强的人。 觉得有了他,对于身后有可能跟掇在他们身后的人也渐渐的不那么担心了。 欧阳王妃稍微流露出来了几分对他的关切之意:“你们可要小心,如果真有尾巴甩了便是,若是甩不掉的话,也切莫强行上去碰,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不好惹!” “您放心,属下等定会小心行事!王妃一路辛苦,还望保重!”欧阳平瞧见欧阳王妃真心实意的关心,先前那副冷然严肃的面容仿佛一下子就像是阳春三月初融的雪花,眼看着就放开了心神。 苏芷不知怎么,觉得他看着欧阳王妃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有惊讶,有心疼,有心塞,有难过……心头各种心情不一而足。 他应该是第一次看到欧阳王妃这般模样,所以他是惊讶的,他们以前的关系想必还不错,所以看到王妃的变化时,他也是心疼难过的。 或者还有超越主仆、朋友以外的情意。 当然此时这并不是苏芷想要追究的事情,她只是循着本能在青离的扶持下坐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相对比于船上那船无法直视的眩晕,这马车在经过沟沟坎坎时呈现出来的摇摆状态似乎要更加温和一些,也更加容易让她接受一些。 所以她虽然还是晕,但是因为一张口便能够吸引到路边散发着生机与盎然的绿意,没有了海上那般让人无法消解的咸湿味,这让她好受多了! 而青离就更不必多了,在陆地上,坐马车于她而言简直就跟在平地上行走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她好歹原本也是一个能够高来高去的人物! 于是主仆俩便相继睡过去,对于一路上的风景便也没有看到。 更没有看到经过闽州府衙时,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两骑。 那白马黑骢上的人青衫飘飘,看着这陌生的马车,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好似心有所感似的望过去,只是那马车的帘子关得紧紧的,并没有露出里面人的半点姿容,以至于他也只是望了一眼便重新转过头去,看着前方与手下人扬鞭一道起行。 “大人,可是见到了熟人?”身旁黑衣侍卫云樟大声问道。 “没有,可能是太久没有看到她,出现了幻觉!”赵晋摇摇头,怅然若失,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远去的马车。 这似乎并不是闽州城大户人家的马车,倒像是外地来的! “大人,咱们快些吧,听说消失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来天前了,那个时候夫人去到的桃花岛,谁知现在还在不在呢?”云樟一脸焦急。 唉,这几天自家大人为了夫人的消息,到处奔波,已经连着四五日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可是这回听说桃花岛那边去了一个女神医,三两下就将他们岛主王爷妃子的病症治好了, 这可真是一个厉害人儿,小小的桃花岛有了这样的消息,那还不是可劲儿的传播,而桃花岛虽居海洋之中,却也并非完全的化外之地,他们与隔海相望的闽州之间的交流交往十分之多,并没有半点闭塞之意。 所以这消息一旦在桃花岛之中流传开来,便很快就传到了闽州府。 要知道,先前佛鼓镇和福宁府有许多染病的百姓之前便流窜到过闽州府,不一例外的是,他们也将跟随着他们的病症带到了这里,而这里的人又各自传染给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 如此一来,这里染病之人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所以赵晋才会那么赶着时间过来。 不过好在他前来是带着药方和希望来的,所以并没有让人失望。 只是失望的是赵晋自己罢了。 他原本来此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们药方来。 毕竟这件事情换了谁人都可以,况且早先苏芷带着药方到达福宁府,并且在药方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前来闽州府,按理说,治好他们的病并不是大问题。 因而他的主要目的则是有人来报,在闽州府发现了摄政王的行踪。 当然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摄政王被放逐到大明朝东南端的岛屿这并不是秘密,如今他人出现在东南沿海一带并不稀奇,可问题就出在这个摄政王变了! 据内线传过来的消息,摄政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并且就最近爆发出来的疫症之事还有灭掉九嶷寨之事,隐隐都与他牵扯上了几分关系。 赵晋被顺和帝派往东南来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查明疫症和此地大乱的原因。 而这大乱便主要就有农民起义和各方时不时钻出来捣乱的力量,有的数得上名号,有的甚至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但是借着这乱势他们不仅没有被剿灭掉,反而还由此吸引了很多走投无路的普通百姓,使得他们更加发展壮大起来。 原本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水至清则无鱼,下面的百姓们太听话了,那么当地的官员便找不到事情做了,迟早会生出疲怠之心,若是这般,顺和帝一开始的想法便是还不如就此纵容他们了,这样也好让当地府衙的人有事可做,不至于每日里碌碌无为,白拿了朝廷的俸禄。 可是没过多久,冷不丁地就此成了一桩大事,压在顺和帝的心头,堪比肉中钉,骨中刺! 让他日夜都觉得卧榻之侧仿若有猛虎居住,让他无奈,故而在派来了景王之后,接连起势,用了杜一清,用了赵晋,这在后面还不知道他到底还想要用谁! 来到闽州府,虽然把百姓们得病的事情解决完了,但是在这里面的十来日他却听到了一个令他心神俱裂的消息。 苏芷不见了! 而且走了也有十来日了,仔细算算,那时间竟然与他来到闽州府的时间一模一样。 赵晋脑子里突然间一个激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娘子……”他利眸突然一亮,反应过来,立刻扬鞭,将白马儿晃得更加快速了。 孰不知,他再一次与苏芷完美错过! 同样不知道的还有苏芷! 她与赵晋擦肩而过之后,等她突然间睁开眼睛有直觉传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就算她挑开了车帘,可外面车水马龙,好一番繁华之象,哪里还有她心中所忧虑的那个人!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而来的人群里却没有一个是认识的,苏芷心头不由得有些压抑。 好在这段路,并没有多长,她胡思乱想一阵子,也就听得外面赶车的车夫说到了地方了。 随着他们一声长长的吆喝声,众人才反应过来下得马车。 苏芷站在马车前看着面前这栋并不大的宅子,门楣和门头也都显得微微有些朴素,整个都很低调。 “没办法,委屈你了,咱们现在……你是不知道这闽州府虽然表面上还是朝廷的,但是那高知府却早就便是他的人了!咱们若是太高调了,只怕很快就会被他发现了!” 看得出来欧阳王妃是真的很害怕顾衡,一说到她便脸色发白,嘴唇紧咬,几乎要咬出血印子来了! 苏芷四处打量着,这里面除了朴素和简单以外,倒也没有什么不好,她笑笑:“王妃娘娘出身比我尊贵,自来过得日子也比我富足,娘娘尚且不觉得委屈,我又有何委屈的!” 比这简陋破烂的房子她都住过,此刻又有什么不能住的! 进到里面去瞧,倒也不至于太差,看房间的朝向,相信是都能照到阳光的,一进去,便扑鼻而来一股浓郁的阳光的味道。 让人一闻之下就觉得舒服! 苏芷一番舟车劳顿当时就困得不行,在欧阳王妃的亲自引领下进了自己的房间洗漱过一番之后,便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晨光大泄之时。 瞧见半开的雕花木窗上全是密密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细细碎碎的好看得像是钻石一般,灼灼其目! 苏芷顿时就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了,先前的那口浊气也顺着 此时阳光的气息而透了出去。 “夫人,千万别照脸,大国师刚刚吩咐过,说今天阳光好,但是唯独你不能照,万一这脸照了就不容易痊愈了!”青离瞧见她惬意地侧身躺在床上,照太阳光照得不亦乐乎,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大国师的嘱咐,立刻上前来拦着。 她人一动,正好就站在镂空雕花窗棱处,将那细细点点的光芒给挡住了,苏芷眼眸一眯,脸上便露了一分不悦,嘟着粉唇道:“晨间的阳光不碍事的!” 清晨间的阳光暖融融的,照一照对身体好!苏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拉她,将她扯到一边去,自己还是执着地在那里照着。 “可是大国师……”青离的身子不再往前凑了,嘴里却带着疑惑和不甘。 她也是为了夫人好,可夫人这会儿这么坚持,她拿她也没有办法。 苏芷的眉头皱了皱,她终于反正过来了:“大国师,袁曲靖?他来呢?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后面有没有人跟着他?” 只是一开口问便问出了一大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青离被问得一阵无奈,拉着她坐好,然后道:“大国师的确来了,这几天他一开始就在这里,所以岛上发生的事情他当时还不知道。如今是听说了咱们有可能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青离这番一解释,苏芷倒放松了不少。 其实在欧阳王妃带她们离开的时候,她就好奇为什么大国师没有一块儿跟着出来。 如果他愿意跟着欧阳王妃走,说明他就是站在大明皇朝和顺和帝这边的,但是他若是不走而留在摄政王,呃,现在他应该已经称不上是摄政王了。 其实早就不是了,一则是身份上本来就不是,之前就被废了,而现在他连曾经的摄政王也都不是了,他根本就是以前的顾衡又回来了。 说不清应该早就被先前的摄政王吞噬伤害的顾衡为什么又会再次出现? 抱着对这些秘辛之事的好奇苏芷特意让青离去找了大国师。 青离去了大约有一刻钟,便敲门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瞧见那熟悉的白色长衣,和头上披散着那头白发,苏芷唤道:“大国师,好久不见!还以为你老又出去了!” 大国师彼时正在埋头走路,冷不丁大门打开,被她看了一个正着,于是乎朝他招呼着。 袁曲靖抬头,便瞧见了她,小脸上苍白是苍白,但是两颊处却有了几分血色,看来那药的确对症,而她又确实养得不错,就朝她笑笑温和地道:“瞧你的脸好像好多了!看来她们照顾得不错!” “还是得益于大国师的药,不然的话,哪能好得这么快!” “不,不,不,这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死物,它能左右什么?说来还是你自己的功劳,一则你的身体敏感,二则你平日里也用不少的好药,体质也好,如此我这药到你手上才能够发挥作用!” 苏芷听着这话,不由蹙了蹙眉头,今天的大国师特别不对劲,他以往虽然在外人面前时是可以有一国大师的风范,但是只要一到她面前就整个人弯了,插科打诨什么都来得起,但是此刻他却显得又守礼又端正。 仿佛上课铃响起后原本在沸沸扬扬闹腾地学生们突然一个个都崩得僵直,看着一点儿也不自在,这样的大国师,身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了。 “多谢你!”苏芷藏下心底的事儿,由着性子笑着感激他,然后循循善诱道:“咱们是不是一个地方来的人?是不是老?” 大国师听着苏芷这般似是闲谈一般的话题,心里虽然紧张着,但是倒也没有拒绝回答。 “老乡自然是老乡,一个地方来的,像咱们这样的,能有几多人?”大国师照着苏芷的意思回答了。 苏芷则一下子静默了,要求身旁的青离扶她起来,她要坐着看大国师,这般躺着太累了。 大国师此刻好像也觉出了面前丫头心思莫测,不过在她没有完全问出来之前,他不想打破这难得的静寂,便默不作声地侧眸瞧着苏芷。 “好,你既然觉得咱们是老乡,那你帮我还是摄政王!”苏芷试探着大国师是否知道摄政王变成了顾衡,或者她心里有一个猜测,凭借大国师这辈子在这里的能力,也许顾衡此次实现的逆袭,根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大国师心头“咯噔”一跳,随即躬着身子小声地问着:“啊……啊……阿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关系这么好,我当然要站在你这边了!那摄政王我跟他,自然不理会他” 苏芷心头微松,刚要说两句好话缓和一下场面,却听得大国师又来了一句:“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他了,而是你的顾衡,我可没有忘记,当初你对这小子上心地紧,还特地拿到我面前来问过他的生死的,我自然也是要站在他那一边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一章 无缘无故的好处 而且职位就没有一个低的,可以说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而到了他这一代的时候,就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惊才绝艳,更是智近乎妖,一跃成为了大明朝的大国师。 而且大国师一职,大明朝从先皇开国至今,一共也只有两个,袁曲靖便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便是大明朝开国军师欧阳仁道欧阳老先生,欧阳王妃一脉即是他的嫡系传人。 与起来欧阳王妃与这袁曲靖的原身倒是有着一些更深入的关系。 不过袁曲靖并非本人,后来又隐世多年,再加上他并未与现今还生活在朝堂之上的袁家人来往,所以一旦行事起来倒是顾不上与欧阳家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关系。 想到这里,苏芷才有些紧张起来。 她瞪着眼睛瞧着青离:“他在哪里?”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当然并不是为了与他叙旧,也许以前的时候看到他,她或许还会疑惑一回,想着问一问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而现在她却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的心思了。 因为她晓得就算是她问了也是白问,此刻她也只是想要见见他,问他来此打算做什么! “大国师果然不愧是大国师,他在夫人睡着的时候就掐指一算,说你很快就要醒了,就说自己要在这外厅里等着,因为只要你醒过来,肯定很快就要让他过来见你!”青离略有些兴奋地道。 原先听着大国师这般说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说笑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得这样对。 她在惊讶之余忙不迭地一路小跑着过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等在外厅的大国师。 院子不大,青离在外面喊叫的声音苏芷在里间躺着听得一清二楚。 从袁曲靖起身到他的脚步声响起在门外,她凝紧了眼眸,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 袁曲靖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白衣白发,老成持重,可走过来的步伐却又显得极其的轻灵,仿佛仙风道骨一般模样。 “醒了!”瞧见苏芷不错眼地盯着他,他倒也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自如地将宽大的衣袍撩起来就坐在了她躺着的床上去。 苏芷被他挤得只能往里面让了让,不过这一动却是不小心碰到了她左边脸颊上的伤口,一下子疼得她直抽气! “别动,别动,你瞧瞧你都伤成啥样呢?还瞎动呢?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的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她可真能折腾! 只一会儿不见就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苏芷白了他一眼,他还装了,也不想想她先前所受的那场罪,还不是因为他站在背后悄悄地支持的那个人所引起的,现在他这样来说话,还真是典型地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这一时刻的苏芷并不想搭理他。 “阿芷,你怎么呢,怎么如此闷闷不乐?是不是生我气呢?”袁曲靖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见得苏芷这般,立刻就凑上前去,又是说笑又是拿好东西逗她。 不过苏芷自从心里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之后,兀自生着闷气,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恢复过来,瞧着面前这人,先前的一切变化太过大了,以至于她不得不将心里所有的不快都收敛住,只期望能够知道他现在此来到底所为何事? 想到这人的性子,她半点与他周旋的心思都没有就直接问道: “你是奉你们王爷的命令特意过来抓我们的吗?” 袁曲靖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眼睛不停地飘散着看着她尔后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笑嘻嘻地道:“你没事吧,怎么会这么想呢?” 苏芷躲开他宽大的手掌,别过脸过去:“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为你啊,我为你而来!”袁曲靖摊开手心,脸上的表情充分展示出,这难道还需要问吗,而且还问得这么郑重。 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不,我不信,太巧了!”怎么能这么巧呢? 她们与欧阳王妃这边一从海边下船,落到闽州府才没多久,他居然就像闻到了肉香的苍蝇似的一下子就带着这么些人溜了出来,而且恰到好处地在她受伤昏迷时赶了过来,这就好像是掐算好了一般。 苏芷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更不相信袁曲靖对她好是没有目的的。 只是有些人将自己的目的掩藏得太深,而有的人却将目的又掩饰得太浅了。 这袁曲靖自然是深的那一类,深到甚至都能够将他自己也给陷进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二章 失踪的赵晋何在 秦风茶楼,位于闽州府靠东海码头东边的一家茶楼。 楼有两层,高约两丈,远远看去,巍巍然挺立,像是现代海边惯用的灯塔。 不过走上去看到的时候才知道里面就只是普通的茶楼,供南来北往的商人们歇脚谈生意所用。 茶下是一惯的大厅,摆着简单的八仙桌,此时尚早,也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占据着桌子就着一壶清茶,两样点心瓜果,兴味十足地谈论起这两天的新鲜事儿。 “老保,听说了吗,最近码头边都在戒严了,那管着码头的老李子说让咱们都小心着点,这要是有上门的生意都要多留一个心眼子!” “可不是嘛,尤其是那出海的生意不能接,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了,哎,这片海域这都多久了没有戒严了,怎么突然就……” “行啦,行啦,咱们可小声着点,听说是从桃花岛那边传来的消息。那边出问题了,这才把事情闹腾起来了!” “往日里桃花岛倒是挺安逸的,怎么这会儿却管到咱们这地头来了!” “这可不晓得了,桃花岛那一位听说是位厉害角色,以前可是摄政王了,差一点就要上去做那皇帝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两个人还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这些就连他们自己也都说不清楚的问题时,突然听得有个端着茶盏的茶博士悄悄地猫过去小声道:“嘘,可不兴说这些,我听我那本家的哥哥说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桃花岛那边引发的,可不是跟什么货物有关,而是跟走脱的几个人有关……” “走脱的人,还有谁能够从摄政王那般英勇的人手里走脱吗?” “可不是嘛,好像听说还是位王妃呢!”茶博士是个八卦精,见着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越说越来劲儿。 把他这些日子在这茶楼厮混时瞧见的,听见的全都与这两个老熟客摆谈了出来。 就连那逃走的人长什么样儿,穿什么样的衣衫也被他说得清楚明白。 苏芷听着他的描述,其中一个:个子纤瘦,容颜苍老,还有一个也是很瘦,但是怎么看都像十八岁的姑娘…… 听着这形容……苏芷不由有些抓狂。 这几天她因为脸受了伤,一直窝在藏身之所养伤,故而也没有刻意出来打听这些事情,而青离和天干又是两个比猴还精的人,这些不好听的话,他们必是不可能露到她面前去的。 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她一时之间也是听得一头糊涂。 待到竖着耳朵听过这么一番之后,她差不多理清楚了当下的局势。 看来欧阳王妃两天前从码头处抽离的事情并没有暴露出去。 想也知道,就像前面两个茶客所说,就算这桃花岛的主人的手再长却也不可能能够伸得到整个闽州府。 这里毕竟还是高知府当道,再者说了,从袁曲靖的话中可知摄政王之心其实也并不一定全放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他倒也不是没有本事收拢此处,怕不是觉得没有必要占了大部分原因。 “夫人……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来打听的时候,也是听那个茶博士说起见过大人的事!”青离指着那谈兴十分浓厚的中年茶博士突然道。 苏芷点点头,听着他们说了一会儿有关桃花岛和摄政王的事情之后,因为有人忌讳也不敢再多聊,便将注意力又放到了做生意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面去了。 甚至有一个茶客还在一边开起玩笑,讲起了荤段子,说得口水横流,好不得意! 苏芷眉头下意识皱了皱,指了指楼上:“上二楼找个包间!” 她可不希望待会儿他们问话的时候也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青离往那边招呼一声,那茶博士倒也机灵,很快就摆脱那两个说荤段子说得带劲的茶客转到了苏芷面前。 “哎……客倌,要包厢是吧,您楼上请嘞了!” 一行人在靠边的一个小包厢里坐下,苏芷瞧着那早就拉着天干问过她喜好的茶博士已经端着指定的铁观音茶上来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柔声道:“你叫周小宝是吧?” “啊……这位先生怎么知道小的贱名?”周小宝愣了一下,尔后恭敬地问道。 苏芷笑而不答,只是示意他坐下! 周小宝看着面前这个看不清长相的人,只看他那一身贵重的绸缎,精致的绣花,那露在外面纤细骨长养尊处优的一双手,便知他一身气度不凡,必是贵人。 他处在这般迎来送往的茶馆之中,见得人多了,人精儿似的,知道伺候好了这样的人肯定少不了打赏。 此番见自己的话对方不回,便也顺势不再提,躬着腰身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吩咐。 隔着面纱苏芷瞧向这周小宝,五短身材,皮肤很黑,大约是常年在这沿海港口吹海风的原因。 一双眼睛很亮,不说话的时候虽然躬着身低着头,但是其实在那里拐来拐去的,流露出属于他常年身居市井的精明。 “不瞒你说,我的一个朋友得了先前盛行的病症,听说这里之前来过一个赵大人,他手里握着能治病的药方,平日里又一向喜欢在这秦风茶楼之上喝茶,不知你可认识他?又是否知道他在哪儿?” “这个……这个小的的确看到过,但是也只是看到过,小的,小的这卑贱的身份,哪里敢说认识赵大人那样的贵人!”因为自知面前这人肯定出身不凡,所以周小宝回话起来自然是极其的谨慎小心。 “哦,是什么时候看到过,可以给我们指点一下他的方向吗?你知道的,我朋友那病挺急了,而那治病救人的药方子却只有赵大人手上才能有!” “这个……这个小的……”周小宝低着头深刻地思考着这话中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怎么你也不知道吗?”苏芷试探着。 周小宝听着她声音微沉,顿时就有些着急了,不由自主地道:“这……这个小的看到过,但那是三天之前了!” “真的吗?那你可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苏芷心里有些激动,但是声音却依旧轻轻的。 听在周小宝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浑身都舒畅,立马将自己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苏芷认真地听着,原来赵晋的确在三日前出现在这里过,当时他的这里先是停留了一下,喝了两盏茶,然后便上了船,而且还是出海。 苏芷又问他是跟谁一块儿去的,可是周小宝便表示只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两个护卫,他们三个人一起上了 出海的船,接下来的事情他便全都不知道了。 “小的也是……也是仰慕赵大人的为人,这才多加看了几眼!” 这要是说的旁人,他的记忆也未必有那么深刻! 谢过他,又不负他所望的给了他一锭五两的银元宝,三人打发了他出去。 周小宝紧紧捏住那锭银元宝,欢喜得不得了! 却不知道在那二楼的某个夹道里早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苏芷等人衡量了一下这件事情之后,一一坐下来围着坐垫席地而坐。 苏芷一手端着白瓷茶盏,一边品着一边低头沉思。 青离是个掩不住话儿的人便问道:“夫人觉得这周小宝的话有几分真?” “真倒是真的,咱们来得快,应该还没有人来得及让他乱说!” 天干想不通:“可是大人怎么会出海呢?” 青离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这会儿脑袋瓜子却是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她没好气地瞪着天干:“定是有人将夫人出海的消息透露给了大人,大人这才找船出海的!” 苏芷手心一紧,手里的茶盏差点端不稳,一下子溅了出来,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烫得发红。 “夫人,夫人……”青离看得真切,立刻着急地上前来,手忙脚乱地去拿冷水来给她敷手指。 但是苏芷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从自己怀里摸出一瓶药粉撒了上去。 这是最好的薄荷掺了防烫伤的药粉一并制作出来的,对于烫伤和热伤效果最佳。 看到她的手被白中带绿色的药末裹住之后,青离才松了一口气,有些犹豫地道:“夫人,我们现在上船先回福宁府吧!” 苏芷站起身来推开面向大海那侧的窗户摇了摇头:“不,大人既然出海了,想必去的便是桃花岛,他如果是为我们而去的,那么很明显就是中了他们的阴谋了。这会儿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如果我们不去,就没有人去救他们了。还有云柏,他上次肯定没有把我们前往桃花岛的消息带回去,而这一路上我们也没有再见过他,可知……” 苏芷的心里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只是考虑到青离的感受她没有说得很直白。 但是她心里隐约知道,从证实了摄政王的真正身份时,她就有所猜测了,云柏当时下船之后,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将她们的消息带给赵晋,而是在前去寻找赵晋的过程中就已经被人偷袭了。 从而使得当时的赵晋并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所以他才会在闽州府安心呆了那么久,而三天前他突然离开这里恐怕便是突然得知了他们的消息。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跟欧阳王妃逃出了桃花岛,躲进了她位于小巷子的小宅子里。 “夫人说得对,大人很有可能是被人设计了!”天干与青离不同,他是赵晋的人,所以与青离一颗心都扑在苏芷身上一样,他的心也是扑在赵晋身上的。 此刻在自家夫人和青离的推算之中一下子想明白了整件事情。 苏芷的心口一凉,越想越是觉得天干所说有道理。 不然不会那么巧,刚好就在他们逃出桃花岛的时候,赵晋就得知了他们在桃花岛的消息,不仅如此,还当即就乘船出海,这不是送货上门吗? 苏芷的头一下子晕眩起来,扶着门栏身形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她不停地对着外面深蓝的大海吐气,吸气。这般平静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总算是勉强被控制住,她微微眯着眼眸轻声道: “我们出海!”一字一顿,字字如泣如诉! “夫人,不可!” “万万不要!”天干和青离同时出声阻止。 苏芷抬眸,对上两双焦急担忧的眼眸。 “我不能放任大人为我冒险,而我却安全地呆在这里!”苏芷放心不下赵晋,她一定要亲自前去将他带回来! “可是……可是夫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设计引·诱大人前去,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啊,夫人,他们很明显所为的便是夫人你呀!你这般过去,那才是真正的送货上门了!”青离着急起来,直接取用了苏芷刚刚用过的说法。 苏芷却有着自己的看法:“这一次我们采用别的稳妥一点的方式将我们的消息发回去,让我们留在福宁府的人立刻带人悄悄地潜来!” “这是好办法!”天干和青离都忍不住赞同,反正只要夫人自己不去冒险,怎么着他们都觉得可行! 但接下来苏芷的话很快就打翻了他们所有的希望:“我先坐船过去,你们在这里等待援兵!” “不行,夫人!”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摇头拒绝。 苏芷无奈抚额,原本不想多说,但是此刻这两个原本只是下属的人却很是不配合,没办法,为了和谐团结她少不得要将自己心中的考量说出来。 “我之所以要去,并非只是心忧相公而成的一腔孤勇,而是真的是去为了救人的。不管是相公,还是云柏他们,如果他们此行真的落入了桃花岛的算计的话,那么应该就会跟摄政王对上,而对付他,我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苏芷说得很肯定,但是其实她的心里也还是虚的。 上一次的桃花岛之行已经让她很清楚地看到了顾衡对她占有之心不死,甚至较之以前双魂并立的时候更要强烈,而且他心中对于权力的谷欠望与把握也十分的厉害。 这一切都让她忧虑,但是为了让两个人听话,并且顺从她的意思,她却也只能把这些个中情绪都隐藏起来,拿出十足十有信心的模样。 不然她怕等到福宁府的援兵过来,赵晋他们就只剩下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虽然这个假设不好听,但是以顾衡他们的狠心程度,她绝对相信他们做得出来! 听自家夫人说起她有信心,青离将信将疑,她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但是岛上那位正主儿对自家夫人的心思,她多多少少也看在眼里。 但是这样的人又岂会真的像夫人所说的那般容易掌控住他的心思,从而真的谋到全身而退。 天干来的时间有些晚,之前发生在摄政王和苏芷之间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不太懂这其中的事情,但是在桃花岛被收拾了一番对于摄政王的脾性却也有些没有自信。 他们齐齐露出了犹豫与挣扎的个够,苏芷有些无语,瞧着他们道:“你们这样……哎,这世上做事情哪里会有真正的百分之百,哪里不需要担些风险?” 她又说到赵晋对她的重要性:“他是我的相公,是我这辈子的依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不能没有他!” 苏芷讲明白了赵晋对她的重要性之后,看着青离和天干:“倒是你们可以不用去!” 她虽然在这古代生活了十年,但是骨子里却还是一个现代人。 自问没有必要让人家跟着她一起去送命。 所以在出发之前她自问需要先跟他们说一说这事儿。 “我不,我与夫人在一块,自然要跟夫人一起!”两个人同时表达。 就连并不怎么善言词的天干也连连拍着胸脯表态,说他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好吧,弄到最后,苏芷的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因为她想到了一事,天干是一定要找到赵晋的,这是刻印在他骨子里的任务,可以说这一点与她的目标一致。 而青离则是要找到云柏的,那是她的相公,依他们现在的分析,很有可能云柏和赵晋是在一起的——如果赵晋最终落入桃花岛之人的手里的话。 所以最终决定还是三个人一同前往,不过因为上次云柏那事的经验教训,这次三个人分成三波各自用了三种方式将他们的信息和去向发往了福宁府,务必要保证他们三个人先行而去,而后面的援兵要及时跟上。 不然问题就大发了! 待到一切都准备好,苏芷带着改装易扮的青离、天干两人到集市上采买了好些物品,然后悄悄地在码头边找了一个牙行租赁了一条出海的船只,扮作是行商的商人,要去到桃花岛做生意。 这其中还出了一点岔子,因为最近海面正在戒严,很多船只其实都不敢跑海上,还是因为他们舍得出钱,那牙人贪图高额提成这才勉强给他们点了一艘,据说那家子人里面有个生了重病的药罐子,日子过得实在太辛苦了,一天不出船就要饿肚子。 如此一个船长父亲加上一个船工儿子,加上他们三个人,一行五人朝着茫茫的大海进发了! 这大海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这一次跟第一次却是完全不同的经历。 之前他们坐的是那样拉风壮观的大船,而这一次却是一条小得可怜的船只。 哎,这就不比了,反正船只再大,他们所能占据的也不过是脚下那方寸之地罢了,就是这船的船篷有些小,海风刮来有丝丝凉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三章 海上的那些风云 海上的风再冷也不如苏芷此时的心冷。 她觉得在隐约之间好像有那么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又好像命运给耍弄了。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偏离了她应该走的轨道。 现在她的正在“出轨”。 当然此出轨非彼出轨,只是自己的生活被迫被一些不知明的因素给打乱了。 苏芷最近一直在忙活奔波,很难有时间捋清楚这些事情,所以直到现在她也依然没有办法找出这其中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扪心自问一句,好像从许久,大约是在拜月教覆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一切! 心里酸涩难忍,苏芷也没有那心情往海面上看了。 以前住在内陆城市的时候,一天天最想干的事情就是看海。 和心爱的人一起手牵着手一块儿去看海,这是何等开心幸福的事情。 而现在,这海却仿佛成了她的噩梦! 垂头丧气地倚靠着船舱里的座位,一旁的老船工闷头闷脑地摇着桨划着船,好像几次想要说话,但都被她这般模样给吓退了,只好低头努力干活。 “夫人……”一旁的青离一双大眼睛却是不停地四处去瞄,瞄来瞄去的瞧见海面上迎面驶来了一艘大海,她忍不住多看两眼,尔后双眼放光地道: “夫人,夫人,这船看着好像有些眼熟了!” 青离对于自己的记性没有什么信心,于是下意识瞧向苏芷。 自家夫人那记性只要是看过的,基本过目不忘,与大人一般。 “这哪里是眼熟,明明就是同一艘,我还记得你们家云柏就是从那处船舷跃下去的!”天干指着那船的船尾淡淡地道。 苏芷本来埋头养神,听得两人这般说话,立刻抬头去看。 眼前不远处那艘巨大的楼船,的确便是摄政王顾衡之前在闽州府码头处与他们相遇时乘坐的那艘。 也是苏芷他们坐着进入桃花岛的大船。 “夫人,小心,那边有人看过来了,快拉上船上的窗帘!”青离一脸紧张地躲进船舱,然后挡在苏芷面前,生怕她被人看到了。 苏芷却不怕,朝着一边坐好安静地看着那艘像一座高高的楼房一般的大船。 之前在上面坐着的时候倒没有觉得,眼下从这小船上面往上看,才觉得那船才是真的大,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苏芷的目光所过之处,看到的都是一些在外围执勤的普通侍卫。 他们穿着齐整的服装,一个个紧紧地握住长枪或者长刀,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船舷上面巡逻查看。 “田叔,那船是谁的,好豪华!”苏芷带着一脸假装出来的向往看着船头已经被他们的动静惊动了的船老大。 “哎,这位夫人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哦,那是桃花岛上的主人的船,咱们这口子海岸可全都靠着他们岛才能存活,你们若想安安稳稳地去做生意,可万万不能把他得罪了哟!”船老大一脸认真地告诫他们,让他们一定不能做任何过界的事情。 “不然的话我可是不能再送你们过去了!”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已经恢复了女装的苏芷连忙摆手,表示他们一定会入乡随俗,好好遵守他们桃花岛的规则! 听得苏芷颇有份量的保证,船老大这才罢手,将手上的船浆交给身边坐着的儿子,伸手卷了一根旱烟在旁边“吧嗒吧嗒”地抽着。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几分,苏芷等人有些后悔刚刚说话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些,原本以为这船老大或许一心只是为了银钱,便不会过多的干涉他们要做的事情,哪里晓得人家不仅要把银钱赚了,还能够借故管束着他们,甚至这个人竟然还是摄政王顾衡的大粉丝,心里眼里都只有他! 苏芷一开始想不明白,不过她好歹也是在桃花岛上呆过好几天的人,对里面事关深层次秘密的事情大约不太懂,但是对于一些岛上居民并不需要隐瞒的事情却是听说过的。 摄政王刚刚从京城来到桃花岛的时候,这里只是一座有着他曾经很久以前修建的府邸的小岛,岛上的原着民全部都是渔民,他们过着十分辛苦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海里的生活。 这种死并不仅仅只是要防备海上来的龙卷风和大风大浪什么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倭寇或者海盗。 他们异常的凶狠,一旦落入他们手里,便是想死不能,想活不得! 甚至有时候连死都是奢侈的事情,因为那群海上的霸王打劫抓人并不是为了弄死,而是为了拿去做交易! 有那身体强壮的便卖到南洋去挖矿,或者输送到深海之处的海岛上打捞珍珠,或者进行海产养殖,以战养战! 而有那身体不太好的,他们便将其带到某些养着巨型恶兽的荒岛上去,直接将他们当作是投喂的食物…… 惨不忍睹! 而自从去年摄政王突然从北边返回南边的桃花岛之后,便将他带来的士兵化整为零,将桃花岛四周的孤岛都给划进了势力范围,很多地方都有进驻士兵。 在这些事情刚刚进行的时候,桃花岛四周所有的岛屿包括其自身都遭受到了海盗的袭击。 但是事实上那一次海盗们并没有从摄政王手中讨得什么好处。反而被打得很惨很惨,死了很多人,只剩下了一些残余的海盗险险逃离。 然后那些海盗再也没有成过气候,更不敢再靠近桃花岛四周一百海里的地方。 所以摄政王在那场自卫战之中,不仅保住了桃花岛重创了那些前来挑事的海盗们,同时更是护佑了那一方海岛附近的渔民,包括这些从闽州府来的海上讨生活的人。 所以摄政王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保护神! 想想苏芷还是想得通的,百姓的心情嘛其实很好理解,他们真的所求不多,为的不过是一个饭吃饱,一个衣穿暖,再有余钱,能够供出一个读书人出来这就已经算是顶了天了! 大船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大海之中,小船正往那个方向驶去,不知不觉间便越离越近,苏芷看了一眼天干,天干会意点了点头,悄悄弯下腰身,趁着老船工和他儿子再次换回来掌舵之后,立刻脚尖一踮翻身上了大楼船。 船上很船,好在他们之前在这里呆过,对于里面的和地方还是比较熟的。 天干可不是随意上来的,他带着苏芷对这艘大船的怀疑,带着对他的期许翻身而上的。 他循着先前走过的路线在船舱里面找了好大一圈,找遍了当初楼上的房间后,想起大人如果真的落到了摄政王手上的话,恐怕只能去住那船舱底部那又臭又脏只能用来放置工具的舱房。 一圈找下来,大约花了两刻钟,但是到他差点被人发现也依然没有见到赵晋的半个影子。 天干无奈,只好翻身下船,因为那船工父子驾驶着小船眼看着离得大船越来越远了,他再不下去,就真的要去大海里面游泳了! “怎么样?”待到他刚刚下去,就见苏芷抢上前来,一脸忧心忡忡。 天干低头,将他在上面转完了所有的房间以及就连底层都去看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难道我的感觉错了?”苏芷其实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的,因为她与赵晋之间的牵绊实在是过于深了,因而,其实她能够在一定的距离之外感受得到他的气息。 她要是没有感应错的话那大船上肯定是有赵晋的。只是不知道谁那么厉害,居然将人藏得那么严实,就连天干这般挺长捕捉行踪的大家也没能够从中将人找出来。 苏芷有些微的失望,但是此刻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又离得越来越远的大船,心里的焦虑再度深腾而起,这让她心神迟滞,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无法及时反应过来她应该所要做的事情。 但是很明显,她也是无法做到真正不管。 别说她此行就是为了来找赵晋的行踪而出现的。 就算是在外面碰上了,她也会第一时间将赵晋的安危放在心上,而不是过多的去考虑别的事情。 她这般想着,抬头看了一眼老船工父子俩。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四处望了望,只见那船好像又隐隐地靠过来,而前面有一处水气凝结之地。 青离站起身来一看,惊呼一声:“那里有座小岛,岛上有很多人排在码头边,大船靠过去了!” 苏芷下意识看向老船工父子俩。 “是的,这里便是你们这些外乡人想要去桃花岛做生意的第一站了!” 这处小岛设置在离桃花岛要远不远的地方,前后距离都各有一个时辰,苏芷猜想当初的主要目的肯定是为了放哨,而现在却因为摄政王的存在而使得这片海域空前的安全,所以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做起了交易。 毕竟海洋之中尽数都是宝贝,总有那为了生计肯冒险的人,也有那为了猎奇而肯花银钱的人,这般便是两相一拍即合,竟然在短短的半年之间就将这个以往还很荒僻的小岛给慢慢地开发成了这个样子! 这算是巧合,却也算是摄政王的本事。 由此,苏芷也更加肯定了袁曲靖先前所说的话。 摄政王已经变成了顾衡! 在现代便表现出了很有经商能力的顾衡与她一手创办了颇具特色的农家乐餐厅。 如果给她充足的时间,那么将那处打造成一个连锁的品牌不成问题! 而现在顾衡一旦掌控住了自己的命运,他自然会想要做自己以前没能做到的事情! 这般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着,大船小船俱都靠岸了。 只是大船靠的如同桃花岛那般修得深而幽长的栈桥,而小船则是直接停在码头之上。 老船公示意他们可以下去转一圈,或许在这里他们就可以买到他们所需要的商品! 为了表示他们所说的话不假,苏芷还真的起身了,青离和天干各自提着他们先前在闽州府准备的当地的特产,三个人在岸上转了一圈,看准那艘名为“济远号”的楼船马上就要扬帕起航之时,朝着下面的老船工父子俩看了一眼,她示意天干下去与他们做一番交涉。 “把我们的船资按照三倍结给他,就说我们找到了合适的货源,这会儿得要留在这里囤些货才行,让他们自行回转吧!” 天干领命而去,一会儿之后,便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呢?”青离有些着急。 看着天干这事儿好像没有处理好似的。 天干有些无语地嘟囔:“他们不走,说既然接了这个生意就要等着夫人一起,哪里能够自己走了,将客人留下的,这样对他们的名声不好,到时候这一片就没有人会租他们的家的船了!” 苏芷一阵无奈,这世上还真就那样的人,不管外人是怎么想的,只一心坚持着做自己! 苏芷瞧向那隐隐好似要离开的楼船,朝他们招呼一声:“要不这样就说我们要去这上面逛逛,让他们等在这里!” “这样倒是可行!”天干说他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将会在这个小岛上转几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货源可以拿出去卖来赚钱的。 闻言,苏芷也不再犹豫,朝两人招呼一声,乔装打扮上了岸去,因为天干一直盯着他们身后的船工父子俩,但凡他们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他们身上,使得三人不好直接前往楼船,只能先沿着那长长的水道走上一段路,进到了那岛中去。 不去看不晓得,这一看苏芷却是惊了一大跳,同时心底里先前升腾而起的某个想法更是强烈了。 这里……这个岛竟然是一个专供赌博的岛屿。 在大明朝赌博在原则上属于违背大明律法的玩意儿,但是因为一些历史残留的因素,使得这个玩意儿屡禁不止,越禁越火。 但是哪里也没有如同这小岛之上这般大规模的赌博场地。 放眼望去,这小岛正中是一座占地足有二十亩地大小的宅子,门口光明正大地写着一个赌字,旁边一侧的柱子上写着:千金散尽还复来! 另一个柱子离得有些远,苏芷自诩视力超好,却都有些看不清,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太过惊讶罢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藏污纳垢之处,更没有想到的是顾衡居然会变成这样! 不对,也许这些布置是很久以前那个真正的摄政王所为,而不是现在的顾衡。 他总不至于变成这样,简直丧心病狂! 苏芷正在感慨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天干早就已经探好了路,指着前面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说那条路可以避开他们乘坐的小船前往摄政王的大楼船上去。 苏芷透过那条小路的尽头已经看到了终点处停着那艘用着传统的大红色雕刻而成的精致的楼船了。 当下点点头,一行三人悄悄地从那小路绕过去。 而那楼船似乎已经准备离开了,船身荡漾,洪波涌起,若出其里。 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得及在楼船离开之前找办法混了上去。 好在顾衡开着这楼船来多少也有一些带客的意思,所以他们上去,那些看着很厉害很严肃的守卫竟然没有一个会阻止他们的。 一路上得船去,苏芷的心放下来,朝着他们先前小船停留的方向看去,不由心神一跳,她轻轻推一把青离:“我们的船呢?” “咦,我们的船呢?我们走的时候还在前面停着了。” 两地的距离不近,但是也算不上远,毕竟这岛并不大,站在这楼船之上,仿佛就能将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了。 “可能他们走了吧!”天干不在乎地道。 那小船走了不是更好吗,不然他们还得烦闷一通他们跟着这楼船走了,那小船一直泊在这小岛的港口处不太好了。 如果他们能够主动离开这里,岂不是更好! “不对,他们刚刚才说了不会就此离开,怎么可能这才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径直离开呢!”苏芷不信。 而是放开目光,顺着刚刚他们走过的路看去。 在路的尽头,在那偌大的大宅院外面,她仿佛看到了那两个船老大正在缩头缩脑地往里面看着。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下子就将他们给拉了进去。 “不好,那两个人恐怕也是摄政王的人!”苏芷有些后知后觉。 其实她早就应该怀疑他们的,可她却是因为要事缠身,又一心一意想要摸清楚赵晋的所在,这才将他们给忽略过去,如今却好像要被他们给卖了! “该死的,夫人,趁着这船还没有开走……”青离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船头传来一阵齐整响亮的口号声,然后船驶离了码头。再次扬帆遁入了大海之中。 船开了,青离的想法自然是实现不了,但是却平白高兴起来,这样就算他们不怀好意,到岛上的官府那里去举报了他们,他们也并不会造成实际的影响。 大不了担一个逃犯的名声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四章 诡异海上拍卖会 主仆俩商量着这些事儿,虽然彼此都已经将对方安抚好了,但是其实各自的心里却都有着一些无法言说的抑郁心情在其中! 因为她们二人心里皆清楚得很,如果苏芷的猜测是对的话,连那两个看起来那般普通的老船工父子俩都是摄政王顾衡的眼线。 那么他们在这里呆着的结果将会变得很可怕! 倒不是她们害怕那两个目前不知所踪的船工,而是摄政王顾衡的这番搔操作让人心底心寒。 可想而知,他布置在桃花岛四周的那些阴谋和陷阱,以及安在那里钉子就不多说了,可连闽州府那样的外围居然都能够将一颗颗钉子装的那么的神秘,又那么稀松平常的话,那他手上的力量也着实太吓人了。 因为他们都在暗处,而她们尽管已经改装易扮,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目前依然在明处,这便让她们处于不利之处。 苏芷想着有些担忧地四处打量,生怕在他们上船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到了顾衡眼中。 还好,她们二人上船来的时候因为正好这艘船也搭载了好些人,混在一行人中间,他们的打扮又都是本地人的模样,倒也算不上特别突出。 所以目前为止并没有人往她们这边光明正大的看。 两个人因为保密的缘故也不好多看别人,免得本来没有惹得人注意的,反倒是此刻这番作派被人抓住。 苏芷拉着青离往船舱里面躲。 越是往里面去,就越是觉得这艘船好像不简单,虽然布局跟她们之前乘坐过的那艘一样,但是至此,两个人同时发现好像这其中又有着很多并不一样的地方。 主要原因便在于上次那艘船乃是摄政王自己一人所有,上面除了他与大国师以外,便只有侍卫,并没有旁人了。 而这艘船却不然,虽然船舷边到处都站着好些卫士,但他们并不做任何事情,只是简单的站着。 不管这些新近上船的人怎么找他们说话,他们都不理睬。 倒是出现了一些穿着统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女。 苏芷正待要看清楚一些的时候,却见身后一道气息涌来,接着便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你好,两位,请问你们是第一次上我们的黑珍珠号吗?” 苏芷眨眨眼睛,转过头去,却是一眼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俊秀男子。 他皮肤很白,有着与当地人浑然不同的肤质,而且脸上喧着标准的服务微笑,让人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却没有温度。 “你是……” “在下是松日波,乃黑珍珠号上的管理者,看来你们二位姑娘乃是第一次前来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鼓起勇气到达这里,那么接下来等待你们的绝对会让你们很高兴,在下也会力争让底下的人让你们满意!” 松日波弯着腰,异常恭敬而热情。 苏芷皱着眉头,她与青离穿的都是男子的服饰,只不过头发并没有刻意挽成男子发型,因而她们的是女子的事情倒也的确瞒不住人。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很怪,还有他做的动作也给她一种很怪异的熟悉感。 不过她的这些想法只是自己偷偷在心中,并没有将之外露出来,所以并没有人能够看出来,就连一向还算了解她的青离都不曾看出来。 那松日波躬身在一旁等着她们,他倒也极有耐心,她们不走,他便也不动,那四十五度的腰弯着充分显示出了他的涵养以及他腰上的功夫。 这一般要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哪能够,他却可以! 苏芷有些好奇,不知道他这个动作可以坚持多久,便故意不动弹,靠着船舷旁边的窗户看风景。 等过了好一会儿她侧眸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 只见那松日波居然还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苏芷瞧着不由高看了他一眼,哟嗬,且先不说这松日波这个名字的怪异,也不说他这职业化的笑容,就光是这一身腰上的功夫便能够让她侧目。 看他坚持了好一会儿,身子好像僵化了一般,又像是机器人,将之用力一扳便就一直能够保持着那个姿势。 不过很明显这里肯定不会有机器人,他的功夫再厉害,也还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这个姿势到了后面他也隐隐有些坚持不住了。 苏芷看看时辰,像是刚刚才发现他还在面前似的,轻轻呼了一声:“咦,松先生,你还在啊,抱歉啊,抱歉,我看见大海的机会不多,刚刚突然间看到前面来了一阵大浪,心下一阵激动,竟然忘记了你的存在,实在是该打!” “姑娘客气,在下遇到了你,这便是缘分,招呼你乃是在下应尽的本分。”松日波的脸被涨得红通通的,但是却并没有生气。 苏芷又大大地感慨了一番他养气忍气的涵养。 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培养出来的,居然如此地沉得住气! 感慨着,这回苏芷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脚步轻盈地跟在他的身后往长长的过道而去。 青离看着自家主子的动作,颇有些不赞同,她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团和气的样子,但是他要是露出他自己的爪牙来的时候肯定是很危险的。 青离有着对危险自然的敏感性,也很会避祸趋吉。 但是苏芷的想法却又有所不同,青离能够感觉得到的事情,她也能够感觉得到。 只是目前来说她们对于这艘船似乎有些不了解,如果由着自己的性子随意去走的话,恐怕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熟悉。 如今他们需要一个领路人,而这松日波便是她们瞌睡来了就递过来的枕头。 苏芷透过雕花镂空的长栏窗花看着外面大海中的倒影,这楼船很大,有他在,他们至少可以少费一个时辰的时间。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着很大的危险的,不过苏芷从来就知道,有时候想要获得,就必须要有适当的付出,不然的话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想清楚这一茬,苏芷不再理会青离眼中的示意,而是跟在松日波身后往长长的廊道走去。 青离有些着急,压住心头的恐惧上前一步喊道:“夫人,你瞧瞧那边……”她一边喊着,一边将她往相反的方向簇拥。 苏芷朝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可。 青离不理解,但见自家主子的态度似乎极其坚决,便立马就顺从了。 根据经验,主子的决定错的时候不算多,所以她还是选择听从! 这里是楼船外围的走廊,里面是一间一间的小格子间,雕饰精致,装饰唯美,看着便觉得富丽堂皇。 “松先生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苏芷装作一边随意地走动,一边试探着。 “姑娘,这上面的都是贵客,姑娘想去哪里便可以去哪里!”松日波却并不明说,只是用让人无法反驳的语气和态度忽悠着她。 苏芷听出这话中不真切的忽悠,她也不生气,顺着走完整个廊道,然后便有一个精致的木质楼梯出现在眼前。 松日波将她带上去,苏芷看到面前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起来。 这里是一个大厅,里面有小间小间的卡座,里面已经有人坐在里面喝茶了。 而在那宽敞奢华的大厅正中摆放着一个高大的圆形台子。 苏芷睁大眼睛问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松日波淡淡地笑道:“这里便是我们船上最重要的地方——圆桌拍卖!” 拍卖? 苏芷在心里默默地品味着,她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干拍卖的,她在松日波选择隐瞒的时候,在心里有过无数的猜测,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是拍卖之地。 拍卖,拍卖什么呢? 苏芷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起。 “尊敬的姑娘,你生得很美,可不能像现在这般皱着眉头。”松日波脸上的笑就像要僵了一般,一直保持着。苏芷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她很讨厌这松日波脸上的笑容,假的就像一张面具。 孰不知在苏芷讨厌松日波的时候,松日波却也在细细地研究着面前这个女子。 她的皮肤充斥着一抹不正常的黑色,偶尔的一瞥看到她脖颈上的雪白,他明白过来,原来跟他脸上的这张面具一样,她也是做了化装的。 在这样的场合,这倒也正常!” 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苏芷不想从他那儿再听到别的话,俩没再开口说话,只是目光炯炯地盯了他一眼之后立刻转向了别处。 这里面此时不热闹,只是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与松日波一样穿着的人领着进来。 苏芷稍稍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松日波简直就是个狗·日的,他哪里是什么管理者,恐怕不过是个像现代那些在外面招揽生意的人。 这倒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何必编造出来一个身份呢? 在苏芷看来,他完全没有必要欺骗她,毕竟对于他的身份,她并不见得有多重视! 反而对于他的话还多多少少要看得更加重一些! 苏芷的沉默并没有打退松日波的热情,他依然十分热情地用他那张带着笑脸面具的脸朝着苏芷。 她十分不耐烦,要不是这里是别人的主场,她恐怕早就发飚了! 在进行过多次无效的反抗之后,苏芷发现这松日波还真是一个牛皮糖,不停地粘住她。 再看看四周,她才释怀,原来不仅仅只是松日波,而是所有那些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一个盯了一个对象。 原来这就是他们这里的规矩,晓得这个潜规则之后,她倒也没有再多给松日波脸色瞧了。 而是很平和地问道:“这里可以拍卖什么?” 松日波见她终于问了一个跟拍卖有关的兴奋得连脸上的微笑面具都把持不住了,忙不迭地签道:“什么都可以拍卖!” 苏芷点头,青离却是一脸不信:“什么都只可以拍卖?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可以拍卖啊,字面上的意思!”松日波被问得一怔,仿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青离急了,粗声粗气地道:“比如说有哪些东西?” “这个嘛,每次都不同,反正咱们这拍卖会一月一次,屡次都不一样,所以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不过想必不会让你们二位失望!”松日波表示得十分欣喜,他就知道他的眼光不会错的,拉进来的这两个顾客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瞧那身上穿着的衣衫料子,可是南洋那边才有的雪蚕丝织就的提花料子,这一匹可得价值千两!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次拍卖品里面是否会有她们喜欢的。 若有,他自然有信心将她们腰间那鼓鼓囊囊的荷包给掏空了去。 若是没有,那也得想办法让她们看中掏银钱!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个头筹他是一定要拔定了的! 身边之人这般想着,苏芷却是不晓得的,她只是转着看着,已经将这大厅之中的布局和来人看得差不多了。 这个大厅一共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大门。 而过不了一会儿便有一些被专人带进来的人。 他们或是衣着不凡,或是穿金戴玉,或是趾高气昂…… 总之都是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出身不错的人。 苏芷瞧了一圈,或许刚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但是到现在这会儿,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这里的拍卖会,在并不知道这里会拍卖一些什么东西之前,她姑且称之为拍卖会吧! 这艘长得高大威猛,华丽炫彩的楼船整个就是一个拉条·子的,不知道它从哪里装来了一些看起来有钱的人,然后要在这上面弄什么拍卖会。 还花了那么大手笔的让每个人都跟上一个人来。 这是挖空了心思弄这些个人,这是赤果果地将他们当成冤大头来坑呀! 苏芷想着这些个冤大头里面还有个她,心里便微微有些发寒。 同时心头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北边的门口。 在那里有几个人影走了进来,她耳尖轻动,便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 “这儿便是你们所说的玄之又玄的圆台拍卖会吗?” “李先生说得没错,这里便到了!拍卖会很快就会开始,还请在此稍坐片刻!”陪在那李先生身边的是一个声音很温柔的女子。 苏芷听着只觉异常甜美,便多瞧了两眼。 人倒是不认识的,不过身材绝佳,劲爆,前凸后翘,而那容颜却也是清秀美丽,让人一看到便觉眼前一亮! 再加上那把子能够将人的骨头都弄得酥软绵麻的声音,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恐怕都是致命的诱·惑。 所以那个被称作李先生的人毫无芥蒂地抬起了头,让苏芷看到了他的长相。 她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是他? 心中一阵惊叹! “夫人怎么呢?”青离发觉她的不对劲,小声地问道。 苏芷看着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身后的松日波沉声道:“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故人!” 这般一转,基本已经将高台拍卖会场的所有布局都瞧进了眼中,苏芷心中略微明白一些,便看向松日波,问他拍卖会到底何时会开始,而他们又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拍! “姑娘这回倒是问到点子上了!”松日波倒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他一开始只看出来了苏芷做女子打扮,瞧见她年轻,以为她未曾成亲,但后来却又听到青离喊她夫人,却是已经反应过来。 不过他既然一开始喊的便是姑娘,自然是要将这姑娘喊到底了,所以他并未轻易改称呼! 而是直接奔入主题,将拍卖事宜说清楚。 原来时间倒也不晚了,还差着一刻钟就要正式开始。 而开始之后,他们这些客人所坐的包厢的两侧会自动被卷帘给遮住,然后每个人会在自己引领人那里得到一些竹子所制的竹片。 抬一次竹片便是加码一千两的意思。 而整个过程,旁边和对面包厢里的人都是看不到到底是谁人拍到了拍品。 “这拍品难道有什么讲究不成吗?”苏芷一下子就紧紧抓住了那个无人知道谁拍到了什么拍品的事情。 “这个嘛……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姑娘待会拍卖会开始之后自己瞧瞧便晓得了!” 说到拍品,这个一向很好说话的引领人好像一下子就失去嘴的功能似的,只能在一旁小心而焦急地喊着叫着,只是彼此之间虽然离得近,此刻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琉璃似的,屏蔽掉了所有的信息。 这边问着话,可松日波除了前面两套说辞之后,便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甚至直接把眼睛一闭上,好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当然还是顶着他油光发亮的头发。 苏芷没有了耐心,本想将他拉到外面去施展一番催眠法,将他的心理话儿全都勾出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行动,却听到了一声古老的洪钟的声音。 “开始了……”松日波轻声提醒着。 接着那洪钟的声音越来越响。 一个人影出现在最北边的路口,从下面绕过中间的圆石台,又从后面的台阶上去。 苏芷瞧着她目光也是“咻”地一紧。 怎么又是一个老熟人。 今儿个她倒是走了什么运道,所有认识过的,不认识的都跑出来了,在这鸟不拉屎的茫茫大海之上相遇了! 时也命也! 苏芷心里这般想着,却有意识地将自己的脸掩在了阴影之中。 有时个有些人认识他并非是一件好事,就如此走来的那个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五章 拍卖赵晋随身物 所谓人生有三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另有这他乡故知。 只可惜现在迎面向苏芷的方向走来的虽是故知,却并不是与她有善的故知,而是一个与她生出过无数龃龉的故知。 看到他的瞬间,苏芷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止不住地心慌,并且在心头悄悄地问自己,这个叫杜一清的家伙除了是朝廷的刑部侍郎以外,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来路。 他怎么……那么的神通广大,好像哪哪儿都有他似的。 以前的时候就不说了,他在珠山镇那个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子罢了,可能学识渊博一些,有些见识,后来考中了进士,就开始慢慢地走上弄权之路。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太多眼光,所以没能一眼就瞧出他的靠山摄政王在当时不过只是一时得势,终究还是要皇权上位。 而他倒了霉,可倒也着实厉害,被压下去没多久,居然不知道怎么地就又得到了顺和帝的信任,看着后面的发展趋势,甚至都隐隐超过了赵景。 后来又来了东南,接着在九嶷寨看见过他,最后失踪,竟然又出现在这船上,他想干什么? 到底又是谁在他的后面支撑着让他走到这里来的? 苏芷还没来得及惊讶完那走在最前面之人的身份,立刻就又发现了一个老熟人——李老板。 这一个倒是与之前那个情况不同,虽算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是彼此之间却也有过很深的合作,算是战略合作伙伴。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一向不是都在梓州县和锦官城那一带吗?怎么会突然间就跑到这里来呢? 而且还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居然碰上了,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很巧的事情了。 苏芷刚刚惊讶完这件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就又发现从东西南北四个舱门都陆陆续续有被专人领着过来的客人。 而这些人里面还有好些都是她认识的。 她经常去做衣服的京城霓裳羽衣坊王大成王老板,还有订过首饰的匠心坊于则元于掌柜 ,以及在梓州县认识的几个做粮食生意的大客户,还有几个她做豆瓣酱时的下属客户,再加上李老板,这样一算,人员很庞大,而且看着走进来的人里面身份各异,地域不同,似乎牵连甚广…… 不过这一切都是苏芷看到的,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早就将自己的脸和身上装扮了一番,这才让她逃过被他们认出来的危险。 只是她虽然有所改变,但那些人里面其中有好几个跟她在生意上的往来要较为频繁一些,所以对她算是极为熟悉的,她怕就这样让他们看得久了,迟早要将她认出来。 这般一想苏芷不自然地低下头去,他们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什么渠道上的这艘楼船,可她与青离二人却根本就是混上来的,而且现在还不知道顾衡在不在这上面,也不知道赵晋有没有被带上来。 反正这个时间她肯定是不适合被他们给认出来的。 她这般想着,便见那原本走在前面的李老板却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所在似的,突然间就转过头来看着她。 苏芷吓了一大跳,连忙往一边躲过去。 “夫人他们……是怎么回事?”青离看着那边也是满脑子的疑惑。 苏芷摇头,说她自己也是弄了好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说着话,那圆台之上有人上去之后就开始轻轻地击起铁锤和锣鼓来。 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接着,苏芷便觉得房间里一片灰暗。 先前被她躲开掉的松日波立马赶了过来,遥遥地朝着她招手。 “快,快,我们快上去,拍卖马上开始了!” 果然这话落音之后,那鼓声越来越急,到了后面就好像是下的暴雨一般,“噼哩啪啦”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不过这鼓声急是急,倒也不乱,好像是一首什么行军曲似的。 不过苏芷对于古乐的了解有限,倒也并不能说得清楚, 只是觉得听了心情激荡高昂,忍不住就兴奋起来。 跟在松日波的身后到达指定的房间之后,苏芷瞧见四周果然一个人儿也看不到了,只有高高垂下的幕帘和玉白的珍珠流苏在船中大厅的上空飘扬着。 瞧见苏芷奇怪的眼神,松日波倒也没有瞒着的意思,指着那些玉白的珍珠流苏解释说这是因为利用了珍珠玉白的特性与光线的原理制造出来的。 “这么厉害,是谁啊?” “这个……这个在下也不能确定!”松日波低头垂眸态度恭敬。 苏芷明白得很,晓得他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她,当下也不再问了,只把目光投向楼下那个大圆台上。 此时上面已经站着一个长得异常美丽的少女。 她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身修长的长裙,像是现代的旗袍装,将一身曼妙的身材衬得窈窕有致,凹凸有形。 “各位尊敬的客人们,你们虽然来自天南地北,但因为有着共同的愿望和期许,陪着我们一块儿来到这里,现在就让我们正式进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启拍卖会!” 美女的声音落下,身后的大红帷幕便降了下来,布置得就像古早时候的大剧场似的,随同那里便出现一个亮点,两个亮点,三点,四点。 苏芷原以为是灯,但在那亮点停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发现它们亮光柔和,一点儿也不刺眼,细看居然是南海夜明珠。 “啧……”苏芷在心里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据她初步估计,这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一颗,这一来就是七颗,赤果果的五千两银子就在众人的头顶上挂着。 可能还不止,因为在那成北斗七星状的夜明珠之中极北的一颗如同婴儿的拳头一般大小,看起来便觉要晃瞎了人的眼。 苏芷不由得在心里天心怒,这主办方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般想着,那原先的旗袍美女站上了圆台,这回苏芷看到了她的裙摆,那样式竟然十分时尚前卫,裙衩子居然都开到了膝盖处。 这要是在现代,吊带超短裙数见不鲜的地方,看到这样的,也觉得正常,但是在这里却由不得苏芷不震惊一把。 而且她也能够隐约感觉得到别人也是震惊或者激动的。 虽然看不到他们,但是隔着那些白色的折光珠帘,苏芷却听到了阵阵抽气声,甚至还有人发出让人无法忍受的银邪的声响。 她听得连连皱眉,不由看向四周,到处都是一片片白光,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根据现场的声音来判断,可能在她周围的那些富豪巨贾们房间里陪着的都是一些妙龄少女。 只是因为她与青离是女子,所以才会派了一个松日波这样帅气俊俏的男子。 随着底下的动静渐大,圆台上的人示意了一下,圆台又升高了一些,很快上面便出现了一个檀木匣子。 精致的雕花,镶金嵌玉的,苏芷差点就要误以为这是在拍卖空盒子,毕竟这么一个盒子放在她们这些女子面前也颇有吸引力。 “一千起拍,每次加一百两!”拍卖会一旦正式开始,旗袍美女便不再多说,只亮证,便盯视着四周。 苏芷便知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但是很明显从那旗袍美女的角度,却是能够看到他们所有人的! “一千一百两!”下面的人很给面子,在旗袍美女的声音落下后,立刻就有人举起了牌子,亮了价。 “好,一千一百两……”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又再次举起。 “一千二百两……三百两……五百两……两千两,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成交!” 如此简单,如此利落。 甚至都没有人说要打开那匣子里面看一看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过在匣子被送下去之前,旗袍美女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檀木匣子,里面是另一颗夜明珠,没有北边最大的那颗大,但是比其他小颗的都要大,两千两倒也划算,若是将这珠子镶嵌到什么物件上面的话,这价钱起码能够再翻两番。 于是就有人些遗憾,当时觉得这才第一个,后面的好东西还有的是,便也没有较真去计价,不然又哪里能这么快就结束? 不等众人收拾好情绪,第二件拍卖品便上来了。 这次的并不是精致好看的匣子,而是一把恢宏的长剑。 剑身约有两尺有余,在苏芷见过的剑里算是长的了。 剑置身在剑鞘之中,看不到它房间隐藏起来的锋芒,但是苏芷瞧着它在柔和的夜明珠的照射下,却显得有几分生硬与血腥。 这不是一把让人随便拿来欣赏的剑,而是一把已经杀过人,饮过人血的利器。 不晓得它的来历,再加上它显得有些锋芒过于外露,苏芷对它并不感冒,故而也没有多费心思,只知道它是以三千两银子成交的。 这价钱却也不低了。 苏芷不得不再次感慨,能来这个地儿的可真的都算是有钱人! 而她…… 她摸了摸缝在袖中那残存下的一千两银票,再加上青离身上带着的三千两,以及外面不知道藏身在何处的天干身上的一千两,他们三个人所有的身家统共也就只有五千两,就只够买下先前那个夜明珠,以及刚刚那把看起来这毫不起眼的古剑。 这样一来,恐怕连坐船回去的船资都没有了。 心下唏嘘,下面的拍卖事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在继那把看起来十分不上眼的古剑之后,陆续有一些名家书画,还有一些好材质的椅子,或真金石雕刻之物,更有孤本绝品。 不过这些东西珍贵算是珍贵,但也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到了中间休息半场之后,旗袍美女直接宣布进入下半场。 这一个个冒出来的东西便开始有些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迈去了。 这打头阵的便是不知道哪个朝代的贵妃用过的马桶。 起价居然一万,大家都是普通人,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享受不来的,没有人加价,便流拍了。 接着便又有某个大人物的签名,后面还有针对哪个地方,哪个楼子里哪个花魁娘子的初·夜,哪个牛·郎·店里的小哥儿的第一回…… 呃,这些个让人难以言表的东西,苏芷听得连连咋舌,这些东西她在思想相对解放的现代都不曾实打实的接触过,没想到跑到这里来,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拍卖会,居然会有这么些玩意儿! 她有些不好意思再听下去,又要考虑到青离的心情,便看了她一眼,谁知青离却刚好转过头来好奇地道:“难怪不是,这些个东西……是我拍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青离的思维倒是简单,苏芷不由轻声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上半场不过只是来暖场的,东西倒是足够珍贵,也都拿得出手,镇得住场子,不过与先前松日波那般夸赞的语气却还是有些差距的。 毕竟那些东西虽然稀少,便也并不是全然没有。 但是这下半场的却全然换了一个风格。 而且先前一直还算是有秩序的场子整个活了起来。 讨论的声音,争辩的声音,调笑的声音,莫不如是。 苏芷听着听着,又见识过了好几样莫名其妙的东西之后,她开始越来越期待这后面到底还会有什么好东西。 很快就听到有人念到一个瓷瓶。 那旗袍美人儿介绍着这瓷瓶是个普通的瓷瓶,但是里面装着的药丸据专业人士介绍可解百毒,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寻常生活中普通的毒物还真拿它没有办法。 苏芷的心神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睁大眼睛瞧向圆台上那个瞧着丝毫不起眼的白净瓷瓶。 瓶身很小,也就三根手指那般大,但是上面绑在瓶颈上的那根红强子她却是记忆犹深。 这是丫丫小的时候刚刚学会了编络子,便兴致勃勃地编了一根送给她。 只是编得实在是太差了,她不忍打击丫丫,却也不好就那样戴出去,毕竟有时候跟那群官夫人应酬时,或者是入宫去时,自是不能那么马虎的。 不然很容易就会被人抓住殿前失仪的毛病。 “这……这个……”一旁的青离也认了出来,指着那瓷瓶一脸紧张。 苏芷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激动,待到慢慢缓和,或者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一个看着眼熟的瓷瓶和一瓶子药丸,其实并不能够真正说明问题。 就像先前那些贵重物品可以拿来被人拍卖一般,这瓶药也是可以的! 苏芷心里焦灼,但却依然这般安定淡然的安慰着自己。 直到拍卖桌上再一次出现了一个令苏芷眼熟的东西后,她终于坐不住了,腾地站直了身子。 “夫人,夫人,那是南诏的青玉!” “没错,这的确是产自南诏的青玉,而且这玉身上面还雕有微雕建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看得出来上面雕得是什么,所以它的起拍价为五千两!” 苏芷突然寒意森森地道:“要是有人看得出来上面雕的是什么,起拍价该多少?” “哦,上次这样的玉我们这里也来了一块,那雕的比这要略微大一些,看起来也清晰一些,所以被一个北狄来的商人花了五万两拍走了!”松日波听着她问得这么细,以为她有意要买,顿时兴奋地为她介绍着,事无巨细,但凡与那玩意儿有关的,都拿出来说道了。 还扯了一些什么这东西是来自于南诏那边的有名的灵玉,配一个在身上,以身养玉,以玉养人,时日以久,她便会越长越年轻,别说什么冻龄了,就连逆生长都不是梦! 苏芷眉眼上翻,用力握紧了衣袖中另外一块南诏白玉。 虽然不知道这松日波扯的有没有半句实在话,但是她对于自己容颜长驻的事情倒是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原来就是跟她和赵晋身上所配的南诏太皇太后赠送的皇室白玉有关! 当然她会选择性忽视赵晋这十年里的变化。 那也不是变老,而是变得成熟了! 想到赵晋,苏芷的心头一痛,如今东西还在,他人却不在了! 她忍住快要奔腾上心口的怒火沉声问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嘛,自然是我们的手段和办法,姑娘可要记着先前眉姑娘所说的,只需要按价来拍,可不能究其根由,除非你能够将其拍下来,你便可以追问!” 苏芷点点头,然后朝他挥手问他是否可以出去一下,说她要与自己人商量一下。 松日波见她眼眸间有一抹强烈的意愿,便笑笑躬身下去。 苏芷看向青离,凑近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她如果从那高台上面抢走那玩意儿,然后再安全逃脱,她有没有把握? 青离脸色一阵难看,然后十分不好意思地摇头:“没有,且不说是在海上,就算是在陆地上,也没有办法安全撤离!” 她要是把命留在这里,恐怕还能够有成功的希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六章 乔装打扮也难混 苏芷有些郁闷,其实她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想也想得到,这些人弄来这么一艘精致豪华的楼船就不用说了,又在上面布置了这么奢华的夜明珠,更不用说那圆台子下面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那些奇珍异宝,这里面肯定是精兵强将的守护,此时别说是一个青离,就算是十个八个青离来恐怕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她当真是糊涂了。 其实她是太过无奈了,也算是被逼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因为他们掏空身家也只有五千两,可是她刚刚听说那玩意儿的起拍价就是五千两。 连加一次价都不够,更不用说,在那物件刚刚被送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发出来的惊讶声,吸气声。 可想而知,他们应该是不会放过它的,如此一来,她便得不到它了。 也由此代表她将失去查探赵晋所属白玉来历的机会,这东西倒不是最重要的,她最想知道的是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把这玩意儿给弄来的! 如果是从赵晋身上,那么跟着这条线索她就有找到赵晋的可能。 如若不是,也能够问出一些端倪来。 总好过他们现在在这里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闯,以致差点就要将自己碰得头破血流了! “夫人,你可别想着做傻事,咱们再想想办法!”青离几次拿眼睛看她,都见她心思莫辩,生怕她乱来,到时候以她之力,她可保不住她。 这当然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所以青离这才忙不迭地想要安抚住她,毕竟以她对自家夫人的了解,她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情来。 大人是她的心,她的肝,她的心头肉,若是知晓她有危险,她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这般想法一起,青离立刻就绷紧了身上的那根弦,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家夫人的动向,倒是对于圆台之上的拍卖事宜不再多去关注。 “有人拍到了!”苏芷猛然拉住了她的衣袖用力地摇了两下,情绪很是激动! 青离连忙抬手拉住她,将她带到桌子面前来,先是倒了一杯水给她喝,这才轻声问道:“夫人,大人的东西让谁给拍走呢?” “一个声音很沙哑的人,看不清他长得怎么样,很模糊,看不清!”苏芷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以至于连说这话儿都说不清楚了。 青离连忙扶住她的肩膀,温热的茶水递过去,温声安抚:“夫人,夫人,别急,别急,现在东西被拍走了,咱们只需要找到那个人,看看是谁,然后再向那个人下手。” 苏芷靠在椅背上,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的确是有些过于激动了,当下把茶水喝过,舒缓了一口气,看向外面,耳尖轻动间好像外面有人在说话。 她凝神听了一阵然后道:“就是刚刚那个人,是他,他拍到了,我好像还认识他!”原先她就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耳熟,如今听他说更多的话,就觉得更加的熟悉了,而且这个人肯定就是先前她所认识的那群人里面其中一位! “那……是谁,如果夫人能够想起来他是谁的话,我可能还可以做点手脚……”最后几个字青离是靠在苏芷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的。 苏芷秒悟,用力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名字:“李老板,即使不是他,也是跟他在一起的那群人!” 苏芷沉寂下来之后倒是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名字。 这话一说出来,青离眨着眼睛道:“夫人所说的那个李老板可是梓州县那个?” 苏芷点头,她其实一直以来好像都有些记不清楚梓州县那个李老板叫什么,以前在梓州县的时候,因为修堤坝和救灾的原因,多次与他相见,那个时候倒是还能够喊出他的名字来,但是后来随着她入了京城,而李老板那边没有什么在京城的生意后,两家便少了往来。 尤其是在赵灵拒绝了他的儿子李文慎的亲事后,两家的关系便以看不见的速度慢慢地冷落下来。 好像没有什么预兆似的,他们之间的往来突然间就少了,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如果是他的话,兴许夫人还能想想办法!”青离此刻却还有了几分信心。 苏芷连忙问她何出此言。 她敢打这样的包票难道是已经在心里面有了什么计划了吗? 还是说她想要让她凭借着他们以前的关系去将东西和平的要回来? 这恐怕不容易吧! 苏芷此时心里有些虚,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多去计划,只是以手托腮,满脸无奈。 就连圆台上正在进行的拍卖也没有了再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先前被她们主仆二人因为要说悄悄话而被赶得远远的松日波眼见着下半场都要结束了,而她们俩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不由得也有些急了。 要知道如果她们一毛不拔的话,上面的人可不会问什么别的缘由,那必定会觉得一定是他伺候得不到位,到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他提溜上去,好生一顿收拾。 想想上次有个伙伴没有完成应该达到的金额结果被弄得多惨呀。 这般一想松日波脸上的假笑面具都差点要维持不住他心底的阴寒之气。 他害怕,他着急,所以并没有理会青离朝他举手要他止步的意思。 而是走到苏芷面前指着圆台上那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一件轻薄羽衫道:“这位姑娘,这是来自天神山的雪蚕丝所织的羽衣 ,披身上去,冬暖夏凉,起拍价才不过一千两,如今加价不过五百两,算算她的价值,约不过一千八百两,姑娘生得如此美,倒是值得拥有这样一件好看的羽衣了!” 他劝的这话对于苏芷这般女子来说,平日里是最管用的。 尤其是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的时候,往往只要他一说这话,那么那件衣衫是肯定会卖出去的。 可现在苏芷虽然还在侧耳倾听他说话,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却不知道看向哪里。 半点神光也没有留在那衣衫上面。 “姑娘……你……这里可是没有你喜欢的,不如等会儿拍卖会结束以后我带你去一趟珍奇馆,总有一款会让你喜欢!” 苏芷听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半晌,倒也没有再只心忧自己的事情,而是随着他的说法看向那场中纯白如雪花的衣衫。 它是挂起来的,像是流动起来的白色瀑布一般,十分美丽。 苏芷瞧得心头一动,不管怎么样,既然来都来了,那么自是不能空着手来。 听着下面都喊一千七百两第二次了,她连忙举了举牌子。 下面的旗袍美女还没有声音,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松日波立刻高兴地道: “好,好,一千八百两,成交,一定会成交的!” 只要能够成交一单,也足够让他好受很多了,至少没有挂鸭蛋,不用受到非人的刑罚! 不过这话音还未落下,先前那个出一千七百两的人却不死心地加价到了一千九百两。 “两千两!”苏芷从松日波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她突然想到了她以前去过的东南亚的某个国家,低价跟团游,直接写明了会逛四个购物店,这一旦逛上了,就必须得在里面买点儿东西,不然那领队就又哭又闹又哀求的说自己有多么多么难,就连当地的地陪也多是在那里不停的闹腾…… 啧,那样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够了,不过那时个的场景与现在的似乎也是相差无几的。 只是这一位看起来观感强多了,又年轻又高大,还帅气无匹,关键态度好到让人怀疑,而且也不曾主动开口催促过什么…… “两千一百两……”苏芷想着还是加了价。 “夫人……”青离有些不乐意了,背着松日波伸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摆。 不过苏芷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便假装成一副竞价上瘾的模样,又跟着吆喝了一回,结果把价钱抬到三千两,那边才没有紧紧咬着不放,终于让苏芷拿了下来。 青离扯出怀中的银票交给松日波时一脸的肉疼。 三千两,我的乖乖,在京城的羽衣霓裳坊里上好的料子做的成衣也不过百十来两一件,这一件都足够做个二三十件了! 不过在苏芷目光的注视下,青离尽管十分不舍,也依然松了手。 松日波拿着到手的三千两银子准备去交钱,却被苏芷喊住了: “这个东西,我其实并不是很需要,但是看你很紧迫的样子,便拍下来了,你现在可以帮我去看看那个跟我竞价的人是谁吧?”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松日波有些犹豫。 虽然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们这里是有规矩的,绝对不能随便泄露客人的信息。 但是事实又的确如同面前这个神情端肃的姑娘所说。 原本她就没有打算要,倒的确是他急切了两分! 他捏紧银票,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其实……其实那个人就在小姐你的隔壁,也是一个女子!我听说他们待会儿也会去奇珍馆!”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青离兀自觉得他这话没有说完,藏一半掖一半有什么意思,便瞪着他强迫他继续说。 “这……这个……这个真的不能再说了!”松日波也很是为难。 事实上他透露出来的已经够多了! 他为难的模样落入苏芷眼中,她沉声道:“青离,别逼他了,由他去吧!” 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刚刚在进这个拍卖馆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有见过什么女子,只有一伙人里面跟着一个少女。 想来,那个少女也是见猎心喜,看上了那件所谓的雪蚕织锦长裙。 虽然这会儿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名字,但是如同松日波所说,只要一会儿去了奇珍馆,大家都没有了这些散发出纯白光芒的珠帘的遮挡,便很容易就能够找出那人了! “夫人,你为什么放他走了,他可是拿走咱们三千两银子了,现在好了,只剩下了两千两了!这其中一千两还不在咱们身上,也不知道天干躲到哪里去了!咱们要是一会儿要花银钱,可到哪儿去弄!唉,这可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青离不停地抱怨,要是他们此行出来带够了银钱的话,早就将大人那块随身携带的白玉给拿下了,又如何需要这般辗转反侧的麻烦折腾。 “行啦,我们的五千两在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反而拿出来买件衣衫,替他解解围也不错,你看着吧,这个松日波的嘴我迟早要将他撬开!”苏芷揉了揉手腕,脸上洋溢着光芒。 “真的吗,夫人,你好厉害!”青离一脸惊喜。她就知道夫人跟她不一样,任何时候,任何困难都难不住她! 苏芷点头,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虽然她的心里因为从未见过这些东西而使得她很惶恐,但是在短暂的适应后,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也找到了目前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目前这个办法的最大突破点就是刚刚离开的松日波! 她看得出来,在松日波那里,他掌握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那么一点儿,只要她肯挖,一定能够挖出好多好多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来! 过了一会儿,松日波便回来了,他是空着手回来的,苏芷倒是晓得这会儿还不可能将拍卖品送回到她手上来,但是又瞧见他那般珍而重之地在身上掏着什么。 正奇怪他应该不可能将她要的东西真的放在身上了吧? 正好想到这里,便瞧见松日波抬手递给她一张用小袋子装着的纸条。 似乎是为了她查验,那纸袋子还干脆没有封口,苏芷接过一看,竟是刚刚拍到手里的那件衣衫的凭证。 松日波告诉她只要她拿着这个玩意儿到门口去,就能悄悄地将其带走了。 当然如果她足够胆大的话,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取,然后便让所有的人都在猜够了之后,终于看到她这个人! 也许旁人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相比于这个三千两的小物件,那些动辄成千上万两的东西那才是最重要的,也才足够让他们引起重视。 “去奇珍馆吧!”苏芷听着外面走廊上的动静,有断断续续的椅子被推进去发出去的声音。 她于是断定,隔壁那个与她一块儿争夺羽衣的女子肯定去了珍宝馆。 看来这个女子,倒是与她有些不大相同。她不奔着别的东西而来,倒是专门来猎奇的! 苏芷觉得自己一开始可能是把她想象得太过于复杂化了。 唉…… 谁让她现在处于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想要放松自我一些也是没有办法! 她的主动开口让松日波一下子高兴起来,极其热情地与她介绍着珍宝馆的布局。 从松日波那兴奋的声音里可知,那里离得这拍卖场倒也不算太远。 过了两个吊脚小房间以后,来到了一间关闭得严严实实的房间,进去之后苏芷看了一圈,发现这里连窗户都没有 。 一圈儿之后,苏芷倒是瞧明白了,这里面的号称珍宝馆,那里面陈列和放置的便都是精致好看的。 一个个都用一种透明的盖子盖着,放置在红色的绫罗绸段上面。 那上面打着自然的光芒,有玛瑙、有珍珠 有黄金、有银饰…… 各种各样,简直要将人的眼睛都炫花了! 不过好在苏芷以前在皇宫和苏国公府的时候就看过许多,而且她对于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不过只是为了来看一看松日波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说慌。 这想法想起来,苏芷立刻便将其给掐灭了。 因为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世界之中时,一道明媚娇气的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哇,这个镯子好漂亮哦!” 苏芷抬眸去看,一眼便看到了一个长相清灵秀美的女子。 不用说这个声音也是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主子,您已经买了十来件了,稍后回去恐怕嬷嬷要有意见了!”星儿声音弱弱地传来,让人听到平白感觉到了一种受到夹生气的错觉。 “废话什么,她敢说本公……主,看我不给一点颜色瞧瞧,也好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星儿连忙弯下腰去,恭敬地行礼:“呃,是公……是的主子!” 苏芷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们。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配方! 玉叶公主真是好久不见了!苏芷在心里冷冷笑了一声。 她原以为只是孟青翼自己独个儿来了,没想到这根尾巴倒是跟得紧。 苏芷的眼眸紧缩,瞳孔被撑大,手指无法自抑地握紧拳头。 在京城的时候她有皇帝、皇太后所有的人护着,她尽管恨死了她对赵灵的所作所为,但其实并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如今到了这里,事情可就不那么简直了! 苏芷的目光有些凶狠和过于直白了,小星一下子感觉到了,便悄悄地扯了一把玉叶公主:“公主……好像有人瞧着我们!” 玉叶公主听到,往苏芷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前的那个人好生眼熟! 苏芷感受到了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心头“咯噔”一跳,立刻转头假装风轻云淡地看向了另外一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七章 明抢不得便暗夺 玉叶公主的眼眸实在是太过尖锐了,尽管苏芷已经化过装了,但是她依然还是担心会有被她认出来的危险。 所以面对玉叶公主看过来的眼神时她连忙躲到了一旁的石柱子后面。 “姑娘,你怎么呢?”松日波没有发现她先前的异样,只是被她蹲在地上的动作吓了一跳。 “哦……我……我掉东西了!”苏芷急中生智,将袖中一物随意抖落,然后用眼角余光去看玉叶公主那边的动静,发现她在看过那么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往这边看来,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指着首饰区道:“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松日波没能发现她的异样,便信了她的话,见她看上了首饰区,自然也只有前面带路。 苏芷进到里面才发现有些衰,因为她好像又看到了玉叶公主。 这人…… 唉,刚刚明明看到她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还以为她是直走的,没想到,她居然又从另外一个门儿进来了。 这可真是…… 她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拉紧青离的手,让她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气息,不要被对面那些人看出来。 青离点头,说她随时都会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她有办法不让她们发现她们的存在,让她只管放心,想干嘛就干嘛好了。 苏芷晓得青离的本事,盯个把人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下便也不再过多的纠结,看起里面的布置来。 还真像是现代的购物店。 而且令人惊叹的是里面的展柜居然都用的是玻璃。 透明光亮的玻璃在一盏盏明亮的水晶吊灯下显得极其的穿越。 不过想想这里面要是跟摄政王顾衡有关系的话,苏芷倒也并不觉得好奇了。 他毕竟也是一个穿越者,而且在上学的时候,他的化学就学得特别好,凭借他的本事能够弄出这么一些东西来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 关键是这里面东西的价格相比于先前拍卖场上那些,那简直便宜得不像话。 一个好像是天上的云,一个便是地上的泥,真正的云泥之别。 当然这个只是形容价钱的,其实它们的质量倒也算不有多大的差距。 只是这些东西的成色和品相要稍微次一些,却也是真正的好东西。 她想着现在逛着也是逛着,不由动了心,指着玻璃柜下面的那些东西道: “这些珠子,这个串子,还有那个贝壳做的小包包都给我包起来!” 松日波自然是殷勤的伺候着,脸上笑开了花。 原来并不是这一位主顾舍不得,只是先前的时候没有看到合适的东西罢了,这不现在瞧见这些东西了,便都忍不住要大肆采购了。 苏芷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变化,看到他的笑模样,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对了,她也不介意,就随便买买买,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珍珠贝壳之类的,不算占地方,但却也是极好的东西。 如此一番逛下来,苏芷表示有些累了,松日波立刻将她带到了外面的一间单独的休息室里面,招呼来了一杯茶水和一盘果点伺候着她吃吃喝喝。 一旁的青离却很是郁闷,刚刚那一下子,他们家夫人就花掉了八百两银子,如今除掉不知所踪的天干身上藏的那一千两,他们现在不过只有二百两了。 她满脸不高兴,不过瞧见自家夫人与这销金的无底洞男人聊得开心,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便转到一边儿的窗户旁去,独自生着闷气! 这一生闷气,眼睛就格外的亮堂,一下子看到了在外面朝她招手的天干,他好像有话要与她说。 青离朝自家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好像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她一个转身便绕了过去,悄悄地与那天干找了个僻静处说话去了。 这一说便是一盏茶时间,而休息室里面苏芷因为心里本来就存在着一些想法,在看到青离与天干偷偷摸摸地说话时,便知有戏,便故意替她打着掩护,一直假装热情地与那松日波闲聊着。 顺便打探他的来历还有这艘船到底会驶向哪里。 “你的姓好像跟我们不一样,不是大明人吧?” 松日波想到面前这人是个阔绰的人,为了将她哄好,现在倒也不隐瞒了:“在下的确不是大明人,乃是来自北边的海岛!” “哦,扶桑么?”苏芷大胆地猜测着。 这松日波长得清秀高大,其实要不是他自曝名姓,恐怕她也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来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八章 原来故旧念旧情 既然苏芷不悦,松日波自然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而是早早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躬身行礼出去。 松日波一走,青离便凑了上来:“夫人,你真的要将那衣衫卖出去吗?” 苏芷笑笑:“青离觉得呢我怎么样做才更好?” “呃,这个嘛,这个奴婢也不晓得!”青离摊手,表示她对于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判断力。 反正这些事情都有夫人操心,她只需要负责她的安全即可。 苏芷倒也没有故作高深地瞒着她而是直言道:“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意料之中的,所以还得看看他们那边是否舍得了!” 青离似懂非懂地点头,比起卖裙子这事儿,她倒是更加关注她家夫人到底什么时候去找大人的踪迹。 毕竟那里除了大人以外,也还有她关心的云柏等人! 主仆俩说着话,没过多久,松日波便又回来了,依然是礼貌地敲门而入,然后在苏芷不冷不热的眼眸之中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两么?”苏芷轻声道。 “对,那位夫人说这是最高价了,姑娘若是再加一两,她都不再要了……” 话还未说完,苏芷便愉快地拊掌:“成交!” 然后留下松日波那睁大的双眼,还有张成圆形的嘴,有些快意地出去,这一番又买买买,不过因为大卖场里的珍宝并不贵重,所以大肆购买下来也不过只花费了一千两银子。 但当松日波一手操办将她拍卖下来,又私自卖出去的霓裳羽衣之事办妥之后,苏芷的手上竟然有了九千两银子,相比从前的五千两还多了四千两。 看到这一波操作,青离的眼睛也开始瞪得老大,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夫人居然有这等本事! 不过这事儿在苏芷看来倒也不过只是一场意外,她并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在这里,而是充分考虑起玉叶公主为何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断然拍下,而此刻却又一定要买下这霓裳羽衣的原因来…… 这事儿透着奇特,只是此刻她倒也没有什么心情来折腾这事儿,于是便略过不提,跟着松日波在逛过几圈之后又回到了休息室里,她单独给松日波打赏了一百两银钱,算是给他跑这单的提成。 松日波瞧见那实打实的银票被塞到他手上,纵使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由心头一跳,连忙推辞:“不……不用了,不用了,这太多了!”其实这里面发生的一切交易,但凡是从他们客人身上出的钱,他们都或多或少会有提成,只是没有这么大罢了,而且他其实也没有多做什么事情,一切都只是本分罢了。 故而他也有一些小小的汗颜,觉得愧不敢当。 “给你的,拿着就是了!”苏芷淡淡地挥手。 还说她既然给出去的东西,自然就没有再往回拿的意思。 瞧见她这般大方松日波自然又好好生生地表白了一番他的热情与忠心,然后又来询问苏芷说那边有个酒会,问她要不要去参加。 “酒会,你之前为何没有说?”苏芷倒不是疑问这酒会之事,而是拧着眉头沉声问他。 松日波有些想要自打一巴掌,但是在苏芷的威压下倒也并没有多做无用功而是直言道: “这……这个上面规定了必须要有了一万两以上的交易才能够参加!” 所以刚刚因为那霓裳羽衣的卖出,让她竟然也有一万两的交易额,这倒是太过恰逢其会了。 苏芷知道这艘楼船上面看着简简单单,但是其中的等级十分森严,相应的规矩也是十分的成熟和多。 这事儿说到底也怪不到松日波这个小人物身上,他至多只是按照吩咐办事罢了! 她关心的是参加舞会的人员:“那也就是说刚刚参加了拍卖会的人都会去啰?” 得到松日波的肯定答复后,苏芷没有停留,而是立刻起身朝身后的青离招招手,让松日波在前面带路。 她正愁没处找那拍下赵晋身上白玉的家伙了。 那玩意儿卖得如此之贵,肯定是这舞会上的大人物! 抱着这样的心思,苏芷十分配合地跟在松日波的身后上到了楼船的二层。 来的一路上,松日波介绍着这楼船看着好像不算太大的模样,但其实船身之中是掏空了的,一共分为四层。 下面两层,船上一层,还有一个二层。 他们先前一直都在船身上的一身活动,而这二层之上却全是一些十分厉害的大富之人。 要不是各地的富豪巨绅,便是一些身怀巨资的官员,更加令人兴奋的是这上面的人只要戴上面具,便都不可以互相见面。 如此苏芷便自信能够凭着她绝佳的听力找出那个拍卖走了赵晋随身白玉的人。 想到这一层,她走路的姿势都轻盈了几分,在经过一道布置得讲究的长长的楼梯之后,苏芷等人来到了一座十分宽敞的圆形大厅。 这大厅的布置让苏芷看得有一种十分眼熟之感。 里面的布局像是现代的酒吧,只是东西是古色古香的,才让苏芷有一种身在古代之感! 不然她会以为她就又穿越回到现代了。 看到此,苏芷越发肯定这船应该是属于摄政王顾衡的。 而听着先前松日波的说法,顾衡操纵这楼船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那么他苏醒的时间绝对比她想象得要更早一些。 但是想想一年前他们在梓州县见面的时候,他也还是摄政王,那么最坏的打算也许就是在与她见面告诉她顾衡已经魂魄消亡之后,顾衡便回来了。 也只有顾衡是对欧阳王妃没有丝毫情感的,而放任她变成现在那副病魔缠身的模样。 苏芷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原本来到这片未对普通人开放的酒会抱着那极大的兴奋,此时也慢慢地开始消亡下去。 压抑住心情的郁闷朝前一步看着这红木做成的酒柜,上面是用酒坛子盛放的酒水,上面如同电视里面一般盖着一个大大的酒子。 闻着酒香,倒是一些很不错的酒水。 而在大厅的中间位置摆放的是一张长长的长条桌,上面铺陈着绛红色的缎面桌布,此时已经用精致的餐盘摆放上了许多颜色各异,香味浓郁的糕点、水果、干 果。 除此之前还有很多的熟食,有那干烤的肉,也有那做成个的烤鸡,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 好不丰盛。 这完全就是现代酒店自助餐的形式嘛,看着这满满的现代风味,苏芷心里充满着熟悉感,还有一种浓浓的担忧与害怕。 这样的感觉让她并不好受,因为越是有足够的条件说明这艘楼船与顾衡有关系,她就越是惶恐,因为顾衡是她心中的痛,是她不想轻易触碰的所在,而且她最不想做的就是与他为敌! 她虽然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纯洁化了,但仍然希望他们可以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与他为敌,这让人…… 她心底泛着无限的苦意,不妨,前面的大门口已经走进来好大一批人。 就连后面的过道上也堆满了人。 松日波连忙伸手躬请她往里面走一些,不然就要把后面人的路挡住了。 苏芷得他提醒,不由得一下子从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哎……她也是糊涂了,如今她要做的事情可是找到赵晋,了解他的真实情况,然后看看是否有能够将他平安救回去的希望。 而不是在这里与那目前尚未完全确定的事情做思考。 白瞎功夫罢了! 有那点子时间还不如到处看看,听听,也好赶紧找出那个买走白玉的人,不管怎么样,也不管那人是谁,他总得把属于赵晋的东西给还回来! 这是她的底线! 正兀自思考着时,突然听得一声甜美的声音。 苏芷瞧过去,也是巧了,在这里居然又看到了先前那个来自梓州县的李老板。 此时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窈窕,姿容艳丽的少女,约莫十五岁,她低头弯腰:“李老板,这边请!”那声音甜甜腻腻的让人如同吃了糖一般。 苏芷轻叹,这楼船上的人,无论男女,莫不是那等长相身材皆十分之出众的人,也不知道这楼船的主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些人,这一个个拿到现代去,也绝对都是大明星级别的! 苏芷感慨着,便听得那李老板沙哑着嗓子开口道:“小心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芷远远听到,这把声音好像一把重锤,一下子锤进了她的心底深处。 让她顿时就找到了先前失落的线索。 “是他!”她凑近青离,低声道。 “李老板!” “没错,李文慎的父亲!” 青离点点头,她还记得在梓州县时自家夫人与他打过很多交道,此时胆气足了些道:“那奴婢一会儿上前去找个机会与他谈谈!” 苏芷看着那李老板身边簇拥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再加上那与松日波一般跟着李老板寸步不离的少女小心儿,她不由皱了皱眉拦下有些兴奋过度的青离:“别,别去,先别去,反正这自助餐才刚刚开始,咱们倒不必如此着急的!” 青离应声表示明白,她当然也知道事关大人,夫人便是时刻都要求万全,如果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她肯定是不愿意为此冒险的! 苏芷是来得比较早的一批,在等李老板那一批人上来之后,又有三三两两的人进来过后,便有先前那在拍卖会场的圆台上主持的美人儿娇声宣布着餐会正式开始。 这就好像敲锣的那一声,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众人都知道能够上来这里的都是某一方了不得的人物,反正不是有权,就是有钱,大家都是混这一道儿,个个儿都是人精。 就算戴着面具却也不妨碍他们攀交搭人情的。 很快大家便借着美酒和菜肴为媒介跟自己想要认识的人认识了。 苏芷虽然一直也在吃吃吃,但一双眼睛却从不曾离开过李老板的身影。 瞧着他身边从一开始起,就一直围着很多人,那些人都是人精,他们大概都已经猜出来了他就是先前那个拍下那块让众多人趋之若鹜的白玉之人,晓得他不管有权没权,但是银钱肯定是有的,故而与他混在一起的人还真有些多。 直到自助餐吃到中场时,李老板身边的人因为受不了美食的诱·惑而有些饿得的人才离开了他。 至此,李老板的身边才总算是清净下来,只余下了那个长得好看的小美人小心儿在旁边着他布菜、端酒,拿果点的。 苏芷一开始就在不停的吃吃吃,这会儿倒是吃得饱了,瞧见那边围在一起的人散了,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朝着身边一直不曾缺过人的李老板走去。 “李老板!”她温着嗓音喊了一声。 李老板手里正端着一杯酒香四溢的极品花雕品得忘我,另一边那小心儿时不时地便往他的嘴里扔进去一两颗洗得干净的葡萄儿,那紫色的皮儿被剥得干净,由着纤长玉白的手指一点点地喂进他的嘴里,他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之色,而苏芷的到来打乱了他的享受,不由得皱眉看着她:“呃,你是……” “一个仰慕李老板之人,同时也是有一门生意想要与李老板做,不知道李老板可否赏光容我一刻来钟?” 她径直瞧向小心儿,她这话儿自然是要越过这个长相艳丽的美人儿。 不光是她,就连她身边跟着的这个松日波也得被她打发走。 李老板瞧着面前这个个子高瘦,皮肤有些黑,又戴着面具的女子,眉头皱得越发有些紧,他近年来生意做得有些大,好是赚了不少的银钱,因而走到哪里只要知道他李老板这个人的,都免不了要与他攀交一番,多的是打的与他谈生意的幌子,所以听得苏芷这么一说,他这第一反应自然是不太好的。 当下脸一冷,虽然隔着面具不容易让人看出来,但是还是让苏芷感觉到了他的怠慢。 不过苏芷也不往心里去。 其实这李老板的性子她是清楚的。 与他的相识早就在八年前就识得。 那时候,赵晋还是一个刚刚从京城下放到蛮荒之地梓州县没多久的小小县令。 而这如今傲气十足的李老板也不过只是梓州县里那一个普通的粮食大户,手底下开着几家粮铺。 彼时梓州县遭逢大灾大难,洪水肆虐,将那河堤冲垮,淹死淹没百姓和良田无数。 而活着的人虽然有幸在那一场又一场的洪流之中逃过一劫,但是他们活着却也不容易,面对的是洪灾留下的余灾:房屋损毁,阴雨连绵、食不饱,穿不暖,更有大量死人,尸体却因为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理而引诱出来的疫症…… 可谓生存艰难! 赵晋便是这个时候到达的梓州县,他们夫妻合力治好疫症,而赵晋还发动当地的富绅员外集资修好了当地河流的堤坝,造福了一方百姓! 当时这李老板便是那最先听从赵晋的号召而加入到开仓放粮,集资修河堤的人之一。 后来苏芷还与他的夫人李太太建立起了十分深厚的感情。 甚至李家的儿郎与他们的赵灵、赵煦姐弟俩也都十分要好。 原本这倒也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后来意外出现,便是那李文慎在与赵灵的相处之中突然爱上了赵灵,甚至求婚求到了门上。 只可惜,赵灵并不喜欢他,反而看上了孟青翼那个带兵打仗的。 原本倒也没什么,可没想到到了京城之后,孟青翼又被公主看上…… 唉,这其中的恩怨此时一时半会儿的只用寥寥数语却是怎么也说不清的! 不过那些恩怨情仇到这里却是要起到作用的。 苏芷稍微有些犹豫,那李老板便转身离去,竟有些不大想理会她。 “李老板最近的面膜生意可还好?”苏芷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 李老板是一个精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借势将生意做得那么大,从梓州县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商人做成了如今全国有名的大东家! “面膜?”李老板的身子已经转到一半了,听到这两个字眼,双脚一滞,一下子就站住了,转而看向她。 “你是谁?” “我知道李老板在做面膜生意,也在做西南那条商路的生意,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把!” “你先说你是谁,我觉得我们可能认识!”李老板突然凝住眼神看着她。 这个人虽然戴着一张普通的古代仕女的面具,但是却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他认识她,这是绝对的,而这个人又是一个女子,在他的记忆中,能够有资格被邀请到这船上来的女子,还是个做生意的人不多,可是曾经那个与自己十分相熟的奇女子便是其中之一。 可是她如今身份尊贵,已经久居京城之中,又怎么可能南下到这里来? 李老板自己就先把那个人从脑海里否决了,可这边刚一否了,却见那个女子突然间就露出了一个圆形似铜非铜,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牌子来。 那上面写的是一个蜀字。 这是他们巴蜀之地商会的令牌! 这个女子虽然他依然还是没有认出来,但是有这个东西,就说明她是巴蜀商会的人。 而他们商会便是由那个女子在五年前牵头成立的。 商会的宗旨便是所有来自巴蜀的商人们在外面都应该守望相助,在自己力所能及之下尽可能的帮助别人! 他的身子完全转了过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你方便说说你是谁吗?”他实在是好好奇! 但见对方一直盯着他身后的女子不由得反应过来,朝她挥挥手:“心儿,你去前面替我拿一坛西域的葡萄酒过来!这里遇到一个故人,便要把酒言欢一场!” 心儿除了苏芷在亮牌子的时候没有看到上面的字,其实全程都看在眼里,也听在耳朵里。 她其实很想听听这个女人来找李老板想要干什么,从但是她们却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很明白有些东西可以看,有些却是她所不能够随意碰触的。 当下也不多说,福身离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三十九章 突然病倒的李义 苏芷这边也把松日波打发走了,这才上前柔声道她现在遇到麻烦了,不能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否则便是给他惹麻烦,还望他见谅。 李老板点头表示其实对于她的身份他应该有些想法了,只是她脸上做了一些手脚,让他还是有些不敢确认罢,不过他又道: “能够足够身份来到这里,又有这商会牌子的人想来必是那一位了!” 李老板的崛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是借了苏芷和赵晋夫妻二人在梓州县的势,也有苏芷开辟商路带来的极大的机遇与机会,但是其实也跟他自己的本事是分不开的。 尤其他是一个玲珑心肝的人儿,非常能够琢磨人的心思,而且是一个与人相处起来不会让人觉得难受的存在,所以苏芷当时也愿意将自己的商路借给他开拓一些生意,如此才造就了他如今的大势。 因而此时李老板可算是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便是却并没有进一步往深里说。 因为面前的女子如此的避讳,那就说明她肯定有她自己的难言之隐,她既然不便多说,那他当然不可能戳破这一切,他做生意这么久,可不是这等不讲究之人! “夫人有何生意要与我谈,只管谈来便是,想来夫人的生意都是有赚头的!” 这般配合?对于李老板的态度,苏芷有些震惊,她没想到面前的李老板居然如此的给面子,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介绍,他居然就表现出了十二分配合。 这隐隐让她有一种想要直接开口的意思。 不过这个时候,那两个被他们相继差走的心儿和松日波却回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人已经在面前了。这笔生意又该如何谈? “好,我这生意的确有赚头,不过恐怕需要些时间,恐怕到时候还想要请李老板抽出一些时间来才行!” 苏芷的犹豫,李老板全都看在眼里,他捏了捏手心里的一张纸叹息一声道:“夫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想要的……”他说着心儿已经笑吟吟地过来了,一把攀上他的他手臂,手心里的纸便递不出去了,他只好干笑一声说半个时辰后欢迎她去他的天字三号室谈生意! 苏芷点头,虽然她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久,但是却也知道他们在休息室里是可以随意与人谈生意的,因为这艘楼船的主人其实也只是为了钱而已,在不破坏他生意的前提下他倒也乐于看得这些经他们号召而来的人生意人互相做生意。 毕竟每成交一笔,他们其实也都会抽成! 只不过苏芷之所以不肯当着这两位的面详细说的原因乃是因为她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了。 如果这艘楼船的主人真是顾衡的话,他肯定会通过两个人的嘴得知她的存在,这于她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不能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故而才将事情给搞复杂化了! 而此时闻得李老板的暗示之言,她十分明白,这个看起来矮胖,但是很好相处的男人确实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而且她还能够大胆的猜测,他肯定也在赵晋的身上有看到过那块白玉的玉佩,知道那是属于赵晋的东西,而本着报恩的心思,他才想着将它拿到手的! 苏芷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激动起来。 没想到她在这艘巨大的楼船上面居然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她还有帮助她的人,这实在是极大的欣喜之事! 但现在面对着四处都有耳目的情况下,她却不能多说,只好将一切的情绪都压制下去,朝他点点头淡淡地道:“一会儿见!”然后转身离去。 两人约好,却见李老板接过心儿手里用木塞子盛着的葡萄酒,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下去,看着苏芷远去的背影 叹息一声,回头来瞧见心儿看着他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堵,将那葡萄酒拿起又喝了一口才放下,并放上了一个自己的标志。 因为晚上他们还会到这里来用晚饭,他这样表示晚上还会来喝它,告诉别人不要妄动的意思。 苏芷看着开始大吃特吃的李老板,摸了摸已经吃饱的肚子招呼一声青离打包了一些烤羊腿、叫化鸡什么的纯肉的东西进了休息室。 他们这些花了银钱的人还能够分到一间上好的休息室,里面有床铺,有软榻,还有梳妆台,以及会客的桌椅,倒是十分讲究。 苏芷一到里面便以有些累了,想要小睡片刻为由打发了走了松日波。 然后握着青离的手道:“你可以让天干进来吃些东西!” 话音一落青离便指着床帐后面道:“他一直在这里面没有出去!” 天干出现,看着桌上的腿啊肉啊的不由得食指大动,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东西是给他准备的吗? 得到苏芷肯定的答复后,拿起鸡腿就使劲啃起来,好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把那张嘴吃得油光泛亮。 天干吃饱喝足,问及这一次她们出去打探消息怎么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相信很快就会验证你先前所说的话了!”苏芷对于李老板的态度实在是太诧异了,因而也是花了时间才消化掉的,不过仔细想想李老板和其太太的为人,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真没想到那李老板竟然如此好说话,不仅看穿了夫人的身份,还表示会尽力帮助我们!”青离也是感慨不已。 “早知道他那么好说话,咱们又何必在那里犹豫那么久!而且说起来,最近咱们老遇到李家人,他们父子俩都成我们贵人了!” 青离不过是开玩笑的主,苏芷却有点听进去了,点点头。 不过话虽这么说,其实一开始,她们主仆二人也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就确定赵晋那白玉是落在她手上的,若一开始便知道,或许便无需如此麻烦了,苏芷为了赵晋,这点子脸皮还是落得下来的! “现在还未可知,一会儿见了面能够私聊再说吧!”苏芷却没有青离这么乐观,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却好像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抓住似的,捏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对着窗户外面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吸入到嘴里的却是咸湿的海风和让人恶心不已的海水的气息。 她捏着鼻子长舒一口气,心下微微拧着,但这样的情绪来得比较急,让她也无从追溯,因而便也不好去与他们多说,免得让他们也跟着她情绪低落起来! 青离看她想得有些多,便建议她不如先午歇一会儿。 苏芷的作息习惯向来很好,早睡早起,午间再歇个两刻钟,一天便精神满满! 苏芷应了,这会儿在这个地方除了睡觉好似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如果干坐着,会让她觉得半个时辰极其的漫长,让她无法忍受。 故而脱了外衫便朝里面滚过去睡了起来。 苏芷倒也是一个心大之人,睡着之后半个时辰一会儿就过去了! 青离将她叫醒的时候,她的神情还有一些恍惚,看着外面,只觉得天好像黑了,睁开眼睛,又眨了几下眼睛,好一会儿的功夫才适应了这天色。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青离:“我是不是睡过头了?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 “夫人,你的确睡过头了!” 青离就坐在床头,瞧见她坐起来,连忙过来给她垫迎枕然后又把蚊帐给挂在铜勾子上,在苏芷又问过一遍之后才道:“夫人,你的确睡过头了!” “什么?”苏芷顿时惊了一跳,作势就要发作起来,却听得青离又道:“左右睡不睡都没有什么用!” 听着这劲头有些不对劲,苏芷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道:“青离,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以为选择瞒着我不说就可以了,我,总会知道的!” 青离低着头,一双眼睛不停地眨来眨去,最终在苏芷那灼人的眼眸的盯视下,一拍大腿索性全部吐了出来:“夫……夫人,奴婢……我……李老板出事了!” “出什么事呢?”苏芷心里虽然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没想到却还是真的出事了! “李老板在房里的时候好像……好像房事过于频繁,得了马上风……这……这就晕厥了,天干已经悄悄地潜过去打探消息了,但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却一个消息都没有传来!” “松日波呢?”苏芷凝着眼眸看着她。 “他呀,在夫人你睡着的时候来过几次,怕你醒来看见他闹心,便被我挡回去了,最后一次是一刻钟前,他说他就在门外站着……”青离话音未落,就见苏芷快速穿好了衣衫,拉开了房门,叫进了果然一直恭候在门口的松日波。 苏芷现在心情抑郁,心脏紧缩,并没有什么心情与他打迂回,而是直接道:“松日波,听说李老板出事呢?” 松日波面上一白点点头道:“没错,在下也是听到了通知,所以前来告知姑娘小心一些的!” “呃,是什么原因?”苏芷还记着青离所说的马上风,看到松日波是个男子,便有些不好意思。 却见松日波也有些脸红地道:“就是……就是那心儿伺候不周,让李老板……如今人晕厥着,不如姑娘不要担心,相信在船上大夫的诊治中一定会把他治好的!” “船上有大夫吗?”苏芷的问题多得像流水,一个接一个扔过来。 好在松日波是个极其细心又温柔体贴的人,对于她源源不断地问题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认真地回答了。 他告诉苏芷这楼船之上一直都养着好几个大夫,而在最近更是不得了,来了一个老大夫,听说那一手医术都是顶顶厉害的,如今便正是那个老大夫的嫡系传人在给李老板诊治! 苏芷问他现在可以过去探望吗? “你知道的,李老板先前约了我过去谈生意!”苏芷解释着。 “此事在下明白,不过李老板眼下已经晕厥了,二东家说还是让他歇着为妙,已经拦住了所有的访客,姑娘若是要去的话,恐怕也是进不去的,还不如就呆在休息室里。 如果有李老板苏醒过来的消息,在下会第一时间带过来,还请放心!”松日波的话说得很好听,也不惹人厌烦,但苏芷却很是焦急。 李老板什么时候不好病,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而且此刻她心头也犹为后悔,早知道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当时她就不该想着为了使事情不会通过心儿和松日波的口传扬出去,而非要约在休息室了。 若是当时就将这个消息交接好,岂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苏芷甚至还隐隐觉得李老板这么适时的突然间就不行了,似乎跟她与他的约定有关——她觉得有人在故意针对她,想要破坏她跟李老板接触。 只是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那个人的动机她却还有些不明白。 原因有二,其一如果她的身份暴露的话,那么很简单,下手的要么是她的宿敌玉叶公主,要么就是心理变态的杜一清。 原因之二则是那些人都没有认出他来,而问题就仅仅只是出在李老板自己身上。 要知道这么多年他虽然生意扩大了很多,但是其实得罪的人也并未少了。 如果他此番出事,就只是他生意场上的敌对之人想要恶整他,那么也是有可能的! 苏芷想着,觉得那个伺候李老板的心儿却是有着很大的嫌疑,便与松日波要求说要找她过来询问些事情。 却被松日波告知,因为心儿没有把尊贵的客人照顾好,他已经被抓起来控制住了,现在她被关在船舱底部的水牢之中,谁也找不得她! “水牢?”苏芷大吃一惊:“这楼船之上还有水牢吗?” “自然是有的,若是我们这些人有那不听话的,或者像心儿那样没有将客人伺候好的,便会关进水牢里,对了,还有那上了船来不守规矩的客人……有时候也会被送入其中!”松日波小声地说着。 苏芷心头又是一震,松日波的语气虽然是小心翼翼地,但是她却听出了一股隐隐带着威胁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谁让他来转达的这些话,但是她能够感觉得出来,他一开始说的那些话不过只是为刚刚这一句做铺垫罢了,其实他最想要说的就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 苏芷心头溢出许多愤怒,她怒视着松日波,沉声道: “可能你也知道,李老板与我是旧识,他的妻子跟我是极其要好的朋友,他现在变成这样了,全是你们楼船的责任,可是你们竟然不让我们这些亲近的朋友去探望他,是想要对他做什么吗?我告诉你,这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苏芷听不得他的威胁之意,当下也是咬咬牙,满脸恨意。 “姑娘……在下……在下绝没有你所说的那个意思,东家也绝对不会对尊贵的客人做什么,以前被带走的那些客人都是因为在拍卖会上不守规矩,企图捣乱的人! 东家虽然会让黑甲卫将他们关在水牢里一段时间,但是还是会将他们放出去的,只是会交给闽州府的高知州发落!” 这话说得仍然不好听,苏芷还是不爱听,但是当下她也做不得什么,想想若是她再这样嚣张下去,说不定他们的下个靶子就会变成她了! 她没有再多说,而是想着如果李老板晕厥一直醒不过来她应该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拿到跟赵晋那块白玉上面的信息! 她揪着眉头想了又想,突然间脑袋里面有一道灵光闪过,她想到了在楼船二层上面的豪华自助餐厅里面,她看到过的那一幕。 李老板在那里背着他身后的心儿好像做了什么布置。 想到此苏芷的心头一阵激动,她顾不上许多,立刻推开拦在她面前的松日波道:“让开!” “姑娘,你现在真的不能过去看望李老板!”松日波很少见到她态度这么强硬的时候,心头微微有些发虚,但是东家的命令还言犹在耳,违反是不可能违反的。 他只得尽全力提醒着,告诉她现在真的不能去! “我又不是要去那儿,我这不是瞧着天色已经黑了吗,不知道二层的餐厅是否开了,我想上去吃些东西!” 闻言,松日波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连忙狗腿地跑过来恭敬地道:“好,好,好,上面早就已经开了,在下这就在前面带路!” “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苏芷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为……为何,姑娘是嫌在下伺候得不好吗?”松日波脸上红通通的,好像被苏芷的话伤到了似的。 苏芷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许多,却是先前那始终带着微笑的面具已经被取下来了。 她微微有些好奇他好好儿的怎么不带着面具了,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好,并不想因为此事与他和解,便冷声道:“你没有,你很好,是我不想要人伺候!” 苏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道:“看到没有,我这个婢女用了近十年了,比你好用不知道多少倍!” 一句十年惊到了松日波,他睁大眼睛,颇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辜,不过对于苏芷的要求,他还是表示了同意,说她是尊贵的客人,一切自然都要以她的意志为准。 不过他还是告诉苏芷,说这里船上的规矩便是贵客前往哪里都必须要有他们这些仆人带领,所以他需要带着她们上楼,不然她们是上不去的! 苏芷同意了他的要求,跟着他上了二楼的船舱。 进去后苏芷便立刻打发掉了他,带着青离自行前往上次与李老板相遇的那个地方。 那瓶贴着李老板名字的木头瓶子还稳稳地摆在那里。 苏芷远远地看了一眼,眼眸幽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章 病得太不是时候 苏芷站在远处瞧着,站了好一会儿,双眼不住地打量着四周,只见落到她身上的眼睛还不少,便忍了忍,最终并没有走近去,而是绕了一个圈,拿了一些吃食坐到了红木雕花长桌上自顾自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她的手指突然一个颤抖,将手上刚倒的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啊……”苏芷高呼一声,立刻就有伺候在大厅里的小丫环们赶过来,先是询问她是否有事,然后又忙着道歉说是他们没有把茶水的温度调好,这才使得她烫到洒落下来。 苏芷假意地哼了两声,也不说她怀中有更好的烫伤药,就由着她们撒了一些他们这船上的烫伤药在她被烫红的左手手背上。 好一番折腾,苏芷不仅把大厅中所有伺候着布菜的丫环吸引到了身边,就连那些赶着过来用晚饭的贵客也都被她的事情引得围拢在了她身边。 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人手一下子小了,青离一个闪身回到了苏芷刚刚标志的木头瓶子旁边,将那瓶子轻轻一掀,只见瓶身的凹槽下面果然有着一张小纸条。 青离心下一喜,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便立刻将之拿到手里,然后回到了苏芷的身边,背着所有人的视线朝她比了一个手指。 苏芷扬唇笑笑,站起身来对前来关心她的贵客和小丫环道了一回谢,又解释说她的手受伤了,这饭便不吃了,然后拉着青离快步回了休息室! 一回去,青离就忍不住要把东西给拿出来,却被苏芷给拦住了,朝她摇了摇头:“等等!” 将房门紧闭,又从窗外将一直都隐藏着身形的天干给唤了进来,让他守着房间外面的动静,这才朝青离伸手。 展开来看这是一张普通的纸张,很小的一张,苏芷微笑有些诧异,她好歹也是见过拍卖品的凭条的,可是这一张雪白的宣纸不可能是那个玩意儿。 她心下微紧,看着上面有字迫不及待地读起来:东西在房间花瓶中! 苏芷心头一怔,原来这纸张并不是她想要的拍卖品的凭证,而只是一张指示凭证地点的东西! 想想其实也能够想得通,要知道这个玩意儿不知道有多贵重,一旦凭证落入别人之手,那么拍卖会那些人根本不认人,只认凭证,这东西就易主了。 虽然二楼大厅那个位置看起来很隐秘,但是让李老板直接将这样贵重的东西置身于那等场合,自然是太过冒险了。 如此这般安排倒也算妥当。 “啊,只是这样一句话呀,我以为……”在苏芷思考地过程之中,青离也看到上面的话,见她们俩费尽心思拿到的纸条子上面居然只写着这样一句话,她顿时就觉得没有了劲,阴着脸一脸失望的表情! “没事,有这张纸条至少说明了李老板在知道我们的身份后,还是选择了帮助我们,而他也很明确地告知了我们那白班凭证所在之处。 咱们照着这个指示也是一样能够拿到凭证的!” 苏芷想清楚了这一切,倒显得比青离平和许多! 要知道一开始她比较担心的是李老板会不愿意给她,但是这价值数万两银子的珍贵白玉,他居然仅仅只是在她表露出身份之后就毅然决然地将其交给了他! 这便是很大的一个恩德了,要知道在这一文钱就能难倒英雄汉的时候,要她与玉叶公主一般拿出银钱去实实在在地从他手里买下那白玉,她此时也是没有的。 不过眼下他既然看在她的面子上便肯割爱,回去以后,她也不会亏待了他,该给的银两自然要奉上,以后与南诏商路上的商机也会更多地倾向于他! 苏芷这般想着,青离却又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夫人,要说先前倒还好,那李老板答应了邀请你过去他的房间秘谈。 但是现在李老板受伤昏迷,而你先前跟松日波提过要过去的事情,却也是被他给否决了,如今咱们虽是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步,但是又该怎么进去了?” 现在的问题倒不是那拍下白玉的客商会不会让给她们的事情了,而是她们要如何把握住这个机会,进到其中,以最少的代价拿到她们所需要的东西。 闻言,苏芷沉默了一下尔后道:“李老板病了,想要等他主动开口邀请我们是不可能的了,他既然已经把路给咱们铺好了,接下来的便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苏芷以手托腮靠坐在软榻上,满脸的抑郁。 一旁站着的天干小心翼翼地道:“要不属下潜入进去,悄悄地从那地方取了东西便走!” 苏芷听着没有表态,青离却是睁大了眼睛,双眼发亮。 对于他们这些能够高来高去的侍卫来说,这是最好最保险的办法。 但是还不等青离拍手劝说苏芷,却听她道:“不好,不太好,你们还记得先前在李老板马上风之后,我说过的话吗?” 对于此事苏芷却有着自己的看法! “夫人说他这病来得太巧太蹊跷了!”青离当然还记得,主子在听说她睡过头之后,眼睛里全是懊恼,她这才将她为何没有叫醒她的原因说了。 因为李老板那里出事了! 然后苏芷便跟他们分析说李老板这事儿出得也太巧了一些。 一到约她的时候居然就中了马上风,虽然苏芷一直不说,也没问过,但是她却早就明白,那些上得船来的富豪巨贾身边跟着的那些身材绝妙长得好看的女子其实表面上说是引导他们在这楼船之上消费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伺候他们,全方位的伺候,床·上床下,白天黑夜…… 不过看破不说破,这是最基本的准则,况且李太太便是知道恐怕也不会说什么,谁让这是一个允许纳妾的朝代了。 她也只不过假装瞧不见李老板与那心儿之间的猫腻罢了。 毕竟他们之间只有谈生意,并没有别的事情一旦牵得过多,就扶去了初衷,变得不太好了! 不过看着李老板上得船来也有好几日了,看他脸色以及那心儿走路的姿势,想来两个狗男女之间也是没少在床上打架,不可能一连打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出事,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就不行了,施展不了男性的雄风,甚至还一下子萎靡下去,甚至连命都差点要送了…… 苏芷从来都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摒去这一点判断,苏芷想要与青离和天干说明的便是李老板的马上疯发作肯定是有着一定的缘由的,说不定她与李老板之间的交易已经惊动了另一批想要得到那玩意儿的人了。 商战如战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连大明律法都未必能够实施得到的地方,这人终归就少了许多的敬畏之心。 便是有人死在这楼船上面了,只要将消息掩盖过去,回到陆地上之后,也依然不会受到任何的苛责! 人一旦失去控制,没有了畏惧,就容易发疯,胡乱咬倒是其次,关键连杀人也都不放在眼里。 “他们一出手就是这么凶狠,我猜大约有三种可能,这第一种……虽然我一直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但是从理性的层面上来分析,还是得说说这方面的缘由的! 不过但凡有半点巧合,现在事情发生了已经这么久了,那房间里的局势恐怕早就已经不明朗了!” 在苏芷的想象之中,与她一样对着那块白玉有想法的人肯定很多。 以前李老板没有事的时候大家本着都相互认识,或者他实力强盛的缘故并不怎么敢直接明着动手去抢,但现在李老板已经如此萎靡不震,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便是趁火打劫之人! 所以在苏芷看来,现在那个房间里面外面,恐怕都围满了对那玩意儿感兴趣的人。 如果天干这个时候撞上去的话,正好将找不到方向的他们引领到了正确的方向来上来,恐怕到时候被人围攻的人就不是李老板,而是天干自己了。 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能够不冒险便不冒险,否则招惹到了那些人,还是很恐怖的,当然最令人忌惮的还是这楼船上的黑甲侍卫。 “我看过那些人,也听松日波介绍过,他们的实力很恐怖,只要招惹上他们,断然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应对的了的!” 苏芷沉声道:“而且我不希望我们此行再有损耗,所以我的意见便是不要盲目地去冒险!” 天干和青离从刚刚的欣喜中回过神来,皆点头说会听从夫人的安排。 青离又道:“那夫人,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等!”苏芷紧紧地握紧那张字条,揉了揉,弄成一个长条儿,然后搁到了身前的灯盏之下,将之点燃,看着它化作了尘灰才松了一口气,闻着燃烧纸张散发出来的味道,脑子里一阵疼痛。 虽然她跟天干和青离二人说得肯定,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是没有办法的! 反倒是青离又忍不住问道:“夫人,你刚刚才说了一种可能,只说李老板是意外和巧合,那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很简单,有人在朝李老板下手,想要杀人夺东西,当然这个可能是与我们与无关的,我们只需要提醒李教授便是了,不过想来这‘黑珍珠’号的主人既然有那么大的生意和场子要经营,断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他们的地盘上闹出人命来,所以这个猜测可能会不成立!” 因为就算有人动手,也必定不会成功! “那……那还有一层呢?”青离不死心非要问个明白。 “唉……”苏芷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散发出让人无法自控的压抑。 “想来你们也看到了杜一清那厮,还有玉叶公主那个女人,先别说俩人了,这俩个人中其中一个人出手,此刻的我们也是万万抵挡不住的。我担心的就是他们中有人认出了我们来,然后却又不跳出来与我们锣对锣鼓对鼓的对打,而是猫在后面,悄悄地朝我们下黑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天干只要闯入李老板的房间,那必定是有去无回! 所以这才是苏芷心烦意乱的原因,因为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实在是太过于被动了,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 哎,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逼入了这样一个死胡同? 苏芷抚着额头,突然有些小小的后悔,难道她一开始就走错了路,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在闽州府的码头附近遇上摄政王顾衡的时候起,她就错了,她不该跟着他前往桃花岛…… 可是也不对呀,她如果不去桃花岛,那欧阳王妃的病症谁来看? 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活生生的被拖死吗? 她们是好朋友,她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知道她陷入绝境,但是欧阳王妃有所求,她依然会有所应。 她只怪自己不够谨慎小心罢了,也怪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强大! 如此自责一番,苏芷觉得她的心都已经要被割裂成了一条一条的,就好像一件锦衣突然被割成了碎布条,就算再好看,却也防止不了严寒的侵袭! 天干是个硬汉子,瞧见自家夫人原本挺干脆利落的一个人,但是此刻却好像一下子就怂了,化作了一个前怕狼后怕虎的普通人,他血气上涌直接拍着胸口道: “夫人,别怕,只要你想做什么,只管吩咐我们,万死不辞!” 青离此时也是豪气冲天,凝着眼眸与那天干一般说着好听的话儿。 苏芷歪着头,原本满脸的抑郁,但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也顿时觉得心口子里有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气息涌出来。 特么的,怕什么,人越怂越怕,越怕越怂,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她倒不如干脆一些。 大不了就祭出她与顾衡的关系,她倒要看看这里谁人敢伤害她的人! 她腾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摸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直跟着她的药箱来。 她朝天干使了一个眼色,他拱手道一句:“夫人放心,属下便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后,就算你看不见属下,属下也在!” 苏芷此时还真说不上有多害怕,她只是心里有着太多的想法,让她一时之间爽利不起来! 她朝后面的青离道:“我们用不着害怕,此番我们是去救人的!”她扬了扬自己的药箱。 在医术这一方面,她自问还没有遇到几个能够出她左右的人! 就连鲁老大夫他老人家在某些方面其实都不一定有她厉害,只不过鲁老先生胜在实践经验足,所见所闻多。 但她那一身的医术却是融合了几千年古代人民的文明结晶,却也不弱! 有了这番自信,她打开门,松日波居然还守在门口的,苏芷瞧见他,想想他这个人自从接到她们之后,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也真是辛苦。 苏芷有时候真不明白,他到底需要不需要休息。 怎么总感觉他一直都在! 不过这些话苏芷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对着他淡淡地颔首,轻声道一句:“你辛苦了!” 松日波心头一暖,其实他的脚早就已经站得麻木了,但是这是这艘船上的规矩,由不得他说自己累了便能够避免的,毕竟他在哪里做事都不可能有这船上做事收入来得高! 况且面前这一位长得像仙女儿一般的女子还是一个出手极其大方的人,之前他打听了一番其他与他一般的侍从,包括心儿她们一行女子,他们得到的最大面额的赏钱也不过只有十两,而他却独有一百两。 看在银钱的份上,他的精神一下子就打起来了,躬身轻声道: “多谢夫人体恤,在下还好!” “前面带路,我要去李老板的房间!”苏芷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方向。 她知道那些花银子花得多的土豪都被安排在了天字号房。 “这……这个,姑娘,之前在下似乎与您说过,这个不太方便!”松日波很是为难。 如果可能的话,他多么希望能够满足面前这一位的要求,可是这就真的超出他的权限了! “马上风又名‘脱症’,咱们民间还有一个叫法便是“大泄身”,如果不赶紧诊治的话,也许不会要了李老板的命,但是他下面那根话儿恐怕也是保不住了,且看你们自己了!”苏芷表示得很淡然。 一副他人死不死活不活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自有他们这艘楼船来背这个锅。 松日波有些犹豫,其实在苏芷午歇的时候,上层已经紧急召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找些厉害的大夫前去救治李大夫,不然他很有可能就要萎在船上了。 虽然他们久在海上飘荡,并不惧怕手上沾上血水,但是李老板却是不一定的,他是客人,是他们赚钱的源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愿意伤害他们的利益的。 因为李老板不仅仅只是一个李老板,他的身后还站着无数的李老板! 今日伤的是李老板,那么明日,那上百个张老板,李老板,王老板就不会再上他们的楼船了,毕竟他们是一个连客人的安全都没有办法保证的所在…… “姑娘你会医术吗?”松日波看着她手上提着那个药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当然,我不仅会医术,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李老板那病我百分之百会治!” 这种病如果在当时没有死去的话,其实后来死掉的可能性也不大,只不过如果不把根子治好的话,后患无穷! 她此行便是为了李老板以后的幸福生活而去为他治的根子,以便报答他有心赠送白玉凭证之恩! 听得此言,松日波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脸庞,一下子就松动了,竟连往上面禀告都不用,便立刻带着她们主仆二人脚步匆匆地往天字三号房而去。 还未走近,青离就似有所感地到处看了看,心下不由得连连惊叹,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到。 这房间四周看着好像平和一片,但是其实在看不见之处却有着大恐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一针下去气球破 埋伏在这天字号房外围的就有十数人,还不说其他房间里的人,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只不过不知道他们是这船上安排保护李老板的侍卫,还是来自于别的人…… 如果他们是悄悄地潜藏进来,那么这些都会成为大问题,但是此刻这些都不是他们要操心的事。 跟着松日波他们一路畅行无阻,看来苏芷一开始的猜测不错,他们的确是不能依同天干所说的那般行事,反而是这般还能够毫发无损地混将进来! 入得房间,里面的布局倒是与苏芷所住的那间差不多,只是整体要大上一些,而且里面物品的材料要更加考究。 墙上挂了好些看似是出自名家的真迹画作,只不过苏芷对于这些一向没有什么鉴赏能力,只觉得好看,却瞧不出个大概,心里只叹若是熟知名人画作的赵晋在的话,可能还能鉴赏一把,她就算了! 这般一打量,床前出现了一个人正一脸不善地盯着她,转动地眸子里带着一丝不信任:“就你,是个大夫?” 苏芷被他的声音吸引,侧眸看去。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在脑后扎得紧紧地,板着脸,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之色,那语气又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听得苏芷十分不舒服。 不过她也倒有好涵养,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来其他的情绪,而是点头淡淡地道:“没错,我自小跟着家中长辈学了些医术,忝为大夫!” “口气不小,年纪轻轻就敢担下这名头,我倒要瞧瞧你如何治这马上风!”那位中年男人冷着脸和声音呛她。 苏芷瞧他一眼,也不多说,只看向松日波。 他脸上带着笑小声介绍着:“这位鲁大夫乃是出自京城医学世学鲁家的嫡系传人,一向是我们楼船上最得用的大夫,原本李老板马上风差点就要绝了生息,好在有鲁大夫在,这才勉强救回一条命!只是……” 只是依然没有办法将李老板给唤醒罢了,原本他们不应该这么着急着另请高明过来的,但是楼船的大管理者却表示担不起这些责任,所以将他们这些所有小管理者都召过去,要求他们去寻找大夫来。 因为现下等着看他们热闹的人不计其数,可他们偏偏不能让别人小瞧了他们去! 故而此刻也管不了这鲁大夫的规矩了,什么一事不劳二主,在他们看来救命要紧,“珍珠号”的名声要紧! “鲁大夫,请这位青大夫过来看诊是船长默许了的,还望配合!”松日波一直以来在苏芷面前表现得好像是一个十分温和的谦谦君子,但此时把脸一板,却也还有几分威仪之色。 苏芷眯了眯眼眸,瞧见他三两下就将那鲁大夫给镇住了,朝他点点头,走近那自称出自京城鲁家的嫡系弟子,轻声问了一句:“鲁大夫不知道尊姓大名?”她只知道他的姓,却不知道他的名,所以很难将他跟她记忆之中那些人联系到一起,故而一时之间竟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要你管,你不是自称是大夫吗,那赶紧给病人看病呀,我倒要在旁边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够治好这病人的病!”他能够保住病人的命,可对于此时的状况却是完全有些失控的。 他救不醒这一位自从他到来就一直昏迷着的病人,也没有办法让他那明明没有知觉却一直挺着的那杆枪按压下去。 但作为一个学医者他却很明白,若是这样的场景持续下去的话,他就算不死,也要将那物给废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跟要了他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十分迅速地就开始了让开位置。 尽管他心高气傲,但是如果别人要试的话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这来的还是一个女大夫,并且是由着所谓的大船长最为信任的管理者松日波亲自带来的…… 他一挪开,苏芷便立刻接了上去。 她瞧了一眼李老板的脸色,通红火热,仿佛一直置身于那个事情之中不得解脱一般。 她又把了把他的脉搏,动得很急很乱,毫无章法可循,再看他的身体,某个地方果真矗立着,很是吓人。 但此刻她是大夫,她顾不上害羞怕人,直接拿出一根银针交给松日波,指挥他朝着李老板那立着的东西刺去。 她嘴里轻声指挥着:“一寸之地,轻轻一扎,便可松缓!” 松日波瞧着这吓人的银针,犹豫了许久才开始缓缓往下按去。 直到苏芷说他不会是想让她一个女子去做这样的事情吧? 松日波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连忙用力捏紧银针照着苏芷所传授的法门朝着那处扎去。 果然这一针下去,那玩意儿好像是一个涨满了气突然被刺破的气球一样,一针扎下,就立刻瘪了下去,然后被撑得像小伞一样的裤子也软搭了下去。 “这……这是成了吗?”松日波虽然有些见识,但到底也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的情形,而且还是在他的亲自操劳之下演变成这般模样的,因而他的情绪就更加的激动。 但相比于松日波的激动,一旁的鲁添甲大夫却是冷笑一声:“切,这不过是小技耳,你现下倒是干脆,一下子就戳破了他的气门,可是若是没有法子护住他,恐怕他以后就是个软蛋儿了,空有这玩意儿却做不得男人,行不得欢乐之事,待他醒来你瞧瞧他是感激你还是憎恨于你!” 听他这般说话苏芷便知道,这鲁添甲说起来其实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大夫,至少这些个法门和急救的东西都晓得,只不过如他所说,他怕这般一针灸下去,就会使得李老板气海被破,以后无法做男人,行那雄风之事罢了。 但这样的担忧在苏芷这里却自是不必担忧的,她既然一来就敢破他气海,自有她的保护措施。 当下时间紧急,也不待藏拙,更不用谦虚,她直接取出怀中白净瓷瓶之中的白色药丸,吩咐松日波喂进李老板嘴里,然后又让青离取出药箱之中的艾草,拿了施艾灸的铜器,与那松日波道:“我将施艾火,你让这里的无关人士先出去!” 松日波眼见着她刚刚那一套演练下来,虽说没有多少神奇之处,但却也是无比的熟练顺手,晓得她的确没有说大话,必是一个自成一派的医学圣手,当下也是顺从了她的心意,将先前围在里面的保护李老板的黑甲侍卫全都赶了出去。 又看向场中唯一的一个外人鲁添甲大夫,有些犹豫地道:“鲁大夫……你看……” “我是个大夫,这同为大夫,难道还有我看不得的吗?”鲁添甲却是从苏芷那颗散发出异香的药丸和她那手势还有那治疗的法子之中看出了端倪。 想来她是个顶顶厉害的医者,竟然能够破人气海而不伤人命根子,这一手连他都不会,他此时已经起了偷窥师艺之心,哪里还舍得离开,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便多了两分强词夺理。 松日波虽然敢于在他面前展露心思,却也不敢真把他得罪了,便看向苏芷,小心翼翼地建议:“青姑娘……”苏芷之前一直没让他喊她的名字,他便也一直喊她姑娘,但刚刚苏芷却自称姓青,于是他便就顺势喊起了他青姑娘来了。 苏芷冷眸轻动,倒也不纠正他那些无用之事,只是瞧向青离,看她把艾灸给准备得差不多了,又凉凉地瞥了一眼有心留下来留师的鲁添甲,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接过青离手中的艾灸,按照一定的顺序开始做起艾灸来。 先从百会穴开始,一上去便是两次,再到劳宫穴,独阴穴,这两穴便是各灸一次,这些穴位乃是六大保命要穴,其他的还有诸多穴位,苏芷的动作由慢到缓,再由缓到快,后面几近舞动,快要看不出动作来了,甚至化作了虚影。 别说是松日波了,就连对穴位分外熟悉的鲁添甲也是没有看清楚。 视线也只停留在她最先慢慢灸的那几个重大之穴上。 一番舞弄过后,那床上的李老板突然咳嗽一声,接着两声,三声…… 一连串的咳嗽声过后,他吐出了一口浓烈而散发出了无比恶臭味道的口痰,接着便发出一声惊悸过度的叫声,惊坐而起。 “啊……李老板!”松日波眼下是这里唯一会伺候人的人,四下看看便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在叫过那声之后便衰弱下去的李老板,将摇摇欲坠的他扶着,因怕他再咳嗽被浓痰卡死,便没让躺下,而是给他垫了两个迎枕,让他坐着。 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场中之人,第一眼便是松日波,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接着看到了苏芷,还有鲁大夫,如此都看完之后,他轻喝一声:“心儿那贱人呢?” 他自认为这一声很具有攻击性,但无奈他的嗓音沙哑,就如同那破了的锣鼓被敲响,又浊又沉还难听得紧。 松日波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询问:“李老板找心儿为何?” “嗬嗬……那贱人害我!”李老板此时脸上的潮红已经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还有那外翻的眼睛里看着白色竟然比黑色还要多。 松日波还待要再问,却被苏芷给制住了:“李老板虽然清醒了,但是他失阳过多,又受损耗,恐怕不适合再劳累,不如先行歇息!” 苏芷的声音温和如春风,一响起,李老板的目光就瞧了过来,心中知道她医术的高明,知道自己这命和命根子皆是保住了,不由放心下来,朝她用力眨眨眼睛,疲倦如潜水般涌来,阖上了眼睛。 苏芷站起身来,把地方让出来,被松日波召唤而来的小丫环立刻进来将里面打扫干净了,又点上了清新空气的燃香。 冷梅的香味,清香淡雅,还有那大开的窗户,也送来了海上夹杂着咸湿味道的海风的味道。 “青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老板是不是有救了?他到底为何会那样说?”松日波且不管别的,只关心这楼船之上客人的安危。 此时,苏芷倒也没有故意为难,点点头嘴里还轻声讲解着: “这男子马上风,大概有好几种原因,但我观李老板却有三点,一则便是与他春风一度的那个女子月事未完,勾出了火气。 二则有人在李老板的吃食之中下了虎狼之药,这三嘛便是李老板年龄略大,近日来房·事渐多,不知节制,弄得阳关不保,才会造成此事! 说起来这些里面倒全是人为因素所造成的,而那与李老板春风一度的女子想必就是那时刻伺候在他身边的心儿,她既来了月葵水又何必……唉,这样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好在苏芷是个现代人,谈及这些倒也并没有避讳,而是将是非利害关系尽数给他们讲解清楚。 “如此说来,李老板这病症还真是心儿有意为之罗?” 不仅有心儿来了月事不避房·事,居然还弄那虎狼之药给他喝,这不是明摆着害人是什么? 苏芷点头:“想来就是这个意思,李老板大概也是想清楚此间关系,才会下那样的结论!” 两人这般说着话,松日波突然起身朝着苏芷躬身一礼,格外的恭敬有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一肃请求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意外,还望青姑娘莫要将之外传才是!” 苏芷摊手,说她虽为女子,但并非为搬弄口舌是非之辈,但是这房间里还有房间外面可不仅仅只有她一方人马,这若是旁人泄漏,让他们莫要也一并算到她身上,反正她是不得会认的! “自然是不会的,外面的尽数是大船长的人,他们一向守口如瓶,至于鲁大夫乃是这楼船之上的随船大夫,诸多事宜他必是有分寸的,只请青姑娘多多担待此事才行!”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别以为这松日波的话说得好听,态度诚恳,她就听不出来他这隐隐约约的威胁之意,她冷了脸:“李老板的病症还未完全治好,你便这般说话,实在是太过急切了,万一我不说,而是你们的鲁大夫外传了,他又故意栽赃到我身上来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苏芷倒不是这般胡搅蛮缠之人,但是在看到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鲁添甲,她就生出了这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这狗日的不是个好东西,好像天生就会算计她似的,让她不得不提防着! 鲁添甲平白被她这般一瓢水泼到头上,便是身上再干也变成湿的了。 他气得发抖,不过这话就形同于将军了,他若想自救就只有离这事儿远远的,心底里无数的盘算都只能按压下去,只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医术虽然已经不错,但是与面前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有差距,不过幸好,有人将他们鲁家最厉害的人送到了他面前来。 等他稍晚些时候再回去诈一诈他,从他身上搞些医典秘籍之类的来提升一番医术! 学海无涯,医界亦如是! 鲁添甲想着,扭过头去,冷冷地表示他不是多事之人,必不会泄漏半句此事! 苏芷得了他的保证,心里才稍微有些安宁,扫除了有可能被人阴的障碍后,苏芷又再次看向李老板,目光从他的曲骨划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这个穴位必须得是非常紧要的关头才会去灸,医典里说过:灸曲骨,特危重钓命耳,灸之男则阳事永不起,切应慎之再慎! 苏芷本着治病救命而来,倒也不会如此莽撞,便要过纸笔开了一剂药来让他慢慢养着。 松日波接过一看:“金银花五钱,生甘草四钱,苦瓜干四钱,鬼箭雨三钱,下药忌柴胡、大黄二药,就这些吗,怎么吃?” “水煎,一日一碗,重则三剂,轻则两剂可愈!” 苏芷留下药方和话头便朝着一直在外围打转的青离招手。 青离捏了捏手心朝她点头致意,苏芷顿时便明白了,好吧,青离这是又得手了! 她朝着还在昏迷中的李老板鞠了一躬,表示了她的感谢,退后一步。 等待松日波安排好了妥贴的人伺候李老板之后,主仆俩又一道出了门去。 进了门,苏芷便叫住松日波道:“这船还有多久到达桃花岛?”她先前了解过,发现这船虽然在四处的小岛都有停下,但是它的最终归处还是桃花岛。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苏芷觉得很抑郁,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在欧阳王妃的帮助之下逃离了那个地方,可没想到,这一次她却又要自动送上门去,这可真是让人…… 心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使命感让她无法生出退却之意! “最迟明日便会到达!”松日波以为只是正常的询问倒也不往心里去,只是没口子的称赞她的医术居然如此之好。 “鲁大夫都没有办法的病症姑娘年纪轻轻地居然可行,实在是厉害,不知道姑娘是否有意与我们大船长相见,大船长是一个爱才之人,姑娘这门手艺……” 苏芷不等他兴奋地说完便冷着声音打断:“我不缺银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二章 爱才之心人皆有 松日波一下子愣住了,连忙躬身赔礼:“呃……哦,是,是,是,是在下太过于想当然了。” 他也起了爱才之心,要知道,他们一天天地在船上航行,最担心的就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有时候病症一来,就让人烦不胜烦! 可见刚刚面前女子露的那一手,好像没有平常别的大夫那些繁琐的诊治过程,全程都让人舒适,尤其是她的长相,就算是看出她有意隐藏着,甚至还特意把左边的头发弄下来遮住了左半边脸,就这样看着却也让人生出无限的暖意来! “我问你,如果明日就要到达目的地,那拍卖下来的东西该什么时候去取?”苏芷捏了捏从青离手里接过的铜片。 这才是李老板先前拍卖下来的有关赵晋所属白玉的凭证。 松日波道:“下船之前便会有专人来安排接待!”面前女子拍卖的唯一一件霓裳羽衣早就已经转卖给了另外一人,她如今却又问起这些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松日波却还是如实回答了。 “好,那你下去吧,有空的话,请随时去看看李老板,免得又有人害他之心不死,利用你的人弄死了他,只怕对这‘黑珍珠’号会很不利!” 这般一说松日波心头一紧,立刻表示他这就去看,还让她们有事就吩咐站在门口的其他侍从。 说他们会如同他尊敬她们一样! 苏芷笑着点头,待他一走,立刻就命青离看守好门户,摸出了一直紧紧捏在手心里的红铜薄片。 这玩意儿的做工实在是精致,红通通的一块,上面精细地雕刻着好些好看的花鸟虫兽,中间还有三个大字“黑珍珠”,这是这艘楼船的名字,也是它身份的象征! “夫人,咱们什么时候去询问大人的下落?”青离有些紧张地看着它。 这玩意儿可是来之不易呀! 苏芷盘算了一下道:“这船明日下午到达桃花岛,那咱们上午去!” 主仆俩人商量了一会儿,心里揣着事儿,原本还担心日子难熬,但是这边说了一番话,那边松日波又来请苏芷去看李老板的情况,这番一忙乱,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翌日清晨,苏芷早早收拾妥当,在松日波留下来的一个叫阿呆的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船底下一层的一个房间。 “这里是……”苏芷看着长长的船舱,这下面不如上面空气流通,而且光线也没有多好,一路都是点着照明的壁灯。 昏暗的环境让人有一种很不好的联想,所以当阿呆带着她站在一座红木雕花大门前时,她犹豫了。 “咦,姑娘怎么呢?你不是让我带你来问拍卖品的事情吗?”阿呆有些好奇。 她可是验过她手上的红铜薄片的,那的确是经由他们船上的人发下去的,别无二家。 所以她应该就是来验看拍卖到的东西的,但是这般站着不走为的是哪般? 不过这是他从他的顶头上司那里接到的客人,他不熟也不敢胡乱搭讪,害怕引得对方反感,便静静地束手立着,等待着她的决定。 在阿呆打量苏芷的同时,其实她也在看着他,似乎试图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似的,或者也是为了看出这紧闭的门背后到底有着什么。 “敲门吧!”只可惜,这些人都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对脸上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反正她这样看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不过是白耽搁功夫罢了,故而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直接进去一看。 阿呆松了一口气,面前这个女子看着那么年轻单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她面前时,感觉到她给了他一种层层压制的压力! 敲门、开门,眼看着她走进去,他却在门口止步了,没有了她锐利眼神的压制,他整个人舒服多了! 苏芷狐疑地看了一眼不再跟进来的阿呆,他却一言不发,还是从门内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色圆领直裰的人出来与她打招呼,告诉她说因为阿呆的级别不够,所以是不能够进入到这道门里面的,他的权限只能是在门外! 苏芷讶然,没想到这里面的阶级划分和等级制度如此森严,不过没等她惊讶太久,这个房间就走到头了,只见那自称叫关震云的青衫人右手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那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便从中裂开来了。 另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面布置成了一个会客室,有长长的桌案,上面铺着精致好看的桌布,关震云请她在圈椅上坐下,尔后弯腰从地上拿出来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小匣子,客气地朝苏芷点头,然后道: “客人要的东西便在这里面,还请出示你的凭证!” 苏芷愣怔怔地把薄铜片递给他,他验看了一番,便收下了,然后恭敬地在一旁垂手而立。 说这个物件拍卖的价格极高,已经达到了他们可以派人送回府上的条件,问她是否现在就要将它取走,还是需要他们派出专门的人手帮她将其押运回去,免得遭到有心人的惦记,使得他们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哦,你们还包送货上门呀?”苏芷挑挑眉头,突然想到了现代的快递。 其实在这个时候也有快递的前身,只不过他们现在一般叫镖局,而押的镖跟快递大致上是一个意思,但是却又有着很多不同之处。 这个镖局可不是普通人能够请得起的,一般都是大富之家才会这个实力。 没想到他们居然愿意迷了这么小小的一块白玉而要专门为她送货上门! “自然,只要是在我们船上成交的,一切的安危都由我们负责,包括客人你的人身安全!”关震云的级别似乎很高,说起话来是满满的自信! 苏芷笑了笑,轻轻哦了一声:“嗯,既然你们有这样的服务,那我肯定是比较愿意由你们帮我押送回去的,只可惜我先前并不晓得,但既然来都来了,便想听听这玩意儿背后的故事!” “巧了,我对这白玉倒还真有些小小的研究, 据我所知,这玉产自于南诏南部一带,那里有个叫玉带的小村庄,村子里是专门产白玉的。 但这种白中透亮的白玉却是那村中所产白玉中的极品,玉带村产玉整十年,统共也只打磨出来了三块这种的极品白玉,其实客人你这回还真算是捡着了!” 关震云告诉苏芷,这种品相的白玉在市面上少说五万起,她这里还一番竞逐才花了五万。 “为何你们卖得这么便宜,难道是你们的东西不好吗?”苏芷故意挑毛病。 “怎么可能,这玉极品无疑,我亲自验过的,你恐怕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自会吃饭起就开始摸玉,不说家学渊源,却也有几分传承,看这些东西就跟吃饭睡觉一般正常,半点错都不会出,只是那执玉之人紧张着出货罢了。 而我们大船长又一向是一个出了名为客人着想的东家,这不,将这货的价钱压得极低,可不让你白捡了便宜去嘛!”关震云呵呵笑着,右手抚着白玉,连放开都舍不得,好似想着多摸几下就要属于他似的。 “你还没告诉我,这块这么贵重的白玉到底是属于谁的?” “我刚刚说了,这玉产自南诏,可它又是极品好物,南诏王朝统共也只有那么三块,他们当然舍不得将其送出,故而它的主人自然也是属于南诏皇族……” 不等他说完,苏芷就立刻打断他的话: “你莫不是在骗我的吧,堂堂一个南诏皇族,居然会缺钱缺到卖自身东西的地步……” “哎,客人,你可真是焦急,需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慢慢听着我来给摆谈摆谈嘛!”关震云外表看着是个清瘦黢黑的年轻人,想他行事应该是挺干脆利落的,这会儿他倒是墨迹起来了。 苏芷见过的世面可不是面前这个常年在海面上漂的楼管高管便能够领会得到的,管他说得天花乱坠,苏芷只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要听这白玉的来历,便就要听,容不得他打半点岔,也不允许他转移话题。 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之后,索性他也不再尝试了,反而安分下来了,对着苏芷的问题倒是有问必答了。 “你说实话这个东西的原主人到底是谁?不说我用着不放心!” “晓得晓得,我们这里有好些人都与客人你一般,有些啥子洁癖啊什么的,实话说了吧,这玩意儿的主人正是南诏皇室后人! 不过是一个流落在外面的,又因为一直都在大明这边求生活,所以这才穷困潦倒的到了要卖自己祖传白玉的地步!” “原来是这样!”苏芷就那样坐在关震云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编撰出了一套说辞。 “哦,可不是嘛!反正他是自愿将这物给转卖出来的,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是,我这可是给了银钱的,只是我却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能够避着点还是避着点吧,未必非要闹腾起来,可不吉利!” “哈哈哈,客人倒是性情中人,那我不如就直说了吧,他此刻便正在桃花岛之中,而这船要登陆之地也是桃花岛,不过客人倒是可以在桃花岛前面的那座沃拓岛下船去,而在后日午时,我们的船就又会扬帆起航,途经沃拓岛,客人只需在那栈桥之上等待我们的船便可。” 苏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打探了一番,发现刚刚这个还很好套话的关震云,刚刚在说到与白玉有关的人和事时,那嘴上就跟没把门似的,不停地说,唯恐她听得不仔细似的,有时候还要说两遍,就只是为了提醒她! 可现在当着她的面,再问起有关别的人别的事情时,他那张嘴就成了一个锯了嘴的葫芦,半句话也都逼不出来了! 苏芷眯了眯眼睛,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稳住身形,面带诧异地看着面前那人,指了指门口:“这是有人来了?” “没错,因为下午就要到达目的地,所以来这里验货的,押货的人便多了起来。”关震云说着,躬身行了一礼,委婉地问她是否已经将想要了解的问题都问过了。 苏芷摇头,然后指了指门口,意思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他这里已经来了人了,由不得她再继续呆下去。 关震云指着身后的那扇门道:“这里面有个门,可以直通外面的走廊,此番有些忙碌,便不多送了!” 苏芷想了想,突然开口,让他把白玉交给她。 关震云被她这个要求说得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他们自己说的,他们最大的责任就是满足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客人! 这话可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这艘船上约定俗成的的规则,但凡是在这艘船上工作的人员都会遵守这个规则。 所以尽管关震云心里对于面前这个隐藏起身份的人有着诸多疑问之处,但他还是选择将东西交给她,与她交接了一切手续。 “我拿着它,你们便要保护我的安全是不是?”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你下了船了的话,又没有委托我们镖局的人帮你托运的话,恐怕……”关震云耸了耸肩,表示这就不在他们负责的范围了。 苏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完这个事情之后,门口又传来敲门声,这回关震云便没有再与苏芷多说,而是客气而有礼地将她从另外一个门口送了出去。 到达外面之后,苏芷惊讶地发现松日波居然已经回来了。 “李老板还好吗?”苏芷知道松日波很在乎李老板的安危,在知道有人可能会在暗中朝他出手之后,就一直很注意他的情况。 以至于连时刻盯着她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所以这次前来取东西才会交付给阿呆来。 “李老板已经醒了,他想见见姑娘!” “哦,他知道是我吗?” “这个在下没有告诉李老板,他只是说想要见见救他的高人是谁,然后当面道谢!” 苏芷点头同意,不由感慨松日波倒是将防护工作做得好,不过再怎么样,他也断然不会想到李老板与她其实早就是认识的,而且在此之前就已经将该做的交接做好了。 当下苏芷无事一身轻,也是全无负担地往天字三号房而去。 房间里李老板果然已经清醒了,正倚在床前看着窗外苍茫的天空发呆。 间或有几只海鸥或者不知名的海鸟在那里不停地飞翔,时而还大胆地来啄窗户。 “李老板,青姑娘来了!”松日波上前替两人做着介绍。 “多谢,你们下去吧,我有几句感谢的话,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青姑娘!”李老板有些好奇地年着苏芷,不明白松日波为何会唤她为青姑娘,不过她的身份在这艘船上很敏感,这事儿他是知道的,故而也没有多做多余的事情,而是依着松日波的称呼叫了下去。 松日波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犹豫片刻才道:“那……那个,是这样的,在下还得伺候二位……” “不用,有些问题事关男人的尊严,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李老板表现出了少见的强硬。 松日波通过他的话和他决绝的表情立刻想到了什么。 马上风,还有那无法言说的病症,这样的配置大约让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他倒也没有再继续触他的霉头,而是听话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记得将两人的茶盏都给倒上了,回头又招呼了青离,示意她一块儿离开。 因为李老板明确表示过,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此事,那自然也包括青姑娘的婢女! 青离当然不会听从松日波的话,只是看向自家主子。 “你也下去吧,就在门口,别走远了!”苏芷意有所指。 青离点头表示明白,他们自从一开始在闽州府懵懵懂懂地跟上这船,后来又在那座开设赌坊的小岛上搭上这艘船之后,一直想要做的就是找到大人的所在。 如今他们已经得知了,并且拿回了对大人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不然真要被这船带到桃花岛,那他们岂不算是自投罗网吗? 她们自然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所以青离很清楚地知道自家夫人那句不要走远了里面深深地蕴含着的真实意思。 所以她走到了门口,就站在门外。 而松日波也没打算走远,只是门口最好偷听的位置被她所占据了,他别无选择,只好站在门对面的走廊旁,踩着地上的木头地板无聊地乱转。 房间里终于没有了外人,李老板的情绪一下子就放开了,朝着苏芷熟稔地笑笑,然后跟她真诚地表示了一番他的谢意。 “这次……真是好险,如果没有夫人相帮的话,恐怕我就危险了!”谁想得到啊,他只是出来寻欢作乐一番罢了,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呢? “哎,也不知道那贱人是从哪里来的,居然有这邪恶的心思!”李老板满眼愤怒,满心都是抱怨。 “说起来恐怕也是我们连累了李老板!”苏芷倒也直接,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情有可能与她有关,而是直接告诉了他,这些人之所以会对他下手,可能是看上了他拍卖到手上的白玉。 “那真的是赵大人随身携带的白玉?那赵大人呢?”赵晋的来历李老板很清楚,他的能力这么多年以来,他也看得到,绝不相信他会将这玩意儿随便拿出来拍卖,而且如果他是自愿的,那么赵夫人便就不需要悄悄地出来赎买了! 可既然不是赵大人主动拿出来的,那又是为何呢? 李老板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容量有些不够,他想不到那些政治上的东西。 “所以赵大人这是落难了吗,夫人需要我做些什么,只管开口便是!”李老板表现得很是仗义。 苏芷摇了摇头,说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赵晋具体到底在哪里,他有没有落难,或者有没有失去行动力,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所以她暂时就不麻烦他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三章 中途弃船谋奔逃 苏芷拒绝得干脆,但是李老板却也是执拗的性子:“不行啊,夫人啊,你现在……你身边就只有青离这么一个人跟着,这海面上的强人可不少,这样吧,我把我带着的五个护卫送三个给你,你先用着,等用过了再把他们带回去!” 李老板坚持要给苏芷人手,苏芷推都推不脱,便问如果把人给了她,他又该怎么办? “我经常与这船上的人做生意,而这次买下的东西也不只有白玉一样,还有好些海里面产的珠宝,已经与他们签订了保镖协议,他们会遵守约定将我和那些货送回京城去。所以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李老板已经将所有的后路和安排都做好了,倒是用不着苏芷操半分心。 瞧见李老板如此诚心,而苏芷又的的确确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便也没有再过多的推辞,起身表示了感谢! 而李老板在问明她不会跟随他们上桃花岛之后倒也干脆,竟连她要去哪里也不问,对于苏芷的为人表示了十二分的信任。 不过他怕苏芷误会他不关心她的行踪还特地解释了一句:“非是不关心夫人的所在,实在是知道夫人此行机密,少一个知道便少一分危险。” 苏芷点头,表示对于他的说法十分认同,再度起身感谢。 出身天字三号房,外面就传来了号角声,还有聚齐在甲板上的诸人发出的惊叹声: “到了孤岛了!到了,到了……” 苏芷站在门口与青离交汇了一个眼神,两个人没理会松日波直接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然后过休息室却不入,而是走向了下船的人群。 “姑娘要下去吗?”松日波惊了一跳,连忙上前追问。 苏芷点头:“听说孤岛很美,尤其是那落日,我们想下去赏景!” “船要停靠半个时辰,如果你们赏完景倒是正好来得及!”松日波看见她们主仆二人手上并未带着行李倒也放心,便由得她们去了。 还发挥了他一向贴心的本能为她们指了一处非常适合看日落的山头。 据说在那里,可以看到孤岛上最美的日落,浑圆若玉盘,眼看着就在海水的波澜之中划落下去,好像一颗染了血的珍珠一般。 在苏芷的身后还跟着三个身穿普通棉衣的高个男子,他们是下船去给主家买东西的,这样的人甲板上多的是,倒也没有引起把一颗心都放在苏芷主仆身上的松日波的注意。 下了船之后的苏芷朝后面看了一眼,虽然身后人群迭起,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各自忙活各自的,显得很是热闹。 但是出于直觉,她却是一下子还是发现了后面其实有人跟在她们后面。 不过那些人身着普通的衣装,好像一个两个的都不想引人注意似的,所以若不是她警惕心高,又有青离这个眼神极好且擅长追踪之术的人在,可能一时之间是不可能发现的。 “夫人,这个小岛不大,咱们得尽快把他们甩开,最好趁着现在人多,不然再往前走的话,恐怕就越难了。”青离有些焦虑。 这就好像后面跟着一条尾巴,还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起咬人的那种! 苏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咱们不能放过他们!” 青离微惊:“夫人的意思是要把他们给弄死在这儿吗?” “不说弄死吧,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在咱们离开之前清醒过来!”苏芷的话说得很是肯定,可见她这样说话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夫人吩咐吧,奴婢照着做便是!”青离平日里倒是个肯出点子的,但是自从与苏芷在一块儿的之后就懒怠得动脑筋了。 毕竟她怎么想办法都不可能有自家主子的好,所以她也干脆就认命了,不再去纠结这些事儿! 眼下就直接听从她的话感觉还更好了! “那这样好吧,咱们就假装不知道他们在跟着我们,先去那儿看看日落,看完之后再想点子收拾他们!” 这样与她们下船来找的借口吻合,也容易使得他们放松警惕。 不然他们后面可是跟辍着三个人,就算她们一人解决一个也还剩下一个。 不管他们赢了,还是那人逃了,对后面的事情都不太好! 所以这事儿要弄,就得在有万全的把握之中动手。 青离点头表示理解,跟上主子的脚步。 此时海边的礁石上,红霞漫天,裹挟着彩云,一层一层地铺开,美得如虹。 “好美啊!”青离兴奋得大叫! “的确很美!”苏芷拉着她的手两人肩靠着肩坐下来,看了一会儿之后,夕阳坠下海平面,晚霞掩去,天空微微有些黑了。 苏芷与青离小声地交流着那几个目前所在的位置。 “就在左前方,他们三个人是分开的,都假装在看日落!” “嗯,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不然那船就要开了!”苏芷起身拉着青离朝后面的石板小道走去。 “天干刚刚传来消息,他就藏在岛上这些民房之中,待咱们走近,他一个人可以解决两个,到时候我再拖住一个,想来是没有问题的!”青离早就打起了主意。 苏芷听着轻轻点头,只是偶尔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惊了一跳:“不对,咱们身后可不只有三个人!” 之前的时候是因为从船上下来的人太多,她倒是没有仔细看,这回一瞅,起码有五六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 仿佛已经看出她们不上船的企图,一个个正互相打着招呼,准备收拢过来,缩小范围,好将他们给包围起来。 “夫人,他们跟上来了!咱们怎么办?”青离心里有点紧张。 不由得朝着苏芷靠拢,这个时候青离不由得想要是夫人不在这里,她恐怕还能够更加有胆气一些,至少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子就有一种被掣肘之感,怎么样都不好施展开来! “你别怕,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怀疑咱们,你就正常的走!” 苏芷说着还看向一边卖贝类装饰品的小摊贩那儿揪着一串贝壳风铃瞧了几眼。 手指轻轻拨动着,然后便听到那乳白色的贝壳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叮铃铃……”很好听的样子。 苏芷随手给那守摊的老婆婆摸了一钱银子。 “哎,姑娘,这风铃只要五十文钱,我还得给你找钱了!” 苏芷靠近她温柔地笑着指向身后跟得最近的那个人:“他跟我们是一起的,你把钱找给他们就成了!我这里还有点事,着急忙了!” “哎……”老婆婆信以为真,在苏芷走后,立刻拾掇了一番,从破陶瓷罐里翻出了零碎来找钱。 然后在那人走到跟前的时候,立刻上前,把银钱塞到了他身上。 苏芷走远了回过头来看,却见那两人在大街之上拉拉扯扯的,就连跟在那人身后的其他人也都不由得驻足看了一会儿,这样一来却也能够耽搁好一歇功夫,趁着这会儿出了乱子,主仆俩突然就朝着早就看好的西南边的一条小巷子拐去。 “走,快!”苏芷早就看到了这条路,所以才会想到用那一招拦路的。 她们其实只需要几息功夫就能够找到甩开身后尾巴的最佳契机——就是现在! 两个人甩开双腿就使劲儿的跑,根本不敢停下。 但是终究还是小瞧了身后跟着的那些人。 虽然有些人的确被那热情的摊贩给阻拦了一会儿,但是有些人却很是精明,立刻看出了问题,绕过那正在拉扯的两人,悄悄地跟了上来。 却正好看到前面他们一直盯着的两个人突然奔逃起来,心下当时也是立刻明白过来,往后面招呼一声:“快别折腾了,前面那两人跑了!” “追,快追!” 这身后一旦追起来,苏芷就觉得压力整个就来了。 她的体力在女子当中也许已经算是好的了,但是跟这些惯常跟踪的侍卫来比却仍然还是相差甚远。 虽然先前甩开过一段距离,不过后来因为有人反应过来,以致到了后面时还是有四个人追了上来。 青离一边要看着路,一边又时不时地要照顾一下略有些跑不动的苏芷,还得分析着自己是否有能够打败他们的希望。 如果他们还是十个人的话,她可能不行,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四个人的话,她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她拉住跑得气喘吁吁的苏芷道:“夫人,这后面跟着的是四个人,依我看不如把他们给放倒,不然等到那其他六个人围过来,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青离的意思,苏芷明白,是想要趁着他们正好被分开的时候打击他们的有生力量,如此才能有一点点成功的希望。 不然等到他们十个人汇合在一起,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就算加上早就已经在前面等着她们的天干恐怕也没有胜算。 况且只要他们一击未中,这些人肯定很快就会发射信号,然后就会引来更多追捕的人! 真是左右为难,好像前方都没有了活路。 苏芷眉头皱得紧紧的,双脚还在不停地奔跑,她不能停,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力气重新起跑了! 但人的力气犹有尽时,一直不停地奔跑,这是太过理想的状态,其实她的双腿现在已经跟灌了铅似的,压根就跑不动了。 “我……我不行了,青离,你……你先走!” “不行啊,夫人,你不能走,我还能去哪里?”青离手头一重,去势太快,差点就要因为惯性刹不住车而摔倒在地。 不过她毕竟是有功夫之人,一身极软,韧带又好,腰往后一弯便立住了。 瞧见身后四人即刻就要赶到,往前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无奈。 还差一点就要到达天干所在的地方,虽然不一定完全有胜算,但好歹也能拖延一二,只要夫人能够离开,那便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青离扶了一把苏芷,将她往前一推大喊道:“夫人快走,我拦住他们!” 说完,青离人便如流星一般蹿了出去,苏芷张口欲喊,她人已经将那围上来的四人拦住了。 而且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的,骤然间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直指那跑得最快的一个矮个子跟踪者,那人完全没有料到面前不过就是两个普通的女子,怎么突然间就暴起伤人了。 软剑刺入腰腹间,青离的冷哼声随即响起: “卑劣的东西,想要伤害我家夫人,先过我关!” “不好,点子扎手,快发信号通知‘黑珍珠’号……” 矮个子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受伤倒地,血流了一地。 不远处的苏芷看着吓了一跳,她知道青离厉害,但是却还是第一次看到青离这般拼命。 这样的感觉甚至在当时她她被抓进九嶷寨时,苏芷都不曾感受过。 却不知道青离这回是真的绝望了,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夫人再一次从她手里被人抓走。 于是她便疯狂起来,这一狂躁在短时间之内居然连着放倒了两个追上来的跟踪者。 另有两个见状不妙,一个上前来与她周旋,一个却躲到一边去放信号弹。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不明白,为何跟踪两个普通女子居然要派他们十个人出来,眼下……他们却是明白了。 但是却有些为时已晚,早知道她们里面有人这么厉害的话,他们就不该轻敌冒进的! 可人生便是如此,永远都不会有后悔药可吃,事情发生便发生了! 过去便过去了! 那人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东西来,刚要点燃,却发现眼前一黑,一道人影便飘了过来,待他想要看个仔细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一把黑灰扑过来,他睁大眼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二蛋子,二蛋子……”那唯一剩下的一个高个子还在与青离对决。 他因为一直游移在外,又对青离有了提防,而且不做正面交锋,所以一时之间青离竟然奈何他不得! 其实她本来就不比他们强多少,而此前能够一击得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对她没有提防,过于小瞧她了,这才让她找到一个空隙发动进攻,并且一举得手,撂倒两个。 但是现在这一个却是…… 她越是着急,就越是脱力,战到最后的时候,几乎站不稳。 “夫人,快走,我……不行了!”青离回头,眼看着自家主子不仅没有走,一只手还在怀里掏啊掏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她心里生怕她受到伤害,便又强行提了一口气在那里就是不肯吐下去。 “青离别怕,看我的!”苏芷从来都不是对敌人心软之人,她话音未落,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药粉就撒了出去。 因为苏芷的突然出手和青离的咬牙拼死缠斗,四个看起来极度凶猛的人居然瞬间被消灭了。 这战绩着实有些让人惊叹了。 不过主仆俩现在却没有时间想这些,而是不约而同地转身回来,将他们或晕或晕倒的人拉到了巷子的角落里呆着。 既然后面的六个人还没有追过来,那么能够让他们不发现他们便不要发现吧。 刚处理好这些人,后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主仆俩对视一眼,立刻闪身进了另一条巷子,然后半藏半躲地出来偷瞄了一眼。 “夫人,你还跑得动不?”青离瞧见苏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便瞧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还行吧,别紧张,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李老板在我们临下船前给了我三个人,咱们在这里躲一阵子,等到船要开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不会关注咱们了。” 所以只要躲过这阵子就好! 苏芷是在安抚青离,也算是在安慰自己! 好让她慌乱不堪的心能够稍微稳住一些,如此这个大脑才能够正常地思维,想出办法来应对此事。 青离还想说什么,却见有人已经朝她们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连忙闭嘴,放缓了呼吸,紧紧靠着苏芷。 却见那六个身着统一黑衣衫的人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有人不知道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两人松了一口气,将紧紧提着的心放了下去,顺便把手上紧紧握着的武器也都收了起来。 但这边一松懈下来,那六个人突然间就涌了过来,其中一人瞬间便来到了两人面前,截住她们身后的退路,竖起长剑厉声道:“好你两个小贼,居然有这等险恶的心思!” 这话刚说完,便看到面前两个人居然是女子,不由噎了一下,但也不妨碍他招手把人拢到身边为将她们包围。 “上当了!”苏芷轻叹。 这六个人还真是厉害人,其实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她们俩躲在这里。 但因为前面四个引路之人的失踪,让他们充分提起了心思,从严防备,所以明知道她们的方向,但因为害怕中埋伏,所以故意先往别的方向走,从而让她们放松警惕,然后再突然杀个回马枪。 让她们一时之间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而无法防备。 正当他们要动手的时候,苏芷灵机一动拿出了藏在怀中的‘黑珍珠号’专用荷包。 里面包裹着的正是她从船上取来的赵晋的白玉。 那几个人看到这里,刚刚还狰狞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从容温和起来,边走还边鞠了一躬: “尊敬的客人,请问你们还想往哪儿去?”领头的近前一步,语气虽然轻松,但是神情却显得很是紧张。 虽然他们中的六个人谁都没有亲眼看到先前发生的事情,但是直觉却告诉他们,之前跟着她们的四个人突然不见了,跟她们绝对是有关系的。 如果这两个看着柔弱的女子是制造他们失踪的元凶的话,那么她们就是很危险的所在,半点也容不得他们轻视,他更不想拿命去靠近她们! 苏芷知道是这个荷包起了作用,更是先前关震云提到过的那个规则的原因,她笑了笑眼眸转了一下,也收敛了脸上的杀气,温声道:“这位小哥我们都不认识你,所以我们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四章 友谊小船要翻了 苏芷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打量着那个领头的人。 这人穿着一色的黑色劲装,长得很高大,强壮如牛,呼吸都是粗声粗气的。 “既是我们船上的客人,想必应该知道,我们的船要开了,请回!”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大,离得近些,听着那声儿都觉得耳膜在疼。 “你是谁啊,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万一你是坏人,想要打我们在船上买的东西的主意,那该怎么办” 苏芷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援兵到来,但是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多拖延一些时间。 “客人,请回,你已经超时了!”‘黑珍珠号’有着很多方便客人的规章制度,但是其中有一条却是对客人的束缚,那便是不管‘黑珍珠号’驶到哪座岛上临时停靠,客人虽然都可以下来采购换购物品或者出来游玩赏景,但是却绝对不可以自己私自下船,除非在上船的时候就做过登记的那种才可以——这是为了方便统一管理。 毕竟这船上的很多东西相对于其他的船来说会有很多不宜公开的秘密。 比如说,在拍卖环节之后有人下了船,而那人却是因为看上了一个拍卖下价值巨款的商人,找人来把人家抢了怎么办? 为了保证所有客人在船上安全,大家各方面的消息对外面都是严格保密的。 所以对中途离船的人都会查得非常严格,而且会持续监控至回到家里,或者此行程顺利结束! 就在此时,这几个前来跟踪苏芷等人的黑衣人其实并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是上头的人命令和要求他们这么做,他们便照做罢了! 不过这个带队的关震平却是一个有心人,发现别的人下船来最多也就只派个两三个人跟着便了不得了。 而她们两个女子居然就被点了十个来跟着,一开始他也是颇为不在意的,但当他在街面上被一个卖东西的老婆婆缠上要给他找钱的时候,他才看出这两个弱女子的不凡来。 这要是没有一定的智商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了阻拦他们的办法。 不过这个时候关震平却仍然还是不怎么害怕,便随手一挥,找了四个人前来跟上。 一个试图用计谋将他们拦住的人肯定是身手不行的人。 但是当他看到那四个跟着的人以极快的速度之内便不见了之后,他开始无比地重视起他眼前的这两个对手来。 所幸,她们毕竟还是太嫩了,被他们一行六人围堵在这夹巷之中。 这是一处两边直通的巷子,两边是高大的院墙,出入口只有两处,他们分而堵之,这两人纵有上天的本事也出不去! “怎么,藏头露尾地小人连名字都不敢告诉我们吗?你是怕我们上了船跟你们的上官告状吗?”苏芷通过自己在船上这么多天过的日子基本上能够分辨得出来,这船的东家对下面的人管理十分的严苛,凡事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有的只是规矩,一旦有谁违背,那么便是船规处置,任是谁人也不例外! 不过苏芷这话说出来,面前这高大强壮的黑衣人似乎并不怎么害怕,他冷冷地笑了:“我叫关震平,甲队小队长!这事儿我们占理儿,你告到主上那儿去都没用!”关震平斜了斜眼睛,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苏芷看了看他,然后沉声道:“关震云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关震平的回答让苏芷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那关震云看着像是一个有官职的人,有这样的大官大哥撑腰,难怪关震平这么难弄! 苏芷心里想着,面上倒是不显,然后看向他们的身后,睁大双眼极度震惊地朝着他们大喊一声:“摄政王爷你来了……” “啊……主上……,属下拜见主上!”关震平连反应都没有,条件反射就跪了下去,可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因为屁股上被后面追上来的踹了一个正着。 “不好,这个恶毒的女人又骗我们,追!”关震平的反应倒是很快,虽然摔倒在地,但是智商却一直在线,很快就反应过来,起身就跳着追出去。 可事实上苏芷并没有跑,只是冲出了他们六人组的包围圈而已。 此时她也不需要再跑,她的身后立着同样身穿黑衣的三个高大的侍卫,再有一度消失不见的天干也出现在她的右侧,抱着一把长剑满脸冷色地盯着眼前的六人看着。 “收拾他们!”苏芷赶时间,可不跟他们啰嗦。 一番“噼哩啪啦”的争斗之后,很快就奠定了胜局。 六个人在三个李家暗卫和天干的硬打之下,苏芷趁机撒出致人昏迷的药粉,将他们迷晕,换来他们得以逃脱的机会。 关震平药粉吸得少,还没有完全倒下去,而是昏昏沉沉指着她大骂: “你……你们不地道……明明要公平对决,却……却在背后阴人!” “哼,谁跟你公平对决了,你六个人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 苏芷说完,一挥手,天干手起刀落,将他劈晕了去。 以为他是谁了,还想拖住她,等待救兵驰援,别说是门了,连窗都没有! 将一行十个追踪者全都撂倒在巷子里之后,一行人在天干的指引下,七弯八拐地到了一个荒僻的小巷子里,然后也不走寻常路,直接就脚尖一踮,跳起来翻进了院子里,打开门栓拉开了院门,迎了大家进去,复又栓上大门。 “夫人,先暂时在这里躲一躲,等到夜幕降临我们便直接出去!”天干早就看好了地势和脱离的路线,此时与苏芷等人说起来,听着倒也颇具有可实践性。 不过苏芷还是直接拒绝道:“恐怕不行,咱们等到那船一开走,立刻就走,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 天干听着苏芷的语气十分急切,不由奇怪地道:“夫人为何这么说,眼下他们将船开走了,才没有跟着我们的人,我们也才能真正的安全一会儿,这么些日子你一直神经高度集中,好歹也歇息一晚!” 苏芷却依旧道:“不行,你听我的,我们马上走!” 苏芷却不管,依旧要求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就走,一刻也不要耽误。 好在天干虽然心怀疑惑,但是眼见着苏芷的态度那么坚决,本着作为属下的本能,他选择赞同。 然后在苏芷的坚持下,天干的带领下,他们顺利撤出了小院。 一路穿行在已经渐渐黑沉下来的夜色之中,过了一会儿,负责在后面扫尾的李家侍卫突然上前来,小声地道:“刚刚我们呆的小院里面来了很多人,看着好像是桃花岛上王府的侍卫!” 苏芷心头一跳,心脏好似被人紧紧地捏住了,她艰难地呼吸着,张开檀口心神紧窒得让她无法正常呼吸。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追上来?”另有一个李家暗卫有些紧张。 原本以为她们两个只是女子,那么这一场护送行动并不会很困难,但没想到,他们所要保护的人可真能够招惹人,别的小角色她们倒还不屑去惹,这一惹就惹上了桃花岛上的巨头——前摄政王! 现在好了,这么快他们就追上来了,他们不认为他们能够躲过那些来自王府的精英队伍,所以这仗还未打,他们其实就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 “你们害怕了?”天干的利眸扫过去。 “难道你不害怕摄政王吗?”暗卫李二小声的嘟囔着。 他们都是从京城跟着李老板出来的,以前就听说过摄政王的恐怖之处,如今被他盯上了,自然害怕得要死。 其实连天干话里淡淡的鄙视都没有忘在心上。 “哼,我自然是不害怕的!”天干冷哼:“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是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他自然死了没事,但是夫人和他们几个人却不能够有事的! “你们放心好了,首尾我已经打扫好了,你们只需要管好你们自己,保证你们不会掉链子即可!” 天干的语气有些不太好。 原本他看在这些人刚刚在帮助自家主子时出了力气,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可以,但是刚刚看到他们在听说前摄政王那无限的威仪过后,居然就将自己给吓成了那样。 他这一时之间气愤得也无法再保持对他们的尊重了。 事实上能够离京来到这里的人,谁也不是弱者,天干这话夹枪带棒的,自然让人无法忍受。 最先不悦的是三个中带头的那一位,苏芷记得他叫李大。 他当即反驳了天干,天干又回过去…… 两人间一来二去,越说气氛越尴尬。 听着不太对劲了。苏芷叹息一声沉声道:“别说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先!” 听得她开口,天干自然不会再说话,而李家三人也都闭上了嘴。 六个人悄无声息地在各个巷子之中穿梭,也亏得天干记路的本事极好,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他也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他要找的地方。 很快就将苏芷一行人等重新带回了他们当初下船的码头。 此时的“黑珍珠号”已经起锚离岸,远远地看向海面,好像还能够看到那船上点着的灯笼, 一闪一闪地像一双双眼睛一般慢慢地远去! “船走了,怎么办?”李大看着苏芷。 他们连船都没有,站在这里,吹到身上的风又冷飕飕的让人异常难受,他们不由得再次后悔起来。 早知道这趟差事会这么麻烦,他们当初就不该那么好说话。 但是此刻却也已经没有了反悔余地。 这李家三人基本都是强壮无脑之人,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面上便流露出来。 苏芷借着码头旁灯塔上的风灯只消看上他们一眼,便能够瞧出端倪来,眼见着他们这般情绪,不由也小小地后悔起来,当时……哎,不该因为李老板的关心就贸然答应这件事情,如今她还得提防着万一他们的心里防线被顾衡给打破了,不仅起不到帮助他们的作用,反而还有可能会带来危机。 这样一想,苏芷心下便越发的担忧起来,也顾不得其他了,只看着天干道:“你的船在哪里?” 其实不用苏芷多问,天干也已经准备去将他一路上跟着“黑珍珠号”使用过的小船拖了出来。 “这船能坐七个人,咱们只有六个,倒也还行!”天干首先跳下船去,一手拿着蒿子,一手解开麻绳,将他们几人都迎到了船上来。 在李家三人上船的时候,天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芷,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什么来。 但苏芷却朝着他明确地摇了摇头,她不同意他暗示地要向他们三个人下手的意思。 别说他们现在的立场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就算有改变,苏芷也做不到让天干当着她的面将他们的命结果了! 她不是屠夫,自然做不得这般屠杀的事情! “行啦,我们上船趁着夜色悄悄地往桃花岛去!”等到了那里,再做决定吧! 一路上,因为天很黑,虽有灯塔之光,但前路依然还是迷蒙的。 不过好在有堪称指向标的天干在此,他简直神了,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依然能够稳而准地操控起小船来,顺着海水朝着那座隔得老远仍能看得到明亮的灯火的地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五章 旧敌出路在哪里 虽然苏芷觉得这样想李家三个护卫不是很好的样子,但是面临他们先前在船上的行为和表现出来的胆气,让她没有办法制止住自己的思想不往这方面歪。 所以无论李大怎么说,怎么拍着胸脯保证会助他们一臂之力,苏芷都不打算听进去了,她从怀里摸出三百两银子,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百两银票,十分深刻地表示了她对他们的感激之意。 “你们小心一些,就此别过!” 苏芷朝他们点头示意,其实对于他们三个人,她的感激还算是要多一些,因为虽然他们打过退堂鼓,但是之前在摆脱摄政王的亲卫队时他们的确也是出了力的,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人突然出手相助的话,他们主仆三人也许也会从那十个人手里逃出来,但是还是不是如此这般全须全样的那可就不清楚了! “你们要去哪里?”李二一百两银票入怀,先前的害怕与恐惧之情一下子就不见了,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不过苏芷却并不会告诉他:“桃花岛很小,或许我们不会久呆,只要弄到了大船我们就会乘船离开!”苏芷并没有想要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既是为自己三个人的安全着想,也有照顾他们安全的意思。 这个时候面临着强大的未知的敌人,他们知道得越小对他们来说反而越是安全。 “那好,多谢夫人照顾之情,我们就此别过!”李大看着她的态度十分坚决,知道不管他们兄弟三个人说什么,她恐怕都不会再答应了,他也是聪明人,知道他们三个人的担忧,当下也就干脆的拱手辞别,不打算再留在这里吹冷风了。 待他们三个人一走,苏芷便朝天干、青离招了招手。 “咱们等到他们走远之后跟在他们身后看看!” 天干直言道:“夫人是不信任他们吗?” 苏芷没有否认:“我不是不信任他们,现在这特殊时期,我是谁人都不敢信任!” 如果盲目的去信任别人,很有可能连命都要搭上了! 她怎么敢呢? “我是想要跟着他们身后看看,一则是防止他们将我们的行踪说出去,二则也是有意让他们先为我们探探路的意思!” 苏芷现在不仅不敢盲目信任别人,更不敢盲目自信地认为,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座岛上的主人居然会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来了。 一旦他知道了,那么一定会加强对这小岛的布控与边·防,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为了不至于被人瓮中捉鳖还不自知,所以苏芷打算将他们完全隐身到黑暗之中,安安静静地潜伏着,寻找适当地机会找寻到赵晋。 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前面一直安安静静地走着的李家三个护卫突然出现了分歧。 面前的是一个有两条路口的小道。 李大主张往苏芷指过的方向的客栈走,而李二却说要按一条大道走,说那里明亮,更有可能找寻到李老板。 苏芷的耳力非凡,当下又有顺风的原因,所以她意外地将他们的说话声听得轻轻松松。 包括他们的分歧,他们的争吵。 “李二,你说,你是不是王爷安插在李老板身边的人?”李大突然出身。 苏芷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不会吧,李二如果是摄政王的人,那他们岂不是一上岛就已经被人识破了。 那么如果他们还在这里躲来藏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岂不是一场笑话吗? 她按下不怎么听得清楚的天干和青离,示意他们找地方躲好,她打算仔细听一听。 “我才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走冤枉路罢了,我觉得你们那条路是错的,我这条才是正确的!”李二否认了,还梗着脖子跟李大争吵起来。 好一番争吵过后,两个武夫私底下的脾气都不怎么太好,说着说着就翻了脸,两个人于是一个说他走他的阳关道,还有另一个便说那他就走他的独木桥。 而剩下李三站在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自己也选了一另外一条路——竟然是来时的路。 李大和李二都有些震惊地看着他,老话说得好,不走回头路,他这样是怎么一个回事? 不过刚刚狠话已经撂下去了,三个人居然就真的谁也不理谁的,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走了。 他们倒是走得潇洒了,但是苏芷等人却是看得一脸茫然。 原本说好的是跟住他们,可是如今他们三个人一人选了一条道儿,他们又如何按照原计划跟住他们? 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有隐隐的叹息声响起。 “怎么办?”青离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可人家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也是让他们醉了。 “看来,他们是知道了咱们跟在他们身后,所以刚刚只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一场戏罢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是很好。” 毕竟这些并不是从一个家族之中甄选出来的自小养到大的护卫,而只不过是李老板花了大价钱将他们给聚拢到身边来保护他的人而已。 而像这样的人,一般来说他们的脾气性格都十分不好相处,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能力超人。谁也不肯真的服谁。 而先前他们三个人在苏芷面前能够表现得还算是谦逊的原因不过是他们看到了天干和青离的实力,以及害怕她身上所携带的那些毒药,所以才会表现得还算正常。 这一旦出来了,头上没个压着他们的人了,这一个人的脾气性格不是就都爆发出来了吗? 相对于这个可能,苏芷倒是不愿意再想别的可能了。 因为那样的猜测有些伤人! 虽然他们之间只有过短暂的相处,但是她却也不愿意那样做非人的揣测。 她觉得那样既是对他们的不亲生,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否认。 不过苏芷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天干突然就开始小声地示起警来。 “夫人,后面有人来了!”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似乎这来的人在他心里是一个很强悍的所在。 三个人齐齐往阴暗之中一躲,然后苏芷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说他们就在这里?” “没错儿,我奉李老板的命令一直跟着他们,亲眼看到他们从船上逃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弄翻了王爷派来跟着他们的十个护卫,然后隐身在孤岛之上,那个女人身边的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艘小船,将他们带到了这里来。” 苏芷心头“咚咚咚”作响,如同被重鼓和响锤击打了一般。 接着那道熟悉的女声又道:“你确定他们就没有怀疑你?或许你看到的全部都象。苏芷那个女人我也是见过的,外表好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也是一个厉害人儿,又岂是被你这般的人能够算计得到的?” “这……这个,小的也知道,那位夫人很厉害,她身边的另外一个侍卫也厉害,出手……真是狠辣呀!但是他们……其实开开始也是怀疑过我们的,不过恐怕是李老板的面子大,所以很快就又没有了!” 李三的声音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意思好像是在说,别人那么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给吃得死死的! 那副仰着下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看得苏芷很是生气。 她用力捏了捏衣角,瞧了一眼天干,他会意,点了点头,用唇语说一会儿就去料理了他! 纵使苏芷菩萨心肠,善良仁义,却也没有大量到给背叛了自己还沾沾自喜的人求情。 就是盘他! 而那边却并不知道这阴暗角落里的动静,那个女人继续道:“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多谢眉姬姑娘!” “不必谢,你先回到你的来处,好处自然会有人奉上!” 人影消散,苏芷身边天干的位置也空了。 苏芷此时越过无数黑色的屋檐,远远地把目光望向眉姬,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头发遮住的左脸颊。 这里有一道伤得很深的伤口,虽然不是那个女人亲手划的,但是据后来欧阳王妃跟她说,其实纵容那几个女人对付的她的人就是眉姬,所以她这道伤也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划到眉姬身上。 “既然那个女人在这里,你们便有活路干了,动起来!活捉她赏银千两,杀了她赏银一万。”眉姬痛快畅意的声音响起在夜空之中。 隔着好几丈的距离,苏芷都能够感受得到她脸上盎然的杀意。 她就那么恨她么? 是不是反过来了,比起她,眉姬才是真正伤害过她的人,而她给眉姬造成的伤害与她给予她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苏芷想到这一切,心里也是满满的恨意,身子所限得止不住的发抖。 “夫人……”留在原地照顾苏芷的青离瞧见自家主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立刻拉住她,小声地呼唤着她。 苏芷闭了闭眼睛,很努力才将满腔的愤怒压制下去。 不能乱,不能乱,坚决不能乱,她的情绪一旦暴动起来,那么就会暴露出她与青离的位置,而天干此刻去解决李三儿去了,以她们俩个的能力不一定干得过那个女人。 冷静,必须得冷静下来。苏芷慢慢地沉淀下来,在青离的安抚下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给天干留些咱们的标志,我们跟上她!” 从上次的事情就看得出来,眉姬的身份在顾衡的阵营里似乎很重要,为了她,顾衡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王妃来讨好。 苏芷的第六感告诉她跟着这个女人一定会得到她想要的很多信息! 但是青离却有些不愿意,因为谁都没有她清楚这个女人的危险。 夫人虽然已经从仇恨的迷茫之中反应过来了,但是其实她的内心里还是无法排解这个女人曾经给过她的那些伤害。 故而,她会下意识地想要跟着她找寻到整治好的好机会。 但孰不知,他们找到机会便找到了,可如果没有找到机会,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夫人自己! 这种冒险的事情夫人最近做得太多太多了,青离此刻就不大愿意她再去做。 但苏芷却摇头拒绝,并且用眼神示意她这事儿她非做不可! “也许大人就在她手里,也许就连云柏也在她手里!” 青离不说话了,其实她想说,他们谁在她手里她都不想让她去冒险,因为她没有把握在她进入那些危机之中时将她安全地带出来。 那么结果将会是很惨烈的! 这边主仆俩还在对着眼神,那边眉姬已经转身离开了。 苏芷一推她:“快,跟上!”前面要拐弯了,再慢一点她就走不见了! 两人匆匆而上,这一次到底怎么样,两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没有数,但是苏芷总觉得命运不会亏待了她,在她经受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也许它也该给她一些恩典了! 眉姬在巷子里转了几圈,看样子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搜索她的存在。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想要找到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 循着她找寻她的脚步在走着! 大约转悠了半个时辰之后,眉姬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她搜寻起来也是十分认真小心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就只差挖地三尺了。 可连她的人影子都没有看到,眉姬本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连着转悠这么久,身体又累,又乏,早就没有了耐心,冷哼一声,将脚下一块小石子踢得远远的。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上前小声的汇报了一件事情。 她皱眉道:“什么,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小人亲眼看到王爷将那个女子给领回去的!” “哼,从哪里领回去的?”眉姬怒目相向。 那来传话的虽然穿的是将士的衣衫,但是看那身形顾是十分娇小,想来应该是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小丫环给扮的。 “哼,哼,好大的胆子,好大的狗胆子!趁着老娘不在,竟然敢挖老娘的墙角。春兰,我原本是想要去看看那个被抓的人,既然如此,你替我去走一遭,好好审审他来这里所为何事!” 眉姬说完便手一挥,起岙跟在她身后那两队卫士自动分成了两队,一队跟着她往王府的方向走,一队则跟着春兰在一起,去看她刚刚提到的那个被抓的人。 这番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苏芷耳朵里,她听得不由一阵激动,紧紧捏了捏青离的手,仿佛在说: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他们的确抓到了人!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怀着这样的疑问,在春兰带着人离开的时候,苏芷和青离立马跟上。 但出于谨慎两个人也不敢跟近了,只是远远的辍在后面,不远也不近,既要保证不会被他们发现,又要保证不会跟丢了! 一番艰难的跟踪,于一刻后到达了一排低矮的房子前。 苏芷惊讶地瞧着这熟悉的地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她与青离先前就来过,但是当时她瞧着这般低矮又盖着茅草的泥砖房时,还以为是这岛上的原住民——穷苦渔民们的住所。 这桃花岛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村,在摄政王十年前进驻之前,他们在这岛上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真正的房子,他们要么住在漂浮在浅海滩或者内海湾的渔船上,或者就宿在小岛山上的岩洞里。 他们没有要自己修建屋子的想法。 因为这海岛上不产建房子的那些砖料和石料。 要想弄到这些东西,却是很难很难的。 故而后来那间奢华的宅子在这岛上也是十分珍贵稀有的所在。 但是随着摄政王这么一建,有了烧砖的砖石作坊,瓦檐作坊,倒是引得这里的渔民们都学起了他,再有他命令手底下那群人给予他们的帮助,使得这里的人总算是建起了正常的房子来。 而岛上的人这才慢慢地开始在岛上落脚。 再经过顾衡那灵活的脑子的经营,竟然将这里弄成了一个旅游景点,再加上“黑珍珠号”在两岸多地之间的游荡,给予了所有人充足的方便,桃花岛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蛮荒的所在了。 因为摄政王所做的这一切,带好的这个头,使得岛上所有的渔民都对他感激不尽,推崇备至,基本上能够达到但有吩咐,绝不反尔的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闲话了,只不过与桃花岛的历史进程和沿革变化有关系,便多嘴提了一句。 再说回那破旧低矮的茅草屋,里面除了门口的拉铃不响,哪哪儿都响。 一阵风儿吹过,吹得那破旧的纸糊窗户不停地响。 在无边的夜色里听着让人不由糁得慌。 “哎,你们……你们几个进去看看,我……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春兰才不想进去了。 这门一开始,就是一股子霉味传来,好久都没有住人的破屋子,再加上天气潮,里面集结了苔藓、下雨太多被捂着的臭味,以及有人许久不曾洗澡的酸味,还有饭菜被放久了的馊味…… 春兰自持身份,走到门口便不往里头凑了,随便指派了两个侍卫往里面去看上一眼,便扯了帕子捂着嘴唇一脸不悦。 两个被指派的侍卫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但进去看的时候却敢是被臭得没有办法,随意地在里面转了一圈,除了先前在门口闻到的那些怪味道,里面还有一股子尿骚·味,好像是有人身子骨动弹不得便随地尿了。 “啧啧……”两个人忙着瞅了一眼,就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才想起他们进去是为了干什么呢? 将这个问题抛给能够作主的春兰。 春兰一开始也是忘记了,此时被问到头上,一拍大脑,突然恍然大悟:“呃,呃,我想想,好像是来审问那个被抓的人的!” 两个刚刚进去过的侍卫气坏了,想要质问她刚刚在他们进去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现在刚刚才出来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但两个人的地位不如春兰,到底不敢责备她,只好又死死捂着嘴往里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两人一人出了一只手,从里面院子时城拖出来一个人。 在幽暗的油灯之下,那人穿着破旧的衣衫,耷拉着脑袋,整个人没有一丝精气神。 而躲在远处 苏芷却是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是他,竟然是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六章 误中副车遇埋伏 苏芷的震惊还算淡定,身旁的青离却是真正的激动,心跳加快,整个人颤抖着,身形无力,堪堪倒在苏芷的肩膀上,仿佛她就要晕倒过去似的,浑身都没有力气。 “青离,青离……”苏芷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抚着,就像刚刚她安抚她一般。 青离眉头紧紧皱着,双眼眨也不眨地死死地瞧着前面,空地上有一盏气死风灯照着,那被铁衣侍卫拖出来的人已经被人掐住了脖颈强迫着抬起了头来。 那熟悉的面孔映入了苏芷主仆二人的眼中。 坚毅冷俊的脸庞,浓眉大眼,微薄的嘴唇紧紧咬着,似是在强行让自己闭嘴,又或者是在忍着痛苦,他不哼一声,只有那紧皱的眉头才能看出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身上的衣衫成了碎布条,外露的皮肤上全是一条条的鞭痕。 皮肤上有外翻的伤口,像婴儿的嘴唇一般,在明亮的气死风灯的照射下显现出灼人的粉红。 “云柏……”青离捂住嘴,嘴唇无意识地颤动,呼唤着那个被人强行制住的男人。 苏芷看得这一幕也是心头大恸。 云柏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了,自他们上了顾衡来桃花岛的船,让他回去给赵晋报信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一开始苏芷没想明白 ,但是后来联想起在桃花岛遇到那一切之后,总算是明白过来。 云柏大概是中了别人的暗算了!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她,云柏才遭的,因为云柏的本事按道理来讲是比天干还要厉害的所在。 可看天干在她们主仆俩与摄政王的人周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要被抓的迹象。 他们根本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云柏一去就遭了,大概是因为没想到摄政王的人会对他出手,而这些信任却是因为来自于她! 苏芷的思路很是跳跃,有些自责地看着青离,有口型询问她们现在上前去救人怎么样? 青离哭得难以自抑,但她却是奇怪,竟然能够控制到只留眼泪却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出来。 “说,你家主子逃到哪里去了?”春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哼,我呸,使阴谋诡计的小人,你把老子放开,你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哈哈哈,云……什么,什么柏是不是,你在说笑话吗,你是那个女人身边的第一高手,要不是王爷身边的暗卫出手,我们这里哪里有人能够制得住,把你放开……哈哈哈……连我们家媚姬姑娘都不敢这么做,我会吗?到底是你太天真了,还是你觉得我们都太傻了。” 那春兰说着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异常地开心放肆。 那飞扬的笑声传到后方的角落里,震得青离止不住地抠着墙角的野草,将拔了一棵又拔一棵。 而苏芷也是听得满腔愤慨,顾衡,果然是他!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顾衡的算计之中。 也许,也许这整个东南沿带一带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所以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苏芷想得后背心一阵冰凉,睁大眼睛看着前方。 本想着趁那媚姬不在,干脆出手就将云柏给救出来。 只可惜还没过一会儿,先前那离开了的媚姬居然又出现了,与那负责审问的春兰说了一会儿话,听说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审出来,不由得怒了,咬着牙说了一句什么,云柏回了一句,她更怒了。 想这媚姬本就是个暴躁骄横的性子,大抵是被云柏那句话刺激到了,一抬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嘴硬!看来是王爷身边的阿大待你太过温和了一点,弄得你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得!今日便让我来好生教教你怎么做人做事。” 夜色中,媚姬妖媚的脸上尽是残忍的笑容,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得到,先前那个在安乐郡王面前被人碰一碰就要倒地哀嚎的女人起心作起恶来居然会是如此的模样。 “说,你们家赵晋在哪里,说出来!或者我们会考虑放了你!” “我呸……我们家大人没有落到你们手上就太好了,他迟早会出现,可当他出现的时候,那一定就是你们的死期!” 云柏是个硬骨头,虽然瞧着受过不少的伤害和刑罚,但是咬牙切齿骂出来的话却还是很具有杀伤力的。 媚姬瞧着更生气了,从一旁拖着云柏出来的侍卫大汉手上接过鞭子,一下子打在了云柏身上。 可他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似的,一哼不哼,一动也不动! “哼,真是一块硬骨头,可我告诉你,今日我既然出手了,那么自然是不能再由着你去!”媚姬打一下就抖一下鞭子,红艳艳的嘴唇微张满是放肆的笑容。 “你说啊,赵晋在哪里?在哪里?还有苏芷那个贱女人在哪里?” 苏芷一边忍着心头的恶寒,一边还要拉紧青离的手,生怕她看到云柏受罪,自己一个没忍住就冲出去了。 倒不是她不心疼人,只是此时大家敌我力量悬殊,谁出头谁就是一个死字。 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能随便动弹的! 这个道理青离其实比苏芷懂,她紧紧握住拳头,闭上双眼硬着心肠道:“夫人……我们走!” 苏芷瞧着她没有多说,与她相互扶持着,默默地冲进了夜色之中。 她们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们肯定会忍不住的。 走出好远之后,两个人才躺在灰墙上面对面地相互看着。 “你先在这里把情绪整理一下,顺便等一下天干,再过一刻钟我们再赶过去看看,是否有机会将云柏救出来!”苏芷拍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抚着她。 青离含着泪应了。 苏芷看着不放心又轻言细语地安慰了她几句,然后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道:“我们找找天干吧……如果他在的话……”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一道身影闪过:“夫人,你找我!” 却正是苏芷刚刚一直在提的天干,他回来了。 主仆俩一阵欢喜,连忙问他那李三儿处理得怎么样了? “杀了!” 苏芷心头一震,一道人命就那样被消磨掉了,不过她也没有太多同情的心理可以给他的,虽然他的生命逝去很可惜,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作死,便不会死! 这事就如这暗夜之中的海风一般,带着一丝咸湿味,很快就轻轻吹过,随着三人说起的另一个话题被淹没。 “我们看到云柏了!”苏芷打开话题。 “对,属下也看到了,我们即刻去救他,我刚刚看到那个妖女 好像在对他用刑!”天干急切地道。 他与云柏共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大家都是忠义之辈,故而两人的关系一向还不错,再加上这次苏芷南下沿海一带用的又是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认真一接触,便发现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两人之间的兄弟感情便慢慢地开始升华。 刚刚他料理完李三儿回来路过那片茅草搭的民居,本来想直接循着主子给的记号过来找她们的,但是正是听到了一阵阵响动。 生怕是苏芷出了事,便赶着潜过去瞧了一眼,却发现正是失踪了许久的云柏。 他果然还是不幸落入了那些人的手中。 看他浑身伤痕,还在不停地受着鞭笞之刑,他哪里看得下去,连忙追到主子这边明言要救人。 “他们有十来个护卫,再加上一个不知道实力如何的媚姬,咱们有把握吗?”苏芷心头一动,她与青离都想救下云柏,但是两人都有着相同的担忧,不想把对方拖下水,故而一直都在犹豫,而如今有了天干的加入,又带来这么切实的要求,两个人听了其实很高兴,但依然还有一丝担忧。 “那些人的实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属下路过时就想着要救人,便特地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不然也不会回来的这么晚。只是那个女人厉害,她身上揣着很多药物,而她自己又会魅惑人,我怕到时候被那些喽啰缠住,被她给降住了!” 天干一直以来倒也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原来对于这些事情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了,苏芷听得出来,要不是他觊觎曾经显示过她那魅惑人心那一套的媚姬的存在,恐怕他早就动手了! “好,救人!”苏芷点头同意。 其实这也是巧了,她与青离顾忌的却是媚姬手底下的那十来个护卫,媚姬她倒是有办法对付,这就好像金木水火土,一物降一物罢了! 三个人一番对话,一下子就给出了一个看似还算合理的方案。 由青离护着苏芷去对付媚姬,而天干则直杀押着云柏的两个壮汉,以免在混乱之中被对方拿来威胁他们,或者干脆被他们给趁乱了结了。 商量好了,趁着夜色的掩映,三个人熟门熟路地回到了刚刚的茅草房子前。 媚姬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鞭子,因为用那个玩意儿,云柏丝毫都没有痛意,不哼一声,不动弹一下,仿佛一座石雕一般。 媚姬眼瞅着这般下去,她今日也是没有办法审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来,她心里便慌,她今日出来虽然有听说了苏芷那个女人好像潜伏上岛,她要捉住她,或者杀了她以外,还有便是主动请缨要来审问云柏,好从她身上挖出有关于赵晋的蛛丝马迹。 眼见用硬的上刑不管用,她已经不将希望用在击打他的身体上了,而是凝紧了眼眸,浅褐色的眸子“骨碌骨碌”地转动着,一点一点地动弹,然后那双眼睛突然间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变化了。 褐色变成了纯白色,接着褐色的珠子又凭空落下来,将刚刚那句话给封住。 “云柏,你如实告诉我赵晋此人何在?”媚姬将凶狠的表情一掩,娇滴滴的声音便响起来了。 云柏的脸色一僵,神情一沉,双眼仿佛不会转动了一般,直接就木着脸道:“在……在……啊……不能说,我不能说!我发过誓言,绝不能说的,绝对不能说!” “你……你别慌,别急,好好儿想想,我就是你正在试图联系的人,我可以帮你,帮你的主子脱离危险,帮你找到你的娘子……” “娘子,青离,你知道青离在哪里吗?”云柏原本僵直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放射着无法忽视的光芒看着她。 媚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她感觉到,她似乎真的触及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一个人不怕他有多么厉害,心志有多么坚韧,只要能够找得到那人心中的弱点,那么后续的事情便都不用担心了,循着那个弱点一点点地诱导,然后突然间给他一击,就准能将他的大实话给哄骗出来。 就如同此时的云柏,看来他这样冷然强硬的男人心头居然也有软弱的地方,那就是他那个成亲并没有多久的娘子——不过就是两个下人罢了,还在这里给她上演了一出情深意重的戏码! 媚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是带着浓浓的不屑,对于云柏和青离两个人的身份是顶顶看不上的,在她看来他们不过是赵晋和苏芷面前的两条忠实好用的狗罢了! 她继续诱导着,眼看着好似云柏要坚持不住了,那思绪飘浮,眼神空洞,仿佛连灵魂都被媚姬给抽离了。 不远处的青离看得一阵紧张,她紧紧拉住苏芷的衣衫,心头仿佛被人揪住了,不知道是该伤还是忧,只是轻声道:“不好,夫人,那个女人已经在试图朝他作法了。他一定会中计的,会将大人的所在说出来的,会……怎么办?我们现在能出手吗?” 如果云柏将大人的消息给透露出来了,就算他得救了,那么以他的为人,他大概也不会原谅自己,她不能让他被这个坏女人引导着毁了自己! 她激动得难以自抑,可她身边的苏芷却突然一下子就不紧张了,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边,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别怕……别怕,先看看再说!” 话音落下,只听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尖利的叫声:“啊……你这个讨厌鬼,你找死!” 却是那媚姬突然间被失去神魂的云柏一下子扑倒在地。 他双手被反绑,但是因为要让他自己走路的缘故,双脚却是没有被绑住的,因而他用双腿夹住了她的腰,另一只腿缠在她的脖颈上,力大无比,媚姬嘴里“嗬嗬嗬”作响,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呼吸急促。 “上,就是现在!”苏芷突然出声,同时冲了上去。 而在她出声之后,身边另外有两道身影比她速度还快地冲了过去。 她则旁若无人地冲上被云柏按在地上的媚姬。 这个时候那里的人围得是最多的,而且云柏的情况很是危险。 因为他的行为,算是彻底将刚刚媚姬以为的大好局面给打破了。 所有的侍卫为了救自己的主子一个个都拼出了全力,想要力压下那个作乱的犯人,因而此时也管不得上面下达的留他性命的命令了,什么刀斧手,什么长枪,什么短剑,利刃都在往云柏的身上招呼。 好在苏芷命令下得及时,在那些刀剑下到他身上时,天干已经到了,手中长剑一递不仅格档开了那些利刃,还直接用内劲将那些人也都给震开了。 “啊……” “哈……” 一声声哀嚎和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将这原本还算安静的夜彻底地打破了。 “快,我们要快!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来了!”苏芷大喊。 此时也由不得他们留手了,她手里的粉末朝着媚姬就是一把兜头洒下,落得她满头满脸都是。 “啊……是谁,是谁,来人啦,救命啊,救我啊!” 她身子虽然被云柏压倒在地,但是一双手却在那里不停地张牙舞爪,在自己的脸上挥来抹去的,但不知道那些落在脸上的粉末是个什么东西,却随着她抹来抹去的动作时,将她整张脸都弄得无比的血腥。 “啊……好痛,好痛,是谁!是谁?”媚姬原本就是一个易痛体质的人,此番又被这样不知名的药末给沾惹到,顿时痛得跟要被杀的猪一般。 她的声音很尖,很细,很长,让人听得耳膜都痛了。 “啊……快跑!”青离打退前来救她的人一把掀翻媚姬,扶起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云柏,另一只手还惦记着去拉苏芷。 “主子……我们走!” “没事,不用管我,你先他走,我们两个断后!”苏芷手中瓶盖倒了满满一盖子的药粉在那里,并没有挥洒出去,却只是高高举起,便将那三个残余的侍卫吓得连连后退抽冷气。 实在不是他们怕死,因为这药粉的威力他们刚刚是完全见证了的。 一旦沾染到皮肤上面,再由手一动,那脸刹时就烂了。 太……太吓人了! 虽然他们不是女子,不靠脸吃饭,也并没有长得好看,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连这张脸都保不住,他们就怕得不得了,况且脸上的皮肤被腐蚀掉的时候那股痛意也不是一般般痛! 他们的恐惧心生出,不由得连连往后退。 却被痛得睁开眼睛的媚姬看到,她大叫:“啊……啊……来人啦,快,来,人!都他娘的出来,老娘都快要死了,你们还在埋伏……” 与此同时云柏和天干也大叫道:“快走,快走,有埋伏!” 一时之间寂静的空巷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点得旺旺的火把还有拿着铁甲银器的卫士。 苏芷拉住青离:“跑……跑是跑不掉了,我们被包围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七章 遭追杀意外收获 仿佛是为了应和苏芷的话,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茅草屋里陆陆续续地冒出了很多个人头,他们都带着尖利的兵器,在火把的照射下闪现着银色的光芒,再折射到眸子里来照得人十分不舒服。 苏芷拉扯着扶持云柏的青离往天干的方向靠过去,四个人背靠着背各种戒备地看着对方。 媚姬瞧着他们这般模样,想高兴,可一动,脸上的肉却痛得直拉扯,她忍不住大声叫着:“嘶,哎哟,痛煞我了,给我解药,快,快给我解药!” 听着这近乎无理的命令语气,苏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只是捏着手里的药粉冷冷地笑着。 “解药我有,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苏芷也将红唇紧紧抿着,微微勾了勾,露出来的笑容亦有着几分残忍。 “我命令你,马上给我,否则你只有死!”媚姬学摄政王什么都学不像,不过这几句话让苏芷听着倒好像有那个人的精髓一般。 “我死便死了,反正在这岛上,我这会儿不死,一会儿也活不下去,所谓早死早超生,无所谓了,况且如今还有你这一位‘大人物’与我们陪葬,谁怕谁?”苏芷冷笑着居然是一副有些光棍的模样。 “你……你可真是……你这个贱女人……”媚姬气得胸口痛,说起话来没有了分寸。 “住口,管好你的嘴,你信不信我抽你丫的!”苏芷对于媚姬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她是她见过的女人当中心肠最为狠毒的。 就连之前在拜月教中遇到的那些罪大恶极的女头领也不如她的心思来得狠毒。 她们坏虽坏却也不至于拿人命如同她这般逗弄着害死。 她纯粹是恶趣味的一种侮辱性的折磨,先从精神上将人摧毁之,再慢慢地将人弄死,故而这样的过程下来,每每都让人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抽我……哼,你别以为王爷护着你,你就为所欲为,我倒是想要看看,在王爷心里到底是我这个新欢重要还是你这个旧爱重要!”媚姬强行忍了身上的痛意,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脸上抹着药粉。 嘶,痛,痛,真他娘的痛! 但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在苏芷面前露出半分脆弱来。 她就要好强,就要硬撑着,她要证明给她看,她才是值得摄政王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而不是苏芷这个柔弱无能的废物女人。 她只会惹祸上身,只会自寻死路! 一番心理暗示之后,媚姬挥手,让手底下的人都不要管她,直接去抓苏芷。 “抓住她,或者杀了她,我刚刚的命令还是有效!” 苏芷冷哼一声,她没想到媚姬还真是一个狠到极致的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狠到不行,连自己的命都顾不得了,也要让她受罪。 “撤退,撤退……”苏芷往后挥手,示意青离等人赶紧走。 “哼,怕死了吧,我告诉你这张脸要是毁了,我就把你脸上的皮给扒下来贴到我脸上去,到时候摄政王喜欢的脸我有了,喜欢的性格我也有了,哈哈哈……”媚姬似乎用自己的想象力将脸上皮肤即将被毁的害怕给压制住了,拼命地大叫着,让手底下的人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拿住她,到时候看是千刀万剐还是剥皮剔骨全在她一念之间。 这样想想,媚姬都觉得很痛快!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随着两个领头的女人的交锋,刚刚还在沉默着对峙的两方人马突然一下子都动了起来。 好像一支穿云箭遇上了炸弹似的,一箭过去,炸弹爆炸,既把穿云箭给炸得稀巴烂,又把自己这边也炸了个顶朝天。 一时之间情况十分的混乱,谁也不认识谁,胡乱地扑倒在一起。 而苏芷却除了挑衅已经失去理智的媚姬之外,从头到尾都保持住了强大的冷静与自制。 在把媚姬引得大发怒火之时,趁着混乱就找到了一条绝佳的撤离路线。 “这边走!”苏芷朝着身边的人大声的喊叫,以便引起他们的注意,不要在这混乱之中迷失方向。 天干和青离都不是吃素的,有她的招呼,他们很快就集中到了她身边,而有了天干在后面掩护,苏芷在前面带路,青离则护着强忍着痛意的云柏一路杀将出去。 这般打杀一直持续了近一刻钟。 一开始苏芷这边就没有占到优势。 他们一共四人,但是真正具备作战能力的就只有天干和青离两个人而已,又因为青离要照顾受伤严重的云柏,所以能够完全自主的却只有天干一人。 因而在一开始混战的时候,苏芷这边其实就一直处于弱势的位置。 但是因为几个人十分清楚,如果他们在这场混乱之中输了,那么他们也就不是失去什么奖励或者其他方面的东西,而是生命。 所以他们在无形的压迫之中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奋斗起来。 因而凭借着那一场场,一时之间竟然也让他们暂时在战争之中得到了一息功夫的主动权。 再加上有苏芷绝佳的安排,让他们能够循着她找好的方位杀出去。 不过他们全凭的一腔孤勇,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对于他们来说就越是不利。 而现在他们算下来已经被勾住了至少有一刻钟了,他们该有的余勇都已经被激发完毕了,可对方却因为他们渐渐表现出来的力不从心而渐渐地自得起来。 他们不仅有目前强大的攻势,再耽搁下去也还会有更多厉害的人和东西出现。 “走,快走,咱们耽搁不起了!”苏芷在后面疯狂地催促着他们。 必须马上走,再晚一刻,媚姬叫来的后援肯定会将他们所有的后路统统都堵住。 可这一急,苏芷是个正常人,她这里倒还没有什么,但是云柏那边却突然一声闷哼,整个人就直直地摔了下去。 “啊……”苏芷听到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看过去,只见云柏摔倒在地上,而在他的身边则是青离,另有媚姬的人看到这番景象,就好像是闻到了肉香味的蚊子一般忙不迭地围拢过来,想要趁着这个意外爆发的时候,再次将赵晋给拿捏住。 但是青离却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在面临云柏突然摔倒的意外,一时间虽然有些发蒙,但是除了一开始那会儿的愣怔之后,一直都还算平稳妥,她本想将人扶起来,但是却发现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这个机会,因而她便就此作罢了。 也不再挣扎着扶云柏起来了,直接就站在他身前,将那些跃跃欲试着想要趁着云柏受伤时上前来抢夺的护卫全都打倒了。 甚至有后面几个人还被她下了大狠手,将他们揍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人多,青离再是悍勇也只能坚持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却是给他们用人海战术给钳制住了,她暂时没有办法再去理会摔倒在地的云柏,这样的认知让青离一阵心忧,不由得想要腾挪到云柏面前去查看他的安危,但是没有办法,她被堵得太狠了! 眼看着她被隔开,而倒在地上的云柏努力地想要爬起来却硬是怕不动,看得人的心都要碎了。 “云柏……云柏!”青离的心痛得一抽一抽的,可是的面前全是人。 “都是你们逼我的!”青离从腰间缓缓地出了软长剑,先前那么久她都没有动过兵器,只是因为夫人曾经叮嘱过,能够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便罢了。 但是现在很明显是不可能善了。 “夫人……”她这边大叫一声,那边喊一句,人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手起刀落,顿时便有围在她身边阻拦她的岛上侍卫摔落出去,鲜血淋漓。 “不好,不好了,有人要打杀于人!”大喊大叫的自然是媚姬那边的人,他们以为先前就是这两个厉害人物的能力已经到了极致了。 但是如今看来,好像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弄死他们!”有了他们的阻拦,媚姬一手捂着脸颊,一边冲出来,大喊着。 而在她的身后,早就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她终究还是将她想要的帮手都凑齐了! 这回媚姬可不会再留手了,她一看到帮手过来,就立刻挥手,让冲在前面的人直接拿命来碾压,而其他的人跟直接跟上寻找机会。 “我还就不信了,你们难道就真的这么废物吗?四十个人连他们四个人都弄不过!” 而且这四个人里面还有一个被她折磨得身子残废了半边的男人,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什么功夫都没有的弱女子。 可人家却能抵挡这么久! 媚姬脸疼,气哼哼地大声嚷嚷,让他们进攻,进攻! 而苏芷见状,则立马招呼身边渐渐走散的诸人集中到她身边。 只是这一次却并不有一开始那么容易了,他们一动,就感觉到好像到处都是人,一个挤着一个。 几十个人涌上前来,甚至都不需要气力与动作,更不需要什么兵器,直接挤上来就可以对他们四个人形成碾压之力了。 “不行,我们不行了!”天干很不想承认,但是没有办法,他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那老也突破不了的危机,让他打心眼底里失去了继续争斗的必要。 他一开始在战斗的时候,万万想不到的事,这个时间节点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人涌上来。 危急就在一个瞬间,媚姬抢过身旁侍卫的长剑,对准苏芷就要刺下去:“你去死吧!你这个贱人!” 苏芷心头一阵抖,那剑芒银光闪烁,隐隐还有着几分绿意在其中点缀着,可见里面肯定是下了毒药的。 看来媚姬是铁了心的要拿苏芷的命来弄收拾她了。 苏芷很想绕开她,但她避之不及,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样的感觉苏芷已经不知道体验过多少回了,但是任何一次都没有让她如同此时这般来得真实,来得无力。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觉得好像它其实是属于别人的。 但好一阵子过去,意料之中的痛意并没有出现,甚至耳朵边听到的那些人嚣张的吼叫声也都没有了踪影。 苏芷生怕是媚姬那个女人又起了玩火团子的兴趣,与她在这里故意装神弄鬼,以便达到玩弄别人的目的。 但是好一会儿过去,她眨了眨眼睛,始终都没有听到动静,反而是在她的不远处传来了刀剑相向的声音。 很是刺耳,也很是震撼。 苏芷听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确定,媚姬杀不了她了,有人来了,而且吸引住了他们的火力,更有一个人直接挑住了媚姬,现在恐怕正在跟她比拼也不得而知。 她“咻”地用最快的速度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到处都是人。 你到我来,我打你,这一来二往的乱得不成样子。 苏芷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谁是谁,但是聪明的本性却是不改,晓得这个时候再不跑,更待何时? 她凭着本能找到了青离,看她手里扶着云柏立刻放下心来,拉扯了她一把赶紧往她先前选好的方向逃去。 通过那里,可以钻过一处破了口子的洞,而从那边洞口便可以潜入到另外一条巷子里——这路是来时就已经探好的,在这仇敌环伺之地,她早就已经看好了,随时用来作为退守之路。 因为刚刚被媚姬的人拦得太快,一时之间还没有退过去,因而也并没有暴露在媚姬的人眼中,所以根本也用不着立马换方案。 但是原本还算可以的路途,可青离却不肯动弹。 “青离,别愣着了,趁着有人拖住他们,咱们赶紧走!” 青离愣在原地,看了一眼苏芷的身后,又看看她,然后眨眨眼睛颇为认真的道:“夫人,你……你真的要走?” 苏芷重重点头,瞧见四处都是打仗混战的人,生怕他们在这里吃了暗亏,更害怕等会儿那些突然闯入的人打不过媚姬的手下,到时候他们还不是得乖乖地被他们随意揉圆搓扁的收拾。 她越看越紧张,但见青离却表现出了一种与她往日里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人的样子,她不由得焦急得大喊:“你走不走,你不能为了我们牺牲自己!”苏芷想到一个可能,害怕青离想要以自己的肉1·体之躯拦在他们前面。 她虽然很怕落在与她有仇的媚姬手上,但是却也绝对不会是一个随意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人。 尤其是她最为亲密的朋友青离。 “夫人……” 苏芷耳尖一动,这道熟悉的声音是谁? “夫人……”又是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是……”苏芷的心突然间就跳动起来,频率很快速度很急…… 她猛地转头,身后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正立在那里,他张开双手,薄唇不停地动着,一张一翕。 “娘子!”那人站在不远处朝她微笑,一双手保持着张开的模样。 “唔……相公,相公……”苏芷的心骤然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扑进他的怀里。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相公,我终于找到你了!”苏芷趴在赵晋的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我在,我在!”赵晋搂着她的腰,抚着她的后脑勺轻言细语地安抚着,让人如同觉得好像春风拂面一般舒适。 苏芷在哭过一小段之后,倒是没有忘记他们此行还堵在这黑暗的小巷子里,以及在外面盛传已经被抓走的赵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何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而且看起来状态十分的好,至少比她好,而且他人在桃花岛之上,居然手里还能搞出这么多人手来救她。 想到这些,苏芷就立刻有些坐不住了,她拉住赵晋的手,借着渐渐昏黄的烛光看着他的模样。 除了身材和身高没有变化,其他的地方要么是多了几分胡子,要么就是戴着头巾…… 他的打扮就跟这岛上的原居民一模一样。 他是已经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这岛上居民的穿着习惯。 难怪他会一个人落在这里这么久,却没有一具人能够将他认出来。 反而还在外面到处都在说要抓他,要抓他, 然后没会想得到,他一直都在这里,在他们的眼皮子。 “娘子,别的咱们先不说,得赶紧离开这里!”赵晋拉住苏芷,知道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他也有很多事情要主动交代,但是现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看似是他带来的这二十来个人占了上风,但是实际上,摄政王那边的厉害人物其实还没有真正过来。 待到他们过来了,那么这局势定然会立刻逆转。 因而他们得赶紧趁着这个天然的机会逃离这里。 一句话说得苏芷一下子就从找到赵晋的喜悦之中清醒过来,对于他的话点头同意。 “好,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天干在下面藏了船,我们走!” 她的目标就更来找到赵晋,还有云柏,如今两个人都找到了,那么此行就算是成功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八章 成功的想法一旦生出来,一下子就让苏芷充满了兴奋之情。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找到赵晋等人带来的兴奋感,是对自己这么久以来坚持求索得到的满足的幸福感。 如果不是她的坚持和身边青离和天干克服万难陪着她,这次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是无论如何,她做到了! 虽然现在的代价看着好像有点大,事情闹得也有些没办法收场的感觉,但是她还是觉得值了,赵晋在她心目中比什么都重要! “好!”赵晋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将所有的指挥权拿了过去。 他在行进中就找天干了解到了他藏船的位置,又从身后的护卫中分出一个人接过青离手中的云柏。 然后大家伙且战且退,着意要离开这座岛。 好在赵晋带来的那群人似乎对岛上的情况十分清楚,很快就带着大家走了最近的小道撤到了海岸边。 苏芷招呼着他们上船,却见云樟有些犹豫地看着赵晋。 “大人,他们是好不容易才安在这里的钉子,这次要是跟着我们走了,以后咱们要想再掌握这里面的情况恐怕不容易了!” 赵晋沉吟片刻,拧着浓眉道:“不走也不行了,这次的事情估计闹得很大,我要是摄政王我一定会从严查探这岛上来往的人群!” 毕竟谁都不可能允许他的敌人在他自认为还算是安全的老窝里像是别人家的后花园一样来回自由地穿梭。 尤其是他家娘子,都在人家这桃花岛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穿行了两次了。 “相公说得没错儿,如果将他们留下来,摄政王一定会大肆调查,凭他的性格,到时候肯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才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咱们的人,估计会抓大一批人。 这里面肯定会有一些咱们的人,当然很大的可能是会有一批他们的自己人!” 苏芷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们的人不撤走的话,肯定会落入摄政王手里,撤走的话,虽然失去了他们以往掌握的主动,但是保障下来一条命也是好的。 这般一说,赵晋倒也不再犹豫了,挥手间立刻便有人去另一边找船。 其实除了天干藏船以外,他们藏得更多,而且船只也更大。 藏着的船被推出来之后,一行人分成两队翻身上了船,另一队人将圈在海岸边的所有船都给凿沉了,然后上船,立刻有专人发动起来,快速离开了这片海域。 等到摄政王顾衡亲自带着人在媚姬的招呼下赶到的时候,只留下沙滩上一堆凌乱的脚印,他紧紧皱着眉头,脸色黑沉,语气森冷: “阿芷又来了?” “没错儿,我亲眼看到了她,她想救下被王爷抓住的那个手下……” “救走了?”摄政王脸色不变。 “是,是,是救走了,本来我可以杀了她的……啊……王爷,你……你为什么打我?” “媚姬,你以为还是在上次演戏的时候呢?你竟然真的跟他们所说的那样想要杀了阿芷,你可知道她是我什么人?是你能随便打杀的吗?” 媚姬咬着牙:“王爷……我……我,我不知道她是你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爱你,想要帮助你,可她呢,她什么都不会为你做,而且只会给你添乱。 这样的她,你还非要喜欢是吗?难道你忘了吗,我干娘告诉过我,要不是因为她,你上次在京城起事就不会失败,要不是她,你早就入主顺天府的皇宫,又何至于落难到如此地步。 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小海岛上休养生息……” 媚姬的脸本来就被苏芷下药给毒坏了,当时她才刚刚自己给自己上了一些药,这会儿一说话就痛,结果又被赵晋给打了一巴掌,这会儿哪里能好受。 这人一旦痛苦起来,经常性就会失去理智,将平日里不敢说,不敢提的事情一次提了个够。 刚好也让摄政王顾衡充分了解到了这个在他面前柔弱似水一般的女子真的发起飙来可倒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也让他看到了她真实的心理,而不是以往那个在他面前只会演,只会装的绝世好女人形象。 得知她真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之后,摄政王并不打算再继续理会她,而是直接调头去指挥岸上的诸人,让他们立刻开船去追。 但是命令下去之后,很久都没有传来回音。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惊怒不已的摄政王招来负责开船的人却被告诉他们的船,所有停在这海面上的船全都被人为的破坏了。 要么凿穿了船义,要么就将所有能够用来开船的东西给毁坏了。 “坏了,坏了就去修啊,修好它们要多久?” “不……不知道……有些船破坏得严重的,恐怕得要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而其他的中型船最快修好也要一天一夜。” “偌大的一个桃花岛,难道就真的再没有别的船只了吗,一艘也找不到吗?”摄政王闭紧眼眸,他真的快要被这些拥有猪脑子一样的人弄得不知所措了。 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生起气来吧,对于此事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不生气吧,心底里这口气却又下不去,所以两面为难。 不过他毕竟是摄政王,在短暂的为难之后,立刻狂吼道:“上小船,我就不信小船你们一条也没有!” “有……有,已经开过来了,都是岛上的老渔夫以前开着打渔的船,虽然是自己制的,但是都是用的最好的材质,属下命人去找了十条,如今已经开过来了,就停在他们最后上船的地方,还请王爷移驾前往!” 阿大低头恭敬地请着。 摄政王这才点头,但抬眼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他们这会儿才追上去,怕不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哼……”他气得一脚踹在沙地上,无数细 软的沙子在他的脚下被踢得飞起来。 让他的手下吃了满满一堆的沙子,可主子在跟前,他们却也是不敢怒不敢言。 倒是媚姬是个胆子大的,捂着被沙子刮疼的脸轻轻叫唤了好几声。 “你回去把你脸上的伤口处理一番,不用跟着我们去了!”顾衡瞧向她血肉模糊的脸,只觉得那红色的血丝和被抓得外翻的伤口着实看得有些吓人。 自然不想让她再跟着去,万一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期,那可怎么办? 难道他以后日日都要面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吗?那他在床·上可怎么可下得了手? 媚姬本来还想毛遂自荐跟上去的,但是脸上的痛意却是阵阵传来,好像万虫在噬咬着她一般。 她没有办法,只好退下来,临走前来求顾衡说让她一定要活捉苏芷,将那解药给要回来。 顾衡点头,其实不用她说,他自然也是想要做成这样的一件事情的,不然他亲自追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这边一啰嗦,那边冲向海岸的船已经跑得老远了。 恐怕都已经快要到达闽州府的海岸边了。 不过顾衡显得很有计划似的,除了前期的躁动和不悦发脾气以外,这会儿已经慢慢到达了一个不急不徐地状态之中。 他克制住了体内的洪荒之力,而是温声道:“你别把希望全寄托在阿芷身上,她的性格我知道,她既然对你下这样的狠手,那肯定是你自己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吧,不然她那么善良,绝对不会用这等厉害的毒!不过她既然用上了,那她一定不会替你解毒!” 顾衡对于苏芷的了解就好像了解他自己一样! “你……王爷……那我该怎么办,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张脸真的烂下去吧,我……我干娘留给我的药,只能将那毒隔绝三个时辰,再这样下去,这毒……这毒可就要进入我的肌里了,怎么都没救了!” “你去找鲁添甲大夫,再不济,就去孤岛上将那姓鲁的老大夫给招呼出来!”摄政王吩咐一声,身旁阿大已经在向他汇报,说是船上的一应准备都做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随着顾衡一声令下,十条上船如离弦的箭发射出去。 而在茫茫的大海之上被他们追击着的大船已经稳稳地驶到了闽州海岸线不远的地方。 这一路上因为赵晋吩咐手下人干的那事儿,将身后的追兵给严重地阻拦了,所以给他们赢得了很多的撤离时间。 但是走到这里时,赵晋却突然下令让船只不要再往前走。 “为什么?咱们的船只要再往前走上两刻钟就能到达码头,即刻可登岸离船!”开船的船老大不明白。 其实不仅仅只有开船的没看明白,就连赵晋手下那些护卫和云樟等人都没有看明白。 倒是苏芷瞧了一眼,秀丽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脸上尽显忧色。 而赵晋已经给他们解释起来了:“你们不懂,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摄政王的为人,所以没有仔细观察,你们好好看看那岸上等待着咱们的是什么?” “啊……是……是弓箭手,还有大弩……可是,可是摄政王的人不是应该只集中在桃花岛吗,他为什么连这里都能够控制!”云樟算是这里面了解得较少的,因而问题也最多。 “他要的何止是那座小岛,这东南沿海一带恐怕早就落入他手里了!”赵晋站在甲板上,迎上咸湿的海风,闭上眼睛,感受着被它吹拂带来的腥湿的感觉。 “那现在怎么办?”有船工大声问道。 因为有人传话,桃花岛上的人已经解决了追击船的问题,如果他们一直都在这里打转不走的话,那么后面的船只肯定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岸上的弓箭手发挥起来,他们就会被衔尾相接地包围起来。 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只会被他们活活地困死在这里。 而且海上作战他们这些人里面并不是十分擅长,甚至里面还有好几个是旱鸭子! 赵晋看向苏芷:“娘子有什么好办法?” 她这么多天的经历在刚刚的航行过程中他已经大概听了。 个中事情十分复杂,他听得心头又酸又胀又心疼她。 但不得不说,他的娘子就好像是一个宝藏似的,怎么样掘挖都挖之不尽,每回她都可以给他很多惊喜。 她从被骗陷入桃花岛,到被媚姬派去的人伤害,再到救回欧阳王妃,两个女子共同逃离桃花岛,以及到后面却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又陷入到“黑珍珠号”船上去的事情,甚至她仅凭着手里的两个人加她自己就将那艘船搅得混乱不堪,以及又潜行上岛,误打误撞之下救出云柏……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充分说明了他家娘子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觑! 只是她身上受到的伤,尤其是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这一切都让他心痛, 要不是他……都怪他,他没有保护好她! 赵晋的愧疚流露在俊美的脸庞上,苏芷看得心头一阵颤动,连忙抱住他的腰温声安抚:“相公你别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甘之如饴!” “可我……”赵晋想要说句什么,但是强大的自责却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捧着苏芷的下巴,薄唇在她娇软的红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这回有我在,必定不会再让娘子受到伤害!” “唔,我信相公!”苏芷用力地点头。 赵晋拥住苏芷,就直接站在甲板上发号施令。 他的做法竟然不是立刻想个办法在岸上突围,而是让他们将大船赶到一侧有茫茫大雾的海面上去,放下上面的小船,所有的人都藏身在小船之上,借着海面上不断来往的船只躲藏着。 “咱们是现在就划过去吗?”船工不明其意,不由多问了一句。 “不必,在这里等着!”赵晋站在小船的船头,一身黑色劲装,双手背后,脸上的神情严肃认真,仿若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苏芷坐在他的脚下,身子略有些疲软的她靠坐在他的脚下,由着他的双脚给予支撑她的力量。 “相公,你是想要主动出击吗?”苏芷仿佛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赵晋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 “娘子聪明!” 赵晋瞧了一眼风向,然后让人将小船的位置再稍微调整了一下,接着就吩咐大家做好做战的准备。 本来大家都处于一种极其惶恐的状态之下,但有了赵晋得力的调度和派遣之后,大家一颗高高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既然大人觉得他们可以一战那便一战。 况且此时前有狼后有虎,就算他们想要避免也避免不了。 要么选择与狼拼斗,要么就选择与虎作战,总之这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大人,夫人,来了,他们划着小船过来了!”有负责示警的护卫小声道。 “注意隐蔽!”赵晋轻声吩咐一声,让人将船划进一旁的一大片船只区。 这个地方因为用来做闽州府港口的时间有些久了,所以长年累月下来,堆积了好些破旧的船只,将这一片独独儿的盖满了。 人藏身其中也较为容易。这也是赵晋命人把船停靠在这里的原因。 苏芷听着前方白茫茫的薄雾中,那响起的“哗啦啦”的水声让她心头无端地产生了一种紧张,她忍不住紧紧攥住了赵晋的衣袖。 赵晋则是轻轻地拍在她的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害怕。 苏芷点了点头,她只是忍不住罢了,而且她已经看到了有十来只坐满了人的小船已经冲破了迷雾钻了出来。 正往他们先前停靠下来的船只驶去。 他们似乎对于这艘比他们大得多的船只突然停靠在这里有着几分犹豫,不由得在下面察看了好一会儿,都迟迟不敢动身,但是在超过一刻钟的察看,以及派出前哨部队去详细察看发现并无异样之后,那支小船队做出了与赵晋预料的一样的想法。 他们弃了自己一部分的小船,将人都集中在了大船上面。 苏芷透过赵晋的肩头看去,他正在吩咐下面的人装点火箭,等看到他们将八条小船上的八十来人都集中在了大船上之后,他立刻大声道:“就是现在,放火箭!” 裂空的射箭声响起,一支一支朝着他们曾经坐过的大船射去。 先前还完好无损的大船一下子被击中了,加了火油的火箭威力十足,一支支射上去,先是爆发出爆炸的响动,然后便与那木质结构的船身汇合,融成了熊熊大火。 “啊……中计了,中计了!”隔得好几丈远,苏芷都能听得到船上的人正在大声而痛苦地嚎叫着。 “撤退,撤退!”顾衡当时正在甲板上,他亲眼看到一支支燃烧着火星子的火箭横空飞来,射进船身之中,引起了熊熊火焰。 他心中无比的恼火,恨意十足地盯着火箭射来的方向。 但是这个时候因为处于清晨破晓时分,海面上弥漫着层层云雾。 虽然透过白雾能够看到海岸那边的情况,可要想穿破云雾看向海面却是不容易。 只依稀看得到一些零碎的人影,他怒吼着剑指前方,让他们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杀,杀了他们!”赵晋啊赵晋,现在的他有多么愤怒,那么就有多后悔一开始在能够抹杀他的时候放过了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四十九章 夫妻分离情缘深 这一场大火一直燃烧了许久,好在那船虽然比小船大,但相比起苏芷先前见过的那艘大大的楼船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因而火起,燃烧起来,其势冲天,却也没有影响到岸上去。 不过这番动静闹出来之后,一是打乱了顾衡对自己固有一百余人的掌握,跟随着他登上船的人里面被烧死的足有三成,还有三成逃脱,另有三成却是在逃下火船时被赵晋吩咐人驾驶着小船像幽灵一样将他们给截杀了。 而那跟着顾衡逃离的三成人中亦有一成却是因为被突然而起的大火吓到了,仓惶之下跳下水去,往岸上游的时候被他们的同伴放箭射死了。 一时之间一百来人的追击团队一下子就被打击得完全溃散。 就算还剩下三成人逃得性命,却是蜷缩在小船上,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一般,一有动静就腾地站起来,可手抖脚软的,什么战斗力都没有。 而赵晋却带着人早就在他们乱起来,海上与岸上的人自相残杀过后,互相指认的时候,趁势杀向了沿岸。 因为埋伏在岸上的人出现过先前误伤自己人的事件,所以对于向他们驶过来的船只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既不敢凑上来,也不敢再放箭,场面一度很僵持。 而顾衡那边又被赵晋那一出计谋弄得手忙脚乱的,目前还在灭火救人,根本顾不上他们的敌人已经驾船逃离了此处,因而一时半会儿的也没能够及时发放命令下去。 岸上埋伏的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与他们穿着一样黑色衣服的人下了船然后扬长而去。 直到离开码头,苏芷还有些迷蒙的感觉,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场战争实在是太有看头了。 也充分显示出了赵晋绝佳的军·是指挥才能,而且他的思维极其的跳跃不会固化。 以至于能够让他在那样的绝境之中还能够逃出生天,甚至点一点人数,他们这边二十六个人,一开始混战之时一个人都没有受伤。 只是先前在大火着起来,桃花岛的人卫士狗急跳墙,胡乱放流箭的时候有一个人因为不小心中了一箭,好在也只是受伤罢了,用了药,止住血,一瘸一拐的倒也能够勉强地跟上来! 不过现在还是没有多的时间说太多,如果闽州府的码头落到了顾衡手中的话,那么极有可能整个闽州府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他们只要人还在闽州府,就并没有脱离掉危险,该逃的还是要逃。 因而一行人也不多说,在赵晋的带领下往闽州的内河码头撤去。 这边海运码头打得热闹,那边内河码头却还是平静一片。 不过随着他们摸过来,顾衡那边也开始有人在渐渐地反应过来,似乎已经在后面跟缀上了他们。 因而他们必须要马上逃离此处,不然就又要被他们堵住了。 也是运气好,他们刚刚走到搭船处,那里正有一艘船要驶离。 赵晋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影响,驱使手底下的人将上面先坐好的乘客赶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是顾衡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他们上了这船,那么那边回过神来,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来收拾他们,所以他们将人赶下去也算是为他们着想。 不然,与他们同乘一船必定是他们的悲哀。 好在这些普通乘客看他们都是一副浴血奋战般的模样,身上到处都是血还有烧焦的痕迹,因而一个个都不敢招惹他们,安静地下去了。 “开船!”这个过程赘述起来很麻烦,但是在赵晋这里干起来还是挺快的,从他们逃离战场到上船赶人,以及到船行驶起来,其实前后不过只花费了一刻钟。 大船驶离,看着江面上的河水被船搅动得胡乱地游荡,苏芷的心里一瞬间变得很是安宁。 还有两岸的河景正在不停地往后倒退,这就是生的希望,也是心中重要的人在身边的宁静。 但是这番平静还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人打破了:“快,快走,后面有人追来了,前面也有人,看来是他们想要围堵住我们!” 说话的是负责巡视大船前后左右卫士,他的脸上原本是逃出来的欣喜的,但是很快就变成了默哀。 似乎在给人传递着:真倒霉,竟然那么快就追上来了! “后面的人除先前埋伏的幸存者以外,其他的完全有战斗力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后面这些弓箭手与船上那批人完全没有办法比拟,所以你们不用害怕!”赵晋朗声安抚着。 “可是……可是刚刚我瞧着那海上爬上去的足有三十来人,相公你怎么说只有十来个有战斗力的?”苏芷颇为不明白。 但她相信赵晋并不是一个夸张和撒谎的人,他们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上百人来袭,却在还没有会面的时候就自己先折损了六七十人,这些人不管是死了还是受伤了,都需要有分出人手去照应他们。 死了的自然要收敛尸体,没死的就要治疗伤势,又怎么可能将那所有的人都分出来追击咱们!” 赵晋面容平静,但一双深目极其自信。 这些问题他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就已经完全在心中掌握着了。 苏芷对他是十分敬佩的,看着她不停地点头示意。 “嗯,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苏芷在赵晋身上找到了极强大的自信,本来还有一些慌乱的心也一下子就放松了。 而船上的护卫们因为有了赵晋的安抚也一下子找回了自信。 就像当时他们的火箭射到船上将他们自己乘坐的船只给毁坏掉,但来不及心痛,就想到了将上面所有攀附上去的敌人们也一并烧死了,这样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一路沿着珠陵江往西北而上,后面的追兵依旧在,但是他们的小船太小,马力及不上他们的大船,再加上他们后面的人在先前那一战之中伤亡太大,让他们的人都对面前这一伙人生出了一些恐惧的心理。 想想当时他们是上百来人,但是不仅没有留下他们的任何人,甚至还将自己人葬送了十之有七。 这实在是让人心生恐惧,没有办法不害怕。他们也只是寻常的士兵罢了,不是那神人,面临死亡的威胁会逃会躲会害怕! 所以坐在船上的苏芷远远看着他们,觉得他们这样并不是在追击他们,而更多的应该是在跟踪他们,以便好随时掌控住他们的行踪。 有了这个意识后,苏芷找到赵晋跟他说起。 “咱们是不是不要让他们跟着我们的好,他们现在倒是受挫严重,可是顾衡的实力在那里摆着,现在他的人手折损,但他很快就会纠集另一批人马过来,不然到了那个时候的话,这情况就危险了。” “既然如此,那便打掉他们!”赵晋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命人地跟后面的人做起战来。 苏芷说完就默默地看着,后面的事情她是帮不上忙了。 便问起赵晋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 赵晋看着江面上雾气微白,越往北走越是稀疏,而此时太阳也正在慢慢地爬上来,将那淡黄的光晕缓缓地洒下,照在一群奋战了大半夜的人身上。 他回头看着,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吩咐他们先轮流去船舱里面歇息一会儿:“想来在这段路上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场战争来临的速度那便能够够让他看出摄政王对这闽州府的实际控制程度。 来得早,那便说明摄政王已经将这里控制得滴水不漏,他甚至都已经没有必要再往这里来了。 而如果人来得慢一此的话, 就说明摄政王对这里的控制还有待加强,而他也有了可以操作的余地。 将手下人都安顿好之后,赵晋又走回苏芷身边,将身形娇弱的她拥入怀中,顺便将带来的毛毯盖到她身上,眸如远山般看着远处的河近处的日出,声音低沉: “对不起,让娘子担心了!” 苏芷看他一系列的动作,以为他是要长谈一番的,没想到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她自然不满,嘟着粉唇道:“我问的是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而不是要你的对不起,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还要官府的衙役做什么?” 苏芷的不满是直接传递出来的,赵晋没法子再蒙混过关,因为再这样下去,他家娘子肯定就要发怒了。 他们分别了这么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再次团聚在一起,他比谁都看重这相处的时间。 所以即便是他此行的经历并不适合说给苏芷听,但他依然还是说了——为他们夫妻之间那亲密无间的夫妻感情,也为他们对彼此的信任。 “我去佛鼓镇原本是想去视察那边疫病的情况,但是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因为有娘子出手灵儿出力,那里的病症已经基本上都好了。 便想着去都去了,就顺路去探查一番那个下毒事件……” 原来赵晋这一路行来,的确是从佛鼓镇开始的,那镇子看起来虽然很小,但是里面却有着很多让人惊叹的线索。 赵晋在那里收获颇丰,同时也是在那里发现了摄政王有可能已经不是从前的摄政王了。 或者说已经不是从朝廷之中退下来的那一位。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芷蹙眉。 她知道摄政王的事情,那是因为她与顾衡认识,他有很多的习惯,甚至是说话做事的习惯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赵晋不管是跟真正的摄政王还是跟顾衡两方面都不太熟悉,他又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 “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那个人扮演摄政王很到位,但是从一开始在佛鼓镇知道那些事情是他所为之时,我就知道,他不再是之前的他。” 先前在京城之中的摄政王是一个有着野心但是并不狠辣之人,他只是放心不下大明王朝的命运,也放心不下新皇的能力,这才牢牢地把握住朝廷的权势,而不轻易拱手相让。 但是现在的这个,却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他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为了夺权,为了回到京城里去而做的准备。 “如果他还是他,他不会再去为了他曾经放下的东西而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这是赵晋对于那个曾经试图抢夺自己的妻子的男人的品格的肯定。 他再怎么样,他也还是有着皇室贵族的骄傲。有着身为皇室子弟的责任——视天下的百姓为他们朱家人的百姓,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不会选择伤害他们的子民。 这是他们内心深处的坚持。 但是现在这个不是!所以赵晋看出来了。 “的确,他不是摄政王,他叫顾衡!”苏芷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能够接受得了顾衡回来了,他曾经是她在现代最亲密的爱人、朋友、兄长,甚至是未来的结婚对象。 可是世事难料,让他们出人意料地穿越到此,然后各自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很久之前摄政王跑过来告诉她说顾衡没了,他的灵魂永远地寂灭了。 苏芷那时候是伤心难过的,但是后来他又出现了,她很开心,但是却发现他变了! 变得连她这个曾经自诩为最了解她的人都变得陌生了。 “下毒的人里面我审出来了,他们便是桃花岛的人!”在苏芷还未完全接受顾衡已经黑化的事情之时,赵晋又是一个又一个的话题往外面扔。 “不,不可能吧,王大夫、孟大夫他们……怎么可能是顾衡的人!”苏芷不相信。 “我当时也不相信,但是直到我在桃花岛看到一个培育了很大夫的基地时,我就相信了!” 赵晋平静地说起他对孟大夫和王大夫动刑的事情,不仅审出了顾衡要让他们做的事情,而还审出来了,他们先前对苏芷所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我知道……我是被他们骗了!”这一点苏芷在福宁府替人治病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们真可恶,相公把他们怎么样呢?” “死了!”赵晋的声音越发的平静,说着那两个人的生死,仿佛就是在指着天边那轮刚刚跳出地平线的日出,说它好美一般。 苏芷颤抖着嘴唇问为什么。 “他们该死,说了实话我原本是打算放过他们的,可惜他们却非要作死!” 半夜三更想要打晕看守他们的人逃跑。 本来赵晋也是想要放他们一马,想着他们能逃便逃了。他还可以派人跟在他们身后悄悄地看着他们到底往哪儿去,以便整理后续的线索。 但是这些人可真的是在作死,他们不仅仅只是想要打晕看守,居然还想要弄死看守。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所以先下手为强,弄死了他! “他们想怎么样,怎么能……哎,你做得对!” 作死的人谁能阻挡得住他? 所以赵晋就是循着他在佛鼓镇里查探到的有关摄政王的点点滴滴的信息便开始乘船顺流南下,来到了闽州府。 两个人一对时间,惊讶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在赵晋到达闽州府刚刚那个内河码头时,也是苏芷坐马车从福宁府到达那处的时间。 而且她还是先到的那个,所以一到码头没有遇到赵晋,却迎面碰上了与顾衡在一起的大国师。 “原以为……原以为我能够抓住他的小辫子,没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设计我们!”赵晋突然了悟。 他一开始没有想明白,总觉得他在佛鼓镇查探事情的时候有些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地让他心下不断地生出疑窦来,但是始终都没能想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如今与苏芷这么一对应却是明白了。 合着那一位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他家娘子。 他却在这边还傻傻地上了钩,任由他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算大 接后续,来了,上船查看时,放火烧船,还痛打落水狗。 所有的人都涌上海岸,上面的弓箭手分不清敌我,不敢射,趁机遁逃。 愤怒归愤怒,但现在该做的事情还得做,该逃的难也得继续逃着! “相公你别想太多,眼下还是赶紧着把这事上报给朝廷要紧!”苏芷觉得顾衡既然回来了,而且还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凭他指使孟大夫和王大夫他们一伙人用毒毒害普通老百姓的事情就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面对的了,也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管的着的! 只有将之上报给朝廷。 赵晋却是一阵阵苦笑:“上报朝廷,娘子说得倒是有道理,可你有没有想过连景王爷都没能治理好的东南沿海一带,咱们这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就能如此简单地将其治理好!”赵晋摇头,却自己并无信心将这个几乎已经被后面的这个摄政王给吞噬得快要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的地方治理好! 毕竟有时候人心才是最难掌握的! 夫妻俩说着话,交流过两人这些没见面的一段日子里彼此的经历。 赵晋的除了查探案情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只是重点强调了几点:一是在下了船之后他们便去找了当地的高知府,接着就被告知吧许多有关摄政王图谋不轨,以及当地的一些官府贪腐的事情。 赵晋原本是想要顺带着整治他们一番的,但是很快便被出现了意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章 披荆斩棘逆流上 赵晋的经历算得上曲折回环。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陷入到了摄政王的算计与掌控之中,要不是他足够机智和聪明的话,恐怕早就落到了与云柏一般的境地了。 不过好在云柏被抓之前,在闽州府码头留下了一道隐秘的标志,一个带着箭头符号的叉叉。 这在颇有默契的赵晋和云柏之间便表示着危险,甚至已经失去行动自由的意思。 赵晋看到之后便立刻提高了提防,再加上他对在隔海相望的桃花岛之上的摄政王早就已经心存疑虑了,再出了这样的事情,便很快就联想到了摄政王身上了。 有心算无心,自然很容易成功,但是此刻的赵晋却已经对摄政王的计谋心知肚明,那便不是他能轻易算计得了的。 且那时摄政王其实正忙着与媚姬在已经被骗上桃花岛上的苏芷面前演戏,企图获取她的信任,一时半会儿的倒也顾不上赵晋。 这样一来,倒使得他有了可操作的空间与机会,假借着乘船离开闽州府,然而一转身就与早就潜藏在桃花岛上的内应联系上了,借着他们的渠道潜入了桃花岛,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苏芷就在岛上,而当他知道的时候,苏芷已经与欧阳王妃悄悄地乘船离开了。 听得苏芷有可能已经安全离开,赵晋却没有走,而是一直悄悄地潜藏在岛上,根据内应提供的诸多线索暗地里调查着摄政王的事情。 在此过程之中,倒的确让赵晋得到了很多消息。 但是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云柏的所在之处,还是苏芷此行潜入岛上搅浑了一潭水让他们的人发现了其中端倪,这才招呼一声,众人齐齐涌上,将人救出来。 说着话,已经处理好伤口的云柏在青离的扶持下缓步走了出来,一头就磕在地上,对赵晋和苏芷表示感谢。 “快快起来,青离,你扶他一把,咱们都是自己人,可不兴这样客气见外!”苏芷眼见着云柏一身皮肉外翻的血腥伤口被包扎起来了,但是脸色依然有着失血过多产生的苍白之色,连忙招呼他坐下。 又问及他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好再给他开几剂药丸吃。 云柏一脸感动,指着青离道:“阿离已经将夫人赠的药尽数喂给属下吃过了,如今身子好得很,再恢复些时日,又可以为夫人鞍前马后的做事了!” 苏芷看着他虽然脸色很差,但是一双黑幽幽的眼睛里光彩溢出,精神还不错,便放下了心,知道云柏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便拊掌放心,让他赶紧着休息,不要再随意这般劳累自己。 “你也是,他现如今还受着伤,你做什么把人家领出来……”苏芷轻责青离,不过责备的语气倒是不明显,心疼居多。 其实青离也受着伤呢,先前赵晋还没有带着人前去救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那里被媚姬一行人按着打,一个个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一直将她护在身后的青离,身上简直不要伤得更多。 她瞧着也是极其的心疼,不管那么多,直接命令他们小夫妻俩赶紧着进去歇息。 “不,不是,夫人,云柏是来告诉大人、夫人小心佛鼓镇,那里……那里也是摄政王的地盘!” “猜到了,你们如今受着伤便不用再操心这些事情了,自有人去烦恼。”赵晋也连连要求他们赶紧着回去休息,还说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不用多管,等他们伤好后再来。 两人受伤的确严重,得了两位主子的话之后倒也不强硬地扛着了,该休息休息,该用药便用药。 好在苏芷给他们的全都是她身上随身携带的好药,只要不刻意去撕扯伤口的话,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船行驶了一个时辰,船头的位置便有人紧急示警了。 赵晋浓眉一皱,沉声道:“不好,真得小心了,佛鼓镇果然是他的地盘!” 原先他们还只是猜测着这个可能,但是听到前哨部队带来的消息,却是不得不信了这个可能。 “不会吧,这长驻佛鼓镇的县令我认识,他叫高一铭,看着是个正义的县官,他怎么可能与顾衡搅在一起呢?” 高一铭苏芷不仅认识,而且还有过很深刻的接触。 还记得之前的佛鼓镇给百姓们看诊的时候,那个前前后后跑来跑去的人不就是他吗,他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却一脸坚毅,也是一个颇为正直的官员,当时苏芷对于他的印象极好。 此刻听得赵晋要防备的人竟然是他时,她内心里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相信。 赵晋以前便听她偶尔提及过高一铭的事迹,但此刻他却严肃认真地告诉她: “如果没有政治立场的话,他的确是一个值得百姓爱戴的好官儿,但是他原本就是摄政王的人,根本不需要转变立场,也不用承担对庙堂之上那一位的威压。” “怎么会这样?”苏芷喃喃地道。 赵晋摇头:“我从前也不甚明白,但是此番东南之行,却是让我明白了,这沿海一带的官员和百姓,他们是只知有王爷,而不知道有皇帝的!” 这个说法苏芷倒是听说过的,但是她之前以为这只是指那些百姓的。 毕竟有很多百姓都只是普通子民,他们读书少,见识不多,自然是好糊弄,顾衡想要打下群众基础的话,定是能够糊弄一个就糊弄一个。 但是官员的话,好歹是熟读四书五经,明理是非的人,身上所授的官职也是朝廷给的恩德,他们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改弦易张,跟错主子呢? 听得苏芷这番言语,赵晋笑了,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好你个傻娘子,如果我告诉你那闽州府的高知府正是这高一铭的亲生父亲你会怎么想?” “父子俩?”苏芷一怔,一愣,然后便恍然大悟。 且放开高一铭的政治立场不去关注,且就说那闽州府的知府,不去说别的,只说他们从桃花岛逃到海岸线上就被不知名的人安排的弓箭手给热情地问候了,这其中就肯定就有那高知府与顾衡之间暗通的款曲,互通的消息。 “好吧,这还是一个家族式的传承,那我无话可说!”既然高一铭的亲生父亲是顾衡的人,那么他忠诚于顾衡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们所有人即将要面对又是一场什么样的恶战。 苏芷有些担忧地站起身来,这会儿船舱里都显得安静也干净多了。 之前一直都有人在那里哼哼,好像浑身都不舒服似的。 他们看起来也像是没有什么战斗力一般,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怎么样去应对! 苏芷的忧虑落在赵晋眼中,他倒是干脆,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前方岸上迅速隐没树木的轻笑道:“娘子千万莫急,再大的困难,再多的磨难,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反正担心害怕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坏事,何不平和一点呢? 得了赵晋的安抚,苏芷倒是平静下来了。 其实她原本也不是一个轻易失去理智的人,只是这一路上走来,她实在是太难太难了,而如今又找回了自家亲亲相公赵晋,心里自然而然地跟着软弱了几分,看起来好像好欺负一些,但是若有人真的小瞧她,那么肯定会吃亏! 江景极有看头,但此时也就像放电影一样在面前不断地闪过又闪过,然后船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怎么呢?”云樟腾地站起身,冲上船头。 “有人在前面河道上设置了障碍,我们的船过不去,硬冲的话,恐怕会翻船。” “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赵晋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甩袖敛衽而出。 苏芷跟着来到船头,只见在前面最窄不过两丈的河道上有一道矗立起来的木头浮桥。 它们原本是活动式的,在通船的时候会将其移开,但是此刻却稳稳地拦在那里,像执着利器的拦路虎一般将他们的前路断绝。 而在岸上,却有一队人马正驻足往他们的船上看来。 赵晋已经率先看了过去,指着那里面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的高个子年轻官员问道:“那是不是高一铭!” 苏芷凝目一看,这距离有点远,不过大概的身形看着还是十分熟悉的,想来应该就是他了。 但为了保证自己没有认错,她还特意多看了看两,直到最后确定了才用力点头道:“唔,没错儿!就是他!” “你瞧见他身边那个人没有?”赵晋的目光却又关注到了别的人地方。 苏芷循着他手指和嘴里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那人看起来身材纤细,但凶却十分风满,就连穿着长裙的臀·部也是起伏边绵,这算是真正的前凸后翘。 “我不认识她!”苏芷怕认错,又再仔细地看了看确定的确不认识之后才缓缓摇头说她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不过娘子就没有觉得她很眼熟吗?”赵晋提示着。 苏芷眨眨眼睛,眼熟? “哦,好像很像媚姬,不,不对,不像媚姬,但跟她的气质很像,好像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一般!” “嗯,这个女人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跟媚姬是来自于同一个组织!”赵晋下了结论,然后还提醒着苏芷看那个女人身边的另一个少女。 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长剑,而她的面色从头到尾一直很冷,仿佛不会别的神情一般。 “她……她我看着也很眼熟。”苏芷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间喊道: “丫丫!是丫丫身边那个小丫环紫意!” 她在南下之前,看到过丫丫身边有一个会功夫的少女,她堪称真正的人狠话不多。 因为她的怀疑和不放心,还特地派人去查过她的背景和来历。 据那紫意所说,她便正是出自于东南沿海一带的岭南山中,是梁夏救了她将她带回去的,而梁夏因为丫丫遇到的危险,所以将她转而送了丫丫,这才让苏芷接触到了她,也知道了在东南沿海一带有这样一个组织。 他们里面有人专门在大明各地中挑选一些能力少女,然后将她们丢到大山大林之中随意将他们折腾培训,一个人从进入那个组织到出来,这一路走来要面临的危险数不胜数。 而且这一路上死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可以说她们的成功就是用她们当中的队员们的生命难堆积出来的。 这样的角色怎么能够不厉害呢? 在此之前,苏芷还以为在她们那一批人里面能够出来的应该不多,但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看到一个,想来也是极其厉害的! “看来我们要打起精神来了,不然恐怕这里就过不去了!”苏芷轻声叹息。 “自然!”赵晋挥手,岸上的人厉害,而船上他的人却也不弱,刚刚在与苏芷一边分析的时候他们就一边已经将弓箭挽到了极致,就只等他们的领头之人一声令下就可以直接将箭发射出去了。 “放!”赵晋下令。 只见船头上有几十支箭矢正在流星的速度飞奔向岸上,待那利箭飞至,顿时就听到了岸上官兵发出的哀嚎声。 “啊……啊,我中箭了,我中箭了!” “快跑,快跑!” “不许跑!不许跑,违者杀!” 岸上的人很多,但是被赵晋那一言不发就直接开射的方式弄得一时之间很乱。 而船上的赵晋在创造出了这等好局势之后,却也并没有多加等待,而是直接招呼了云樟,让他直接带几个人下去将那拦截着他们船只的木头浮桥给想办法给弄掉去。 这玩意儿好比是一个移动的拦水坝,只是为了不让它承受过多的压力,将他们做出了空心的。 长得就像陆地上设拦截岗的木头桩子是一样的。 在面朝船只的那一面还架设了削尖了的木头枪杆,只要开船的人不小心,没有将船控制住,触碰上去,肯定能将船给掀翻,甚至还会直接将船上的人给戳死挑下船去。 这玩意儿是一个看起来就觉得厉害的东西。 不过好在云樟等人都是老江湖了,对付这些东西向来有经验,此时也是得心应手, 在赵晋用大批量的弓箭引得对方的注意力后,他们悄悄地穿上了水靠,直接跳下船去,潜游了过去。 苏芷有些紧张地盯着他们,生怕被河岸上的人发现了朝他们放箭或者做别的什么动作。 但是很明显没有,这一切只因为赵晋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一直以小胜多,用弓箭引路,然后派出天干等几个能力强的人飞身上岸去小规模地骚扰他们,弄得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将他们所设置的一切引发出来,故而只能一直被动地挨打,并且从头开始乱,一直乱到最后! 不过高一铭的能力还算可以,在被赵晋扰了几番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也许面前这一位根本就是在戏弄他们,而其实他们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要掀翻他们设立的路障,他想到这里之后,连忙俯身去看河道中,却发现那先前固定得很是牢固的河中木桩已经松动了! 他惊了一跳,立刻反应过来。 原来他的敌人在一开始被他们拦住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办法突围。 只是那个指挥的人实在是太聪明了,他陷入到了这样的绝境之中竟然丝毫不害怕,反而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立刻就想出了一整套应对的法子,真是堪称教科书式的反击战。 他心中对于那个指挥的人充满了好奇和一种无法言说的佩服。 人说自己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文人,对于指挥作战那些事情一直以来都很向往,不过他终究没有那个天分,此时守在这里也实在是因为主上那边暂时无人可用了,他才能暂时顶上。 但是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高一铭自言自语的时候,那边的木头浮桥已经被赵晋派出来的人弄出了一个缺口。 “大人,大人,快些让他们都不要逃了,赶紧集结队伍命他们放箭!”一旁娇娇弱弱的艳丽女子拉扯着高一铭的手臂一脸着急。 这人怎么能这样无能呢? 高一铭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太差劲了,连忙紧急号召身后的属下赶紧上前来拢到一起,搭弓射箭。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个人的想法罢了,因为河道上那艘大船上射出来的弓箭的势头实在太足了。 压迫得他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又哪里能够集结得起来一支反抗的队伍。 而且但凡他们前面的箭雨要小一些了,那边从船上冲下来的四个黑衣人就会神出鬼没地冲杀起来,将岸上的人冲得乱七八糟的。 而那名叫媚如的女子居然还在那里不停地高声喊着:“冲呀,杀了他们,杀……快点,不然就杀了你们!” 之前听着那女子的声音还觉得娇柔好听,但是这会儿高一铭听着却平白有些厌烦,听得久了,还有些怒了,瞪着她喊道: “媚如姑娘麻烦你别再叫了,没看到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吗?”大家被逼得连头都不敢冒,还怎么反杀? 媚如怒哼:“没用的东西!要是有主上的精锐在,这些人连着那船早就被掀翻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一章 急中生智高一铭 此时媚如的话无异于一个巴掌“啪啪”地甩到了高一铭等人脸上,弄得他半晌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他手底下那群人却没有那么好说话,原本他们的人被打得连连败退,一个个的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 如今又看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女人一直都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就不说,此时竟然将他们的头儿都给骂成了孙子,不由得一个个都不服气起来,朝着媚如吹胡子瞪眼的。 媚如倒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见他们这样,她也不怕,横着眉头就对上去了,眼神之中藏着阴鸷之意和浓浓的杀气,竟然生生就将那群大男人给吓退了。 好些人刚刚还在帮腔,这会儿居然噤声了。 不过也有人依然还是不服气地道:“与其在这里责怪我们没有用,你怎么不自己上呀!你不是很能的吗?” 这话却是戳到了点子上了。媚如不自己上自然是她也弄不过这么些人。 但是她认为自己是当惯人上人的,对于这些不那么友好的态度,她当然不能服气,又是一番大肆争吵,直把脾气还算好的高一铭吵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又瞧见河道那边攻过来的那人所乘坐的船已经冲破了他们设置的路障,他一下子就怒了:“吵够了没有?” 高一铭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是为官这么久,也是积威在身的,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倒是一片安静。 只剩下媚如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过这次没有人回应她,她一下子就安静了。 而且她也瞅见那船已经冲破浮桥正朝着上游的方向而去。 “拦住他们!”她想到了出发时在桃花岛上接到的命令,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也顾不得与他们打嘴仗了,立刻投身正事上去。! 正准备遵照她的号令行事的高一铭看着经过自己身边的大船时眼神突然一下子就紧了。 他发现船上所坐之人竟然是他熟识的人。 男的一身黑衫,身形修长高大。而那女子一身青衫罗衣,秀发高挽,面上如玉般白皙,在初升的太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好像自带光环一般,亮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是他们! 他心中一震,自从接到桃花岛那边发布过来的拦截命令之后,他只知道王爷让他拦住一艘从闽州府码头开过来的一艘搭乘北上的客人的船只,据说是被人劫持了。 一直到刚刚他们又是放箭又是暗斗地捣腾了好一会儿,这才知道,原来坐在这船上的人竟然是他认识的。 难怪指挥起战斗来是如此的厉害精到,以少胜多,连一点压力都没有。 而且认真说来,船上的这两人都对他有恩,原本觉得打不过高一铭心里就有些犯怯,如今见着是熟识的人,对于这一场战争就更是连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但是碍于身边那个一心怂恿着他下令放箭的媚如,他却是有几分为难。 从情感上来讲,他不想对那船上熟识的人下手。 一个是从朝廷派过来的京城钦差,一个是救过他和全镇子百姓性命的神医…… 他感激他们还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要将他们弄死? 如果一开始知道是他们的话,他肯定连来都不会来,如今他心里也早就没有了半点伤害他们的意思,只想着该如何将这事完满地圆过去。 既能让他们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又能让身边的媚如不至于太过怀疑他们的动机! 高一铭想了好一会儿,媚如已经急声催促了好几回了,有时候催得急了,她简直恨不得将高一铭直接踢下水去,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指挥权。 可是她到底也还是不敢的,在这里,除了高一铭知道她的身份,其他的差役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要是没有了高一铭约束着他们,可能他们根本不会给她任何面子。 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上头吩咐要留下来的人就那样毫无阻碍的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媚如美艳的脸简直要变得扭曲了,她大叫道: “高一铭,你到底让不让你的人上?我可告诉你,你父亲在闽州府阻击他们失败,主上原本就已经大怒,这是给你们父子俩赎罪的机会了!” 高一铭心头一沉,这个女人除了会拿摄政王和他父亲的事情来压他以外,还能干什么? 还有他们从头到尾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他并不想效忠什么劳什子摄政王——事实上他早就已经不是摄政王了,他记得他在前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废黜了,变成了一个什么事儿也不管的普通番王。 现在还拿着摄政王的名头叫什么? 高一铭心里颇有怨忧地腹诽,但是碍于媚如口里所点的那些的人名字,这些话他还真不能直接说出来,而是转了一个弯道: “现在他们都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不如媚如姑娘你来说说吧,请恕我一介文弱书生实在是有心无力!” 说到这里,高一铭立刻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而且他也意识到了在这场失败中他应该能够找到的突破口。 这第一点就是面前那一位实在是太厉害,能够从主上防守着的桃花岛逃离,而且还突破了他父亲亲自镇守的闽州码头,接连一路突破到达这里…… 他又能做什么呢? 当然这其中原由自然是因为像他这样一介文弱书生怎堪来当这样一场战争的指挥官! 能力有限,这也怪不得他呀! “你……”媚如狠瞪他一眼,刚想再放些狠话,却见眼前一花,接着突然听到一声惊慌的叫声,那个被自己瞪着的男人居然一下子就朝着河道里栽了下去。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落水了!” “快来人啦,救大人!” “救人哪!” …… 此时岸上好是一番奔走狂叫,大家都失去正常的判断力了,只是为着救他们的大人而努力着。 至于河道上行驶过去的那艘大船谁顾得上? 反正顾得上他们也打不过,还不如就趁着这个好机会跳下河去救一救他们领头的人,这样还能得个一功半劳的…… 于是岸上的人忙活起来,而在船上一直高高提着心神的赵晋和苏芷等人却颇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好像刚刚这些人还在高高地举着他们手里的长弓利箭暴跳如雷地表示着要将打破他们路障的人等一并弄死在这河道上。 可是在后一刻,就看到他们自己乱了起来。 而这起因更加可笑。 高一铭掉河里了,于是所有的人都去救他去了,已经顾不上他们这些敌人了! 苏芷想不明白,赵晋却是十分善于把握机会,立刻就道:“所有人等停止射箭,速速离开这里!” 等到船行驶了好一段路程,能够看到后面的那支拦截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一个虚影,基本快要看不见的时候,苏芷突然道:“相公,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高一铭的水性我曾经是听说过的,据说他因为自小就长在海边,所以那水性堪比水猴子! 他就算落下水去,也用不着别人去救他呀,而且还那么多人齐齐涌下去了!” 赵晋却笑了:“高一铭我曾经与他接触过,一开始他下令攻击我们恐怕并不知道船上坐着的人是我们,等到我们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大约是认出我们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能受限于那个站在他身边表面陪伴,但实际上却是督战的妖艳女人,所以他不敢怠慢! 但是又不想彻底与他们为敌,故而才想的这一出来,既能够牵住他手底下那些人的目光,又能让他们安全地离开这里,且不会被人怀疑他的用意! 听得赵晋的解释,苏芷恍然大悟,拊掌道:“他倒是个聪明的,只是可惜,却非要跟了顾衡!” 苏芷叹息着:“自古乱臣贼子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对于这话赵晋却突然摇了摇头:“娘子这个时候便下这样的结论岂非太过于早了!” 苏芷眉头一掀,凝神看着赵晋。 这张脸因为岁月的沉淀,显得越发的有男子汉的气概。 他站在她面前,虽然只比她高了一个头,但是却让她有一种他站立在这里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一般,她仰着头看着他,便是高山仰止,不足以形容她心中对于这个男人的崇敬之情。 十来年了,他的变化好像一直都不大,但是每每都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他的气质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骨血里,所有的变化都是由内而外的。 从一开始在乡间时的那个轻柔而又温润的书生,到他进京考中状元后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意气风发。 再到他在风头最盛的时候被皇帝下令下放为梓州县令时的沉着稳重,以及他在官场历练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的起起落落,也感受过数不清的官场潜规则和多少的尔虞我诈……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他就像一道光融进了骨血里,照亮了与他同行的所有人! “相公!”苏芷心神一动,眼神里荡着无数的爱恋。 赵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揉着她脑后的发丝,爱怜地轻吻一记。 苏芷情动之时,也忍不住轻轻踮脚,将吻印在他的嘴角。 这氛围旖旎而温情,突然间出现在画面里的天干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后道: “呃……大人……夫人,好像前面有些不太好!” “怎么回事?”赵晋已经习惯了与自家娘子时不时地温情一番,倒也不怕被自己这些手下看到,当即沉稳地回应。 “应该是摄政王安排在佛鼓镇阻拦我们的第二波攻击!” “正常,不过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过来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难道还能掀得起什么大浪来不成?” 赵晋十分不屑,这倒不是他骄傲狂妄,而是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其实刚刚高一铭假装落水,避开了与他的直接攻击,倒是救了他和他的手下们一命。 虽然赵晋这边人少,但是能够跟着他一路从桃花岛杀出来的人,哪里会有弱者? 而现在他们已经过了刚刚那个尴尬的窄弯,也没有了埋伏在岸上的诸多弓箭手,他们并不害怕! “这老话说得蚁多咬死象,我看着黑压压的一片,怕就怕他们人多……”天干有些犹豫,似乎有些什么事情非要让赵晋做个决定,下个命令似的。 “你先过去盯着吧,余下的事情我来处理!”赵晋挥手。 在刚刚那样的绝命包围之中他都不怕,现在难道还怕区区小事? 而此时苏芷却一直将目光投向的岸边。 她看到了被人救上来的高一铭,他正紧紧地裹着一床防风的棉絮站在岸上,头发还湿漉漉地,毫无往日那里那清尘绝世的文弱公子的形象。 想来他是看到他们既然已经突破了最厉害的第一道防线,他们的攻击对于此时的他们来已经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了,所以才会碍于媚如的脸面派人出手。 苏芷笑笑,也是暗赞这高一铭真是端的好算计。 只可惜他的年纪太轻了一些,不然恐怕以后也会变成另一个赵晋! 不过两个人的心态好是好,只是面对着另一波攻击他们却也需要打起精神来。 因为那是一艘比他们要更小的船只,但看那上面银光闪闪,铁甲板板,却是一艘小型的战船。 这种船一般是朝廷投入到沿海的一些水师身上所用的,上面是配备了整齐的装备和武器的。 打起来,虽然赵晋自认己方不会输,却也有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所以在刚刚那一番不屑之后,还是打起了精神,积极应战。 不过这种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又有人欢呼起来。 “来人了,来人了!” 苏芷循声望去,却见在那艘小型战船出现的小渡口的对岸附近竟然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穿着的竟然是清一色的铠甲,手上配备的是军中作战的长枪。 而看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动作也是整齐划一,让人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将士。 赵晋也看了过去,替所有看着惊奇却认不出人来的众人解释道:“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苏芷只看到那在前面带队的将领是一个个子不算太高的男子,他身形有些瘦弱,但是行军之时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且沉稳有力。 “梁夏!”赵晋轻笑,朝着在岸上已经停下来的众人挥了挥手。 “赵大人……”那领头的将领用手卷了喇叭隔着河岸大声地呼唤着他。 “你们还好吧?好吧,好……吧……”长长的回音穿过宽阔的河道传过来。 赵晋指了指离他们不远的小型战船摇了摇头,说他们不太好! “赵大人勿忧!”梁夏此时前来接应,自然是早就有所准备的,大手一挥,身后的卫士立刻就动了起来。 露出了他们带着的精兵利器,然后迅速将其对准了那艘战船。 那船上的人其实离得并不远,此时也看到了这些厉害东西,立刻就传来了一阵阵喧嚣声,接着船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在苏芷和赵晋等人的直视之下,竟然直接原地掉头驶离了此地。 “嘿,他们走了!”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天干大声道。 “他们怕了!”赵晋双手背在后面,一脸笑意。 “这些人倒是十分识趣!” “他们大概也不太怎么认同摄政王的统治,所以觉得不值得为了他的事情而拼命!” 摆脱了追兵,赵晋趁热打铁,命人速速把船靠到对岸去,趁着下面有人接应的时候,立刻离开这里, 回到福宁府去。 不然等到先前九嶷寨那些被打散的山贼盗匪再凝聚到一起来,他们可不像这些官家的卫兵,他们因为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所以有些怕死,但九嶷寨那些人却不同,他们本身就是江湖之中流亡之辈,生死不计的。 虽然赵晋未必多害怕他们,但是想到一旦迎头碰上了,也还是要出事情,现在的他是一点儿伤亡都不想用。 他想要将这些从桃花岛里带出来的人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这是他给他们的承诺,也是他应该做到的! 所以心有所感,他们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将那船腾空了,不过倒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原本那几个船工,也好让他们可以把船给重新开回去。 毕竟这些人好歹也是普通百姓,他们如果连这些人都伤害的话,那么他们跟那群草菅人命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将人放走,赵晋一行人才转身上马车朝着福宁府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梁夏就福宁府目前的情况向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相比于闽州府与不堪寂寞的佛鼓镇,被赵晋牢牢抓在手里的福宁府显得平静多了。 “这倒不是我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景王和梁夏在那儿做的功劳!”赵晋对于梁夏说福宁府百姓对他的话十分听从之后,笑着解释道。 他不认为他有那样的魅力,能够让那些百姓惦记着他的功绩。 事实上他到达福宁府也并没有多久,跟一直驻守在那儿的景王所呆的时间完全没法比! 而且所做的工作也并不比来得晚的梁夏多,毕竟他此行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来救灾的,其实顺和帝还在背后秘密地向他下了一道圣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二章 夹缝之中求生存 东南形势复杂,近两年来接连出事,顺和帝心系于此,便派了一个又一个大臣过来,却都没有将问题解决掉,甚至就连皇上最信任的胞弟景王也给陷在这里,一直不得回京,大将军孟青翼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傅青渊来了,可一个个莫不是铩羽而归。 赵晋却肃容道:“你别光报喜不报忧,除了这些下面的好的事情,可还有什么让人觉得不好的?” 说到这里梁夏滞塞了一下,然后道:“事情倒也是有的!” 在他犹犹豫豫的讲述中,苏芷得知了在梁夏眼中的麻烦就是杜一清以及那个立场不坚定的福宁府知府刘作身上。 “一开始我就觉得他有问题,没想到他问题如此之大!他如今可是回来了?”赵晋冷了脸看着场中的人。 “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趟,带回来好些东西,如今已经又在知府衙门里了。”梁夏知道眼前这一位不高兴了,便斟酌着语气道。 “如果我当时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是与我去了同一个地方!”苏芷想起在“黑珍珠号”上面看到的那个男人,他就是杜一清。 但是从一开始看到他,一直到现在她仍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在那里,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 这件事情苏芷已经跟赵晋说起过,所以他都知道。 “从九嶷寨到‘黑珍珠号’这其中肯定会有什么关系!”他不能轻易地下结论,因为到现在他们对于杜一清的事情所知太有限了。 但是直觉告诉他,杜一清此人在这一连串的事情当中都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大人何必烦忧,要是实在对他不放心,属下去将他抓过来,让云柏审审不就知道了!”云樟直接甩手就要用硬手段。 “不可!杜一清虽然在我们这里有勾结乱党的嫌疑,但是那只是夫人无意中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实录,拿出去也不算是证据,只怕说服不了皇上,反而凭空给我们惹上麻烦!” 赵晋琢磨着,况且在他心里现在收拾杜一清也不是最好的时候,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本事再在到底也翻不了天,只要派出一个人稍稍将他看住了,便也搅不出多大的水花。 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先解决掉福宁府这边积压的问题,以及将他们在桃花岛遇到的事情,和对摄政王的判断上书京城。 他问起他在闽州府那边曾经写过的信,不知道有没有被顺利送往京城。 “怕是没有,大人有所不知,闽州府如今跟福宁府之间的通信全都断掉了,如果要重新连接上恐怕不容易!” 倒不是硬件上面的问题,而是那里有人并不想让他们通过。 “请笔墨!”赵晋心里其实已经有过猜测了,如果摄政王真的已经完全将闽州府控制住了的话,肯定不可能让他还能将信函传出来。 说不定,他写的那封给京城皇宫里那一位的信早就已经被拦下来收剿在了摄政王面前。 所以他赶着又要再写一封。 因为事情紧急,但是也必得先将这些事情汇报给京城那一边,如此一来,才能让他们赶紧做好准备,不然的话,恐怕又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毕竟对于百姓来说,只要一旦发生战乱,那日子就真的快要没法子过了。 自古以来就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苏芷看他连休息都不需要,一门心思要写信,便将身边的人都打发走了。 本想进去陪着他一块儿写,但是在来人之中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赵灵,心里有些担心,径直走到了临时开辟出来的小药房。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药架子,而在那临窗的小桌台上有一个身影正趴在上面,苏芷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累极睡着了。 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这灵儿是怎么想的,一天天地对这些个药材和药丸的研制怎么就那么有兴趣。 简直要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难道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来接他们。 她看了几眼,又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衣衫给她披到了她的肩头处,这一番动静却将睡着了的赵灵给惊醒了,她腾地转身,双眼紧紧地盯住苏芷:“大……大嫂!” 她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下人来替她收拾东西了呢。 “大嫂,你回来了,太好了, 你回来了,我大哥呢?”赵灵乍然看到苏芷,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抱着她又喊又跳的,兴奋得将那原本还在瞌睡虫全部都赶跑了! “你大哥在屋子里忙活了,我们回来没有看到你,便说过来瞧瞧你。 哎,你怎么如此辛苦,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骨!” 看她困成这样,昨夜恐怕是一夜未睡! “我……我昨天研究得太上头了,一下子就忘记了时间,当我犯困的时候,就直接倒下去了,别的事情也都没有关注,要是知道你们回来,我就算一夜不睡也一定会起来去接你们!” “用不着,用不着。你又累又困的,还是多歇息歇息!怎么样,现在既然醒了,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不,不,不,不用了,大哥大嫂回来了,我没有第一时间去迎接你们已经是罪过了,哪里还能这般去睡着,再说了,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们了,就算睡着了,只怕也是睡得不够安心的,还不如就此出来了!对了,大嫂此行可有再次看到我师父的行踪?” 赵灵话锋一转就问起了鲁老大夫的行踪。 “这个……”苏芷一窒,这个还真没有找到,不过联想到她在桃花岛的经历,好像她曾经是有机会见到他的,如果那个被称作是鲁老神医的人就是鲁大夫的话,不过终究还是没能看到,这一次甚至就连鲁老大夫的小徒弟也没能看到。 这是没办法撒谎的,苏芷只是摇摇头:“不知道鲁老先生到底去了哪里,兴许就在这东南之地,也有可能是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啊……那,那怎么办,思容姐姐那里不是需要鲁老大夫的诊治吗?” 赵灵一脸的遗憾,说到这个苏芷的心情也渐渐的变得低沉起来。 想到她来这里原本是要找到鲁老大夫,再有一个要找到赵灵。 如今赵灵找到了,鲁老大夫的踪影却是完全失去了。 想到京城被病魔所制的李思容,苏芷心里不由得一层一层地往下落去。 但看到眼前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的赵灵,她眼前又是一亮道:“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要是咱们真的找不到鲁老大夫了,你能不能往那个方向研究一下,要是能够帮到思容的话,就好了!” 现在东南之地的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了,她已经不敢对此抱任何希望了,只有把希望的种子种在赵灵这个还算靠谱的大夫身上。 赵灵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我……我会尽力的,但是……医术一道,有时候更多的是讲究机缘。” 当学到一定的程度时,想要再往前进一步,那么行的时候怎么样都行,不行的时候,怎么钻研都钻不过去。 苏芷知道赵灵心性,是个拧性子,一旦热衷于做什么事,便会废寝忘食的做,便又少不得要嘱咐她一番让她好生注意着身子,莫要为了这些事情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赵灵自是一一应下,问起她此行可有遇到什么危险,还问及了她脸上的那道已经长出新肉,但还留下一丝浅浅的痕迹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苏芷沉默了一下,将那些可怕的过程通通都省略掉,只是拣了几件重要的事情来说,大概将她这些日子的经历说了一下,尽管已经去三存五的使用了春秋之笔,尽量将一些想让赵灵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想让她知道的全都隐藏起来,但还是将赵灵给惊吓得不成样子,捂着嘴不停地惊呼: “啊……好可怕啊!” “大嫂,你真厉害!” “……” 在赵灵的惊叹声中苏芷再次将她这一次十分不平凡的行程讲完,终于听到自家大哥和大嫂相聚在一起,同心协力摒除万难,回到福宁府。 她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叹息出来:“啊,好在,好在大哥大嫂吉人自有天相,过程虽有危难,但也平安度过!” 心里自是十分的担忧,不过如今的确看到他们平安归来,赵灵也试着将所有的忧愁都挥散出去,不再一心沉溺于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过往之中。 苏芷看到气氛还不错,突然想到一事,她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灵却是心细如发,观察入微,瞧见她这般模样,立刻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眸如水晶一般:“嗯,大嫂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呃……”苏芷无端地就开始紧张起来。 但因为她这样反倒引得赵灵越发地好奇起来。 因为她家这个大嫂别人可能不了解,她却是十分熟悉的。 因为她口齿伶俐,为人又聪明机智,所以在她遇到的事情里面还没有是她不敢说出口的,但现在她这般模样,那肯定是有事情的。 要么是那件事情对于她而言太过羞耻,她不好意思提及;要么就是那件事情是关于她的,而她不忍心在她面前提及,但是又害怕不告诉她对她影响更大,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犹豫。 想到这里,赵灵脑子里一个“咯噔”突然间就明白了,怕是这件事情还是跟她最放不下的事情和人有关。 “是不是……跟孟青翼有关系?”她试探着提问。 苏芷双眼不自在闪了一下,双眼朝上看着,想要显得自己若无其事,但是事实上却并不成功,反倒是赵灵抓住了什么点,她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大嫂,咱们姑嫂俩个一路走来,数数好像也有十个年头了,我自小就跟着你,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今天,我……虽然名义上称你为嫂子,但是你跟我母亲也是一般亲的,我敬您,爱您,喜欢您,也喜欢听从您的话,所以您还有是不能与我说的?” 赵灵为了去掉她心中的担忧,一个激动这定,连敬语都用上了。 这在平日里苏芷一般是不许她这般的,她开玩笑说听她这般称呼她,总觉得将她的辈分无故就高了几分,让她有些不适应! 但现在苏芷却没有心情纠结这些,而是在赵灵一再保证之下说起了她在“黑珍珠号”上面看到过玉叶公主的事情。 “什么……她……她怎么也来了?”赵灵果然如同苏芷想象之中一般激动。 只见她面色一下子变白,双眼睁大,瞳孔缩紧,似乎十分在意她的存在。 “没错,她来了,是我和青离、天干亲眼在,就在船上,她还买走了我拍到的一件裙子!” 苏芷沉吟一番,想着既然已经开了一个头了,那么后面便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了,反而放开大胆地将后面所有与玉叶公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赵灵在一开始的震惊与诧异之后,情绪很快就在苏芷温和轻柔的语气之中变得平和起来,甚至还能够帮着苏芷分析起玉叶公主此行的目的来。 “依我看,玉叶公主远远没有咱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赵灵给苏芷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挥着青葱似的手指敲击着桌沿将自己心中对于玉叶公主的看法说了一番。 “我曾经以为她要死要活地将孟大将军弄到手是因为真爱,但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 苏芷挑眉,她意识到赵灵似乎已经从那件事情之中走了出来,不由凝紧眸子看着赵灵。 她能够感觉得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十分重要而有效。 她得用心去听,才能够懂。 “我以为她是一个为了爱便不顾一切的人,但其实她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以及她想要的是什么十分清楚。 我能够看得出来,一开始她接近我的时候,也许的确是因为跟我比较相契,但是后来……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她就变了! 不仅不择手段地抢夺孟大将军,而且还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来,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变化之前的她与变化之后的她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赵灵双眼迷惘,她已经陷入到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苏芷没有打扰她,而是认真地听着,她从赵灵的话中听出了一个很大的信息,而且与她之前在观音山中那座寺庙里听到的事情有重合之处。 “她不她,或者说现在的玉叶公主根本就是真正的玉叶公主,一个人的变化……不可能变得如此之大,而她却完全变化成了两个人,这就说明,她从芯子里就换了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 赵灵有些犹豫但神情又十分认真地肯定道。 “是吗,也许你猜的是对的!”苏芷轻轻笑了笑,这笑略有些勉强。 她能够感觉得到赵灵在说到玉叶公主换了一个人的时候,有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她想到了她,更有可能根本就是从她身上得到的启发。 因为原先的苏芷与她穿越上身之后也是完全的两个人。 苏芷以前以为包括赵晋在内他们谁都没有看出来,但是现在看来,赵家兄妹都是聪明人,恐怕他们什么都明白,只是他们不愿让她知道这些,以免她多想,所以一直瞒着不去提及罢了。 想清楚这些,苏芷倒也没有多难受,她与赵晋的关系并不是时空与距离能够破坏得了的,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信任。 就好像现在赵晋拿着一把匕首当着所有的人面扎进她的胸腔之中,她也还是选择相信他,他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苏芷将那抹怪异的感觉抹去笑笑:“或许此事你是对的,那么玉叶公主被换掉了,孟青翼知道吗?” 他们三个人之中,孟青翼的态度也很重要。 “我……我暂时没有找到切实可行的证据,所以什么都没有说!”赵灵小声地解释。 事实上,如果不是大嫂说起这些事,恐怕她还会将她心中诸多有关玉叶公主的猜测一直深深地压下去,压下去,而丝毫都不会提及。 不过现在话说开了,姑嫂两个人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说起玉叶公主的事情更能够坦然,也更加的大胆。 苏芷假设了被换掉的玉叶公主想要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而赵灵则直接根据她所行之事做了一个推测,说她极有可能会与摄政王合作,不然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上得去那艘志属于摄政王的船? “他们想做什么呢?”苏芷皱眉。 “玉叶公主至今我不是很能明白,但是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她一个皇室公主,为什么非要找一个有兵权的将军。”赵灵心态已经放平和了,她毕竟不是那等一门心思就只知道嫁人生子的愚昧女子。 她心里装着太多的东西,念着太多的人,孟青翼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在京城的时候为他伤心难过了那么久已经足够了。 再来就要平和一点,做些实际的事情,不然亲者痛仇者快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姑嫂两个人在一起商量了好一会儿,但是因为信息的缺失和眼界的狭窄,以及对朝堂现状的把握不够明确,所以她们俩最终敢并没有完全肯定下来玉叶公主想要做的是什么事! “大嫂不妨问问大哥,他肯定会更加清楚一些,也比我聪明,肯定能够给出更好的答案。” 苏芷应下,说这件事情先放在这里,查是肯定要查下去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三个人经历这么久又再度团聚一起,中午该聚一聚吃顿饭。 话说着,青离已经过来请他们了。 说是大人已经吩咐在堂屋里摆了两桌,让她们姑嫂俩赶紧着出去。 堂屋里的两桌此时已经坐满了,苏芷与赵灵分左右坐在了上席的赵晋身边。 而在桌上,苏芷还看到了青离、云柏、天干以及一个晚到的梁夏。 第二桌则是云樟、地支带着洗墨还有其他的几个贴身的护卫一桌。 这算是一个小型的家庭聚餐了。 因为大家彼此在一起都有着很长的时间,又都经常性的历经许多的磨难,所以大家的关系十分的融洽和谐,里面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是异常的欢乐。 就连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喝酒的苏芷也忍不住就着赵晋的酒杯用嘴唇点了几下,意思了一番。 一席热闹过后,苏芷请赵灵将她这么些日子里弄出来的好药一个个地给他们放发下去。 需要的不需要的,看着好像能够用得上的,多多少少都备一些在身上,就连赵灵根据她独家弄出来的毒药粉也一并给他们发了一些下去。 这玩意发放的时候,向来心高气傲的云柏还有些不太想要。 他总是觉得男人打架自然是要动用拳头来得好,用上这些药粉的话,那岂不是属于偷袭,便没品了。 不过见识过苏芷这一路上使用毒药粉的战斗力的天干和青离却是来者不拒。 尤其是青离,只觉得这药粉简直是不要太好用。 一把洒出去,只要自己服用了解药,那基本上比一剑在手管用多了,而且还不费力。 她可不讲究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拼起命来,不是生就是死,这个时候当然是敌人死了,那谁还顾忌着方式方法!”青离用十分蛮横的方式“说服”了云柏,收下了赵灵送给他们的药粉。 苏芷笑笑没说话。 希望这些药粉只是用来给他们防身的,而并不能够有很多用上的机会,这样他们也可以少一些危险! 不过苏芷的这个想法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在这样的地方,又是这样的局势怎么可能实现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三章 悲惨之人悲惨事 在福宁府五十里开外的佛鼓镇之中,此时正有一群人集结在一起,他们十人成排,手握开口摆出一个极大的阵势,严陈以待,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 而在位于镇子中心地区的县衙后堂之中媚如穿得一身性感地站在堂下,朝着上首的顾衡拱手: “王爷,此事全是那高一铭不得力,他根本就是一个草包。 自己战斗力不行,不仅掉下河去,还不听属下的命令,这才致使赵晋等人从属下的手掌心之中脱离而去!” 顾衡沉着脸没有说话,媚如弯了腰,心头颤抖不已,吓得又连连为自己开脱。 反正不管怎么样,将所有的问题一律都推到目前不在旁边的高一铭身上,然后将那很细微的功劳都小心翼翼地安插在自己头上。 眼见着面前的男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媚如越来越害怕,身子抖如筛糠一般还想要再为自己说几句好话,也免得接下来的刑罚太过严厉。 但红唇一张,还没说出口,便听得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媚如妹妹,你就少说两句吧,王爷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媚姬姐姐……我,是我不好,我……”媚如看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连忙像看到了一条救命稻草似的,狠狠地将其紧紧地拽住,生怕松了半分,那绳子就跳脱了。 “你下去吧,王爷这里有我了!”媚姬挥手赶人。 媚如激动得连连磕头道谢。 太可怕了,王爷实在是太可怕了。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那样坐在那里,沉着脸,就已经将她吓得不轻。 她无法想法媚姬姐姐是如何在他身边游刃有余地伺候着的。 退出大堂,媚姬也不敢走远,在院子里找一块比较光滑的地方自己跪下了。 责任该推卸的可以推卸,但是失败便是失败,该接受的惩罚是一定要接受的,只是轻重问题——这是规矩! 跪在午后的太阳底下,媚如心塞欲死,期间还看到过有人从她的身边经过,进入大堂。 却是那个被她告状告得面目全非的高一铭。 瞧见他脸上自来带着的笑容,她直接视为其在嘲笑她,所以她在看一眼之后便扭头冷哼一声,用声音和表情表示出对他强大的鄙视之情。 高一铭也看到她了,一开始看她耷拉着脑袋,一副似乎很可怜的模样,本来心生同情与她说点儿什么安抚的话的,但是一眼上去就对上了她那般冷然而又令人憎恶的冷哼声,这让他一下子就惊醒了。 是了,这个女人此前不久才用最恶毒的话将他和他的手下骂得体无完肤,这会儿哪里轮得着他来发善心? 况且这个女人这么可恶,恐怕也是用不上的! 他闭上了本就没有张开的嘴,直接拐了一个弯,从她的身边走过,衣袂飘飘的进了大堂。 孰不知他在心里起着同情媚如心思的同时,那个女人却低着头在心里不停地诅咒着他,甚至盼着看他出丑丢人的模样。 她期盼着她先前在摄政王面前给高一铭穿的那些小鞋,说的那些话让他受到最加艰难的诘责……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高一铭进入大堂之后,按照朝廷小官拜见王爷的仪式行了礼,然后就被摄政王示意坐在他的右手下边。 “高一铭?”顾衡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身形修长,个子不高也不矮的年轻人。 这个人跟他所认识的赵晋很像,虽然不如他那么高大,但是这脸上的青春与那股子自灵魂深处带来的沉稳有着异曲同工之效。 他原本以为他应该很讨厌的,但是没想到却没有办法做到讨厌,而是生出了些微的爱才之心。 “早就听说过高家有子年十四便考中童生试,又过院试,中乡试,年十七便中了进士,二甲赐同进去出身,隔年便入翰林,下放为知县!” 顾衡十分清楚高一铭的身份和他所有的资料,因而一见面就将他所有的底子都给抖了出来。 高一铭心头大震,说起来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瞧见面前这个长得十分俊朗帅气却满带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身着青色蟒袍,面色如玉,又带着一丝久居海边的古铜色,那四平八稳的坐姿,充分显示他那一身王者气场,眼中带着让人心惊的智慧之光。 且不论他的行为和身份,光是这般惊人的外貌和气场,他就明白为何他那带着边海蛮夷血统的父亲会对他死心塌地,如此看来他倒也有那个让人信服的本钱,也更让他身后跟着那么多追随者有了依托! 有识之士择主,便如良禽择木而栖一般道理。自然是选自己认为最佳者拥护之! “初次见面,高县令似乎对本王颇为好奇!”顾衡直言不讳。 他的身份和他的地位已经不需要他在这些人面前打哑谜,也更没有必要与他们多说,只消通过他的试探将他想要了解的到信息挖出来便可。 “不敢,下官只是从未见过摄政王,但王爷在东南一带的名头却是极其响亮,如今下官一见,只觉惊为天人,自小到大,竟不曾见过有如此龙凤之姿的人,不觉便有些控制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望王爷恕罪则是!” “无妨,一铭不必客气,如今我们既然是在此处见面,便无需多礼,讲究那般多繁复的规矩,随和些才好!” 两人用着自己的方式开头。 顾衡是因为对于高一铭有才的名声对他还算有着几分常识,再加上他的父亲早就是他身边的智囊之一,故而有这份香火情在,他当然不会对于河道阻拦赵晋失败之事而多加怪责于他。 而高一铭之前在还未见到他之时,只以为这是一个骄奢淫逸的皇室子弟,所知不过是斗鸡玩蟋蟀而已,可见到他本人之时的确如同他嘴里所说,对他大大改观,心里的崇拜之意也随之生出。 再加上两个人都是属于那种博览群书,博闻强记之人,故而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相谈甚欢,说到高兴处,顾衡少不得让手底下的媚姬去备了一桌酒席过来,好生招呼着高一铭,两人痛饮了一番。 借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喝酒的当头,随侍在一旁的媚姬招过身边的跟随她的小丫环迎春让她在这里好生伺候着,而她则去到外面看一直跪在地上的媚如。 “媚姬姐姐……王爷她……”媚如低着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模样。 媚姬看着她娇好的容颜和凹凸有致,玲珑有形的身材不由摇摇头:“你啊你,真是个糊涂虫,你当那高一铭是那么好使唤的吗,你倒好,也不看看人家身后的背景,居然就敢将他使唤得团团转,可你看看现在倒好了。 他父亲本就是王爷身边的得力助手,而他自己又是一个颇为有才干的人,如今却是得了王爷的欢心……” 媚姬横了媚如一眼,眼波流转之间,多是无奈。 媚如已经不需要她再往下说了,她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推杯把盏的笑声,以及那相谈甚欢的和谐的声音。 她心头一窒,啧啧,这不就是整日里打雁,而此刻却是招这雁给啄着了。 竟然将不该得罪的人给得罪了个透透的! “姐姐……姐姐,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媚如好歹也在是那岭南的大山之中长大的,对于生与死的把握那当然是很精准的。 她能够活这么长时间,还能从那么多女子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又哪里是个笨的,瞧见眼前媚姬眼中的可惜之意,立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连忙拽紧她的衣袖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一个两个解决问题的法子来。 “哎,我的好妹妹喂,你也用不着这般担心,王爷如今身边少人用,想来他如今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只是你却要当心那高一铭秋后算账!”媚姬媚声提醒着。 媚如被媚姬吓得心肝儿都颤抖了,但她却是个不肯服输的,表面上定是要装一把的,梗着脖子强自道: “秋后算账,秋后算账,哼,我才不怕,你不见那媚紫跑到京城去了,现在不回来,王爷也没把她怎么着吗?要真是想要了我条命,我便也学了她,一并儿跑了出去!” 媚姬听她说起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再等她一说完,立刻瞪了她一眼,沉声警告:“嘘,休要胡说,你要是敢学了媚紫那个小狐媚子的行事,可用不着王爷和尊上出手,我便能够亲自将你给结果了,也免得你一人逃走了,连累到我们姐妹受罪!” 媚姬的警告又冷又沉,媚如再度打了一个冷战,低下头扁着嘴不敢再轻易搭讪,许久在媚姬的瞪视之下,才弱弱地应了一声: “是,是,妹妹知道了,再不敢提了!” 但媚如却只是嘴上这般说说罢了,心里却止不住地想着当初那个叫媚意,而听说现在却改名叫紫意的少女在京城里过的那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她有赵家嫡出小姐做护身符,背靠与苏国公府联姻的赵家,如今她再用不着做任务,也用不着去杀任何人,更用不着承担那些未知的危险……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心生羡慕,她真后悔,为什么当初紫意怂恿她离开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跟上去,为什么要犹豫…… 要是当初她跟上了紫意的脚步,那么她便也会如她一般被那个长得像神仙般的少年给救下,然后送到京城去! 媚如正想得高兴,身子却突然被媚姬给用力摇了一下,大声唤道:“喂,死丫头,你在想什么,王爷在里面叫我们了!” “啊……哦,好的,我……晓得了!”媚如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苏醒过来,满脸遗憾地看着面前的媚姬。 扶着快要直不起的膝盖勉强站直身子,然后一步一拖地被媚姬重新领到了大堂之中。 此时里面的酒宴还在,席上在坐的不过只有摄政王和高一铭罢了。 “王爷,奴家和妹妹过来了,待奴家来伺候您和高大人!” “倒酒!”顾衡的酒量好到吓人,此时不过只是五碗酒下肚,容量还多得是,脸色不改地朝她招招手。 媚姬“嘻嘻”笑了一声,先是推了一把媚如,附在她耳边小声嘱咐一句:好生伺候高大人,这男人哪身体舒服了,哪哪儿都好说了! 媚如偷眼瞧了瞧高一铭一眼,这……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今天早上晨间的时候,她或许还有这个心情,但是现在她却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了。 这其一,她知道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对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兴致。 今日早上要不是他明确拒绝了她的钩引,她又何至于生闷气,所以怎么看他怎么都不顺眼,这才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的獠牙来,又在后面告他的黑状…… 如今……唉,她叹息一声,既然上面有命令,她也不得不做, 她们这样的人,命至贱,只有完成上头发下的任务,才有一线生机。 她可还没有忘记,她现在是一个带罪之人,很有可能她生的希望还在这个端肃认真的男人身上。 她媚笑一声朝着高一铭走去,果不其然还没走近就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一抹嫌恶之色。 他讨厌她! 其实这也是肯定的,她倒是没有什么话说。 不过这只是任务罢了,媚如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违背着自己的心意尽心尽力地服侍起高一铭来。 但最终也没有能够得到他的青睐,而是在她帮他挡了几回酒之后,他借酒醉之意离开酒席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她则被媚姬拉着一块儿服侍了喝了酒的摄政王。 此间荒唐与凌乱自不必多言,且看福宁府的赵晋已经将他离开此间之后的事务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同时他知道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那就是景王失踪还是没有回来! “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原先还有消息回来,只说他去调查福宁府此间的官僚问题去了。 但是直到如今已经快要有二十来天了,也不见他的踪影,甚至如今连只言片语都不曾再传回来了!” 梁夏如实说出他查到的东西,提到了一件福宁府如今存在着的大问题。 东南沿海一带因为是大明朝对南洋和海外开放的第一道关卡,此地的海洋贸易十分发达,与其他国家物质、文化和经济的交流也十分频繁,因而原本是一个十分富庶的地方 。 但因为连年来珠陵江发大水,百姓们的日子便有些过不下去。 按理来说,他们不至于如此的没有底蕴,毕竟因为这里以往每年都是税收重地,所以朝廷对于此处拨款救助的力度还是很大的。 可是连着三两年,都有拨下大量的银钱却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事儿我知道,不管是在摄政王一手遮天,当政之时,还是如今的皇上亲政之时,对于东南一带的扶持都是极强的。 不过这样子养出来的却并不是将灾害给缓解掉,却是养出来了一群贪赃枉法的国之蛀虫!” 梁夏嫉恶如仇,说到这里面色愤然,语气沉痛。 正是因为那些官员的贪污受贿不作为,才会导致如今的福宁府变得如此的脆弱,就连这么几场洪涝和灾害都抵抗不住。 也才会使得原先那些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们占山为盗,落草为寇,从而引起了这一场蔓延颇广,时间颇长的动乱,甚至引得各地疫症暴发…… 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制止住! “好好的一个地方,却教他们弄得乌烟瘴气,这以后他们的日子又该如何过呢?”赵灵连连摇头。 这里的百姓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像佛鼓镇那一样。 也许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却突然就遭受到了让他们无法忍受的灾难,甚至有些人就这样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治,一定要治理。这便是皇上在我临来之前给我下的密令……”之一!赵晋拍着桌子宣誓。 当时在场的人都是浑身一震。 而赵晋此番当然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立刻就召集了包括福宁府知府刘作让他带着他知府衙门里的那一圈官吏前来听训。 这些人他自从来到福宁府之后其实还没有将人认完。 也就是刚来的时候,刘作特意为他弄了一个欢迎仪式,大家也都只是随便过了过眼,都没有往心里去。 当然这些只是府衙之中的那些官吏们的想法,但是实际上的赵晋远远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当初与这些人见面时,他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示出在意的情绪,但是其实早就已经将他们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像这里的府衙的主簿是一个姓刘叫万生的山羊胡子中年人。 而另一个府丞也是姓刘的,叫通远,就捕头姓秦,叫武生。 还有其他管着钱粮银子、仓库物料、刑罚牢狱的小官吏们一共十余人里面竟然有五成的人是姓刘的。 刘作可真能作,竟然将这州府主、衙门基本上弄成了他们刘家人自己的一言堂。 甚至后来赵 晋查过中,就连那姓秦的捕头也是他们刘家的女婿…… 瞧着这一屋子全是刘作的亲戚,赵晋无力吐槽,而是刻意地忽略这个事实,按照见官员的各项流程训了一番话,点出了他们每个人负责的具体是哪一块,还问过他是否对他所说的一切有异议。 如果有的话最好当着他的面就说出来,以免等到后面将信息记录错误,产生什么误解他可是不会负责的。 这话一出来,原本大家都不在意的神情不由得跟着严肃了两分。 对于他们的变化,赵晋还算满意,淡淡一笑然后当着他 们的面将他来到这福宁府这么多日调查得来的一些事情和问题也俱都摆了出来。 听得赵晋竟然将福宁府的这些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以刘作领头的州府衙门的人一下子都没有了话说,俱都低着头,悄悄地抬头彼此对视一眼。 想想当时赵晋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好似就是天天地有事没事地带着他的那几个厉害的随从出门闲逛,他们以为他不过是跟以前这里的其他几个钦差一般,不过是来随随便便走个过场的。 想了想,作为一府之主的刘作还是抬起头来道:“赵……赵大人,不知道你今日将我们一众人等都叫到这里来所为何事?你看,这里现在问题还挺多,大家也都挺忙的,你说……有什么事儿,你直管开口吩咐一声,由得我们这些人去跑腿去做便是了,又何必劳烦你老人家……” “啪……”刘作话来未说完,云樟在赵晋的示意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吓得包括刘作在内的所有人心神俱都跳了几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四章 始料未及真心查 刘作抚平乱跳的心神,低着头拐着眼睛四,原以为是赵晋发作他们,他心里生气,面上却还是一团和气的,但抬头间却见这动手的人却不过只是一个侍卫罢了,不由得也来了火气,细小的三角眼一眯,怒火上涌张口就训斥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无官无品的,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他们这些官吏捧高踩低的算是他们的一项本能,这些个踩人的话,捧人的话话儿根本不需要酝酿,张口就来。 说得难听,赵晋却也不说话,刘作以为是那护卫自己僭越,当下更加来劲儿了,端着知府大人的架子,将那云樟当作是宵小一般胡乱的骂。 这俗话说得难听,打狗且看主人了。 他这样当着赵晋的面骂他的护卫,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要指桑骂槐的地将赵晋给他们的气撒一撒。 赵晋瞧着云樟脸都气红了,想想他可是出自皇宫的暗卫,平日里也只听从皇帝的差遣,后来又跟了他,府里从来没有任何人给过他气受,此时他哪里还受得住,虎目一瞪,站起身来,冲到刘作面前去就掀了桌子。 赵晋依然好像没有看到似的,微微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刘作一下子被吓着了。 第一回他没有看明白,这回他却算是瞧清楚了。 合着这个护卫这般作乱乃是面前这一位看着温润如玉的大理寺卿兼钦差大臣默许了的! 他此时心头便是再有气这会儿却也是丝毫不敢再乱撒了,垂了头假装得得发蔫地不再说话。 赵晋看他,心道这人倒也真个是能屈能伸,他还指望着他再起来骂两句,等他上头之后再出手收拾他,将其一次性收拾到位。 可看他现在却弄得如此的低调,弄得他反倒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出手了!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好似大多数人都在卯足了劲儿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但是这其中却总有那性子火爆,行事冲动之人。 譬如那位姓秦的捕头,仗着学了两手,眼见着自家老丈人被人欺辱至此,自然有着不服输的想法,又想要在他面前出一出头,也好让他知道知道他并不是他口中日常所说的无能武夫,有拳头没大脑! 他怒吼一声,冲上去就扑向云樟。 云樟正觉得无趣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便瞧见他扑了上来,他大笑一声捏了捏拳头叫道:“来得好!” “咻”地一声撞上去。 “啊……”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这两人居然真的打起来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只是来参加一个官员会议,居然就要经历这样的场面。 这场对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可以说是很短的时间内。 只因为秦捕头的武力值在云樟面前简直不够看,一个回合两个人撞在一起,第二个回合还没有开始秦捕头就被云樟一个过肩摔扛起给扔了出去。 随着再有一声响亮的声音,秦捕头直接砸在了刘作喝茶的那张桌案上。 “啊……”秦捕头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然后捂着自己受伤的背部头部屁股恨恨地盯着面前身形强壮的男人。 “你……你……” 刘作看得胆颤心惊的,不由得指着他大骂:“好你个大胆的,居然敢当着本官……居然当着钦差大人和本官的面行凶,来人哪,将他给本官拿下!” “谁敢?”经过刚刚那事儿,云樟一声吼,所有人抖三抖! 刘作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秦捕头的手段他往日里的时候还是见识过的,但见他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两招都走不过,更别说他这样的老骨头了,只怕一拳头当面打过来,就能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而且这个人好像根本不将他们这些朝廷的官员看在眼里似的,就算自己拿全府衙的衙役来威胁他,他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他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这件事情是当众发生的,他作为一州长官却也不能就此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样发生了,更不能看着他当众嚣张,不然以后这福宁府哪里还会有他的地位? 他不敢惹,就把目光转向敢惹的人——赵晋。 “赵大人,你看看这事儿,咱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要纵使手下做这样的事情?这不是要伤了咱们的和气吗?” 赵晋这个时候正施施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然悠闲的喝茶。 被点到名他也不意外,像刘作这种官场老狐狸,很少会有人直接地去挑战那行凶之人,在他们看来这是需要冒风险的,而生命与他们而言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所在,所以让他们面临危险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过他们这样自重自爱自私的人,却是最不能将别人的生命也等于生命的人。 好似在人海之中,就只有他们最为高贵,别人皆蝼蚁! “刘大人唤我做什么?”赵晋像是突然在刚刚清醒过来似的,捏着自己的茶盏里淡淡地问道。 他的表情控制得实在是太到位了,仿佛刚刚的事情根本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似的,所有的一切也与他无关! “你……你,赵大人,这一位是不是你的人?”刘作腾地站起身来,对于赵晋的装傻充傻十分不高兴。 明明是当着大家的面发生的事情,他这一位上官居然还能够假装自己看不见,他倒想知道,他这是在装傻,还是在以为他们傻? “哦,云樟啊,他当然是我的人,不过他在是我的人之前,是供职在皇宫养生殿的护卫!所以你看,其实……”赵晋摊了摊手,故意不说后面的话,就是要留下空白让他们好好想想。 一听云樟出自皇宫内卫,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当中属刘作的脸色变化最大,由红转白再转青,接着又竭力将自己的情绪给压抑下去。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好久才勉强压制下来! “所以,你看看他们这般桀骜不驯,我这个大理寺卿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们原本就有专职专事的办理权!” 皇宫内卫基本上没有任何任务,他们只有保护皇上安危一项,但是一旦他们被放出来了,却也有着锦衣卫一般的权限。 不过基本上他们都是存在于皇宫之中,对于外人来说极为隐秘。 所以这个名头却是十分能够吓人! 刘作一听就知道摊上事了,连忙试图补救:“这……这,赵大人,那……那刚刚的事情,赵大人可否当作没有发生?” 袭击皇宫内卫怕不是不想活了吧!这样的罪名太大,谁都担当不起! 这正是赵晋想要的效果,见如此轻易就达到了他也不拿乔,只是轻笑:“这发生了的事情,怎么能当作没有发生?” “这……不知道赵大人将下官等人召集至此,是想要做什么?”刘作终于主动将话题引到了这个上面来了,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地浪费彼此的时间! “呵呵,刘知府若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觉悟,恐怕我们之间也不必闹得如此的不愉快,刘知府说呢?” “呃,是,是,是,是下官不会做人,是下官的错,如今既然赵大人是皇上派过来的钦差大臣,这一切还请赵大人吩咐!” 似乎害怕赵晋不相信一般,他又持续表白道:“赵大人但有所言,下官莫敢不从!” “好说,好说,本官南下原本就是奉了皇上的密令而来。只是一到这里便发生了大规模的疫症爆发,幸得有本官的夫人和妹子医术高明,能够将其治住。 如今福宁府中既然染病之人已经都好了,咱们就该来做做正事了!不然皇上只怕要觉得我等办事不力了!” 刘作知道了面前这一位的厉害之处,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那股子高傲劲儿,一切都提不起情绪来了,只想着赶紧把他的话,要做的事情套出来,也好提前跟他身后那人透个气儿! 赵晋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中,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人身后的那些力量且不去说,但他们目前便是处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他从怀中恭敬地取出一物,然后大声道:“圣旨在此,跪听!” “砰”的一声,齐唰唰地跪了一堆。 赵晋这才念起随身携带的圣旨。 旨意不长,所说也就三件事情,一是让他想办法诊治东南三地突然出出的疫症。 二是收伏当地的叛乱。 三便是整治当地的吏治,腐烂在于根本。 其实梁夏说得对,这个地方的官僚和吏治早就已经没有救了,因为他们从根子上就烂了! 不过他既然来到了这里,还接下了皇帝发下的密令,那么自然就要整治他们,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事儿他必须做。 为了做到这些事情,他一来到这里就忍辱负重地调查,从不曾高调地使用过钦差大臣的名头。 如今形势严峻,而他的条件也已经成熟了,是时候出手了!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长久以来都没有人管制住他们,早就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他早有预料,如果他先拿出圣旨来,他们恐怕也只是恐惧一时,心慌一刻,其实过了之后,又根本不会再放在心上。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习惯了,谁来都没有用。 因而在搬出圣旨之前,他先放任云樟将他们收拾一顿,所为的便是挫挫他们的锐气,也好教他们知道在这福宁府之地了还是大明的国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之民,莫非王臣! 所以在赵晋前面如同罗网一般的谋划之中,那圣旨密令一出,所有的人除了低头垂听之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赵晋明示了他已经将圣旨密令上的三件事情做成了两件,接下来便是第三件。 希望得到他们的配合! 被收拾一番的刘作早就没有了脾气,连连点头答应说他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他想着他查应该也是查不出个什么的,虽然赵晋到了这里之后一直没有露出过他的獠牙,但是通过一些其他的渠道,其实他们是早就将他所有的目的都弄得清楚明白了。 因而该做的事情,该有的掩饰也都处理妥当了! 再说了,就算查出些什么,凭借他们这么多年的经营,以及京城的关系,他一个小小的钦差能把他们怎么样? 刘作心思叵测,不过当着赵晋的面他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恭敬的行礼。 得到这般肯定的答复,赵晋却并没有就此放心,而是立刻派人前去州府衙门里将钱粮银子的账本拿到手里,治理贪腐之事必要从查账本开始。 虽然这账本在经历过这么久之后,可能早就已经被重新做过了,但是这个过程却是必不可少的! 查是查不出来东西的,走完了流程,赵晋便开始搜查他们的住宅。 一开始刘作等人看到他们的动作时还是不着急的,毕竟他们有底气,但是当听说他竟然真的派人去搜查他们的住宅的时候一个个的全都慌了。 不过他们慌他们的,赵晋却是不怕的,他之所以这么久隐忍不发,便就是在搜查证据,甚至是找寻他们藏在暗地里的受贿银子,或者从应该上缴给国库的钱粮银子里搜刮出来的油脂油膏。 这么一搜自然是一搜一个准,赵晋最擅长把握人心,当手底下的人搜查出谁的宅子有问题的时候,就当着众人的面,把有关人等直接带走。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变少,上至刘作,下至主簿、捕头都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他们现在才知道,面前这个人不像从前那些人都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他们是认真的,是真的来查办他们的。 可眼下似乎有些太迟了! 他们想要做些动作也没有了什么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消失在眼前。 最后只剩下了刘作! 他吓得半颗心脏都快要酸了,一直不停地在原地踱着步,心里浮想连篇,想着要是在赵晋召唤他们的时候他就应该逃走,而不是傻乎乎地送上门来,而且还不知道别人要收拾他了,态度还那么凶残! 而他一开始的自信也开始慢慢地瓦解,哎,终究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大概是舒服日子过多了,就不知道面临危险是什么样的呢! 但是不管刘作怎么想,对于赵晋积蓄下来的力气和在所有证据的之下,他也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低下高高仰着的头,认下罪名! 好在赵晋没有直接判生判死,而是让人将他给拉下去填进大牢。 苏芷在旁边看着,一直从天亮到天黑,华灯初上之际,赵晋才将来到这院子里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给全部收拾出来。 每个人都是罪恶滔天,磬笔难书。 赵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翻罪的机会,犯有杀人案的直接下大牢,等待京城来人接手,或者直接择日判处了他们的死刑——秋后问斩。 赵晋的动作很快,从掀起此事到此事完结,前后只花了三天时间。 但是谁都知道,在这三天之外,赵晋却是差不多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来搜寻证据和总结他们的罪行,并且实施布控。 才会有如今这么高的效率。 不过这些为恶的官首伏法之后,他们身后地还有一大帮子协从作恶的人。 不过处理起他们这样的人来倒也简单,只需要找到被他们祸害过的百姓家属一一指认即可。 不过因为人数众多,受害者众,所以这个过程有些漫长。 赵晋不可能完全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所以便将此事交给了梁夏去办。 而他自己则着手完全接手福宁府的军政还有钱粮等事务。 说起来也是悲哀,偌大的一个知府衙门,官吏从上到小有三十人,可里面与刘家有亲戚关联的却有二十二人之多,而在这二十二人里面竟然有十三人是刘家的真系和嫡系亲戚。 赵晋为官十年,却还从未见过这般事情。 “真是匪夷所思!便是在京城之中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赵晋回去后与苏芷感慨。 苏芷歪着头笑:“恐怕只有皇宫里的那些人能够跟他们比拟了!”皇室之人不就是一出生就封王封侯的嘛。 赵晋无奈拧眉,他知道自家娘子胆子,却也没想到她的胆子还能大到这个程度,连皇宫里那一位都敢随意吐槽。 不过一边是自己的亲亲娘子,一边是高居庙堂之远的皇帝,他当然知道该向着谁。 眨眨眼睛,就当苏芷那话被风吹跑了,只是嘱咐她当着外人的面可千万别这样说! 苏芷嘟嘴,倒也没有反驳,知道他们这些自小生长在古代的人,对于君权神授,对于皇权是没有办法反抗。 只是道:“对了,这两天你在忙着清理福宁府的吏治和贪腐之事时孟青翼好像来过一趟,不过你忙着他便走了!” “他来做什么?”赵晋疑惑。 孟青翼是带兵的将军,一般情况下不会允许带兵进城,以免发动军是政变。 所以他在清剿完九嶷寨之后就一直驻守在福宁府城外十里开外的梅花山。 自他从桃花岛回来之后还不曾见过他,虽然两人以前的关系还算融洽,毕竟是原本能够成为亲戚的。 但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算起来却颇有些尴尬。 所以一般是能不来往就不来往,尤其赵晋从苏芷这里得知其实此次东南之行,玉叶公主那根大尾巴还跟了过来,他就更加不想见到他了! 一看到他就容易让人想起他之前做过的那些混帐事,让人来气儿。 “说他有要紧的事情与你说!”苏芷抬眼看他,对于这件事情她并不想过多的干涉,一来这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一介妇人瞎掺和啥? 二来她完全信任赵晋处理事情的能力,她出手没有必要。 “他要再来就让他与你说,我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赵晋冷着脸直接表示出了他的不高兴! “唉,相公,你又何必如此呢?我听他说话,似乎那件事情还挺重要的,你倒不如好好儿听听,兴许有用也不一定!”苏芷劝着。 总算是说服了赵晋,让他松口说今日下午正好他没事,可以让他过来一趟。 苏芷得了话,便命已经养好伤的青离传递下去。 用过午饭,赵晋陪着苏芷还在午歇,就听青离来报,说是孟大将军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六章 面对赵灵如此冷硬的拒绝,烟烟有一丝犹豫,又有一丝害怕,但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咬着牙道: “我……小姐说得对,但是我还是想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去孟将军身边,其实一开始我也并不认识小姐你,但是在将军的身边待久了,便是听他念也念得多了,这便不认识也就变成了认识!” 赵灵皱了皱眉头,她原以为烟烟将孟青翼支走,想要问的是她的身体之事,是如何治愈她身上的病症,可没想到,她居然一开口就说这些。 她并不想听! 不想听她前未婚夫的小妾来说品评她与孟青翼的关系! 于是赵灵十分冷硬地打断道:“如果知道你要说的是这些的话,很有可能我不会开口请他出去,因为我压根不想听,不愿听,很抱歉!” “不,不,赵小姐,不,不是的,我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是开了一个头,一个头而已……现在……现在我就说!”烟烟又紧张又担心,连前面的铺垫也不要了,而是直奔主题。 “我……其实我跟着将军,不是因为我的长相,只是因为我的出身,还有我的身体! 我……相信赵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我哪里是什么扬州富商家的女儿,我……我不过是扬州瘦马,只是我快要死了!” 赵灵其实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她家大嫂并不是一个什么事都会瞒着她的人。 所以她点头道:“其实我知道!可是有我在,你不会死,你不过是发生了小产罢了,虽然这样的症状看起来很严重,但是致命却不一定!你干什么开口闭口都是死,是不是太悲观了!” 赵灵以为她是知道她曾经的身份,所以在面对她时她总有一些羞愧难当的感觉,也总是给她一种,她好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非常愧疚…… 可是赵灵并不需要这些。 她对自己的事情有着相当的把握,孟青翼既然已经成了亲,还纳了妾,她也不是一个放不开的人,一直死死盯着他。 因而,她觉得烟烟这样有些过分了,为什么一定要将她不再想要的人一直往她这里塞了? “我快要死了,这句话我绝对没有骗夫人你!”烟烟放缓了语气说起她被傅傅青渊从江南之地带回京城之时的情况。 她原本就身患绝症,之前就看过很多大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她治好,所以她一直都在等死! “可我不想死,我的弟弟他还那么小,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有我这个姐姐,我是他唯一的依靠,如果连我也死了的话,他就……他就成了孤儿! 幸好我遇到了傅指挥使,遇到了赵大人!” 他们将她从江南之地带到京城来,然后给她承诺了一堆要给她弟弟的东西,她就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生命来做炮灰了! 赵灵听着,不由得惊讶得瞪大眼睛。 这故事的前半部分,她的出身,她的来历她都清楚,但是她的苦衷,她的弟弟那事儿她却是第一次听说。 倒不是大嫂不肯跟她说,而是她从来都选择的是不去过问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情。但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深刻的渊源! “也许赵小姐你会觉得我是在狡辩,是在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找借口,但是……但是我是真的,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反正活不长了,如今我弟弟有依靠,我便是死了也值得……” 烟烟的话说得有几分凌乱,可能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到了临死的边缘,已经不需要为邪恶辛苦词汇这些小事而让自己费心思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的病症我大嫂可有诊治过?” 烟烟点头,赵灵又道:“那……那鲁老大夫呢?我大嫂最近在找她,听说他曾经在福宁府出现过,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丧气话,万一有治愈的希望呢?” 赵灵本来对她就没有什么恶感,如今听她开口就是求生求死的,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说真心话,她实在不想看到她受伤,也不想看到她就如她所说的这样去死掉! 所以该劝的话她还是要劝。 但始终架不住烟烟自己想死。 “你放心,为了我弟弟的以后,我不会让自己的死毫无价值的,大人的要求我一定会达成,一定会!”烟烟突然间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发着誓言。 “什么……什么要求?”赵灵听得一脸蒙。 “小姐不必过问那些事,只是一定要记得替我转告大人和夫人便行,烟烟尽力了!”烟烟的手渐渐地变得无力,然后慢慢地放开了赵灵的手。 赵灵一阵惊慌,生怕她刚刚只是回光返照那一下,然后就玩完了。 但幸好,松开了她的手的烟烟也还是没有闭上眼睛,只是抽出身后的迎枕,轻声道了一句:“我……我想我是有些累了,我想离开这里,不过我会坚持的,坚持到那个女人回来!” “你在说什么?”烟烟后面的话都是自言自语,赵灵完全听不懂,不过她暗自利用自己从苏芷那里知道的事情再加上她的猜测却也大概明白烟烟刚刚所说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玉叶公主。 她知道她就在东南一带。 她如果知道孟青翼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会过来一趟! 赵灵正暗自想着,却见烟烟面露疲惫,但一双深陷进去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别了赵小姐,多谢你肯替我看病,我很感动,还请你也要记得跟夫人说一句:今次之事,烟烟无悔!” “好……”赵灵突然叹息一声,此人已经死志已露,并没有可劝说的余地。 况且她也不是心里的问题,而是她身体里的病症的确很严重,大概等同于大嫂以前跟她说过的类似的肿瘤,还是恶性的那种,所以大概是真的没救了吧! 虽然已经安慰过自己了,但是直到离开,赵灵的内心里还是一直都是有些茫然的。 她仰天叹息,思考着这烟烟一事中,她家大哥和大嫂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果说是错的,但是这却是烟烟自愿的,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她弟弟的一世平安。 但是若说是对的,可是她总觉得这样拿他们姐弟俩的生命互换,似乎又有些不对…… 哎,罢了罢了,这些东西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不过只要当事人心里没有什么想法,便一切都好! 赵灵虽说当着烟烟的面没有再多劝她,但是心里却仍然不是记挂着她的。 在离开烟烟所住的院子之后遇上了站在外面刻意等着她的孟青翼。 他负手而立,身形纤瘦高大,一如曾经初见他时的模样。 当时青涩如一,如今两个人却是渐行渐远,想起这些倒让人颇为感触。 赵灵思及两人一路走来的情形,忍不住叹息一声,绕过院中银杏树下的他,走向了另外一条道。 “等一等!”孟青翼突然出声:“她还好吗?” “也许不太好吧!”赵灵本不欲理会他,但是想到烟烟刚刚那样一副坚决要赴死的模样。 她看的也很是心酸,就想着自己说话在烟烟那里也许不怎么管用,但孟青翼讲话大概还是好用的,毕竟看烟烟对孟青翼对他似乎十分死心塌地,想来对他的话也十分在意! 她已经试过劝说她她是不愿意听的,那么如果换作是孟青翼去劝呢?会不会好一些? 赵灵心里这般想着,便大概将烟烟的身体情况跟孟青翼说了一番。 当然她并没有透露出烟烟有意要将这些锅都背在玉叶公主身上的想法,只是提醒着他,烟烟身体不适,这两日可能需要更多一些休息,也需要他多多派人盯着她,以免她趁着大家不在意的时候做傻事。 “不至于吧!”孟青翼压根不相信。 因为烟烟在他面前与跟赵灵在一起时是完全两个不同的状态。 他看到的都是烟烟想要让他看到的自信、愉悦,性情也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亲柔,所以他自然不会相信赵灵说她有可能要做傻事的说法。 “孩子这次没有了,下次会有的!”孟青翼叹息一声,不过他心里不信的说法倒是没有在赵灵面前表现出来,而是十分认真地应了赵灵的话。 赵灵没有多看他,因而也没有看出他眼神里的敷衍,只听到他答应了,便放下心来,朝他福福身便离去了! 午后时分,赵灵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之后,心里越想越觉得有些难受,便在苏芷派人给她送来吃食糕点的时候让人给她传了话,说她有些地方想不通想要见大嫂。 不过赵灵传话过去的时候,苏芷当时并没有时间是,而是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苏芷才算是忙活完毕接待了她。 “你怎么呢?灵儿?”苏芷听说她有事,她其实挺着急的,但是当时她正在陪着赵晋接见很重要的客人,因而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的走不得路。 直到赵晋将那个重要的客人领到书房去研究事情的时候,苏芷才得了空,连忙便赶到了赵灵这里。 赵灵听说苏芷来了,连忙迎出来,一眼瞧见苏芷正在喘着粗气,不由一阵担心: “大嫂,怎么来得这么急,咱们慢慢儿来便是!” 苏芷也确实是着急,只因为她知道赵灵今日是跟着孟青翼走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消息的时候,赵灵早就已经跟着孟青翼到了他住的那个地方的话,她可能会不希望她去。 只是此番既然去都去过了,针对之前那事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她一回来就派人来找她,苏芷觉得赵灵大概还是没有摆脱一些事情,因为那些记忆大概是折磨到她了,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没有分寸! “我是怕太慢了,这不是耽搁事儿嘛!”苏芷笑着解释了一句。 赵灵看到她开始还能笑得出声,然后那眼圈就开始有些慢慢地泛红,再泛红,接着眼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丫头……你哭啥?好端端的你这是谁给招惹到了呢?”苏芷扶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 心里却在不停地猜测着,这大约就是跟那孟青翼有关了。 哎,这两人,原本是多么好的关系,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不过却又偏偏出了那样的事情,注定了他们还是不能做夫妻,只能在彼此的生命之中做一个匆匆的过客! “我……我没哭,我只是……只是忍不住罢了!” 赵灵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她的眼泪这个时候好像一点儿也不听话似的,不停地往下落,往下落,一颗一颗又一颗,然后坠成玉珠一般串成串! 苏芷看她哭得伤心却还要兀自坚强地忍受着,不由得连连心疼,不由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手抱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 “没事啦,有什么不舒服不好的事情赶紧趁着这股子劲儿说出来,跟大嫂说说你今天去那儿到底遇到了什么!” 苏芷嘴里虽然这么问着,但是她心里其实也相当清楚,会这样的直接原因就是孟青翼。 她放不下他——这个傻丫头呀,傻丫头! 苏芷轻叹,低头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拍打着她的后背,希翼她能够赶紧恢复正常。 可事实上赵灵呜呜咽咽地哭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抽噎着将她最初想要讲给苏芷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说烟烟很有可能近期会做傻事?”苏芷皱紧眉头。 这事听着有些悬乎,但是想到赵晋先前告诉过她的事情,她又觉得或许有可能。 不过她并不知道烟烟已经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诉过赵灵了,以为她还不知道傅青渊与赵晋对烟烟的安排,所以劝她不要想太多。 “大嫂,我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赵灵擦干眼泪眨着眼睛说。 苏芷微愣:“烟烟告诉你的?” “嗯,她说了!”赵灵微微眯了眯眼睛。 苏芷突然有一丝小小的罪恶感!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赵灵,明知道她跟孟青翼两人……他们还将烟烟弄过去! 一个玉叶公主是被逼无奈,可这个烟烟却是他们故意的,这完全没有将她的情感放在心上,这是在朝着她的伤口上撒盐。 “不怪你们,要怪就怪命运,只是烟烟太可怜了!”她一个人受伤就算了,现在却还要再搭烟烟那个无辜的弱女子。 “能不能放她自由,让她人生最后的阶段过得开心自在一些,不必……不必连死都要算计着来!”赵灵恳求苏芷。 “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你可知道如果我执意把她这命运给她除了,她恐怕死得更不安心!” 像烟烟这等烟花女子,最不信任的就是人,受尽了苦,又如何还能随便相信别人的温情。 她只相信用她的付出去换取别人对等的好处! “我们如果免了她的此番命运,她不会感激,只会想,是不是她有哪里没有做好,所以让我们嫌弃她呢,而且她还会担心在她死后,她的弟弟会不会得到我们曾经承诺过的东西……” 看吧,这就是人性! 可悲,可怜,又可叹! “这……我们可以解释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用自己的死去算计……”赵灵有些难受。 “你还年轻,太善良了,不知道这人世间的险恶!”苏芷抚着赵灵的头发,轻轻地揉了揉,都怪她和赵晋将她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这世间的人可以恶到什么程度! 苏芷忍不住自责起来,决心以后让赵灵不要只一心扑在她的那些药剂上面,她也可以更多的参与一些赵晋所了解的朝政之事,女子的格局不一定就非要小! 赵灵长叹一声没有再说话,她发现大嫂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说到最后姑嫂俩大眼瞪小眼,聊得太深一时之间便有些卡住了。 苏芷便安抚了赵灵几句,见她不哭了,也大概懂得了烟烟的事情不可能会有周转了,当下无奈地叹气,不过倒也没有再强求! 只是对以往从来都不关心的孟青翼那边更多了两分关心!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关心,让她在三日后第一时间收到了烟烟身死的消息。 “她死了,据说凶手是玉叶公主!”苏芷自从上次悄悄地下定决心之后,便再也没有瞒着她,知道她有兴趣知道,便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透给了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七章 恩断义绝相离弃 烟烟最终还是死了!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那几天赵灵的心情却一直都不太好! 苏芷虽然一直在安慰她,但其实她的心里亦有些不太好过! 人家虽然得了绝症,是注定了要死的,但是人家病死是一回事,死在他们的谋划之下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苏芷再怎么惦记,她也依然还是会忘记,却不如赵灵惦记得久,过去好几天了,也仍然忘记不了,时不时地便会想起这事儿,然后便是一阵难过。 因着这事儿,苏芷这几日都不大敢出门去转,生怕她人一出去,赵灵那边就又开始了,而她没有陪在她身边让她难过想不开! 事情发生后五日,一直忙于处理福宁府政务和清算刘作留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赵晋突然在下午回府了。 什么都没说,首先催着她们姑嫂俩个赶紧去换衣服。 赵灵不明白多问了一句,赵晋便开始催促起来:“快些去,快些去!” 苏芷披了一件披风便换好了,先上了马车问他。 “相公这是要带我们去看什么呢?” 赵晋身上还穿着一身官袍,可见是从府衙之中直接回来的,而他这么忙碌还着急着回来带她们出去,说明这事儿有可能是跟她或者赵灵有关系的。 而跟她有关系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好事儿,故而不值得一看,但跟赵灵有关的,如果是在京城的话可能还要多一些,但这里,苏芷左数右数也只有孟青翼一人。 “难道跟孟青翼有关?”苏芷大着胆子猜测。 赵晋俊朗的面容上从容一笑:“娘子真是聪明,一猜便着!” “那相公也不多思量思量,便来唤灵儿,万一……” “不会的!”赵晋这次十分有自信。 赵灵来了,听到夫妻俩正说着话,便站在原地等着,等他们看到自己,她才往前走。 马车一路朝前走,转过两条街便到了。 掀开车帘一看,赵灵的心顿时就不淡定了。 弯弯地轻眉微微一拢,那眉宇间尽是让人轻易捕捉不到的痛苦。 苏芷瞧着,有些不忍心,不由眼神一转带着薄责看了一眼赵晋。 他不是拍着胸脯说过会没事的吗? 可有谁想得到,赵灵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时候时候就已经这么激动了,等她一会儿要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岂不是要全乱了套了? 赵晋摇了摇头,有些无辜。 他也没有想到,没想到自家小妹对孟青翼那个薄情负心的男人这么上心! 不过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应该来看看今日这一幕,就算是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就在赵灵和苏芷以为赵晋要唤她们下马车进宅子的时候,却听见赵晋吩咐赶车的小厮说不用再进去了,他们就等在这里很好! “看热闹的绝佳位置!”赵晋看了看马车前面的拐角,这个位置不错,可以看得到里面,但是又刚好让府里面的人看不到他们! 苏芷对于他的说法,心怀诧异,但心里其实还算有几分镇定。 她静静地坐在马车上,害怕会错过赵晋口中的好戏! “这有什么可看的,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赵灵瞧见他们,脸上红通通的,有些不安地拒绝。 虽然不知道这里要发生什么事,但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心慌,她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她并不希望看到! “别走,丫头,你总得长大,哥哥嫂嫂能护得你一时,总不能护你一辈子,这些东西你总要独自面对!”赵晋扯住她的衣袖,拉住她不让她走! 赵灵还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但此时高大的院墙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叫骂声,一片片连绵的骂声过后,一直紧闭着的红木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孟青翼,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最厉害吗?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世人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嫁你!” “哼!” “你不说话,你心虚了是不是,你个负心汉,你……你始乱终弃,你……你不要脸!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本公主就拿你没有办法,你有本事在外面偷腥吃嘴,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还将那个下贱女人的死归咎到我身上,你凭什么,凭什么? 就她一个生在江南寻院里的下贱胚子,你以为本公主会稀罕收拾她,难得脏了我的手…… 你以为她当真就怀上孩子了吗?你难道没有听到本公主随行的大夫说吗?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既没怀上,又怎么可能被本公主把孩子弄得小产,那就更不可能被本公主弄死……” 玉叶公主大骂着,不知道是太过于生气还是太气愤,她的情绪非常的激昂。 但是大门之内,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听得她歇了一口气,然后接上话头:“公主殿下骂够了没有?” “你……我……啊……”玉叶公主闭上眼睛,突然紧紧抱住了小腹。 她差点就忘记了,她也是一个孕妇,她早就怀上了孩子。 只是因为她身材过于瘦了,故而一直让人没有特别的感觉。 甚至于她从京城南下东南沿带,然后还瞒着所有人悄悄地去搭了一趟船,但是她在做这些事情的当时肚子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肚子却突然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反应。 “啊……”她痛得弓起身子一头摔倒在地,可那痛意让人实在是不能轻易忍受,她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海滩边的巨浪拍打在岸上一般。 要不是苏芷亲耳听到,她可未见识过有人能够发出这么绝望而又尖利的叫声。 就算眼前那个狂叫着的女人是她的仇人,甚至于她在前不久还想要弄死她,但天性善良的她还是忍不住别开脸,不然就忍不住想要扑过去救下。 救人的心思那是本能,而看戏却是多余! 不过赵晋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似的,在她动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过去。 “咱们看看吧!”赵晋一动也不动,苏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在说这话的时候还能够一动也不动。 苏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行, 就听听吧!”她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其实还是听不下去,便悄悄地扯了一些小棉花条务塞在自己耳朵里,以期听不见玉叶公主这堪比杀猪般的嚎叫声。 一旁的赵灵却急了,连忙起身道:“大哥大嫂,她流血了,她怀了孩子,再这样下去是不是也快要不行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八章 循气味追查真相 回程的路上,马车轻动,窗户边的流苏缓缓摇动。 车里的苏芷问赵晋:“相公觉得他们这俩人能够分开吗?” 赵晋摇了摇头:“不好说!” “为什么?”苏芷不明白,她觉得既然两个人都已经不再爱对方了,为何还要硬将自己捆绑在一起,这样一来,只会使得两个人都 不舒服,不高兴! “娘子想必刚刚也听到玉叶公主所说了,她乃皇族血脉,这轻易的哪里能被别人给休了?也只有她休别人的份,可是我看她那模样,似乎是想要将孟青翼给拖住,反正他们俩估计得闹腾好长一段时间了!” “相公这是乐见其成呢?”苏芷挑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赵晋的语气之中明明听出了一层无奈和淡淡的忧伤,但是奇怪的是又还有一层不太怎么明显的幸灾乐祸! “孟青翼手握十万大军,又是边疆大将,他与玉叶公主在一起,以往是无可厚非,毕竟公主乃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 但是你看她现在都做了什么,她早就不是从前的她自己,娘子也知道她做过什么,你可知在她那张女子的容颜底下,存着的却是一颗想要祸乱朝纲的心!” “这……这怎么可能!”苏芷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然娘子以为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地非要跟到东南一带来,而这里恰好又发生了这些事情,甚至就连景王都失踪了!” 赵晋怕他说得太深了,苏芷听不懂,毕竟这些涉及到朝堂的事情因为太过隐秘的原因是不能够随随便便就对人道来的,所以他说起来还是要以隐晦为主。 “相公的意思是景王极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有了选择?” “这些事情尚未有定论之前,娘子我们都不要肆意讨论!”赵晋小声地叮嘱着。 他倒不是害怕什么,这里天高皇帝远的,顺和帝就算是想要干什么,那也得悠着点儿! 毕竟如今的东南道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东南道了! 一路上夫妻俩在回程的马车上说了很多很多有关于朝堂此时的局面。 但是推测的重点好像基本上都放在了景王身上。 赵晋认为他极有可能是故意离开的,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但是却又没有办法解决,所以只有选择离开,因为他自来都是一个不怎么喜欢争抢的性子。 如果他此番真的不想掺和一些事情的话,他的确很有可能会选择远离这里! 就像是之前摄政王与顺和帝在京城之中爆发出来的那场战斗一般。 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出来的形象是忠君爱国的,但是他却同时也是一个看中家人的王爷。 他不喜欢做选择题,所以不愿意在摄政王与顺和帝之间掺和。 大约有谁当皇帝他便服从谁的意思! 夫妻说着话,马车却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 一个急刹车,苏芷没坐稳,身子往前倾,差点就要飞出去了。好在赵晋眼疾手快,一手扶住车壁,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这才将其拥着坐稳了。 然后他便第一时间出声诘责外面赶车的车夫。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夫人晕车吗,还赶得这样急,这样毛躁!”苏芷向来是个晕车的人,所以她平日里自己出行的时候一般会让云柏跟从,他最会赶车,每次将车赶得又快又平稳,让她每每都有一种如履平地之感,于是在车上眯一会儿,便也就不晕了! 但今天这个人却只是因为赵晋临时出门要得急,便随便在门房的车夫之中挑了一个,所以不知道她的习惯,这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芷倒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坐稳后没有说什么,还特地拉了一把赵晋,示意他不用再提了:“我没事!” “吓到你了,就是不该!”赵晋有些不悦,掀开车帘想再好好说说那车夫。 可是一打开车帘子,却见车夫因为刚刚急刹车,强大的惯性将他给抛下马车去。 此时他正躺在地上抱着他的胳膊腿在那里小声地口申口今着。 而在不远处,挡住他们的马车便是始作俑者。 “是谁在那边?”苏芷也跟着看出来,一眼看到那马车还挺眼熟的,再看她惊呼一声,连忙拉着赵晋跳下马车去。 “这是灵儿刚刚乘坐的马车!”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这就是赵灵离开孟青翼府中时乘坐的那辆。 只是现在它却停在路中央,里面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悄无声息的。 听得与自家妹子有关,赵晋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一路小跑着赶过去,瞧见那半开的竹帘子,一下子猛地扯开了。 里面没人,空空如也! 苏芷顿时急了,连忙呼唤:“灵儿!云樟……” 今日出门太急,所以夫妻两个都没有带上他们的固定搭配,只有临时调来的云樟在身边充任护卫。 而在赵灵说想要早些回去的时候,赵晋就因为担心她的安危,特地把云樟调到她身边去听使唤。 可没想到,任由他们怎么防着,赵灵竟然还是失踪了! 赵晋在一阵剧烈的心颤与难过之后,立刻回过神来,打起精神吩咐身边跟着的云树。 “云树,你最擅长查看行踪,你去看看,这里有什么信息!” 其实不用赵晋吩咐,云树早就已经在四周查看起来,此时已经绕着停在路中间的马车看了好几圈了,但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便又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围绕马车十步以外,二十步以内的距离。 苏芷瞧着他,见他时不时地趴在地上看着,一会儿又吸着鼻子闻着什么,事情进行得有模有样。 她想着自己的鼻子很灵,便也跟着闻了闻空气之中的味道。 只可惜这些人似乎十分谨慎,此时这空气里残留的除了赵灵身上那股药香味儿之外,并没有别的香气。 苏芷皱紧了眉头,看来想要根据气味去判断这些半道儿劫走赵灵的人有些不太可能了! “大人,夫人,这马车里面丝毫都没有挣扎的痕迹,所以依属下看是不是大小姐自己走出来跟着别人走掉的?”云树大胆地推测着。 苏芷睁大眼睛,也跟着看向马车车帘处,这上面还真的就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过,是真的吗? 她盯着瞧的时候,突然睁大眼睛,双眸发亮,招过赵晋和云树纤指指向了车辕上的位置。 “看……看这里,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孔。这是什么意思,是原本就有的,还是新添的?” 赵晋凑过去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了然。 而云树更是专业,已经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这个是被飞箭钉中的迎记,看这木痕,便知很新,想来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 “飞箭?只是一箭吗?看这角度射向是车辕上的门框,应该不会射中灵儿,可为什么他们却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不是的,夫人,这个飞箭的尖头并不算太利,而且一般来说都是用它来发射信号,或者是飞箭传信的!” 所以它的主要功效并不是杀人! 苏芷脑子里“轰”地一声,她突然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当灵儿的马车走到这里的时候,然后突然这支有可能夹带着书信的飞箭就出现了。 接着灵儿看过之后便主动跟着那发射飞箭的人走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也极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赵晋接过话头,他在基层查过案子,看问题看得更深层次:“有可能这是一个诱饵,而保护灵儿的人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以灵儿一个弱女子,被人悄无声息地掳走似乎也并不困难!” “相公说得倒也有道理,可是掳走灵儿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芷柳眉越皱越紧,心中也焦急如焚! “这个……便不知道了!”赵晋摇头。 这世间作恶之人,除了小部分是有原则有原因之外,其他的人要么是自己脑袋瓜不清不楚的,而有的一般都是听命行事。 以前他们办案子的时候就经常抓住犯了案子,但是却连个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都说不出来! “云树快发射信号召集人手前来查探!”赵晋眼见着这里既然找不到什么线索,便也就不再勉强,而是以最快地速度想要召集大部队过来。 到时候人手一多,做什么事情便都有了自信! 苏芷却在他们面署方案的时候独自吸着鼻子,朝着赵灵留下在空气之中的一抹残余的气息走向了一条宽大的巷子! 她刚走两步,就被云树拦住了,他急声劝道:“夫人,你不能过去,大人刚刚有交代,这些地方都很危险,我们必须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危!” 云树早就看过苏芷走向的那条巷子,这巷子跟别的地方的不同,它明明不是主街,但是那通道里却是十分的宽敞,宽得能够容纳得下两辆马车在其中穿行! “这巷子真是奇怪!”苏芷虽然很是好奇,但是还是选择了听从云树的话。 赵灵已经出事了,还是出得这么的莫名其妙。 现在他们有这么多人在这里都找不到丝毫的线索,这让人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 但是却没有办法,只能在这里细细地查。 而她倒也的确需要好生保护着自己,不能在赵灵还没有找到的情况之下,她自己又给走丢了。 这样下去,赵晋会疯的! 苏芷心里想着赵晋,将自己内心的好奇全都压制下去,耐心地站在巷子口等待着赵晋。 他此时正带着人在别的地方继续查探。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过来。 她有些着急,因为这里的地形像个口袋,又一直在吹风,那原本残留在空气之中的属于赵灵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她怕这样下去,她就闻不到了! 她不由急声去唤赵晋:“相公,快过来,到这里来,我有线索!” 她一呼唤,正认真看着云树等人的赵晋便立马大踏步过来了,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娘子这是发现了什么?” “这里,我闻到了灵儿身上的气息,很淡,很淡,就快要没有了!快,快些跟上!” 她拉着赵晋就走。 这条巷子很宽也很长,今日天气不大好,看着雾蒙蒙的,好像前面被雾包裹着,有些看不大真相。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直奔跑着,直到空气之中的气味越发浓烈起来,苏芷才停住了脚步。 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腐朽的木门,那上面原本有着红漆和雕花的,但是此刻已经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门上斑驳,铜质的门环都烂掉了一只。 “这……这里是?”带着人跟过来的云树不由得满脸疑惑。 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对方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搜寻到除了那个箭眼更多的东西,更没有把握立刻找出赵灵的线索。 所以此番也只有跟上来,只是面对着这扇破旧得不成样子的木门,大家便都有些不得劲儿。 毕竟如果敢对福宁府目前的主事人的亲妹子出手的人,想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又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这么破旧,不说条件不好,住着不舒适,就连用来绑人……就这门的质量,恐怕一撞就要倒,不太实用吧! 正吐槽着,赵晋已经开口吩咐人上前开门,“等等!”苏芷突然出声阻止。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之下凝神瞧着那门,接着小心翼翼伸出手在那门上腐朽的锈迹上轻轻抹了一把,然后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条件反射地紧紧握住,朝后退了一大步,并同时出声示警。 “小心了,这上面抹了与那铁锈一般颜色的毒粉!” “娘子!”赵晋见得苏芷握着拳头,脸上是痛苦不堪的神情,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我……我没事,暂时没事,我自来整治这些毒药,这玩意儿药性不够,还难不倒我!” 苏芷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是好在她眼神足够坚定,也说得格外有自信。 一下子就让赵晋的心里定住了,同时也让刚刚听说门上有毒的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是大家现在只有离得远远地,也不敢近前去,苏芷便又道:“你们听我说!用你们手中的武器,不贵重的,这玩意儿的腐蚀性很大,挑过门之后恐怕是不能再用了!” 苏芷教会他们用手中的长枪或者配剑将门顶开,有那性子冲动的,直接用利刃将那门卸了下来。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那人太过暴戾了,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人的配剑已经被那门上的锈迹给传染了,并且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往剑柄上蔓延! “天啦,天啦,好吓人!” “快扔掉它!” 有人光顾着感慨,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苏芷刚刚的提醒。 还是赵晋亲自出手,击了一掌在那人手臂处,才让他手腕一抖,将那长剑给扔掉了去。 而在那剑落地的瞬间,那锈迹已经蔓延上去了,此时看着那剑已经跟刚刚看到的那门一般了。 “这……这是什么毒?”云树是个明眼人,问向此中最懂毒性的苏芷。 “锈毒!”苏芷轻声道:“此毒甚为霸道,一旦中招,不死不休!” “娘子那你刚才……”赵晋猛然惊醒,刚刚娘子可是伸手去碰过那门了。 如果不是她先以身试毒的话,恐怕他们这么多人就全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苏芷眸光闪了闪,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我没事,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的体质特殊,而且身上又有诸多防毒避毒的药粉,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赵晋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 他觉得事情远远没有苏芷说的这么轻易。 苏芷摇头,一边将手在袖子上用力地揩了几下然后伸出来给赵晋看:“真的,相公,你看我的手是不是没事?” 赵晋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苏芷不愿说太多,只是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发现先前还浓郁的香气到这里已经没有了。 她心头不由溢出一抹慌张,催促着赵晋赶紧去找! “快些找,这里有穿堂风,灵儿身上的药味儿越来越淡了,我怕到时候再来一阵风,就要吹没了!” 正说着话,便果真刮来了一阵狂风,吹得众人衣着凌乱。 而因着这阵风,苏芷的确也是什么都闻不到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赵晋叹息一声。 “没了!” 赵晋看看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木工作坊,遍地散落着码成堆的木头条子,还有缺胳膊少腿的家具。 别看院子不算大,但是后面的房间却多。他手底下的人在这里面翻了两三遍,却连赵灵的人影子也没有翻到。 原本身旁的娘子还能凭着灵敏的鼻子给他一些建议,可现在一阵风把赵灵的气味全都吹没了,大家一时之间顿时抓了瞎! “你们到底看看,或许有什么忽略的地方,既然进来了,这院子又没有后门,总还不能上天遁地了? 说到这里,赵晋突然看向院子里入门处的那口井。 这井一般都安置在天井处,或者靠近灶房的位置,很少会有安在入门的位置! 赵晋皱了皱眉,脑子里一道流光闪过,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招来云树,悄悄地让他绕着井边转了一圈,然后轻声道:“看出来了没有?” “有点儿问题!”云树嘴里这样说着,但头却在不停地点着,暗示赵晋,这下面有大秘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五十九章 有井一口细心搜 赵晋与云树合作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对于他表情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是看在眼里。 他朝着云树点点头,回头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如三角形分散,然后缓缓地靠近那口井。 苏芷也慢慢地跟过去,发现那井沿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银色,此时阳光正盛,若不是她先前发现他们有过在门上抹毒的习惯,此时大概也不会这么谨慎。 这玩意儿虽然无色无味,但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抬手制止住众人,让他们暂时不要靠近。 而在这个时候,她先用手帕裹了右手率先冲过去,伸手摸了一把井沿,隔着手帕的食指指肚上果然立刻沾染了一丝银色的小珠子。 “水银!”苏芷微惊。 而身旁紧紧跟着的云树也惊呼:“元水?” 苏芷点头,她记得这里的人好像是将水银称作元水的。 按大明朝大多数的典籍记载来说,这些东西一般都是用来给皇帝建陵,设置机关使用。 一定来说在这平民之地是很少,甚至根本不可能会存在。 但此刻它们就那样附着在井沿上,倘若无人发现,直接伸手过去抹上了,可能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事,但这东西一旦进入体内,便可以在里面积累,然后被皮肤以及呼吸道和消化道吸收。 水银中毒曾经导致了水俣病,它会破坏中枢神经系统,如果长时间,并且大面积接触,会导致脑损伤和死亡。 云树抹了一把头上滴下来的汗,心有余悸:“真是好狠的心思,就算咱们能够推测得出这井里藏着人,但是有着这样一层厚厚的元水涂抹在上面,咱们也是不敢下去的!” “那现在怎么办?”人群中有人问道。 云树犹豫了一下看向苏芷,如果说这里面还有人能够让他们下去的话,那么这个人非他们的夫人莫属。 “是不是下不去?”赵晋见他光是去瞄他家娘子,却不回答问题,不由得也看向他。 “那倒未必!”苏芷看云树知道她似乎有法子,但是因为害怕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所以不敢妄自揣测,这才频繁地看着她。 “水银的密度极高,又身具剧毒,人是万万不能触碰的,也不能够闻得太久,它是具有挥发性的,浓郁的气味会刺激到我们的上呼吸道,使得我们轻则恶心想吐,重则把命都有可能送掉!” 苏芷说着让他们都赶紧地退开,以便隔断水银的挥发性,以免被这玩意儿弄得出师未捷身先镪。 众人一听,立马后退一步。 苏芷却摇头,示意他们退,再退,不停地退! 退到摔倒在地的门口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夫人,我们都到了这里了,这是不准备下井了吗?那如果大小姐真的在里面怎么办?” “怎么可能,井我们自然是要下的,不过不需要这么多人!”苏芷站在井沿边,她扔掉被水银沾染上的手帕,兀自从怀里摸出用羊肠做的手术手套,又戴上她自制地能够过滤毒液的口罩。 然后开始清理起井沿上的水银来。 “娘子,我过来陪着你一块儿弄!”赵晋见识广博,深知王水的厉害,瞧见苏芷将他们都打发到了旁边去,却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不由有些不放心地朝她招手! 就算她不过来,他也打算过去。 他们是夫妻,有难自然要同当! “我……不用了,这点儿其实我一个人就能全部清理完毕!”苏芷摇摇头表示拒绝。 开玩笑,她身上应急带的口罩和手套都各只有一副,她自己戴了,赵晋过来岂不是要直接将他暴露在这些水银中。 这样的险自然是冒不得! “可是娘子……”赵晋依旧有些不放心,男人的尊严和对苏芷的关心,让他做不到旁观。 但是眼见着苏芷却敢是十分坚决地不让他靠近,生怕惹得她生气,以致于手上的活计出事,赵晋也不敢真的再强求,只能一边焦急地看着,一边吩咐身后的人! “你们马上去府衙调集人手,然后分散开来,将这四面八方方圆三里都给我团团围住,还有另派两人出城去跟驻城的孟大将军说一声,让他的人将城外的要道都守好! 那些人最好不要想着将灵儿给弄出城去,否则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晋捏紧了拳头,有经历过赵灵上一次在京城之地被人抓住的事情之后,他现在特别不能看到赵灵再经受危险。 所以不管是怎么发狠发难,他都必须要把这些人给翻出来。 便如他此前所说,便是挖地三尺,也势必要将那些人给逼出来! 他的决心已经下在这里了,这事儿就势必要办好! 赵晋一番排兵布阵之后,苏芷那边也清理完了,朝着他微微一勾手指:“好了,相公,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奔走过来。 苏芷瞧着他们,一个个都面色激动,跃跃欲试,似乎对这个在他们背地里使绊子的人十分的讨厌。 他们可以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他们了! “这井口颇小,你们可能没有办法全都进去!”苏芷瞧了一眼,在她清理毒素那短短的一刻钟之内,赵晋已经调度过来了好些人。 “娘子安排便是!”赵晋抬手,示意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他娘子的。 余者皆静立肃穆,齐声答道:“全听夫人安排!” “好,你们分成三个小队,一个小队十人先先下去,另一个十人小队随后再下,中间隔个两丈的距离。再有一个小队二十人,就蹲守在这井口旁边。 一旦发现井口之中有什么异物冒出来,立刻将其诛杀!” 她刚刚把水银清理干净后便站在那井口的位置朝下看了看,但里面一片黑忽忽的,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乎她便凑过去认真的闻了闻,里面有着一股子的腥味。 像是什么山间野兽发出来的腥臭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好像放久了,馊了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现在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她丝毫不敢懈怠,在招呼那些人下去之前,竟然跟云树要了一根绳子,打算自己先行下去探路。 “不可!娘子,你不能去!”赵晋哪里可能会让她去冒险。 这井底一听就有些恐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娘子去冒险! 当然这个意思也并不是说他就完全放心让那些护卫去冒险了。 不过护卫们好歹手上还有武器,而且只要有娘子在,就算他们在下面碰上了什么可怕的毒药,也不会就真的没有救了。 好歹还在娘子在,能够施予他们援手。 可若是把娘子先行就给折进去了,再加上一开始失踪的赵灵,那可就麻烦了。 “对啊,夫人,你就留在上面给我们压阵,知道有您这个神医在这里,我们多少心里也有数,不至于害怕下面的毒药!” 云树说着已经攀着结好的绳索跳了下去。 其实人等也是迫不及待地往下跳。 大家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奶奶个熊,今天这些人可是让他们的跟头栽得还不小了。 他们已经有些急切地想要找到他们,然后该怎么着就怎么办! 所有的人按照苏芷的吩咐行事,一刻钟过去,赵晋走近井沿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动静,然后对众人说:“我听着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了,你们要不在这等着一下,我也下去看看!” “不行啊大人!”有那留守的人立刻就反驳起来。 一般来说他们的头领都不乐意下去冒险。 可今天倒好,目前站在他们面前的这夫妻俩却是跟旁人完全不一样,争着抢着要下去带头。 不过手下的人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当然说服赵晋之后有人忍不住担忧地道:“铁蛋儿他们下去了有好些时辰了,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传过来,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不然不会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话一出,刚刚等得焦急的众人都围了过来,然后一脸郑重端肃地站好了,都想弯下腰去瞧瞧那窄窄的井口之下的情形。 不过那里赵晋站着,众人便都不敢好上前,但都掩饰不住焦急地看着他。 “相公,快让人拉绳子,里面好像有动静!”苏芷突然道。 很快,那悬在轮轴上的绳子果然动起来了。 负责拉绳子的几个护卫立刻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吭哧吭哧”地使劲拉起绳子来。 很快,那绳子就快要到头了,苏芷有些紧张地盯着,同时忍不住小声地告诫他们:“小心一点儿,这里面既然是敌人躲藏之地,埋伏得肯定会有敌人,这如今什么都看不到,拉上来的谁知道是人是鬼,是敌是已!” “夫人所言极是,都打起精神来!”府衙之中负责的新捕头武之意大声道。 这般声音一响,所有拉住绳子的人突然用力。 然后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接着有一个很重的什么东西被拉了上来。 “啊……杀,不是我们的人!”那武之意大叫一声,手里的长剑就率先甩了过去。 待那剑差点就要离手之时,突然听到绳子那一头的人大声哭叫起来:“不……不要杀我,我投降了,不要杀我!我知道你们……你们的人的下落!” 听闻这么一声,大家手里的攻势全都一顿,赵晋命人将他扯回井沿上,那人瞧了一眼井沿,却有些畏惧地不往过去,只能悬空吊在绳子上。 “你出来吧,这上面早就没有了元水了!”苏芷温声劝道。 那人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然后突然大叫一声:“是……是你,赵……赵夫人,你还是我们三当家心……”喊着叫着,他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又连忙捂住嘴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接着用衣袖包裹了手指在上面揩了一下,见上面果然已经没有了那些银光闪闪的银珠子,当即松下了一口气,然后看着苏芷,一脸疑惑。 苏芷瞧着他,一开始因为他是蜷缩在一起的,双手紧紧拉着绳子,双脚又盘成一堆,她这样乍然一看还是没有认出来。 直到他喊出那所谓的三当家三个字的时候,苏芷恍然大悟:“你是九嶷寨的人!” 她的语气很是坚定,并没有一丝猜测和疑问的意思。而是十分认真的陈述句。 “没……没错,没错儿,就是我,小的见过赵夫人!”那人拱着手居然还朝着苏芷行礼。 苏芷仔细打量着他:一身灰不溜秋的短打衣衫,脸上布满了井下的黄泥,满脸脏污,她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认出来他到底是哪一个。 但看着这熟悉的身形,她大约也知道他的身份了,便是那九嶷寨之中三当家宋声曾经冒充大夫派下来的的贴身护卫丁三。 说起这丁三,苏芷便不由得想到佛鼓镇那一行,当时也是赵灵因为身染重疾,滞留佛鼓镇之中,然后那里面还有十个大夫。 除了姓王的和那姓孟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教派中人以外,还有的便是丁家三兄弟。 苏芷也是后来上了九嶷寨才知道,丁家这三个兄弟之中,其中有两个是真的会医术的,而丁三却是里面一个浑水摸鱼的所在。 只是他这个做护卫的到了这里,那么宋声呢? 想着这一茬,苏芷便问了出来。 “我们……我们三当家的,也……也在下面!”丁三突然看向苏芷身后那些穿着大明官差服装的人,他有些明白过来。 他们被包围了,而他刚刚却又偏偏傻乎乎地把他们的身份和秘密都曝光了。 苏芷却略有些兴奋之意,继续叹息话:“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你们家三当家的在九嶷寨被攻破的时候就已经因为率领诸人抵抗而身死了!如今竟然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何意?” “啊……身死……没有,没有的事!”丁三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知道面前这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赵夫人跟他们并不是一伙儿的,相反来说,她还极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且见她被那些手执利器的人保护着便可见一斑。 他突然有些没有力气地叹息一声:“唉,惨了惨了,这下落到官府的手里了,被官府剿灭时老子不曾死,在这个鸟地方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要被你们给……” 看丁三捂着脸躲在地上,一脸哭兮兮的模样,苏芷不由得想笑,但是却也知道这个人其实原本倒也不至于这么笨,这么缺心眼,或是逃亡太久没有过上正常的生活,所以整个人就很不对劲,甚至脑袋瓜都有一些糊涂的因子。 苏芷看着他,想到的却是他嘴里的那个三当家宋声,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而恰在此时,赵晋却出声了:“你放心,你死不了!” “啊……啊……我……死不了,你们不杀我?”丁三有些吓傻了,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赵晋看向苏芷,知道他们认识,示意她安抚他一回,不然这么疯疯颠颠下去,他们便是想要问什么也是问不出来的! 苏芷看看四周,这里除了赵晋一身官袍,长得清俊儒雅,其他的护卫要么面容冷峻,要么一副严肃的模样,便也只有她一个人看着好说话了。 当下也是上前一步,当仁不让地出声了:“丁三,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有些旧的情分的份上,我可以跟我相公求情,让他放你一命,不过你这命也不是白饶的,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刚刚提到的三当家在哪里,是否在这下面?” 苏芷葱白似的指尖,指着陈旧斑驳的井口。 “嗯,唔,唔,在……在里面!” 苏芷紧接着又问:“既然你的主子还在里面,你为什么逃出来了?” “我……我自然不是逃出来了,而是奉三当家的命令出来探查的!”丁三眼见着苏芷温婉可亲,仿佛又想到了当初在佛鼓镇之中的岁月,当下一下子便镇定了,呼吸平缓了,也能正常的聊天了。 他倒是也干脆,苏芷问什么他便答什么,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通过他的讲述,苏芷大概得知了原来九嶷寨三当家宋声在假死之后就潜进了福宁府,将这间被废弃掉的家具作坊作为他的潜伏地。 原本在这里呆了好些日子,他们一行人倒也挺消停的,但是前两日不知道他接到了什么命令,突然间就开始狂躁起来,还将他们用来躲避福宁府衙役搜查用来逃生的井口密道都给清理出来了。 然后就突然说要去绑一个人,接着就将人绑到了这院子里。 “但是三当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在行事的是明明是悄无声息的,但是你们居然用这么快的速度就找上门来了!”丁三抚额,一脸无奈。 “原本我就劝过三当家的,现在九嶷寨既然已经被毁了,那么也就不是我们逞强的时候了,让他安心在这里躲着,等到我们大当家的把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再行派人回来接我们过去! 可不知道为何,他非是不听,现在倒好,事儿没有办好,反而还把自己和兄弟伙都给砸在这里了!” 丁三一边说着,一边满是怨念地嘀咕着。 苏芷轻声道:“你们既然在这里了,那你可知道当初在你们山上的那位姓鲁的神医?” 丁三被她猛然这么一问,不由得一下子蒙了,拍拍脑袋想了好久才想起来。 “那等神医都是大当家的在安置,我们兄弟三个人连见一面都无缘,还是上次我大哥听闻那神医之名悄悄地带着我去瞧了一眼!” 苏芷因为跟鲁老大夫太熟了,所以并不觉得他老人家有这么大的架子,但是却不妨碍她知道鲁老大夫的身价的确高昂,而且他这个人因为不喜交往,不爱理俗事,也是有几分不爱与旁人交往的意思。 苏芷有些失望,注定了这些日子一直纠结的事情没有答案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至少达成了此行的主要目的——找到了赵灵的所在。 思至此,苏芷轻声道:“让他把我家灵儿带上来!” 丁三身子突然一僵,舌头感觉好像捋不直一般:“灵儿……灵儿姑娘不在下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章 不知故人硬为敌 苏芷一听这话整个人立马就不好了,柳眉一皱,脸色变得冷肃。 “那三当家的还在下面吗?” “在……在,对我下上来的命令的正是他!”丁三缩着肩。他倒是会看眼色,知道面前这一位不高兴了,连忙直言承认。 “好!你下去歇着吧!”苏芷朝后面招招手,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来将丁三拉到了一边儿去。 苏芷双手背后亲自来到井沿边,朝里面喊道:“宋声,我知道你在下面,我数到三,你马上给我出来。不然的话,我就让人投火把下来,烧不死你也要把你熏死!” “哎……赵夫人……赵……夫人,这下面可没水,兴许会烧死人的,只是你们……你们还有好些人在下面了,有些已经落入三当家手中了,怕不是要连着他们一块儿烧死!” “闭嘴!”赵晋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着,闻言,这丁三说话有些好像要将火烧到自家娘子身上去,立刻厉声打断他。 “你们害了我们家灵儿,我们便就要不管不顾!况且,这口井的井壁乃是泥土垒的,这火把丢下去,一时半会儿的是烧不死人的,烟大了,自然都涌到出口来了。 我们的人上来自然可畅行无阻,但是你们的人想要从此处出头,却是不容易!”苏芷一边说着一边挥袖指了指已经趴在屋顶上拿准了弓弩对准井口的护卫队。 这是赵晋后面调集过来的人手,此刻已经就位了! “这,这……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丁三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求饶,让她一定不要这样做,他或许可以上前去劝一劝三当家的,他的话他可能会听! 话音未落,苏芷根本不理会他,直接数起数来了:“一……” “二……” “三……”这数字还未落音,井口便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头,他仰着头看着苏芷,展颜一笑:“嘿嘿,小苏苏,别介啊,咱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你刚刚不是说看在这样的情分上要放过我们吗,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要食言而肥呢?” “那倒未必,你们如果懂事的话,我又何必自己打脸?毕竟我们杀人不是目的,仅仅只是手段罢了!你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 宋声整个人趴在井口上,戒备地看着四周围在一起的护卫,还有那些埋伏在屋檐上的诸多弓弩手。 这架势,他滴个乖乖呀,他想做什么恐怕都没有办法了吧! 不过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他总不能让自己落入他们之手吧! 眼神之中的阴暗一闪而过,他仰着脸看着苏芷笑了笑。 苏芷侧眸无情地揭露他的心思:“你在想什么,想逃吗?” 宋声的心思被她轻易看破,不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间,然后无比地真诚地笑。 “那个……小苏苏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如果你没有抓走我们家灵儿的话,应是无恙的,但是现在嘛……”苏芷有可无不可的摊了摊手,一副我不好,很不好的模样。 “呃,我……这个其实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被利用了!”宋声趴在井口,他也不说上来,就只是趴着,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虽然这样的想法也许并不能得逞,但他必要的防备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做一做的! 免得太过容易被面前的夫妻俩包了饺子,他可就真的无颜面对他大哥了! “她在哪里?”赵晋不喜欢他看着自家娘子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尤其这个人长得跟个女人似的,甚至比女人还要更加好看几分,那双带着幽光的桃花眼一闪一闪地满满都是熟悉的眸光,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赵晋的宋声有些幽怨地道:“喂,赵晋,你要不要这么无礼呀,你凭什么命令我?” 赵晋不理会他这个一点儿营养都没有问题,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一旁的苏芷看情况有些胶着,便轻声劝道:“那个,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先上来!” “呃……上来,上来干什么,我……我就这样挂着很好!”宋声挠了挠头,脸上带出一抹红晕来! “你信不信你再这样挂着,那些人的手万一滑,你可要看清楚了,那些箭尖全都是抹了毒药的,这若是不小心射了出去,后果自负!” “别,别,别,小苏苏,你人长得这么美,怎么就这么心狠呢?” “学你的,看看那门儿!”苏芷指指那扇被拆得只剩下木头碎屑的木门,还有井沿上那被擦拭掉的水银。 跟他们的算计比起来,他们的只是九牛一毛! “我……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吗,而且我也是不知道找上来的人会是你……如果知道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布置这些,还会让人大开门户直接迎你进来!”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宋声知道是苏芷的话,他一的确不想真的伤害她,二是也不敢在她班门弄斧,于她一个用毒大神面前玩弄这些毒术,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苏芷上前一步,再次示意他上来,见他双目不停地转来转去,拐着四处打量,然后找准一个时机之后爬了出来。 他终究还是害怕的,这弓弩之事,手滑是很正常的! 苏芷看他依然满身防备地站得远远的,而且右脚往前,左脚往左侧,这是要随时逃命的姿势,晓得宋声此人虽然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心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是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苏芷却是明白他的底细的,他这人心思多变,有很多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闹出来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冷声道: “行了吧,三当家的,废话咱们已经说得够多的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灵儿去哪里呢吗?你直说,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怕宋声不相信,苏芷特地让赵晋表了一个态。 宋声再三确认过,只要他们没有伤害过赵灵,而且能够帮他们找回赵灵来,他们就会放过他和他的手,最终他无奈地摊手:“其实就在下面了!真是怕了你们了!” 苏芷笑了:“算你识相!”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在他爬上来之后,她就在他的下风处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除了他自己喜欢的某种香粉的味道以外,满满都是灵儿身上的那股子药味。 这么浓郁的气味,那么说明在一刻钟,甚至是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两人肯定是有过接触的。 所以人可以说谎,但是他身上连他自己得了不曾察觉的气味却绝对骗不了人! 苏芷心里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他骗人,那么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有好事,但是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么就定然可以获得逃生的权利! “让她上来!”赵晋在旁边淡淡地下命令! 宋声有些不乐意地冷着脸不动弹。 虽然他们现在的地位不对等,而且角色也较以前互换了,但是他却也有着铮铮傲骨在的,他又怎么可能听从赵晋的指挥? 赵晋见他不动,倒也没有感觉,手一挥,围在井沿边的人立刻有人弯腰挂在了绳子上,朝着里面喊话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头领宋声已经投降,识相的将你们捉拿的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不死!” 井口不深,所以这回音很大,听得里面的人耳膜都刺痛起来。 只听到一阵混乱地声音响起,接着便有人在下面回了话。 “我们不信,让我们的主事人回话!” 宋声冷着脸不说话。 苏芷看着这情势有此尴尬,便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 朝着宋声道:“烦劳你开个口,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声音很软,但是所说的话却是极为强硬的,宋声听得心头微滞,可是面对的是自己曾经动过心的女子,他这脾气却是有些发不出去,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跟着轻咳一声,走近井沿,侧头看了一眼赵晋,眸光之中满是桀骜不驯。 似乎是在向赵晋挑衅,瞧瞧吧,老子就爱听你娘子吩咐,却不肯听你的! “还请三当家的快一些,看着时辰不早了,我们还得带着灵儿回去梳洗,她今日又受了惊吓,少不得还要给她下几帖药才行!” “出来吧,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芷温声提醒:“要想不引起误会,最好是将武器留在下面,以免那些趴在屋檐上的兄弟们受惊手滑!” 宋声看她一眼,很是无奈,这个女子呀…… 不过他意见再大,却也还是照做了,接下来便是井口不停地有人爬上来。一个接着一个,持续了好一会儿,宋声的人才全部爬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赵晋让身后的护后,出来一个之后便立刻拉到一边去检查他们的手上身上,看看他们是否有所夹带。 好在他们对自家三当家的十分信服,听得他都认可了,便果然没有夹带武器! 在他们十几个人出来完之后,后面便陆陆续续地出来了赵晋先前派下去的那三十人中的一队。 最后上来的便是赵灵。 “灵儿!”苏芷早就已对在准备了,但是迟迟都没有等到她,心里都有些着急了,差一点就要找宋声的麻烦了,好在还是被抬了上来。 她双手双脚被束缚着,整个人蜷成一团,身上衣衫和头饰倒是完全未乱,只是脸上有些脏污,看得出来,她在宋声手上似乎并没有受什么罪。 苏芷心下微松,与赵晋一道第一时间抢上前去,将赵灵抱住。 “灵儿,灵儿!”夫妻俩一个拉手,一个扶腰,俱是一脸关心地看着赵灵。 “大哥……大嫂……”赵灵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看着两人。 “你还好吧?他有没有伤害你!”赵晋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瞪向宋声。 他此时气场极其强大,仿佛只要赵灵一说有事,他则立马就要出手置宋声于死地。 不过赵灵终是摇了摇头:“没,没有,他只是……只是抓住了我,一路急行来到这处院落里,咳咳……然后本想将我关起来,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就听到手下来报说你们来了,他们又才匆匆将我弄下井去,没过多久,我就又上来了……” 赵灵颤颤巍巍地站着,她倒是没有受过什么罪,只是被折腾来折腾去,到处搬弄,弄得身体乏力微微有些站不稳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先走!”赵晋将她递给苏芷,然后转过身去看着宋声。 “相公我……”苏芷看他这意思似乎并不希望她插手,但是她刚刚却又承诺过要放他们一马,如果赵晋背着她…… 虽然不该这么猜测赵晋的心思,但是她却也不想食言而肥。 “娘子放心,你答应过的事情便是我答应的,但是他们有心伤人,那便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赵晋话音一落,手一挥,最后爬出来的云树立刻带人将连带着宋声、丁三在内的十数人通通包围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宋声皱着眉头,满脸不悦,赵晋还真敢抓他! 赵晋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有云树留下来主动解释:“宋三当家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若说不呢?”宋声站直身子,手藏在袖中,悄悄地酝酿着什么! “你有说不的权利,那么就别我们由请该抓了!”云树扭了扭手腕。 刚刚他带着人在下面可是被这些人捉弄得不轻。 他们仗着对井下地道的熟悉,带着他们一直不停地在里面兜圈子溜弯儿,弄得他们灰头土脸的,如今他们个个儿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就等着他们反抗,然后用暴力手段将他们痛扁一顿,也好让让心中郁闷发泄一番。 “宋声,我相公如今是这福宁府主事之人,他既然答应过会保你完好,你便不必担忧,左右还有我在了!”苏芷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情势十分紧急,便也顾不得送赵灵了,将她扶上马车与她小声交待一句,又折返回来劝和! 宋声在面对她时,面色都不一样,思虑了一会儿终是答应道: “好,我们束手就擒,不过不是为信他,而是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不然的话,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我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苏芷无奈地叹息:“你放心吧!还有这狠话以后就莫要再放了,听着伤感情!我稍晚些时候再过去看你们!” 听得她会来探他们,宋声没有再做挣扎。 其实,他们便是再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的,因为并不会有什么用! 他们一共才十八个人,而瞧着这房子附近,屋檐上的,地上的,还有那在院子外面包围他们的,少说也有百十来人,而且不说赵晋身边有好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侍卫,那看着就是厉害角色。 他恐怕就是舍得把身边这些护卫全都赔光也保不住他的全身而退。 那么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在这火山口还有另外一条康庄大道,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往里走,非要玩一手飞蛾投烛的戏码了。 明智如宋声,一番算计后,他让没有失去反抗力的手下也都束手就擒了。 赵晋让云树负责将他们押送回去。 “大人关在哪里?”云树有些摸不清楚此时自家主子的心思,便多嘴问了一句。 “带家去,府衙之中大部分的官吏虽然已经我们查办了,但是很难说大牢之中不会没有被人占据,关进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管是被人救走,还是被人借机暗杀了,这都于他不利! 他要的是活着的九嶷寨三当家宋声而非死人。 况且他答应过苏芷,便也不能食言!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晓得了大人!”云树恭敬地退下。 赵晋将人扔给云树看管之后,立刻就去了赵灵的房间。 苏芷也在这里替赵灵诊脉。 赵晋语气急促地问道:“灵儿的身体怎么样?” 虽然看赵灵面上好像并没有什么伤口,而她自己也再三强调她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但是赵晋和苏芷却总是不信,非要诊脉看个仔细! “大哥,我……我真的没事!”赵灵为了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看到赵晋进来了,连忙坐直了身子,朝着左右挥舞了双手给赵晋看。 赵晋连忙把赵灵的手按住,这个时候苏芷正在给她把脉,她这么一动,还怎么把? 赵灵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吐了吐舌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连忙坐正身子,双手顺从地放在锦被上,任由苏芷把着。 苏芷把了一阵,感知着那双纤细的胳膊之中脉搏正常,跳动有力,这才放下心来,朝着赵晋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我就说了吧,我真的没事!那丁三认识我,知道我是大哥大嫂的妹妹,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当时倒有那三当家的手下建议将她捆绑住,或者给她打晕了去,但是都被丁三阻止了,而宋声也没有答应。 “他是在自救!”赵晋站起身来,说赵灵这边既然没有什么大碍,那就好生在此安歇,他还要去一趟偏院审问那十来个人! “这事重要,那大哥便去吧!”赵灵向来都很体贴。 苏芷不放心,还是吩咐底下的人给她熬了一个安神的参汤给她喝,让她好生睡一觉。 赵灵一一应下,说她是个大人了,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不敢给大哥大嫂添麻烦。 还直让他们赶紧去忙活自己的事,也要记得早些安歇才是! “这才乖!”赵晋朝她笑笑,抚了一下她的头发,点点头,拉着苏芷出门去了。 前往偏院的路上,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朵,有那红的蔷薇,也有那又大又白的芍药,将一条路衬得十分的有意境。 “相公打算如何审那九嶷寨三当家?”苏芷突然侧头问道。 赵晋跟着回头:“娘子希望我怎么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一章 故意接近有企 苏芷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十分敏感地发现赵晋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她放低声音:“相公,什么意思?” 听到苏芷突如其来的小心翼翼,赵晋自我反省,这才发现刚刚他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太好,有点像是一个吃别人醋的男人。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那宋声和得比女人还好看,就连他这种以容貌见长的官员都有些比不上。 而且再看他对娘子的态度,他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女人有心思,所以他很难对他保持同理心,也没有办法跟他攀谈交情! 但这样的心思自然不好跟苏芷说,只得遮掩过去:“没什么……对于此事,我可能太愤怒了些,咱们快些走,眼看着时辰不早,还得抓紧些才行!” 苏芷素来习惯了信他的话,此番虽然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依然还是没有多想,跟着他的脚步到了关押宋声一行人的地方。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小偏院,入门有一个小天井,对着门的这院子的堂屋,两边有两间屋子,以往这里是用来堆积府中杂物的地方,但为了善舞他们所以清理出了最中间那间房。 云树一直守在这里,看到他们夫妻俩走过来,立刻把门打开。 里面的人很平静,俱都盘腿而坐,宋声的手边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水并一盘子糕点。 可见云树待他们还算客气! 宋声听到响动,身子一动没动,只是动了动唇:“你们总算来了,我已经恭候多时!” 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和,但是当他看到赵晋牵着苏芷的手时,两个人均是一身蓝衣蓝衫过来。 女子一身湖蓝右衽长裙,男子则是墨蓝窄袖劲装,夫妻俩蓝到一起,显得配一脸,又是逆着夕阳的余晖走来,这般瞧着,他们身后金光闪烁,红晕漫布,确是十分养眼。 他却觉得刺眼! 九嶷寨门口苏芷一听到赵晋来了,就立马弃他而去的情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唉! 他深深叹息一声然后插直后背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听着这颇有火药气息的话,苏芷淡淡地道:“这会儿虽然你失去自由,但是归根结底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宋声有些迷茫了。他现在都成这个样子,还能怎么样? 他一副无所谓地模样看着赵晋,上眼皮翻着,两片薄薄的嘴唇勾起,似笑非笑。 说实话这副模样若是别人做起来那看起来肯定是有一些欠打的,但是宋声这厮做起来却毫不违和。 这大概就是长得好看之人的优势。 不过好在赵晋早就看惯了梁夏少年子那般绝世容颜,对于这般长相的自然也就能够免疫了。 他沉声道:“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回归以前的自由,那么或许你可以说一说到底为什么要抓走灵儿! 如果你不想离开这里,那么你大可什么都不必说,反正你们这里有十来个人,你不说,并不代表旁人也不会说。 该知道什么,我们总会知道,但是你的不合作将会直接导致你的结局。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晋说完这话,然后拉着苏芷直接转身就走。 “啊……”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来审问他的吗?他不是要听听他为什么绑走他亲妹子吗?但是到这个点儿,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开走呢? 宋声掩饰不住面容上的惊讶,而赵晋却在转身的瞬间,冷意凝上脸颊。 对于他而言,宋声的口供其实并不重要,对于不放心的人他自备有一整套对付他的办法! 不过这些法子不太好当着苏芷的面拿出来用罢了! 最好就是他这个人继续把桀骜不驯的精神坚持下去,然后他会让云树想尽办法收拾他。 虽然云柏受伤,暂时没有办法亲临施刑,但是让云树去跟他请教一番,多的是不用留下外伤的手段,也多的是整治他的法子,所以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还有什么好傲骄的? 赵晋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快,一瞬间就走到了门口。 看他走得那么快,那么干脆,似乎真的不打算从他的嘴里抠出什么话来了。 早就已经不镇定的宋声更是慌乱起来了,眼看着两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大声道: “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告诉……小苏苏!” 赵晋回过头来,嘴角边浮上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他依旧是先前那种沉沉的语气: “所以你想说了吗?” “我……我说过了,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要单独告诉小苏苏!不然的话你们别指望从我身上得到任何消息。他们身上也不可能,我根本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们!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说服他们,他还特地死死地咬住他手底下那些人对于他情报的了解程度。 赵晋皱紧了眉头,他不同意! 别说他现在有的是法子从宋声身上弄到情报,就算什么法子都没有,只剩下了这一条,他也不会愿意的! 从头到尾苏芷都比那些情报重要,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不过苏芷回过头来瞧了一眼宋声,发现那个刚刚才放了狠话的年轻男子看着她的眼眸之中却带着一抹恳求。 她原本犹豫,此刻却坚定了,回过头去与赵晋商量了一番,她用要寻找鲁老大夫的事情说服了赵晋。 “我就在院外,有事你就大叫!”赵晋负手而立,长身矗在门口,声音朗朗:“这里面若有人胆敢居心叵测,杀无赦!” “是,大人!”云树带着人退后一步,与他身后的那群侍卫响亮的应了。 这气势顿时将里面十来个九嶷寨的余孽吓得赶紧心疼地抱住了自己。 他们现在业已是阶下囚,只盼着他们不要再想办法出来对付他们就行了,他们哪里敢做出别的过分的事情来? 宋声不仅要避着赵晋,就连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给打发了。 两个人直接去了院子里,站在那棵主人家疏于管理的柏树下,看着这树枝胡乱生长,虬枝盘杂,颇为凌乱。 “你能够从那场剿灭之中活着逃出来,这是好事,但是你既然已经离开九嶷寨,又何必跑到这福宁府来自投罗网…… 不是你既然要在这里,那么你便躲起就是了,你又何必折腾着出来搞事?这第一个绑的就是我们家灵儿! 我看你是吃饱撑的没事儿干了是吧?” 苏芷看看四周无人,立刻旁若无人地训斥起他来。 “我……哎呀,小苏苏,你怎么一看到我就骂我!唉,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呀,只是因为太过喜欢了一些就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是……我都没有恶意的,这还不是兄弟伙在这里过不下去了!” 他们从寨子里逃出来的时候,因为光顾着逃命,所以谁都没有来得及搬走他们珍藏的金银珠宝,以至于他们从下山到现在,就一直在花着随身携带着的那点子碎银两。 但是坐吃山空,犹有尽时,这样的事情哪里是长久之计,那肯定是不可行的,故而,他们到现在为止,已经身无分文了! “所以你……你不要告诉我们半道上劫人,为的根本不是我们猜测的那样奔着什么样的目的,而仅仅只是重操旧业,绑人讹银子罢了?”苏芷瞪大凤眸。 这话她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对劲儿呢?简直就是漏洞百出,指着拿谁当傻瓜蛋呢? 不过看宋声编得那么尽心,她倒是不好在这一时之间揭破他,便假装很有兴致地继续听。 “你……你不相信吗?”宋声见她不说话,也不搭腔,连忙小心翼翼地问她。 “当然!”苏芷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说了两个字,模棱两可,完全让宋声摸不着头脑! “哎,你恐怕是不信的,但我们真没银钱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是能够吃苦的。 我们一行人又没有什么别的本事,没有了,自然就只想到抢!谁知道点子背,一抢就抢到福宁府新主事人的亲妹妹手上了!” 苏芷依旧不说话,眨眨眼睛伸手示意:请继续你的表演! “我承认这件事情我们做错了,但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从未有过要伤人的打算,只是为求财,不为伤人!” 宋声好看的脸上显出一行泪痕,看得苏芷不由得愣了半晌,这人也是绝了,堂堂男儿,说掉泪就掉泪,这演技在现代恐怕要得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太精湛了! 苏芷不由自主的拍起手掌来:“啪1·啪··-啪……” “还有吗?有的话请继续,没有的话,我可以说两句吗?” 苏芷的反应让宋声的心思一下子就乱了,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收住了继续说的势头。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我都听进去了,不过这里却略有几个小疑问,恐怕要劳烦三当家的给解释解释,不然我怕是想不通!” 宋声连忙点头。 苏芷伸出嫩·白纤长的手指道:“这第一点你一直说你们无心伤人,那么请问你们涂在木门上和井沿上的毒药该如何解释?” 宋声心头猛地一跳,唉,他以为小苏苏早就已经忘了这茬了,可没想到…… 就知道她若是没忘记的话肯定会问出来的。 他心里早就有草稿,此时说出来也是十分顺畅。 “因为当时我抓了赵姑娘以后,本想悄悄地运回那废弃作坊,想等到过了这个风声之后我们再出手,可是却听我手下说有人在追我们…… 你知道的,我这里除了丁三那个冒牌货大夫这外,还有好几个是货真价实的大夫,呃,不对,说他们是大夫倒是抬举他们了,他们就是用毒术害人的刽子手!” 苏芷点点头,其实不用宋声说,她早就从他们身上终日里浸淫的那股子极为浓烈的药味儿就闻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是一恕我人站在那里,她又不可能离得他们太近了去看,所以倒是没能一一去分析他们到底谁是擅药之人罢了。 不过此时听得宋声这话,她却连连皱眉,这意思好像那几个擅长下毒之人并不是宋声的人,他不能够指挥他们? 苏芷眼中的疑惑流露出来落在宋声眼中,他直接点头同意了。 “他们不是我的人,你以为我单独与你谈话只是为了避开赵晋吗,我是为了避开他们!你不知道那些人……刚刚的时候是怎么威胁我的!”宋声猛地啐了一声,气得咬牙切齿的。 “他们是谁的人,不对,他们是大夫,是会医术的人……难道是跟出现在佛鼓镇里的孟大夫和王大夫是一伙儿的?” 苏芷自问自答。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丫丫身边如同紫意那般出身奇特,经历吓人的丫环,居然还有一个专门害人的大夫派别! 苏芷仰天看着夕阳西下,淡黄的光晕越来越淡,黑色开始笼罩天空。 她的心在这一刻也有一些沉闷,好像以及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揪住了,让她又担忧又害怕,却又说不出个为什么。 苏芷瞧着宋声突然问道:“所以你可知道他们的来历?” 宋声咬着牙根,恨意还未退去:“我当然知道!” “那你会站在哪一边?”苏芷有些犹豫。 她本不想这么问,但她的内心却告诉她必须得这么问,必须得知道宋声的立场,如此才能够决定她将会对他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原本我大哥的意思……既然大明朝容不下我们,我们自然是要选能够容得下我们的人!”所以他们投靠了那个答应过给他们一方之地的男人。 可惜…… 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的恨意真是怎么都止不住。 “我一开始以为我们九嶷寨的被灭是大明朝所为,毕竟领军的是孟青翼那个夯货,不过后来我离开寨子之后查过了,其实那一场屠寨的根本原因就是那一位的手笔! 他当初收下我们的投诚是因为觉得我们大有可图,但是后来却发现我自从我大哥上位后,越来越有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他大爷的,试问只要是个人,谁又能够总是跟在别人的身后做狗?我们兄弟当然不甘愿,他就联合了二当家的屠了整个寨子……” “意思这就是你们内部洗牌?”苏芷皱眉。 这件事情,她好像曾经赵晋在她面前提过一嘴儿,但是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她定定地看着宋声:“既然你不是站在他们那一头的,那么你跟我们就没有利益冲突,而在上次的屠寨之事中,我们这边的人马也从未参与,甚至那冲锋陷阵的孟青翼与我们赵府还有些龃龉,可见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敌对,对吗?” 苏芷试图劝说他让赵晋进来听一听。 “我知道你本事不错,不过朝堂陷阵,谋权算利,你恐怕不是我相公的对手,或许他可以帮你!”苏芷声音温和,面容柔婉,整个人都充满着强大的诱惑力! 宋声考虑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我要报仇,他可能帮我?”敌人太强大,靠他自己已经不可能了! 苏芷也干脆:“需要谈!或许可以合作!” “好!”宋声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些事情压在他的心头太久太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 他不敢睁开眼,因为此时此刻他其实算计了苏芷,他愧对于她,但是为了达成目的也没有办法! 苏芷抬手朝着空中挥了一下手,一直守在门口的赵晋果然没走,很快便走了进来,然后准备带走苏芷,不过却被她拉住留了下来。 “我跟他说过了,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赵晋锐利的眼眸直射向睁开了眼睛却低下了头的宋声。 “合作,就宋当家这般谋划,恐怕诚意不够吧!” “赵大人这是何意,我宋某人如何诚意不够呢?” “有没有诚意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娘子心善,倒是好骗,不过你若是以为我也那么好骗的话,那么就是你太天真了!” “你……赵大人,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未有过要骗小苏苏的意思!”宋声有些心虚,但是仍旧硬气。 因为这不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而是权宜之计,他的确对苏芷没有任何加害的意思。 “你没有说实话!”赵晋冷哼,说着就要拉着苏芷走! 苏芷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由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地到清醒。 她突然反应过来,然后轻轻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娘子聪慧,不必我细点便看出问题来!”赵晋夸她。 苏芷嗔他一眼,转头看向宋声时,一脸不悦。 “你知道吗,虽然刚刚你编的有关掳走灵儿的那个故事我没有多相信,但是你后面所说的话我是全都相信了的,我希望你的故事可以是假的,但是你后面的打算和事情是真的,否则恐怕你只有一死!” 这是苏芷自从见到宋声以来第一次对他撂狠话。 因为他骗了她! “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宋声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对面的夫妻俩看透了,如果他真的还想继续合作的话,那么便只有直言相告,而不是再玩弄别的心思。 这样只会让他们推开他,这跟他想尽办法靠近他们的目的不符,而且于他想要做的事情也不利! “说说吧!”赵晋看到宋声的耳根子都红了,心虽然依然硬着,但是语气却好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他是孤独,他需要更多的帮手以及合作者! 无关乎身份,也无关乎是否忠诚,只要有相同的利益,或者有相同的敌人,这便足矣! “我是故意绑架的赵姑娘,因为我想借机接近你们!” “你……你想……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们呀,难道在你心中我们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不成,会将你打出去?”苏芷有些气怒! “不,不,不,小苏苏,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宋声说着四处看了看,然后小声道:“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二章 有苦难言计中计 安静的大宅院正厅里,苏芷与赵晋坐在主位,宋声坐在赵晋的下首,手边照例放着一盏茶水和一盘子糕点。 宋声端着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眯了眯眼睛,茶水比之先前那些好多了,而这糕点也显得更加精致了。 他有些肚饿,便在喝过一口茶水之后,拣了几块糕点扔进嘴巴里,吃得津津有味。 而上座的苏芷和赵晋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一言不发地等着,显得十分的有耐心! 直到宋声吃完满满一盘栗子糕,又喝完三大盏茶水之后,苏芷才悠悠地道:“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晚饭,原说谈过这事儿后就命人上菜,你倒好,看着应该是吃饱了,自是不需要再用饭了……” 宋声一听人家竟是给他准备了饭的,连忙拍着胸脯将还梗在食道里的糕点弄下去,然后连忙表态:“不,不,不,我要用的,要用的,我们……我前面说的也是真的,我们银子真的用完了!” “当然,你们要是不把银子全用完,你那劫道的办法又怎么会能让那三个人监视你一举一动的人相信呢?”苏芷被他紧张兮兮的模样弄得一阵好笑,不由打趣起他来! 宋声有些委屈地扁着嘴:“我……小苏苏……” “以后叫赵夫人!”赵晋沉沉地打断他的撒娇。然后让他赶紧说,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因为今天做的大部分都是河鲜或者海鲜,要趁热吃! “我……赵夫人,赵大人,我必须得向你们道个歉,对令妹,我没有伤害之心,只是实在是被逼无奈,权宜之计……还望见谅!”宋声若是讲理起来,就没那些个书生秀才的位置了,仿佛温润如玉那个词就是天生为他准备的。 不过这番好形象并没有保持多久,他就露出了他的本性来了。 “赵大人、夫人你们是不知道,他娘的,那三个人……早知道我当时离开九嶷寨的时候就不该带他们,一开始把我看得紧紧的,非要让我直接跟随他们前往桃花岛。 我哪里肯啊,尤其查清楚真实情况之后,我便时时和丁三一块儿计划着要甩开他们,可惜,他们中有两个人功夫很厉害,我这个人文不成武不就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我只能用自己拖着他们,让丁三跑路去找我大哥…… 可还没跑完就被他们发现了,把丁三当作是刺客好一阵打,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好利索。” 宋声怨念深深:“他们洞察了我的心思,我当然是不能再派丁三出去了,这样会害死他的,但我又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要逃离,我要报仇,便思索着该怎么办,可我这个人在这里除了我大哥以外,认识的人也不多,左想右想就想到了你们身上。 这才故意去了一趟玉烟楼大手大脚地花钱,把要去桃花岛的路费都花光了,这才有机会溜到这里来趁机动起了打劫的心思! 我也不敢劫别人,知道灵儿姑娘是你们最看重的妹妹,想要见你们,只有这一个法子。 可我没想到,那几个狗·日的,路上的时候居然想要对灵儿姑娘出手,甚至还趁我不注意在门上和井沿上撒毒,真真儿是心狠手辣!幸好……幸好你们没有上当! 我便就势投降,被你们抓住,这才得以……得以有这个与你们对话的机会!”如若不然,还不知道他要被那几个人控制多久! 兴许是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了,宋声说起来就跟那停不下来的机关枪似的,“噼哩啪啦”一顿打,好不容易吐槽完了,那边菜已经备好了。 苏芷唤人上了菜,招呼着他去饭厅入席,说接下的事情可以边吃边谈。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刚刚说合作,不知道该如何合作?你们知道的,我现在……”宋声摊了摊手,一副光棍样儿。 他什么都没有了! 赵晋不以为然地笑笑:“依你的能力失去了一个九嶷寨并不算什么,不过是拉些人头的事儿,只要你心不死,相信你又会再建一个九嶷寨!” “没错,重建一个九嶷寨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题,只是寨子可以重建,那些逝去的兄弟和伙伴却不能够重活一世,一路走来的经历也不会类同!” 宋声挺直胸背,此时的他英气豪雄,让人很轻易就遗忘掉了他那比女子还要美艳的容颜。 赵晋也被他此时脸上的光辉所感染,朗声道:“男子当如是,拿得起放得下!” 苏芷身为女子却是要略微多一些温柔与细腻。 她听出来宋声在豪迈与大气之外,还有一丝难过与感伤,知道他确实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他放不开,放不下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的逝去。 她劝道:“既然你如此怀念从前,怀念他们,那你就更应该重建九嶷寨,重新招募人手,如此你才有机会为他们报仇,否则仅凭你一个人,你想想吧,你连自保尚且成问题,如何报仇?” 宋声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看着苏芷,脑子里突然间灵光一闪,好像一直都想不通透的事情,这会儿一下子就想开了。 他曾经光顾着难过,光顾着伤感,也曾想过要为他们报仇,将那负责剿杀他们的大将,还有那等下命令之人一并弄死。 但是自从他来到这福宁府中潜伏下来,见识过当初那位负责剿杀他们的大将军身边前呼后拥,城外还有近十万兵马驻守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止步了。 毫无疑问,他虽然有着一片热血,但终究还是清醒的,想过报仇是真的,但看到敌人的力量太过强大,想过放弃也不假! 但他从未想过将这股悲痛化为力量,重新起个山头拉一支人继续做这个事! 他脸色惊疑不定,转着眼珠子看着苏芷:“可是……可是你们不是很讨厌这些山贼盗匪吗?为何?还有当初的九嶷寨早就被他们一把火给烧掉了,我们又能去哪里落脚!” 而且现在那整座山都处于官府的监视之下! 苏芷听闻他有动摇之意,轻笑道:“落脚之处好找,大明偌大的河山,难道还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吗?” 赵晋则在一旁答话:“再说大明不行,你们去南诏也使得!” “南诏?南诏对于与大明这边的边境线看得最严,我们曾经也想过要翻过那座山到南诏去走一走,可他们连那些险山峻岭之间都设有关隘,我们的人去了好几波都没有回来!就连我自己也是……也是差点回不来!”宋声摇头坚决拒绝。 “如此说来,南诏却是一个好的去处,这般才会倍加安全!至少大明的军队看到你们的崛起,想要再次剿灭你们却不那么容易了!” 至少前面有一个南诏关隘在前面挡着的! “赵大人所说有道理,可是……可是我们自己该如何生存?我们要是敢在他们的地盘开山头,恐怕还不等大明的军队前来,我们就被南诏的军队给弄死了!” 苏芷直接截断他的话:“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相公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计较,你现在只需要说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即可!” 宋声腾地站起身,一会儿看着苏芷,一会儿又看着赵晋,这话儿说得,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竟然将他最在乎的问题根本不看在眼里。 他想了想,突然指着赵晋道:“南诏,不对,难道先前流传的赵大人不是大明人,而是南诏皇室的事情是真的?” 赵晋表情一沉:“你如何知晓?” 这件事情在大明来说是一个大秘密,当初在皇宫他自坦身份的时候,只有顺和帝、傅青渊等人知道…… 不对,好像摄政王后来也知道了,不然他不会选择在他们前往南诏接丫丫时等在梓州县的码头那里。 那么他如果是敌人的话,自然就没有必要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赵晋此刻也不瞒着,只是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宋声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铮铮:“是……是真的吗?” “信不信在你!”赵晋不否定也不肯定!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声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如果赵晋不是南诏人,他大可以直接否定,但此刻没有否定,那便是的。 “南诏皇族?”宋声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一个南诏普通的百姓与皇族,自然是后者的能量更大,更能够给他们足够的安全保证。 苏芷抚额轻笑:“刚刚还夸你颇有男子汉气概,你怎么一下子就又原形毕露了呢?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能够成大业?” “我……我成什么大业?我不过就是不服气朝廷对我们宋家不公罢了!不过我这个人素来谨慎,不想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丢了自家性命,此刻也不过是想要一份保证罢了!” “那就是!”赵晋挑眉。 既然他想要,那么他就给! 适当地给自己的合作者露一露自己的锋利的爪牙,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总要叫他好知道什么叫敬畏! 宋声见他终于不再打转儿,直接认了下来,看着赵晋的眼神立马一下子就软了,他心头突然间充满了希望,脑袋里面莫名有些热。 而赵晋已经命人撤掉了他们的吃食,命人拿来了绘有南诏与大明的堪舆图,然后指着南诏北端道: “锦屏山位属巴蜀与南诏交界的十万大山之中,那里正好又是南诏朝着大明之地的一处门户。其中山势回环,峦翠屏障,易守难攻,十分适合建山构派,你看如何?” “锦屏山我知道,自然是极好的,不瞒你们二位,曾经我有试图想要翻越过去,然后前往南诏,但是其间关隘重重,而那关隘之外,山势险峻,极为陡峭,让人难以翻越!” “你同意就好!”赵晋直接说他可以搞定关隘! “那感情好,不过,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是盗匪,是贼,你却是官,你本该抓住我的!要知道虽然九嶷寨没有了,但是曾经的三号人物也还是能够值得三瓜二枣的。” “是盗是匪,是官是军,这得看你们的行事!况且你们宋家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大官,还是名门望族,所谓世事变迁,怎么能够一直用老目光看待新事物呢?” 赵晋难道表情温和地与他讲这些道理。 宋声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因为赵晋的眼神极为温润,所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具备可信力! 宋声已经完全信了他的话,此时心情澎湃,不停地转着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对赵晋苏芷夫妇的大恩大德,语无伦次地表示,如果他能够报仇成功,那么就算欠下赵晋一个大人情。 赵晋不在意地摇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你无需太过往心里去!” 看看外面他又道:“你考虑深远是好事,不过眼下最需要解决的事情便是你身边带着的那几个人!不然你举步维艰,别说是潜到锦屏山去重建山头了,就连离开这福宁府都成问题!” “大人所言极是,如果可以的话,大人能否派人协助我一下……那里有两个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恐怕不是对手!” 赵晋直接指派了云樟和云树前去。 而他则因为有事情要忙,所以去了书房,苏芷表示想要跟着去看一看,那两个人厉害之人是如何逞凶的! 偏院里,宋声一到达,立刻就见丁三悄悄地挪步过来:“三当家的,你去了何地?怎么如此之晚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以为你出事了!” 宋声被丁三这般直言弄得脸色一黑,顺势训了一句:“怎么会出事!一天到晚尽瞎想!” 他趁势指着丁三怒声问他这事儿到底是谁说的。他明明好好儿的站在这里,怎么就有人这样咒他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独独对着丁三使眼色。 “我……我没,最先不是我说的,是……是他们!”丁三与他倒还有三分默契,将手一伸,直接就指向了站在众人最前面的一个人身上。 宋声眉头拧了拧,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他下意识大喊:“来人,抓住他们……” 声音未落,那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三个人突然间暴起,一个冲向宋声,一个冲向身后那群人,一个便往门口跑。 宋声虽然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但是因为来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没来得提防,生生被他冲撞得直接朝后一倒摔在地上,痛得他连连抽气。 “啊……小心啊,有人杀人了!混帐东西,你们都是三当家的人,居然杀自己人!” 丁三因为有被他们抓住过的经验,一直都知道这三个人不纯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肯定与他们不是一头儿的,因而死命地朝着外面大喊。 “别想跑!”那站在门口的直接一个箭步上朝,朝着他飞来一条腿。 “小心!”宋声就在地上拉了一把丁三,将他同时也弄倒在地上,不过也正是这么一拉,让他避开了那迎面飞来的腿,算是救了他一命。 丁三只是一个智囊,光会出主意,其实并不怎么会功夫,此时见那力道那么大,根本不敢起反抗,只得与自家三当家的一块儿趴在地上,等待着别人的救援。 而那飞踢一脚落空的大汉立刻大喊道: “老二老三,你们快赶紧抓住宋声,其他的人杀,外面狗日的军队来了, 快,快,我怕是要挡不住!” 那人喊完,里面那扑向人群中杀人的老二却是有些答不上话,因为他的屠杀之计并没有成功,而是被一把纤长的利剑给拦住了。 他完全动弹不了,只能被那人按着打。 “什么人!”他厉喝出声,知道这出剑之人绝对不是宋声手下那十几个废话窝囊蛋,便想要跃开一步,仔细瞧瞧那人面容。 但凝神看去,却只看到一张板得像棺材的脸,又冷又僵。 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转而去抓宋声。 可还没等他的利爪靠近宋声,他突然觉得身上痛,接着就是一麻,然后全身都没有知觉了。 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断成两截。 从腰间开始,上身是上身,下身是下身。 “嗷……”他大叫一声无比张惶地倒地,再也没有起来过。 “啊……老二,老二,刑老二……你他娘的死了吗,我·草,我`草,你们竟然敢,竟然敢杀人!” 那站在门口的毒老大大吼一声,也顾不得再守着门口撤退的那条路了,而是直接挥舞着手里的那柄钢刀朝着出手杀人的云樟挥来。 “哼,你他娘的找死!”面对这样直来直往的击杀,云樟又有何惧? 只要他不是要拿人质威胁,怎么着面对面地对打都成。 就这样的小角色,亏得宋声还口口声声说他们很厉害! 这般想着,云樟与那毒老大已经对上了一掌,接着两人同时身子一颤,朝后面退去。 毒老大身体被撞得浑身难受。 他粗戛的声音响起:“啊……老三,你快扔了手里那尸体,跟我一块儿弄死这个王八蛋,他刚刚杀了老二!” 这声音响起,还没落音,就听到昏暗的角落里又传来一声沉重的干嚎声音。 云樟朝着身侧看了一眼, 只见云树手里的短匕首正在闪闪发光,他轻轻一笑看向毒老大:“怎么,听着那声音觉得还不够耳熟是怎么呢?”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厉害,你们……”毒老大指着他,声音颤颤巍巍的。 他们一共三个人,一并出任务,这么多年以来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人! 可是现在…… 老二、老三都死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又是如斯厉害。 他紧咬牙根突然大吼一声:“啊……娘希匹的,等老子来弄死你们!” 云樟听得他如山的吼声,下意识以为他要尽全力了,自然是全力提防。 只不过那意料之中如山一般的震动居然没有朝着他打来,而是朝着那躺在地上的宋声而去了。 “老子要杀了你,都是因为你!一个也够本了!” 宋声惊觉压力推过来,立刻觉得有如千斤之重,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而起,他轻笑一声:“来得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三章 圣旨诏被迫回京 宋声一直都不怎么出过手,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不行,只不过刚刚有三个人,他自问他身手再厉害,也没有把握对上三个人的时候还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他才会借助赵晋的力量,一则是因为不想太过损耗自己,二则便是在他们三个人面前示弱,然后等到一定的时机——大约就是现在,然后突然暴起,给他们致命一击! “嗷……宋声,宋声……你骗我们,你扮猪吃老虎!”毒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刚刚那个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宋声,下一刻他的匕首居然已经戳破了他的肚皮。 吓得他连连后退,眼睛瞪得如牛眼睛一般! 然后这眼睛一旦睁开了,便再也没有闭上过。 他死不瞑目! 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三个人加起来的实力那么强悍,但是在这里却连与他们一斗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甘心……不甘心哪! “去死吧!”宋声咬住牙根,将匕首扯出来,然后又使劲地朝着他的心脏扎进去,接着还在里面扭了扭,一股鲜血朝着他的手臂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手和衣服!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畅快! 人生就当如此,有仇便报,有恨便泄,岂不快哉! 事件发生后一会儿,赵晋就与苏芷相携而来,还带来了为他们治伤的药。 赵晋站在院中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连忙拦住苏芷不让她进屋去,自己进去看了一眼。 只见狭窄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喷得鲜红的血,还有残肢断臂,亦有腰斩之尸体…… 他摇了摇头,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云樟:“怎么把这里弄得这么血腥,哎,不知道这里是借住的别人的宅子吗?” “大人恕罪,属下错了,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赵晋点点头:“吩咐下去,将里面清理出来!” 云樟是经常干这种事情的,此时根本不需要多说,已经自动去了。 赵晋出来时则命人扶起了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的宋声。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脸上也沾满了血迹,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他不由看向已经走过来的苏芷,大踏步过去遮住她的眼睛:“娘子别看了,这里太血腥了!” 苏芷轻轻拉下他的手,不以为然:“相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大夫,生来就不怕这些!况且在梓州县,在佛鼓镇的时候比这更加恐怖的我也见得多了!” 看看这些又有何妨? 赵晋无语抚额,立刻命人带着宋声去梳洗,然后告诉他: “你们杀了这些人,桃花岛那边收不到固定的信息,恐怕会怀疑你们,所以等到你们洗梳完毕,立马从西边出城,马车和马匹和文书以及信物都已经备好了,只管往西南方而去!” 宋声长舒一口气,笑道:“好,好,多谢大人,多谢夫人!” 半个时辰后,清洗完毕,换上干净衣衫的宋声在丁三的陪同下再次去见了赵晋,他的眼睛有些红,那美艳如女子的容颜也有些憔悴。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而是因为他太过神伤。 他带来的十八个人里面,有三个是桃花岛派来监视他的人,一一被击杀,而还有十五个人,之前那场战斗中死于刑老二之手的就有三人,剩下的便只有十二人了,其中还有一半是伤员! 想想他们以前的九嶷寨是何等风光,可现在…… 他作为当初的三当家的,又如何能够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呢? “死者已矣,仇也给他们报了,就别再紧念叨着了,他们终归要安息!”赵晋生硬地劝着他。 他不擅长劝苏芷以外的人! 他家娘子不论有什么情绪,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都能逗得劝得,但面对宋声这般,他嘴里的好听话是说不出来的。 所以宋声觉得他还不如不说,越说他越是难过! “大人……临走前我想再跟令妹道声歉,同时也把先前骗她的事情与她解释一番!” 他要走了,所以没有人为难他,赵晋径直将他带到赵灵的房间外面,只让他隔着一扇门说话。 苏芷则上前唤了正在看医书的赵灵,又与她解释了一番宋声的操作。 “所为何事?”赵灵看向苏芷,她看书看得有些久,脑子暂时空白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了,对着门口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道:“你先前拿鲁老大夫的消息哄骗我跟你走,如今你既然已经与我大哥和解,那么你现在是否可以把我师父的消息给我了!” 宋声有些无奈地揪着耳迹的一缕头发道:“这个……这个,我实在是暂时没有呀!” 赵灵一阵抑郁,不由怒目横眉:“你……你没有你怎么敢说你有?” 还是因为这个消息害得她被骗,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把身后跟着她的人都给差走了。 所为的不就是为了换取有关鲁老大夫的消息吗,可他倒好,他这临到头要走了,居然才来说要告诉她的消息根本没有。 她抱了多少希望,此时就有多少失望。 “那……那个赵姑娘,你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身体,这个事情我既然开口说了,那么就由我来调查好了!” 赵灵扭过头去不打算搭理他。 苏芷则在一旁劝着赵灵。 “罢了罢了, 灵儿你便原谅他一回,而这找到鲁老大夫的事情也交给他好了!” 赵灵可以丝毫不顾宋声的脸面,但是却是一定会给苏芷面子,故而听得自家大嫂这么说话,只抽噎了一声便立刻点头应了。 这事儿说定了,其他的事情便也没有了,宋声连夜带着他那十二个伤兵败将乘坐赵晋替他们安排的马车从西城门出了城,一路往西南方向的南诏而去。 而在他们的马车飞奔而过的时候,却有另外一骑正从福宁府北城门飞奔而进。 很快便有人飞马来到赵晋所居之处。 赵晋和苏芷因为刚刚送走宋声,所以还没有歇下,很快便来到了大厅。 云樟抱着手等在那里,厅中有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军士。 赵晋心头一凉,认出他来,这在京城穿黑衣劲装,而出京城却穿红色盔甲的乃是随身保护皇帝安危的内卫。 也就是如同云柏等人一般的身份。 他连忙上前搭话,却见那人直接一扬手,手里有圣旨打开,随即道:“皇帝诏……京城有召,命绵州郡主赵苏氏立刻回京。” “为什么?”苏芷因为怕冷,回去系了一个披风过来,刚好听到这一句。 “皇上圣旨!”那红衣内卫面容冷冰冰,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此地之事还未了了,不如先在这里稍等几日,等福宁府之事彻底过了之后我们再启程?” “不可,皇上有令,待圣旨到达之日起第二日便动身!”红衣内卫强硬地补充道:“明日便启程!” “那……那……”苏芷自然不依。 在京城的时候,她就觉得皇帝有些不对劲,如今他又不肯说出他为什么单独宣她,而不需要将赵晋带上。 明明他才是朝廷命官,她不过是官员家眷罢了! “言尽于此,告退,请备好马车明日启程!”红衣内卫转身就走。 “哎……”苏芷还想再讲条件,可人家连头都不回地离开,压根不给她再讲下去的机会。 “相公!”苏芷无奈转身,看着赵晋满脸抑郁。 对着那人背影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赵晋拦住了她,扶着她回了房间。 “相公……你觉得皇上这是怎么呢?” 一般来说皇帝发布圣旨要么会选宫中内侍,要么会选他看重的大臣,很少会让居在深宫之中的暗卫出马。 这事情透着不简单。 “娘子,前几日我便收到消息,好像皇上圣体有恙!怕是紧急召你回去为他治病。” 苏芷扁扁嘴:“他要只是身体有病倒还好说,要是心理出了问题,那可该怎么办?” 赵晋眉头一皱,立刻提起了警惕:“娘子何意?” 苏芷自问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轻的会让赵晋心里有些不舒服,重则会有挑唆顺和帝和赵晋的君臣关系之嫌。 她不好再次确认,只好蒙混过关:“没,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帝太可怕了,龙威日重,跟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自然不一样,再没有摄政王压在他头上,朝廷已然是他的一言堂!” 原本朝廷旗帜分明的分成三大派,这种分派并非大臣之中的拉帮结派,而是单纯由各个大臣自已心中对待正事的看法而形成的一种形而上的东西。 他们那群人从来都不会聚集在一起,只是行事的时候,往往会因为刻在骨子里的看法而行事。 可是如今,这些派别在朝堂之中却慢慢地变成了两派。 先前以赵晋为代表的实干派等人,还是一心想要在自己的官位上为百姓多做些实事,这些人初衷未改,只不过人数却在不停地减少。 而另一派则是与老一派的完全混合了,他们都成为了想要在自己的官位为自己索取更多的利益“死忠派”。 这里的死忠已经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对顺和帝单纯的忠,而现在却因为环境的安逸而使得他们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不严格,甚至隐隐已经有了放飞自我的意思。 “现在怎么办,难道我明日真的要跟他回京吗?”苏芷顾不上身份翻了一个白眼,狠狠地宣泄着心底里去那个红衣暗卫的愤怒以及对顺和帝的这道圣旨的不喜。 “京城是肯定要回的,皇上……现如今虽然跟从前的他不一样了,但是他膝下并没有得力的成年皇子,不能出事,所以这病症娘子定是要替他看的!”赵晋冷静地分析。 况且抛开这些不提,这是圣旨,抗旨不遵他们夫妻二人倒罢了,远在东南之地,顺和帝一时半会儿的倒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苏国公府还在京城里,那么一大家子人,岂是说不管就不管的? “可是我……我不想回去!”不想独自面对讨厌的顺和帝。 他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会派人跟你一块儿回去!然后尽快解决这边遗留的问题,然后也启程回京!”赵晋只能尽力做到这一步,其他的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那睡吧!” 苏芷嘟着唇,主动上前来抱住赵晋。 赵晋心头一动,大手揽住她,将其往怀里一搂,人便倒了下去。 熄灯之后,床帐摇动,暗香飘浮! 翌日天明,尽管苏芷和赵晋彼此都十分不舍,但是那昨夜传圣旨的红衣暗卫却早早地就来门口等着了,马车、侍从一应都备好了,拉开的架势十分宏大:“恭请绵州郡主回京!” 苏芷站在门口,看着赵晋,经过一夜,她有些累,但依然忍不住叮嘱起来: “鲁老大夫还没有找到,思容的病就没有办法治,距离她十月怀胎的时间快要到了,相公你一定要紧着点时间把他找到送回京城!那边我也会尽力想办法拖延思容的病情复发。还有桃花岛那边的事情,以及闽州府的事情,如今这边太乱了,你可一定要好生保重……” 苏芷边说边想,心里似有千万句话要说,可是她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便立刻就有一个宫庭嬷嬷模样的中年妇人上前来阻拦: “绵州郡主,我们接下来要去越州府才能住宿,这一路上恐怕有些赶,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了!” “你是谁?”苏芷瞪她一眼,昨天只看到红衣暗卫一人来传旨,她还以为他是一个来的,可是看今日这架势,那红衣暗卫竟然带了不少的人。 有如他一般穿着红色盔甲的红衣内卫,还有宫中嬷嬷、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足有三十来人! 啧啧,这阵势竟比一般的官员出巡还要正式威风! 不过这等威风和气场却并不是她想要的,并且还有一丢丢的厌恶! “奴婢姓孟,郡主可以唤我孟嬷嬷!”那中年妇人一边说着一边躬身行礼。 态度说不上有多恭敬,也说不上有多不恭敬,反正让人乍看之下的确是看不出什么不妥来,但是苏芷眼尖,瞧见她垂着的那双眼睛里却有着几分不屑与冷意。 这个妇人不喜欢她,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跑到这里来接她! 她不悦地勾唇:“一个嬷嬷,也敢如此无礼?” “老奴对待郡主恭敬有加,何曾无礼过?” “哦,难道你这样不是无礼吗?”苏芷指着自己看着孟嬷嬷。 “难道说你耳朵聋了所以没听到我在跟大人说话吗,你若是知礼懂礼,又如何会在主子说话的时候故意打断我们说话!” “郡主好利的一张嘴,看起来我光是说是说不过郡主了,还请启程吧!”孟嬷嬷干巴巴地说着。 苏芷瞟她一眼,心里也是恨透了她。 这样的人作为宫中嬷嬷倒不是她讨厌她的原因,而是她总给人一种好似她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满身的磁场都透露出来一种你们所有人都是蝼蚁,只有我这等在宫里头伺候的人才是真正的本事! 苏芷懒得再搭理她,决心将自己要跟赵晋所说的话,又都细细地交代了一圈,然后表明她在京城里等待他回来。 赵晋自然一一应了,再度大声告诉她:“这边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然后收尾回京!” 苏芷点头,又看向赵灵。 说她回去了,那么这边的事情就要全部交给她来打理了,索性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负责打理过赵府,对于这些事情都是熟门熟路,并没有什么曲折。 赵灵一一应了,只是有些舍不得苏芷,少不得要拉着她哭了一通,哭得两个眼圈儿都红了。 “青园,你们好好儿陪着灵儿,不要再去采什么药了,再采药,回头又把主子给跟丢了!”苏芷看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青园和芝草两个人。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这的确是她们非常重大的失职! “唉,也不怪她们,都是那山里头太大,太容易迷路了!”赵灵不忍她们受苛责,连忙为她们说话。 然后为表对苏芷的关心,又拉着青离好生嘱咐,让她一定要好生保护着自家嫂嫂! 一行人说完话,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在京城来人的黑脸中马车起行,赵晋看着那车身缓缓坠入晨光的照射之中,将整个红色的车身照得如同娇艳盛开的花儿一般。 而苏芷这边则看着不声不响爬进马车的孟嬷嬷。 她上车前就已经看过情况,这一行车队里面原本就有三十来人,五个红衣内卫,二十个普通侍卫,再加上有四个小丫环,一个赶车的车夫。 而她来了,也带来了九个人,天干带了五个南诏的弟兄,以及云柏、云树和青离! 马有多余的,但是马车却只有这一辆。 这孟嬷嬷看着年纪不大,三十来岁左右,不过那一身油腻的肥肉看得人心生恶心,想来这般身子骨也是不会骑马。 “你上来做什么?”苏芷横了她一眼。 “我……奴婢上来服侍郡主!”孟嬷嬷被她那一眼横得吓了一跳。 苏芷凉凉地道:“不用你服侍,我自有丫环使唤,都是用惯了的,不喜欢换人!” “那……那……”孟嬷嬷眼珠子拐来拐去,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芷趁热打铁:“你下去歇息吧!可不敢累坏了你!” “这……这……”苏芷别过脸去,手脚一伸,一摊,直接将孟嬷嬷给推得没有了位置,她咬咬牙,只好灰溜溜地退出去。 可她毕竟不会骑马,只能坐在车辕上,迎面吹着那凉飕飕的冷风,身体和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四章 这只是游戏开始 苏芷可管不着孟嬷嬷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想想那一出现在她面前就口出恶言的妇人被整治成这个样子,她心里就高兴! 在小睡片刻后起身来与青离时不时地高兴一番,烧壶茶水喝一喝,或者拿出随身携带的自制的一些小玩意儿打发路上的时光。 虽然出发之前,苏芷的心情很是郁闷,但是因为有着这一茬,她慢慢地就想开了,反正心情稍微有点不舒服,就折腾一下孟嬷嬷。 那妇人也是个不识趣的,明着暗着被苏芷整治了好几番,但是依然不长记性,该是拿捏她那宫庭嬷嬷的身份还是喜欢拿捏。 苏芷原本还觉得自己总是拿她解决逗趣儿有些不太尊重人的意思,可她哪里晓得,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也不往心里去,更不长记性。 收拾一顿,老实一刻钟,很快她又开始了她的碎碎念,然后照例惹得苏芷不乐意,这不又重新开始折腾她。 还在马车一不小心掉进一个大泥坑里的时候将她赶下马车去,因为嫌她太重,或者是坐在车辕上打扰到了马车夫驾马车。 这般来来回回地弄了好几回,才稍微管用一些,她保持住了一个时辰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到达越州府砌好的那堵城墙边时,她才出声要求要进城里面去找一个好一点的客栈住下,理由是郡主舟车劳顿辛苦了,不能在住宿上苛刻了她。 这理由倒是充足,若是平日里苏芷就允了,可惜的是,苏芷今次经过这里是有事情要做的,她哪里愿意为她绕一圈? 所以她坚决推辞了,对那负责安排住宿和吃食的红衣内卫章一道:“不需要这么麻烦了,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咱们除了中午在前面打过尖以外,已经连着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歇息吃饭了,虽说咱们人还能忍一忍,但是一直保持着行走状态的马匹却是受不了! 依我看就住在这城墙脚下的官家驿栈就很好了,无需再去找其他的住处!” 她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一边说着一边在青离的帮助下跳下马车,就直奔那驿馆而去。 云柏、天干等人立刻也跟着过去,将手里牵着的马儿交给那负责喂马的店小二:“给它们喂些最好的草料!” “放心嘞……客倌里面请喽!” 一句长长的拖音之后,苏芷等人进入了客栈里面。 条件其实也不差,两层的屋子,上面是天字号好房间,下面是地字号普通房间。 在楼上开了一间上房,又让青离替天干等人在楼下靠近大门处开了三间普通房间,给她自己的护卫住。 然后回过头来问章一:“你的人你自己处理一下,我记得这种官家客栈,你们这些穿着制服的人是不用给银两的!” 这就是他们京城内卫来到地方的福利,与旁的那些官军和士兵是不同的。 章一一愣,没想到她对他们的各项制度这么熟悉。 不过再看看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云柏,他便即刻明白了。 这是一队的云系暗卫,比他们三队章系内卫强到哪里去了,他们知道的,他自然更加知道。 他点头,先是给柳嬷嬷和那五个丫环开了一间普通房,然后便带上自己的人去睡了官家客栈的普通大连铺。 没错儿,他们住店是可以勉强,但是却不能挑房间,而是只能去住大通铺! 不过也没什么,大家都不是什么拘小节之人。 很快就适应了。 苏芷吃过晚饭后,看着天色黑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了与她一个房间的青离一块儿出去走走。 她记得这里离得某某所守的那堵城墙不远。 她们这般出去逛一圈,说不定还能再次碰上他。 其实苏芷倒不是想见某某,主要是记挂着那某某的儿子小宝。 之前他不是在说他们家双亲都得了那病症,已经病入膏肓了,但是后来因为遇上了她,所以就给她救下了,她还派了阿丑一直照顾着他。 这一次她有提前写信给阿丑,传令让他把人带出来给她看一眼,以及当着某某的面把小宝交还给他。 也算是完成一桩功德。 故而这也是她非要住在这里的原因,倒不是故意与那孟嬷嬷作对! “夫人,后面有人跟着咱们!”一走出去客栈,青离就望着身后黑漆漆的房子小声道。 苏芷点头:“别管他们,这些人嘴里说的是保护我回京城,其实依我看更多的则是押送吧!我们如今半夜三更地出客栈,他们不跟上去才怪了!” 青离皱眉问需不需要将他们料理了? 苏芷摇头:“不用,咱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什么?” 青离一拍脑袋挥了挥拳头:“我早就看那个姓孟的嬷嬷不顺眼了,要是她跟出来就好了,看我不把她逮住蒙了头打一顿!真真是极讨厌的!” 被青离这般匪气十足的话逗得苏芷“噗嗤”一声笑开了花。 她一边捂着唇娇笑着一边小声地含糊不清地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为!改天嘛!” 青离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主子,她家主子居然在教唆她去打那孟嬷嬷? “哈哈哈……”她直接笑出声来了。 看来那孟嬷嬷实在是挑战了夫人的极限了。 也难怪,她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久,以前除了有个被宫里头派到主子身边教导她礼仪的嬷嬷有点讨厌以外,她还真没见过有哪个人会这么令人讨厌的,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很凑巧了,总共这俩讨厌的人竟然恰好都是从皇宫之中出来的。 可见在那深宫大院之中,如同自家主子很久以前就感慨过的,发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正常的人在里面硬熬着侥幸不死,那时日久了,心理也略微扭曲,甚至变·太了! “哎……” 苏芷抓了抓头,眼珠子拐了拐,拉着她往一边儿记忆中的步行道走去。 很快来到城墙底下,还没走近,就看到有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子站在洞开的小角门处。 “夫人,这边!”阿丑大声地招呼着她。 苏芷连忙赶过去,却见面前的正是某某和他的儿子小宝。 此时小宝的病早就好了,又将养了一些日子,那圆乎乎的脸庞上面全是肉砣砣,一口大白牙笑起来的时候别提有多可爱了。 “夫人安好,给夫人请安……”他学了自家父亲的模样弯腰拱手,混乱地请着安。 苏芷温柔地笑,看着这孩子,便让她想起她自己家那三个孩子。 这一次回京虽说有被逼迫的成分,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是因为惦记着那三个孩子的情况。 虽然丫丫时有写信给她,说他们在家里一切都好,但是她又怎么可能完全放得下心呢? 自然是时时刻刻都要惦记着! 如今想到能够回去见到他们,心里还是兴奋多过于紧张的。 “乖啊,小宝,我这次来得急,没有给你带好东西,暂时先送你一个布老虎,待以后再路过越州的话给你送好玩儿的东西。” “哇……老虎,老虎,还是做出来的,好厉害,夫人好厉害!”小宝拍着小手,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喜得苏芷忍不住弯腰轻轻捏了捏他包子一般的脸蛋。 某某连忙激动地道谢,犹觉得这般还不够,便拉着自家小宝两人齐齐跪下说要给苏芷磕三个大响头。 苏芷哪里能让他这般做,连忙让阿丑拉他们起来。 “当时救下阿宝也是机遇使然,我并没有做什么,倒是阿丑最辛苦!” “夫人说的什么话,属下乃夫人和大人的属下,一切都是听命行事罢了。若夫人无善心,属下又岂有善举!”阿丑倒是个颇会说话之人。 一番寒暄下来,苏芷终是要带着阿丑离开,与小宝父子俩挥手告别。 某某面对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大声道:“夫人……小的……小的已经升任这越州府的千夫长,以后会好好照顾小宝的!如果夫人有用得着小的地方,尽管给小的来信!” 苏芷回眸一笑,挥挥手算是回应了他。 “升了官呀,这倒是好事!”青离笑着:“只是咱们夫人又哪里真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苏芷摇了摇头,示意青离不必说这样的话:“这世道啊,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也讲究世事变化无常,若是什么都以常理来论,恐怕有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很复杂。 小宝他爹既是善意,咱们且收着便是!” 说话间,他们回到了客栈。 只见先前还黑黢黢的客栈已经亮起了灯笼。 高高的气死风灯也挂在树梢间随着夜风轻动。 而在那客栈的正门口有一个身穿青灰色宫装的中年嬷嬷正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瞧见他们回来,便冷着面出声质问: “深更半夜,郡主不说早些歇息,缘何在外面行走?” 苏芷勾了勾唇不答反问:“孟嬷嬷,本郡主可是你们押送的罪犯?” 孟嬷嬷一怔,眼珠子闪了闪,生硬地开口:“自然不是!” “那不结了?”苏芷又是轻轻一笑,提脚就走。 “哎,郡主,就算你身份高贵,但奴婢有责问安,难道不能过问你的行踪吗?要是皇上那边问起来,奴婢可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上乃是君,本郡主乃是臣妇,皇上若要问,臣妇自然只有告诉的份,可你不过只是一介奴婢,本郡主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凭你胖,说句话都要大喘气吗?” 苏芷本不想这么刻薄,但她就是非常不喜欢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玩意儿! 而且更加讨厌她时不时地就搬出顺和帝来压她。 特么的,谁害怕谁呀! “你……你……”孟嬷嬷气坏了,手指想要指着苏芷,但被她锐利的眼眸一瞪又立刻收了回去,只是恨意在眼中堆积,看得让人心情十分不好。 苏芷不由起了教训她的心思:“本郡主看你还是不太怎么明白,那么我劳神再问你一遍:皇上的圣旨上面可有要求本郡主晚上不能出门散步,看星星看月亮,是不是本郡主没有自由?” 孟嬷嬷磨了磨牙,她倒是希望那上面有,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她用力咽着口水:“这些……这些自然没有,但郡主首先是女子,其次才是郡主,你需得守着女子的规矩,我们何曾见过有女子半夜三更出门去的?” 苏芷呵呵一笑,指着自己道:“喏,你现在见到了!那么你可以死而无憾了!” “你……”孟嬷嬷还要再说,那负责盯梢的红衣暗卫章一已经抬手制止了她,上前一步恭敬的躬身:“属下送郡主回房!” “多谢!”苏芷看他一眼甜甜的笑,走上楼梯转角处时突然回头看着孟嬷嬷,挑了挑眉梢,仿佛是在说:瞧见了没,这才是她所应该有的态度! 一夜伴随着风声而过,不过苏芷却是睡得极香,晨间起来,精神百倍,可孟嬷嬷却成了一个‘国宝’顶着一双浓浓的黑眼圈,好像被人拿炭抹涂了一般,一点儿精神也没有,整个病恹恹的。 于是苏芷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屈尊给她把了一回脉之后,就让陪着她来的那几个小宫女给她熬制了好几锅苦得要死的汤药喂她喝。 一开始孟嬷嬷是坚决不喝的,她心里对苏芷不喜欢,她也知道苏芷肯定也是不喜欢她的。 所以她很担心苏芷会在给她开的药里面做手脚。 但是苏芷却表现得很是关心她,时时刻刻都对她嘘寒问暖,生怕她凉着了,热着了。 看得章一一行护卫都不由得眼热,再看孟嬷嬷的表现,大家便对她有些不喜起来。 有人当着她的面不说什么,但一背对着就悄悄地嘀咕,说她这人不识好歹! 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主子,她虽是从那皇宫之中出来的,却总也只是一个奴婢罢了! 主子有恩德,居然不思回报,还想着回绝! 真真是可恶! 孟嬷嬷是个要强的,她哪里听得下去这样的话,还想着要去找那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大闹一场呢。 好歹被一直关注着她的苏芷给劝住了。 她也不说孟嬷嬷被人说那回事,只说她这样心情容易暴怒,脾气不好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病得太重的缘故。 要是再不吃药,原本只是两三贴药就能治好的病,恐怕要针灸,如果还要再拖的话,就要…… “就……就要怎么样?”孟嬷嬷被苏芷低沉的语气吓到了,情不自禁跟着她的思路走起来。 “自然是肠穿肚烂,死无葬身之地罗!”青离在一旁恶狠狠地磨牙。 “不,不,你……你们骗人,骗人的!” 孟嬷嬷不愿相信,但因为苏芷前期的铺垫,使得她却又不敢不信。 她颤颤巍巍地四处看看,然后绝望地发现这里正在进京的路上,四周荒僻无人烟,她无人可求助,只能双眼充泪地看着苏芷。 苏芷被她盯着,见她还想强行端着,便也不说话,扭过头去与青离俩人聊天,假装看不到。 “夫……夫人!赵夫人,请救老奴一命!”孟嬷嬷咬咬牙,跺跺脚,觉得还是命重要,心一横就跪下了! 苏芷见着目的达成了,也不矫情,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好啦,既然你有此一请,我便拿大了,就替你开个方子,熬副药吧!” 孟嬷嬷听着她不仅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而且听着那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雀跃,她感到了一阵阵的不妙! 不过,没等她想清楚,人家那边不仅把药方开好了,就连药都给她熬好了。 “喝吧!” “呃……”孟嬷嬷犹豫着。 “不喝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要死要活的话可都不能怪到我身上来哦。 喏,章大头领,这你可是亲眼看着的,本来她那身体不过只是染了小病小灾的,并无大碍,是她自己讳疾忌医,不肯让我好生给她医治,这才导致她那啥那啥的……” 苏芷说完,便再次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孟嬷嬷。 “孟嬷嬷,有病便治,有药就喝,你是与我们一道儿出宫来的,本将自然有责任带着你一并回京!”章一冷着脸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说起来也是这老嬷嬷胆子太小了,同时脑子里也有些糊了。 她也不好好想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熬药,人家赵夫人又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要弄死她,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赵夫人既擅毒,悄无声息地弄点给她吃下去恐怕并非难事! “这……这……我……我喝!”孟嬷嬷首先看向苏芷,瞧见她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又看向章一,她还是知道好歹的,晓得章一这话听着虽然不客气,但是却也是为了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况且她也不蠢,自己往深里想想也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人家不会弄死她! 孟嬷嬷喝下药,这药从味道到长相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喝下去之后,她好像觉得刚刚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变得有力了,流逝掉的力气慢慢归拢身躯…… 她是真的有好转! 苏芷趁着马车停下歇息的空隙挑眉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吧,不,这只不过是这场好戏的开场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五章 再度入宫心烦忧 孟嬷嬷这一病就足足病了好些日子, 药也是实实在在地没少吃。 因着那药味儿浓厚,苏芷为表体恤她,干脆就让章一重新去搞了一辆马车来,将那孟嬷嬷抬上了简陋的马车上,一路蔫搭搭地直接躺到了京城。 当她服用完苏芷给她开的最后一服药的时候,她的身体终于好了。 苏芷受累替她把了一回脉,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的病好多了,只是还需要好生休养着,切记不可劳神费心,不然,极有可能会复发!” “啊……不,不要!”孟嬷嬷有些后怕地缩着肩膀。 这病没有怎么多加折磨她,但是,每日里吃着那药,真真是好吓人哦,弄得她现在一想到那药,就觉得嘴唇发麻,舌头发苦…… 再不想吃那药了。 “那就听我的话,回宫之后先歇息个十天半个月的, 等到身子彻底好了以后再去当值!” “好!”孟嬷嬷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病,自己的身体,对于先前接到苏芷的时候,怀着的想要对付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几服药把骄傲狂躁,倚老卖老的孟嬷嬷给收服了,再后来对着苏芷的时候再也没有了鼻孔朝天的模样,多是笑呵呵的。 趁着孟嬷嬷不在的时候,青离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家主子:“夫人,这孟嬷嬷的变化也太快了!” 苏芷笑:“哪是她变化了,其实她的为人依然还是没有变化,只不过在我面前将她的那些棱角和刺都给收敛起来罢了。” 像孟嬷嬷这样的人儿,因为她们常年混迹宫廷之中,对于里面的生存之道最是熟悉,也最能够捧高踩低。 一开始她被从皇宫之中派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受到了谁人的蛊惑,可能会觉得她这个人很好欺负,便想着欺负一番。 但是接触过后这才发现,事实上却并非如此,甚至不仅不好欺负,还十分具备攻击性,所以她在被折腾一番之后立刻就收起了她的利爪,变成了温和的小绵羊。 而人之本性最是难移。 不过这一点苏芷却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她与这孟嬷嬷的缘分也不过只有进京这么一路罢了。 反正同行的时间不多,她也就没有必要过多的整治她,只要把她整得听话便行! 青离听得直点头,不停地朝着自家夫人紧闭竖大拇指:“夫人高明……”说着话突然看向城门的方向。 “咦,夫人,那里是……”青离唤着。 却见自家夫人已经十分灵活地跳下了马车,拉着裙摆就飞奔在了城门前。 青离刚跳下马车也想跟着一块儿去,却瞧见刚刚出去方便的孟嬷嬷居然回来了。 “赵夫人这是去干什么?”青离想到与夫人的约定,立马将话题给引开。 “夫人许久没有回京,对这里自然是十分想念,所以就想着下去看一看这里的好风光!” “哦,竟是这样?”孟嬷嬷挑着眉头很想摇头说她不信。 因为这里是城门口,除了那些斑驳的城墙砖头和那些面无表情的守城侍卫以外,完全没有任何看头。 “喏,我们夫人啊就好那一口!”青离指着苏芷前去的方向,那里有一些小摊小贩在那里做买卖,其中就有一种炸油糍粑的吃食。 苏芷站在那摊贩面前,守着那在炉子的油锅里翻滚的金黄金黄的糖果子,上面蘸着一层细小的白芝麻,看着就让人特别的有食欲。 这样的糖果子她在东南沿海一带没有见过,故而也没有吃上过。 所以一看到它,此时就十分的有食欲,只想着下去吃上一串,当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那摆摊的人儿。 “丫丫!”她伸手想要握住那个站在炸油糍粑摊位旁边的那位穿着布衣包裹着头巾的少女。 她长得清秀典雅,只是却穿着朴素,头发也是粗粗地在脑后扎了一个简单的髻,头上只戴了一朵素色的绢花,除此之外,浑身上下都不曾再见到任何一点装饰品。 “丫丫!”苏芷眼圈泛红了。 反倒是丫丫小声地提醒着她:“娘,你小心,那个老婆子和那个侍卫还在那里盯着你的!” “怕什么,我只是不想连累到你们,若是他们把我惹急了,我让云柏把他们全杀光,离了这京城,也就再没有人能够拦着我们相见了!” 苏芷有些冲动地嚷着。 “娘,别冲动!”丫丫小小的脸上显露出不属于她的那份成熟。 她知道自家娘亲是关心他们姐弟的,她之所以这般说话,也是因为她瞧见她为了见她一面就乔装成这个模样,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你弟弟他们可还好?”苏芷咬着嘴唇问道。 “娘放心,他们都很好,只是偶尔会有些想你和爹爹,总是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加来!”丫丫原想把这些话给瞒着,但是她说到底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她又能做什么呢? “那就好,你爹爹在南边的事情还没有完,恐怕近日回不来。 我这边进宫一趟,我会尽快治好皇上的病,然后回家来!” “娘,我来的时候,大姨来找过我,说……说,皇上的病要是能不治好,就不要治好,他恐怕……恐怕……” 丫丫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不上来话。 苏芷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丫丫,你是什么意思,不对,你大姨是什么意思?”苏冷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那顺和帝他可是皇帝,而苏国公府则从头到尾都是忠诚于皇帝的人! 如今这般却是为何? 丫丫摇头,小脸红扑扑的,把炸好的油糍粑往她嘴里一塞:“娘,吃糍粑,你最爱吃的,知道你要回来,我学了很久才学会的!” “唔……唔,我吃,我一定多吃点!”苏芷咬了一口油糍粑,居然很香,她满是感慨地看着丫丫,眼圈又红又酸,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丫丫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连忙手脚麻利地取了一个食盒,把摊子上的那些油炸糍粑都给她装了起来,然后快速说道:“娘,那个老嬷嬷过来了,你把这些都打包走,我和弟弟们在家里等你,等你和爹爹回来!” 苏芷点点头,还有些不舍,但是丫丫却异常坚定而又认真地道: “娘,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你自己这一行恐怕会有些不顺,你一定要好生保护自己,我和弟弟们都会把我们自己保护好!” “好,好,好,有儿女若此,夫复何求!”苏芷捏紧食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转过身去,而在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积下的泪便突然坠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又热又湿! “啊……夫人,你哭了?”青离走在前面,孟嬷嬷就跟在后面,不过有着她的刻意阻拦,又有伤已经完全养好的云柏在一旁帮着挡着,只要苏芷不想,孟嬷嬷便永远都过不来! 苏芷抹干眼泪:“我没事儿,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马车再次启程,经过了丫丫摆的摊子面前。 苏芷透过那薄薄的布帘子朝着她挥手。 丫丫也回给她一个挥手的动作,隐隐约约间好像还看到了她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以及一个十分可爱的笑容。 苏芷明白,丫丫是希望她能够记住她最可爱的一面! 马车辘辘而行,一路驶过了最繁华的正阳街,驶过了前东街,驶到了内城门前。 在这里,那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章一突然告诉她,她只能带一个侍女进去,其他的护卫都不可以。 这是规矩,其实对她已经够宽泛了,因为别的女眷进去,是连丫环都不能带的。 所以苏芷并没有多少意外的,只是点了点头,便顺从地让云柏和阿丑等人下了马,让他们先行回府。 临走前,苏芷给了青离与云柏一点道别的时间。 青离直说自家夫人这是太过于感伤了,她与云柏两人常常分离,已经快要没有感觉了,没有什么好告别的。 苏芷无奈地扯扯嘴角,看到不远处的云柏一脸的期盼,还是赶着她去了,还让她叮嘱云柏,回到府里后,一定要好好生生地看着她的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个孩子! “夫人放心!”青离拱手而去。 与云柏说了一回话,不过一刻钟便又回来了。 然后马车继续起行,便入了宫门,进到内殿前时,下了马车,立刻便有轿撵过来接苏芷。 如此走走停停,到达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此时太阳偏西,眼看着竟然就要天黑了! 苏芷有些疲惫,身体好像感知到了此时的天色,也跟着有些疲累地不想做任何事情,就想将自己放空! 但是当她被引领着进入那道宏伟而巍峨的宫门之时,她的心神却是一下子就震起来了。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一切。 这里面坐着的是大明朝最最厉害的君王,他手里掌控着整个大明王朝,以及住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百姓的命运,也包括她的! 怀着忐忑地心,她走进去,里面珠帘深深,轻风拂过,她只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但是是谁却实在是看不清楚。 不过想到这里既然是顺和帝的居住之处,那么她一来就请安见礼应当是没错的吧! 她忍着心头的烦闷一头跪在地上的大理石地板上,嘴里脆生生地道: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里面久久地没有声音,苏芷有些疑惑地看着珠帘里面,确实有坐着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却一动也不动,仿佛听不到她请安的声音似的。 她犹豫着,想着是否还需要再来一波,只是刚想张嘴,便听到里面那人发出一声喟叹:“你终于来了?”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你不是皇上,皇上呢?” “哟,你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哪,你当我父皇是什么人哪,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里面的人掀开了珠帘,首先露出的是一双玉白纤细的手,接着便出现了一个白皙明艳的脸庞——玉叶公主。 真又是一个老熟人了。 苏芷苦笑着看着面前出现的她。 此时她真想道一句:tmm,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赵夫人赵是好本事呀,不仅在东南一带吃得开,就连我家皇叔的楼船上也能够来往如平地,一连潜伏了那么多日,还闹出了那么多的动静来,可你厉害的是,在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是你!” 玉叶公主嘴角含着冷笑感叹着。 “玉叶公主难道不是个厉害人儿吗?” 苏芷这回学乖了,不再转着眼睛四处打量,而是直接竖着耳朵听动静。 玉叶公主看她老实了冷笑着勾了勾唇角:“本公主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你。哪里能够像你将这些个人儿个个儿地玩着打转转?” 苏芷耳朵根子轻轻地颤动着,便听到了来自内殿里面传来的声响。 她判断,顺和帝人应该就在里面! 于是她便不再与玉叶公主在这里搭讪,转身冷声道: “公主殿下还请让一让,臣妇是来给皇上请脉的,公主殿下这般拦着,为何?” “苏芷,你莫要得意,本公主在这里不过是迎你一迎,怎么好话到了你这嘴边就奕了个味儿了呢?” 玉叶公主也是个机灵人儿,哪到苏芷这般说,便知道她已经晓得她父皇就在那里面。 “那就请公主殿下前面带路吧!”苏芷有些着急,天都快要黑了,而她这边却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上。 要是等把完了脉,再开药方,或者等他喝完药,岂不是已经天黑了! 而且这还是在诊病十分顺利的情况,若是一旦不顺利的话…… 后果有些不敢说! 苏芷心中的急切俱都掩藏起来,不让一直在旁边假装不在意她,却其实在悄悄地偷窥她心事的玉叶公主发现丝毫蛛丝马迹! “怎么,公主殿下是找不到路了吗?”苏芷的眉色间带着一两分不怀好意。 玉叶公主斜睥她一眼:“赵夫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呢?” 苏芷淡笑压低声音轻轻道:“不敢,在皇上和公主殿下面前,哪里有臣妇逞能的时候?公主殿下可千万莫要往我身上贴标签才是!” 玉叶公主心头一哽,一口怒气就要冲头而出。 她都已经到了有一句犟一句的地步了,居然还敢反驳说她没有牙尖嘴利! 真真儿讨厌! 玉叶公主眼中带着怒意,看着苏芷的眼神很不善。 苏芷却也丝毫不给她这个面子! 事实上她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她什么面子的事! 本就已经撕破脸的两人,而且互相算计过这么多次,谁还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假心假意地逢迎对方? 苏芷见着已经快要到内殿了,便没再理她,快步上前看着已经在内殿里掀着帘帐候着她的小马子公公。 “赵夫人,皇上在等你!” 苏芷点点头,再次快走几步上前,小马子身后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正盯着她前来的方向。 直到将她的身影框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他俊朗而又威严的脸上才突然挤出一抹笑意来。 “你来了!朕等你多时!” “不敢,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苏芷重新将先前的敬语说了一番,看到顺和帝皱了皱眉,然后抬了抬手:“虚礼就不必了,过来替朕诊脉!朕觉得身子不大爽利!” 苏芷低下头走过去,心里暗道:你那身子骨能爽利才怪了,就你那能折腾的样儿!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坐上小马子公公特意为她支的春凳,看着玉叶公主赶过来替顺和帝的手腕上垫上一根白色细蚕丝帕子,她这才下手去探脉。 只是这手一下却并没有碰到丝帕上,而是直接就触碰到了顺和帝手腕的皮肤上。 苏芷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小声地叫了一声:“啊……” “大胆苏氏,父皇面前,你居然敢大呼小叫!”玉叶公主怒声斥责。 苏芷拍着胸口,看向顺和帝手腕上搭着的丝帕不见了,好像是因为它太滑了,所以就落在了地毯上。 她反应倒快:“臣妇不是故意要惊吓皇上的,只是因为皇上这病静养得太久,就是需要有这么一声才能够打破深疴故疾。” 苏芷煞有介事地说着。 不仅是顺和帝,就连玉叶公主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夫人所说是真的吗?”小马子公公看没有人回应她,便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当然这是我从鲁老大夫那儿学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准!”苏芷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上首那个能够主宰她命运的威严中年男人。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好像全程都没有开过口,既没有配合玉叶公主说要惩罚她,也没有顺着小马子公公的思路追问,更没有如她所愿说放过她! 气氛一时之间沉滞下来,苏芷默默地深呼吸,但因为气氛太过凝重了,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稍微一吸,便觉得喉咙里有些许痒意,她忍耐不住轻轻咳嗽起来。 随着她那无法控制的咳嗽声响起,顺和帝沉声开口:“退下去!” 苏芷是弯着腰背对着地上咳的,毕竟这样的行为如果顺和帝真心要追究的话,已经属于是对上不敬了,要说治罪的话,也是使得的! 不过她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顺和帝生气发脾气的声音,她连忙收拢住,还接过小马子公公顺势递过来的一杯冷茶水喝下,润湿了喉咙,这才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顺和帝的责备,她心下微松,想着他也许会看在她会为他治病的份上能够饶过她这一次。 毕竟,她也是被他所吓,而且他这病既然已经看过那么大夫和太医了,都说暂时没有办法,那么也只有她来了。 要是治了她的罪,这病该如何是好? 苏芷心里想着,突然耳膜一痛,一道冷得像冬日里的冰棱子一般的声音穿透而来。 “好大胆的苏氏,你敢君前失仪!” 苏芷心头一跳,转眸看向那发出声音之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天与地云泥之别 苏芷心头一跳,这说话之人自然又是玉叶公主,她可真是毁她之心不死,每抓住一个机会她都会来上这么一套,实在是让人讨厌! 苏芷咬着牙根想反驳,但想到刚刚顺和帝发布的那道命令,立刻福身往后退。 而在她退到内殿玄关处时突然听到顺和帝开口:“你留下,你们退下!” 玉叶公主一脸惊惶:“父……父皇……她……不是,我……儿臣……” 顺和帝龙目一瞪:“怎么,朕的话这是不管用了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玉叶公主胆子再大,自问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撸自家父皇的龙须,连忙福身行礼走人。 苏芷的脚步一滞,她多想她也能走,但是并不能! 她踮着脚尖,然后就听到顺和帝突然把炮开向了小马子公公:“你不走,还想留在这里干什么?” “奴才告退!”小马子公公趁着皇帝没有看到他的时候,给了苏芷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作为一个太监来说,已经尽力了,再不能更用力了,否则…… 唉,谁让皇帝的心思那么难测,还那么的强势! 内殿之中只剩下了顺和帝和苏芷两个人。 苏芷立刻觉得心头都凉了,她紧张地紧紧捏住拳头,低着头,垂着眸子,不敢抬起来去看顺和帝的眼神。 可恰在此时却听得顺和帝道:“抬起头来,朕又不是洪水猛兽,瞧把你吓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时顺和帝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让人恍然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我……臣妇不敢直视天颜!”苏芷假意敬他。 “阿芷呀,若是这话换作别人来说,朕相信也就相信了,可你,不至于的!”顺和帝低低地笑着,那声音低沉如酒,浓醇温和,听得人的心头都忍不住地颤动。 苏芷垂着的眸子突然间瞟到落在地上的丝帕,突然急中生智地道:“皇上,臣妇再替你把脉!” 然后不等顺和帝拒绝,便自案几上重新拿了一块帕子,又让人往他的手腕上垫去。 顺和帝却直接挥手不要:“诶,朕之病朕清楚,不必用它了,反倒妨碍你诊治!” 苏芷稍微一愣神,却见手指突然一热,却是顺和帝的手已经顺着她的手背握住了她的手心。 “就这样把吧!” 还好他并没有做其他的,只是捏着她的手放到他的手腕上罢了。 苏芷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憋闷着心头一阵阵沉闷,但她反抗不了。 顺和帝的力气出奇的大,再说了这里是皇宫,她能怎么反抗? 而且据她这么多年对顺和帝的观察,她察觉到这个男人对一些事务有一种近乎于变太的的渴求,越是不能够轻易到手的,他就越是执着于想要去得到它,而越是容易弄到手中的,他反倒是越容易放弃它。 就好比现在她若是一直僵着顺从他这一回的话,恐怕只会引起他更大的征服欲。 所以为了今日她能够全身而退,她觉得她还是温和顺从一些才好,不然的话会发生让她承受不起的事情! 思及此,苏芷便按上了他的脉搏。 隔着一层帕子,虽然那是蚕丝所制,但是自然没有直接肉与肉的接触来得更加明显。 脉搏跳动有力,这是没错儿的,但是有问题就在于,这脉搏只是表面上听着有力,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怎么样! 各种无力,各种软弱…… 她皱了皱眉头,这还真有些不好治了! “阿芷怎么皱眉头呢?是朕已经病得无药可救了吗?”顺和帝丝毫不在意地对自己的病进行了一场吐槽。 虽然顺和帝没有说中,但是也不远矣。 苏芷在很久以前给他把脉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脉搏的不同。 先前是有一种让她探不明的症状,而现在则表现出来的是极其霸道的扩张。 深入了骨髓之中,非药力能够得治,若一定要治的话,恐怕只有配合鲁老先生传给她的那一套独特的针灸之法方能见到微效! 而这还不一定能够治,只是预计罢了! 这样意味不明的答案苏芷怎么敢给他,自然是沉吟片刻后道:“皇上的身子尚属康健,保量有些微的伤风感冒罢了!” “伤风朕懂,这感冒是何意?”顺和帝问道。 苏芷一怔,她刚刚把脉得到的信息太多了,所以心思差池,竟然把现代的说法给透露了出来。 此时也只有解释一回:“此风的伤风即感冒,感冒即伤风,只是医书上的不同说法罢了!”她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好在顺和帝也并不是喜欢在此等小事上纠结的人。 他很快就把这事儿给抛在脑后了,只是跟她交流起他近日的一些症状。 “心肺时时常绞痛,呼吸不及,没有食欲,这样正常吧?” 自然是不正常的!苏芷在心里嘀咕。 但嘴上却不敢这么直白,只是温声道:“近日天气多变,皇上一定要多加注重龙体,天冷时记得加衣,天热时记得脱衣,同时还需注意饮食规律!” 他描述的这病症之中有胃病之状,但更多的还是他身体里面先前那道不确定的症状——或许可能会是一种慢性毒! 古代人的智慧有时候实在是不能够随意小觑的。 要不是因为朝代更替,文化断层严重,他们弄出来的东西能够流传到现代的话,那么里面的很多东西都能够比现代的一些药物还要厉害。 就如顺和帝身体里面的这一味疑似毒药的东西。 她凭借着诊脉明明能够感知得到它的存在,但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也不根本无从知晓它是什么时候中的。 不敢肯定的事情,没有答案的事情不能说与皇帝听,这个是潜规则。 以前的苏芷不懂,现在她却是深谙此道。 便给他开了一些止疼清热解毒的药方,她只能一样一样的给他试,试完之后再把脉,把完脉之后再开药! 而且她还得做到这个过程的隐秘,虽然她开的药方并不会有什么毒害,但若是让顺和帝知道她在拿他当试验品试药的话,恐怕定会雷霆大怒。 但是不想管他吧,却又被他给盯上了,他以前但凡有些头疼脑热的,肯定还是会再来找她的。 与其被动地被他找上,到那个时候,他身体里面的那味慢性毒已经不知道深到什么程度了,还不如就此借着这个机会用药来试试他身上的毒,万一一下子被她给猜中了解药,彻底地治好了他,她也就斛脱了! 没病看他还怎么再找借口把她往皇宫里面弄! 苏芷开好药方子,便道要去抓药。 顺和帝却依是不放人,挥挥手浑不在意地道:“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宫人去办便是了,何至于劳烦你亲自动手!” 苏芷咬咬牙,趁着他没有看到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 她宁愿去做这些事我,也不愿意呆在他这里,虽然里面檀香气息浓厚,但是这气氛却她分外心烦! 她无比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说这些药必须得她亲自来磨。 “那也好办!”顺和帝拍拍手掌,一直在门边候着的小马子公公立刻登场,问顺和帝有什么需要求。 顺和帝只是指着她说:“照着赵夫人开的药方子将她要的药材拿过来!” 苏芷惊讶得睁大眼睛,连忙争取道:“皇上,呆会儿臣妇要磨药,那药一旦磨起来,声音极其难听,若是在皇上这里,恐怕会打扰到皇上!” “不妨事,朕都被那群朝臣们打扰了大半辈子了,又何至于会害怕你那磨药材的声音?” 话音一落,苏芷无奈地扯扯嘴角,不过却生出了些许心思,趁着顺和帝不知道的时候, 又悄悄地在药单上面加了一味药方。 好吧,既然你想要听磨药的声音,那么就听个够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芷倒也不再强行争执了,将药方交给小马子公公放手让他去安排。 同时她看着最后加的那一味药,她紧了紧右手,还没有开始磨,她觉得她的手心已经开始疼了。 她于是大着胆子问顺和帝要一个磨药的人! 顺和帝满口答应下来,说一会儿药材送过来来了再说! 小马子公公是个十分利索的人,执行能力又强,很快就将苏芷要的东西都点齐了。 “赵夫人,都在这儿呢!” 苏芷查看了一番他端着的朱漆红木托盘里面的东西,倒的确是齐全了,她点点头:“行吧,那我要的那个磨药的人呢?” “只有奴才!”小马子公公苦笑着看她一眼。 其实在皇帝没让他格外找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一定会喊他来的。 所以他十分积极主动地在端了药材,然后询问起苏芷这些药材的磨法。 苏芷瞧着他干净无浮面的脸颊,还有一双因为下面缺了某些东西的缘故而红殷殷地嘴唇,她突然有些不忍心。 “那个……那个里面有一味药材是很磨的,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奴才为皇上磨药乃是荣幸之至,当然要磨,还要磨好!”小马子公公从她迟疑的表情里面好像也看出了什么,但是他却是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不管这个事情再怎么样难,他也得弄! 皇上面前,一言九鼎,哪能够轻易说不呢? 苏芷摊摊手,面对他的执着只能悄悄地叹息,同时告诉自己,这都是他自己找的,与她无关。 她只是不满皇帝这般待她,所以想要故意用那样的声音去折磨他的耳朵,好让他后悔他的这个决定罢了! 于是正式开始磨药。 “咯吱……咯吱,咔嚓咔嚓,咚咚咚,砰砰砰……” 内殿之中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如耳,听得不仅仅是顺和帝有些不舒服地皱紧了眉头,就连始作俑者苏芷自己也是紧紧地捏着手指,恨不得拿出双手来捂着耳朵,以便隔绝掉这种磨人的声音。 倒是小马子公公自己在磨药,虽然稍微觉得这样的声音有些吵闹,但是他却也还好! 并没有过多的让他心烦,所以他很有些不能够理解面前那两人做出那般的表情,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顺和帝好几次都想让小马子拿出去弄。 就这声音,他一个九五之尊,常常皇帝怎么受得了! 但他一开这样的口那边苏芷就立刻应和着说就是这样的,这声音实在是太吵闹了,合该拿出去弄,怎么能够污了皇上的龙耳呢! 只不过小马子公公要出去,她便要跟着出去。 顺和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就是不肯放苏芷离开这里。 他这样的坚持,苏芷看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事情,不过实在是让她无法言表,无言以对,是真的无语了!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而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苏芷上前瞧了一眼,却见那案几上的托盘里还放着好几样未曾磨完,尤其是她最后加上的那味药材还十分嚣张地躺在上面。 她无语抚额。 刚刚的声音就算了,难听是难听了一些,但忍忍却也还能勉强过去。 但是那一味只要一与那铁头做成的磨药盆接触,便会发出那种拿着铁铲子在水泥地板上刮着发出的刺耳而又尖利的声音。 当那声音终于响起来的时候,顺和帝还没有说话,苏芷自己就投降了:“皇上,这声音听着实在是有些让人难受,臣妇有些……” 顺和帝也早就受不住了,只是这事儿竟然是他答应的,那么君无戏言,自然是要坚持下去的。 不过既然苏芷先服软了,他也没有什么再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挥挥手让他们二人去外殿磨药。 苏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皇帝最终还是受不了了。 想想她刚刚受的罪,再看看此时获得的暂时的安全感,让她一下子就满足了。 然后趁着顺和帝不在跟前,她用唇语的方式与小马子公公交流了一番。 “可曾将我入宫的消息传出去?” “夫人放心,已传,苏国公府很快就会有人入宫了!” 两人均是无声地交流,倒也不用担心会被里面的顺和帝发现。 但是这药再难磨,也总有磨完的时候。 不过此时苏芷的心态却要较先前好得多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有人很有可能会来救她出去! 她积极地用磨好的药亲自动手给顺和帝熬了一碗汤药出来。 然后端着药去喂了他吃了。 此时天色已经尽黑,她有些着急地看着外面,星子已经临空,正在调皮地一眨一眨地。 “传膳吧!”吃过了药的顺和帝接过苏芷递过来的薄荷糖,含了一下,便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一下子的甜让他觉得刚刚那一碗药就算是再烫再苦,他也全都能够受得了! 苏芷趁机提出要告辞的话来。 “你走什么,天已经黑了,你就与朕在这里用了晚膳再走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知道的会说你守礼,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这般小心的君王,你给朕看病这么辛苦,朕竟然连饭都不肯请你一顿,你这不是让朕为难吗?” 苏芷连忙摇头,她哪里敢让皇帝为难? 只好硬着头皮坐下,陪着顺和帝吃了些许。 心情不好,哪里有什么兴趣吃东西! 她巴不得这会儿赶紧出宫去,管他天黑天不黑的。 艰难地吃完了东西,顺和帝直接挥手让小马子公公安排她就住在这养心殿外面那间小偏殿里。 “为方便你给朕看诊!” “这……”苏芷四处看着,怎么苏国公府的人还不进来救她呢? 她都快要抵不住了! 她一脸为难的模样落到顺和帝脸上,他心生不悦,不过却知道面前这个女子的个性,其实他若不是仗着他是皇帝的身份,说什么她不敢明面上反抗罢了,其他她从来都不是他能够随便拿捏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人,才会让他一有种想要征服的谷欠望!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受,甚至让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感。 “就留下来吧!”顺和帝随口说着,但是其中的语气已经强硬得不能让任何人反驳了。 苏芷动了动唇,下意识看向小马子公公,却见他满脸喜色地道,皇后知道赵夫人在养心殿里,晓得这里面没有合适的宫人,便让人送了两个宫女过来伺候着。 “皇后是个明理的!”顺和帝仅仅只是讲了这么一句,便让人扶了他去沐浴梳洗了。 只留下两个宫女与苏芷大眼瞪小眼。 苏芷瞧着这两个宫女里面有一个竟然是怜儿。 而且她的手还捏着什么东西,她心头一喜, 立刻借着话题让她自我介绍,然后设法从她手上拿走了那样东西——一张布。 布上写着字。 这布是块好料子,而且还有着衣摆的绣纹,可见是一个人从衣衫上扯下来的。 她四处望望,见着没人,便将其展开看。 果不其然,这写在布上的信正是苏国公府的苏冷写来的。 她接收到了小马子公公的传讯,便立刻入宫来了。但是走到宫门口便被人拦住了。 人家一听说她是苏国公府的人,立刻就落下了宫锁,说是已经到了时辰,该是落锁的时候了,然后发布禁令,宫门落锁的时间里,任何人都不得在其三丈之内,否则杀无赦。 苏芷的手指捏紧,完了完了,苏国公府的人进不来,她又出不去,这下可算是全完了! 她不知道顺和帝接下来会出什么幺蛾子,她只能趁着他还没有出来的时候赶紧溜到了分给她的偏殿里去。 这个地方其实她先前来住过一次。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很单纯地想要为皇上治病的小官的夫人! 此时的她却明明知道皇帝对她有心思,但她却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只是她却也必定不会顺从就是了,大不了,大不了…… 她捏紧布条,命人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她还就不信了,他堂堂一个皇帝,还能够行那梁上君子之事,撬门翻窗而入不成? 一夜过去,苏芷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饼子,在这样危机四伏之地,她睡不着,华丽丽地失眠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看得顺和帝一脸难言,倒不是嫌弃苏芷这般不好看,而是有一种不被人信任的憋屈感! 他虽然对她有几分心思,也想要征服她,但是却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暴力手段。 虽然有个人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地吹风,说他是皇帝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能得到什么样的女人。 他喜欢她是对她的一种恩宠,不容她拒绝! 不过他总觉得阿芷是不一样的,跟他皇宫那一挂妃嫔宫人都不是一色的,跟她相比,她乃天之云彩,而她们不过是凡间泥土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七章 为查真相再相见 苏芷不知道顺和帝心中的想法,只是觉得昨天一个夜晚她有些亏。 而她这个人又有一些起床气——当然是指在晚上没有睡够的时候,这气显得尤其的大! 她提出她要回府去好生歇息一番。 顺和帝让她就在偏殿里面歇息,不必回去。 苏芷不乐意,但顺和帝说他昨日吃了她开的药之后好多了,希望今日能够再吃一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好了,然后她便能够回府去了! “免得朕这病情反复,岂不是又要劳你入一趟宫!” “那好吧!”苏芷咬唇,然后出了一个十分阴损的决定。 让小马子公公找了一个力气大的内侍来到这养心殿的外殿去打磨,然后她自己则推说太累,跑回偏殿里面去睡了。 这一次她让怜儿守着她睡,终于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精神百倍。 看看天色,竟然已经到了中午了,小马子公公正在厅中等她,说皇上那边又喝了一次药觉得好多了,召她一并儿去用午膳。 用完之后她便可以出宫了。 “出宫,真的吗?”对于小马子公公前面的话,苏芷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唯有这一句她听得最仔细! 小马子公公无奈地笑:“哎呀,我的郡主殿下,你可不是不知道,你那一招……那动静,让皇上都……都……”他低头掩着唇笑,心想,幸好自己与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交好。 不然今日那个擂药的人估计还得是他! 想到昨日那动静,他的耳膜到现在都还在痛着! “是吗?我怎么有些不敢相信呢?”苏芷当着怜儿在小马子公公面前,比昨日的时候亲近多了,也能够与他开起玩笑来了。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哟!您可别再跟我开玩笑了。这样重要的事情我哪里敢 跟你开玩笑?”这点子轻重他还是有的! 苏芷点头,说一声那行吧,这会儿就赶紧过去把午膳用了,然后再给皇上看看脉,免得等她刚刚到家,他就立马又派一个人来说他这里疼,那里不适的。 小马子连忙应道:“多谢小姑奶奶体谅!” 苏芷笑着横他一眼:“行了吧,养心殿正殿我找得到,就不必你带路了吧,我自己个儿去?” 她用的是调侃的语气,但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可别,皇上……皇上那儿晓得我与怜儿的事情,这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不能让皇上怀疑到您与……得,我前面带路吧!” 毕竟那养心殿正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得去的! 见到顺和帝,请安行礼,因为有了小马子公公那句话,苏芷的神情显得极为平和,情绪也较高,连着用了一大碗杂粮软米饭,还喝了一小碗据说是顺和帝特意让御膳房给她熬制的补身子的高汤。 喜得顺和帝高兴不已,那张因为被病症折磨得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不过想到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显得这么高兴,他就又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心里不由得打起嘀咕来,玉叶那小丫头给他说的那一招管用吗? “皇上,请允许臣妇再给您请平安脉!” 午膳撤下,苏芷立刻就进入到了工作状态,忙不迭地搭上皇帝的手腕。 看来她开的那药的确是有点作用,如今的状况好多了,但是那深入肌里的无名毒素她一时半会儿的却无能为力,而昨日加在治病药方子里的那几味解毒药也并没见到起效。 实际上,他现在脸上呈现出来的红润也只是因为他原本生病的病情有好转,并没有动到他根子里的毒素! 药材没有起到解毒作用,苏芷除了一丝淡淡的忧郁以外,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反正这毒素在他身体里至少埋伏了好些年了,她这么一时半会儿的是肯定没有办法替他治好,也实属正常,她倒是完全没有必要太过计较! 慢慢来吧,只要他不对她动用手段,她总会努力研制解药,救他! “朕这身子骨可还行?”顺和帝瞧着她的表情,不由轻声问道。 苏芷扬唇一笑:“皇上是天命之人,自有上天庇护,凡间此等小疾动不了您的根本,只是风寒侵体,还需要多多注意歇息和养身!勿要因为心忧国事而操劳过甚!” 顺和帝点点头,示意她在一旁坐下,命小马子看了茶:“近日东南一带不太平,朕的确有些操劳过度了!对了,你是朕派人从东南请回来的,在那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能与朕说说那儿之前的状况!” “之前?臣妇去的时间有限,刚到便碰上传染性极强的一种疫症大范围在东南沿海一带流传,后来根治住了。 但是又听说那儿多的是山林盗匪横行,再接着又出了福宁府阖府上下官员皆为那前任知府刘作的家人亲戚朋友等,将好好儿的一个边海州府弄得乌烟瘴气……” 说到这里,苏芷立马想到了那刘作的为人和他在福宁府作威作福的一些事情。心里不由得愤愤不已,话语里就带出了两分情绪。 “唔,此事朕也听说过,刘作好大的胆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朕待他亲厚,给他高官大禄,予他福宁府那等繁华州府,他倒好,不思报朕之恩,居然还在背后使那等腌臜手段,实在是可恶可恨可气!” 顺和帝原本心态挺平和的,但是被苏芷一番话也说得来了火气,拍着案几,一身的龙威溢出,苏芷平白就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她不敢再继续说刘作这个话题,其实原本她是想要暗搓搓地说一下顺和帝任人不看人品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比她的情绪还要激动。 想想也是,他任刘作为知府,管理一州百姓,他却根本不将其当作一回事,而是肆意压榨欺辱百姓,或许他并不会心疼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所受之苦,但是他却会这让顺和帝感觉到他对他的欺瞒。 试问一个自认为上天绝地的君王有几个人能够坦然面对别人对他的轻慢和欺骗? 没有! “唔,如今这刘作已经被朕下旨满门抄斩,诛连九族,已经算是过去了,如此便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那阿芷的东南一行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事情?”苏芷重复着这几个字眼。 一提到,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了赵晋的面容。 不过恐怕顺和帝并不希望她提到他吧,苏芷怕她万一紧提着不放,到时候他脑子一抽抽,就又不让她出宫回家了,所以她直接略过了与赵晋的团聚,直接提到了她在佛鼓镇的经历。 听说她以一人之力研制住了对付疫症的解药,然后还带着十几个大夫治好了那一镇之中的数千人,顺和帝笑得一脸的容光焕发,嘴里也不住地夸赞她能干。 “此事朕已经听那高一铭上过折子了,只是听别人说起,与听阿芷你亲口说出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多谢皇上,都是高大人谬赞!”苏芷谦虚地福身行礼! “诶,阿芷何必谦虚,再大的荣誉,你这个绵州郡主也是承受起的!朕也为有你这样的厉害人儿相助倍感荣幸!这样吧,你想要什么奖赏,朕今日就一并儿给了你吧!” 顺和帝表情如同此时外面的天气,朗朗晴空。 苏芷却是心头一跳,连忙拱手:“不敢,不敢,臣妇惶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实乃臣妇之本分!” 顺和帝却有些不快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喜欢她与他这般生分而又规矩地说话,这样显得他们的距离感太远太远了! 于是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顺和帝就硬要让苏芷说一个她想要的东西。 苏芷有些为难,她其实很想告诉顺和帝,她如今身拥巨贾,根本不缺钱,也不缺啥玩意儿,她想要的她给不了,那就是让她出宫,再也不要过来了。 不过她不敢说。 本来二人之间还有着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子遮挡着两人的关系的,她这样一说的话,就是自己将那道帘子给扯破了,万一顺和帝狗急跳墙……呃虽然这个比喻不大怎么中听,但是却很现实,总之,现在的顺和帝于她而言就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她是丝毫都不敢触碰到他,唯恐引爆它! 她想了想看顺和帝的态度很真诚,便随口道:“那……那就请皇上赐给臣妇一颗东海夜明珠吧!” “哦,为何要东海夜明珠?”顺和帝有些诧异,他以为她会要免死金牌,或者会要让她出宫的旨令。 但是她都没有,而是要了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珠子。 “因为臣妇生性爱那些个圆圆润润的珠子,而在臣妇收集的那些珠子里,唯独没有大颗的夜明珠,这一次南下在一艘叫‘黑珍珠号’的楼船里便见到了很多夜明珠,就想着要一颗!” “‘黑珍珠号''?”顺和帝念叨了一句,眼神之中划过一抹凛然,然后很干脆地答应了,接着就命人去内库里取了过来,又着小马子公公亲自将她送出宫去! 但同时也要求苏芷,他这身子经常性的不好,还是希望她能够随叫随到! “是,臣妇遵旨!”苏芷脸上笑着,心里已经有一万个mmp在空中飞扬! 不过在她即将要闻到皇宫之外的新鲜空气之时,她不想再出任何差子,所以顺和帝说什么她都应着,反正他是金口玉言,说什么都是圣旨,也由不得她反驳! 走出皇宫大门,苏芷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还有里面重檐的屋阙,里面雕梁画栋,描金喷彩,看着就让人觉得奢华富贵。 但是在这样一层富贵的金纸之下,却掩着无数的污渍与腌臜,让她时时刻刻都想着逃离此处。 终于来到宫墙之下,闻着宫外的空气,明明是一样儿的,甚至还混着一些烟火气息却让她十分贪婪地吸了两口。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比起关在那个如同金丝鸟笼一样的金丝鸟雀,她更想当一个经商赚钱的富婆! “啊,阿芷,阿芷,你终于出来了!”远远的苏芷就看到一辆漆着红色漆的榉木马车里面有一双手在朝着她挥舞着。 听那声音便知是苏冷。 “冷姐姐!”她此时再顾不上其他,连忙奔跑上去。 身后替她端着红色托盘的小马子公公也连忙快走几步,紧赶慢赶终是在她快要爬上马车之前赶到了。 “啊呀,我的小姑奶奶呀,您的这个奖赏都没有拿了!” 苏芷心道,那有什么好拿的,顺和帝还真以为她家里没有夜明珠吗,她只不过是觉得那玩意儿有些太过张扬了,不乐意收藏罢了! 不过竟然要了,自然还是得收着的,不然传到顺和帝的耳朵里只怕又是一桩官司! 苏芷用手指捏着,然后朝小马子公公快速挥挥手,就要催着苏冷的车夫离开。 但小马子却僵在那里四处看了看,然后用焦急的声音道: “赵夫人,您最近出门可是要小心一些!” 苏芷一怔,还想再问的时候,刚刚还硬扭着她的小马子却突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 “别叫了,那儿有人看着他,他也不能多说!”苏冷拦住她。 两人快速催动车夫启程。 “直接回苏国公府吧,祖母和三叔知道你回京来可是一直都盼着你回去哪,谁知道你就直接来皇宫了,又命人带给我们那样一个语焉不详的消息,害得我们担心人!”苏芷冷嘟着红唇,捏着苏芷的下巴似有抱怨地道。 苏芷却“嘻嘻”一笑,她知道其实苏冷并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她只是在担心她罢了! “是不是你们将丫丫他们都接过去了!” “那可不是嘛,我昨日来皇宫想要接应你出来,却被守卫以宫门落锁为由赶走了,当时我就担心你出事,便让你姐夫把他们都接回苏府了。 离得近一此也好时刻照应着!不过你也真是的,回京了,也不说来府里走一趟,就直接进宫了,皇帝的病真有那么严重吗?” 苏冷有些不以为然。 依她看来,自家堂妹子手头这医术好是好,但是皇宫之中的太医院那可是举国之医者,总不能都还比不过自家妹子这一介女流之辈吧? 苏芷警惕地看看,苏冷示意她可以直接讲:“没关系,这车夫是个在战场上受伤的老兵,耳朵聋了,听不见的。” 尽管如此,苏芷还是让青离坐到车辕上去四处打量着,以免有马车靠近偷听了去。 弄好防护之后,苏芷才小声地将她诊过的顺和帝的脉象说出来。 “什么,他……他的病……病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这样一来,那就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可不是嘛,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所感,要是听人说起来了也不能相信呀!” 苏芷说着捂着嘴叹息一声又道:“其实很久以前我与鲁老大夫一道儿诊过皇上的脉,但是当时只是有一点点奇怪,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便都没有往心里去。 后来齐泰接手太医院,上次与我一块儿来此诊治时,我也发现了此端倪,不过见着齐泰没说,我便也没多提,可没想到这一次终于爆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拖着不告诉他吧?”苏冷习惯性皱眉,她已经有些担心苏芷的现状了。 “我如果现在说出来,又无法治愈的话,恐怕更难逃干系,或许他会觉得我是无辜的,选择原谅我,但是如果他执意认定是我或者鲁老大夫故意坑害他,怎么办?” 因为要自保,所以苏芷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以前说太早了,因为症状太过初期,没有人能够诊得出来,而现在说又太晚了,因为症状严重,已经引起了并发症…… 苏芷有些头大。 “行啦,先暂时不要想这些,还是想想回府后该如何跟祖母解释这些事,还有想想多陪一陪你家丫丫和团团圆圆那三个小团子吧,你这当娘的,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么几个月!” 苏冷一席话让苏芷彻底放下了皇宫之行的某些烦恼,而是郑重而认真地考虑起来了她后面提到的那几个问题。 直到到了苏国公府,针对那么几个问题,她依然还没有答案,想着,如果老祖母如果真的问起,那么也只有凭着本心去回答。 果然到了正院见过老太君之后,就被她拉住问及她这么几个月在东南沿海一带的见闻以及她的所作所为。 这些事情对于苏芷还说还算是挺容易的,毕竟前面治病救人那些并不需要瞒着老太君,她讲起来也异常有劲儿。 但是说到后面回京的事情时,她的声音却有越来越小之意,让人轻易间就发现了她的心虚。 “怎么,远处的事情能说得,这近处发生的反倒是不能够与祖母说了?” 老太君穿着绛紫色圆领宽袖长衫,下面穿着藏青色裤子,头上戴着昭君套,正中有一颗祖母绿的宝石装饰着,整个人显得状态极好! “不是,祖母……既然祖母要听,孙女说便了!”苏芷想了想,祖母年岁大,活得长,吃得盐比她吃的粮还多,过的桥比她走得路还多,有些她心中无法决定的事情,说不定问过她老人家之后还真能成也不一定! 她便照实话说了,但是说过之后,老太君却只给了她五个字:“南郊观音寺!” “啊……祖母是让我去城外寺里进香?” “没错儿,在你和赵晋走后,我不放心你们便去那儿许了一个愿,愿你平安归来,如今你这脸虽然有所损伤……”老太君看着她用前面刘海稍微挡住的小伤疤,一脸心疼地道:“好歹也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咱们去还个愿,兴许这个问题的答案,菩萨那儿有也不一定!” 苏芷有些犹豫,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一趟城郊行会改变她这一世全部的命格,甚至还因为她影响了大明的国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八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因为先前在皇宫之衷的时候苏芷便已经与顺和帝说起过在福宁府的一些事情,因而此时再在老太君面前说起时,已经十分熟络。 三两下将之讲完了,然后便看着老太君,等着她给予评论。 老太君并不多说,只是道她这里已经有了从福宁府里传来的最新的消息,她想不想知道。 “有关赵晋的!” “那当然要听!”苏芷连忙正襟危坐。 老太君倒也干脆,并没有故意卖弄或者卖关子什么的,直接就将一沓厚厚的邸报递给她。 “喏,这是通过我们苏家专门的消息渠道送过来的,你自己好生看看,然后好生歇息一番,养足了精神,再去观音山。” 老太君说着便起身了,还叮嘱她说这会儿她的那三个孩子就在她的院子里面玩儿,要是她这边看完了,直接过去找她便是! “是,恭送祖母!”苏芷激动地起身送她离去。 然后一颗心便全都投入到了手上的那封邸报上。 上面详细地讲述了自她离开福宁府之后的所有事情。 她不敢相信,在她离开之后短短三日之内,福宁府距上次知府衙门一行二十多人被裁撤以后,又发生了一次巨震。 总之,这一次是比上一次更大的事情——东南发生了大乱子。 先前赵晋说过要查的福宁府的下毒之事,然而还没有完全抓住那边下毒的幕后主使,事情也还没有完全查清楚。 可是突然传来闽州府有海盗出入,再加上其他之地的悍匪也突然出没…… 以及自从赵晋他们到达东南一带之后还算是消停的漕帮也突然站出来闹事…… 每一桩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透着不简单,而且有人分析,里面之事涉及很广,还有盐商在贩卖私盐,另外还有官员继续在私底下鱼肉百姓……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对于赵晋来说,出现问题于他而言完全不算什么。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但是这一次令人讨厌的是,他在查探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时,眼看着要查到了,可是总会被其他事情牵引,然后四处奔走,以至于疲于奔命。 故而在她走之后一直都没有任何进展。 上面还附了一个有关傅青渊传回来的消息,他原本因为是秘密出行,所以在东南之地一直都是以一个打酱油的所在跟在赵晋身边,企图不引人注目,故而很少会有人知道他在那里。 在苏芷走之前他与齐泰一起被分派前往闽州府一带寻找鲁老大夫。 这既是苏芷的要求,同时也是他必须要做的。 因为只有鲁老大夫才能够救他的夫人李思容,而他带上齐泰的原因则是听苏芷说过,当初在桃花岛的时候他是唯一见鲁老大夫的人! 他们一路追过去,四方打听,但消息不一,有人说看到鲁老大夫往海上去了,却又有人说他乘船返航了。 正当傅青渊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追击的时候,碰上了海盗,然后傅青渊带人与他们干了一架,接着傅青渊生死不知…… 苏芷越看信,手指捏得越紧,甚至她都已经听到了纸张发出的裂缝的声音。 她紧张得连连舔着嘴唇,希望将心头的那些担忧与害怕驱走。 她没有办法接受李思容在出事以后,傅青渊又出事。 这事儿要是让李思容知道……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办? 这样的担忧让苏芷一时半会儿的都顾不上担忧赵晋在东南一带而临的窘迫格局。 说起来,倒不是不关心他,而是相信他。 “你比较担心谁?”苏冷一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块儿看信。 这其实也是老太君的吩咐,害怕她看到这些消息之后会接受不了,所以特地安排地苏冷在此安抚她的情绪。 苏冷此时见她果然如同老太君预料的那样,一张俏脸都扭得像朵麻花儿了,眉头也是拧得紧紧的,瞧着就让人心紧。 “我……我最担心的是思容!”苏芷如实地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 “咦,你不担心你家赵晋吗?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东南一带的局势都成什么样儿了,简直就是乱象丛生!” 苏芷以手抚额:“不瞒冷姐姐,虽然东南情况不太好,但是我相信相公,总觉得现在那边的情况看着好像非常不好,但是这也极有可能是相公故意表现出来让他们看到的表象罢了!” 赵晋不是庸人,他若是铁了心要整治什么地方,要绊倒什么人,他在前期决不会让那些人感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压力,而是会积极的示弱,然后在那些人眼看着他们的阴谋快要成功的时候,抓住机会突然出手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她非常熟悉赵晋的手段,而现在的东南之地便正是黎明前的黑暗,黑不了多久呢! “噗嗤!你倒是个明白,我家老杜可没有白夸你,其实他也如你一般分析!”苏冷笑了。 虽然老祖母让她在这里坐着等着安抚苏芷的,但是她其实是前来看笑话的。 她想看看她这个一向从容淡定,即使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妹子如何看待今次之事,没想到…… “啧啧,你厉害!” “不过,这里面提到的傅青渊失踪之事却也是真实的,还是在十日之前便失踪了,到这会儿了也不知道有新的消息没有!”苏芷捏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无奈。 “所以你担心李思容,你放心好了,她现在虽然情绪不大稳定,但是精神状态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傅青渊将她保护得很好。上次他们傅家有人想要对付她,就被傅青渊安排的暗卫给弄去半条命!” 苏冷虽然表面上看着只喜欢钱,只关心她的铺子里是否有赚银子,但是对待她的一些朋友却也还是时时刻刻都关心着的,三不五时的便要派人去傅家看望一番李思容,确保她的正常。 “那便好!”苏芷长舒一口气,突然觉得心累,她想看看她的三个孩子了。 在这里,除了他们三个,这苏国公府是她心灵的港湾,而他们三个便是她的所有,是融于她的骨血之衷,密不可分的! 苏冷拍拍手道:“也好!他们都想你了,尤其是团团圆圆,自从听说丫丫在城门口见过你一面之后,就一直在问,丫丫那小丫头片子估计都被他们问烦了!” 姐妹俩边说边往院子里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青翠的院落里传来孩子的笑声、欢呼声。 苏芷的心不由自主一松,心底深处的感动就慢慢地溢上来了,然后涨满,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占据着她的全部心灵。 “娘……是娘亲来了!”团团眼尖最先看到她,却下意识地站在的地没有动,而是将一双小胖手卷成了小喇叭,招呼起身边的姐姐弟弟来。 然后三个孩子手拉着手一块儿朝着苏芷冲来,一把扑在她怀里。 “我去……你们,你们温柔些,这一个个的五大三粗,可长得快要比你们娘亲还要高了,还扑哪……快,快,快稳住,要摔了!”苏冷扶着站立不稳的苏芷连连倒抽冷气。 苏芷却不敢不顾的,双手一张,将三个孩子都搂在怀衷。 然后闭上双眼,静静地享受着三个孩子身上的体温,还有闻着他们身上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气息。 这便是她的孩子呵! 好一会儿之后,才在苏冷的提醒下睁开眼睛,举高手摸了摸丫丫、团团圆圆,然后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苏冷还真没有胡说,他们果真都快要有她这么好了,瞧一个两个的都比着她的耳朵了。 “哼,娘亲,你看他们长得高,可晓得这俩货一个比一个能吃,能不长吗?” 丫丫瞧见自家娘亲在摊着手量他们的身高连忙嘟着红唇告状! 苏芷轻笑,粉嫩的红唇轻轻一勾,便荡出一抹能迷惑世人的笑颜来。 “他们是男孩子,现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长得快,可咱们家的丫丫也不矮呀,瞧瞧这才十岁就快要跟娘亲一般高了!” 她一米六五左右,瞧着这三个孩子都快要一米五七八了。 这个子倒真是蹿得比这里同龄人的身高要快些。 “娘亲,我好想你!” “娘亲,你想我们吗?” “娘亲,我为你作了画!” “娘亲,我为你作了诗!” …… 四个人抱作一团,不停地讲着话,“噼哩啪啦”地就跟那过年时候放的鞭炮似的,足足小半个时辰,一刻也不曾停留。 直到团团那个小团子问:“娘亲,我们的爹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三个人一下子噤声了……齐齐仰着头看着苏芷,那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对答案的渴求! “呃……爹爹呀,还在福宁府替皇上办差事,事儿办完才能够回来!”苏芷不打算骗他们,直接将实情告知。 他们再也不是小孩子了,这古代的人都普遍早熟,有那十二三岁便娶妻嫁人的事儿。 他们家这俩小子九岁,丫丫十岁多,亲事不忙着,但是既然身居京城,那么这其衷的一些旁枝末节也需得让他们早点知晓,免得养成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了! “行啦行啦,你们这一家子,哎,祖母都等不及了,让我来唤你们去用晚饭!” 苏冷离开一小会儿之后又走了过来,却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来唤他们回去的。 苏芷应了一声,伸出一根小拇指给团团,又伸出一根食指给圆圆,让他们一人牵了一根手指,接着左手一搭就将丫丫的手给牵住了,一家四口跟着苏冷去了正房。 老太君已经坐在主位等着他们了。 陪座的还有苏家三叔。 这都是长辈,苏芷连忙带着孩子上前来问安。 接着入席安坐,席间苏家规矩严格是不允许随便说话的,因而大家一心用饭,用完之后才开始闲聊起来。 因为离情别叙先前已经说过了,此时说的倒都是一些有关于京衷旧闻或者一些其他的新鲜事儿。 其衷尤其以苏三叔所说的玉叶公主的一些事情比较吸引苏芷的注意力。 “这长公主殿下近日在京城之衷倒是极其的活跃,不仅沾手了很多门的生意,这一次南下回来居然还打通了京城与东南一带的商路,居然带回来了很多当地南洋和东洋的一些稀罕物品,在一众贵妇和皇宫妃嫔之衷大赚特赚了一笔。” 闻言,苏芷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她原以为玉叶公主前往东南之地,为的只是千里追夫——奔着孟青翼前去的,没想到她竟然别有目的,看来,玉叶公主果然如她所想的,她并非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她的每一步,每一次行事看似好像不着痕迹,但是其实却处处都透着心机,还能让人看不透! 厉害呀。 苏芷在心里暗自佩服一声,不得不说,她还真是没有想过玉叶公主会有这般多的心思。 终究还是小瞧了她! “依三叔看,这玉叶公主到底意欲何为?”苏芷觉得以她的水平现在恐怕是看不透这玉叶公主了。 但是三叔却不同,他活了这么久,又因为早些年双腿尽断,而使得他困在家里整日里无事可干便只有看书学文,而因此而得了个博览群书之名。 而他原本就是多智之人,有了这各方面知识的灌溉之后,就显得更加的深沉智慧。 听他方才看似无意说出来的话便可见一斑。 苏芷虽然从未与他说起过她与玉叶公主之间的那些龃龉,但是他却早就一副万事在握的表现。 他能够很快就分析出来她最关心的什么事,然后一语衷的,说出来的便是她最想要听到的。 苏三叔沉默半晌,就在苏芷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近日我夜观星象,看紫薇星乱,似有国乱之象……” 苏芷微怔,她愣愣地看着苏三叔,以为他是不是换了一个人,然后呐呐地道:“三叔,你……你刚刚说的是都是真的?” “阿芷不信?”苏三叔瞧着她那副愣怔怔的模样突然呵呵一笑。 “你不信也是正理,有些事情我要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服自己,我亦是不信!只可惜天象之观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之言。这是数千年的古人流传下来的至真的大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苏芷越听眼衷的迷茫就越是深沉,因为苏三叔说着说着,她越发听不懂,而且这后来还用那么低沉的嗓音育起那段文字做什么? “至理至真,天地阴阳……”苏三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听不见。 “所以三叔你想说的是不是玉叶公主她有乱国之意?”苏芷扯住他的衣袖,然后突然说出了她心头最大的猜测! “嘘,傻丫头,傻囡囡,怎地生了孩子做了娘的人,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口无遮拦?” 苏三叔摸着她的额头,满脸叹息。 “三叔,那到底是不是吗?”苏芷追着他的身后想要问一个答案。 有了答案,她做起事来才能有章程,才不会让自己在这里留下什么遗憾。 “是吧!不过这终究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可算是做不准的,你若是闹将出来,也总不会有人承认!”苏三叔小声的提醒着,唯恐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苏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三叔放心,我本不是容易冲动之人,只是一直都有些猜测,总想要一个答案!” “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标准的答案,不过是一些人的执念罢了!” 苏芷再度点头,然后看着他笑得极其的灿烂。 是夜过去,天将明,老太君便早早地命人来接苏芷,说好了要一起去那观音寺。 “好啊,答案有了,还需要证据!”苏芷想到当初她在观音寺外看到的大国师的师兄。 他当初点评玉叶公主的为人,说了一些她有些听不懂的话,如今再联想一番,似乎就有些感觉了! 但是后来她还想要再去找他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不在寺衷,再接着她便南下了,这事儿就一直耽搁下来,并没有再被她记起,如今想想还是需要再多去查探一番,不然怎么死的都可能不知道! “去吧!去走走也好!” 观音山衷观音寺,此时正值仲夏之日,林荫道上遍植榕树、柏树、松树,还有银杏树,其衷高大耸立,绿叶成荫,十分具有野趣! 老太君今天选的时间刚刚好,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因而一路过去极为顺利。 到达观音寺衷,苏国公府一直都有在观音寺衷捐各种各样的功德,而且因为苏国公府出身将门,自来有一个专门为门下战死之兵将设立的佛堂。 里面供奉着那些在各种各样的战争衷死去的将士们的名字。 期间常有佛法精深之高僧在内颂唱,超度,希望他们能够往生,早登西方极乐世界。 因而苏国公府一行人前来,早早就有知客僧等在门口,将他们引领着进去了寺庙之衷。 国公府一共来了四个人,老太君、苏三叔、苏芷、苏冷。 身后的护卫无数。 进去之先是去歇息了片刻后,然后再带着他们去大雄宝殿上香。 趁着这会儿功夫,苏芷与老太君打了一个招呼便悄悄地溜了出去,找了一个人问清楚那高僧所在。 观音寺虽不是大明的国家寺庙,但因为身居京郊,而住持师父又是出了名的得道高僧,故而此地来往的多是京衷的名门贵族,所以寺庙修建得很是雄伟巍峨。 简单来说,这是一间让诸多贵人们都争着抢着往里面头塞香油钱的大寺庙。 可是眼下这个小小的知客僧却将她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荒凉的地方。 瞧那断壁残垣,枯木迭起,明明是夏日,却让人凭空感受到了一股让人十分绝望的寒冬之意。 “夫人,这就到了!”知客僧指着那断璧残垣与她道。 “这儿是哪儿,你没有错吧,我想找的可是法无大师。”依他们这寺庙的规格与那富得流油的香油钱,怎么可能让法无大师那样一个牛·逼的得道大师住在这等地方。 “夫人,这里便是了然大师的住所,要不是大师早有吩咐,小僧可都不敢把你往这里带!”年轻的知客僧连忙解释。 其实法无大师一直都待在寺里,但是平日里一般没事的时候他们对外的称呼一致是法无大师不在寺衷! 苏芷听着不由皱了皱眉头:“小师父你不是受了戒的和尚吗,你们讲究的不是出家人不能犯戒吗?你这可是在打诳语!”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六十九章 十月怀胎那些事 被苏芷这么一说,知客僧有些焦急地想要反驳,又有些害怕地耸着肩。 这个赵夫人看着长得年轻精致,性格也是温温婉婉的,但接触下来却是一个这么较真的人。 知客僧被逼得没有了话说,他只能转身求助地看向那破屋子:“师伯……” “你回去吧!”破门打开,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个地方也确实是不在寺中,倒也不算打诳语。” 知客僧听到自家师伯这话,顿时眼前一亮,瞧苏芷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还是师伯聪明! 苏芷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小得意,无所谓地摊摊手。 然后笑笑,朝着了然大师福身拱手:“大师安好,许久不见可无恙否?” “多谢赵夫人关心,老衲无恙!能吃能喝,能上山采药,下河摸鱼!”了然大师撸着颔下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答道。 “大师今日怎地如今亲民?”往日里与他说话总是惜字如金,今日倒是多说了两句,而且看这模样,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感觉一下子就从一个装·逼的高人变成了一个邻居家慈祥的大伯。 “你都找到这里来了,老衲还能装什么,事事业已看透!往后无非就是按着既定的命运走罢了!”了然大师摆出一副万事都让她掌握了先机的表情,让苏芷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甚至这一时半会儿的她都快要忘记了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到底还是苏芷,她在迷茫片刻之后,抛去了然法师此刻脸上的从容亲和,凝神问道:“大师这么能掐会算,那你可以告诉我,我此行前来找你何事吗?” “施主是因为心中有疑,明明已然得解,却偏偏又不信那人,故而才会多跑这一趟!” “多跑一趟?”苏芷凝神喃喃地重复着那四个字! “是极,是极!” “那我明白了!”苏芷突然间了悟。 了然大师此话恐怕指的就是她之前与苏三叔谈论过的有关玉叶公主之事! 了然大师是说她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又偏偏不肯信,既然这样,那他这里也是没有答案的。 “因为答案都一样!未必换个人说你就会信了!” “我明白了!”苏芷点头,恭敬地应是,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灰布百衲衣的老僧人。 他似乎比之他们之前看到过的他又要更老一些了。 那佝偻的身形,那花白的胡子,那脸上数不清的皱纹褶子,还有那双干枯如树枝的双手…… “大师你……”她心头一动,想到了已经七老八十的大国师竟然连一点老色都没有,而他却突然老得这么快!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了然大师倒也干脆,给了她答案之后,便立刻转过身去,走进那片断壁残垣。 苏芷瞧着,不由得又想要再问一回,但见他人影由近到远,再由清晰到模糊,然后渐渐地便再也没有看到人影了。 “大师,大师你在哪里?”苏芷举着双手大声地叫着。 “回去吧,小心为上,以后这地儿,但凡求佛之处便都无需再去!” 空中飘来一句虚无缥缈的声音,绵延悠长,让人无限回味,可那人影已逝,便是想要怎么样去追寻都不再见了。 苏芷知道,这位了然大师与那大国师既然是师兄弟,那么真本事是的确有的,只是他们这等高人,一般是有着自己的一些规矩的,有的是不能够随意入世,而有的是就算看穿世间万事,却也不能宣之于口,否则…… 苏芷瞪大双眼,想到了然大师那加速苍老的容颜,瞬间便明白了。 原来,原来如此,了然大师原来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透露了天机,所以他的苍老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 天道,终究是存在的,谁也躲不过! 而了然大师如今住在这样一方连草庐都算不上的地方,这恐怕也是他为了避灾而有意所为! 苏芷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废墙烂泥士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带着满心的猜测离开。 回到观音寺中,得知老太君她老人家已经礼完了佛,也听完了住持大师宣讲的佛法,这便可以开始用晌午的斋饭了,午间稍事休息片刻,便开始启程回去了。 苏芷对于了然大师后面那句话颇有些不明白,想到她先前在苏三叔那里得到的指点,这一次便直接在回程的马车上问他道:“三叔,我有一事不明!” 苏三叔原本低着头在看书,听到她说话,朝他点头颔首:“阿芷有问题直接问便是!” “我刚刚见到了然大师了,他的说法与三叔的一样,只是后面又有一句……” 苏芷将了然大师最后提醒的那句说出来。 苏三叔的脸顿时一阵黑沉:“没想到那位了然大师还真是一位真正的大师,倒不是那等肆意骗人的老秃驴。” “三叔,千万不可如此说话。”苏芷有些紧张。 她以前也因为无神论者的原因,对于这些求神拜佛之事很是抗拒。 现在好一些了,但是对于那些东西却还觉得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老话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些神啊佛啊,都只是人们心中的寄托,并非真正存在的! 但这了然大师的本事她却是看在眼里的。 这不是什么神通,可能是消息比较灵通,又或者真的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才让他具备了这些能力! 苏三叔失笑:“并非我要对他们不敬,只是我这双腿,你也晓得的,断了那么些年,期间你祖母不知道为我求神拜佛多少年,但是……还不是靠着囡囡你这手非凡的医术才能治好! 不过,你所说的那位大师倒的确料得不差!”他掀开后面的车帘指着那些跟在马车后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国公府护卫道:“你且往后面看看,看他们的衣着!” 苏芷抬头看向身后马上的侍卫,只见苏三叔让她看的那些的衣服上面都是一片血色,而且不仅仅只是有衣衫,还有他们的面容、头发以及他们的身上,好些地方都有鲜红的血色沾在上面。 有的甚至已经挂了彩,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绷带。 “他们……他们这是……”苏芷嘴唇颤抖着,脸上显现出一抹无法形容的悲怆。 “一路上的小丑挺多的,他们自然要清理一番!”苏三叔淡定的道。 “有没有伤亡?”苏芷轻声问道。 “没有,今日来的不过只是一些小虾米,能力不足以撼动我国公府的精锐铁骑!”苏三叔察觉到苏芷在听到没有伤亡时虽然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其实她却还是难过 ,便软声安慰: “不必难过,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苏三叔的声音里略带着温情,但是苏芷的心却并不只是这么一两句话就能安慰得好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自责,她也恨那些在背后出手的人! 难道大家彼此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要动刀动枪的杀人吗? 但凡世间有眼,那等犯下罪恶之人,难道他以为他能够善了? 苏芷这些话没有说出口,不过苏三叔仅仅只是看着她便能大概看出端倪来。 “囡囡别想太多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利益,这些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不然怎么说这京都之地,虽然外表看着繁华富贵,但其实比之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脏,藏污纳垢,杀人越货,而且可怕的是这一切都还是做在明面上的,只用身份威压,便能轻易让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丧气,京都之地,虽然总体不怎么样,但是这里面却也还有正义之士,并非全都如他们一般!”苏三叔似乎是在安慰苏芷,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其实不光是苏芷的心冷,他自己的又何尝不是了? 曾经他为自己出身世代相传的将府而骄傲,所思所想便是要投身军营,保家卫国。 但现在他却再也没有了这番认同感。 这事起源于他的双腿残废之前。 当时的他一心一意只想着为国家建功立业,东突西进地为大明朝的基业奋斗,但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被奸臣所害,使得他家二哥莫名其妙身死,而他自己也成了一个余生都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 要不是有苏芷重新认祖归宗,再加上她精湛的医术,治好他的病腿,他现在也依然还是一个残废。 现在他的腿虽然已经治好了,但是他的心思却已经变化了! 这个国家已经不是当初让他心心念念着想要去投效的国家了。 弊端不除,国家仍然会无力,也不知道还会害死多少如他当年一般热血的年轻人。 当然这些苏三叔不愿与苏芷说起,要不是苏芷心神不宁,说起了然大师留下的那句话,他连后面这些个奋战的护卫的事情也不想让她知道。 她父亲不在了,他身为叔叔也还是想着要护着她的! 苏芷心里的难过如湖中波澜一般,一圈一圈地往外滚去。 看她如此沉迷难过,苏三叔突然强硬地转移话题:“我听说景王在东南之地神秘失踪?赵晋那边可有寻到什么消息?” 苏芷眼角的泪水还没有擦干,就突然听到自家三叔提及了景王。 这事儿不说还好,一说也是一道难以越过的鸿沟。 “我……我不清楚!”因为苏芷离开福宁府的时候,赵晋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也没关系,很快也许就知道了,我从宫中一条隐秘的线上听说,皇上有意要将赵晋召回来!”苏三叔眼见着这个消息也不是太好,连忙又挑选着换了一个。 “是吗?”苏芷紧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脸上也有了两分血色。 她其实也看得出来,自家三叔这是已经非常照顾她的情绪了。 她原本不想这样多愁善感的,毕竟有些事情是连他们都无法改变的,她若是一直纠结着不放,那便是知情了。 可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自己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赵晋的消息还是让她的精神为之一震。 虽然这事儿并没有下发过明文圣旨,但是既然皇宫之中有这样的风声传话,那么十有八九是对的。 苏芷有些急切地追问这其中事情的一些细节与缘由。 只可惜苏三叔也只是那么一听,然后又那么随口一提。 苏芷想要挖取更多的消息却也是不可能了! 回到京城,苏芷先是与苏老太君告罪一声,拉上了苏冷一同去了傅府看望李思容。 看到她们姐妹过来,李思容很是高兴,拉着她们说了好久的话。 不过她的情绪终究是受到了打击的,因而在说到很多事情时,便有些前后颠倒,让苏芷看得很是心疼。 尤其当她一脸母性光环地牵着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让她触摸她的孩子的时候,苏芷的心不由得惴惴地疼。 她没有了孩子,却还认为孩子在腹中呆着。 “几个月呢?”一旁的苏冷瞧着这般模样,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七个月了,我听他们说,夫君还有一个月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正好可以赶得上我们家宝宝出生!”李思容抿着唇笑,一脸幸福。 “嗯,对啊!”苏芷强笑着与她答话。 然后与苏冷避开李思容的目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怪怪的。 没有办法,李思容还在继续憧憬和畅想着她的孩子以后的事情。 苏芷和苏冷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就好像觉得屁股下面的椅子上摆上了炭火似的。 她们站起身来叮嘱李思容好生将养身子,便立刻火急火燎地走了。 在回程的路上,苏冷一脸担忧地看着苏芷。 “你看看吧,你们离开京城这么久了,她也一点儿也没有好,反而我瞧着这是越来越糊涂了,这要是真的到了十月怀胎要生出来的时候那可怎么办?” 苏芷摇头:“鲁大夫还没有找到,傅青渊正在找!到时候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只有……也只有……” “只有什么?”苏冷听着她将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又突然不说了,便立刻追问。 “唉,到那时候再说吧!”苏芷闭上眼。 这个京城是越呆越没意思了! 两个人前往苏国公府去,此时天色已经渐黑,苏芷原本想将她的三个孩子接到回赵府,但是刚将这个想法表达出来却遭到了家中所有人的反对。 “你带他们回去做什么呢?就在这里住着便是,咱们一大家子人在一块儿,又热闹又安全!”老太君是头一个不依她的人。 她这老了就爱看着这些后辈围绕在她身边。 享受天伦之乐! 苏冷也劝:“阿芷,祖母说得对,你就将孩子们留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住下,等到你们家赵晋回来之后,你再带着孩子们回去也可以!” 苏芷犹豫了一下,想到皇宫里那一位的病情反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要召她入宫去给他治病。 想到这里,苏芷便不再推辞,反正偌大的国公府里,总是常备着他们一家人的院子和房间。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念叨,一念叨就中了。 待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苏国公府的大门。 皇帝犯病晕厥! 前来请医的乃是小马子公公,听闻消息后,苏芷心头一慌来不及多问,便立刻背着医药箱跟着他入宫。 把完脉之后苏芷的心凉了半截。 皇帝的身体居然耗得这么快,前日诊脉时,那毒素还只是潜伏在那里,而现在居然就已经露头了,甚至已经牵连到了大脑神经,致使其昏厥。 不过好在苏芷对这味毒药有过研究,虽然觉得它挺陌生的,但是万物自来相生相克,她目前不能够解了它,却研究出了一味能够暂时克制住它的毒性的药物! 将之递给小马子让他喂皇帝送服。 “夫人,这药可管用?”小马子略有些担忧。 “你且喂着吧,有用没用,总得试试才知道的!”苏芷手里忙活着,并没有听出小马子的潜台词。 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他给皇帝喂服下去。 小马子叹息一声,将药喂到顺和帝嘴边,可还没有喂进去,便听到一阵尖利的叫声:“你敢……” 小马子手一抖,那药差点就要滚落下去,还好他是习武之人,另一只手紧急回援,包住了那颗药丸,这才没有让它落入地上。 但很快一道身着大红宫装的身影冲上前来,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好你个小马子,皇上平日里对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连着这个女人拿来的是什么药都不知道,竟然就敢往皇上嘴里喂,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以有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马子被拎得心口一冷,脸色差点就要变了,但看清楚面前之人,他将所有愤怒都忍了 下去,只是冷静地解释道: “皇后娘娘恕罪,这个药是郡主特意针对皇上的病情研制出来的,不会出任何问题,就连请绵州郡主看诊,也是皇上的意思!” “怎么可能,偌大的一个太医院,竟然连一个替皇上看诊的大夫都找不到吗?” 皇后表示不信,她尊贵雍容的脸上显现出了对苏芷的极大的讨厌。 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她明明已经是一个成过亲,生过孩子的女人,但是她却依然能够将皇帝那个花心大萝卜的心思给吸引了。 这平日里请她入宫里来喝茶闲聊天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如今这都已经病得快要死了,居然还一心惦记着这个小贱人哪! 她早就看她不顺眼很久了,所以今日趁着皇上昏厥了,怎么着也要将她给收拾了! 皇后往前跨了一步,手一招,立刻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妇上前来,苏芷瞟了一眼,这两个人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是孟嬷嬷。 那个从京城出发带着圣旨将她弄回来的孟嬷嬷。 但同时也是从福宁府时一路跟着她,却被她修理得很惨的那一位! 孟嬷嬷对于她的本事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一边按着她一边小声道:“那啥对不住你了,绵州郡主,我们也是在执行命令!” 苏芷心头一紧,冷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你得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孟嬷嬷掩藏着心里大大的兴奋,涎着脸皮眼中满是报复的快乐!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的,今日轮到她家了,看她不趁着这个好机会将她好生将她折腾一番,一定要让她后悔当初在回京路上那样收拾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章 朕还没有驾崩呢 苏芷往后退了一步,靠近顺和帝的龙榻,倾身四处看着,顺和帝原本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用很多宫女内侍伺候的人,尤其是每次接见她的时候,就更是将人遣得远远的,只留下小马子公公一个人。 这会儿她便是想要叫两个人来保护她都不可行。 她只能看向身边的小马子公公,他弯腰躬身,一脸恭敬地对着皇后行礼,可见他身上的本事再大,恐怕也不敢与皇后硬碰硬。 而她因为来得急,连青离都没有带,现在在这里,她就相当于是孤家寡人一个,说不得还真的只能被皇后狂虐了! 她想象着皇后到底会怎么样对付她。 但另外一边却也不愿放弃,而是故意大声说话,以期能够将皇帝唤醒。 “皇后娘娘,如今皇上晕厥,你身为国母,不说好生照顾着皇上,为他寻觅良医良方治病, 却只知道一门心思带着人来找我的麻烦。 你可知道就只是你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说不定我已经将皇上的病给治好了!”苏芷虚张声势。 她不是轻易认输之人,今日要是皇后真敢对她动手,她也绝不能束手就擒。 她一边大声说话趁机拖住皇后的注意力,一边用眼神示意小马子公公将那药丸塞进皇帝的嘴里去。 小马子虽然不敢明火执仗地跟皇后对着干,但是给皇帝喂药这事儿他却还是敢干的,苏芷一示意他便立马照着做了! 看到药丸入了顺和帝的嘴,苏芷的心稍微松了些许,但是他们在后面动的这些小手脚,一下子就被离得她最近的孟嬷嬷看穿了,她立刻尖叫起来: “皇后娘娘,快拦住他们,他们喂了皇上吃药。” 皇后脸上的阴险笑容立刻生出,咬着牙呵呵直笑: “好啊,好啊,你竟然敢当着本宫的面喂药毒害皇上,来人哪,将这赵苏氏和那包藏祸心的小马子也一并抓起来!” 她虽携怒而来,但一开始可并没有寻到要抓苏芷的把柄。 毕竟皇帝现在看着好像就是躺在那里不省人事了,但是有谁知道呢,在他身后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多的是他养的那些厉害的暗卫或都内卫。 虽然她是皇后,但是在他们面前却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这些人也不知道顺和帝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反正只认他一个人的命令,谁来都不会听,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保护皇帝的安危! 所以她虽是皇后,却也不能够对他们发号施令,甚至她都不敢轻易去动此时的苏芷。 因为她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早就已经奉了皇帝的命令连同她也一并保护起来了。 所以一来到养心殿,她并没有着急着命人拿下苏芷,而是派出了两个厉害的嬷嬷去试探了一番。 但见孟嬷嬷那双苍老的手已经搭在了她身上了,可是那些隐蔽在角落处的暗卫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 如此便能够说明,这些人并不会护着苏芷。 这样她才能够完全放得下心来对她出手——趁着皇帝暂时护不住她! “拿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皇后大声吼着,她的皮肤不算白,因而擦多了粉,一声大吼,苏芷好像都看到了她脸上正在“扑簌簌”地掉粉。 白白的一层,看得她浑身都冒出了小疙瘩。 孟嬷嬷得到皇后的指令,早就忍不住了,扭着肥硕的身子就扑上前去要扭住苏芷。 可苏芷好精明,她早就退到了顺和帝的龙榻旁,孟嬷嬷这么一扑,苏芷看着她那肥壮的身子在自己面前飞过,她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突然伸腿绊了她一下。 “啊……”孟嬷嬷这一击是存着必定要中的心思,因而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但是她却没想到那苏芷居然还敢躲,不仅如此,她还敢伸腿出来绊她。 “啊……”她失声大叫,整个脸都磕在了龙榻上,一口牙齿扑棱棱地掉了下来,尖尖的嘴角喷出血水来。 好巧不巧地喷到了躺在龙榻上的顺和帝的脸上! 苏芷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而其他人好像瞬间蒙了,瞧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捏着戴了长长的甲套的手指挥着:“你,你去,还有你,快上,给我拿住这个意图谋逆之人!” “谁敢?皇后娘娘,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这意图谋逆刺杀皇上的可是你宫里头的嬷嬷。” 她说着,立马拉住在一旁装看不见的小马子公公:“喂,你还在等什么,皇后指使孟嬷嬷意图刺杀重病的皇上,你还不快快将她们拿下!” “哦,好,好!”小马子公公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反身跳将起来,将那捂着额头倒在地上哀嚎大叫的孟嬷嬷死死踩倒在脚下! “大胆小马子,放过孟嬷嬷,那赵苏氏才是罪魁祸首!”皇后挥着长长的指甲就要过来挠小马子。 小马子可以听从苏芷的话对孟嬷嬷下手,却不敢对这正宫之主下手,只能梗着脖子忍着。 那长长的指甲套上面可都是用的很尖利的材质所制,这样被刮一下也是让人颇为痛苦。 “小马子公公……”苏芷在一旁看得心焦,但是她与小马子一般也不敢妄自对皇后动手,不然的话,原本还算占理的,这样一来就全都落了下乘了。 所以再怎么样也得忍了! 只不过她时不时地去看龙榻上顺和帝的状况,她有些着急,原先就让小马子给他喂了能够暂时缓解那毒药的解药,按理说药物也应该到了起作用的时候了,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呢? 苏芷一边等得焦急,一边还要配合着小马子公公的帮助躲避着皇后那长长的指甲套。 “贱人,哪里跑……”皇后看这两人无论胆子再大,敢于对自己手下的嬷嬷和侍卫动手,却不敢轻易动她,她便知道,这俩人终究还是怕她的。 于是她就更加发挥起她的专长来,让这两人避无可避地面对着她的打击! “贱人,让你跑。阉人,你还敢帮着她,本宫挠死你……” 苏芷身形左转右晃,好在她还算灵活,没有被皇后逮住,侥幸躲过一劫,但是小马子公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因为皇后再三去挠苏芷都被她给跑掉了,这让她十分不爽!又看到是小马子三番五次地拦在她面前帮着她逃脱,她这一生气,就直接一手抓住小马子的衣领子,另一只手在他脸上使劲的拉拨,那根根尖利的指甲将他的脸已经挠花了,血痕遍布。 苏芷看得惊心动魄,惊恐地看着状如疯魔的皇后,好像第一次看到这样疯狂的女人。 想象着这要是挠到她脸上,恐怕这张脸都没办法要了! 眼看着小马子公公脸上成了那样,苏芷也不好一直躲藏着了,她瞧了一眼龙榻上毫无反应的顺和帝,咬咬牙,一把将小马子公公拉开,挺身而出: “皇后娘娘你是对我有意见,你有什么气便尽管冲着我来发,你要怎么样发泄,我都由得你!小马子公公只是为了保护皇上不受侵害,而不是为了帮我,你放过他,我来……” “哼,哈哈哈,一个下贱的乡下女子,一个不足轻重的阉人,哈哈哈,你们这对狗男女……倒是情深意重,今日我就替皇上清君侧……”皇后得了这话,却并没有放过小马子,反而更加疯狂地用指甲在他脸上划拉…… 小马子痛得脸色扭曲,可他倒也是一把汉子,愣是咬着牙不松口,甚至还用眼神示意苏芷赶紧跑,他的脸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烂成什么样呢? “夫人,快跑,我……我快挡不住了……”小马子长舒一口气,他痛得已经快要窒息晕倒了。 话说完,只听一声沉重的“轰隆”声,小马子高大的身影坠下倒在波斯进贡的红地毯上。 皇后毫不在意地踹了他一脚,惊喜地发现苏芷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现在没有人能够帮你了吧,今天本宫就要将你这张脸给毁了!到那个时候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会再看重你这张脸!” 苏芷根本看不清皇后是如何动作的,她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她面前,接着就看到了那双散发着血腥味的罪恶的手朝她脸上伸来。 “啊……”苏芷下意识地伸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tnn的,她敢朝她下手,那才不管她是谁了,自保最重要,不然命都没有了,还拿什么来害怕? 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苏芷也没有了任何顾忌,抬脚对准皇后那身华贵的大红凤袍就踢了过去。 只是脚还没有下去,她就看到龙榻上动了一下,帘帐猛动,她立刻收脚,顺势朝着地上一滚,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咳咳……怎么回事……真当朕这是驾崩了吗?还没确认,你们就急着到朕这儿闹腾起来呢?” “啊……皇……皇上,您,您醒了?”皇后吓得一个哆嗦,顿时瘫倒在地,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衬头了。 苏芷眼底一片冷色,但对上顺和帝的眼神时,她又立刻垂下眼眸,在眼中强自积蓄出来几颗泪水,再抬头时便一下子滚了出来。 顺和帝黑沉着脸,沉沉出声:“来人,拿下!” 众人眼前一花,几道黑影闪现,很快便响起了一阵阵绝望的声音:“皇上,皇上……皇上饶命呀,皇后娘娘救奴婢……” 皇后瘫在地上身体软得好像一滩烂泥,她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只是竖着耳朵感知着四周的动静,她知道她身边的人算是被抓得差不多了,而幸好他们没有朝她下手。 也许皇上还是相信她的,也是念着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的。 她心里又燃起一丝安慰,缓缓抬起头,四周一片空寂,似乎落针可闻。 在长久的沉默后,顺和帝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温柔敦厚的结发妻子,心里寒意阵阵。 好啊,好啊,这一个两个的都不靠谱,在还没有确定他是否死掉之前就已经开始盘算起他的东西来了,他冷声开口:“到你了!” “皇……皇上……皇上饶命!”皇后从来都不是一个硬气的人。 她出自京城李家,祖上曾经是前朝的大官,但是到后来的时候应该大明开国皇帝攻打京都,李皇后的祖上审时度势,顺势打开了城门降明。 开国皇帝为了表示他对这些降臣的重视,也为了做样子给其他还未曾收服的地方官员看,封了李家那先祖一个国公爷的位置,甚至是世袭罔替,不会随着另一代继任时降爵的那种。 李家先祖是一个十分识时务之人,自此投降大明先皇以后,就一直以大明朝官员自居,跟着远征的大明皇帝劝服或者骗降了许多前朝遗老,在大明开国皇帝那里他可算是功不可没。 自此以后他便在新朝彻底扎下了根基! 尔后等到其他很多怀有二心的前朝遗老都被杀,他却一直都能够稳住李家在新朝的地位。 并且一立就是一百多年,甚至直到今日,李家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期间李家虽然有过一小段的没落,是因为他们看错了对象,早早地就将李家嫡长女嫁给了尚为储君的顺和帝,他继位倒是很顺利,只可惜,自从继位以来,就一直不得亲政的权利,而使得朝堂大权一直牢牢地把握在摄政王之手。 身为后族的李家在摄政王那里是决计讨不到好的,故而一时之间李氏族人被冷落的被冷落,被发配边疆的发配边疆。 但是随着顺和帝之前打败摄政王,将之赶出京城后,李家也趁势起来了。 李皇后的亲兄长李立广稳居刑部,身居尚书之位,而李皇后的亲弟弟自己也在户部任侍郎之位,稳稳地把持着国库的财权银子…… 可以说顺和帝待李皇后一家也算是亲厚了。 只可惜,李皇后的肚皮不争气,一直以来生了玉叶公主之后就再也没有所出。她只好夺了顺和帝一个妃子生的儿子放在自己膝下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养着。 但是这亲生跟不是亲生的却自然并不是一个意思,那亲生的便是不加教导也是融入血脉的亲,可这不是亲生的便是怎么教导都总还觉得不得劲儿! 而且顺和帝还渐渐地有不再宠幸她的意思,导致李皇后的内心非常的惶恐,非常的担忧。 但是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他们李家在朝堂之上如今其实还是权势逼人的,这说明顺和帝目前来说还是念着旧情的。 而这一切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李皇后没有生下嫡子,所以提拔李家是为了弥补他们。 只可惜,李皇后一介女流始终没有看懂,全然被那个躲在自己身后指点江山的玉叶长公主蒙骗住了! “李皇后……” “皇上……皇上,臣妾错了!” “你哪儿错呢?” “臣妾……臣妾哪儿都错了,臣妾不该心生妒忌,不该为难赵苏氏……” “是吗,看来皇后还是没能弄明白……如此你便下去吧!”顺和帝坐起了身子看着李皇后,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无奈,只不过这抹无奈却很快就闪现而过,再看时便已是满眼的冷厉! 不管是谁,只要对他生出了叛逆之心,他都留不得了。 只是她……一个无脑的女人,且多留她两日罢,不然这中宫之位一旦空缺,恐怕朝堂之中的那些老不休的又要轮流着上折子,来烦他了! 他挥挥手,黑影子将李皇后一行人全部都拉走了。 很快就只剩下了苏芷一人僵立在当场。 苏芷听着四周的动静,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这里先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静得好像顺和帝还躺在龙榻之上。 可是她却又知道,只要她抬眼,可能就会看到顺和帝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而且她脚下那一滩滩由孟嬷嬷吐出来的鲜血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里当时发生的一切。 血迹就是最直观的体现! “怎么,朕的阿芷这是吓到了吗?”顺和帝靠着迎枕等了半晌,也不见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子开口说话,他只好先张嘴打开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沉默! 苏芷依旧埋着头,她不想抬头,因为害怕对上顺和帝的眼睛:“皇上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自然是想听真话,不过你且先说说假话又如何?” “假话便是臣妇很害怕,怕得要死!”顺和帝笑了,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真话便是臣妇不怕,在此之前臣妇已经让小马子公公给皇上喂过药了,所以臣妇相信皇上肯定会醒过来的!皇上英明神武,这一切肯定早就已经在您的掌控之中,所以臣妇何惧之有!” 苏芷根本不走心地拍着马屁,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所谓的“真话”。 顺和帝盯着她瞧了半晌,仍然只看到了一个扎着高高发髻的脑袋,不由得有些不满:“抬起头来,朕说过不会伤你!” 苏芷轻应一声:“不敢抗旨!”这才勉强地抬起头来,果然对上了顺和帝那双凌厉却又想要装作温柔的眼眸。 她有些怪异地别开眼睛,将双眸放空,跟没有焦距似的。 “恐怕你前边儿说的是真话,后面这才是假话吧!你啊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儿,难道朕还会不了解吗?你骗不了朕的!不然你不会不敢看着朕的眼睛!” 顺和帝到现在还想得起来,面前这丫头要是一旦占着理儿的时候她那精致的下巴便会抬得高高的,腰背挺得直直的,双眼就跟冒着火一般,小嘴儿更是像那炮杖似的“噼哩啪啦”地说起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故作乖巧的模样。 苏芷无语地抿紧双唇,不得不说,顺和帝说对了。 前边儿是真话,后边的才是假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一章 有其父必有其女 虽然苏芷让小马子给顺和帝喂过药了,但是她的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过来,故而,先前的一切反应都是真实的,就连想要踢李皇后的事情也是要做的,只不过她耳力好,提前发现了顺和帝清醒过来的事罢了! “臣妇没有!”苏芷肃颜然后一本正经的否认。 她心中暗道:反正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她不承认,是皇帝又能拿她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找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不成? 苏芷兀自腹诽着,不理睬顺和帝的各种猜测,束手静默眼观鼻鼻观心! “行啦,阿芷别吵朕,朕累了,想歇会儿!”顺和帝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苏芷瞪大眼睛看着,那……他倒是要睡了,可她怎么办? 她等了好一会儿,发现顺和帝似乎并没有要对她做什么安排的意思,于是她就十分主动自觉地福身行了一礼往殿外走去。 只是刚走到宫门口就被站在那里的章一拦住了:“郡主请回!” 苏芷眨眨眼睛,指了指殿内:“皇上已经睡下了,也没有吩咐我做什么,我就不守在这里了吧!” “皇上没有说过请郡主退下,还请郡主守在那里!”章一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生硬而冰冷的重复着这些话。 苏芷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深呼吸一口,想着她要是硬闯的话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来,还没有开始实行,就见小马子公公从外面走来,在他身后有两个黑色身影抬着一个少胳膊断腿的人走过去。 “这……小马子……公公,这是……”苏芷指着那连盖都没有一下的血腥场面。 “嘘,赵夫人快别问了,这就是刚刚被拖出去的皇后娘娘的那些宫人,他们……他们全都被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被……被五马分尸了!” “啊……”苏芷惊了一跳,心头不自在地颤了一下。 “怎么怎么……怎么这样……”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干了,而且也只是受人之命罢了。 小马子公公苦着脸看向章一。 而章一则是十分平淡的道:“没什么,这就是违逆皇上圣意的下场!” 苏芷身子一软,这绝对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小马子公公立刻上前来扶住了她的肩膀,半推半拉地将她弄进了养心殿里。 听到宫门关上的声音,苏芷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怎么能那么残忍?” 小马子公公皱着眉头:“哎呀,我的赵夫人嘞,你可千万不要再问了,在这宫里头,有些事情看过听过想过便就算过了,千万不要宣之于口,所谓祸从口出,在这里便是永恒的道理!” “你……现在后悔吗?”苏芷突然将话题转移。 小马子怔了一下,苦笑着摇头:“后悔么,自然是不会的,混迹江湖自有它的洒脱与快意,可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恐怕就没有了。 而在这皇宫之中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着,但是只要做个听话顺从的奴才那便什么问题都没有,安安稳稳的,事儿少活儿轻……也不错!” 苏芷笑了:“听你这么一说,倒也好玩儿!”兴许是她以前从未与一个做太监的人聊得这么多这么细,竟然觉得他说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也许就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希望赵夫人能够明白,这皇宫不好进,却更不好出,既然进来了,那自然要保得性命罗……”小马子语重心长地叮嘱着苏芷。 “晓得了,辛苦了!” 这边话说完,苏芷便也没有再提要离开的事儿,只是坐在铺着锦绣红布圆桌上喝着茶水。 绝品蒙顶甘露,口感极佳。 品了一会儿,她还让陪着她的小马子公公把殿门打开了,这院子里面正好种着好些好看的花儿,正时正是百花争妍之时。 只是门口那一队黑衣内卫却有些碍人眼睛,她勾勾手指示意他们走开。 章一看了一眼里面,立刻顺从地让开了身形。 苏芷便托腮看着外面开得正艳的花儿。 隔得有些远,她认不清楚这是什么花儿,反正黄的,红的,绿的,紫的,好些个颜色,花瓣也挺大的。 苏芷看了一会花儿,心里止不住的想着她应该怎么样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那么就还有一个问题,像上次一样,这一次如果出去了,下一次又被他叫进来怎么办? 她不能总是陷入这样无法破解的僵局之中,迟早会把自己给断送在这里! 她有些苦恼,这些复杂的情绪一生出来让她顿时没有了看花看景的心情。 她烦闷地起身,瞧见站在宫门口的小马子公公正朝她招手:“郡主,皇上醒了,正传你过去!” 苏芷慢悠悠地进去,这一次顺和帝似乎并没有那么多过场,而是直接示意她把脉:“瞧瞧这脉搏,病症可好些了?” 苏芷认真地把了,然后点头:“回皇上的话,确实好多了!” 顺和帝唔了一声,便招手传膳。 苏芷为了能够尽快离开这里,并没有拒绝,而是顺和帝怎么要求她就怎么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她都照着做。 因而顺和帝相较先前那几次,对于此时的她十分满意。 主动与她说起他对李皇后的处置意见来:“你想知道朕会如何对她吗?” 苏芷低眉顺眼:“臣妇不知!” 这些皇室秘闻越少知道越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了,到了后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家……曾经待朕不薄,朕刚刚登基时,摄政王便一直把持着朝政,就连朕的母族都有人觉得朕不行了,投靠了摄政王,的朝堂之上对于朕发布的诏令阳奉阴违。 唯有他们李家始终站在朕这一边,不管如何被打压,如何被薄待,他们终未改弦易张,其忠义可显!” 所以这才是顺和帝一旦手握实权之后,就立刻抬起李氏满门的原因! 苏芷先前就猜到了,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曲折罢了! 毕竟事实和想象还是有区别的。 顺和帝说着咳嗽两声,然后缓缓道出他对李皇后的惩罚:禁足坤宁宫! “禁足?”苏芷无意识地念叨了一句。 犯下那么大的事情,手底下的宫人们都被五马分尸了,而到了皇后这个始作俑者手里,竟然就只是简单的禁足! 不过想想顺和帝刚刚所说的话也有道理。 他就算对皇后没有感情了,但也得看在李家曾经一心为他的份上也不能对她太过严苛! 否则必要教人寒了心! 而收归人心则是顺和帝一直都需要做的! 为此,他也只能轻轻放过李皇后。 但是身为皇宫之主,顺和帝将她禁了足比远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想到这里苏芷觉得自己也许该刹车了,再想下去,就真的没意思了。 而恰到此时,门外传来小马子公公的通报声:“皇上,长公主殿下来了!” 顺和帝瞧了一眼苏芷:“瞧,那丫头也是忍不住了!” 苏芷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很是不屑。 玉叶公主在出手对付她的时候何时就忍住了。 她们两个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所在! 不过此番在皇帝面前见面,当着人名义上的亲爹爹,该有的客气她还是应该有的。 所以在玉叶公主迈着沉稳大气的脚步进来时,苏芷朝着她毫无芥蒂的一笑微微福身行礼:“长公主!” 玉叶公主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规矩颇全地向榻上躺着的顺和帝行礼。 得到顺和帝起身的允准后才看向苏芷:“赵夫人见到本公主看似有礼,但这礼行得未免太过敷衍了!” 苏芷勾唇,笑得温和:“长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夫家虽只是正三品大理寺卿,但我却也是圣上钦封的正二品郡主,郡主见公主似乎不必行跪拜之礼吧?” 这皇宫之中除了太后,她见谁都不曾跪过,难道她区区一个长公主就要当着皇帝的面驱使她下跪吗? “不是跪的事儿!”玉叶公主眯缝着眼睛,这个女人的嘴永远都是这么厉害,转瞬之间竟然就已经偷换过概念了!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只是嫌她连腰都不弯的礼行得太不走心了! 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她嘴里边了就立刻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可见这个女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把李皇后都给弄得禁足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李皇后深居后宫,可是什么幺蛾子都不曾出过的,虽然不够受宠,但也还是稳稳地当着她的皇后。 但是这个女人一经出现就立刻变成了另外一副场面,害得她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快出来的也被迫跳了出来。 “父皇……我,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绵州郡主手握南洋和南诏商路,就连西边也都是她的商圈,儿臣怎么敢得罪她!” 玉叶公主面似委屈,但话中句句之意却都在卖苏芷的底细。 她边说苏芷就边睁大眼睛,她真是颇为惊奇,她除了南诏那条商路以外,其他的都是在背地里进行的,她是怎么查到的? 这样的认识让苏芷心惊,不由有些担忧地看向顺和帝。 顺和帝的目光似乎就一直都凝在那里,她的目光一触上去,就立刻被他逮了一个正着。 威严冷峻的目光,满满都透着君主的威压。 苏芷心头“砰砰”乱跳,上面那人的威势过重,让她有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行了,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朕多少知道一些,既然如今玉叶你已然嫁给了孟青翼,便就不要再纠结他们赵家之事了!相信那赵灵也是知分寸的。” 这话讲着苏芷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赵灵是个知分寸的,明明一直没有分寸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居然就知道把锅往赵灵头上栽。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的女儿! 不过毕竟是当着顺和帝的面,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表情上微微露出一丝不屑来。 玉叶公主时时都在关注着她的面部表情,看她变得这么快,立刻笑笑嘻嘻地挨上前去:“怎么赵夫人觉得我父皇说得不对吗?” “不敢,皇上和长公主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口舌之争最是无谓! 况且说赢了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激得她又在那里发疯,指不定她当着顺和帝的面又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她不欲多听,悄悄地抬了脚跟,转过身去。 玉叶公主背着顺和帝冷笑一声,继而说到了她此时的目的: “父皇,我母后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母后的事你就不必管了!”顺和帝看着玉叶公主的眼神是很温柔的,似乎果真如同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对于这个皇后亲出的嫡女非常喜爱! “可是父皇,母后她……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儿臣这才差人上前去问过一回,母后她……她其实对父皇从来都是一片真心,未曾有半点别的想法,只是她到底还是太过实心眼儿了,说话不懂拐弯,可她却是一心一意为父皇着想的!” “咳咳,大人的事,你们便不必操心了!”顺和帝轻咳两声,虽然说话还是好声好气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正在失控中! 玉叶公主是极懂看脸色的,不然她在顺和帝面前的宠爱也不会如此长盛不衰。 所以当她看到顺和帝变脸之时,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容。 “父皇恕罪,儿臣僭越了!”她承认错误倒是承认得快! 顺和帝并没有生她的气,只是不满她老是追着那些属于长辈的事情不放,有些不开心罢了! 但见她已经知道错了,也并没有再过多的苛责她,而是让她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自己宫里去吧,他现在身体不适,没有多少精力来说话! “父皇的龙体……有恙,正是儿臣需要留在你身边伺候你的时候,儿臣怎么能够走开呢?” “朕自有人照顾着,你且回吧!” “可是父皇……”玉叶公主有些为难地瞧着顺和帝。 她来这里一趟,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来瞧瞧他,她自有目的。 “母后被禁足这几日,中宫之事该如何处理?父皇可有明示?” 李皇后在未惹怒顺和帝之前因为是皇后,所以理所当然地担任六宫主事,统管顺和帝的后宫诸多事宜。 但是随着她今日被罚禁足,出门是不可能了,但是那身上领着的差事却是不知道是否还在身上? “既然禁足了,那差使便不用再做了!” 顺和帝想到刚刚李皇后那副泼妇一般模样,就顿时觉得无感了。 补充说让玉叶公主先去接手做着,如果这期间,她能够发现有其他擅长之辈,到时候再去找替回来!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指派!”玉叶公主万分欣喜地退下去,她可算是达成了她的小心思了,她来这里心心念念着的就是将原本属于李皇后的执掌皇宫大权给一手操揽住! 不然这大权要是旁落于她而言将会十分不妙! 要知道,玉叶公主虽贵为长公主殿下,但是她在这皇宫之中却也并不是完全自由的。 先前她能够随时随地地出入宫廷,甚至还能够到东南沿海一带去溜达一圈,靠的全是她的生身母亲李皇后掌着大权。 可若是这般权势被人撸去,那么她在这皇宫之中的便利便全都没有了,别说是随时出宫去放风了,恐怕连在这皇宫之中走一走的可能都不会有了! 所以当她知道自家母亲被禁足了之后,赶着去见过她,打探清楚了情况之后就立马赶了过来。 原本以为还得好一阵磨,想着实在不行,还是得让母后在这场磨难之后重新拿回大权。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轻而易举地人父皇这里要到了这等大权! 她兴奋得无以复加,激动地舔着嘴唇,满脸笑意盎然地退了出去。 苏芷看着她莫名高兴起来的脸,心里猜测良多。 不过她毕竟不是皇宫中人,对于里面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给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 但是玉叶公主离开时瞥过来一个眼神,却让苏芷一下子就揪紧了心口,这个女人有阴谋,而且所谋还不小,不然她哪里值得逮住这么好的一个对付她的机会却不用! 目送着心情大好,出去的时候甚至还哼着歌的玉叶公主,苏芷没有说话。 顺和帝倒是提了一句:“这丫头从小被惯坏了。” 苏芷对于顺和帝所讲之话心里只有淡淡的嘲讽,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很快,顺和帝就提到了一个令她十分在意的名字——赵景。 这一旦涉及到赵晋的,齐云姝立马就提起了心神,毫不掩饰心里对赵晋的牵挂。 “怎么,不舍得走了?”顺和帝起身看着她,突然张开双臂,道了一声更衣。 苏芷怔一下,猜要顺和帝莫不是在唤她,她眉心一跳,却不想向前,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小马子从阴影是走出来,熟练地伺候着顺和帝穿上了绣龙纹常服。 黑线提花描金的料子将顺和帝的身材衬得极为妥贴。 “坐!”收拾齐整的顺和帝随手指了指地上的软垫,说起家常来。 “这茶水看着你似乎挺喜欢喝的,待会儿走的时候不如包一斤回去,朕不爱喝这个味儿!” “多谢皇上!”苏芷心里着急,但为着答案却也不敢真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一章 皇上有旨立回京 顺和帝有些不快地瞧着苏芷:“怎么,只关心他吗?” 苏芷挺起胸膛,一脸理所当然:“赵晋乃臣妇夫君,臣妇不关心他还能关心谁?” 顺和帝脸上的威严似乎一下子就挂不住了,这丫头……他怀疑再与她说下去,他恐怕会被她给活活气死! 当即也不再卖关子,说起他没多久前才收到的东南一带的线报。 苏芷听得很认真,但整个听下来,她发现这皇宫线报与她在苏国公府里得到的基本差不多。 尤其是前面关于赵晋以一人之力就掀起了东南要地福宁府的一片风云,并且将之从动荡到安定的过程记录得极其的详细。 同时也提到了傅青渊一行人的行踪。 不过这个消息看起来要更新一些,里面还涉及到最新的状况。 赵晋已经算是完全掌握了福宁府,将其官吏重新洗牌。 “这次的东南之事恐怕闹得很大!”顺和帝抚着额头。 苏芷无法可说,便坐在离他五步开外没说话。 不过她听着顺和帝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对劲。 就在苏芷琢磨着他什么放她回家的时候,突然听到顺和帝道:“行了,赵晋的消息你也得到了,便先行回去吧!三个孩子想必也该等急了!” 苏芷心头一阵惊讶,她原以为顺和帝又要趁机将她留一留,她正在冥思苦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回府。 甚至也已经想到了要拿她的三个孩子当作借口。 不过没想到还没说出口便已经被他看穿了,但回府之事是她心之所向,就算被看穿,她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泰然福身出宫。 出宫门,还未走远的时候,苏芷眼眸一厉,她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他一身高大,走路四平八稳,颔下留着正值当下最流行的山羊须。 待她走近,那人瞧了她一眼,似乎也不怎么认识,身旁领路的内侍便低声介绍了她一番。 听说是她之后,那人眼神之中立刻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哼,好好的正三品大理寺卿,竟然要夫人以色侍君,荒谬!” 苏芷心头一梗,嘿,她这暴脾气,不过她好歹还知道在发作前先打听一下他的身份。 送她出宫的是小马子公公,立刻小声地通报于她:“刑部尚书大人李立广!” 原来是他! 苏芷心里沉下去,这个久闻大名,却第一次看到的的李皇后的亲兄长,这个在摄政王执掌朝政之时,三起三落的保皇党,这个玉叶公主的亲娘舅…… 他的身份有很多,身上的头衔也可以有很多,但是苏芷绝望的发现,却是没有一个是利于她的。 似乎那一个个身份摆出来都是与她有罅隙的! 难怪这乍一碰面,认出她的身份,就立刻连他二品朝臣的脸面都顾不得了,就要出声讽刺她。 但她却也是不害怕他的。 他是刑部尚书又如何,她家姐夫杜文潜还是户部尚书了,他是皇后的亲兄长又如何,她的娘家却也是苏国公府…… 她挺直腰背,冷下脸:“见过尚书大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只是见过之后方知言过其实!” “你……一介妇人,好大的口气!”李立广浓眉一瞪,语所之中流露出对她的浓浓的轻视。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女子长得美则美矣,但他那一府后院小妾通房,却未必有美不过她的。 一个女子长得美并不是她钩引君王的理由,她理应安守本分,在她那赵家的一亩三分地上逞威,这见天的独自一人跑进皇宫里来做什么? 莫不是要以色侍君,趁机捞取好处罢了! 甚至他方才从自家外甥女那里得到消息,皇上似乎就是因为她,才使得他的亲妹子被禁足,就连管理后宫六院的权力也被暂时剥夺了去! 他这紧赶慢赶地入宫来,可不也就是因为面前之人了! 所以对待她的脸色焉能好看?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子好生大胆,当着他这个二品朝官的面,她面不改色便不说了,居然还敢愤起回嘴。 他气性难平,不由得又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 这些难听的话一出来,苏芷再好的涵养也立不住了,她眉头一扬,立刻扯住了小马子的衣袖,冷声道: “小马子公公,我不现在暂时不想出宫了,我要面见皇上,呈情刚刚的事情。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堂党二品大员在这皇宫门口将我堵在此地,蓄意捏造我与皇上的不实之力,着力构陷于我,安的是什么心哪!” “你……你还敢告状?你自己做过的事情……难道心中没数吗,果然圣人所云,一点儿也不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苏芷动了真怒,他既无礼,她便索性也不必怕他了,这事和解是没办法的了,她若示弱,恐怕这人才真正的得意,以为她是怕了他。 闻言,她连想都不想,直接回赠他一句:“你才难养,你全家都难养!” “你……你个……你个粗口无知的妇人!现下不用等你告状了,本官便要先去告御状!” 李立广成功地挑起了苏芷与他的战争,然后在苏芷冷着脸说了他一句他不大听得懂,却以为是脏话的话时立刻如获珍宝地侧身钻进了皇宫之中。 “哼!谁怕谁!”苏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她这辈子不怕不讲道理之人,最怕的却是要与她讲道理之人! 因为面对这样的人她不管是骂起来,还是算计起为她都不会有半点的愧疚,可若是换作一个光明正大的人的话,她却不会有这么淡定了。 “哎,夫人,你做什么要跟他一般见识呀!他这个人呀,你别看生得牛高马大的,又领着正二品的官职…… 可……可他要是在皇上那里哭闹起来,那简直等同于妇人……说是,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为过!” 苏芷眨眨眼睛,听着小马子公公说的这事儿倒还有些新鲜:“皇上也由得他吗?” “皇上……皇上好歹是念旧的性子,不由着他还能怎么着他?”小马子公公想起那李立广哭闹的模样就觉得浑身发麻,身上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颗颗鸡皮疙瘩! 苏芷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道:“小马子公公,刚刚你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这人并非是我有意想招惹的,是他一来认出了我就立刻对我展开了攻击,我……充其量不过是反驳了两句! 我家老太君时常教导于我,要与人为善,不可轻易与人挑起战火,我私以为我还是很听话的,在京中这么久,除了原本就与我有仇的人,我何曾与人有过任何争吵? 不过我苏国公府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是,是,是,夫人说得都对,这样吧,夫人,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得先赶着回去替你看看情况,万一这……” “行啦,你去吧,有什么消息能送出来就送出来,送不出来就让怜儿转交!”苏芷挥手。 对于小马子公公的话她回得极其温柔,她知道他毕竟是有心要助她的! 小马子公公目送着苏芷的侍卫在宫门口接到她,便立刻返身回去了。 养心殿之中,此时正是说得热闹之时。 “皇上,微臣刚刚在门口瞧见那赵苏氏了!” 顺和帝吃过几次药之后,觉得身体好多了,坐起来时,也不会头晕眼花了,喝一口热茶,便觉得心口处有无限的力量涌出来。 他既然觉得身体好了,自然便不会再病恹恹地歪在龙榻上了,将人领到了正殿里坐着,听着李立广一脸愤恨地怒着苏芷在他那里犯下的事儿。 “身为朝廷官员的家眷,行止不端,没有召令,时不时地往皇宫之中跑,时常不回自己的府邸。 还仗着有皇上护着,行为高调,不知收敛,令人极其不喜,而且待皇后也无礼,心中无君……” 说了一大堆罪名,反正也不管是不是与苏芷有关的,全都给摆了出来。 原来他也是没有这么大的勇气说的,更不敢说得过于离谱的。 但是他发现他一直说,皇上就坐在上面一直不停地点头,他自认为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结果说得与苏芷的行为风牛马不相及也不管了,反正只图一时口舌之快。 不过苏芷此时要是在这里听着的话,恐怕只会冷笑一声:她终于明白,身为皇后的亲哥哥是怎么可能被摄政王给发配出京城的。 就这智商这情商,这说话做事的方式,怎么能不被收拾? 时时刻刻都弥漫着一种让人极其厌恶的嚣张! 这是顺和帝在看了李立广的哭诉之后的第一感受。 “行了。朕都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顺和帝敷衍的挥手。 “可是皇上……”李立广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当年前朝某个为人臣子的夫人扰乱后宫,荒乱朝纲一直说,他自以为已经将苏芷的罪名说得百家之严重了,怎么皇上还是如此重重地拿起,却轻轻地放下呢? “皇上,你该罚她呀,狠狠地罚她!”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只是轻轻地应附两声。 “下去吧,朕累了!”顺和帝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这个大舅兄,生而为人,这都已经被人算计了大半辈子,如今到了这个份上了,也仍然不知道收敛着。 要是以后还是这样的性子,这日后惹得他心烦了,恐怕也不愿意保他了! “皇上……” “请回吧,尚书大人!”小马子公公看出顺和帝龙目微拧,这已经是他十分不高兴之状了,要是再由着李立广这样持续下去,说不得连他们这些伺候的人,甚至就是那已经被禁足的皇后娘娘都要一起被连累了! “皇上……”李立广是什么人,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拿言语逼着顺和帝表个态,今日到底罚不罚那赵苏氏! 顺和帝龙颜震怒:“下去!此事前因后果,朕比你还清楚,你真当那皇宫门口,是哪个乡下的牌坊楼,朕就不会有耳目看到?所以你所说是真是假,朕比你还清楚!” 李立广心头一紧,吓得心脏都收缩,生生漏跳了几拍。 皇上说得对,他刚刚一心只想着要构陷苏芷,所以难免说了很多不真实的话。 “这……这个……” “走吧尚书大人,奴才送你出去!”小马子公公上前一步扶住他,强行攀着他的手臂,将他半推半拉地带出了养心殿。 “喂……喂,喂,你个狗奴才,是谁允许你碰本官的?”李立广用力拍掉小马子的手,一脸的嫌恶。 他不过是个阉人,怎么能之样碰着他,啧啧,实在是让人恶寒! “李尚书,奴才刚刚可都是为你好,刚刚在宫门口的事正如皇上所说,在你还没有到达养心殿之前就已经有人将你与赵夫人所说的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皇上只说了一句话: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这,这是何意?皇上说那赵苏氏是朽木?”李立广满脸疑惑,随即又高兴起来:“既然皇上这样说,说明他自己也是顶顶看不上那赵苏氏的,那我就放心了,合着我刚刚完全是在瞎操心呀!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放心了!还害怕那妇人长得过于明艳招了皇上的眼……” 小马子听着他噼哩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直到实在是再听不下去了,这才无奈地出声制止:“慎言,慎言,还望尚书大人慎言!” 他快被气死,又气活了,在皇帝身边当差这么久也没见过此等奇葩之人! “如此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坤宁宫瞧瞧皇后娘娘去!”李立广转身朝着皇宫寝宫的方向而去。 “公公!”小侍卫转身就想去拦,小马子公公却再次伸手制止。 “罢了,皇上说他在这皇宫之中只要不过分,都由着他!” 这等蠢人,由着他不过是闹些笑话罢了,别的什么事儿他也整不出来,说实话,他不被别人整治就已经是大幸之事了! 哎! “这尚书大人,平日里听说他在为官的时候还算正常,怎么一到了这皇宫里头就……”小马子公公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感慨一句,回到了养心殿。 “去哪儿呢?” “回皇上的话,坤宁宫!” “由得他去吧!”顺和帝不在意地挥手。 这兄妹俩看着一个比一个精明,但事实却是在他看来一个比一个更蠢! 或许小聪明是有的,但在他这里却是顶不上什么用! “皇上,这是要传膳吗?”小马子看看天色,都已经酉时了,该是早早用了晚膳,再去御花园里散步消食。 顺和帝摆摆手:“先喝药!” 他记得苏芷交代过,她开的那药是饭前吃,饭后吃都行,但是饭前吃的效果会更好! 他盼望着他的身体能够赶紧好起来,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计划没有实施了,还有好多好多人没有收拾了! 又一日,苏芷奉旨进宫为顺和帝看诊,经过这几日接连的扎针吃药,顺和帝龙体已然安康,再不会因为久坐而浑身难受,更不会突然晕厥。 立身正殿之中,顺和帝颇为心喜地看着苏芷: “这都是阿芷的功劳,真真是个女神医!” 苏芷脸上一红,连忙推辞:“不敢当,臣妇只是尽了所学之本能,神医是万万当不得的!” “你治好了朕的病,朕说你当得神医便当得!” 苏芷依旧拒绝:“皇上万万不可,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为名声所累,不仅身心俱疲,甚至还有的为此丢了性命,臣妇胸无大志,只想平安度日!” “好一个为名声所累,阿芷,朕发现你果然与众不同!” “皇上谬赞!”苏芷躬身。 最近这几日她的话也渐渐地多起来,因为顺和帝正常多了,虽然看着她的眼神还是粘粘乎乎的,但是说话行事啥的已经不如先前那样事事带着试探了,都只是正常的病人与大夫的关系! 苏芷觉得浑身都舒坦了,治疗起来也多费了两番心思,这才有如今这般好的势头。 但是距离顺和帝所说的治好,还相差甚远!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人匆匆前来递上一封邸报。 顺和帝随手拿起,瞄了一眼,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苏芷心头莫名一颤,想偷偷地看上一眼, 却见顺和帝极快地将之卷起来,塞进了边上的桌案。 “你回去吧,朕想歇了!” 苏芷的心越发地下沉了,有一种大事不妙之感! 果然待苏芷一走,顺和帝便召来了内阁首辅:“着大理寺卿赵晋即刻回京!” 京城的气氛越来越浓烈,而此时在东南沿海一带,却更是如火如荼。 赵晋站在福宁府的码头处,这里有一条小河是珠陵江的支流,从这码头坐船南下,很快就能汇入珠陵江,然后再顺流直下,就到了闽州府。 但是那州府之地现在如今已经有大半都成了摄政王的地盘。 他以前安插在那里的人有好些都已经暴露被抓,或者被杀。 而新近安排过去的人也全都被拦在外面。 “赵大人,怎么办,漕运擅自贩私盐之事虽然已经查明,但是那些人却全都坐着船南下逃往闽州府了,而那里……如今落入了摄政王的控制之下,我们的人根本进不进。 而抓不住那帮盐贩子,就抓不住杜一清和玉叶公主有参与此中的马脚……”地支一脸无奈。 赵晋看着奔流前去的江水反倒是释然了:“罢了,咱们也没有多的时间再查下去了。 京城的圣旨已经到达,催我明日便将职务之事全都移交给孟青翼,就到这里吧!” “可是,可是这里贪污受贿的官员刚刚才查处,新的官员还任命还没有完全下来,此地并无人管理,皇上就这样让一个武将掺和进来,他行吗?”这回不明白是洗砚。 他真是不明白,自家大人已经将这里治理得差不多了,若是再多给一些时间,未必就不能把这里治得妥贴如同梓州县一般。 可现在弄到一半就离开,这日后怎么发展,有谁知道? “既是皇上旨意,我等便只有遵从之说,不必再议!我也想回家了!”赵晋挥挥手,倒是很干脆。 在东南之地他已经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但奈何 ……摄政王在这里盘踞的时间太长,早就已经生根发芽,根深蒂固了,岂是他一个初来乍到之人所能撬动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三章 城外马车城外道 赵晋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手底下的那些人自然也不好再劝! 因为他们知道自家大人自从夫人离开福宁府之后,那心也早就跟着飞了,如今还能坚持下去那也是奇迹了! 所以识趣的便都不再开口了! 只是几个贴身侍卫心中却仍然有疑惑,尤其是云树和地支二人,心思比较细腻的,免不了要派人先回京城去打探一番消息! 尤其是地支,他虽然现在已经跟赵晋在大明待了好些日子了,但其实他打心眼里对于大明从来就没有认同感! 甚至对大明皇帝顺和帝隐隐有着一定的敌视。 他忘不了大明先皇对南诏的坑害与侵略,忘不了边界百姓处于战乱之中的那番恐惧。 所以他的猜测便最多,特意避开赵晋问云树的看法: “皇上如此着急传大人回京,你怎么看?” 云树看向骑马前行的赵晋的背影摊摊手:“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说完见地支的表情有些严肃,便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心情与他开玩笑,连忙止住话题,适时地转为正经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这事儿透着不正常,按道理来说,东南之地的事儿虽然已经被大人整治得差不多了,但是乱象仍在,皇上若真有心完全整顿,理应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调大人回京。” 想他们来这里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刚开始的两个月他们除了看、听,没有任何作为,但是却在大人的指示下,将这一带所有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这才能够使得先前拿下刘作一干人等之事一发即中, 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刘作等人被拿下关在州府衙门之时,曾经那些了无踪影的海上强人,以及漕运的人都出来冒头了! 而且原本在他们刚刚抓住刘作等人,正在再进一步找寻他犯事的证据时,却发现所有能够证明他们罪行的人证和物证都不见了。 人证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连夜逃走了,而物证亦是如此,一夜之间,储存账本和各种证明他们罪行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这样的局面让赵晋一时之间不由一筹莫展。 但同时也引起了他的警惕,知道这福宁府看似好像一切都十分平静,但是其实在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风浪,而搅动那番风浪之下却又正好隐藏着一双操控风云的大手。 原本赵晋就已经发下了宏愿,誓要将那只大手给揪出来,只可惜,行动才刚刚开始,京城就传来了调离他的圣旨。 案子虽紧要,但圣旨亦不可违! 尽管赵晋心有万千不愿,却也不得不起行。 但是让他就此将这一摊子的事情全都扔下,他一时之间却也做不到,便将目光看向他会留在这里的地支。 “你留下来吧!” 地支摇头,他不愿意:“属下接到的命令是大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他们南诏的太皇太后特意调派过来随身保护赵晋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为了大明的杂事而留下来? 赵晋想想也是,没有过多的要求,转而看向云树。 他倒是没有什么推辞的,拱手为礼,慎重地应了。 “留下来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只需要悄悄地给我盯着,但凡对方有什么轻举妄动,你也无需出面,只要记着,看着便是!” 云树郑重应下。 作为大明人,他其实特别能够理解自家大人此时这番心思。 明明眼见着事情都已经快要查清楚了,却突然发现生出了意外。 而这意外还是来自于他们头顶上那一位让人无法逾越的所在,他的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但夫人不在身边,他也劝不得什么,只能尽量服从大人的命令,让他心里能够好受一些。 同时云树也将最近他调查得来的发现禀报了上去:“大人,有人发现杜一清杜大人提前离开了福宁府,据说是往京城去了!” 赵晋深吸一口气:“我早就猜到此事极有可能是他的手笔,本已经有了要抓他之意,但没想到他竟然逃得如此之快!” 杜一清啊杜一清,曾经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怀揣着对福宁府和东南之地局势深深的担忧,赵晋一行人往京城而去。 而在路上,赵晋便将这个消息飞鸽传书了苏芷。 得知他要回来,苏芷第一反应是高兴,但是高兴过后,却又忍不住担忧。 “这个时候回来……东南之地的局势好像并不怎么好,他们一旦走了,那……那儿会不会又重新回到摄政王的掌控之中去!” 在桃花岛和“黑珍珠号”上见识过摄政王的厉害,苏芷现在心里对于那个曾经自己十分熟悉的男人有着深深的恐惧。 但她对于他的感情又是十分复杂的,一边害怕着赵晋留在那里,摄政王会因为要筹谋自己的利益而伤害到他,又担心着赵晋一旦离开那里,整个东南之地对他再无可束缚之人,他便如那龙翔长空,鱼游大海一般,轻轻松松就能够将东南之地完全囊括在手! 从心里的情感来说,苏芷极不愿意看到这些争斗。 她多么希望摄政王还是摄政王,顾衡还是顾衡! 可惜,从她看到的种种事情来看,有很多事情无法如愿! 她只有接受! 心思正飘忽着,青离突然出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夫人,有人说大人这次被皇上召回京都,乃是因为被人举报……” 苏芷心头一跳,下意识便问了出来:“举报什么?” “举报……举报大人与东南之地的乱党有牵扯!”青离拧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苏芷的心中也是一沉:“怎么会这样,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们的人在郊外射下了一只鸽子,上面正好有这方面的消息。”青离有些犹豫地将他们一早就派人在城外拦截消息的事情露了出来。 “所以以往咱们有很多消息都是从城外截到的?” “对,没错,若论消息灵通,在这京城之中,谁也比不上皇宫里那一位。 他身后的黑衣内卫虽然平日里都不多见,但是却遍遍布整个大明朝。 每天从各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消息飞回来。” 据青离介绍,因为有些地方过于遥远,且通信不便,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采取的飞鸽传书。 苏芷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她以前在电视上看古装剧的时候经常看到。 不过她不由有些担心:“只是,你们将人家传训息的鸽子给射杀了,岂不是要被人发现了?” “不会的,夫人只管放心便是,那些来来往往飞向各地的鸽子,以及飞回来的,它们全部都不是单线的,有的一条线路,可能会有七八只鸽子。 它们的腿上都绑着同样的信息,为的就是防备路上的一个损耗,毕竟这意外是远处不在的,谁能保证每一个送信鸽都能够安全到达地方!”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疑虑和完好的准备,给了他们捡漏的机会。 “这是谁教你们的?”方法用的如此的省力,其实这教他们的人苏芷心里隐隐也有些明白。 “是大人,是有一次大人送夫人去城外泡温泉的时候,闲来无事,拿着弓箭与云柏俩个比赛的时候突然射杀了一只送信鸽看到了上面的讯息才知道。” “原来如此!”苏芷捬掌,直夸他们聪明。 虽然这样的行为有些小小的缺德,但是也算是借力打力! “既然对皇上召见大人之事有疑惑,那么你们可曾有向大人发出过警告的消息?”苏芷在权衡再三过后,觉得还是不能拿赵晋来冒险! “已经发出去了,而且大人很快就回了消息,大人非回来不可!”青离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解。 然后温声解释道:“当时截取信息时,因为上面情况危急,所以来不及禀报夫人,就直接让人将消息送了过去。 然后夫人又忙着入宫替皇上看诊,这不一直都没能与你见面,便将此事滞后了,今日就是收到了回信这才来向夫人禀报!” “大人在信中可有说为什么吗?”苏芷相信赵晋不是那等乐于赴死之人,他若是知道了摄政王对他有所措施,他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平和的往回走? “大人想必是担心夫人和小姐少爷的安全!” 青离不无担忧地猜测。 “夫人、小姐、少爷俱在京城,依大人的性子,这里就算是有天大的危险,他也会回来!” 苏芷点头,恐怕青离这次是对的! “那你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办?”苏芷的心一片凌乱。 “夫人,咱们现在能够出城吗?” 由夫人亲自去警告大人,大人肯定会听的! 苏芷摇头,她也不确定他们现在是不是自由的! 不过依她的判断,她想,如果顺和帝真的对召回赵晋有阴谋,那么他肯定会在她身边做一些安排。 必定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脱身,而且苏芷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说不定……说不定顺和帝这次针对赵晋的原因全都是因为她! 虽然这样说显得有些过于自信了,但她心里就是知道。 顺和帝看着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正常了,那种时常把眼睛粘在她身上,就只差抠出来刻在她身上了。 他对她是有企图的,她又生气又无奈。 生气的是顺和帝好歹是一个皇帝,居然对自己的臣子之妻动这些个歪脑筋,而无奈的是他是皇帝,她就算再不高兴,再不乐意,她到底也做不得什么,她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扭转他的想法! 苏芷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就好像一根针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内心之中,硌得她生疼。 “夫人……那咱们还能怎么做?”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让宫里头那一位,时刻都盯紧了皇宫那边的动静,还有玉叶公主那边的小星也不要放过。 我总觉得这父女俩前两天看似闹得有些不像话,但是瞧着不像是真的!” 而且苏芷心里头也总觉得其实这一切的事情里面有很多都有玉叶公主的手笔。 顺和帝他毕竟是一国之主,很多事情他就算心里想,但他早就学会了克制。 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却让苏芷看到他对自己谷欠望的纵容。 一个人的变化不会那么快,所以苏芷有理由相信,有人在刻意地引导顺和帝的谷欠望,就好像手里握着诱饵一般,正在慢慢地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谷欠望钩引出来,然后再伸手将它引向他们想要他去往的方向! 而这个人,纵观宫庭之中,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能够做到——玉叶公主。 这些本事,苏芷倒不认为是玉叶公主具备的,但她身边却有着一位堪称高人的催眠大师。 连孟青翼那般强人配合着迷药使用,效果都能杠杠的,苏芷并不认识顺和帝就能免俗! 可不管她们主仆俩怎么担心,怎么商讨,赵晋也还是回来了。 五日后,没错儿,原本最少都要十日路程的赵晋等人只花了八天的时间就一路从东南之地赶回了京城。 这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立马回宫见皇帝复命。 但苏芷却早早地就等到了城门外。 在赵晋的马乘着着朝阳飞奔而来的时候,苏芷便立刻派人拦住了他。 “且慢,相公!”苏芷一身淡蓝裙衫,长裙飘飘地立在城门之下,头上戴着斗笠。 尽管她的面容被遮挡住了,但是赵晋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好的娘子。 相伴十年有余,对彼此的熟悉可不是盖的! 他远远地冲着她大喊:“娘子,我回来了!” 苏芷心思澎湃,恨不得立刻就飞奔上前。 但那几骑黑马如同奔云走月之势,让她无法控制,只得缩回马车,静静地等待着赵晋勒令黑马停下,然后下马上车。 “我送你去皇宫复命!”苏芷掀着车帘,对着外面不知明高声说了一句。 “好!”赵晋点头。 知道她的用意。 按照规矩,出京外派的官员只要回到京城,第一件事情就是立马入宫复命,但敢往家里去的,那便是可以直接治罪的! 但是苏芷这样却不一样了。 她是打着送赵晋入宫的旗号,自然是合乎情理,又不会让赵晋背上抗旨不遵的名头。 人一上马车,苏芷就立刻摘下头上的斗笠,握着赵晋的手急切地道: “相公,你可知道京城危险!” 赵晋却顾不上那么多,将手上的文书和印章往马车里一扔,便立刻搂住苏芷,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贪婪着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似梅似兰,还香不香的感觉,让人异常着迷,闻了还想再闻! “娘子,我想你了!”赵晋紧紧拥抱着她,声音是从喉咙深处里溢出来的,又齁又沉,仿佛经年已经发酵的老酒,听得苏芷的心头“咯噔”一跳,心动异常,那粉嫩的脸颊泛红,整个人好似刚刚才恋爱的小丫头似的。 她身子软如潭水,赵晋轻轻伸手掬起一捧,挨在脸上,便好似回归神仙之境,心中盼了又盼的场景终于回归。 手指能够触碰到也是娇妻那纤弱玲珑的身形。 这一切都令他仿若隔世! “娘子,没想到我终于能够回来了!” “傻相公,你的家在这里,你当然能够回来!”苏芷嗔她一眼,眉眼如丝,既娇又媚,赵晋低吼一声,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捧着苏芷的娇滴滴的粉唇便印了上去。 “唔……”苏芷虽有准备却不想赵晋的动作会如此的麻利,好像许久都不曾喂食的狮子,一头就扑了上来,毫无章法地……,满足过后,便温情慢意地品尝着,一点一点,似是那指间的音乐,节奏分明,苏芷的心刹那间像是开满了五彩的花儿,姹紫嫣红,好不美丽! 在赵晋强势的攻击下,她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直到赵晋的动作变得温柔,她才慢慢地掌握到主动权,然后在赵晋放手的刹那间,她立刻反客为主…… 像个女霸王似的…… 半个时辰后,二人皆是满头大汗。 赵晋心疼地擦拭着怀中娇妻身上的香汗,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没想到娘子……动作大了点,可有伤到娘子?”赵晋粗砺的手掌摩·挲着苏芷娇·嫩的下巴,上面留下了他在疯·狂之时沾上的印迹。 “不关相公的事,是我……是我主动的!”苏芷低着头,此时方才晓得害羞起来。 当时被赵晋一番挑战,她立马像一个立身战场之上不服输的女将军一样,情绪一上头就一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一番荒·唐,才知刚刚有多疯·狂。 这可是在马车上,又是在城外。 虽然守在外面的青离和云柏二人听到马车上细微的动静后就主动将马车往僻静处赶去,不会让别人知道,但是……但是外面赶马车那小两口肯定是什么都听进去了! 但是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害羞也来不及了! 苏芷只能捂着脸,将整个人都埋在赵晋怀中。 马车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娘子,可容我穿衣否?”赵晋白色中衣披散在肩头,果着健壮的胸膛,一脸捉狭的看着怀中娇妻。 “不给!”苏芷被他弄得脸上红得不成样子,好似刚刚成熟的蜜桃一般,娇艳欲滴。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夫妻团聚又别离 这番情绪,一直持续了很久,谁也不舍得松手,似乎这手一松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咳咳……”直到外面响起了刻意而明显的咳嗽声,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互相给对方更衣 寸寸的衣·缕穿上,苏芷突然落下了泪。 “娘子这是怎么呢?”赵晋心头略有所感,但却不愿多加猜测。 “我叫你不要回京来,你为何还要回来?”苏芷尾意带着哭腔,显得娇弱而可怜。 “娘子和稚子都在京城,我岂有不回京城之理?”赵晋理所当然。 就他心里对于此次奉召回京之事有再多的猜测,也挡不住他要回京的心意。 “娇妻佳儿乃晋此生最大的牵挂,没有你们,我在哪儿都不好,而有你们的,便是寄居草庐,我也觉得是幸福的!”赵晋难得说深情的话,苏芷听得泪水愈发磅礴了。 她抽抽噎噎地扯着赵晋的衣袖不肯放,而马车外那咳嗽声却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而在那咳嗽声后,便是抑制不住冷意的声音。 “赵大人,大内侍卫章一在此恭候已久,奉旨接赵大人入宫复命!” 听着那像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声音,苏芷一股无名业火自内心深处燃烧起来,她咬咬唇,就朝着外面大声吼了一句:“叫,叫,叫什么叫?皇上只是召见了我相公,又没规定他几时进宫,再说了本郡主已经在此等候接送他入宫,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这个章一真特么讨厌,上次也是他执行顺和帝的命令带着那讨人厌的孟嬷嬷将她从东南之地带回来,那一路上她真是受够了他那张棺材扑克脸,没有表情,没有情感,有的只是对于顺和帝命令的盲目执行。 呃,也许也不能盲目,毕竟他身为大内侍卫,还是那种比较神秘的内卫,从小到大受到的训练估计都是让他们听从皇帝的命令。 她不能断定他的做法是否正确,但是却可以表示她对他的不喜。 所以吼起他来,她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而章一却也是一个不会生气的人,而且在皇宫之中久呆,这一切在他看来十分正常。 他执行命令,却总有人仗着身份比他高就肆意地辱没他们。 无所谓的,他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就行! 看他面对自己故意的诘问也没有丝毫动容,苏芷知道他恐怕跟现代的机器人没有什么两样,只除了一个是钢铁之躯,一个是血肉之躯罢了! “皇上口谕,请赵大人随我入宫面圣!”章一根本不将苏芷的话放在心上,依然坚持守着自己的使命。 苏芷再生气却也没有办法,而且她也想明白了,她跟这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人生气,她犯不着,恐怕她把自己气列了,这人还不知道为什么!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看向赵晋:“相公,我送你去!” 赵晋犹豫了一下,立刻含笑点头:“也好!” 在马车起行之后,他看了看四周,苏芷会意,立刻将先前他们在办事的时候拉过一下的车内装置拉了一下,马车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关键里面的声响完全传不出去了。 赵晋惊喜地看着自家小娇娘。 难怪刚刚他们在马车里面运动的时候,娘子除了一开始有些克制以外,后面完全没有任何隐晦,那声音响得…… 呃…… 他脸上一红,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想着床·笫之事似乎有些不太好,便立刻强行要求自己将思绪拉了回来。 “相公瞎想什么了,要不是有这个装置,我哪里……哪里会那样……你真当我是……” 这玩意儿是她最新研制的,因为她发现这个世界所谓的隔墙有耳十分有道理。 有些事有些话好像在哪里说都不安全似的,到处都会有人偷听。 主要是这里的建筑物全都是木头结构的,那玩意儿的隔音效果太差了,很多声响都瞒不住。 所以她才临时起意做了这个能够隔绝声音的马车车帘。 这东西平日里就贴在马车车壁安装,只要一按下马车中的一个按钮就能够将其降下,它的材质是苏芷自己精心选择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降下之后也不会全黑,仅仅只是让马车里的亮度稍暗上几分而已。 但是有了这个东西之后,人在马车里面说话,外面的人便绝不会听到。 除非超级大声的喊叫,传出来也只有一星半点的声音。 “娘子真乃绝妙!”赵晋捧着苏芷的唇便亲了一口! 苏芷害羞的笑了,俨然不复刚刚那副傲娇得意的小模样。 “我刚刚下马的时候看到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那里面的是……” “咱们的孩子!”苏芷低眉。 赵晋点头瞬间便想明白了苏芷的心思。 “你想将他们送走?” “没错儿,京城最近不太平!”苏芷直言。又将她对赵晋此次回京之事的担忧说了。 “娘子说得对,但……皇上毕竟是皇上,圣旨不可违,再说了,快十年的君臣之情,我仍旧愿意信他,就如当初他信我一般!” 他不愿意将人性想得那么邪恶,尤其面对的还是当初那个在自己还只是一个刚刚考上进士,在朝中毫无根基的小小翰林院编撰。 若无皇上的提拔,没有背景,没有根基,甚至还有亲生父亲要打压的自己如何在朝中熬出头? 对于顺和帝的感激之情是有的,虽然君臣之间在这么几年的磨砺之中,间或有猜疑,也有摩擦,但他仍旧愿意相信他,相信那个慧眼识珠的皇帝,能够再一次擦亮双眼,不要让明珠蒙尘…… 当然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赵晋也还是不反对苏芷现在就将三个孩子送走。 他们的软肋不能留在京城,这里有他们夫妻俩就够了! “我想去瞧他们一眼!” 苏芷点点头,但同时提醒着:“他们身边有咱们的人监视,咱们身边或许也少不了他们的人监视,你要看便这样看吧!”说着,她按起了升起车壁的按钮,又敲了敲车壁,很快不远处的那辆马车掀开了车帘。 里面有三个熟悉而纤小的面容。 赵晋心头一时感慨,声音不由哽咽:“丫丫,团团圆圆,他们都瘦了!” “瘦了,瘦了好!”苏芷轻笑。 说看一眼,赵晋还真的只是看一眼,又瞧了瞧那马车旁边的守卫。 青松、青樟、天干以及一行厉害的护卫全都守在那马车旁。 安全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松了一口气。 外面章一又再次催促起来,苏芷挥手把车壁降下吩咐启程。 马车里,夫妻俩压下对三个孩子的愧疚与心疼,仍然在讨论时局问题。 “好像杜一清提前潜回来了!我祖父家的人在京城看到过他!你在福宁府没有将他……” 赵晋沉声道:“是,他像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只是娘子还在福宁府的时候他曾经出来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发现他在有大动作之后,很快就隐去了身形,让人无处可寻。 所以便是对他的行为有着万千的疑惑,赵晋也始终未能将他抓获。 “那……那他怎么还敢回京城来?”苏芷颇为不解。 有时候她觉得她好像还算了解杜一清,之前在摄政王当政时,他的立场很确定,就是摄政王的门下客,所作所为都是为的摄政王着想。 但是在顺和帝上位之后,他的态度开始变得飘忽起来。 在没有任何人牵线的情况下,竟然莫名其妙地赢得了顺和帝对他的信任,以摄政王门下客的身份重新受到了顺和帝的重视,与赵晋一道被派去治理东南之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在领着顺和帝交给他的差事时,应该好生干着,可是却又突然变换了门庭! 先是在赵晋身边神秘失踪,然后却出现在与大明朝廷对着干的九嶷寨的山门之中,后来还在苏芷登上过的“黑珍珠号”上也露过面。 甚至苏芷还有理由相信,他肯定去过桃花岛与摄政王俩人谋划过了。 “看来他倒是选择了一条道走到黑。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变节不变节!只是太会骗人,竟然连多疑的皇上都给瞒过了!” “何止,如今他居然还能从东南之地全身而退,回来反咬你一口!”对于杜一清的行踪苏芷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消息,但是自从苏国公府有情报显示他回来之后,她开始把目光投向他,不过他显得极为谨慎,愣是让她怎么样都不曾抓住他的把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逃脱的,怎么能那么厉害! “依他的能力做不到这一点,说明他身后肯定有人在支持他!”赵晋沉思后得出结论。 不是他对自己的能力和手下太过盲目自信,而是从杜一清露出来的诸多蛛丝马迹便能看得出来。 他能够做到如今这一步,自然不是他一个人的能力原因,而是他身后有着一批十分强大的人在暗地里支持着他。 “会是谁呢?”苏芷托腮,问着这个问题的同时,她的脑子里蹦出来了好几个人。 “玉叶公主,博弈坊的那个幕后东家,还有美颜馆的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衣女子?甚至是……拜月教?” 不知道为什么,拜月教在赵晋与傅青渊和景王的联手打击下,应该是已经灭亡了的,但是此时却毫无预兆地突然间就从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没有一点点防备,纯属是自然而然的,仿佛这个就是正确答案,甚至不需要推测! “拜月教……虽然不一定会是他们,但其中肯定有他们参与!”没想到赵晋却十分认同她福至心灵的猜测。 而且还给出了证据:拜月教并没有完全被灭掉。 至少他们的头领人物康夫人如今还活着,并且在北狄活得好好的。 远在北边的她只要未死,赵晋就有理由相信拜月教不会灭亡。 只是他们在经过了一年前那次致命的打击之后,已经从明面上的活动转移到了暗地里。 甚至有可能已经化身为别的什么派别。 苏芷双眼眨了眨:“说起这事儿,东南之地那边的那个什么集结了很多大夫的什么派别……相公还记得吗,使坏下毒的王大夫他们一行人,还有在福宁府作恶的那批大夫……他们好像就是一个什么派的人!” 以前这些消息,两个人都各自知道一些,但是从未有时间做过这么深入的交流与沟通,此时摆在一起一看,再纵观全局,发现这好像就是一个棋局,之前散落在棋盘上的各个棋子,初看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零星的散布着。 可是全部联想起来,却发现这整个就是一个大阴谋,在他们头上有一双操控着这所有棋子的大手现在正在一个一个地处理着棋盘上不属于他那一派的棋子。 而当他动起来时,这所有的人便都被动起来了。 “他会是谁?”苏芷问的是那个下下这么大一盘棋局的人! “摄政王?康夫人……还是皇上?” 她的猜测倒是很全面也很大胆,因为在她的思维里面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君权神授的想法,她所能够想得到的就是最真我,本我的东西,不带任何私人情感,也没有任何畏惧的东西! 夫妻俩一路走,一路说,因为路程有限,竟恨不得一下子就将两个人知道的东西全都兜出来,就为了让彼此都有一个提防。 不知不觉间,从城门口,一直往北走,竟然一路走到了宫门口。 夫妻俩倒不觉得时间过得久,他们在交流中觉得时间如白驹过隙,仿佛一瞬间就过去了。 直到先前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着赵晋下马车随他入宫。 “那行吧,咱们……咱们出宫再见!”苏芷心中万分不舍,但是却又不得不挥泪离别。 “嗯,照顾好自己!”赵晋看着苏芷把身边除了青离和云柏以外的得力护卫全都调去保护他们的三个孩子去了,不由忍不住把跟着自己的也全都给了她。 “让他们跟着你吧!”苏芷直觉觉得此行不安全,自然想要让他多带些人! “不必,入宫之后,护卫都是不可以跟着进去的,他们又何必跟着,左右不过是在那城门处站着白等罢了!” 说得也是这个理儿,苏芷常常入宫,宫规自然是懂的。 一般官员不管官多大都不允许带随从入宫。 而正二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入宫可以带一个随身伺候的小丫环。 而二品以下的是没有资格带丫环进去的。 她如果按照赵晋的官职的诰命来算的话,她也是不能够带着青离进去的,但是她每次都可以带青离的原因是她还有另外一个封赏:正二品郡主。 “早点回来!”遥望宫墙,苏芷以前从未觉得这青黛黑绿的墙砖是那么的大块,重兵把守下的宫门是那样的巍峨耸峙,让人瞧着就觉得无限的压抑! “赵大人请!”章一虽然还是冷着脸,但是自从被苏芷训斥了一顿之后,态度倒是好多了,语气也慢慢变得正常了几分。 “你带路!”赵晋指了指一字铺开的长长的宫中通道。 那么长,那么长,两边是足足有近三丈高高的宫墙,人走在里面便完全被冰冷生硬的墙砖包围着,让人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仿佛已经入笼的金丝鸟雀,或是已经被鱼钩勾住了的鱼,只剩下苟延残喘,临死一搏。 苏芷回望过去,重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紧了紧身上的白色披风,想上马车上去等着,如今她最在乎的孩子们已经不在京城了,那这重视之人便只剩下了赵晋一人,他人在皇宫,她无论如何都要守在这里,直到等他出来。 刚在马车上躺好,便听见车壁上传来急切的敲击声。 她抬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瞧出去,却见面前停着一辆富贵奢华的马车。 看那锦绣满坠,缨络飘扬的模样便可知定是玉叶公主那个张扬骄奢的主儿。 “哟,赵夫人,真巧啊,今日怎么没在我父皇跟前伺候着,改跑到这宫门口来守着了!” 玉叶公主不怀好意地打趣她。 “公主说笑了,我一个大臣内人,不比长公主你,有事没事往宫里跑做什么!” “你……唉,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牙尖嘴利,我自问说不过你行了吗,不过你却莫要太过得意了,你可晓得这会儿宫里头,城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叶公主恼羞成怒,但很快又被自己的话给安慰下去了。 “哦!”苏芷有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应的十分的随意与敷衍。 玉叶公主本是打着要吊她胃口的心思,但她发现从她说起这事儿起,她就表现出来了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这不禁让满载信心的玉叶公主深受打击,她忍不住出言激道: “难道你就没有好奇心,不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又为何要那么说吗?” 苏芷让青离将车帘子掀开一些,正好可以让她晒到从东边升起的太阳光。 她一手撑头,一副美人睡卧榻的姿势,脸上毫无好奇,面对玉叶公主的问话她也是十分随意地回了一句:“我不问公主难道就不会说了吗?” 看她这副匆匆而来的模样,苏芷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过来寻她的晦气的。 所以就算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玉叶公主也还是会主动道出来的。 因为不说话,怎么能够刺激得到她呢? “好……好,你看起来真是淡定极了,可你知道吗?我非常讨厌此时此刻你脸上那抹淡定的笑容,就好像镜湖的水一样,我看着不舒服,我等着等我说出这个消息后,看着你脸那如镜的笑容破碎…… ‘啪’的一声,啧啧,想必肯定很响,你的心肯定也会很痛很痛!” 玉叶公主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苏芷翻了翻眼皮,将到嘴边的那句“到底发生了何事,还请公主殿下明示”的话给生生吞了下去。 同时她也在暗暗地告诫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情绪外露。 玉叶公主越是想要看到她的笑容破碎,她就越是不让她看到! 拧脾气嘛,演戏嘛,谁又比谁差了? 苏芷经过再三的心理建设,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听到玉叶公主说出来的消息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管理好的表情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六章 圣心如渊意难测 杜一清被苏芷的话气得不轻,想追过去与她分说,却被她用一个极冷极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同时他觉得他的脸上好像有一丝痒意。 开始是那种被头发指在上面的轻微的痒,他轻轻地揉了揉,感觉似乎好多了,再接着又慢慢地变得更痒,他忍不住大力的抓挠起来,舒服一些了,很快又更痒,再抓,再痒,还抓,还痒,直到破了皮,流了很多血…… “啊……”在出了宫门之后,他慌张地发出嘶吼声,立刻往最近的医馆里走去。 苏芷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听过他那堪比鬼哭狼嚎的叫声之后,才怀着满腔心事回去。 赵府里没有赵晋,没有孩子,没有赵灵。她不想回,让云柏把马车驾到了苏国公府。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必须要跟三叔说一说,然后听听他有什么想法可以说给她借鉴一番。 她的马车刚到门口,就见苏冷迎到了门口,看着她跳下马车便立刻上前来挽住她的手臂:“快,前院书房,三叔和你姐夫在那里等着!” 苏芷心里一紧,知道他们这恐怕是晓得刚刚那些事情了。 这样也好,说明他们的情报很及时,也免得她待会心情不好说不清话了。 前院书房,苏芷到的时候,苏三叔和杜文潜果然已经待在那里了。 书房很宽敞,里面摆着好几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满满地放着书,窗外大开着,可以看到园中奇形怪状的石头。 苏芷行过礼,苏三叔示意她坐下,直奔主题:“赵晋出事了!” “出事了……”苏芷心头“砰砰”乱跳,一时之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只能无力地重复着他的话! “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吧,我也去过皇宫了。 不过并没有能够进宫去!皇上震怒,已经命人关闭宫门,这是摆明了不允许官员为赵晋求请,听宫里头的贵主子说,若有人胆敢忤逆,皇上恐怕会命人悄悄地记上一笔。” 苏芷一怔:“皇上震怒吗?何以见得?”明明她出宫的时候还从皇上的眼中看到过笑意。 虽然那个时候他正在听赵晋与杜一清辩白,但是他的态度很平静,语气也很随和。 看得出来有些许不高兴,但是却并没有让人心悸的寒冷。 也好像远远没有三叔现在所说的这么严重。 难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开始有所演变,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状态行进吗? “三叔,现在……赵晋是个什么情况?”此时天色已经黑尽了,距离她离开皇宫也有一个多时辰了。 在这瞬息万变之际,一个时辰之内可以发生很多很多事情。 “下大牢了!”苏三叔的声音有些颓丧。 苏芷连连后退:“怎么会……事情还未完全查清楚,皇上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伴君如伴虎,此话岂会有假!”苏三叔布满风霜的脸上俱是深深的寒意。 苏芷听着他那话儿,似乎隐隐有着对皇上的不认可。 知道这一幕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原本在她的固有认知之中苏国公府是大明皇朝最坚实的拥泵,似乎不管他们谁做皇帝,也不管他们做得怎么样,苏国公府永远都会选择臣服和效忠。 这是苏芷在回归苏国公府时,老太君与老国公爷对她说过的话。 但是在三叔这里似乎有些行不通。 “三叔想说什么?”苏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来之前其实她有过犹豫。 她犹豫的原因在于害怕苏国公府对顺和帝太过顺从,一昧的只知道愚忠,而万一到时候皇帝对赵晋的惩罚太过分了,她心气儿不顺,恐怕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来,这样一来岂不是与苏国公府一家子一直以来秉承的忠于皇帝的想法岂不是相悖了吗? 她不想让国公府的人为难,但更不想让因为此事而失去赵晋。 “虽说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但那些想法不过是老一辈自己的想法,忠于君上是好事,但至少能不能先问问这个君上是否值得忠诚?” 苏三叔在苏芷面前展现出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义愤填膺的状态。 “三叔……你……这样是代表的你自己还是祖父祖母他们?”听到三叔这样说话,苏芷好像有些明白他的立场了。 但是她却不能够确定本着这样想法的人到底只是他一人还是整个苏国公府的人。 苏三叔笑了,抚着早就已经治好的腿看着苏芷:“囡囡呀,你大概是被你祖父先前跟你说过的话蒙住了耳朵,所以才会忘记了我们苏国公府的人首先是护短,然后才是忠君。所以我们国公府的立场囡囡你现在可是知道呢?” 苏芷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热泪差点就要滚出来了。 “三叔……我……是我小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傻囡囡跟三叔都是自家人,还讲究那些做什么,难道我们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管吗,虽说有国才有家,但无家何以成国,所以你放心,你是我们苏家人,赵晋是我们苏家承认的女婿,我们苏国公府自然会护着你们的!” 苏三叔看苏芷好像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又郑重地道:“我这话可不仅仅只代表我一人,也是你祖父祖母的意思! 老太君说了,让你自己个儿先折腾着,实在不行了,他们再出马!总不能让皇帝亏着了咱们苏家的女婿!” 苏芷的眼泪此时早就忍不住了,眼圈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苏三叔看得心疼,连忙责备自己一开始偏偏要试探她的意思,没有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以至于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真是该死! 听到苏三叔这样说,苏芷的心里更是难受了,她却是有些怪自己,明明国公府的亲人们事事都将自己想到先头的,她却还那样想他们,可见她的心实在是太小了,也还是不够了解他们! “得了,先把眼泪擦一擦,三叔与你商量商量,现在该如何救出赵晋!” “唔……三叔,赵晋的事情……我心中有一个主意,稍后我们再说,只是现在……我将丫丫他们三个孩子送走,却……却不小心走漏了消息,被敌人盯上了。 这头一次被我安排的人挡住了,这后面的事情……如果他们有人增援的话,恐怕……”她满心不安。 不过因为得了苏三叔的保证,她有什么事情也都不再习惯性地瞒着他了,而是通通都往外面掏,只希望三叔能够通过自己的讲述可以用最快的事情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小心被人泄漏,你可知道是被谁人泄漏的?这个可有查过?” 苏三叔毕竟人到中年,经验丰富,尤其善谋,经由苏芷一番述说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最关键之处。 “这个……这个问题我一开始的想过,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会不会就是玉叶公主其实与我们一般一直都有派人盯着我们的行动,所以这边一动她便收到了消息,然后再派人追过去!” 这样子也是说得通的,所以苏芷并没有在有人泄漏行踪一事上多想。 不过听得三叔如今这般一说,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也是不能够排除的。 “我现在立马修书一封,让云樟等人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若是发现有人胆敢背叛,我定要让他们后悔!” 苏芷行事不算拖泥带水,但到底不是个狠心人儿,便是连这放狠话也是让人没有惊惧感。 苏三叔摇摇头:“这一点你放心,我会亲自派人前去,也会立刻联系一个可靠的人前去接应他们!” “多谢三叔!”苏芷本着要相信三叔的心思,连问那个人是谁都没有问,便立刻福身道谢。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如此这般谢来谢去的,又怎么能谢得完?” 苏三叔完美地把控住场面,让她赶紧说一说当时在养心殿之时的场景。 苏芷回忆着,将她当时看到的一切的场景全都描述给苏三叔听,然后还不忘加上自己的猜测。 “我认为我当时看到的只是皇上在听从相公和杜一清两个人分辩,我原以为以相公的口才还有他在东南一带掌握的线索,不至于说不过杜一清,所以当时离开的时候并不是很担心。 但是没想到这才一个时辰,他竟然就被下了大牢,还是刑部大牢!” “没错儿,刑部大牢才要命!” 因为朝堂之中主管刑狱的主要有刑部、大理寺,督查院,京城还有京都府尹的州府大牢。 一般来说,普通的案子交给顺天府尹去办,而刑部的则是一些要案。 大理寺有时候也会督办案子,但大多数都是重案,或者在刑部审过却需要再度调查的案子。 但是不管是大理寺和督查院都与苏国公府有旧,大理寺更不用说了, 赵晋本身就是大理寺卿。 但是唯独刑部,不仅与苏国公府没有什么关系,而且那刑部尚书还是刚与苏芷闹过一场的李立广。 毕竟皇后可是因为苏芷才被禁足坤宁宫三日,并且失去了执掌六宫的权力。 此时赵晋正好落在他手上,岂能有好日子过? 苏芷担心得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囡囡别担心,这人是皇上亲自下令要关进刑部大牢的,可不是刑部的什么跳梁小丑都可以审得的,除非有皇上特赐,一般人连见都见不到他!” “关进了大牢之中,只怕不用见,那李立广就有一千一万种方式来折磨人。”苏芷心里很清楚苏三叔所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刑狱之中往往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黑暗,那些东西若是没有见过的人,纵使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可是一旦用在赵晋身上,可能会要了他半条命! “你别慌,别慌,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想法子把赵晋弄出来,反正咱们在这里这样呆着担心是没有什么用的!” 苏三叔脑子清楚,但是架不住他们与刑部的关系不好,所以一时之间竟然也不好随便开口! 苏芷想到顺和帝在她临走之时看着她的眼神,一咬牙一跺脚道: “我进宫去……去跟皇上求个情,总会有法子救他的!” 她就不信这是个死结,但凡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解! “皇上这会儿怕是不会见你!”顺和帝待自家囡囡有些不同,苏三叔是知道的,但是他只是以为那是因为囡囡会医术。 可囡囡却不明白,在男人眼中,权势与威严是任何人都不能够挑战的! 赵晋既然是被他定了罪收进刑部大牢的,他断然不会再自打嘴巴放过他! “皇上那里行不通,那……那杜一清那里呢?三叔你有所不知,杜一清那厮在东南一带可是半点儿好事儿都没有干过,尽在那里搞破坏了。 他不是个东西,如果是他一手策划地交赵晋弄进刑部大牢的,那么我便去找他,从他身上找到突破点,让他亲自给赵晋证明赵晋一心为民,除了惩治佞臣以外,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苏三叔睁大了眼睛,犹豫着道:“这个主意好是好,同时也是效果最佳的,但是……杜一清既然费尽心思把这不存在的事情栽到赵晋头上,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把事情讲清楚,他要敢在皇上面前如此反复,先不说别的,皇上首先就不会放过他!” 他若是放过了赵晋,那就会把他自己给栽下去,他不至于那么傻气! “如果……如果他不给赵晋正名就会死去呢?”苏芷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到时候就看看是命重要,还是名头要紧。 苏三叔想到了什么,突然扯开嘴角无奈地撸了撸颔下的长须。 “你给他下毒了?” “不算下毒,就只是让他尝一尝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苏芷怀着恨意道。 早知道他会把赵晋折腾进刑部大牢里,那么她当时下手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平和,她应该一把断肠散下去,让他立刻肠断而死。 也不至于会出后面那些事情了。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果能够拿到得到他的把柄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条路。 但注定了不好走!” 因为这计划一旦实施的话,那人就必须要抓住,而且要确保他说的是实话才是! “这个方法还是太慢了一些。那药性不够足,他要发作恐怕也是到夜里子时去了,可我这个时候就不想让赵晋呆在里面了……” “别担心,别担心,我们国公府虽然与刑部关系不太好,但是傅青渊傅指挥使与他们李家的关系却是极好的。” 故而苏三叔便派人去了傅家,只是傅青渊不在,但是他们傅家却还是派出了人前去刑部尚书李家打招呼。 很快得到回应说苏芷可以去探1监。 苏芷分外高兴:“我……我真的可以去!” “消息传过来是这样说的没错儿!” 苏芷得到苏三叔肯定的回答,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立刻便要起身前去。 “这会儿不行,消息说明儿一早再去!这夜深了,很快就要宵禁了,在夜里,若没有巡防营特别的牌子,还是不要随便出去的好!” 苏芷点头,她明白三叔的意思,别到时候赵晋还没有救出来,便又把她给搭进去了,到时候可就不知道谁救谁了! 两人就赵晋这事儿商量了一夜,基本上确定了三套方案。 反正每一套方案的第一步都是先要去刑部大牢看一眼赵晋,得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入的狱,而第一套方案的第一步在得知了赵晋入1狱的真正原因之后,便直接去查,找寻对赵晋有利的证据,驳倒杜一清。 这是最笨的法子,也是最无奈的。 而第二方案便要讨巧一些,直接找到可疑人士杜一清,用他所中的药粉为要挟,让他去顺和帝面前说出实话,解救赵晋。 不过这套方案可能有些异想天开,毕竟像杜一清那样的狠人,很难说,他万一舍得一身寡,誓与赵晋同归于尽的事儿他也干得出来! 他赌得起,苏芷赌不起。 不过她绝不会让他好受! 而第三套方案便显得很更加直接了,明儿个一早,见过赵晋后,她直接前往皇宫,往那养心殿外一跪,他要什么她便给什么,怎么着也得把赵晋救出来! 因为苏三叔有一句话说对了:皇上未必不知道赵晋是清白 ,但是有时候一件事情皇上那儿要的并不是过程,而是一个结果! 他想的结果! 根据苏三叔的推测,也就是说,皇上是故意想要整治赵晋,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他总会找到一个借口来发作赵晋! 不过虽然苏三叔给出了这样的分析,其实他也还是不明白,皇上怎么会突然要寻赵晋的霉头。 他的忠诚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也许水至清则无鱼,也许他早就已经不是十年的他!” 头上悬着刀和能够自己做主的日子,这样怎么比? “也是,当一个人手里的权柄日渐强大之后,这人的心哪就会变!” 苏三叔看着苏芷脸上那抹古怪的笑,仿佛明白了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七章 地牢一见心欲碎 苏芷的神情一窒,那稍弯的柳眉,微抿的嘴角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忧郁,十分具有感染力。 苏三叔看得很不忍心,拍着她肩道:“囡囡,你别着急,不管怎么样,咱们在这里瞎猜测没有什么用,要不这样,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大早我先安排你去刑部走一趟,去瞧瞧赵晋,若是有他那边传话,咱们也才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像现在这样纯粹一切都靠猜的话,肯定是没用的。 苏芷沉默着点头,暂时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先这样做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芷便起来了。 她一夜未眠! 对镜梳妆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将给她挽头发的青柠吓了一大跳。 “呀,夫人,你这是怎么呢?” 苏芷摇摇头:“我没事,你忙你的,不必理会我!对了,记得将这眼睛遮掩一下,我……不想让相公看到担忧!”她靠在圈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很累,孩子在被人追着,赵晋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她不能就此垮掉! 梳好妆容,她特地穿上了正二品郡主的大妆,一套深紫色绣飞蝶纹的朝服,精致雍容。 与府里的长辈打声招呼她便出门前往刑部。 在用早饭的时候,苏三叔已经命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中详细交待了,说是专门为她找了一个能够带着她出入刑部大牢的人。 而苏芷出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绿色官袍,官职不高,但是看着人很年轻长得也很清秀。 他自我介绍叫欧阳业成,乃是苏迹新婚妻子欧阳菁菁的兄长。 苏芷睁大眼睛:“你是首辅大人家的公子?” “拜见夫人,正是!”欧阳业成很是谦虚温和,礼貌的介绍,淡定的行礼,然后将手往前一指:“请吧,夫人,前面的路已经扫清了,今日你跟着我进去便是了!” “你是……” “刑部小小主簿!” 苏芷睁大眼睛,倒不是因为他官小,而是因为他既然是刑部的人,可是他的顶头上司李立广跟他们却是不八字不合,难道这事儿三叔没有与他说吗? 马车辘辘而行,苏芷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直言道:“欧阳大人,你此次带路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是想问,他这样光明正大地与他的顶头上司背道而驰,会不会给他造成仕途上的障碍。 欧阳业成的身子随着黑马行走的速度一颠一颠儿的,笑容漫上脸颊:“那在下问过夫人,你此刻可想见赵大人?” 苏芷点头,但是她还是坚持,就算她很想见赵晋,但是却也不能因为她的想法而耽搁了欧阳业成的前程。 将她内心里最深处的担忧说出来,年轻的欧阳主簿笑了,笑得一脸阳光,他勒紧马缰朝着苏芷拱手:“那么夫人自便即可,因为在下此行正是得了皇上旨意的,尚书大人权柄再大,又岂能越过皇上办差?” “你是说……皇上同意的?”苏芷睁大眼睛。 她还没有入宫求过情,皇帝就主动开恩了吗? “也不是皇上主动同意的,而是皇上此前曾经秘密召见于在下,说要是苏国公府或者夫人亲近的人若是寻到在下带路,那么在下便可以便宜行事!”欧阳业成含笑解答。 但其实他心里却也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皇上既然有意为难赵大人,但是为何却又不拦着他们夫妻相见? 不过这些细节嘛,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五品官能够操心的,他只管做好差事,带好路便是了! 没有那么多心思之后,前往刑部大牢的路显得从容了许多。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苏芷人已经置身于刑部大牢之中。 这是地牢,比她见过的,甚至坐过的任何一个监牢的条件都要差上许多。 里面漆黑一片,照明全靠监牢墙壁上那几盏油灯,整座牢房里没有一窗一格,一进去便有阴湿的霉臭味迎面扑来。 闻之便让人心生作呕之意! “夫人要是觉得难闻,便稍微拿个帕子捂一捂嘴,免得……免得难受!”欧阳业成好心提点着。 苏芷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那么做,而只是拢了拢秀眉,倔强地忍了。 赵景能闻得,她又有什么闻不得的? 欧阳业成见她只应不做,倒也不客气道一声失礼了,便自己抽了一条巾帕捂住嘴,走在前面带路。 一直走到最里面,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味道也越来越大,两边的牢笼里时不时地便传出口申口今声。 还有人疯了发出来的那种无法抑制的“咕噜”声,甚至还有用长长的指甲刮着墙壁的尖利声,听得人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苏芷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往两边去看,这样的场景肯定很吓人,她要是看久了,自动封存到脑海里,以后就容易做噩梦! 正当苏芷胡思乱想之际,欧阳业成一躬身便指着到头的一间小监室开口道:“到了,夫人,您请自便!” 他说着退后一步,守到了门口。 苏芷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黑黢黢的一片里有一个人影正盘腿坐在地上,看那人的身形便知道是赵晋。 她看着看着心里一下子酸了,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扒在栏杆上,冲着里面喊:“相公……相公你在里面吗?” 那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立马一僵,接着便激动地站起来,可是大概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了,又盘腿坐了老久,那双腿早就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么突然间站起来,双腿一软,却又重重地跌倒下去。 “相公,相公,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你别站起来,你坐着坐着就好!”苏芷看得心疼不已,要不是那几根粗重的大木头柱子拦着,她都已经一头扑进去了。 “娘子……娘子你怎么来了?”赵晋虽然暂时站不起来,却还是慢慢地爬了过来。 这间囚室并不大,也就四五平的样子,但是此刻的他不知道受了什么暗伤,爬起来的时候十分的艰难,双手落地,双腿拖在身后,仿佛那不是他的腿,而是两砣重如千斤的大石头似的。 “唔……相公……”苏芷一时之间哽咽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疼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就好像这呼吸一旦重了,都会惊吓到在地上缓慢爬行的赵晋似的。 “娘子,别担心我没事儿,只是坐得太久了,双腿麻木,暂时无法承力罢了,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赵晋爬得虽然很是艰难,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到自家娘子这么伤心的模样,第一时间便想着要去安慰她。 “赵大人,夫人,还请你们有话赶紧说,不然等到刑部的人来了……”欧阳业成在旁边看到这对苦命鸳鸯的模样,不由得连声提醒。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来了,他们肯定就不会有他这么好说话了,到时候就算不阻拦他们,只往这里一站,就让他们什么私密的话儿都说不出口了! 苏芷点头道谢,知道自己这会儿不问的话,恐怕等会儿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便伸长了手,总算是抓住了爬过来的赵晋的手,问起他入狱一事。 “此事……此事乃是有人故意构陷栽赃!”赵晋边说边在努力着,很快了,很快他就会爬到娘子面前。 “是谁,是谁构陷你?”苏芷心头一沉,三叔可真厉害,此事果然如同他猜测的那般。 而她坚信的也没错,赵晋是不会做损害大明朝廷和顺和帝的事情的。 只可惜,臣子中正,君王却很是无情! 苏芷心时有怨尤,但很明显此时不是该说这个的时候! 她立刻便将昨夜与三叔讨论的事情一一说起,然后又问过赵晋下狱的细节问题。 赵晋知道他们有心救他,便也不瞒着,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讲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时间有限,没说一刻钟,那欧阳业成便匆匆前来人催促道: “赵大人,赵夫人,时辰不早了,李尚书来了!” 这已然是不能再继续说的意思了。 “有劳!”苏芷忍着心痛,朝着她行了一礼。 然后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赵晋,只见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想来这才刚刚入狱一夜,还没有来得及动刑,也有可能如同三叔所说,赵晋之事乃是皇上亲断,所以刑部的人并没有这个权力审讯,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动刑!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那么想来他那双腿也的确是坐得太久,才会变得暂时麻木。 她从怀中摸出一些药物,趁着光线昏暗悄悄塞到赵晋手心里。 “家里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这里你也没太担心,我会没事的!”赵晋除了前期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激动以外,现在的情绪倒是一直都很平静! 夫妻俩还有很多的话儿要说,但是外面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了,甚至脚步声已经清晰入耳。 “娘子回去吧!这里面太腌臜了,不适合你来,瞧这裙子都弄脏了!” 赵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着她衣袖上揩木头栏杆上的霉斑心疼地道。 “脏就脏了,有什么好计较的,你……相公,你要好好儿的!” 苏芷心口间涌上剧烈的疼痛,突然间便有些失控的哭出声来。 她不想这样的,至少不想当着赵晋的面哭泣,但是她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忍住。 她掩面而泣,用力握住赵晋的手掌,感受着那带着薄茧的熟悉的触感。 她的心方才有了片刻的安宁,但是她想永远都有他的陪伴,不想就这样与他离别。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要付出什么,也不管有什么艰难困苦,她一定要把赵晋救出去,一切代价在所不惜! 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欧阳业成已然不敢再出声提醒,只能轻咳数声,以示警惕:“咳咳……” “嗬,这不是欧阳主簿吗?你这是喉咙不舒服吗?”一道熟悉而又欠扁的声音响起。 苏芷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愤怒,她死死咬紧了牙关才没有泄漏出来。 “唉,这不是我的妻妹赵夫人吗?”那道欠扁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苏芷的怒容而停住,反而更加嚣张地打趣起她来。 “你可是身份尊贵的国公府千金大小姐,怎么跑到这等污·秽之地来了,这地儿哪是你能呆的地儿?哎呀,欧阳大人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好好将赵夫人带到刑部后院去,安排一个暖阁,她想见什么人让她见便是了! 要知道,这位赵夫人可是一位神医在皇上面前都颇有几分颜面,你小心这么苛待她,她转头在皇上面前给你说道几句,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苏芷站起身来,赵晋已经退回到了牢房中间的草席上了,她转过头来看着面前杜一清那张俊美却又无限惹人心烦的脸,冷一哼一声: “杜一清,你说够了没有?你可知道刚刚你的形象像什么,仿佛一个独守空闺的望门寡妇,一脸的怨念!” “你说谁一脸怨念,我看有怨念的是你吧,不过你这怨念也犯不着冲我发,这一位毕竟是皇上开了口要关进来的!” 杜一清看她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那张嘴还是那么厉害,不由生了些许怯意,但是他却不能退缩。 因为在他来刑部大牢之前,在门口还有人交待过他,一定要趁着此事狠狠地羞辱一番苏芷,好让她出得刑部大牢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有人守在那里想要看这一幕可是已经很久很久了,他既然应承了,那么自然就不能让人失望! 就算这个人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是他动过心的女人。 但现在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到如今这一步,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笼着手继续打压赵晋,又借着赵晋反讽苏芷,说现在赵晋已经失去地位,她不过是一个落水的稚鸡,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耀武扬威了,这欧阳大人还能买她的账,不过是他自己有涵养。 他一个堂堂正三品的朝廷大官又为何要买她一个罪官家眷的面子? “哦,尚书大人,你的手下就是这么藐视正二品郡主的吗?” 苏芷朝着灯亮处近前一步,好让来人看清楚她身上所穿的郡主的朝服。 这样的服饰平常是不怎么穿的,所以杜一清倒是没有见过,故而刚刚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看到只觉得比一般的服装要闪亮许多,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没想到竟是郡主大妆。 这一般是在参加皇宫盛大宴会或者随同皇室成员参加祭天祭月之时才会穿着,但是当时最近的一次祭祀他的官位太低,不被允许前往,故而还的确从未看过苏芷穿着,因而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服装。 此时听她这般一说,他定睛一看,瞧见上面的确有只有皇室成员或者皇帝御旨亲封的人才能拥有的珠冠与授带,这些都是她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他暗自撇嘴,他刚刚是大意了,大概是觉得胜利来得太快,让他一时之间飘了,这才造成这么大的乌龙。 他心里不服,有心想要辩驳一番,但是站在他身后的李立广却被苏芷问得不得不出面训斥于他。 “杜侍郎还不上前告罪?”任何时候,一旦沾惹上不敬皇室,就算是苏芷这种不是皇室血亲,经由皇帝分封七弯八拐的却也是上了皇室名牒的皇亲国戚。 容不得杜一清这般狂人肆意污·辱。 尤其刚刚他所说的话还那么难听。 不说是面前这位绵阳郡主,他刚刚站在身后听着都觉得浑身不舒坦。 也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杜一清杜侍郎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些…… 听着实在是有辱斯文! 所以此时李立广出声训诫于他,虽然有几分是被苏芷话赶话赶上去的,却也带了两分真心:“郡主面前,杜侍郎还请慎言!” 苏芷勾勾唇,冷冷地笑意自唇间扬起。 “当众辱骂于本郡主,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杜一清,咱们御前见!” 她说罢,悄悄跟赵晋挥了挥手,算是作别,然后硬着心肠离开当场,这期间硬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赵晋却是朝她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坚毅与信任! 苏芷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刑部大牢的门口,等着杜一清那个缺心眼的人撞上来。 这回被她抓住了把柄,她定不会让他好受! 苏芷捏紧了拳头,虽不能够弄死他,却也要让他脱三层皮! 她想到赵晋刚刚在里面给她的暗示,他手头上其实握着有关杜一清所作所为的证据,只是顺和帝当时偏听偏信,愣是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听他解释,这才造成如今这般局面! 既然赵晋没能够完成的事情,那么她这个作妻子便替他完成! 她立刻命云柏前去赵晋透露出来的地点去取来证据“咱们宫门口见面!”苏芷与她约定见面的地点,袍袖一挥,广袖流云,磅礴大气,这就是正二品郡主大妆的恢宏之气。 “来了!”青离瞧着大牢门口,突然见到一袭绯色官袍,小声道。 “我等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八章 该拿什么来拯救 阳光下,苏芷的正二品郡主大妆红得发紫,暗纹提花,一层又一层,每一针每一线都有述说着皇室的威严。 杜一清远远瞧见,惊吓了一下,他没想到苏芷真的会等在门外。 他原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看得苏芷冷冷地笑了,随意地朝他伸伸手: “杜侍郎是不是,请!” “苏……”杜一清恼羞成怒,刚要唤她本名,但双眼瞳孔紧缩,立刻便被她身上那身异常显眼的红衣大妆给惊了回去,中道上改了称呼: “郡主这是何意?”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相信苏芷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是皇上的人,到了皇上面前她这郡主的身份也未必好使了! 所以他并非怕她,只是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子小事就麻烦皇上罢了! 但是她如果不识趣,非要去的话,他也绝对会奉陪! “进宫!”苏芷不是想不到他的身份,也不是没有思考过这其中因果关系,但他既然敢向赵晋下手,那么她心里这口气便下不去,所以他便最好就要做好应对她报复的准备。 就算明知道他跟皇帝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也还是不会放弃! 她要竭尽全力斗他,斗倒为止! “郡主,下官一心忠君爱国,到了皇上面前也还是有地儿说理的!” “有理没理到皇上面前辩一辩便晓得了!”苏芷银牙紧咬。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那道东风却还在云柏手上,尚未送过来。 原本她应该先等到他将证据拿到手里送过来之后,再行入宫向杜一清发难,这才是万无一失之法。 但如此一来,却过了他污辱正二品郡主的最佳时期。 苏芷几乎都能够想象得到,她若是稍后一些时辰过去,恐怕顺和帝都要为杜一清打圆场。 必要提什么做人要大度,而且他还是郡主之位,更应该要给他们那些普通百姓立一个宽容大度的好榜样。 到时候几句好听话,一顶高帽子戴下来,再大的事情在顺和帝那里也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郡主,不是下官不愿去,实在是去了,恐怕也只会让郡主失望而归,何苦来哉?”杜一清笑得狂妄。 苏芷瞧见他那得意的模样,嗤笑一声:“小人得意!”她转头看向他的身后,突然招手,一道黑影闪过,天干出现在杜一清身前。 苏芷冷声吩咐:“将这污辱皇亲之人抓住!” 此话一出,整个气氛为之一僵。 就连走到地牢大门口的李立广也是脚步一滞,踩出门槛的右脚又立刻缩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都被僵住了,杜一清也怒了,撸起衣袖看向苏芷:“你敢!谁敢抓我?” 苏芷几乎是同时开口:“天干,动手!” “你……你当真敢?”杜一清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但是眼前一光,一道黑影已经降临眼前,黑色的阴影将他整个人覆盖,他还未来得及说完,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哼,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不逊,真当我是泥捏的吗?”苏芷路过他时脸上深意沉沉。 杜一清满脑门的意见和不悦,可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也做不了,只能无措地摇着头愤怒地大喊:“赵苏氏,咱们走着瞧,你敢抓我……我必不放过你!” 苏芷抬了抬眼,青离一脚击在他胸口处,凶神恶煞:“闭嘴,有什么话等到了皇上面前再说吧!” 皇宫御书房。 苏芷来皇宫来了很多次,但是因为她多是进来为皇上看诊,所以都是在他居住的养心殿之中,而如今却是在御书房里。 看到比养心殿更加威严端肃的布置,苏芷的心莫名地跳动起来,她有一些紧张了。 但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怂,事情干都干了,现在才知道害怕有什么用,还不如用些心思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她一路跟着小马子公公的脚印走进御书房。 而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杜一清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来,但在看到顺和帝的同时,立刻不停地挣扎并试图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端坐在龙椅上的顺和帝瞧着眼前这一幕瞪了眼睛,沉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妇有话要说!”苏芷大声道。 “这样吧,在朕面前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只管把嘴上的布给他扯了,这样乱七八糟的像什么话!”顺和帝瞧着御书房时如此热闹的一幕,不由心生不悦! 随着青离动作,杜一清嘴上一得自由,便立刻大呼 “皇上救命,皇上救命!” 在御书房里喊冤哭诉都有之,但当着皇帝的面喊救命的却从未有过。 顺和帝龙目微睁,不怒自威,沉声唤过苏芷,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苏芷不答反问:“皇上,臣妇可是皇上钦封的正二品郡主?” 顺和帝摸不清她这是想说什么,但这话并却没有给他准备更多的答案,他点头:“没错,朕先封你为绵州县主,后又救朕有功,特钦封为绵州郡主,可有疑议?” 苏芷躬身行礼:“回皇上的话,臣妇没有疑议,但好像刑部侍郎杜大人有!” 顺和帝便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何至于就将杜一清给绑了。 苏芷便将杜一清在刑部大牢之中和外面时对她所说的那些话都一一复述了。 “大胆杜一清!”顺和帝突然用力一拍檀木桌案,上面的笔墨纸砚顿时飞了下来。 将人的心都震得“怦怦”乱跳。 “微臣冤枉!”杜一清连呼冤枉。 顺和帝眯了眼睛:“哼,那你与朕说说,刚刚郡主所说之话你可有说过?” “微臣……微臣……”杜一清低下头,这件事情怎么说呢?原本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只以为是两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所以自然是本着一切坏心思攻击对方,可谁知道平日里她那样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居然连还嘴都不曾有,也许当时他就应该引起警惕了,可他愣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因而一时之间还真是逞了口舌之勇…… 如今面对皇帝发问,他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嗫嚅着把当时的场景说出来,其中也是做了一番春秋之笔的点缀,但是顺和帝看着面前这两人,一个是在那里跪着却百般狡辩的杜一清,一个是抹着眼泪无声地哭泣的苏芷。 该帮谁他心里面如同明镜儿似的。 但是逞口舌之强倒也不是什么大罪,不过是罚奉多少,贬斥几句罢了。 所以他对于罚杜一清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杜一清跪在地上,双膝抽抽的痛,但当他听到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的只是罚傣两年,闭门思过一月,留在家中抄写《君子论》的时候,心里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皇帝还是给他留了颜面的! 苏芷低着头,有些失望地眯了眯眼睛。 如此看来不管杜一清心里到底是帮谁的,他反正在皇帝这儿的人缘却是很好的,不然顺和帝也不会如此轻轻放过他。 但他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不,这只是开始! “且慢!”她出声拦住正要谢恩离场的杜一清。 “赵夫人,你这是何意?我言行不当,自知有罪,皇上已经开口罚我,金口玉言,难道赵夫人还敢阻拦不成?”杜一清心头一惊,立刻出声反驳。 他肚子里容了一肚子的气,正不知道要发泄到哪里去了! “杜大人,你好生好笑,皇上开口,我自然是 要听从的,可是杜一清你的罪孽可并没有审清楚。”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赵晋收集到的有关杜一清这些日子以来所犯之事。 从他入京与摄政王接触开始,到先前摄政王落难,他所经历的事情,还有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被收拢到顺和帝这一阵营,以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获得了这么厉害的升官。 但是赵晋的这些证据上面却全都有。 尤其是他南下东南之后,在东南等地的所作所为,简直邪恶至极,磬笔难书! “郡主还有何话要说?”顺和帝态度温和。 “皇上请看!”苏芷将手里的文书呈上去。 今日要整治就要把杜一清给整废了,多少次经验教训告诉她,有些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要是每次都只是伤他皮毛,他不仅不会因为伤下而送命,反而愈打愈强,愈压愈厉害!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顺和帝一开始看到那长长的一张微微有些发黄的宣纸时,脸上还有一些小小的不耐烦。 心想这不过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试问这些在朝为官的臣子哪个没做点子这般的事情? 倒也不必太过在意,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凡事都要上纲上线的话,这些官员的屁股恐怕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他身居庙堂之高,只希望他们安心办差,那么他们身上的小瑕疵,小毛病,他都可以忍受。 况且,一个官员要是太过纯粹,就如那赵晋一般,翻遍他全身好像都找不到他的毛病,更发现不了他的弱点的时候,心虚的反而便是皇帝了。 这样完美之人,皇帝并不喜欢。 一则担心他威望过甚,那还要他这皇帝干什么? 再有一个,他这么优秀全能,一旦日后有什么不快的事情想要收拾他怕是都要找不到理由和借口。 所以赵晋此人可以重用,而且在前期他未曾掌权时,还十分倚重他。 因为他总能把事情做得很好,让你完全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让人放心,更加不用担心经过他手所做之事会被对方政敌抓把柄! 但后期当顺和帝掌权之后,赵晋这样的能臣干将却还是让他忌惮。 一则是能力太强,在他面前他有一种无力感,皇帝不如臣子? 二则实在是怪他娶了一个好娘子,一个让他看了都觉得心动的好娘子! 他看上了,他是皇帝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抢夺! 但是因着对苏芷的在意,他已经一忍再忍,忍了好几年了,但人的耐心终究还是有限的,他忍无可忍,所以赵晋必须下大牢,治重罪! 此时反倒是那些平日里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人能够得到他的重用。 这样有谋算又有毛病的人用起来还会觉得更加的放心,因为让人有安全感,觉得掌握了他的毛病和他的短处就掌握了随时随地都能掐死他的一种神秘力量! 但是这样的人皇帝对他却也是有底线的。 一旦涉及到了有可能危害他的统治的事情,那自然不会饶过。 更不用说苏芷给出的来的有关杜一清的证据还是有与乱臣结党营私之嫌,甚至还在九嶷寨中呆过,这便是与乱党来往,所思怕不是想要颠覆他的统治! 他怒了,眼中无名业火熊熊燃烧。 “杜一清……你好生令朕失望!” 手里的宣纸砸向杜一清,他吓得一个哆嗦,抬眼悄悄地看了一眼顺和帝,眼见着他气怒外泄,心知恐怕这宣纸没写什么好东西。 他不甘心地拾起瞧了一眼。 字字句句,都仿佛将他所作所为重新放了一遍,就好像放电影似的,那么真实,让他几乎有一种故地重游之感。 越往下看越心慌,这上面详细地记载了他游走在顺和帝和摄政王之间,直到他变成两边的能臣干将,哪边都吃得开,哪边都受重用,真是好生风光! “朕真是孤陋寡闻,竟然不知道杜爱卿是如此的吃香,在哪里都有你的家!”顺和帝气极过头,反而笑了,只是那笑阴凉而寒冷,看在杜一清身上,让他吓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手上软乎乎的宣纸,就是这玩意儿,上面详细地记载了他的生平所为,就是这玩意儿让他抬不起,就是这玩意儿,很快就要让他将得到的一切都失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然后突然眼间一亮,既然是这玩意儿为祸他,那么就让它消失吧! 他呐喊一声,突然将那宣纸使劲一抢,一下子塞进了嘴里。 一点一点地往下咽去。 苏芷看惊了,倒顺和帝可能看得有此多了,并没有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身旁的小马子公公悄悄询问是否需要去打断他一下,也免得绵州郡主所费心思白费了。 “岂会白费?”苏芷在下面接过话头:“这样的罪状,我那儿多得是,当时可是十个下人一块儿抄写,足足抄写了一天一夜才抄完!” “这样啊!”顺和帝难得地接了一句话,然后有些无力地看着杜一清。 这个人怕是废了,他反正是不可能再用他了,墙头草两边倒,谁有劲儿? 有了这些认知之后,顺和帝十分快速地宣布了对杜一清的惩罚,下大牢,不是刑部大牢,而是大理寺的大牢。 苏芷将低了很久的头抬起来然后看着杜一清。 他却是没再抬起头来,一脸的灰败与颓丧。 完了完了,他的一切全都完了! “皇上,他既然是摄政王那阵营的人,想必对他们内中之事很熟悉,皇上是不是要安排人加强审讯一番,臣妇看他地位超卓,说不定能够供出很多内情来!” 苏芷趁火打劫起来时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杜一清,注定你要完,就算上面那一位但凡有丝毫心软,但是只要他人进了大理寺监牢,只凭他对赵晋的所作所为,一向忠诚于赵晋的右少卿也不会再容他出来了! “都下去吧!”顺和帝有些疲惫地挥手。 他的心有些累了,累到便是看到苏芷了,也丝毫没有了以往那般想要逗弄和亲近的心思了! 苏芷却不愿意走,她想给赵晋求情! 毕竟当时指证赵晋的可是杜一清,但现在他自己屁股不干净,那么按照道理来说,他先前所说之话,所做之证应全部废除才是。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顺和帝便再次赶人。 并且还让苏芷将杜一清给押下去。 “皇上……”苏芷不甘心就这样被顺和帝打发了。 想必他也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可是却如此简单粗暴地赶走她…… 苏芷心中一沉,或许还是她想得太过美好了, 这个皇帝的确如同赵晋所说,已经变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谨小慎微,毫无实权的小皇帝了! 出得宫门,杜一清虽然被人押送着,但是看着苏芷的表情却突然带了一丝得意。 “哈哈哈,怎么样,还以为拉下了我,就能够救出你们家赵晋了,可惜啊可惜,要整治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主意,我不过是恰巧看穿了圣意趁机进言罢了!” “你闭嘴,手下败将,还有何颜面说话?” 苏芷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训斥他。 “你……你一介妇人,好狠毒的心思,好狠辣的手段!你也必定没有好下场!” “你留着这些狠话到了大理寺大牢再说吧。右少卿封度恐怕会好好儿对你!”苏芷冷笑一声,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经历的事情越多,看得越开,不过是逞口舌之能,实在是很没有必要! 一路上她不再言语,而是想着杜一清所说的话。 其实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前她就已经深深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赵晋的官职不小,如果谁要整他,而皇上不点头的话,那么肯定是不可能成功的,可这次却只凭杜一清几句话,赵晋就被下了大牢,甚至都没有几样成型的证据。 这说明什么? 顺和帝容不下他! 找到了症结,便要分析为什么? 苏芷细细地分析着这其中的问题,但是她发现却出现了一个很让人无法接受的原因。 顺和帝或许是因为她! 他的心思虽不至于到路人皆知的地步,但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却是昭然若揭! 一个皇帝觊觎自己臣子之妻,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肯定不好听,所以这也是顺和帝虽然心仪,却迟迟未曾下手的原因。 但是如果他坚持要达成目的的话,那么赵晋便是挡在他面前的第一个绊脚石,他现在之所以会对他下手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苏芷再往深里想想,这顺和帝虽然对她有心思,但凭借他的立场,他还不至于为了个人感情而致大明的肱骨之臣的安危于不顾。 在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原因在其中。 不过苏芷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她的心里涌上深深的无力,她该怎么做,该拿什么来拯救她心爱的男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七十九章 南下途中遭击杀 苏芷无力仰头,靠在车壁上,眼角一热,泪水便突然间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啊……夫人,你怎么呢?”突然间看到她眼眶含泪,青离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拿着丝巾试图给她揩眼泪。 苏芷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流着流着就习惯了!” 如果她救不出赵晋来,这泪水以后恐怕都不会断绝! 曾经她觉得那些动不动就流眼泪的人很脆弱,很没用。 但是当她面临到这样无助的场面时,她却一下子就体会了,这便是感同深受! 世上总有很多人,没有亲自去感受,便就只依靠着自己的一点子想法就在那里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是不对的! 苏芷心里的难受层层蔓延,好像突然接满的水桶,控制水流的水龙头一下子失灵了,怎么也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水桶里的水满了,溢出来,洒得到处都湿漉漉的! “夫人,你别伤心了,肯定会想到办法的,你这里暂时想不到,还有三爷那里,实在不行,就写信给国公爷,他老人家肯定会有办法的!”青离试图安慰她,但是似乎成效也并不怎么大。 因为苏芷明白,这是皇帝要干的事,这个国家应该没有人敢与皇帝抗衡! 不过青离说得对,她的确不能够就这样放弃。 不到最后一刻,不,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赵晋,她放弃一切也要救出他来! 沉下心来之后的苏芷脑子清醒了许多,于是便将刚刚停摆的大脑重新接上,按照她先前分析出来的前一个原因去想办法。 但是哭过一场的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皱了皱眉,然后便听到云柏在马车下大声禀告:“夫人,到了大理寺了! 苏芷心神一吓,整个人倒是清醒了。 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面前威严的建筑物。 上面铁钩银画:大理寺三个大字,黑体端重严肃。 青离看她精神不好,连忙说了云柏一句:“夫人正在想事情了,你稍候再说,还有下次讲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都把夫人吓到了!” 云柏对着别人都是一副冷脸模样,但是对着自家娘子却是冷不起来,讨好地笑笑,拱手,说下次他一定小声。 “没关系!”苏芷笑笑,看着这小夫妻俩,仿佛看到了她曾经与赵晋在一块儿的场景,心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暖,她柔声道:“可曾派人通知封少卿?” “先前已经派人来说过了,夫人瞧,封少卿就等在台阶那儿的,这会儿已经迎上来了!” 云柏率先跳下马车,然后与青离一左一右将苏芷扶下来。 苏芷看到了一身绯色官袍的封度走了出来。 看到了她,脚步加快,停在五步远的距离拱手行礼。 “夫人安好,大人……大人可还好?”封度一来便问起了赵晋,可见他心里对他的记挂。 “还好,相公他到底是清白的,只是暂时蒙羞,刑部不敢把他怎么样,倒是我今日带来的这人却是皇上亲自下令关押大理寺的,还有他身上可掌握着好些秘密了!” 苏芷说着示意他靠近一些,悄声将杜一清有可能知道一些有关赵晋被冤枉之事的证据。 到时候杜一清这边查清楚了,就算皇帝那儿有意见,众怒难犯,他虽然会不高兴,但人却也不得不放! 所以别的事情却也不用再去想了,先就还是将这杜一清当作是此次案件的突破口。 “夫人,这厮便是编谎话弄得我们家大人进刑部大牢的那一位?”封度是个三十四岁的中年汉子,他这人的经历也算是新奇了,自小的经历便不必多说,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二十来岁考中的进士,不过他的成绩并不算太好,只是勉强挂了一个车尾。 然后连翰林院的馆考也没有考中,直接就被下放到了地方去做县令历练。 这一层一层地练下来,算是稳打稳扎的升迁。 他的升迁靠的便是连破奇案。 在地主都是十分有名的主儿。 听说当时的皇帝也被他的能力所惊,所以调他入京为官时,把刑部和大理寺放在一起,直接让他选。 他进刑部便是侍郎,进大理寺便是少卿! 他选择了大理寺,因为他的目标就是让世间之人都有处伸冤,让世间都无冤案! 而大理寺却是能够有权眼看着调看刑部案情的宗卷,只要大理寺觉得有问题的,都可以一一查看。 一旦发现有问题,便可上折子申请重审。 他自从进了大理寺,却也是连着办了好几起案子,救了好几些被冤枉的人,能力皆有。 不过他这个人命不太好。 第一任妻子是陪着他一路吃苦过来的糟糠之妻,只可惜早年间条件不好,为家庭操劳,生病救治无效,又因为突然落水而亡。 而后来第二任妻子娶回来本就是一个病秧子,也没能活几年,便把自己熬死了。 这后来临着三十岁出头了,才又娶了一个妻子,巧的是也是欧阳家的姑娘。 只不过苏国公府的苏迹娶的是欧阳家嫡系嫡女,而这封度娶的是旁系的庶女。 但依着他命硬有克妻名头还能够娶到这般名门派系家的姑娘却也是走了狗屎运。 说起来这还是苏芷无意中给牵的线。 再加上赵晋身在大理寺时,为人公正,行事端方,因而封度对他们夫妻俩都十分尊重。 之前听到赵晋出事的事情,心里也是非常着急,早早就派人上赵府的门问过情况了。 在此期间也一直在替赵晋想办法。 不过如同苏芷所言,这是皇上在其中使力,他们这些做大臣的谁敢怎么样? 心里暗自焦急,正愁着没处使力时,苏芷带来了杜一清。 这个据说能够解开这个死局的钥匙。 在得到苏芷肯定的答复后,他立刻兴奋地表示,一定会用心算计,不会让夫人的心思白费! “我信你!不过尽量少用刑,差不多就行了!”苏芷一边这般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来,他若实在是不听话,便用上这药粉吧,保管用了之后他会很听话!” “是,夫人!”费度响亮的答着,然后立刻挥手,便有人将杜一清给拖进大理寺大牢了! “夫人,你信得过他?万一他要是把杜一清给弄死了,咱们大人那儿可说不清楚了!” 人是从苏芷的手上交到大理寺手上的,到时候两边都有问题,夫人自己也脱不开手! “他不会的,不过仍旧还是要防备着其他的人会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苏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顺和帝的面容。 今日在御书房的时候她一直在冷眼旁观此事,看出顺和帝对杜一清其实已经动了杀心。 他大约并不希望杜一清吐露出与赵晋有关的信息。 这才是苏芷将人要到大理寺大牢关着的原因。 好在顺和帝并没有当面驳斥她的要求。 不然她可能远比现在更加彷徨! 失魂落魄地走出大理寺,苏芷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时之间却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 丈夫入狱,孩子无踪,心神俱疲! 而恰在此时,在距离京城已经五天路程的鄂州地区,正有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大队的追兵。 “快,快,马儿快些跑!”赶车的清溪手指颤抖,却依然死死捏紧了马鞭,高高扬起,重重击打在马背上。 但是这马已经连续在路上奔跑了两天两夜,大概跑疲了,又没有及时用精草料喂食,此时浑身抽抽,大有要摔倒之势。 “不好了,不好了,两少爷,大小姐,咱们……咱们的马不行了,咱们得快些下马车!不然这马一旦摔倒,马车就会翻了!” 车帘子被重重掀开,露出丫丫焦急的脸:“不行啊,清溪,身后全是追兵,一旦咱们下了马,可不成了他们到嘴的猎物吗,这长枪大刀的砍杀下来,焉能留得命在!” 清溪不停地劝说:“可是……可是大小姐,这车要是翻了咱们一样要……” “别怕,待我施针再助这马跑一程,只要过了鄂州云樟叔他们就会追上来,我们就没事了!” “哎……哎……”清溪一边应着一边连声叹声。 直抱怨说他们当初就不该听从云樟的话,为何一定要分开行事。 结果他倒是引走了大批量的追兵,可是谁想得到在他们身后却还跟着另外一拨人。 导致他们现在一辆马车,除了马车上的三位主子,就只剩下他一个赶车的小厮和大小姐那位据说很厉害的丫环。 但现在这模样,便是那丫环再厉害恐怕也无济于事! 一旦马真的不行了,追兵追上来,群起而攻之,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丫丫年纪虽小,但巴掌大的俏脸上却满是不肯认输的劲儿,她从袖中抽出一个针灸布包来,打开取出一要长过一寸的银针,又在怀中瓷瓶里搅了一下,突然一下子就扎进了马的脖子里。 “嘶……”黑马长嘶一声,刚刚还颤抖的身体剧烈地拉动了一下,然后便仰起短脖子,撒开四蹄疯狂地奔跑起来。 “啊……啊,好快,好快啊,停不下来了,快要停不下来了!”清溪疯狂地喊叫着,死死地抓住缰绳。 道旁的景致就好像流水一样,一瞬间便闪过去了,虽然这般有些吓人,但是听着身后追兵的动静越来越远,却还是让他高兴了一下。 这就是希望,他抽空朝后面看了一眼,佩服地对着身后的车帘子竖起了大拇指:“大小姐威武!” 真真是厉害,这样了居然都还能够想到办法,不愧是大人和夫人的长女。 清溪这想法还没有完全下去,里面就传来丫丫担忧的声音。 “清溪你别太乐观了,这马用了我提炼的曼陀罗的草汁,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曼陀罗将它体内所有的生机都给抽取用在这一刻的奔逃,但据我估计,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如果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我们还没有逃出鄂州境内,或者还没有甩脱他们的话,恐怕……” 连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了,现在就只有期待着奇迹能够出现,就算没有奇迹,也希望云樟叔能够带着人发现她留下的印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 希望在瞬间生出,却也很快便消亡。 丫丫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跟在他们身后追杀的人。 他们有一种不杀了他们誓不罢休的劲头。 所以在黑马发足狂奔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还是紧紧咬住不放。 虽然有一刻钟的滞后,但是他们依然在奋力追逐。 听得丫丫这话,清溪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他害怕了,倒不是怕死,只是害怕家中三位小主子死在自己手里。 但同时他又不地祈祷着,这黑马能够多拖一刻是一刻。 陪同在赵家三个小主子坐在马车里的正是紫意,她焦急地看着四周熟悉的道路,突然探到丫丫面前毛遂自荐: “小姐,这个地界我熟,这样直着走不拐弯到前面有一个悬崖,你们先下马车往左走,那里有好些隐蔽的岩洞,由我驾着这马车前行,将他们远远的引走,待回头我再来找寻你们!” “不可,紫意,先前云樟叔他们便是这般跟我们走散的。 要知道如果不是他们走散了,当初就算被他们追上,咱们也有一敌的能力,但是现在人员分散,不说他们能否逃脱生天,恐怕咱们也中了敌人将我们逐个分散,各个击破的计谋。 所以咱们的人不能再分散了,而且你看,咱们这里目前只有你有一战的能力。若是连你也走散了,我们四人被追,恐怕别人切瓜剁菜间就能把我们杀了!” 难得丫丫在这样焦急万分之际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大脑,清晰冷静的分析。 “小姐说得是,咱们再坚持坚持,只要能过这座武平山,那就好了!”紫意看着前方,突然充满希望地喊道。 “为何?”丫丫这么说,乃是因为过了鄂州就是湘宁地区,她记得父亲和母亲曾经与她说过,他们的一个好友在那儿做知府。 之前他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写信告知过他他们的行踪,因而他应该会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这也是身后追兵之所以咬得这么死的原因。 因为他们有人截住了他们的传讯,将这消息散布了出去,所以他们便想要在完全出鄂州的时候将他们拦住,而不让他们继续南逃下去。 但是紫意这么说又是为何? 这是丫丫想不清楚的地方,她不由带着几分疑惑看着紫意。 按道理来说,她是信得过她的,但是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危险和怪事儿太多了,却由不得她不去多想几分了。 甚至原本从京城出发发,他们也是兵强马壮,人员众多,但是后来遭遇到了多次追杀,使得他们不得不将人分散开来,逐个引走。 但是后来却悲哀的发现,他们的人分散了,身后追捕的人依然没有少! 只能说她父亲母亲他们的对手实在是太过于顽强了,是非要将他们姐弟三人捏在手里了。 但愈是如此她就愈是不能退让,更不能让那幕后敌人得手了! “那武平山上有什么?”丫丫实在忍不住问了紫意。 “小姐……我,我在出发之前原本不想这样做的,可是一出京城咱们就遭遇到了刺杀,所以……所以我就将小姐的消息用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到了南边,通知……通知了主子!” “你的主子?”丫丫挑眉,娇俏却又显得稚嫩的脸上带出一丝深沉来。 “没错儿,奴婢将小姐的消息通知给了他,但奴婢敢保证奴婢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小姐的事儿,早先那些消息的走漏也并不是奴婢所为!还请小姐相信奴婢!” 因为害怕被丫丫怀疑,所以紫意便一直都瞒着丫丫没有将她通知了南边的消息告知于她。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该是她做个交代的时候了。 “所以你觉得他会管,或者他能管得了吗?” “身后追兵很强大,看着……我看着好像很专业,说不清他们来自哪里,但是咱们身边便是有再多的人恐怕也无用,只能赌一把,看看主子那边是不是能有办法帮着咱们把他们甩脱了!不然咱们决计到不了南诏!” “我们不用到南诏,只要能进入巴蜀境内,便会有人来接!”丫丫抿唇,紫意的话给了她一丝丝的希望,不过也只是一丝罢了,毕竟现在他们与追兵之间的时间差只有一刻钟。 而且这马也快要死了,他们的希望恐怕也要熄灭了。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他们从平坦的官道进入了一个山林。 丫丫突然拉住身边的两位弟弟,轻声说道:“就是此刻,这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可活,咱们……咱们下车吧,让它自行去吧!” 马快要死了,他们再坐在车上也无用了,不如让它引路,还能迷惑敌人一时半会,能够争取到一些些时间。 “是,大小姐!”清溪用丫丫教的法子,把发狂的马勒停了,然后五个人相互扶持着帮助着,从马车下了来,潜入了幽深黑暗的林子里。 此时已经是秋日,山林子里种着不少的枫树,有那向阳的都红成了一片,而那背阴的却是在发黄,红黄相间,一时引为胜景。 丫丫抿着唇轻叹:“真美!”只可惜他们在疲于奔命,却是没有这个心情赏景了。 紫意时时刻刻都不敢放松,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突然睁大眼睛,瞳孔微缩,轻声提醒:“嘘,小姐,且莫要说话,他们追上来了!” 丫丫立刻噤声,一左一右将自家两个双胞胎弟弟拢在自己身边,然后将身子低低地伏了下去。 果然在那片昏暗之中,有数十骑纵马而来。 那“得得”的马蹄声嚣张地响起,踏起林间落叶无数,扑天盖地翻过来,甚至有好几片都盖在了他们身上。 几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紫意提醒过,这群追杀他们的骑兵队之中有人耳朵特别灵,能够听音和听呼吸声辨别他们在何处,先前他们躲藏起来都是被他给翻出来的。 所以这也是他们迟迟都不敢放马车前去,而悄悄躲藏起来的原因。 但这回的确是没有任何法子了,只能冒险一试! 只盼着不要出意外才好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章 千里奔袭来救人 林中树木生长得很茂密,棵棵俱是参天大树,此地又居南北方交界之处,故而秋日之际落叶阔叶也不算多,灌木丛之中也多是一片繁茂之象,倒还能躲藏一二! 眼看着那群骑兵队走过,丫丫死死地捂住嘴,一动也不动地趴伏在草丛之中。 尽管秋风乍起,吹得那割人的茅草将她的脸颊和脖颈都给割得裂开了,‘滋滋’地冒着血珠子,但她依然未曾发出任何声响。 不过她的定力好,其他人却未必能与她相比。 刚开始倒还好,谁都忍得住,但很快团团圆圆就有些烦闷了,一是这灌木丛太过茂密,使得他们整个人都快要被草丛盖住,落草砸在他们身上手上脖颈上,实在是极其的麻痒。 二是之草丛里正是蛐蛐虫子们的乐园,他们这五人初来乍到,便引得了它们躁动,生怕将它们的安乐窝给占了去,故而时不时地便来骚扰一番,将他们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钻得红肿不堪,甚至还有那等强势的虫子悄悄地寻了门路,就往衣衫里面头钻,可劲儿的咬。 “啊……”团团圆圆都咬着下嘴唇,几乎就要忍不住了。 但那骑兵队的身影却还在前方,尚未消失,他们不敢发出声响来,只得左手揪右手,死死地忍住。 直到前方密林小道上的骑兵队身影远去,有一人终于忍不住了。“啊……大姐姐,好痒,好痒,痒死我了!” “痛,痛,大姐姐我痛!”两个孩子立刻跳了起来,扑到丫丫怀中,心疼得丫丫眼圈儿都红了,但很快她的眼睛里就又流露出恐惧来,她惊声叫道: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跑,快跑,往密林子里跑!” 她未说完,便一手拉了一个拼命往后跑。 紫意叹息一声:“唉,没想到他们里面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难道……难道是她来了?” 她心神一紧,立刻看向已经掉转马头追过来的灰衣骑兵队。 那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一个浑身裹满黑衣衣衫的身影。 “是……是她,原来是她!”果然是她来了! 听到紫意毫无生气的呢喃声,丫丫拉了她一把:“还愣着干什么,不管是谁来了,咱们都得逃!” “不,小姐,我替你们拦着,有她在,我们逃不了!她……她最擅长操控人心,也最擅长找人!” “她是谁?”尽管时间紧急,但是丫丫却还是没能忍住好奇。 “想知道我是谁,就别跑了,回头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后面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以及一道好听的女子的声音。 “是个女的!”丫丫掩饰不住眼中的好奇。 “没错儿,若是个男的,咱们还能逃,如今……如今……”紫意似乎十分害怕,浑身哆嗦,已经全然失去了逃生的欲1望! 丫丫却不肯信这个邪,她朝后面的密林里看了一眼,咬牙道: “紫意你别怂,你不是说进了武平山就好了,你就有办法了吗?” 她爹娘从小就教过她,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随便放弃! “是……是,但那是在没有看到这个人之前,如今……如今她来了,我……我不确定……” “不确定就代表还有希望,总比你在这里软着身子等死强。 走,随我逃进山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对了,你告诉她我是谁,到时候就算我们都死了,我也要给我爹娘留下线索,好让他们为我们报仇雪恨。” 说话间,五人倒也不啰嗦,急步往身后退去。 这一路行来,路遇追杀无数,便是再生长在温室里的小花儿也都该成长了。 没有理由在生死大事面前别扭。 路上的荆棘、碎石、枯叶在他们看来都不算什么,只要前方有路就拼了命的路,前面没路,紫意也能凭借着手里那把开山斧一般的武器砍出一条路来! 不过终究是追兵太强了,没逃出一里路,便被四周的灰衣人团团围住了。 眼见看着四处都有灰衣人冒出来,灰暗的光渐渐地隐去身形,丫丫站在原地再不动弹。 那领头的骑兵首领嘿嘿阴笑:“跑啊,继续逃啊,怎么不逃了!” 紫意不肯吃这嘴上的亏,转身怒骂:“我呸,狗东西,你算什么,竟然敢追着我家小姐,信不信等我家主子来了要你的狗命!”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吗?你家主子,就是赵晋那个倒霉货色吗? 如果前两天你跟我提及到他,我恐怕还会害怕他,但是现在你们可知道他已经被皇帝打入刑部大牢了,无人能救,也无人敢救!” “不,不可能!”丫丫俏脸一慌,脸上的稚嫩之色裂开,慌乱生出。 这么些日子以来,父亲和母亲就是他们奔逃最大的希望。 遇到危险时,她总是安慰自己,只要他们逃过了,父亲和母亲就会来见他们,就算他们不能逃过,父亲和母亲也肯定早就安排了人来救他们!” 但是现在却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纵使早熟聪明如丫丫却也有一些不敢相信。 “你不必不敢相信,这便是事实!”那灰衣头领生怕丫丫不信,还列举了诸多赵晋入狱之事的细节,听得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人心神都揪紧了,小小的脸上都流下了眼泪。 “别怕,别怕,我不相信大人那么厉害会被人抓住,再说了,就算大人身陷囹圄,可还有夫人了,夫人没事,就一定会设法救大人!”关键时刻倒是清溪还看得更开一些! “对,大小姐,二位少爷,就算他们说是真的,咱们也更加逃出去,老爷入狱,现在咱们身后是没有了救兵,可更要靠咱们自己了!” 紫意也反应过来。 这些个狗·日的追兵追在他们身后这么多日,他们这几个人不好受,其实他们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所以这次截住他们,就怕他们再一次逃走,因而先就要杀杀他们的逃亡之心,接着再以最小的代价杀掉他们! 休想! 对峙一番,在那黑衣蒙面女人的指挥下,灰衣人突然冲了上来。 紫意只凭一人之力拦在四人面前。 她手段狠辣,双手执开山斧,但凡冲上来的人一斧头一个。 短时间之内,却也足够应付。 不过这样的优势在那黑衣女人挥手间却很快就不行了,她轻柔冰冷的声音溢出: “紫意,你好大的胆子,看到我来了,居然还敢反抗?” “啊……”紫意不知道为何,一看到她的挥舞,做出许多熟悉的手势,她的头皮就紧绷得痛,让她无法出力。 突然“啊”地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再无抵抗之力。 “啊,紫意,紫意你怎么呢?” “哼,曾经效忠我们的人,居然还敢行背叛之事!”黑衣女子轻声哼道。 然后僵硬地挥手,灰衣人立刻围拢上来,一个人搓着手,仿佛丫丫等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宰割了! “退后,退后!”丫丫从怀里摸出一把药粉,这是她娘给她的,说是任何危险时刻都可以用,效果极佳! 因为原材料不好寻,所以储存量有些少,她一直都没舍得用,直到今日这般场景她才拿出来。 这已经是她拼着最后一击了。 她咬牙,朝着面前围拢上来的人撒出去。 立刻便响起那位黑衣女人尖利的提醒声: “小心,快躲开!” 然而粉末无形,又有风吹,这些人大多数都沾染到了一些,就连无力趴伏在地的紫意都不例外。 “紫意……” 丫丫也是看见她脸上的皮肤变红方才瞧见她,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奔过去救她,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 紫意奋力摇头,让她趁机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黑衣女人声音里带着无限的霸气,借着她蒙面巾,药粉沾染不到她身上,立刻飞身而起,一掌拍向丫丫。 “死丫头,下起毒来跟你母亲一样狠辣!不过今日是谁都救不了你们了!哈哈哈……” 黑衣女人一想到她今日就能够报苏芷给她下毒的仇,心情一下子就愉快了,疯狂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响丛林,随着回声充斥着整片山林。 然而这笑声还未完全散去,便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破空之声。 随之而来是一道冰冷生硬至极的声音:“是吗?你有如此自信?” “啊……啊……小心……”叫声和喊声同时响起。 然而却晚了,有利箭从不明方向破空而来,将那一个个手执得刃正欲捉拿丫丫姐弟三人的灰衣射杀在当场。 丫丫眼看着有人相助,立刻反应过来,扯了团团圆圆一把,上前把中药和受伤的紫意给拉扯了回来,然后急速往后面退去。 她听出来了那人的声音,是他,他来了! 她的嘴角勾出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 利箭声,刀剑声在面前不远处的夹坡上进行着,而丫丫则带着人躲到了一处暗石前。 此地甚好,既可遮挡视线,又可挡住暗中飞来的长剑。 任由后面的战争响起,从剧烈到高·潮再到消停,她死死按住面前的同伴,不让他们瞧上一眼。 “这里的战争虽是因我们而起,但却并不是我们的战争。能不瞧便不瞧!”虽然看不见,但她仍然能够感受得到其中的艰辛与血腥。 记不清持续了多久,直到哭嚎声渐弱,然后便是颓废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便是温柔的呼唤声: “好了,丫丫,出来吧!” 听着熟悉的声音丫丫心里无限澎湃,小小的心灵之中激起万千层浪花。 她自点点头,准备站起身去,却被团团一把扯住,朝她摇头:“大姐,这……这人是谁,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不……” “团团是吗,我是梁夏,得了赵大人和赵夫人的嘱托,带兵前来救你们!”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是梁大哥,团团,咱们有救了!”圆圆平日里就最爱粘着这个喜欢带着他们的大哥哥梁夏,此时身处危急之时,又得他相救,一听他到他的名字,便立刻难掩激动,冲了出去。 丫丫伸手欲拦,却见梁夏也已经踱步过来,那张美得跟女人一般面容赫然出现在他们姐弟三人面前。 然后伸手将他们三人一把抱住,当然,其实他最想要抱住的只有丫丫一人而已。 “还好,还好,千里急行军,总算能够赶得及来救你们!” 丫丫被他拥在怀中,娇媚明丽的脸庞靠在他坚硬的胸膛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莫名地狂跳起来,两颊也悄悄地红了。 她……她怎么了? 她还小,尚不能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生出来的感情。 但是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推他,却被他拥得很紧,而且又是一下子抱住了三个人,这倒也让人挑不出理儿来。 梁夏低头看着被自己搂在胸口处一脸不适的丫丫,薄唇微勾,手掌轻动拍了拍另外两个长得相差无几的双胞胎小胖子,漫声问他们可还好。 团团圆圆连忙道谢说还好,这不好的恐怕只有紫意一人。 她伤得很得,又中了丫丫的毒。 丫丫想起些事,连忙再次推开他,从怀中抓了解药出来喂到紫意嘴里。 直到听到她呼吸平稳之后才放下心来。 “还好,中毒时间不长,所吸毒粉也不多,不然……” 这毒便是有解药也无用! 听到丫丫解释,团团看着四周好几具死得满脸青黑的尸体,便晓得他们大约便是被自家长姐这毒药害死的,想想打了一个寒战,小声地感慨这毒辣竟是如此厉害! 梁夏不在意的摊手:“既然是要对着敌人用的,当然是越毒辣越好,不然毒杀敌人不死,岂不反受其乱!” 丫丫听见他认同自己,而并没有像其他的卫道士似的装模作样的说自己小小年轻就如此狠毒,将来长大就怎么样怎么样! “哇,还是梁大哥好,要是被我父亲大理寺手下那些老人家知道了,肯定又要数落我父亲教女不严,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学人下毒不说,还下如此剧毒……说什么以后怕我大姐姐嫁不出去……” “丫丫如此聪慧,岂会嫁不出去。我听说如今便已然有人前往赵大人府上提亲了……我,倒是希望这京城的俊杰俱都不敢向丫丫……”提亲才是,梁夏温声道,但说着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于直白了,丫丫毕竟还小,他这样恐怕会吓到他,便生生掐断了一半。 好在面前的除了紫意那个半昏迷的丫环是个懂人事的大姑娘以外,这在的其他四个人都是半大的人儿,虽有意识,但到底情窦未开,一时之间却是未曾听懂他所说之话。 梁夏悄悄地低下头,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那,那现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他们虽然如今被打退了,谁知道他们会不重整旗鼓再度卷土重来!” “梁夏哥哥怕了吗?”丫丫仰起脸,仰视着面前个子高大的少年。 十五岁的少年的五官精致,皮肤带着战场上特有的古铜色,棱角齐整,浑身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看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是对他们却又十分的友好,这让她颇为景仰。 “嗯,丫丫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梁夏低头看着丫丫极好看的脖颈和纤巧骨立的锁骨,心思一动,重重地叹息一声。 她还小,她才十二岁,他不能表现出其他的想法,不然……也太秦兽了! “你真的是我爹娘请过来的?”丫丫眨着眼睛。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真话。 梁夏笑了,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磁性:“你爹娘的确请了援兵,但原本并不是我!” “我猜应该会是我大表叔苏远大将军!”梁夏乃是西疆苏远的麾下,爹娘不会略过强大精干的大表叔不搬,而单请梁夏前来。 “没错,苏大将军知道你们有事,很是焦急,原本是想要亲自启程,但吐蕃却突然有了动静,我恰好知道了,又正好身在东南之地,距离此地近,便毛遂自荐领了援兵赶来!”梁夏解释着。 “多谢!”丫丫站直身子,扶着团团圆圆的手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客气!救你乃是我心之所愿!我不愿你出事!”梁夏说着说着便忍不住表露心迹! 丫丫红了脸颊。 十二岁的少女,也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有些事虽然不算懂,但有些话却是听得明白。 “接下来要去哪里?”梁夏不给她害羞的机会继续问道。 已经恢复过来的紫意回复:“回主子的话南下前往南诏!” 梁夏却摇了摇头:“南下的路恐怕不好走!” 他将这一路前来打听到的事情告诉姐弟三人。 “我自接到救助信之后,便日夜兼程赶往此地,但同时也派了人前去南边查探,追捕你们的人里面除了有那个厉害的女人以外,你们的行走路线也早就暴露了,所以这一路南行都会有人盯着你们。 若是再坚持南行,恐怕危险不断,不过你们一定要去的话,我也可以一路护送!” 丫丫惊讶地睁大眼睛,干净清澈的眸子里溢出惊吓,不过转瞬既逝,尔后她便恢复了平静: “既然梁夏哥哥已然为我们探明了路途危机,那我们自然不便再去硬闯,可北上的路却也不太平,我父亲出事了,我母亲肯定在想法子救他,这回怕是自顾不暇,我们还是自救地好!” 听她这般懂事,梁夏心头升起无限怜意,忍不住抚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抚:“要不,要不随我西去?我在东南的差使已经完结,如今正要回到西疆,在那里边疆守军是苏大将军,他定会护你们周全,再说我也会守着你们!” “这……这不太好吧,那里可是军营!” “哇,是军营耶,我想地,我想去!”团团欢欣鼓舞地拍着手大叫。 他一向喜欢习武,只可惜因为云柏等人实在太忙,尚没有什么时间教授他,而靠谱的行武师傅又不多,故而一直都未遇到靠谱的武学师傅,这才导致他们在被人追捕的时候如此的被动,甚至还需要只比他们大一岁多一点的姐姐来保护他们。 身为男子汉他实在是不能忍! “圆圆觉得如何?”丫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圆圆。 他跟团团不同,他喜静好文,爱读书,不爱持刀弄棒。 “是个好主意!”圆圆年纪虽小,但思维却很清楚,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给丫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一章 时过境迁话从前 鄂州与武平山交界处的这一战,人未死绝,但地上却留下了很多的痕迹,这首先追过来的便是先前率队吸引大批火力的云樟、天干 等人。 他们是一路追寻着丫丫等人留下的痕迹而来,故而来得还算快,但当他们一路伤兵败将到达的时候,这里早就恢复了一片萧索,在大树繁茂的密林之中,空气中的血腥味早就随风吹散,只有树枝和枯叶间沾染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叙说着这时曾经发生过一场十分激烈的争斗。 “云大人,地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气味消散,尸体已现尸僵,至少已经死了有两个时辰以上。”有那擅长验尸的人一一将自己的发现说来。 “别说这些废话,先找找这附近是否有大小姐和两位少爷的踪迹!”云樟抚着胸上的伤口,四处打量着,期待着能够发现顶点蛛丝马迹。 他现在已经懊悔惨了,他不该在冲动之下想着以自己的生命去引得那些杀手去追逐他们,而随意离开。 没想到他们倒是引走了第一批杀手,却没有料到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另外一批,导致他们这边摆脱了那群杀手,追踪着大小姐的痕迹过来的时候,却只看到这么一场十分凌乱的打杀残局。 他所要保护的大小姐和两位小少爷踪影全无。 面对如今场面他该怎么向大人和夫人交待? “云大人,这里没有任何大小姐和少爷的痕迹,也没有他们的尸体……想来……想来他们会没事的!”手底下的人已经搜了一圈了,但一无所获! 云樟不放心,又自己一寸一寸去搜寻,果然除了看到穿着灰色衣衫的杀手身影以外,并没有看到自家人。 “会不会在这里被追上,然后给活捉了……”有人大胆推测。 “不,不会,如果被活捉,大小姐不可能一丝痕迹都不留下!”云樟断然否定。 当时他在离开的时候就跟大小姐有过约定,如果他们不幸被捉住,是一定要给他们留下讯息的,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被活捉的消息。 “那就是说大小姐他们是自行离开的?”有人再次猜测。 云樟摇了摇头,四处搜寻痕迹,却不由得摇头:“哎,要是云树在这里就好了,追踪寻影这事一向都是他最为擅长的,我……”他就会使把子苦力,哪里精通这些事。 他心情沮丧,握紧拳头用力捶在一侧的树干上面,捶得那树上面的树叶扑簌簌地往下坠。 “大人,你瞧这是什么?这些人的死因好像都是胸口中箭造成的,但我记得我们好像并没有配备箭矢,也不是大小姐身边那个侍女所为,会不会这里还出现了第三波人……” “这第三波人?”云樟蹲身下去看着那箭矢,锋利得很,“这似乎是军中所惯用的箭镞,箭头呈现三棱形还带着倒刺,看着好生眼熟,只是却认不出来。 “来人,将这箭矢带回京城去,大人和夫人见多识广,想必能够认出来!” “那……那大小姐他们……他们,咱们便不找了?” “怕是找不到了!”云樟握紧箭矢,心里闪过强烈的愧疚。 他把差使办砸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出现的这第三波人应该是来救人的,不然这箭矢也不会将那些灰衣杀手给射死,大小姐他们的行踪很有可爱跟这群使利箭的人有关,现在只要查到这玩意儿的来源,便能够找到他们! 他放眼看了一圈,这次出行问题百出,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护卫里面大概出现了内鬼,如今大小姐他们失踪,看着又像是平安无事,他便不能将他们有可能的去向说出来。 “回京!”他挥手,转向北边而去。 西行路上颇为寒冷,而且越往西边走,天空就越是广阔,仿佛天地间的距离都拉远了。 丫丫年纪小小,从前却也是走南闯北的人。 很小的时候就被白泽弄到南诏去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南诏的时候也跟着白泽四处游走,几乎将整个南诏走遍,眼界极宽,见识也广博。 但还是头一次到这西边大地来,放眼看去,先是广袤无垠的平原,又有那远处可见的高大雪山,白茫茫的一片,散发着洁白与圣洁的光芒。 “大姐姐,你看,好美啊,父亲母亲说得对,读万卷书,行千里路,在这里能够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圆圆便是往日里看着稳重,这会儿看着这般极具震撼的景象也忍不住眯着眼睛大声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丫丫觉得如何?”梁夏看着马车上的小丫头,她也仰着小脸看着无边的广袤,脸上尽是享受其间的沉迷。 想来应该是不讨厌这里的。 丫丫点点头:“这里看着很美,想来会很不错!” “你们喜欢就好,从这里绕过函谷关就会到贺连山,然后再过一个峡谷古镇便到了驻军所在之地。” “哦,古镇叫什么名字?”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曾经你父亲母亲都去过!”梁夏侧着头笑。 不过正是因为有了赵晋和苏芷,那西疆刘营坡小镇已经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路西行,风光无限。 而此刻的京城却是风声鹤唳,让置身其中的人过得如履薄冰,似乎行差踏错一步便足以葬送自己的生命。 “夫人,鄂州传来消息,大小姐和两位少爷失去踪迹!” “什么……云樟呢,天干,阿寅,阿子他们呢?” 她当时派了那么多得力的护卫给丫丫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这种意外? 她不相信鄂州那边能够派出能够击杀这支护卫队的人手。 “消息便是云樟云护卫传回来的,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明日想必就能到!同时云护卫说大小姐他们虽然失踪,但很可能被人所救。” “好赶紧派人去城外守着,一旦看到云樟等人,立刻接回来,我需要他传回来的消息!”如果不知道丫丫他们的安危,她的心就是慌乱的。 青离领命而去,苏芷靠在窗栏上想了想,改装易扮去了一趟大理寺,她问起审讯杜一清的进度,但据封度所说他的嘴还是很严实的,不管他们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我去瞧瞧他!”苏芷要求去到大理寺的刑狱去看上一眼。 “夫人,那牢里腌臜,只怕你去会吓到!”封度想到那座幽深阴暗的大牢,不说是苏芷了,就连他头一次去看的时候有些心理阴影,还是后来看久了才慢慢地好起来! 而她一个弱女子却非要有这么样的想法! 他想告诉苏芷,他们去审杜一清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那么她去审的时候,可能他也同样什么都不会说。 “试试便知道了!”苏芷并不多话。 有些事情并不是谁嘴里的话说出来好听,而是谁能够真正的做到。 她凭着沉默进入了大理寺大牢,然后看到了直接被捆在大牢第一个房间里的杜一清。 此时他已经受到了严酷的刑罚,被折腾得浑身血淋淋的,白色的囚衣被鲜血染红。 可他的精神看着似乎还不错。 “杜一清,你可有想清楚?” 杜一清嘿然直笑:“想清楚,我自然想清楚了,我如今虽然下大狱,但是这会儿赵晋却也在大牢之中,我要是说了实话,他可能就脱离那个邪恶的地方了,而我早就已经黄泥巴掉裤衩里,不是屎也是屎了,逃不了喽! 所以我为什么要说?” 杜一清说得很带劲儿,还换了一口气道:“而如果我选择什么都不说,那么他就休想得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反正他自认为自己是绝对没救了,那么便是拖也要将赵晋一并拖死! “你错了,如果你说了,兴许你可以不必死,因为就算我指控你的罪名都属实,你也不会死掉。 但如果你不肯配合我说出实话,那么你的命,就不必等到后面了,你现在就给我去死!” 苏芷将声音放得很低,看似一副十分散漫,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足够将杜一清气死。 “你若不愿意说,你现在就不必活着!” “你……你敢在这里面杀我, 这里可是大理寺!”就算赵晋曾经是大理寺卿,但他的胆子也没有肥到可以在大理寺里面制造杀戮。 苏芷冷笑着掰了掰手腕子:“谁说你是我杀的,你是自己作恶多端,身具报应,得病死的!” “你……”杜一清的心“怦怦”直跳,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他一直都不想死,他的前途原本远大,将有可能成为皇帝面前最炙手可热的权臣,可是,却只因为这件小事就将他整个人给扣押在了这里! 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自从他被关进这里来,除了每日里看到的大理寺右少卿封度以外,并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他心心念念想要等到的皇帝的圣旨也没有过来。 难道皇上这是放弃他了吗? 他的心开始有点发慌,再加上封度用刑实在是有些可怕——他上刑流利,动作老辣,不一定是流血最多的,但一定是最疼的。 他的心神正被那抹痛意一点一点粉碎,但当此时看到苏芷的刹那间,他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瞪着她。 他清楚的知道,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要不是她,他如何会过得这么惨? 他原不必如此惨烈的! “很恨我吧!”苏芷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 杜一清咬着牙,不说话,但跟中的愤怒已经完全暴露了他此时心中的想法。 “你现在的感受便是当我知道赵晋因为你的缘故而被投入刑部大牢时一模一样!所以你现在所受的不过是赵晋承受过的。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双标,当事情落到别人头上,你拍手称快,可当事情终有一日落到你头上时,你却又表现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凭什么?” 苏芷忍受着他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耐着性子与他讲道理! 只不过讲着讲着她就忍不住刺他几句。 苏芷在短短的时间里制造出了一种十分压抑与抑郁的氛围,然后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已经濒临崩溃的杜一清。 然后摸出玉佩出来在杜一清面前轻轻地摇晃着:“你想活着吗?” “想……” “好,说说你干过的事儿!” “我干过的什么事……”杜一清睁着眼睛,里面的黑眸空洞无神,但是嘴唇却一张一合,说得很是带劲儿。 “你为什么要陷害赵晋?” “他挡了别人的路,所以他必须死!” “我的孩子,是谁在派人追杀赵家姐弟三人?” “公主,是公主……啊……”原本还算正常的杜一清,与苏芷一问一答,有模有样的,却在说出玉叶公主的名讳之前突然失控,用力捂住后脑勺,满脸痛苦。 苏芷恨恨地啐了一口:“哼,看来这玉叶公主的阴谋不小呀!” 竟然连她的儿女都不放过! 大人的恩怨情仇,本就不应该牵连到孩子身上。 她倒好,专门对着她的三个孩子下手。 “她……她没有孩子,她嫉妒……啊……疼,疼……死了!”杜一清的话题只要一靠近玉叶公主,那脑袋就好像会疼起来。 苏芷晓得这般情形,大概是某种十分隐蔽的语言暗示,只要一提到那种下语言暗示之人的名字,他的脑袋里就会下意识生出阻挡之心。 让他情不自禁地暗示自己他不能说出去,不然他就会这里疼,那里疼! “夫人,他怎么会这样?”站在门口把风的封度听到里面发出这般悲鸣声,以为是苏芷给杜一清上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然后伸个脑袋偷偷瞧了一眼,发现她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干。 就只是杜一清自己抱着脑袋在那里疼得要死要活的。 想到他先前审讯他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现在想想就觉得心凉,忍不住上前踢了他几脚。 “喂,你别再装了,什么刑都还没用上了,你就在这里假装成这样有意思吗?” 他断定他就是想要借机躲过用刑。 要知道因为夫人早先有过交待,让他们不要太用狠手段,所以对他用刑都还算保留,正因为这样导致他们这群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讯人员居然都没有问出想要的东西来。 所以封度的心气儿这会儿也正有些不太好。 “没事,他是被人下了禁忌了!”苏芷摸出一颗药丸递给封度:“喂他吃下!” 封度捏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瞧了又瞧,还放到嘴边闻了闻,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冲鼻而来,他是猛吸了一口气,这样子闻下去差点没有吐出来。 “哎,你别那样子去闻!”苏芷有些无语,抚额提醒,封度心虚的塞进杜一清的嘴里。 不一会儿,杜一清捂着脑袋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眼神涣散,似乎正在慢慢地凝聚。 苏芷突然出声:“杜一清,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的人?皇上、摄政王、玉叶公主……” 杜一清犹豫了一下,眼神慢慢地聚拢,然后开始有了神彩,他再看着苏芷的眼神里便有了无限的恨意。 “你……你敢用那一套谋算我!” 这样摄魂操控人心的技艺她居然也会,要知道他也还是跟在摄政王身边时才见人使过,效果惊,极为恐惧。 只要对方施展起那样的手段,那么不管她想要知道什么,被操控的那个人都会控制不住地往外吐! 这样一来,那他苦苦守着的秘密又岂是秘密,而如果他将这一切都说出来了,那么他这一辈子也就走到了尽头。 所以苏芷这个女人,这样做无疑于就是将他送上绝路。 他眼中含恨,怒意涌现。 真想用世间一切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可没用。 苏芷根本不在乎,她只是对着他笑笑,薄唇微勾,道了一句:“谢谢!” 接着便走得不见了人影。 “你……赵苏氏,你等着,等着,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情报了吗,你得到的只是死神的邀请!” 杜一清又害怕又绝望,捧着脸大哭起来。 封度跟在苏芷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大理寺的中院里。 外面阳光普照,照礇上暖洋洋的。 封度抹了一把汗水,躬着腰看着苏芷:“夫人,你问出来了?” 苏芷摇头:“问出来一些,但是关键的信息没有问到!” “啊,但我看他那副模样好像觉得你什么都问出来似的!” 苏芷点头:“没错儿,我就是要让他那么以为!这几日你们便不要再去审他了,就让他关在那里。” “可是我们大理寺审案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关押得太久了,恐怕有人会闹意见。”封度有些为难。 他的直觉告诉他杜一清是一个很重要的囚犯,他需要更多的保证。 苏芷冷笑一声: “闹什么意见,杜一清的罪名已经定了,只要皇上不开口要人,便是谁人来提都不给!他们要是强闯,就治他们一个与杜一清一样的罪名!”苏芷说着往外走。 “罪名……罪名是什么?”封度连忙追出来。 “谋逆!” 闻言封度一征,站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苏芷走出大理寺不远,就见青离飞身过来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夫人,杜夫人在前面的醉风楼里等你,说是有事相商!” 苏芷皱眉思考了一下这个称呼,尔后才慢慢地弄明白:“苏玉颜吗?” “没错儿!”青离瞧见自家夫人脸上有着犹豫,连忙问道:“夫人这是不打算见吗?” “不,不是,见是要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命人往醉风楼里去。 那里是李思容的地盘,倒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三楼雅间,苏玉颜已经跪坐在软榻上等着她了。炉子上煮着茶水,蒙顶甘露的香味浓浓的溢出来。 可见苏玉颜这是用了心思布置的。 “二妹妹!”看到她苏玉颜起身行礼。 动作到位,规矩有礼! 苏芷颇为动容,从这个穿着讲究,神情温柔的中年女子的身上她已经丝毫看不出曾经在她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些戾气与敌意。 “你坐吧,二姐姐!” 不管时光荏苒,她们依然还是曾经同在一个家里长大的姐妹。这一点理应不由她们现在的关系而有所改变。 只是时过境迁,她们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小山村里的姐妹花儿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二章 养的外室竟是她 苏芷想啊想,便想到了之前在锦官城的时候,还多亏了苏玉颜她才能够拿回被杜一清谋划走的那把铜钥匙,还有很多的消息也是因为有了苏玉颜好才能够在第一时间之内拿到。 所以对于她,苏芷是还有着几分香火情的。 “三妹妹近来事忙,这都没有休息好吧”!苏玉颜一副心疼她的模样。 苏芷点点头:“赵晋出事,我少不得要忙乱几分!” “你真厉害,别人家都是男人在忙前忙后,你却能够自己出手……不像我……”苏玉颜低着头,紧紧攥紧着长到腰间的长发,勾来勾去的打着结玩儿。 苏芷叹息一声,没说话。 要是可能的话谁又愿意出事呢? 苏玉颜又道:“想想我们姐妹三人,除了大姐姐如今还在珠山镇里呆着以外,咱们姐妹俩都已经在这京城之地住了这么久,但平日里你事多,而我又要看着孩子,竟是都没有什么时间和机会坐到一起来谈谈心!” “嗯!”苏芷心里并没有多少兴趣,但还是看在苏玉颜曾经帮过她的份上安心地坐着应付了一声。 “十二年了,看到你从之前那个模样变成现在这般,你看看你除了变瘦了,模样儿竟然还与十多年前一模一样,这皮肤还是那么温清如玉,紧1窒,哪里像我,这眼角都已经冒出来了鱼尾纹。”苏玉颜颇有感触地摸着自己脸上的皱纹叹息。 岁月似乎对眼前这个女人特别的温柔,这么多年了,她没有变老,多的只是经历。 要不是今日时机有些不合适,她真想问问她平日里到底是怎么保养自己的,年轻谁不喜欢呢? 但今日她却是来求情的! “二姐姐……咱们是姐妹,今日找我有何事相商?你有什么事不如直说!”苏芷事忙,等不及再听苏玉颜继续说下去,便直接问了出来。 “我……我也是怕你为难,这才……”试着想要用以前的事情来赢得几分勇气。 “你是为了杜一清的事情吧!”苏芷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苏玉颜红了脸:“我……我知道他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我是救不了他了,但是我希望三妹妹你能不能放过孩子还有杜家的人!” 苏芷挑眉,没想到这苏玉颜倒是看得清楚。 但是天地良心,她可从来都没有要对付杜一清以外的其他人。 老少妇孺何其无辜,岂能因为他一人而跟着遭殃。 别人是什么样儿的她不清楚,但她是决计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苏玉颜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是不是说明了什么问题? “杜一清的罪名至今尚未公开,大姐姐怎么就这么说呢?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苏芷随口问道。 苏玉颜脸上一红,嗫嚅着:“我……我也不想知道的,可是……可是我想了想,我以前好像的确有看到过一些东西。” 苏芷紧了紧眉头,这事儿好像靠谱。 “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看看是否能够向皇上求个情!” “杜一清他……他好像跟玉叶公主有过来往,两个人……在家中书房见过面,还……曾经有过那方面的关系……”苏玉颜说得很是隐晦,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半晌,苏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那方面的关系?合作经商还是……” 她怎么没有听明白呢。 “唉,不是,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们在书房里胡来,我也是后来派婢女去收拾的时候才……听说的,便进去查看了一下,全是一股子腥味儿……这对狗男女…… 三妹妹,你看看他就是那样对我的,家中小妾成群,通房遍布,他却还……还将别的女人带回家中书房…… 所以我求你,你不管怎么样收拾他都行,只要……只要不要动到我们娘仨!” 苏玉颜也很是直接,她的说法大大的出乎了苏芷的意料之外。 她原以为苏玉颜是放不下杜一清,所以特地寻到她这里来为他求情,但没想到,她居然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这样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可知道要定罪就得要有证据,你可有他们通女干的证据?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当作是证据的?” 其实苏芷想要告诉苏玉颜的是他们俩个在书房里乱搞,那充其量也就是两个人的品性和私生活作风不好的问题。 其实说起来都是小事情。 毕竟这大明朝的公主什么的,其实私底下都养着好几个面首,只不过事情都没有闹到明面上来罢了,反正驸马爷不举,官不究! 所以苏芷最想要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有没有什么书信往来,然后是否可能会有提到别的事情。 “有,我有他们的证据!”苏玉颜从袖中摸出一大沓纸张,上面有糊成一团的,有叠得整齐的。 苏芷连忙扯开一张看起来。 “啧啧……”苏芷脸颊一红,这是一封情书呀,应是杜一清写给玉叶公主的。 那信中将玉叶公主夸成了一个仙女,还附上了一首情诗。 看得苏芷叹为观止,啧啧,不要脸! 苏玉颜更是看得眼圈泛红,鼻子里鼻涕横流,嘴里则是在不停地骂着杜一清这个渣男。 偷吃就算了,还不擦嘴。 “这都是全部了吗?”苏芷翻看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应该不是全部,我还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平日里他做什么要紧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跑到那个外室那里去!” “外室……嘶,这个杜一清他每天那么忙,要周旋在那么多势力之间,居然还有这么多时间寻花问柳!”跟公主勾搭成女干也就算了,毕竟两个人之间有着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是他怎么还搞出来一个外室了。 苏芷表示这个消息大大地震惊了她。 毕竟有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一直在调查他的情况的人居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可想而知,她前期针对杜一清的工作调查是真的很失败! “二姐姐可知道那个外室养在哪里?” 说起这个,苏玉颜突然一下子哭出声来了:“就在……就在杜府的隔壁!那个天杀的没良心,他让人在后院的墙壁上破了一个洞,安排上了一个小门,直接可以通到那个院子里!” 自己的丈夫偷吃不擦嘴也就罢,居然还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二姐姐是不允许他纳妾吗?”苏芷心神一动,感觉好像自己快要找到根源了,她的心有些激动起来,连忙问起苏玉颜关于那个外室的细节来。 “怎么不让他纳妾?我一个弱女子,又不如三妹妹你聪明,也没有什么经商的本事,如 何能够管得住他?” 如果真的能够管住的话,那么他们杜府的后院里也不会有十来个有名分没名分的小妾了! “那二姐姐可以带我去吗?” “当然可以,我今日来找你,除了向你求情以外,就是想要带你去看看,我不知道这些信函是不是能够完全定他的罪,但是那个贱人那里说不准有也不一定!”苏玉颜说着腾地站起身来,立刻就要拉着她前去。 “大姐姐勿急,我先安排人过去守在那里,免得她跑了。” “对,对,对,就得好生守住了!免得那贱女人闻风而逃!”苏玉颜一脸认同,连忙把具体的地址说出来。 苏芷安排一番与她一起上了马车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苏玉颜交代的地址,只见先行离开的云柏已经站在一栋灰墙青瓦的房屋前了。 大门掩着,透过那细小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站着她的人。 “人抓住了?” “对,抓住了,幸好夫人动作快,让咱们来得早,不然她就要溜走了!” “嗯,抓住就好!”苏芷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去瞧个仔细。 却听得云柏小声提醒着:“夫人,小心些,这个女人是个番邦女子,手上有着功夫,还会玩蛇儿玩毒,极是危险,为着制服她,咱们还折了一个兄弟!” “怎么呢?”苏芷一听,心神微动,连忙冲进去,只见地上倒着一个全身漆黑的侍卫。 她摸了摸他的鼻息与动脉,叹息一声,她终是来晚了,蛇毒已经攻入心脉,这人没救了! “给他家人一份厚厚的安葬费和安家费……终是我们……负了他!” “夫人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云柏也有些难受。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位兄弟太过于冲动了。 原本夫人的意思是让他们把这宅子给围起来,只要不让里面的人冲出来就行。 他为了抢功却非要往前冲,结果惊动了里面的人,惹得她发怒便狠下了心扔出毒蛇。 而他又不知道轻重,没有提防,这才被那毒蛇一口咬中,失了性命! 听说毒蛇之事,苏芷对于此时被关屋内的那位女子好似有了一份熟悉感。 她四处看了看,耳尖轻动,仿佛还能听到空气中那“嘶嘶”的蛇吐信子的声音。 她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止住了脚步,挥手让他们把人弄出来。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高鼻深目,皮肤发黄发黑,头上扎着数股小脏辫,那衣着倒是大明人的装束,不过只看这一张脸,苏芷便一下子认出了她,惊呼一声:“是你!” “哼,大明人苏芷!”那人也是大惊失色,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想到这里便是大明都城,而苏芷的家就在京城,在这里遇见她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而她也早就有过这方面的联想,所以在短暂的交锋过后,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你便是杜一清养的外室?他养得起你吗?还是说你堂堂一个南诏的国师长女竟然就落得靠着一个小小官员的份上了?”苏芷心中对她怒意奔涌,忍不住就出声调侃她。 “你……你,我落得如今这下场还不是你在其中谋划,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了南诏的王后,何至于沦落至此,窝在这方小院之中。” “哼,帕萨莎,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当初的你的确是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也能够过上你想过的生活,但是你失去那些东西,却并不是因我而起,一切都是你,是你小肚鸡肠,容不下我一个异想女子,非要在石林对我出手,后来吃了亏又不肯长记性,还与人合伙伏击我…… 你都那样对付我了,我要是还能够放过你,我怕不是个人了,而是神了。 大约只有神才能有那样大方的时候!” 这世间总有这么一些人,对于自己悲惨的遭遇从来都不会自我反省,而只会粗暴地算到别人头上去! 将自己所遭遇到的一切都归咎于别人对于他们暴行的反抗。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他们对人出手,那人都不会还手的话,岂不是傻子? “你……我说不过你!而且我现在又落到了你手上,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帕萨莎倒是个干脆人,噼哩啪啦地把狠话就甩了出来,看似好像一切都要交给苏芷来办,但是苏芷却也没有漏看她那双惊慌的眼睛里对于生的向往。 哼,骗谁大义了。 其实她不用看她也知道,越是她这样小心翼翼地潜伏着藏着的人就越是害怕被杀,就越是对生有着无法理解的执着。 她想活,那就好! “搜搜她的房子!”苏芷挥手。 同时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来,让云柏先行上去,将它撒在这房子的四周和屋檐处。 这药粉一撒下去,里面那搅得人心烦的“嘶嘶”声一下就没有了。 “啊……你……大明女人,你……你个可恶的女人,你之前就害死了我的小青,现在又害死了我的小绿,小白,小金,小银!” 帕萨莎跳起脚来,扬起巴掌眼看就要落到苏芷脸上。 却突然被一只更加有力的大手给握住了。 “住手,你敢打我们家夫人,我就要你死!”青离突然用力,将她手腕捏得“咯咯”作响,吓得她脾气还没发完就立刻哭着求饶起来。 “放开她吧,没有了那些蛇的帮忙,她就是一个空架子!”苏芷让人搬了两张椅子出来,拉着苏玉颜在院子里坐下,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帕萨莎,指挥着云柏等人赶紧去搜屋子。 她已经感觉到了在这间屋子里所能隐藏以的秘密。 不管怎么样,今日抓倒这帕萨莎也是一个很大的收获了。 一个原本就自带秘密的人,真是好样儿的。 她现在很好奇一个从未来过大明的帕萨莎,还有一个从未去过南诏的杜一清,他们是如何搞到一起的。 而且像帕萨莎这样一个自认为高贵,心气儿又骄傲的女人她是怎么甘心情愿变成杜一清的外室的? 就如她自己所说,她曾经可是一个要做南诏皇室王后的女人! 就算再自甘堕落也不至于就委身于杜一清了吧。 他除了那张脸还有点看头,稍微装了一些诗书以外,还有什么可看之处。 听着里面翻箱倒柜地翻来翻去,帕萨莎的脸越来越黑,但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亏了,就如她爹爹拼尽全力将她送出南诏的时候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去招惹这个女人,她不是人,是他们南诏人所信奉的神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可是现在……她并没有招惹到她呀!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谁告诉你的?” 苏芷眨眨眼睛,听着帕萨莎这话,她有一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有更好的主意:“你不是自我感觉很聪明的吗?不如猜猜看!” “我……我猜不到,谁能够想象得到你们这些狡猾的大明人!”帕萨莎一脸哀怨。 她在这里躲了这么几年,平日里还算低调,也不怎么出门,虽然她也未必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干,但是却从未想过要主动再去招惹这个恶毒的大明女人。 “这屋子是谁的,便是谁说出来的!”苏芷意有所指。 “杜一清……不,不会的,他发了血誓,他如果说出来的话,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你还真相信男人发誓?我们老家有一句话叫做男人的话可信,母猪都能上树!” “噗嗤……”青离笑喷了。 苏玉颜却是一脸惊讶,那什么什么,他们老家有这样一句话吗?她怎么不知道? 而帕萨莎却是一脸自如地道:“我们那里的母猪还真能上树,曾经我与父亲一起上山打猎,我们打死了一头公猪,那母猪便死命追在我们身后,就连我们上树了,它都还气得来扒树。 差点就要爬上去了……” 苏芷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拜托你,你那是野猪,我说的是家猪,好啦,谁跟你亦真亦假这什么猪不猪的事情。你自己想吧,你这躲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找到你,却突然在他被抓后就找到了,你心里难道就没点子笔数吗?” “笔数?那是什么?” “嘿,我呸,就问你心里难道不知道猜测吗?” “你跟他所做的一切勾当我都已经查明了,证据也都已经在手上了,看在你目前没有人命案子犯到我手上,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把你跟杜一清所谋划的一切都交代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第二条,负隅顽抗下去,然后我用手段翘开你的嘴,到那个时候你还是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我不会饶过你!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你晓得的,我可以逼死你一次,也可以逼死你第二次!你自己考虑吧!” 苏芷双手环胸,做出一副我很有时间很有空的表情。 帕萨莎只犹豫了一下立刻道:“好,好,好,我说!我什么都说,可是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父亲说得对,这个大明女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苏芷心头大喜,给起更真诚了两分。 “当然,你知道我的为人,虽然对你手段百出,却从未骗过你!” 帕萨莎细细地想着在南诏时候的事情,这个大明女人说得好像很对。 她不能再招惹她第二次了,第一次的代价太过惨烈了,她赔上了自己,赔上了做国师的父亲,也赔上了家族…… 只是她突然转念一想,既然她曾经为此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现在她又为什么要在能够将她丈夫推倒的时候说真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三章 幕后黑手浮出来 帕萨莎的心中突然间充斥着这样的想法,她心头纷乱,用力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假装真诚的道:“我什么都说,都说!” 似乎怕苏芷不相信,帕萨莎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点头,再度确认。 苏芷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带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到的狡黠,她点点头,故意命人过来给她松绑。 “我可以先放开你,你说吧!” 帕萨莎一见自己得了自由,眼珠子都亮了,她看了看四周的高墙,她的轻功还可以,或许可以最后再挣扎一把,没有必要那么实在地把自己赌。 她既然可以在她手上逃过一次,那么也可以逃过第二次。 当然刺杀苏芷什么的,她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好过!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苏芷看着她眼睛变化,立马警告,可声音还未落下,却见她身形一翻就往墙头蹿去。 苏芷往后退了一步,青离大骂一句,立刻追了上去。 苏芷却拉住了她,示意她不必跟上去。 “夫人……”青离不解地看着苏芷。 “由她去吧,她不是想逃吗,让她逃,我倒要看看她能够逃到哪里去!” “可是夫人,她这样一逃又就又是泥牛入海,到时候再想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恐怕哪里都找不到她了!”青离不甘心。 这个南诏国师的女儿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这样防备着她还让她跑了。 不可能呀,阿丑他们一直都没有出现,应该是被云柏安排在围墙上策应呀,怎么刚刚她飞身上墙时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还有夫人明明知道这个女人的轻功了得,居然还让人给她松绑? 这说明什么? “夫人……夫人是故意的?”青离眼前一亮。 “故意的倒是说不上,不过只是想要放点鱼饵钓个大鱼罢了!”苏芷一是嫌弃帕萨莎这个鱼太小了,二也是担心这个女人太过倔强了喜欢骗人,到时候给她消息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怕不是要耍弄她。 所以她干脆在看清楚她想要凭借着好轻功逃离时索性将计就计,让她以为她已经逃脱生天,其实在她的身后咬着的人就达五六人之多,而且那些人还基本都是如同帕萨莎一般的南诏人。 比她轻功还要好,比她更熟悉京都地形! “三妹妹她……她真的是南诏人吗?杜一清他……”苏玉颜在旁边看了半晌,瞧着苏芷的眼神已经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已经不是再是从前的她了,不是那个多年以前随她肆意欺负的三妹妹,也不是在梓州县时那个温柔可亲的县令夫人,更不是那个在锦官城里和善的知府夫人。 她是苏芷,出自苏国公府,她多智聪慧,心狠手辣…… 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生畏惧。 她有许久没有见过她,没有参与过她的人生,不知道她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是她知道,她早就已经不是她能够招惹得起的。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她自从之前要梓州县得她帮助之后就大彻大悟,从未想过要伤害她,而是真心将她当作自己曾经的三妹妹。 她无法想象,要是她还像从前那样对她的话,会不会被她给折腾死? 当然有些事情没有发生也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更没有办法去想象,反正现在要倒霉的那个人不是她,这就好了。 “那,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干等着吗?”苏玉颜有些害怕那种沉默,只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呼的吹,还有头上已经渐渐泛黄的银杏树叶被风吹落在地,看着它盘旋飞舞,不知道自己的归宿何在。 这个时候想想她,似乎与她何其相似! “二姐姐,这里其实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了,不如你先回去吧!”苏芷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天了! “那个,你就在这里等着?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苏玉颜没话找话说。 她现在是属于一种很别扭的状态,既有些害怕改变甚多的苏芷,又有一些想要与之亲近的感觉,因为她急迫地需要在杜一清落难之后牢牢地抱住这根大腿。 苏芷道:“我在这里等着,一会儿会打起来,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误伤到你,而且我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你与我过往太密,恐怕以后会有人找你麻烦!” 闻言,苏玉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那行吧,我这就先回去了!” 苏芷轻嗯一声:“就从那扇小门出去吧,出门之后,记得回头把家里那扇门拆了,把墙堵上,然后别人谁问你这间小院的事情,你都要说不知道! 要是有人告诉你杜一清养外室的事情,你就哭给他们看,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才是安全的!” 苏芷轻声交代。 “那……那你什么都知道了,会不会有危险?”苏玉颜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到此时一脸严肃的苏芷,她的心微微有些疼。 她再厉害,她终究也还是一个弱女子! “危险嘛,自然会有的,但我不会害怕,这些危险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苏玉颜点头:“嗯,我……我明白了!” 苏芷看她还定在原地,便问她是否还有什么想说想问的,然后又强调,她觉得她还是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来得更好! 苏玉颜低头垂眸,说她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只是想请她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放心!只不过以后我可能会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再去看你,也没有时间再派人回去照顾大姐姐,希望你抽些时间回去多看看!” “嗯,这一点你放心,我前几日才收到大姐姐寄来的信,说是给咱们一人寄了些青云山里的土特产,是大姐夫亲自去挖的,爹娘的身体也还好,她收养的那个孩子也有十二岁了,已经送到学堂里念书了,以后也指盼着能有个希望!” “唔,那便好,你身在京城,虽然出了杜一清这档子事,但是你我是不知情的,不会有人再对你下手,再说了杜家也不只有杜一清一人,那杜二白也在做官,多少应该都会帮着你这个大嫂的!” 苏芷说着便不再开口,示意她赶紧着离开! 苏玉颜知晓她是为了她好,她所在那个世界不是她这般普通人能够生存的,早早离了也好! 她前脚刚踏出小门,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动。 好像是某个东西从空中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院子里的灰尘都被惊得扑了三扑。 苏玉颜在离开之间,偷偷转身瞧看了一眼,只见那摔在院子中央的不正是先前那个逃得飞快的南诏女人吗? 苏芷刚刚所说竟然是真的,只是让她逃着玩儿的,这么快就将人给抓了回来!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啧啧,她听着声音都觉得屁股痛,却也不敢多看,连忙抬脚离开。 苏芷瞧着她如风一般离开,不在意地笑笑,将目光投向那摔得很重的女人:“哟,帕萨莎小姐,你这般是为何?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呢?难不成怪我没留你吃个便饭! 咦,不对劲,这里不是我的府上,而是你家,怎么你是怪我这个客人不打招呼便上门,所以你不满,就自己跳着砸着地玩儿?” 苏芷满脸轻松写意,一脸自如地躺坐在椅子上,青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盘葡萄,时不时地剥一个给她吃着。 这样一苏芷的表情就更加的轻松自如了,而重重摔落在地的帕萨莎却是一脸难看。 她脸色苍白,紧紧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面前这个女人才好,只得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呼痛。 “你们……你们真是粗鲁……弄痛我了!” 苏芷挑眉看向扔她的阿丑,阿丑则是特别没有诚意地拱手:“不好意思,刚刚也是为了救你,一时之间动作粗重了一些,还望小姐原谅!” 这话一说出来,帕萨莎的撒娇与抱怨的话便完全说不出口了。 她刚刚起身逃跑,原想着凭借着她的厉害轻功可以逃脱苏芷手下护卫的追捕,但是没想到的是拦住她的并不是苏芷的人,而是以前杜一清的人,或者说是这个皇城之中另一个厉害女人的人。 只不过他们可不是来追捕她的,而是直接拿了大弓弩来击杀于她的。 这样她怎么能忍,当然是加倍逃跑,不过终究还是有心算无心,没能逃脱那当胸一箭。 那箭矢来势汹汹,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但差之毫氂失之千里,在关键时刻有人弹了一颗小石子将那厉害的箭矢击打得偏离了一点点方向,箭矢只扎进了她的肩膀,受了一点皮外伤,并不要命。 不过这伤一起,她却已然无力施展轻功,眼看着就要被那些拿弓箭的杀手给击杀了,还是那个弹石子的人救了她。 只不过这动作粗鲁得实在是教人不敢恭维! 她想着自己接连遭到追杀,还被重伤,这心气儿不由得大了些,但是闹腾过后却发现当场伤她的人都不在,反而在的都是救她的人,这脾气便有些发作不下去,生生梗在心头,让人颇为不适应! 苏芷又不说话,只是舒适地靠在坐椅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喂,你们还不跑吗,有人要杀……杀我们……咳咳……” “错,有人要杀你是真的,却并不是要杀我!”苏芷咽下一颗美味的葡萄,轻轻地卷起了嘴唇,一本正经地更正。 “你……咳咳,我快要死了,你到底救不救我!” 苏芷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有人要杀你,我救你?凭什么?”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害你夫君了吗?”帕萨莎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大明女人一开始还那么着急想要知道,现在居然都不问了。 “哦,你说这个呀,我迟早会知道,有人已经跟上了刺杀你的人,只要逮到他们,不愁不知道是谁!” 苏芷舒服地换了一姿势坐着,继续道:“所以你现在说不说都没有什么大问题,随便你自己高兴吧!” “我……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帕萨莎用词直白,逗得苏芷笑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点头:“没错儿,如果我从他们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你觉得我还会需要你吗,一个时不时就会出幺蛾子的人,连发誓都不管用!” “不……不是,我……错了,你放我一马,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更多,我知道很多,他们既然要杀我,我……我便不犯傻了,事实是什么样的,我便告诉你们什么样儿的,我记性好,那些杀手肯定没有我知道的多!” 帕萨莎此时再顾不上与苏芷之间的恩怨,也假装暂时遗忘掉苏芷对她造成的损失,连忙求饶,她就想活下来。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人要是没有了生命,便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是空话! 就像刚刚那支利箭射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都空白了,就连此时想想那种感觉,她都心慌意乱。 她曾经以为她是一个不怕死的,但此时才发现,原来以前老说的不怕死,并不是真的不怕死,而只是没有尝试过被死亡所威胁。 当死亡真正要降临的时候,便不是她所能够驾驭的,也不是她能够控制的,这种失控跳脱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惧太吓人了! 她觉得还是活着的好,她还想再回到南诏,见一见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家人。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在临死前找一个好男人嫁了,过一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你有什么条件?”苏芷见着她眼中流露出让人不忍的求生欲·望,不由破了一个例。 原本她并不想放过帕萨莎。 她该死……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以前的她恶事做尽,的确该死,但是在大明这么久,她也派人查过了,她因为要躲着她,所以倒也不敢在大明都城生事,故而除了与杜一清鬼·混和传递情报以外,暂时手上还没有沾上人命案子。 如果她真的合作的话,她倒也没有非杀她不可的意思。 当然前堤得是她要听话懂事,否则她也不介意弄死她! “条件,我可以提条件吗?”帕萨莎一脸不解。 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个大明女人了。 她长相漂亮,手段狠辣,为人多智,可有时候似乎又很讲道理,很守承诺! 苏芷无所谓地道:“你尽管提,答不答应便是我的事了!” “啊……”帕萨莎一脸黑线,还可以这样吗?那她提了,她万一不答应怎么办? 帕萨莎不由有些战战兢兢。 “你提提看!”苏芷引导着。 “我……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想……我想回南诏,我不……我不想再在大明京都待着了,我不能出去玩儿,不能去酒楼吃饭,不能出去踏青,不能出去抓蛇,不能养它们……我……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快要死了!” 帕萨莎一脸怨念,她容易吗,她在这里呆的几年,几乎快要将她所有的棱角磨光了。 但是她仍然忘不掉当初在南诏都城里过的快活的日子! “赵夫人,我……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我宁愿我从未与你为敌!”帕萨莎这倒是实话,发自肺腑的。 “我能信你吗?”苏芷心里有杆称,但是鉴于她刚刚逃跑的行为,她还是想要再度问一问。 “我可以做给你看,你可以试着信一信我!可好?”帕萨莎将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苏芷可不可以允许她回去,还有能不能做到送她走? “我可以告诉你,我能做到,但是至于允许与否,得看你的表现。如果你交待出来的消息都是我想要的话,我可以考虑! 不仅允许你回去,而且还能安全地送你抵达春城,甚至我还可以修书一封递交你国国主,让他原谅你的过错,允你回国师府!” “真……真的,真的吗?”帕萨莎惊讶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丝毫顾不得嘴角的灰尘已经掉进嘴里,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 没有离开家乡的时候,不知道家乡的好,一旦离开时日过久,便觉得能够回家简直就是恩典。 “说说你与那杜一清的故事吧!”苏芷给了她希望,却又不再多说。 帕萨莎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她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杜一清是你们大明摄政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之所以在摄政王倒霉后重新站队,不过是应了王爷的要求在此潜伏,静待最佳时机罢了。 还有那个叫做玉叶公主的女人,她最坏,她……她每每都在这里,与杜一清那浑人颠·鸾倒·凤,肆意作乐,恶心……要不是我在这里要靠着他们,我早就……早就发作了!” “说重点!”苏芷听着听着,觉得她有些走题,连忙把她拽回来。 “呃,事实上,杜一清应该算是玉叶公主的人,我不确定玉叶公主到底是不是摄政王的人,可他们之间都有合作,呃,你们大明真乱!我……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与你说什么……” 苏芷听她说起来,不得不说,还真是乱,不过全都是一些男女私·情,乱七八糟的能女干之事,恶心人罢了。 她也没有耐心听那些,便道:“不如这样,你也不必想着去说,我想知道什么,我便问你,你回答就是。” 帕萨莎听了连忙点头,直说这样挺好,她这脑袋瓜子现在越来越不顶用,要说还真是无处可说! “那好,我问你,赵晋出事,是谁的主意?” “是玉叶公主的主意,具体是杜一清操办的,就连他去东南沿海一带也是玉叶公主给安排的,他便是奔着经设计赵大人而去!” 苏芷忍着心底的颤抖,继续道:“那……我的孩子,是谁发布的追杀他们的命令?” “也是玉叶公主,这个我亲耳听到的,上次就在那房间,两个人一块儿沐·浴的时候……我听到的……” “为什么?”苏芷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他们还只是孩子而已! “这,我这就不大知道了!只是听到一句说是……她的孩子没有了,便让你也没有孩子,痛苦死你……”帕萨莎说着,自己咬了一下舌头。 “呃,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的原话儿,我也只是转述,我可没有要害你孩子的心思,我认识你家嫡长女,小名叫丫丫来着。 之前在南诏的时候,还没有你,我还跟她一块儿玩过,很是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可爱!”帕萨莎说着说着又要偏题。 苏芷这回却没有什么心情拉回她来,等她回忆得差不多了,才哑着声音道:“所以你刚刚所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之前赵晋搜集到的那些证据只能够证明杜一清干过坏事,却不能够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现在她所要的便是能够证明赵晋清白的证据! “呃,这个,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里屋有一些信件……”帕萨莎指着卧室,然后突然睁大眼睛,大叫一声:“啊……不好,里面有一条暗道,好像我刚刚听到声音了,会不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四章 该配合你的演技 还真别说,不说不觉得,此时听帕萨莎这么一说,苏芷也听到了动静,而她身边的青离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瞬间弹射进了房间,只见大开着的房门的房间里已经被翻得凌乱不堪。 “遭了,遭了,那些……那些信都不见了!”帕萨莎一脸绝望地望着苏芷,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我不是故意这样的,这是别人干的!” 苏芷抚额,让云柏带着人将那屋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你把信藏在哪里的?”苏芷发问。 在刚到这间小院的时候,她就让云柏带着人搜过的,但是当时得到的消息却是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却发现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他们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有一双眼睛在时时地盯着他们。 “在密道里,他们从密道取了东西也从密道里跑了。” 帕萨莎十分后悔说她早知道苏芷这么好说放,如此轻易就答应她回南诏,她应该早就告诉她的,何必在那里浪费那么多时间,现在好了,一切都晚了…… “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不如这样,你再好好儿想想,除了那些来往的信函以外,还有什么能够证明我相公是冤枉的,这其中都是他们在发挥!” “呃,还有……不知道这京城有个美颜馆你们可知晓?” 苏芷眼前一亮,那地方让她印象深刻,怎么会不知道?她眯眯眼睛不动声色地道:“那美颜馆怎么了?” “里面应该也有信函,还有一个浑身穿着黑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她也知晓这些事情,或许那儿也会有证据,甚至他们人情往来的账本也在那里。” 苏芷笑了:“你知道得还不少!” “那……那我可以回南诏吗?” “可以,不过得等到我救出我家相公以后,不然我恐怕分不出心神出来安排你的事情!”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你可千万不要把我放在这里,他们……他们狠辣得紧,会再次派人杀我的!” 帕萨莎一副很怕死的模样。 “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接手了你的事情,那自然便不会亏待于你,你等着瞧好了,我会救你!只要你乖乖的!” “我乖乖的,我会乖的!”帕萨莎简直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苏芷轻轻点头,命人将她秘密送到她家里去藏着。 帕萨莎一听连忙摇头,说她不去,那里可是一个大目标,每天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去那里不是找死? “灯下黑知道吗,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芷可没有多的时间再与她废话,立刻派人前往美颜馆。 这是她目前能够得到的唯一的线索,可不能再断了! 不然她怕不是要疯了! 美颜馆处于皇城比较繁华的街道,从这里过去并不远,一刻钟的车程。 到达那里一看,这里仍然是门庭若市,男女由着不同的门和楼梯进出。 苏芷站在门外看了几眼,便明确了目标。 青离冲动地道:“要不由我直接杀进去?”她可不想再迂回来迂回去,到时候又把最要紧的消息给走漏了。 “不可,你看看这里,位处繁华之地,若是无脑一般直接冲进去,那咱们别说查到什么了,就首先得了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这样吧,你让云树偷偷去瞧,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这里不简单!” 上次她带着背叛了她的青一进去的时候,可是让她好生受了一番罪! 虽然因为青一最后让她失望,她受伤,苏芷并不算太心痛,但是现在云树进去,如果再伤着了,她定然会不好受。 云树临危受命,连忙过来行礼,表示会好好儿弄。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在外面给你接应!” 苏芷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能够让云树一个人去。 她当即拍手让云柏和青离过来,附耳说了一番,然后让他们各自去安排。 不一会儿,苏芷派人去请的人便过来了。 一个是回京不久的欧阳王妃,一个便是玉叶公主。 “你请我过来干什么?”玉叶公主看着苏芷,想着刚刚收到的线报,她竟然找到了杜一清金屋藏娇之地,将那南诏来的国师之女都给抓了,现在也不知道将人给折腾到哪里去了,怕不是被她秘密杀了吧。 “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听说美颜馆会很多让女子变漂亮的方子,于是心生向往之,但是这是好东西,我不能够独自一个人享受吧,这便邀请了王妃娘娘与公主殿下一块儿享受。 莫不是我这番心思竟惹了公主殿下的不喜?” 玉叶公主梗了一下,看向正一脸深思看着她的欧阳王妃,连忙换上一副笑模样。 “赵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然来了,那自然就说明我对你是喜欢的,你聪慧过人,又温婉善良,那宫里头的人谁人不喜欢你?”就连她家那个纳妃无数,阅美无数的父皇都看上她了! “请吧!”苏芷朝门店一指,立刻便有人迎了出来。 她要了一个顶端贵族的泡泡浴。 既可以洗脸,又可以按摩全身和敷面膜的套餐。 一套下来,订了三套折后足足要花费五十两银子! 可谓天价。 可官场之中却每日里有诸多贵夫人都以能够到这美颜馆里来享受一番为互相吹嘘的本钱。 顶端套餐的包间是三个位置连着的,里面首先是一个大池子,烟雾缭绕的,然后便有三张像现代那种中式按摩的那种按·摩床,旁边还有一张软榻,可以躺着敷面膜。 一套洗浴下来,三个女人裹着白色浴袍互相看着,笑得言不由衷。 “我真是没有想到,我离开京城不过短短一年,如今京城之中,竟然已经有了如此享乐之地,这些人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欧阳王妃笑着感慨,这般一笑,她那张过分苍老的脸便立时起了一层褶子,让人看得心生惶恐。 然而她自己却兀自不察,只是侧眸看着苏芷和玉叶公主两个人,心中细细思虑这俩人之间有着大问题,不过既然她们都不说,而当着她的面,二人又多有掩饰,她便也不多问。 只自顾自地享受,也不大提及她在桃花岛的事情。 一圈按·摩下来,敷上面膜的苏芷闭着眼睛一边细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边与玉叶公主打着太极,说些京城里的奇闻异事,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多大的火药味儿。 等到面膜撤下,玉叶公主却已然失去耐心了。 眨着眼睛问她今日请她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她在接到苏芷派去的青离邀请之后,其实一点儿也不想来,但是一听是美颜馆,心神便是一紧,便朝着身边人交待一声就立刻赶了出来。 原以为她有什么企图,但是价值十几二十两银子的服务都已经享受完,她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这倒是让她颇为想不通。 苏芷嘻嘻笑着:“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最近我们的关系有些太过于遥远了,或许我们可以再加强一下,多多亲密多多接触,说不定以后都有用得着对方的时候!” “哦,难道是赵夫人觉得赵大人入狱了,所以心里头便害怕了,想要拉我做同盟?”玉叶公主说话倒是不客气。 她今日之所以会来,为的就是看苏芷的笑话! “赵晋入狱了?为的何事?”欧阳王妃才回京不久,又因为身体伤病未痊愈的缘故一直躲在京郊温泉庄子养病,昨日才回的京城,故而并不知道朝堂之中发生的这一切! 此时乍然听说,很觉怪异。 想那赵晋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一向很招皇帝的宠信,怎么可能说投大牢就投大牢了? 她疑惑的眼眸投在苏芷眼中,不过此时她却并没有时间与她解释,因为外面已经发出了响动。 “来人啦,来贼了,来人啦,快来抓贼!” 苏芷的心紧了紧,猜想着,是不是潜入进去的云树被发现了,但当着玉叶公主这个背后东家的面却还得假装一番。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玉叶公主:“呀,来贼了!” 玉叶公主皱紧眉头,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今日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本来小空那边是有消息要传给她的,但是小星那边却催着她赶紧过来。 她再一听是苏芷约她,便想都没多想就过来了。 因为她很想看看此时的苏芷,她想看看她在赵晋出事的时候那满脸的失落与无助,看看她哭泣着求她……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看到。 人家不仅不伤心,还有余兴请她们一并出来沐浴按摩,并且还做了一个全身的身体膜。 她有些看不懂她了,她到底这是对赵晋不在乎了,还是太过于在乎了,已经傻了? 玉叶公主兀自猜测着,然而还没有等她想清楚,这美颜馆里便出事了! 她腾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苏芷,推门便要出去,却被苏芷拉住了:“公主殿下,你要往哪里去?” “我去看看!”玉叶公主用力,想要摆脱她的拉扯。 但苏芷却是用了力的,她一开始力道下得轻竟然还没拉扯出来,反而还被苏芷拉进了房间中间去了。 而那守在门口的苏芷的侍女青离直接把门一把关上了。 这门的隔音效果有点好,这么一来,她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 她的心却愈发地着急了,不由大力挣扎起来。 “啊……”这一用力就把拉着她的苏芷给推到了地上。 “嘶……疼,疼……”苏芷捂着后腰轻轻叫着。 青离一看,更是不干了,死死拦住房门,不让挣脱的玉叶公主出去。 “公主殿下,你这是何意,我们夫人今日好意想要与你道歉,解除误会,以便冰释前嫌,可是你呢,居然如此这般对我们夫人? 你是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欺负我们家大人在牢里,我们家夫人没有人护着,呜呜,王妃娘娘,还请你替我们家夫人作主,夫人……你没事吧?” 青离的戏真多,一套演下来,拉扯这个,踩低那个,又哭诉又质问的,苏芷在心里暗暗给她点了一个赞。 只可惜,她这会儿需要装伤残人士不能够做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不然倒是可以笑一笑。 “苏芷,你……我,我并没有用力,你应该晓得的,你快些起来!”玉叶公主愣了一下,继而反驳起来。 “嘶……公主殿下说没有用力便没有用力吧,啊……”苏芷叫了一声,青离立刻赶过去,指着地上一滩血迹大叫: “啊……血,是血,夫人,你流血了!公主殿下,你都把我们家夫人打出血来了,还狡辩说没有用力吗?” 欧阳王妃瞧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明白过来,但是她别无选择,她要帮苏芷。 这是她欠她的,也是她愿意的。 于是她也开始出声指责玉叶公主。 说她虽然贵为长公主,但是身为皇室血脉,就更应该懂礼知礼,赵夫人请她做美颜在先,这是恩,她不思图报便罢了,何必因为一时意气就伤了人家了。 况且外面乱糟糟的,赵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不想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她偏偏却要上去看热闹。 “女子立身,唯妇德耳。这样一看到热闹便要上去瞧上两眼的,恐怕不太好!便是一国之母皇后娘娘来了,也只怕要说上长公主殿下两句!” 欧阳王妃语重心长地教育玉叶公主。 玉叶公主真是有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她咬牙还是将门拉开了。 只是没想到这门一开,那青离便蹿了出去,将她刚刚的所作所为在走廊里宣扬起来。 那各个小雅间里的贵族夫人,小姐们都有着八卦的因子,一听这个消息全都被引了过来,她们听着,又见欧阳王妃在旁边帮腔,再加上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苏芷,甚至于地上那一滩鲜艳的血迹,这都印证了青离所言非虚。 虽然大家碍于她的身份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一个个看着她的眼神却也多有不对劲。 甚至还有那自认那性子直爽的便要上前质问。 也有那性子圆润瞧着双方都不好得罪的想要上前打圆场了。这样一来更多的人参与其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整个气氛一下子就吵得热闹起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这平日里瞧着宽敞的长廊里,此时却被挤得满满当的,挡住了那些追捕之人的脚步。 同时这么一乱,美颜馆里的人为了保证这方的平安少不得又要从搜集小偷的人里面拨出一些人来负责她们的安危。 这些人看着不算什么,但是她们身后都有着了不得的出身,还有在朝堂之上得用的家人。 所以是半点事情都出不得的。 苏芷一脸感动地道谢:“多谢……多谢各位夫人、小姐仗义……咳咳……仗义说话,多谢你们,咳咳……只是……只是这里面进了小偷,你们还是快些回去你们的雅间,或者赶紧着离开这里,以免那贼人趁乱浑水摸鱼。 咳咳,偷些东西便也罢了,那都是身外之物,不值钱,可要是被那追得狗急跳墙的贼人给碰上了,万一伤着了,那可不值当了!” “是啊,是啊,赵夫人说得有道理!” “对对对,咱们赶紧走吧!” “好的,这里既然如此的乱,我们赶紧离开!” …… 苏芷一句话,一下子就让走廊空了下来。 大家纷纷找借口带着随从离开。 看着众人聚拢,又看着她们“哗啦”一下分散,玉叶公主就像是看着她们在进行某个表演似的,她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到了这一幕。 她心气儿颇为不顺,立刻暗中摆了一个手势让人赶紧去追,一定要追到贼子,生死不论! 她倒想要知道知道,那人偷了何物! 尔后她指着摔倒在地,一直不曾挪过地方的苏芷沉声道: “好一个厉害人儿,就这般往地上一躺,一切都已经入了你的算计,厉害,厉害,真真是个极厉害的人儿!” 玉叶公主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这句话。 她是真没想到呀,这苏芷还会来这一套!她就说嘛,她今日怎么会这么好心邀约她出来了,还肯她为花费那十几二十两银子。 没想到竟是这场戏在等着她了。 她现在虽然没有抓住那个所谓偷东西的贼人,但是她甚至已经可以肯定,那个贼人定然是苏芷的人,就算不直属她管,也是与她有关的人,或者受了她指派的人。 只不过却不知道他是受命来偷什么的? 她现在急于摆脱苏芷,想要去看看这里到底丢了什么? 还有她这里一向守卫森严,进入保管室还要重重大锁护卫,那个贼子又是如何潜入进去的。 这里面是否有他们的人里应外合? 玉叶公主一时之间便想了很多很多,然后迅速下了决定,让人看紧了苏芷和欧阳王妃,自己则加快速度赶去了保管室。 等她一走,苏芷便坐了起来。 欧阳王妃看着她这般,不由苦笑着叹息一声: “丫头,你想要干什么,下次好歹招呼一声,不然我怎么知道该怎么配合你的演出?” 苏芷连忙弯腰道歉,口称惶恐:“有王妃娘娘相随而来壮胆,我已经是异常欣喜,哪里还敢要求王妃娘娘配合?” 她要的就是自然的反应,怎么可能会提前与欧阳王妃对戏呢? 不然的话,有一丁点的破绽,依玉叶公主的精明她都不会入套。 像现在这样多好呀! “我们走吧!”苏芷拉着欧阳王妃出门。 有人看到了,立刻上前来拦,说是长公主殿下让他们等着。 “是吗,皇上召见我,你们也敢拦着?” 那拦人的小丫环吓了一跳,神情恍惚地说,并没有看到有人来召见。 苏芷指着大门口道:“你要是不信,出去看看便是了!” 那拦人的小丫环快步跑出去,然后又很快地跑了回来,朝她躬身行礼。 “夫人所言极是,那宫里来的公公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苏芷呵呵一笑:“那还请你告诉你们东家,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这里的时候,请她一定要记得给我打折!” 她在出门之前就已经与小马子公公约好了进宫的时间,现在看来,时间刚刚好! 说完苏芷拉着欧阳王妃的手,潇洒地走出美颜馆。 不远处的酒楼上,云树扬着手在朝她打招呼。 苏芷担心他潜入其中怕没有成功,特意瞧了一眼他的衣着,外面竟然套着一件丫环的外衫。 “噗嗤……”她笑了,这云树倒是个小机灵鬼! 不仅很会抓住时机,而且还极会省力! 知道她在前面大闹走廊,便立刻借机翻出躲藏之地,打晕了某个夫人身边的小丫环,抢了她的外衫,罩在他身上,跟着那些个惊慌失措的夫人们的脚步便出来了。 那些给美颜馆看家护院的狗子们,要瞧要抓的都是身穿黑色黑行衣,又在屋檐瓦片间来来往往的贼子,如何会注意到那些乱成一片的夫人小姐们! 然后她看向凝着满脸疑惑,想要听她一个解释的欧阳王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五章 不惹事亦不怕事 面前的中年女子一身绛紫袍裙,身上绣着繁复而精致的花纹,腰身紧束,面容精致,神情温婉,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住她的眼珠,让她没有任何可以说谎的机会。 苏芷摊开手,做了一个投降状:“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只求王妃娘娘莫要用这般眼神看着我,怪糁人的!” 欧阳王妃嗔她一眼:“你还说我眼神糁人,那也没有你刚刚身子下面那一瘫血水糁人,你也真是敢做……”要知道刚刚看到她摔倒,流那么多血她都吓坏了。 她倒好,还在那里嬉皮笑脸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再想想刚刚的情形,她的心到现在还在“怦怦”乱跳。 “王妃娘娘,怪我,我不该将你拉进京城这汪泥淖里。现在那位不讲理的长公主殿下,恐怕要恨的不仅仅只有一个我了!” 苏芷有些抱歉。 她当初只想着拉一个欧阳王妃出来当个中间人,但其实并没有想过要让她替她说话。 但王妃也实在是一个聪明人,没有与她排练过,也根本没有多想就主动找到了她的节奏,于是乎就…… 她并不希望承受过那样一场伤害的欧阳王妃再受到任何伤害。 尤其是跟玉叶公主那个疯子一般的女人。 “我晓得你的心思,这玉叶公主我其实也不怕她,更不会放过她,你别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之前那个女人与她有关系。” 欧阳王妃也并不是无知之人,她在被她家大哥接走的时候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在桃花岛上处处害她的媚姬与玉叶公主经常有书信往来,甚至媚姬还将她加诸在欧阳王妃身上的那些事情以一种十分炫耀的语气告诉了她。 两个女变太分享着那些来自别人的痛苦。 “还有那个媚姬跟这个铺子里的一个黑衣女人也有联系!我大哥查到的!这也正是我今日里来到这里的原因!”欧阳王妃远远不如苏芷想象得那么单纯。 “没错儿,那个女人很厉害,只是我一直都没有看到过她的模样!”苏芷小声地提醒着欧阳王妃,其实她早就怀疑媚姬跟这里那个黑衣女人的关系,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眼下有欧阳王妃这么一说,她便更加明白了。 原来桃花岛,原来东南沿带之事,原来美颜馆,甚至是皇宫,还有当初的博弈赌坊发生的事情,它们其实全部都不是独立于事情之外的,它们之间全部都有联系。 只是曾经都隐藏在一些事情的背后,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但是现在经由他们剥洋葱一样的手法剥开来瞧,却发现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有联络。 它们跨越南北,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说说看你这里的消息!”欧阳王妃将自己所知和来此的意愿解释了一番之后,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势。 苏芷点点头,说起来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没有必要瞒着欧阳王妃。 于是便将他们回来之后,赵晋入宫奏事,连家都没有回就被皇帝下了大狱的事情说了。 “啧啧,这……这就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是不是有些着急了些?”欧阳王妃前些年不大爱操心,只一心礼佛读诗文,但近些年跟着摄政王出京城走了一圈,又受了那样的折磨,她便也慢慢地改变了心境。 就像以前她不会害人,可总有人想要主动害她。 她若是不努力,不耍心眼子,便会被人害了性命去! 故而,这次她回京之后,特意先没有回来,而是暗暗潜藏在京郊的庄子里修养,一边就委托自家亲大哥替她调查。 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之后,她才开始慢慢地伸手。 今日这一次便是她的试水! 看起来与苏芷的合作效果不错! 她自问以自己的能力,恐怕没有能力做到这一步。 “我现在就想要找到证据,只要在皇上面前证明我相公没有做过杜一清所说的那些事情,他便可以无罪释放!” “那找到了?” “拿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不敢确定!”苏芷皱眉,她还没去看了,这不就被她拦在这里了吗。 “你先去忙吧,赵晋的事情我这边也会让我大哥帮着打听一下,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能力范围之内定不会推辞!” 苏芷连忙恭敬地拱手道谢。 “你太客气了,你救了我,我报恩乃是理所当然!”欧阳王妃朝她笑着点头,抬眼便看到玉叶公主气急败坏地走出美颜馆,投来一个又冷又恨的眼神。 欧阳王妃笑了:“看来你的人成功了!” “或许吧!” 苏芷转身离去,她还得入宫去! 看着她的背影,玉叶公主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哼,敢算计我,好,好样的,看来赵晋出事她并不怎么担心嘛,还有心思来跟我玩儿这些心眼子,如此一来,计划不能再等了,马上派人去安排!” 车外的小星听着心口剧烈地跳动,双眼不自在地往下看去。 而这个时候,苏芷则已经上了马车,云树费心弄过来的东西已经躺在她的桌案上,配着一杯香茗,她深呼吸一口静静地翻看着。 然后看着看着平静的心渐渐地变得躁动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如此!” 她激动起来,然后立马便要求去皇宫。 “我们现在马上走,一刻也不要停留!”苏芷连忙激动地让云树驾车去皇宫。 “好,这就去!夫人你坐稳了,马上就到!” 云树大声吆喝一回,快速驾着马车驶离。 “夫人,凭着这些东西真的能让大人洗脱罪名吗?”青离看着这些账本,一本又一本的,可是都是它们认识她,她却不怎么认识它们! 要是青园在这里恐怕便都会,她却是没有这个心情的。 一点一点地将账本摊开,苏芷摩挲着:“虽然不一定全有用,但是说不定是可以的!” 马车一路前行,皇宫在即,外面传来云树的通报声。 “咱们进宫了!” 接着云树便落在了最后,有专门的人上车来替她们驾着马车入宫去。 两个人进了宫之后,便不敢再随处乱走了,而是噤了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 正常来说在这皇宫之中也是不能够随便乱看的,只能偷偷地看几眼。 “赵夫人来了!皇上已经在养心殿里了!” 随着小马子公公熟悉的声音传来,苏芷的心放宽了,看着前方那高大巍峨的宫门,她的心里一时之间万千变化,有许多想法在心里升腾,又慢慢地沉淀,接着又起伏,来来回回…… 不过想得再多,那道高高的宫门却还是得进去。 青离悄悄地道:“夫人,我在外面等你!” “好!”苏芷点头。 这间宫殿来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是从来都没有哪一次有此刻这般怪异的感觉,仿佛只要踏入这道宫门她俩再也回不去了! 嘶……这样的想法让苏芷的心抽抽的痛,她不敢再往下想,这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 “赵夫人,皇上还在里面了!”小马子公公看她站在宫门外,却一动也不动,不由小声地催促着。 他想说的是,皇上自从听到前方侍卫来报,说赵夫人临时决定入宫之后,就一直在养心殿之中等着了。起码得有大半个时辰了。 这要是让皇上久等了,恐怕这赵夫人倒是没有什么事的,不过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却是落不着好的。 苏芷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再度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到达。 殿内珠帘深深,金龙缠柱,分外雄壮豪奢。这就是皇宫! “来了!”人刚跨进二道宫门,便听到顺和帝沉着稳重的声音之后,苏芷连忙弯腰躬身行礼。 但是行过之后又突然恍然大悟,面前是皇帝,似乎她应该行跪拜之礼。 她屈膝想跪,却突然觉得手腕一重,竟是顺和帝的手搭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不想跪便不跪吧,何必如此勉强自己,你并不是这般随便勉强自己的人儿!你不喜欢,朕也未必就喜欢了!” 苏芷一怔,在心里悄悄地叹息一声,越来越明显了! 她连忙借着行礼后退几步,恰好避开顺和帝渐渐凑近的身影。 她闻到了他身上久熏的龙涎香,不觉得好闻,反而觉得味道太过于重了,让她闻着有些头晕脑涨。 “好几天不见你进宫里来了,还以为你将朕……的病给忘记了!” “不……不敢忘记皇上的龙体,臣妇虽在宫外,但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为皇上诊病之事,思虑着皇上龙体是否安康之事!”苏芷连忙根据平日里的习惯请罪。 “瞧你激动的,朕不过是与你闲话家常几句,你倒是如此的慌乱……对了,最近在忙活什么?”顺和帝听似好似很无意地问了一句。 “呃……在忙着赵晋的事情!”苏芷没有打算瞒着顺和帝。 她今日里不是来给他诊病的,也不是来随便看看他的,就是来出示证明赵晋清白的证据,以便救出他的。 “赵爱卿的事……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朕早就有想法了!”顺和帝挥挥手,似乎不愿意多说! 但苏芷便是奔着这个来的,自然不能让他就这样蒙过去,她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呈上在美颜馆拿到的证据。 “臣妇无意中得了这些账本和信函,还请皇上过目!” 她从云树拿给她的那一沓纸里面挑挑拣拣地选了一些出来,自己看过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拿过来的。 顺和帝犹豫了一下,龙眸微深,苏芷却摆出了一副他不接她便不收回不起身的架势,倔强地跪在那里。 “收回去!”顺和帝不打算看。 赵晋有没有罪行,忠诚不忠诚他身为皇帝自然最清楚,但有一种臣子罪叫做皇上认识你有罪,你就得有罪! 这几天苏芷的行为因为并没有故意遮掩,其实也早就落入了顺和帝的眼中。 他是真没有想过这个看似柔弱得像扶柳一般的女子,居然真的凭借着一已之力短短几日功夫就找到了能够证明赵晋无事的证据。 “皇上请御览!”苏芷低头轻声道。 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朕不想看,至少现在不想看!而且你是一介女子,若是朕从你手上接过这些东西,那么便足以问你一个妇孺干政之罪了!” 顺和帝假装很凶地威胁她。 苏芷的腰背立得更直了,双手紧了紧,咬唇道:“臣妇不怕,臣妇的夫君蒙受不白之冤,臣妇理应为其申冤,便有再多的惩罚臣妇也不会退缩!” “好你一个申冤,好你一个不会退缩……”顺和帝怒了。 苏芷将头低着,也不看,也不管,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不能有任何的退缩。 其实过了这么多天,苏芷也差不多有些想清楚了。 赵晋有罪没罪全凭顺和帝一句话,就算她现在拿上了证据,但是只顺和帝心底的那口气不顺,那么赵晋都出不来。 她想了想,突然道:“赵晋之事他无罪,但是却有错,臣妇愿意拿南洋三条商路换他之错!” 顺和帝挑了一下眉头。 他早就从玉叶公主那里听说过眼前这个纤弱的小女子手里握着极多的商路,这每年的进账足以媲美他的半个国库纳税银。 这么一大笔钱,若是说他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皇帝,不用贪钱,但是却不能容忍下面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敛财之人的存在。 她要么交出商路,要么成为皇家人! “哦,赵晋何错之有?” “这个臣妇也说不好,但总觉得皇上既然发落他,那他便肯定有错儿,但是有罪臣妇却是万万不敢认的!”苏芷挥着手里的东西道,这些就足够证明赵晋无罪。 至于有错,还希望皇上能够容许赵晋错一次。 “有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如果有这样的觉悟,朕也没有什么意见!”顺和帝瞧见她虽然说话都不太硬,但是态度却是很坚决的。 他不好逼她太过了。 就算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忍受她回到赵晋身边去了,但还是得忍着,从小他就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计划已经有了,但时机仍未到! 既然已经有计划要夺人,便要夺得毫无破绽方可。 顺和帝忍了又忍,将复杂的目光从苏芷身上移回,冷着声音道:“把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皇上,那赵晋……” “一切依着法度行事!”顺和帝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但苏芷此时却也是顾不上这许多了,她还待要辩,却见小马子公公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她只好将话都压回去。 出宫的之前照便给顺和帝把了把脉,根据他此时的身体状况留下了几个调养身子的方子。 不过从现在开始,苏芷却长了一个心眼。 她刻意瞒下了顺和帝体内积蓄下来的某种毒药,很轻微,要不是她医学渊博,恐怕也诊治不出来,既然别的太医都没有看出来,而且短时间之内也不会致命,她便自然而然地瞒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时的顺和帝有些让她摸不清头脑,或许她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般想着,她离了养心殿的范围。 小马子公公奉旨一路将她送出来。 待到僻静处,苏芷顺手塞给他一张银票:“小马子公公最近可曾去过御花园里逛过?” “去过的,虽然秋日来了,那些个荷花兰花谢了,但是桂花开了,菊花也在次第开放,美景倒不弱于从前!”小马子公公眨眨眼睛,响亮地回答着。 “嗯,那倒是一处胜景!”苏芷接过话头,与他的暗号已经算是完成了。 她怀着满腹心事地离去,然后特地绕道去了一趟御花园。 她因为经常入宫来替顺和帝看诊,所以看守御花园的侍卫们倒是识得她,再加上此刻这里没有贵人逛园子,倒是没有拦她,任由她进去了。 苏芷一进去就看到了正在埋头浇水的一个小宫女。 穿着宫里统一发放的制式宫女服装,梳着双丫髻,抬起头来时朝她甜甜一笑。 “赵夫人安好!奴婢怜儿!” 苏芷瞧瞧四周,青离会意侧着耳朵听了听朝她点点头。 苏芷这才开口:“最近可还好?” “挺好的,夫人,他让我告诉你,皇上有很大的机率会放过赵大人,让你最近暂时不要入宫。还有尽量不要离京,危险!” 苏芷一怔,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听见御花园门口传来一声太监的传呼声:“皇后娘娘驾到,余者回避!” 两人再说不成话了,苏芷只好匆匆离园。 不过人还没走远,却被李皇后特意派人叫了回去。 “赵苏氏,走得那么急干什么?”李皇后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她对她的观感现在是越来越不好了。 最近老听到自家宝贝女儿说她干下的那些糟心事。 她还寻思着自己解除禁足出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儿的教训教训她,也免得她不知道进退。 只不过先前还在想着可能会遇不上她,但是如今既然已经遇到她了,那么自然就要好生收拾她一番,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禁足之时遭受到的皇帝的冷待。 被人拦住,苏芷只好上前来行礼。 李皇后却专门等她行屈膝礼,端起了皇后的架子,半天不抬手,也不免礼,想要看着苏芷半屈膝的模样。 这样的礼仪在宫里头比让人跪着还要难受几分。 她想看看苏芷这样的女人被她折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笑吟吟地看着她,等着她受不了! 苏芷却在屈膝之后见着李皇后半晌不说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中暗道:啧啧,小样儿,竟然敢在她面前玩儿宫斗的手段。 她虽不是宫里头的人儿,却也未必怕她! 她退后一步径直起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不要脸的赵德正 李皇后一身大妆,打扮得贵气奢华,此刻看着苏芷这般不经她同意免礼便自动起身,立刻睁大了眼睛,尖尖长指甲套指着她:“你,你,好你个赵苏氏,本宫还未免礼,谁让你起身的?” 苏芷眨眨眼睛:“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雍容尔雅,温慈有礼,想必不忍心臣妇一直屈膝行礼,所以臣妇便妄自揣测了娘娘之意,自行起来了,臣妇此举也全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名声。” 李皇后微怒:“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揣测本宫的心思!” “臣妇不敢!”苏芷嘴里说着不敢,但却退后一步,腰背挺得直直地站着,那腰却是怎么也弯不下去了。 她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那怜儿倒是个聪明的,早知不妙,早早地避过了李皇后,不见了踪影。 苏芷心中暗暗吐槽,特么的,她也想跑,可她却被李皇后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半分都不能动弹。 她还在等着她继续行礼了。 呸,她又不傻,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行礼,被她折腾? 她赌李皇后不敢把她怎么样! 况且,怜儿离开,定是去找小马子去了,而依小马子的精明,大概很快就会领着顺和帝来逛御花园,赏秋景了。 苏芷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次倒是个机会,她就要可劲儿的造作,与李皇后好生的折腾一番,好让顺和帝知道,她这样的性子要是入宫来,肯定会掀了皇宫的屋檐。 “不敢,又说不敢,本宫看你胆子大的很,这世间怕是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吧!” 李皇后咬牙切齿,头上的凤簪被气得不停地晃动。 苏芷站得远远的,确保这皇后疯狂起来也打不到她。 只要她不动手,她才不管她要怎么样发脾气呢! 李皇后怒骂了一阵,却发现被骂的苏芷居然骂不还口,不由觉得很没有劲儿,便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小宫女立刻上前来,瞧着李皇后的手势对着苏芷的脸就要打下去。 却见苏芷睁大眼睛连忙躲开她。 “皇后娘娘有话好好说,干什么说着说着就上手呢?不知道臣妇哪里没有做好,竟惹得皇后娘娘如此生气。” 看到李皇后这么生气,苏芷倒是在笑了。 她根本就不生气也不难过。 在她眼中李皇后就是一个完全不怎么相干的人,她自来就没有为着这些平白无故的人伤心生气的习惯。 此时亦如此。 “你……本宫打你你还敢躲开,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李皇后气性难平,不停地抚着胸口大骂。 她真是不明白了,这世间竟然会有如同苏芷这般讨厌的人。可偏偏她还真不能把她怎么着! “刚刚是皇后娘娘动手打臣妇了吗?臣妇明明看到是一个宫女呀,不过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打臣妇了,可是臣妇犯了什么事,做错了什么事,让皇后娘娘如此生气!” 苏芷挑着眉头,耳朵一边听着御花园外面的动静,一边看着李皇后身边的人。 她嘴里虽然说得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是其实还是很担心李皇后会突然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地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所以她一边撒科打诨一边深深地防备着她。 李皇后果然如同苏芷猜想的那般,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等到连着与她闹了几句嘴都说不过她之后,指使了好几个宫女上前打她。 可不管她们打却都打不着她,李皇后气怒攻心,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定要亲自出手了。 苏芷耳尖轻动,有人来了! 来人也看到了她们,而且还提前让跟着他们的宫女和内侍都回避了,走过来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 她愈发大胆了,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李皇后,一边小声说着气她的话: “皇后娘娘,不是臣妇实诚,是实在想要劝劝皇后娘娘,千万莫要太生气,更不要想着动手打臣妇,虽然你贵为皇后娘娘,但好歹也有宫规束缚着你,你也并非想打谁就打谁?” “你……本宫今日就非要打你试试,本宫看看到底谁还能够再护着你!”李皇后原本心里只有五分气性,被苏芷这么一挑拨,心头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一下子就发泄出来了,高高举着手朝着苏芷的脸颊扬了过来。 那手眼看着落下来,原本会打歪的,苏芷却偏偏正着迎了上去,然后又在那手掌即将挨到她的脸颊时,突然往后面一仰,整个人后整五步,作势不稳跌倒在地。 “啊……”苏芷猝不及防的大叫一声,手撑在地上,柳眉皱得紧紧的。 李皇后震惊地看着她,这个小贱人,她的手明明还没有挨上去了,她就故意这样一叫,这么喜欢装,这么作…… “啊……你个小贱人,你个浪蹄子,你个……”李皇后被再三挑衅,完全失去了理智,再次朝着苏芷冲上去。 苏芷见状,也不躲,反正她已经看到了在李皇后的身后小马子公公那高大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 她连眼睛都没有闭一下,也没有想着要装一下,就直接坐在地上,然后抱着膝盖在那里看起戏来。 瞬间的功夫,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李皇后就被顺和帝训斥了一顿。 李皇后低着头像个被斗败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颓废地离开。 苏芷微微勾唇,嘴角荡开一抹笑意,李皇后则在挨训过后避开顺和帝的眼神回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皇后……当着朕的面你也要生事吗?”顺和帝威怒并重,李皇后吓得连忙低头认错。 苏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没关系,李皇后下次可一定要好生注意着你身为一国之母的形象,若是因为臣妇做错了什么事情,告诉臣妇一声,臣妇会自我反省的,何需您如此…… 苏芷言不由衷地说了一长串的客气话,然后坐在地上,一副起不来的模样。 等到李皇后再度被罚禁足一个月,带着人离开的时候,顺和帝走到苏芷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看够了吗?” 苏芷心头一沉,原来他都知道。 “回皇上的话,臣妇不明白皇上此话何意。” 心里明白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谁承认谁傻瓜! 苏芷装得一手好傻。 “不是要出宫去吗,怎么又跑到朕这皇宫里与皇后偶遇上了!”顺和帝龙目微沉,似乎在怀疑些什么。 苏芷眨眼,其实对于李皇后这事来说她心里是淡定的,因为她本就没有要算计李皇后的意思,她只不过刚巧撞上来,她便顺势而为一番罢了。 倘若不是李皇后非要强行留下她,她或许并没有想要与她为敌的意思。 怎奈何李皇后不肯放过自己,她又有什么办法? 苏芷缓缓起身,说她最近心情有些不太好,听说这里的花儿开了,便顺道过来欣赏一番,并无他意,不过皇上如果不喜欢的话,她这就出宫去。 “等等……”顺和帝瞧着她一脸失落的模样,想到刚刚小马子所说,这话倒是真切的,或许这一切都是巧合。 “朕不是这个意思,你若想要赏花,如今皇后禁足,以后要赏便赏就是了,不必如此委屈!”顺和帝哪里舍得给她气受,一看她皱眉,他的心就会揪得紧! 他此刻就算身为帝皇,却也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了! 苏芷没再多说,行过礼之后转身离开。 回到马车上,青离颇为不解。 “夫人,刚刚在御花园里,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就出来了?难道只是巧合吗?” 苏芷摇头:“不是巧合,说起来还是咱们也受了别人的算计!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到我往御花园,她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前往,这边让人引了皇后前往,如此才会有刚刚那场相遇!” 苏芷说着拧了拧眉头,正好听到青离在问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宫里的某个妃子,也或许是玉叶公主……我说不清楚!” 她不是神,不可能真的事事都能谋算在心,毕竟这人心可是世界上最难被人掌握的所在。 想完这些,苏芷有些心累,青离则翻着她的身子想要看看她刚刚是否有受伤。 苏芷摇头:“她伤不着我,我是故意的!”她将怜儿跑走悄悄报信,然后猜到顺和帝会去的事情说出来。 青离睁大眼睛直道她真是神了,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能够猜中,好生厉害!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不过是想要自保罢了。若现在还是从前,咱们心中只需要惦记着铺子里的生意,何需想这么多。 所以有时候我是真不明白,到底是现在的生活过得好,还是从前过得好!” “夫人不过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你的生活,你的人生!时间一直在流逝,人生总不能一直留在原地踏步!”青离歪着头难得说出了一番颇具哲理的话。 苏芷笑了,突然觉得青离说得还算有道理! 翌日天色微蒙,苏芷早早就起身了,她立刻叫来青离让她去刑部打听消息。 但见青离刚准备出门时,又将她叫了回来!” “算了算了,刑部你进不去,恐怕你去了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不如……不如跑一趟欧阳主簿家里!” 青离领命而去,她才梳洗完,门外就传来青柠的通报声。 “夫人,门口有一位自称大人父亲的人求见!” 赵晋的父亲? 那不就是赵德正吗?他来干什么?苏芷的心里打着鼓,但该给的面子她却不能不给。 因为在名义上赵德正还是赵晋的亲生父亲,血脉上也是如此,这是任何人都否定不了的事情。 “请他去花厅,我很快就到!”苏芷立刻换了一身见客的对襟青衣襦裙,赶在青柠将人请在花厅坐下之时赶到,在礼数上她一向不会失礼。 赵德正已经在厅中端坐喝茶了。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少女。 “赵香……”苏芷念叨着那个名字。 她记起来了,那就是赵晋继母赵苏氏生下的那个继女。 想想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她了,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远远瞧着亭亭玉立,倒也算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姑娘。 走近了苏芷也注意到赵香面容清秀,穿着一件碧绿色的长裙,绣着雅致的兰花,小家碧玉倒也不赖。 “赵大人!”苏芷远远地拱手。 “你不用避讳,我知道赵晋不在家,赵煦游学去了外地,你们府上此时并无男丁,我本就是你家公,无需见外!”赵德正端坐其上,一本正经地道。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 赵德正见她不回复,心里有一丝恼间民,但想到他的来历,就又压下那口气,问起赵晋的安危来了。 “我听说他在刑部大牢,我本想前去看看,但听里面的大人们说他是皇上亲自下旨关押着的,没有请旨意的任何人不能见,而且我也得避嫌。” 赵德说完话锋一转带着试探:“我听说你先前去见到了,可知发生了什么?” 苏芷挑眉,赵晋进去已经有三日功夫了,这期间她一直在想办法去见他,或者救他出来。 但是从未见过赵德正的面,但是昨日她刚刚将有可能证明赵晋无事的证据交给皇帝,他便出现了。 这是何意? 苏芷表示自己实在是有些看不懂赵德正的行为,不由直接问了出来。 “赵大人既然知道赵晋出事了,那么此来有何贵干?” “因为赵晋我这女儿订了好好的一门婚事吹了,你看怎么办吧?”赵德正拉着自己带在身边的赵香一脸不悦地看着苏芷。 他听说苏芷是大明朝有名的商贾,手里握着的商路有好几条,每年的进项十分诱·人。 因而在男方因为嫌弃赵晋被抓而提出要退亲之后,他就自作主张地答应了男主家会从苏芷手里要走一条商路,或者要出与她合作开铺子的权力。 今日便是奔着这事儿来的。 当然这些事情只是他此刻心里的想法,他好歹也是知道要脸的,晓得这个时候不太好提这件事情。 但是也没有办法,人家就只给了他们家一天的时间。 说如果在今天之内没有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那么香儿这亲事就必定要退,然后赵香这辈子该怎么办? 还没有成亲了就因为赵晋的原因变成了被退了亲的姑娘。 继妻在家里跟他闹腾得不休,昨日 夜里一整夜都哭,如今早上起来双眼红肿得厉害,他被逼得没有了办法,只好舍出这张老脸上门来。 “大儿媳……”赵德正这话一出口,苏芷立刻便出声堵了他的话。 “赵大人,可千万不要乱叫,我上面只有一个婆母,可没有家公!” “赵苏氏……你这是要不孝吗?”赵德正忍不住教训她两句,但刚刚开口,赵香就拉扯住他的衣袖,让他千万不要再说了,否则这情分就全完了。 赵德正脾气大是大,但是为着这个小女儿却也是颇有几分慈父的模样。 当即住了嘴,将他此来的事情说了。 “退亲,什么人家?”苏芷眼眸微闪,神思不定。 提起自家那亲家,赵德正却是一脸的得意:“京城东门李家,只不过不是皇后那一系,却也连着亲!” 李家…… 苏芷在心里暗暗地笑了一下。 想到昨日在宫里李皇后还被自己那般收拾了一番,连着又要禁足一月。 李家恐怕是恨死自己了! 这个时候赵德正不晓得像以前一样离得自己远远的,还赶着上来攀交关系。 这人一旦为了自己的女儿,脑袋就变得不清不楚了吧。 “赵大人难道不晓得我现在正在想办法救我家相公吗?”苏芷倾了身子问道。 赵德正一副关我鸟事的模样,诧异地道:“赵晋这事儿犯的太大了,我虽然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却也实在是帮不上他什么忙,抱歉了!”他装模作样…… 他从未想要要帮赵晋,更从未帮过! 苏芷摊手:“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你,你是想不孝吗?” “这话已经是老话题了,老生常谈有意思吗?” 很久之前就与他讨论过这个事儿,为父不慈,何以要求儿子孝顺? 赵德正却不这么认为。 “赵晋这回得罪的可是皇上,他要是没落了,你便还是我赵家的儿媳妇,你想一下吧,要是没有赵晋护着你,你在这京城里日子将会有多难过!”一个守寡的妇人带着三个孩子…… “呵呵……你想得太远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想要的商路,想要的铺子我都不会给你,因为我要留着它们来救我相公赵晋!” 她将昨日入宫把商路已经献给皇上的事情说了。 当然没说只有一条,而是说把所有的都献了。 “所以你要跟皇上抢商路吗?是你还是李家?你若是坚持要的话,我可以即刻入宫去找皇上说!只要你敢!” “你……你……你是不是在骗我……”赵德正不相信会这么巧。 “哼,财帛动人心,但是皇上却也看上了那笔财富,你不也看上了吗……那李家也看上了……” 苏芷笑得十分寒凉。 早知道这些东西留在身上会是如此大的一个麻烦,早年间或许她就该不去挣那么多,弄得现在如此被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七章 哪里来的自信心 赵德正的话把苏芷气得一时间说不话来,正要赶人走时,听到赵德正身旁那小丫头赵香开口说话了: “大……大嫂,那些铺子和商路是不是真的能够救大哥?” 她的声音很细很小,有些畏畏缩缩的放不开。 苏芷瞧着她,十五岁的年纪,长得蛮不错的, 要是她这爹但凡争气些,倒是不愁嫁。 毕竟也有他们苏家一部分血脉,而且当初她在赵府小住时,与她和她那个小弟弟赵原相处得还算不错。 只是一直错待她的不过是她那势力眼母亲与这没品的父亲赵德正罢了。 说起来与这小丫头倒没有什么矛盾。 此时听她说起赵晋来,大哥叫得也熟稔,言语间还有几分关心。 “香儿怎么这么问?”苏芷冷静了一会儿道。 “我……如果那样做能救大哥的话,肯定要先救大哥,爹爹,那李家……要退婚便退婚,我不嫁便是了,总不能……不救大哥…… 你先前说你没有办法救不了大哥,所以不救,现在大嫂既然有办法了,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 大嫂……你那儿的铺子够不够,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我有两家嫁妆铺子,赵原也说过要救大哥……只是他说了两次被娘亲听到,拘了在家中读书,出不来……” 苏芷再度看向赵香,听她微厚的嘴唇说出这番话,她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你说真的?”她忍不住试探。 “可是大嫂嫌少?我……我手头一向不算宽裕,只攒了百十来两私房银子,要不都给大嫂……” “住口,香儿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大嫂难道还能要你的铺子,银子不成……”赵德正看赵香居然如此之傻,气得他怒声大骂! 苏芷却笑了,这丫头倒是个好的,不像她的爹,也不像她的娘,伸手朝她招手,将她拉到身边去:“大嫂不用你的银子,也不用你的铺子,大嫂能够救你大哥,你的亲事……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李家公子,我助你一臂之力便是……” 苏芷话音未落便听赵香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大嫂,我不喜欢他,我听赵原说他经常逛花街,后院里一大群丫环通房……” 苏芷一怔,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一笑:“好,都听你的!” “那大哥……” “放心!” 苏芷看着一脸关切的赵香,心里有些感慨。 说起来,她因为先前与赵德正和赵苏氏闹翻了,再加上身边事务繁忙,已经许久不曾与这赵原、赵香见面了。 原以为她与他们之间早就淡薄了,但没想到再见面,对方却依然还肯认她这个大嫂,甚至对她颇为信任和尊重。 而且赵香看起来十分关心赵晋的事情。 人的善良有时候是掩饰不住的,而这赵香便是其中一个。 就算跟着赵德正和赵苏氏那般自私自利之人,她也依然保持着这份纯真和善良。 就看在她对赵晋关心的份上,她也该为她做些什么事。 “你说你不喜欢那个李家公子,那……你可有什么心仪之人?”苏芷凑到她耳边避开赵德正小声地问道。 “我……我……我没有……”赵香被问得当即红了脸,她嗫嚅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条件反射地否认着。 “傻丫头,我是当真问你的,你如果不与我说实话,到时候你父亲再乱点鸳鸯谱的时候连我也帮不了你。”苏芷沉稳并且认真地告诫她。 在苏芷鼓励的眼神之下,赵香咬着下嘴唇鼓起勇气道:“我……大嫂,我……我说出来,你会不会笑话我?” 苏芷郑重地承诺:“不会,只要你说出来,如果真是你的良人,我便会帮你!” “真……真的?”赵香有些犹豫:“其实我的事情也不着急,我……主要是我父亲转不过弯来,大嫂现在还是以大哥的事为重,我的都是小事,实在是不值当大嫂特意为此做什么!” 她怎么当得起大嫂放下大哥的事情特地来帮她呢? “没关系,你大哥的事情现在也急不得!”该呈上去的证据都已经呈上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所不能碰的禁忌。 故而,她现在是越表现得淡定越好,越是粘得紧,恐怕还会出事! 赵香听闻此言,胆子变得大了一些,但想来这个话题于她而言还是有些过于严重了一些,所以尽管有苏芷的鼓励,她还是想了很久才确定要说出来的。 而且还要特地避开她父亲。 苏芷表示理解,看向赵德正道: “赵大人,我与香儿有几句体己话要说,还请你回避一下!” 赵德正一瞪眼,首先便看向赵香,见赶人的居然是她时,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尔后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但走到门口,似乎对苏芷又有些不放心,回过头来严肃地瞪了她一眼。 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做出任何伤害他女儿的事情来。 苏芷心中无感,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还没等他走出门就差使着青离去关门。 那厚重的木门甩下去,差点就砸到无微不至脸上了,气得他哼哼直叫嚷! 赵香却也不生气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跟苏芷吐槽起他来: “爹爹最近老爱管我的事儿,他也不说去教训教训赵原,他近来读书可不用心了,我娘那天还在说他,爹爹读书还算用功,虽说没有少年得志,但一考也就考上了,怎么轮到他了,连个乡试都考不过,到眼下连着考了两次还只得了一个童生!” “我想想,赵原倒也不笨,肯定是我爹管他管得少了!” 苏芷笑了:“你倒是看得清楚!”只可惜赵德正心里却没数!不过看着他对赵香的看重,苏芷倒有些替赵晋不值。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罢了,很快就一闪而过。 重新听着赵香的抱怨,苏芷眨眨眼睛示意她这门一关,她们二人所说的话就不会有听到,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说,随便说,也不会让门外的赵德正听到。 “我……我听说我大哥以前是大理寺卿?大理寺我没有去过,但是……封,封度封大人是不是也在大理寺任职……听他们说是大理寺少卿,那个官儿是不是很厉害?”赵香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苏芷点点头,然后突然间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那……那啥,你不会是看上封度那个老……”男人了吧? 苏芷生生将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但是露出来的神色却被塞了一嘴泥还要难看。 “不……不,不,当然不是,不是他,我话,话还没有说完了!”赵香也吓得连忙解释。 只是越是慌乱就越是解释不清楚。 “我是说我喜欢的是封度……呃,不是,我喜欢的不是封度,是封度的……长子封凌云。” 赵香越说越急,说到最后生怕再惹苏芷的误会,连忙一口气把话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拍着胸口不停地喘着大气。 太好了,终于说完了。 苏芷挑眉:“封凌云?” 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但似乎又不熟。 不过说起来再仔细想想,苏芷还是有印象。 封度的嫡长子,前前任妻子所生。 听说自小就是个会读书的,小小年纪就得了童生,如今年方十八已经考上进士。 并且为人跟他的父亲一样很是正派。 “你是怎么认识的他?”苏芷奇怪的是这个朝代的女子不是经常都会藏在后院不随便见外男的吗? 这小丫头是怎么就看上了封凌云呢? “我……这个,大嫂可不可以不要问,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事情于女儿家家来说确实说起来会有一些不好意思。 苏芷反应过来,便果然没再问下去,只是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她这么心仪那封凌云,那人家那边可是知道,或者他是否同样对她有心思呢? “我……他不喜欢我……”说着赵香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苏芷睁大眼睛,眼前这赵香的胆子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大胆。 这都敢于表白了,甚至还能够探听到封凌云的态度了,可见她自己去了也是费 了不少的功夫了。 “那他对你的态度如何?” 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两情相悦,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喜欢而喜欢,如此一来,将会很累! “我没有明着问过,只是……只是赵原替我试探过,他听说我在相看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所以赵原说他一样一样是不喜欢我!” 相比起刚刚的赵香,这会儿的她情绪十分低迷。 苏芷瞧得出来,这大概就是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 俗话说得好,哪个少女不怀春,只是有些时候家中管得太严格了,没有机会面见外男罢了。 可惜这一位一旦见到了,便立刻动心了。 “你别担心,兴许赵原那儿是没有说清楚,他是误会了!要不改日,我托个人替你去魏府说清楚!” “真……真的可以吗?”走得有些犹豫。 她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 原先她以为这事儿也许就只能这样了。 说实话她都已经下定决心听从父亲和母亲的安排与那姓李的少爷的在一起了。 但是这次来这里却又让她对于此事生出了新的希望。 虽然并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操作,但是大嫂会帮她的,她已经承诺过了,那么她就只管等着便是了。 “行了,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实在不文全将你多留,你还是与你父亲先先回去吧,待到时机成熟了,我会替你去办这事,有了消息便派人去通知你!” “你……大嫂,你让青离姐姐把消息送到我的嫁妆铺子里,我怕我娘……”赵香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但是没有办法,她生怕因为她母亲的缘故而阻拦她跟封凌云的事情。 “好的,你放心吧,其实你心里并不需要有所负担,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罪恶的事情,相反这是很正常的,想当初的亚当夏娃堪称人神,却也没能忍住互相吸引,偷吃·禁·果。” “啊……亚当夏娃是谁,他们……怎么呢?”赵香听着苏芷说了一大串,觉得这些话整体联起来她倒是全都听得懂,但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掰开,她却是不明白了。 只不过她一追问,苏芷就清醒过来了,知道她刚刚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一不小心就将在现代看过的有关爱情方面的典故拿来说了。 真是昏了头了!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追求自己的爱情和幸福没有错,毕竟感情之事,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还有这鞋合脚与否也只有脚知道,别人替你做不得主的!” 在这一点上,赵香十分认同苏芷的话。 感情的事情的确只是自己的事情。 父亲母亲选的再精心,但是日后能不能相契,合不合得来,可都是自己的事情! 毕竟跟那人过一辈子的是自己,不是自己的父亲母亲! 苏芷看赵香一改先前那般犹豫迟疑的模样,整个人变得生动而灵活起来,不由得悄声道: “对了,大胆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这没有错,但是作为大嫂和过来人,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如果这门爱情是属于你的,你们二人两情相悦,那么你便只可以大胆去追求。 可是你要明白,如果这只是某个人的一厢情愿的话,大嫂还是希望你能够将这些感情给掩藏起来。 因为一个人单方面的追求另一个人,比互不相爱更累。” 苏芷的话说得还算直白,赵香听明白了。 虽然这话听着很生硬,但是道理却是有的,这便是在教导她,如果封凌云那边确定了他的态度就是跟她没有感情的话,让她不要强人所难。 “大嫂放心,我省得的!我虽然……没有大嫂这么厉害,但是自知之明却还是有的!” 强人所难的确没意思。 “不过你放心,就算暂时没有感情,咱们也可以做做尝试,有时候有些感情是一见钟情,可有一些却是日久生情,总得给他,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 苏芷说着这些,突然话锋一转,还拉着她小声地教了她一些引人注意的小动作。 “大嫂……这个……这样真的好吗?” 赵香有些害羞,这是欲拒还迎呀,不是说这样子……不太好吗。 “唉,傻丫头,你可以不勉强他的感情,但是你可以争取呀!” “只要他心中没有所爱的人,你便可以大胆追求。” 苏芷说起这些爱情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听得赵香都直接蒙圈了。 不由勾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那……那当初大哥和大嫂……是怎么在一起的?又是如何做到十几年如一日的感情深厚?” 赵香虽然与苏芷等人的接触不太多,但是苏芷与赵晋的感情在京城里都是传遍了的深厚, 试问在这京城之中,有哪个男人像赵晋这样娶了苏芷后,十几年都没有纳过一个妾室,甚至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整日里就守着她一个人,爱重有加,稀罕得不得不了! 当然苏芷自己却也是极其优秀的,医厨双绝,还会经商,京城好些个铺子都是她名下的。 总而言之,这是一对十分厉害的人,与他们不是同一水平线上的。 虽然他们的成就让人难以企及,不过这样的爱情却可以向往一下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做法,就是互相体谅,互相爱重,互相尊重。”苏芷想了想给出答案。 她其实与赵晋从未有过特殊的交流,但是就好比古书里说的一般,天生一对,虽然前期两个人之间也有过一些小摩擦,但是那甚至都成为了两人相处之中的一些最为特殊的记忆。 如今两人想起当初苏芷还胖着的时候,赵晋流落山村是一个穷书呆的时候,只觉得那时候连记忆都是甜美的。 恐怕这就是天然的相契。 想到这些,苏芷的唇角止不住的笑。 虽然赵晋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但是她的心里却不会丧失希望。 她坚信,她可以救出赵晋! “对不起……大嫂,我……我问得有些多了。但我只是很羡慕你们!”赵香瞧见大嫂沉默,以为她是想起了自家大哥还被关着的事情心烦。 但很快苏芷就调整过来了,还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你大哥虽然如今落难了,但他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把他平安无事的救回来,这一切于他而言不是灾难,仅仅只是他修行之路上的一次小小体验罢了!” “大嫂……”赵香身体僵硬,被苏芷的话说得激情澎湃不已。 来的时候是满腹的心事,走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找到了自我,就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走到门口了还跑回来抱了苏芷一下,满是感激地行礼道谢。 走出府门外,赵德正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她是答应帮你了吗?” 赵香想想苏芷刚刚所说的那番话,还有教她怎么得人欢心,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之事,这可不就是帮了她大忙了吗? 她笑着点头轻嗯一声:“没错儿,大嫂会帮我的!” “唔,那就好,总算她还有些良心!”赵德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香看着低下头去,唉,她都不知道自家父亲这满满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八章 入宫带回俩娇妾 屋内苏芷与赵香彻谈一番,身心有些疲惫,便回屋去歇了一阵,只是赵晋不在身边,以往那样宁静的环境也让苏芷的心静不下来。 赵香遇到问题可以帮她,也可以帮她解决掉,但是她自己遇到问题,又该找谁来帮忙呢? 苏芷陷入了浓烈的自责之中去。 记不清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会儿,又好像是极其漫长的岁月,苏芷都觉得她快要陷入魔征之中了,突然听到青离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飘来。 “夫人,你在想什么?” “啊……”没想什么,但是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甚至一时之间都记不清楚她刚刚是做梦了,还是怎么压根就没有入睡? “夫人,杜二公子来了,还有杜大夫人也来了!”青离小声地说着。 其实按照她的心思来看,眼下夫人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她原本是不想让他们进来见她的,但是想到自家夫人终究还是答应过杜大夫人的事情,又不得不来通报这一声。 “好,我出去看看!”苏芷说着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起身到了花厅。 进去的时候,杜二白和苏玉颜已经在客位上坐着了,看到她过来,苏玉颜十分激动,但是当她看到苏芷精神不济的模样时,连忙关切地问道: “三妹妹这是怎么了,精神如此不好?” “没事儿,只是刚刚小小的午歇了一下,这会子还没有歇过来!” 苏芷转眸看着她,并没有再继续她身体的话题,而是直接问她此来所为何事? 她记得上次与苏玉颜还是交谈过很久,有些事情有些话儿她想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没什么事儿,主要是二白,他听说他大哥出事了,就从外地赶过来,只是在这京城之中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人,他找到我这里,我……能力有限,便又只能将他往这儿带。” 苏芷点点头表示理解,杜二白随即起身行礼,然后便开始问及他大哥现在的情况。 “他被关在大理寺,用过刑了,不过不是什么致命的刑法,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如今想要救出他来,我暂时却是没有办法的!”苏芷说着看向苏玉颜,说起有些话儿她已经与她说过了,重复的便不多言了,他自可以问苏玉颜。 杜二白瞧着,肤色如凝脂,五官精致如描绘,但神色间却隐着些许隐忧。 想到如今赵晋也还在刑部大牢里,而且这一切还是自家大哥造成的,杜二白的声音有些梗:“我……我晓得我大哥他不地道,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但是我只求赵夫人能否留他一条命。 只要留住他的性命,我以后一定会将他带走,不会再让他出现在夫人面前……同时我也为我大哥不明智的举动道歉……” 杜二白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无法抒解的愁绪。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苏芷回过头来看着杜二白。 许久不见,他黑了,瘦了,以前那花花公子的模样儿一下子就变了,此时的他与从前宛若两人。 果然还是经历得多了,世事造化磨人! 苏芷一句话不轻不重,不温不愠地说出来,杜二白听了便沉默了! 他不明白苏芷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愿意放过杜一清还是不愿意? 可他一时之间却又没有再度问起的勇气,只能看着她,眼中充满着期待。 苏芷叹息一声:“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见过之后你再做决定!” 杜二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大喜过望。 腾地站起身来朝着苏芷拱手行礼,嘴里是止不住的欣喜。 苏芷却伸手制止了他:“且慢,我这样做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你看到他那幅模样,不要太过心疼了,然后你得劝他把他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告诉我,而且还要答应我到皇上面前去替赵晋作证! 只要他能够做到这几点,我便是放过他又如何?” 苏芷双手交叠,声音一下子显得十分沉重。 她原本的意思就没有想要杀了杜一清,他罪孽深重,但总还不致死。 抓住他,审问他,刑讯上手段,这一切便是为了从杜一清的嘴里榨出他对赵晋的恶意指证。 不过因为她先前在美颜馆差使云树给她偷到的账册和文书,其实勉强一点说也能够让赵晋洗清污点,从而自刑部大牢之中出来。 但是如果这其中有杜一清在面前替他实言相证的话,效果更佳。 赵晋不仅能够立马出·狱,还能够官复原职,甚至还可以得到顺和帝的额外补偿。 当然这些身外之物在苏芷看来要不要都没有什么关系,她的几分心思全都分到了赵晋的安危之上。 “这……可是我听说夫人已经将能够证明赵大人清白的文书都交进皇宫里了。” “你听说,你听谁说的?”苏芷神情一拧。 她在美颜馆搜到了东西的事情应访是保密的,期间知道的只有云树。 就连她身边的青离虽然知道她要去美颜馆拿东西,但是却不知道她要去那里具体拿什么。 可是在苏芷看来是秘密的事情,到了杜二白这里却便成了一个让他可以跟她谈判的筹码。 没错儿,苏芷就将这当作是杜二白与她说话的筹码了。 “是,我是有了证据能够证明赵晋的清白,但是如果有杜一清在旁边陈述或者当面作一个好人话,效果会更佳!” “我可以去劝他!”杜二白整个应下,不仅仅只是救兄长心切。其实……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也想尽快还赵晋清白。 毕竟他们也是好朋友,看到自己的亲兄长和自己的好朋友闹到这种地步,他的心里绝对是难受的! 苏芷站起来要送客,杜二白此时心里满满得迷惑稍解了两分,但有些不愿意走的意思。 想要得到苏芷几声叮嘱,或者还想在这里多坐一坐。 但苏芷却并没有心思要与他多说话的声音,见他不主动告辞,便几次三番地端茶送客。 可杜二白的厚脸皮却是在珠山镇都成了名的。 苏芷连着赶了他几次使出杀手锏。 “青离,你带着杜二少爷前去大理寺探探杜一清吧!” 杜二白一听直接去大理寺,自然是极为满意,也不厚脸皮了,起身就行礼,然后连忙转身意图跟上青离的脚步。 苏芷摇了摇头:“他倒是心里还知道想着他那好兄长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劝得服杜一清!” “可是夫人,如果杜二少爷真的劝服了杜一清的话,那你……是否真的能够作主放过杜一清呢?” 这杜一清可是皇上下了旨要抓的人,他这么些年在皇上和摄政王之间像一棵墙头草一般,两边来回地倒。 这要是最后倒向了顺和帝倒还好说,但是他选的却是那远在天边的摄政王。 如今人落在顺和帝手里,恐怕是不会饶过他了。 “是啊,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削官去职,人头难保!”苏芷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地支有些疑惑: “啊,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夫人刚刚为何还要应承杜二少爷?” 这事答应下来了,夫人想要做到岂不是很难。 苏芷淡声道:“我能答应下来,自然是有应对之策,你不必担心!” 她向来都不是冲动之人,若是没有应对之策她不会答应,既然应下来了,自然便会想法子做到。 “而且如果我不同意保杜一清的性命,你以为杜二白能够劝服得了他?”她现在只想着要把赵晋救出来,其他的什么事情已经管不着了。 原本她也不想把脑筋再次动到杜一清身上,但是她发现她先前提交上去的那些证据好像在顺和帝那里并没有怎么管用,这让她没有办法不再次重视起来这件事情,或许在顺和帝抱着那些见不得的心思的时候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着赵晋十分器重的皇帝了。 他变了,变得陌生让苏芷甚至都不敢与他过多的接触。 所以在计划中没有如期放出赵晋来看,顺和帝不想那么容易放过他,或许他压根就不想放过他,所以她还得再在这上面添一把火,一把足够将顺和帝遮掩起来的真相给烧出来。 皇帝虽是强,可说到底这朝堂之上还有很多大臣,并非是他一家之言。 有时候他也得尊重和听从手底下官员的意见。 当事实胜于雄辩之时,便是赵晋被放出来之际! 苏芷这边谋划着,另一边派去带路的人紧紧地跟着杜二白,将他在大理寺大牢里所说的话,全都报到了苏芷这边。 让她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了杜家两兄弟的想法。 她手扶凭栏,极目远眺,笑着叹息:“杜一清终究还是惜命!” “夫人,那杜一清愿意入宫去作证,大人是不是很快就会回来了?” 地支唯一关心的便是赵晋的安危。 苏芷瞧着他,黑瘦的脸,坚毅的眼神,倒是个忠心的! “或许吧!”苏芷的手紧了紧,木质的凭栏握得她的手有些凉意,她有些不适地松开,心里紧紧提着。 有好些情绪她不便说出来,只能在心里独自消化。 沉默,一种可怕的沉默,耳边只有风声,但当事人苏芷和地支却没有人一个觉得这种气氛有什么不好,他们都是能够甘于享受沉默与死寂的人。 青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苏芷撑着凭栏,一言不发地盯着远处的海棠树,那光了的叶子,黑乎乎的枝干。 怎么看都觉得没有什么看头。 而地支则抱着剑靠着亭子的柱子,面无表情,心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回来了?”苏芷回头。 “回来了!”青离愣愣地回答。 “我马上过去!” “夫人,你知道?”青离有些发愣。 她被刚刚的气氛所影响,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她前来是一个大好的消息想要报告给苏芷的,但是刚刚那么一折腾却忘记了。 但是听自家夫人这般说话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苏芷离开了凭栏,动作快速地走在青离的前面。 “在哪里呢?” “已经……刚刚从皇宫里出来,我因为不能进去,所以一直守在宫外。但是小马子公公差了人给我传话,说是大人已经没事了,这会儿有宫里的侍卫正将他往宫外送!” “好,好,那很好。来人,备热水,备席面,备火盆,备艾叶……” 苏芷一迭声的说了一大堆东西。 青离怔怔地看着,地支则整个人欣喜得跳跃了起来,看着青离不动弹,他则大声答道说他去准备,然后一个转身立刻前往后院而去,临走时,嘴里一直在念叨着这些东西。 那脚步快得如幻影一般。 “夫人真是厉害,你怎么知道杜二少爷这一去,大人就能回来?”青离此时才发现夫人眼角虽然有着掩饰不住的高兴,但是神情间却并没有意外与惊讶。 这一切似乎早就已经在她的计算之中。 “我这么久以来,诸多谋划,赵晋自然能够回来!” 不然的话她呕心沥血地布下那么多局又是为何? “夫人厉害!”青离不无兴奋地喊道。 “行啦,大人肯定已经被送到宫门口了,我们赶紧迎出去吧!” 青离脆脆地应了一声:“哎,这就去!” 而此时门口停了一辆宫里的马车,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早就沐浴一新,穿的也是一身新衣,竹纹印花异常好看。 马车下站着两个身着宫装的女子,正一脸娇羞地陪伴在他身侧。 “大人,您回家了!” 苏芷迎出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正中央的赵晋。 他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耀眼,让她无法忽视。 同时,他身边站着的那两个大眼睛白皮肤的宫装少女却更让人无法不注视。 她们是谁? 苏芷看到赵晋回来的好心情里一下子就掺杂了一丝说不表道不明的阴晦。 “娘子!”赵晋观察入微,又对她熟悉异常,此时见了她的反应立刻知晓了她的心事。 他快步朝苏芷走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芷拥入怀中。 “娘子辛苦了!”他在皇宫中被顺和帝发落的时候曾经以为那已经是一个死局,可是娘子却以一人之力将之给解开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更是一个让人极其惊讶的所在。 他无法想象娘子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但是肯定为此费心不少! 被赵晋拥入怀中,苏芷闻到他身上有着不属于他的脂粉香与龙檀香,不由皱了皱眉头。 顾不上与他寒暄,沉着俏脸问道:“她们是谁?” “谁?”赵晋还沉浸在与她重逢的快乐之中,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苏芷跳跃的脑回路,愣是迟疑了一下才顺着苏芷的目光看向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那里有着两个俏生生水灵灵的宫装少女。 她们大约十五岁,生得像一朵花儿一样娇嫩美丽,脸上满满都是青春少女的逼人气息,浑身洋溢着未婚少女的馨香和诱·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就站在她们二人的中间。 这样的站位恐怕是让娘子心里生出误会来了吧。 他心头抑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她们是皇上御赐……” 苏芷柳眉深深,声音沉沉:“小妾还是婢女?” “小妾,皇上召见说关了我这么几日,看到证据,又有证人的证司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为了表示他身为帝皇的歉意。 所以特地赐了这么一身宫里尚衣局所做的新衣,还有尚司局里的两个年轻的宫女。” 听完,苏芷的柳眉微舒:“原来如此,不过御赐小妾,这来头可是够大的!” “皇上还道娘子你为了救我出来,劳心费力,恐怕无力服侍于我,所以这才……”赵晋无奈地重复着顺和帝的话。 并一再保证,他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皇帝的原话,没有一个字儿的杜撰。 “嗯,我晓得了。进屋吧,你回来这是好事,断不能在门口做其他的事,免得让别人看了笑话去!”苏芷极其清醒,压抑下心头万千抑郁,轻言细语地出声,然后顺带拉着赵晋进了大门。 门口早就已经备好了袪晦气的火盆和艾叶,巴蜀之地的习惯是无缘无故地进了大牢,沾染到了牢里的晦气,便是要来上这么一下,才能够袪掉身上的晦气,以期心后能够转运。 过了火盆,涮了艾叶,入正堂之前苏芷又让赵晋去沐浴梳洗。 不过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跟在身后的一个稍高的宫装少女道柔声道:“禀夫人的话,大人在宫里的时候皇上已经让我们姐妹伺候着大人沐浴梳洗过了,适才还换上了我们姐妹亲手所做的衣衫!” “轰隆”一声,苏芷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砸下来,砸得她一时之间连自己姓什么都快要忘记了。 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她们姐妹俩已经伺候赵晋沐浴过了,赵晋身上穿的还是她们姐妹俩亲自制作的衣衫,她咬唇:“原来这衣衫是你们所做,难怪,难怪如此的香!相公穿着觉得可还合身?” 赵晋心头也是大惊,连忙解释:“娘子,沐浴的时候,我向来不习惯有人伺候着,她们是在外殿,并未……”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八十九章 娇妻美妾如神仙 看着赵晋这般激动,苏芷皮笑肉不笑,轻轻扯了扯嘴角:“哦,我是问你这身香喷喷的衣衫合身与否,你何必与我解释那些琐事儿,难道我还信不过相公你吗?” 从前或许信得过的,但是现在有了顺和帝的插手,在那个有着无上权威,又十分贪心还没有原则的帝皇的干涉之下,其实苏芷已经认怂了。 她可以应对他用在赵晋和她身上的万千强硬的手段。 就算他凭着皇帝的权威将赵晋折腾进刑部大牢里,她也可以运策帷幄,多方筹谋将人给拉出来,可是……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拦他往赵晋的身边安排女人。 还是打着这样的幌子光明正大的安排这样青春逼人的少女! 苏芷觉得有些无力,她累了,如果再倒退三两年,或许她还可以像当初在珠山镇赵晋刚刚中举时那般模样,将那当地的员外豪绅送给他的丫环通房转背就从后门抬出去卖掉。 可现在却不行,她才刚刚试探着开了一个头,赵晋就给否决了。 在将那两个美貌若天仙般的少女赶到外面去,夫妻在屋子里筹谋之时,赵晋摇头道: “娘子,不可再用其他的手段对付她们!” 他这是心疼了吗? 苏芷皱眉,这么多日子筹谋拯救赵晋之时积下的抑郁在心头盘旋,此时不免有些要爆发出来的意思,她忍不住呛了一句:“相公这是要护着她们吗?” 赵晋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不是没有那想要巴结他的人,这送金银送美人的事情层出不穷。 但是从前旁人给赵晋送的那些丫环美妾,他从未有带回府里来过。 这是头一回,而且他还出声反对她的处置。 “娘子,我并非要护着她们,只是她们的来历不同于先前那些人,这是打从宫里头出来的!”赵晋有些无奈。 如果能够在外面就将她们处理了,他又何至于让她们跟着马车一路回府,这不是平白惹得娘子不高兴吗? “那相公打算怎么办?”苏芷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她是真的累了! 赵晋心头一疼,伸出双手拥住苏芷:“娘子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也想放心,可放不下,但眼下却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思再来处理此事!”苏芷闭上眼睛,她很累。 赵晋心底满是阴郁,当然不是对眼前的女子的,而是对的那深宫之中的皇帝。 其实在苏芷不知道的时候,顺和帝说了不知道多少破坏他们关系的话。 有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也有借着别人的口舌说出来的,总之这并不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夜幕降临,府里头按照苏芷一早的吩咐为赵晋举办了接风洗尘之宴,苏芷实在是累了,便早早地回房间歇了,果然如同她答应赵晋的,那两个宫女的事情她一点儿也没有操心。 赵晋原本也不想管,晾她们一晾,也好让她们知道如今她们所在的是宫外,而非宫里。 可这想法还未实现,在入房间之前就被两个宫女拦住了:“大人,可是要歇息?我姐妹二人可伺候大人!” 赵晋仰天叹息,只见屋檐上大红灯笼高高挂,雕工精巧的屋檐下香风阵阵,帘卷西风之下,一粉一红两位宫装少女娇艳美丽,二人仰着浑然天成的天鹅颈笑语嫣然地凑到赵晋跟前,美得令人心动。 叹息过后赵晋冷下了脸,沉声拒绝:“这里不必你们伺候了,自去歇息了!” 别说是喜欢她们了,其实赵晋一看到这俩年轻貌美的宫女,他就觉得心里头发梗,头皮发麻,此刻与她们说话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硬着头皮与她们打交道。 只因为他一看到她们就想到了宫里头那一位,接着便无法抑制地想到他在宫里时对他说过的话。 其实娘子不知道,不,也许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宫女明面上是顺和帝弄来帮着娘子伺候他的,但别人又岂会知道,她们其实是来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而且她们行的还是那是等诛心之法。 而且她们的主要目的也并不是要恶心娘子,其实主要恶心的是他! 只因看到她们,便会让他无休止地想到在皇宫里皇帝所说的那一番话…… 他咬牙压下诸多负面情绪,抬头冷冰冰地瞧着这俩人, 这府里不会有任何人会比他更不喜欢这两个宫女。 可偏生她们是皇宫里来的,赶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卖不得! 两位宫女还要接着问她们住哪里的时候,青离已经上前来带路了! 这事儿夫人太累没有来得及吩咐,不过青离早就已经为她们寻觅到了住处。 一个离得主院最远最偏僻的小院。 两女站在灯火昏暗的小院子里,看着远去的青离的背影,二人却丝毫没有难受的表情,而是均勾唇一笑,笑得妖艳生姿。 其中个子较矮的那位粉色宫装少女道:“姐姐,你看到了吗,起作用了!” “没错,想到那赵夫人看到咱们姐妹俩那实打实的讨厌我就高兴,咱们只要持续下去,这样一来,他们夫妻俩的关系迟早要被我们给破坏掉。” “那就好,只是可惜了,据说他们可是大明朝建国以来最恩爱绵长的一对夫妻,却要被咱们姐妹这般破坏,想想都觉得……嘻嘻,高兴呢!” “行了,这院子虽然荒僻,可我瞧着这四周掩藏着的人不少, 咱们还是赶紧洗洗涮涮歇了吧,言多必失,要是教他们知道了咱们的企图,就不好行事了!”成熟稳重的枣红长裙的少女苹儿捂着喉咙道。 粉衣少女果儿却不以为然:“姐姐怕什么,咱们出宫的时候,陛下就与咱们说过了,他这行的就是阳谋,不管对方怎么出手,怎么折腾咱们,反正能驳的时候就驳,若是不能反驳的,咱们忍了就是。 但是要的就是他们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敢将我们姐妹俩给赶出去!” 只要她们俩一直呆在这里,总有刺着苏芷和赵晋眼睛的时候,等他们知道痛了,就是他们夫妻关系破败的时候! 一夜过去,经过夜里的休养和歇息,翌日苏芷的精神好了许多,她正常起床,正常处理府中的家事,正常地给大家训话。 走完一波管事的之后,苏芷看着站在廊下,似有所指的青离,朝她招招手:“过来说话!” 青离看看四周无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道来: “奴婢昨日里送那俩人去后院,悄悄听到一些事情。”青离说着将她偷偷躲起来偷听到的两位宫女的对话说了出来。 苏芷面容沉稳如水,薄唇微扬,缓缓勾出一抹笑意来。 “这事我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猜到了!” 青离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芷:“夫人,夫人……你连这个都猜到了?那,那昨日你还和大人闹别扭,你是不知道,你白着脸黑沉着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吓人,我还以为你和大人闹别扭了!”青离拍着胸口有些后怕。 “你没有看错,我的确和赵晋闹别扭了!”苏芷却并没有否定。 “可是为什么呀!你们看起来并没有争吵也没有红脸!” 青离是真不明白,一点征兆都没有怎么可能说吵就吵了? “你不懂,哎,其实也没有,算啦,不必多说了,这事儿先就这样吧,左右如同她们俩自己所说,我便是胆子再大,再不考虑皇上的脸面,却也不敢就这般明晃晃的打。” 苏芷说着压低声音,当然就算要打也得……找个好机会来打,哪能莫名其妙地打! 这会招来无端之祸! 苏芷说着话,赵晋过来了。 眼见着四周并无外人,撸起长袖朝着苏芷理长掬了一躬。 苏芷惊了一跳,连忙扶起他:“相公你这是做什么?” “多谢娘子在外为我周旋,娘子辛苦,不尽感谢无以回报,且容小生用这一生,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娘子之情!” 赵晋又是认真又是半玩笑的说话,惹得苏芷不由得红了脸庞,连忙往旁边躲去。 赵晋却追得紧,不容她逃脱,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苏芷红着脸推他:“老夫老妻了,还没个正形了,人青离看着了,小心闹笑话!” 赵晋笑笑指着空无一人的厅堂道:“哪儿还有青离?”那小妮子可是一个精明的主儿,刚刚一瞧见不对劲便立马悄悄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替两人把帘子和门儿都给关上了。 苏芷红的脸稍退,接着便红了眼圈看着赵晋。 “相公受苦了!” 昨日回来,因为赵晋的身边跟着那两个宫女,所以夫妻两人根本没有时间说悄悄话,这会儿有青离在外面守着,彼此都很放心,便卸去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真心诚意地掏着老底。 “娘子,你相信我,那俩宫女并不是我愿意要的!而实在是甩不脱!”比那浆糊还令粘着人! 苏芷点头:“我晓得,宫里头那一位的性情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一旦发起疯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就像这一次,他如果只是说建议赵晋将人带回来,赵晋是肯定会拒绝的。 但他既然没有拒绝,还将人带回来了,那么肯定是顺和帝下了明旨。 他若拒绝,那便是抗旨不遵,就算中途将人送走,或者半道上将人弄死,弄消失,亦算抗旨! 如今的他们可比烫手山竽还要讨人厌。 骂不得打不得赶不走,就得这么供在府里头! “娘子……你理解就好,只是委屈了你!”赵晋捧着苏芷的脸颊,她是又瘦了,白白的皮肤紧绷,可手一摸便再无先前那般肉嘟嘟软绵绵的质感,摸起来而是生硬的。 他瞧着越发心疼,根本不用问,他也能知道他在刑部大牢的那些日子里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 “娘子,苦了你了,我现在回来了,以后有我护着你!”赵晋语气格外坚定。 苏芷却心有戚戚焉:“这一次你是着了皇上的道,被陷入大牢,要是下一次他再出手呢? 他为君,你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总不能抗命,一抗命罪过就大发了!” “娘子何意?”赵晋挑眉。 “相公,我想说,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有了基础,这官……这官儿不做也罢,相公觉得呢?” 苏芷有些冲动地开口。 其实在说出这话之前,她从未这么想过。 只是与赵晋聊到了被顺和帝支配的恐惧,话赶话地将这话说了出来,倒未曾经过深思熟虑,也没有具体地想过退路。 赵晋有些犹豫,苏芷说了那话之后其实稍稍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冲动。 又不是小孩子了,一旦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只晓得往后面退,逃避躲开,不去碰触便行。 况且,赵晋若是真的辞官不做,情形说不定还会更糟糕。 因为原因不在于赵晋是否在做官,而是在于顺和帝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对她觊觎的执念! 执念不消,他们躲到哪里去都是白搭! 这个问题苏芷能够分析得清,赵晋自然更明白,所以当苏芷反应过来,便轻轻地略过这个话题之后,赵晋握紧了她的手: “娘子所说没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若为君不正,为人臣又何必……” 未竟的话咬住了苏芷的耳朵。 “相公!”苏芷叹息,此时她的心里不由得双开始动起了另外一个主意。 赵晋不追求做官的名利,却是实打实地想要为大明朝的百姓做些实事。 所以她从今以后不会再提及类似的话题。 二人差不多就两人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做了一个交流。 赵晋的比较简单,就是在刑部大牢里呆着。 好在正如苏三叔所说,赵晋因为是顺和帝亲自开口弄进大牢里的人,所以刑部的人有些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再加上没有那个权限,故而一直都没有对其审问,更不用说上刑了。 只是呆在那里面消息闭塞,时间漫长罢了! 而苏芷这边的经历却丰富许多。 她将从刑部大牢离开之后的事情一一说来。 听说她一出去就碰上了杜一清,然后还借机将他一举拿下,并且使用催眠之法将他给米幻住,得到了很多有效的情报。 就连以前杜一清那永远都无法确定的主子,此时也终于得以确定,甚至赵晋这次能够从刑部大牢之中出来,倒也是有大部分都是因为他配合的缘故。 “皇上会杀了他!”赵晋断言。 顺和帝此人因为年轻的时候被摄政王控制得太久,故而心态有些病变。 一切与摄政王有关的旧臣或者别的什么事情,他都会比寻常的事情更加激动几分。 更不用说杜一清还曾经想要利用他的信任做其他要危害大明统治的事,死罪决计逃不了! 苏芷眨了眨眼睛:“可是我答应过他们,要保他性命,相公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芷心里虽然有成算,但是本着信任赵晋的心意,还是决定先问过他的意思。 “你若真要保,也不是没有办法!”赵晋瞌了瞌双眸。 他知道杜一清被从皇宫里带出去之后还关在大理寺。 正是因为顺和帝对他动了杀心,所以才会坚持让他留大理寺大牢之中。 皇帝认为这刑部大牢很有可能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大理寺虽然也不一定完全是,可就凭赵晋与他有这样近乎于杀身之仇,他相信赵晋不会想要放过他。 但赵晋提出此时这却是他们可以用来利用的空隙。 苏芷大喜,她只是随口问问赵晋,可他不仅答应了,就连具体的实施方案都给出来了,可见对于她的事情他真是十分之上心了。 “对了,娘子你先前说到你做到了三件事情,皇上才松的口,是哪三件事?” “其一便是杜一清为人证,其二便是从美颜阁搜出来的账本为物证。 其三则是……我将南洋的那几条商路都献给了皇上,从今以后南洋那边的产出我将不再沾手!” 苏芷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但赵晋却一下子震惊了。 “南洋的商路,一年之间便有十万两银子的产出的商路,皇上好大的口气!” “我差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那条商路现在归到了玉叶公主旗下。罢了,不过是花钱消灾,钱财等物,没有了可以挣,可人要是没了,便就再也寻不回来了!” 所以和人财在她心里孰重孰轻,她心里门儿轻。 “再者说了,我除了南洋的那条商路,手里还握着好几条其他地方的。 北狄有皮毛专线,西疆也有,南诏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此行便只是交出去一处而已,她倒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娘子……终究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不让他们拿到所谓的‘证据’何至于如此?”赵晋有些自责。 他原先并不知道苏芷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这让他听了之后既难过又心疼! 还待再说几句解风情的话哄哄苏芷,却听得门外响起一声故意挑高的说话声。 “你们俩站住,难道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我告诉你们,我家大人和夫人正在里面休息,你们要是敢往里面闯,可别怪我不客气!” “哟,这位丫环姐姐好生凶狠哦,这还梳的是妇人的发髻,难不成这是被你们家大人受用过的? 不是说赵大人为人洁身自好,自从与赵夫人成产以来,从未有过任何其他的女人,这怎么还藏在身边呢?” 青离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原本就顶顶看不上这两个装模作样的白莲花,此时竟然这样说她,她心气儿高,当下就大声训斥: “闭嘴,管好你们的嘴巴,老娘可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编排的!” “啊……好凶啊,这位……啊,我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夫人身边那个侍女吗?好像还会些身手,唉……刚刚是我这妹妹不太好,说错了话,我们向你道歉!” “哦,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呀,居然还这么凶,看来这赵夫人也不太会管下人们。 苹儿姐姐你看我们要不要替赵夫人管管她?也免得她这样的以后跟着赵夫人入宫变得没规没矩的,平白出丑!” “我呸,老娘需要你们管吗?”青离有些生气,她也不知道这俩女人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对着她发出这样的心思。 她瞧了一眼屋内,看到阴影一闪,那门缝处却已经站着一道身影了。 她知道那是夫人和大人已经听到话准备出来了。 她突然掀了掀了眉眼,一开始把进门的路堵得死死的。 可这会儿却突然间让开了。 那果儿年龄不算大,本就是个冲动的性子,一见她让开,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被告状所以才躲开,当下心中一喜,便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就推门。 只那手搭上去刚刚使力,整个人突然一空,随着那从里面拉开的房门下滚落下去。 “啊……”果儿尖叫一声,苏芷站在一旁淡然地笑了笑,使了一个眼色丢给青离,这是在表演她刚刚干得好! 这样的女子该收拾就要收拾,不然就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还了得? 她沉声道:“你们怎么来呢?” “我们一直都在,就是听说了你这个婢女不太怎么好使,所以妾想着就替夫人管教一二!” 果儿也是个胆大的,还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角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章 斗小妾其乐无穷 苏芷嘿嘿一笑:“原来你刚刚想替我管教一番下人呀,那感情好呀,只不过有些小小的遗憾了,这几个人都不是卖身我赵府的,他们不过是这附近的人过来帮短工的。 所以你想要管教他们的想法怕是有些不能够实现了,太遗憾了!” 苏芷一句话堵死了她要继续提这个话题的路。 “可是……可是夫人,你可知道,这丫环刚刚对妾不敬,她还想教训妾和姐姐了,是不是,苹儿姐姐!”那果儿扭着水蛇腰一副非不依的表情。 苏芷瞧着她那矫柔造作的模样,不由得乐了。 昨天看到她们心烦,乃是因为她不确定赵晋的心意,但是经过夫妻俩刚刚那样一番沟通,她却完全想开了,而且透过赵晋那语焉不详的讲解,她也大概弄明白了这两个宫女被弄到府里来的用途。 就是要时不时地出幺蛾子恶心他们夫妻俩,然后想要借着天长地久来慢慢儿的消磨掉她跟赵晋彼此间的情感。 所以这俩人在刚来时就极其高调地与她作对。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们都不会消停,只会竭尽全力地找事儿! 想清楚这一切的苏芷一下子就将这事儿看淡了。 再不觉得生气! 毕竟从交谈得知,赵晋瞧着她们只觉得生厌从未曾有过任何感情! 故而再看她们这般作天作地的模样,苏芷只觉得极端可笑! 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笑话! “夫人……这个丫环欺辱我们姐妹,还请夫人给我们作主!”果儿嗲着嗓子撒娇。 苏芷含笑不语,这个果儿是个没心眼的,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了,瞧她那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苏芷没将她放在心上。 倒是那个站在果儿身边一直抿着唇站着不说话的苹儿似乎更有心计一些。 正想着,苹儿开口了:“夫人,果儿所说都是实话,还请夫人替我们姐妹作主,虽然在这府里我们姐妹还未曾是妾,但好歹也是皇上御赐的名分,若是夫人和大人不为我们姐妹作主……那我们姐妹少不得要入宫去寻皇上作主了!” 哟呵,这一来就拿皇帝来说事,岂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典型。 果然啊果然,俗话说得好,这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却往往不叫。 这苹儿倒是个厉害的! 不过她不怕! 苏芷勾唇看向青离:“听她们说你欺辱她们姐妹呢?” 青离摇头。 “可是她们却说你欺辱了,这是怎么回事?”苏芷不怀好意地笑。 青离瞬间了悟,突然抬手给站在她面前的两位宫装少女一人一个巴掌。 “啊……” “呜,你干什么?” 苹儿果儿两人脸上同时吃痛,此时也管不得那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同时尖叫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青离。 这场面连赵晋看得都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在看到自家娘子那忍俊不禁的模样时,刹时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娘子在面对此事肯定有解决之法,他于是看她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干脆抬脚离开了。 他不在这里,相信娘子还可以有更多发挥的地方。 路过苏芷身旁时,他温声道:“娘子只管玩儿,有什么问题,我去宫里请罪便是!” 苏芷笑靥如花:“好啊!” 这边顺畅,那边被打的二人看到赵晋不仅对她们不理不睬,还真接甩手走人,立时急了,连忙大叫。 “啊……大人,大人您别走,您不能抛下我们姐妹俩,我们已经被皇上赐给您了。那就是您的人,如今我们被打,这打的可是您的脸面,大人……” 果儿急得大叫,苹儿也把持不住,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苏芷听着有些烦,不悦地道: “既然知道是被皇上赐给我们家大人了,就应该要听话懂事,这大人要去上茅房,你们难道也要跟着一起去吗,不带你们去,还带闹腾的? 再说了,你们既然还知道是赐给他的,他则为主,你们为奴,怎地,你们两个奴婢还要硬缠着主子不成?” 一件被打事件由着苏芷的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番,一下子就将性质给变化了,也将重点转移了。 两位被打的宫女缩在一角伤心地抹着眼泪。 期间那性格较为泼辣的果儿好几次都想要反驳苏芷,不过每次还没有开口就被稍微稳重一些的苹儿给拦住了。 她紧紧拉着果儿,不让她说话。 苏芷瞧见她们的小动作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青离却在出了院子之后,直接找了一个柏树飞身而上,托腮坐在高高的树枝头看着狭小的院子里的两女。 看她们在苏芷走后,苹儿快速擦干了眼泪,拉着果儿往一旁的矮凳上坐下。 “别哭了!”苹儿小声地劝慰着果儿。 不心疼她们的人,在他们面前再哭也没有什么用! “苹儿姐姐,咱们……咱们是不是来错呢?从前在宫里人人都说大理寺卿赵大人人才俊美,才学过人,又是一个大情种,我刚得知被选中送入赵府的时候还以为我们总算熬出头了,可谁知道这比在皇宫里面还要残忍…… 你瞧瞧我这脸被打成什么样子,那个可恶的女人是想要毁我的容吗?早知道如此,咱们就还不如一直在皇宫里呆着了!” “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吗?入宫这么多年,谁不想嫁个好男人……可皇宫里面有数不清跟咱们一般的人,咱们又能有什么出头之日? 其实你说得也没错,赵大人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情圣,只是他只对赵夫人忠贞不渝罢了。” 她们并不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甚至还是被他视为是破坏了他们的夫妻关系,而使得他极为讨厌她们的。 试想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她们在这里又怎么可能有出头之日? 可是这样的结果又能怪得了谁呢? 她们从被赐到来到这里,也并非完全是自愿的。 在宫中她们是一群专门受过训练的宫女,任务便只有一个,被皇帝用来赐给朝中大臣借以笼络住他们。 所以她们从来都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赐给谁都是赐! “可话又说回来了,梨儿她们的命可比咱们好多了,她们至少是过了明礼,是那府里正经的姨娘了,虽不是完全的主子,但好歹也能算一半。” 像她们这种做惯了宫女的,要是能做半个主子也是让人兴奋的事情。 “罢了,你的脸伤得重,我先替你擦药吧!” 苹儿动了动身子,但嘴角上的伤口却让她痛得不由得紧紧地皱了皱眉。 说什么都没用,她们既然已经被留在了此地,但只有认命,而且还必须得努力完成任务,否则莫名其妙死掉的宫女也不少。 那宫外后山的井里,不知道埋了多少与她们一般的人…… 苹儿听到她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一寒战,再也不敢说话。 青离俯低身子又观察了一阵院子的情,眼见着两个人好像没有话说了,便打算走,谁知道,刚动身子,就听这两人凑得紧紧的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两人坐在一处不停地伤春悲秋,好一会儿之后两人才算是从那番苦闷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但总结而来就是奈何不得苏芷, 人家刚刚有一句话说得非常之对,虽然她们俩个都是皇宫里赐出来的身份,但是这里毕竟不是皇宫,而是大理寺卿府,是赵府。 那么作主的便是刚刚那个女人。 在这里便是她的一言堂,她说什么就是,容不得她们有任何反驳之言,不然的话就会被收拾得很惨。 “咱们是没有办法拿住她了,反而被她搓圆捏扁,要不……要不求助宫里面吧!”果儿出主意。 她的性子一向是冲动的,这边说着,那边就已经在动笔写信了。 苹儿接收到她的信息尚在思考,她就已经写完了,然后便咬着笔头说想办法将这消息给送入宫中。 “写信倒是容易,不过陈述一番,送信入宫也容易,可是……果儿妹妹可知道,咱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样把这信送出赵府!” 苹儿一边说着一边把还未浸干墨汁的信摊开看了一遍。 只见满纸皆是对这府邸女主人的抱怨之词。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上面竟然没有提到半句赵晋的不是。 只是将苏芷骂得狗血淋头,就只差飚脏话了。 苹儿一口气看完,连忙摇头焦急地提醒:“果儿妹妹,你这信怕是要重写,瞧瞧你写的这些话定然是出不了赵府的大门。” 若是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这信便是白写了。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果儿犹豫了一下,但是没有办法不认同苹儿的话。 想到苏芷那般厉害的模样,她一时之间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捋她的逆鳞。 “那苹儿姐姐你写吧!”她是写不下去了! 苹儿心中早就想好了,边边话一说完,那信就笔了。很快书就一封言辞委婉,明着夸苏芷是一个对赵晋十分在意的好夫人,但是暗地里却在指出她们姐妹俩到这里之后颇受委屈和冷落,根本没有机会达成皇帝让她们做的事! “高明!”果儿看过信之后,立刻笑靥如花。 两人又忙活着让人去送信。 不过这信刚送出这方小院,转头就立刻落入了苏芷手中。 她瞧着字里行间对着明夸暗贬的措辞,心里面无比的平静。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根本就不在意她们写的是什么,告状也好,骂她也罢,她都能全盘接收,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由得她们喜欢,反正那方小院就是她们的牢笼,束缚住她们,也就只能在笔墨一端诉些心肠了。 “夫人这信是要送走还是不送走?”青离也瞧见了,看得满脸黑线,但是却并不怎么生气,可见这苹儿的信写得是极其婉转了,也足可见语言这门艺术的确有很多可钻研之处。 苏芷想了想反过来问着正坐在榻上整理他入狱这些日子以来的一些文书和邸报,听到苏芷和青离谈论的是宫里头因他而来的两个宫女,也没有想要插嘴谈一 谈的意思。 但是他这样苏芷却直接将话题扔了过去。: “你看着这个怎么样,是能放还是不能放?” “随娘子高兴吧,两个旁枝末节的人,实在是不值得娘子过多的操心!” 他打从心眼子里就没有将这两个宫女放在心上过。 就算她们长得貌若天仙儿一般,他也没有任何感觉,要硬说有的话,那就是烦她们! 如果不是她们一路陪伴着他出宫回府,也不会惹得娘子当时不高兴。 更不会让娘子直到现在也依然对他不完全信任,甚至还要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 便是在赵晋的心里,娘子是永远不会错的,那么错的自然就是旁人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赵晋对于那两个宫女的厌恶就又深了一层。 苏芷没有看到赵晋对那两人的怜惜,心头便知道这次实在是她想多了。 十二三年了,他们夫妻俩在一起,度过了三年的艰难,也度过了七年之痒,更度过了十周年,现在又是一个十年的轮回。 虽然大部分的日子并不太平,一直在颠簸流离中度过,但是他们二之间的感情似乎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他们未改初心,相爱依旧! 她想清楚这一层,看着赵晋的眼神又温暖了两分,随手朝着青离挥舞着:“送进去吧,她们要告状便告状!” 这件事情终究是顺和帝理亏,他就算知道他们不高兴,那他也得接受现实。 总不能他赐个什么人到府里来,人家看在他是皇帝的份上,不好拒绝,却也不必要就一定要收纳进房中吧? 在苏芷的推波助澜之下,信很快就送入皇宫。 顺和帝看着上面既委婉又阴晦的内容,不由得一阵大怒。 “好一个赵晋,终究还是不将朕的话放在心里。来人,召他们夫妻二人入宫,朕当面教导他们!” 消息传递下去,到赵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夫妻俩收到皇帝召见的命令,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就穿着了进宫的大妆,收拾妥当入宫。 顺和帝隐忍着怒气看着他们夫妻二人。 男的高大俊美,虽然年龄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却丝毫不损他英俊的容貌。 岁月的脚步使得他完全摆脱了从前的青涩,变得越发的成熟稳重起来。 而女子就更不用说了,那张永远十八岁的脸好像一直未曾变过。 十年前初见她的时候,她便是这副少女的模样,如今依然如是! “朕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不高兴的事儿,把朕赐过去的人那股儿折腾……你们眼里到底还没有朕?” “不敢只把皇上放在眼里,而是永远都在臣的心里!”赵晋一本正经地说着让苏芷想笑的话。 “哼,赵晋,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依朕年,便是你轻慢了朕赐给你的那两个人!” 顺和帝直到现在也都记不起来,他送出去的那两个人的名字到底叫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问罪赵晋。 他是皇帝,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苏芷和赵晋两人弯腰站在御书房的台阶下,一个两个都摆出一副在用心受 教的模样。 要不是场合有些严肃,汉白玉台阶上的顺和帝又太这于威武了,她恐怕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了。 但是这样的场合,她还是强行忍了回去。 “阿芷……你别以为朕没有见过你这般模样,你想笑?”顺和帝看到她憋红的脸颊,还有微微颤抖的身形,一语就直接指破了她此时的状态。 苏芷愣了一下,连忙假装自己很认真地在听他讲话。 还特地拿出已经献给他的南边的商路与他说道。 “皇上,那商路的账本和人手已经处理好了,随时都可以上呈皇上!” 这事儿很重要,要知道因为前些年朝廷大权一直都被摄政王给把持着,所以在他差不多要离开的时候却是将那国库里面的金银财宝基本都给顺得差不多了。 而且人家厉害在于,他竟然还将这笔账给抹平了。 无论顺和帝派出多少厉害的人前去查账,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当然这一点苏芷是明白的。 因为摄政王的体内住着顾衡,所以他早就从顾衡那里学到了好些做假账,以及洗黑·钱的本事。 所以这一手顺和帝便是亲自上阵也是丝毫看不出问题的。 但这样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让顺和帝颇为头疼。 十年积蓄下来的国库存银慢慢地被里面最大的一个蛀虫给啃食干净了。 他拿不出证据来,也就无法光明正大地追回来。 而暗地里玩儿手段,他就更不是摄政王那个老狐狸的对手。 他若是敢明着问摄政王要银子,那么摄政王立刻就能够拿前两年连年征战的事情将他的话给堵回去。 自古没有比打仗更伤国库的。 所谓的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刮的就是国家的粮食库和国库。 况且说到底,这国库空虚一事,实在是不应该拿到明面上来讲的。 一旦闹大的话,不仅仅是全朝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他们大明朝缺银子使了,就连边疆各国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到时候追不回国库银子,就连这个名声也都传出去了。 这样实在是不好! 所以顺和帝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只是这亏就这样吃下去了,顺和帝的胸口气闷不畅,心里面还为空虚的空架子国库忧心忡忡。 他想着,要是有着这样的国库,一旦边疆再度大乱,或者哪日里老天爷不长眼,给他们降下一场天灾人祸的,他们朝廷连救济的粮食和银两都拨不出来! 故而他才会同意苏芷献上的南边的商路。 在他眼里,那不仅仅只是一条郑刚中和那么简单,还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银钱大道。 当时他就看到苏芷交上来的一部分的账本,每年的进项竟达数十万两银。 重点这还只是一部分。 若是将所有的商路都调动起来,而且又是交到他手上的,以官府的名义去运营,在背后做支撑,还能省下一大部分在路上,漕运之上的开钱银。 如此一来,全都归于国库,凭着它要不了多久就又能将大明朝的国库给充盈起来。 而他好歹也能够做几天富裕的皇帝,不至于穷得响叮当。 做个什么都要听到户部官员朝他哭穷,他早就已经厌烦了。 所以苏芷献上来的商路是他梦寐以求,求之不可得的大好机会。 因而,抓赵晋,强占苏芷之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毕竟是一个皇帝,不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为着情情爱爱就至家国天下于不顾。 在顺和帝上里家国江山永远都是第一位的,男女情爱是在此基础上的一个补充。 不过因着南边商路之事,还有苏芷在赵晋入狱这么些日子以来的做法却让他越发地想要留下她来。 这样优秀的女子如果不将其收归到宫中,恐怕会让他夜不成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一章 夫妻皆心生去意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沉了,秋末初冬的傍晚带着一丝丝凉意,御书房中已经点起了八角玲珑宫灯,那些雕刻精致的灯笼透出红艳艳的光芒,将顺和帝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压下的对苏芷的执念又很快再次攀升。 那颗因为得到商路之时的淡定之心也一下子沸腾起来。 先前对自己的承诺和对苏芷的放弃之心瞬间便被抹平了。 不过毕竟是当着赵晋的面,倒还没有那么夸张。 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苏芷,在与她就南边商路之事进行了简单的沟通。 苏芷巴不得让他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赵晋和那两个宫女身上,便跟他讲商路之时讲得非常的细致。 “南边的商路其实大部分都是指的是将来自于南洋的商品通过大运河和官道运到京城或者以北之地进行贩卖。 再将北边的皮毛运之京城,如此沟通交往,生成利润。” 北边的人因为存于内陆地区,所以他们对于南边来的一切物品都感觉到新鲜,不过南边因为天气过于炎热,所以用不上北边的皮毛,苏芷只得转一个弯,将南边的商品运至北边之后,选择将他们的皮毛运回京城或者附近较为寒冷之地。 其实她隐瞒下来没有说的是,她还将北边的皮毛运了一些到西疆,又将那边的各种蜜瓜、葡萄水果或者其他的玉制品肉制品一一运送到全国各地。 也就是说她手里的商路可不仅仅只有南边一条。 而是纵横东西南北的。 交出一条于她而言虽然会有金钱上的损失,但是基本大的影响却也没有多少。 况且因为摄政王在东南一带的桃花岛和闽州州扎根之后,苏芷其实已经不大想要那条商路了。 这回为了救赵晋,她顺势将其献出去,虽然面上表现得很是肉疼,但其实也是满心欢喜的。 不过更为高兴的还是顺和帝。 在随着她的话题一点儿一点儿的深入了解了南边商路之事。 当然在高兴之余,顺和帝很快就又想起来了,这次将他们叫过来是有要紧之事与他们说的。 这首先一个就是护着他赐出去的两个宫女。 这一点他直接对赵晋进行了训话。 告诫他男人嘛,温柔乡,朝堂上,这都不妨碍,还劝说赵晋要平衡以待,莫要让苏芷太过操劳才是。 然后又隐晦地看着苏芷说:“男人三妻四妾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旁人都能够忍受,倒是你就有意见了!” 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了,按理说都不应该轮到皇帝亲自来说。 按苏芷的经验,这些话一般来说,应该是皇后娘娘在说,但是很不巧的是她与李皇后前些日子才刚刚闹过别扭,顺和帝便也直接就跳过了她,而是自己上阵来与他们夫妻俩个分析。 苏芷低着头,双眼垂着四处瞟着,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不过赵晋却是一脸认真地行礼应诺。 “皇上所言有礼,微臣领旨。” 顺和帝听到他这般说话,才满意地挥手,示意他起来。 “你们都是聪明人,朕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白了,如此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挥挥手,表示自己累了。 “跪安吧!” “皇上,那杜一清……”苏芷鼓起勇气问道。 “杀了吧!朕之重臣也敢陷害,留之何用?”顺和帝一脸怒气。 “是,皇上!”夫妻俩径直走出宫去。 领路的依然是小马子公公,他看着两人张了口又闭上,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苏芷终于察觉到,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着他笑: “小马子公公这是有什么要提点的吗?” 小马子赶忙往四处瞅,瞧见没人这才急声道:“我没有什么可提点的,只是想劝夫人一句,这宫中近日不大安稳,还是少入宫为妙!” 苏芷点点头:“公公所说我都明白,只是这皇宫……却并不是酒楼,哪里由得我们夫妻二人想来便来,想不来理不来?” 做决定的还不是皇宫之中的那一位,他大手一挥,说要召见谁,谁就得过来。 敢说半个不字,一顶抗旨不遵的大帽子就压了下来。 “说得倒也是!”小马子公公摸着并没有胡须的下巴,面色暗沉。 “只是我总是担心,皇上这边且不说,他对夫人……”小马子公公说着立刻闭上了嘴,然后看向走在前面的赵晋。 只见他没有回头,这才使劲拍着胸脯,惊慌得紧。 啧啧他这当着人家夫君的面说着别的男人对苏芷的觊觎这可是大忌讳。 虽然他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但是这些作为男人时的心思和情绪他一点儿也没有忘记。 就连现在,怜儿在当差那儿若是与别的太监多讲两句话他这心里也得难受上两天儿功夫。 更何况皇上那儿对赵夫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强占心理…… 虽然感激着顺和帝曾经对他的帮助之恩,如今伺候着他,他理应站在他那一面,为他说话,可是他做不到! 况且赵夫人和赵大人又是这样好的人!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而不是如同此时这般被人算计着,拿把刀悬在他们的头上,窥视着,一旦他们松懈就立刻松开那系着刀柄的长绳…… 小马子公公有些不敢往下想,面露不忍地道: “夫人不能拒绝皇上的旨意入宫,那便离得远远的,这马车速度有限,消息传播会滞后,一来一回……会占些时间……” 苏芷挑了挑眉笑了,温和地道:“多谢小马子提点,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替我护着怜儿,她是个可怜的姑娘!” “我省得!” 话说完,已经到了禁宫门前。 小马子公公弯腰行礼。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余下的路赵大人和夫人一块儿走!” 苏芷听着这暗喻赵晋才是陪着她一路走下去的话,不由笑得更加温柔了。 “多谢!” 上了回府的马车,直到下车入府,一路上赵晋都没有说话,苏芷不由有些心虚。 虽然在与顺和帝的那件事情中,她从未主动过,甚至每次都是义正言辞地拒绝,拉开距离。 可是架不住他有心的谋算。 但她终究是惹事的本源,甚至就连赵晋被投入刑部大狱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引发的。 她心头不无愧疚,进得房间之后拉着赵晋的手缓声道:“相公,对不起!” 赵晋手掌暖和,手指上带着粗砺的茧子。 可苏芷握着却仿佛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与之交握,让她无比的安心! “娘子……我已经派人去查丫丫他们的所在,他们去了西疆,是梁夏带人救走了他们!” 在追杀丫丫和团团圆圆的那场刺杀中,对方派去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多,也更加的厉害。 所以让他们颇有一些防不胜防之感。 就连云樟和云松他们那么厉害的人也都被对方给分割开来,结果差点害死了丫丫他们! “怪不得他们失职,对方派来的人恐怕是太会玩弄人心了。他们擅长给人以一种幻觉,然后在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做法是对的时候,又突然来个反转。 云松和云樟等人一向都是负责打架的,自然比不得云树那般擅长动脑子的人。 所以他们被骗与丫丫他们分割开来,实际上还真埋怨不了他们什么!” 苏芷倒是想得通,在她看来,丫丫他们这次能够逃脱已经很不错了。 “死了的人,就给他们的家一笔厚厚的补偿吧!” 他们都不愿意死人,可是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的残酷,杀人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一刀下去见红取人性命,就在谈笑风生中,好像一点儿阴影也不会留下。 苏芷叹息:“西疆之景壮美辽阔,我也想去看看!” 赵晋眉头微挑。 他知道她是将在宫里小马子公公所说的那番话听进去了! 小马子仅仅以为他走在前面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他只不过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罢了。 “娘子这么辛苦,不如我们一起离开吧!” 在朝为官,他曾经心心念念想的是能够为一方百姓做一些事情,但是到了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别说是为百姓做什么事了,就连自己的家人妻儿老小都护不住。 那么这官做来为何? 又有何好做的? “相公,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先前一心想要考科举,一心想要升官,所为与别人皆为不同,你是实打实想要做一个好官儿的。 如今这只是你人生之中遇到的一点点小坡地罢了。咱们不能见坡就掉头,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走的永远都是下坡路。 那还有什么意义?” 苏芷耐心地劝说着赵晋。 希望他能够再好生地想一想,总还有好办法的,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被困在这个局中,所做的努力便如困兽犹斗一般,没有希望,看不见未来! 所以赵晋才会生了放弃之心。 但是放弃二字自从她认识赵晋以来,就不曾出现在他身上过。 “娘子,我的心早就淡了!”赵晋却突然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一手轻轻捧起她的发丝放在鼻间轻嗅。 “十年如一日的为官,我也倦了,也许好生休息一番也是好事!”赵晋在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勉强,反而是满满的能量。 终于将这话说出来了,终于……他放下了! “相公!”苏芷也有些惊讶于他的改变。 她最擅长揣摸人心,赵晋的心思她看得出来是真的,并没有丝毫勉强。 但是她却有些看不懂了,赵晋为何会变,明明以前的他是那么执着于正道和正义的一个人。 他自有自己的执着,与她这般顺应时势和随波逐流的人不同。 可是这会儿再看赵晋,他眼中的坚毅还在,但是脸上的坚持却没有了。 “娘子和孩子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人人都说要爱国,为国家奉献一切,可谁知道,家国天下,这家在前,国在后,有无数安宁的小家才能汇集成国。家宅若不宁,臣又何心情筹谋国事,那么国又将何在?”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眸如水一般,仿佛能够洗涤一切的灵魂。 不得不说她觉得赵晋所说还算有理。 她从不反对赵晋爱国,也不反对他为了大明皇朝付出他的一切。 因为有一颗爱国之心,才是一个男子有责任的体现。 但是当上位者不仅没有感受到他那颗拳拳的爱国之心,反而还算计起他的妻子来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曾经的选择是错误的。 “对了,杜一清的事儿,娘子不是答应救他一命?” “我答应救他,可他的罪却不能免,到时候还请相公让人安排一番,让他死不了才是!”苏芷摸着怀里的药,交给赵晋。 赵晋点头,对于杜一清那个失败者,他并没有追杀到底的心思。 败了便是败了,名声大于天! 夫妻俩说着话,外面地支突然敲响了房门。 “大人,夫人,南诏有信送到,还有好些礼物,这是礼单!” 地支双手呈上。 苏芷瞧了一眼,那张礼单极长,足有一尺,还写得密密麻麻的,不知道这回太皇太后和婆母以及白泽他们又给他们装了些什么东西。 反正自从赵晋南诏小郡王的身份被认出之后,南诏皇室那边每年都会派人送上大量贵重而且稀奇的东西。 这么七八年来从未间断过,如今也不例外。 苏芷感慨着,突然小声地提醒着:“其实相公你恐怕忘记了,你原本就不是大明人,你是南诏人。” 但他却为了她甘愿留在大明,做着这里的官儿,为大明百姓谋划着一些于他们有利的事! 只可惜,他再用心,也得不到大明皇帝的认可。 顺和帝是知道赵晋身份的人,所以他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想拿他开刀就开刀。 苏芷想明白了,赵晋不值得!顺和帝不值得!大明朝不值得! 她从赵晋的怀里挣扎出来,突然出声:“西疆的壮美景致或许我们可以以后再去看,不如先去南诏,已经入冬,天气怪冷的,还是四季如春的春城舒服!” 赵晋喉咙一咸,眼眶便微微泛起了酸意:“可是娘子,你的家人还在大明,还在京都……” 后面的话已经无需他再说下去了,里面的意思很明显。 他离开大明,倒是无牵无挂,他的母亲早就已经在南诏的皇宫之中定居,日日陪伴着太皇太后养生闲聊,十分惬意。 而他与苏芷的孩子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人也被苏芷提前送出了顺天府,只要他们在南诏扎下根来就立刻可以派人去接回他们。 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赵德正那个除了把他生下来,就从未尽过一丝义务的父亲,他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他是生是死,官职是贬是升,都与他无关! 可苏芷却不同。 她有整个苏国公府在京城里。 那里面有她最敬爱的老太君祖母,还有她关系最为亲密的姐妹,以及所有值得她守护的叔伯兄弟。 那些全都是她最亲近的家人。 他可以了无牵挂地带着她离开京城,可她却不能就这样走了。 出走他国,即为叛国! “娘子为我着想,我却也不能不为娘子着想!” 为娘子想就要为她的家人朋友计深远,而不是冲动行事,把问题和后果都留给他们最亲近人来承受! 苏芷点头,其实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要离开京城,而是她突然想到了赵晋想到的事。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荒野乡村里苏家的那个三丫头,她是苏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身后有着一大家子人要顾忌! 她若离开,顺和帝自然是拿捏不住她了,可是苏国公府定然要变成他的出气筒。 让苏国公府的人为此受罪,这是苏芷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这是她的立场,更是她的态度! “娘子,你放心,你的心事我皆已明了,只要不惦念这京都的繁荣,我自有办法!” 赵晋郑重地承诺,让她把此事交给他来办。 对于赵晋的能力,苏芷很信得过,只不过这件事情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她有些不放心。 只是她自来善解人意惯了,不好当着赵晋的面过问太多,否则会给他一种她不信任他的感觉,这样不太好,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只是此事她又不愿意就此放弃,便在赵晋出去办事之后,悄悄地唤过了青离,让她多从云柏那里打听消息。 青离一口答应说没问题。 因为在云柏心里,夫人和大人是不分彼此的。 同时苏芷为免玉叶公主等人又出幺蛾子,便让人紧紧地盯住他们。 就连美颜馆和许久都没有动静的博弈赌坊也没有放过! 安然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苏芷办了一场小小的茶会。 所邀请的都是曾经与赵晋交好,而且在他出事之后一直表示关心的知己好友。 其中就包括大理寺的右少卿封度一家人,以及李思容苏冷和苏三叔。 因为苏芷藏着小心思,还单独下帖子悄悄地请了赵香和赵原过来。 此宴会苏芷亲自下厨操持,为众人做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晚宴,吃得众人大呼过瘾,好些人表示食物好吃到差点就要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这说辞有些夸张,不过味道是真正的好,毕竟苏芷的厨艺早就闻名京城。 只不过她如今贵为一朝郡主,出自权势凛人的苏国公府,夫君又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却是没有能够轻易指使得动她了。 便是再馋嘴也只能忍着。 这次大家十分珍惜,纷纷说这是沾了赵晋的光。 赵晋起身敬酒,言及他在大牢之中这群人对他的关照以及帮着扶持他家夫人之事,颇为感慨。 言语中竟有几分惜别之意。 席间有人听出来他的道别,有人却因为享受美食,并没有听出什么特别来。 苏三叔和封度同时看向赵晋,却见他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旁的却也没有多说。 而苏芷则是招呼着封度的夫人欧阳氏,还有苏冷以及李思容,再加上苏迹的妻子欧阳菁菁,吃着菜,品着果酒,席间也是颇为热闹。 五个人中,只有两个欧阳氏与她们铁三角的关系要稍微远一些,但因为欧阳氏与苏迹的妻子欧阳菁菁却是隔房的姐妹,两个人聊得也是兴起。 倒也不存在贴近了谁冷落了谁。 而在桌子的另外一半却是赵原和赵香姐弟和封度的嫡长子封凌云。 三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却也有说不完的话。 原本男女七岁不同席,封凌云和赵原都是应该要被弄到赵晋他们老爷儿那一桌上去的,但是苏芷一句话,他们谈的都是朝廷的事儿,这俩年轻后辈坐在那里恐怕拘束,别到时候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反倒失了美意。 不若就让他们随着一起坐。 反正赵香也有赵原这个弟弟作伴,不算失礼。 大家原本也不是固守陈规之人,听了苏芷的话直拍手叫好。 而且苏芷一开始就跟苏冷把有意要让赵香与封凌云找机会相处的话点了一下。 苏冷是个机灵人儿,此后便一直给两人制造机会。 待到饭后,两人已经彼此都有意了。 赵香离开的时候握着苏芷的手,红着脸,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 “怎么样?”苏芷先前在招呼客人倒是没有来得及问他们的进展。 “他……他说……如果我那边亲事退掉,他便着官媒前来提亲!”赵香的脸是真的红。 苏芷拊掌:“那感情好,只不过他对于你退亲之事会不会有意见?” “不,不会,他说……先前李家透出要与我退亲之事,也是他着人前去故意传的话……” 苏芷一怔,合着封凌云这小子看着温文尔雅一个儒生小年轻,没想到却是一个腹黑的,早就把赵香看上了,还做出了横刀夺爱之事…… 厉害!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敢小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二章 被弹劾官位不保 办完这事,苏芷的心里舒坦多了,如果真要走,她也算是对赵香有交待了。 毕竟这是她曾经承诺过她的! 赵香既然对她这个大嫂如此信任,她便会竭力做到最好! 况且,赵香的眼光还不错,在见到封凌云之时,苏芷就一直在悄悄地打量他。 长相不算太出众,但也是身材高大笔挺,五官生得清秀儒雅,为人有礼知分寸,而且看他总是悄悄地找机会借着赵原的关系给赵香夹菜或者做别的事情,他都不会越矩,让人感觉出来他对赵香的不同之处,但又不会让赵香觉得她被冷落了。 一切都做得恰如其分,让人舒服。 而且席间她也多向欧阳氏打探他的为人,从他这个年轻的继母口中都能听到夸赞。 说他虽然从未唤过她一声母亲,却也是待她有礼有度,从不会给她难堪,下人欺她年轻又是新妇不听话了,他还会悄悄地让人训斥他们。 是个好的! 苏芷的心里畅快极了,在宴席结束送别客人时,她特意拿出了她最新调制出来的黑泥面膜送了一套给女客人,男客人则是送的她用各种药材精心炮制出来的药制,补身养心,延年益寿,都是好东西。 夜深之时,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两道身影之上。 “娘子在想些什么?”赵晋瞧见自家娘子抬头看着天上那抹弯弯的月牙,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看月,看云……”苏芷心里其实在暗暗地想着,在现代的地球上,这个时候的西半球应是白天,也不知道这个时代那些地方是否已经生活有人呢? 她在想天体与各种各样的科技的事情。 想的最多还是当代的先进社会制度。 生长在红旗之下,众生平等,没有君权神授,也没有累世门阀,更没有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没有皇帝,也就不怕那人妄加横刀夺爱…… 想得太多,脑仁子都开始有些疼起来。 在她伸手捂着头的时候,赵晋温暖的怀抱便凑了过来。 “娘子又在想过去?”赵晋小心翼翼地试探。 十多年了,他总还是觉得他有些看不透自家这娘子,所以有时候总是会有一种患得患失之感。 好像前一刻自己还能拥她入怀,可是后一刻她似乎又会突然消失! 这样的不确定让他的心很慌,他忍不住就将自己的筹谋说了出来。 他在不久前被皇上无罪释放之后就立刻官复原职,再次坐镇大理寺卿的位置。 “日前我在审案之时将刑部交过来的大部分的案卷全部推翻,重新立案调查,还真让我查出了好些问题,但是刑部乃是皇上最亲近的李立广所掌控。 刚开始他们可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突然出手,但是现如今恐怕他们已经心生防备了,前期的早便是他们的警钟,也是我们需要提防的时候。 一旦等到他们彻底反应过来,这后面恐怕还有着大问题在等着我们!” 苏芷一语中的:“相公是打算再次把刑部尚书惹毛?” “没错,六部之中,有五部都是完全亲近于皇上的,但只有刑部尚书是皇后外戚,也是身后势力最强大的。 我若想由此离开京城,那么就不能找一个出身太差的!” 不然怕那人火力不足,不能够将他的官职撸掉流放。 “相公,你怎么能这样,万一将他得罪得太厉害了,他一旦出手,很有可能又是下大狱,或者流放蛮荒之地做官!”苏芷有些心疼赵晋这波操作。 要知道他会这样完全是为了她,想要让她有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京城。 既能躲开皇帝不定期的纠缠,又可以不连累到苏国公府。 那么便只有他被贬,被迁,苏芷作为他的夫人,便可选择一路同行! 到时候光明正大的出了京城,谁又知道她到底去了何方?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苏芷去往他国,这叛国之罪便不成立,顺和帝便是皇权再重,也拿苏国公府奈何不得! 这是一步好棋,前提是得下好了才行! 因为用赵晋的手法,可劲儿地造作,很有可能会被整治得很厉害。 毕竟李家盘根错结,树大根深,在京城的势力很强,不是一个赵晋能够应对的。 “娘子别担心,我既然这么做,自然有所凭仗,你只管把手头的生意收一收,账本捋一捋,这次咱们出京,恐怕很难再回来了!” 苏芷的心里平白添上了一抹低沉。 心里希望赵晋能够成功,但同时对于要离开苏国公府的人她心里又有一丝细细的不舍。 那毕竟是她的家人,虽然那是原主的,她是个后来者,可是感情却是从她这里开始培养起来的。 接触了苏国公府之后,她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赵晋和她的孩子以外,还有她想要珍惜的家人。 老太君总是笑眯眯地叫她囡囡,声音慈爱得像春日的和风一般,能够抚平她所有的艰辛。 而苏三叔总是用最信任的目光看着她,笑着说尊重她所有的决定,也一定最支持她。 还有那些接触不多的大伯,大伯母还有祖父等长辈,也是无不疼爱于她。 而且苏冷那个名义上的大堂姐,还是她来到这里最要好的闺蜜之一! 她们相处这十二年来,一起做生意,一起谈笑风生,一起郊游,一起面临许多困难,也一起笑过哭过难过,但是一切都过去了,她们挺过来了,前途便全是美好! 夫妻俩这番对话之后没几天,赵晋因为一个案子的问题被刑部尚书李立广拿着折子哭着跑进了宫里,叫唤着要么赵晋走人,要么他辞官不做了。 并且还联合刑部上下与御史台众多官员一并对赵晋进行弹劾。 告他滥用大理寺职权,搅翻刑部政务,他们合一部门之力请求皇上对赵晋重罚不殆。 但是事情刚刚发生之后,其他部门所有的人都在隔岸观火,没有上折子。 但是当皇帝将赵晋召进御书房对其大肆呵护一回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始嗅到了味道。 参赵晋的折子,弹劾他的折子像雪花片一样飞进宫里。 而赵晋又早就与苏三叔、封度以及他的一干好友约定好了,让他们暂时都不必发声。 因而一时之间赵晋的头上顶满了黑锅。 不仅这次大理寺过度干预刑部之事被罚,还有之前他在东南一带立下的所有功劳也被抹去,而变成了景王朱景瑜和锦衣卫指挥使傅青渊的功劳。 因为有消息传来他们快要回京城了! 这个消息对于苏芷等人来说如果是平常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了,但是这个时候却成为了压倒赵晋最后的一根稻草。 因为功劳的转移,顺和帝便更加频繁地训斥于赵晋,先是让他闭门思过一月,然后又直接将他卸官去职,罚俸半年…… 苏芷再坐不下去了,她觉得她有必要进一趟宫。 赵晋却不同意,生怕此事再有回环之地。 “我已经到了快要被贬之时,娘子若是入宫……可千万不可求情!” 苏芷点头:“相公并无过错,我不会求情!” 但是苏芷有自己的看法。 她对赵晋的爱护,皇帝最是清楚,赵晋先前受累时她都去求情了,而这次赵晋遭适如此大灾之时,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所以她必须要去一次才能让皇帝彻底地相信她。 不然的话皇帝很有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悔,看穿他们想要以此为借口而远离京城之意。 置之死地而后生,皇帝不傻。 苏芷不能够轻视他。 于是她便入了一趟宫,这趟还是打着去替皇帝看诊的借口,全程都很顺利。 期间苏芷瞧着顺和帝看着她的眼神,她的心中莫名有些发慌发毛,因为那个眼神好像有一种她逃不开的宿命感。 但是她还不能够表现出来,因而应付了一阵,照例留下好些药给顺和帝,便被小马子公公送着离开宫中。 “夫人,可要小心呀,这几日长公主殿下可是频繁入宫!” 小马子公公小声地说着他为几日里来收集到的情报。 “她入宫来为何?”苏芷也大概晓得顺和帝对于这个新顶替的玉叶公主好像在某些方面是有些想要与之信任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个玉叶公主的本事却是不小的。 “我先前只听到一点儿,说是皇上要把夫人你献上去的南边的那条商路交给公主来经营。 其他的……两个人都是将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才说的,我这耳力便是惊人,但是也背不住那宫殿厚重的大门,实在是听不着!不过瞧着……还是与夫人你有关,所以能小心且小心! 千万莫要再入了那长公主殿下的套子了!” 小马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他不是一个长居皇宫的内侍,而是一个曾经仗剑走天涯的剑客。 虽然现在没有了男人的那个东西了,但是他的见识和眼界还是在的,所以他能够看穿很多平常之人看不透,猜不明白的事情。 而在这宫里,他也不与那些平日里普通的内侍一般,他可以忠心于顺和帝,但是他却也开始渐渐地有了自己的立场。 他因为喜欢怜儿,而苏芷救过怜儿,他便会爱屋及屋地亲生着苏芷。 只要皇上身边那边有什么事情是有关于苏芷的,他就会特别认真的听着,然后时不时地就将消息给传递出去。 他总想着要为了她好,也真诚地希望她能够一直好下去。 只要她好了,怜儿就会高兴,就不会在半夜就寝时被噩梦惊醒…… 苏芷感受到了小马子对她的维护之意,心里也很是感动,表示有些事情她虽然不知道,但是她一定会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然后好生筹谋,她会用心对待! 同时也希望以后少为她的事情去打探。 “皇上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他的心思很深很重,你还是好生保护着自己,以后你便是怜儿这一辈子的依靠!” 小马子点头,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将她送到门口。 瞧着宫门口那些高高大大的大内侍卫,他叹息一声,然后指着宫墙下的大红榉木马车道: “夫人小心,那是长公主殿下的车骑!” 苏芷也看到了,玉叶公主的行事很高调,虽然现在已经不大怎么会穿一身红衣了,但是这马车的帷帘却全都换成了大红色,看那一个个像忠国结一样的东西轻轻地坠下来,挡在眼睛前,她只觉得眼睛被刺得慌,连忙闭上眨了一会儿才好受一些。 “哟,这不是赵夫人吗?怎么看到你家赵晋犯事儿被罚你又过来求情了?” 苏芷想想她在宫里干什么呢? 除了给顺和帝把脉看诊以外,好像的确为赵晋说了两句好话。 不过她瞧着那话不说还好,一说恐怕赵晋是真的会被贬出京城去了。 也好,如此才符合他们的计划。 她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然后淡淡地道:“这是我们家的事,好像与公主殿下无关!” 玉叶公主摸了摸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故作惊讶:“咦,你最重视的男人都要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能够如此稳得住?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谋算不成?让我猜猜看……” “你猜啊,你猜个毛呀!”苏芷心头一跳。 有些事情若是理所当然那便无事,可要是有人猜测起来,那确实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 尤其是像玉叶公主这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变太就更让人心塞了。 所以她故意发怒,毫无形象地大骂于她。 她这样做,玉叶公主肯定会以为她心虚,然后便会停止想象下去,而是继续嘲笑她。 “哟哟哟……赵夫人这是恼羞成怒了吗?不至于,你若是当初没有出手对付我的美颜馆,我或许还可以出面为你说一两句话,如此也好让你可以暂时摆脱与赵晋的关系,或许他可以去北疆……你可以不去!” 北疆……苏芷心头一跳。 顺和帝这是已经决定了赵晋的去处了吗? 真是难得,北疆呢,也是一个好地方。 因为赵晋在南疆有南诏护着,定然不会有大事,而在西疆,赵晋以后就在那里秘密执行过任务,对那边也不陌生,况且那还是苏国公府世子爷苏远的驻地,对于赵晋来说也是一个极为安乐之地。 而东边赵晋也是去过刚刚回来没多久,而唯独北疆是赵晋未曾去过,而且那里环境恶劣,常年活跃着北狄人,一到风雪袭人的冬日里,北狄草原枯死,牛马没有食物之时,他们就会侵入北边,打家劫舍地弄到吃的。 如此一来…… 赵晋很有可能会死在北疆! 苏芷心里缩紧,玉叶公主瞧见她脸上变色,更加高兴了,捂着嘴笑了起来:“啊哈哈哈,不好意思,这么一下子就吓到你了呢?我可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我可以帮你替他游说父皇,把他调到东北那一带…… 唉,可是那里也有乌木陀人,听说他们常年生活山峰雪原之中,也不比那北狄蛮子更温柔了!” 玉叶公主的话很多,尤其是当她得意的时候。 苏芷却一句话都没有接上去,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当对方越是得意的时候,她就越能够从中得到很多她想要的信息。 如同现在,意外地她便提前知道了顺和帝的确中了赵晋此计,已经有意要贬他入北疆了。 只是北疆那边的条件实在是太苦了一些罢了! 不过也总比活在这外表看似浮华,但是实际上却随时随地都有着暗流和旋涡吃人的京城之地好! 至少去那里更多面对的是自然界的恶劣罢了。 况且既然别人可以在那里住,他们有何不可。 “或许你是不用担心的,你医术如此高明,只要去见一见皇上,好生地哭诉一番,说不定就能自己留在京城了。” 苏芷挑眉没说话。 玉叶公主以为她是舍不得这边的繁华温暖,便遗憾地道:“长居京城,不舍也是正常的,不如我替你说说话儿,毕竟我可是视你为这上半生最大的敌手,要是你走了,那我会觉得时间虚度,会很没劲儿了!” 苏芷依旧不说话,因为此时她的心理活动十分的活跃。 她在联系着玉叶公主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事情想着自己的心事。 所以赵晋现在的处境就是已经确定了要北上前往北疆之地,只是没有具体到哪一个县城罢了。 不过北疆地势险恶,环境恶劣,倒也没有多少县城可考虑的,一共也就三个。 北固城,天阴县,凉台府。 “没劲儿,怎么突然像个哑巴似的,罢了罢了!”玉叶公主看她直愣愣地站着,也不说半个字眼,心里觉得很是没有意思,转身离去。 苏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处,突然觉得被她逮着说了半晌,而她一句不回,恐怕又要惹得这多心的玉叶公主多想了,便双手微卷,做了一个喇叭状朝她大喊道: “公主殿下,我突然想起一事,南边的线路可多的是海盗贼匪,你可到时候要好生约束着你雇的船家,莫要船毁物失才好!” “你……用得着你说吗?”玉叶公主轻哼一声。 但是得到这个消息后她立刻便回去让人好生注意着南边来的商船。 东南之地她是去过的,那海的情况有多么复杂她是明白的。 但是南洋那边却是没有听说过的,只是苏芷既然有心看热闹,她自然要好生看待,断然不能让她把热闹看了去! 两个人都不好惹,又针锋相对,看得守宫墙的侍卫们都个个面面相觑,但碍着身份,却是不敢多瞧。 只是其中有一个人却是看着苏芷不停地笑。 有一同守宫门的侍卫小声问他:“你笑什么?这些个贵人都快要吵翻了天了,你倒是还笑得出来!” “这倒不是,我只是在笑赵夫人,她可真是聪明!” “你认识赵夫人?” “我倒是认识赵夫人,以前我是个孤儿,出自抚孤院,是赵夫人和赵家大小姐救了我,让我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还可以选择习武……” “哈,王兵子,你倒是个厉害的,竟然有这等出身……那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不要忘记报答人家赵夫人的恩情才是!”旁人拍着他的肩头呵呵直笑。 “是,刘哥说得是!只是人家是身份尊贵的郡主娘娘,我不过只是一个守城门的小小兵卫,她能遇到什么麻烦事儿。 恐怕就算遇到了……就像上次赵大人那个,我却也是无能为力……” 不说还好,一说王兵子好像十分的自责。 “行啦,兵子,你也别把刘哥的话太往心里去了。 我只是说假如,假装以后赵夫人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便上前助她一臂之力便是了。 何必要刻意去找寻机会呢?” 王兵子点头,是啊,他当然还是希望他的恩人能够平安无虞地过一辈子,无灾无难,这便是最好的! 他默默在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希望上天保佑他的恩人们! 此事已经走出宫墙的苏芷并不知道,她只是急切地让赶车的云柏赶紧着回府。 然后将她从玉叶公主那里得知的消息转达给赵晋。 “玉叶公主无意中说出来的理由不够。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会无意中说出来了?” 如果玉叶公主还是从前那个单纯善良的玉叶公主,可能没有心机,她会做出一些让人想象不到的偶然之事。 但是现在这一个,别说是泄漏这么厉害的事情了,便是说错一句话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心中自以为有盘算,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把她给拿捏住? “或许她不是无意,而是有意,一则原因就是这不是真的消息,她只是故意放出来,让我们担忧罢了。 二则,她是故意的,原因乃是因为她以为我入宫一趟,所以皇上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如果玉叶公主的话真假难辨的话,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三章 扮马匪半道击杀 室内已经烧起了火盆,大大的房间里东南两个角落里各自安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燃放着无烟的丝竹炭,细细密密的暖意袭来,让人只觉睡意绵绵。 但是屋内的两人此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镇定。 尤其是赵晋,他拉住苏芷,让她坐在桌案前,翻开他这里收到的有关皇宫里流传出来的情报。 “据此分析来看,我要去北疆的可能性很大!” “也是,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来比较,也只有北疆最凶险,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了!” 夫妻俩说着,约定不管顺和帝要将赵晋往哪儿放,都无所谓了。 因为地方在哪里完全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他们只能这样顺从! 赵晋又问起苏芷的东西打包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差不多了!”这宅子里也没有什么她特别舍不下的东西。 因为两个人都是务实派,当初买下这宅子的时候也没购置过特别贵重的装饰品,所以只要携带一些随身的衣物,还有现银和银票怒可。 “只是现在皇上的圣旨还未下来,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巡视铺子,与他们做交接。” 苏芷害怕把动静闹大了,到时候又让顺和帝摸到了什么信息,万一再闹出意外来就麻烦了!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不能做,苏芷又担心到时候顺和帝的圣旨下得太过于突然了,她没有时间去做。 便先去了一趟苏国公府,将赵晋与她的意思与国公府通了一个气。 听说他们有意不想再呆在京城,除了苏冷有些惊讶以外,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夫妻俩都是聪明人,一切都看你们的,反正我们国公府是绝对相信你们的!” 这是老太君所说,这已经足够代表了苏国公府所有人的态度。 “另外,以前我们国公府便是驻守北疆的,在那里倒也有几分关系,不过有与我们相处得好的,却也有那等与我们不合的,所以 也得看你们的造化了!” 老太君让人把国公府曾经在北疆收集到的各方面的讯息给她整理了一份。还告诫她: “眼下这事儿只是你们道听途说的,可千万莫要说出去,只在咱们国公府说说便罢了,以免人多嘴杂,又有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恐怕要生出波澜!” 苏芷连忙点头应是,不愧是老人家了,瞧这看待问题的透视劲儿,可真真是极为不错的! 她连忙宽慰老太君,说她除了苏国公府哪里都没说。 今日特地来此一趟的原因也是想要找大姐姐交待一下铺子的事情。 “我走之后,铺子可能就只有交给大姐姐看管了。思容的病……听说鲁老大夫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有了消息,相信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得等她治好了才能够如往常那般看铺子,这会儿便要辛苦大姐姐!” 苏冷点头答应表示理解。 说她会好生看着,那些铺子庄子,在她手底下翻不了天! 这一点苏芷相信,苏芷的手腕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比她强势多了,她有时候很多手法和管理都显得过于温柔了。 这是李思容和苏冷一直吐槽她的地方。 “如此便好了!”苏芷最操心的事情解决了,拍手起身要离开国公府了。 只是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从外面骑马而入的苏迹给拦住了。 “姑姑……大事不好了,姑父已经被皇上派人赶出京城去了!” “什么……他去了哪里?”苏芷皱眉头。心里刹时“咯噔”一跳,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心脏之上,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她微微张着嘴唇,明明那么想要听到苏迹的声音,但是一双耳朵好像暂时性失陪了一般。 他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到。 为免错过重要讯息,她压着嗓子问道:“赵晋去了哪里?他被皇上赶去了哪里?” 她的声音一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又沙又沉,听得人的心都紧紧地揪成一团了。 苏迹有些难过,但仍然打起精神大声道:“北疆,确实是北疆!” 北疆,北疆…… 可是为什么走得如此着急? 苏芷仰天深叹。 听苏迹的意思是皇上根本就没有给她一块同去的权利,而是直接把赵晋给弄走了! “入宫……” 苏芷哑声吩咐,也不坐马车了,直接拉下苏迹,翻身上马,策马往北边皇宫而去。 刚到宫门口便被一道纤弱的身影拦住。 “夫人,马公公让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入宫!” “可我……必须要入宫!” 皇上没有旨意让赵晋带上她,她也没有与赵晋一同前往,便不能独自离开,否则便又要连累家人。 他难道是故意的,他故意这样折腾她的? 苏芷的心里涌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恨意。 恨顺和帝,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发现顺和帝的心思不对劲时,怎么没有一帖子药把他给药死呢? 可这些想法却也只是想想而已,实际上她什么都不敢做,也做不了。 她现在就只想凭着一腔孤勇,还有一往无前的冲动冲进养心殿之中跪在那里求得与赵晋一路同行的权利。 可小马子公公却说她不能去,她必须去! 怜儿见劝服不了她,唉了一口气,朝着她倒头就拜: “小马子公公说了,我是拦不住你的,只盼着夫人好生珍重!我不能在此旧留,不然嬷嬷找不着人要罚的!” “你快些回去!这事儿是我的事儿,莫要耽搁你!” 苏芷安抚下她,转身入宫。 小马子的确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到来,正等在养心殿那玉白石阶上,恭敬地候着她。 两个人一言未发,苏芷要入内,小马子公公则是推开了大门。 “皇上已经在等赵夫人了!” 宫室之内,龙涎香的香味浓烈,随着刚开的大门的风轻轻在室内飘舞,一点一点儿的盘旋,纠缠又放开。 苏芷瞧着觉得这烟像极了顺和帝与她的关系。 心头不由一阵恶寒。 “来了!” “吾皇万岁!”苏芷盈盈下拜。 事儿要求,礼仪却也要全。 “起身吧!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无需如此多礼!” “礼不可废!”苏芷调整好了情绪,说话铿锵有力。 她的态度太过于坚决了,顺和帝一时之间也拿她没有办法,况且箭已经在弦上,便不得不发了。 已经到了这个时刻也必再在一些小事上让她不痛快了! 他倾身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圆凳:“你此行所为何事?”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但是没有亲耳听到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敢确定她的意思。 “皇上难道不知道吗?”苏芷的耐心已经用到极致。 别以为她平日里好说话,就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就是故意的,趁着她不在府里的时候突然发出让赵晋北迁的圣旨。 顺和帝此时的脾气难得的好。 “为的是赵晋的事儿?”赵晋已经不再是他嘴里以前经常唤的赵爱卿了。 现在说起他的名字来无比的顺口。 “臣妇的确是为了赵晋而来!” “你要为他求情?”顺和帝侧目。 “不,臣妇与赵晋乃是夫妻,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夫贵妻荣,赵晋在得势时我陪在身边成为正三品诰命夫人,安享他带来的荣耀,如今他落了难了,我断然没有一个人守在这京都安享荣华的道理!” “那么你这是想要请旨北去吗?”顺和帝龙眸微皱,脸上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些不太好了! “我……我,臣妇正是此意。”苏芷大着胆子请求。 “朕不同意!你回去吧!”顺和帝直接一句话打发了她。 “臣妇不得不去!”苏芷此刻也是来了倔强的性子。 “非走不可?”顺和帝压抑着内心一些无法表达出来的情感,好像一瓶已经倒满的水,却还要再往里面倒,眼看着就要溢出来了。 “非走不可!”苏芷犹豫了一下正色道。 顺和帝挥手:“那你便自去吧!无需请旨!” 苏芷睁大眼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顺和帝,不知道从一开始他那么难说话,看着看着好像就要龙颜大怒了,但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为何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呢? 这会儿他是突然间想通了什么吗? 苏芷猜测着,但是很快就又将这样的想法给按压了下去。 都说皇帝善变,但是也不至于善变到这种程度! 但是此刻她想要离开的决心十分坚决,所以尽管心中带着万千疑惑,但她还是决定执行。 她起身谢恩,将信将疑退出去。 听到大殿的宫门关上,顺和帝双手扶着龙头扶手,沉沉出声:“这可是你自找的,本来朕已经心软了,不想就这样毁了你,可惜……章一,扮成马匪在官道上的驿道的第一个岔路口伏击!除她一人以外,全数击杀!” “遵旨!”章一面如铁色,寒冷如漆。 苏芷丝毫不知道某些人心里已经动了杀心,她仿佛害怕顺和帝反悔似的,用最快的速度把打包好的行李带上,也顾不上带太多的人,只把青离和云柏两个人带着,回头叮嘱阿丑等人让他们后续再行悄悄地潜过去。 此时她的行为和行踪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自然是不方便再带着太多的护卫上路。 而且她打算一路轻车简行也能够让她用更快的速度追上赵晋。 为了赵晋她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苏芷一路心情澎湃,也来不及想顺和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突然间改变了主意。 直到他们一行三人出了顺天府的城门, 她才静静地靠着车壁仔细地思考起来。 她看得出来,顺和帝一开始明明是绝对不会同意将她放走,但是只是一瞬间,他便立刻就换了一番心思,不仅没有对着她龙颜大怒,反而在答应让她走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微笑的,这才诡异了! 苏芷想不通,便与青离和云柏说起。 “依我看,皇上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青离与苏芷交流顺和帝的事情交流得最多,他的那些个比较龌龊的心思,她大概也心里有数,所以她的思维是能够跟得上苏芷的,而且她因为身为旁观者,甚至能够看到更多苏芷这个当局者看不明白的事情。 而云柏却是要单纯许多。 因为苏芷从未告诉过他她与顺和帝的那些纠葛,所以他一般是从赵晋的立场出发分析得多,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有很多都不在苏芷的意料之中,而且也大多数与本次的事情无关。 “如此看来,那咱们此次或许会有危险!”苏芷从青离的话中得到启发,她越来越觉得当时顺和帝的那个表情不对。 怎么说了,因为她擅长心理学,所以可以通过一部分微表情来看待一些事情,当时的时候她发现顺和帝的眼中没有感情,凝着的是杀气。 越是往这个方向想,苏芷的心越冷,后背也是一阵阵发凉。 突然间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什么……人!”云柏飞身而起,避开一支飞驰而来的利箭。 但随着而来的一支两支三支……四五支。 密密麻麻的利箭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般蜂拥而来,根根力道急促,狠狠地扎进了马车的木架子上,钉得深入三分。 “小心,夫人小心,有敌来袭!”青离用最快地速度把车帘子放下,双手护着苏芷趴在了桌案之下。 同时招呼已经在半空之中的云柏赶紧进马车里来。 这辆马车既然能够被苏芷用来出发去边塞,那自然是有其过硬之处。 这车壁都是特制的,里面木头,外面木头,但是中间却包了一层足有一寸长厚铁皮,这箭矢一般来说根本射不穿,就算是刀剑上来,短时间之内也砍不烂。 而且里面的桌案也是用了特制的木头,可以拿开当盾牌一般使用。 如今三个人背靠着坚固的铁皮车壁,前面用木头桌案挡着,暂时安全无虞。 但是这样下去却也不是办法。 苏芷耳尖轻动,她已经听到那些人正在靠过来。 “不好,他们发现了用这箭矢射对咱们没用,这是要打算用别的东西来攻了。 快,青离,你带着夫人驾车走,我下去缠住他们!”云柏迅速给出决定。 “不行,你不能走,你们忘记了丫丫他们一行人一路被人分割开来,差点就要全灭的事情吗? 万一你这边将人缠住,我与青离侥幸逃脱,但是当我们行进到一段路程之后却发现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怎么办? 难道又要让青离为我挡住追兵,我自己一个人奔逃吗?恐怕那样就正好落入别人的陷阱里了。” 关键时刻云柏和青离都对方那么强势的攻击给吓得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而苏芷反而显得格外平静,还能够冷静地与他们分析这些有可能是敌人阴谋的东西。 “夫人说得对,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要走一起走,要停一起停!” 反正不能出现那种谁将人给留下的事情。 “好,夫人,你且做好了, 我这边策马行车!”云柏眼见着他们的箭矢已经停下来了,正在慢慢地靠拢过来,大概是打算要用短兵相接了,便立刻从腰间取下长鞭,扬得高高一挥,立刻就将所有刚刚围上来的刺客给落下了。 “不好,他们又跑了!”领头的刺客大叫着。 “不怕,追上去,定然要将他们给留下来!” 一行人追一行人跑,在这密林里来来回回地,惊起鸟雀无数,闹腾得很是热闹,还有那被武器刮倒,掉下来的片片树叶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一片又一片盖下来,将整个祼露在外面的黄土地给遮盖了起来。 马车在前头跑得疯快,后面追踪的人眼看着快要赶不上了,连忙大喝一声: “射人先射马!没有了马车看他们怎么跑!” 话音一落苏芷便立刻拉紧了青离的手。 两个人同时觉得马车一滞,外面云柏已经大声喊起来:“夫人,青离快出来,马车要倒了!” 这马一中箭就立刻倒地,马车自然而然地往旁边侧翻,此时里面坐着的人便会很危险。 虽然云柏喊人喊得很快,但是里面的人却还没有时间反应。 在她们手拉着手想要跳车的时候已经被马车往外甩出来。 “啊……”苏芷吓了一跳,拉住青离的手还没来得及握紧便已经下意识地松开了,她大喊一声,整个人便紧紧绷住了。 于半空中抱着头想要用这种蹲下的姿势减轻一会儿到来的撞击。 但是那股绝望的痛意并没有来到,反而她的整个身体落入一些怀中。 苏芷一开始以为是云柏及时赶来救她了,但是当她睁开眼看到那人时,立刻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这人围着一条黑色的面巾,身上穿的也是黑色劲装,她并不能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救了她,他的扶持避免了她从马车之中甩落坠下砸伤腰椎的危机。 但是他是杀手,刚刚可就是他下令要射人先射马的。 所以就算他在最后关头救了她,但是也却也不会忘记刚刚那一切却全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是你要杀我,你是谁?”随着她的问题问出,她袖中的镶红宝石匕首立刻拿出,直愣愣的朝着他的身体扎去。 “啊……” 那人惊呼一声,右边肩膀已经被她扎伤了,那黑色面巾遮掩下的双眼布满了不敢置信。 他才刚刚放了她,她居然还扎他? 她可真是铁石心肠! 不过这样的话轮不到他说,他只是下意识朝着她的后脑勺挥了一下。 “不要……”苏芷大叫一声,眼看着避不开了,身子突然一轻,却是刚刚与她一道落下马车的青离飞身而来,将她一把拉过,避开了这有可能致晕的一击。 苏芷连忙抱紧青离,看向那还留在刺客身上的匕首。 那是当年她刚刚被苏国公府认回去的时候苏三叔送给她的,玄铁打制,削铁如泥,伤在这匕首下的人还不少。 尤其是此时,她是看中了那人的骨节构造之后才下的刀子,这一下去便已经切到他的大动脉,他若敢拔,顿时就会飙出血珠子来,所以他只能选择让匕首一直留在他的手臂上。 疼也没办法!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刚刚又为何……”救我。 苏芷的话还未落音,却见那人左手一抬,又是利箭射来,直直地朝着青离。 接连射来了三两支,却没有一支是指着她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 “青离,他们想活捉我,你躲到我后面来,我护着你!” 苏芷一边说一边把青离拉到身后,除了有一箭矢因为失去目标而胡乱地朝着她的耳迹射来之后,很快就被那个受伤的黑衣人拦住了。 果然是不敢杀她。 苏芷心里越发有数了,护着青离往后退去。 青离刚刚坠下马车便受了伤,然后又因为忧心她的安危赶着飞身去救她,所以导致她现在浑身酸麻,用不起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苏芷,十分无力。 苏芷正在急切地思索着该如何脱身,却突然听得一直在边缘游走反抗的云柏大叫一声,然后便被一脚踢飞,跌落在她面前。 “你们还要反抗吗?我马上命人杀了他们!”那黑衣劲装的蒙面人大声道。 “你的声音?” 苏芷皱紧了眉头,她听了好几回,这个人的声音冷如寒铁,似乎很耳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四章 一朝变成宁贵妃 不等苏芷多想那个威胁杀人的黑衣蒙面人已经抬手。 手势上扬之时,云柏和青离同时发出闷哼声。 “青离,云柏……”苏芷心疼得连连呼唤他们。 可两人面色苍白,一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见她呼唤,两人还要相互扶持着站起来护着她。 “夫……人,快跑……快跑,他们很强,我……来拖一会儿!”云柏呛着声音,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亮剑。 这里的每一个都很强,强到两个人就可以足够与他对敌,更不用他们一出来就是十几二十个好手。 “杀光他们!”黑衣蒙面人毫不关心他们的生离与死别,再次下令。 “你敢……你要是敢再动他们一下,我就死在当场。你的主子想必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吧,如果是一个死了的苏芷,你的主子肯定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夫人……不可!”青离大喊,双手染血浑身无力却还要爬将起来护着她。 “青离……你不可妄动,不可!你歇着!” 苏芷连忙拦住她,手中抓着发上的金簪抵在喉咙处。 那些蒙面人冷着脸没有反应,先就把云柏和青离看得焦急不已,两个人停地朝着苏芷大喊,试图阻止她自残。 先期黑衣蒙面人看着苏芷拿金簪抵在脖颈上的时候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认为她不过是想要女子惯用的那些招数来达到她的目的罢了。 所以他的手下依然在一刀又一刀地往无法动弹的云柏和青离身上砍去。 一刀下去,鲜血四溅,他们或许是故意的,那刀子下去,偏生又故意不砍要害处,就像凌迟处死一样,一刀一刀地割着,能让人痛不欲生,而在短时间之内又不会立马死掉,这是要生生折磨死人。 苏芷看得心中发疼,她咬咬牙,对自己也是够狠的,为了取信于他们,立刻用簪子将自己的脖颈给划伤了,汩汩的血丝潺潺流出。 “住手!”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衣蒙面人看到苏芷那白皙的脖颈上鲜血横流,他终于站不住了,抬手制住身前的手下。 黑衣一甩,突然出手掐住苏芷的脖颈,打掉了她手中的金簪。 苏芷见状也不反抗,只“嘿嘿”冷笑。 “好啊,好样儿的,你既然要弄死我,便弄就是了!” “你很聪明,你猜对了,我的确不敢杀掉你,所以你别想着死!” 苏芷一怔,她当然不想死,但她更不愿意云柏和青离为她而死,所以她故意冷着脸指着他肩膀上那还插着的匕首道:“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就算没有匕首,也没有了金簪,我也一样可以死,你永远都拦不住一个想要找死的人!” 黑衣蒙面人低头细细地思考着她的话。 而苏芷则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弯腰蹲身,掏出身上携带的药粉旁若无人地给青离和云柏上起药来。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涂上了她这药,再养养肯定会没事的——如果那些杀手真的肯放过他们的话! 苏芷上完了药,见着黑衣蒙面人眼神犀利地看着她,她也不怕:“除非你们放过他们,我自愿跟你们走!” “好,我可以放过他们!” 黑衣蒙面人似乎已经思考好了,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苏芷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青离,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进两人嘴里,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 “看到了吗,这是南疆的巫蛊之术,我给他们种上了生盅,而我自己也服下了母盅,以后他们是生是死,我虽然看不到,却能够直接感知得到,你别以为你们等我一走就杀了他们我会不知道!” 黑衣蒙面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但是当他身边一个矮个子的灰衣蒙面人上前一步凑在他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他便有些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放心我不会把他们杀掉,只不过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若是他们自行死掉了,可与我们无关!” 上头有令,要杀光知道她被抓了的人,他存了心要弄死他们,可是碍于她这个这么管用的灵丹妙药,他又有几分忌惮。 故而便只有退而求其次,希望他们活不下去,自行。 “不可能,我的药但凡下去,什么刀伤剑伤,都能够很快痊愈。” 苏芷冷哼,她刚刚给青离他们上的便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好药。这在平日里可是一直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要不是见他们两个情况紧急,她又何必拿出这药来! 既然用上了那自然是想要救他们的! 可是这人却说这样的话,那就是摆明了想要弄死他们俩罗!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下再次强调起她刚刚给他们服用的药丸来。 “不杀便不杀!”蒙面人一语说出,苏芷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可还没等她完全放下心来,突然眼前一黑,那黑衣蒙面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的身后,在她脑后某个部位一击她便晕了过去,好像完全不能够动弹,但是又好像还没有失去意识。 她仍然能够听到一切的声息,可是想要参与,想要与之互动,却发现有什么人将之一切都屏蔽在了脑后。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却还能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抬上马车,你们小心些,这位可是主子爷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伤了的。” “是!” 接着便是马车摇晃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动来动去,苏芷的头渐渐地越来越沉,但她仍然想要保持清醒。 她打的主意是,不管她怎么样不能动弹,她都需要了解一切,她不能放弃,她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意义,这些绑她的人她或许没有见过,但是那个发布要绑她命令的人是肯定认识她的。 不然也不会有如此的交待。 马车晃晃悠悠的,但是因为上面铺得很厚,倒是不硌人,晃来晃去的,也没有将她弄疼。 但也因此让她仍旧残留着意识。 “到地方了,兄弟们搭把手,把这祖姑奶奶抬下来,可千万不要伤到她了!” 一行人连连应声。 很快苏芷就被抬上了一乘软轿,然后又是一阵晃荡,有人迎上来。 “你们可来了,奴婢娇桃已经等候多时!” “小心伺候着!” “奴婢领命。” 苏芷感觉到她好像被几个身上扑得香喷喷的女子给扶到了床榻上,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脱衣衫的声音,然后盖上被子。 接着她们便走出去了,这期间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记不清过了多久,苏芷耳尖一动,突然听到先前那位自称娇桃的少女道:“主上,这一位还晕着,是否可以开始了?” “她晕着吗?”一道凌厉的呵斥声响起:“谁告诉你她晕着的?你们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没有,没有说过,我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娇桃嗫嚅着,很明显被吓得够呛。 “嘿,起来吧,别装了,一个人若是真昏睡的话,呼吸的频率都不是这样的,而且你的眼睫还会眨,只不过你掩饰得很好,要不是仔细观察,恐怕还发现不了!” 那人嘻嘻一笑,往床上一坐,然后掐住了她的脖颈。 “哟呵,我说了,怎么不会动弹,原来是被人打中了穴位。” 她“啪啪”两下就在她脖颈后面动了一下手脚,再接着苏芷一下子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了。 刚刚迟滞的经脉这会儿都放松开了,她忍不住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睁眼便看到了面前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 她的全身都笼罩在一团黑色里面,身上是一袭黑衣袍衫,将娇小的身躯笼住,头上是连帽衫,两侧还有两根带着扣子的黑线,收拢过来时把脸藏得严严实实的。 她只看到了一个人,也知道她是个女人,却没有看到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儿。 不过她朦胧的脸却让苏芷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甚至不自觉地出声质问:“是你,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个女人与她有仇,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她,就不会逼得她无处藏身,也不会让美颜馆后来生意受损。 她完全有理由抓她杀她,可听那些蒙面杀手的意思不仅不杀她,反而还要照顾好她。 苏芷自问她与黑衣女人之间除了有仇之外,可没有过多的交情。 她想了想,那个躲在背后的人肯定不是她,便赶在她回答之前又道:“你是受何人所托绑架于我?” 黑衣女人笑了,虽然苏芷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能够感觉得到她的笑意,那一抹笑很轻佻,又很飘忽,似乎是在嘲笑她,又似乎凝着另外一抹让人看不清的情感。 “我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绑你,照我说,你最适合的方式应该是死亡!现在就接受死亡的洗礼吧!”黑衣女人说着,纤细的手掌一张,突然朝着苏芷的脸上拍去。 但是这一拍却并没有拍中,被苏芷轻巧地躲开,然后冷冷地盯着她。 黑衣女人扯扯嘴角,朝后面勾了勾手脚:“按住她!我要施法!” 听到施法二字,苏芷的脑海里一下子就跳出了她上次在美颜馆偷看到她与玉叶公主一起对孟青翼所做的事。 她好像具有替人清洗记忆,然后根植虚假记忆的能力。 要是真让她得逞了,那她不是全完了吗?一个人要是失去了原本拥有的记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住手,住手,我不要,我不要!”苏芷忍不住大喊,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在被蒙面杀手活捉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慌,甚至是刚刚听到说她要杀掉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过这么慌,可现在…… 她对着面前的黑衣女人拳打脚踢,只可惜她并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她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丫环给她做帮手,一个人按两只手,一个人按住两只脚,将她弄得一动也没法动。 “你……” “你什么你……有人告诉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一点一点的失去原本属于你的记忆,然后一点一点地让你拥有新的记忆,你这一刻还对我拳打脚踢,下一刻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拿我当好姐妹了。哈哈哈……” 黑衣女人放肆地大笑,从未觉得这么有趣过,太好玩了。 她擦掉眼角因笑得太过激动而流出的泪珠,凑近苏芷眼中满是戏谑。 而苏芷已经不打算动弹了。 她知道她便是再怎么样挣扎也无济于事了,而是气沉丹田,缓缓的呼吸,尽量稳住的心神。 其实这个黑衣女人并不是一个疯狂的女人,只是她的手法太过疯狂罢了。 而她此时之所以这样折腾她的原因乃是她想扰乱她的心神,然后好趁虚而入。 她绝不能让她得逞,绝不能,不能! 她暗自咬牙告诫自己! 很快黑衣女人手指轻舞,现出了催眠的道具,一朵开得十分鲜艳的花朵,她轻轻地放在鼻间嗅了嗅,然后在苏芷面前有节奏的晃来晃去: “看着它,看着它……看着它……看它原本是一朵细小的花骨朵,然后慢慢地开放,开放……一朵,两朵,三朵,四五朵,整个草原都是它,圆润清雅的格桑花,美丽而优雅,蔓延在草原的深处,那花中有一人笑靥如花,好似你自己一般。 天空广袤,遍地泛着勃勃绿意,花儿盛放,娇妍无比…… 苏芷耳朵不可抑制地被黑衣女子那变得细微而轻柔地声音引导着,脑子里仿佛真的出现了一片长满花儿和绿草的草原…… 远处是湛蓝的天空,四野辽阔,她置身其中,仿佛一批脱缰的马儿,撒丫子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轻风和煦,多么美好的春日…… 春天到了吗?苏芷朦胧地感受着身边的一切,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感受。 然后慢慢地坠入黑暗。 看着完全陷昏迷之中的苏芷,床前的黑衣女子嘴角噙着冷笑:“好了。她清醒过来便不会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故事的根基我已经给她打上了,至于以后该怎么编,可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多谢!”玉叶公主笑嘻嘻地从珠帘后面钻出来。 低头看着在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苏芷。 大好的一张脸,如此娇艳明媚。 要是可能的话,她现在就想要将她给毁掉,只可惜,她已经答应了某人要将她送进宫去。 “怎么,后悔了?”黑衣好了靠近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玉叶公主顺势捏住她的手将她放在肚脐处,身子往后靠,头后仰靠在黑衣女子身上。 “说不上来后悔不后悔,她若是苏芷,那自然就是我一直的敌人,可若她换了一个人,成了我的好朋友的话,那也就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 “也是你愿意为了那东西操心!若是我懒得理他!” “哎,话不可这么说了!他毕竟是我的父皇!” “噗嗤,你什么来历我还不清楚,这父皇……也就那样吧!”黑衣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俏皮起来。 “行啦,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她歇息了,明日这里还有贵客要来,我还得布置一新了!”玉叶公主说着往门外走。 人还没走脱,就被身后那人扯住,拉下帘帐,四片纯瓣相接…… 渴,口渴,记不清睡了多久,苏芷有些头晕,主要是口渴,她四处打量着,这是一间十分奢华的大房间,里面的装饰无不精致。 她正看着,屋外响起脚步声,房门突然被 推开。 “阿宁你醒了!”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来到床前,面露关心。 “你……是谁?”苏芷眨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道。 “阿宁……你……你这是怎么呢,怎么病了一场连朕都不认识了?” “朕……你是皇上!我……叫阿宁?”阿宁对于自己的名字有着几分疑惑。 “没错,你是朕的贵妃,前几日出门来青云山观音山观音寺里来烧香,路遇盗匪,你摔下悬崖,大夫说你碰到了脑袋,醒过来可能会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 如今没想到你真是如此,不过没关系,朕会陪着你,一直等你记起来为止!” 顺和帝深情地说着,又给她喂了水,然后试探性地将她拥入怀里。 怀中女子安静柔顺,对于他的靠近和拥抱没有丝毫的挣扎与抗拒。 顺和帝的内心一阵高兴。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他期待了多年的愿望总算在这一刻成功! 好一会儿之后,阿宁不适应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皇宫,你的寝宫宁粹宫。”顺和帝笑得极其温柔。 他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谨慎地对待着她。 唯恐语气大了惊到了她。 “嗯,我的头好晕,好累。” “好,好,好,你的药已经煎好了一直温在暖炉上的,朕亲自取了来喂你!”顺和帝忙不迭地起身给她端来汤药用银勺喂了她。 临了还将那残留在她唇边的汁液用丝帕细心地擦拭干净。 阿宁不由一阵感动。 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真的是皇上,她的夫君吗?对她好温柔,好温柔。 “皇上!”她情不自禁的望着她,对他柔柔一笑。 顺和帝瞧见她年轻美丽的脸上露出的那抹发自内心的甜笑,他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真好,拥有她的感觉真好。 那南边的商路可没有白给出去! 门外来了一个端着红漆托盘的女子,她一进来便福身行礼:“给父皇,贵妃娘娘请安!” “阿宁,你瞧,这便是朕的长公主!” 阿宁看着面前这个对她笑得一脸真诚的女子,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长公主生得真美!” 玉叶公主愣了一下,自从她们交恶以来,她便从未从她嘴里听到这真心的夸赞之话,不由得笑得异常的灿烂,自谦道:“不及贵妃娘娘十分之一!贵妃娘娘丽姿天成,娇颜胜花,这才是咱们宫中一等一的大美人!” “哈哈哈……”听着面前两个女人互相夸赞着,顺和帝笑得极其开心。 叮嘱玉叶公主道:“那南边的商路事情繁多,你多盯着一些,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倒是可以来问问阿宁!” “是,父皇!儿臣告退!”玉叶公主这次是专程到苏芷面前来刷个存在感,她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同黑衣女子所说的就这般将前尘往事尽数遗忘了。 从她刚刚那般自然的态度和与父皇那亲密劲儿来看,恐怕确实是真的失忆了! 她在与她说话的时候是一直都在盯着她的眼睛在看。她双眼水汪汪的,眼神清澈如水,能够看得出来那里面丝毫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 哼,好玩儿,真是太好玩儿了! 玉叶公主带着满心的感慨离开皇宫,然后在出宫门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她不怎么想要遇到的人,她侧了侧身子,福身行礼,想要敷衍一番就此过去,可是却还是被那人给拦住了。 她无奈撇嘴,走上前去。 “给四皇叔请安,祝皇叔福寿康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五章 今夜翻宁贵妃牌 玉叶公主的四皇叔便正是那离京许久不曾归来,甚至有消息称他失踪好些日子的景王朱景瑜。 他一身紫色王爷蟒袍,面容苍白,一身风尘仆仆的,似是刚从宫外回来。 瞧见玉叶公主,想到他最近听到的各种各样有关于她的传言,他心生探究之意,招手将她叫到身边:“是玉叶你啊,你这是从哪里出来?” “父皇召见!”玉叶公主在这皇宫里面因为有着顺和帝的宠信,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唯独看着面前这个 四皇叔时就有一些隐隐的害怕。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明明面前这个四皇叔是几个皇叔里面包括摄政皇叔,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他以前喜欢身穿白衣,一袭白衣,似是那飘飘入仙的谪仙人。 此时就算一身紫衣蟒袍,也完全不负他那黄金比例的身材。 就连他发髻旁的两缕不听话的发丝都带着别样的性·感与韵味。 “皇兄在哪里?” “啊……父皇,父皇此刻正在宁贵妃的宫里!” “宁贵妃?是谁?”朱景瑜皱眉。 他虽然有好些日子没有回京城来了,但是皇帝娶妃,而且这娶的还是一个贵妃,他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收不到! “呃……这个,这个不是新娶的贵妃,而是以前的宁才人……自打前些日子得了父皇的恩宠之后就……就册封成了宁贵妃!” 玉叶公主斟词酌句,在他面前连撒谎都撒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唯有一句话说错了,就被面前这个文武双全的四皇叔给逮到把柄了。 “哦,还有这么一说?”朱景瑜表示他有些长见识了,不过既然皇上在后妃的宫中,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进去了。 但是他既然到宫里来了,那自然就该先去一趟太后娘娘的宫里,见一见太后。 朱景瑜瞧见玉叶公主躲他跟躲什么似的,不由出声逗她:“玉叶要不要一起去?” “不……不,不,我就不用了,我才刚刚去拜见过了,这去得若是太勤了,恐怕皇祖母都要烦我了!还是四皇叔赶紧着进去吧,皇祖母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你了,这回看到肯定会很高兴!” 这般一说,朱景瑜心里便起了两分愧疚之心。 他这回下东南,的确已经有许久不曾回来过了。 他对着老母亲有着好几分心痛和愧疚的。 于是也没有心情再与玉叶公主两个逗趣,赶紧着往慈宁宫而去。 在太后她老人家那里坐了没一会儿,她就说他难得回来,还要留饭。 这回顺和帝也被从宁粹宫里请了过去。 朱景瑜瞧见顺和帝自然是连连起身行礼。 有过午膳,这对皇家的兄弟俩告别老太后往养心殿而去。 一路上谈论了很多在东南沿海一带的事情。 对于朱景瑜所经历的一切,其实顺和帝也多数都听到护卫们提到过了,但是有些事情听别人说与听到本人亲自说,这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连一些事情,亲身经历与看到别人经历也是无法完全明晰的。 顺和帝感慨不已:“这回南下景瑜你辛苦了,立了头功!” 朱景瑜听到这声来自大明朝第一人的夸赞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反而声音略显得沉重地提醒道:“皇兄,其实这次立功的并不只是我一人,而且这立功最大的人更加不是我!” 朱景瑜眼看着顺和帝心里明白,但是却好像并没有什么要听下去的意思,他立刻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道: “他就是赵晋赵大人!” “哦,赵晋他立了什么功?”顺和帝自从夺了苏芷后将其改为宁贵妃之后,对于赵晋比以前要大方许多了。 所以态度也没有以前那种一提到他就要发怒发火的意思了。 “如果不是赵晋一去就整顿好福宁府的吏治,又有赵夫人治好了那儿的传染疫症,真不知道那病还要传给多少人。 后来赵晋又找出了潜伏在福宁府的一些别有用心的大夫,他们就是其中的下毒之人。 再有福宁府知府刘作等人的伏法……如今的福宁府与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听得出来,虽然朱景瑜已经竭力控制着他的情绪,但是言语中还是免不了对赵晋有着推崇之意。 同时还有对面前的帝皇有着一丝小小的责备之意。 那么好的官员,为东南此行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大臣,居然就被他找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借口的发落到了北疆去。 那个地方去十个文官,有五个要死在那里的的蛮荒之地! “好了,事情朕都知道了,你回去吧!”顺和帝虽然心里对于赵晋之事都明白了,同时也知道他是冤枉的,但是他从内心深处来说极不愿意将他放回来。 因为玉叶告诉过他,他们这番修改苏芷的记忆,其实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而且他必须要小心谨慎地对待,不然她很有可能会恢复记忆,或者永远失去所有的意识,变成一个傻子,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对什么事情都无知无觉。 这两种可能,顺和帝都不希望它们发生,而赵晋则是有可能促成这一切的根源,所以不管他有多厉害,有多优秀,立下了再多的汗马功劳,他都得呆在那里。 “赵晋的事情不必再议,他被贬北上也并不是因为他在东南的所作所为,而是他自己行事不稳妥,惹得了众怒!” 顺和帝将一切都推拖到了刑部和御史台身上。 朱景瑜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得内殿里面传来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 “皇上,臣妾亲自下厨为你做了银耳莲子羮,现在可要趁热喝一些!” 说话间,那珠帘后面便走出来了一道身影。 层层珠帘遮挡,朱景瑜只看得见她穿着一身鹅黄宫装,头上戴着的是贵妃的珠饰,那张脸却被隐着。 他心里生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脚尖不自觉的踮起,想要越这那些碍事的珠帘看上一眼这个打内殿里出来的女子。 “景王,这是朕新册封的宁贵妃,你下去吧!” 顺和帝虽然与朱景瑜介绍了宁贵妃,但是却并没有让他们见面的意思,并且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上前一步站在丹墀之上,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让那道置身珠帘之中的身影变得越发的模糊不清。 “这……” “来人,送景王出宫!”顺和帝说了一番,见他居然还站在原地不走,不由动了怒气。 直接让小马子公公将人请了出去。 直到出到宫外,见到外面那耀眼的太阳,朱景瑜才恍然大悟。 他刚刚的行为有些过于孟浪了,那是皇帝的妃子,不管她长得再美,身材再好,也不是他一个亲王想看便能看的。 他不仅不应该去看,还应该避着一些嫌。 毕竟看皇帝对她那么重视的模样,肯定是极其宠爱的。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是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宝,至于说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左右那不是他一个亲王小叔子可以干涉的。 不过说来说去,他以往在皇宫之中也没少看到有长得好看的后宫妃嫔,但是为什么没有像今日这般有那样急切地想要看一看她的长相呢? 朱景瑜捏着手心的圆形玉佩,不停地思考着。 终于得出答案,大概问题就出在那宁贵妃的声音里。 “多谢小马子公公送我出来,哎,对了,刚刚那个宁贵妃是个什么出身?” 小马子公公闻言,身形立刻一僵,但好歹是在皇宫之中看多了世事的,他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不清楚,如果王爷有兴趣的话,小的可以替王爷打听一番。” “不,不,不,可千万打听不得,不然你人头不保,我只怕在皇兄那里也讨不到半点好!”朱景瑜连忙摆手,天啦,这曾经有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话:人不作就不会死。 他刚刚那亲形同于作死! 小马子公公会意立刻躬身行礼,然后送他到宫门口,返身回去。 就在广阔而长直的宫墙巷道里,小马子公公停下了脚步,然后以一个寻常人看不见的速度朝着一条小路走去。 在那小路的尽头已经有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在等着他了。 “我听说夫人出事了,是不是?”怜儿一出来就是质问。 “嘘,你别问也别去操心,这不是咱们家该操的心!”小马子公公讳莫如深。 他常年身居皇宫,又有丰富的江湖经验,对于这些事情看得特别的清楚。 这个事情不是他们可以操心的,轻则受割舌之法,重则丢掉性命。 “可是夫人……夫人待我有恩,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怜儿想到自己自从被那个不小心受了恩宠便怀了她的母亲生下之后,在宫里一呆就是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 如果不是那次正好在劳作的时候遇到了赵夫人的话,她这辈子早就毁了,人也早就死了。 何来的与小马子公公的这段缘分,虽然他比寻常的男人少了一样东西,但是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柔情,丝毫不比任何男人少。 而且看他行事,虽然待在皇帝身边,是为最为亲近的侍者,手里权势倾天,但是他却从来都是秉公处理,从未有过私自做什么坏事的经历。 所以在怜儿看来,这小马子公公比那些普通男人还要真男人! 她也心甘情愿地守在后宫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伺候他,陪伴他,与他相依相守一辈子。 但是这次的事情…… 皇上新册封了新贵妃,这事儿她原本并没有怎么上心,但是直到后来听到小马子公公无意中说出来了,那个新册封的宁贵妃,哪里是什么皇宫里本来有的宁才人,根本就是她的大恩人绵州郡主苏芷。 “那不是她想的,我们得帮她!”怜儿有些急切地道。 “我是想要帮她的,但是你知道现在皇上看她看得有多紧吗?不说是你了,就连我也是近不得身的,一切事务皆有专门伺候皇上的侍女亲自操持。我传不得消息!” 而且小马子还告诉怜儿绵州郡主失忆了。 “我之前发现是她之后,故意凑过去细看了一下,也让她看到我了,但是……她却认不出我,怜儿,现在的事情很复杂,这个消息咱们暂时千万不能往外传。 否则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怜儿一怔,夫人失忆了,那可怎么办? 再想想小马子说得有道理,夫人失忆,而且不仅仅只是失忆,甚至她心里已经接受了皇上就是她的夫君。 此时就算他们两个找到她将她的真实身份和各方面的情况告知于她,恐怕她也未会信。 “如果我们莽撞行事,夫人回不去了,咱们也会折在里头。如今之计得想个万全之策!”小马子公公关键时刻还是很捏得住,手掌拍着手背在说着这些事儿,眼神坚毅,目露精华。 怜儿知道,他这模样就说明他是有心想帮的。 只是暂时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学着夫人说过的,保护好自己!”小马子公公生怕怜儿冲动,一再告诫于她。 “嗯,好的,我明白,我明白的,我不会冲动,我们还要救出夫人了!” 怜儿被说服了,同时有些恨自己,与那玉叶长公主一般,她同样是皇帝的女儿又怎么样,却是一个不被人接受的所在。 罢了,罢了,母亲曾经说得对,她这命苦,就只有这般,还是听小马子的话才好! 小马子这才看看四周,见着没人,从小巷道里钻出来,回到顺和帝身边。 “怎么去了那么久?”顺和帝不悦地看着他。 小马子公公心里一紧,立刻躬身:“奴才该死!下次一定走快些,免得让皇上久等!” 顺和帝挥手:“是不是景王拖着你问了很多不应该问的问题?” 不应该问的? 景王问倒是问了几个,但听着也都不是什么不应该问的。 小马子公公心里思考,嘴上却连犹豫都没有:“回皇上的话,景王问的是有关宁贵妃之事!但奴才说了,宁贵妃乃是宁才人晋升,景王便道知道了,奴才瞧着他应当是信了!” “嗯,你对答得很好!早料到他们要问!”尤其是那些终日里盯着皇宫的人。 这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身份尊贵到仅此于太后和皇后的贵妃,那自然是极其引人注目的。 他们若是不问,那才表示有问题,问了,得到了答案了,这事儿也就了了。 “以后但凡再遇到人问,便都这般答,可晓得?” “奴才明白,这本就是事实,宁才人聪慧宜人,一朝得宠便极得皇上喜爱,册封为宁贵妃!” “说得好!” 顺和帝笑笑,打发他离开,而自己则转进了内殿之中。 宁贵妃正坐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顺和帝上前亲昵地抱住她,满脸宠溺: “你都已经在这里写了大半日了,怎么还在写,身子骨可是养好了?” 宁贵妃淡雅一笑:“好多了,不信你问阿枝,我刚刚还喝了半碗燕窝粥了!” “身子既然好了,那朕今夜……”顺和帝瞧着怀中玲·珑有·致的身子,拥着她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清清淡淡的却又附着在鼻翼处经久不散。 真香,真好闻! 这些日子碍着她上次身子骨没有休养好,便是将她搬到养心殿里来住着,他也是想吃吃不得。 但是身体某处却早就想要一品这道鲜美的大餐了。 苏芷身子下意识一僵,不敢相信的道:“今晚要做什么?”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作为皇帝的贵妃应该要做的事儿。 毕竟这些日子,她除了养伤以外,就是作画抄诗,要么就是吃点心看宫女们绣花。 根本不知道夜里还要做什么。 顺和帝神情微滞,但很快便笑着道:“傻丫头,朕的贵妃自然是要在夜里伺候朕,瞧瞧,你的嘴嘟得多长,这样吧,你不用伺候朕了,换朕来伺候你,如何……” 话音未落已经撅嘴的苏芷立刻扬起了笑脸,但这笑脸也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她硬生生地夹住了,然后一脸无知地看着他。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哎……朕不便多做解释,夜里你就知道了!”顺和帝有些无语抚额。 这几日与苏芷相处,她清雅动人,性情温婉又带着自然的小调皮,这些都是以前的苏芷所拥有的,也是最为吸引他的部分。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她不像以前那样端着,也不会再害怕他,只是稍微对他过于亲近的动作会因为不习惯而微微有些滞涩。 但是搂搂抱抱却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他还想有更大的突破,只是也得慢慢来! 那人说过,若是太过于追求急于求成的话,很有可能会失败。 夜里,养心殿侧殿。 一盏盏八角玲珑宫灯已经将整座宫殿点亮。 地龙将里面烘得暖融融的,其中置身于其中的苏芷穿了一身薄薄的粉色长裙,她正一脸紧张地捏着拳头看着已经置身于床榻上的顺和帝。 “阿宁!”顺和帝已经是第三次朝她招手了。 “哎……”苏芷应着,但是却并没有要往那儿去的意思。 “你不过来是要让朕过来抱你吗?”顺和帝心里有丝阴郁,但是在面对苏芷时却是极为的克制和隐忍。 他要慢慢引导,慢慢地将自己的思想灌输进去,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上……”苏芷没有办法让自己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应该这样。 “阿宁!”顺和帝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上前几步,突然弯腰将她抱起,缓慢地走向床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六章 洗去记忆后遗症 宫灯之外,还点着一对红烛,此时清风乍起,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照得狭长而扭曲。 苏芷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试图说服自己,她既然是皇帝的宠妃,那伺候他就寝本就是天经地义,但是不知为何,越靠近那喷着香味的床榻,苏芷的抗拒就越是激烈。 不管她怎么说服自己都不可得。 她受不了,吓得小声地哀求起来。 “皇上……皇上,我害怕!” “别怕,阿宁,这事儿咱们以前做过的,只是你受了伤,又失去了记忆,所以你才会怕的。你放心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待你,就像以前一样。” 顺和帝不停地强调着他们以前是怎么样怎么样做的,甚至把那些床笫之间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但是苏芷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得劲儿。 她听着不仅没有想起来,更觉得难以接受。 她为什么会那样做,她不会那样做的。 她不停地在进行着天地之间的交汇。 然后一直不停地催眠自己,她不想,她不想! 她想的,她想的。他是她的男人,这些事情,最近宫女也有教导过,做做好像也没有什么。 可是为什么…… “我……皇上,我不行,求你放过我!”苏芷最终还是无法忽视自己心底的诉求。 她没有办法接受他的触碰,怎么告诉自己,怎么心理暗示都不行。 “唉……”顺和帝面对着这样的一张天使面容,他哪里控制得住自己? 而且他一国之主,何曾有过要控制自己欲1望的时候。 他想着不如就霸王硬上弓,也许一次之后,后面便都好了! 这般想,可还没来得及动,那边苏芷就突然大叫一声一把将他掀下来,赤着脚抱着头缩到了殿内角落里撞头去了。 “阿宁……”顺和帝来不及呵斥苏芷这般失礼的动作就被她的行为吓到了。 他连忙过去抱住她。 “好了,好了,朕不强求了,不强求了!” 苏芷哭着哭着晕了过去。 顺和帝被折腾得够呛,翌日便立刻宣召玉叶公主进宫,她带着黑衣女子一并进来了。 顺和帝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女子,见她当着他的面居然还将自己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由有些不悦地皱眉。 “怎么,朕都没有资格看到你的模样?” 黑衣女子不语。 玉叶公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都不好得罪,连忙笑着打圆场。 “瞧父皇说的,阿媚她是脸上长了一个大胎记,害怕父皇看到了惊扰到你!” 顺和帝有些不信,但是玉叶公主助他良多,尤其是在苏芷这件事情上,他不好过于强求,况且她长什么样,他其实也并不好奇,只是不满意她这般失礼的动作罢了。 玉叶公主是个人精,看自家父皇这般便顿时明白了,连忙拉着黑衣女子去瞧苏芷的情况。 黑衣女子对于这些事情倒是不拒绝,一坐过去,就立刻尽职尽责的诊起脉来。 “没什么,有些伤到了脑子!” “怎么会伤到脑子?”顺和帝不解。 “皇上可是做了什么刺激到她的事情了?”黑衣女子看着顺和帝,见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沉默着,晓得他定然是做了的,只是她这般问上头来,他撇不开面子罢了! 当即略过这一茬,继续道:“这术法别的都还好,就是受不得刺激,这一旦受了刺激,她以前被封存的记忆就跟现在强行灌输进去的记忆就会打架,这一打架,就犯晕眩。 所以这日后想要让她平平安安的,凡事还是循序渐进,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她这前半句话说得还算有些委婉,但是后面那句却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满。 这些个臭男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只会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 一旦发现想要的女人就在身边,就连几日都等不得,立刻猴急地想干嘛干嘛了…… 就算是这一国之主也是一般无二,真让人瞧不起! 顺和帝被她毫不留情的话说得十分不悦,刚要发怒,却被玉叶公主拉住,指了指躺在床榻上昏迷的苏芷。 “父皇……阿媚别的没什么,就是与人交往的少,这性情有些古怪。还请父皇见谅!” “哼,有本事的人自然有这个古怪的本钱,只是人哪还是不要太过骄傲的好!” 顺和帝的皇帝尊严以前除了摄政王以外,没有任何人胆敢挑战,黑衣女子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这已经让他十分不悦了。 “父皇……”玉叶公主轻轻摇着他的手臂贴着他撒着娇。 软语求着说还请看在她的面子上原谅阿媚这一次,下次的时候,她一定好好地教教她规矩,让她不要再这样无礼。 “父皇就当看在阿媚能够治宁贵妃病症的份上,网开一面!” 顺和帝冷哼:“要不是看在你和宁贵妃的份上,朕定要治她一个蔑视君王的罪名。” 顺和帝发泄了一番之后倒也真不是那等小气君王,只是一时之间放不开帝皇的尊严罢了。教训几句,玉叶公主又会哄又会撒娇,很快就将顺和帝那点子小怒给弄走了。 再加上黑衣女子救治苏芷的确有一套,给她扎了几针,苏芷很快就咳嗽着醒过来了。 顺和帝亲自在床前照顾着,端茶送水,喂药。 “我……我怎么呢?”苏芷一眼清醒过来便看到顺和帝,不由眨眨眼睛。 “宁贵妃你醒了,我父皇可是在这里亲自照顾了你好些时候了,幸好你醒了,不然父皇可是好生担心,这饭不香寝不寐的!”玉叶公主一见苏芷清醒,立马替顺和帝邀功。 苏芷醒转便瞧见顺和帝,心里大约也知道他肯定守在这里许久。 她点头道谢。 转眼便看到了站在床前的另一人:“你……你是谁?怎么看着好生眼熟,我们见过吗?” “见过吗?”黑衣女子点点头然后摊手:“自然是没有!宁贵妃娘娘乃是皇上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何等尊贵样儿,我怎么可能见过你,这还是咱们第二次见,第一次是为你看诊!不过那个时候你尚且昏迷着,并不能够知道这些!” 苏芷皱了皱眉,眨着眼睛道:“哦,原来如此,我就觉得我应当是见过你的!” “娘娘记性真好!”黑衣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留下所开的药方连忙拉着玉叶公主退下了。 匆匆走出皇宫,走在偌大的广场上,玉叶公主有些惊疑她的惊慌。 阿媚……她从不问她的真名叫什么,她像以前一样喜欢叫她这个名字,是她给她取的,这显示着她们之间与旁人完全不一样的感情和关系。 “怎么呢?里面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瞧把你吓得!” 阿媚拢着衣袖低着头边走边道:“恐怕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厉害的所在!” 玉叶公主越发听不懂了,拉着她的衣袖,想要听一个解释。 “很有可能她的记忆还可以唤醒!” “什么……”玉叶公主惊了一跳,然后面如土色:“你是说,你的术法失效了吗?在孟青翼那里不是很好用吗?” “好用吗,未必见得,这些术法之所以一直被中原这些泱泱大皇朝排斥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们的格局的确小了许多,有些东西根本就不能够长久,毕竟只是取巧之术,若是能够钻到空子倒也能够一劳永逸,可若是真的遇上如同孟青翼和苏芷这般意志力坚强的厉害人物,恐怕不太好使。” 阿媚有些不敢肯定地皱着眉头。 “不至于吧,我看孟青翼虽然不怎么跟我亲近,但是对于那赵灵却早就已经没有了情感,不就是你洗得干干净净吗?” 当时因为阿媚对于玉叶公主有占有谷欠,所以本着私心,给孟青翼洗伐记忆时,并没有加强他与玉叶公主感情的那面,而只是弱化了他与赵灵的感情。 “可是他好像在慢慢复苏,就像今日的苏芷一般,你别看她眼睛里好像空洞没有东西,但是她脑子里却在不自觉地觉醒,这次她看到我,我能够感觉得到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下次别再让我过来了。 我是她在失去记忆前最后见到的人,这于她而言无异于一种唤醒记忆的指路牌,她看到我的次数越多,就越有可能想起前尘往事!” “那……那万一她再晕倒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你家父皇不要像毛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似的那么急·色,就一点事儿都没有,想吃美食没有一点儿耐性那怎么可能?” “哎,这话儿说得如此直白,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说……”玉叶公主想着突然笑了。 “其实她能够想起其实也有好处,只不过暂时不要想起来才好,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然后发现自己心心念念依靠着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仇人,绑了自己,害了她丈夫,还要格杀她的孩子…… 你猜猜看她会怎么做?” 玉叶公主说着整个人瞬间就兴奋起来,四处看看没有人便一把揽住阿媚,掀开她掩面的帽子,贴着她的红唇便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回味地咀嚼着:“啧啧,想想我都觉得激动!” “若真是这样,那距离尊主的心愿也就不远了,只是现在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尊主的伤还没有好全,东南一带被赵晋夫妻俩那么一搅和,元气大伤,直到现在都没有援过来。咱们这边的动静不宜闹得太大,进程也不能行得太快,以免掉链子!” “明白了,我的好阿媚,你赶紧回去吧!”玉叶公主不喜欢被她说教,撇了撇嘴,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如今的皇室之中,皇子有四个,她的弟弟和另外三个妃子所生的皇子,但是因为他们的年龄还小成器的几乎没有。 所以才会让她一个女子以长公主的身份在皇室之中耍够了威风。 既然他们都不行,那么她就上,办事是这样,那么继承整个皇室又有何不可? 她自己都能够坐得下的位置,她为什么要让给别人来坐? 寒风刮过,大地入冬,天气越发的寒冷了。 苏芷在宫里倒是感觉不到任何寒冷的感觉,因为她怕冷,所以偏殿里早早地就为她烧好了地龙,暖意融融的,让她只穿着 一件薄薄的蓝色纱裙都不觉得冷。 待她起身喝了药,又歇息了一会儿清醒过来的时候,暂时离开去处理政事的顺和帝回来了。 他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命人捧了一件坠着珍珠的长裙。 裙身如鱼尾,释放着光芒,经殿中灯光一照流光溢彩,要多美便有多美。 “真好看!”苏芷捧着下巴一脸欣赏。 “你喜欢就好,这本就是送给你的!”顺和帝立刻就将小马子公公把裙子捧给了她。 “这上面一共镶着十八颗南海珍珠,其中有一颗最大的宛若鸽子蛋一般的乃是一颗夜明珠。 白日里吸足了光线,在暗夜里便会释放光芒,你只要穿上了,便是天再黑,朕也能够找到你!” 苏芷“噗嗤”笑了,一脸的不在意:“这又不是躲迷藏,况且臣妾就在这里,有什么好躲的!” 顺和帝没有多说,但是他眼中的担忧却让苏芷看得心思一滞。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他却不愿意告诉她! “怎么了,皇上,这是不高兴吗,是不是有谁惹着你不高兴了?” “是啊,能惹得朕不高兴的还不是那些大臣。 这人都已经被流放到北疆去了,朕居然每日里还能够收到为他求情说情的折子。 还说什么他虽然因为刑部之事而被贬,但是让朕看在他曾经在东南沿海一带所做的贡献与之功过相抵。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凭什么要求朕要如何处事?” 顺和帝一脸不悦地发怒。 苏芷眨眨眼睛,她不懂政治,所以对于顺和帝所说的这一切都不明白,只是问道那个人是谁。 “还能有谁,前大理寺卿赵晋,如今被朕贬到凉平县去做县立去了!” “正三品大官变成正七品小官……难怪他会心气不平了!皇上想通就好了,没有必要为他生气!” 苏芷一脸纯洁无暇,没有丝毫的污垢和自己的私心。 所说之话,所做之事,俱是为顺和帝着想,更是站在他的立场之上的。 顺和帝很是满意她的表现,同时也对自己的这次试探感到有一丝小小的愧疚之心。 她是那么单纯,那么可爱,他却不信她! 说起来也是昨日夜里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件小事终究还是对他的一些看法起到了某些作用。 苏芷自然不明白顺和帝心里正在想的事情,她只是端来宫女从御膳房里端来的燕窝粥让顺和帝吃下。 “皇上用些粥吧,听说这燕窝有美容养颜,同时也有消气解闷之效。我每日里坚持喝着,只觉得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危险了。” 顺和帝一听是她特意命人给她炖的燕窝粥,心里想到里面按照黑衣女子所放的那几味药村,那洁白的骨瓷碗盏都端到自己嘴唇边了,又连忙小心翼翼地放下。 “阿宁喝,朕不喝!” “你别客气了,跟臣妾客气什么!”苏芷热情地推给他。 “我知道啦,你是不是看着没有多少,所以舍不得喝?没关系的,臣妾已经喝过了,你也喝一些吧,来吧,臣妾来喂皇上!” 苏芷说着,强行用银匙舀了一勺子,然后等待着他们完全袭卷上来,再慢慢地递到顺和帝的嘴边。 顺和帝还想再推,但是一动,苏芷的动作很是诡异地把银匙和里面装着的那口燕窝粥给滑进肚子里去了。 他心头微惊,连忙借口还有政事未曾处理,冲出了偏殿。 然后找了一个无人之处将含在嘴里未曾下喉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里面放了忘忧草,还有孟婆籽,如果他想尽数忘却前尘往事,那么是很适合来喝这些材料的,但是关键就在于他并不想这样,所以活该他吐得很是难受。 吐完之后,当天夜里他没有再宿在养心殿的偏殿里面,而是召来小马子公公另外翻了另一个才人的牌子。 他要好好生生地将这几日在宁贵妃身上积蓄下的邪火给发泄出去。 宁贵妃他是舍不得糟践的,只有去坑害后宫中的其他妃嫔。 当然也许他所谓的糟践对于他们而言其实是一种机会。 就如今日他宠信的这个刘才人,一接到顺和帝,立刻就费尽了全身解数把顺和帝伺候得舒舒服服。 第二日起来,顺和帝再次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又是精神旺盛的一个人了。 苏芷也不问他昨夜去了何方。 毕竟昨日贴身伺候她的宫女已经告知过她了。 皇上是大家的皇上,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妃嫔,他在这皇宫之中拥有绝对的权力,夜里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牌子,想睡谁就睡谁,她作为贵妃不能管束皇上的! 所以看到顺和帝的时候她的表现很是淡定。 只是内心深处却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种荒唐感。 她觉得很奇怪,她明明不是一个能够接受一夫多妻制的人。 她记得她们那里的人全都是一夫一妻,她生长在红·旗之下,每天享受的是没有经过任何条条框框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是如今她为什么却甘心情愿地在这里了? 她不应该接受这种变太而又令她不喜欢的方式呀! 她头一次在看到顺和帝的时候起了反感的心理。 这个男人不是她的唯一,如同宫女所说,他在这宫里的女人数不胜数,而她只是其中一个! 她不想看到他了,便提出要出去花园子里走一走。 顺和帝却不知道她心底里的想法正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还为她愿意出去走动走动而感到开心。 他认为这样一来,她的心情能够变好,那么彻底接受他就指日可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七章 花下死做鬼风流 御花园里建有专门的暖房,宫中花匠们平日里都是在暖房里把花种培育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等到它终于盛放之后在白天将其搬出来,到了日落时分天气冷下来之后又搬回去。 每日里如此反复,一个偌大的御花园便需要几十人才能够勉强够用。 而怜儿便在这批看花护花的宫女之间。 她正俯身为一株刚刚端出来的牡丹除草,便听得身旁有人推了她一把:“快,快起来见记,皇上携贵妃娘娘来了!” 她站起身,然后直勾勾地看向不远处,一身明黄龙袍的威武皇上拥着娇小玲珑却又明艳动人的宁贵妃娘娘逶迤而来。 那身枣红色贵妃大妆的裙摆拖得长长的,身后跟着四个小宫女轮番上前替她牵着裙摆。 怜儿看得愣住了,这是她见过的赵夫人最高光最美艳的时刻了。 这一身奢华名贵的贵妃袍衬着那精致的妆容,将她整个人映照得无双美丽。 这是一向喜爱素雅风的苏夫人从前从不曾展露在他们面前的那一面。 “阿宁,你瞧瞧这株牡丹可还好看?喜欢吗?” 苏芷轻笑:“喜欢!” “喜欢就好,这是朕特意让人替你栽种的,你便如她一般,开放得肆无忌惮,又美艳无双!” 顺和帝看着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的苏芷,也是一脸惊艳。 往日里她的长相主足够惊人了,只是不如此时这般打扮,如今经过宫女们的精心装扮,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难怪,难怪他这般冷静自持,以自律冷情着称的人也忍不住动了巧取豪夺之心。 宁肯舍弃赵晋那般优秀忠诚的臣子也想要将其拥入怀中。 她值得! 苏芷弯腰抚着那朵开得壮硕而美丽的牡丹花,看着那花瓣层层叠叠,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扩展,如同海上的波浪似的,又如那九天云霄之上的云纹,果然很美。 而顺和帝瞧着牡丹花却又有不一样的感觉,脑子里蓦然想起了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这句话实在是不雅又不吉利,只在他的脑子里停顿了一会儿,便立刻就被他挥散开来。 “你便是看着这朵花儿的人吗?你叫什么?”苏芷眼见面前跪了一堆的宫女,打心眼里瞧着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何,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虽然这些日子在宫里日日都能看到,可是她就是习惯不了! 此刻手一抬就托起了那离得牡丹花最近的小宫女。 她生着瓜子脸,眉眼清秀,眼眸清亮,低眉垂眼,看似楚楚可怜。 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怜儿被苏芷点名,有些激动起来,看来就算夫人失去了记忆,但是还是能够与她产生亲近之感,说明她的记忆只是被暂时封存了,其实并没有真正从脑海里遗失。 她有些激动,忍不住就想要扑进她怀里好生地哭诉一番她的经历,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 但转转念一想,此刻不行,此刻断然不行,她的身旁还有皇帝在侧,立刻将所有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按压下去,力尽温和从容地答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是的,是奴婢所护。” “种得好,我瞧了这花儿觉得心情好多了,重重有赏!”苏芷瞧了一眼,觉得这个小宫女好生眼熟,但是在脑海里一搜,却又是空白的,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就好像她看到先前那个黑衣女子一般。 明明似曾相识,却又不知从何认识。 其实不仅仅只是这件事情,这些日子她都有过这样的感觉。 看到一些器物,看到一些书籍,看到一些药材,她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起来。 她是不是病了? 她握住怜儿的手走到顺和帝面前:“皇上,这个小宫女的手艺不错,臣妾可否将她带到身边来?” 顺和帝看着她这般,还以为是因为她喜欢那株牡丹花而有此行为,自然是颔首同意:“随你!” 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这离得他对她的纵容底线还远得很。 苏芷将怜儿要到身边之后,便没有了什么兴致,便随全在里面逛着。 此时怜儿看到不远处的花圃里她种植的那些草药,忽然灵机一动,将她往那边领去。 “这些是什么,哦,我认识了,这是三七,这是苍耳子,这是厚朴,这是鱼腥草……它们不都是草药吗?怎么堂堂皇宫的御花园里还种着这些东西?”苏芷虽然这般问着,但心里却莫名的兴奋起来。 看着顺和帝的眼眸也亮闪闪的,充分展示着她的高兴。 “那么阿宁喜欢吗?”顺和帝顺着她的思路问道。 “喜欢不喜欢的倒是说不上,只是奇怪罢了,不过这味儿倒是挺好闻的。” 苏芷绕着那草药园子走了两圈,然后扯了几把鱼腥草道:“皇上这几日不是地龙烤多了,有些上火吗,先前还说要宣太医来着,我瞧着还是少吃药为好,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今日我就替皇上做一碗下火的吃食!” 顺和帝来不及思考苏芷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出的,就被她话中表现出来的心意给震惊了。 她说她愿意为她素手做吃食。 “那自然是极好!” 他拢着皇袍在一侧,看着苏芷将衣袖挽起,然后弯着腰采起鱼腥草来。 怜儿看着,也忙着与她一道采摘。 不过一刻钟,两人就采了一小篮。 苏芷拍拍手,立刻就有宫女打好了水来替她净手。 苏芷的兴致来了,就嚷着要洗了去做菜。 “眼瞅着要到用膳的时辰了,皇上不用陪臣妾了,自己去忙,臣妾自行去准备!” 顺和帝看看四周,笑着应了。 带着一行大内侍卫离开,只把小马子公公留给了她。 怜儿和小马子对视一眼,小马子朝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克制住,千万不要说不该说的。 这边的交流还没有完,御花园的另一头就走来了一道粉红色的身影。 苏芷定睛一看,不认识,也不眼熟。 她便没有了再看的兴致,提着小菜篮转身就走。 “呵,我当是谁这大冷天的有闲情逸致逛御花园了,原来是新晋升的宁贵妃姐姐。臣妾刘婉莹,原先乃是玉容宫侧殿的才人……” 刘婕妤那话一停,她身边跟着的一个长脸宫女立刻尖着嗓门接过话头: “婕妤娘娘,您如今可不再是才人了,昨儿个夜里您可是受了皇上宠爱,晋升成了婕妤娘娘了!这好歹也是一宫之主了!” 听着那话里面满满的骄傲,苏芷皱了皱眉。 有些蒙逼且茫然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们这是在炫耀吗?”炫耀昨天夜里皇帝睡了她,然后晋升了名份? 这关她什么事,她根本不关心好吗! 她坚持背着小菜篮要走,可是这刘婕妤所站的位置正是她要回宫的必经之路。 人家就那样杵在那里,并没有要让行的意思,她只好出声打着商量:“刘婕妤麻烦你让让可以吗?” 刘婕妤不说话,只是笑着,还福了福身:“贵妃姐姐,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与姐姐说说话儿,姐姐就不能通融通融几分?” 苏芷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我赶着回去给皇上做菜!” 刘婕妤冷笑:“做菜?贵妃姐姐要做什么菜,莫不是就这白生生的东西?啧啧,好像这上面还有泥呢!” “与你何干?”苏芷才没有心情与她们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玩弄这些心眼,她不让她也不生气,她只往旁边走去。 可旁边的空隙早就让刘婕妤身边那个贴身宫女给挡住了。 而且她胆子还赁般大,苏芷往左,她就往左拦着,苏芷往右,她就往右拦。 “让开!” 苏芷瞪她一眼,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她气不过,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想要折回去,从刘婕妤的身侧穿行。 那里种着一棵海棠树,但因为时节未到,此时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黑树枝。 她想着贴着那树枝绕过去也是可以的,只是今日这一身好看的衣衫恐怕要被毁了,无所谓,反正顺和帝为了讨她的欢心一口气让尚衣局的人给她做了十几身冬装,还不加现在正在做的春衫。 总之她现在最不缺少的就是衣衫了。 只是她想得太美好,当她人刚往那儿一钻时,身后刘婕妤的宫女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绕到了她身后,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推了她一把。 苏芷没料到有这么一出。 她想着这些人再怎么厉害,最多也就是用言语打击一下她,却不曾料到她们的胆子还真是挺大的,居然真的敢向她下手。 是实在觉得她的脾气太好,还是不害怕顺和帝的怒火? 不过此时她被夹在树枝与刘婕妤之间,又被黑手一推,踮着的脚尖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摔落下去,一面是海棠树尖尖的树枝,一面是刘婕妤软乎乎的身体。 苏芷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倒了下去。 “啊……”接着便响了刘婕妤那高频率的尖叫声。 她身边的宫女慌忙扶住她,不让她摔倒。 苏芷却是借着她身子这么一堵倒是让她止住了颓势,然后站稳了。 待她扶住树枝完全稳住身形之后,这才发现刚刚大叫一声看似好像没事的刘婕妤此时已经倒在地上,而她的手指向前,好像一个正在推倒她的动作。 她惊了一跳,然后便听到一声老鸭般的噪门:“皇上驾到!” 她怔了怔,看向那个已经在近前的顺和帝。 看他行进来的方向和距离,怕不是将她刚刚碰到刘婕妤,然后她摔倒的事情全都看在眼里了吧。 她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了刘婕妤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嘿……真是有趣! 她心里起了一丝逗趣的心思,也不把手放下来,而是就着那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朝着顺和帝道: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和帝站在原地看着,见她行礼,上前一步,抬手扶住她。 “你身子还没有好利落,行什么礼!” “礼不可废!”苏芷几乎是条件反射说出四个字。 顺和帝一下子愣住了,这语气,这话儿就跟苏芷出事那天在他面前所说的一模一样! 当时听到觉得也没什么,毕竟是符合苏芷的脾气的,但是如今她已经不是苏芷,而是他精心给她安排的新身份——宁贵妃,她竟然还是这般说话,难道有些事情竟然就是那样无法避免的吗? 顺和帝一时之间心里难以接受,面色便略略沉了沉,看向刘婕妤时,神色冷冰冰的道:“你没事吧?” 这番模样看在苏芷和那倒地未起的刘婕妤眼里同时有了一样的情绪。 苏芷认为他可能还是护着刘婕妤的,毕竟她们两个人在他眼里都是他的妃,而照他刚刚看到的东西来说,毕竟是她推了刘婕妤,再怎么说也是她错了,所以他黑脸她也认了! 而刘婕妤则是认为她与她那贴身宫女的计谋成功了。 她让这个一进宫就备受宠爱的宁贵妃吃了一记暗亏,让她在皇上面前的形象变得不好起来。 她很开心! 只是此刻她却只能装出一副委屈而又得维护着好姐妹的模样。 “皇上,臣妾无事,就是……摔得有些疼,但是想必上点药就没事了还有,还有……刚刚贵妃姐姐推我想必也不是故意的,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贵妃姐姐才是!” 顺和帝扬了扬眉:“哦,你真是这么想的吗?还是只是故意当着朕的面演戏呢?” 刘婕妤一听这话有些不对味啊,怎么对着她不像是爱护问候,而像是责备质问呢? 她一时之间心头有些乱,不由得低下眼眸点点头:“臣妇真是这么想的,虽然贵妃娘娘推了臣妾,可是臣妾复苏皇上疼宠于她,臣妾愿意为了皇上不与贵妃姐姐计较!” “哦,你真是大方,那么起来,待会儿宣个太医给你看看诊,这几日就安生歇息着,朕晚上就不去扰你了!” “啊……皇上,皇……上!臣妾没事的,臣妾没事的,皇上来看臣妾,臣妾想必一下子就好!” “下去吧,好生歇着!还有这身体摔着了,以后就莫要再往这御花园跑了!免得再被你这莽撞的贵妃姐姐碰了撞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养好了!” “皇上……”刘婕妤不是笨人,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皇上这样说不是已经看出她在假装了,那么就是看到了这是她设计的局,他看穿了,所以他不高兴了,拿这件事情惩罚她。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层原因,皇上并不知道这一切是她与宫女故意设计,但是不管宁贵妃是对是错,是真推她还是假推她,他都决意护着她。 这就是他要展现给皇宫各宫妃嫔看的事情! 她捂着脸颊嘤嘤哭泣,她做错了,她错了,她不该这般的…… “还愣着干什么,刘婕妤伤得那么重,小李子,你还不赶紧让人送她回宫!” 顺和帝说着,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又道: “对了,那玉容宫太大了,你这般伤着,恐怕那么多宫女你也管不过来,还是住回你的偏殿去吧。”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刘婕妤哭得梨花带雨。 顺和帝冷哼了一声。 亲自上前扶住苏芷,手指在她鼻间处轻轻刮了一下。 “调皮,你是真推了刘婕妤还是假推的?” 苏芷退后一步咕噜着:“真谁又怎么样,假推又怎么样?” 如今这事儿一传开,这宫里头各宫妃嫔的明枪暗箭只怕都要丢到她身上去。她哪里有那个资格去想这件小事? “你不高兴呢?” “谁会高兴被人立做靶子?”苏芷嘟囔着。 “错,朕是真心护着你,怎么叫立靶子,你试着立起来,你看看有谁胆敢朝你身上射箭?” 顺和帝严肃起来。 那浓眉阔眼显得格外的威严,这便是皇帝的威仪,不怒自威。 苏芷低头垂眸,却不答话了。 她再说下去,顺和帝不过又是一连串的承诺和各种各样的好听的话罢了。 她都听腻了,记忆中,好像还是某个人说的情话最动人,会让她脸红,也会让她心动,还会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喜欢他一些。 可惜那个人不是他,不知道他是谁呢? 藏在她的记忆深处,她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边顺和帝带着苏芷回宫,将她安置到内殿里去看书写字,他就叫来了小马子,问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得知苏芷还的确是很清白之时,顺和帝突然叹息了一声。 “唉,终究还是我想多了!”他还以为是苏芷在吃他先前召刘婕妤侍寝一事,所以故意在御花园里她的茬了,可没想到的是,不过是刘婕妤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在狐假虎威地妄想要欺辱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将那宫女抓住扔到御花园鞭打九九八十一下,再扔到后宫等死!” “是皇上!”小马子一点儿也不好奇,在他看到那宫女朝苏芷下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为她设计了十多种死法,当众鞭打,接着曝尸而死,这是最不体面的那一种,可见顺和帝的怒气有多浓厚。 当然这里面或许不仅仅只有对那个宫女的恨意,同时还带着一种对宁贵妃的无奈。 原来她并没有吃醋,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想多了! 玉容宫刘婕妤身边的宫女兰艳被鞭打曝尸之事,很快就在宫里传遍了。 刘婕妤躲在玉容宫偏殿的小房间里紧紧地裹着锦被,捂着脸哭哭啼啼,嘴里真念叨:“阿艳,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本不应该死的,本不应该!” 如果不是她一夜承宠,兰艳就不会动了那等不好的心思,撺掇着她要以一己之身去挑战最受宠的宁贵妃,如此又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 “婕妤娘娘,你也别太自责了,其实我告诉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兰艳自己受了皇后娘娘的好处,故意过来挑唆你的,在你去御花园之前我们都看到兰艳去坤宁宫了!” “就是,婕妤娘娘,如果不是兰艳撺掇您,您现在可还好好地住着玉容宫的主殿,何至于又搬回这里来?” “如今还害得娘娘得不到皇上恩宠……都是兰艳那个小贱蹄子!” “也怪那一位……”这人的话说得太过于隐晦了,所以哭得稀里糊涂,大脑缺氧的刘婕妤根本没有想到她说的是哪一位? 但是想想恐怕是指坤宁宫里的那一位,也有可能是指宁贵妃,谁知道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八章 母女俩的大谋算 与此同时被指的坤宁宫里那一位李皇后却也在与身边的宫女热议此事。 李皇后在挽发,她的娇娇女玉叶长公主接手了苏芷献上来的南边的商路,给她弄来了很多南洋那边独有的首饰,她正在试戴。 一件件都舍不得放下。 玛瑙珠钗,镶夜明珠红珊瑚步摇、玲珑罗扇…… 虽然她已经贵为皇后,可但凡是女子,看到这些个金光闪闪,扑棱棱发亮的东西也都会移不开眼睛。 李皇后也是如此! “真漂亮啊!”李皇后感慨着。 “还是长公主殿下有孝心,这才刚刚一接手就立马想着皇后娘娘,给您送来了这么一大箱子的珠宝首饰!” “谁说不是了!还是玉叶懂本宫!”李皇后高兴得紧。 直到听到旁边内侍传来的消息,她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报信的宫女:“兰艳死了?” “是的,皇后娘娘,兰艳死了!”宫女将先前在御花园里那事儿添油加醋地在李皇后面前那么一说。 李皇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扔下手里的红宝石坠子,沉声道:“什么,皇上就为了她将宫女兰艳活活折磨死了?” “没错儿,还是小马子公公亲自守着动的刑!听说死得可惨了,现在后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们都在传皇上这回对那宁贵妃可是爱到了骨子里了,这般护得紧了!” “护得紧,护得紧,哼,好一个宁贵妃,好一个皇上……” “皇后娘娘,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千万不要,这要是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服侍她的李嬷嬷吓得双手十指都捏得紧紧的,恨不得要上去捂她的嘴巴了。 但是想到她仍旧是皇后娘娘,这主仆有别,实在是不能那般做的。 但是语气却是急切得不得了。 “干什么,你干什么!嬷嬷,本宫可是并没有说什么,你也用不着太过于激动吧!”李皇后有些不悦。 她好歹也是皇后,只比皇上矮一级罢了,她们何至于怕他怕得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皇后娘娘,您可快莫说了!”李嬷嬷还要再劝,只是她的话李皇后却并不愿意听罢了。 正当这谈话快要进行不下去的时候,有内侍在外面高声道:“长公主殿下驾到!” 李嬷嬷这才放下心来,不停地捏着手指心道:好了,好了,这下可算是好了,长公主殿下来了,她们这皇后任性得紧,有时候发起脾气来连皇上的面子都不买,但是就是对那长公主殿下没有辙,她若是发话,她肯定会听的。 李嬷嬷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在地上拜倒起来,不停地祈祷。 这般模样自然又看得李皇后不高兴,让她赶紧出去。 “去把我家长公主迎进来,然后你便出去,莫要在这里碍本宫的眼!”李皇后此时不喜李嬷嬷,但是想到这个嬷嬷好歹是她小时候的乳母,为了她可算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成过亲,也没有生过自己的孩子,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的一般。 当然说这样的话呢自然是不可以的。 因为李皇后身份毕竟尊贵,李嬷嬷不过只是他们李家养的一个老奴婢罢了。 只不过恰好李皇后出生的时候,她运气好被选作了她的奶娘。 缘分就这样结下了,看得出来李嬷嬷是全心全意为着李皇后好的,可她却因为上次苏芷的事情接二连三被顺和帝罚过之后,便有些心气儿不顺,很多时候喜欢意气用事。 “你们都退下吧!”玉叶公主挥手,命宫里除了李嬷嬷以外的人都退了出去。 当殿中只剩下了李皇后、玉叶公主和李嬷嬷时,玉叶公主开口道: “母后,之前御花园那个宫女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这话问得有些过于直白了,其实这已经暗含了玉叶公主的脾气。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家母亲都一大把子年纪了,还跟那些年轻人争什么争? “本宫没有,本宫岂会做那等下作之事!” 李皇后做了居然还不承认,玉叶公主越发失望,说话不由又生硬了两分:“母后,你看看你如今手里握着我这个受宠的皇长女。 膝下又有一个嫡出的皇子,乃是正宫嫡出的长子,虽然现在皇弟还没有立为储君,但是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你何必做这些小动作去平白惹得父皇不高兴呢?” 李皇后有时候看着很清醒,但是一旦她要是犯起浑来的话,她就会忘记一切,也多半不知道她该干什么,更不知道以她的身份地位去做这样的事情很掉份。 “你别瞎说,本宫真没有……”李皇后听着玉叶所讲那些话都有道理,不由有些心虚起来。 “母后,你别否认了,我都知道了,父皇恐怕也知道了!那兰艳不是个心志坚强的,小马子公公刚刚用刑的时候她就已经坚持不住了,还是我的人在现场给我学的! 母后可知道她早将母后你是如何召见她,又如何教唆怂恿新晋的刘婕妤找宁贵妃麻烦的事情一并说了。” 李皇后不相信:“不……不可能吧,那兰艳到现在也死了有好些时候了吧,你父皇要是知道是我在后面惹的事,怎么到现在都没来兴师问罪?” 这就是李皇后的底气,按照顺和帝那人的脾气,一旦知道有她的份,肯定立马就冲过来了,将她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这脾气一旦上头了,还又给她再来一次禁足。 玉叶公主连忙道:“哎呀,母后,我让人把消息截住了,传出了好几个版本,而且母后怎知,父皇不是对母后失望了呢? 哎,母后,你若是想让皇弟安稳地登上储君之位,你以后能够安坐太后的位置,这以后最后还是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玉叶公主原本也是一个冲动的性子,因着脾气大,不肯认输,又占得便宜吃不得亏的个性,也是经常去找苏芷和赵灵的麻烦,说起来也是给自己招惹了许多是非。 但是后来与阿媚相遇之后,得了她不少的指点,这为人渐渐的变得有耐心多了。 甚至已经开始了很多的筹谋,有她这一番话,李皇后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还是玉叶你说得有道理,母后以后不再犯糊涂了!” “母后晓得就好,那些人的地位再高也高不过你,你是皇后,又没犯错,膝下还有皇子,只要不作死,这地位妥妥的!” 玉叶公主说得十分认真而且肯定,李皇后自然听进去了,连连点头,表示以后不这样了。 “也不用完全不这样了,只是你行事还需要更细致一些,切记莫要将人往自己宫里引,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玉叶公主支着招。 “对对对!是母后糊涂了!”李皇后笑起来。 在母女俩的这番谈话中,不知不觉间玉叶公主竟然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就连她在话语之中半点也不照顾李皇后的感受,直接用一些过于生硬的话语,李皇后也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对劲。 玉叶公主淡定地看着这一切,红唇悄悄地上扬。 “对了,那赵晋被贬北疆,这苏芷又被你们弄进宫里来了,先前被抓住的那个杜一清了,他被杀了吗?” 李皇后突然想到前两日有人托她娘家的人进宫来求情的事儿。 她本意是不想管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但是人家既然已经求到她门前了,而且所带的好处也不少。 她不由得心动了,想着也不过就是多问一问,并不会做什么,便同意了。 但皇上那里这几日与那纳的宁贵妃热乎得紧,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这个正宫皇后的所在,也记不起来要过来探望她。 所以她一直将事情按到现在都没有去办。 如今看到玉叶,想着她一直以来都神通广大,本事通天,应该可以解决这事儿。 “他已经被放出去了!母后怎么操心起这些事情来了?”玉叶公主有些不解。 李皇后身居后宫,恐怕连杜一清是谁都不认识吧,居然还在操心他的生死! 李皇后遂将有人委托之事说了。 “哦,母后就别操心了,这事儿你按了这么几日,早就有人做了!” 玉叶公主喝了一口茶水悠闲自得的道:“他原本应该是死罪的,但是有人使了手段,将他给放了,不过这辈子却是毁了,除非父皇脑子坏了,否则做官什么的就别想了。” 玉叶公主说着,那杜一清在他们这里既然已经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了,便劝李皇后不要再把心思花在他身上。 那好处拿了也就拿了。 “母后贵为皇后娘娘,下面的人孝敬点东西怎么呢?”玉叶公主一劝,李皇后立刻觉得那些人给她送东西的确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那这杜一清什么的事情本宫可不管了,不过孟青翼了,听说他已经回京了,怎么也不入宫来见见本宫呢?” 玉叶扁了扁嘴,一副没有好脸色的模样。 李皇后不由皱眉。 她可还记得自家这个宝贝公主当初为了要嫁给孟青翼可是又哭又闹,甚至都不惜指使手底下的宫女对那赵灵行刺杀之事。 如今这拿到手了,竟然就不要了吗? 她不由有些没来由地心悸,她的女儿果然已经变了吗? 这么些日子以来,她与身边的嬷嬷等人其实也没少议论玉叶公主的事。 她底下那些用惯的嬷嬷宫女大都觉得她这宝贝女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清楚具体的事情,毕竟玉叶还是像以前一样孝顺皇后娘娘,有什么好东西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她。 但却总让人觉得整个人变了,气场变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玉叶公主再怎么变,也是她的女儿,也是这大明朝的长公主。 “母后能不能暂时不提他,女儿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玉叶公主低下头。 “这是闹矛盾呢?”李皇后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新鲜劲儿过去了吧。 便劝她这男人与女人过日子,讲究的就是新鲜,一旦新鲜劲儿过去了,真过起日子来了,那每日里就是吃喝拉撒,哪里有那么惊心动魄,不过都是一些寻常的小事。 而这些事却最是磨人。 一不留神就将人所有的心思都给磨灭了,什么情情爱爱的,也抵不过一盏茶的热度,一碗汤的香味。 “母后……”玉叶公主可不这样认为。 她以为喜欢孟青翼其实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出自于她的真心,而是她占了这公主身体之后表现出来的一种排异。 虽然她因为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奇妙的经历而得到了玉叶公主的一切身份,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却还残留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其中情·爱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而在这一环之中,玉叶公主就是喜欢上了她曾经的好姐妹赵灵的未婚夫——孟青翼。 现在的玉叶公主为了毫无阻碍地完全接收这具身体,所以她帮助曾经的玉叶公主做成了她以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达成了希望。 这也是她现在能够完全无阻碍掌控这具身体,而不用受到她潜意识里反抗的重要原因。 原主没有了放不下的执念,虽然她还在,但她已经等同于无! 因而孟青翼在这方面对于她而言也是没有了利用价值。 不过这一切李皇后却是不知情的。 笑话,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别的什么人给替换了,那还了得? 玉叶公主不能将这一切告知于她,便只能在她面前打掩护。将她与孟青翼感情的变异当作是夫妻间的闹别扭。 “他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这刚娶了女儿没多久,这就立刻纳了一个美妾!女儿去查过,那个妾很有可能是江南一带的扬州瘦马!” 纳妾就算了,但是纳一个那样的,这对于她而来简直就侮辱。 这男人纳妾,李皇后还真管不了。 毕竟大明皇朝哪一条国法律令也都没有规定公主驸马不能纳妾的。 这是不符合他们的国情的,她管不了,便主动略过这个话题。 不过说来也真是巧,母女俩说到这个问题,那边宫女就来报说,驸马爷来了,已经到了宫殿门口,正请面见皇后娘娘。 李皇后心思一动,觉得或许可以见一见。 虽然她不能够管住他纳妾,但是却也能恩威并施地将他教训一通。 也算是为自己的女儿好好地出一口气了。 不过玉叶公主却在下面不停地摇头:“不要,母后,现在我不想见他!” 反正她知道的是孟青翼绝对不是为了她而入的宫。 谁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难道是来打探消息的? 毕竟苏芷失踪已经有好几天了,而顺天府尹派出去找人的衙役们还没有找到她特意布置的劫杀现场。 孟青翼这个人除了长得很有男子气概以外,其实他本人的魅力还是很足的。 玉叶公主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爱自己,自己也断然不能爱上他,但是有时候一旦与他那双浓黑明亮的大眼睛对上的时候,她就不想撒谎了。 她怕她面对他太久了,一会儿把话都泄漏给孟青翼知道了。 李皇后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但是她终究是拗不过自己的宝贝女儿。 “好吧,既然你说不见,那母后不见便是!”李皇后朝着底下挥手,立刻就有人出去将这话传给了孟青翼。 孟青翼穿着一身武将官袍等在坤宁宫外许久,既然求见了,却没有消息传来,按道理来说,他是必须得一直守在这里的,但是刚站着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幸好,里面传来的消息是不见,起初他没有在意,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等这么久恐怕是李皇后在与人说话,而下命令不见他的也很有可能不是李皇后的主意。 毕竟他自从与玉叶公主成亲过后,虽然玉叶公主的关系日渐不好,但是跟这年轻丈母娘之间的关系却还不错,至少是和谐的。 “孟将军请回吧,皇后娘娘在忙着,宣你改日再来。” 孟青翼点头行礼起身离开。 其实他也不是真心来求见李皇后的,只是正好找个借口进宫里来看看。 因为有人求到了他门上,希望他帮着找一找突然失踪的苏芷。 这几日他的人在京城和京郊布防,到处都已经找遍了,甚至把城里那些曾经没有管理过的拍花子的人全都给弄到官府大牢里好生地整治了一通。 但是都没有关于苏芷的任何消息,恰好此时有人提醒他,或许他可以趁机到宫里来瞧一瞧。 于是乎他就来了。 他先到皇上那里,皇上说现在没空不见他。 然后他就又往坤宁宫里来,没想到这边还是说没空不见。 孟青翼拧着眉头想不通,想他以往虽然没有多么招人喜欢,但是也不至到了这和人见人嫌的地步吧! 甩甩脑袋,孟青翼幽黑的深眸看了一眼这深宫的最深处,甩甩衣袖离开。 他本应该往南边走着,直接出宫去,但是想到他答应别人的事情,便故意走了一条出宫的最长的路线,想着能够在皇宫里转一转,万一那人就给他碰上了呢? 途经御花园孟青翼本没有闲情逸致赏花,脚步快速地掠过,可此时却突然听得有人大声道:“快些,把那盆牡丹也给我种好,新晋的贵妃娘娘就喜欢在这冬日里盛开的牡丹花!” “哎,晓得了,很快就能好!” “最好快一些,贵妃娘娘马上就到!” 有人看到孟青翼便立刻赶过来清场。 说这里很快就要被封住了,因为按照惯例今日贵妃娘娘要来赏花,他们这些外臣都不能够入内! “贵妃娘娘?哪个贵妃娘娘?”孟青翼听得满头雾水。 据他所知,这大明皇朝的后宫之中除了一后四妃以外,并没有设立贵妃一位。 这个贵妃娘娘莫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不成? 他怀着浓烈的疑惑在那里等着,还想观一观这贵妃娘娘的大驾。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落空了。 因为在这些宫人委婉的劝说过后,立刻就涌上来了一群卫兵,将整个御花园都围得死死的,将他隔绝在了花园范围之外。 孟青翼也是倔强的性子,别人不让他看,他还偏偏硬要凑上去看,远远地他看到了一道曼妙的身形婀娜而出。 虽然远,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他依然能够感受得到她万千的芳华。 那行走的步姿仿佛都经过了最准确的测量,每走一步,珠钗不动,衣袂不翻…… 好一个绝代风华的佳人,是他屹今为止都不曾见过的丽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九十九章 山涧打捞出尸体 繁花似锦的御花园里,所有的鲜花为她而盛放,竟在隆冬之际招惹来了几只蜜蜂,围着那些壮硕美的大牡丹花飞舞。 就连一向威严尊贵的顺和帝都护在她的身侧,一手揽着她,然后用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指点江山的另一听手轻动,看那模样,似是在为她介绍着花儿的品类。 孟青翼远远地看着觉得有些不过瘾,因为那道身影瞧着很熟悉,可是却又看不清长相,便想着走近一些去看,他迫切地想要看一看有着这样盛宠的宁贵妃是谁! 兴许他还认识了! 但还不等他动,就立刻有人上前来拦住了他。 “孟将军,还请你速速离去,不要让咱家难做!”却是护卫在顺和帝身边的小马子公公。 孟青翼一见是熟人,也不为所动,反而拱手见礼:“公公近来可好?” “咳咳……”小马子公公轻咳两声。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威名震天的孟大将军居然也变得厚脸皮起来了。 他虽然也很想让他凑近一些去看,最好是一下子就将宁贵妃的容貌看到。 但是不可能的。 这里的距离都是经过精确的测算的,不管能不能看到身形,但是脸却是万万看不到的。 不然皇帝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出现在这里? 恐怕早就命人来驱赶了。 “请回吧!皇上今日有要事在身,暂不受理奏折!”小马子公公无视他的嬉皮笑脸,朝他后面指了指。 孟青翼还想再坚持,但见小马子公公已经冷下脸来了。 他隐隐有动手的意思:“还请孟将军看在昔日的份上不要与咱家为难,否则……” 他手指微握,屈指成拳。 他可不是好惹的。 孟青翼只是闲来无事逛到这里,对于宁贵妃之事也是突起兴起,倒也没有非要一探空间之意,见着小马子公公态度这么坚决,皇帝又在不远处。 他实在是不便在这里闹腾,摊了摊手,耸耸肩表示了一下无奈。 “你不必为难,本将军这就走!” 同时他想着,反正很快就是节宴,皇上这么重视宁贵妃,到时候肯定会在节宴上大肆介绍贵妃娘娘,到那个时候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呃,当然还得偷着看。 按宫规,外臣是不允许直视内宫嫔妃的。 出得宫门,孟青翼却依然没有放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影眼熟,是谁呢? 独自骑马走在狭长的街巷上,突然前面出现了一辆马车。 看着那车夫正在打呵欠,马甩着马尾悠闲地吃着草料,想来是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骑马靠过去,半开的车帘里露出一张清秀美丽的脸庞——赵灵。 “孟将军安好!” “赵姑娘!” 两人互相行礼,看到如今两人的生疏与距离感,谁能够想象得到,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与这个女子有过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恋。 叹只叹世事弄人,造化作人罢了! 如今物是人非,一切就又恢复到了原点。 “赵姑娘寻我何事?”已经被洗了记忆的孟青翼虽然在某些时候会突然想起一些与赵灵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很多时候是刻意做出来的疏远与冷漠。 “孟将军我……我们府里的在城外观音山一处山涧里发现了一辆坠毁的马车,里面……里面好像有人。他们怀疑那是我……是我大嫂,但是我们人手有限,所以想要请求孟将军助我们一臂之力,万分感谢!” 听着这无比陌生的称呼,孟青翼有过瞬间的愣怔,他的心底某处有些微疼,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只适合这样。 这样就很好。 “哦,好的,我这便点齐人马与你一块儿走一趟。”孟青翼尽管已经忘却了他跟赵灵之间的那些情爱纠葛,但是对赵晋和苏芷的感情还在。 好歹还记得曾经在锦官城他们一家人落难的时候,是赵晋带了人救下了他们,还为当时没有地方可去的一家人提供了临时住处。 那些记忆一直都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无法遗忘,仿佛是一汪藏着珍宝的宝藏,让人无比心动,不忍遗忘。 得了他的准话,一脸焦急的赵灵便放下心来,点点头,立马上了马车。 “我们这就出城,迟了天就要黑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开了出去,孟青翼瞧了一眼,也打马跟上。 他既然答应了那自然就得做到,离得城去,便立刻去了位于南郊的卫所点齐兵马一起前往赵灵提供的地址——观音山一处绝壁之下。 此地显得十分隐秘,又正好是深涧之处,赵灵派出去的人能够发现这里,可见还是下了大功夫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孟青翼带着人四处看了看,只有人倾身往下看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丁点东西,若是不刻意一点去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是苏国公府的人找到的,苏三叔亲自出马才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只是这山涧实在是太深了,苏三叔只有锦衣卫和你们卫所会有那么高的云梯能够拿来攀爬,所以这才麻烦孟将军的的。” 赵灵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是不会主动求上他的门。 此时求上来实在是没有他法了。 孟青翼听着这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快活,不过想想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别的不妥。 他也只能默默接受了,再次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后召集手下开了一个短会,让大家将下面可能遇到的情况拿出来分析一下。 “这深涧之中我先前听这当地的人百姓说或是有野兽出没,只是不知道是野猪还是狼之类的!” “没错儿,下面还有瘴气,这要是等到太阳一落山,瘴气便是冒上来,那就更难以下去了。” “我们云梯是直立的,最高的高度不过四丈左右,这山涧恐怕不只……最少都有两个云梯那么高!” …… 大家七嘴八舌,众说纷纭,提出来的全是问题。 “没关系,你们不用怕。”赵灵在旁边听着,心里闷闷的,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不需要你们下去,你们只需要帮我们把云梯搭好,扶稳,我们自有人下去。” 赵灵稳了稳心神,其实他们所说的这些问题,她早就听身边的人分析过了。 地支他们常年生活在南诏,那边地处南贵高原之上,地势较为险恶,对于这种地形其实也是熟门熟路。 此时由他带着几个南诏来的武士下去正好合适。 只是需要孟青翼他们的人手和器具罢了。 如此便好! 孟青翼的人除了他本人俱都松了一口气。 且不说这下面是否有致命的瘴气和吃人的野兽,首先这高度就足够吓人了。 要是在下去的过程中,一不小踩空掉下去了…… 这可就有的瞧了,所以听说要过来这里捞人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不同意的,只是他们身为卫兵,必须要听从上官的命令,终是做不主罢了。 此时一听有人主动下去,用不着他们以身犯险,大家脸色好看了几分,看向那两个站出来的长得并不魁梧的黑瘦武士时,大家都露出了一种佩服的神情。 地支朝身后招招手:“阿丑、阿卯你在上面看着,阿子,你跟我一块儿下去!” “是队长!” 南诏来的武士队分作三处,陪着丫丫一行人去的由天干带队走地了四人,而陪着赵晋北上的也去了四人,如今在这京城里留下来的一共也就四人。 虽说要借用孟青翼的人护翼,但是看了他们刚刚的表现后,地支觉得他们太怂了,有些看不上,故而只放心把自己的人留在上面,以免他们安全到达山涧底部,却因为这些猪队友而全盘皆输。 阿丑和阿卯皆有力的应声,仿佛就是应给那些人听的一般。 地支黝黑的脸上显出坚毅的神色。 “大人不在,但早就与我等说过,必要护着夫人,可夫人自从几日前出城北去,却一去不回,又失了音信,经多方打听,终于在此深涧之中觅得音讯,我等定要下去一探,若有不愿者,我现在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说话便是!” 地支眉目如剑,尖锐地刺向在场诸人。 其余者三人立刻肃声齐答:“令行禁止,在所不辞!” “行动!”随着地支一声吼, 阿子与他一前一后往深涧之下跃去。 赵灵双眼圆睁,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深涧的方向,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赵姑娘,不如先行歇息一会儿,他们有消息一定会传讯上来!”孟青翼命人铺了一张三尺见方的油布在石头上,示意跟随赵灵的青园扶着她坐下。 赵灵谢过,却不愿意坐,借着青园的扶持倔强地守在云梯所搭之处。 入目之处只有缭绕的云雾,一片又一片互相缠绕着,随着山涧下吹过来的风飘来又飘去,赵灵瞧得久了,不禁头晕目眩,可她又舍不得放过,唯恐眼睛一离开,从那云雾之中就会冒出来大嫂那张笑语嫣然的脸庞。 等了又等,记不清过了多久,当日头开始偏西时,云梯下面终于有了回响。 孟青翼也赶紧围过来,朝身旁扶持云梯的众人喊道:“来了,上来了,快,快点给回应,咱们拉他们上来!” 好一会儿,当云梯上的动静停止时,那尽头终于出现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大嫂,大嫂,是你吗?”赵灵立刻激动地冲着那云雾之间看不清的身影大叫道。 赵灵的声音很大,但是却都听得出来,她话中的虚意。 因为如果苏芷真的在这下面的话,那么从她失踪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在这样危险之境,别说是活人了,恐怕就连尸体都保存不下来。 很快赵灵带着一抹心虚却又带着万千期待的声音突然一下子拔高,变得无比的凄惨起来: “大嫂,大嫂,不,不,这不是我大嫂……这一定不是我大嫂,大嫂不会变成这样的。 她最是爱美,出现在我们面前必定要将自己打扮得清爽得体,决不会,决不会穿着破了的裙子,也决不会……呜……” 赵灵边说边哭,眼泪一时之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哗啦哗啦”地往下坠。 “赵姑娘,你别哭了!”孟青翼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格外的疼,但他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甚至于当他看到面前这人身上背着的那个人时,他的心也在不自觉地抽搐。 赵灵不相信,他亦不相信。 面前这具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半肉半骨的尸体会是曾经那个清雅动人的绵州郡主苏芷。 不,她不是!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孟青翼语带指责地看着地支。 瞧着这模样定然不是苏芷! 见过她活生生的模样,他无法将这具腐朽破烂的尸体与先前对应。 地支被他指责,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单膝跪地,将背上用布条绑着的尸体放下,一旁的阿丑迅速从马车上拿出披风来将尸体半腐坏的身体遮住。 不管到底是不是自家主子,反正死者为大,再怎么样也不能容人看到那般模样! “难道你就认为是吗?”孟青翼一把推开他们,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在他推过之后他很难相信他竟然会这么激动!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他听到了赵灵的哭声。 那声音是那么的悲痛欲绝,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哭死了过去。 他无力安慰,只能化作愤怒。 “我也希望这不是我家夫人,也许不是她!”地支这般说着,却还是尽忠尽职的朝着那尸体拜了三拜,然后将其裹好抬上马车。 回头来看,只见赵灵哭得难以自抑,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该做什么,所以他又只好重新走回来,将其扶上另一辆马车。 “小姐,且勿要忙着伤悲,或许不是我们家夫人!”地支与他们一样,不相信这是他们夫人的尸体,他得留着,已经有人往北疆传信了,只是那边消息闭塞,也不知道大人要何时才能收到,何时才能赶回。 “大小姐,地支说得对,只要大人一日没有亲自确认夫人的死讯,我等便会一直认为夫人活着,也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她为止! 赵灵听了颇为动容,不得不说他们这话说得有道理,虽然表达的时候有此太过于粗暴了一些,但是却让她肝胆寸断的心稍微好受了那么一丢丢。 “对,对,我大哥还没有确认,等我大哥……”赵灵的话还未说完,阿丑便嘘了一下。 他们大人眼下可是被贬往北疆的,但同时他又想要回来查探此事的话,那么北疆那边就暂时去不了。 回来的话,还得上下左右瞒着,否则就有大麻烦。 私自从放逐之地回京,只怕要判秋后处斩! 赵灵瞧见他们指向孟青翼的方向,知道这个人不受他们的信任,所以有关她大哥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对他们说的。 赵灵哭了一场,又得了他们的安慰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打起精神去谢了孟青翼此次出手相助。 孟青翼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映着两汪明亮的大眼睛,可此时眼圈儿红着,甚至脸颊上还挂着几颗泪痕,心中莫名有些疼。 “多谢孟大将军相助!”赵灵客气而疏离的道谢。 “不客气,赵夫人和赵大人也曾多次助我,只是……”孟青翼指着他们的马车,想要问问他们需不需要他们一路护送。 赵灵摇头:“不,不用了!”如果大嫂已经成了尸体了,还有什么好护送的。 如果大嫂还活着,这尸体也就更没有护送的必要! “你……我还是送送你们吧!”孟青翼莫名有些舍不得,提出他反正也要回京,不如一起走。 赵灵原本不同意,但地支道他们进城门时可能会面临检查,要是有孟青翼跟着他们会少很多事! 以前的时候他们倒是没有这些困扰,因为他们大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过个小小的城门,多的是给面子的人。 但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大人大理寺卿的官职被撸,还被流放遥远的北疆。 这么说吧,北疆那一块,因为地理环境和条件恶劣,要是能够安全到达都已经是万分幸运之事,更不用说还有能够活着回来之日。 再叹世间,素来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就连守城门的也不例外。 这么一说,赵灵便没再拒绝孟青翼的好意。 回到赵府之中,已经是天黑之时,府中高高挂起了灯笼,因着今日他们运回来的那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无法完全确定它就是苏芷。 所以赵灵坚持不让挂白色灯笼。 “不要,不要挂,挂上了晦气!我大嫂不会死的!” 赵灵心痛得抽搐,却还要自己安慰自己。 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总之她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是对于那具尸体她还是极尽所能的替其找了一个好的棺材,将其收敛! 不管她是谁,既然被他们带回来了,自然是要将其好生敛葬! 夜半时分,赵灵守在灵在,寒风席席吹来,冻得她忍不住打着寒战。 突然间大堂的大门被人推开。 门外风一吹,屋中烛光一闪,一道修长的身影踉跄着扑过来。 “娘子……灵儿,这是娘子吗?” 赵灵点头,又立刻摇头:“不,不是,她不是大嫂,不,还要请大哥看看才知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章 识破假死真骗局 一盏孤灯,晕黄的光打在那个已经看不清脸的身体上。 其上的衣着已经穿好,但是那露在外面的部分却是怎么着都没有办法修补好了。 赵晋甚至都能够看到猛兽留在脸颊颧骨上的一些印记。 已经不用看那白衣下面的身体是怎么样一副场景了,这般模样已经足够让他知道是何模样。 “娘子……”赵晋的手指抚上那脸颊。 心里不相信,但是却又更想去亲近,因为只有极近的距离才能够让他完全认出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她! 他的手指好像水一般柔软,抚在那具一点知觉都没有的身体上。 一点一点,就好像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当赵晋的手触上去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响起了一个强烈的声音。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娘子!”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有什么凭据?”赵灵惊呼一声。 赵晋抬头看她,这才知道刚刚不是从自己心里发出来的,而是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说出口了。 因为他太急切地想要证明这里躺着的不是娘子! “将她好生敛葬了吧,虽然不是娘子,但是想来那处有你大嫂的马车,也是跟此事有关的人!” 赵晋闭上眼睛,但是一时之间思路显得极其的清晰明白。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赵灵激动得心神俱乱,心底里所有的巨石,所有的枷锁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放下。 她忙不迭地去交代管家督办此事! 而赵晋则立刻回到主院召集了留在京城的精英。 四云都不在,天干也不在,地支目前便是其中的精英,自然首当其冲。 而且之前是他下的山涧,所以那下面的情况无人能比他更清楚。 “讲讲你在山涧下面看到的东西!”赵晋正襟危坐,眸色深沉,面色肃然,仿佛一尊正在坐化的佛像一般,让人不敢轻忽。 “回大人的话,那山涧下面情况极其复杂,不仅瘴气丛生,还有大型野兽在其中生存,幸好有破碎的马车车架的保护,那具身体才能勉强还能剩下一具完整的骨架,不然的话……” 恐怕就是碎裂的骨头。 因为地支和阿子在下面行走之时,就发现在破碎的马车四周到处都是宛若人的脑袋甚至还要更大的脚印。 可想而知那些脚印的主人是何样的巨兽,不说它们能够吞噬皮肉,就说它们要是从人的身体上经过,恐怕就要把骨头都给踩得开裂。 “如此我便明白了!”赵晋听完之后,以手抚额,另一只紧紧攥住了茶盏,心里的想法一时间如同喷泉一般不停地涌出来。 曾经那些被他忽略掉的细节,还有每次娘子入宫之时的紧张,以及她隐隐含忧的眼神…… 赵晋长出一口气道:“我娘子肯定没有死,只是可能被人藏起来了!” “大人……你如何得知?”地支不解。 在他看来,虽然马车掉落在深涧之中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如果夫人真的是去观音山的话,那么就极有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所以在那处捡到尸体并不违常。 “我听说娘子当时并不是去观音山,据消息报我娘子出事那日,正是我离京前往北疆之时。娘子早就知道我有可能会被贬去北疆,她也早就做好了相依相伴的准备。 她若是要出城,那么必定是追随我的脚步往北而去,而观音山却是在城南南郊。 娘子这样做不是南辕北辙,反其道而行吗?” 赵晋刚回来没多久眼下得到的情报虽然很有限,但是他已经大概都分析透彻了。 “还是大人智慧,我等并不知道这些事!”地支表示汗颜。 “并非我智慧,而是你们不若我了解娘子罢了!” 他们更加不了解他与苏芷的感情。 如果他得知娘子去了哪里,那么他第一时间绝对不会再想到去任何其他的地方,只有对方的地方才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同样的,这个道理在苏芷身上也是一般无二。 赵晋又叫来其他人问过之后,大概得知了当天苏芷的全部行踪。 “娘子入宫前一趟我是知道的,就在她入宫后不久,宫里头便有人来传了我被贬北疆的消息。 而且当时我说可以等一等,但是宫里面却连一点情面都没有讲,让我必须马上动身,我也不曾将消息传给娘子!” 有宫里头的专门人盯着,赵晋还真没有把消息传出来。 其实当时倒也不完全是被人盯死了脱不开身,而是当时的赵晋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想得严重化。 总以为等他出了城再发消息回去,然后自己悄悄地躲到某个地方等着后至的娘子到来。 然后两个人一块儿北上!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时候,就在这么一点小小的时间差途中,居然就将他的娘子给弄丢了! “娘子当时的身体跟着青离和云柏吗?”赵晋突然想起这件事。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我等下山涧去去搜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 或许已经死掉被埋了,或许逃走了! 这事儿在没有见到他们之前谁也说不清楚。 “对方只把娘子乘坐的马车给推下了山涧,然后找了一个个头差不多的女子来冒充娘子,但是却没有布置云柏和青离…… 这说明他们的时间也相当紧张,想要把局布得更加完善一些,却没有多余的时间。” 赵晋陡然睁眼:“看来他们两个人失踪之事大概有两个原因,第一则是出事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第二则是他们还活着,有可能逃走了,也有可能被他们活捉了!” 地支点头:“大人分析得十分到位,属下其实也这样想过,但是并没有调查的方向,先前派出去找夫人的人也从未找到过他们任何的蛛丝马迹!” 原先他们就已经将大概的方向全部都搜查过一遍了,没有找到,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后来又听苏国公府的人说找到了夫人的马车,所以他们便先将找到两人的事情暂时放下了,回来后又忙着处理那具带回来的尸体,因而还没有来得及再度出去搜寻。 “你们是从哪个方向开始搜的?”赵晋盯住地支。 地支一怔:“观音山……我们的人一直都在南郊一带搜寻!”因为他们得到的消息就是人在观音山走失了,而且沿途发现的马车的痕迹也是一路指向的南郊。 赵晋却猛地摇头:“错了,我先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被贬北疆,娘子带着他们俩一定是想要去追到我的,所以他们应该在城北北郊。 若是出了事,也只有到那里去搜寻才能够有痕迹!” 地支猛地打起精神来,一下子拍在自己脑后,恍然大悟:“是,是,大人说得是,是我们一开始就被有心人给引进了死胡同里了,这找错了方向,自然是再怎么样也找不到人的!” 地支心里有了方向,便按捺不住,表示现在就要出去找,不找到他绝不回来! 赵晋挥挥手示意他去。 “去吧,找到他们,待到我找回娘子,她肯定也想要看到他们平安无事!” 青离之于娘子,陪伴了她十一年了,那是如同姐妹一般的存在,而云柏之于他,亦如手足兄弟! 其实他们夫妻俩不止一次劝过他们,让他们小两口成亲过后,就不必再跟着他们四处冒险奔波了,好好儿地在一起生个孩子,也好享受到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可他们夫妻俩却总是不听,还说什么大人和夫人所在就是他们的家! 所以他们也不能出事! 想到此,赵晋心头是无比的烦闷,他看到那具冒充娘子的尸体,他基本上能够确定娘子没有出事。 可是,保护娘子的青离和云柏他心里却没有底!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方,又是否还活着…… 考虑得太多,就连他此时也不由得头大。 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他静默片刻,这然腾地站起身来,看向门外那轮已经慢慢游走过来的月亮,光华如水,他对月起誓:必定要找回娘子,这期间不管是谁想要对他娘子不利,他都不会放过,就算是那一位也不例外! 漆黑一片,无尽的林子里,有一个人影在不停地奔走,走过荆棘,跨过深沟,越过密林,却在终于出了深林,快要看到希望的曙光之时,突然一下子跃进了张开的黑暗的嘴里。 “啊……” 深宫之中,原本已经睡着的苏芷,不知为何突然间抖了一下,大呼一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拥被坐起,抬眼看着窗外已经高高升在中天之上的月亮,看着它的光华慢慢地从明亮到阴暗,再一点一点地下坠。 她的心也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头牵着,慢慢地往下坠,下坠,再接着坠! “贵妃娘娘,您怎么呢?您还好吗?” 苏芷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梦中,眼中除了那轮慢慢转得阴暗的月亮以外,全是一片黑暗,听到有人说话,她也认不出来,不由提起了心神,沉声急促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贵妃娘娘,您可还好吗?奴婢阿枝!” 宫女在外面掀着水晶帘子,但是因为知晓这一位主子的习惯,如果没有差遣她是不可以进来的,于是乎她便在外面一直站着,静悄悄地等着里面的吩咐。 “我没事,你下去吧!”苏芷缓了缓心神,终于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也认得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所在之处是何地。 也能够记起外面那个阿枝是何人了! 她再次卷了被子躺下,只是突然觉得锦被绵软,让她有一种太过安逸而缺失了什么的感觉。 她突然发了火,将被子全部蹬开,叉开一个大字睡着,任由无边的寒冷侵袭着自己。 直到身体再也受不了,长出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才慢慢地盖上被子,经过寒冷,她的脑子才渐渐地清醒了一些,先前梦中的景象像放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过。 咦,放电影,这是个什么东西,哦,好像是现代的一种娱乐方式。 她不是古代人,她是现代的穿·越·者。 可能是她不小心穿入了这后宫,成了这个所谓宁贵妃的宫妃。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会觉得拥有着这个在外人看来好似无限风光无限厉害的身份的她却没有一点归属感。 因为她总觉得这不是她自己原本应该拥有的生活。 是别人的! 所以现在噩梦一场,她也算是彻底地看清楚了。 “皇上,贵妃娘娘已经睡下了。” “朕听说贵妃娘娘做噩梦了?”殿外传来顺和帝关切的声音。 “是,刚刚喊了一声,但是奴婢敲门去问的时候,娘娘不让奴婢进去!”阿枝如实回报着苏芷的一举一动。 “行,你好生守着贵妃娘娘,一旦娘娘有任何需求,你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绝不能对娘娘有任何的怠慢!” “是,皇上,奴婢谨记!”阿枝连忙跪下应诺。 她在这养心殿里伺候皇上也整整五年了,可是从未瞧见过这位皇帝陛下对哪一位嫔妃有如此的用心。 哎,这要是一位真正的贵妃娘娘倒还罢了,那她也觉得这是一桩好情缘。 可是关键在于这位贵妃娘娘,她本不应该是贵妃,她原本应是大理寺卿赵大人之妻…… 是一个经常来往于养心殿为皇上诊病的女神医。 甚至于她以前偶尔脸上长疹子,长痘痘也都是在这位赵夫人来养心殿诊治之时悄悄地问她讨了药治好的。 以前瞧着这位赵夫人十分温柔善良有亲和力,从不会因为她们是宫女就对她们轻视,也从不会因为皇后娘娘的身份尊贵就对她卑躬屈膝。 该顶撞她也是敢顶撞的,这样直性子,又善良可爱的赵夫人,如今却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任皇上摆布,没有灵魂,也没有往日里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阿枝想着心里有些难过。 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以前的赵夫人能够回来! 苏芷躺在内殿之中,听到皇上来了,她的心里很是紧张,她害怕皇上会突然闯进来,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与他…… 开始几天她总会在心里悄悄责怪自己对皇上不够用心,明明他是皇帝,是天子,是所有人都应该捧着他顺着他的所在,她应该对于他提出来的所有要求都给予满足,而不是拒绝他的求·欢,并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而再再而三…… 她埋怨自己不该这样做,这不一个宫妃应该做的事,也不符合贵妃的身份,可是她也很无奈,她身体的本能却在猛地告诉她要拒绝,拒绝。 而且会不自然地反抗,这样的感觉连她都没有办法控制。 以前不懂自己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好在夜半梦一场之后,苏芷终于明白了。 她晓得自己为何会顶着如此尊贵的位分,却又不愿侍寝的原因了。 特么的,她原本压根就不是原主。 她是苏芷,不是宁贵妃…… 咦,她是苏芷吗,这些日子她好像有些浑浑噩噩的,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病…… 好吧,现在好了,一个梦便解决了很多问题。 她是苏芷,是穿越人士,不是真正的宁贵妃。 她的身体和身份被发也接收了,至于她去了哪里,她一概不知! 苏芷好像是为了怕自己记不住似的,不由得再次在心里将她好不容易才回忆起来的内容细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妥贴的记好才算完。 天亮了,太阳又再次升了起来。 整座京城都被笼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中。 这就是京都与巴蜀之地的区别。 不管秋日还是冬日,这里总会有足够的阳光可以享受。 原本在大冷的冬日里享受一番日光浴,应该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只不过此时的赵晋却是浓眉紧皱地看着眼前的地支。 他自昨天夜晚子时便出城去了北城调查,大清早地便来了消息。 出事了! “属下等在北郊看到了一大堆打斗过的痕迹,还有很多血渍,因为前两日刚好下过一场雨,所以很多痕迹都不太明显了,但是有些却还是看得出来。 属下瞧见了被云柏的利剑所削的木头桩子,还有箭矢…… 由此可知大人你先前的判断完全正确。 夫人事着青离和云柏两人走的正是往产的盘龙道,然后在那里却被人伏击!” “依云柏和青离的性子和身手,他们肯定会浴血奋战,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绝不会放弃,所以你们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吗?” 地支摇头:“没有找到,除了一个被草草打扫过的战场以外,什么人都没有!”尸体也都被拖走了。 赵晋往后一靠,将头抵在生硬的头枕上,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循着残余的痕迹去找,也找不到他们吗?” “痕迹……那里的山势极为浓密,越到后面痕迹就越淡了,不过大人倒是可以看看这箭矢,属下瞧着好像有几分眼熟!”地支说着从身后阿子手里接过一支断箭呈上赵晋手中。 泛着银光的箭头,铁质箭尖和箭羽之间的沟缝里带着一丝暗沉的红色污渍,应该是鲜血凝固所致。 赵晋瞧过,将其放下:“去查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方向对了就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因为身份缘故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话,他最想的是能够亲自去调查! 他了解他的对手,也了解他的爱人,比任何人出手都要事半功倍! 只可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一章 偷入京城又如何 不过赵晋藏身府中却也并没有闲着,而是将这府中先前碍着某个人而不能处置的人给处置了。 “大人,你现在出手,不怕宫里头的人怀疑到你身上吗?”洗砚跟着他好些年了,以前各方面的能力还稍稍有些欠缺,但历练了这么多年,又有赵晋的精心教导,如今的他也能够独挡一面了! 所以看问题有时候看得也还算全面,就如此时。 因为赵晋要处理的人正是他先前自皇宫之中带回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唤苹儿一个唤果儿。 “怕什么,我已经北上,这俩宫女既然说是随身伺候我的,怎么可能还能留在京城?” 这边说着话,突然外面响起一阵阵震天的哭声。 “不,不要,不要,我们不走,我不走!我要见大人,见过大人我要听大人亲口说送走我,我才走!” 这声音一听就是那两位宫女中比较泼辣的那一位的果儿。 洗砚瞧着自家大人脸上变色,连忙上前道:“大人别担心,我马上让人把她们的嘴巴堵了送上马车弄走!” 赵晋手一扬:“不必了,让人把她们带进来,她不是说了吗,非要见我一面,听我亲口说让她们走,她们就走吗?那我便满足她!” 赵晋的声音里连一丝温情都没有,冷得如冰如铁。 洗砚一怔,还要再劝,却见大人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了。 他晓得,这便是大人心慵意懒的意思,这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听! 所以他此时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听命从事。 不一会儿,洗砚就带着五花大绑的两位宫女进来了。 赵晋看了一眼,洗砚解释道:“大人勿怪,实在是这个叫果儿的宫女太过于凶蛮了,刚刚差点就伤到了府里的卫兵,就连小的也挨了她一脚,这会儿小腿肚子还疼着了!” 所以他害怕把她们领过来之后会伤到自家大人,因而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赵晋眉头微挑,虽然觉得他们这些大男人这样对这两个女子稍稍有些不妥,但是听得洗砚解释,却道这两个女的也太不识好歹了,因而也没有过多的责备他。 只是朝他点了一下下巴:“让她们坐下!” “听到没有,大人开恩,让你们坐下!” “好你个狗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这样对我们姐妹,等我进了宫告诉皇帝陛下,看皇上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聒噪!”赵晋听不下去,也没有那个时间听她长篇大论的拿皇帝来吓人。 “大人……我们姐妹俩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他们这样对待,大人,你可千万要为我们姐妹俩作主呀!” 果儿的脸就跟那狗脸差不多,翻起来时凶神恶煞,装起来时可怜巴巴,万千委屈让人疼惜。 不过那是寻常之人对她的感觉。 赵晋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因为一看到她,他就无法避免的想到他那如今不知道被人藏到了何处去的娘子。 他甚至无法避免地把这一切的罪过都责怪到她们俩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她们俩,事情就不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当真的吗?”赵晋在长长的沉默之后突然冷静地开口。 “什么……什么话?”果儿有些不明白。 “刚刚所说的所有的话?”赵晋看似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是,是认真的!”果儿认真的道。 “那好,你们可以走了,去北疆吧!” 啊! 这是两个人同时的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北疆?”果儿不解地问着。 她倒是会勾人,就连声音那么尖锐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了要抛媚眼,眸光闪闪烁烁地看着赵晋,像是要将他的魂儿给勾走似的。 赵晋越看越是恶心,抬手打在桌案上:“两个选择,是直接死在京城里,还是活着去北疆,你们自己选!” 赵晋的声音很平和,但却平白给人一种剑拔弩张的错觉。 以至于果儿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个一直未曾开过口的苹儿说话了:“奴婢愿去北疆,陪伴大人左右!” “啊,苹儿姐姐,你……你说什么,陪伴大人,大人也要去北疆吗?”果儿一句话便将苹儿吓得身子微抖。 “好啊,原来是你!”一向平和的赵晋眼神一厉突然看向苹儿! 这两个宫女虽然都是顺和帝所赐,但是她们所职的功能却也不是一样的。 比如像这个果儿,她大概是因为显得过于鲁钝了,所以并没有被顺和帝看上选来当作是打探消息的探子。 但是苹儿却又不一样了,她从进入赵府之后,看似清淡,好像对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甚至是连自己的遭遇也不放在眼里。 就算偶尔会跟着闹腾的果儿一块儿抱怨几句,但是也从未真的放在心上过。 当时赵晋就觉得她这样的女人难得,当然更多的是奇怪。 但是她似乎隐藏地太深太深了,以至于他从未抓住过她任何把柄,也没有发现她有传消息出去的意图,故而他一直想解决她,却找不到借口。 直到刚才,他用死亡威胁,才总算让她松懈了些许,引出了她的实话,也从而让赵晋明白了她很有可能是顺和帝探子的身份。 “大人在说些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了?”苹儿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以为赵晋只是在蒙她,故而还在那里扮傻装痴,呈现出一副我很单纯,我很善良的假象。 “别想再骗人了,我被贬北疆,这府里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唯独你们二人应该是不可能知道的!”赵晋对于自己府中人的掌控还是有数的。 但是刚刚苹儿却道她要跟着他去随身伺候。 她是从何种渠道知道的?赵府的人不可能会说,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拖下去,好生讯问,要是不说,就丢到观音山悬崖处的深涧之中去!” 先前赵灵和地支一直在面前说,他们原本是想要广撒网到处都去看一看的,但是却是不知道受了何人的蒙蔽,才一心想到要去那悬崖之地去调查。 先前赵晋不知道,现在他却完全明白了。 在这其中作祟的恐怕正是这个叫苹儿的宫女。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之后,他心神微紧,眸眼冷峻,决定不要对她手软。 在将她拖出去之后,还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因为她是女子就不对她动刑。 地支得了他的吩咐,手段倒是也了得,很快就审讯出了问题。 看到地支很快过来,赵晋派人将果儿拖走,让他们立马弄上马车:“就说本官煞是喜欢这两个宫女,既然皇上不让本官带夫人,这便带走两个妾室代替夫人伺候便是!” 这话要是平日里说果儿指不定得有多高兴,但是这会儿说起来,却让她全身一软,欲哭无泪。 因为她不敢哭,她已经听到了在不远处厅堂里大哭大叫的苹儿的声音。 她哭得那么的凄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同情她,也没有人心疼她。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不会因为她哭或者委屈的原因而放过她。 现在她想要活着,便只有听命行事,远离京城,前往北疆,不然她连活着都是奢侈。 看果儿被拖出去,这次的她显得极其的平静,别说是大嚷大叫,破口大骂了,就连哼一声都没有——因为知道没用! 赵晋瞟她一眼,她立刻瑟缩了一下,可见是知道厉害了。 他神情冷漠,轻哼一声。 “去北疆不会要你的命!” “谢……谢过大人饶命!”果儿虽不聪明,却也并不完全很蠢,苹儿被用刑,而她只是被驱逐,这其中的差别她品出来了,也晓得厉害了。 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只是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入宫了,所以她宫女的身份,身后的凭仗已经完全没有用处了。 果儿的听话,让押送她的人舒服许多,于是对待她的时候也没有先前那么凶悍了,大家算是和平相处。 而这边赵晋对于她的事情也至多就是过问一句,让他们确保将她送到北疆,路上必定不能出差错! 而且此行可以不保密,但是一定不能允许她跟任何人交流。 因为果儿见过他了,如果被人知道他已经回京的消息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此事需得十分小心谨慎才是,不过因为人员分散,再加上苏芷出事,他们现在手头上的人手还真有些窘迫,能负责得了这一块,就负责不了那一块! 不过赵晋也顾不得这些琐事了,因为地支很快就回来了,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外面平复过一段时间了,但是依然还是一脸震惊难言的模样。 “怎么了,她招了什么?”赵晋心有疑惑,但是倒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大人,可否摒退左右容我慢慢道来。”地支犹豫着建议。 赵晋察觉他脸色有异,想来此事应该很急或者很令人难以相信。 他照做,挥手斥退身边所有人,只留下了地支一人。 “你到底审出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大人英明,苹儿招了,全招了。”地支激动地道。 “哦,她招了什么?”赵晋目光如矩,用力盯住他。 “她说……”地支难以掩饰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 “她说夫人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死,因为她出宫潜伏在咱们府中的第一要务就是监视夫人的一举一动,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夫人的行踪。 当然也会承担随时扰乱府中之人视线的责任。” 不得不说这一点她还是真的做到了。 “夫人在哪里?” “她不知道!”地支将搜集到的所有情报一一呈现在赵晋面前。 但是苹儿在里面的等级太低,所说的情报除了知道苏芷没有死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参考性的。 赵晋摩挲着手心里的念珠,半晌都不曾说话。 “大人,那……那个苹儿该怎么处理?” 赵晋放下念珠沉声道:“放了她,让她从我们赵府的大门走出去。” 地支惊了一跳,黑瘦的脸上皱纹都拧了一圈出来。 “这……大人,她可是知道你回京城来了!” “这件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怎么样也别想知道!主要看我是否藏得住!”赵晋拧了拧手指,轻轻拨动桌案。 “况且她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还是个未知数!” 地支得到提醒,顿时眼前一亮。 “大人说得极是,倒是属下着相了!” 他只考虑到自家大人明明说过不会放过苹儿,可怎么到这里,居然又要放她走。 这一时之间的变化太过大,他这才没有及时转过弯来。 不过经由大人一番解释和提醒,他却是明白了。 大人并不是突然心善要放过苹儿,而是把她的生死交给了上天,又或者交给了派她出来执行任务的那伙人! 赵晋挥手,他急于要去一个地方,一是寻人来替他找到苏芷,二则也是想要把这个告诉苏国公府的人,让他们都暂时不要担心娘子的事。 她没有出事,只是暂时失去踪迹罢了! 赵晋想着依苏国公府对娘子的看重,这回听到她出事的消息,估计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只是他一回来所获有限,之前根据尸体检测出来的结果,虽然能够说服他自己,但是想要让苏国公府的人相信,那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坚信从苹儿的口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应当就是正确的。 他也相信娘子还活着。 故而一得到准确的消息赵晋就赶着要把消息送过去,好让大家真正松一口气,而不是往日里那种互相间的自我安慰。 赵晋想着便急切起来:“你下去办吧,若是天黑了,恐怕就容易认不出人来了!” 地支立刻响亮的应了,转身便走,边走边道:“大人放心,我亲自送她出去!” 如果没有别人动手,那么他会选择亲自动手结果了她。 不管大人是否在意他回到京城的事情被她说出去,他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想着他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咬咬牙,干脆去了一趟大小姐赵灵的药庐。 “你要哑药?”赵灵红着一双眼睛,心里有着浓到无法抑制的悲伤,她做什么都没有心情,甚至每天担心的连觉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梦到的内容全部都是与大嫂有关的。 有好的,也有可怕的…… 总之都不是她想要面对的! 说也奇怪,睡不得,做不得其他事,可唯有看医书,制药丸,晾药材,却是满满的力量,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有使不完的力气。 说不清为什么,但好赵灵也不是一个非要求个究竟的人,她只需要知道,这事儿她既然能做便下去。也算是一种怀念大嫂的方式! 不过听到地支问她要那般恶毒的哑药,她还是极度惊讶的。 “为什么要哑药?”那药缺德,她这里并不会有! “大人此次回京乃是瞒着所有人回来的,但却让那个宫女知道了,大人心善在从她嘴里得到情报后,居然还要放过她,我怕她万一嘴不严,说出大人已经回京的事情让她身后的主子知道了,只怕大人会有大麻烦。 大小姐,为了大人,为了失踪的夫人,还请大小姐帮个忙!” 赵灵微怔,若是为了大哥和大嫂,她当然愿意帮,但是那样狠辣的药她这里是真没有! 眼见赵灵虽然有心相帮,但是却并没有办法拿出东西来,不由有些失望,直道他自己出去找个药店买一包过来。 “不将她药哑了,可不敢放出去!” “哎……”赵灵看他那么坚决,连忙喊住他:“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这里虽然没有置人成永久哑巴的药,但是却有让人的舌头麻个三两天的药,你不如给她喂点这种药丸,然后趁着这几天将她远远地送走。 况且我相信我大哥在这三两天之内肯定能够找回我大嫂,到时候他们一道儿北去,就算这个宫女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可她口说无凭,不过是自寻苦吃罢了!” 地支听得眼睛都亮了,直道这是好主意,连忙问她讨要。 赵灵也不吝啬,给他抓了好几颗。 还叮嘱他说,一次一颗便可,如果在三两之内还没有找回大嫂,或者她大哥还没离开这里,那么就再喂她一颗,效果又可持续两日左右。 不过越到最后,持续的时间就会越短。 “多谢大小姐,一颗足矣,她的命留不长!” 别说三两天了,三两时辰他都嫌长!地支取了药,也不管赵灵在他身后卷着小喇叭大声说让他不要伤了人性命,他只管飞身离去。 心里只惦记着他即将要面对的任务。 与此同时,苏国公府门外,赵晋一身漆黑长袍,头上戴着兜帽,把脸事个挡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坐着普通的青蓬马车到达苏国公府,然后指挥着马车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厮从上面搬下来几个大箱子,看这模样却是已经将他自己伪装成送东西入府的一个掌柜了。 这样也好,以免惹人耳目!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二章 苏国公府齐出动 苏国公府议事堂,乔装打扮过的赵晋被迎了进来。 国公府里的老太君和家中此时在的能够说得上话的人都集中在此处。 除了府中的老国公爷父子和苏远等人驻守边疆以外,从老太君往下也就只有苏三叔和苏迹三人,再加上苏冷和杜文潜夫妻俩罢了。 因为事关赵晋私自返京,故而这次他们连嫁进府中的欧阳菁菁等人都没有叫过来。 “你是几时回来的?”老太君一等赵晋坐在她的右手边,立刻就急切地问起来。 “我家囡囡她去了哪里,可曾找到了?” 赵晋摇头,声音低沉:“老太君,是我不好,无用,还没有找到娘子在何处!” 赵晋的声音里满满都流露出来自责与悔恨。 悔不当初没有将娘子带在身边,被皇帝训斥一顿也好过现在到处都找不到踪影。 苏三叔道:“母亲,容之,这事儿就不多说了,且先听听容之此来要说什么!” 赵晋刚回来没多久,就立刻着手查探此事,揪出了潜藏在他们身边的密探,也查出了囡囡没死之事。 “是啊,老太君,既然容之这边已经查到了二妹妹没有出事,只是被藏起来了,那么咱们就有机会找到她。” 苏冷也劝,大意也就是说苏芷虽然不见了,但是按照目前得到的消息和分析来看,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的焦急,而是应该将现在所有的信息都整合起来,然后分析出苏芷最有可能是被谁人掳走的。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赵晋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 别人可能不太知道是谁,但是他心里却亮如明镜一般。 这个世上对于娘子这般的人欣赏之,喜爱之的不少,包括以前的摄政王也是动了心的,但是能够有那个人那样的胆子的人却不多。 “容之,你有什么想法,趁着咱们大家都在,不如说出来,我们一块儿参详参详!” 杜文潜与他已经认识十来年了,对他的各种情绪熟稔得很,看他那般,恐怕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了,因为他催促着。 赵晋心里梗了一下,看着在场的众人。 他们全老老少少全部都是娘子的至亲之人。 娘子失踪,自己焦急不已,而他们的难过却也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少,他实在不应该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顾虑就将此事给隐瞒起来。 说不定,他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他们却可以! “我先前忘了与大家说,埋在我府里那个女密探,她表面上的身份是宫里的宫女,当时是皇上强行将她们二人赐给我带回府中的!” 说到这里,赵晋的心又痛了一下:“当时我只以为是皇上不够信任我,所以这才放了两个眼线在我身边盯着我! 君子坦荡荡的,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皇上的!所以当时并没有强硬地将她们控制起来,没想到……” 一想到娘子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苹儿提供的信息有关系,赵晋的自责就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他的心神,让他连呼吸都差点上不来。 难受一层一层如波澜展开。 “如果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只怪她们的太讨厌……”苏冷直接划界线。 别说是赵晋了,恐怕当时就连苏芷自己都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所以大概也没有过多的束缚住她们。 毕竟赵晋对自家妹子的心,她认为别说是皇宫里给赐两个宫女,再给赐二十个这样风搔的,恐怕他的心也未必会为她们颤一颤! 正因为夫妻俩个人对于彼此之间的感情都十分笃定,所以导致两人都没有将她们看在眼里。 再加上在赵晋的讲述中,那里面还有一个搅事精宫女果儿,她一闹腾,他们夫妻俩也只会把心思多放在她身上,而另外一个便悄悄地潜伏着,等待着最关键时刻传递消息。 这便就是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狗才是最凶悍的那一个。 “既然是宫里头派来的官探,按照道理来说,要盯着的确应该是你这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才是。缘何会盯着囡囡一个内宅弱女子!”苏三叔是男子,多有些想不清楚这一层。 但在场的老太君和苏冷却是一点就明白了。 “专门盯着阿芷……难道,是皇上,皇上……他也太过分了吧!”苏冷看了一眼赵晋,立刻从他脸上解读到了这个信息,突然一下子捏紧了拳头,左右看看要不是长辈当场,怕吓着了他们,她这一下就拍到桌案上去了。 “啪……”不过苏冷没有拍,可上首的老太君却拍了。 “糊涂,糊涂的,他当他的一个好好儿的帝皇,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咱家支持着他赶走吧专政的摄政王,正是他做出政绩的时候,他却行如此昏招,难不成是想要做昏君不成!” 老太君怒了,作为过来人,她一下子就看透,并且也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儿点透了。 赵晋的心沉到了谷底。 身为男子,他的娘子被别的男子觊觎着,而他却无能为力……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对于老太君的话,听着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等众人回过味来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反驳。 他们效忠皇帝,乃是因为觉得他洁身自爱,且有心为民做事,所以他们才会一力拥护着他。 可他若行此昏君之举,那么国公府的立场该是如何,那可还真不太好说! “容之,你别想太多了,这事儿不怪你,皇帝……谁能够想得到……道貌岸然,却在背后行此让人不耻之事!”杜文潜也皱紧了眉头。 曾经他也吃过这样的苦头…… “姑姑这事儿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是谁所为,那咱们是不是就应该去把它给处理好了!”苏迹还年轻,所以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年轻人的冲劲儿。 杜文潜这个国公府中举重若轻的女婿开口道:“分工吧,我经常有事入宫,不如就由我前去宫中打探一番!” “嗯,这是好主意,文潜经常入宫,此次进去也不会过多的引起他人的注意!”苏三叔点头。 同时老太君也开口了:“皇太后邀我去宫里御花园看新近培育出来的牡丹花,我原本是想以年纪大不喜出门为由回绝了此事的,但此时这般,那我必定要跑一趟皇宫了!” 毕竟杜文潜所能去的只有前朝和御书房罢了。 后宫内院,他是绝对不能踏足的,但是据大家的分析,如果顺和帝要将人藏在皇宫之中的话,那么在后宫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所以想要彻底地查清楚此事,那么就一定要有人前往后宫。 “既有文潜在前宫,又有母亲在后宫,那么如此分工,那必定是极妥贴的了。” 苏三叔不知不觉间便担当了此事的总负责人。 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让苏冷也可以趁机拿着她铺子里那些南洋来的物件去宫里头做做客,找找那些嫔妃们聊聊。 “有时候房间去打听的事情反而不容易得到情报,越是这般无意识的闲聊中得到的信息才是最为准确的!” “好的,我听三叔的!”苏冷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她擅长做生意,所以名下有很多铺子,而其中便有女子最喜欢的衣衫铺子,还有她们最爱用的胭脂水粉。 以及那些从南洋飘洋过海贩回来的珍珠贝壳珊瑚玛瑙之类的好物件。 这些东西一经拿回来就深受宫中各个主子的喜爱。 所以苏冷以往只要铺子里上新了,就会往宫里头去一趟,带着那些新鲜货色,或送或卖给宫里的各位贵主子们。 大明朝的流行潮流便是从宫中开始的。 只要有人看到宫里头的各位贵主子们新近戴了什么花儿,串了什么珠串,梳了什么发型,穿了什么衣衫,民间立刻就开始学上了。 所以苏三叔有此一说,也是充分考虑到了她的现实情况的。 只不过苏冷最近却是去得少了,因为自从玉叶公主拿走了苏芷南洋那边的商路后,拿着稀罕物件儿进宫的自然就变成她了。 苏冷不想抢她的风头,便由得她去。 只不过这次为了苏芷,却还是得跑一趟的。 但其中行事的关键就是他们的行动万万不能冒失,更不能够让对方察觉到他们是在找人。 不然按照一般的习惯,可能这边越找,那边就将人藏得也就越深…… 现在他们要是找不到人,到时候恐怕就更难找了! “上天入地我都会找到娘子!”赵晋心里压抑得紧紧的,有身为苏芷相公的悲情,也有对苏芷深深的牵挂与想念。 反正此时心里百味杂陈,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让他满满都是无法言说的酸腐感。 走出议事堂,赵晋看着天空,那天色正是在应和着他的心情似的,先前出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它还有一丝丝亮光。 但是现在却一下子阴了下来,整个灰蒙蒙的像一个大到无法形容的灰帽子罩在人的头上,让人情绪瞬间就变得更加的压抑和难以言绪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但是却并没有以前那种身体好像轻松了的感觉,反而因为吸进去的是浊气,倒使得他的心中越发的难受起来。 突然肩上被人重重拍了一记:“行啦,容之兄,你也别想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的!” 赵晋回头,却见站在他身旁之人正是与他一般是国公府的女婿杜文潜。 “文潜兄!”他拱手,顺带着将自己的身体从杜文潜那十分重的手掌下解脱出来。 “我了解你现在的感受,因为以前我也经历过,当时我因为年轻,还不如你此时这么有城府,也没有你这么多历练过的经验,所以那时候还想过去死……” 杜文潜说着说着自己笑了,却在笑过之后又一脸严肃地要求赵晋不许笑他。 赵晋被他茅盾的话和表情弄得脸上有些僵。 他不知道杜文潜是想要表达什么样的一个想法,不过他如果是想要安慰他的话,他想他应该不需要。 “我自己安静一会应该会好起来!” 诚如杜文潜所说,现在的他并不是年轻时候的他了,那个时候有干劲,但是冲动,不会深思熟虑,遇到问题就会陷入其中。 因着这般的行事作风,他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想跟你说说当初的我!毕竟曾经我好歹也年轻过!”杜文潜用力的大手又再次朝着赵晋的肩膀拍了过来。 这次他拍的有力,有节奏,赵晋没有躲开,生生受着了。 因为杜文潜的故事已经开始,让他只听了第一句话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我刚刚之所以说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感觉,不是我想要安慰你,而是我也曾经也遇到过如你一般一模一样的事情。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便是我从前经历过的!” 感同深受不过如此了! 杜文潜在经历这件事情的时候,如他所说他还很年轻,当初他刚刚高中,在翰林院历练了一年,就被调往地方任官职。 在地方上因为他刚刚从政,所以官职低微,任何一个都是他的上官,当时就有人看上了他才刚刚成亲没有多久的娘子苏冷。 那些人欺他出身低微,便想行强抢之举。 “我自从察觉到某些人的恶心思想之后,就一直严防死守的不让他们靠近我娘子,但是……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当时的我还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七品芝麻官。 哪里能够与他们相对,所以……娘子被掳,踪影全无。 当时我……急坏了!” 杜文潜并没有过多的渲染当时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绝望和难受,只说他急坏了。 他在外地为官,年轻,又没有底蕴,还遇上了这般作恶的上官,他心中的绝望和无奈,可想而知。 “后来你是如何找回她来的?”赵晋听着心底里的某些黑暗更深了。 原以为这个世界很美,他为官,守护的是这片美好,可惜的是天下乌鸦终究一般黑! 总是有人想要靠着他们手上掌握的权力去要求别人做什么,但是却从不去问问别人是否愿意给他们——当然,他们也不用问,因为就算问过了,别人不愿意。 那么他们的谷欠望出来了,便也会强行夺走! “你后悔了吗?”杜文潜侧头看着赵晋的面色在一瞬间不停地变换,一下子将他的心思看穿了。 “后悔……后悔什么?”赵晋却扬唇笑了,只是这笑让杜文潜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苍凉而悲怆。 是啊,他现在的心情只能用蛮荒与抑郁来形容,又如何笑得出来,便是笑,也是苦笑,也是对上头那位失望的笑! “罢了,你心里有数便好,我只是想要来跟你说,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切勿冲动,冲动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多谢文潜兄!”赵晋诚心道谢,拱手为礼。 杜文潜点点头,与他扬手而去。 “我回去便找机会入宫,介时我会打探一二!” “文潜兄,若你能去御花园,还请你找一找一个叫小怜的宫女,若是……若是娘子有消息的话,或许在那里能够探听得到也说不定!” 杜文潜想到了什么,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早说人有这招嘛,咱们又何必这么麻烦。” “那不是我刻意布置下的,是娘子心善,一次在宫里路过时无意中救下的一个普通宫女!” 所以赵晋不想随便利用苏芷留下来的人。 娘子费力想要维护的人,怎么能够让他拿去随便利用呢? 杜文潜笑笑摊手,表示他理解了。 “不会强求的,也就顺口问问吧!” 赵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抬手看天色,依然阴得可怕,让人感觉着好像一下子就进入了黑夜之中。 赵晋将情绪调解好了之后就立刻回到了屋子里,里面的人已经其余得差不多了。 不过老太君还在,看着她拄着拐杖在地上来来回回地划着圈儿,不知道她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太君?”赵晋凑近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你快些回去吧!事儿多,你且担待着!” 老太君还是心疼赵晋的。 “多谢老太君援手!” “客气啥,囡囡是我的亲孙女儿,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经历了那样一个波折,这好不容易认了回来,如今却又出这样的事情!” 老太君说着重重叹息一声,然后道:“你放心,以前的事情我们操不了心,且不说了,这一次我们便是无论如何都会将囡囡给带回来!不管是谁想要打她的主意,我们苏国公府决不会同意!” 这话斩钉截铁,赵晋听了心头莫名就暖了两分,他有些激动地点头躬身道谢。 “多谢老太君!我亦有此想法!” 两个人虽然从身份从站立的姿势来看都不一样,但是此时两人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有力,一样的坚决。 赵晋知道这就是苏国公府给他的承诺,也是他们对他伸出来的最强的援手。 他感动,但一想到这是娘子的家人,他就越发地想念她了。 “今天天色已晚,又还要等消息,总不能让我们有了消息往赵府送,此时你们府中男女主人都不在家,若有太多来往,恐怕会引人注目,这几日你且住在这里!” “是,老太君!”赵晋恭敬地应了。 国公府很大,里面房间多的是,不过老太君给赵晋安排住的房间却是苏芷以前回娘家来经常住的房间。 据说这里还是她爹爹以前一直住的院子,后来她爹爹娶了她母亲以后,又成了两人的院子。 只是那一次南下巴蜀,两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走在前往念心院的路上,赵晋心思百转。 因而一时之间没有看到对面不远处有人正在走过来。 国公府中一向少花草,基本上都是光秃秃的大石头和高大的松柏树,就连身姿飘浮的垂柳都少见。 只因为老国公府不喜欢,嫌弃蒲柳没有风骨,只知道随风飘荡。 所以两个人尽管隔得还很远,但是却也能够看得到对方的轮廓。 洗砚倒是机灵,一旦看清楚对面那人的模样,立刻拉住了赵晋:“大人,且慢,前方那人好像是刑部尚书李立广李大人!” 赵晋脚步一滞,定睛一看,那人宽袖大袍,胸前穿着正二品的文官官袍,正志得意满地走过来。 那身姿那步伐,仿佛都带着风一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三章 千山万水梦中见 而此时因为走得近了,他好像也察觉到了他的所在,正往这边看过来。 赵晋连忙一个转身,闪进了旁边的假山堆之中。 李立广一脸狐疑的看着对方的假山丛中,刚刚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个闪身还没等他看清楚,便又过去了。 “你们看那边刚刚是不是有一个人?”他指着赵晋之前出现的位置道。 “什么……什么人?”国公府的小厮当然早就看到了,但是他们早就得了上头的吩咐,这几日任是府中来的任何客人问起二姑爷的事情都当作不晓得,便是看到也要假装没有看到! “真的没有看到吗?我看着好像……好像那个谁谁谁来着……哎呀,这话都到嘴边了,硬是说不出口了。” 李立广还在那里暗自焦急,那个人虽然没有看清楚脸,但是身形极熟,熟得让他好像感觉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只是那名字好像记不起来! “李大人,我们三爷还在厅堂上等着你的,这边请!” “他没有看到,你难道也没有看到?”李立广不理国公府的家丁,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身后的小厮大声训斥道。 “看……看到了,的确看到了,小的瞧着,那身形有点……有点儿像是大理寺卿赵大人!”小厮是经常跟着李立广去刑部的人,前一段时间赵晋像打了鸡血一般不停地借着职位优势去刑部寻事。 故而这小厮也下赵晋见过,还见得有点多,所以这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理寺卿……哼,你瞎说什么了,大理寺卿现在不是先前的右少卿封度吗?他赵晋哪里还是什么大理寺卿!他呀,不过只是一个披枷带锁的囚犯罢了,你要是再这么说,只怕是要闹笑话了!” 李立广明明晓得苏国公府跟赵晋的关系,却一点儿也不给面子的随意诋毁起来。 “尚书大人,这边请吧。我们家二姑爷的职位虽然被撸了,但也还是我们国公府的姑爷,由不得他人肆意诋毁辱骂呢!” 小厮是惯常伺候苏三叔的,因而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也一副并不害怕李立广的模样。 他的官儿再大,也只能在他们李府还有刑部作威作福,而这里却是苏国公府,由不得他撒野。 “你……好你一个区区小厮,胆子倒是不小!”李立广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那愤怒的满脸青筋暴露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他下一刻好像就会暴走打人了。 国公府的小厮却也不怕,硬是梗着肚子看着他,一脸不相让的模样。 “好啊,好啊,来人,给本大人打他,打了这等不知规矩不懂进退的家伙,到时候还要让他的主人来给本官赔罪!” 李立广的身后是皇后,现在皇后有嫡子傍身,他胆子大得很,一副老子天下无敌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他身后的小厮刚撸起袖子想要冲上前去,就立刻被人拉住了:“住手!” 苏三叔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然后一脸关切地看着李立广: “你还好吗?尚书大人,家中小子没有规矩,我这就教教他便是了。” 李立广想着面前这一位的名声,虽说从前他的双腿尽断,但是在断之前却是苏家出了名的猛将。 后来断了腿,却也是得力的军师。 他智计百出,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是个真正厉害的人。 李立广此时想着他的地位和本事,再听着他那还算客气的话,他心里的虚荣心一下子就得到了满足,虚伪地笑笑,想要装作一副不在意地模样点点头: “无妨无妨,小子无状,本官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便饶过他便是!” “是,小柱子还不多谢尚书大人开恩!”苏三叔昂了昂头。 小柱子顺从地拱手,本想认错了事,但是一抬头却瞧见自家三爷脸上严肃端正,但是底下的双手却在朝他竖起大拇指点赞,这不正是在夸他刚刚的话儿说得好吗? 他是个人精,立刻意会过来,然后大声地道:“三爷,小的没错,是尚书大人侮辱二姑爷在先,小的实在是看不过去,才说了一句公道话,哪里晓得尚书大人官威甚重,不在他们刑部大堂上,就要对小的动用私刑……” “什么……侮辱我们国公府的二姑爷,还要在我们国公府动用他们刑部的私刑……李大人,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摘星呢?”苏三叔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发笑的话儿。 别说是小柱子没有忍住,就连跟着李立广的那个小厮也都没能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他就被瞪了一眼,吓得死死捂住嘴,只是那笑意岂是那么容易被控制住的? 他捂唇咬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以免彻底失控。 李立广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如今竟被一个连官位都没有的人如此打趣,他哪里能忍? 当即翻脸,指着苏三叔的鼻子大骂:“苏老三,本官总有一日自会要你后悔今日作为。你走着瞧!” 他甩袖而去,然后连前来此地做什么事都忘记了。 等到他怒气冲冲地冲出苏国公府之后,他身后的小厮这才追上去小声的提醒着:“大人,大人,您……您不是要找苏国公府的人去布置观音山吗?” 李立广顿时一惊,是啊,他今日来苏国公府本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来请他们借人出来的。 因为皇后说要去观音寺里求神拜佛,但是眼下那边的路不好走,派宫中侍卫他们不放心,只有苏国公府里的家将最适合。 他们都有一把子力气,皇后便点了他们在前面开路。 而李立广作为皇后的亲兄长,自然领了这门差事,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苏老三那臭脾气给杠起来了。 他心下急转,想要上前再去敲开门,可是还没来得及,便听到身后一阵巨大的关门声。 “嘭……” 门上积下的灰垢都被震了下来,落到两人头上。 “苏老三,苏老三……”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李立广那个气呀,他事儿都没有办成,还受了这么满肚子的委屈。 一时之间在寒风之中凌乱了,回过头去狠狠地打骂着身后的小厮出气! 而外面的动静一直都被苏国公府里的人监视着,将外面李立广的一举一动报到苏三叔耳朵里,他咧开嘴笑得格外开心。 “杂碎李立广,真当自己是根葱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他早就得了宫里头的消息,就是故意不想沾惹李皇后那些杂事。 他们要是接了这活计,假如李皇后在观音里面出了点什么事儿的话,这锅不用甩自然就戴在他们头上了。 他又不傻,自然不会干! 所以这祸惹出来也无所谓,虽然会得罪李立广,但是比起护卫皇后不力,惹来的脏水更容易解决。 况且,不管是从政见方面还是对待边疆事态方面,李立广与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说是政敌也不为过,所以得罪便得罪了,反正迟早都要撕破脸皮!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国公府也不欢迎他时常来往其中,要是发现了赵晋,他肯定就会像看到了老鼠的猫一样,到处寻觅,平添事端! 赵晋一心缅怀苏芷,无心关心外面的动静。坐在苏芷曾经坐过的凳子,他的心乱得不成样子,强行要求自己坐下来,然后执笔写下对娘子所有的思念:“娘子,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娘子,今日变天了,阴沉沉的,是你最不喜欢的阴天!” “娘子,你总说,你宁愿要细雨微蒙,或者大雨瓢泼,当然最好是有阳光晴好,也不愿意看着这乌蒙蒙,好像永远凝着一层灰尘的天空。” “娘子,我想丫丫、想团团圆圆,想你了,你可想我们?” 娘子…… …… 是夜如此的漫长,夜空黑如泼墨,一丝亮光都没有。 皇宫之中只剩下八角宫灯的光芒在宫门口摇曳生姿。 苏芷腾地睁开眼睛,她刚刚看到了什么,或者说她感应到了什么。 一个看不清长相的长发男子正背着她伏在案几上写着什么。 他写得好像十分的用力,一支狼毫都被他写得变开形了。 但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的字居然依然能够写是飘逸自然。 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芷有些好奇,当然她此时最为好奇的是,她在记忆中搜寻过一阵了,她好像并不认识那个男子,可是为何他会突然入梦来。 她原本以为那个男子应该是皇上的,但是一个身形修长,一个身形健壮魁梧,实在不是同一个人,这一点她绝对可以保证。 但是他是谁呢? 苏芷内心对于那个男子有着强大的好奇心,她想要找到他,然后问一问他的身份,还有他们之间认识吗? “娘娘……娘娘,您怎么又做噩梦了?”阿枝一来冲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 苏芷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听着很不舒服。 “我做噩梦怎么了,碍着你了吗?”真是莫名其妙! 关心的话儿没有一句,倒是只想着这事儿。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阿枝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好吧,她承认,她半夜三更突然听到内殿里面的动静,要起来查看,心情自然有些不太好,所以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细细地思量,这才导致人家做主子的对她的不满。 “奴婢……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这么问!” 苏芷听出她话中的敷衍,朝着她翻了一个白眼,重新盖上被子躺下去。 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宫女了。 当初她竟然还觉得她看着有些小可爱的模样。 唉,可惜的是可爱又怎么样,却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人。 苏芷这边打发了她走,刚说完,怜儿就从外面钻了进来,瞧见“娘娘……你做噩梦,奴婢人您倒了一杯温开水,我喂您喝点,舒缓舒缓神经。” 听听这语气,看看这关心的小模样。 苏芷的心里一下子熨贴了。 还是自己选的小宫女好,在这宫中一出现就知道关心自己,出去了,也处都知道围护着自己。 哪里像那阿枝,虽然表面上看似很是恭敬,但是她那下垂的眼角里却从来都凝着一抹让苏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反正很讨厌的那种! “好,我喝一点!”苏芷点头笑道。 别人有好脸色对她,她自然也有好脸色对别人! 喝过水之后,她便开始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窗外面。 “夫人,现在天气有些寒冷,那窗户……您若是要看的话,我给您开一条小缝,再给您拿个透明的屏风过来!” 这样既能够保证她想要看的东西能够看到,又能够让她不至于被这侵人的寒风给侵醒了。 苏芷笑笑,这就更加贴心了! 她的确怕冷,但是对于外面又有着很强烈的期待。 就算此时的天空上黑蒙蒙的,但是却也是外面的世界。 她想出宫! 当然这样的想法,她只是有一有罢了,她连说都不敢跟皇上说,因为宫中规矩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皇宫嫔妃不可随意出宫。 记我她这伤可不就是在出外到观音山去拜佛时给伤到的吗?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皇上那边便是她如何求,大概都不会同意了。 所以她还是乖乖地住在这偏殿之中安心养伤理是。 “娘娘,我先前听说你夜里睡得不安稳,特地给你熬了一碗安神汤,喝过之后想必会舒服一些!” 怜儿一直陪着她,还又专门为她的想。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我果然没有选错人!”这随便从御花园里捡回来的一个小宫女都是如此的能干体贴,真是捡到了宝了呢! 苏芷喝过参汤,一会儿的功夫,果然就开始点起头来。 她终于困了! “夫人,奴婢伺候您歇息!”怜儿一瞧连忙上前来扶着她躺下。 苏芷怔了一下,觉得有些不舒服,便摇头道:“不,别,再别睡下,我还没有漱口了。” 现代的习惯吃过喝过东西后必须要漱口,不然的话会觉得浑身都难受。 怜儿捂着唇笑,却是十分利索地端来了漱口水,伺候着苏芷把过场走完,才伺候着她歇下。 但一躺下,苏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便在床上碾来碾去的。 怜儿十分贴心,连忙拿来一个高度矮的问道:“夫人,您这枕头的高度合适吗?” 苏芷示意换了一个,然后久久地盯着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怜儿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她因为以前习惯性喊苏芷为夫人,刚刚见旁边没人,一不小心便喊忘了。 竟然把以前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奴婢……奴婢……”她咬着唇,在心里将小马子所说的话一点儿一点儿扯开,又一点儿一点儿的合拢,然后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低声道:“夫人,奴婢刚刚唤您为夫人!” 苏芷见她那般模样,直觉有问题,但是晓得这是宫里,恐怕身边有人在监视她们,便按住她:“稍候再说!” 这事儿她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是一定要个答案的。 不过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害了怜儿。 但是怜儿既然已经开了一个头却有一些停不下来的意思,拉着苏芷立刻就想要说个清楚明白。 “怜儿,今夜我困了,改天再来陪我说话吧!”苏芷拦住她,然后又对她好言相劝! 怜儿点了点头道好的。她也反应过来了,夫人这是在为她好,夫人真是一个好人,自己都失忆成了这样了,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别人! 呜……怜儿伺候着苏芷睡着后,跑开躲在一旁的耳房小声的抽泣起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把半夜起夜经过的阿枝惊动了。 “怎么了,是不是娘娘责备你呢?”阿枝说话的时候虽然用的是关心的语气,但是却并不真诚,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怜儿知道她肯定是刚刚被她抢了风头不高兴,所以现在看到她这样了,故意来刺激她。 因而对于她的话并不往心里去,只是兀自坐着垂泪。她不懂,她永远都不会她的心思! “好啦好啦,别哭啦,吵死了,我刚刚去看过娘娘,这好不容易睡着了,万一再被你的哭声给吵醒了,那可麻烦了!” 阿枝小声地劝说着。 “那……那,那好吧!”怜儿扁着嘴,不情愿地答了,然后悄悄地回了房间,自己找了纸笔将她所知道的有关苏芷的事情有匿名的方式写了下来。 想着要是夫人下次再问起的时候,她不用开口,也能够让她知道这其中的故事。 不过这事儿可能还得缓一缓,因为小马子其实说得也有道理,万一夫人还没有准备好,她就贸然的把这事儿说出来了,很有可能会吓坏了夫人,到时候怕是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翌日天明,苏芷半夜三更做噩梦睡不着觉的事情很快就传到时刻都关心着她的顺和帝的耳朵里去了。 听到她有那些情况,顺和帝想着阿媚所说的话,大概晓得是因为实行那种术法落下后遗症。 心里倒也不大焦急,只是却也还是想要了解一下,以免她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而他却不自知。 于是他自从下了早朝后,就立马跑到养心殿侧殿里陪伴着她。 就算不说话,也要让她坐在他面前,好能随时都瞧着她。 只是他这么一瞧,却让苏芷心里发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四章 御花园遇老太君 苏芷有些懵,心中暗道,难道这古代的皇帝竟然这么清闲的吗? 不是说他们要治理国家非常的忙碌吗,有看不完的奏折,有处理不完的国事,还有手底下永远都扯不清的大臣,怎么他这个皇帝当得如此的轻松? 顺和帝看住她的事情让苏芷非常压抑,原本觉得抄写《清心咒》很带劲儿的,但是此刻却也没有了意思。 只是撅着嘴儿以手托腮分外不满地看着他。 顺和帝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变化,见她一开始倒还能忍得住,还怕找不到借口提及昨夜之事,现在一见连忙问道: “阿宁这是怎么呢?何事不开心?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顺和帝想知道昨夜的事情,但又不愿意苏芷知道他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日夜监视,所以只能想方设法的引出话题。 “没什么,只是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些不好的事情……啊,不想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听说御花园的花儿又开了,我想去看看!” 顺和帝一听苏芷说到梦,本想再问,但再听她要去御花园看花儿,心道这个要求了太简单了点,当下大喜,立刻唤了人来将苏芷的一应物件收拢一下,亲自带着她前往御花园。 今日天气已经越发的冷了,原本有很多在暖房里培育出来的花儿都不应该再端出来了。 不然的话,费尽心思培育了将近半年的花儿只怕就活不过这一日了。 不过因着皇帝陪着贵妃前来赏花,那这御花园里当然该有花儿,而且还得将他们培育出来的好花好草都得给搬出来,就让它们寒风中与他们一般冻得瑟瑟发抖。 养花儿的人都在心疼着,可到底没有人敢做什么,只盼望着在这极其寒冷的天气里,皇上和贵妃能够因为怕冷而少逛一会儿,他们也好来得及将这些畏寒的鲜花赶紧着搬弄进去。 哪知事与愿违,皇帝和贵妃二人好像不怕冷似的,他们穿着厚重的大裘,脚步缓慢地在这片土地上走着,边看边品评着这里面的花儿。 “真是厉害,连牡丹中的奇品绿萼他们都培育出来了!”苏芷看着这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花儿,心里其实也很疼,但是没办法,她今日就想出来走走,而且据她以前养花的经验来说,这天气冷关系倒不是很大,只要不在外面过夜,不受打霜就行。 欣赏了好一阵子,顺和帝便说要带着她回去用膳了。 苏芷有些怅然若失。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要出来,好像在这里能够找寻到她失去的记忆似的,又好像生命的磁场之中在这里打下过什么烙印,让她想要在这里游走,游走…… 当然是在没有顺和帝的前提下。 但是今日除了看到了那些花匠们心疼的眼神和战战兢兢的动作之后,这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 也让她再也提不起来来这里的心思了! 走出御花园,刚走到一座人工修筑的白玉桥,便看到那桥上走来一行人。 瞧见他们的装饰和打扮,便能瞧出他们应当是慈宁宫的人。 苏芷想着面前既然是太后,顺和帝应该会带着他们过去请个安。 可没想到,顺和帝在朝那边看了一眼,又问过小马子公公之后,却突然拦住了她。 “阿宁哪,朕要过去给太后问安,你这么怕冷,便无需过去了,到前面的月牙亭里等着朕便是!” 苏芷满脸惊疑,太后是长辈,身份又高贵,按理说她这个晚辈远远地看到她就应该前去行礼问安才是,可是皇帝怎么会在这样即将要碰面的时候还要将她人弄走呢? “为什么?”苏芷不解,但没有当着顺和帝的面问出来,而是等到他往桥上走去,而她退回到挂了厚厚的绸布帘子的月牙亭时,才看向小马子公公。 “啊……贵妃娘娘是在问奴才吗?”小马子公公一怔,被问得有些发懵。 说实话,这事儿他还真知道,可是他能告诉贵妃娘娘吗? “对啊,这里除了我的宫女,就只有你,她们眼神不好,想必也跟我一般看不大清楚,但你不同,你可是习武之人,心明透亮,一定看清楚了,刚刚那轿子里是不是坐着皇太后!” “娘娘英明,那里确是皇太后!”但是至于皇上不希望他们见面,小马子公公却不能说实话。 这实话一说出来,他岂还有命在? 但是如果现在他一点儿也不说的话,恐怕贵妃娘娘这里就脱不了手。 他也是左右为难了,不过面对着苏芷那满脸希冀和期待的眼神小马子公公还是道:“其实……贵妃娘娘你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皇上格外恩宠,但皇太后却并不这么认同,皇太后认为君王就应该雨露均沾,不可专宠一人,但皇上却只中意贵妃娘娘一人……” 小马子公公编得很是辛苦,但是语气却很诚恳,连他自己几乎都信了。 所以苏芷听了之后尽管心里还有疑虑,却也并没有问出来。 因为小马子公公实在是太会讲话了,她想可能不管她问什么,他都会有理由封住她的嘴。 她从听转而到看,让阿枝掀了厚绸布帘子的一角,她悄悄地侧着身子,以一个外面人看不到她的姿势悄悄地看着外面的人。 这才发现,在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一角里,除了一个身穿朱红色凤袍的老太太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绛紫色一品命妇朝服的老太太,她头发半白,紧紧梳在脑后,上面只用了几根银簪子固定,额头上戴着昭君套,老太太那半露的面色精神矍铄,神情慈祥,让苏芷一眼看到就觉得十分温暖。 还有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虽然生长着深陷的法令纹,但是却依然透出满满的慈爱,让苏芷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是自家的长辈一样亲切。 她忍不住捏紧了厚绸帘子,呼吸微微有些沉重起来。 “那个人是谁?”她看向小马子公公,却见他好像有些小紧张地站在自己的身侧,稀疏的眉头紧皱,眼神锐利,那左脚往前,右腿后踮,双手放在身侧,但是它们并不平和,好像保持着一种随时都会冲出去的感觉。 苏芷瞧着他这般紧张到指甲缝里的模样,不由失笑:“小马子公公这是怎么呢?我在问你问题呢,又不是要打你,你瞎紧张什么?” 被她温柔的声音一唤,小马子公公一下子惊醒了,见她脸上虽然带着一丝雀跃,但却并没有要冲上前去的意思。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太过了,便不好意思地摸着额头呵呵直笑,似乎想要用这笑意来掩饰他刚刚制造出来的尴尬。 不过这样的方式似乎并不好,至少苏芷不买他的账。 她依然在执着地想要知道那位看着慈祥可爱的老太太的身份。 小马子公公原本想要撒科打诨蒙混过关,但是这一次苏芷却显得十分坚持,她摆出来了一副不知道她的身份决不罢休的模样,甚至磨着牙齿说如果他不告诉她的话,她就直接跑出去当面问,或者等到皇上回来了,问他也可! “瞧皇上与她说话说得那么有劲儿,肯定是相熟之人,你若不说,我等会儿随便找个御花园里的花匠问一问便能够问出来了,也并非一定要你不可!” 苏芷有些生气了。 这平日里瞧着小马子公公还是挺靠谱的,但是这会儿他却摆出了这么一副模样,让她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讲讲,奴才讲……”小马子公公是个极会审时度势之人。 他知道眼前的宁贵妃娘娘虽然与从前的赵夫人苏芷还是同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的性情大变。 早就已经没有了以往赵夫人那般的耐心和体贴。 以前她如果有想要知道的问题,只要问出来,眼见着他为难的话,她会立刻识礼的停下来,决不会肆意地随着性子去打听。 但是现在的宁贵妃娘娘却不是如此了。 他若是不露出为难的表情倒还好,这要是露出来了,她反倒是更加不高兴的模样。 让人瞧着实在是为难! 所以他决定还是说出来,因为他认为这就是天意,所谓天命不可违,就如此时这般光景。 这么大冷的天儿里,有谁会突然想要出来赏花赏草了,可宁贵妃娘娘出来了。 又有谁会想得到,一向最为怕冷的太后娘娘居然也会来御花园。 可她硬是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苏国公府的老国公夫人。 这老国公夫人最是疼爱当初的赵夫人,如今她们即将见面,这不就是天意吗? 想清楚这一茬,苏芷已经没有了耐心:“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回贵妃娘娘的话,其实不是奴才不说,只是那位主子是宫外来的,奴才适才以为没有什么必要这才…… 如今贵妃娘娘若是一定想要知道的话,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奴才说就是!” 苏芷瞪他一眼:“真啰嗦!”说便是说就是,还在这里扯半天闲! “那一位乃是苏国公府的老国公夫人,以往与老太后二人是自小的手帕交,所以经常会入宫来!” “哦,既是国公夫人,皇上怎么不让我见见?”苏芷眼眸跳了一下,她姓苏,那位便是苏国公府的老夫人…… “贵妃娘娘怕是误会了,皇上并没有不让娘娘见国公夫人,而是不希望贵妃娘娘与太后娘娘碰上!” 小马子公公有些为难地将太后娘娘对她的意见说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皇上纳了那么多妃子,为子嗣计,为平衡后宫计,的确应该雨露均沾了!” 苏芷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剧,想起那里面的一个妃子劝皇帝雨露均沾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娘娘不介意?”小马子公公大着胆子问道。 “介意,有什么好介意?”苏芷摊手。 她其实到现在为止都还不曾与皇帝有过什么,当然,也许这具身体的原主跟皇上有过什么,但是她却是没有的,虽然她这般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未曾经历人事的,但她目前没有,心里便自觉是干净的! “只可惜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不知道贵妃娘娘的心思,若是太后娘娘知道的话也不至于……”小马子公公叹气。 “那还不简单,你现在别拦着我,我即刻出去与她好生说道说道,好让她知道我的想法,也免得下次看到她又要避让! 这万一我忘了避开,被她给收拾了怎么办?” 苏芷自问她可不想受那无妄之灾! 听她说着这么赌气的话,小马子公公差点没有绷住要笑出来。 不过好歹在宫里这么多年,表情管理也不是白练习的。 他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很快就控制住了。 然后认真地看着苏芷,眼神里带着质询,仿佛是在问她:娘娘你刚刚所说的话是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吗? 苏芷看出他表情中的疑惑摊手道:“没错儿,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看看她多严肃啊,这要是一旦发怒了,把怒气撒到我头上怎么办?” 小马子公公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的贵妃娘娘喂,太后娘娘向来慈善,哪里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不可能的!” 太后娘娘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在这宫里 绝对算得是唯一的老好人。 这么多宫殿,这么多宫中的主子,但是却只有太后娘娘的宫里每天罚的宫人最少,而且她也从来都不会胡乱发脾气,除非是有人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或者有意怠慢事情,才人让管事的嬷嬷小惩大诫一番,但是一般都不会太过严厉。 宫里头都是人精呆的地方,有了第一次的警告,基本上都不会再出现那种不识趣的现象,管上三两次便都好了! 这边说着话,闹出一些小动静,不知不觉间便引起了在花园子里赏花的一行人的注意。 苏芷眼瞧着在那行人里面格外亮眼的那位苏国公府老夫人好像正在朝着她这边望过来。 她忍不住迎上她的目光,还朝她眨了眨。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实现。 因为在她眨眼的瞬间,握在她手里的绸布帘子被小马子公公一把抓住扯了下去。 不远处的老国公夫人想象着刚刚被盯视的感觉。 她总觉得那掩着厚重的帘子亭子里面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她刚刚便条件反射地往那边望了一眼,可是还没等她看清楚,只觉得有一双漆黑的双眸一闪而过,她便什么都没有看到了。 只瞧见那绸布帘子在重重地摇晃。 她指着那方小亭道:“太后娘娘,那里可是有人吗……” 老太后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听到老国公夫人这么问,便看向顺和帝。 “皇帝,那儿是什么人?” 顺和帝低头道:“朕的贵妃!” “哦,是皇上新封的宁贵妃娘娘,老身早就听说过了,可这些日子没有入过宫,还没有见过喃,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还真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够入了皇上的眼!” 老国公夫人笑得慈祥。 老太后听她这般说倒也想见见。 其实她也很早就听说过了,而且流传在宫中的版本还挺多。 有人说这一位宁贵妃娘娘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以前那个宁才人,而是皇上出宫外查时,从宫外带回来的平民女子。 只因为生得美貌如天仙一般,所以为了给她安一个身份,这才拿以前从未出过众的宁才人的名号给她替着。 但是就算宁才人在宫中没有存在感,但还是有人见过她的模样的,与这宁贵妃两相一对比,那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还有人说这位宁贵妃其实就是皇上身边的某个宫女,因为前些日子照管着病重的皇帝之后,因为功劳巨大,便被赐了贵妃之位,蒙宠无比。 还有人说宁贵妃很有可能是花楼女子…… 有人说…… 反正宫里头最不缺少的就是八卦和流言。 因为听的版本太多了,导致老太后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谁说的版本是对的。 不过她曾经很多次提出过想要见一见皇帝新封的宁贵妃,可是却都被皇上给拒绝了。 如今到了跟前了,她自然还是想要见一见。 今日当着面,又这么巧地碰上,她于是用充满期待地眼神看着顺和帝。 “既然哀家和老国公夫人都没有见过,想见一见,不如就请皇帝把她请出来吧! 所谓丑媳妇也得见公婆的,再怎么说哀家都是她婆母,她这样当面遇见了,也不出来一拜见一番,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知道的人说宁贵妃脆弱胆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朝受宠,便脸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岂敢不将母后放在眼里。”顺和帝连忙接过话题,他的态度很是真诚,但是见依然还是不让见的。 便找借口说宁贵妃近日身染风寒,恐怕会传染,为着太后的凤体着想,不若改日再见。 “哀家不怕什么风寒,活了这么大半辈子的,哀家身子一向都康健,你先前病着的时候,还不是哀家在一旁照顾着你,瞧瞧,也没什么后遗症。” 顺和帝脸色微微沉下。 帘帐里面的是苏芷,现在面前的太后和老国公夫人不管是谁,都对她的模样熟悉得不得了。 因而见是肯定不让见的。 但是又该怎么应对了,毕竟面前这人可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没有理由拦着她! 顺和帝沉默了,他能够感受得到亭子里的苏芷着急了。 她想要出来,不过是小马子公公凭着蛮力把她拦住罢了。 “小马子公公,你要干什么?你让我出去,我可不想做一个目中无人的人!” 今日这么一闹腾,她若是不出去给太后娘娘见礼的放,那她在这皇宫之中可是真正的出名了! 而且也会失去太后娘娘的欢心,她若真的想要在这宫里立足,自然得要讨好太后娘娘! 可是小马子公公却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使劲地拦住她,不让她动弹半分。 这样一来把她折腾得真是相当地郁闷。 可是不管她是发火,还是威胁,或者是好言相求,小马子公公却都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拦得很坚决,还悄悄地用眼神求她:“贵妃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您可千万不要为难奴才了!” 苏芷扁了扁嘴,满脸不悦:“我哪里敢为难你,你瞧瞧你把这路都堵死了,我的眼睛都快要被你绕晕了!” 她赌气地坐在铺了厚厚的软垫的石凳上。 然后看着小马子公公,再瞧向弯腰站在她面前的怜儿。 这俩人…… 她心软了:“好啦,我不看就行了!” 嘴里是这么应着的,但是心里却已经暗暗有了打算。 你们不是都不允许她去见太后娘娘吗? 那她自己就悄悄地在心里做打算,有心算无心,她还就不相信,他们能够拦得住她这一时,还能拦得住她一世? 这太后娘娘和老国公夫人,她是见定了! 她咬咬牙,给自己打气!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五章 宫中相遇未相见 御花园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寒风。 老太后看老太君裹着厚厚的棉衣有些怕冷的样子,但笑着提议:“天儿变了,来,那边亭子里的帘子倒是挺厚的,咱们老姐妹俩好些日子没见了,不如进去坐坐,烤烤火,喝杯热茶,也好让身子暖和暖和!” 老国人夫人本想答应,但见顺和帝的面容看着实在是不大怎么好看,便临时改口道:“太后娘娘,老身倒是不冷,这么走着,反倒是更暖和一些。要是现在去坐着了,烤着小炉火,只怕出来的时候才会更冷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顺和帝顺势就道:“母后,既然天色变了也冷了,依朕看不如先行回宫,朕送你回去!” 老太后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着老国公夫人的面也不好让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儿子太过于没脸子,便看向老国公夫人:“你觉得呢?” “回吧,老身也该出宫回家了!” 这俩个雍容尊贵的老太太声势壮大的来,又声势壮大的离去。 直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苏芷才被小马子公公掀开车帘。 “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让我与太后娘娘和老国公夫人见面! 难道我曾经得罪过她们,或者跟她们有仇?”苏芷打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来人已经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立时没有了心情再往外面看。 又冷又阴,瞧着就想到刚才的事情,心情有些不是太好,她抬起手臂以手抚额,以纤弱的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好像是在静静地思考着什么问题! “夫人,您还好吧?”怜儿上前一步,为她倒了一杯热姜茶。 “我还好!”苏芷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能怎么说?看向小马子公公,她试图说服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跟她们有仇,她们看到我,就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所以皇上和你才会如此拦着我们相见?” 苏芷嘴里问的是这个问题,但是其实她的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是不是她其实跟太后娘娘和老国人夫人以前是认识的。 只可惜,她那片记忆到如今也还是模糊的,对于从前,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想想也是无奈了! “夫人……您……您就别再瞎猜了!”小马子公公着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来了。他在皇帝身边当差这么久,就没有过这么无助和失败的时候。 “好吧,我看在怜儿的份上,今日不为难你,但是如果被我发现这其中的秘密……你们走着瞧!” 苏芷甩下狠话。 她以前或多或少地知道自己是遗忘掉了一些东西,但是总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可从现在开始,她却终于明白了一些了,也随之有了一个小小的目标。 她知道该找谁了,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鉴于小马子公公刚刚的表现,还有顺和帝在外面的竭力阻止,她觉得她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便埋着头自己消化掉。 “阿宁……你还好吗?”顺和帝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把正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的苏芷给吓了一大跳。 她睁大眼睛,瞳孔紧缩。 看着面前呈着一脸关心她的顺和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但是她觉得她还是要稍微过问一下的好。 她的人生,她自己掌握。 就算她不幸穿越成了他的妃子,但是她依然还是独立自主的二十一世纪的人。 常年生长在社会主义的旗杆下,过的是解放自由的日子。 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压抑的所在。 别说是去做一些事情了,就连见个把人的自由都没有。 可想而知苏芷想到这些心里头该是有多恼火! 不过她也开始慢慢地让自己变得有城府起来了。 她不能放弃自己的个性,不然的话她就会泯然于这皇宫后院之中,成为顺和帝那一群后宫佳丽中的一个。 或许现在她的容颜还在,顺和帝还能对她恩礼有加,有朝一日,她的花容月貌逝去,变老,身边没有皇子傍身,又得罪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她这日子想来不是怎么很好过吧! 想得有些深远,苏芷突然间有些害怕了。 尤其看着这些高翎屋瓦,就让她想到了曾经在现代看过的各种各样的宫斗剧。 那个时候她就给自己评估过,依她那样的性子,在宫斗剧里恐怕都活不过两集。 而她现在之所以能够好生活着的全部原因就是因为顺和帝对她的感情,当覆在她身上的这层镀光失去之后,她就会变回暗淡无色的石头。 扔在地上,任由他人随意踩踏,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场面! 想得多,心里就开始无比的冒虚汗,皇宫太恐怖了! “阿宁……”顺和帝瞧见这苏芷在自己面前突然就陷入了她自己的思想之中,不由有些无奈。 抬手抚上她的肩膀,谁知苏芷正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想象着宫斗的细节,被他这番动作一吓,立刻大叫起来。 “啊……” 顺和帝也被吓得不轻,但本着皇帝的身份和尊严才勉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来。不然的话可就丢人现眼了! “阿宁你怎么呢?”但是他顾不得去责备苏芷,而是收拾好了激动的情绪立刻凑到苏芷面前。 “没,没事,我……我就是累了,想事情想得太入神,皇上又突然……吓到了我!”苏芷抚着胸口,直接怪起顺和帝来。 小马子公公和怜儿在一旁看着她的操作,两个人都悄悄地低下头去,但心里都在为她捏了一把汗。 生怕她这几句话把皇帝惹得发怒,但是事实却并没有。 反而是顺和帝在抱着苏芷的手小声地道歉:“都是朕不好,朕不该吓你!” 苏芷原本想要利用刚刚的事情与他吵一架,她也好负气离开,然后甩开身后的人悄悄地跟上太后娘娘和老国公夫人。 她想过了,顺和帝越是不让她见的人,她就越是要见。 见过了,有什么问题她都会知道。 这几乎都快要成为她内心里的执念了。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顺和帝的脾气居然那么好,他那么能忍! 她彻底没招了,总不能直接跟他翻脸,他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做错,一切都是依着她的! 她除非脑子坏掉了,不然不会那样做,她人虽然受宠,但是行事也得有个限度。 苏芷的计划失败,无奈之下她只好跟着顺和帝回到养心殿里。 两个人用完晚膳,顺和帝突然拉住想要去看书的苏芷。 “你不是想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你见太后娘娘吗?” 苏芷一怔:“皇上愿意告诉我?” 她还以为这是一个秘密了,所以刚刚用膳的时候,她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顺和帝叹息:“朕不告诉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了吗?与其让你因为好奇自己去查,惹出事端来,还不如朕直接告诉你了,这样一来也好过你去冒险!” 苏芷点头,她认为顺和帝所说有道理。 “你当年是朕自宫外带回来的女子,虽然你很好,但是母后却觉得你再好也是宫外的平民女子,不能被封为妃。 更何况,我当时还想封你为皇后,母后自然是不同意的,甚至还想将给赶出宫去! 朕无奈只好把你封为才人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偏殿里面。 直到朕真正的掌了权,才敢将你带到身边来册封……” 苏芷眨眼睛,这个故事听了让人好生感动哦,但是她却怎么也有些不敢相信的意思。 这故事好听是好听,但是太陌生了,她永远都不相信会发生在她身上。 “如果只是这样,皇上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让我们见吧!” 皇上看起来很孝顺,按道理说,他应该会尊敬太后的意思才是,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与她作对,甚至不惜气到她! 苏芷想不通,不过看顺和帝在说了那个故事之后突然沉默了,她又不敢打扰到他,只好怀着满腔疑惑又去看书了。 “因为太后与朕说过,朕亲政了,是君临天下的帝皇,掌管着整个皇宫,整个大明皇朝,包括所有的大臣和所有的子民。 有些事情理应由朕自己作主了,这作主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封了你为贵妃! 太后管不着朕,就放出话说,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可是刚刚为什么太后娘娘又想要见我了呢?” “太后怕是忘记了她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朕却记得,也不敢违背!不见即不见,这样,免得你们彼此伤害,朕并不希望你被太后训斥,也不希望太后因为你的脾气而生气! 这话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你答应朕,如果不是朕带着你,你要千万要远着一些朕的母后,朕怕她气着了,到时候……” 苏芷缩着肩膀点点头:“好吧!我信了皇上的话,以后不会再与太后见面。” 皇上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严重了,她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万一等她见过太后娘娘,结果她那边就出事了,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同时苏芷想的更多的是这宫里头也太危险了,像她这种没什么心机的人在宫斗剧里往往只能活过第二集的人,还是早日远离才好。 苏芷是个藏得住事的人,她一旦寻思起什么事情来,就一个瞎憋闷着,也不往外说,更不会表现出来。 只想着在这宫里头一个人好好生生地想办法,直到能够想出完美地出宫的办法。 说什么皇帝喜欢她,她若是还是从前那个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人士的宁贵妃,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好事。 可是她慢慢苏醒的记忆告诉她,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若是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很大的可能是终有一日她会失去自己的生命。 生命诚可贵。 她从现代穿越到现在就是为了好好活着,这是上天的旨意,她可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将命留在这里! 此事不可取!所以离开才是王道! 只是怎么样离开却是一个大问题! 依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和回忆,她分析皇上似乎对她的管制十分严格,一般就是不让她出养心殿,除非在有他的陪伴之下,才能够出去。 她以前不明白,但是适才听皇帝那么一解释,她觉得恐怕就是因为太后娘娘的事情吧。 毕竟顺和帝并不害怕李皇后,那么宫中除了太后娘娘以外,也就没有别人的人的能够在身份压制得住顺和帝了。 若是这样,她能怎么离开? 脑子里一旦想到这些事,她的精神就高度紧张,然后脑海里便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地浮现出一层一层的有关这皇宫出宫的道路。 那条路很清晰,虽然在她现有的记忆里,她好像从未去过那个地方,但是此刻她却能够完全记起它们的存在,就好像她曾经走过无数回一般! 模糊的记忆中,她隐约能够在那道空旷而笔直的大道上看到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女子。 那女子的背影很纤瘦,手脚很细。那个大大的药箱子仿佛一个重重的秤砣一样,压得她的腰弯得直不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跟着那道瘦弱的身影喘着粗气。 一旁的怜儿瞧见连忙上前问候:“您还好吧,娘娘!” 苏芷被惊了一跳,自那些莫名其妙的回忆之中苏醒过来。 她看向怜儿:“我以前是做什么的?真的如同皇上所说是一个平民女子吗?我或许有没有可能是行医的?” 她在现代倒是学的医学专业,只是后来阴差阳错没有从事医生职业罢了。 听到她的问话,怜儿惊了一跳,然后愣愣地道:“夫……夫,您,您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来了,我刚刚说的话,难道我真的是个医女?被封为贵妃是因为我医术好救了皇上……” 苏芷抓住她的衣袖,有些急切地问道。 怜儿咬着唇,不敢轻易回答,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害怕的小马子公公之前警告过的事情,她不能随随便便去想这些事! 否则,会惹得自家娘娘精神错乱的,因而她只能一点一点地引导和挖掘。 “娘娘,除了这些,你还能想到什么,可否与奴婢说说!” 苏芷试着朝这个方向去想,便是当她不是以做梦或者想象的方式进入脑海里提取记忆的时候,她的头会特别的疼。 “嘶……不,不行,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没有!” 苏芷抱着头蹲下,一脸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娘娘,奴婢不敢这么急切,奴婢错了!”怜儿这是完全信了小马子公公的话。 原本他不是在骗她,这是真的。 她心里不由得很是憎恨那个在背后使手段的人。 真是太可恨,太讨厌了。 居然会将这么恶毒的手段用到别人身上! 生而为人,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人曾经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和认识的一些人。 可是夫人这两项却都被他们给剥夺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怜儿咬着唇,扶起苏芷,让她不要再想了,将她扶了坐在软榻上,出门便为她端了一碗参汤来。 “这汤能够让娘娘溢气滋养,还能深度入睡,可能这样你娘娘会想起来的事情多一些!”怜儿说得这么专业,苏芷不由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你也懂医?” 怜儿摇头:“不懂,不懂的,曾经有一位很好的夫人教我的,可从前的奴婢没有机会用,现在倒是可以用了……” 那位夫人自然就是苏芷。 那时候的她因为常年被人欺负,因而心理有些微疾病,所以苏芷就建议她喝这种参汤,这汤对材料的要不是很高。 虽然汤的方子里有参字,但是却只要一点儿人参须便可以完成了。 这样的东西在后宫贵人主子的厨房里多得是,有时候连她们宫里的下人们都看不上而不去用它们,所以她捡来用倒是很方便。 之前刚开始的时候,没觉得它的功效有多好,不过长期坚持着喝下去之后,慢慢地功效就出来了。 以前在夜里经常会做噩梦,而现在却不会再做了。 有时候还会做美梦,一个梦下去,让人舍不得醒过来,让她回忆起,一天里都是情绪高昂的。 “哦,原来这碗普通的参汤里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 苏芷喝了一口,突然看着她:“那你有没有把你学会煮的这个汤煲给教你的那位夫人喝?” 怜儿看着面前端着碗喝得优雅的贵妃娘娘,心里一时之间难过得无法自抑,她该怎么告诉她,那位夫人如今就在她的面前,喝汤喝得正香了! 可有之前的事情为鉴,她是不敢再拿娘娘的命冒险了。 如果要拿命来回忆起往事的话,她还是宁愿娘娘能够少一点纠结,多一份开心,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命百岁! “咦,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要是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有口无心的!”苏芷伸手替怜儿拭了一把眼泪,有些无辜地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瞧着她这般干净而清爽的眼眸,怜儿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奴婢……奴婢……呜,夫人,奴婢哇……”她的哭已经不是刚刚那样梨花带雨了,而是倾盆大雨,突然间倒落下来,苏芷被砸得一晕一晕的。 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怜儿这哭意是从何而来,她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唉! 她抱着头,有些无奈地瞧着大哭的怜儿。 “这算什么?失去记忆的人是我,我还没哭了,你个小丫头倒是先哭上了!” 她扯了一根帕子给怜儿,然后翻着眼皮无语望着帐顶。 这个怜儿啊,她跟在自己身边,一心都是为了她的,可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来历。 似乎她们很早就认识,明明怜儿知道她的一些过往,可是她却又不说,为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六章 清洗身边所有人 苏芷睁着一双大眼睛瞧着帐子顶端好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拉住还在抽噎着的怜儿,小声地道:“ 你别哭啦,我知道你心里是有苦衷的,你放心,这里不方便说话,你啥也不必说,瞧我的,等到什么时候我找个机会咱俩单独相处,那时候不管你有什么话,都可以与我说出来。 现在你赶紧到外面榻上睡着去,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好好生生地捋清楚,想一想等到只有咱们俩个人的时候你该怎么样用最快,最简洁的方式来表达!” 很简单的一句叮嘱,怜儿却一下子听了进去。 她显得格外激动,以至于握在手里的参汤碗差点打翻,她揩了揩眼泪和鼻涕点点头走出去。 苏芷刚是瞧向了窗外,那里有月华,有稀疏的星光,还有一双双在夜里发着夜猫子一般绿光的暗卫! 唉,这里什么都好,吃好,穿好,只是……只可惜这不是她想要过的日子! 因为当天夜里苏芷和怜儿的事情闹得有些大,故而第二日就把顺和帝给招来了。 问过她昨夜是怎么回事,苏芷随口撒谎道:“怜儿看着外面有绿光,以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吓了一跳。” 顺和帝眼皮子跳了一下,心里直斥那些暗卫不小心,竟然在她们面前露了行藏,可骂过之后,便一脸淡定地编道: “哦,可能是宫里皇后养的那几只猫跑出来了!改日,朕派人好生说说她,自家养的畜牲不看好,小心朕命人抓住她的猫关起来!” 苏芷笑了,瞧着顺和帝说这话时那般淡定自若的模样,她如果不是对那些暗卫的气息,还有耳朵特别灵光,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恐怕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在骗她。 突然间的心寒,以后……以后这个人的是不能相信了! 顺和帝察觉到苏芷情绪上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宁,你又在想什么?” 苏芷突然想要试探他一番:“我想出宫!” “出宫,不行!”顺和帝连犹豫都没有,甚至也没有假装想一下,就直接十分快速地否定了她的想法。 “为什么?”苏芷委屈。 顺和帝一本正经地解释:“你是朕的宫妃,朕在这宫里,你如何能够出宫?” “可是我在宫里已经住烦了,我想出宫,想回家去!对了,皇上,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吗? 我昨儿个听说皇后的娘家兄长来找她了,送来了好些物件。 还有贤妃的母亲也入宫来了,带来了他江南外祖家的沙糖桔,她想着我,还给我送来了一篮子,桔子很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总吃不出味来似的……” 苏芷的话说得有些絮絮叨叨的,可是顺和帝看着她的模样,听着那轻盈悦耳的声音却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 他多久就想着能够有一个人在他回到宫里的时候,在他的耳边唠叨着一些琐碎的小事儿。 他什么都不用回答,就只是听着,然后旁边是红炉暖火,满室温暖,或许还可以有孩子在旁边嬉戏打闹。 他心思一动,也顾不得现在是白日里,突然拉住苏芷,朝着她那两片薄薄的粉·唇口勿了上去。 “唔……”苏芷说得认真,一时之间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待到发现时,已经被偷袭成功。 “啊……放开我。放开我!”她吓到了。 自从她的记忆回来得越多,她就越是对眼下这个身份的认同感就越是薄弱。 她不是宁才人,更不是宁贵妃。 她是现代穿越者苏芷。 她曾经好像也有地一个男朋友,只是不知道他是谁,他去了何方…… “嘶,她不能再想下去,她的头快要炸开了。 尤其此刻,她浑身都被一双大手给包裹着,让她无比的不适! 她竭力挣扎,仰着脸,用双手搁在两人的身体中间,挡开他所有的攻击。 好不容易将顺和帝推开,苏芷连忙后退数步,躲到一旁雕梁画栋的红木圆住子旁边,只敢伸个脑袋出来,悄悄地探着看着他。 “朕便知道,知道你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朕,可是朕忍不了啦!朕想跟你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像个普通百姓的夫妻生活那样,孩子绕膝,说着一家人的小话……朕错了吗?” 苏芷瞧着她,大眼睛眨也没眨。 “你的想法没错,但是你的对象错了!我……我并不是……” 苏芷咬住嘴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说出来她不是宁贵妃的事,不然她会被他们视为异端,万一皇帝恼羞成怒,下令烧死她怎么办? “你不是……你不是谁,你想起了什么?” 顺和帝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大力地揉捏着。 “我……啊,好痛,好痛!”苏芷痛得大叫。 “一定是你身边的人,一定是,是谁?”顺和帝咬牙,瞧见她的痛苦之色,连忙甩开她的手,然后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接着就看到了迎面走上来的阿枝,他手一挥,立刻就有人将她给带了出去。 很快宫殿里的人便全都被洗了一遍。 换上了从宫外招进来的从未见过面的宫女! 看到全是陌生的脸,苏芷的心情极度压抑。 她在殿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想要找到怜儿。她明明马上就可以找到机会与她相处,然后查出她的身份…… 可惜…… “我不能放弃!”苏芷告诉自己! 这般想着,苏芷便突然想起她这宫里换人的缘故,全是因为她想要找回记忆,而这一点却是顺和帝不允许的,所以他调离了她所有亲近的人。 阿枝和外面那些伺候的人也就算了,大家不过只是看着眼熟,连她们的名字都没有记熟,但是怜儿她却是一定要弄回来。 她看得出来,那个小丫头应该知道一些她曾经的事情。 而且也正是因为通过最近与怜儿的聊天儿,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早就已经穿越至此了,因为她对于这里的事情,这个皇朝似乎极为了解。 她根本不需要经过别人穿越到这里之后适应的那个阶段。 这说明什么? 细思极恐,这说明她在成为宁贵妃之前,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可是那个身份她到现在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她已经试图竭力去回忆,但是只会让她头痛。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她不能知道的事情,就越是想要知道! 她一点儿也不想错过! 这样的想法鞭策着她,慢慢地就成了执念,让她无法摆脱。 她心神混乱之际,听到殿外有动静,一个激动,身上的裙摆因为太长而不小心绊了一下,她不由地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连着她刚刚撑过的红木小桌案也跟着绊了下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呢?”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身旁伺候的小宫女连看都没有看清,就已经发生了。 吓得一行伺候的九人齐齐围拢上来。 她们扶的扶苏芷,捡的捡东西,收拾地面的收拾…… 内殿里乱成一团,以至于无人注意到那悄无声息进来的顺和帝。 直到他看不下去这团乱才皱着眉头沉声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那个,给皇上请安!”小宫女看到皇上出现的瞬间都愣住了,为首的那个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一头跪下,五体投地地跪伏在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朕问你们!”顺和帝看着这些宫女为了来迎他,连摔在地上的苏芷都不管了,不由又发起怒来,还亲自上前搀扶起了苏芷,顺势看看她有没有摔伤。 但见苏芷捂着额头,柳眉紧皱,一副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由心疼得无以复加。 抛下一众跪地请安的小宫女们,一心只有苏芷,将她抱起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又连声高唤:“太医,宣太医前来!” 小马子公公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顺和帝的背影。 还记得在宁贵妃发怒前不久的时候,他还提议过可否请个太医过来为她诊治一番。 因为依这位主子平日里的性子,发那么大的火还是很少有的。 所以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导致的。 但是小马子的这个提议很快就被顺和帝给否了。但是这还没过两日,皇帝居然亲自喊起了宣太医。 “皇上……”小马子公公原本想要迈出脚步,但是想想顺和帝的性子,怕他万一这个时候是因为太过急切而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后面又降罪于人,所以还是选择小声地提醒了一回。 顺和帝正一脸深情心痛地看着苏芷,手指手指空空地落在苏芷的脸颊上,小心翼翼地指着,又不敢摸的样子,却突然被小马子这话给打搅到了,立刻没有好脾气地朝他吼道: “怎么,太医宣不来吗,还要朕亲自去请?” “皇上恕罪,实在是因为贵妃娘娘曾经也在太医院入职……”小马子公公绝对是一个十分坚决的人,就算他已经被骂了,但还是要坚持着把后面的话给说完。 反正他心里的想法就是,皇上在气头上想不到的事情,他这个贴身伺候的也替他想到了,如果他还要坚持下那人决定的话,那么后面的事情也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果然这话一出,顺和帝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下。 但是苏芷额头上的那个明显的伤疤却让顺和帝的心气儿一下子就没有了。 他沉声道:“宣,宣太医,宣齐院正!” 别的人他都信不过,就齐泰还靠点谱! 苏芷的额头上伤疤虽疼,但是对于她来说,其实还算可以忍受。 只是她的左边脸颊的痛意却更加厉害。 这个地方她平日里有照镜子,上面是有着一道长长的伤痕的,只是不知道伤了有多久,因为时间的缘故,那伤已经很淡了,再加上她皮肤白,头发再放一缕下来,若是不仔细盯着瞧的话,一般看不出来。 而且苏芷一直以为这个身体是宁贵妃的,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时候把她身为女子最为宝贵的脸给划伤了的! 她猜是宫斗吧! 毕竟后宫这个战场可是真的吓人! 呃,她似乎有些想得远了,随着她记忆的慢慢地回归,她其实隐隐有一种感觉,这脸好像就是她自己的,这伤也是她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划伤的。 一个女人,一个很凶残的女人…… 嘶……想得越多,头就越痛,所以苏芷并没有再想下去,很快就将这些给掐灭了。 因为顺和帝外面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齐院正这边请,快,快,我们娘娘额头伤着了!” “来了来了,我带来了冰袋,一会儿可以有用的,你替我拿好!”说话间,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高大男子背着药箱走进来。 苏芷是被顺和帝抱在怀里的,视线有些受限,只能透过那狭窄的臂弯的缝隙看过去。 那个人的脸有些黑瘦,不过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 当然这些只是外在的,令苏芷惊愕的是,这位唤作齐院正的人在看到她的脸时,急促的脚步一下了顿住了,脸上带着惊疑,犹豫,还有……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其中夹杂,糅作一团,竟教苏芷都有些看不透。 不过只有一点,根据这个人看着她的表情来看,他们认识,不,最起码他认识她! 苏芷微微有些激动起来,他认识她,太好了,一会儿她一定要找个没有人的时候好好问一问他有关于她的事情! 顺和帝在一旁瞧着这一幕,不悦的神情在眼中凝结,同时看了一眼小马子公公。 刚刚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总不至于为了不泄露苏芷的身份就连她的生死都不顾了吧? 况且人吃五谷杂粮,哪里会有不生病的道理? 既然要生病,就得看大夫,而苏芷因为先前受他之命被他指派到太医院里任职做过女太医,故而这皇宫之中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基本上都认识她。 所以这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她有什么身体原因,总会要看太医。 而不管他召谁来,他们也都认识苏芷。 故而这事儿是怎么瞒也瞒不住的。 当然,他是皇帝,这整个大明朝都是他的,他又何需去瞒别人? 他想要瞒住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苏芷一个人罢了。 虽然强抢也能得到她,但是如同前些日子那般她小意温存,除了最后那一步,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温馨幸福的生活却不会有。 想清楚这一层,顺和帝的脸色柔了一下,不冷不热地提醒着: “齐院正是这是怎么呢?这便是朕新册封的贵妃娘娘,还不见礼!” 齐泰眨着眼睛,有些艰难地添了添嘴唇,然后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语气道:“微臣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苏芷这些日子听得最多的就是别人这样请安,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此时也不过只是多了一声罢了。 她有些无聊地挥手:“不必多礼!” 可这一说话,一动作,便扯到了伤口,让她的脸又开始丝丝作痛起来。 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顺和帝听到了,立马要求齐泰赶紧诊治。 齐泰不敢怠慢,连忙按照正常的医治流程替苏芷治疗起来。 他本就最为擅长外科处治,很快就为苏芷上好了药,还十分用心地包扎了一番。 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把苏芷看了个清楚明白,尤其是左边脸颊上的那道伤疤。 齐泰还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在东海桃花岛的时候被一个叫媚姬的疯女人所划。 当时还是他亲自替她包扎的,那时候他瞧着那伤疤长长的粗粗的,皮肉又往外翻着,好像一条长长的蜈蚣一般。 让人看了实在是心生恐惧。 但是没想到,她脸上皮肤的再生能力居然如此强大,这才不过数月,竟然已经有愈合之象,甚至这伤疤还在慢慢地消失。 真是一个奇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道伤痛,让他进一步的明确了面前女子的身份,她就是苏芷,苏芷就是她! 可她怎么就进了宫变成皇帝新册封的宁贵妃呢? 他一边动作,脑子里就一边在不停地浮想连篇,偶尔也有脑子短路,或者双手忙不过来的时候,每次都要顺和帝故意咳嗽或者出声说话提醒他,他才能够反应过来。 “齐太医,朕这贵妃是长得花容月貌,可你得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只需医治好朕的贵妃,旁的不容多看,否则按殿前失仪罪论处!” 顺和帝见他好一会儿还没有完全把状态调整好,不由有些不高兴了。 甚至话里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只是毕竟是当着苏芷的面,顺和帝的话不好说得太过于直白了,但是对于一直都很受顺和帝信任的齐泰来说,已经是他在顺和帝这里听过的最为严重的话了。 他知道这次皇帝真的动怒了。 他如果再不好好改改他的神情变化以及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的话,很有可能皇帝所说的话就会变成真的。 君无戏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七章 来自皇帝的警告 齐泰怀着对顺和帝极大的恐惧把苏芷的伤势包扎好后,连一刻钟都不敢留,起身就要告辞。 苏芷的额头上了药好多了,这会儿还闭着眼睛本来是想要再装一装,以示她的伤势很严重。 这样也好让顺和帝绝了要欺负她的心思,但是没想到这一岔神,这太医院院正居然就要走了,她也顾不上再装了,连忙扬手大喊:“喂,大夫,不是,太医,那个,你就走了吗?” 齐泰被苏芷这么一叫,已经迈出去的步伐生生又抬了回来。 这是齐泰一直想做但是碍着顺和帝却又不敢做的事,但是现在有了她的吩咐,他就光明正大地转了回来,名正言顺地接话:“贵妃娘娘有话请讲!” 苏芷倒没说什么要紧的话,只是问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我这伤这样就行了吗,还需不需要开点其他内服的汤药?” 齐泰品了品这话,又悄悄地抬眸看了一眼顺和帝的眼神,见他没有异样,反而一脸关心地看着他,便明白了,在他心里苏芷的安危比泄漏她的身份的事情更重要。 他沉吟着道:“自然是开了的,待到微臣去太医院的药房里把药给娘娘取过来,稍后便可以熬煮来喝!” “好!你去吧!”苏芷想着既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这个时候倒也用不着太过于着急了。 免得又跟上次的那样,引得顺和帝生气,把她身边所有的人都给赶走! 随着齐泰的离开,顺和帝没有像以往那样黏着苏芷,而是也跟了出去。 在距离养心殿侧殿的廊柱下截住了齐泰。 “贵妃娘娘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回皇上的话,只是皮外伤!”齐泰被惊了一跳,立刻回身拱手施礼,一套程序下来,无比的流畅。 顺和帝又道:“那就好,可你瞧着贵妃娘娘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呢?” 齐泰心里一惊,尽管他溜得快,但是要命的问题还是来了,幸好他早就在看到苏芷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打腹稿了,所以此刻应对起来,除了一开始有些慌乱以外,其他的倒也不错: “啊……皇上问的……微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贵妃娘娘,怎知以前的贵妃娘娘若何?” “是吗,你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朕的宁贵妃吗?”顺和帝又再次补充了一句,似乎不相信他。 “皇上英明,微臣闻听贵妃娘娘乃是皇上前些日子才刚刚将宁才人册封的,以往宫中的宁才人身子康健,从不曾宣微臣进宫把过脉,故而不曾得见。 如今贵妃娘娘一朝圣宠,亦是第一次育体欠安,这才有微臣入宫诊治,以往的确是不曾见过。” “好,好,那便好!”顺和帝试探了好一会儿这才撸着胡须满意起来。 齐泰松了一口气,晓得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平安度过了,但是后面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若是不顺利的话,恐怕他也脱不了干系,毕竟顺和帝已经盯上他了! “齐院正虽然年纪轻轻的,但因你出身医学世家鲁家,得了鲁老先生的真传,一向是我太医院里的翘楚,相信你肯定可以药到病除,替贵妃医治好伤势,也替朕排忧解难!” “臣遵旨!”齐泰捂着凉透的心躬身行礼。 没错了,这就是皇帝在警告他,而且是非常直白的那种,他就是在告诉他,这宁贵妃是他的逆鳞,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不是他可以随意破坏的了的! 君臣二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却不想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却有一双极其灵敏的耳朵一直不地将他们所说的话尽收耳朵之中。 那人便是耳力惊人的苏芷。 在一定的距离之中,只要环境足够安静,别人听不到的话她只要沉下心来便能够听到。 原本她倒也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正好刚刚齐泰给她上了药,她觉得那股子药味儿有些重,便让身边的小宫女开窗走走风散散味儿,让殿中透些新鲜空气。 以免惹得心情烦闷。 但没想到这窗户一开,就正好将正殿廊外的声音顺着风就送了进来。 她只需要竖起耳朵集中精神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期间因为身边宫女见她一直站在窗口,害怕她在寒冷的天气里吹了风着了凉,便一直在试图提醒她。 这在平日里倒不算什么,但是这会儿在苏芷眼中却显得尤其地聒噪。 为着能够清楚地听到外面的谈话,苏芷回过头来少有的吼了那位宫妇:“别说话,我乐意!” 这话生硬得就跟外面窗栏边雕成寿翁捧桃的太湖石一般,真把那名小宫女给卯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过苏芷这边倒还真的清静了不少,也终于让她得以听到全部的谈话。 看似他们君臣之间的对话好像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要么是皇上表达出了对她伤势的关怀之意,要么就是齐泰针对她伤势的情况做了一个汇总,看似对答如流,但是其中的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苏芷便是隔着老远都能从他们的对话之中感受得到。 所以他们之间的这场谈话实际上并不简单,因为这里面牵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可惜的是她本人掌握的信息量太少了点,不然应该可以这里面获得很多她想要的信息了。 只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齐泰与她必定是认识的,但是顺和帝不希望齐泰说出来,从他刚刚那充满威胁的话里便听得出来。 这是为何? 这已经不是苏芷第一次发现有这样的情况了了。 好几次都是这样,明明她快要接近真相了,但是顺和帝回回都会那么巧妙地把这事儿给掩过去。 让她徒劳无功,对就是这种感受! 明明真相就在前方,可要不是那人立马消失了,就是人为的制造出了一场迷雾,将她前行的道路给堵死了,到最后她还是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宁贵妃。 这似乎就是顺和帝想要达成的目的,但苏芷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 苏芷仰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要生根,要发芽,要成长,但还没有开始,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 听着那沉稳有力有规律的脚步声,苏芷一下子打起了精神,靠着窗栏转过身来。 身旁的小宫女不仅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而且已经看到了出现在没有关的大门口的明黄身影,是皇帝又去而复返了。 小宫女吓得浑身哆嗦,要是让皇上看到受伤的贵妃娘娘在吹风的话,她们必定全部都要受罚。 可是想要上去提醒,又有先前被责骂的事情,真是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左不是右不是,怎么样都为难! “行啦,扶我回去躺着!”苏芷在软榻上躺下之后,转头命小宫女把窗户关上。 小宫女几乎用跑的一下子扑到窗栏边,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将窗户牢牢地关上,并且锁住了,仿佛生怕慢了半步之后惹得顺和帝的责备。 苏芷瞧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睁着一双水亮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已经走进来的顺和帝。 “皇上,给皇上请安……”她装作刚刚才看到顺和帝的模样,作势要爬起来。 只是她受了伤,那爬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 顺和帝先前是亲眼看到她绊倒在地,那么好的绸布料子都被扯崩了,额上,手掌上又带着伤口,这情形早就让他心疼坏了,哪里还舍得让她折腾,连忙在她的礼还没有行下去的时候就扶住了她。 “别多礼了,你看看你都伤成了什么样儿了!”他的话语里有着浓浓的关心,也不无责备。 关心她的伤势,却也责备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随即坐直身子突然朝着殿中伺候的小宫女们发难: “来人,你们是怎么照顾贵妃娘娘的?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竟然也没有办法照顾好娘娘吗?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皇上恕罪……”宫女们被顺和帝的龙威所吓,身子一抖立刻倒头便跪。 一个个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全都给朕撤换了……”顺和帝一扬手就又要换人。 苏芷抬眼,心想这人换来换去的也愣是没劲儿,便连忙道:“皇上,皇上,请听我一言!” 苏芷竟然开口了,顺和帝挑着眉头看着她。 “哦,阿宁想要说什么?” “请皇上放过他们吧,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顺和帝却坚持要挑她们的毛病:“要不是她们没有把这红木案几弄好,你又怎么会绊倒,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们的毛病!” “皇上……皇上请听我说,这事儿……这事儿谁也不想的,还请皇上看在她们伺候我的时候还算尽心的份上放过她们吧!” “伺候人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不能当作朕放过他们的理由!只要做错了事,便要受罚,此乃宫规!” 顺和帝格外生气,就是因为她们的不小心,不经意就要伤到他心爱的阿宁,这事儿他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皇上,想必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会提醒他们的!” 苏芷为着她们说了一大堆的好话,这些话加起来几乎都有她住到这间偏殿之后好些日子加起来的总合那么多。 顺和帝听了其实并不是很高兴,对于这群人当着他的面做出一副噤若寒蝉,可背着他时伺候起苏芷来却又不那么尽心的这群宫女十分不满。 就这些人还能得到阿宁的谅解与原谅,并且特意在他面前替她们说好话。 他心思一动,不由问道:“阿宁,你心地如此善良,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她们并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良善忠诚,而是在骗你,你还会谅解她们,还会替她们在朕面前说好话吗?” 苏芷一怔,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呀。 这些人虽然现在是她身边伺候的宫女,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些受他指派而来执行任务的人罢了。 她们并不是真正她的人,她与她们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交情,所以有什么好欺骗,有什么好忠诚的。 她才不在乎呢! 不过心里面是这样想的,当着这些人的面自然不能这么说。 毕竟她现在向顺和帝求情留下她们来,这本是一件给她们脸面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岂不是让她前面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吗? 她仰起脸:“当然会选择原谅,也许前面会有一些难过,但是后面还是会想通的!” 苏芷在顺和帝面前撒起谎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个人骗她在先,她现在对他的疑虑越来越多,所以当她有机会可以骗他的时候她也丝毫不会手软。 “很好,希望阿宁记得自己说过的这句话!”顺和帝内心激动,自然不会再去仔细辨别这话中是否有真意,是否是骗人。 但是为着给苏芷这个面子,他还是饶过了这跪了一殿的宫女。 “起来吧,这是贵妃娘娘给你们的脸面,该知道如何报恩吧!” “多谢皇上饶命,多谢贵妃娘娘饶命!”众宫女的业务十分熟练,立刻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苏芷听着那些细听之下根本不走心的敷衍之语,心里面凉凉的。 他们不是该是这样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的人! 她记得她曾经有过很多很忠诚的属下,可是现在他们去了哪里? 苏芷陷入沉思之中,连顺和帝在这里,也懒得搭理了,只是侧躺着又眸无神,彻底放空自己。 “阿宁……”顺和帝轻轻地唤着她,试图唤醒她。 但是苏芷却嫌他吵,干脆闭上眼睛假寐,顺和帝唤了她好一会儿之后,却见她依然没有反应,不由有些着急了。 而就在此时,苏芷睁开了眼睛。 “皇上,忙碌了一天了,想必你也累了吧,不如早些歇了吧!” 她说着侧过身去,不再理会顺和帝。 “阿宁,你听朕说!”顺和帝有些摸不清楚苏芷此时心里的想法,想要问她,却又有些一些不敢的意思。 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惆怅、踌躇。 但不管他此时心里面想什么,那锦被之下的人都决意不理会他,所以顺和帝有招也没处使去,只有起身,深深地看她一眼,抬脚走出去。 “她这是怎么呢?”顺和帝仰头望天。 这些日子是他登基为帝以来最开心,也是最为没底的。 开心是因为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人,而没底却也是因为那个他想要得到的人与他想象中毕竟还是有些不同的。 四周寂静无声,顺和帝一度以为自己的身边无人。 回过头去才看到小马子公公正在旁边低头静默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顺和帝不由有些不悦,沉着脸提醒一句:“朕问你话!你倒是说!” 小马子公公动了动唇,看似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然后看着顺和帝一脸惊惧:“皇上,奴才……奴才不敢说!” “朕准你说!”顺和帝面对着越来越黑暗的天空,越来越没有把握的苏芷,心里第一次有了茫然这个词。 以往他刚刚登基,却不能够亲政之时不曾有过。 那个时候的他一心只想着韬光养晦,发展自己的实力,等到将自己的实力壮大起来之后就一举从摄政王后上夺回去本就属于他的权力。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表面上看似好说话,但是内心里来说却是充满着暴虐和决心的。 他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根本来不及思考个感情的事情。 但是后来,他终于在他网罗的那群人才的帮助下,拿回了属于他的权利的时候,他却发现他好像瞬间就失去了奋斗的方向。 不过经过手底下那些能臣干将们的辅佐,他还是将斗志又找了回来。 只不过再没有以往那么强烈罢了。 但是现在他却茫然了,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让他连存在的状态都找不到,弄不清,让他仿佛有一种无力负担的错觉。 但是不,他是大明的皇帝,一国之君,九五之尊,是百姓和大臣眼中无所不能的天子,他不能有任何无力和无奈的模样流露出来。 所以这样负面的情绪一旦出现,他是立刻就要将在其彻底的消灭掉。 而方式要么是将之嚼碎了消化掉了吞进肚子里,要么就是选择说出来,靠着别人的力量将其分化。 而他不愿意将其生嚼硬咽,而是愿意讲出来,而这个被他选中的对象便是小马子公公。 这个人是跟以前那些伴随在他身边的普通内侍是不同的。 他曾经是仗剑走天涯的剑客,有着卓越的见识和厉害的身手,而且他因为救过他一命,故而他对他的忠诚比任何人更甚。 所以顺和帝在一朝得势之后立刻就将原先那几个围在他身边的内侍给撸下来了。 而此时,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小马子公公听到了来自顺和帝剥析出来的有关苏芷的事情。 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却也差不多了。 “事情你都知道了,所以你说说看,她是怎么呢?朕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心情舒畅起来?” 顺和帝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弯着柳眉笑得跟天上的星星一般灿烂的女子。 而不是现在这个动不动就皱着两条柳眉,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模样。 “皇上,奴才……皇上既然要问,奴才便说了!娘娘这怕是有些想起了什么……当然肯定是没有回忆起全部的,所以娘娘感到了孤独!”小马子公公尽职尽责地将他看到感受到的有关苏芷的所有心事都说了出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八章 放回青离寻记忆 君王和他认为可以信任的仆人小马子公公谈论了许久,然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苏芷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可能关键点因为做过处理她回忆不起来,但是总有一些让她觉得熟悉的人和事! 这是人的一种潜意识,而且不受人为控制的! 小马子公公说得有些玄乎,说到最后,他摊开手:“有些事情可能是我奴才无法看透的,也无法描述出来的。” 他无法做到将他看到的全部都说出来。 在顺和帝身边伺候了他这么久,他的心事,他的禁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混上大内总管的位子,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曾经得皇帝救过,而是因为他的伶俐和聪明。 他知道皇帝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选择皇帝喜欢听的多讲一讲,将皇帝不喜欢听的多减一减。 这就完成了君仆之间完美的一场谈话。 “你的意思阿宁感觉到了她的孤独,还有与这个环境的格格不入,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会怎么样?” “这个……皇上恐怕要去问那位阿媚小姐会更好,奴才不擅长动脑!” 顺和帝没有犹豫,在与小马子公公有过这样一场谈话之后,在 第二日就立刻就传来了玉叶公主和她的好友阿媚入宫觐见。 上次的时候这三个人说话顺和帝是把连着小马子公公以内的人都给打发出去了,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 小马子公公低着头,双手互相交叉握着,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心里却在不停地猜测,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大约便是顺和帝觉得他昨天夜里在他跟前发表的那番话对他是有用的,或者是引起了他的共鸣的。 当然这其中更为重要的是小马子公公原本跟苏芷很熟,但是苏芷进宫这么些日子,而小马子公公却从未想过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 在他眼中,小马子公公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完全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将他赶出去,而是默认了让他一起参与这个事,以便后面的时候两个人可以有所商量! “父皇,今儿个怎么把儿臣召来了?”玉叶公主一来就熟稔的送上给顺和帝的礼物。 这是自从她接手南边的商道之后每次入宫来的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一为了表示不辜负父皇对她的信任,二也是为了充分显示出她对父皇的孝心。 而这些东西也多是从南边商铺里边随手拿的。 再由她瞧着说上几句应景的话,就能够将人哄得倍儿高兴。这一举三得的事情让她分外有兴趣。 当然顺和帝这里送了,李皇后那里自然也是不可能忘记的。 而且这一次玉叶公主还十分尽心的给新册封的宁贵妃也带来了一件装饰得非常好好看的花瓶——意喻苏芷现状,再好看也不过只是一个用摆放装饰的花瓶罢了! “今儿个朕也没什么事儿,只是瞧着你怎么老也不入宫了!”顺和帝不好直接就说自家女儿费心给自己弄来的女人出了点问题,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至于对方能不能够领会,这就全看个人的悟性了。 “父皇说得对,是儿臣的不是,这不最近南边的商路出了一点小状况,儿臣便竭力去维护,所以时间上就急促了些!” “哦,南边的商路出问题了?朕怎么没见你递折子入宫来说?”顺和帝挑眉。 南边商路一个月的银钱都能抵得一个地方的税收,这可是很重要的一笔收入,断然不能出差子。 “父皇,您瞧瞧,儿臣这不就是不想让您太操心了吗,事儿呀,儿臣已经解决了,所以就没敢来叨扰父皇!” 玉叶公主扶着顺和帝坐到圈椅上,然后四处瞧了瞧,除了小马子公公以外,这大殿之内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可父皇还特意让自己把阿媚也叫上了。 说明今日这事儿并不是为了南边的商路,而是为了那位新封的宁贵妃吧! 玉叶公主何其聪慧,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立刻靠近顺和帝小声问道:“父皇,是不是宁贵妃的身体有些不适?咱们阿媚不仅可以治心病,还能治身体的病。” 顺和帝见她这么快就看穿了,心情好些了顺着她这台阶就上去了:“没错,阿宁前些日子的状态很好,最近不知为何,夜里多做噩梦,白日里精神又过度紧张,脾气也见长!” “皇上,这其实是正常的,一个人想要变成另外一个人,在这个过程当中肯定会有一些意外。”阿媚立刻上前解释。 因为此时的苏芷正处于一个好像发现了自己失去记忆,但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又想要想起来的时候。 人的精神和意识形态是一个非常之复杂的事情。不是几句话便能解释得清楚的。 当然其实阿媚也只是会用这门手艺,但具体的肯定也是解释不清楚的,所以跟顺和帝解释起来也是有些勉强。 不过因为一旁有一个相当会编,会说的玉叶公主,因着她的一些奇妙的经历,所以还是将顺和帝心头的疑虑都给抚平了。 只是顺和帝叫她们进宫来倒不是完全为了解释这件事情,而是为了要一个解决的方案。 “你们从前跟朕说过,虽然她忘却前事,却还是她自己,朕想要的便是当时的她!” 玉叶公主朝着阿媚眨眨眼睛,意思这是自家父皇觉得苏芷那暴戾的脾气不太好,想要温柔如水的。 “此事倒也不难,皇上不如就直接将她熟悉的一个人放在身边,慢慢地引导她,她便又能回来了!” “熟悉的人?万一看到那熟悉的人想起曾经的事情怎么办?” “怎么可能?那你们也太小瞧我的本事了!”面对顺和帝的质疑,阿媚表现有些激动。 玉叶公主看她失态,连忙拦住她,好声安抚顺和帝。 玉叶公主极其熟练地在两人之间打着周旋。一会儿与这个说话,一会儿又与那个说笑,将她那手长袖善舞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同时顺和帝终于还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苏芷之所以变成最近这样,如阿媚所说,正是因为她的内心和精神发生了变化。 如果想要让她恢复过来,那就得安排一个她熟悉的人与她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她很不适合与全部都陌生的人呆在一起,因为不认识,所以彼此都不信任,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发觉?”阿媚提点着。 顺和帝皱眉,这事儿倒的确如此。 先前因为他怀疑阿枝和怜儿等人有可能会向苏芷泄漏她的身份,所以被他强行给调离走了,换上了现在这一批从宫外最新训练出来的宫女。 原本防的就是怕她们说出苏芷的身份,故而才特意弄的一些谁也不认识的人来伺候。 但是当他之前又提出要换人的时候,苏芷表现出来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激动。 当时他还不理解,现在却是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洗去记忆的后遗症。 他不断地说服自己,不断地用他在侧殿之中与苏芷相处的各个细节来告诉自己,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好,朕同意安排她熟悉的人伺候!” “皇上英明,只是皇上需得知道,这人一旦安排上了,可得千万注意着,让她不许乱说,这就好比一把双刃剑,既能为皇上提供帮助,却也有可能会成为她完全唤醒记忆的引子。 所以皇上一定要谨慎再谨慎!”阿媚为了怕顺和帝秋后算账,特意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顺和帝心中算计,只不想与他们多说,挥手让她们离去。 “那行,父皇,儿臣这就告退了!”玉叶公主优雅的行了告退礼,拉着阿媚出去,走上宫殿外的大广场上,四处瞅了瞅,见着没人才急惶惶地道: “如果父皇听从了你的话,那个女人的记忆真的能够恢复吗?” 阿媚重新戴上黑色兜帽,娇笑着:“六成把握!” “好,太好了!”玉叶公主拊掌冷笑。 “她的记忆已经失去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找回来了,不然她长期住这皇宫之中,总有一日要把我母后给活活气死!”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效果吗?”阿媚的笑声掩去,声音转凉。 玉叶公主舔了舔火红的薄唇沉沉一笑:“远远不够!我等着后面的大戏上场!” “那可有得等了!” “我母亲从小就说我什么都没有,唯独有耐心!” 两个女子一高一矮,相互携手走出宫墙,斜斜的夕阳照在两人的身影上,一下子就将她们的身影拉得更长了。 夜深时分,窗外冷风吹过,寒鸦扑翅,苏芷动了动眉头,她感觉到有一丝怪异,不由得睁开双眼,床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且熟悉的脸。 她心头一惊,条件反射大叫起来:“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这里?” 她的叫声有些响亮而突然,她自己没怎么吓到,却将那个盯着她一直看的人给彻底吓到了,她愣怔半晌,好不容易才在苏芷的轻轻摇动下清醒过来。 “我……奴婢,奴婢青离,乃是夫……”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还未落下来,立刻就引来旁边一人的咳嗽声:“咳咳……咳咳……” 苏芷听着那突兀的咳嗽声,只听它一响起,那个叫青离的宫女的话就突然断了,好像一本来绷得直直的线,“砰”地一声,从中间断掉了。 她的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因为有过前两次的经验,她不再将情绪外露,而是将所有的情绪掩下,然后看着那个咳嗽的宫女,装作一脸惊讶地模样指着她: “你是谁啊,你是……阿枝?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皇上调走了吗?怎么你感冒了吗?吃药了没?” 阿枝被纤长的手指一指,再加她异常关心的话语一说,那眼眶便红了几许。 “奴婢确是阿枝,见过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阿枝此时的反应很大,苏芷反正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当即也不多做评价,只是笑了笑:“回来就好,我常常跟皇上提起你,说你伺候得好,这冷不丁地一走,还真有些不适应了!”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幸好有娘娘,不然……不然奴婢就要在冷宫里刷马桶刷一辈子了!” 阿枝有些感慨万分,她在被皇帝陛下调离养心殿到达冷宫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想必这辈子很难得有机会再回来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几日,她居然又回到了养心殿,而且皇上不知道出于什么道理,竟然又命小马子公公将她给带了回来。 听说同行的还有被重新发配到御花园种花的怜儿。 她自己回来了,这是一件好事,不过怜儿竟然也被召回来了,这便不是一件好事了! 她由衷地感到一股压力从天而降。 因为根据她在宫里贴身伺候皇帝这么多年,很清楚,有时候主子信任的宫女只能有一个。 不可能同时两个近身的宫女都喜欢。 而宁贵妃很明显喜欢怜儿比喜欢她多一些。 不然以前两个人都在养心殿的时候,只要有贴身伺候的活计,贵妃娘娘便多半会使唤怜儿去,而不是唤她。 但好在,皇上交给了她一件很重要的差使——便是盯着这个叫做青离的丫环以及宁贵妃娘娘。 据说青离是一个跟宁贵妃有旧的婢女,是以前宁贵妃还没有入宫时的贴身使唤丫头。 原本她与怜儿相争就已经是僧多粥少,这回居然又来了一个青离,还是与宁贵妃有旧的…… 哎……好在,好在她还是最得皇帝信任的那个宫女。 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那么她自然就要尽忠职守,不能让这个叫青离的丫环与贵妃娘娘走得太近,更不能让她在没有她们陪伴的情况下说话。 “瞧你客气的,你的来去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与我可无关!”苏芷摸不清楚这个阿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历,当下也是笑眯眯地甩锅顺和帝。 阿枝却不在意那些,对于她来说,只要能有机会再出来,那么这一次她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再让别人决定她的命运! 阿枝兀自在那里给自己的未来安排着路,打着气,苏芷已经基本上与站在身后的怜儿相见了。 两个人都有着很多话想说,不过对于苏芷来说,现在她身边的耳朵实在是太多了,自然不适合将话说出来。 她只能看向刚刚那个自称是青离的丫环。 她的年龄在这三个宫女里面算是较大的,看着至少都有二十六七岁了。 一般大明朝的宫女不是终身制的,如果在二十五岁之前都没有在宫里混出人样来的话,那么宫里头就会根据各个主子们的重要时间为她们做恩典,放她们出去嫁人生子。 这些重要的日子有皇帝的生辰,还有太后的寿辰,以及其他祭天祭地祭祖先的日子! 像青离这般大的,怎么还在宫里? 难道她是跟怜儿一样找了对食的太监吗? 苏芷一时之间想得有些多,不过到底跟她不熟,只是认识了一下,并没有多做说话。 “这偏殿里我记着好像只有两个耳房,以前阿枝和怜儿在的时候你们是一人一间住着的,如今多了一个青离,她又该怎么住了?” “娘娘放心,青离既然被拨到我们殿里了,那自然就是我们娘娘的人,跟奴婢睡一个房间,或者跟怜儿睡一个房间也都使得!” 这些都是小事,苏芷不过是随口提一句,这其实也算是为青离在撑腰。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年纪有些大的宫女,她的心里好像有一丝暖意在流淌,似乎她们曾经很要好,很熟稔。 但是要让她临时说出口,她却又有些说不出来。总之觉得很熟,眉目熟悉,五官熟悉,就连那脸部轮廓也觉得熟悉。 还有她学着怜儿的语气温柔说话时,夹杂着的那一抹干净爽利劲儿,也都是她喜欢的。 只一眼,苏芷就立刻确定了对于青离的喜爱。 当即点着她道:“你刚刚吓到我没有睡好,这会儿就罚你来守夜吧!” “啊……娘娘,这……这不太好吧,奴婢听说这位青离姐姐是从宫外来的。 这才刚刚到这里,恐怕规矩和礼仪那些还需要再学习一番,这守夜一事,却是规矩众多,万一青离姐姐可是一星半点没有做好,冲撞了娘娘,那可怎么办?” 阿枝原本想拍双手赞成,但是她很快就想起来了皇帝陛下交给她的那项任务。 如果青离今天刚来就将这守夜的任务抢去了,那么这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 这一夜的时间,却也足够她将想要与贵妃娘娘所说的话传递出去了。 这样不好,不好,极其不好! 阿枝不同意,苏芷便有些不高兴了:“本宫说话都不管用了吗?” “不,不,不,娘娘,娘娘……可是她……”阿枝有些害怕,但想着她身上的职责又不得不去劝阻。 好在苏芷也只是随便说一说,并没有强迫要求。 见阿枝如此反常,只是心里暗自存疑,倒也没有多说。 打了个呵欠挥挥手道:“夜还深着,睡吧!” 放下床帐,闭上眼睛前,苏芷瞧着阿枝细长的身影在心里冷冷地告诉自己:有些被她们刻意隐瞒的事情,她总会弄清楚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零九章 好像记起了什么 日子平静地度过,一天又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宫外那些想要找到苏芷的人一个个的全都铩羽而归,他们急得都快要疯了! “实在不行,我去一趟宫里!”连一向坚信苏芷没有死,满怀着希望的赵晋也要忍不住了。 “不行,你现在是被贬之身,你若是去宫里,别说进到宫里了,就连走出我们苏国公府这个院子,都会被人给直接揪到大牢里去,到时候别说去找囡囡了,就连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苏三叔一口否定了赵晋的提议。 “不会,我有办法进宫!”赵晋沉声坚持。 他不想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了。 “要说入宫去找人,还是我们比较有优势,有可能囡囡并不在皇宫里,就算在里面可能也被皇上藏起来了。”老太君扶额有些头疼。 “我专门打听过,宫里头没有囡囡,就连老太后那边也是问过的,他们都不知道囡囡的下落!” 老太君上次入宫特地去寻了太后,还因着自己的私心拉着老太后大冷的天儿在宫里头生生转了一大圈。 可是不管她们在这宫里怎么样转悠都找不到人! “我寻思了,宫里头要是进个人,太后娘娘肯定会知道的,可她那里却连一点宫里进人的消息都没有,想来咱们家囡囡的确没有进宫!” 老太君便一直这样认为,只是他们早先兵分三路,可现在却人人都落空了,心里一时之间实在是好不起来。 “京郊的皇家别院我都让派人去找过了,也没有娘子!”赵晋是最先找失败回来的,当时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说皇家别院找不到,宫里头应该会有消息,再不济苏三叔那里也能打听到。 可是却并没有! “那可怎么办,既然阿芷没有死,她难道不会想办法来找我们吗?是有什么人绑了她,但是她那么古灵精怪,那么聪明,肯定会想到办法逃出来的!”苏冷的思维却要独特一些。 她从苏芷的方向出发思考问题。 “她没有主动来找我们,原因可能会有很多种,但是归根结底都只有一个可能,她失去了自由!”赵晋对于苏芷的能力最了解。 他说起当时在桃花岛时,摄政王将她看得那么严实,又那样折腾,她也依然还是找到了逃出来的机会! 现在她若是还有自由在,那么就不可能放任这样好的机会而不出面! 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越是越商量就越是乱糟糟,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要四处找,这回不再悄悄地找,就直接打出旗号来说绵州郡主失踪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将赏银从普通的找人十两提高到一百两,承诺只要有人能够提供有关娘子的消息,先不说真假,便都有银两,若是证实是真的必要奖励一百两,甚至一千两也行。 要是谁能将她送回来,一千两根本不用多说,必定奉上。” “这样也好,所谓金钱开道,这比什么都强!”苏三叔点头同意,并当即命人去取一万两银票,别说什么百两千两了,要是他家囡囡回来了,便是万两也使得! 这话一放出去,集市之上果然热闹起来了。 “听说绵州郡主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呢?” “神秘失踪!” “啊,这可真是不幸。” “可不是吗,但人家也是命好,她的家人已经出到了一万两的寻人银票,只要有人能够找到她,并将她安全带回家里就立刻奉上银两!” “这么大方,那咱们赶紧去找人吧!” 有人刚刚还在讨论着,有人在大声的说着话,有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消息在有意人的推动之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并且随着不断来往于宫里宫外的人们飞进了管理严苛的四方城中。 从小范围到大范围的扩散,再到遍布整个皇宫。 就只有被禁锢得像个铁桶一般的养心殿中无法接收到这个消息,或者接收到了,但是却早早就被人警告过了这个消息不能告诉他们的主子宁贵妃,否则杀无赦!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消息却会受到这样严厉的责罚,但是却知道小马子公公并没有撒谎,他的脸黑如底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寒冷,那般犀利的模样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决心! 在这皇宫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有心人。 他们想要将什么话传递到旁人的耳朵里,都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勾勾手指,多的是要为之一拥而上的人。 所以尽管养心殿之中的人严防死守,可是架不住苏芷朝着顺和帝说两句想要出去走走。 无奈因为接近年关,顺和帝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陪着一块儿去,就算再不放心也只好放任她自己去。 想着这整个大明都是自己的,在这座小小的皇宫里还能出什么事?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就在顺和帝以为苏芷此行不过是在御花园中走走看看之时,其实却突然来了一大群嫔妃在里面游玩儿。 她们在一处,少不得要说点在宫外的新鲜事儿。 “听说了吗,苏国公府在找人!” “没错儿,昨日我母亲进宫来与我说的,苏国公府的二小姐被皇上钦封为绵州郡主,叫什么苏芷的好像没了!” “苏芷,那不是大理寺卿,呃,不是,那不是前大理寺卿赵大人的夫人吗?” “谁说不是了,哎,我听说她厨艺好,医术好,之前就连皇上的病症都是她给治好的了!” “那她要是出事了的话,苏国公府的人岂不是很伤心。” “哎呀,你操心人家苏国公府干什么,他们府里是咱们大明的累世功勋,家中男丁没有一个身上不背着军功的,那等的煊赫岂是我们这种家世飘零的小官之女能比得的……” “说什么了,别再说了,我刚刚好像看到宁贵妃娘娘带着人过来了。” “啊,你看到宁贵妃了,她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还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行啦,别再讨论了,我听说皇上下了禁令,近日不许宫里的人言论外面的事情!再说了宁贵妃身边的人看得严实,咱们都近不得三丈之类,谁有那个本事能把人看清楚?散了吧,散了吧!” 苏芷站得远远的,她与她们一样,也是看不清那暖亭之中的人。 一是远,二是她们还悬挂了厚厚的绸布帘子,所以她站在御花园一角只能听着,却是不能一睹为快。 不过终究还是让她听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那个苏国公府里失踪的二少姐、绵州郡主、赵大夫的夫人…… 这个有着长长的前缀的人叫苏芷。 竟然与她的名字一模一样,这是巧,还是缘分? 苏芷的脑仁子一跳一跳的,好像脑袋里面被装上了很跳跳糖似的。 她皱了紧眉头。 一旁伺候的青离耳朵也是动了动,她的耳力不如苏芷,但是前面赏花亭子里的对话她还是听到了,虽然听得不大清楚,但是大概的事情再加上她在外奔走时偷听到的,还有她心里对事实的了解,所以很快就还原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可是她却不敢说,不敢说提及,反而因为看到苏芷因为这件事情而忧心忡忡,她还得劝: “娘娘……咱们回宫吧,这些话……这些话原本咱们不该听到!” “哦,什么话不该听到?”苏芷有些诧异地看着青离。 刚刚亭子里那群妃嫔所说的话她也能听到吗? 她看了看四周伺候的人,见她们好像一副茫然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听到的。 可是这个新来的让她感到备儿熟悉的人居然也与她一般听到了。 “你的耳朵……”苏芷躲着其他宫人叫过青离跟她小声的咬耳朵。 “奴婢自小习武,耳力自然是要比其他人好一些!”青离看着她在与她离得这么近时,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却依然没有多余的感情时,她的心是痛的。 原本她是她的主子,她们在一起已经十来年了,是彼此最为亲密的人之一。 可现在相对却不相识。 夫人倒还好,她看着失忆了,一副天然不认识她的模样,可是她却不行。 她明明认识她,依然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也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的任何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当着夫人的面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要假装像是刚刚认识她一般,显得那么束缚和疏远。 她的心里无比的难过! “你怎么呢?”苏芷瞧着青离,她才不过是问了她一句话,她怎么就激动成那个样子呢? 她怎么呢? 她皱着眉头不停地问自己。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呢? 可是哪有呢?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身边这么多宫人,其他人怎么在她面前耍情绪,闹别扭,她都没有感觉,可以假装没有看见。 但是唯独有青离,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她以前应该在哪里与她见过。 再相处,只觉得两人无比的相契。 表现在青离对她的喜好与热爱的东西十分熟悉。 有时候她想要一个什么东西,根本不必开口,只看她一眼,她便立刻就能意会,然后在宫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所需要的东西给送到她面前来了。 这样的熟稔,这样的配合默契,她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好姐妹? 苏芷想得有点多,倒是忘记了问青离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青离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主子没有再问下去了,不然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若诚实回答有关皇上封闭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么就牵涉到她会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 如今一来,云柏就命不保了。 从京郊把刚刚养好伤的她送入皇宫之前,小马子公公就告诉过她,她能够来宫里伺候贵妃娘娘是她的福分,这样一来,不仅能够让她自己保住性命,也能够保住那个同样被抓的相公云柏的性命。 当然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她又能够与夫人相处了。 虽然这个夫人恐怕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夫人了。 但是青离却看得出来,她虽然没有了以往的记忆,但是她也仍然一直都是她自己,没有变过。 她喜欢说的话,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做的事,依然还是那些,与先前并无两样。 这也许是一件好事,是能够让夫人找回记忆,恢复本性的重要契机! 青离将手掩在衣袖中,悄悄地紧握了一番。 云柏说得对,她既然入宫来了,找到了夫人,那么就不应该担心他们自己的生死,还是得让主子找回她失去的记忆。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她静静地筹谋着,想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这一切都说破,戳穿,到时候大不了就是皇帝杀了云柏,而她在救出夫人以后自杀跟随便是。 人活一世,总要做人,而不能为了苟且偷生便做狗! “哎,青离,你怎么呢,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苏芷歪着头看着青离。 这个小宫女,跟别的宫女都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每次看到她的时候,仿佛都凝着千言万语,可当她以为她要说出来的时候,她却又突然将话咽了回去。 她有秘密。 青离被苏芷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找一个借口躲开:“夫……娘娘,我们回去吧,外面的天太凉了!” 苏芷听到了那么重大的消息,的确需要时间来消化吸引,当即点头,临走时还让怜儿叮嘱那些养花的花匠们: “一定要记得将那几盆花了大心思的牡丹花儿端进暖房里。瞧着今日的云彩,明日说不得会有太阳,隔着罩子照一照,会养得更好!” 怜儿在御花园里呆了好些日子,对于养花虽说不算专精,但也有着一定的基础,当即脆声应了,自去不提。 而这边青离走在前里,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她不由得捂着嘴干呕起来。 “呕……” 苏芷吓了一跳,立刻握住她的手腕把起脉来。 这脉象连珠如玉,颤跳不停,是喜脉呀! 苏芷柳眉一扬,刚要开心地恭喜她,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咦,你吐了,是不是先前吃错什么东西了,还是说你压根就是花粉过敏?”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道:青离居然有孕两个半月了,她记得她的身份是宫女,在这皇宫之中宫女倒是可以怀孩子,但是只能是皇帝的孩子。 难道青离是皇帝的人…… 这样的想法刚刚从心里升腾而起,就立刻被苏芷给掐断了,不,不可能,青离不会喜欢皇帝,而且她入宫的时间才短短几日,怎么可能怀上一个两个半月的孩子? 况且,青离如果是皇帝的人,知道她怀孕了,又怎么可能还会调她到养心殿里来做伺候人的事儿! 所以这孩子肯定不是皇帝的,但是身为宫女,如果怀孕了,孩子的父亲不是皇帝,而是另有其人,那这就是……所谓的宫内私通,要治死罪吧! 苏芷浮想连篇,结果被自己的想像吓得不行。 她抿了抿嘴唇道:“那个,你吃错东西了,回去后我给你一剂药方,包你喝了之后药到病除!” “多谢……娘娘!”青离老也有种改不过来口的意思,每次要不是叫错就是称谓记不住,很多次到那里就卡一下,以免再次当着众人的面叫错了。 回去后,苏芷摒退了养心殿偏殿的所有宫女,只单独把青离留下来。 为了不被人把话偷听去,她直接把青离拉到了床帐之中去,让她支了一张小桌案在里面,还塞给了她一支笔,一张纸,示意她们用纸笔交流。 青离大喜,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不愧是她们的夫人,想法就是好。 青离这边还在想着,苏芷已经在纸上飞舞起来:“你有孕了,两个半月,你可知道?” 青离的心情刚刚才好了一点点,但是在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后就立刻低下头沉默起来。 苏芷瞧得心急,但是却也知道有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了一眼外面,当即大声道: “青离啊,你好生替我磨墨,我要抄写《清心咒》听说太后娘娘慈爱善良,一心向佛,等我抄完,就跪在佛前读个几百遍的再供到佛堂里面去!” “好的,奴婢……听娘娘的话!”青离一边说着一边写下:“我……我开始不太确定,但是现在有夫人的诊断,我想肯定是的!” 青离有些彷徨,还有些对于未知的害怕:苏芷继续写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这里是皇宫,他的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父亲……是云柏,是我相公!是夫人……”主的婚。 青离写着写着,差点就要忍不住了,但是她因为太过于激动,而使得她的衣袖一不小心就沾到了一些墨汁,那抹刺眼的黑色使得她大梦方醒,一时之间别人跟她说过的话,威胁过她的事情全都涌了上来,她再不敢做任何动作,只是抿着唇在那里悄悄地哭泣! 她的哭泣不是哭出声音的那种,而是含着热泪,一动也不动,只凭着那泪水一颗一颗如同珍珠一般坠落在纸上。 “没关系,你跟我说说你的来历吧,你是宫女,可你怎么会成了亲,又怎么会被送到我面前来?” 苏芷这般问着,引导着青离作答。 但是这看似是在引导别人的话却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情绪给主导着,她脑子里一热,心头猛地跳动起来,她……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章 仇人见面眼分红 苏芷脑子里某个磁场突然间被触动到,然后强烈的震动起来。 她隐隐好像听过青离和云柏这两个名字。 只是待她细细去想去追寻这两个名字在何处出现过的时候,她的头再次痛了起来。 这次是所有头痛次数中最痛的一次,仿佛要炸裂了一股。 “嘶……”她捧着头满脸痛苦。 青离瞧着她好好生生却突然间如此痛苦起来,晓得小马子公公先前与她说过的事情是真的。 夫人失忆了,她不能过多的刺激她。 一定是刚刚她说出来的事情太多了,才会引得夫人这么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娘娘,娘娘……”青离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地去扶苏芷。 但苏芷在剧痛之中还是阻止了她,只是示意她从她的外衣荷包中掏出药丸来。 青离照做了,苏芷痛了好久才总算止住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失忆了,我尽力去回忆,但是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无力! “没……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娘娘,只要身体健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青离扶着苏芷,带着哭腔安慰她。 “呵呵,你啊,你是见过的最有趣的宫女!”苏芷边忍着脑袋中脑仁子痛的痛苦笑着说道。 “嗯,娘娘也是我见过的最为有趣的主子!”青离像个智能复读机一般,重复地说着苏芷说过的话。 苏芷又笑,她的笑是那种轻柔和温暖的笑,让人在这寒夜之中看到只觉得格外的温暖舒适。 苏芷执笔再写:“我总觉得我们很熟,但是,但是我刚刚努力回响了一下,却仍然记不清楚了,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青离犹豫了一下,她在揣测她到底是实话实说的好,还是选择撒谎,不要再刺激夫人的好? 但是她的手比她的心还要诚实,在她心里还没有想好的时候,那手已经写了下去:“是的,娘娘,我们曾经见过!” “嗯,那我明白了,我为什么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就觉得与你的关系好像昔日很好一般。” “嗯,我们当初最好!”青离红着眼圈认真地一笔一画地写下。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就交给你和怜儿去办,至于你那儿,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掉!”苏芷不写了,只是握住她的手,笑得很是开心! 终于在除了怜儿以外,她又有了曾经熟悉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芷的心情一直都保持得不错。 就连看到她已经越来越怀疑的顺和帝,她也笑得出来了。 她的笑温暖如春,让劳累了一天的顺和帝看到仿佛是来到了春日一般,一天的烦恼和不顺瞬间便被这抹笑意给赶走了。 “阿宁……”顺和帝拉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中。 “皇上有话便说,我也不聋,倒不必挨得这么近!”苏芷有些微不适,便敛去了笑容。 顺和帝有些着急,连忙道:“是朕喜欢你,喜欢抱着你!” “可皇上你也不问问我,你瞧瞧我这还在做活计了,要是抄坏了,怕是佛祖要怪罪于我了!” 苏芷展示了一下手上新近抄好的《清心咒》 她一开始也没有发现,就是从与她青离谈过话之后,青离无意识的一句话提醒到了她。 说她以前认识的她的时候,她在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抄写《清心咒》如果下次她头再痛的时候,就也让她抄写。 她试了几次,果然效果卓越,当即就决定以后但凡有不舒服的时候就不用吃那个玉叶公主给她带来的药丸了。 总觉得那药丸吃着有股怪怪的味道,并不是她喜欢吃的那种。 她便悄悄地将药丸替换下来,藏起来,在起先的瓷瓶里装上她自己做的其他安神的药丸。 而缓解过度记忆带来的痛苦之事,她便交给了抄写《清心咒》。 这么一抄,她这手边的东西可就多了起来。 昨日里还让怜儿挑了几本抄得最好的送去给皇太后那边。 收到她的礼物,老太后好生的惊讶了一番。 不是说新册封的宁贵妃是个不知礼的吗?这回表现得倒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了。 皇太后翻开《清心咒》看过里面苏芷抄写的字之后,立刻就对她起了一丝好感。 所谓人如其名,字如其人,能够写得这样一手好看而又有风骨的簪花小楷的女子可不算多。 但见全文数百个字,字字都显出了风骨和身形,皇太后别的也都不再说了,只赞了一句:“好,很好!她有心了,改日让她亲自过来一趟,哀家这里有她喜欢的茶叶!” “太后娘娘那里有我喜欢的茶叶?”苏芷听到怜儿这番话,不由有些懵了。 她喜欢的茶叶?她连自己喜欢的是什么茶味都不知道,皇太后那儿又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此时倒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某个人又开始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从苏芷身上摸·摸抱·抱找点感觉。 苏芷皱眉,不悦地嘟唇:“皇上劳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一会儿才是!” 说白了,她就是不愿意与他太过于亲密了。 虽然她什么都记不得,但是她心里隐约记得好像她跟这一位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因着这样的认知,让她对于顺和帝的亲近她显得十分的不舒服。 这让她对顺和帝说话也越来越发的不耐烦。 当然这些只是她自己的感受罢了。 看在顺和帝的眼中,有了青离的陪伴之后,他的宁贵妃的脾气已经好了许多了。 想想先前的时候苏芷发的那些火简直吓人的紧,又是摔东西,又是绊自己的。好在现在这些个坏毛病都不见了。 偶尔还能对着他笑得暖如春风,怎么能让皇帝不高兴呢? “看来阿宁现在是对身边伺候的人很满意了!”顺和帝小小的邀功一番。 “自然,还是皇上安排得好!”苏芷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顺和帝一见她好像有些没有心情,便将想要留在这里过夜的心思歇了。 罢了罢了,她还是不能逼的,否则又成了先前那样,岂不是害了她。 晚膳过后,得知顺和帝会走,苏芷的心情好了很多,破天荒地给顺和帝送了一幅绣品。 她自己绣的荷包,一只普通的鸟儿停一支树枝上。 “阿宁真厉害!”顺和帝瞧着这略有些粗糙的绣工,心里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感动。 不管是以前的苏芷,还是现在的阿宁,顺和帝都了解,也深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做绣活的人,如今却愿意为他而学,还将这绣好的第一个荷包送给他,他心甚慰。 于是对于跟苏芷成就燕好之事就更加有耐心了! 带着喜悦的心情走出侧殿,顺和帝就收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今日午间贵妃娘娘出去游玩之时,躲在御花园的一个假山里站了很久。 “站在那里做什么?”顺和帝沉着声音。 “属下不知,应该是在赏花,娘娘说那假山丛里风小但景好!” “怎么不去暖风亭里赏,让人搬了花儿去那亭子里赏着就是。”顺和帝随口说道。 “因为贤妃,还有罗嫔以及德妃她们都在暖风亭,她们先去的,娘娘不想打扰到她们,所以……” “阿宁就是这样,她一个贵妃,见到皇后都不用行跪拜之礼,四妃也皆在她之下,她倒是会替人着想!真是痴儿!”顺和帝感慨着,但心里却是极高兴的。 好在这一天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他最担心的是苏国公府居然把苏芷失踪的事情直接闹开了。 而且原本应该出现在北疆的赵晋好像也在前往的道路上失踪了。 他很难不怀疑赵晋是潜回京城中来了。 “传令下去,守城将士给我把四门守好了,不允许放任何可疑人等入内!” “皇上放心!”暗卫点头应声。 “章一,你今日盯在偏殿之中,可有什么发现?” “回皇上的话,今日娘娘特地找了那个叫青离的婢女入了床帐,两个人在里面抄写了很多《清心咒》至于有没有做别的,属下不知!” “你倒是瞧得仔细!”连人家入了床帐都知道! “属下知错,只是……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并没有特去瞧! “朕恕你无罪,起来吧!好生盯着这边,最近宫外的动静恐怕会很大!”顺和帝今日在朝中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苏国公府的冲击。 他们可从来都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家族。 就算平日里对他的事情忠心耿耿,但是他们一旦怀疑他招惹了他们苏国公府的人,便会倾力而出,而且还有极强的破坏性,经常不留后手,只管自己高兴! “你盯紧,宫外那则流言,万万不能被流进养心殿,否则朕拿你试问!”顺和帝严厉地瞧着章一。 “遵旨!”章一连忙恭敬的行礼。其实今日才是他出任务的第二天。 他之前因为参与追捕苏芷和她的两位手下,伤得很严重,这是才将将养好的伤。 想到又要去面对那个伤他伤得最重的凶悍女人,章一有些头疼。 他当暗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身手这么厉害的女子。 当时在林子里扑到他身上逞凶威时,简直让他觉得好像母老虎下山了,着实有些吓人的紧。 原以为将他们两个人抓住了,困在郊区别院里,以后就不用再见面了。 可没想到,他才第二日便又要与她打交道。 他叹息一声,他的心好累!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偏殿里,一进门就被一道凌厉的声音惊了一跳:“章一,好久不见!” “你……你是谁?”章一心头一紧,想到面前这个叫青离的女人的凶残,身为暗卫也不由得有些心颤。 但是同时心中一想,他当时在与他们打架时都是蒙着脸的,他们并没有看到他的脸,所以就算联系起前因后果,或许能够猜测得到一些事情,但是却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都获知了。 所以他也无需表现得那么害怕吧! 不过章一将这一切的原因都想到了青离这个恶毒的女人的厉害上面。 这么强劲的一个对手,以为再也不会见了,没想到,短时间之内不仅见上了,居然以后还要一宫之中一起过日子。 唉。他以手抚额,但之前手臂被苏芷扎了一匕首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这么一激动,不由得有些隐隐作痛。 看他皱眉痛苦的样子,青离的脸色更难看,但想想还关在京郊的云柏,青离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被迫掩埋了下去。 见到青离怒恨的眼神暗下去,章一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想起来了,皇上之所以敢将青离放出来的原因是他们手里还握着云柏。 他们是夫妻关系,这就注定了她在这里翻不起浪花来。 况且她现在的主子——宁贵妃又是那样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肯定不会允许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的。 章一正想得热闹,突然听到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怎么是个男子?如何进来的?” “啊……娘娘,贵妃娘娘,属下章一,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守护养心殿偏殿的。” “男子,你莫非是暗卫,啊,我想起来了,昨日是你,前天却不是……”苏芷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呃……娘娘,属下也是奉了皇上之命,并没有唐突之意,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苏芷原本瞧着这个长相普通的黑瘦暗卫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但见身边的青离看到自己对他如此和颜悦色,她的脸便有些沉沉的,似乎不大高兴。 想到她与青离的亲密,再比较一番这个黑瘦暗卫的关系,她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当即变了脸色,直接出言赶人: “我这里全都是宫女,你一个男子在这里怕是不太合适,还不快快出去殿外等候!” “可是娘娘,皇上命属下在此保护贵妃娘娘!”章一有些犹豫。 “你听皇上的话是对的,但是你要晓得现在本宫不喜欢你在这里,本宫深觉不方便!” “这……属下……不如属下到外殿去?”章一指着内殿的门口。 苏芷白了他一眼:“来人,替本宫更衣!” “啊……”章一一听,汗水立刻溢上满头,他惊讶地看着苏芷,心头无比彷徨和恐惧。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啦,要知道这养心殿侧殿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侍卫。”青离瞪着他,嘴角扯着冷笑。 她知道这是夫人在向着她,太好了,就算夫人失去了与他们以往的记忆,但是她依然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你……青离,你莫要张狂,别忘了京郊别院可还有你想要护着的人!”章一有些不满青离这般仗着苏芷的势欺侮他。 开玩笑,他可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第一暗卫,如今居然被调到这里来任职,说他心甘情愿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是反驳不了的,也唯有从命罢了! 但是他听皇帝陛下的话来此当职,却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就可以趁势爬到他头上撒野。 所以章一也只是条件反射拿出青离所在意的云柏的安危来威胁她。 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他也不可能违背皇帝的意思立刻冲到皇家别院去将人给怎么着了,倒是图一时口快要更多一些! “你……章一,你好生不要脸哦,欺负受伤的云柏算什么东西,有本事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比划比划,我未必会输给你!” 青离心急云柏的安危,自然想不到章一此时的行动是受限的,并不能随意出宫去真的对云柏做什么。 只是她听着这话就觉得忧心,这几日里心底忍下的气性儿不由得“噌噌噌”全都涌上头来了。 “喂,比划就比划,我堂堂大内暗卫,未必怕你!”章一自认为也是有血性的人,当年他在受训时第一愿望其实是去从军。 从军可以建立军功,升官入将,还能光耀门楣,可是却因为他在受训时的成绩太好了,导致被宫中看中,调入皇帝的暗卫队中,这一入宫便生生将他所有的将军梦,打仗梦全都给碎碎了! 如此被青离一激,也多有几分不忿之意,既然对方一个弱女子都提出想要在手上见真章,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未必还能认怂不成? “停,你们什么意思,当本宫这里是什么?演武场,还是战场?都要比划起来了?你们怎么不直接出手把这里砸了来得干净利落呢?”苏芷略有不快,这两人的性子这是吃了火药或者点燃了炮杖吗,如此暴烈! 青离心中刚刚生出的怒气全都被苏芷的话浇灭,乖乖地退到她身后躬身行礼:“娘娘,奴婢一时上头,意气用事,奴婢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呢?你叫章一是不是?你是不是对本官不满,想要将本宫住着的这养心殿侧殿给拆了?” “不……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如此做!”章一也清醒过来,再加上他看到了从不远处急步而来的小马子公公,更是立刻意识到了他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离谱,简直就是大错特错,错到不能再错! 可是刚刚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当时他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怎么突然就陷入其中了呢? 他以往并不是这样的人,毕竟是暗卫,受过的训练里除了保护和暗杀以外,忍也是一项十分要紧的能力! 可是刚才他却好像突然间被人踩到了痛处,一不小心就爆炸了! 小马子公公到了面前,先是悄悄地瞪了一眼章一,尔后笑着看向苏芷恭敬地行礼: “贵妃娘娘安好,奴才来带章护卫出外殿,到门口值守!” “去吧,他这脾气需得好生打磨一番才是!”苏芷不痛不痒地点评了一句。 “是的,奴才明白了!”小马子公公立刻就着梯子下了,手中拂尘一挥,打向章一,带着气性不稳的他缓步而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一起相约逃出去 等到小马子公公和章一一走,苏芷便挥手打发走所有的宫女,怜儿带头领着其他伺候的小宫女离开,但阿枝却有些不舍得的意思。 苏芷冷冷地道:“怎么,阿枝你也想要学章一不听我的话吗?还是说也需要我唤小马子公公过来带着你出去?” 阿枝有些害怕摇着头道:“不,不敢,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出去!只是奴婢生怕那些小丫头们不会关宫门,这才留到最后替娘娘关好宫门!” 阿枝说得十分真诚。苏芷不由笑了笑:“你倒是个灵巧的,去吧,好生做事情,本宫总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娘娘!”阿枝不敢再留。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贵妃娘娘表面上看着长得像天上的仙女儿似的,初初接触时,也能够感觉到她的内心温柔善良,但是接触得越久,她就越觉得这人不对劲。 她的心中远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这么说吧,她表面上看着如同小白兔一般无辜,但是实际上却掩着如同狐狸一般的狡猾。 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并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如果她还打着想要投向她,或者遵从皇上的意思时时刻刻地监视着她的话,恐怕她将要失去的东西比章一还要多。 她不是个好惹的,在她面前,她耍不了任何手段,也施不得任何阴谋诡计。 她唯有听话一途! 想到这里阿枝未免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临走前看了一眼单独被留下来的青离。 此时看着这是好事,但是在这瞬息万变的皇宫之中,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现在看着是好事,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坏事了,一切还得看命数! 待到宫门被合上,发出难听的“轰隆”声,苏芷才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暗卫是有的,不过离得不算太近。 这可能是因为章一被调到她身边伺候的原因。 但是他们却并不晓得,他并没有真正靠近她就被她打发走了! 她不会让他靠得太近! “娘娘……你有话要与我说吗?”青离瞧着这架势,已经做好了被自家主子询问的准备了,但是却见她只是盯着她瞧,却不发问,便忍不住问她。 “青离我总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这里有茶,你的故事可以说出来吗?”苏芷嘴角含笑循循善诱。 青离张了张嘴,差点就要说出苏芷此时身上最大的秘密来了。 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 为着苏芷的安危计,她真的不能够冲动地把她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倒不是害怕顺和帝,而最担心的则是自家主子的身体和精神。 怕她受不了这个秘密的轰炸,从而影响到她的身心安全! 可是青离自问并不是一个能够隐瞒消息隐瞒得很好的人,尤其是在苏芷面前。 从前她就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现在就更是难受,不过此刻她却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我……娘娘你就别问了,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是你却听不得。” “哦,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倒是很好奇!”苏芷笑了。她没有生青离的气,虽然她不肯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青离的眼神之中,她看出了无限的深情和关心。 青离是真的为她着想,想要对她好的人! “娘娘……哎,我嘴笨,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有些事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希望你能够通过这些事情想到另外一些事情。 我也只有等你可以想起一些事情时才能告诉你其他的事情!” 这话说得无比的绕,苏芷都快要听晕了。 不过因着青离的态度很严肃,所以她也只好强迫自己变得严肃起来。 “我只能告诉你,刚刚那个章一娘娘你那样对他是对的,他不是一个好人,他曾经想过要伤害娘娘,而云柏和我都是娘娘的旧识,他……他也是……”青离的话顿在那里有些说不出口。 苏芷倒是不在意地接过来:“他同时也是你已经成婚的相公,是你这腹中胎儿的父亲,对吗?” 青离惊讶地看着苏芷,然后惊喜交加地道:“夫……夫人,你想起来了吗?是不是,你想起来了!” 苏芷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仍然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告诉我的这一切,我听着好像都不会惊讶。 似乎这一切就是这样的,无比的顺理成章,我想我现在想不起来,但是距离想起来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青离惊喜地看着她:“那……那太好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太高兴了,我等着,等着夫人完全想起来的那一刻!” 苏芷突然眨眨眼睛打断她的话:“对了,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夫人?” “这……娘娘……这是奴婢口误。”青离不敢多说,因为这是涉及到苏芷真正身份的关键词,她也是太高兴,昏了头这才没有多加克制,只是说了便说了,却万万不能再解释了,否则这事儿便过不去了! “好,好,好,你不能说,对不对,需要我自己想起来!”苏芷有些郁闷地抚着额头竭力去想,沿着青离给出的线索去想,但是除了收获到头痛以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嘶……啊……”她抚着额头,痛得瘫倒在软榻上。 “娘娘……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要是强制性去想的话,你的头会晕,还会失去更多的记忆!” “所以……所以你不敢引导我……我明白了,明白了!我是不是着了别人的道!”苏芷痛得皱紧眉心,但是心中却分外清晰。 她能够想得到的,她能够想到的,原来,原来如此…… 不然好好的她怎么可能会突然失忆,她给自己检查过,既没有吃过有失忆症的药,也没有碰到过头,造成脑震荡之类的毛病,那这失忆恐怕便是为人的了! 但是是谁呢? 她的脑袋里浮现出来了近些日子出入养心殿侧殿的所谓大夫们。 有太医院的院正齐泰,也有顺和帝最宠爱的公主带来的那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衫女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些人,在她住进养心殿侧殿之后,是他们来来回回地在她殿中出入,还有给她把脉,看诊,甚至开过药的。 想到药丸,她心头一颤,那味很散发着很难闻味道的药丸突然蹦进了她脑子里。 “青离,青离,你马上替我找到先前我让你放起来的药丸!” “娘娘说那味儿有点像樟脑丸的药?”青离看着她从痛苦到激动,再到此时的兴奋,她有些不解,不然最重要的就是夫人没事就好。 青离立刻随手翻出药丸,取出一粒递给苏芷。 “你出去让小马子公公替我准备些东西,我还得好好查验一番这药丸才是!” “娘娘是怀疑这药丸里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我暂时不知道,但是这味道的确不怎么太好闻,我想着近来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试着验一验,若是没事倒罢了,真验出有什么问题,哼……”苏芷轻轻一哼。 心里默默地希望这药丸真的有事,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那个跟着玉叶公主前来的黑衣服女人。 虽然她很少说话,但是一开口就让她厌烦! 青离是个能干的,这事儿是毋庸置疑的,苏芷让她办的事,她很快就办好了,而且还能够只通过小马子公公,不通过任何其他人便将苏芷需要的东西全都弄来了。 看着摆在红木圆桌上的一应瓶瓶罐罐,苏芷的心头涌上阵阵喜悦。 这些东西她很喜欢了,就好像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老伙计似的。 “夫人这是想要做什么?”青离有些不解。 苏芷笑着拿起东西研究:“想知道啊,你自己个儿在旁边看着吧!” 说完她便没有心情再说话了,而是专心专意地投入到了紧张地实验的试验过程中去了。 第一步便是先闻一闻那颗药丸,将她闻出来的有可能运用到里面的药丸写下来。 接着便用她所学的医学知识将那颗带着怪味道的药丸给泡化了,再闻,再记录,然后将其分成好几等份,装到不同的瓶瓶罐罐里面,接着倒入不同的试液,看它们两者相遇时产生的化学反应。 由此一一试验过去,便能够大致得出这枚药丸里面到底含有什么! 在一轮漫长而又紧张的试验中,临近天黑,苏芷才终于有所得,她看着每个瓶瓶罐罐中药丸水跟不同的液体之间发生的化学反应,不由皱紧眉头,收手整理,然后洗手消毒。 “娘娘……”看了许久,青离只恨自己平日里读书少,这些玩意儿终她一生也不曾见过。 她瞧得好生稀罕。 “唉,果然我的第六感是对的,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苏芷有些累地瘫坐在圈椅上,双目往上瞧,呆呆地盯着某个地方,无神也无力。 “娘娘说的是谁,需要我去替你将她杀了吗?”青离捏着手指,一听有坏女人,掩饰不住内心涌动的杀戮之气。 “不用了,这药丸里面本来是有治病之法,但是却也添加了一门能够置人中毒的东西。 还是一种十分稀罕的材料!” “娘娘怎么知道的?” “扑伏子,瞧,与你给我准备的醋相遇变成了黑色,这就是它的特性,产自北狄的高山峡谷之间。 极其能耐寒,在其生长过程中,可以不需要阳光,如果没有阳光,便能变成如同人参一般功效的大补药,只是一旦被阳光照射到,那么便就是蕴含毒素的东西。” 青离听她说起这些事,心神一动,不由引导着:“娘娘怎么识得它?” 苏芷微微一笑:“你可别忘了,我是学医出身的!” “哦,娘娘是学医的,那娘娘师从何人?” “不就是鲁老大夫吗?呃,不对啊,鲁老大夫是谁?” “鲁老大夫就是娘娘学医的师父啊,听说当初娘娘还在珠山镇的时候,遇到鲁老大夫,然后便结下了师徒之缘!”青离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好像她的循循善诱之法起作用了。 无意中竟然让自家主子想起了一些事情。 “太好了!娘娘,你快要想起来了,不要再去想,不要刻意去想!”青离有些害怕地看着苏芷,生怕她又强制自己去想,以至引发头痛之症。 苏芷在她的提示下将强行要去记忆的事情给生生掰掉,然后长舒一口气看着她:“那……多谢青离,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她的脑子里面有很多的片段,一闪一闪。 其中就有一个老人,他喜欢穿着灰布道袍,留着长长的山羊胡须,走起路来好像带着风一样。 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间满满都是仙风道骨之味。 想来他便就是刚刚她们提到过的鲁老大夫了吧。 苏芷的心神一下子被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像在玩拼图游戏时,一块缺失掉老也找不到的图片终于被找到了,而且还被安上了地图一角。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她的记忆终于不再缺失太多! 而且苏芷也由此得出并确认了,她在进宫之前肯定已经穿越到了某个人身上,很有可能那个人与她在现代的名字苏芷同名同姓! “嘶……”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这种周而复始的难受与压抑使得她极其的痛苦。 在短暂的喜悦之后,她又立刻陷入了绝望之中。 幸好有青离在这里,慢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好好生生地用一些她们曾经过往的记忆抚平她的创伤。 如此才让苏芷稳住,没有再暴怒。 “青离……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到苏芷终于从自我治疗中清醒过来之后她瞧着青离,神情间从未有过的严肃。 青离小声问道:“娘娘想怎么做?” 苏芷拿住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画着圈儿,然后在她的手背上写下:“我想离开这里!你要与我一起走吗?” 青离身子一僵,然后满脸欣喜,甚至双眼一热落下泪来:嗯,嗯,嗯。 这是她自从来到这皇宫之后,就一直在不停地想着,却因为害怕打乱苏芷记忆而不敢提出的事情。 如今……没想到主子早就已经在计划了,那么太好了!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瞧向四周,有些为难地道:“这里面看似守卫不严,但是其实是内松外紧!只凭你我,恐怕逃不出去的!” 这是实话,她没有必要欺骗苏芷。 苏芷点头,凑在也的耳边咬耳朵:“我也发现了,所以咱们需要好生筹谋筹谋!对了,我听他们说你还有云柏被抓住了,你还认识其他人不,要不先将他救出来……” “不行啊,如果救出了他,宫里面肯定会戒严,到时候咱们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如果现在还有两成机会可以出逃的话,那么等到云柏一逃出去皇家别院,那她们安然离开皇宫的机会就成了零! 要是让云柏知道她为了救他而放弃了救夫人,他肯定不干的,他早就说过,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她放弃夫人! 这些话青离并没有瞒着苏芷,而是小声且加上写字的方式悄悄地说给了苏芷听。 “你们……我虽然现在依然记不清楚你们是谁,但是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何其有幸,竟然有你们这样待我好人的!” “夫人,你不必妄自菲薄,是你自己对我们好,我们才想着对你好,其实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寻找夫人你的所在……” “是……是谁?”苏芷心头一跳,有个名字好像已经到了嘴边了,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他叫……赵……” “啊……不行,不行,那个名字一定是我最重视的,可是他却不能说出来…… 不行,我要想完全想起来,就得找出那个曾经向我施手段的人,只有他才能够替我解除,但是我想她大概是不会愿意的吧!”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现在不能蛮干! 凭着感觉她将那股冲动压下去,苏芷对于青离的身份又有了一层深入的了解,希望她能够联系到外面,助她们逃出宫去。 “其实不用先救谁,咱们只要谋划得当,就约定一个时间同时发动,那时候,就算他们在皇宫里发现咱们跑了,再想去传消息到皇家别院,却也晚了,没有那个机会了!” 苏芷的话十分有道理,青离听得眼前一亮,立刻拍手大赞好办法。 然后便站起来,一副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光棍样儿。 捏捏手道:“少不得要用一用夫人你先前留在宫里的暗线了!” 他们想要逃走,就必须要通过宫里的人联系到宫外的苏国公府,有他们相助,才能逃走。 但是如今还有一个问题,便是如何能够在获得苏国公府帮助的前提下,又不会连累到他们! 毕竟她们两个人可以逃走,可是苏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又如何逃走? 况且他们乃是大明的栋梁之才,也未必愿意离开! “此事慢慢谋划,我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们必定会想到最适合的办法!” 苏芷暗自咬牙,同时看向青离的眼神都是亮闪闪的。 她自从复苏了自己是现代人的记忆之后,就一直在找机会出宫,并且多方悄悄地打听消息,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她没有机会逃出去。 至少仅仅只凭借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行。 但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十分合拍的搭档,而且据她所知道的,青离的身后绝对有着令人惊讶的力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二章 丝巾白纸传消息 苏芷与青离一主一仆,一个在明处装作跟从前一般,时不时地出外逛逛花园子,还偶尔会主动做了汤送去给顺和帝,到他面前去装乖卖巧的。 而青离则转入暗线,在跟着苏芷出宫去瞎逛的时候,就悄悄地跟从前苏芷埋在宫中的暗线一一联络起来,然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苏芷身在皇宫的消息传到了宫外。 说来也是惊险,苏芷准备传递消息的并不是一封写明了她此时情况的信,而只是一张看不出名堂的丝巾。 上面绣着与上次她送给顺和帝的丝巾一模一样的花纹。 一根黑乎乎的树枝,一头栖息着一只小鸟。 “娘娘,这是什么?” 苏芷轻笑:“你别管,只管送出宫去,或许会有明眼人能够看出来!如果那个人足够了解我的话!” 苏国公府。 距离苏芷失踪已经近半个月,苏国公府的人对于能够找到她的希望又少了一分,但是一个个却都表示不会放弃。 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一定会将她找回来。 众人围坐一处,杜文潜像一阵风一样刮进来,接着连口热茶都来不及喝就大声道:“好消息,好消息,今日我去宫里上书奏事,你猜我碰到谁了?” “碰到谁了?难道是囡囡?”苏三叔没有心情听他说话似的。 “那自然不是,不过也相差不远啦!”杜文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真的吗?”赵晋第一个冲动地站起来,连忙问起杜文潜在宫里所遇之事的细节来。 “来,你们瞧瞧这是什么?”杜文潜摊开一张锦帕,上面只有一枝黑乎乎的树干,树干的另一头站着一只绣得格外丑的小鸟儿。 “这……这是娘子的针法!”赵晋一看到便认出来了,然后紧紧捏住,眼圈热了,要不是他忍耐力足够,眼泪都快要冲出来了。 “你们猜猜我在哪里弄到的?”杜文潜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只是话刚落音,就被苏冷一把揪住了手臂,她咬着牙警告道:“好好说吧,别再卖关子了,小心我三叔打你!” 杜文潜这才看到苏三叔脸上黑沉沉的,而老太君脸上也有些着急,赵晋就更不用说了,一双眼睛恨不得盯到他身上来。 他再不敢卖关子如实说来:“是我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叫什么怜儿的,她将这帕子给了我,然后我又在皇上那儿看到了这个帕子,花色一模一样。” “那宫女我认识,她的确叫怜儿,还是皇上身边贴身内侍小马子公公的对食,之前因为娘子救过她,因而对娘子极其忠诚。”赵晋对于苏芷的关系网了如指掌。 由此也一语定下了怜儿所说之话绝对是真的基调。 “等等,囡囡光是让人传了一个帕子来就没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但是我也大概知道了,诸位上次不是说过皇上新册封的宁贵妃吗?她其实就是二妹妹!” 杜文潜怕众人不信,将他先前在御书房看到皇帝袖中揣着那条绣着树枝和小鸟的巾帕的事情说了。 “我当时因为好奇特意问了小马子公公,他告诉了我,那帕子是新晋的宁贵妃娘娘所送!与这帕子的款式和针法如出一辙!” 事实上大明朝能够把花儿绣得这么丑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了! “好啊,好啊,好一个昏君,设计陷害有功之大臣,还行霸占大臣之妻的事,昏君,昏君!”老太君听完之后整个人就炸了,立刻反应极大的破口大骂。 可恶,讨厌,他可是一国之君,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苏国公府的人合起来将顺和帝好生一顿大骂,骂过之后,老太君才抚着胸口轻咳着道:“将囡囡救出来,必须!” 他明·帝不嫌这事儿丢人,他们苏国公府却丢不起这人! “明日我便入宫,我要当面跟那昏君要人,我看看我这都有语证据了,他还能怎么赖着我家孙女儿不放手!” 老太君生气异常,当即暴走。 赵晋在怒极攻心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了,看着屋中众人道: “老太君放心,大家放心,阿芷是我娘子,我定会把她救出来!” “对,一定要救出来,昏君!”苏冷也是好大的气性,不停地跟着骂。 杜文潜亦是满脸的失望,昔日挥斥方遒的帝皇居然变成这样一个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昏君,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见着国公府的人都差不多怒得无法控制住自己了,赵晋反而显得更加平静了,紧紧揪着那丝巾分析着: “大家不要冲动,娘子既然选择这般回环曲折地与宫外传递消息,那么充分说明一件事情:她想要逃离宫中,但是她却不想连累到国公府。 因而老太君你明日一定不能入宫去直接要人,姐夫你和三叔也不能上奏折去暗示。”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那还能做什么?”年纪最小的苏迹有些冒火。 赵晋却让众人都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来。其实娘子这绣帕还传递出来了一个消息。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助力!” 赵晋指着那黑乎乎的树枝,虽然绣得丑,但是胜在那黑树枝绣得十分的壮硕有力,那只小鸟的双脚紧紧地抓着树枝,那就是她的依托和同伴,也就是她身后的力量与支撑! “是啊,好像是的,我现在想想,好像在那个叫怜儿的身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对,对,对,我想起来,好像叫青离,是咱们府里调出去的!”杜文潜拍着手掌。 那个青离以往都是一身利落的打扮,当时却穿着宫里统一制的宫装,整个人显得文静极了,反倒让他有些认不出来了。 “既然咱们有了方向,而娘子那里又有咱们自己人,那就好办了!”赵晋把所有人都招拢来,轻声地说出一个计划。 同时也提到了,上次他去郊外打探消息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一无所获。 赵晋沉声道来: “云柏就在北边的一家皇家别院之中,娘子既然绣了两张丝巾还是一模一样的,那就说明她可能希望我们双管齐下,不分先后!” “天啦,就这么一张普通的丝巾,赵晋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么多东西的?” “娘子不轻易绣东西,她若要绣的话,定是为了传递消息。你想想皇宫之中,耳目众多,万一写一封信被人给截住了,那事情不是全都败了吗? 但这丝巾就不会,便是有人看到了,或者不小心落入他人之手,只凭这么一根光秃秃地黑树枝和一只小鸟儿,那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充其量就是有人在她所住的地方将这东西偷偷拿出来罢了! 这些只是她练习刺绣的时候扔下的废品,一两句话便能解释清楚了。” “有道理,不愧是囡囡信任的人,你分析的很好!”苏三叔一拍大腿,立刻肯定了赵晋的分析。 这件事情里面虽然别的部分他也能够想得到,但是他自问不会有赵晋了解和分析得这么透彻。 倒不是他智计不如人,而是因为与赵晋相比,他对苏芷的了解不如他。 故而能够看穿这件事情里面的一些步骤,却没有办法全部看透。 只是由着赵晋这么一解释,他却是全都理透了。 并且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解救苏芷的步骤和办法。 不过在开始说他的计划之前,他先问赵晋的看法:“你想要怎么样做?” “李代桃僵!”赵晋知道苏三叔厉害,心中肯定已经有丘壑,问他不过是想要考问他,或者是综合他的看法,因而也并没有丝毫的藏拙,直接将他的想法一一说出来。 “好,好一个李代桃僵之计,与我所想相差不多!”苏三叔拊掌,看着赵晋的眼神越发赞赏。 “这谁为李,谁为桃?”苏冷虽然平日里瞧着也聪明,但是在这些大神玩儿的东西面前,她却是有些赶不上趟子。 因而半晌都没有折腾明白他们所说到底为何意。 不懂便要问,这倒也没有什么大的错处! “这样吧,此话先暂时不说,我若是告诉你了,便没有什么可以实施的余地了,毕竟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好多说,咱们只管做吧!” 苏三叔不愿多说,只与赵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开始布置起来。 由赵晋先用他与苏芷都熟悉的方式互通了消息,将他们想出来的计谋附着在其上,然后再由苏三叔来找机会具体运营。 因为赵晋不能出门,所以居中调配。 “文潜你便还是在入宫的时候以打探消息和传递消息为主。冷丫头你就照顾好你们的生意,再者准备一些物资,万一人救出来了,便要考虑到马上离京。你负责城内外的接应事宜。” 苏三叔的格局已经在想起了后路来。 “是,三叔!” “三叔,三叔,他们都有事做,那我呢?”苏迹也想为苏芷尽一份力。 “你就不必了,你好生守着这个家,尽量像平日里那样,该怎么造还是怎么造,不用控制住自己。” “呃……”苏迹有一种被小瞧的模样,有些不服气。 不过苏三叔已经开了口了,自然就没有了他回嘴的份。 他可是在战场上都能运策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物。 心中的崇敬大过了不服,苏迹很快就将自己说服了。 不过赵晋发现了他稍微留在面上的那点小情绪,还是劝了他几句。 “娘子不想连累国公府,我们这边在动作,你一定要给所有人都造成一种国公府的人并没有参与的假象,这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赵晋充分肯定了苏迹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和难度,使得苏迹一下子就有了自信心,立刻表示他一定会好生干,不会让他们失望。 “我相信你一定行!”赵晋既是在苏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事情分配完,人也安抚好了,便要各自去忙活。 第二日,宫中的苏芷便收到了来自怜儿递过来的回信。 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青离后,她迫切地打开信函,可见却是一张实打实的白纸。 “是什么?”青离看到是一张白纸还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得拿到手里,上上下下地折腾着,希望能够从中找出一些信息来。 可是上面并没有,这真的是一张白纸,一张干净整洁得好像从未打开过的白纸。 她不甘心,跑出去找来一些可以使得白纸现字的东西过来,使劲地在上面试。 仍然不行,又弄来水,把纸往里面摁,打湿一点,也没有字,又拿去火边烤,可依然没字儿。 “这……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这看着不大对劲啊!青离表示自己已经彻底懵圈了。 苏芷起先也跟青离是一个思路,以为对方是害怕被人截住了信函,以免暴露他们的计划,想必这信函之中的秘密会藏得很深,便也由着青离在那里折腾,但是当她发现她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这玩意儿还是白纸一张。 她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青离,别弄了,坐下吧,倒杯茶水,咱俩喝着暖暖身子!” 她叫住青离坐下,然后就着茶香,思考起问题来。 起先的时候,她根据青离对她以往事迹的讲述用了她最不擅长的绣品传递消息,并且别出心裁找到了最好的方式。 如果按照青离所说,那一位足够了解她的人可以破解掉的话,那么相信他们已经知道了她们想要出宫的心思,那么接下来就是寻找出宫之法。 “我们姑且将之认为是一种出宫之法!”苏芷的思路打得很开,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好的思路。 青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同时心里也是止不住的称赞,夫人果然还是夫人,她虽然失忆了,但脑子依然如同以前一般灵活,想到的事情也比她要更多。 “哎,你别光看着我呀,快帮着一块儿分析分析!”苏芷招呼青离。 “夫人……”青离叫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看四周没人,她还是没有改口,她就喜欢这样叫自家主子。 叫着娘娘,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苏芷笑着摇摇头,虽然她依然还是没有想起来青离为何有此一叫,但是听着这称呼比什么破贵妃娘娘舒服多了,也让她不会动不动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就觉得顺耳。 “夫人,大人对你很是了解,这张白纸如果是指出宫的办法的话,会不会是一切都依着夫人的意思,所以那边的回话是不提供别的建议?” 青离在苏芷的引导下,脑袋瓜子好像有一种突然开窍了的感觉。 闻言苏芷抚着下额沉思,嘴里不停地嘀咕:“白纸一张,一张白纸,白便是没有!或许你是对的!” 青离捂着小嘴,一脸不敢置信:“啊,夫人,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我……那个,你可千万不要完全信了我,万一我是坑队友的那一个怎么办?” “噗嗤……”苏芷被青离颇为现代的话给逗笑了,扬着眉头看着她:“坑队友,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说法?” “呃,是夫人……夫人你经常说呀,我听得多了,不知不觉就耳濡目染的学到了。” 苏芷笑得越发灿烂:“倒也是,我以前肯定在你们面前无所顾忌……” 哪里像她现在在宫里头,连自由自在地说句话都要多做好多筹谋。 首先要打发掉身边盯梢的宫女,然后还要想办法把外面那些偷听的暗卫给弄走,然后还要躲进床帐之中才能够安然地说话。 就连这般说起来也是不敢大声了的,唯恐遇到像她这般耳朵极好使的人,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她皱了皱眉头,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夫人,你别难过,我们会出去的!”青离的声音前面大,后面小,虽然充满着希望,但到底也不敢太大声了。 怕坏事儿。 “要不……要不夫人我再给你讲讲你以前是怎么在我们面前说队友这事儿吧!” 青离说着也不愿苏芷想不想听,就直接道,以前她最爱讲什么猪队友,神仙队友,坑队友,神助攻…… “夫人说好多我们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话……虽然听不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觉得很好玩儿!” 青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 “行啦,你可真是个小开心果,我现在一点我也不难过了!”苏芷朝她眨着眼睛笑笑。 然后肃容道:“我大概想明白了。大概是他们觉得我在宫里,而他们在宫外,因而害怕不知道我在这宫里的具体情况,所以不敢随便给我们建议,这就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这样吧,咱们先想着,集思广益,或者来一场头脑风暴,看看咱们是否有能力想到离开的办法。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也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苏芷歪着头看着青离,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她对此事的看法。 可青离只有满脸的信任和激动。 “没错儿,没错儿,大人和老太君,还有三爷,大小姐他们是绝对不会放着夫人在宫里受苦不管的!” 青离的话异常的坚定,让苏芷听得莫名间就觉得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咬咬唇,有些感慨万千。 “我真的有那么好的家人吗?” “当然,夫人,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所以你的家人也是最好的,你们都好!”青离的话十分给力,几句话就说得苏芷差点儿热泪盈眶…… 感动过后,再思考起问题来便显得十分有力量。 很快先前那些没有头绪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一下子就顺畅了。 “青离,你去打听一下,这宫里头最近可有哪些妃嫔要出宫的?” 青离不解,不过主子的话她一向习惯了听从,立马便出去打听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三章 月白素衫如仙女 青离的效率堪称神速,从接收到苏芷的命令到完成回来,前后不过只花费了半个时辰。 而且她还不只是听从苏芷的话简单地打听了是谁要出宫,而且还连着那人要去哪里,什么时间点出去,要去干什么,带了多少人,去多久,全都打听清楚了。 收到回报的消息,苏芷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真是皇后娘娘要出宫?” 青离眨眼睛:“没错儿,我起先打听到的时候也还有些不相信,但是这消息在宫里头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少。而且皇后娘娘在过除夕前出宫前往观音山拜佛,这已经是每年的惯例了。 据说是为了替大明朝祈福,先前这事儿乃是太后娘娘的事儿,但是后来太后娘娘因为摄政王的事情大病了一场之后,这事儿便落在了皇后娘娘头上。 因为此事极为荣光,所以皇后娘娘十分重视,每年到这事儿的前面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起来,然后前前后后地要弄很久,还要准备得很妥当……所以知道的人也多——当然皇后娘娘也不怕有人知道! 因为到时候跟在她身边出宫的可是皇家内卫,这是皇帝专门拨给她的,她这一年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独享。” 苏芷点头,沉思着:“皇后娘娘三日后便要去吗?这么着急!”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要出宫的话,也只有这一次的机会,错过的话…… 马上就要进年关了,这个时候不管是妃嫔还是皇帝,都不会再随便出宫了。 因为宫里头到时候的祭祀和典礼比较多,一般都是需要呆在宫里头应对着。 所以过了这个时候一般是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除非等到开年…… 可是时间过得越久,苏芷的心里就越是不安,谁知道这以后还能再发生点什么呢? 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那么她便要好生把握。 她捏紧衣摆,拉住青离附耳道:“传话出去,便是三日后!” 青离听得心头一颤,倒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与紧张。 激动的是她们终于有可以出宫的机会了。而紧张的却是只凭她们两个人的力量便要逃出宫去,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夸张了,或者这压根就是天方夜谭。 若是没有绝顶的轻功,没有几个人能够在皇宫之中轻易来往! 就算绝顶高手亲自前来,那也只是他自己可以自由来往,也不可能带走她们两个人。 所以这事儿有点悬。 “别害怕!”青离的情绪外露,苏芷瞧见了,拍拍她的肩膀好生安抚着她。 “咱们不是自己高来高去的逃走,而是代替李皇后……出宫……”苏芷的声音到了后面已经没有了,青离只有看着她的嘴唇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心神又是一震,她的心脏突然间就剧烈地跳动起来,她觉得今日她受到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厉害了,她的小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别怕,她能替得太后娘娘前去,咱们又有什么不能替的?”苏芷再次确定了身边没人之后与她咬着耳朵。 “不,不是,夫人,如果你与皇上好生撒娇说这事儿,他出于对你的喜爱肯定会让你去,但是一旦咱们是以这种方式出去,那么身边的宫女侍卫那肯定是一层又一层,将咱们牢牢地包围住,这样一来基本上也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可能。” 不是青离悲观,实在是宫里的防卫太强了,让她看不到丝毫希望。 “没关系的,总会想到好办法的!” 苏芷是越说越心里越有底,甚至此时心里已经开始慢慢地开始了一套看起来很有操作性的办法。 不过为了怕再次惊到青离,她没有再说出来,而是拉着她去了养心殿侧殿的小厨房里。 问小马子公公要了一些食材,便脱下了华服换上了素净的衣衫,连着头发上沉重的华冠和各种华贵的头饰全都摘了下来,把一头及腰的秀发打散披在脑后,学了现代的模样就在发顶扎了一个马尾。 整个人一下子变了一个模样,从繁花堆叠的牡丹变成了素净优雅的白梅。 气质上甚至更显得高了一个层次。 牡丹好堆叠,不过都是外物的功劳,但是白梅凌寒独自开却是最为难办之事! 所以当顺和帝在听小马子公公悄悄地观察了回去转述的时候,立马就忍耐不住跑了过来。 一来就瞧见明亮的大殿之上,苏芷着了一身月白素衣,纤手轻弄,正在对着紫砂小壶煮茶。 此时茶香氤氲,茶气缭绕,将整个大殿里熏得好像仙境一般。 “景美人美茶美!”顺和帝看着是个被政务弄得身心憔悴的人,好像早就失去了浪漫的心思,但是其实却还是一个在内心里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对美好的向往的普通男人。 他喜欢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做一些能够让他身心舒畅的事,能够不闹腾,能够让他享受片刻的幸福与宁静。 以往觉得好像遥不可及的事情,这会儿好像一下子就齐活了。 “爱妃!”顺和帝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 苏芷轻轻点头微笑,从水汽烟雾中伸出手来朝着他轻轻招着:“皇上,你怎么来呢?” “想你了!”顺和帝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今日是十五,这个点好像该他去坤宁宫,而不是往苏芷这儿来。 不过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他现在只喜欢此时的她,喜欢得都快要发疯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扑身上前将这如仙女一般的苏芷拥在怀里,然后就在这如梦似幻之地与她成就燕·好之事! 想想这岂不是比神仙还要快乐? “皇上既然来了,便品一品这蒙顶甘露吧!” 苏芷说着递一盏茶水,一揭茶盖便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晓得皇上一向喜欢喝大红袍,不爱这蒙顶甘露,不过今日不知道皇上要来,便不曾专门准备大红袍,蒙顶甘露可能将就一盏?” “不将就,只要是阿宁给的,朕都喜欢!谁让朕喜欢阿宁呢?”顺和帝被眼前素雅美丽的苏芷惹得没有喝酒却觉得心都要醉了!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岂不正是这个道理! 一盏茶下肚,顺和帝发现了这茶的妙极之处,竟比起他以往喜欢喝的贡茶大红袍也不遑多让。 “果然茶叶是没有什么不同的,所不同的只是这双泡茶的手!”顺和帝现在看着苏芷,简直觉得她不要太过于完美了。 哪哪儿都是好看的,哪哪儿都是他喜欢的。 一茶已毕,苏芷还命人端上了三菜一汤。 顺和帝瞧着这般少的碗盘不由从刚刚的美好之中清醒过来,皱了皱眉头:“阿宁晚间用膳便只吃这相吗?” 苏芷点头:“是不是皇上觉得过于简陋了?”以往她陪着顺和帝用膳,那可是几十上百道菜,只是一道菜他也只用一小口罢了。 就算是再喜欢吃的菜也只是夹两筷子,绝对不会超过三筷子。 想想每次都是一大浪费,苏芷那颗做生意的心就痛得不行,这皇宫之中生活奢靡,大肆铺张浪费,实在是可恨哪! 因而顺和帝不在的时候,她向来都是简食。 况且今日的三菜一汤别有意味。 “这是我亲手做的!”苏芷低头垂眸,恰到好处的害羞。 “阿宁知道朕要来?”顺和帝试探着道。 今日是十五,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要去坤宁宫的,也必须去,这是大明朝老祖宗们给他规定的。 是给元配嫡后身份的一种体面和尊重,按理来说苏芷应该是不可能猜到他要过来的。 因为他也只是听小马子公公如同以往一般回报她一日做的事情时,想到她做了这么大的改变,他若是不来看,岂不是可惜,这才临时起意,想要过来看看。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又不是先皇时期的国师袁先生,哪里有那等未卜先知的本事。”苏芷一边说着一边命人拿了碗筷,亲自递到顺和帝手中。 “只是想着好久不曾自己下过厨了,便起了心自己侍弄一番,日后也好在皇上来的时候亲自为皇上下厨,只是今日不凑巧,我还是第一次下厨,恐怕厨艺不精。 皇上若是吃着不爽口,便不吃罢了!” 苏芷这一番话说得,语气温柔轻盈,声音娇俏甜美,让人就好像生吞了人参果儿一般兴奋。 顺和帝内心的激动都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他急不可耐地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里嘴里。 “唔,肉质鲜嫩,肥瘦相间,余蕴悠长,阿宁真是好手艺!” “多谢皇上夸奖!”苏芷笑着起身道谢。 顺和帝大手一扬抓住她的手臂,顺着刚刚用过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肉硬要喂进苏芷的嘴里。 苏芷心里有一丝嫌恶,不过她并不会流露在面上来,皇上的个人卫生情况倒是不用操心,只不过那筷子刚刚可是沾过他的口水,这事儿…… 她眼一闭,心一横吃了进去,还得带着笑,面上显得受宠若惊,心里却是翻了无数个白眼。 不过当这些真实的感受传达到她面前时,她竟有些不敢相信,以往她在自认为是顺和帝的妃子时,心里对他虽然没有多少爱意,但是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恶感。 甚至也不会反对他的搂·抱,有时候连亲亲她的嘴角她也没有过此时这般嫌恶的感觉。 但是现在一切好像全都变了。 她有了短暂慌乱,不过随着她咀嚼红烧回锅肉的过程之中很快就又想清楚了。 以前是因为她的记忆全失,顺和帝说她是他的妃子,她便信了。 想想吧,顺和帝堂堂一国之君对她却是体贴又温柔,还事事都顺着她由着她,她身为女子,就算不爱,却也会为之感动,所以在面对他合理的一些亲近的动作时,她才会下意识地说服自己——这是自己的男人,她是他的妻子,这是她应该做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青离的到来,随着她记忆的慢慢复苏,她越来越意识到她与顺和帝之间那些违和的相处,那些不能够说服她的动作,让她越来越反感。 她不是他的女人,他也不是她的男人! “皇上,尝尝这道汤,这是我用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才炖好的鸽子汤,吃了益气养身,对身体多有裨益!” “阿宁也喝!”顺和帝高兴得很,一连吃了好几下。 此时的他吃着吃着已经完全忘记了他身为帝王不可随便乱吃,不可多吃的规矩。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丈夫,与自己的妻子围炉而坐,过着普通的小日子。 喝着小酒,吃着香酥可口的菜食,顺和帝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苏芷呢? 说她的长相吧,美则美矣, 但绝对没有宫中贤妃美得那么张扬,也不如德妃美得那么端庄,甚至可能就与皇后美的程度差不多的。 可是他就是喜欢她,喜欢得无法自拔。 或许以前没有发现,也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知道,这个女人朕看上了,朕就要把她给弄到手里。 以往的时候顺和帝也有过这样强盗一般的行为。 在宫里碰到自己喜欢的宫女,或者在外面参加宴会,碰到自己喜欢的大家小姐,便都会让人把她娶回宫中来,或者封妃,或者晾在那里。 反正一旦得手了,那当时最心动最喜爱的感觉好像就过去了。 下次再看见的时候心里想着她已经是朕的人了,于是之前那种迫切地想要靠近她们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在苏芷身上却不会。 原先顺和帝也以为苏芷就跟他曾经看上的那些普通嫔妃差不多,没有得到的时候想要得到,可能等他彻底得到,过不了几日之后,就会厌烦。 他甚至因为自己的这种心理,连以后苏芷的归宿都给她找好了——京城南郊有一户宅院便是特地给她备着的,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再对她没有感情了,他也不可能再放她回赵晋的身边。 一旦成了他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还能放出去便宜别的男人? 这不等同于往自己的头上戴绿帽子吗? 这事儿身为帝皇的顺和帝肯定不会干……当然现在想的这些似乎有些过于遥远了,得让他心里头都难受了。 因为原本以为会厌烦的人现在居然真正地走进了他的心里。他要是一天没有看到她,他的心情就会很抑郁,很烦闷。 他天天都想听着她的事情,想要知道她今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喜欢什么…… 并且这样可怕的情感随着时间的增加还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强烈。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要在自己的生命、皇位和苏芷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她一定不会排在最后。 因为没有他,他就有些活不下去的感觉。 天啦,这太恐怖了,他可是皇帝呀! 顺和帝想着这一切,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苏芷瞧着更漏,慢慢地指向子时。 她才惊觉,两个人在这里谈天说地,喝茶谈心,居然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皇上,夜深了,您该回去歇着了。” “让朕歇在这里可好?”顺和帝顺势试探着。 “我都由得皇上安排,只是皇上可曾记得,今日却是十五的大日子,皇上应该前往坤宁宫!” “子时已到,已经是十六啦!昨日没去,今日又何必去!”顺和帝拉着她的手,将人拥进怀中。 苏芷不好挣扎得太过分,便借着打呵欠的动作扭着身子坐直了,然后又借口收拾东西,远远地离了顺和帝。 再接着她人连进都不进来了,直接就去了自己歇息的寝宫,招来青离陪着她一块儿睡。 “娘娘……”小马子公公在外面看到她的操作,吓了一跳,自家这宁贵妃娘娘可真是一个傲娇的主儿呀,将这皇上晾在殿上,自己个儿回来睡了。 “你去跟皇上说,我累了,很累很累,今儿个就不伺候了,明儿个再来吧!” 苏芷说着翻了一个身,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小马子公公还想再说什么,怜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朝他摇摇头,指着外面的顺和帝。 “啊,哎哟喂……”小马子公公心中那叫一个悲愤呀。 这一个个的主子都是老祖宗来的,他惹不起,惹不起。 可偏偏还躲不开! 他跺跺脚,只好去外面扶着已经被酒和茶混合体弄得有些微醺的顺和帝离开。 听到外面动静远去,原本已经睡着的苏芷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外面站着的怜儿,她的唇微微一勾,笑得像朵花儿一般。 很好,很好,今天的事情算是顺利完成了。接着就该是明天的事情了。 苏芷再次闭上眼睛,旁边的青离也跟着睁开,张嘴想要说什么,苏芷却拦住了她:“别说话,早些睡,今儿个很顺利,明天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等着瞧吧!” “是,夫人!”青离依然还是不太明白自家夫人这计划是什么计划,但是她只要知道听从夫人的话,严格执行夫人的命令,配合好夫人便可! 其他的事情夫人会安排好,她用不着操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四章 找借口教训皇后 翌日天明,天色昏暗,看着天气似乎不大好,气温也低。 苏芷醒来,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便命人搬了一应的物事在昨天夜晚与顺和帝一起品茶饮酒吃饭的地方重新摆弄了一下。 依然还是红泥紫砂壶,依然还是蒙顶甘露茶。依然还是素衣仙女儿! 青离则侍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不知道她要做何事。 主仆俩沉默着,期间苏芷看了一眼更漏,见着已经到了辰时末刻了,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扬扬唇道:“快要过来了!” “夫人……何意?”青离竖起耳朵听了听殿外的动静,除了宫女们日常地行走发出的琐碎的脚步声以外,并没有别的声音。 她不由疑惑地看着苏芷,还想再问,却突然听到殿外有道沉重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踏在汉白玉地板上,显得极其的重,好像浑身都聚集着浓浓的愤怒似的。 青离不由有些担心,但见自家主子却只是笑笑,那笑如同盛开的曼陀罗一般,既迷人又魅惑人。 青离看着那笑吓了一下,不由捏紧了手指,然后便看到殿前出现了一道华贵的身影。 那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只是摇着身姿摆着极大的谱子前来。 如同盛世降临的观音一般。 她停在门口,任由着外面的光线照在她身上,将照进大殿里的光芒给截断。 苏芷瞧了她一眼,没有动。 李皇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边的李嬷嬷。 只听那老嬷嬷不悦地大声斥责:“大胆宁贵妃,皇后娘娘驾到竟然还不起身迎接行礼。 看来你这规矩学得很是不好,不如请皇后的旨意,老奴让人重新带着宁贵妃前去学一学规矩再来!” “李嬷嬷真是辛苦了。你倒是一片为着宫里头祥和安宁的主意,只可惜恐怕有些人不能够理解你了。这当面不说话,背着你和本宫就要去皇上那里告你一状。 到时候可不是你和本宫能够担待的!” 李皇后这话半带着酸意,也半带着一股浓浓的嫉妒。 她原本是意打击苏芷,以为这每个入宫的妃嫔都是注意着自己的名声,唯恐哪里落下了一些褶皱,就会被人拿来诟病,甚至还会闹到太后娘娘那里得来一顿批。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苏芷此人竟然生冷不忌,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话。 因为她十分不要脸的回了一句:“知道就好,那么你还想要再教我规矩吗?”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个不要脸的娼妇,贱妇……” 这话骂得有些过于难听了,苏芷虽然不是很在意,但是却觉得听着不舒服,当即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住口!” “哼,老身偏偏不住口,你能耐我何?你不过只是一个贵妃,是,在宫中确是在四妃之上,在众妃嫔之上。 可你莫要忘记了,在你面前的是皇宫之中仅次于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李嬷嬷好一阵仗势欺人,直听得苏芷这般温柔清淡的性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而她旁边的青离早就已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苏芷一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的话,她早就跳起一巴掌扇在那个老太婆脸上了。 “哼,我偏要说,你个小娼妇,你个贱蹄子,自己都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被人采了残花败柳,一个被人搞·过无数次的小破鞋,竟然还有脸入住皇宫,成为这宫中的贵妃。 你哪里来的脸子,你哪里来的面子? 我呸……你自来就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的浪·荡·货·色!” 李嬷嬷这张嘴…… 苏芷还是第一次领教,不过这样恶毒的骂声她听着倒也不觉得陌生。 好像很久以前在某个村里,也听到有人用极其难听恶毒的话骂过人。 这不就是所谓的妇人骂街吗? 她因为心有盘算,生气是生气,不过却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道:“嘴巴太脏,帮她洗洗!” 她没有唤是谁,但是很快青离便跳了出来想要动手。 苏芷这回没有拿眼神示意,而是直接伸手扯住了她的衣摆。 朝后面招了招手:“章一,你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请你吗?” 话音刚落,很快在她们的身后便有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人跳了出来。 “不知道贵妃娘娘要属下如何替他们洗?” 苏芷笑笑却不说话。 章一咬咬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耸耸肩道:“那属下就依着自己的方法来了!”他话说得没什么错处,但是那话中透出来的意思却是让人听着有一股浓浓的威胁感。 苏芷听出来了,不怒反笑,伸了伸手,示意他随便。 章一犹豫了一下,心道这宁贵妃可真是难招惹的主儿,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当时就觉得他可能有些失策了,但是此时已经是被架上火烤的鸭子了,没有他再反悔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对着李皇后抬了抬手道一句:“得罪了皇后娘娘!” 然后那手顺势就朝着李嬷嬷的脸上打了下去。 “啊……”李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尖叫出声,喊叫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别急,别急,洗得还不够干净!听听这声音……”苏芷捂着耳朵皱了皱眉头。 章一狠了狠心,再次抬起另一只手,依然是重重地落下。 反正打了一下是得罪了李皇后,打两下也是一样的得罪,还不如就此听贵妃娘娘的话。 反正如今他已经被夹在这里,很难再有反悔的余地,倒不如就一条道走到黑。 至少在宁贵妃这里还能讨得几分好,再说了,反正皇后娘娘也不受宠,在皇上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发言权,因而这宫里头谁人都可以怕她,可他堂堂皇帝身边的内卫,怕她做甚? 这般想着,章一很是光棍的挥挥手,接连又是三巴掌下去。 然后抬眼看着苏芷的反应。 见她只是撇撇嘴,却没说什么,不由有些为难,伸了伸手轻声提醒道:“娘娘,您看……”是不是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要知道他这手可是跟普通宫人的手不一样。 他下手重,一般若是无意的话十巴掌之内就能取人性命,要是有意的话,这样的人五巴掌早就该毙命了! 苏芷依然没说话只是瞧向李嬷嬷。 她那原本就肥胖的脸此时已经以可见的速度变得肿胀起来了,足足肿了两个手掌那么高,就好像当着面看着吹气球表演一样,嘴角还染着血丝,而刚刚第一巴掌还能喊出声音来,现在却连话都哼不出来了。 她冷哼一声,抬手制止:“这样子看起来似乎应该要干净一些了,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却也还是不能当得真的!” “宁贵妃……你……你要气死本宫,你……你走着瞧!”李皇后气坏了,人已经直接被气得瘫在身后的两个宫人身上,咬着牙,气哼哼地看着苏芷。 大骂她让她不要只打她的嬷嬷,有本事连她这个做皇后的一块儿打。 “皇后娘娘严重了,刚刚这老嬷嬷虽然有很多话说得不够中听,但是有几句我却是认同的。 你皇后娘娘的确是这皇宫之中除了皇上和太后娘娘以外最为尊贵的所在,我一个小小的贵妃怎么敢把你怎么样,你这不是在说笑吗?” “你……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你连本宫的贴身奶嬷嬷都敢打,你……”李皇后到底不如李嬷嬷那般在市井之中混过,骂得一口脏话,她倒是想骂,只是自来的修养到底还是让她骂不出口,只能不停的晃着手指着她气怒不已。 同时瞪着行刑的章一,把自己气得不行。 “皇后娘娘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凤体欠安,来人哪,送皇后娘娘回宫,可要吩咐下去,让坤宁宫里的宫婢们好生伺候着,晚些时候等到皇上过来的时候我再请皇上去瞧皇后娘娘罢!” 苏芷把今日这场打得异常激烈的斗争只有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给概括了。 李皇后怎么可能会依。 她在宫外时便是李家千娇万宠的嫡长女,入了宫之后,就是皇后,手里权柄极大,岂是苏芷几句话就能安抚得下去的。 她不依,骂骂咧咧地呵斥苏芷,反正她是皇后,苏芷的确如同她所说的那般,的确不敢把她怎么样。 她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等到她骂了好一会儿之后,苏芷突然道:“皇后娘娘今日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何事,难道只是为了送一个教不好的老嬷嬷过来受教训,还是说是为了泄一泄皇上宠爱我的愤怒?” “宁贵妃……苏……你好啊,本宫真是没想到,往日里看你斯文有礼,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等不要脸之人。 你该死,你该死!” “我该不该死,似乎并不由皇后娘娘说了算,而是应该由皇上说了算,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跟你这个不懂事的老嬷嬷一般了。” 苏芷表现出来的便是丝毫也不怕她,直把李皇后气得娇艳的面容扭曲,红艳艳的嘴唇都被咬得通红如血。 苏芷瞧着她已经差不多到了要崩溃的临界线,当时也是见好就收,跟身边的人打声招呼便开始好言劝李皇后。 “若是皇后娘娘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欢迎你去找皇上来评理,有理走遍天下,我这人啊自认为此事有理,倒是不大怎么害怕了!” “好,好,你等着,等着,咱们走着瞧!”李皇后浑身颤抖起来,抬手就要使唤人上前去打苏芷。 不管怎么样,今天苏芷打了她的人,那么她也要派人打回来才行,不然的话她会觉得她吃了很大的亏! 不过这些还没来得及动手,门口就传来了小马子公公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皇上驾到,跪迎!” 苏芷仰脸,朝着李皇后冷冷一笑,便顺从的跪下了,一副我很乖很听话的模样。 而至于刚刚那个被打成了猪脸的李嬷嬷则抖着身子跪下,痛得她连一个字都不敢喊。 此时痛得去了半条命的她十分明白,现在的她喊什么都没有用,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如果她不想就此送了命的话。 “怎么回事?”顺和帝刚刚下朝,正在御书房里处理政事,突然就听说皇后娘娘带着人大闹养心殿。 然后到这里一看,果然就看到李皇后凭借着她带的人多,想要对他最心爱的妃子行凶,他哪里还能忍,眼睛一瞪,作为皇帝的威严顿时就显露了出来,像一个刚刚出山的猛虎一般,无比的凶恶狠辣。 “李氏……朕在御书房里当时听到的时候还不敢相信,没想到……竟然有幸亲眼看到你这般模样,你当真是好厉害呀,连朕最心爱的妃子你都容不下吗? 是不是什么时候你连朕这个皇帝也要容不下了,朕的母后太后也容不下了!” “啊……不敢,不敢,皇上言重了,臣妾并无此意,还请皇上不要误会了臣妾!” “好,误会,你可真是伶牙俐齿呀,朕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你都能说出个花儿来,你是不是想说朕的耳朵聋了,朕的眼睛瞎了,看到的不算数,听到的也不算数…… 李氏你好大的架子呀!来人啦……” 顺和帝虎目瞪着,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宝刀,吓人的紧。 苏芷低着头,但也依然被皇帝这番大大的威严所吓,不由得紧了紧心神,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才慢慢地将心头的那抹惧意给缓缓的拭去。 然后长舒一口气,软着身子靠在青离身上装柔弱。 瞧见她这般,顺和帝心疼得紧,连忙上前拥着她温情蜜意地关心:“爱妃,你可还好,都怪朕,怪朕来得太晚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皇上说得哪里话,还好皇上来得及时,这才让我没有受到来自皇后的伤害……多谢皇上!” 撒娇耍赖,只要苏芷想做,她自问没有几个人能够赢她。 尤其是她此时这副身娇赢弱的模样,好像一朵人人都可欺的小花朵儿。 但其实这只是表面上的娇弱无助罢了,其实她的内心比什么都强大。 她用眼角余光看着李皇后那气得变形的脸,却因为有着顺和帝的镇场而一句话也不敢说的李皇后,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这就是宫斗,阴谋诡计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不过是皇帝的宠爱。 不然的话一个女子再聪明,在这宫里没有了皇帝的维护和宠爱,那么便是有万千手段也只能轮为别人的踏脚石! 真是可悲的宫斗! 因为李皇后,她不必有什么负担,因为她本身也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怜儿的出身就很好的说明了她的狠辣与歹毒。 怜儿本来是可以与玉叶公主一般成为皇帝名义上的女儿,获封公主的,可就是因为李皇后从中作梗,以至于怜儿的生母在生她的时候病死,而她则被虚构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永远都在宫中最底层挣扎着。 每日里受尽了所有的人折磨与践踏。 原先苏芷不知道,但是自从调查过后,她对着这个表面长得好看,端详又雍容的皇后实在是再也生不出来任何的好感了。 所以今日这一场,她活该。 苏芷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心里早就已经风起云涌,将那李皇后给算计得体无完肤了。 没办法为达成她的目标,也只有牺牲李皇后了,谁让她是宫中最适合她的那一个人。 这一场来自养心殿偏殿的战争在顺和帝劝偏架的干涉下,以苏芷的完全性胜利结束。 李嬷嬷因为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虽然被章一洗了一次嘴巴,但是苏芷表示还是心气难平,就留她在身边教导一段时间。 “免得李嬷嬷这般不知进退的老奴婢回到皇后娘娘的身边之后,又在那里自作主张地胡乱给皇后娘娘出鬼主意。 瞧瞧,我看着皇后娘娘与我应是姐妹情深的,本心应该是不想为难我的。 只是恐怕拗不过这不懂事的老奴婢的撺掇,这才着了她的道,入了魔怔,非要来寻我的麻烦。 不如就将她暂时留在我这里,让我好生替皇后娘娘调教几日,也好让她净净心,洗洗尘,下回再回到皇后娘娘身边之后就能够懂事一些,也免得再糊弄皇后娘娘坏事情。” 苏芷的话说得格外有情有理,让人听了不由点赞,都在夸她知理懂事,就连顺和帝也不例外。 说她虽然被李嬷嬷骂成那样,但依然还是能够原谅她,并且还愿意教导于她,真是皇宫之典范,还让李皇后以后都要跟她多学着一些。 不要总是想着欺负这个,斗争那个的,这一点儿也不符合宫中团结。 “所谓家和万事兴吗,咱们皇宫之中便是一个大家,大家都要团结和谐皇上和太后娘娘才会舒心嘛!” 苏芷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的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蹦,直听得顺和帝圣心大慰。 不停地感慨,他娶了一个好妃子。 听到顺和帝这么说,苏芷自然又是一阵谦虚,把顺和帝一阵捧,李皇后一阵夸,如此一番,看似好像将刚刚那般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按压也下去,但是其实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平静,内里依然风起云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五章 冒充李皇后出宫 李皇后走的时候万分的不甘,愤怒,只可惜苏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还让顺和帝将她送了回去。 只是有了顺和帝相送,她便连要回李嬷嬷的话提都不敢再提了。 本来想问问是不是过两天就将人给她送回去的,但是她一起头,顺和帝就瞪她,虽然他什么都没有,但是那眼神里却满满都是嫌弃,怪她不懂事,怪她不知好歹。 “人家阿宁已经打算原谅她了,只是要留下来教导一番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如此不知事呢?难道你还想要朕亲自替你管教不成?” “不,不敢……”李皇后吓得浑身发抖。 她还记得多年以前,她身边的一个宫女因为不忿她失宠,一不小心伤害了当时受宠的贤妃的小猫,就被顺和帝要去管教。 他所谓的管教便是直接一顿板子把人给打死了去。半点面子和脸面都没有留下。 如今李嬷嬷在苏芷这里她还能勉强保证她不敢动手弄死她的人,可是若被弄到了皇帝手上,那么她也就只有领回来一具尸体了。 所以,她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了,只能默默地将一切都忍受了,同时心里恨穿了苏芷。 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杀杀杀…… 先毁容再找人污了她,杀了她,让她能死得有多惨就要有多惨! 送别皇帝和李皇后,苏芷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完全僵住的李嬷嬷,她微微笑着: “李嬷嬷,你怎么呢?是不是伤口很疼啊,来人啦,给她弄点药好好上上,免得死在我们这里,怪晦气的!” 李嬷嬷不敢说话,只敢抖着身子磕头。 她在见识过苏芷真正的手段之后,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毕竟连她的主子皇后娘娘在她面前都拿捏不起身份。 无奈,谁让皇上站在她这边了,要想整治她就得活着,活着等她失宠的那一天,到时候还不如跟以往那么多被皇后娘娘整治死的那些受宠的宫妃一般。 她咬咬牙,装出一副奴才的狗模样,看似十分听话。 苏芷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心有多黑,她也清楚,没了再继续逗弄她的心思,只让阿枝将她带下去安顿着,自己则带着青离回到了里间。 然后拿出了一篮子水果。 “将这果篮子里的果脯提出去让怜儿拿着跟其他人分着吃了吧!” “这……这些是桃干,还有李子干,这可是好东西,听说是从很远地地方进贡来的,可是皇上的恩德,只除了太后娘娘那里,可就只有咱们宫里才有这个东西了。” 青离有些不舍。 “小吃货,你要是喜欢吃,便吃点,那桃干,你还能拿一点儿,只是那李子干少吃为妙!” 老话说得好,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但是吃多却不好。 青离舔了舔嘴唇,大声应了了一声,然后大肆吃起来。 这两样果脯,苏芷先前也是品尝过,虽然不算难吃,但是其实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只是现在是冬日里,水果少见,便显得这玩意儿有些珍贵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毕竟是从现代来的,什么反季水果没有见过? 本想说青离两句,但突然想到她的实际情况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吃吧吃吧,酸儿辣女,瞧见青离这么喜欢吃酸的,怕这肚子里怀的是个调皮小子了! 苏芷笑了笑,预见的新生命让她心情大好。 而青离则奉了她的命令藏了一小部分,把其他的都拿出去了。 与怜儿在宫外走廊上交接一番,就由着她拿出去了。 怜儿一路走着,她先去了御花园,瞧见了正有一群官员在此商议事情,便悄悄地寻了她以往的好姐妹们一块儿小心地吃起来。 这果脯还挺香,一不会儿就引起了那在宫亭之中讨论事情的大臣们。 户部尚书杜文潜上前一步,瞧着她们吃得很是带劲,便问明了是何物。 “桃子干,李子干,贵妃娘娘赏的!” 杜文潜皱了皱眉,瞧着面前这个站得有些远,看着面相稚涩的小宫女,不由有些怀疑,这个难道就是赵晋让他入宫来对接的小宫女吗? 她瞧着好像年纪不大,不算稳重呀,不过瞧着好像又有几分眼熟。 他有些不信,便上前去又多问了几句,看清她的长相,原来是怜儿,得知她恰好新晋的宁贵妃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当即问她讨要了一些桃子干,李子干。 只是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贵妃娘娘是想要吃这些东西吗? 杜文潜带着从怜儿手里悄悄讨要的桃干和李子干出宫去。 回到国公府,他怀着满满的疑惑把他今日的收获掏了出来,然后指着给赵晋瞧。 “你看看,你断定今日宫里的人会去御花园联系我,我特意找了一批大臣在那里给我打掩护,可你瞧瞧,我弄来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呀,全是这东西,能干什么? 虽说长得像银块块的,但是嚼巴起来却不是这么一个味儿。” 杜文潜有些看不懂,赵晋笑笑,知道杜文潜作为户部尚书,恐怕看到什么都只会想到银子,这是职业习惯,在所难免。 不过他在仔细看了看这两样东西后,立刻便笑了,拊掌称赞道:“果然是我娘子,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什……什么……么,你可得好好说话,再要像先前那样说一半藏一半,我可不依!”杜文潜以手枕肩,靠在圈椅上。 赵晋则看向后来的苏三叔,朝他恭敬的拱手:“不知道三叔怎么看此事?” 苏三叔看着他们两个人都绷着脸,神情严肃,面色端重,不由皮了一下:“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呀!” “噗嗤……”苏冷扶着老太君刚到,就被这个冷笑话给震得笑出了声。 “嘿,老三儿,人家容之和文潜是真心讨教不带你这么对待晚辈的,况且我家囡囡是我心肝宝贝儿,她还没有被救出来,我这心里不大好受,你可不准再乱玩笑,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母亲,我错了,我错了,再不敢了,不敢了!” 老太君啐他一口:“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可真揪你耳朵,管你年岁大不大,老不老的!” “母亲你可饶命吧!”苏三叔连忙作揖拱手。 连着杜文潜和赵晋也跟着求情,老太君这才饶过他,不过话题便又转回来说到苏芷从宫中传回来的消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说的……说的是啥喃?” “也没啥,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她会用李代桃僵之计!” “真的,与你想得一般无二!”杜文潜拍案叫绝。 先前他就听赵晋提过一嘴,当时还不相信,后来又听说赵晋还是想要听听宫里头的人怎么说,没想到这传出来的桃子干、李子干居然是这么一个用法! 真是绝了! “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想要问问你们,最近宫中到底是何人要出宫?” “已经打听到了,是坤宁宫的皇后娘娘!”杜文潜顺势道。 这件事情很容易打听,倒也没有什么难度。而且上次李皇后因为要出宫之事,还想让李立广来国公府借人来着,只不过苏三叔没借罢了。 赵晋眉头一挑,脸上顿时就显出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这与之前他刚刚从北疆赶回来四处都找不到苏芷的模样完全不同。 “天助我也,难怪娘子会想出这么绝妙的李代桃僵之计!” 当然赵晋还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们夫妻二人与这李代桃僵之计似乎十分有缘分一般。 因为从前苏芷嫁给他的时候,也是因为被人替代了身份,才有的嫁给他。 原本与她订亲的应该是杜一清,可是正因为苏家自认为杜一清的条件好,合该是苏玉颜的良婿,故而将他这个破落户给换给了苏芷。 正因为有了那么一出李代桃僵,于是才有了他们这般美满的夫妻相和。 这是天注定! 赵晋为了了解得更加清楚,以便他更好的操作此事,所以又将杜文潜拉住,详细地问过了李皇后出宫的诸多事宜,确定了他的计划之后,他才安下心来! 同时也立刻分出人手到了京郊的皇家别院去准救人。 只要宫里头开始行动了,那么宫外就要同时行动,这是他与宫中苏芷早先就有过的约定。 事情看似进展得很顺利,宫外的人卯足了精神来诸多筹谋。 而宫里面的苏芷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好机会。 她相比较从前的低调和淡漠,这两是显得极其的活跃,对待顺和帝也是有诸多温柔的时候。 只是表面上看着越发亲近了,但是顺和帝想抱一抱,亲一亲却是不大可能了。 不过顺和帝倒也不甚在意这些事情。 毕竟他是皇帝,兽·性一旦暴发,多的是为他解除饥1渴的妃嫔,并非一定要在苏芷身上得到缓解。 所以他也不是很喜欢去勉强苏芷,况且相对比于与她行那般之事,他更加看重的是与她在精神层面上的相契与和谐。 他喜欢与她在一块儿的美好感觉,短时间之内不想破坏。 而苏芷也乐得只拿表面去蛊惑他,背地里与青离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说是准备,其实多的是精神上的准备,并没有任何物质上的准备。 因为她们在宫中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很严实,若是有任何行动过于突兀了,就会立刻被人给盯上,然后便会紧紧地锁住,再也没有机会逃离。 因而两个人一再小心再小心。 在此之前,苏芷还特意将最得她信任的怜儿给借故生气发落回了她的御花园。 因为她是生了好几场气,弄走了好几个人,所以也并没有引得顺和帝的警惕。 毕竟她的脾气变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要不发在他身上,在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宫女身上抖一抖威风便随便她好了! 顺和帝都不大理会,那些监视着苏芷的人也就都放松了。 苏芷和青离的行动就显得极其的顺畅。 等啊等,终于熬到了李皇后要出宫的日子。 她为了全她自己的面子,特意命人过来传话问苏芷人是不是已经调教好了,她要带着她出宫前去祈福。 苏芷冷笑,她才不相信李嬷嬷在她那里有多么重要了,不过是为着她的面子罢了。 不过这正是她的目的,既然李皇后如此上道,她自然没有不应的。 便也亲自命了人去回话:“皇后娘娘,李嬷嬷已经被调教好了,你先使着,若是日后再出问题,我自然又得当仁不让一回。 如今出宫祈福乃是大事,肯定是不能耽搁的,只是这李嬷嬷有好些问题,还得我亲自与皇后娘娘禀告。 还请皇后娘娘走一趟为妙!不然要是耽搁了皇后娘娘出宫的大事,那可怎生是好?” “哼,混账……本宫这是要出宫替大明朝祈福,她一个小小的贵妃居然如此大胆,可恶……” 竟然想要让她亲自去接,把她当什么呢? 她凭什么要去? “可是皇后娘娘,您先前已经说过要带着李嬷嬷前去,若是不亲自前去接,贵妃娘娘坚持不放人怎么办?” “啊……哼,气煞本宫,本宫发誓,这趟本宫从观音寺回来,一般不会放过她!”就算凭着她这个皇后之位也要将她给收拾了! 李皇后在心里暗中发着狠誓,但是此时时间紧迫,迎接她的銮驾已经等在了宫门口,她现在若是再耽搁,这一路前去,天气寒冷,恐怕就要错过吉时了。 由不得她再矫情,拿捏皇后的架子,只好抬脚前往。 苏芷已经等在养心殿的侧殿门口了,看到她前来,随手一扫,将所有的人都摒退了。 原本章一不肯走,但是还没等苏芷发话,李皇后就想起了他上次扇她身旁李嬷嬷耳光的事儿,便怒眉冷对:“滚蛋,本宫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章一张了张嘴,苏芷也朝他挥手。 他惊觉自己原来这么不讨人喜欢,只好垂头拱手离开。 苏芷抬眼看向里面,青离朝她做了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手势。 苏芷便抹了抹鼻子,将李皇后往寝宫里面引。接着就看到了里面燃烧着缕缕薄烟的金银错镂香熏炉,此时里面烟雾缭绕,不知道在烧着什么香,竟然让人十分舒服。 李皇后忍不住就说道:“这是什么香?本宫那儿怎么从来没有点过!” 苏芷捂唇轻笑:“皇后娘娘那里自然是没有的,这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迷人香。只要衣衫经过了这香的熏香,那么就能够让男子对你趋之若鹜,非你莫属!” 她丝毫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啊,原来如此,难怪皇上对你如此稀罕,是因为这香,好啊,好啊,本宫今日可是晓得你这点子能耐了。啊……我的头,我的头……” 苏芷扬手,青离一把接过很快陷入昏迷之中的李皇后,附着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你睡吧!亲爱的皇后娘娘!我会替你好好生生地出宫去烧香礼佛,为国祈福!” 说完,她用最快的速度剥下了李皇后身上的宫装凤袍,戴上她的凤冠,而青离也早就已经换上了李嬷嬷的那身藏青色宫装,将脸一抹,便生生老了三十岁,皱纹横生。 苏芷抬头,青离照着李皇后的模样,也在她脸上抹了抹,很快苏芷也变了个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李皇后。 “娘娘,走路嚣张点,现在咱们可都是坤宁宫的人!”青离凑到苏芷耳边小声的笑着。 苏芷点头,让她把李皇后藏进她的床上,把床帐拦得死死的。 然后在外面写了一个留言条,让阿枝看着不允许任何进入,否则她发怒了,还要把人给赶出去。 因为这两日里,一般来说她发怒都是因为她在午歇的时候被人打扰到了。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地赶人出去。 她可是一个有起床气的人! 苏芷十分肯定自己的脾气。 “啊,皇后娘娘您要走了吗,您带走了李嬷嬷,我们贵妃娘娘她……” “哦……”苏芷本想温柔地开口,但看到青离那张长满皱纹的脸,立刻学了李皇后那嚣张模样:“贱婢,本宫去哪里,要带走什么人,由得你来过问吗? 还有你们贵妃娘娘困了,你还不赶紧着去伺候着。” 阿枝听了这话,又看了看里面的人影,还有那均匀的呼吸声,立马吓了一跳。 她又不傻,才不会去撞这门子的晦气了。 她敢肯定,她要是敢去的话,肯定会被骂出翔来的。 而且立马会被再次赶出养心殿,然后再也不会被接回来,就像前两日她的那些被赶走的姐妹一模一样。 她瑟缩了一下嘀咕道:“里面有青离伺候着,奴婢就不往上凑了!” “哼……没用的东西!”苏芷学了李皇后骂她一声,嚣张的离开。 然后顺利地上了等在殿外候着她的软轿,一路抬到上马车的地方,换马车上车,苏芷将所有宫女都赶下去,只留下了李嬷嬷。 “本宫与李嬷嬷好几天未见,有些私密话儿要说,你们下去!” 这个借口十分好,这样的行为也很符合李皇后一惯嚣张跋扈的形象。 所以没有任何人胆敢怀疑什么,而是一路十分顺畅地到了宫门口。 “站住!” 按照惯例,不管是谁出宫都要经过守宫门的宫卫的检查。 李皇后也不例外。 车帘被掀开,宫卫看过坤宁宫的宫牌,却依然还是要掀开车帘看清楚,以免看错人。 这些都是程序和规矩。 青离学着李嬷嬷的语气骂了几句,那些人却还是进来看着。 这些人中有一个人看了苏芷好几眼,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和紧张。 苏芷也瞧见了他,不由扫了一下衣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纸团掉在了她的身上。 她掩袖,不动声色地将其藏住,然后那人便出去了,接着宫门大开,宫卫排成一排恭敬地请她出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芷心里一下子有底了,云柏醒过来了,这就意味着她刚刚喂给他的药丸起作用了。 也就是说其他的人也会随之而清醒过来。 这两个大恶人,他们惨了,惨了! 苏芷咬住唇,一时间兴奋得过头忘记了挣扎,然后便看到大壮的大绳子已经往她身上套过来了。 她着急地看向云柏,只见他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是在活动他被沉重的门板砸得麻木的身子。 这一时半会儿的好像还拿不出来什么战斗力,苏芷有些郁闷,遭了,忘记了这一茬了,云柏虽然有可能醒得最早,但是他也很可能已经受伤了,万一清醒过来没有行动力,岂不是还是送人头? 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们最先杀害的一个人。 “行啦,这些荷包我都摸完了,大壮你怎么还跟你的媳妇较劲儿啊!依我说,别弄她了,扔到一边,快把这些个大块头给弄死,不然等他们清醒过来我们可就完了!” “得嘞,娘喂,你等着看吧!” 大壮折腾了半晌,也没能把苏芷捆住。 他虽然力气大,身高手粗,但是苏芷的身子却极是灵活,又会一些不可思议的瑜珈动作,大壮弄到最后放弃了也还是没能将她控制住,心中暗道她既然没有被药蒙住,那么这些人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会被药迷住? 想到这一层,他的心里莫名有些虚起来,那大刀又开始高高的扬起,想着能杀几个是几个! 苏芷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雪光看清他脸上的神情,知道他现在表面看似平静,但是其实心里害怕得紧。 她站得远远地脱离了有可能被他砍杀的距离,然后道:“你等等,你们可曾想过我为什么没有被迷倒?” 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困扰住母子俩的问题。 闻言,他们都很好奇地看着苏芷问她为什么? 老太婆问她是不是先前的时候没有吃东西。 但是不应该,因为她是看着每一个人都吃了她烤的肉,而且当时她还发现因为这个小丫头的身份看着好像很高,大家都有意识地就着她,因而就数她吃得最多最欢实! “难道你个小丫头有解药?”老太婆否定了苏芷没有吃肉的事情,可是这个问题总要有个结果,不然的话,今日恐怕不顺。 “没错儿,我是有解药,而且这些人已经全部都吃过我给的解药了。 其实他们早就该清醒过来了,就在你的手刚刚伸进他们怀中摸荷包的时候已然清醒过来……” 苏芷将双目紧紧锁住母子俩,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在爬起来的云柏。 他的身子好像已经活动完毕。 她的心中一下子就有了底了,她笑着大声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摸摸他们的胸口,是不是跳得比你们还快,你想想一个中了蒙汗药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强大的心跳声?” 苏芷从各个方面来证实与她一队的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既然清醒了,为什么还不起来扑向我们,就由着你一个弱女子在这里与我们闹着玩儿?”大壮看问题很直接,但是此时直接也有直接的好处。 至少他不会像老太婆似的被苏芷故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氛围给骗到。 “对啊,如果他们还都醒着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反而还躺在这地上像一排排大白菜似的等着我们来拔?”经由大壮的提醒,老太婆也清醒过来。看着苏芷,老脸上又再次笑出一朵菊花来。 “我说小丫头啊,你就别再挣扎,也别再折腾了,你是弄不过我们的!而且你放心好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们不会舍得弄死你。 不过你要听话,好好生生伺候我家大壮,以后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孙子出来!” 苏芷看清楚身后终于站起来的阴影,冷哼一声: “我呸,老娘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谁特么跟你怂包儿子生孩子?” 她有三个孩子了…… 她说出来的话不仅是把老太婆和大壮给吓了一跳,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给吓到了。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有三个孩子。 可是刚刚的话她根本连大脑都没有经过,下意识的就弹了出来。 她怔怔的,大壮气得把长刀扔下当即就要扑上来说是要测试一下她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 要是她生得真的有些多的话,那么他可能就不想将她留下来了。 毕竟…… 大壮的想法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践,一下子就被身后的影子扑上。然后手起刀落,他的人头和他的身子瞬间就被分了位。 “啊……啊,大壮,大壮,你……你是谁,你竟然杀了我的儿子,我的大壮,老婆子……老婆子要跟你拼了……” 她一边怒吼着一边就朝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云柏撞去。 云柏无声冷笑,然后接着又是手起刀落,便要将她的身子和人头一并分家。 “等等……”苏芷在关键时刻叫停了她的动作。 老太婆倒是惜命,一看到这局势一瞬间就转变了,立刻就讨好地朝着苏芷大叫,一头跪在她面前:“啊……这位娘子,老婆子错了,老婆子错了,还请这位尊贵的娘子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苏芷扬唇轻笑:“绕过你这一次,然后好放你再去打劫别人,杀掉别人吗?” 对于她,她是一点儿同情心都不会有了。 别看这个老婆子看着好像温柔可亲的样子,但是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刚刚说起杀人埋尸体来就好像在说着家常便饭,晚上吃什么,明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这样的老太婆,她如何能饶,如何能饶? 苏芷沉声问自己,饶过了她,她都觉得那些曾经被他们杀掉的冤魂都未必会放过她。 不过她将心中的恶念收下,她要是随意就出手杀人,那么跟她这般的老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她缓下声来:“你放心我们现在不会杀了你!你坐下吧,好好跟我们说说这些年,你们都做过多少回这些事情?” “我……我们没有做多少回,要再加上你们几位,才是第二笔……”老太小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着。 她知道这一回他们是遇上劲敌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唉,真是怪我,怪我……我不该鬼迷心窍,看上你们的赶路银子。” “既然你知道就好!”苏芷将她拉扯到一边正好是她的儿子身首分离的地方。 然后坐下,自己亲自看着她,让云柏按照她教的顺气的法子,将那几个被迷得还在昏睡的护卫唤醒来。 云柏最先唤醒了赵晋,然后便是青离,接着便是阿酉,以及后面的其他三个人。 众人清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他们此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赵晋倒还好一点,他先前虽然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好像在隐约的潜意识中,他也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的。 甚至还能够回忆得起几句台词,有什么人好像要将他的娘子给霸占了…… 这可是他的逆鳞,赵晋想到这里吓了一跳,立刻四处去看,然后便看到了躲在破旧的门角子旁。 “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还好!”夫妻说着没有什么营养的话,但是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赵晋却是感慨万分,然后又看向跪在他们脚边的那个老嬷嬷,以及在她身边死得凄惨的大壮。 “好啊,你们表面看似温厚无害,没想到你们行的原来竟是绿林之事,还学人家杀人灭口。 你们想想,你们在这里所需的只是银两罢了,可是你们却为了银两就要把别人杀掉,你这就破坏了最少一个家,甚至是两个三个家! 你们可真是好狠的心哪!” “我……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晚了!”赵晋指着在老太婆身后缓缓站起来的人群,朝着她笑得极其的凄凉。 苏芷笑笑上前一步捏着自己的手指道: “赵晋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带着咱们去找到被他们母子俩杀害过的人,这样也好让那些被随地抛弃的尸体能够得到安宁!” 赵晋看着她的眼神,想要知道她是真的圣母心泛滥,还是只是随口说说的。或者干脆就是在欺骗老太婆的。 “行,天亮以后,你就立刻去带路,否则别怪我们辣手无情。” “不,不敢了,不敢了!”老太婆此时已经跟一条狗一样乖巧了,再也笑不出来哈哈哈了。 她低着头,垂着眉眼,一副我很听话,你们千万不要杀我的模样。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赵晋和苏芷都已经在心里对她的生死做了一个很好的安排。 待到一到天亮时分,苏芷一行人就将他们家里的各种各样的打来的猎物放在行囊里立刻趁着薄雾跟着老太婆进了山。 这山并不是他们昨天出来的那座,倒也正好是前往南边的山。 顺着这里,就可以穿越到南边去。 比走大路还要节省十来天的功夫。 只不过路途要更加难行一些罢了。 走上山路后,苏芷才发现老太婆的身子骨可是真要比她想象之中的好得多。 她脚步利索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坑洼之地。 然后指着里面积蓄下来的一小滩水道:“喏,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苏芷想要凑上去瞧一眼,但是还没有到跟前就被赵晋拦住了:“娘子别看!” 苏芷的态度却表现得很坚决:“我想看看……看看人性到底可以有多恶,人心到底可以有多冷!” 赵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松开了,苏芷往前凑了一点,一眼就看到了那浅浅的水坑里满满都是人。 他们身着各种各样的衣衫,有春衫,有夏衫,有秋衫,有冬袄…… 有的已经成了白骨,只露出已经快要破烂的尸骸,有的却还是新鲜的。 “可恶!这就是你说过的只做过一笔吗?” “不,不是我们干的,这都别人以前干的,我们真的只干过一笔!”苏芷的声音既冷又冰,老太婆听得那声音再也淡定优雅不起来了,吓得心口一紧,大腿一松,裤子顿时就湿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传出来,把苏芷等人臭得难以接受。 “我天……你这死老婆子,那般凶狠可恶的人居然还会怕我们吗?你不是要砍死我们,还要让我家夫人给你做儿媳妇了……” 云柏醒得最早,听到的信息也最快,当下生起气骂起人来便有些不大怎么注意形象,本来有些不该讲出来的话便也跟着讲了出来。 顿时就迎来了赵晋阴冷的脸色:“什么?” 她居然敢觊觎他的娘子。 顺和帝觊觎,就连这偏僻的山林之中的一个老太婆居然都敢觊觎,看来还是他平日里都太好说话的原因。 “不,不,不,不要,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老太婆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愤怒,她觉得她快要离死不远了。 她想要逃,逃得远远的。 心思一起,她眼珠子一拐一脚踩在抓住她的云柏身上,然后就朝着他的手拐子推了一把。 云柏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触到自家大人的目光,顿时了然,随着老太婆那一拐,他的手一松,老太婆从他的身边溜走,但是好像路不好走,老太婆的腿脚一颤,便一下子就绊了一下,朝着那布满了死在他们手上的死人身上。 “不要,啊……” “啊……”云柏也假装大喊一声,摔倒在地,然后指着那坠落下去的老太婆朝着苏芷喊冤:“夫人,是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苏芷叹息一声。 她知道他们这群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是却也不是有着圣母心的人。 可能在外面的时候不会滥杀无辜,却也不会在别人把屠刀刚刚举起的时候还温柔以待。 他们又不傻。 可能在要杀人的大壮被云柏击毙,老太婆被抓住的时候,他们想过要放过她,但是当被老太婆一路引领着到达这个坑洼之地,看到这么多的尸体时,他们的心里便也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只是老太婆毕竟是个妇人,而且又是老人,手上没有武器,再也伤害不到他们了。 如果就这样将击杀了话,恐怕他们心里会留下阴影,成为一道恶魔的心声,时不时地在变成噩梦来造访他们。 但是不杀吧,这样的恶毒的老太婆实在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她以前能够伙同那群人对那些无辜的行人们下手,以后也说不定还会重操旧业。 所以思来想去,她都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这死还得死得自然。 于是赵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云柏,他选择的方式是推波助澜,让她自己走向死亡。 先给她施压,然后找准机会放开她,让她自己去逃,再在她以为她能够逃开的时候弄死她。 不对,不是弄死她,而只是伸腿绊了她一下而已! 她自己一头栽入坑洼之中,跌入那一堆死相极惨的尸体之中,好像他们突然间有灵性一般,将那刚刚一头栽下去还没有死掉的老太婆一下子就给死死的压住了,直到她脸朝下的埋在那水坑中窒息而死…… 苏芷轻叹:“这大概就是她的归宿!我们走吧!” “说得是,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闹出的动静也有些大,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追兵的注意!” 赵晋带着他们一行人走的山间小路,但是京城追兵那一条路上却也很多他的人,散布在各个交通要道,将京城各个方向的追兵都给牢牢地把控在手心里。 所以他十分清楚那些人所在的位置。 原本是一件好好儿的事情,到了最后却变成了这样,苏芷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下去。 可赵晋的随从一行人的精神却全都起来了,他们全都听云柏大概说了一下当时的场面,现在一个个都瞪着一双好奇地大眼睛看着苏芷。 “夫人,我行了一下气,那两个狗日的弄给我们的药还真是很厉害,可是为什么我们都中招了你却没事?难道你未卜先知,知道他们要向我们下药暗算我们,所以没有吃那烤肉…… 不对啊,我瞧着大人和青离可是一个劲儿地给你夹了!”话多声音又大的自然要阿酉了。 他聒聒噪噪地把话说完,苏芷瞧了他一眼,他倒是个实诚人。 便也没有骗他的心思,直接说出来,她因为一直都在制药和研究药性的原因,所以偶尔会拿自己试药,因而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有了耐药性,这种程度的迷药对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啧啧,好厉害!”阿酉一脸崇敬地看着苏芷,直拱手行礼,说这一次幸好有她,不然的话他们可全都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了。 苏芷轻笑,客气了一番。 赵晋走在苏芷身旁,突然拉住她的手:“这次娘子不用谦虚,确实全靠了你,我们才能够逃脱一劫……” 赵晋说了好一会儿夸她的话,然后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娘子,我听说你在先前的时候说自己有了三个孩子,是不是真的,你想起来了吗?咱们的孩子,三个,丫丫,团团圆圆……” “啥……”苏芷眨眼睛。 “这谁取的名字,丫丫,团团圆圆……这做爹娘的还能再懒一点儿吗?”苏芷吐槽着,然后见着赵晋的脸色有些僵僵的,她突然反应过来。 刚刚赵晋既然提到他们,那就说明他们就是他的孩子,而她是赵晋认定的娘子,那她就是那三个孩子的母亲…… 呃,她是在吐槽自己是个懒娘亲吗? 她意识到之后,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赵晋。 “他们的娘亲一点儿也不懒,非常非常勤快,非常非常的好……我们都爱他!” 赵晋说着,深邃的眼眸里顿时溢出深深的情意,好像一道深潭之中的旋涡,将苏芷一点儿一点儿的吞没…… 苏芷情不自禁地靠近他,然后在他的嘴角点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一闪而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六章 出城途中出变故 待到马车行驶平稳之后,苏芷捂着紧张的心用力舒了一口气,展开了纸团。 上面竟然写的是苏国公府递过来的一应接应之事,就连救援云柏之事也写在了上面。 她激动地拿给青离看,两人不敢大声说话,但都用力捂住胸口,显得十分激动。 “太好了!” 不过兴奋过后,苏芷将纸团上的内容牢牢地记下,扔在炭盆里毁掉之后,掀开车帘往外看。 天气很冷,寒风凛冽,一阵一阵地往里灌。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么多的侍卫,这么多的护卫之人,她们应该要怎么样从他们手里安全逃脱? 这纸团上面倒是有考虑心到了这个问题,写出来的方案是让她们小心一些,他们会组织人相应的地方装扮成劫匪打劫他们。 然后便能将她们安全的营救出来,成功之后,他们一行人便立刻化装北上! 但是此时苏芷看了一下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长的护卫队伍,不由得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打劫…… 苏国公府里这得出多少人来打劫才行哪? 她不怀疑苏国公府的人,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是很危险的,苏国公府一旦出了太少的人,恐怕打劫不了他们。 要是出人出得太多了一些的话,那么宫里头的顺和帝也不是傻子,他肯定能够分析得出来,在这京城郊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大批的山贼盗匪在其横行,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顺和帝肯定不会相信。 那么就会加大力度去查,而苏国公府有过调兵记录肯定会被查到。 那她当初想要让苏国公府置身事外的心思就落空了。 因她一人而引得苏国公府陷入危机之中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愿意这么做。 她有些急了,便要重新想办法来解决此事。 同时还得阻止苏国公府为她铤而走险。 想到这一切,苏芷的心绪便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一切给紧紧地勾连着,让她无法再去享受这难得的自由,更没有办法去呼吸这山中清新干净的空气。 “娘娘……”青离为了不露馅,还是用的李嬷嬷的声音和语气说的话。 “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 苏芷凑在她耳朵边小声地说着她们此时的困扰。 “那怎么办?距离约定的地方可是不远了。” “对,没错儿,不远了,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明知道没有退路,还要前行!” 苏芷说完又再次掀开车帘往外看。突然看到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她脑子里突然一响,某个被深埋在脑子里面的想法突然就蹦了出来。 “停车,停车!”她大喊。 青离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她习惯性听命行事,见自家主子的声音有些小,便加大了嗓门帮着她一块儿叫。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有侍卫长蹭过来问她是不是要停下来休息。 “不用,本宫不累,但是本宫有话要说!” 苏芷将人召唤过来,指着刚刚经过的那条崎岖的山路,跟他们说那一条也是上观音山的路,而且还会路过观音寺的后山,那里住着一位得道高僧,她曾经得他指点,想要去拜访一下。 苏芷的话一出来,在前面领头的侍卫队长一下子愣了。 他与另一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来见了礼,不由疑惑问道: “娘娘,您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得道高僧?” 苏芷一愣,她以为她现在顶的是李皇后的形象,那他们对于她的命令不是应该无条件地服从吗?怎么还带问得这么仔细的? 她一时之间没有准备,被问住了,尔后才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这是本宫的事,与你们无关!” “可是娘娘,上山祈福事刻不容缓,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宫里头派来的侍卫队长十分尽忠职守。 倒是那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的态度要更好一些。 他凑近了过来道:“娘娘,如果真是得道高僧,娘娘心里挂记着,不如由臣前去替你一趟!” 苏芷听到他说话,仔细地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得了了,这一位竟然就是李皇后的亲兄长刑部尚书李立广。 曾经顺和帝把赵晋打入刑部大牢的时候,她偷偷潜入大牢之时见过他,没想到他竟然会陪着李皇后出宫来祈福。 想想他与李皇后可是亲生的兄妹,若是与他交流太多,她恐怕要露馅,当即不敢多做交流,只让青离出去应付那个侍卫队长。 只是她这样突兀的撤退,李立广反倒是更加起了疑惑。 别人不知道,他自家的亲妹子他能不清楚吗,所谓出宫进寺里来祈福,那不过是她用来讨好皇宫之中的老太后和皇帝,以及巩固她身为皇后位置的手段罢了。 他这妹妹压根就不是一个诚心礼佛之人,不然就凭她手上沾染的那些腌臜物件儿,都能把佛祖从死物气成活物来。 所以刚刚听自家妹子提到那个得道高僧时他就已经心生疑惑。 他这妹子总是以在皇宫之中不好行事为由,几乎会将所有在宫外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办,她又怎么可能私底下认识什么得道高僧了。 而且他了解她,因为自小就娇生惯养的原因,她要是能够睡着决不会坐着,要是能够坐着,绝不会站着,要是能够坐车,也绝不会走半步路。 所以她想要临时选择那条狭窄逼仄的小道从后面爬上山去,他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了。 “娘娘,你可是饿了或者渴了,车上有没有放着你最爱的绿豆糕?” 苏芷怔了一下,犀利的眼眸看向李立广。 这话乍听没有什么,但是细听之下却存在着一些陷阱。 怎么会突然提及此事了? “你说什么?”苏芷有些不悦地道。 这回轮到李立广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家妹子,那副不悦生气的模样倒还跟从前一样。 一句话不合就要吼起来,有时候连他这个大哥的面子都未必会给。 这一点还是他妹子。 他呵呵笑了两声,摸着下巴离开。 其实他刚刚就是在试探眼前的皇后,他的妹子一向不喜欢吃绿豆糕,如果刚刚她答应了的话,那么他势必要好好地盘问一番才是,但是她生气了……这就还是他的妹子皇后娘娘。 苏芷虽然不知道他话中的陷阱为何,但是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气,直觉她刚刚逃过了一劫,瞧了一眼青离,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忧虑。 看起来,李立广倒不愧是刑部尚书,查案子虽然不大怎么行,但是这触感和嗅觉倒是还算不错。 “娘娘,上次你不是差人将其请入宫里去问过吉凶,许过愿吗?如今您的愿望实现了,是不是该去向那得道高僧还个愿!” 青离扬着李嬷嬷那把尖利的嗓门大声的说着。 “没错儿,听到没有,本宫出宫前来祈福,心里自然是装着这事儿的,但别的事情却也不怠慢!” “不知道那得道高僧是何人?”侍卫队长有些好奇。 听着他这般说话,似乎是对观音庙很有些熟悉。 苏芷倒也不瞒他:“了然大师,可能你们去观音庙里是看不到他的了,不过他并没有如同传说中一般离开这里,而是隐居在后山的某个茅草屋中!” “原来是了然大师,久闻盛名。”侍卫队长一听他的大名,立刻便没有异议了,不但站到了苏芷这一边还主动上前说服李立广。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苏芷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命人把车马停到上山的一个空旷之处,然后他们轻车简行上山。 “娘娘,你这般不累吗,要不然给你抬顶软轿?”李立广看着自家这皇后妹子,怎么瞧怎么觉得不对劲。 但是看着模样和派头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呀。 他不由怀疑,今日里到底是他自己不对劲还是他家妹子不对劲? 反正他一时之间啥也说不准,就只能跟着走。 因为苏芷拒绝了他,而且还道:“我以前不大怎么信奉仙佛神人,但是最近在宫中颇觉有些事情不得不信,人还是要有所信仰的好! 我如此这般上去,相信佛祖一定能够看到我的诚心。” “娘娘所言极是,心诚则灵,此话自是不欺人的。”青离与她一搭一唱的很快就将主动权全都拿在了手心里。 一路无话,苏芷走在大队伍的正中间,回首往下望去,刚刚停留在原地守着车驾和物资的人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聚拢在一起。 他们因为怕冷,还在空旷之地燃烧起了一堆篝火,十几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而山上,远远看去,山顶之间还隐隐有皑皑白雪覆盖,看着就像是一座坐化的观音神像一般。 这就是观音山得名的缘由。 此山不管是从后山看,还是从前山看,皆像观音! 所以便得名观音山! 苏芷对于前山和后山都不陌生,因为袁大国师和了然大师的原因这地界她来过很多次。 深知这上面的一些布置,只是当时的她无忧无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却将这逃生的唯一希望都放到这上面了。 她一路走,一路望,看似是在虔诚地遥望远处的观音山顶,实际上却是在听着远处的动静。 因为她没有按照守宫门口的那个宫卫传递的纸条上面的办法来逃走,所以她有些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探知到她的真实心意。 万一他们看不透,不了解,依然按照原计划在半道拦路打劫怎么办? 这个隐忧让她的内心里极度难受,一直憋着,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了了然大师的茅草屋。 她俨然记得那屋子看似是茅草搭的,其实内里大有乾坤。 想要入茅草屋,就得过一片腊梅林子。 此时正值冬日里最寒冷的时候,却也是腊梅盛开得最美丽的时候。 鹅黄的梅花,小朵小朵的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着,美得像山间的小精灵似的。 真美! 苏芷瞧清楚了这些腊梅花,想到了曾经袁大国师与她说过的话,连忙拉了一把青离,示意她一定要跟紧了。 茅草屋里有乾坤,而这腊梅林里有阵法。 她虽不懂,但是记忆超群,脑海里面回忆着当时袁大国师带她走过的路,脚踩着北斗七星的阵法入内,看着那茅草屋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远远近近,隐隐约约,模模糊糊,迷迷瞪瞪…… “啊……”有那不识路不识阵法又不懂得紧跟苏芷的脚步的莽撞之人一招踏错,整个人便被一根草绳结成的圈子给绑起来了。 从上面往下倒吊着,整个人腾空在那里挣扎着,看着极其吓人。 “啊……” “啊……救命!”有人开了头之后,陆陆续续的便又有更多的人被吊了起来。 “啊,不好,这里面住着的是得道高僧,那自然不是凡人可以进来得,你们别再往前走了,否则出了事情本宫可不负责!”苏芷站在阵中朝众人大声说话。 “啊……”但是等她的话飘出去,便又有人中了招,陆陆续续又有好些人都一个个地不受控地被倒吊起来。 “皇后娘娘……你怎么可以进去?”侍卫队长看着苏芷,眼眸之中也开始生出了疑虑。 李立广则是已经变了脸色。他大胆的猜测:“你……你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 他的亲妹子他还不了解吗?她不过是凭着长得漂亮,读了几句诗书,但要说到这些破阵之事,与人谈论佛法之事,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一开始他们手底下的人没有被倒吊起来时,他还没有怀疑,但是现在只看她带着一个贴身嬷嬷站在阵法之中,旁边的人不断地触动阵法,让人一个个地被倒吊起来。 可她们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 这让人如何不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你什么意思?”苏芷也不承认,也不争辩,就只是反问他! “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你是假冒的!”李立广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狡黠与聪慧,心底的某种猜测越发的深刻了。 他指着那儿大声地道:“弟兄们,她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我早就听说过,江湖之中有那易容术、变脸术,她一定是用了那些下作的技法,本官曾经在刑部大牢里见人使过。 能够经过特殊的处理,让人变得跟别人一模一样,来人,抓住她们,逼问出皇后真正的所在……” 苏芷一怔,没想到坏事儿竟然坏在这个看似像个草包的李立广身上,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你不错嘛!”苏芷冷笑。也不摘开伪装就自顾自地往茅草屋跑。只要跑进去了,就好了! 而在她费力奔跑的同时,京城皇宫养心殿的侧殿里也异常的热闹。 先是阿枝因为收到苏芷的命令让她在外面守着宁贵妃娘娘午歇,以前这事儿都是青离在做,她想做从来不得,于是私认为这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因而做得非常的认真。 帮着房间里午歇的人挡走了无数波前来探询的人。包括顺和帝本人。 等到天色黑下来,顺和帝带着人端着晚膳再次降临之时,阿枝才突然有些发蒙,她隐隐觉得好像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她只是觉得她应该需要进去看一看了,不然她可能就会有大麻烦了! 她轻轻敲门,由轻到重: “贵妃娘娘,娘娘,您还在歇着吗?这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天已经黑了,您该用晚膳了! 您先前不是跟奴婢们说过嘛,过了戌时便不吃东西了,现在可是马上就要到戌时了,娘娘先不要睡了,起来用了晚膳再睡不迟,皇上已经来瞧过您两次了……” “睡了两个时辰,这么久?什么时候开始睡的?”顺和帝听到了阿枝说的话,不由挑了挑眉头,立刻推开门。 可是这门推起来却是十分的笨重,顺和帝下意识感觉不好,后退一步让小马子公公上前推。 小马子公公用上了内劲才将门踢开,原来是一座高大的梳妆台抵在后面的。 而里面倒还是跟以往没有什么两样,床帐轻动,瞧着人影稀疏,好像隐约是躺着两个人影。 顺和帝瞧着,第一反应就是苏芷出事了。 “你说皇后来过之后,贵妃娘娘就开始在午歇?” “嗯,没错儿,奴婢当时还觉得娘娘睡得太早了,以往都是午时,可是娘娘……向来不喜欢奴婢伺候,奴婢不敢多问。”阿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不敢再把责任揽在身上。 “出事了,阿宁……阿宁!”顺和帝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扯开帘帐,入目看到的便是应该已经前往郊区观音山观音庙中为大明朝祈福穿着白色中衣的李皇后。 而她的身边躺着的则是满脸褶子和皱纹的李嬷嬷。 “你……你们,怎么是你们,阿宁了,阿宁了!”顺和帝心头一下子凉了,顾不得皇帝的仪态和皇后的身份,抬脚对准了躺卧着一动也不动的李皇后的小腹就是一脚。 “啊……”李皇后还在睡梦中,便吃了这一脚,痛得她一口老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但是却还是蒙蒙然的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顺和帝没有耐心了,他急需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急需晓得苏芷去了哪里。 “泼水,将她泼醒!” 一桶冰凉到冻骨头的冷水从李皇后头上泼下。她大叫一声,睁开眼睛终于醒了。 “啊……啊……救命,救命啊!”她吓得胡乱地大叫,看清楚面前的是顺和帝之后,她更加害怕了,摇着他的手大哭…… “放手,说清楚,否则给朕死!”顺和帝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呜……呜……是宁贵妃,是宁贵妃害我……”李皇后在哭哭啼啼中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顺和帝一听苏芷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了这李代桃僵之计,而且机会还是他与李皇后亲手送上门来的,他心底的气性怎么能下去,怎么可能下去? 他怒吼着:“找,给朕找,马上出宫去找,找不回来她,你们全部死,全部得死……” 死字像一道道波澜不停地在有着强大回音的宫殿之中扩散,扩散,仿佛死神发出的怒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七章 夫妻城外终团聚 顺和帝的反应也是极快。在他知道此事,然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生气发作,继而调整好情之后,很快就把握住了全部的方向,立刻命身边所有内卫近卫集结。 “传令下去……” 顺和帝站在养心殿的偏殿之中一共下达了四道命令。 第一道便是命人赶紧在这宫里查探一翻,到底是什么人帮助宁贵妃逃离。 第二道便是命人前往苏国公府。严查他们一府中人最近的行踪,尤其是现在的。 第三道命令便是,整装待发,他现在要亲自前往观音山,要看看宁贵妃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第四道便是让人赶紧前往皇家别院看看那被的云柏是否还在,以及封锁城郊往东南西北几个方向的道路。 然后一行人带着滚滚烟尘飞奔出宫,往观音山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置身于观音山山腹之中的苏芷正在青离的扶持下艰难前行。 了然大师的小茅草屋里对应着一条出山的密道,这是苏芷以前就知道,但是走过这里却还是她第一次。 因而对路途的不熟,再加上她们因为前期在宫里时准备不敢太过了,所以只除了两个人有一个火折子以外,连个火把都没有,一路都在暗黑之地摸爬滚打,按着感觉往外走。 行走了一个时辰,青离突然贴着山壁听了一会儿,一脸担忧地道:“夫人,我刚刚听到了有大批马匹在山里奔驰的声音,恐怕是有人追上来了!咱们得快些了!” 苏芷点头,虽然前路是黑暗的,看不见光明的,但是她心里却异常清楚,只要走过了这块黑暗,那么等待她的便是无限的光明,以及难能可贵的自由! 黑暗中传来丝丝缕缕的空气,带着山中特有的潮湿和落叶的腐朽味儿,但这些味道在苏芷看来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她疯狂地呼吸着,品味着这般清新而又美好的味道。 两个人相依相扶着又走了一段泥泞的山路,接着便看到前面透出了一丝亮光。 青离惊喜地大叫: “夫人,你看,有亮光了,还有风,很大的风,看来出口很快就要到了!” 她的激动苏芷看在眼里,其实她也欣喜得难以形容,只是咬着唇,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但是内心里早就已经乱了。 她捂着莫名其妙跳得“咚咚”作响的心口看着青离。 “要到了吗?” “没错儿,夫人,你瞧,咱们出来了!”青离推开一条有着大大的缝隙的石头,接着便看到了外面带着的几个人影。 那是几个身着锦衣的男子,看着好像都不认识,苏芷吓了一跳,连忙就想要往山洞里躲去。 此时却被青离大力的拉住了:”夫人,夫人,你别害怕,他们都是自己人,你看,那位是苏迹苏少爷,那位是杜文潜杜大人,还有那位……是夫人的……” “我认识他们吗?”苏芷被劝得相信了青离的话。 毕竟这么些日子以来,都只是她伴随在她的身边,她没有理由不信她的话。 “娘子……”赵晋远远地看到了苏芷,便立刻飞奔过来。 但是当他激动难耐地想要将苏芷抱进怀里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她脸上的陌生还有眼中的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反抗。 “娘子……这……我是你相公赵晋!”赵晋急了,忍不住大声地介绍起他自己来。 苏芷听着这话似乎有些耳熟,正待想要好好地思索一番,可是赵晋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只过了一下,她立刻就大叫一声,仿佛痛不欲生一般。 “啊……赵晋……我不认识,我不认识!”苏芷捂着脑袋靠在青离的怀中,痛得说不话来,只能大叫才可以缓解她此时的痛苦。 “阿芷这是怎么呢?”杜文潜也有些着急。 “夫人她着了别人的道,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将她的记忆给她篡改了,她现在谁都记不得,什么前尘往事都已经忘却了!” “什么……”苏迹的反应最是强烈,他看着面前的亲人,瞧着她,心中难忍悲伤。 “那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阿迹!” 苏迹的话让苏芷暂时止住了疼痛站起身来,看着她一脸的疑惑。 “你叫什么?” “苏迹,苏迹,我叫苏迹!” 苏迹以为他只要多次重复的说着他的名字,苏芷就可以记起来。 可当他的话音落下,苏芷却一脸难过的告诉他:“对不起,我已经很尽力地去想了,但是依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我叫苏芷,你叫苏迹,有可能我们真的是亲戚。” 苏芷歪着头兀自解释着。 “对,对,对,二姐姐,我们就是亲戚,我爹爹是你伯父,我们都是苏国公府的人!” “苏国公府,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但是……啊……我不能,我不能去想太多,对不起……” 苏芷再次抱着头靠在青离怀中。 赵晋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却不敢说话,不敢再进一步,只是凝着双眸,紧紧地盯住她,仿佛此时他的这双眼睛就像是一张网子一般,只要紧紧地盯住了她,就能够将她网在其中,让她逃脱不得。 苏芷的头痛之症持续了一会儿,便因为她的强行中止搜索记忆又好了起来。 她看向面前看着熟悉,但依然不知道是谁的人,不由抑郁地再次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容之!”鉴于刚刚苏芷的反应太大,赵晋不敢再提自己的姓名,而是直接拐了一个弯提到了自己的字。 “容之!”苏芷在嘴里念了一回,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格外的熟悉。 但是她又想不起来,而有刚刚两次的头痛,已经让她不敢再轻易的尝试了。 那种头痛可不是寻常的那种头痛,这是一种会让头炸裂的痛,好像分分钟整个头就要被分解了。 让她痛得一点儿也不敢再往前。 这边说着话儿,那边苏迹突然间激动地大喊:“快,快,不好了,有人来了,而且是大批大批的军队!” 他已经听到了战马的声音。 “苏迹,文潜,多谢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娘子!” 赵晋拉过一旁停着的马匹,先翻身上马,然后转头去拉苏芷。 但苏芷却摇了摇头,看到旁边还有好几匹,便也自己翻身上了一匹,赵晋心里有些失落,但此时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也跟着摇了摇头。 然后立马让苏迹再去将刚刚出动的军队的那些痕迹检查一遍。 “一定不能让宫里头的人知道苏国公府的人出动了军队,还有你弄完之后立马回到军营里,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要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知道的啦,不就是装酒醉吗,我反正在前面那山谷的一个洞里藏了好几坛子花雕,等下我路过的时候就将它们都给带上了,然后回到我自己的营帐大喝它个三五坛子。” “喝点,有些酒味就行了,饮酒容易误事,还是不要喝得太多才是!”赵晋却心有担忧。 苏迹一向比较尊敬赵晋这个有本事的姐夫,因而对于他的话还是愿意多听一听的。 当下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他不会乱来的。 “还有文潜,你今日出城虽是事出有因,但是还是有些过于冒险了。 皇上生性多疑,要是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你恐怕会有大麻烦!” “麻烦,呵,我身上的麻烦够多的,还有什么可怕的?长兴县的税收迟迟收不上来,我不相信皇上不着急。我作为户部大员,总该去主动催缴着些吧!” 杜文潜原本在赵晋的原计划里面是不能够出来的,但是恰好户部有事要出城来办,这才有他等在这里的事情。 赵晋的计划就是他们所有与朝廷能够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应该跟着他出宫来。 但是杜文潜是公干,而苏迹则是军队的指挥。 原本是想扮成盗匪劫人,武器都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好在苏芷极其聪慧,早早地就摆脱了那些从宫里来护送她的人。坚持走了山后的茅草屋。 而因为作为她的相公,苏芷知道的,赵晋自然也知道。 故而在赵晋带着苏迹等人焦急地在山林子里埋伏着等待宫中侍卫前往的时候,却突然听说了苏芷改变行程之事。 接着赵晋便立刻改变主意,让苏迹将军队打散,化整为零全部送回到他们驻扎的山谷里面去。 并且沿途一路打扫痕迹,不要让人发现他们的来去。 而他自己则带着苏迹和杜文潜两人来到了这里等待。 “你早就算好了,可真是厉害!”杜文潜说走就走,但是却还是有些疑惑。 “是娘子,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在半路上拐上了观音山的后山茅草屋,恐怕我也是没有想到那一茬。” 而且就算他想到了,他也是没有办法随意地给苏芷传递消息的。 这些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总之,现在不要多说了,那些战马已经离得很近了,我猜恐怕是皇上的内卫和暗卫一块儿出动了!” 苏迹是长期在战场上打仗的,对于马蹄声的研究很透。 像能够距离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发出这般响亮的马蹄声,那肯定不是顺天府那些普通的衙役们骑的马能够发出的。 而京郊的军队就只掌握在他手里,他不可能让他们出去。所以那么就只剩下皇宫之中皇帝的亲随之军。 他们的装备才是真正的精良,战马配备也是最好的。 “好,我们现在要马上赶去跟云柏等人汇合,接着一路北上……”赵晋将接下来的安排说了之后,就朝着两人拱手: “保重!” “保重!” 自古男子便是重情义轻别离,话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只要记住彼此的初心便好。 “好好照顾我家二姐姐,我祖母叮嘱的!”苏迹临行前才想起来老太君在他离开国公府之时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大一堆让苏芷好好儿的话。 但是这会儿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心里莫名的酸涩,让他无法自持。 “保重,保重啊!”声音还漫在山谷里,人影已经消退。 留在原地的杜文潜与苏迹看着远去已经消失的身影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回去吧!”杜文潜拱手。 苏迹小声地叮嘱:“姐夫你小心些,恐怕你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说清楚。” “你那边也是,毕竟还是调动了军队。虽然什么都没有做!”杜文潜心里有些担心苏迹。 “谁说我什么都不打算做的?” 苏迹头一扬,有些霸气地道:“我们今日就是准备去演习的!” 军队嘛,必须得随时保持着大强度的训练,所以平日里的时候,他们也都会或多或少地实行实战演练。 故而,今日他们会演练一场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只是皇上既然那么看重阿芷,恐怕不会像以往那些随随便便就放过,定然是要好生仔细地盘查,所以你们能小心就小心,免得出了岔子。” 杜文潜的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总觉得有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只是具体要说是哪里吧,他却又不大说得清楚,故而这样的感觉也实在是挺难受的! “得嘞,你顾好你自己个儿,我听说长兴县出了一个山大王,凶残得很,你看看你一个户部尚书出门,连个随从都不带,万一人家起势作恶,可怎生是好!” 苏迹反过来担心杜文潜。 两个人于是对视一眼,都笑了。 其实他们的这些担心都是有些矫枉过正,有些瞎担心了。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都在担心赵晋和苏芷夫妻二人。 “阿芷出得宫来,皇上可能会猜得到是容之所为,这北上的路恐怕不好走!”杜文潜在与苏迹挥手道别之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别想那么多了,他们一定能够应付的!” 山风带走两人的对话,山中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急了,听得人的心都快要坠下去了。 而此时被两人担忧着的赵晋和苏芷已经与一群在密林之中等待着的人汇合了。 “阿戌,你们快出来!”赵晋朝着那密林之中喊了一声,立刻出现了五匹高头大马。 苏芷迅速看了一眼,这些人也都很面熟,但是她却不认识。 只是他们为什么都一个个那么激动地看着她。 尤其是他们中间那个脸色苍白,脸颊上到处都是勒痕的男人,为什么看着好像情绪最是激昂。 “夫人……”云柏激动地手指一紧,差点就要栽下马来。 “你是谁?” “他是云柏!是之前护卫你前往北疆的贴身护卫,跟青离是一块儿。”赵晋指着青离和云柏道。 “啊……青离,他就是,他就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苏芷一语点破了青离一直瞒着的事情。 而云柏一听,整个人好像愣住了,看了看赵晋,又看了看苏芷,然后定格在脸上,嘴唇颤抖着:“青离……这……这是真的吗?”云柏的目光定定盯着青离,一眼也舍不得离开,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激动。 “云柏!是……是真的,夫人不会骗人。”青离也顾不得她以往女强人的身份了,此时情不自禁地抹起眼泪来。 夫人和大人果然守信用,说要将云柏救出来就真的将他救出来了。 “夫人……多谢你,大人多谢你!”青离说道着就要翻身下马来磕头,却被苏芷扯住了衣袖。 “你别客气了,这些事情本就是我们份内的,况且你们可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抓的。” 听苏芷这话说得很是熟稔,赵晋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拉住苏芷的手道:“娘子,你都……你都想起来了!” 苏芷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想……想起什么来了?”她现在的脑子里对着这群人依然还是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一般。 赵晋失望地收回手,想来这些事情恐怕是青离与她说的,她并不能想起来。 他回头让他们再说一会儿话,他去前面探探路。 云柏和青离好久不曾见面,一行人此时好不激动,互诉衷肠之后,赵晋已经探路完毕,脸上的神情十分的严肃,立马便催着众人前行。 “我刚刚探过了,那马蹄声的确如同苏迹所说,那就是皇宫里的内卫。” 而且他远远地瞄了一眼,好像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顺和帝。 他的马浑身漆黑,但是额头上带着一撮白色的毛发,这样在那群黑色高头大马之中显得尤其的打眼。 “啊,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快走!”云柏的情绪波动最大。 毕竟是被皇宫内卫抓过的,晓得他们的厉害。 “别急,此时也急不来,咱们只要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行进就行,不要冒进,也不要滞后!”赵晋对于撤退逃离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现在便要趁乱离开! “大人,咱们一定要小心,皇宫内卫之中有一个叫章一的,他很擅长追踪之术,要是被他盯上了,只怕咱们北上的路不好走!” “实在不行,我们就绕过前面的密林往南边儿去,他们还能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不成!”阿戌有些激动地挥手。 这群人真是动不动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劲儿! “阿戌,别小瞧人,皇宫内卫实力雄厚,的确不容人忽视,云柏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你们便不要再重蹈覆辙,需得提前打起精神来严加防备,一定要小心!” 赵晋对于云柏的话很信任,因为他们同出一源,彼此最为了解! 因而赵晋将他们一行人做了安排,让阿戌带着两个南诏武士阿酉和阿亥在前面开路,而云柏带着一个南诏武士阿申和青离在后面断后,并且清理痕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一十八章 北上路绝思南下 八匹马避开了宫中内卫一行人的搜索朝着北边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顺和帝的聪明远远不止那么一点。 他早就在北上的必经之路凉平关处布下了重兵,将那关隘的城门一关,这边的人便出不去关,那边的人也就入不得关。 负责打探消息的阿酉有些无奈,可此时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去报信。 将瞧见的事情俱都上报给赵晋。 “你看到的是原本凉平关的守城将士还是皇宫内卫?”赵晋不死心地再度问仔细些。 “他们穿着灰布劲装,骑的马也是军中最好的那批战马。”阿酉观察得很仔细。 “这么说来。这一片都被皇宫内卫包围住了,我们没有办法通过凉平关了!”云柏叹气。 别人不知道,他以前经常来往于北疆,对于那边的情况却是很了解的。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但只有赵晋本人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青离便瞧向他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你说句话吧,反正大人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青离的话像一个开关似的, 她的话一落音,身边立刻就响起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话:“是,大人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赵晋在沉默良久后看向苏芷,终于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一个很艰难地决定: “如此,便南下吧!” “南下,大人,我们这些人倒是无所谓,可来去自由,可是大人你却是已经在北疆那里上了文卷的,你此次被贬,若是迟些时日再去倒是能够说得通,但是若一直不去,或者干脆半道上不见了人影,这恐怕会被大明的皇帝抓住把柄,以此诟病于你!” 阿酉倒是也想得周到。 不过赵晋似乎并不在乎。 “这倒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得传消息到北疆,让他们赶紧给我找一个刚死没多久的人代替我……不如就死了吧!” “大人……不可啊,万万不可!”云柏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赵晋想要以诈死来逃脱被贬北疆的命运。 可是这事儿倒是摆脱了,但是这大明官场大人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归了。 这……这样怎么可以呢? 大人为了大明和百姓们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么十多年来殚心竭虑,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就这样放弃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云柏的反应最强烈,其次便是青离。 “如果……如果夫人记起大人来,知道大人为了她放弃如此之多,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除了他们二人,苏芷此时的感受倒是不多。 毕竟眼前的人只是救了她,然后与她一路同行的人罢了。 至于曾经那些感情,在她这里一点儿也不剩下了。 而赵晋的这个决定对于南诏来的武士来说,他们却觉得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毕竟他们是南诏人,不是大明人。 “大人若是以后不能再在大明为官,不如就回到咱们南诏,改头换面,咱们就做南诏人,凭着太皇太后和长公主的身份,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官儿不能?” 阿酉这话讲得虽然听着好像大话,但是在场的除了苏芷以外,都知道这是大实话。 赵晋当年被确认为是南诏皇室血脉之后,就有南诏的太皇太后想要把他接回南诏去,当时就给他留下话来,只要他肯回归,南诏的官职任由他选。 便是下任的君主也考虑得! 不过赵晋却放弃了。 一则他跟白泽虽然后来和解了,但是先前在梓州县发生的那些摩擦,以及他对自家娘子的觊觎,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快。 二则他对于那些什么权势和官职,甚至是南诏的皇权都不感兴趣。 他做官只为民众作主,只为百姓谋福利,别的事情,都是浮云! 但是现在阿酉却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就将这话说出来了,这未免让人有些不快。 “先不说这些,北边的关隘被堵住了,南边也未必会通!甚至是西边,东边,恐怕都不好走!” 赵晋有些头痛,看来顺和帝对于自家娘子还真是执着。 他不由自主地瞧向苏芷,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陌生而淡漠的。 很明显她并没有想起来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过往,也没有想起来他们的幸福美好。 他忍不住猜想,她在皇宫之中所待的那些日子看着顺和帝的眼神又是什么样的? 不,他不能这样想,一想,他的心就会痛。 虽然从青离的嘴里,他知道了苏芷虽然被封为宁贵妃,位分尊荣,但是其实两个人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实际的夫妻之事。 这是值得庆幸的,但是也是让人很觉得危险的。 顺和帝那般的人物,他如狼似虎一般,竟然能够容忍娘子这么多时候,可见他却是铁了心的想要摄取娘子的心,而不只是她的身体。 真是用心良苦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他费尽万般心血,娘子却依然还是想要逃离他,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这说明娘子的心里根本没有他,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他握紧拳头,逃离的决定越发的深重了。 为了娘子,他当年可以放弃南诏的一切,留在大明,那么现在大明皇帝不值得他效忠,这一次他便回到南诏又如何? 不过既然有心想要逃离这一切,却不能就此离开,而需要有一个比较合理的做法。 “传信吧,大明赵晋在北迁被贬途中身染恶疾,已然死去!”或许假死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啊……”苏芷在一开始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她觉得他们虽然对她表现出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与友好。 但是她却抑制不住她心里对于他们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她一直在力争对他们保持着距离。 但是当他听到赵晋所说的话时,不由得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情不自禁地发出嘶叫声。 “娘子……你怎么呢?”赵晋突然用力抱住她。 “我……我没事儿,只是突然难受,好难受!”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别去想,别去想!” 赵晋有些无奈,他还期待着娘子什么时候能够记起他们之间的美好,可是眼下他却在她面前连提起自己的名字都不能…… 苦涩一点一点地蔓延,像疯长的野草一般肆意地滋生,不过没关系的,现在娘子在他身边,这样就很好,他总会想到办法帮她恢复记忆的。 挥掉心底里的那些不好的想法,赵晋重新整理心情,打开堪舆图,安排事情。 他指着北边一片关隘道:“既然北上暂时是不可能了,那便绕道南下!” “南下?大人,这南下的话便要绕过莲雾山,这山林极大,绕过去,可能得要半个多月,而且山路多难走,我们这些粗人倒罢了,只是夫人这般身子骨……”开口的依然是阿酉。 他的性子在一群人之中是最为直爽的,也是最爱说话的。 不管能说的还是不能说的他反正到了嘴边了就要统统往外说。 旁人听了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苏芷的身子骨在这群人里面的确是最柔弱的。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接受的苏芷反应却有些大。 “那个……那个他们要抓的人是我,要是实在是逃不开的话,不如你们就先走吧,我自己慢慢想办法……” “娘子……你说什么!”赵晋心中一凉,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阿酉。 会不会说话,竟然当着他的面嫌弃他娘子。 “啊……对不住夫人,是属下不会说话,属下的意思是,夫人养尊处优惯了,身子柔弱,怕是走起山路来有些劳累,并不是属下在嫌弃夫人……夫人我……” “你闭嘴吧!”青离听他越解释越糊,自家主子的脸越难看,不由也跟着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阿酉缩了缩肩膀:“呃……我……我错了,我就是不会说话!” 最后还是青离把苏芷哄好了,说他们只是担心她。 再加上赵晋一双眼睛里全是对她的深情厚谊,她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于是一行人定下了穿越连雾山之计。 众人都做好了穿越山林的准备。 装备倒是准备得很充分,这一点要大力感谢负责接应事宜的苏冷。 有了这些充足的装备,他们不用担心在山林之中会被冷死饿死,只需要想着如何克服山路的难行,还有想着如何穿过这片山林,到达成功的彼岸。 一路上山路多有些难走。 不过好在赵晋带领的这群人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他自己本人也是多经历过磨难的人,因而对付起这个场面来也不算什么。 倒的确只有苏芷要略微薄弱一些,不过大家都可着劲儿帮助她,而她自己也极为争气,埋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赶路,倒也使她没有给大家添太多的麻烦。 不过走到一处坡地的时候,赵晋却突然皱了皱眉头。 最先发现赵晋不对劲的是话最多的阿酉,他原本在前面开路,但是路已经开出来了,可是赵晋却停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这才引起他的注意。 “大人怎么呢?” 赵晋指了指走在他旁边的苏芷,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娘子……你怎么呢?” 苏芷心头一慌,连忙避开他搜寻的眼神。 “我……我没事!”她认为这些人里面虽然只有阿酉说起过她的短板,但是她生怕他们会真的认为她是最不中用的那一个,所以这一路走来,她都十分要强。 但她到底还是过久了安逸的日子,尽管脑子里面有现代穿越丛林的经验,也有算是比较好的体力做支撑,但是因为她没有开了挂一样的功夫,所以仍然还是里面最弱的一个。 但她身体弱,心气儿却高,不想让他们看扁了,便一路上都十分紧着自己,不愿意让自己落后于他们太多。 以至于她太过于拼命,而使得她的双腿都被磨坏了。 但是她仍然还是一直忍着,忍着,直到此时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跛着脚赶路,她心想,大家都在着紧赶路,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在能够坚持的时候要一定要坚持。 可没想到,她跛着脚才走了一步,就被赵晋发现了。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躲闪着他的目光。 但她却不知道的是,赵晋的双眼从未离开过她。 之前她皱眉忍痛的样子早就已经落入了他眼中,只是想着她脾性倔强,极为不喜旁人对她伸出援手,这才一直忍着没说罢了。 但是眼见着她如今这般,便知道,她怕是实在忍不住了,不然她也不可能露出这般模样来。 所以他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 “你的脚,让我看看!”赵晋将她拉到身边的草垛子上坐下,探过她的脚踝。 他本没有用力,但是刚一碰上,苏芷就痛的下意识皱眉头。 让他一下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无法确定她到底是扭到了骨头,还只是因为走的路多了磨到了脚后跟。 他试探着道:“你的脚受伤了,不能再继续走了!” “没……没事,我先前试过了,虽然踩滑了一下,但是没扭到骨头,只是磨破了皮!等到那皮磨成了老皮,就不会痛了!”苏芷看他那么着急,也不端着了,主动扯开罗袜,让他看磨破的脚后跟。 血糊糊的一片,细嫩的脚后跟的皮跟袜子紧紧地沾连在一块,她这般动作,吓得赵晋连忙拉住她。 “别,别动,别乱动!”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花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药末撒在那上面。 苏芷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道:“这是三七粉里面还加了婆罗叶?” 赵晋惊讶地抬眸,然后激动地道:“娘子你记起来了?” 苏芷摇摇头,她不敢再去轻易触碰与赵晋有关的东西,她知道,只要她一动那个心思,她的脑袋就会好像要爆炸了似的,让她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所以她得竭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我不记得,只是这……这个东西我看着很眼熟,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苏芷咬着唇小声地道。 “这就对了,这是娘子你亲手配的,因为担心我前往北疆会受伤,所以你做了很多这样的药粉,亲自交到我的手上。 只是我还不曾用上,却……先用到了娘子身上!” 赵晋似乎是想起了很事情,有些感慨万千。 “难怪,挺好用的,我觉得脚一点儿也不疼了!”苏芷拿过袜子准备穿上。 却被赵晋抬手拦住了:“我来替娘子穿!” 然后他慢悠悠地替苏芷把罗袜穿好,一点一点地系紧,束好,又替她穿上绣鞋,放下裤腿。 动作轻柔,姿势优雅。 苏芷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得发了呆。 “娘子?”赵晋柔声唤她。 “嗯?”苏芷似乎还沉浸在赵晋刚刚的温柔之中,被他一唤,忍不住轻轻回应。 “我背你!”赵晋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话音落下,苏芷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她一下子放到了肩膀上,背起她往前走。 “啊……不要,不要,我很重的,你别背了!” 苏芷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了好几十步。 赵晋不说话,只是背着他的肩背格外的厚重。 “不要,山路本就不好走,你还要负重前行……”苏芷心头不来由的疼。 如果说先前的时候她对赵晋自称为她的相公的说法还有一些疑惑的话,那么现在她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自从她见到赵晋,赵晋的一颗心就扑到了她身上。 不管她做什么,也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他总是第一个发现,并且准确地表达出来她不好说出口的话。 还有他对她的温情,跟她的沟通与交流,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亲密与默契。 她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他真的是这具身体曾经相处了十二年的丈夫! 不过她记不起来了! 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她期盼着他的靠近。 她一点儿也不排斥他,就算他为她穿袜穿鞋,背她,她也没有任何不悦的。 似乎这些都是他们的夫妻生活中经常发生的片断,而现在不过是在复习! 而且他长得真好看,精致耐看的五官,有棱有角的轮廓,他的担当,他的智慧充满着成熟男子的气息,满满的男友力。 苏芷忍不住想,如果她记不起来他们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故事,她想,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她重新喜欢上他。 他真的很好! 苏芷想得入神,不由把脸贴在了赵晋宽大的脊背上,用巴掌大的冰冷的脸颊去蹭着属于赵晋身上独有的温暖。 这样的感觉真好! 赵晋感受到了背上苏芷那小女人一般温柔的贴合,他的心里如同绽放的烟火,一瞬间便点燃了,满目的绚烂与美好。 娘子会想起来的,他再次坚定地相信。 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足足走了三天三夜,这些日子他们累了便在山里找块干爽的石头席地而坐,夜里便去找山洞歇息,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干粮或者打猎烤肉吃…… 这日子过得虽艰苦却也有着不一样的舒畅! “你累不累?”苏芷回过头去看赵晋。 他连着背了她两天,别人劝他也不听,她说也不听,坚持背着她,把脚后跟上的伤养好才让她下来。 经过这么几天朝夕相处,苏芷对赵晋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那般隔阂和陌生感。 在山里走着走着便忍不住回头去看,然后便溢出满满的笑意来,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青离在旁边瞧着,心下也是老怀大慰,太好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一章 反目成仇非兄弟 万籁俱寂,四周一个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寒风偶尔吹过树叶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苏芷品尝到了赵晋嘴唇上的味道时,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她竟然…… 她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尤其一抬头,就瞧见赵晋在深情地看着她,满脸都是期待还有激动。 她感到十分难为情,又悄悄地抬眼去看四周的人,还好,还好,他们都没有看到,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才让她没有那么害羞。 却不知赵晋朝着云柏悄悄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本来刚刚苏芷亲他的时候,是所有的人都看着的,尤其是阿酉,还死死地盯着看,那双眼珠子都快要冒出来了。 幸好云柏聪明,瞧见自家夫人脸一红,便知道怎么做了,后一抬就指挥着所有人都转移开了视线,不然让苏芷知道,他们都看到了,恐怕他以后再也不会享受到这个待遇了! “娘子!”赵晋顺势拥住她,让她的头可以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手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轻柔而温和。 苏芷原本有些纷乱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再也没有因为她想要强行去想起某些东西而使得她的头脑里发生爆炸,让她不舒服。 现在她的心情平和宁静,有些记忆正在慢慢地复苏,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她的眼前跳跃着…… 三个孩子,他们都笑着看着她唤她娘亲。 “三个孩子……我好像能够想起他们的长相了。他们长得像我,也像你!”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说着。 “对,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赵晋心口异常的激动,虽然她想起来的不多,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两人间的温情和刚刚发生的那件让人感到恶寒的事情只是这一路上的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谁也不会太过于去计较。 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路还有很长!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村庄的暗夜惊魂倒是让他们改变了行程,原本决定在慢慢地开始甩开京都皇宫追兵之后就开始慢慢地走上官道,然后弄辆马车坐着,一路南下。 但是这样很明显行不通。 不说追兵会不会发现的问题,首先这一路隐藏的危机也有很多。 况且越往南边走,那些地方的山贼盗匪就越多,让人防不胜防。 因而在赵晋的坚持下他们一路还是决定翻山越岭而去。 大概要走三个月,才能够翻越南北界线的秦岭。 冬去春来,才走了大半个月,他们便在秦岭的某个山腹之间被人追上。 在峡谷之间,傅青渊带着锦衣卫横亘在峡谷的唯一出口处,长剑一挺朝着那群均身着黑色衣衫的人道: “赵晋,我知道是你,你别再跑了!你跑不掉的。” 赵晋看他一眼,见着被人认出来了,便索性把头上的兜帽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受尽风霜却依然俊美的脸庞。 “赵晋,果然是你,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不敢相信,没想到……”傅青渊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晋。眼神里带着一抹冷意。 “没错是我,正如你一般,我也没有居然会是你拦在我面前!”赵晋在与他搭话的瞬间已经将他身后带着的军队大概过了一遍,心里对于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很好的评估。 同时也暗暗地下了决定。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早就已经看出了我所带之人拦不住你,可是赵晋,你有没有想过,你再往南边走下去,就会到达巴蜀,当然,那个地方不是你想要去的地方,你最想去的是南诏,对不对。 赵晋,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从前对君王忠心耿耿的大理寺卿了,你是叛贼赵晋!”柳青渊对于自己和赵晋的实力倒是也很熟悉。 一个对望之间,便已经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他在出来拦截之前其实根本不知道赵晋身后到底有多少人。 只是根据他自己的一些猜测在准备。 心想,恐怕也就一两个,再加上从宫中逃出来的苏芷,最多也就四个。 但是真正能够有战斗力的恐怕也就只有两个人。 因此,他在接到京城传来的命令时,就直接放下他正在执行的其他任务,带着那队锦衣卫就过来了。 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不对劲。 赵晋身后除了他先前推测到的包括赵晋在内的四个人以外,竟然还跟着五个看起来就很精明强干的高手。 他只带了十个人,赵晋身边之人的厉害,让他觉得以他的二对他的一也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他没有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听从身边人的建议,直接出手,而是选择谈判。 一则他没有那个自信可以马上弄倒赵晋,二则他自认为以前跟赵晋之间还是有着一些感情,不想就这样直接刀兵相见,所以他选择先开口劝降。 “青渊说辛苦,没想到我们走这条路你都追上来!”赵晋有些好奇。 按道理柳青渊应该是想不到这里的。 “不巧的很,你们在大茅山里的事情我有手下正好在查,那对母子俩我们盯了很久,原本刚好要收网,你们便一头撞了进来。 只是当时我派去盯梢的人只有一个,他看到了你们,不敢轻举妄动, 便回来与我报信,不过你们走得很快,我们一路追,一路赶,也追了半个月才将你们追上! 怎么样,跟我回去吧!我相信依容之兄你以前对皇上的忠诚,和皇上对容之的信任,你们之间肯定有些什么误会,只要把这误会解开,你们依然可以是好君臣。 如此,咱们又何必闹成如此这般模样!” 很明显傅青渊很不想跟他刀兵相向,但是话中也流露出来了,如果赵晋依旧不听劝告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食君之禄,担君之事,容之兄希望你不要逼我!” 傅青渊是个有很好口才的人,赵晋一直认真的听着没有说话,直到此时他才开口道。 “青渊兄你一来就口口声声地说我与皇上之间有误会,那我告诉你,如果不是误会呢?” “赵晋,皇上乃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并非我等为人臣子能够妄议的,你这般说话是要反了吗?” 赵晋见着他动怒,反而显得更加平静了,随口答道: “我反了呀,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赵晋……从现在开始收回你所说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没有听到!”傅青渊满脸盛怒。 这怎么可以是赵晋说出来的话,怎么可以。 他感觉到他背叛了他们曾经的兄弟感情,背叛了他们的所有君臣之义。 他怎么能这样做? 所以他还是试图挽回他的,他不想放弃与赵晋的感情,十多年来,不容易! “然后呢?你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便放我们走吗?”赵晋上前一步,满目都是对自由的向往。 其实现在的他十分理解傅青渊,因为曾经的他也如同此时的傅青渊一般。 以为忠君爱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比效忠自己的国君,建设自己的国家,维护百姓更让他为人臣更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他曾经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来学习来向往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为皇帝效忠。 然后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做到他曾经要做到的事情。 他做到了,但凡是他任职过的地方,他全都没有塘塞胡乱应付了事,他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地做着本职工作,也达到了一定的功绩。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 被贬北疆……这便不说了吧,得到的是那个让他一心效忠的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在觊觎他的妻子,在他那样替他卖命的时候…… 所以他醒悟了,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容易! 也不如自己想象得那般美好! 在一些谷欠望与正义之间,就算他可以平衡,他可以摆脱谷欠望的控制,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如同他一般的。 像顺和帝就不行,否则他不会对他的女人下手! “赵晋……你说过的话我可以当作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你跟我回去,去向皇上认个错儿,请个罪,我一定想办法洗清你身上的罪,还你清白。 以后你还是大理寺卿,或者还可以再往上走一走,内阁辅臣定会有你一个席位!” 傅青渊说得很有感情,赵晋若是心性再薄弱一些恐怕就要相信了。 但是他是赵晋,他在听到娘子出事,从北疆潜回京城的时候,心里便早就已经有了决策。 所以傅青渊在这里说得再多也不会再改变任何事情。 他不会听,更不会做! “要战便战,我未必会怕你!”赵晋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直指傅青渊。 “让开!” “赵晋!”傅青渊满脸心痛,赵晋的行为是真的伤害到他了。 他认为他应该与他一般,一辈子都做皇帝最忠臣的大臣,然后享受着皇帝给予的所有的尊荣。 而不是做出这般事情来。 “没有什么是需要你背弃君王,远离你的家国的!”傅青渊红了眼圈。 他对赵晋是有真感情的,也感谢苏芷曾经给过他和李思容的帮助。 所以还有一些迟迟不肯下手的意思。 “让开!否则别怪我!”赵晋眉心皱着,他不希望傅青渊这样一个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偏偏要在这里跟他打感情牌。 他们的凶名不应该在这里被掩埋。 “要想我们留下,你便拿出你的本事来,而不是在这里劝说!我意已决!” 赵晋再度拿话激傅青渊。 可傅青渊还是有些迟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觉得他应该可以知道答案。 赵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苏芷便开口了:“合着弄了半晌,要打生打死的,结果你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苏芷的质问让傅青渊皱了眉头,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芷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她看得出来,傅青渊是想要让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企图以叛国背君的名义来审判他。 她颇为不屑:“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赵晋这么做,你为何还能这么执着的执行皇帝的任务,难道你就不怕你们的皇帝是错误的吗?” “皇上不会错,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着想,所以我不会错,错的只会是赵晋!”傅青渊说出心中之话,苏芷听得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异常惊讶,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说法,真是稀罕! “你不愧是我见过的最为忠诚的臣子,或者说是走狗……不辩是非,不明黑白!”苏芷忍不住骂了他。 他说得倒是轻松自在,皇帝要控制在宫里头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娘子,也不是他自己,他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坚持顺和帝是有道理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家着想…… 这脑回路基本上没有救了,也不用再多去劝说! 她的话激了傅青渊的怒气,他抽出了长剑与赵晋对指说既然如此,那便剑下见真章。 虽然他不一定弄得过赵晋这群人,但是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他不能认输,除非战到最后一刻! 局势原本还能胶着,但就在这一瞬间,立刻刀剑相向火花四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大家在听到刀剑刀指的声音时,所有的人都动起来了。 各自早就寻找好了合适的对手对打起来。 赵晋这边的人不多,但都是精英,一对二,一对三都不算什么。 反倒是赵晋还闲了出来,只能陪着苏芷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带劲儿。 这场战没有什么悬念,在一刻钟之后,以傅青渊的人倒地不动了结了。 “大人,可是要杀了他们?”云柏放剑入鞘,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了长长的吸气声。 那些所向披靡,互不有凶名的锦衣卫也知道害怕了! “不必,打伤他们,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来追我们!”赵晋既不是嗜杀的魔鬼,也不是有着天然圣母心的小白莲,自然会下意识地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方法。 云柏手起刀落,便将那些人的手啊脚的全都割伤了。 没有割在要害处,都不会死人,但是这伤筋动骨的却着实要养上两三个月。 傅青渊也被打伤在地,半躺着还要跳起来大骂:“赵晋……赵晋,你敢动他们,你敢动他们我必定不会放过你,我要追你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追到你!” “随你!”赵晋朝他拱了拱手警告他:“这次我不杀你,是看在你先前对我有善意劝说的份上,如果以后你真的再步步紧逼的话,我想到时候就算我心软,他们也不会同意!” “赵晋……赵晋……”傅青渊也同样被云柏所伤,瘫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不过赵晋对他还是不一样的,跟苏芷要了治伤的药扔到他面前。 “这药可以让你的伤好得快一些,但不是让你来刺杀和阻拦我们的,而是我娘子有东西要让你捎回京城去。” 傅青渊随即看向苏芷。 苏芷看着他的眼神却是一脸茫然。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她心里却莫名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让她把在宫中研究出来的一种药粉给他,好像可以缓解他的娘子的病。 “郡主……郡主,你是不是受了赵晋的蛊惑,你可是我们大明的绵州郡主,皇上待你格外恩宠,你怎么能如此背叛皇上……” “住口,不要再跟我提他!否则小心我将药粉拿回来,你就在这里活活地痛上三个时辰好了!”苏芷踢了他一脚,她实在是有些讨厌这个人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难道他不知道她现在最为讨厌的人就是那个皇帝吗? 那个骗子皇帝,对她的好全都是有预谋有目的的。 将一大批人扔在峡谷之中,赵晋等人继续行走。 但是赵晋在路上分析,他们既然放过了傅青渊等人,虽然他们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追上来,但是他们要通过徒步绕过秦岭的计划大概已经落在他们眼中了。 所以现在他们首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换一种南下的方式。 苏芷在一帝听着不由插嘴道: “既然小路都不能走了,那么我们要不干脆就直接走大路!” 闻言,赵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娘子所说有道理,既然咱们走小路的计划已经被他们探知了,那么这一路上的危险恐怕不会少。” 因为顺和帝虽然不可能立马将那些落了他们好大一截的皇宫内卫调过来,但是他却可以顺手调集沿途的一些官家兵力,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故而小路已经不安全了! 所以他们必定要换路,如同苏芷所说,不如换到大路。 “大路我们弄到马车,我算过沿着秦岭山下的官道往西南插·入的话,只需要五天,便能穿越这里到达扬子江码头,经过坐船两天的航行时间便能进入巴蜀之地。 只要进了巴蜀,皇帝虽然还是能够调集军队,但是那里是我们经常活动之地,想要躲避他们很容易。到时候皇帝也是鞭长莫及!” “五天,也好,搏一把!”赵晋自从出京之后,就越来越有胆气,越来越有赌徒的某种魄力。 以前不敢做的事,不愿做的事,现在却全都敢做了。 所以说人有时候就是被逼出来的! 五日后,两辆普通的马车从鄂州突出到达扬子江。 就在江畔间,从两辆马车上面分别下来数人,一齐上了一辆西去的小船。 船行飘摇,朝着雾蒙蒙的大江而去。 春日的江面,雾气迷蒙,让人看得十分不真切。 但那些早就已经潜伏在此地的探子们却都动起来了。 “报告,报告,他们已经上了前往梓州县的大船!” “不必着急,密切关注,也不用盲目上前攻击,梓州县早就张网以待!” “好,太好了,赵晋绝对想不到我们的人会在他最为熟悉的梓州县设下圈套拿住他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二章 顺和帝老谋深算 大船逆水而行,春天的江平,波浪小,行驶平稳,而越往西走两岸便越是高耸,悬崖高耸,如林削斧立。 赵晋一行人围在一个大大的套间里面,一圈人坐着喝茶聊天互相讨论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以及确定接下来的行程。 “咱们此行竟然如此顺利,倒是出人意料!”在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最爱说话的阿酉率先开口道。 “没错啊,咱们自从秦岭那一边拐到大道上之后,这一行好像真的顺利了很多。 而且因为这些顺利使得大家都有一种仿佛不真实的感觉。 听着众人的讨论,赵晋皱紧了眉头。 手指轻轻地扣击着桌面,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那一抹信息却像是一丝春风一般,一闪而过,并没有能将其抓住。 众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都看了过来。 “大人……” “没事,你们继续说!”赵晋没有将那抹一闪而过的信息抓住,所以暂时也没有什么信息可以与他们互换的。 “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太过于顺利了一些呢?”苏芷听着大家显得有些过于兴奋的话,不得不出声打断。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太好,但是她总有一种危险就在前面等着他们的错觉,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将她所担忧的事情说出来。 一人计短,数人计长。说不定能够通过大家集思广益得到她一个人看不透想不明白的事情。 众人都看向苏芷,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家想一想,我们之前躲在秦岭之中的时候都被傅青渊翻了出来,还带着人前来阻拦我们。 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系统应该十分完善,原本在我们以为他们不可能会监管到的乡野之地他们却都安插有人手,这说明他们的情报能力比我们想象之中的更加厉害。 那么我们离开秦岭,拐上官道之后,虽说行踪还算隐秘,但是如他们那么强大的能力,想要查到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只是需要费些功夫罢了! 可是你们看五日过去了,我们以为在路上的狙击没有到来。 而在码头上我们全力以赴的防备也没有得到敌人的出击…… 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已经完全放松了?” 苏芷看着众人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掩饰下去的快乐与放松,不由发出直击他们灵魂的声音。 “呃……也不能说完全放松了……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没有一开始那么担心了。 因为我认为最难过的地段已经过了。这船再航行两日就能进入巴蜀境内,而这第一站要靠的码头就是不一样大人最为熟悉的梓州县。 以前我等兄弟虽不曾伺候在大人身边,但是对于大人曾经在那里为官之事也是十分熟识,那里有一条秘密的水道通往我们南诏,只要我们在那儿登上码头,换上小船,直接突入那条秘密水道。 那处山林之中都是我们的人在守护着,表明身份咱们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不得不说阿酉的想法很完美,也是现在所坐之人心中大概的想法。 基本上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苏芷瞧着他们对于阿酉的话频频点头便能看得出来。 就连云柏和青离也不例外。 她心中的隐忧却更加深了。 “阿酉的话说得很在理,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从一开始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就连我们在积极防备,备战都落入了他们的监控之中。 而他们能够坚持着一直不动我们,乃是因为被你们的实力吓到了。” 毕竟在五日前他们才在秦岭腹地之中把大明朝号称十分厉害的锦衣卫精英给干趴下了,而且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动动手指的事情。 所以那些追击在他们身后的人开始重新衡量他们的实力,他们不敢再激进,而是慢慢地开始变得谨慎,企图一点儿一点儿的推进,将他们所有的行踪都纳入他们可控的范围之内,然后找到最合适的时机一举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苏芷的话听得诸人俱是心中一震。 不得不说,这些话虽然听着不好听,但是却煞是有道理。 这些事情在场的人未必想不到,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愿意去想这些。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他们都太累了,累得已经不想再去多想了。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你们自己看吧!”苏芷说完之后便也沉默了。 大家也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极为低沉。 良久,赵晋方道:“娘子说的有理,刚刚我便有些奇怪,咱们这一路走过来的确是顺,太顺了!”顺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一开始他们坐下来的时候,他心中也闪过了一丝对这事儿的不确定。 但是因为那丝感觉来得太快,没有来得及捕捉,所以他一时之间才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这会儿由苏芷再说起来,他便又再次想到了此事。 “所以这接下来的路程咱们也不能放松!” 对方之前放着那么多机会不出手,大概是忌惮他们,怕了他们。 “这是我们的优势!”赵晋将事儿一点儿点儿的掰开,慢慢地与众人评说。 “但是同时也是我们一个大大的缺点,他们既然害怕我们,那么在下次出手之前就会对我们显示出足够的重视,这一重视,恐怕狙击我们的力量会比先前多十倍不止。” 赵晋的话让众人心神一紧,但是又不得不赞同点头。 苏芷瞧见众人的情绪有些低落,笑着给他们打气:“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双面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此行河广林密,咱们未必没有别的办法应对!” “对,夫人说得对!”青离很给力地肯定苏芷的话。 他们不了解夫人的能力,她却是了解的。 想当初夫人被皇帝掳到宫里头去,就算失着忆也还是与大人一起合作逃了出来,更何况如今在宫外,天空海阔,哪里有什么绝路一说?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测,我们又如何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会偷袭我们,要是一直这样提防着,恐怕还没有等到他们攻进来,就自己把自己累死了。”阿酉有些无奈。 苏芷低头指着桌案上的堪舆图道:“既然我们没有办法真正的未卜先知,那不如现在就让我们来假设一下,这沿河道都是高山峻岭,而这河道虽然宽阔,但是所过之处,水流湍急,我们所乘坐的已经是大船,他们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找来比我们更大的,所以肯定没有办法沿途设伏。 那么这设伏之地便就只剩下了一个地方? “梓州县码头!” 话说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 “没错儿,梓州县码头。听你们刚刚说起,应该对那里的地形很了解。应该知道他们会埋伏在什么地方!” 苏芷指着堪舆给他们看。 梓州县的码头是重新修建过的,以前他只是巴蜀之地一个偏僻荒无人烟的所在,而现在却不同了。 因为有了赵晋的治理,当年的穷乡僻壤之地梓州县已经成为了巴蜀东北之地最为繁华之地。 以前小小的梓州县冲云码头也成为了南来北往的商客们的必经之处。 南可接南诏,北可接鄂州,西可与绵州相抵,东可到湘南郡。 地段绝佳! 故而这一路上过去的船只越来越多,要不是因为怕航道打挤,大家全都挤到一块儿来了。 苏芷瞧着外面,大家各抒己见。 有的说他们既然能够预测得到朝廷的人马已经在那里设伏,那么他们就应该在此之前离开这艘船,这样一来保准能够让他们扑个空。 还有的说,既然他们将搜捕和埋伏的重点放在了梓州县,那么说明其他的地方的防备肯定很薄弱,那他们便可以再想办法在中途下了船去,然后登岸弄辆马车继续往南诏方向走。 还有的建议说前路危险,不如退回到原地。 总之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赵晋抬手制止他们,然后一字一顿道:“谁说我们要去南诏的,不去南诏了!” “啊……”众人皆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们先前在讨论南下的时候,一直以为大人是让他们去南诏,所以便在计划的时候便默默地将南诏当作了目的地。 但是现在大人的意思却是不去南诏了,那……那去哪里? 大家俱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赵晋。 他们需要一个方向! “就在梓州县中,就算他们所派重兵再多,我们也无需害怕,那里毕竟曾经是我为官之处! 赵晋对梓州县的掌控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强烈。 因为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既是娘子运营南诏商路的门户,也是大明加强对南诏控制的中转站,或者说前哨。 因而,就算他人已经被调回京城为官,但一颗心却依然还留在这里,与这里曾经的人之间的关系也从未断过! 赵晋的话让刚刚还有一些波动的诸人听了情绪一下子稳住了。 与起来也是,他们刚刚只是关注到了朝廷对他们进行的围追堵截。 按照他们这一路上来所经历的事情来看,那些人追在他们后头,或者在前面对他们设下埋伏是正常的,若是不管他们恐怕才令人疑惑和恐惧。 毕竟,未知的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但是目前他们的形势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差。 有赵晋这个对梓州县情况十分熟悉的人在这里。难道他们还会怕那些外来户不成? 况且,只要过了这一茬,他们的情况会好很多。 “那咱们……虽说用不着害怕他们,但是蚁多咬死象。要是他们就守在那河岸码头边,我们只要一下船,不就中了招了吗?” “我们可以不下船!”苏芷道。 “不下船,难道要直接让这船拐进进南诏的水道?” 因为这船是大吨位的楼船,吃水太深,不能进入南诏那条水道,不然很容易搁浅或者触岸。 但是如果等他们到达梓州县码头的时候,就处有人已经提早替他们准备好了船只接应他们,那么他们也需要有一个下船的过程。 只要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就会有被人堵住的可能。 这就是危机! 赵晋见他们虽然听进了他的话,但是因为对他所掌握的力量不熟,故而还是都有一些疑惑,当即解释道: “我们中途先下船。此时在渝城附近,等到我们再走上两个时辰就会进入曹家村,在那里的路我们应该会比较好走一些。” 事实上他们可能刚刚有些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他所向往的已经不是立马前住南诏,而是中途转道去别的地方。 “曹家村?”苏芷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好像记不起来。 记忆都是模棱两可的一些轮廓。 “没错,娘子现在别用力去想,等到了那儿之后看到熟悉的景熟悉的人可能会想得起来一些!”赵晋情绪平和,面容淡然,好像根本就没有为被人紧追着的紧迫感。 他是将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得极为的妥当,没有一点狼狈。 “转道曹家村,大人是一定要去锦官城了吗?”最了解赵晋的云柏终于说出了赵晋一直想要说的话。 “啊……大人,为什么?” “此行我们虽然一直在逃亡,原本前往南诏是能够最快摆脱追兵的方式和途径,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如今的南诏与大明理应算是盟友的关系。 两国之间已经维持了好几年不再打仗,并且一直都在通商,文化、经济都互通有无,边境百姓都深深受益,如果我们此时贸然进入南诏。 如果顺和帝能够释怀此事倒还罢了,可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并不能释怀,并且一心想要将我们捉拿住怎么办?”赵晋的目光扫向了所有的人。 大家都不笨,很快就都想到了。 “狗皇帝如果一心想要拿住我们,而我们又进入了他国国土,他自然是不能够再光明正大地派人进去搜查追捕,但是他却可以通过发国书给南诏国施压,让他们帮着他一起捉拿我等。” 关键时刻还是云柏的分析最靠得住。 “不会的,国主不会这样做,太皇太后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阿酉不满地反驳。 太皇太后对自家大人有多看重,几乎都不用他们多说。 光看在赵晋已经有了很多保护的情况下却还是将他们这一支专门训练出来保护皇族的武士派出来到他的身边就看得出来。 所以他认为大人所说的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会发生的。 “当然,我相信皇祖母不会这样做,白泽也不会,可是如果因为此事而挑起了南诏与大明的战争,你觉得谁会成为其中的罪人?” “这……这个……为了我们一行人而挑战争,狗皇帝应该不至于吧……” “他会,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一统九州大陆,早就容不下安在他睡榻旁的所有小国。 只是他没有借口。 如果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进入南诏,那么他派来的人就会立刻发布追捕我等的海捕文书,到那个时候,你说你们的国主是交出我们好呢?还是不交出我等好呢?” “况且就算我们被交出去,他们也有办法将我们直接击杀了,然后假装没有见过我们,继续让人去追捕我们,逼着南诏国交出来。”云柏接过赵晋的话头。 “如此一来,我们进南诏不是在躲避灾难,而是将自己和整个南诏国都置身于战争与灾难之中。”赵晋语气微微带着几分沉重。 曾经温润有为的少年皇帝,一朝亲政,竟然养出了如此的狼子野心! “原来,原来这就是他们曾经在秦岭狙击过我们,但是后来却一直都放任我们逃离的原因。 他们的主要目标早就已经不是我们了,而是南诏国,他们故意封锁了所有的道路,地只留下那一条,其实在梓州县的码头估计他们也不会真的杀了我们。 他们只是想要将这黑锅栽到南诏头上……” 阿酉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这就是政治,这就是皇帝的思绪,真是太可怕了! “不,你说的话还是太小瞧了顺和帝。 他派来的人绝对是想要杀了我们的,万般无奈之下才会放我们真的去南诏,因为他不是一个愿意冒险的君王。 尤其在他知道我去了南诏之后,他派帮忙的兵力未必打得过我们……他就更加不会那么做。” “可是杀了我们,又怎么给南诏栽黑锅?”阿酉实在是太天真,看来在以往的岁月之中,他虽然经历了很多的生死打杀,但是面对的阴谋诡计却是太少了一些。 所以他不懂政治,也不懂人性,更不懂帝皇的各种手段。 “他杀了我们,只要派一艘小船当着梓州县百姓的面进入南诏的水道,然后便大声呼喝一回我们的余党逃入南诏不就行了? 如此一来,他还更加方便操作!” 这样没有人进去入南诏,还要去问南诏国君要人,岂不是更加交不出来,挑起战争的可能性也更大。 “天啦,天啦……”阿酉和其余三个南诏武士的脸都已经吓白了。 捏着拳头直感叹,这大明的狗皇帝果真不是人。 “如今咱们知道他们的阴谋了,那各位我们怎么办?”一直在问题上纠结这不是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总得做些什么实际的事情才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三章 峰回路转又一村 赵晋指着岸边已经缓和的山势和前面不远处一座高大的建筑淡淡地道: “喏,看到了,前面有一处拦江大坝,上面刚刚泄洪不久,我们过了那桥面之后就悄悄地跳下船去,游上那岸边。大坝的那间休息屋里集合!” “啊……可是,可是我不会游泳!”阿酉有些无奈地红了脸。 赵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云柏,示意他统计了一下不会游泳的人员。 “除了阿酉,还有谁不会游泳?”云柏一眼扫过去,居然只有阿酉一人。 他瞪了他一眼,打趣他功夫学得这么好,没想到是个旱鸭子! 阿酉摸着后脑勺嘿嘿苦笑,说他从小就怕水,现在还好点了,以前还晕水。 众人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赵晋皱紧了眉头,看着船外两岸。 这里的地势已经趋于平缓,因而水流也变得平和了,但是水深不可测,如果会游泳,坚持一会儿便能游上去,可是若是不会那么便很麻烦。 “那……那怎么办?”阿酉懊悔,已经没有了主见。 呃,其实他原本也并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只是此时看着众人的目光,他有一种好像要被要他们放弃的错觉。 云柏建议道: “实在不行,你便坐在船上,反正你的模样他们并没有看见过,你混过去便行!” “不可,此船一到梓州县,他们猜测我们在船上,肯定会大肆搜查,如果一旦搜查不到,肯定会严加审查,阿酉有可能会有危险。”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作为此事的挑起者,苏芷有些小小的过意不去。 他们这样其实好像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 如果她不逃跑,就不会连累得他们跟着她一起浪迹天涯,还时不时的都要受到生死的考验。 此时见着阿酉怎么都不好安排她道:“我带他!我游得好!” 她记得在现代大学的时候,她就是游泳队的,当时还拿了奖。 “我也可以带他!”其余几个南诏的武士也开口。 只是在水下带一个不会游泳还有可能会怕水的人,这是很吓人的事。 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了,只能搏一把了。 赵晋没说话,只是看着苏芷。 而她则直接道:“行,我们轮流带他,坚持一会儿一定可以!” 苏芷已经发了话,赵晋倒是也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直接分派起任务来。 苏芷目测了一下他们的大船距离岸上的休息木屋的大概距离,然后将其分做了三段,由自己和刚刚主动请缨的两个南诏武士一块儿承担将阿酉带过去的任务。 将距离一分为三截,而苏芷又自觉自己的水性不错。因而主动承担了最后一程。 一般来说第一程肯定是最容易的,因为这个时候刚刚下水,体力和各个方面都很充沛,带动一个人一块儿游过去,虽然算是负重前行,但是对于水性稍好的人来说也还是能够做到的。 只是游泳是很费体力的,一般不常运动的人在水里游久了,就容易四肢无力,腿抽筋。 所以她在最后一程已经游得有些累的时候接手,确实有些考验人。 因而赵晋第一个不放心她,连瞧了她好几眼来确定她的意思。 问她是不是要换一下。 其实青离和云柏也可以带人的,虽然游得不咋地,但是他们毕竟是有功夫的人,体力都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比拟的。 苏芷被劝得心里虚了几分,不由看了看水里的情况,深,深不见底,她瞧向云柏和青离:“这样吧,还是由我来带着他,到时候我若是弄不住了你们再接上!” “行!”赵晋没有再反驳她。 但是他心里却是已经有了想法了。 他是当然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面临这样危险的场面了? 说着话,大家已经做好了入水的准备。 大家因为都有游水的习惯,所以下去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有人还格外享受起水里的感觉来。 只是阿酉却着实吓得不轻。 好在有人提议他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他这才配合一些,跟着带他的人往前走。 一程接一程地换着,终于到了苏芷定下的最后一程的时候。 苏芷腾出手来刚要去带人,却见面前赵晋已经拦住了她:“我来吧!” 有这么多大老爷们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让她出手? 苏芷眨眨眼睛,赵晋已经将阿酉接过去了。 苏芷略微不放心,跟在他身边游了好一会儿,瞧见他的动作一开始似乎有些不熟练,但是却随着他游水的时间的加长,却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力。 “你真是厉害!”苏芷瞧着赵晋的眼中满是赞赏。 赵晋笑笑,有了她的鼓励之后,原本已经无力的四肢突然间生出了一股无法阻拦的力量,一下子就将阿酉推上了河岸。 众人瞧见这一幕都兴奋起来,有人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苏芷吓了一跳,四处看了一眼紧张地道: “咱们声音尽量小一点,不然露出了行藏就糟糕了!” 在这岸上可就不比水里了。 水里虽说有危险,但是有船有各种各样的弯道可以供他们躲藏,但是这岸上却没有了这个条件。 他们眼下除了岸边树木和这座小木屋的遮挡以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个时候发出声响遭遇上追捕的人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很惨。 至少想要无声无息消失在追兵的眼前一事就做不到了。 而且还会引来大批量的追兵对他们穷追不舍,还得另外再想办法逃离。 所以综合以上原因看起来,现在他们最好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逃亡。 就算不会被他们捉住,但是再像从前那样跑下去,他们迟早要把自己给累死去。 大家也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峻性,因而在短暂的欢喜过后,立刻就收敛住了。 但是这动静一旦发出去了,他们可以假装不在意,那外面的人却是已经听到了。 正悄悄地带着人摸了过来。 “不好,大人,外面有人来了!”最为警惕的是云柏,他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木屋里的人一听俱都焦急起来了。 苏芷已经在到处去瞧撤退的路线了。 她看好了一条,刚要对大家伙说的时候,却听见赵晋道。 “大家别急,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如今就像天籁之音一般撞入几人的耳膜。 他们刚刚绷紧的心神一瞬间便松弛了下来,互相瞧着彼此,然后相视而笑。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被外面的人吸引住了。 只见那人停在木屋外一片隐蔽的灌木丛中,四处看了看,听了听动静,然后熟练的朝着木屋摸了上来。 从窗户往里头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欣喜地直接就从窗户上爬了进来,一头跪倒在地,激动地喊道:“大人,小的来迟了,还请见谅!” “曹三你客气了,不迟,不迟,刚好合适!”赵晋安抚道。 说迟倒也没有迟个啥,谨慎一点儿总是没有错处的! 互相简单地认识了一番,曹三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就往苏芷身上飘,但是他发现以往这个跟他们很熟悉的赵夫人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他几眼,眼中带也是疏离和淡漠的目光。 仿佛他们是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 他心情有些低落,但是想想先前自己做的混帐事,又觉得是不是夫人现在还在生他的气! 这般一想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难过。 那边赵晋已经发号施令,让所有的人都跟着他往他来时的方向撤去。 到了他先前躲藏的灌木丛,曹三朝后面一指,竟然有一辆很大的马车藏在其中。 这种马车跟他们以往乘坐的那种不同。 这是一架用木头框架搭成的。比寻常的马车要大上很多。 它其实造出来根本不是为了搭人,而是为了装货。 此时把里面设计好的木头货架一层一层地拆掉了,里面的空间显得极大,他们一行人全都坐上去,都不显得拥挤。 “启程!”众人上车后,赵晋发布指令开动马车。 然后马车便在一片开拓好的小道上撒丫子飞奔起来。 而此时那行驶在河道上的楼船还在不停地往上游开去。 那些盯着的人虽然对于大船突然有一瞬间的异样有着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是看看宽阔的水平面,看看那么遥远的河面距离,怕是没有几个人敢上去的。 所以他们在短暂的怀疑之后一下子就释然了。 又紧紧地盯上了大船,随着它一块儿逆流而上。 赵晋这边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所在的位置正是曹家林。 这个曾经让赵晋印象极为深刻的所在。 想当初,他们从京城被贬为梓州县县令时,这里发大水,多的是被淹的房屋,甚至还有来不及逃走,直接被淹死的人。 那尸体一撂一撂地堆积在这林子里,像小山包一样。 从那个时候起,他与娘子便发誓,一定会将这里的问题解决掉,不然就枉为县官! 最终通过他们夫妻俩和众多明事理的百姓的协助下,事情朝着他们所计划和期待的方向行进着。 以前经常闹洪灾的河道堤坝修建起来了,河水再也没有泛滥过,亦没有再淹没过村庄淹死过百姓。 梓州县终于大变样了,后来慢慢地又有了如今这副好模样,慢慢地发展成了一处经济之带,勤劳勇敢的梓州县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而那一切都是他与娘子一块儿努力才有的成果,现在他们旧地重游,他的记忆依旧在,但是娘子却已经完全遗忘了那些曾经。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分外难过的事实! 赵晋想得不由心上涌出一抹难过来。“大人……”有人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了,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由上前一步凑到他身边来唤他。 “何事?”赵晋自记忆中回归,看了那说话的曹三一眼。 “大人,我们村里的人一直都盼着您和夫人能够回到村里来,他们时刻都记着是你们二位给我们带来的如今的好日子,日夜都想着要报答你们。 可惜的是……大人后来却一直不曾再路过这里,如今你们总算是过来了,我们村子里有酒有肉,不如进村去饮一杯,可否?” 曹三的话说得极其的诚恳,让人无法忽视。 赵晋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却见赵晋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如今……可不是你想象的身份了,你如果与我们来往过密的话,恐怕会给你惹出事情来。 多的话不必说了,今日多谢你仗义相助。” 赵晋朝着曹三拱了拱手,吓得曹三连忙侧着身子避开,然后自己又对着赵晋连连施礼。 嘴里忙不迭地道着赵晋对他们的好。 说如果当初不是赵大人的话,他们村里早就被毁了,如今他需要帮助,他觉得自己能够为他提供帮助,他已经觉得很高兴了,他不用那么客气的。 以后如果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吩咐就是了。 闻言众人惊讶地看着赵晋,一开始大家看到曹三出现在小木屋外面的时候以为他只是偶尔路过。 毕竟他那一身打扮并不像是来专门接应他们的感觉。 可是听到这里,他们才知道,原来曹三还真是专门来接应他们的,甚至是在收到赵晋发给他的信之后才出发的。 大家瞧着赵晋的眼神不由热切了几分。 觉得他可是真厉害! 当时他们上船的时候可是一直抱着的想法就是南下前往南诏。 只有那里才能让他们有一些安全感。 但是却因为有人猜测出来那边布满了陷阱,他们只好中途拐个弯离开原有的航向,而选择在半道上潜下来。 这一切原先都是没有过计划的,都是临时性的决定。 但是赵晋却早就已经将这一切变动之后的计划也已经做好了。 “大人真厉害!”云柏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苏芷看着赵晋的眼神也充满了热切。 的确如同云柏所说,赵晋是真的充满了智慧。 “这……大人,您早先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只是你们现在这番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曹三有些担忧他们的安危。 “不会,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给我们准备,不会有事的!”赵晋安慰他。 曹三点点头,驾着马车将他们带到林子的深处,那里有一个人在守着,是个陌生的后生。 经介绍原来是曹三的小儿子。 以前还是抱在手上的,如今已经长大了,七八岁的光景,长得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 苏芷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还伸手抱了抱他。 不知怎么回事,瞧见这般年纪的孩子,她就莫名有一种很温暖很熟悉,很特别的感觉。 好像曾经她也有过一次,呃,也许不止一个这样的孩子。 “咱们得走了!”来不及多说了。赵晋接手过曹三准备的两辆普通马车。 一一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布局,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准备的。 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 众人俱都上得马车,曹三将他们送到林子边,带着儿子上了自己驾来的送货大马车,与赵晋等人挥别。 “大人……夫人,咱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见不见的都没关系,只要活着,大家好好儿活着,便好了!”赵晋回过头来,双手卷着喇叭与他说话。 “活着,活着就好,好好活着!”曹三像魔怔了一般不停地重复着赵晋的话。 也许吧! 两辆马车中赵晋、苏芷、云柏、青离四人坐了一辆,其他余下的人坐了后面一辆。 在马车上不仅有吃穿用的,还有药材和纱布之类的东西。 大家纷纷趁着这个在路上的时间把自己一身伤口包扎一下。 马车中央还有一个温着热水的火炉,大家还能喝上一口热乎的茶水。 这顿时让大家心绪一下子就荡开了。 有时候人很容易满足,一口饱饭,一口热乎的水,甚至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句温暖的话…… 沉迷在马车里的温暖,让大家一度都忘记了他们前路的凶险。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的人,青离在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后掀开车帘一瞧,不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捶了一下在外面赶车的云柏:“哎,不对,咱们这是去哪里?” 云柏没说话,瞧向赵晋,赵晋主动解释道:“锦官城!” “啊……锦官城,大人,连梓州县这样的小地方上面的人都没有放过设关卡堵我们,要是我们现在往那儿去的话岂不是……岂不是要落入陷阱之中!” 赵晋笑着摇头:“谁说我们会落入他们陷阱之中?他们先前能够堵住我们,只不过是料定了我们会往南诏走,后来又看我们走的是水路,所以才将严密防控的地方选做了梓州县。 但是现在我们半道上从船上下来了,他们这便失去了我们的踪影,别说是设陷阱拦我们了,恐怕连我们要去往何方都不知道了!” 所以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去锦官城安全的,去哪里都行! 只要不要太高调了,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可是入城门的时候肯定还是会被守城卫士发现吧!”苏芷不无困惑。 “别怕,我们的目的地是锦官城,但是我们第一站并不是立马就到那儿,而是要拐一下往西南边去一点!”赵晋抓过苏芷的手指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圈,缓慢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苏芷惊讶地睁大眼睛,尔后用力眨了眨,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四章 重拾过去的记忆 前面的山势连绵不断,景象绿意葱茏,马车在满是绿意的山道之中疾行,迎面吹来舒爽的春风,苏芷瞧得不由心旷神怡,闭上眼睛抛开刚刚那一幕。 “珠山镇!”这是赵晋写在她手心里的三个字。 这三个人字分开来看,苏芷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她却又有了几分陌生感。 她原本有些抑郁自己还是有很多想不起来的事情,但是当赵晋看到她心情不佳,便主动掀开车帘,让她看着外面的风景时,她的心情好了起来。 有些记忆也在慢慢地苏醒。 珠山镇,她记得她曾经来过这里,并且还在这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做过什么她却忘记了,但眼前总有一种画面感,画面里有她有赵晋,还有好些个不在她眼前但是却让她极为熟悉的面孔。 只是她却不能再往下深入的想,不然她的头就会爆疼。 “你先别着急着去想起什么,等等咱们到地儿了,你下去看看或许会更好!”赵晋不敢催促着让她去想太多,他不希望她再承受那种无法忍受的头痛之感。 “嗯!”苏芷闭上眼睛答应着。 不管怎么样,这一趟让她心情很舒畅,也让她放松了这一路上紧急逃亡带来的紧张感。 疲惫的身形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憩,现在的一切都很美好。 她甚至隐隐有一种想要时光就此停住不要动,就让她坐在这辆马车上一路向着西南飘行,走到连她也不知道的远方。 记不清这样的迷离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青离激动的声音: “到了,到了!咱们到珠山镇了!” 这地儿青离来过,只不过只住了寥寥数日,所以也不是很熟,但是却也不妨碍她认出镇子口上立着的那座牌楼上写着的珠山镇三个大字。 红底烫金,这规格也是够高了! 镇子里很热闹,马车驶过,大家也只是看一眼,可能是因为这里贸易开发的缘故,大家也都见惯不惊了。 好奇地一眼之后,又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做着自己的事情。 因而也无人去注意马车在镇子中心绕了一个圈之后停在了不起眼的一条街巷里。 赵晋挥了一下手,云柏先跳下去,在一户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门前站了一会儿,又摸摸索索一下,从门洞子里抠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着的钥匙。 门打开,里面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 赵晋让人把马车赶进去,对下到四合院里的众人分布了一下房间尔后道:“你们先下去休息!” 有人吸着鼻子闻了闻,不由欣喜地道:“哇,这屋子是常有人打扫的!” 原本看到云柏那般优派,阿酉还担心这屋子长时间没有住人,恐怕会有一股霉味让人无法入住,但是他刚刚鼻子那么一吸,却是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儿。 并且空气之中,隐隐还残留着被子晒在阳光下的香味儿。 大家都惊喜起来,听从云柏的安排住了一间大通铺。 大家是都累了,也不客气,草草舀水把自己清洗了一番,便各自去睡下了。 他们几个人占了一间大房间,还余下两间房。 云柏和青离乃是夫妻,自然睡了另一间厢房。 但里面只剩下了一间正房了。 “那个……要不我睡他们那儿吧!”赵晋瞧了一眼苏芷,见她面色似有为难之意,便主动提议要去与阿酉他们住一块儿。 “住不下了!”阿酉刚刚倒下,还没有睡过去,听到了朝着外面大喊。 苏芷脸上微微发烫,但还是道:“呃,算了吧,我看正房挺大的,咱们一块儿住吧!” 这里毕竟是赵晋的地方,她有的住就不错了,怎么能把主人家给挤到没去处呢? “这样不太好吧!”赵晋还矫情起来了。 “怎么,你嫌弃我?”苏芷挑眉瞪他。 她一个女子都没有说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倒是墨迹了。 赵晋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只是怕你不乐意!” “哼……”苏芷轻哼一声,扭头就进去了。 赵晋眉间一喜连忙跟进去。 虽然娘子失忆了,但是在她内心深处,恐怕以往熟悉的记忆都在,所以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 在与她同处一室的机会里,他又用了好几种手段,让苏芷安然地与他躺到了同一张床上,只是盖的不是同一床被子罢了。 “娘子……” 夜幕降临,赵晋掀开被子看着身旁。 今夜有月,光辉如水,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赵晋听着苏芷平缓从容的呼吸声,很想将她揽在怀里。 “嗯?”苏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他的娘子。 她开始慢慢地相信这个事情了。 因为她试过了,与他躺在一起,她一点儿也不别扭,对于他偶尔忍不住亲密的动作,她也没有半点不悦。 与她在皇宫里跟顺和帝在一起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她只要一看到顺和帝亲近她,她表面上虽然说服自己不要反抗,她是妃子,他是皇帝,她应该顺从的。 但是她的内心却依然控制不住的颤抖,她不喜欢,她很反感! 但是现在…… 她想大胆尝试一下。 她在应完赵晋之后,悄悄地转过身来,然后搭在身上的被子被她踢开。 “娘子……”赵晋正借着月光打量她,瞧见她睡熟了无意识的动作,连忙赶着过来给她盖被子。 可说也奇怪,这被子一搭上苏芷的身上,就被她蹬开。 赵晋无奈了,咬咬牙,只好掀了自己的被子,整个人直接钻进了苏芷的被子中,将他躺在床上之后一直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给做了——抱住了苏芷。 她的身形柔·软,腰·肢若扶柳,身上依然还是熟悉的幽·兰的香味,令他一闻之下无限沉·迷。 “娘子……”虽然这触感很好很美,但他却不敢乱动,那双大手就那样轻轻地搭在她的要间,僵直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醒了她。 苏芷突然扬起了唇角,无声的笑了。 这个憨子,他倒是上道,只是这样也太小心翼翼了。 不过她要测试的事情却是已经有了眉目了。 她的确不反感赵晋,而且对于他这般动作,心里竟然还隐隐有一丝小小的欣喜。 她喜欢他这样做。 “唔……”她更加大胆起来,纤臂一伸,就搭上了赵晋的脖颈。 两个人一个搂·着上面,一个搂着下·面,面面相对。 “娘子……你醒了吗?”赵晋又是欣喜激动,又是忐忑不安。 苏芷继续装睡,她倒要看看赵晋有多君子。 她只是挂在他身上既不说话,也不动。 赵晋却忍受了一大波煎熬。 自己的娘子,彼此都是最为熟悉的两个人,如今这般,他真想…… 当然他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娘子的确还是他的娘子,但是她却已经记不起来他是她的相公了。 如果他贸然地行使他作为丈夫的权力恐怕会引得她的不悦。 就算她是主动的,他也不能这样! “娘子,乖啊,咱们快睡!”赵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拉动苏芷的双手,想要将她扒·拉下来。 但是苏芷胳膊细小,力气却并不小,愣是牢牢地挂住了,他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着了她,因而折腾了好一番,只把自己弄得更加气血急·促以外,什么都没有做到。 “娘子……”赵晋一边小声唤她, 一边要往自己被窝里钻。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她就像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让他明知道有毒,他都想要尝一尝。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要这样做。 如今的容忍便是为了他与娘子更加长远的相聚。 就在赵晋折腾不休之时,挂在他脖颈上的那双手松开了,他一喜,立刻就要抽身而退,他得出去洗个冷水澡了。 可身子还没有动,怀中一热,那娇俏的小娇娘居然一头钻进了他怀中,双手正在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同时耳边也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娇口今: “嗯?你不想试试吗?你不是说我是你娘子吗?难道我不是,所以让你这样视我为洪水猛兽?” “胡说,你不是我娘子谁是?”赵晋翻身而起,封住了那两瓣还要再说的纯。 “唔……”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清晨小鸟鸣,击落树叶上的雨露,无声地打在窗台外。 赵晋早早便醒过来了,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睡得像个孩子一般的苏芷,嘴唇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轻轻溢出。 在昨夜那场混乱中,他几乎就要以为他的娘子回来了。 但很可惜的是仍然没有。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娘子至少愿意与他更进一步了! 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他无比的心满意足,暗暗地在心中计划着今日该带娘子去往哪里寻找他们最深刻的记忆! 一夜休息,分外疲惫的一行人都恢复了精气神。 一大早的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吆喝着让大家起来吃饭了。 “呃,这位……”苏芷瞧着颇为面生的妇人,不敢轻易问她。 生怕原本是自己认识的人,万一她这边一说漏嘴,怕她不高兴。 “这是胡婶,这间宅子是当初你买下来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前几年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瞧见有些蛮荒,有些不忍心,便请了隔壁的胡婶帮着照看一二。” 赵晋解释着,也算是为大家解了昨日的疑惑。 试想如果不是专门聘请了人来看着宅子,怎么可能大老远的过来,就能住上干净的房子,睡上充满阳光香味的被子呢? 不过因为大家入住的时候又没有看到有仆人,因而都藏了一份疑惑在心中。 现下听得赵晋这么一说便都明白了。 “多谢胡婶,这么些年辛苦你了,这么一大年的还赶过来给我们做早饭!” 赵晋说着牵了苏芷过去朝着胡婶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胡婶却是嗨了一声,满怀感激地道: “是噻,是噻,这么几年幸好有赵先生接济我们母女俩,不然的话这日子都不晓得咋个过得下去哟!我做点活路怕啥子哦,都是些苦力活,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过幸好你提前跟我说了一声,不然的话我还以为是进贼娃子哦,都把我吓到起了!” 胡婶拍着胸脯,后怕地道。 赵晋又连声道谢,反而弄得纯朴简单的胡婶有些不好意思,推说要回去帮她家小女儿洗衣服了,就不多留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叮嘱:“你们吃过饭把碗留到起就是了,我等哈哈过来给你们洗了!” “不,不,不,这么怎么好意思,等下我们自己洗就行了!”苏芷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有手又有脚的,怎么能够麻烦她呢? “哎,这有啥子有啥嘛!”胡婶热情的很,还说如果他们不依她的话,她干脆就不走了,就等在这里等他们吃完收了碗洗净之后再走! 众人无奈,只好答应。 等她人一走,大家顿时就活跃起来,都在夸这婶子是个厉害人儿。 苏芷也忍不住笑着看向赵晋:“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能干的婶子?” “就这院子隔壁卖馒头那家,他们家男人早早去世,只留下两个女儿一个寡母。早些年受人欺负,我刚好路过便顺手救了她们一回。 她一直说要报答,我想着这宅子没人守着往后要是回来了不便入住,便随口说了一声,给她留了些银两,我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上心……” 不仅将宅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房间里里外外都翻晒得清清爽爽。 这真是意外之喜。 “所以说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信守承诺的好人也多!” 苏芷拊掌心喜。 赵晋瞧得心里也高兴,将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这个地方还算隐蔽,咱们来的时候又有诸多隐藏行迹的办法,想来那些人大概暂时找不到咱们,大家伙这些日子也累了,不如就先在此安顿下来,歇息歇息,以后才好赶路!” “是,大人!”众人异口同声地答了。 饭后留下诸人,赵晋只带了苏芷、云柏和青离四个一行人乘坐了马车往外走去。 “大人,要去哪里?”阿酉看着,连忙上前过问。 赵晋挥挥手:“就在镇上走走逛逛,这里以前是夫人熟悉的地方,兴许转悠上几圈,便能想起些什么!” 苏芷扭过脸去看他:“我以前真的在这里住过吗?” 她一直都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般。 但是具体要说是在哪里却又记不起来。 不过她相信赵晋,尤其在经过昨夜两人那般亲密的接触之后,她就越来越信任赵晋了。 那种唯美的感觉让她如同飞在云端一般,没有排斥,没有厌恶,只有享受! 所以就算她现在依然想不起来,但是她却会试着接受赵晋与她所有的亲密。 她喜欢他! 马车走上街头,镇子看起来很不错,人流如织,正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有条不紊。 马车经过了两条街,停在一处不算打眼的小院前。 苏芷有些好奇地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里是哪里,难道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吗?” 好像很熟悉! 赵晋看着她面上一闪而过的熟悉,但接着又是一片迷茫之色,晓得单靠她想恐怕是想不起来的,当下笑着解释道: “没错儿,这以前是咱们住过的地方。” “真的吗,那咱们来的时候怎么不住这里,反而要住在那里?”苏芷指指眼前的宅子,又指指他们过来的方向。 赵晋将她拉回来满脸认真地道:“因为呀……来,娘子,先坐回来,我让云柏去看看情况,咱们坐在这里,你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苏芷歪着头看他,虽然他说他要讲一个故事,但是她又不傻,她想这个故事大概跟她和他有关! “十二年前的一个小山村里,有一个姑娘因为家里无意中的安排嫁给了一个穷书生……”赵晋所讲的故事便正是苏芷嫁给他的那些经历。 从她被苏家替嫁给他,却受了重伤被赵母救回,到他一心救治于她,再到她发现可以吃的菌子,她赚取的第一桶金,还有在他们一家人的努力下,在镇上开的第一家酱料铺子,买下一间小宅子,将她那娘家饱受折磨的大姐给接过来帮忙看顾铺子的事情一一说来。 “夫妻俩搬到锦官城之后,便将铺子和宅子都留给了她的大姐姐……”赵晋将故事卡在这里然后笑着看着苏芷。 “所以……所以这里住的是我的大姐姐?”苏芷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我的大姐姐在这里的话,那京城那……那个帮助我们的苏冷姐姐又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从前的记忆不再清楚了,但是有些事情却记得很牢靠。 “这个是你养父母家里的大姐姐!”赵晋道。 此时院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妇人钻了出来,瞧着面前的云柏犹豫地道:“你……你找谁,不是,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看起来很严肃的男人她好像以前在哪里看到过。 “大姐姐!”赵晋跳下车,又扶下苏芷朝探出头来的苏大丫打着招呼。 “赵……赵晋,阿……阿芷,阿芷,真的是你吗?是你们,你们回来了,啊,太好了,太好了,当家的,当家的,快,快,快来,咱们家来贵客了!” 苏大丫激动得无法自抑,双手颤抖着把门开到最大,又连声朝着里面招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五章 故地重游遇故人 小院收拾得很干净,墙角边洒了一圈花种子,此时开着各色花儿,西北角种着一丛葡萄藤,此时藤叶上已经发出新绿,院子东北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秋千架子,其中的生活气息一下子就击中了苏芷的心灵。 好熟悉,好熟悉。 她的眼前似乎都能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淡蓝素裙,头发轻挽,裙摆一系,就蹲在那丛葡萄藤边琢磨着那些叶子,还有时候她坐在秋千架子上,朝着身后一道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道:“你来推我呀!” 男子便温温柔柔地应了,双手扶着秋千,轻轻地推出去,推出去。 动作轻柔又顺畅。 “哈哈哈哈……”欢快的笑起从女子的嘴里溢出来,久久地飘荡在苏芷的耳朵里。 “好熟,好熟……这里我是不是曾经来过?”苏芷喃喃自语。 “傻娘子,你怎么会没有来过,你先前就爱坐在那里,常常让我推着你,你还喜欢去捣鼓那些葡萄藤,但是每每到了夏天葡萄成熟时,你又嫌酸不肯吃……” 赵晋指着院中的每一个角落将她喜欢做的事情,不喜欢做的事情通通说了一回。 苏芷发现他所说竟跟她刚刚在脑海里闪过的那些零碎的画面与片断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他的陈述,她脑子里的记忆更加的立体了。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大姐姐!你还好吗?姐夫呢,还有你们的孩子……”苏芷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好,好,好得很,我们都好,你呢?你可还好?”苏大丫愣愣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被苏芷点名了,才反应过来要回话。 而此时她的男人已经牵着他们收养的孩子站在了她的身后,客气而拘谨地与客人打着招呼。 苏芷摸了摸口袋,她不知道出门是做客,竟然没有带礼物,不过赵晋很是细心,将早就备好的小玩意儿塞到她手上,由她拿了交到那个看起来已经有九、十模样的孩子手上。 孩子很是高兴,伶俐地跟着自家父亲和母亲唤了他们一声姨父姨母,然后便由青离和云柏带着出去玩儿去了。 一番招呼后,众人移步堂屋,苏芷和苏大丫许久没有见面,不过因为她记忆不完善,而且离开的时间渐长,因而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话倒也不多。 回忆从前,又说起他们经营的铺子状况。 “一切都挺好的!老家也不错!” 苏大丫还提到了住在乡下的苏父苏母等人。 日子好过了,这两人倒也没有从前那些幺蛾子了,毕竟赵晋和苏芷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不敢招惹的对象。 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寻常,只是有些爱炫耀! 除了这些,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好聊的,略坐了一歇,赵晋便要带着苏芷离开了。 苏大丫顺势留他们用饭,赵晋却道还要再去走访几个地方,以便娘子能够想起更多的事情来。 “也好,你们如今既然在镇上住着,便随时过来走动!” 临走时,苏大丫拿出了家里她男人在青云山里采摘的新鲜菌子和新鲜笋子交给青离拿着。 “都是些山货,别嫌弃!”他们现在不缺什么,但是给些东西却是他们的心意! 苏芷喜欢吃这些东西,见到很是心喜,忙不迭地收了,还连连道谢。 一场拜访就在众人十分和谐而美好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赶回家中,胡婶那边已经将午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次她是带着她小女儿一块儿过来的。 她的小女儿叫张小梅,十五岁,五官长得还算端正,为人也很忠厚勤快,帮着胡婶做事异常麻溜。 看到主人家回来了,张小梅在自家娘亲的带领下赶过来请安。 苏芷随手抓了一把在街上买的糕点给她吃。 她慌忙谢了,有些拘束。 苏芷瞧着她们母女俩累得一身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胡婶,咱们既然回来了,这以后便暂时不必过来做饭了,我们自己有手有脚的总麻烦你们也不好!” 胡婶一听便急了,连忙求道: “啊……夫人……这,这是不是嫌我们做的不好吃啊,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与我们说,千万不要辞了我们!” 苏芷怔了一下,意识到胡婶这是完全误会她的意思了,连忙解释。 “胡婶,真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我表述有问题,但其实……好吧,我是看你前面做着生意,回来还要照顾我们这么多人吃饭,是怕辛苦你!” 这是苏芷的真心话。 她倒真不是嫌弃胡婶,人家替赵晋照顾这个院子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就嫌弃她呢? 胡婶有些不自信地道:“真的……真的吗,我……我不辛苦的,前面铺子里的生意本就不忙,我这小女儿也有帮着看一下,夫人放心,放心哈,我们忙得过来的!” 其实赵先生给她的银钱比她自己开铺子赚的钱还要多,而且又只是一些日常的家务,劳作不辛苦。 来做饭的时候,看着这些人一个个长得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一个个却都很好说话,还会主动帮着她择菜洗菜什么的。 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份好活路了。 苏芷见她应对自如,想来她的确能够安排好自家的生活和这里的帮工,当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苏芷想开了,放心了,可是胡婶的心里却留下了疙瘩。 她始终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哪里没有做好,这才惹得主人家不想要她了。 因而心里一时之间十分的惶恐,出得门去之后就拉着自家小女儿的手不停地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 “莫得啥子,莫得啥子,娘是你想多了塞!”小女儿安慰她一句,便捧着脸无比的向往道:“刚刚那个夫人长得好好看哦,就像仙女儿一样。” “那可不,那就是仙女儿,可惜我们是凡间人,人家怕不是要嫌弃我们哟。” “哎呀,娘,你在说个啥子哦,人家夫人不是说过了吗,不是在嫌弃你嗦,只是人家怕累到你了!” 张小梅摇着自家娘亲的手臂,赶着连声安慰。 “就你个死丫头想得开。”胡婶还是有些担忧。 “娘,再说了,这么多年你帮着赵先生打理宅院,人家没少给你好处,再怎么样你也该存够了吧,再加上咱们家里还有一间小铺子了,虽然卖点小馒头赚不得大钱,但是小钱也是不缺的。 你现在咋就像是一头掉进钱眼里头了!” 张小梅有些不理解。 想当年的时候,她们母女三人一起过着清苦的日子,没有那么许多银钱,日子不也是过过来了,怎么现在日子反倒好了,娘这心思却多了? “哎,这哪里是我想钱想多了,是你姐姐的嘛,她……她不是说以后要添个外孙子吗,等这外孙子添上了,说是以后要让他去考秀才,这不送去读书了,人家那书院里头的全是有钱屋头的娃儿,你那外甥一去…… 非要买这个买那个,不给买就说不去读书了……” 所以胡婶这么些年攒的那些银钱基本都被她的大女儿张大梅以各种莫名其妙地理由给薅去了。 “现在我身上是莫的好多银钱了,这以后你还要嫁人,我不得给你存点嘛!” 原以为给赵先生看宅护院这活路可以经常性做,但是没想到人家一回来就要辞退她了,她这心里怎么能不着急呢? “好啦好啦,娘啊,你就是喜欢操心,人家大姐姐已经嫁出去了,你还给她置备了五亩田,这嫁妆都是姐夫他们村里的头一份了,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太操心了吧!” 张小梅有些看不上自家姐姐那作派。 小外甥要读书就读书嘛,怎么就瞎折腾呢? 要知道她那个已经订了亲的未婚夫可也是一个秀才,人家家里穷得响丁当不是也照样读书蛮,就大姐姐家过场多,娃儿还没有生出来,就想东想西了! 她劝下胡氏,又拿苏芷的话来按住她。 胡氏表面上没有再说什么了,但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见还是往心里去了的。 苏芷这边正在吃着胡婶的手艺。 她做的菜不算好吃,但是也还不难吃。 故而大家吃起来也都有胃口。 不过苏芷因为自身手艺很好的原因,所以她吃着有些不对味,便起身去了厨房里准备自己炒一个菜。 “夫人,你要干什么?”青离跟着她离席,跟过去看。 “好久没有吃过放豆瓣酱的菜了,我自己炒一个!” 苏芷准备了食材,看着青离,说她既然出来了,那就帮着她烧个火好了。 青离想着能够再一次品尝到自家夫人的手艺了,那自然是极为乐意烧火的。 在两人的合作之下,一道水煮肉片很快就做好了! 上面撒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辣椒粉,香味飘出厨房。 阿酉闻着香味,立刻夸道: “唔,好好吃的样子,难道夫人吃不惯那胡婶的手艺!” 苏芷听着这话,莫名觉得有些小问题,但是大家正在说着品尝美食的事情,因而一下子便将其略过去了。 但心里总是觉得留下了一个隐患,具体要说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了。 不过好消息是,苏芷因为做了一道让她熟悉味道的菜品,而使得她的记忆好像有一种复苏之感。 她甚至能够说出上一次在小镇里吃到这道菜时的感受。 有些记忆随着她沿着以前的轨迹行进过程而显得越来越明晰。 苏芷好像有些明白赵晋带她来这里的意思了。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为了让她彻底恢复记忆,所以他想要领着她将他们曾经踏足过的土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去走,去丈量。 这是最好的能够让她恢复记忆,又不会引起她心中防御机制让她头疼的最好的办法。 果然饭后赵晋便说要带着她在这镇子上走一走转一转。 “或者能够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也或许能够让你心情好一些!” 其他人对于这个小镇没有什么兴趣,继续宅在院子里,而赵晋则带着苏芷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出了镇子,一路朝南而去。 看到似曾相识的泥土路,苏芷皱了皱眉头。 “这……这是往……往哪儿去的?” “娘子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何不大胆地说出来!”赵晋鼓励地看着她。 “我,我怕我说错了!”苏芷抚额,越是往那儿走,她心里对于这个地方的熟悉感就越是往上涌现。 “赵家村,我以前住过的村庄,我想起来了,以前这条路我经常走!” 苏芷突然一拍脑袋大声叫起来! “嗯,娘子,你想起来了,太好了!”赵晋格外激动,拥住她满眼都是欣喜。 “但是……别的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的脑海里只有自己影影绰绰来往于这条路的画面,但是她要去干什么,和谁一起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真是一种极其之奇妙的事情,她居然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明明应该记得起来,却偏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压抑着。 就好像她在水里刚好要溺水的时候,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正准备要把她拉上岸去,但是当她正要往岸边游去的时候,却总有一道看不见的阻碍在拦着她前行。 以至于她现在浮在水面上,既淹不死,又游不上岸,这样的感觉极其的让人无力、难过! “没事,没事,别再多想了,且想到这么多已然不错了,咱们来日方长!” 赵晋看看天色,已然要黑下来了,便带着她往回走。 “咦,怎么不往那儿去了,我记得继续往那边走会到一个村庄,在那里应该就是大丫姐姐所说的我的养父母了吧!” 时隔多年,苏芷还真是想要见见当年的苏家老两口了。 在大丫的讲述中,他们可能折腾了。 就连她去了京城之后,苏家老两口也还是在折腾。 直到苏家老太太去世了,他们都回来过之后他们才消停下来。 不过听说他们老得很快,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说,人生就在于折腾,若是不折腾了,反倒没有什么意思了! 苏芷苦笑着。 赵晋牵了她的手指指天色:“从这里走过去至少得一个时辰,来回的话便是天黑了,改日咱们又再来!” 其实相对于村庄里,珠山镇对于苏芷的意义更重大。 两个人还路过了书阁,当初赵晋便是靠着在这里抄书才挣了银钱。 趁着黄昏时天未黑尽又去了一趟鲁老大夫曾经住过的院子。 原本赵晋以为会看到一座破败的院落,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竟然收拾打整得很妥当。 赵晋一惊,立刻叫来云柏问道:“这……现在这里是谁人在住?” 云柏四处瞧了瞧也不敢肯定,便找了一个隐蔽处脚尖一踮就跳进了小院里查探。 留下赵晋领着苏芷、青离三人站在大门口背着手轻松而又带着几分好奇地等待着里面传来的消息。 “大人……夫人……快,快进来,鲁老大夫……鲁老大夫在里面!” “他……他老人家真的在里面?”赵晋激动的声音微微发颤。 苏芷脑子突然一震,也蓦地想到了什么,扔下赵晋立刻奔进院子里。 站在低矮和已经有些斑驳的院子里,苏芷急切地转着眼珠四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好像都令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最为熟悉的还是院子里那一圈圈药架上面晒着的药材,以及站在院子中正中的那个老人。 一身灰布道袍,头挽道髻,插着一枝桃木簪,发须全白,仙风道骨。 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依然还是那般…… “老先生!”苏芷颤颤地出声。 “你……你们怎么来呢?”鲁老先生看着他们一行人先是高兴,尔后捋了一把胡须不解地看着他们。 他记得他从东南沿海一带悄悄地回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什么他们还能找过来? “我们也是巧合!”赵晋瞧见鲁老先生看见他们似乎惊吓比惊喜多,不由解释道。 想要告诉他他们并没有冒犯之意,更不是跟踪他而来。 “巧合?”鲁老先生有些不信,面容之上似乎还有一抹受伤的情绪流过。 苏芷瞧着不对劲,心知他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可能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于他对于任何事情都有了防备。 她想立刻就将自己与他分别之后的事情说一通。 但是张嘴之后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她发现她的记忆依旧是断层的。 她看着面前的老人,她只是喊得出他的名字,也大约知道自己与他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多余的却又说不清楚了。 她只能急切地看向赵晋。 赵晋秒悟,立刻接过她的话头将苏芷这一路上的经历说来。 从东南沿海治病,到镇压叛乱再加被皇帝急匆匆召回京城,还有她突然出事…… 消失一段时间后,想办法逃出来,原本按原计划该往北逃,而现在却只能往西南而来。 苏芷的经历吓了鲁老大夫一跳。 他听过之后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颤着手吱唔着:“这……这都什么事儿啊!”皇帝怎么变成那样了。 以往看着人五人六的,这回竟然连臣子妻都看上了,还做出那等夺人妻子之事,简直……简直禽·兽不如! 不过感慨这些归感慨,他知道他们不是故意来找他的就好了,心情也放松了多了,反应过来让自家小徒弟出来招呼客人坐下。 这个时候才给斟上茶水! “那老先生你这般又是为何?”鲁老先生这般反常的作态早就引得赵晋和苏芷的注意了。 此时眼见着三人关系和解,连忙问出来。 鲁老先生重重叹息一声:“唉,一言难尽,说来话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六章 医道崩俎坏人生 苏芷的经历已经很曲折回环了,但是鲁老先生的却也不遑多让。 他自从离开京城之后,就一直在到处漂泊,四海为家。 一则为寻找一些所需的好药,二则便是为了带着他的小徒弟长见识,日后等他哪日去了,也好能够独自挑起生存之事。 开始这番游历倒还算正常,行医救人是常事,但是转折点却出现在东南疫症发生之后。 他们被请上了山寨,为山寨里的盗匪看诊。接下来的事情赵晋大概知道,便替他补充了。 苏芷有关于鲁老先生的记忆也正在慢慢地复苏。 想起了很多有关于他的事情。 后续倒不必鲁老先生自己说了,还记起了李思容的事情。 “我有个朋友李思容想要找老先生……她病了!” 苏芷循着记忆把脑子里模糊的事情挖出来告知鲁老先生。 “那丫头怎么呢,是不是心病?”鲁老先生捋着胡须抬头想了想,说他好像隐约听到谁人说起过,但是他暂时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现在有心无力,去不得京城,更露不得面。 “这却是为何?”赵晋敏锐地发现了他话中的意思。 “唉,这事儿还得说回东南桃花岛,真是作孽呀!” 鲁老先生叹着气,仿佛一瞬间便老了十岁。 “桃花岛你丫头也是去过的,你可知道上面有一处专门培育大夫的地方?” 苏芷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苦笑着道:“刚刚赵晋也告诉过老先生了,我的脑袋自从那次之后就有些不好用了,老是有很多事情明明似曾相识,但若想要知的详细却又想不起来,尽是迷雾,嗨,折腾得够呛……” 苏芷无奈地蹙眉。 鲁老先生点头,用沙哑得不成调子的声音说道:“你那病症,待到稍后我替你看看,兴许能看出些什么!”他话锋一转,还是说回了桃花岛。 “那个地方……原本叫什么我记不清了,现在改名叫做共济堂。堂中尽是曾经治病救人的大夫。但是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事情我却是不知道了!” 听出他话中的无奈,苏芷眼珠子轻轻转了转:“他们现在成了什么样?” “助纣为虐!实是人间大患!” 由救人者变成了害人者,这之间的差距和变化也太大了。 苏芷不信:“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够这么大?为何要害人,如何害人?” “哼,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在害人!”鲁老先生冷哼着,脸上带着一抹不甘。 就像他刚刚到达桃花岛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在救人,但是他注定了是一个漂泊的人,无法在固定的地方呆很久,所以他在桃花岛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想要离开,但是他却没能立刻走脱,而是被人限制了行动自由。 “要不是他们突然对我出手,我还不知道他们竟然是在利用我们害人!” 其中的经历有些跌宕起伏,鲁老先生没有多说,不过确实是因为他们对他自由的限制而使得他发现了他们同济会的阴谋。 从而也使得他更加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们。 “之前听说老先生是去了海上,傅青渊可曾有找到你?”赵晋突然想到了什么,插入进来。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提到的傅青渊傅指挥使,要不是他,我们师徒俩可能逃不出来!” 鲁老先生陷入回忆之中。 大海之上,浪涛震天,大船晃荡,在傅青渊的帮助下,他用药成功地将一船人给药倒了,然后由着他拖着追兵,与小徒弟一块儿乘船返回了东南沿海的福宁府。 一路上风餐雨宿,躲过了桃花岛派出去的搜查他们的人。 “也幸好他们以为我们跟着出海了,因而主要是将搜索的力量放到了海上的船只中,而并没有想到我们的动作那么快,早就已经在闽州府靠了岸,通过福宁府辗转数千里一路潜伏回了西南巴蜀之地。 然后便在这个小破院子里暂时落了脚。” 苏芷听得不觉有些惊心动魄,真是苦了这位老先生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却还要经受这样的颠簸之苦,真是劳累至极。 “老先生到这里有多久呢?” “没几日,怕是跟你们也是前后脚!”鲁老先生掐着手指算着。 说他其实知道镇子里来了两辆马车。 “因为害怕被人追上,所以我们一向很小心,对于镇子里新进来的人都有关注,不过因为我们要掩藏身份,所以当时也只是知道有人进来了,却不晓得是你们,险些错过了!” 说着鲁老先生颇有些遗憾之意。 他坚信,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出卖他,包括他留在京城的那些儿子亲人们,但是唯独面前的这小两口却不会! 他们之间的情谊是完全经得起时间和任何事情的考验的。 “也不算错过,现在咱们不是见着了吗?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看缘分,缘分到了,怎么挡都挡不住! 要是缘分没有到,便是怎么着都不会遇见。就好像他们在东南沿海一带的时候,明明他们应该会有很多相遇的机会,但是彼此依然还是错过的多,这就说明他们见面的机缘还不曾来到。 好比现在,机缘到了,便不用大家多费心思,要见自然就见到了。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鲁老先生表示认同后突然想到了一事,提醒道: “对啦,你也是大夫,以后出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着些那个叫共济堂的地方,还有灵儿她们!” 据鲁老先生透露,那个共济堂想要做的事情似乎很多,远远不是制造东南那一场疫症那么多,可能他们还在研究什么其他的事情。 不过因为当初他的性子比较梗直,在发现他们对他别有用心之后,立刻就找机会溜走了,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弄明白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老先生放心,我不会如他们所愿!”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让赵晋把这事儿记下来,然后写信告诉远在京城的赵灵。 如果她没有预料错的话,他们在失去了鲁老先生的踪迹后,有很大可能会把主意打到赵灵身上。 毕竟赵灵名义上是鲁老先生的徒弟的事情很多内行人都知道。 他们一旦抓不住鲁老先生,肯定会退而求其次用赵灵来替换。 她不由庆幸他们上次幸好提前离开福宁府,不然赵灵恐怕遇到危险了。 赵晋也听出意思来了,当即点头,说他一回去便立刻发信往京城。 “哎,其实说起来,我现在还有些小小的后悔了,我当初要是……要是不那么冲动就好了,在知道他们别有用心之后我不应该那样的,我应该就此留在那里然后探询他们的事情,等到隠清楚了再离开也不迟。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问三不知,搞得大家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提防他们才是!” 鲁老先生有些自责和内疚。 “先生,你还说这些话,当时你为了带着我离开,差点没命了你可知道!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路上历经千辛万苦这才过上几日安生日子,你便又想起那茬来了…… 先生啊,你现在可是不年轻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休无止的折腾了!”小徒弟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鲁老先生,一副沉痛的表情。 赵晋听着,便知道他们逃出来的那一段经历必定不像鲁老先生所说的那些轻描淡写,其间定然是千辛万苦,刀山火海…… 他的确已经是个小老头儿了,再经不起别的折腾了。 他放下了心里想要通过他了解更多共济堂之事的主意,改而提醒苏芷询问有关李思容病情的问题。 “呃,对,对,对,老先生,李思容你还记得,但是她身上的病症,你可有办法?” 苏芷还记得在刚刚鲁老先生的讲述中有提到过他是在傅青渊的帮助下才从海上的那艘大船逃脱的,更是因为他的帮忙拖延,才给他们师徒二人争取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 所以他们之间既然打过交道,有过联络,那么就说明他们之间应该是讨论过李思容的病情的。 故而此时苏芷也没有过多的描述,而是直接问起他是否有诊治的好办法。 “这事儿,我的确听说了,晓得她得了病,不过我也与那傅家小子的手下说过了。 那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又是心病,药我是能做,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家人予以配合才可!”鲁老先生一下子说了太久的话,不由说得舌头都冒泡了,便舔了舔下嘴唇,饮了一口茶水,把喉咙打湿才继续道。 “其实这病症你估计也会治!”鲁老先生提醒着:“原理并不难,难的只是制药的过程和要求的耐心和细心!” 鲁老先生说过多制药的要求之后便苦着声音说他这一生是老了,恐怕没有这么许多的心情和耐心来做这些药了。这事儿还得交到苏芷自己手上才是。 苏芷一听有些意外又有一些惊喜。 意外的是这世上竟然有鲁老先生配不出来的药,而她却被告知能行。 惊喜的是,原来她一直想要找到的李思容的治病良药,自己竟然就会做。 她立刻请求鲁老先生教她。 鲁老先生也不含糊,当即就写了一张方子给她。 说这上面的药材有一些他有,他可以直接给她,但是有很多味他是没有的,需要她自己想办法去找。 “药材不好找,且找且珍惜!” 鲁老先生挥袖,苏芷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里面的药材看似很普通,什么黄芪,什么人参,什么三七,但是其中却也有一些寻常不多见的蚕砂、赤朱、雪莲等等,似乎还真是不好找了。 “没关系,只要有用,我一定会找到的……” 尽管她已经记不清楚很多细节了,但是她却一直都清楚李思容是她的好朋友好闺蜜,两人是十来年的老交情了,彼此之间一直很相契,她一定要治好她! 上次在秦岭附近给傅青渊的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她得加快速度了。 说着苏芷便忍不住想要回去试药了,但是却被鲁老先生一把扯住衣衫拦住了。 “丫头,你虽一心只有别人,你不给自己瞧瞧吗?”苏芷自己都记不起来说过要请鲁老先生看诊的事情了,但是他老人家却还一直记着的,见她要走,便拦了她把脉。 不过这脉不太好诊,鲁老先生又陆陆续续从怀中摸出针灸包在她脑袋上扎了几针,仔细听了听穴位这才缓声道:“事情不妙!” “怎么样呢?”赵晋心头一揪,声音都紧了起来。 “你的脉搏看似很平静,但是在这平静下面却隐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波涛,这些波涛迟早有一日会掀翻平静,突然爆发,导致你的记忆不,甚至会连同你的大脑一同发生病变,然后身体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鲁老先生说着连自己都吓到了。 以往他觉得这样的病情可能只存在于他收藏的那些医书之中,没想到他居然会真的诊到一个,还是自己曾经那么看重的后辈。 他首先是心痛,尔后便是皱眉抑郁。 他在思索片刻后问道:“这个下手暗算你的人是不是也来自东南……” “她是……她是一个女人,喜欢穿着黑衣服,我只记得这么多,我……啊……”苏芷竭力想要记起来,但是先前一直被他们刻意回避的症状此时又开始重新生了出来。 她只要一刻意去想,整个头好像就要爆炸了一般。 “啊,不,不要!我记不起来……” “好,好,好,娘子,不要记了,不想再去想了,不要了,不要了!”赵晋吓了一跳,立刻下意识抱住她,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她。 苏芷的身子颤抖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双眼迷蒙而空洞。 “哎,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严重!”鲁老先生摇头叹息。 赵晋更急了,将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苏芷打横抱起大声道:“老先生,老先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帮帮阿芷,帮帮她!” 鲁老先生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放心,阿芷是老夫最为欣赏的后辈,也是得老夫真传之人,老夫老了,还想着能够有她这样一个得力的传人而高兴了,她若是出事了,老夫只怕死了也不瞑目……” “老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可别这样说,我娘子不会有事的!” 赵晋有些激动地反驳。 这些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省得,我省得,来,丫头,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弹给你先扎几针!”鲁老先生虽然暂时没有办法替苏芷把毛病看好,但是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苏芷顺从地坐下,任由鲁老先生在她脑后扎了几根扎,又在身上其他大穴用银针推了一回,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浑身有一种又痛又麻,但是又舒适的扩张感。 好像运动到了极致,很累却很健康的感觉。 她大汗淋漓,赵晋用帕子一一替她擦拭掉,焦急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对于别的事情并没有多少触感,不过整个人确实轻松了不少。 “回去洗个澡,感觉会更好!”鲁老先生收针,自己也是一身汗,可见他刚刚那么缓慢地动针,却也是极为费力费心。 “多谢,多谢老先生!”赵晋扶着苏芷道谢。 “不必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不懂,可只有他明白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如果现在不做,恐怕迟早有一天他会后悔! 听从鲁老先生的话,赵晋将苏芷扶回院子里,恰好碰到胡婶又带着一个女儿过来帮着做饭。 “呀,东家,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胡婶眼见着苏芷整个人都被赵晋抱在怀里,双手垂下,脸色苍白,额上还在不停地渗着汗珠,不由吓了一大跳。 此时苏芷其实并没有多难受,现在的她比起先前没有针灸的时候好受多了。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莫名的负累,好像身上担着重物,但是回身去找却又找不见,只是时不时地便觉得心头疲累。 但是现在之后却好了。 她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没,没事儿,就是有点不舒服,胡婶你忙吧!” 赵晋已经抱着苏芷进房间去了,很快便有人过来要水,苏芷要沐浴。 胡婶看了一眼还在烧着的炉灶,不由抱歉道:“啊,不好意思,眼下水还没有热,我再烧一会儿,就一会儿!完事你们不用过来拎,我让我家大梅拎过去!” 旁边的张大梅看了一眼那么厚实大木桶,不由努了努嘴,刚想反驳便被自家娘亲瞪了一眼。 她连忙把话收回去,脸上的表情也都管理妥当了。 等到水一热,胡婶就招呼了张大梅把水拎进去。 回来的时候,张大梅一改刚刚不高兴的模样,看着胡婶的目光里有着惊喜。 她看眼下没人便扯住胡婶的衣袖一脸好奇地道:“娘,这主家……主家的房间里好生有钱,他们……他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原先在镇子上的时候一直没有见过他们呢?” 胡婶白她一眼:“你管那么多做啥子了,人家给我们银子,我们做好自己个的本分就好了噻!” “嗨,娘你不懂,你看看刚刚那位爷,他生得又好看,还那么温柔,有钱,要是……要是当初晓得有他,我还嫁给二宽子那混帐玩意儿做啥子,跟了他多好……” “要死了呀,人家都娶妻了,你跟人家,跟人家做啥子哟……”胡婶啐她一口。 自己家这大女儿怎么说起话来没个把门儿呢? “哎呀,娘,你,我就算是,就算是跟着这般人家做小也比嫁给二宽子做大强!” 张大梅哼了一声,用手抹了一把脸,背对着胡婶,脸上满是不乐意。 要说她长得像胡氏,其实生得也不丑,相比人家普通人家的姑娘,她还颇有几分姿色,给这家人做小肯定是足够了。 像她认识的隔壁卖肉那家的小女儿长得比她难看,还给人家做了二房,日子过得莫多好!哪像她,见天的做活,这手都做粗了! 她不满的嘟囔,胡婶惊了一跳,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 “闭嘴,闭嘴,莫事不准瞎说八道,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子!” 大梅刚来这家帮忙,是不晓得这家的男主子对他家夫人有多疼爱,她见天的在这里,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说这个,恐怕不用这家女主说话,男主子为了不让女主子难受,自己就动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七章 得不到便要毁掉 胡婶心里倍儿明白,所以每次在带着张小梅来的时候回回都是交待过的,让她不能看到别人家里装饰得好,布置得妥贴就心生羡慕,生出别的不好的心思来。 所以张小梅虽然来这里来得多,但是从来都没有发表过类似的言论,相比张大梅的这些个不要脸的想法,张小梅真是纯净可爱多了。 胡婶看她还是一副颇为不服气的模样,不由瞪她一眼继续警告道: “你瞧瞧人家这里,你真是瞎了眼珠子,人家这么多人,就一个丫环,你还想那些,心里就没点数吗? 况且,你自己……你现在自己都是个成了亲的,哪个喊你还想东想西的?”胡婶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怼在她的额头上! “哼,都怪你,当初不给我找个有钱的,成亲了又怎么样,人家这家子这么有钱,要万一真的看上我了,打发几个银角子给二宽子那个混帐东西,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嘛……隔壁家的二杏可不就是这样的嘛 她本来嫁的是李员外家的长工,结果去李家教李员外看上了,还不是做了二房……” 张大梅拿出身边有力的例子,说得是一板一眼,好不生动。 胡氏快要被她气坏了,捏了捏她手上的软肉不准她再说下去。 有意想骂她两句,但又担心骂得太大声了惊动了外面的人,让主家到时候不好做,万一要是再提让她们不要再来的事情那可怎么整? 胡氏想得多,心情有些不太好,对着张大梅又瞪又恨,却不再像她那样没皮没脸的开口,只是匆匆忙忙把活路做完了,拉着她就回去了。 这次连跟赵晋等人打招呼的环节都省略了。 她实在是害怕了自己家这个大闺女的想法。 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是让主人家知道了,那还得了! 不过越是担心的事情,却越是容易泄漏出去。 就好比她们母女俩刚开始在灶房私底下说的那些话却是一句不落地落入了青离耳中。 “夫人,我要申明一下,可不是我故意要去偷听什么哦,是人家在院子里收药材的时候听到了。 我不想听,可她们的声音在我耳边跟打雷似的,自己就跑进耳朵里了。” 苏芷刚刚沐浴出来,穿了一件青草绿的裙子,身上洗得香喷喷的,闻言看着青离歪着头笑。 “哦,那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其实她的耳力比青离还要好,虽然离得远,听得不甚清楚,但是前面几句大概还是过了一下耳朵。 只不过她觉得此事根本就不值当她操心,因而并没有往心里去。 要不是青离提起这个话题,她根本不会再想起。 不过见着青离无聊得紧,便打算与她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好让她不用那么闲得发慌。 “嗯,这可是夫人你让我说的,待会儿你可千万不要生气!”青离打着预防针。 自家的夫人性子自家了解,可以说夫人可以忍受一切事情,但唯独不能接受这种! 她在再三确认过后,将胡氏与张大梅之间的对话说了出来。 一字不差。 然后便一脸紧张地看着苏芷,生怕她会生气或者情绪有所崩溃,然而并没有。 只惹来苏芷几声淡得几乎听不见的笑声:“呵呵,有趣!” “夫人,你不生气呀!”青离不理解了,夫人最是爽利的性子,向来就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 要是往日里听到这些事儿,只怕马上就将人找来了,虽说不会马上处理,但也绝对会将那人放在心上,然后暗戳戳的想办法收拾那人。 但是现在她的表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仿佛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一般。 这让她想不通,但同时也怕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苏芷的一举一动以及她面上细微表情的变化。 “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青离的过度关注终于引起了苏芷的不适,蹙着柳眉看她。 “没,没事儿,夫人,我只是好奇,你真的不在意吗,是不在意这件事情,还是不在意大人?”青离被苏芷纵容惯了,因而问起话来也都是直来直往的,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转弯,也不晓得给赵晋留面子。 以至于已经走到房间门外廊下的赵晋脚步不由一滞。 这个问题问得很犀利呀,不仅青离想知道,他更想知道! “什么跟什么嘛!青离你的想象力可以再丰富一些吗?”苏芷有些哭笑不得。 “夫人,你就告诉我嘛!”青离坚持要知道答案。 苏芷摊手:“你以为就凭她区区一个张大梅就能打动你家大人的心,青离,你到底是太小看我,还是太小看你家大人呢?” 赵晋这么些日子是怎么对她的,苏芷最清楚。 他对着她完全是一副能够把命给她的架势,难道会因为一个乡下普通的已婚妇人而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来吗? 除非冰山雪融,河水倒流,太阳逆向…… 她也不信! “呃……我……好像是耶,我只是……我只是昏了头了!没有想太多!”这直击灵魂的问题一出来,青离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实在是错得离谱。 别说是一个长相普通,嘴还那么碎的张大梅了,以前那么多长得漂亮的女人都在大人面前铩羽而归,她怎么可能? 两个女人都只是闲来无事说着玩一玩,可算是说者无心,可有时候往往是听者有意,廊下听着的赵晋却听进了耳朵里。 当下他在走过来的时候假装闹出动静来,惊醒了屋内主仆二人,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敲门而入,待他来到苏芷面前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复任何情绪。 他温声道:“胡婶饭菜已经做好,咱们去吃饭!” 苏芷冲他甜甜一笑:“好啊,正说饿了!” 这边饭得波澜不兴,那边赵晋却到底还是没有放过张大梅。 虽然娘子一再与青离说过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张大梅有那个本事能够撩1拨得到他的心,但是他却不舒服。 他不能允许任何人试图给他娘子找不快。 所以他要让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院落。 这一切也怪不得他,要怪就只能怪她嘴贱! 谁的主意不好打,居然打到他身上。 去跟胡氏传话的是阿酉。他发挥了他一惯的直性子,大大咧咧地上前吩咐道: “胡婶,我们家主子说了,下回你自己过来便行了,什么张大梅,张小梅的就不用过来了!” 胡氏心头惊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大约明白了,惹事了,张大梅终究还是给她惹事了。 这一次是让她不要再带她的两个女儿了,下一次是不是就是让她不要再过去帮忙了。 这就意味着她每个月就要少了五两银子的收入…… 不,不行。 胡氏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来,当着阿酉的面就把张大梅叫了过来。 又让张小梅去灶房里拿了一眼烧火棍出来,照着被叫出来一脸茫然的张大梅就是一棒子。 “啊……娘,娘,你怎么呢,你干嘛打我……救命啊,救命!”张大梅被打了一棍子,顿时发出了嘶裂般的嚎叫声。 “你叫,你叫什么叫,我还不该打你是不是,让你不守规矩,让你胡说八道。” 那足有成年男子大拇指粗细的烧火棍 一下一下地落到张大梅身上,痛得不停地大叫,滚地,嚎哭,弄得一方小院极其的热闹。 阿酉在旁边看着颇有些看不下去。 想要撤飘子走人。 但是他一动,那胡婶就拉住他,非要让他看个全景。 阿酉最终被逼无奈看完了这场让人十分不舒服的单方面的殴打。 胡氏一开始还挺凶的,打着打着,因为张大梅的哭声,和张小梅的阻拦,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便哭了起来。 然后一家三口便突然抱在一起大哭了起来。 这个场景怎么说呢?带着一线诡异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阿酉匆匆离去,跑回院落里,便对着赵晋和苏芷等人大倒苦水。 他首先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俱都说出来。然后环肘歪头看着厅堂之中的人。 “怎么样,有什么想要说的?” 赵晋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这些事情微不足道,不必再议!” 阿酉顿时有些失落。 他想说的是在主子眼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胡氏一家人眼里却跟地震了一样要紧,不然也不会闹得他们鸡犬不宁了。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便换一家吧,没得必要闹成这样!”赵晋有些不甚心烦。 他当初找到胡氏来安置家中的事情,便是想到方便,但是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找到胡氏似乎是一个错误,她就像一把鼻涕,一旦沾染上了,就甩不脱了。 一旦他流露出一丝想要将之甩脱的心思,她立刻变着法子折腾自己来达成 她要继续留在的目的。 一次两次便罢了,这一次他累了。 “这样啊……也好!”阿酉有些犹豫,但是他也算是真的害怕那家三个女人发起疯来的景象了。 “不用了!”苏芷听了半晌,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等到赵晋提出要换掉胡氏之后突然开口。 “娘子?”赵晋不解。 “胡婶的菜做得还算不错,而且她也没有犯什么错误,她大女儿虽然有些不当的言行,但是她也帮着纠正了,我看就算了吧!” 其实苏芷想要说却没有说出来的是,她既然那么心心念念地想要达成一个目的,他却仍然还是毫不留情地给她去掉的话,恐怕她会难受,更有甚者,万一她想不开寻死觅活怎么办。 虽说他们不害怕这些找事儿的,但她自觉没有必要把这么一件小事弄得发酵。 “行,听夫人的!”赵晋挥手。 他从不会在小事上与苏芷对着干! 况且这件事情也实在是小的不值得。 几个人进行了这么一番讨论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再想起来过这件事情,就好像一道烟火一样,在空中绚烂过,灿烂过,但是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于天空来说,它们只是一道已经逝去的光辉。 不过对于土地来说,他仍然还是留下了痕迹的。 那些释放过璀璨之后留下的燃烧未尽的纸屑,那些灰尘…… 而最明显的便要数张大梅。 她只是因为说错了几句话就被自家娘亲先是在外人家里大骂了一顿,然后又当着别人的面打了一场。 她都十八岁了,嫁了人的人了,回娘家居然还要挨打。 这口气她如何下得去? 下不去怎么办,自然是想要想法子降下去。 只是最近她要求着自家娘亲给她银钱,她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她装了两日乖巧从胡氏那里得到了二两银子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背着胡氏拉过张小梅又在那里给她洗脑。 “当初如果知道我们家附近住了这么有钱的一户人家。我们就该……” “大姐,嘘,你可别再说了,先前娘教导你的话难道你忘记了?”张小梅不糊涂,隔壁那家有钱人她去得多,一直都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她心里无比的清楚,他们家再有钱,日子再好过,那也是别人家。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嗨,你可真是……我早就知道了,我们……他们肯定是看不上的,他们都是大地方儿来的,我今日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让你姐夫打听清楚了。 这家人跟街头开酱料铺子那个姓苏的女人认识。以前她也在那里开过铺子……后来她男人做了官,就没有再留在这里,去了锦官城……” 听得张大梅说话,确实是对苏芷等人的了解得很清楚了。 张小梅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转过头看着张大梅:“大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听着她前头所说的话,以为她又是在这里劝她去给人做小妾了。 她才不干了,这辈子她是要做正室的。 而且她听着大姐刚刚所说,那家男主人赵大人先前也是一个穷酸秀才,还不是后来考上科举这才慢慢地好起来的。 只要能够好起来,这日子就好过了! 她就什么都不怕了,所以她不会认同张大梅所说的话。 “你知道吗,知道吗,他们家以前很厉害的,但是现在你看看……”张大梅悄悄从怀里摸出来一张发黄的纸。 “瞧见了没,这是我家男人从锦官城撕回来的通缉令。”张大梅得意洋洋地出示着手里的纸张。 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她家男人说过了,这两个人目前正在被通缉,他们一个叫苏芷一个叫赵晋,曾经就是从珠山镇走出去的。 “这……这个,姐夫怎么会有?” “你姐夫前几日去锦官城送货,在城门口看到的,听说他们老家是珠山镇,跟咱们离得的,就动了心拿了一张回来,想着要是碰运气找到他们,不是要发达了!” 张大梅改了做小妾过好日子的美梦,这回变成了要举报赵晋和苏芷了。 “可……可他们……他们是好人呀!”张小梅吓了一跳。 这说着说着她有些慌神了,她认识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姐不应该这么急促地去做,而是应该要告诉娘一声。 毕竟娘还得靠着替他们照顾家宅赚些体已银了。 “我呸,瞧你胆儿真小!你姐夫今日去送货,明日回来,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他一定会赞成我的主意的!” 张大梅自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惯了的人,才不想管别人是什么样的想法,反正她只要她自己舒爽就成。 当下小心翼翼地收了发黄的两张通缉令,嘴角边含着冷笑跑进了房间,咬着牙根哼:侮辱她,现世报! 这边苏芷忙碌得一塌糊涂,不仅要及时去鲁老先生那里扎针治疗自己的疾病,还得自己劳心劳力地准备治李思容病的药丸。 现在她手上的药材不够,尚不能做,只能先把有的药材弄好,备用。 一面还得打听或买,或者自己去挖。 不过赵晋以她身子骨有些弱为借口,不让她出去,只让她把药材的图画了,派了南诏三武士出去寻药。 这几人以前就在南诏的大山里生存,原本就对药材很了解,因而做起这事儿来,倒是事半功倍。 而胡氏因为有过苏芷的发话,她在院子里的地位渐渐地稳固了,再也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要将她换掉了,她也完全不用再担心这个饭碗会丢了。 甚至为了安她的心,苏芷还作主给她每个月涨了一两银子。 算是给她打了张大梅做医药费的。 “哎,那死妮子,也是自己找打,都是我从前忙着生存,没有好好生生地教导她,以至于她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唉!” 她有些小小的后悔。 打过那样一顿之后,胡氏看得出来张大梅其实是丝毫没有悔改之心的,但是她终究也没有再提那些有关于再要做小妾的话头了。 这一点还是令她满意的。 “哦,她近日还在娘家吗?我听说她不是嫁出去了吗?”苏芷今日把给李思容做药的药材找齐了五味,心情正好着,便也有了与胡氏闲聊天的兴致。 “嗨,她呀,她那男人不成器,只捞了一个往锦官城送货的活计,十天半个月的跑两单子,赚个几百文……哪里养得活家哟,她就见天往我屋头跑,我这个当娘的,还能饿着她不成……” 不仅要供吃供住还要给她额外拿银钱! “锦官城?”苏芷心头一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哪,说来也怪,前两日还懒懒散散的,送一单货就要歇息好几天,昨日刚回来,今日就又去了,去之前还跟我家大梅嘀嘀咕咕半晌……哎呀,我也是看不懂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八章 儿女生来都是债 听了胡氏的话,苏芷心里的疑虑更大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胡氏的话里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她内心的第六感却告诉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似乎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夫人,你怎么呢?”胡婶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芷。 自从上次那个事情之后,她的情绪就有些紧绷,整个人变得很敏感,生怕自己再有哪里没有做好,然后就又被他们给辞退了,以至于让自己失去这份丰厚的收入。 苏芷看出她的紧张来,温声安抚道:“没事,我听说你有两个女儿,真是好福气。” “唉,都是债呀!”说起她的两女儿,胡氏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大女儿张大梅,但是心里嫌弃又能怎么样呢? 那毕竟也是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 难道她还能将其重新塞回去回炉重造不成? 这些都是屁话了,当着苏芷的面她自然不会说这般的话。 苏芷继续道:“我挺羡慕你的,一个人操持着生活,倒也过得不错,我这两日恰好在家里无事,不如一会儿去请你的两位女儿过来与我一起说说话!” “啊,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尊贵,她们粗鄙,哪里值得夫人与她们说话,我唯恐她们说错了话闹着了夫人。” 胡氏有些惶恐,但同时也有一些放松。 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面前的东家流露出要换掉她的想法,但是只要她说出来的话题与之无关,她就是完全放心的。 所以此刻她心里少了被辞退的焦虑,整个人又焕发出生气来。 说着话时,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地显得丰富起来。 苏芷挥手:“请她们过来吧,我那儿也正好有两匹棉布料子,可以送给她们做衣衫穿!” 她的语气都是用的很稀松寻常的感觉,但其实内质里却带着不可反驳的气场。 胡氏犹豫了一下立刻同意了。 转身便道要回去叫她们过来。 “让青离陪着你去吧!”苏芷打了一个响指,青离抱着两匹布出现。 胡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无限的喜悦,忙不迭地带着青离往自家跑。 瞧着她的背影消失,苏芷坐直了身子,屋中赵晋走了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娘子可是觉得不对劲?” 以往苏芷可一向没有什么时间来与胡氏闲聊天的,今日不仅聊了,而且一聊还聊了这么久,甚至连家中买的布匹都送出去了。 倒不是小气,只是赵晋坚信她这样做必定是有她要做的原因。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家大女儿先前来过我们这里,然后说了一些不知所言的话语,这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关注就在于她的大女婿二宽子的行踪。 一个原本那么懒的人,突然间就勤快起来了,一趟一趟地往锦官城跑。 锦官城有什么?” 苏芷说得李锦眉紧紧蹙起,眉宇里全是疑惑。 赵晋不如她心细如发,但是通过她的讲解,他敏锐的神经也被触动了,推论起朝廷和官府一惯的办事方法,惊声道: “怕不是有我们的通缉令!” “没错,我也是这样猜想的。” 苏芷站起身来,与赵晋在院子里踩着小方步散起步来。 “你想想,张大梅在我们这里定然是看到了我们,然后回家与二宽子说起来了,或者是二宽子见到了有关我们的通缉令便将其带了回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张大梅都有可能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正在被朝廷追击。 如果你是张大梅你会怎么做?” 苏芷侧眸看向赵晋。 “以她那般自然是要拿银钱为妙!”所以二宽子才会在去了一趟锦官城之后,又立马再次前去。 这一次怕不是为了送货,而是为了送出他们在珠山镇上的消息罢了。 “娘子既然想到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赵晋不想让苏芷涉险。 “急什么,从锦官城过来可是要两个时辰,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四五个时辰,眼看着就天黑了。 他们自然是赶路不便,我们亦是。 况且我只是有所推测,而并不能够确定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芷摊摊手,所以她想要试试是不是真的。 “她不会来了!”赵晋知道苏芷还在等着张大梅上门。 但他直接断定,如果张大梅真的出卖过他们的话,那么她是肯定不会往她们面前来凑了。 “我倒想看看!”苏芷捏了捏手帕,然后突然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两人转身一看,却是去接人的青离回来了。 赵晋看清楚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子不由有些好奇:“咦,她们还敢来!” 苏芷笑笑:“你认为青离是白去的吗?她既然去了,那我自然不希望她空手而归,毕竟人家去的时候也没有空过手!” 赵晋刮了刮苏芷的鼻子,无奈地笑笑:“调皮!” 他将场地留给苏芷,自己则进了房间,叫来了云柏,让他立刻前去调查此事,顺便实时监控这个小镇的一切变化。 “你再将这件事情告知一下鲁老先生,看看他要做何打算!” 云柏拱手而去,赵晋则吩咐起留下来的南诏武士收拾起东西来。 “大人,我们这里暴露了吗?”阿酉见着赵晋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些害怕,却依然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算是吧,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趟已经赚了,也该是时候离开了!” 原本珠山镇这个地儿在他的计划之中就没有打算久呆,但是到了这里之后,恰好就看见了鲁老先生。 这是意外之喜。 不仅让娘子经由他的点拨有了能够做出救李思容药物的方子,也让娘子因为鲁老先生的针灸而使得她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稳定了。 能够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再也不会轻易因为她要想起什么事情而头痛欲裂了。 这是大好事! “大人,我等可还有什么任务?”阿酉见着赵晋今日挺好说话的,便又多问了两句。 “自然是有你们要做的事情。” 赵晋朝着阿酉招手:“你跟阿戌去一个地方!”赵晋并没有把地名说出来,而是写在了纸上。 阿酉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这个地方现在还能再去吗?” “去吧,怕什么,难道没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可是……”阿酉的心里还是虚呀。 临着南诏边境在即,他并不觉得继续留在大明会有好处。 所以他还是坚持想要让赵晋立刻随他们南下,直往南诏境内奔去。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你可知道上次我们在梓州县的时候突然失踪,让人家做好了那样一个好的套子都失败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赵晋虽然一直没有在苏芷面前说起过梓州县那边的追杀计划,但是其实他一直都有在关注。 上次他们在前往梓州县的大船上中途逃离,而使得朝廷布置在梓州县码头附近的一应的措施全都失效之后,惹得当时带队的傅青渊大怒。 但同时消息传回京城之后,傅青渊也被皇帝大肆猜疑,指责傅青渊是因为顾忌了与他两人之间的昔日旧情,才会放水。 但事实上倒的确不是。 傅青渊在追捕他们的过程中可以说是尽职尽忠,不遗余力。 这要从他们二人的关系说起。 当年二人初识时,只是两个很普通的关系。 但随着赵晋走上朝堂,得到顺和帝的信任之后,他渐渐地与傅青渊一般成长为顺和帝的左臂右膀,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原本傅青渊是一枝独秀,但是有了他,便实在的分薄了他的恩宠,只是两人之间的平衡便只有一个是文臣, 一个是既文既武的指挥使。 一旦这中间的平衡被打破,两个便会出现争权夺利…… 当然其实这样的想法在赵晋这里根本不会出现,傅青渊这只不过是假想罢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力,而是真真实实地为百姓做事。 但身为累世功勋世家子弟的傅青渊却并不会这么想。 他感觉到任由着赵晋再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会取代自己的位置,甚至连他们傅家都岌岌可危。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预测,既伤人又已。 而且两个人的矛盾其实也是一早就出现了的。 自从顺和帝借助他们的力量推翻了摄政王专政,而取得亲政权之后,两个人就由同一个政治立场分化为两个。 赵晋还是初心未改,心里惦记着做官就是为百姓做主,为民谋福利。 但傅青渊却是只为了忠心顺和帝而忠心,只为了维护自己偌大的家族,只为了让他们能够一直长青下去。 分歧慢慢出现,裂缝便越来越大,从无话不谈到面面相觑,他们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而真正的决裂时刻还没有到来。 或许在傅青渊那里他早就已经视他们的友谊为无物了,但是在赵晋这里,却还是悄悄地保留着对他的在乎,毕竟他们曾经是朋友,毕竟曾经一块儿为了做好一件事情一块儿打拼过。 这就足够了! 不过赵晋就算是念旧情,却敢不可能让自己和娘子陷入危机之中。 所以在避免他们与傅青渊碰面之前,他就做出了最好的安排。 只是阿酉看不明白罢了。 “阿酉你少说两句吧,大人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阿戌小声安慰他。 “我……其实也想通了,大概是上次傅指挥使在竭尽全力布局之后都没有能够抓到我们,所以他们恼怒了,只怕会把我们回南诏所有的路都封堵得死死的,以此来让我们不能前行一步。 故而大人才会做出反其道而行的决定!” 阿酉既是在解释给阿戌他们听,又是在说服自己。 总之回南诏的路不通,让他们都暂时不要再多想了! “明白就好,去安排吧,到时候为避免目标太大,分头行动!”赵晋一直在旁边听着,并不打断他们的商量,只是在他们最终得出结论之后淡淡地吩咐。 待到事情都吩咐得差不多了,赵晋便打开了窗户听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的声音顺风吹来,动静似乎闹得挺大。 “张大梅是不是?”这是娘子的声音。 里面凝聚着浓浓的不悦。 赵晋未免她操心,便移步走了出去,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小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张大梅随声应道:“夫人想……想干什么?” 苏芷像说绕口令一般道:“我不想干什么,得问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干什么!”张大梅心里发虚,心中有些忐忑,但毕竟是会干坏事的人,当下也是很坚决。 苏芷见她一副脑子很硬杠的表现不由朝着青离伸了伸手,青离手掌一翻,一张发黄的公告纸便落在了手上:“那好,我问你这是什么?” “这……这是什么,这,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又不认识字。你……你要问的话还不如问我妹妹小梅了!”张大梅眼见着自己贴身藏着的东西居然已经落到了对方手上,着实吓得不轻,立刻将祸水往坐在旁边的自家妹子身上引。 只盼着她们能够改而将矛头对准小梅,也好让她歇口气,组织组织一下语言。 苏芷捏着手帕突然笑了:“让二宽子去锦官城报信的人是你,又不是张小梅,我问她做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让二宽子去锦官城报信!” “是吗,我认为你有!” “这……这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大梅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得不可理喻,变得失神,这是要杠不住的信号。 苏芷继续用攻心术:“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瞒什么!” “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我又不知道你们是通缉犯,为什么要让二宽子去官府举报你们,我没有!” 张大梅嘶声怒吼着,让一旁看着的青离仿佛又看到了上次她被胡氏用烧火棍打在身上的感觉。 “大姐你……你说什么?”被带到这里坐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张小梅立时震惊地看着自家大姐。 她刚刚在说什么,她说了什么?这个问题同时也是张大梅想要知道的。 她刚刚是怎么呢? 脑子里犯糊涂了吗,她竟然将要隐瞒起来的话题拿出来说了,还喊得如此大声,她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张大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瑟缩着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姐,大姐……”张小梅在仔细回味过张大梅的话之后也吓到了,看着她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她刚刚说面前这位长得像仙女儿一样的夫人,和那位芝兰玉树的赵先生竟然是通缉犯? “这……这不是真的,大姐,你肯定是看错了,不可能的!”张小梅条件反射是反驳自家的姐姐。 “哼,不可能才怪,我告诉你这就是真的,这是事实!”张大梅突然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拍桌子大喊着。 苏芷的笑意展开:“很好,你舍得承认了,所以你在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后就让你的男人二宽子去锦官城报信了,是也不是?” 张大梅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反正二宽子已经进城里告官去了,他们跑不了的,她索性假装得硬气起来:“是,是又怎么样,你们竟然是通缉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这事儿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怎么都不相信……” 张小梅依然还是一副不相信自家姐姐的表情,因为她瞧了瞧张大梅又瞧了瞧苏芷,前者情绪激动,表情管理失控,像一个疯婆子。 而后者却一直稳如泰山地坐着,姿态优雅,表情温和。 仿佛张大梅所说的事情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张小梅一时之间瞠目结舌,她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毕竟凭印象,一个是天外仙子,一个是一直都不靠谱的大姐,看外表,一个跟疯婆子无异,激动得语无伦次,而一个却始终了无异样,让人看不出任何偏差。 所以张小梅此时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姐大概是个骗子,因为强烈的嫉妒心和仇恨一力编造了这个谎言。 毕竟那次大姐因为在娘面前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便被娘拿着烧火棍打了一顿的事张小梅还没有忘记。 看着对面的姐妹俩一个个表情不一,苏芷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刚刚送过去的布匹可还喜欢,要是颜色不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别的颜色,可以拿回来重新换一个!” “啊……这,这,喜欢,很喜欢,多谢夫人!”张小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谢,期间看到张大梅发愣,她还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也一起站起来道谢。 但张大梅此时还沉迷在苏芷先前的那段话里,根本顾不过来这边,茫茫然地站起来,却一言不发。 苏芷也不在意挥挥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歇着了,你们先回去!请胡婶过来替我们把晚饭做了!” “啊……哎,好好好的!”张小梅手里紧紧捏了一把冷汗。 在听到张大梅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她以为要出事了。 如果那件事情是真的,那么赵夫人还如何容得她们姐妹,如果事情是假的,赵夫人恐怕也容不得自家大姐这般栽赃侮辱他们。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们姐妹俩今日似乎都不能善了,因而心里一直很害怕。 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人家轻轻松松地就放过了她们。 直到出得院子,双脚踩到了院子外面冷硬的青石板她才算是缓过神来,隔着木门朝着苏芷行了一礼。 张大梅这会儿也恰好清醒过来,拉着她连忙撒丫子快点跑起来。 胡婶很快就赶过来了,麻利地把活计干完,苏芷扔给了她一块五两的小元宝。 “辛苦你了!”苏芷笑容温和,亲和力十足。 “夫人……多谢夫人,这不算什么,这是我的本分!”胡氏嗫嚅着,看着手上的银钱,却有些不敢接,生怕对方是不是又要辞退她了。 哪知苏芷却道:“你明日早上晚点再过来吧!” 有错一听立刻就高兴了,连声应道:“啊,哦,好的,好的!” 苏芷打发走了人,唤来众人早早地吃过晚饭,便悠然地命青离替她把所需要的药材准备好。 “只可惜,给思容的药还没有完全做好!只需要再给我三日便好,可惜了!”苏芷留恋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装饰和摆设,今次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归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二十九章 再一次进行逃亡 黄昏的天空昏昏沉沉,唯有西边还有一丝晚霞,霞光映照,在天边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彩带,像虹,又像轨道。 说起来,在珠山镇呆着的这些日子算是她失忆之后过得最为舒心的。 在这里没有任何让人不喜的因素,每日里还有赵晋悉心相伴,一块儿下个乡出去看看春景赏赏春花,一块儿还能手挽着手走在小镇的小巷子里,看看熟悉的人,熟悉的房屋,安享这片独特的宁静与平和。 她的心从未有过的饱满,她都有些一些想要一直留在这里的冲动。 不过这终究只是冲动而已。 便是在这样平静详和的小镇里却也都有那些个龌龊的事情,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 “夫人,我们真的要离开吗?”青离有些失神。 这些日子苏芷的日子过得舒畅她是看在眼里的。 就连她与云柏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的肚子已经有四个月了,恐怕经不起太多的奔波了。 “对啊,要走了,不然人家带来的官府人恐怕就要堵到我们门口了。”苏芷捏着她的下巴轻轻笑着。 然后看她抚着小腹在想心事,知道她是在为腹中的孩子担忧。 “没关系的,前路都有大人安排好了,咱们会好好的,你也该找个没有人能够找得到的地方安心养胎,也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随着这些日子赵晋的努力,苏芷越来越能够想起一些往事。 尤其是有关于青离的。 十一年了。 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年轻少·妇跟着她已经十一年了,从她脸上还泛着婴儿肥,带着青涩的时候就跟着她,直到现在,她顺利成亲,怀上孩子,以后都要做母亲了,她仍然还在她身边。 想想这一路上让她担的心,让她受的委屈,苏芷的心很难受。 “苦了你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多么希望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再随着我们奔波了!” “不……夫人,我不能离开你!”青离是坚决不同意的。 “好吧!”苏芷叹息,目前她能够想得到对青离最好的处境就是他们重新找到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然后隐居下来,等到她生下孩子! 她必须得多为她思考一下! “夫人,我,其实我没有什么的,我很好!”青离抚了抚小腹,说起当初苏芷怀着孩子四处奔波的事情,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哦,我以前是那样的吗,那生出来的孩子可还好?” 苏芷有些记忆模糊,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她是知道她有一个女儿,两个双胞胎儿子,但是却记不起他们的长相,也不大记得他们之间相处的事情。 赵晋说这大概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相处吧! 此时云柏上前来报:“都准备好了,只要等到天黑就可以启程了!” 赵晋点点头,问苏芷需要不需要再去一趟鲁老先生的院子与他道个别。 “不必了,老先生将替我针灸的法子和替思容治病的方子都给了我,我们这个时候还是尽量少与他接触的好,以免让别人发现他的存在,再次打扰到他!” 苏芷从鲁老先生的行事之中看得出来,他现在极度反感被人打扰。 之前能够接纳他们一行人,也仅仅只是因为是他们。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苏芷都有理由相信,鲁老先生必定不会理睬。 “也好!”赵晋默认了苏芷的说法。 其实娘子能够看出来的事情,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临行前询问苏芷不过是尊重她的意思罢了。 他看了看这宅子,心里的想法是要不然还是一把火烧了吧!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立刻就得到了云柏的赞同,他们男人考虑问题便是要干脆利落,免得把这宅子留在这里惹人注意,到时候根据他们的生存痕迹找到他们的踪影。 “不要了吧!”苏芷看着熟悉的院落,还有四周紧靠着的各式小院。 这火一烧,虽然因为防火墙的隔离,不容易烧到旁边的小院,但是万一呢,而且这么好的院子就这样烧毁了,岂不让人心疼。 “难道娘子还打算让胡氏来此打扫吗?”赵晋对于胡氏是十分不满的。 要不是她的大女儿女婿的话,他们在这里的日子会更加长久一些。 “要是她实在不行,换一个人来打扫也使得,但是何必要烧掉了!” 苏芷就是不赞同毁房子。 这边还在讨论着,院门却突然被敲响。 “赵先生,赵夫人,青离姑娘……开门,快开门呀!” 急促的呼叫声在院外响起。 “是胡氏!”云柏第一时间蹿到门边,朝外面看了一眼尔后道。 “她来做什么?”赵晋皱眉,已经让云柏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苏芷示意云柏开门。 胡氏还带着她的小女儿张小梅一块儿。 一进门她就立刻哭着冲赵晋喊着:“赵先生,夫人,你们快跑,快跑,我家……你们被举报了,有人马上就要来抓你们,快跑!” 苏芷眉眼跳了跳,与赵晋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倒是青离性子急忍不住呛道:“你们一个女儿女婿背着我们大人和夫人出卖我们,一个老太婆带着小女儿却又跑过来与我们状告此事,所以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啊……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胡氏不笨,见青离看着她的表情与往日不同,此时双目圆瞪,活像要吞了她一般,不由声音发颤。 青离恨声冷哼:“那又如何,就准你们在背后阴人,还不准我们提前洞察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想的!”胡氏颤颤巍巍捏着拳头,抿着嘴,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 “行啦,你们回去吧!”苏芷挥手,她心软,历来看不得这些场面。但是对于张大梅的所作所为又的确很讨厌,因而一时之间心里也是很复杂的。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根本不需要胡氏的警告和通风报信。 而现在他们该走了! “让开!”云柏在前面开路,见着这母女俩还抱在一起站在门口,不由吼了一嗓子。 “啊……”胡氏吓了一跳,连忙缩进张小梅怀里。 苏芷甩甩衣袖,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给她。 “这宅子烦请你以后继续看着吧!” 烧是不能烧了,反正里面的东西有云柏等人收拾,那比没有入住之前还要打整得干净。 这后续追上来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呢? 倒不如就让它保持着以前的规矩,由得胡氏这个专人替他们打理着,倒也不显得那么刻意。 由不得胡氏母女俩震惊,赵晋一行四人已经上了马车。 听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胡氏抬头想要看看,却突然被张小梅用力拉住了手,抱住了头。 “娘,别看,别看,他们对我们已经足够传递了,这下去哪里不是我们能看的!” 胡氏一下子反应过来,点着头赞同道:“对,对,对,没错儿,没错儿!” 她们不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最好他们跑得不见人影,这样二宽子带来的官府的人也抓不住他们。 在她们看来,这家人他们就是好人,不应该被抓! 马车趁着夜色飞奔出珠山镇,先前一直在往青云山的方向奔去,却在进了青云山之后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天色大亮的锦官城中。 偏僻的城西一座小院子里,一行八人再次汇合。 阿酉弯腰拱手,朝着赵晋敬佩万分地道:“大人妙计,属下佩服!” 赵晋淡淡扫他一眼让他不必多想:“这条退路一早就想好了,并非临时起意!” “这就更显出大人之计绝妙!”阿酉实在是忍不住心头对赵晋的敬仰与赞扬。 想当初他在接受赵晋的指使离开珠山镇往锦官城来打开路子的时候,心里对他的话是充满了疑惑和不信任的。 只是本着跟了他这么久,从来不曾见他出过昏招的信任度,才让他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执行力。 不然的话,他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推翻他的安排,自己打出一条路来。 不过幸好最终他还是没有,他终究还是一个听话的下属! “你们先下去安顿吧!”赵晋指了指前院。 这间宅子比珠山镇的大多了,是个两进的宅子。 他将所有人都安排在了前院,后院就只住了他与娘子,在后院的门房里还住着一个中年婆子,暂时负责他们的吃食和房间打扫。 赵晋带着苏芷进去时,她过来行礼,苏芷多看了她两眼。 她大约四址来岁,生得宽腰厚肩,人很壮实,手上的筋脉很粗壮,看起来有把子力气。 不过她在对着赵晋和苏芷的时候却是很恭敬。 行过礼,进入房间,赵晋解释道:“她叫杜婆子,能信得过,她年轻丧夫,中年丧子,是个可怜人,我一直收留她在这里,算是她的养老之地,平日里也能做做活计。” 苏芷点头:“那就好!” 放下随身携带的包袱,赵晋主动上前归置着,外面杜婆子已经把洗澡水都提过来了。 苏芷看着冒热气的水不由十分惊喜,朝着赵晋竖起了大拇指:“你的确很厉害,也很会用人!” 赵晋被苏芷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弄得心神一晃,再加上苏芷说完便绕过屋中的屏风到里间去沐浴了,但那屏风却是个镂空的,透过那些细细密密的缝隙,赵晋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自家娘子慢妙的身·形和玲龙的曲现。 很美! 他的脸红得透透的,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珠山镇之中时两个人共度的那一夜良宵…… 他的心“咚咚咚”跳动起来,忍不住扔掉外衫拐进屏风后面。 苏芷正仰躺在浴桶的边缘上,闭目享受着氤氲的热气与雾气。 她发出阵阵舒服的喟叹。 慢慢接近的赵晋原本只是想要来随意看一看瞧一瞧便离开的,但是在听到那阵阵带着尾意的好听的声音之后,他却有些走不动道儿了。 “娘子……”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就快一步的唤了出来。 “嗯、”苏芷正泡得半昏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一道磁性十足的声音,不由下意识地应道。 应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劲。 她在沐浴,他怎么进来了? 她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很快头上横过来一双纤长的手,手指指肚带着些许薄茧,按在她的太阳穴之上,让她混乱的神经和激动的情绪一下子便归于平静。 她原本想要赶人的话,脱口出来便成了 “你,你……你怎么来了?” “替你按按穴位,鲁老先生说这样有助你尽快想起以前的事情。” “唔,辛苦你!”苏芷说完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节点,他们这样似乎有些过于爱昧了。 但太阳穴上传来的舒适的感觉让她舍不得发出心里一直以来的嘶吼。 她闭上眼睛假装催眠自己。 赵晋见着她没有反对,更没有应激的反应大声地赶他:让他“快出去!” 他的胆子慢慢地变得大起来,之前他还只是替她按着太阳穴,后来慢慢地下滑,移到了她的脸颊,为她做了一个面部spa。 当然这个词赵晋本人具体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但是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听到娘子和苏冷、李思容她们提及。 听见她们说起的时候就是在按磨脸部,他大概理解应该是按揉脸部穴位的意思。 就如他此时一般! “嗯……”男子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按揉得苏芷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口申口今声。 甚至她已经生出了某些异样的情绪。 以她以为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上方传来赵晋磁性温柔的声音:“好了,娘子!水快要凉了,我扶你出来!” 擦洗、穿衣什么也没有发生! 临睡前苏芷竟然隐隐有一丝失落。 她是怎么呢? 不排斥赵晋的亲密接触也就罢了,对于某些记不清楚的记忆她居然会有期待。 她自嘲地笑着,转过身去想要睡下。 却不知赵晋的一双手已经横过两人中间的被子穿了过来。 “娘子……” 睡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芷好像没有了印象,但是那种感觉有些紧张又有美好…… 翌日清醒的时候,赵晋的精神十分高昂,对着谁都是笑着的。 而对于阿酉等人询问的他们是如何突破的珠山镇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和锦官城这层层防护进入之事也有了一个很完善的回答。 “没什么,还是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晋没有说出来的是其实锦官城与他就如珠山镇一般,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岂是那些城头几个守城墙的侍卫便能拦得住他的? 当然这些事情不好多说,他只是大概说了他有特殊的渠道进出,不过也不能老是用,用久了,就会露出破绽。 “明白了!”阿酉听得有些模糊,不过却也知道这些事情其实轮不到他来打听,只要主子安全即可。 云柏和青离却是低着头憋笑。 自家大人的法子……就是地道。 锦官城以前可是他们家大人的地盘。 再往前说就是夫人娘家苏国公府的地盘。 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夫人知道,夫人不知道的事情,苏国公府知道。 那地道便是。 从青云山直通锦官城,管你再多包围,再多守卫,通通都是浮云! 饭后,进了厅堂,赵晋听起一行人锦官城最近的情况。 说起这个阿酉又有了发言权。 他环顾房间一圈,瞧见都没有外人,当下谈论起来。 “我们几个跟着主子的时间尚短,又没有怎么在京城露过面,所以一路上分散了赶着过来倒还顺利!不过主子你猜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谁?” 他一副很惊悚的模样,瞧得苏芷也来了几分兴趣,撇了他们一眼道:“除了傅青渊还会有谁?” 阿酉一脸震撼地道:“孟青翼,曾经在南诏边界横行一时的孟老将军的长子小孟将军!” 赵晋沉吟片刻道:“他乃玉叶公主驸马,算是目前朝中新贵,最得皇帝信任,他来了也不足为奇。除了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人?” “的确,主子真是神人!”阿酉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一边夸着赵晋一边儿自己就将人名说了出来。 “杜一清,说来也是奇怪,这个人不是早就被大明朝廷除了名了吗?” 赵晋眉间一紧,捏了捏手中的拳头:“皇上啊皇上,可真是待我恩德深厚!” 给他找来的既有昔日的好朋友,亦有他的老对手,甚至还有他曾经未来的妹婿。 他一定是故意的! “杜一清,这个人我倒是印象深刻!”苏芷也想起来了,她记得她在宫里头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龟缩起来吗,居然还敢往这样跑,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娘子不可这么说,君王有令,岂能容得他有异念?” 杜一清这个官位混得可算是一波三折,经历了这么多次,他居然还能上位,赵晋觉得自己都不能再有常理去想他的事情了。 他起了心让人去探询他们所在之地,便招来阿戌道:“你装扮一下去查探他们目前的动向!”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便是这个意思。 阿戌正愁前段时间终日被关在院子里哪里都去不了感到抑郁,没想到这就来了任务,他一下子振奋起来。 正待赵晋派人出去探查的时候,傅青渊、孟青翼二人正好来了一个大会师,二人的面色很是严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章 他竟然知道密道 珠山镇的宅子里,四周都被一身戎装的士兵们包围起来了,胡氏母女三人跪倒在地,二宽子跌落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冒出鲜血来,不远处的张大梅看到了,脸上带着惊恐,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敢尖叫,不敢喊救命。 胡氏紧紧拉住张小梅,母女俩倒还算平静,只是跪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傅青渊亲自在屋中转了一圈,犀利地眸子带着寒光射向院中四人,声音凌厉:“说,人在哪儿?” “大……大人,小的不知,小的不知,先前他们一直都住在这里的,我这才……啊……”二宽子找到机会连忙辩解。 早知道得了这消息去锦官城告状,不仅没有得到赏银,还被折磨成这样,他就不应该管这破事儿。 他低着头狠狠地剜地了一眼张大梅,都怪她,怕破女人看到自己怀里那张通缉令,就动了那心思,现在把自己害成这样…… 二宽子在那里悔不当初,却不想张大梅却是铁了心的想将苏芷一行人一网打尽。 她跪了一晌,看二宽子被打得半死不活,也说不出一个好歹,立刻爬起来大声道:“我……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傅青渊冷笑一声瞪着他:“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现在才说,找死吗?” “我刚刚……刚刚是没有想起来,大人,他们……他们好像是往青云山方向去了!” “青云山?”傅青渊嘴里默念几句,然后看向他带来的那群锦衣卫,朝其中一个站在角落上的人招了招手。 “杜副指挥使,你是珠山镇的人,应该对那一处很熟了。” 杜一清从人群之中冒出头来,整个人跟从前的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样,眼神阴鸷,眉眼里带着戾气。 整个人变得凶神恶煞的! “我当然熟,指挥使大人要想追上他们的话,咱们得赶紧了,山中道路崎岖,树木茂密,恐怕不好找!” 一行人扔下胡氏母女三人,转头便去,杜一清却在走出门口之后,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三人一眼,然后对着自己的手下人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手下的黑衣人立刻会意,等前方大部队一走,他长刀一亮,银光闪闪,对着有错二宽子和母女三人就挥了上去。 “啊……”二宽子连尖叫都没来得叫出来就身首分离了。 “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哪,有人杀人了!”张大梅离得二宽子最近,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头脸沾了满满的鲜血,双手摊着,血珠子顺着她的手指就往下掉。 她在喊了一声之后立刻用高分贝的声音惊声尖叫,将那杀人的黑衣人都惊了一跳手上的尖刀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朝着张大梅挥刀。 可这回刀刚挥下去,还没有砍上已经吓傻的张大梅就被一把长枪挡住了。 随即传来一道低沉的质问:“你干什么了?在这里滥杀无辜?” “这些人全都是跟赵晋那个乱世贼子有关,他们该死!孟将军你最好还是不要拦我的好!” “你说什么呢?他们怎么就该死了?不过是恰好与赵晋他们的院子买在一起了,这又不是他们的错!”孟青翼坚持不移,反而就着他的那股子倔强气直接跟他动起手来。 将人引出院落之后,他朝惊慌失措的张小梅使了一个眼神:还不快跑! 张小梅拉了一把自家母亲和姐姐忙不迭地往镇子上的官府跑去。 这边孟青翼跟黑衣人打斗在一起,看到里面早就没有了人影了,这才把长枪一收,但黑衣人刺过来的尖刀却是收势不住,直直地朝着他的心窝子刺来。 孟青翼冷笑一声,抬手直接徒手抓住了他的刀尖,手指轻动,只听“铡”的一声,尖刀碎裂成数块。 “你……”黑衣人吓了一大跳,他跟在杜一清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也看过孟青翼出手,他自问自己的水平与他应该也差不了多,但是刚刚那一下却是已经比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他不清楚孟青翼的水平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之在的提升,但是他与他的差距已经不用多说了。 他扶着被震得酸麻的肩膀强退三步,右腿使劲撑着才能勉强让自己站稳。 孟青翼冷哼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算你狠!”黑衣人闪身而去,孟青翼回头看了一眼,闪身到了官衙,瞧了一眼已经安全的母女三人,狠狠瞪了一眼张大梅,冷声道:“没想到他们居然糊涂至此,竟然会选择相信你们?”冷哼过后也疾步离去。 被黑甲卫和锦衣卫包围住的珠山镇人群慢慢退却,好久之后才恢复了宁静。 一直躲在官衙里的胡氏母女三人互相抱着,欲哭无泪。 好一会儿之后被孟青翼的话刺激到的胡氏突然反应过来,抬手一巴掌拍上张大梅的脸颊。 “糊涂,糊涂!要不是你贪财想要过好日子,也不会害得恩人他们离开这里,尔后还害死了二宽子你现在高兴了!” “我……娘,我不是故意要他死的,是那个人杀的,而且你以为那两夫妇会是什么好东西吗?要是他们好的话,又怎么会被官府的人通缉?”张大梅痛得脸都抽搐了,却依然硬着头皮反驳。 “你走吧,我们老张家和老胡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胡氏此时心里倍儿清楚,要是没有当时那个人救她们母女三人一命,那么现在奔赴黄泉的可就是她们了。 所以不管赵先生和赵夫人二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至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们,但是这些打着官府名义的官兵们先是对他们动刑逼供,尔后在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之后居然直接杀人离开。 这般的凶残,怎么可能是好人? “娘,我们这几天还是回外祖家躲几天吧,他们去青云山万一没有找到人,又要再来找咱们怎么办?”张小梅考虑得倒是很周全。 胡氏当即点头,母女俩人互相搀扶着离去。 留下张大梅一个人留在原地破口大骂。 引来无数人围观,骂到最后,她自己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又悄悄地跟了上去。 张小梅说得对,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当初去了哪里。 说去青云山不过是她随口胡诌的。 她是想着他们既然是被通缉的人,那么肯定是不敢往锦官城里跑,也不会再去别的县城,只有往山里躲。 那青云山又大,容易迷路,够他们找好一阵子了。 可事实上呢,却并非如此。 由傅青渊带队赶到青云山,派了先头部队进去打探了一圈,然后有人来报说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大规模人马进去过的痕迹。 “大规模的人马?这不是开玩笑吗?”杜一清冷笑。 “此话怎讲?”傅青渊皱眉。 这个杜一清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他。 从他很久以前开始反反复复站队的时候起,他就很反感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早先已经被顺和帝给处理了,甚至给了他不能够再被任职任何官员的惩罚。 但是他不仅又任了官职,竟然还一跃成为了他指挥的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并且在这一次这么重要的追捕中居然跟他一块儿出任务。 这是顺和帝看他上次在秦岭追捕赵晋等人失误所以特意派他出来,所以要取代他的意思吗?想到这里任由傅青渊对顺和帝再多忠诚也免不了对他心生不满。 在他看来既然派他出来出任务,那么自然就是信任他,既然一开始选择了信任,何不就一直信任下去呢? 只是因为他偶然的一个小失误就将他前面全部的努力全都否定,忙不迭地派来让他看着不爽的人来他面前惹他的眼。 傅青渊自问现在的心情不咋好! 所以怼起杜一清来也颇为不留面子。“你根本没有与他们打过照面,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大规模的人马呢?就仅仅只凭你的猜测吗?” 他好歹也是在秦岭里拦截过赵晋一次。 当时他身边的人就不少,虽然也仍旧算不上大规模的人马,可怎知他身后没有一批人在支撑着他呢? 毕竟赵晋的身份他是完全知晓的。 现在他们事发已经这么久了,一直关注着的南诏不可能没有行动,尤其是已经到了南诏与巴蜀的边界上了,他们不可能不派人出来接应他。 所以他才由此推测出赵晋可能带有大部队人马。 但是杜一清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这一说法。 那么他最好是得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来,不然的话…… 傅青渊眼底黑了一下,与站在他身边的孟青翼两人对视了一眼。 杜一清知道对面两人对他的敌意,但是他既然接下这个任务到达这里来,那么就一定是有着某种准备的。 他指了指四下的痕迹清了清嗓子道:“通过这里的痕迹可以看出来,这里的确没有大部队来过。但是我敢断定反贼一定是通过这里逃走的。” “怎么看出来的?”孟青翼忍不住好奇。 因为杜一清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肯定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他们在这座山里,我们是不是该点齐兵马直接进去搜?”孟青翼挑眉。 杜一清却摇了摇头:“不必,我长于斯长于斯,对这山里异常了解,他们虽然来过这里,但是却早就已经不在这座山里!”杜一清的手指灵活地四处指了指,然后道:“因为这山里有通往外界的密道!” 孟青翼笑笑:“密道?”这倒是稀奇。 不过凭他从军这么多年的经验,以及他老父亲孟将军在此地附近驻扎那么久听闻的一些事情,他觉得此话倒也有是有可能的。 傅青渊环抱着双肘,他已经佛系了,既然他那么自信,那么现在就由着他上蹿下跳地折腾好了。 他淡淡地道:“你既然那么了解,还不带我们进去去找人!” “我不知道密道在哪里!”杜一清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晓得这山里有密道又如何?” 青云山之在不置身其中根本不晓得。 就他们这一千来人,手牵着手在这山里转上三天三夜都未必转得透每一寸土地。 所以傅青渊甚至都感觉到他刚刚是被他耍了。 “傅指挥使莫急,我虽然不知道这密道在哪里,但是我却知道这密道通往哪里!”杜一清自信自然他自信的理由。 他掏出怀中早就准备好的堪舆图展示给大家看。 里面便有一条通往锦官城的直线的小径。 “我虽然找不到入口,但是却能够大概明白方向,顺着这个方向唯一通向的是锦官城。” “锦官城?”傅青渊有些不信。 赵晋的为人他十分了解,他谨小慎微,行事向来喜欢保险,不可能在这个非常时期还敢出现在守卫森严的锦官城。 他难道就真的不怕被抓吗? 看到傅青渊犹豫了,杜一清收起堪舆图劝道:“或许反贼高明就高明在他们正是反其道而行呢?就在咱们以为他们不会往锦官城去,而他们此时却偏偏去了,如此这般便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青翼不住的点头:“这样说起来倒也没错!” 傅青渊在思考良久之后做出选择: “留下一百人在此地驻守,其余人等即刻出发锦官城。” 并且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之中,不断地飞鸽传书给锦官城的守卫,让他们严格看守好他们的大门,不能让有任何与赵晋有关,或者稍微相像的人进入其中。 一旦发现有疑似的,立刻抓住关起来,等待他们到达之后再行辨别。 傅青渊的命令发布得极其的着急,是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急了,迫切地想要抓住赵晋等人。 孟青翼全程站在他的身旁,但是除了对杜一清的话发生疑问以外,其他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他的脑袋里面怪怪的,他接收到的指令告诉他,他应该跟傅青渊怀着一样的心情,将反贼抓捕归案,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又在告诉他,赵晋不是反贼,他是被人陷害的。 这就好像两根带着弹性的橡皮绳一样,一头往左,一头往右,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不停地将他拉扯着,他忽左忽右,对自己没有办法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最后他叹息一声,决定暂时不插手,等事情发展到了最后再根据自己心里的想法来做。顺从心意,才不会让他后悔! 这边的三人带着大部队积极赶赴赵晋极有可能潜藏的锦官城,而在锦官城的某栋小宅子里,赵晋却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你……你是武妹?”苏芷瞧着面前做妇人打扮的中年女子。 她长得五大三粗,穿着一件草绿色细棉布上衣和同色裤子,用红头绳扎着两个髻,显得很朴素,她在听到苏芷喊她的时候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夫……夫人,你还记得我,记得我是不是?我是武妹!” 苏芷点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认识不认识你,看着你很眼熟,也知道你叫武妹,不过我好像全然都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这真是一种让人难受的感觉。 明明晓得她是谁,可是自己与她的所有的记忆她却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知道我是谁,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也没关系!”武妹大手一挥,很是干脆利落地挨着苏芷坐,然后在赵晋的暗示下,她捧了一盏茶,将她与苏芷的相遇相识相处挨个儿说了一遍。 从牢里那场两个人共同经历的灾难开始,到她提前出狱,然后调查到她的事情,并且把她救了出来,还她清白,后面还替她报仇,将害她的渣男和贱女一块儿收拾的事情一并说来。 因为事情都是她亲自经历的,又件件都是她的伤痕,所以武妹说得很是激动。 她的这份激动一并感染到了苏芷,让她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然后在她说完之后,她接过了一句话。 “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便没有必要一提再提,以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武妹表示一脸蒙圈地看着她:“夫人,你……你这是想起来了吗?” 她有些不确定。 苏芷却笑着点了点头,拍拍自己的额头一脸动容:“是啊,我想起来了,我原本这里是一片空白的,只有你的一个名字,但是在你刚刚的讲述之中,我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我想到了咱们在牢里,想到了你们家里的悲剧,也想到了你在我们随园铺子里面的事情…… 苏芷说着激动起来,她兴奋地睁大眼睛,大大的凤眼里含满了泪水。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顺利地想起一连串的事情。 虽然这还只是一条单一的线,并没有因为一此外在的因素而串起一个网络,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她在听着武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没有头晕,更没有抵抗,她的情绪变得平和好多,甚至都可以在外面慢慢地回想武妹说到过的事情。 一一将她浮现,一一分析。 “娘子,你的头痛之症是不是好了?”赵晋因为知晓苏芷的病症,所以很担心她,在她听着武妹说起那些记忆深处的事情时,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一一观察了她所有的变化。 她是真的变了,病情好转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鲁老先生,因为他的针灸,我好了!”苏芷用力按了按额头,对于鲁老先生的医术十分推崇。 苏芷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尤其赵晋,他迫不及待凑到她面前,想要问问她是否有想起跟他的事情?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一章 变着花样潜出城 院中春风吹过,拂在脸上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对上赵晋的直视苏芷眨了眨眼睛,然后别开了脸,缓缓地道出一句:“对不起,我对你的印象仍旧停留在你的名字,还有你跟我讲述过的那些事情上,其他的……”全然不知,也想不起来。 “那……那我叫什么?”赵晋突然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凑到她面前,急切地追问。 “难道你不是叫赵晋吗?”苏芷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对,对,对,我叫赵晋,你现在能够叫我的名字了,这就好,这就好!”赵晋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 苏芷在片刻的疑惑与沉寂之后,也突然反应过来。 是啊,早先她遇到赵晋的时候,连他这个名字都不能提,一提她就头痛欲裂,仿佛整个人就要炸开了似的。 但是现在却不用害怕了。 她可以大声且顺畅地叫出他的名字了,而且没有一丝头疼的后遗症。 赵晋十分感激地道:“看来鲁老先生果然厉害,真的将你治好了!” 苏芷点了点头:“对,他的针灸应该是将那个黑衣女人留在我脑子里的病灶给驱除了,所以没有东西再来禁锢着我的思绪,只是一些被暗示遗忘的东西却还没有想起来。” “不怕的,不怕的,你一定能够想起来的,我相信我会等到这么一天!” 赵晋显得十分有自信,他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就将苏芷抱在怀中,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细细地感知着与她的靠近。 两具温·热的身·子紧紧依·偎,互相取暖。 “这是好事儿,我这就出去买些菜回来,咱们得大吃一顿,庆祝一下这件大好事!”武妹大声欢呼起来。 天老爷晓得,她在得知苏芷发生失忆之后,她有多着急。 这么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天天都在操心着应该想个什么样的办法让苏芷能够恢复记忆。 如今她才第一次来见她,居然发现她好了! 这太惊喜了! 她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拍着手出去买菜去了。 苏芷瞧着她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粉唇不由缓慢上扬。 这些便是她的那些朋友们,有她们真好! 回过头来又看到赵晋,正一脸深情地看着她。 她想到,除了武妹他们以外,这个男人更是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保护着她,爱着她的人。 不管她想不想得起来有关他的事情,甚至在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的情况下,他依然爱她如昔,她何德何能,能有他的陪伴! “你刚刚才好点儿,别想太多,悠着些!”赵晋见她蹙眉静思,生怕她想得过多以后愈发不好,连忙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提醒她。 “嗯,我晓得分寸!”苏芷点头,然后看向四周的人。 只见刚刚还围在他们身边的人好像一下子就散去,各自忙碌去了,她不由失笑。 这些人…… “咱们现在可是安全的?”苏芷想到这一路上的艰辛,他们除了歇息以外,就一直在奔逃,奔逃…… “恐怕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赵晋也不瞒她,将他们从珠山镇撤走,然后利用青云山里面的某个密道反其道而行潜入到锦官城里来的事情告知于她。 “原本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我听前面眼线送来消息说咱们的老对手来了!” “老对手?是谁?”苏芷现在可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杜一清!”赵晋略带着几分沉重地语气提及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一般紧紧地围绕着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看着好像散去了,但是没过多久却又突然缠上来了,而且无处不在,看得让人极其厌恶,但又没有办法摆脱他! 如果可能的话,他应该早点将他斩尽杀绝! 可惜,这个世上买不到后悔药! 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赵晋没有再说话,苏芷却还在等着他讲述这个人与他们的恩怨。 不由主动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个人不那么讨人喜欢!”赵晋说起对杜一清的了解,以及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苏芷不由瞪大眼睛:“一个明明被处治过的人怎么还可以……”她也想起来了在皇宫里的确听顺和帝提过对他用不述用。 但是现在不仅被起复,而且还被重用。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主意,其中又发生了什么? “罢了,这些事情都不是咱们应该操心的!”赵晋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里面有着莫大的不对劲,但是对于顺和帝的恨意和对杜一清的仇视让他不想过多去追究这事儿。 总之他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只有逃离他们的追捕,而不是就这样守在这里顺从地等待他们搜查上门。 但是苏芷却对这件事情显得很有兴趣。 “你说是不是皇宫里发生什么事情呢?”苏芷捧着下巴猜测。 因为在她的认识之中,顺和帝并不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君无戏言,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个字眼儿。 他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自己打自己的脸,将一个被自己弃用的大臣又拿出来委以重任。 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顺和帝的风格。 “皇宫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与咱们无关!”赵晋握住苏芷的手紧了紧坚定地告诉她。 所以他们不必操心这些事! “好吧!”苏芷表面上顺从了赵晋的劝说,但是心里却依然在思考。 连她这种心理学的大夫都有被那个黑衣女人迷惑和催眠的可能,那么顺和帝呢? 他会不会也在什么时候被他们给迷惑了。 所以就算现在的他还保持着本我,但也并不是真正地他自己了! “嘶,这事儿好恐怖!”苏芷闭上眼,想到这事儿只觉得浑身都冷,不由抱着膝盖不停地摇着头。 “没关系,他们再厉害,也不能忘记了是在锦官城里!”赵晋抓着她的手,扶她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有些事情不必多想,越想越让人没有自信,放开一点反而更好!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里苏芷因为沉浸于这件事情,情绪一直不太高,最后还是青离想到一个法子,让武妹与珍儿两个人捧出了随园铺子的经营账本让她翻看。 “这是我的铺子?”苏芷翻着厚厚的一沓账本,眼中尽显疑惑。 “可不是夫人的嘛,当初咱们这铺子在锦官城的名声一度可是大到吓人,后来被坏人设计,又有人制造假冒伪劣的东西以致于我们失了一些生意,但是后来又慢慢地好了起来。 谁让咱们锦官城的百姓们是妥妥的吃货呢!” 武妹骄傲地仰着下巴说着,谈起生意经来,苏芷与她简直相契得不得了。 不过账本再多,对于精于此道的苏芷来说也还是很快就看完了。 赵晋没有办法,又让人去梓州县调来了苏了与苏未在管的面膜铺子的账本,就连曹家村的那些也都弄来了。 苏芷看得惊得多次张大嘴巴,连连惊叹:“我天啦,我原来这么有钱吗?” 真是不看不知道,这每一间铺子和作坊的年营业额都是上十万的。 而且据她自己的记忆,她在京城还有好些生意,不过据说早先被她托付给了她的合作姐妹李思容和苏冷。 账本上的数字一个个都是冰冷的,但是看在苏芷眼中却显得十分的温暖。 因为透过这些数字,她的记忆居然在以十分迅猛的速度恢复。 现在除了她最亲密的那些家人,其他的人只要提一个名字就能在她的记忆里找出一段故事来。 赵晋知道这事后异常高兴,直说他们这次到锦官城里来对了。 顺着这个趋势,原本他们计划应该多待一些时候,也好让苏芷能够想起更多的事情。 但是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在春末的一个夜晚云柏闯入进来急促地道:“大人,不好了,傅青渊和杜一清带着人进城来了,现在正在知府那儿,要求他们带人挨家挨户的搜。” “他们这是确定我们在这里了?”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敢做这样的决定! “没错,我有内线消息说杜一清知道青云山的密道,方向直指锦官城。他们其实早就进了城,但是一直没有声张,就是怕我们察觉了影响他们抓人!” “但是因为我们躲得好,所以他们的暗察明访没有起作用,所以这才不得不命令知府下令全城搜捕!” “没错!”云柏点头,大人所分析的与他得到的消息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地方咱们是又不能呆了!”赵晋看向身旁没有说话的苏芷,有些心塞。 本想着在这里安静地呆着,好让娘子能够最终完全想起来,只可惜…… “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要因为我影响大家的行程!”苏芷主动道。 这一路上她已经看到了太多他们因为她而做出来的牺牲。 从此之后她不想再看到他们再这样为她付出。大家都是相对独立的个体,没有她,他们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可现在…… 苏芷想起来的越多,心里就沉重。 但是更令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却依然记不起最重要的那一环,她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变没有的,除了那个黑衣女人动动的那些手脚,其中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可关键的问题还有,这些事情她不想说出来! 如此便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查,但如今在外漂泊,逃亡,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只是每每想起这些事情,都令她心情极度沮丧和难受。 苏芷情绪的低落瞒得过南诏那几个神经大条的武士,却瞒不过细心的青离。 她扯住苏芷的衣袖道: “夫人,你想多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是不可能再回到京城的,我与云柏在狗皇帝那里本就是上了死亡簿的人,要不是你将我们救出来,我们岂有命在?” “这些事情你们也是因为我才……所以这锅还得背在我头上!”苏芷想起了先前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他们原本是一起要北上,但是却在路上被人拦截的事情。 “夫人,你别再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要不是狗皇帝肖想不该他得到的东西,那么咱们谁也不会出事。 所以要说出问题也是出在狗皇帝身上,与你有何关系?” 夫人也是受害者,不过是因为入了狗皇帝的眼,他居然完全不顾礼仪廉耻就派人杀人抢人,还勾连妖人对其施展妖术,致其现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实在是可恶至极! 青离想着紧紧捏了捏手指,将十指捏得发出“咯咯”的声音。 主仆俩说着闲话,赵晋那边已经对未来有了相当明确的计划。 “我们也许该往西北边疆去!” 因为赵晋认为他家娘子在这个她曾经生活过的熟悉地方找回了属于她的很多记忆,现在欠缺的只是对他们一家人的记忆。 可能凭借他一个家人无法打破那个黑衣女人加在她脑子里的禁锢。 如果带着苏芷到达西北边疆,找到他们的三个孩子,那么以他们四个的力量肯定能够让苏芷的记忆完全回归,如此一来,他便什么追求都没有了。 “可是我们能够想得到的事情,恐怕他们也会想到,如此前去,只怕危险不断!”阿酉想了想据实以告。 “那么你还认为要去南诏吗?”云柏瞟向阿酉。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说服赵晋与他们一块儿潜入南诏。 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的大明已经十分不欢迎他们了,所以不管他们藏到哪里都会有被他们翻出来的可能性——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 那么想要安心无忧地住下去,便只有回南诏一条路可走。 赵晋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南诏或许以后会去,但肯定不是现在!” 青离倍儿明白,给所有人解释道:“没错儿,小小姐和小少爷们还散落在西边边疆之处,没有被找回来,我们怎么能够自己离开,将他们几个孩子独自留在那里!” 赵晋点头,这正是他的想法,他一直以来拒绝直接进入南诏的原因,一则有人在前面拦路,二则也是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只要他们一旦进入南诏,对于大明来说,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卖国贼,那么他们留在大明的亲人朋友,尤其是他的孩子们就会受到他们的连累。 就算有朝一日实在是逼不得已去南诏,他也要先安排好他与娘子的孩子们! 绝不能让他们受到半分委屈! 阿酉张了张嘴,再没说话。 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强大,已经完全将他说服了! “那现在就往西北走?”阿酉还有些疑惑。 赵晋刚要拍板,云柏心神突然一动,一只灰黑色的苍鹰俯冲而下,一下子停在云柏摊开的手掌上。然后任由云柏从他脚掌上取下来一个小纸筒。打开一看,他脸色大惊。 赵晋瞧向他。 “大人,你先前让梁小将军打探的事情有结果了,果然如你所料,在去往西北边疆的路上布满了狗皇帝的人,还都是皇室暗卫,咱们对那边的道路不算太熟,要想绕过他们的话几乎不可能,如果直接闯过去的话,只怕损失会很大!” 那些皇室内卫可是个个都是精英,比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来追去的锦衣卫的人还强上十倍百倍。 他们一旦落到他们手上,只怕生不如死! “往东走!”赵晋没有犹豫多久,立刻下命令。 “往东……乃是东南沿海……大人,那里可是摄政王的地盘。他可能正在张网以待,等咱们一去就正好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云柏脸色苍白,忧心忡忡。 他现在才觉得,好像哪里都没有他们的出路。 一条条路全部都是死路! “听我的,下去安排!”赵晋不欲多说,只让他们马上收拾行李。 其实大家也都是惯常于走江湖的人,压根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因而一刻钟之后就立刻全都集结在了院子里。 “大人,咱们不等天黑吗?”云柏看了看,现在才是黄昏,现在出城,岂不是让大家围观? “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搜,又确信他们的动静很小,可能认为我们这会儿还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此时他们的重点在再张网,对于城门反倒不会太多关注。 只要我们低调一点儿出去是没问题的!况且,就算他们算到我们会出城,可能想到的也是我们往西或者往南去,绝不会想到我们会折到东边去!” 赵晋肯定的语气给了所有人信心,大家立马按照他提供的办法赶往城门口。 锦官城的东城门此时正敞开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关闭城门了,所以赶着出城的百姓都聚拢到了门口来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赵晋一行八人,分散而行,他带着苏芷,两人装扮成一对老年夫妇,因为有青离的手艺,再加上两人演技高超,装扮得有模有样的。 跟在他们身后的云柏瞧着,要不是他亲眼看到青离给他们装扮的,可能他也会跟南诏那几个武士一样对面看到自家大人和夫人也不认识。 就在刚刚阿酉居然还跟大人抢排队来着! 他下意识放了心,跟着队伍慢慢走着。 而此时的苏芷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放松,她很紧张,双手紧紧攀住赵晋的手臂,心口呼吸急促。 一路走过去,还是很打眼的,但是由于青离将她的脸皮画得太过于皱巴了,显得她脸特别的枯瘦,整个人尖尖下巴,皱纹一脸,瞧着有些骨瘦如柴到吓人,所以大家也只是匆匆看她一眼就立刻转开了眸光。 眼看着过了前面那对年轻夫妻就要到他们了,却突然从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喝声:“站住,说的就是你,转过来!”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整个人顿时吓了大一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二章 辗转东南遇故人 高约四丈来高的城墙,从下往上看,巍峨高耸,光是仰头看那高度便觉得高得直压人的心神,苏芷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好像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她颤颤巍巍地回头,一肯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阴鸷而冰冷,好像毒蛇一般。 这是杜一清! 苏芷的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 自从她失忆之后,其实一直都不曾看到过他本人,只是一直不停地听到这个名字,但是因为在锦官城这段日子的将养,让她潜意识里很快就将这个名字与他的为人对上号了。 她的心更加发颤了,浑浊的双眼不停地眨着,落不到实处。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装扮被杜一清看破的时候,突然被他大力推了一下,嫌恶地骂道: “死老太婆,我又不是叫你,转过来干什么,都丑成那样了还出来吓人!” 这话虽然听着不中听,但是不得不说于此时的苏芷而言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没有看出来! 那他刚才是叫谁站住? 苏芷想了想,只见杜一清已经快速跑到他们前面拦截住了站在他们前面的一对年轻夫妇。 看他们的体型和身高,居然与他们没有装扮之前有三分相似。 难怪杜一清这么肯定! 他冲上前去,一手拽住了一个,然后把人使劲儿的往外拖到队伍外面,苏芷心里有些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害了这么年轻夫妇,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却被赵晋一下子扯住手臂道:“老婆子,赶紧地走了,不要让官爷等久了!” 说着话,两人安然地通过了城门口的检查,坐上了出城的公共马车。 而等到马车坐满了他们一车人之后,苏芷探长身子往外去看,却见那对年轻夫妇已经被杜一清派人抓走了,而他还站在城门口倒背着手一个挨着一个地看。 时不时地恶声恶气地出言抓出来几个,马车启程,苏芷的心情却很低落。 她并不以她能够顺利逃出来而高兴。 她知道这是因为有别人顶替了他们受苦。 赵晋见她情绪一直不高,便温声安抚她:“别想太多,他们是自愿的,而且知府大人很快就会找上他,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这……这是你安排的?”苏芷瞪大眼睛。 她一直以为是巧合,当时还觉得那对年轻夫妇很可怜,怎么偏偏就那么喜欢跟他们俩穿差不多颜色的衣服了。 如果她不是本人的话,从后面看去,连她也会觉得那有可能是她,怪不得杜一清那么肯定地抓走他们。 “万一被他们审出来他们是故意装扮成我们……他们岂不是也逃脱不得?苏芷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的状况。 “放心,他们的背景也不是杜一清能够随便招惹的!”赵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又抚平她眉间的皱意。 有了赵晋的安慰之后,苏芷的心里好受多了。 尤其当她知道那年轻的小两口乃是知府家里的某个亲戚之后,并且在京城跟李思容家里也有些关系之后,她就更加的放心了。 马车一路往东南,想是傅青渊和杜一清一行人都笃定他们应该还在锦官城里没有察觉,所以根本没有把人布置在城外。 而且就算他们会把人放到城外,估计也不会放到东南这个方向。 在他们看来前往东南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因而他们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等到大概走出了锦官城的范围,大家好像都将情绪放松了。 因为他们感觉锦官城的追兵追不上了。 不过有时候往往正是因为一时之间的放松,却能引来致命的危机。 就如同此时。 他们在驿馆换马车的时候,却被一队人给盯上了。 虽然这些人老的让人不愿多看,还有的人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是他伸手数了一圈,却发现这些人的数量正好与他们正在追捕的那些人数相等。 而且看他们一个个身手利落,一眼就知道他们并非普通人。 驿馆里的人大喜,本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原则,立刻就放出了通信鸽。 当白鸽震翅飞走的时候,立刻便被赵晋一行人察觉到了。 云柏使了一个眼色,阿酉惊呼:“不好,没想到他们在这破地方居然还安排的有人,咱们被盯上了!话音刚落,云柏人已经飞身而起,一个起落停在了最高的大柏树上,手中银光一闪,一把飞刀扔出,只听疾疾的一声“呼”一下子命中了目标。 那只雪白的白鸽只来得及在空中挣扎了一下羽毛就安然的死过去了。 云柏当即飞身过去,瞧见了那白鸽的腿间系着一个小纸筒,将其抽了出来,看也不看便交给了赵晋。 赵晋看过之后有些惊讶地道:“巧了,这不是傅青渊和杜一清的人,是孟青翼的人!” “孟青翼!”苏芷轻轻地说着他的名字。 有关他的事情与他跟赵灵的那些恩怨一点一点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以前我不明白,只觉得他是不是变心了,现在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曾经亲眼看到过黑衣女人对她动手,看来他与我一般,记忆被那个女人施术给控制了。” 赵晋听出苏芷这话中意思不同寻常便道: “娘子想要做什么?” 苏芷沉吟片刻:“在我印象中,孟青翼其实一直算得上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如果就这样任由他因为别人的算计而做出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的事情来的话,恐怕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娘子想帮他?” “对,我想帮他恢复记忆,至于以后他想要怎么做,路要怎么选,便要看他自己了!” 赵晋沉心想了想:“这个主意不坏,不过娘子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傅青渊和杜一清,恐怕我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晋从来都不是一个蛮干的人,他能干得过也不会害怕,但是实力相关太大的时候,他也不会盲目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你认为孟青翼一个人带人前来的可能性有多大?”苏芷不回答,反而问赵晋。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完全会一个人前来。 但是现在的他,就连我也摸不准他的性情!”赵晋摇头。 如果还是从前的孟青翼,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他都不可能伤害他们,但是现在的他记忆被重置,想想就连娘子都能把他忘记,孟青翼想要杀了他们又有什么不可能? “不如赌一把!”苏芷的话立马便跟了上去。 “怎么赌?”赵晋觉得此时他的胆量还及不上娘子的。 因为他现在身上的责任太重大了,他没有办法拿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冒险。 苏芷看他一脸沉重,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连忙拉了拉他看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全是大山,咱们随便往哪个山坳子里头一钻,他未必找得到咱们。 只要确定他是一个人带着人前来的,你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住,我用鲁老先生教我的针灸之术就能将他被封存的记忆给找回来。” “一旦他的记忆回归,那么他也就不再是视我们为敌人的孟青翼了!”赵晋想通这一节,不由拊掌,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值得他们冒险一试。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赵晋去与众人沟通此事,大家对于两人商量的结果都没有意见。 尤其是南诏武士,他们自觉这两日,老是被人追在后面打,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的,依照他们的性子,其实早就不想再跑了。 他们只想留下来与追杀他们的人来一场公平的打斗,就算不能对他们造成实在的伤害,但是让他们出出这一口鸟气也行。 所以在赵晋刚刚说完,四个人就点了头。 最热烈的便还是阿酉,他永远都是最活跃的那一个。 而云柏和青离对于苏芷和赵晋的命令一向唯命是从,除了担心他们俩的安危以外,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事情说定之后,他们将刚刚才换掉的马车藏了起来,然后躲在了密林里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不多时,就听到了一阵阵马蹄声。 赵晋看向依附在大柏树上的云柏,朝他打了一个手势。 云柏定睛一看,按照苏芷给的要求,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卷成一个圆留下其他三根手指,像孔雀的冠子一般的手势。 这是夫人告诉他的“ok”的手势。 只要比的是这个手势,那么说明孟青翼是一个人带着自己人来的。 而并没有带着傅青源和杜一清。 他们就可以出面。 苏芷回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又挥了挥手:“把他们引到一个地方去,就这样在官道上,目标太大了!” 云柏又再次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便在树枝桠之间来回的蹿,然后在第三个来回的时候终于被孟青翼发现了他的行踪。 他朝后一挥手道:“在那里,给我追!” 他的身后带着的手下不过十余人,全都骑着高头大马,听到他的指定,全都围了上去。 但是云柏这边出面将他们引到密林之后,又从好几个方向伸出了脑袋。 孟青翼眉间一皱,便挥手让他们都四散去追。 身边的副将有些担忧地看着四周的地形。 这里树木葱茏,宛如伞盖一般,将他们牢牢地覆盖在里面。他们的人本来就不多,如果还要分开来追的话,恐怕到时候他们会中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以至于他们被围剿。 “怕什么,他们再多,能有几个人,还有两个不会功夫的!你追就是了,死不了!”孟青翼大声呵斥。 副将不敢再多说,只好带着人离开。 至此,在连着派出三队人马之后,孟青翼的身后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直远远地躲在石头后面的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彼此都点了点头,时机已经成熟了。 而此时孟青翼看了看四周,又竖起耳朵听了周边的动静,突然嗤笑一声。 “什么时候我们的大理寺卿赵大人变成了缩头乌龟,我的身边加上护卫也不过只有四个人了,竟然还不能将你引出来吗?” 他的声音很豪放也很粗重,让人听着心神就止不住的发颤。 赵晋一听腾地就想站出来。 而此时苏芷却显得别样的谨慎起来。 她四处看了看,用超凡的耳力又听了听动静之后,确定刚刚那些人是真的被孟青翼给派遣走了。 她这才朝赵晋点了点头,示意暂时没有危险,他可以上前。 两人还在这里悄悄地沟通,那边孟青翼已经有些等待不及了,又道: “赵大人……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既然有意招惹我前来,而我也如你所愿的并没有带多余的人出来,就说明我是有诚意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不是你真的有冤屈?”孟青翼的话显得十分的有诚意。 听他这样喊话,原本想要站起来的赵晋却又突然坐了回去。 他倒想要听听这孟青翼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赵夫人,你是大夫,是神医,我觉得我最近的身体和脑袋很不对劲,我想请你替我看看!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们!” 孟青翼的喊话一波一波儿的,赵晋和苏芷笑了笑,然后手牵着手站了起来。 孟青翼听见动静,到瞧见他们,脸上的笑容以看得见的速度展现。 他快步走过去,一点儿也没有想过赵晋和苏芷会不会派人在背后偷袭他。 他走到两人跟前之后,好像才突然想起这个可能,他会不会被伤害,但是此时他却也顾不上了。 因为的确有人出手了。 那朝着他面门射来的一根飞针一下子刺入了他的脖颈边,他不吱一声地便倒了下去。 “啊……将军,大将军!”跟在孟青翼身边的人是以前就一直跟在他軂这的,因而对于孟青翼与赵府的关系很自信,所以也如同孟青翼一般信任着赵晋和苏芷,但是没想到却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让人防不胜防,猝不及防。 两边眼看着都拔出了长刀,对峙起来。 苏芷上前一步温声道:“等等,你们刚刚不是听你们的将军说起过吗?他说我是神医,他专门想要请我替他治病。我现在就是在替他治病。” 苏芷的声音一直都很温柔,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会产生信任之感,于是大家在一阵迷茫之后,选择了暂时性的信任。 因为苏芷除了把刚刚射·晕孟青翼的那根飞针拔出来之后,又接连往他的手上,脖颈上连着插·入了好几根银针。 那长长的银针在她灵活的手指下时进时出,非常地有节奏。 而孟青翼仿佛失去生息一般,对于苏芷所有的动作都一无所觉。 大概一刻钟之后,外面的林子里开始有了躁动的声音。 跟在孟青翼身边的那个小兵急促地道:“不好了,葛副将要回来了,他可不是将军的人!他是傅指挥使的人。” 赵晋看向苏芷,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拔出银针道。 “好了!” 话音刚落下,孟青翼便睁开了眼睛。 他瞧着自己还站在原地,长刀在手,面前是笑得温润的赵晋,和一脸清雅脱俗的赵夫人。 “你们……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他按了按自己的脑袋。 又用力地摇了摇,似乎并没有什么沉重感,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放松。 苏芷轻笑:“你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想要看诊吗,我如你所愿了,怎么你又反悔了?” “不,不,不,我一直觉得我的身体好像有问题,就连我父亲和母亲也这样说,但是……现在好像好了,是不是,我觉得浑身都好轻松!” 孟青翼仰起头,任由山风刮过他的耳朵,他浑身都洋溢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和源源不断的回忆正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找了找感觉,他真的觉得他好了! “你放心你是真的好了!鲁老先生的手艺,童叟无欺!”苏芷拍拍手。 孟青翼点头,客气地做了一个揖表示了郑重的感谢,然后询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 问完之后好像又突然明白过来,他的记忆大概还停留在京城的时候,那个时候赵晋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但是现在的他们却是皇上亲自下召要捉拿的逃犯。 这身份的转换,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但是这些好像都不是他可以操心的。 所以他在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之后,也没有再多说,摸了一把后脑勺让自己的近卫去把那个该死的副将引开。 “小贾,你撑着些,我还与赵大人有话要说!” 小贾倒是一个很知情知趣的人,当即拱手离去。 留下孟青翼独自一个人面对赵晋和苏芷。 他相信他们不会互相伤害! “灵儿她还好吗?”孟青翼一开口便是问的这个问题。 苏芷轻轻笑了笑,赵晋则是摇了摇头。 “她在京城了,至于好不好的,恐怕要等到你回京城去看她了!” “我不能随便去看她,玉叶公主盯我盯得太紧了!不过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灵儿也不会好过,待我飞鸽传书让我父亲母亲多照应着一些!” 恢复正常的孟青翼实在是一个太有担当的人了,他的话让赵晋和苏芷听了都十分欣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三章 再见却不明敌友 孟青翼的话完全取信了赵晋和苏芷。 “那你还记得你之前发生的事情吗?”苏芷问道。 孟青翼捂着脑袋,他用力地摇着头,他宁愿他什么都记不住,记不住的话他就可以假装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么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可以重来。 想要做的事情,心爱的女人…… 可惜,他没有忘记,甚至在他想要遗忘的时候,那些作恶的记忆便会主动跳出来刷存在感。 他们叫嚣着,这就是曾经的你,就算你失去了记忆,也是你,恶是你做的,心爱的女人是你放弃的! 你就是你! “曾经经历过的就是你的记忆,你别试图去遗忘,你忘不掉!要是再这样强迫自己,我只怕你会更加难受!” 作为同样是黑衣女人术法的受害者,苏芷特别清楚此时孟青翼心头的感受。 因为他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甚至因为黑衣女人对她能力的忌惮,对她所下的禁锢还要更深好几个层次。 所以让她在走出来的这个过程显得更加的漫长与难过。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她不是已经走过来了吗? 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我不想回忆,可我忘记不了!”孟青翼有些痛苦的皱眉。 “没关系的,学着接纳它,如果是错的,那么现在的你已经清醒,你还有机会可以纠正这个错误。 如果是正确的,那么你也可以继续坚持做下去。一切都刚刚好,一点儿也不晚!” “刚刚好,一点儿也不晚。”孟青翼像二愣子似的重复着苏芷的话。 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绝望,然后很快,那股绝望又被轻松取代。 苏芷熟谙心理学,自然明白他此时的心路变化。 知晓他已经从自我嫌弃走到了一个自我接纳悦纳自我的环节之中,这才是真正走出了黑衣女人给他设下的所有禁锢,也让他终于完全地找回了自我。 孟青翼完全恢复曾经的意识之后,他愣愣地看着苏芷,呐呐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下次再这样对我……我是不是还是会中招?” 苏芷摇头:“当然不会了,这就好像一种病毒一般,只要你被感染过一次,那么你的体内就会产生抗体,下次不管她段数再高也奈何不了你!” “好,那就好!”孟青翼紧握拳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她知道她这是想要报仇的想法。 这样的过程她也经历过,只是她因为此时正在逃亡,所以不自觉地就自动将这般情绪给屏蔽了。 她向来都是聪明人,不想做这些无用功! 不过孟青翼如果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苏芷选择不去劝阻。 其一他有这个机会,其二他有这个能力。 其三,身为男子汉,如果明知道有人想要伤害他而仍然选择不还手的话,那么岂不是显得他太过懦弱了? 他相信孟青翼不是孬种! 所以等到孟青翼心里的仇恨值拉到最大的时候,苏芷开口道:“现在你已经摆脱了他们,你打算怎么做?” “杀了她们!” 这里的她们包括了玉叶公主和黑衣女人在内。 “建议你报仇可以,但是不要太着急,而且最好是暂时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已经清醒了,否则以她们的小心谨慎,恐怕你无法接近他们!” 孟青翼晓得苏芷这话不是骗人,他急切地追问,他应该怎么做? “现在你还要追杀我们吗?” “不追了,这件事情对于某些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甚至我从头到尾一点儿想要捉拿你们的意思都没有!” 孟青翼大方的承认。 不管是现在清醒的他,还是从前浑浑噩噩的他,从来就没有过想要伤害他们的心思。 不然这一次他的手下发现他们的行踪,他也不会谁也不告诉自己一个人追出来了。 “建议你找个借口回京,然后假装失忆接近她们,然后弄清楚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再出手,以免又上了别人的当!替别人当了枪手都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的京城可不是一般的乱。 像孟青翼这般有杀伤力的现成武器,一定会有非常多的人想要将其握在手上,成为大杀器。 但现在的孟青翼却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掌握得了了。 “多谢赵夫人,多谢赵大人,在下告辞,你们一路保重!” 完全清醒后的孟青翼已经根本不在乎他们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非常清醒,他们之间只有情谊,从未有过仇恨。 先前他与他们的疏远全都是被人所设计的,如今的他想要清醒过来。 他不要再像从前一样浑浑噩噩地被人当成杀人的刀使用。 就在两方人马擦肩而过的时候,赵晋突然开口:“我们去东南,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东南?是福宁府还是闽州府?” “谁知道呢,哪里的追捕力度小,我们就往哪儿去。”赵晋耸耸肩。 “闽州府别去,那里已经被摄政王完全控制住了。没有外人能够安然地插入其中而不受伤害。 而且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我一直怀疑杜一清其实从来都是摄政王的人,他从来都没有换过效忠的主子。” 他只是想不到皇上为何会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相信他,而且赋予他重任。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他的命运和他的使命已经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也不想再去管那么多! 但是该给赵晋他们提醒的他却还是得提醒到位。 “你的意思是说福宁府可能会好一些?”赵晋挑眉。 其实他没有说出来的是,福宁府自从被他将刘作一行人给收拾掉之后,换上的都是他的人。 所以他一直以来比较倾向要去的地方都是那儿。 不过孟青翼却还是摇了摇头。 “福宁府不如佛鼓镇,据我所知,佛鼓镇那位县令要比任何人都正直!” 高县令! 这个名字苏芷倒是记忆尤深。 赵晋亦如是,谢过孟青翼,彼此再度道别,互相道一声保重,心里突然都开始清醒,可能彼此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寥寥无几了,毕竟两方已经完全撕破了脸。 孟家依然是站在皇帝那一边的人,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力。 “要是下次再见,或许我们还会是敌人!” 孟青翼有些心酸。 “不必留手!”赵晋轻笑。 他认可了孟青翼这话,只是他不喜欢孟青翼那番感慨之中的英雄末路的味道。 “放心!” 这次互相调头,再也没有人回过头。 赵晋将人都隐入密林之中后,派出了阿戌先去跟着孟青翼。 他轻声吩咐:“看看他是否北上?” 苏芷挑眉:“你不信任他?” “我信任,不过为了百分百保证我位的安全,我仍然要告诉自己不要轻信他人,否则会将自己和亲人朋友置身危险之中。” 信任是可以信任,但是不能盲目地信任。 信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阿戌点头,飞身而去。 而阿酉则被继续派出去打头阵。 他负责一路上的勘察,将一些可能隐藏的危险给清理掉,又或者是为了用他最为敏锐的触觉去感知朝廷走狗对他们的追捕。 然后也顺便替他们寻求最好的打尖住宿的位置。 一路上他们便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按着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一个个都走得非常的保险,谁也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唯恐一小步便会带来灭顶之灾! 本着这份小心,他们终于在一月末的时候到达了东南佛鼓镇。 苏芷在失去记忆之前,对这里印象深刻,但是在记忆缺失之后,便对这里再无感觉。 这会儿记忆回归,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还有一些熟悉的人群,她一下子便想起了曾经在这里经历过的事情。 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被欣喜与平静代替了,苏芷的心里很高兴。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日子总算是好过起来了。 看来高县令还是很有本事的! 这也让她不再后悔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事! 几个人走进平静的镇子里,才绕了一圈,便立刻被一群人给围上了。 赵晋等人不认识他们,手一挥,云柏等人都拿上了长刀。 但是苏芷瞧看着他们,却一下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刘大伯,齐大婶,花大姐,怎么是你们!” “哎哟,刘老头子,不要动手,不要动手,这是咱们恩人回来了。是恩人!”齐大婶眼圈一红便哭出了声音。 苏芷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掩了掩眉头道:“齐大婶,说什么恩人,不过是当时……当时恰好有办法罢了!” “不,不,不,当时我们也以为恩人您是碰巧,但高县令高大人都跟咱们说了,您是菩萨心肠,特地大老远地从京城赶来,就是听说了我们这里有疫症,您就是专门来替咱们治病的,您就是天上的仙女,人间的神医!” 齐大婶捧着苏芷就是一顿狠夸。 苏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躲,抿着唇道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情。 其实旁的也没有什么。 大家围着赵晋一行人问好,然后齐大婶回过神来问苏芷道:“恩人这是来看我们的?” 苏芷眨眨眼睛看向赵晋,这有些话她该怎么说。 其实当初她虽然费尽心思救了他们人,但是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她刚刚能够一口气喊出他们的名字,也只是利益于,她这个该死的破记忆,居然好像复制和粘贴一样,一下子突然就能够喊出他们的名字来了。 并不是如他们所说的一般一直惦记着他们。 她一犹豫,齐大婶便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高兴得一张发黄的脸都开了一朵花儿,忙不迭地吆喝着将他们一行人迎到自家院子里去,让他们在那儿吃顿饭。 苏芷刚要推辞,却被齐大婶一把拥着往前走了。 看到他们如此的热情,她心里想要解释的话便咽了回去。 此时已经无关乎欺骗不欺骗了。 关键人家现在心情这么好,她要是贸然解释,这若是说清楚了,倒还好,说不清楚岂不是伤害他们的感情吗? 这样扫人兴致和扫自己兴致的事情她都不喜欢做。 由着她这样的想法,那边热情的人群已经将他们给淹没。 大家都纷纷围着她问东问西的,苏芷也就将自己这一路来的见闻以春秋手法来删删减减地说给他们听。 这期间苏芷在与他们对话期间,发现还有好些人留下了当时疫症治好的后遗症。 她一时技痒,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抽出银针又给他们扎了一通。 一个个腰酸背痛的后遗症病人一下子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们对于苏芷就更是感恩戴德了。 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她再多说,便一个个地全都主动起来了。 回家将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献宝似的献给苏芷等人。 苏芷花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将热情的他们给制止住。 开始她没搞明白,一直在委婉的暗示他们,请他们回家去。 但是大家太过热情了,全都没有反应。 然后她在赵晋的暗示下明着说她累了,想要歇息一下。 然后所有的人一瞬间便都消失了。 只留下齐大婶一家人,带着她在院子里转圈儿,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房间,喜欢哪间都可以给她安排,为她换上新的被襑。 苏芷愕然。 其实对于一个已经睡了无数天山野和马车的她来说,有一间硬硬的木板床睡着,她都觉得那是福气了。 所以她并没有多说话,而是问他们有没有空房间。 齐大婶是个妙人儿,立刻会意给她安排了两间,果然给他们换上了新的棉被垫被。 还是刚刚晒过太阳的,散发出清新的太阳的香味。 真好,一切都很美好。 在这样极其温馨而又热情的环境下,苏芷一觉睡了过去。 她从未有如此时这般睡得香甜,她漂泊许久累极的心终于寻到了温暖的港湾,暂时停留下来,睡一觉! 然而睡得好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其他的人又哪里能够真正睡得着,睡着好? 毕竟上次他们一行人乘船从佛鼓镇经过的时候被高一铭拦截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忘记。 大家都不怀疑这个镇上的百姓是真心待苏芷好的,但是却也不能不防备着高一铭万一哪根神经没有搭对,又去找人来捉拿他们,或者不动,但是将他们到来的消息传播出来。 那么这一路上他们所做的掩饰行踪的布置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赵晋将人分成两拨,一拨人休息,一拨人连夜来守在县衙和小镇的四周,注意着所有人的动向。 “务必要暂时性切断小镇与四周的通信。” 这事儿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做起来也是熟门熟路的,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勉强。 一夜过去,终于到了白日里。苏芷一觉醒来,赵晋已经起来并且精神抖擞地守在床前看着她。 “你睡得还好吗?” “嗯,睡得还挺好,你……你没睡吗?”苏芷抚着赵晋双眼上的黑眼圈。 “没怎么睡,小睡了片刻。” 赵晋倒也没想过要撒谎骗苏芷,便照实说了。 “嗯,不如白日里你睡一下,我来看着,你放心好了,这个小镇的情况我很熟悉,镇民们都是真的热情,他们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苏芷的自信感染了赵晋,不然他最放心不下的却并不是那些看起来赤诚的镇中百姓,而是高一铭一人。 “我记得他的父亲乃是闽州府的知府,算是摄政王最忠诚的卫士,他们父子俩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 “高一铭也不会,如果会的话,当时在镇子口他就不会让我们进来,既然进来了,你就该放心。 不过你在外面布置一些人手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个镇子的外面还是有着很多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你如此严防死守也是理所当然!” 多防备一分,就多一分安全! 赵晋并不明白苏芷为何会对高一铭那么有自信,不过想来这其中应该也是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此时他可以不相信高一铭,但是却选择相信苏芷。 他相信娘子不会有错! 在这样的认知之下,赵晋也睡了过去。 在他睡着的时候,齐大婶家里来客人了。 “果然是你,昨日我的手下来报说是你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来人举着手指在那里认真的掰着。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六个月……天啦,都快一年了。不过你却还是这么年轻,就跟当初的你一模一样!” 苏芷看着他情绪如此外露,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高大人之是不是在怪我到了你的地盘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你这个山头?” “岂敢岂敢,这个小镇里的人,包括我,都是你一力救下的,就像他们所说的,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恩人上门来,我不仅没有及时迎接,扫榻以待,还这么晚才上门来拜访,该是我的错才是,还请赵夫人原谅则个!”高一铭作势拱手行礼。 苏芷又是笑,她微笑的模样感染了在场的人,气氛一时之间极其的轻松自如。 而高一铭在一阵撮科打诨的叙旧后则道:“对啦,我听说你们在北边犯了点事儿!”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 她原以为东南偏居一隅,又是摄政王的地盘,顺和帝应该还不至于把消息传到这里来,她还能再瞒两日,但没想到,他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她垂下眼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高一铭,他面色平静,她看不出来他到底意欲何为,但苏芷的心神却在不知不觉地戒备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四章 请你不要一个人 此时正值盛春之际,又是东南之地,天气暖热。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和煦的风里带着温暖,迎面吹来,苏芷的发丝随风飘扬。 高一铭认真地抬头看着她,然后语气有些干涩地道:“你……你竟然在防备我?” 苏芷淡淡地笑:“没有!” 其实心里就是有,但是却也不能告诉他。 她的防备是从心里来的,在她还没有完全确认高一铭的立场之时说出来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放心,我们佛鼓镇上不亲京城,下不亲闽州府,它就是一道夹生饭,夹在这两者之间,谁也看不上我们,我们谁也不亲近。三不管地区!” 高一铭指了指四周的人他郑重地告知苏芷:“不仅是我,还有他们,也都不会出卖你们。而且还会帮你们隐瞒。 所以在有人潜进来找寻你们的消息之前,你们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没有意见!” 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苏芷笑了笑,扬起眉头朝他挥了挥手:“多谢!” “不谢,不过我告诉你们,你们也还是要小心些,有些人无孔不入,要是被你们自己人,或者被我们不知道的人钻进镇子里把你们的消息打探到了,你可不能往我头上栽锅,我不会背黑锅的!” “放心,我们不至于这么不小心!”苏芷让他放心。 事情已经说好了,按照道理来说,高一铭便可以走了,但是他却停留在原地期期艾艾的不动弹。 苏芷挑眉:“你这是怎么呢?还不舍得走?” 高一铭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道:“那个……我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知道!” 苏芷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白眼:“你别装了,你要是真不想说,便早就干干脆脆地走了,又怎么还会在这里跟我磨叽。 给你一个机会,马上说!错过就没有了!” 高一铭有些无奈地摊手:“好,好,好,你厉害,上次的孟大夫和那个姓王的大夫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苏芷眉眼动了动:“下毒毒害你们却还假装是来救你们的人?” “没错儿,他们……他们逃走了,我听说逃往闽州府了,我让我父亲帮我找出他们……但是我那一向嫉恶如仇的父亲居然推辞了,还说那件事情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让我不要再管!” 苏芷没管他后面说的话,而是瞪着他有些不满地道:“你们怎么看人的,明明看得那么严实,又是怎么可能让人逃走的?” 高一铭无奈的咬唇:“是摄政王,他说他派人来过来押送他们,我便全然放心地将人交给了他,结果押送的官差半路上被他们给毒晕了,人跑了!” 苏芷顿时一捏拳头:“你真傻,他们本就是摄政王的人,你还交给他们,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高一铭一脸无可奈何:“当初,当初不是不知道吗?我要是知道,我拼着得罪摄政王的风险,我也得把他们直接就地正法了!也好过他们又逃出去到处行凶作恶的强。” 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苏芷扯了扯嘴角,想安慰他几句,又说不出话来。 毕竟这是真正的失误! 一阵沉默之后,高一铭又丢出来一个惊爆的消息。 “那个……那个啥,我听说他们逃走之后还专门查过他们,发现……他们是隶属一个叫做什么……什么堂的! 哎呀,这个瓢嘴玩意儿已经到了嘴边儿了,却怎么着也说不出口,真是……” 高一铭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你别急,好好想想!”苏芷此时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就紧急地转动起来。 她好像有些明白高一铭所说的那个什么堂了。 但她静静地等待高一铭说完,然后瞧着他问他是不是已经说完了。 高一铭愣愣地点头:“呃,好像……大概说完了吧!” 苏芷瞪他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哎,没办法,我这虽然是个县令,但是现在……我跟摄政王那边闹得不太愉快,现在我的权限只剩下了这个小镇,别的地方都被收回去归到闽州府了,我能做什么!”高一铭有些无奈。 他也不想发生一些事情呀,但是他的权力和能力就只有这么一此,他也很绝望好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姓王的和姓孟的,大概就是济世堂的人。”苏芷有些心烦。 她记得当时她在福宁府的时候有人告诉她是把这两个人给弄死了的,结果现在高一铭又告诉他们逃走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撒谎,真相到底是什么? 苏芷表示她的脑壳有些大,她虽然聪明,但是这些明显一眼看出有问题的事情,她还是不适合去想。 “现在不说他们的生死,只说说他们所在的那个济世堂的事情吧,你对它知道多少?” “除了觉得名字坳口以外,其他的倒也的确知道一些!”高一铭摸摸后脑勺,他也不是全然无能的好吧! 苏芷没有再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着他说起来。 “这个事情得从上次从福宁府派人过来说起。他们杀了几个过来接应王八蛋和姓孟的两个东西的手下。我查到了他们身上都各自放着写有济世堂的腰牌。” 高一铭认真的道。 苏芷瞪大眼睛,刚刚还觉得这件事情如雾里看花一般模糊,没想到这么一下子思路就完全清晰了。 果然有时候不是智商的问题,是沟通的不畅,和消息的不及时。 “呃,我想杀掉那几个来自济世堂接应王孟二人的人有可能是我们的人!” 苏芷轻轻地解释了一下当初他们派过人过来查探事情。 当时他们可是杀了人走的。 但是很可惜,因为天干他们并不认识王孟二人,所以不知道他们杀错了。 以至于他们逃脱。 “哎,当时我只知道他们应该不是好人,所以死了也就死了,没有多管,后来王孟二人半道逃脱,我这才引起重视,一查居然……又是那个劳什子组织。”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高一铭开始大查特查。 虽然他在摄政王那里不得重用,但他毕竟还是摄政王得力手下的儿子,他们虽然可以不会把要紧的消息泄漏给他,但是薄面还是会给几分的。 所以他陆陆续续地查到一些。 “呃,你到底查到了什么,能不能详细地说说,别再绕圈子?” 苏芷有些着急了,这人可真是一个慢性子。 高一铭舔了舔嘴唇,突然走到苏芷身边,要了一张板凳道:“来了这么久,能不能讨杯水喝!” 苏芷瞅他一眼,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高一铭这才开始娓娓道来。 苏芷也终于第一次稍微掀开了一点点济世堂神秘的面纱。 济世堂顾名思义,就是济世救人之处。 当然这个意思只是那些被蒙骗的人以上中对它的印象。 令苏芷想不到的,高一铭也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的讲述中,他对济世堂的评价还挺高的。 “虽然他们收纳了王、孟二人那样的败类,但是他们却也真切地是在为百姓服务。” 在高一铭眼中,济世堂里面全都是东南沿海乃至搜罗了整个大明最厉害的大夫的一个组织。 里面的组织架构和结构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是里面全是大夫。 “大夫嘛,肯定是治病救人的!上次疫症蔓延到了闽州府,也是他们出手才扼制住的!” 高一铭只是对于济世堂吸引品质败坏的王、孟二人不满,但是他对济世堂的评价却很高。 苏芷不由皱眉,不得不说,高一铭嘴里的济世堂与她在鲁老先生那里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要相信谁,那就是她自己心里的判断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高一铭是个大傻子,而鲁老先生却不一样,他是真正置身进入过济世堂的。 可以说他剥下过济世堂的外衣,看到过其内质。 “你似乎对我说的话不太怎么相信?”高一铭瞧出苏芷眼中的不信任。 “呃,你说的这个跟我以前在别人那里了解到的不一样!” 苏芷没打算瞒他。 她听着高一铭说了这么半晌,看着他其实还算得上挺实在的一个人。 如果好好与他沟通的话,很有可能将他拉上正轨。 “哦,是谁?” 高一铭对于苏芷嘴里的另一个人很好奇。 “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京城世家前家主鲁老先生!” “鲁……鲁,鲁老先生,我听过,之前好像他去过桃花岛,有一段时间在我们这里闹得很凶,好像说他做了什么,王爷让我们帮着找到他!” 高一铭说着睁大眼睛道:“如果是他的话,那可能他说得对!” 他自认为他的见识完全比不上鲁老先生,所以没有什么好争的。 “不过他所说的济世堂是什么样的?” “其实济世堂如你所说表面上的确是一个披着救人外衣的大夫组织,但是暗中却在做着让人心寒恶心的勾当!” 苏芷将鲁老先生曾经置身其中的经历说了。 不过因为鲁老先生的骨头比较硬,而且固有自己的看法,所以他在里面也并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核心。 说白了,他们不信任他。 “啊,他们做了什么?”高一铭咽了一下口水,期待地看着苏芷。 “你先前所说的那场疫症,我早就说过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而这为祸一方的便正是他们!他们在拿普通无辜的老百姓试药!” 也就是现代所说的生·化战! 不得不说摄政王可是真聪明,不对,他完全有可能有这种想法,因为他体内的顾衡已经复苏,生·化武器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苏芷心头一梗,不由胆寒。 虽然对于济世堂的诸多东西她都不怎么了解,但是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越想,济世堂在她心中已经等同于曾经在她所生活的大地上犯下滔天罪行的扶桑人。 他们在那里研究细菌,研究病毒,研究各种各样坑害她的先辈们的事情。 如果济世堂正在做那些事情的话,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苏芷暂停了内心深处的连绵不断的设想,慌乱地掐断那些控制不住的情绪,闭上眼,深呼吸一口问道: “你既然查过他们,那你可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这附近哪里有他们的联络点?” “先前福宁府有,后来被你们搅糊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安插人进去。现在在闽州府应该可以看到他们!” 高一铭表示济世堂的名气很大,他们并没有偷偷摸摸的,而是十分大张旗鼓地开着药铺和诊堂。 一边还要接病人看诊的,所以不难找。 苏芷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已经生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面前这个让她还没有信任的年轻人。 请他又喝了一杯茶水后,便举起茶盏打算送客。 “哎,这就送客了,哎,我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你们说了!”高一铭表示他最近有些憋得太久了,好多话在心里说不出来。 苏芷摊摊手,表示他可以下午再过来。 这会儿她还有要事要吩咐手下的人去做,而这事儿又不好当着他的面,所以她非常急切地想要让他离开。 高一铭却假装看不懂,坐着不走。 苏芷无奈,听到房间里有动静,抬头刚好看到赵晋披好衣衫走了出来。 他看着高一铭道:“我娘子累了,不如跟我说!” 高一铭回头,便见身前一道高大的身影,十分有压迫感地上前来。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挺直了腰背,只可惜,他并没有赵晋高,将整个身体绷得直直的也仍然跟人差距大着。 只得转向另一边看向苏芷,眸带哀求,说话他当然还想要跟苏芷说。 瞧人家长得漂亮,温柔大气,说话声音温温柔柔地让人心头舒服。 这刹那间换成赵晋这种一看就是威仪感的人,这整个像他爹那样,弄得他紧张兮兮。 “好啦,你跟我家相公说也是一样的,他很好相处的,也最讲道理!”苏芷安抚他。 然后忙不迭地起身,招了青离进去。 对着她一阵吩咐,青离听得满脑子雾水。 “夫人,你现在就让阿酉去闽州府,那里可是摄政王的地盘,要是去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们现在就只有八个人,得力的也就几个,实在是不能再遭受任何损失了。 “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只要好好地听我的安排!”苏芷却已经在心里有了全套计划。 青离眼底仍然有担忧,她好几次都想要提醒一下夫人,他们现在可还是被人追杀和通缉的对象好吗? 虽然到了东南这个大明皇朝管不着的地方来,那些通缉文书起不了作用了,但是他们与东南这一带的土地主也是有大矛盾的。 依她的意思,肯定是找个地方悄悄地藏起来,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他们再找机会前往南诏,或者去西疆都行。 但是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惹是生非! 不过她也很清楚夫人的性子,一旦她开口,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的,她已经想好了! 她只需要去安排,去执行即可。 青离叹息一声便要去转达,苏芷却拉住了她的手道:“你的担忧我知道。不过不用担心,摄政王因为想要跟大明·朝对抗,所以更想要将闽州发展好,海运通达,陆路顺畅,与东海,南洋,以及南诏一带的往来极多。 阿酉是南诏人的长相,他扮成药材商进入济世堂,再加上我给他准备的说辞,一点问题都没有。” 苏芷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去冒险。 事实上阿酉只是去做一下前期的探询,她并不需要他做其他的什么事。 后面的她自然会做。 青离见自家主子点破她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刚要道歉,却被苏芷拦住了。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聪慧善良,总希望所有你认识的朋友都能好好的。但这个世上,安逸与平淡只是属于少数人的! 借我们那里一些人经常说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来到这里,我享受过太多安逸与平静,这一次我也想替别人负重前行一次!” “夫人……你想要做什么?”青离意识到自家夫人的谋划似乎很深远,但是她所知所闻有限,这一时半会儿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不由得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没什么,你也不要太崇拜我,只是因为我觉得别人不如我了解摄政王罢了!” 以前的摄政王,她懂,现在的顾衡,她也懂,因而没有比她更好的人选了! 青离咬咬牙,没再说话,她打算去履行她的职责。 苏芷做好安排,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自己一个人在上面写写画画,好一会儿之后,赵晋进来了。 看到上面大大的“济世堂”三个字,眉头便皱了起来。 “娘子想做什么?” 苏芷眉心微蹙习惯不答反问:“高一铭还说了什么?” 赵晋见她转移话题,心中也隐约有些不安起来,握住她的手紧紧地盯着她认真地道:“娘子,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苏芷沉默。 赵晋补充:“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请你不要抛开我一个人做,我必须在你身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五章 别有用心的检查 午间的阳光从镂空的窗棱之中照射进来,屋中两人的脸上映着阳光,光芒斑驳,稀疏有致,让看着苏芷的赵晋一下子觉得她整个人好像也泛上了一层微光。 光斑将她包裹在其中,一点一点地升,泛出明亮的色彩来。 他突然间舍不得眨眼睛,仿佛这一眨之后,她就不复存在了。 在这样的认知之下,赵晋更是将齐云姝看得紧了起来。 之前对于她的行动和派出去之人的行踪也开始慢慢地关心起来。 不关注的时候不觉得。 这么一关注下来,赵晋才发现自家娘子到底有多胆大。 她竟然派人直接去了闽州府,调查那儿的济世堂。 “娘子,你想干什么?”赵晋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芷深呼吸一口,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想看看济世堂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最先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鲁老先生那儿,从他口中他知道了这是一个表面假仁假义,背地里其实是在做着异常肮脏之事的一个组织。 然后再听到它的名字却又是在高一铭那儿。 对于济世堂高一铭的评价比较中肯,既说了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当然因为他并没有多深入,所以只是来自于他为官这么多年的一种敏感,而并没有亲眼见过。 所以济世堂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儿,说到底他也不懂。 但是在他的评语之中,高一铭觉得他们还是做了一些实事的,也就是说他们制止了瘟疫的最后蔓延——虽然他并不知道,疫症其实有可能根本就是来自于他们! 所以,当这一切的信息全都叠加在一起的时候,苏芷内心里便想要求一个明白。 “你想知道你可以跟我说!”赵晋看着她,仿佛想要透过她那双无辜的眸子看清楚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打算。 “我……我是想过来着,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怎么样与你说!” 苏芷有些为难。 其实在她眼里,她觉得这件事情不算什么,因为她在后面计划的事情才是让人看起来最难操作的。 故而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了那件事情上面,这才会使得她对于当前这件事情有些怠慢! “你放心,阿酉不会有危险的,我仔细想过了,他是南诏人的长相,此时南诏人在闽州府甚至比大明人还要安全!” 因为摄政王既然有心要与京城里那一位继续抗衡作对的话,那么他一定会静下心来专注攻击他一方人马,而不会在他根基未稳之时又去招惹到南诏。 如此一来在他向京城之地发起攻击时可能会腹背受敌。 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时摄政王的政策肯定是先安南诏,再谋京都! 得益于摄政王对南诏人的大力安抚,因而此时南诏来往于闽州府的人络绎不绝。 阿酉前去,不管怎么样都极其安全。 尤其他还打着药材收购商的旗号,就算因为他的打听会使得有些人提高警惕,但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他们也不会轻易动手! 大隐隐于市,在他们没有完全研究出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的行踪应该还是想要保密的,不会那么大张旗鼓! 苏芷的话有理有据,说得赵晋听得却是一脸无奈。 “你啊你……”他哪里又在担心这些事情了,他只是比较操心她的安危。生怕她有哪些事情没有考虑到,危及到她的生命安全。 此时一听她居然如此有安排有计划,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但是却仍旧有些心塞的是,自家的娘子虽然自称记起了很多事情,但是她却仍然没有记起来他们是夫妻,所有的事情跟对方都应该毫无隐瞒,一起想办法! 可是她却没有! 他有点失落。 这种情绪酝酿得久了的时候就慢慢地浮现出来了,看得苏芷不由得微微皱眉。 “你……你是不是高兴呢?”苏芷轻声问道。 她先前没觉得,当赵晋赶过来一脸关心地询问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调用了赵晋的人去替她办事,却没有知会他,甚至也都没有打算过要跟他说什么,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她噎了一下之后看着赵晋,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只要知道,我担心你就成,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事!” 他的人就是她的人,何必分彼此? 苏芷心里突如其来地涌上一阵欢喜之情,她紧紧地抿了抿嘴唇,大胆地握住赵晋的双手: “对不起,我……我还没有习惯!以后我尽量会把我想干的事情告诉你!再不会这样了!” 赵晋反握住她手顺势问道:“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等!”苏芷刚刚承诺过的事情倒也不含糊。 “等阿酉的消息吗?” “没错儿,我想知道济世堂既然选择隐秘,但又为什么会在闽州府开一家市井之中的药铺,他们到底为的什么!”看得出来苏芷是真的很好奇。 赵晋却有些担忧:“如果你查清了,又打算如何做?” “可能只有等到查清了才知道吧!”苏芷摊摊手。 至于现在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了,她哪里晓得呢? 此时,赵晋才更加认真起来:“一旦有任何消息,或者你有什么主意,都请你不要瞒着我!” 赵晋的话音刚落,云柏和青离等人也凑了上来:“夫人,还有我们,大家都会跟着你!” 苏芷心头一颤,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又热络的脸,她极为高兴,不禁拊掌大喜:“好,好,有你们,我很开心!” 原本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是不管阿酉查探的结果怎么样,她都打算去一趟闽州府。 因为听则为虚,看则有时候也不一定为实,所以还是要实地去走一走才好判断。 但是这样的想法她不知道会不会太过于张扬,或者与他们此时逃犯的身份不符,因而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她其实并没有打算要带上他们。 她的想法就是,她自己去,因为她是学医的大夫,只要简单化妆之后,假装是去投奔他们的,像鲁老先生那样真正地进入其中,若能够混入核心,那么就不愁掌握不到他们的秘密了。 但是现在面临这么多人这么热情而又真挚的请求,她这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事儿就先放在这里,一切还得等到阿酉回来再说!”她只好先把这事儿给拖着,希望拖着拖着就有答案了。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消息说阿酉回来了。 苏芷一拍额头,说曹操曹操就到,这阿酉可真是不经念叨,一念就给念了回来! “夫人,有消息了!”阿酉不知道苏芷心中的呐喊,径直上前来将他查探到的消息说出来。 苏芷眼眸闪了闪,知道此时赵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自然不可能再像先前那样瞒着他,便招了阿酉让他如实说来。 “闽州府济世堂成立于一年前,刚开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卖药的铺子。 后来慢慢地成了坐诊的诊堂,但要真正说到崭露头角的还是从上次的疫症开始。” 苏芷听到疫症二字,心神一下子绷直了,挥手拦住,凝神细问。 “从疫症开始,他们做了什么?” 她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隐隐约约好像跟高一铭与她所说的有关济世堂的事情对上号了。 果然听过阿酉的讲述之后,苏芷明白了。 济世堂由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现在的声名鹊起的转折点就在于那次疫症。 因为疫症爆发的主要地点在于东南以北之地,但闽州府位于南边,所以当时并不是疫症爆发中心。 所以当时苏芷等人虽然在佛鼓镇和福宁府,离得闽州府并不算太远,但是却对闽州府的关注并不算太多。 也因而让他们错过了济世堂的兴起。 赵晋听过之后道:“所以这么说来,济世堂其实并没有怎么做恶,反而还有益于闽州府的百姓!” 苏芷却轻轻摇头:“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你再听阿酉说!” 阿酉有些难过又有些震惊地看着苏芷:“夫人,你怎么知道还有后续?” 他刚刚的回话之中并没有特意提到后面还会有转折。 苏芷道:“要不是有后续,我又何必请你特意跑一趟闽州府?” 说起来,她现在对于济世堂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但不管任何人说任何事情,她都一如既往地选择相信鲁老先生! 所以就算济世堂外面包裹的那层外衣再好看,再甜,她也决计不可能相信。 “说说吧!”苏芷让他千万不要卖关子,催促他赶紧说。 “我当时在外面打听了一圈,听着济世堂竟然那么好,我都惊讶了,也觉得奇怪,济世堂既然没有什么问题,那夫人为何一定要让他去盯着!” 与大人和夫人相处这么久,他还从未看过夫人做无用功,所以他私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济世堂是有问题的。 有着这样的信念,他假装成病人混成了药堂之中,开始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但当他装得过分柔弱时,引起了药堂伙计的注意。 特意安排了一个积年经验老道的老大夫给他把脉看诊。 “在言谈中那个老大夫打听了我的家世还有出身,我就照着夫人教我说的告诉他们我是孤儿,独自一个人在外地做生意。” 阿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间说话大喘气,说完这话便停下了,引得赵晋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呀!” “呃,咳咳……不好意思大人,你且等我缓缓,实在是当时的场景太过于吓人了,我这会一想起来,心里就有些害怕!” 这话说得不仅是苏芷赵晋夫妇俩,就连在旁边偷听的云柏等人都震惊了。 因为阿酉的胆量可以说是他们中这些人里面最大的一个了。 若是连他都吓到了,还不知道这济世堂到底做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所以大家都带着一脸的震惊和好奇盯着他看: 但阿酉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大力地灌了满满一壶水之后,才拍着胸口道:“那个……那个,我被那个慈祥的老大夫引到了内室之中,然后他说我身上有很多毛病,如果要治好的话,就让我躺到软榻上,他一一给我检查!” “怎么检查的?”阿戌都忍不住紧张了。 “就是,你……你倒是说呀!”云柏拍了他一下。 阿酉居然惊了一跳,然后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暗暗回想,又似乎是觉得那一段记忆有些不太怎么光彩,不大愿意说出来。 但是身边的同伴看得紧,主子又极其想要答案,他犹豫了。 苏芷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不由引导道:“他要检查你,你就让他检查了?他是怎么检查你的?” 问完之后,苏芷主后悔了,因为她从阿酉的脸上看到了悲愤和无奈。 他不想说,至少不想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 她看了一眼赵晋,赵晋也明白过来,挥退云柏等人。 当屋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的时候,阿酉抽了一下鼻子,红着眼睛看着苏芷。 “那个老不死的叫鲁大成,他不是个东西,他……他竟然趁机给我检查的当头,用药将我给迷昏了,然后我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痛。”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知道他昏迷了近半个时辰。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老不死吓了一跳,因为他给他的药估计是会让人昏迷数个时辰的药,他提前醒过来了。 所以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来得及做。 “他到底做了什么……”赵晋听着他那有些难以为情的模样有些不明白。 被迷晕了,但是他还是平安回来了,这在他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没有必要计较那么许多的。 阿酉毕竟是一个自尊心十分强大的人,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赵晋要是听不懂,他肯定不愿意再说了。 “我……我,大人你要是不明白就算了。反正我已经把他打晕了,跑了!” 赵晋听得仍然一头雾水,倒是苏芷因为在现代有看过一些纯·爱的小说,故而有些明白那个老不死对阿酉所做的事情。 她连忙拉住赵晋,朝他使了一个眼神,然后问道:“你离开的时候所在的地方还在济世堂吗?” “好像……好像不是了!”阿酉有些蒙。 因为他当时吓得太狠了,一心只想着赶紧逃离那个地方,并没有心思去多想他是从哪个地方逃出去的。 “有点不像了,但我是从前门进去的,从后门出去的,所以我也不太肯定……”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那个记忆就像恶魔的记忆一样,不想起来的时候倒还不觉得,这一经提起,他就浑身难受。 恰在此时,苏芷说话了:“想报仇吗?” “想,做梦都想!”阿酉握紧了拳头。 他是一个钢铁直男,却被人迷·昏那样,还是一个糟老头子…… 他气愤不已,只是当时他吓得太狠了,一心只想着逃离那里,便只是将他打晕,并没有来得及弄死他。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必须死,否则心头这口气他是怎么也下不去的! 苏芷笑笑,宣布道:“那好,我们即刻启程南下,去闽州府。” 赵晋没说话,只是出去默默地吩咐云柏等人准备启程。 对于赵晋的打算,苏芷也不好强说什么,原本她就已经答应过他了,现在再反悔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毕竟从赵晋这些日子对她的在乎来看,不管她如何阻拦,也都是拦不住他的! 索性不如一起吧! 众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打算过长呆,所以东西归置都是有条有理的,并没有打散过,此时收拾起来十分快速,只一刻钟,大家便已经在院子里集合了。 “咋地,夫人,这是要走呢?”主人家上前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众人。 她自问对他们的照顾还是很用心的,就这样也不能让他们留下吗,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他们有什么意见和问题一定要告诉她,他们一家人都会改正的。 听着主人家这么赤诚的话,苏芷有些感动,她回手握住她的手隆重地感谢了他们的招待,然后解释说他们要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他们招待得不好,而是因为他们有事情现在不得不选择离开。 “以后还会机会再来的!”苏芷许下一个空头机票。 他们这一趟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要是还能顺利地活着回来,兴许她会再次来看他们一家人,感谢他们的热情招待! 主人家听到她丝毫不作伪的话,这才相信,脸上浮上期盼,说她是他们的恩人,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管她什么时候来,她都会像这次这样全心全意地招待他们! 苏芷对着她又是一阵感谢! 直到门外高一铭来了,才与她分开。 高一铭看了看他们的行装,不由好奇道:“你们这就要走了,难道你们真的要去闽州府?” 赵晋上前交涉:“嗯,随便走走!” “你们别想骗我,哎,我虽然现在不怎么管事了,但是也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你们现在的身份住在我们镇子里才是最好的打算,等到以后京城那边对南诏的限制小一些了,我可以找朋友安排你们通过南洋转船回去南诏,总好过你们现在到处走!” 赵晋眼底一沉,原以为高一铭其实不知道,没想到他还真的什么都知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六章 决不放纵的作恶 高一铭站在巷子口尽头,傍晚的斜阳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的侧影拉得长长的。 赵晋站在他对面,他个子比高一铭个,走近一步的时候对上高一铭凝视的双眼便有些压迫感。 高一铭转过头去,不再与他对峙,而是看向苏芷那边。 而苏芷环抱双肘,挑着眉头看笑话一般看着他:“怎么着,还在想什么呢?想举报我们,跟大明那边捞功,还是想去给摄政王送情报?” 高一铭有些无奈地扯扯嘴角,一脸不满:“怎么,我在你们眼里竟然就是这种人吗?” 他很无奈好吗,早在他们刚到的时候,他因为不好提及他们特殊的身份,所以便一再暗示他,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要将自己管的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好了便就好了,并不想去想多余的东西。 当然这些只是他很久以前的想法,现在在得知赵晋他们要离开这里之后有些改变了! “好吧,竟然不是这种人,那我们就放心了!” 苏芷倒是不相信他会卖友求荣,不过只是随便诈诈他。 看他除了委屈还是委屈,这才笑着回他。 “我们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喂,不如带上我吧!”高一铭眨眨眼睛! 赵晋并不买账:“你先前不是说过你要保持中立的吗,现在怎么回事?”高一铭一来就将他的立场说得很清楚,他不会帮着摄政王,将他们的到来泄露出去,当然更加不会把他们的消息送到东南以北的地方。 “你都说过了那是先前,人嘛,总是会变的!”高一铭摊手。 “我以为并不知道济世堂里面竟然有猫腻。在听过赵夫人的话之后,我派人悄悄地查过了。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苏芷心头一动,以为他指的很奇怪的事情就是阿酉所经历的那个,看了一眼神经已经有些紧绷的不是说过,犹豫了一下,便要阻止他说出来。 但高一铭却是个急性了,他急于说服赵晋和苏芷让他可以一块儿跟着去,所以他连一个关子都没有卖,就直接把话甩了出来。 “你们知道吗,济世堂在收集一些没有什么亲戚的外地病重之人,还有孩子!” “什么?”赵晋曾经在为官之时处理过类似的案件,因而他的神经最为敏感,一听到就下意识问了出来。 “看吧,我就知道你们会有兴趣的,这便是我想要跟着你们一起去的理由。” 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老头子:“这个镇子上的李乡绅,他家有一个年约四十三岁的弟弟带着他们家的孙子去闽州府看病,一去便一旬之日了,前面两天还有消息送回来,这后面几天里,已经完全了无音讯,派人送过去的信也犹如石沉大海,并没有任何信息。” “不管怎么样,我以前没有怀疑过济世堂,但是听了你们的话,自己又派人去查过之后,我觉得我的职责,还有责任心都不能任由我继续纵容他们这样作恶下去!” 高一铭闭上眼睛声音沉痛地道:“所以你们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吗?” 苏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她可以说她其实并不理解好吗。 因为他在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显得有些不够郑重的模样。 不过,他身边那个老头子脸上的悲哀倒是真的。 苏芷在沉默,赵晋便出面道: “你想去便去,但是不方便跟我们一块儿去!” “为什么,咱们一块儿去人多力量大,也可以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高一铭不理解。 按他手下人给的意见,赵晋他们应该是巴不得跟他们一块儿去才是呀,他们在闽州府那叫一个人生地不熟,可他就不一样了,他父亲是闽州府的知府,他从小就在闽州长大,那里的街巷上哪里有棵草他都清楚得很。 他不服气的模样落到刚刚抬起头的苏芷眼中,她温和地劝说: “高大人你不要误会,我相公不是嫌弃高大人的能力,而是因为高大人在闽州府的人气实在是太旺盛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在那里基本上就像是小透明,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可如果我们跟你走在一起的话,无异于告诉大家我们来了!这就好像一块活字招牌,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哦,这倒也是哦,可我可以选择换装呀,这样就让他们认不出我来了!” 高一铭的态度很坚决,但赵晋却推辞地愈发坚定了: “赵大人,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们人已经很多了,不希望再多些!” 高一铭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赵晋,只好扁扁嘴,让开了路。 “如果你们有事不能解决的话,可以到闽州府码头边的鱼铺右手边第三家来找我!”高一铭叮嘱着。 赵晋谢过,一行人上了开往闽州府的船只。 佛鼓镇到闽州府有直接的河道,而且还是顺流而下,坐船只要一个时辰就到。 故而还算方便。 此时的闽州府丝毫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故而一切都显得极其的平静。 赵晋等人再次在青离的捣鼓下,变成了一个皮肤暗黑的中年男人。 他贴上了八字胡须,加上他高大的身形,满满都透着一股成熟男子的气质。 苏芷则依然扮成了他的娘子,因为她皮肤太白了,而这样的白皮肤在闽州府实在是太打眼了,所以她自己也特意用了药,把脸上和手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给弄黑了一些。 两个人互相看着,既觉得有些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 然后两个人看着看着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找了一家离得济世堂很近的客栈住着。 为了方便监控,赵晋特意花大价钱让掌柜的给他们开了三楼上的房间。 一共四间,正好被他们八个人包圆! 就这样他们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当天苏芷并没有给他们下达命令,只是让他们出门去四处看看,互相都熟悉一下客栈周围和济世堂四周的环境。 尤其叮嘱了阿酉让他注意去看看济世堂的后门,跟当初他逃走的那个院子的后门是不是一样的。 其实根本不用苏芷提醒,阿酉一放下行礼,就自己一个人改头换面悄悄地潜出去查看去了。 得到的答案是这里并不是他逃出去的院子后门。 苏芷趴在窗沿上看着下面那宽阔的济世堂,又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街道拧着眉头道: “看来,他们除了这里,还在别的地方有根据地!你们最近行事要小心些,阿酉的逃脱,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戒心!” “夫人,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云柏一向还算是了解自家这位女主子的心思,但是这一回,他却表示完全没有看懂。 按理说,如果他们要收拾济世堂的话,那么也应该可以行动了,可是他们都来这里两日了,夫人一直只是让他们蹲点观察,监视,并没有给过任何其他的命令。 所以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先耐心一点,咱们是一群人,不能像当时阿酉一个人一般,一到这里就直接往里头钻。” 之前或许还好,但是在经历过了阿酉的脱逃之后,他们现在的防备很有可能已经加深了,他们若想达成目的还能全身而退的话,就必须小心翼翼,半点也不能马虎。 苏芷基于要保护他们,所以不能冲动,让他们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住。 该吃吃,该喝喝,该休息休息,该监视监视! 时间过去三日,赵晋和苏芷接收到来自于他们六个人发过来的所有消息,二人共同分析得出,济世堂竟然并没有严密控制,而是还像从前一样,人流量很大,一派繁华之象。 同时经过他们的严密监视,也发现了如同高一铭所说的,有身患病症的外地人被他们带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出来。 “我这里监视到了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们好像是一起的!”云柏来报。 “我这里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我后来打听过发现他是福宁府的人,竟然是孤儿,在街边上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生病听说这里诊费低甚至有些病不收费,便过来了,但只有进去没有出来的。”青离也注意到了。 而阿戌和阿酉等人也相继带来了他们的消息,竟然与之如出一辙。 “好啊,他们果然有猫腻!”苏芷轻拍桌案。 “没错儿,看来上次阿酉是运气好逃脱了,不然恐怕也出不来了!”青离有些心有余悸。 苏芷补充:“你们近期小心些,暂时不要去他们那儿露面,继续隐藏监视!” 这么一监视就又监视了整整两日。 待到一众人等对济世堂周边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之后,苏芷终于将他们撤了回来,然后说了她的计划。 “之所以要等这么多天,一则是因为敌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我们半点都疏忽不得! 二则便是我们来之前的时候是让高一铭知道了的,先前看他对于此事那么热衷,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会不会妨碍我们! 三则,也是对他们实在是太不熟悉了,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 赵晋瞧她:“现在娘子是有想法了吗?” 苏芷点头:“由这么多日的潜伏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虽然似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但是我总觉得他们其实并不如他们表现的那样如散沙一般,反而是外松内紧,松是松给别人看的,而紧才是真的紧。” 这也是苏芷在派人出去监视这么多天之后还是要将他们收回来的原因。 因为凭借他们在外围好像是怎么也打探不到他们核心的东西,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实施她早先就打算好的计划。 “原本以为用不着了,想着就在外围打探一下,也安全一些,但是现在看来恐怕不行,我们若是想要知道那个组织的详细情况,咱们就得有人混进去!像鲁老先生那样才能探知得到真正有用的消息。 不然的话得回来的恐怕也就是跟高一铭一般的消息,无用,累赘!” 苏芷话音刚落,云柏便举手了:“夫人,我自愿前去!” “夫人,我们也是,一切听从夫人调派!” 云柏一说话,南诏武士自然也是少不了积极的。 苏芷瞧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道:“你们都不行,由我去!” “夫人,我们都不行,你怎么能行?”青离不解,再怎么样他们几个都是会功夫,怎么可能比夫人还不合适呢? 苏芷让他们都先激动,坐下来听她慢慢说来。 这其中就数赵晋的表现最为寻常,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平静地看着苏芷。 看得她都忍不住想要问他,他是不是也有一个计划? “通过这么多天的监视你们也知道了,这个济世堂到底是个干什么的地方!” 看到诸人皆点头,苏芷定了定心神接着道:“它是药堂,出入其中的除了大夫就是病人,病人我们已经有人进去过一回了,但是情况很不好,要不是阿酉反应快,功夫深,恐怕这会儿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试验品!” “试验品……这,这是什么东西?”阿酉睁大眼睛,表示就算他进了一趟那个劳什子地方,但是其实他还是有很多地方都没有看懂,尤其听不明白夫人提到的试验品。 “怎么跟你们解释呢?”苏芷思考了一下道:“你们不是知道他们那儿有很多去看病的病人失踪了吗?他们有可能被像先前迷倒阿酉的那个老头子一样,将他们迷昏,然后带到了别的地方去了。他们没有阿酉的身后,所以逃不出来。 于是他们便只能被留在那里,兴许那儿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大夫在他们身上不停地试药,试针,甚至…… 我是说我猜测的哈,如果可能的话,也许还会有人往他们身上种先前咱们在佛鼓镇碰到的那种疫症。” 苏芷的话说得很缓慢,但是很清晰,字字入耳,几个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们也算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了,但是苏芷所说的这些事情于他们而言还算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呃,是……是这样吗,那……那如果当时我没有逃出来的话,我岂不是也要被他们当成……那种试验品?”阿酉捂着胸口,捏紧拳头,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倒是很少计较他在昏迷过去之后,那个老头子在他身体里做的别的事情了。 兴许要不是那个老头子临时对他起了那般恶心的心思,没有及时将他送走,而是留下来,这才给了他逃离的机会! 这么想想 他先前受伤的小心灵一下子就平衡了。 坐着的身姿都忍不住直立了起来。 “阿酉,你没事吧?”他的变化引起了离他最近的阿戌的关注。 “没事,我是想说夫人分析得很对,当时我虽然出来得很匆忙,但是我现在再想想的话,好像那里真的有很多房间,里面当时能听到好多惨叫声,嘶,好惨,好惨!” 阿酉陷入回忆之中,眉头皱得紧紧的。 青离扬声道:“那可不行,夫人,你去的话太危险了!你看看连阿酉都差点陷入其中,现在想起来脸都吓白了!” “你们傻呀,我又不是病人,我是大夫,我怕什么,要做试验,也是我拿别人做!”苏芷嗔他们一眼,晓得他们这算是关心则乱了。 “可是,可是我们还是觉得夫人前去太冒险了!大人,你说是不是?”青离知道夫人的主意一向很正,但凡她说出来的,那必定是她深思熟虑的,也就是说基本上是不存在什么更改的可能,所以此时只有求助于赵晋。 如果这里面有一个人能够劝阻夫人的话,那么恐怕就只有大人一人了! 可谁知一向最为关心苏芷的赵晋却罕见没有开口说话。 他捧着茶盏,右手几根手指在茶盏上有节奏地弹跳,眼眸深远,薄唇紧抿,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般。 许久过后,在云柏的再度催促下,他终于开口:“娘子怎么说便怎么做吧!” “啊……”在场众人全都震惊了。 只有苏芷看她一眼,递给他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 大家实在是想不通,平日里大人可最是要紧夫人的安危,这一次明知道那劳什子的破药堂那么危险,居然还让夫人去。 青离甚至忍不住猜测大人是不是生夫人的气了,这说的是气话。 可见赵晋不仅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还笑眯眯的,脸上的神情也很平淡,像是他的这个答案一点儿也不突兀,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而不是突然之间想起来的。 “行了,我知道你们有疑虑,但是这应该是目前我们所能够做的最好的安排了!”赵晋道。 娘子是大夫,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合混入其中了! 因为无论他们谁扮病人,都会被药堂里的大夫们用尽办法折腾,到时候恐怕有去无回。 苏芷却不会。 “咱们在外面也不是全然什么事都不做,娘子在里面我们在外面,一定要做到随时将娘子放在视线之内,时时刻刻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这是赵晋的话! “我会好好的!”苏芷笑着看他一眼。 赵晋点了点头,他们也许此刻无人能够理解他刚刚那句话的含义,但很快,他们便会知道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七章 济世堂潜伏日志 当苏芷等人终于知道赵晋为什么说起来那么平静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苏芷在青离的帮助下扮成一个中年女大夫进入济世堂的同时,赵晋也扮成了一个中年男子跟在她后面进去了。 苏芷刚刚跟济世堂里面主事的人自我推荐一番,对方还有些犹豫地看着她,便见赵晋大叫一声倒地,然后口吐白沫。 苏芷起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然后一下子看到了熟悉的赵晋的扮相,大呼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上前就替他治起来。 还好,他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她让人给他压了舌头,让他吐出来了,又给他喂了自制的药丸,过了一会儿赵晋便好多了,对着她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十分热切。 里面负责的管事人一开始也是把了赵晋的脉搏的,情况严重不严重心里有数。看了苏芷那一番操作,不由暗暗称奇,觉得有些人还真的不能只看表面,她虽然是一个女人,长得也不大好看,皮肤显黑,脸颊有些显肿,但是她的医术看起来应该十分不错。 所以主事人很快就确定了吸纳苏芷进入他们的团队。 先安排她就在前面看几天诊,再考考她的医术。 管事的也是个大夫,叫曹誉,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身材矮小,标准闽州府人。 他留下苏芷后,给她安排了住的地方,然后对她道: “你要是做得好我们东家便会见你,到时候会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你!” 苏芷一一应下,表示她这回出来就是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让看不起她的婆家人全都眼红,后悔曾经因为嫌弃她丑而休了她。 “哎,也是个可怜人!”曹誉摇着头叹息一声。 让她就在后院安心住着,每日里按时上工,看病便是,待遇根据看病的病人数来算。 苏芷不为钱而来,对于曹誉后面的话并不看重,等他一走,就自顾自地看着不过四五平方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扇窗户,对应的是院子里的天井,里面种了一些药草,还有一棵硕大的银杏树。 偶尔有风吹来,送过来阵阵药草的味道。 好在她成为大夫的时间久矣,对这股逍浓的药味,还闻得惯。 房间里只有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小床,还有一张小桌子,一个小柜子,转身的距离,倒是很压抑很逼仄。 而据带她进来的曹誉管事说,因为他们济世堂里的大夫太多了,所以就把这一间房给隔成了三间。 其实她这间房已经算是好的了,好歹是个小单间。 其他的男大夫,全都是几个人挤一个大通铺,睡觉的时候你挨着我挨着你的,也是挺窘迫的! 苏芷听着,浑身一麻,啧啧,这简直了,这不是跟他们当年在孤儿院一般吗,挤大通铺,这是好多年前的记忆了。 “多谢!”谢过曹誉,她看着床铺,还好,东西倒都是新的,没有被别人用过的痕迹。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不过这里面没有办法沐浴…… 哎,只能先忍忍了! 这般安慰着自己,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了。 “你好止大夫,您的晚餐到了,请问给您放在哪里比较合适?”打开门,门口端着托盘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双丫髻,脸蛋长得白白胖胖的,这倒是跟闽州府本地的姑娘不像。 苏芷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的晚餐。 一荤一素一汤。 那荤菜是蒜苗子炒肉,但是蒜苗子多肉少,虽然摆盘还算规整,但是作为厨艺能手,苏芷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这盘子里面的菜被人动过。 她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胖丫环的嘴巴,果然还沾染着一圈淡淡的油脂——啧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偷吃不擦嘴吗? “多谢!”苏芷没有多说,接过便谢了一句。 只是心里哽,那碟肉菜便一动也没有动过。 这顿饭吃得苏芷觉得无比的难受。 一则是肉菜被那个白胖小丫环动了,这让他如鲠在喉,怎么都吃不下。 二则是这闽州府的菜做得味道过于偏甜了,这一道普通的青菜,吃着里面好像都搁了糖一样。 以前就听说过他们连煎鸡蛋都要放糖,但当时他们在黑珍珠号上时,因为有来自于天南地北的客人,所以负责餐食的厨师们也是被船行老板从各个地方请来的。 因而做出来的菜也是各个地方的特色都有。 巴蜀的,京都的,湖湘的,齐鲁的,东南闽州的……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已经置身于一个基本上都是闽州人的地方,所以这里没有来自于大江南北的顾客,也就没有了相应的厨子。 她只能吃着寡淡无盐味还带着一丝丝甜味的青菜,嚼得无比的难受。 不过想到后面可能还会有很强大的战争,所以她硬是压迫着自己好歹把后面一盘子青菜都扫光了。 肉菜被留下了,一动也没有动过。 两刻钟之后,先前来送餐食的胖丫环过来了,看到盘子里的情况震惊的眼眸闪了闪,就在苏芷以为她看懂了她对的暗示,以及她对她偷吃菜食的不满之时,却听到她十分惊喜地喊道:“大夫,你不喜欢吃肉呀,太好了!”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她用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不喜欢吃肉的。 这般情况下,她难道不该审慎一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算了,这菜是经她之手端过来的,这回她还只是偷吃了肉菜,要是她说出半点不中听的话来惹着了她的话,说不定下次端过来的菜不仅没有了肉菜,就连青菜那一道也被动了手脚。 像什么随便抓把沙子洒进去,或者更恶心的一点是吐痰到菜里面…… 呃,这事儿都不用多想,一待想到就足够令人作呕了。 所以此时尽管苏芷的心里十分不高兴,但在悄悄地翻完白眼发泄过情绪之后看向胖丫环的时候,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给她一个眼神自己体会吧! 胖丫头收拾了碗盘,欢快地唱着歌离开了。 又只留下苏芷一个人面对着只有四个平方左右的空间。 曹誉说得对,这里面幸好还有窗! 不然的话跟坐牢大概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只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让她可以有机会接触到曹誉所说的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过要接触到的前提是她的表现得很出色,得经过他们的初步筛选。 心里怀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苏芷终究还是因为犯困睡了过去。 好在她这人睡眠质量不错,在房间里弄了一个防止他人进来的小机关之后,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过来,暖暖的阳光已经从窗户外面升起了。 在海边的城市太阳总是会比较早地升起来。 想想这个时辰如果在京都的话,恐怕还只是露出半张脸吧,若是在锦官城的话,天或许还黑着! 不过不管苏芷怎么想,有人过来了,正站在她的房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敲响了房门。 “芷大夫你好,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洗漱!” 听着这声音,这回倒不是那个胖丫环了,苏芷心下松了一口气,讲真,她是很不喜欢那个胖丫环的,在暗示她不要再偷吃无果之后,苏芷就在心里悄悄地想着,让自己千万不要再碰上她了,否则她会让自己的这趟潜伏会增加很多难度。 因为她的为人太不讨人喜欢了! 幸好,这回帮着打理热水地换成了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姑娘。 她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就很好,整个人瘦瘦的,身材高挑,看起来和眉顺目的,只是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皮肤有些过于黑了。 不过这也就是闽州府这边本地姑娘的标志。 “多谢!”苏芷因为换了人心情很好,朝她友好地笑。 小姑娘没料到苏芷会这样说,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点头哈腰,说她端了这么久的水,还从未有哪个大夫对她说过谢谢。 “芷大夫你是第一个!”小姑娘动情地道。 苏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这里的人都不习惯于说谢谢,再加上能够被吸纳进济世堂的大夫虽然不是什么出自大户人家的,但是既有一身医术傍身,那么他们便也就算是有了些许骄傲的本钱。 不过苏芷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她温和地解释:“你为我服务,我对你说谢谢,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都是丫环,伺候人是我们的本分!”说到伺候的本分时,小丫环有些失落。 抬眼看着苏芷,有些羡慕又有些欲言又止。 苏芷何等精明人儿,只看她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不过她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说不定她也跟那个胖丫环一样,只是这一面之缘,以后有可能就不得见了,她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与她多说,只是又笑了笑,把毛巾拿出来晾在窗台上,双手把盆递与她。 随意地感慨一声:“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所谓的划分等级只是一些人自认为高人一等之人的想法!” “我……妞妞多谢芷大夫!”小丫环屈膝一礼,终究还是将到的话给咽了回去。 芷大夫为人再有礼貌,对人再好,她与她也不过只是陌生人罢了! 她没有资格跟她提要求,而她也没有义务帮助她! 这一点她必须有着清晰的理解才行! 送走妞妞,苏芷的心里颇有些不平静。 概因为这个小丫头的名字与她宝贝女儿丫丫的名字如出一辙。 虽然字不同,但是丫丫与妞妞……怎么听怎么都会莫名其妙地将其联想到一起。 过了一会儿,苏芷等到了早饭。 一碗放了红豆的粥,两碟子泡得看不出模样的泡菜,还有一个鸡蛋。 表面上看着还是觉得算是营养的搭配。 不过吃起来嘛…… 哎,只能感慨一声,闽州府的菜系实在不是她一个重口味的人能够领略的! 罢了罢了。她闷头喝下红豆粥,打理好自己后,便关窗走出房间落锁,来到前堂。 在这里,苏芷看到了很多穿着灰布大褂的大夫。 他们或是年轻的,或是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或是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年人。 其中也有极个别的女大夫。 但是她在屋子里转了整整一圈,也只看到了三个。 还是加上她的。 那两个女大夫的年龄都不小了,看着都有四十来岁,脸上的皮肤是很粗糙,黝黑的那种,想来应该是本地人,有着长年被海风吹拂过的那种海味儿。 也是,女大夫不比男大夫,首先学的人少,其次,在这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子出行难如登天,就算大明梁范围内有很多女大夫,她们的足迹也未必会蔓延到这里来。 故而他们只能招到本地的。 当苏芷在打量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同样在打量苏芷。 在两位本地女大夫眼中,苏芷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女大夫。 皮肤暗黄,跟她们有的一比,但是她的身材和身体曲线看着却比寻常人都要又人! 两个人不动声色地靠近苏芷,然后其中一个微胖圆脸中年女人张嘴自报家门道:“我叫吴玉冰,来自城西的吴家药铺,我们家世代行医,我跟着家族里便也学了一手,只是医术不精,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的态度亲切而热络,而且显得十分的温和大气,苏芷原本存了十分警惕之心,但是在听她做过自我介绍之后,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夸大此时的场景了。 当即笑了笑,也介绍了自己。 在她的介绍中,她叫芷舒是一个来自于北边的大夫,因为家里人做生意南迁就跟了过来,先前一直定居于福宁府,后来听说这里招聘大夫,这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苏芷话音刚落,与吴玉冰一块儿来的那个中年妇女立刻惊喜地道:“啊,这么巧啊,我叫麻大花,也是福宁府的,我家住在平南街妈祖巷,屋前有棵木棉树,你呢,你住在哪里……” 苏芷心下跳了一下,呃,住在哪里,她得翻翻给自己做的资料才知道:“我是安北街后面的小巷子,都是无名巷子,不值一提!” 安北街是福宁府出了名的贫民街,里面住的人大都是给大户人家做雇佣的丫环婆子,或者车夫看门什么的。 麻大花一听她所说的地名,刚刚眼中还放着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女大夫竟然是一个出自于那般穷困之地的人。 她歇了几分与她继续结交的心思,拉着吴玉如往人群里钻,对着迎上来的曹誉管事笑得连脸都要烂了。 吴玉如从她身边挤出来,重新溜回到苏芷身边,极其温和的示好:“你别介意,大花她就是这样,没什么坏心眼,只是行事太凭着心思了一些。” 苏芷摊摊手,不置可否! 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态度怎么样与她无关。 事实上她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头扎进人堆里,然后谁也不要注意到她! 她克制而有礼的表现却更加进一步地赢得了吴玉如的好感,她干脆弃了麻大花就坐到了她的身边,跟她小声地介绍着接下来的流程。 “咱们还有一刻钟就要正式上工了,前头药堂就会门。 曹管事这会儿便要将咱们昨日里医治的病人数都给咱们念一遍,按照人数来领取月银。” 苏芷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场面,这个地方居然还会搞这么些东西。 看着感觉很像在现代的时候那些个传消,每天都要集会,然后就是他们的首脑人物,用着最激情慷慨的话语激励着大家,进行洗脑。 此时苏芷听着曹誉那不同寻常的好口才,说着他们所做的事情,不,在曹誉口中他们正在做的并不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一项事业。 一项有可能会让他们以后都青史名留的大事业。 这边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苏芷听得却想打瞌睡。 因为她无法控制住内心里对曹誉管事所说之话的反驳。 当然如果此时的她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愚昧之人的话,如果她对于他们济世堂的所作所为一点儿也不了解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她也会如同她身边的那些个大夫一般露出向往而又神妙的表情,他们非常的受鼓舞。 话说完,曹誉很快就将每个人这一旬日之内所救治的病人数列了出来。 接着就按照他们所列的人头开始发放银钱。 苏芷瞧了一眼,有些百无聊赖。 毕竟她来到这里,一不为钱,二不为名,三只为掀开他们披挂在身上的那层人皮,揭露真相! 她低下头,无聊地看着脚尖发呆。 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吴高玉如的声音:“你猜猜看,按照人头,我可以拿多少?” 苏芷稍稍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吴玉如的名额便道:“三两!” 因为她记得一个人头是五百文,而她救治了六个! 吴玉如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说她一直都在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似的,但是她却能够如此之快地就将她的所得说了出来。 “嗨,你真聪明了,我就说嘛,你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的,曹誉管事怎么会在昨日你显露的那一下就同意收了你,我们可是都经历过一旬日的考验才能够进来的!” 苏芷一怔,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进来的竟然这么顺利,那么这一切便要归功于赵晋了。 他对自己下的药太重了! 她心里微微心疼,看着大门的方向,虽然此刻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清楚,赵晋就在大门外的某个地方,他正在看着她! 说了一会儿话,苏芷就看到大家都纷纷上去领钱了。 一个晃眼间,她突然看到了一个老头儿,微须,发胖,面容有些猥琐,苏芷心里一个跳动,这个老头子大约就是欺负过阿酉的那个人吧,瞧瞧他,在这样的场面里居然还在拿着某根恶心的东西在摩着站在他前面的一个年青的大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八章 误入藏污纳垢地 在苏芷的视线范围内,小年青大夫明明知道他的身后有人在对他做出不尊重的事情,但是他却好像仿然无感一般,麻木而僵直地站立着,时不时地还要被老头掰着他的腰让他稍微弯一弯,以满足他更加恶心而强烈的谷欠望。 苏芷十分反感的闭眼,随后睁眼看了看四周,有些人看到了,但是目光一个游移就假装看不到走开了。 而有的脸上倒是露出了忿忿不平的神色,但到底也没有什么人敢上前去阻止的。 苏芷又看向刚刚还一副太平洋景察模样的麻小花,就连她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而会做人的吴玉如更是站在人群中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到。 苏芷叹息一声,离得那个方向更远了一些。 他们这些老油条都做不了什么了,她一个新来的还能做什么,不过她只要想到这个是曾经欺负过阿酉的人,她就平息不下心里的那口恶气。 她将手掩在袖子里,暗戳戳的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让他好看! 她最后瞥了一眼老个老头的方向,已经轮到他上前领银子,看他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摆得满满当当的,竟然有二十两之多。 苏芷眨眨眼睛,二十两就意味着四十个人,可能吗? 她觉得大的是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别的方式进账。 而那老头银钱领了,便宜也已经占够了,便扔下了那小年青走到了曹誉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嘀咕了一番什么,然后曹誉低了一下头,弯腰请他先走。 再接着曹誉就开始宣布会议结束,让他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外面的病人已经排好了队,他们可以开始诊治了。 苏芷初来乍到,还没有分配好她的位置,便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等到曹誉把所有的人都送走之后,她才走过去。 “哦,你还没有安排,喏,看看那儿,那儿缺一个人,你过去吧!” 苏芷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一空位,而好巧不巧的在那空位的旁边居然正是吴玉如。 她似乎也感知到了这边对她的召唤,朝着苏芷招了招手,友好的呼唤着她。 苏芷想了想快步走了过去。 在那空位上坐下。 这里她先前就看到过了,是摆成一长排凳子,一长排的桌子,每个桌子面前都有一套相对应的医用包。 针灸的把脉的开药的……应有尽有。“真巧啊,没想到我们俩坐在一起!我真高兴!”吴玉如笑眯眯地打招呼。 苏芷也给予了她一定的回应,又立刻回到了她的座位,然后便安心坐下,开始了这个岗位的工作。 大概因为济世堂声名在外,所以这里来了很多病人,接连不断的病人。 而中医看病,望闻问切,还要探究病因,再要根据他们的病理开药方,一套程序下来,一个病人平均都要耽搁近半个时辰。 所以她放眼望去,虽然看起来这里二十来个大夫在此坐诊,但是病人的队伍却还是越排越长。 苏芷接连诊了两个,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她抬头看着后面,克制地伸了一个懒腰,小声道:“真是不坐诊不知道,原来每天闽州府居然有这么多人要看病。” 吴玉如笑着摇头:“这些哪里都是这里的病人,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外地听闻济世堂的名头奔着过来的。” 苏芷眨眼睛,看着她刚刚做好的登记,先前没注意,先入为主了,想着这古代看个病,怎么可能跑那么远,那自然是在附近随便便看看的,毕竟这里的交通和道路都不怎么发达。 可此时听得吴玉如这么一说,她却有些恍然大悟了。 看来这济世堂的名声是真的很大呀,大到都已经在东南之地成了一块活字招牌。 就算他们不用走出闽州府,也有这附近城池里大把的百姓自己寻摸过来看诊。 又因为这些看诊的病人里面有很多都是外地人,所以济世堂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她瞧了瞧自己刚刚录下的病人的个人信息。 不得不佩服制作这个东西的人,可以说已经将个人的信息都一网打尽了。 姓名,籍贯,现住地址,家人,朋友…… 她也不知道人家只是来看个病,为什么就要登记别人的家庭信息。 就连人家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就差把家里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登记进去了。 除此之外,苏芷还发现,曹誉时不时地还会走过来巡查,他别的也不看,病人是什么病也不关注,只盯着他们手头上的这本病人日志看得仔细。 就好比现在,苏芷在完成了今天上午的第三个病人的诊治之后,正在给他开药。 而曹誉走过来了,按照他先前的步骤瞧了一眼苏芷右上角的本子,双眼一下子亮了,一时间哪儿也不去了,就只盯着苏芷瞧。 呃,准确的说是盯着苏芷正在诊治的那个女病人瞧。 这个病人是妇科病,根据她的说辞,她其实来这里来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是男大夫,她便不好意思,这回终于找到了苏芷这个女大夫,她才下定决心到这里来排队。 苏芷给她稍微把脉,便看出她的问题所在了,阴气积蓄,下·体不畅,这是某处有炎症之故。 不过这里没有什么西药,只有中医药的汤剂,她便尽心尽力给她开了一剂药,亲自为她配好药,里面有内服的也有外敷的,三日为一个疗程,一日三次。 这边刚收工,一直等在旁边的曹誉却突然找上了这个病人。 “红姑娘,我看你住的有些远,我们药堂里还提供给人熬药的服务,如果你那边不方便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在我们药堂熬药。” 苏芷一蒙,虽然她来到济世堂不过半天功夫,但是却也大概将她能够去的地方都走过一趟了,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服务呀。 不过曹誉是药堂的管事,他说了算,她倒是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毕竟,刚刚她在登记这位红姑娘的信息时,发现她居然是佛鼓镇人,而她平日里却是呆在福宁府的。 看她报出来的地址,和她此时身上所患的病症,苏芷有理由相信,她大约就是这个时代里所说的花楼姑娘。 但苏芷并不讨厌她,这个红姑娘长得柔弱,为人斯文,看着也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儿,再加上五官也很是灵透,身上丝毫没有烟花女子的那些让人不耻的习性,说话也是温吞有礼,让人瞧着就觉得舒服。 若不是这资料要求填得太细,而她又确实有那些不能随便诉诸于口的病情在身,她恐怕是不会知道她的身份的。 而曹誉恐怕也不会一来就拿着她的资料单看个不停,还边看边点头。 苏芷一开始倒也没有怎么在意, 曹誉在她眼中虽然一直看似很正直,但他首先也是男人,又置身于基本上全是男子的药堂之中,就连三个女大夫都长得差强人意的,如今他看到如同红姑娘这般长相的女子自然会多看两眼。 再者说了,红姑娘在福宁府的时候从事也就是那等生意,不然也不会惹了一身的病患,如果曹誉有意,而红姑娘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她自然也就更没有话说了,只是意有所指地提醒红姑娘,最近几日还是要以身体为主。 毕竟她现在的病,其实不适合再做生意,避免过度开垦,以致交叉感染。 不过多余的话苏芷不愿再说。 红姑娘站起身来有礼有地朝苏芷福身,谢过她的诊治和提醒。 苏芷没多在意,送走她便又开始为下一个人诊治。 但在休息的间隙,她却发现一直游走在他们身边查看登记小册子的曹誉不见了,之前他好像是一直跟着红姑娘的。 苏芷眉头皱了皱,想着自己此来的目标,便强行将之按压下去。 一直不停地登记,诊脉,看病,开方子,日子过得如同白开水一样平静。 就这样过了一日,到了夜里,苏芷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她若是很有空闲的话,恐怕可以就这样慢吞吞的混下去,等下去,这群人总会有露出他们的狐狸尾巴的时候。 但是此刻且不说她与赵晋等人在顺和帝那里还挂着朝廷通缉犯的名头,就连这当地的地头蛇摄政王那里,他们也都是他必须要抓的人。 他们若是长久在此地逗留,于他们十分不利。 苏芷想了想,便决定不能再这样跟着他们的节奏混日子下去,而应该采取措施主动出击。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吴玉如。 她性子豪爽,很喜欢说话聊天,而且行事间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忌讳,或许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一些自己所需要了解的信息。 这般想着,苏芷端着胖丫环拿来的托盘问着去找了吴玉如。 “咦,芷大夫你怎么来了!”吴玉如与她一般也正准备用饭,看到她不仅人过来了,就连饭菜也一并端过来了,不由一阵惊讶。 苏芷早就找好了借口,此时随便一编便道:“呃,我一个人离家久了,有些想家,想着你也是福宁府的,便端过来与你一块儿吃!” 吴玉如稍微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笑着拊掌:“那感情好啊,你说的倒也是,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我还真就没有怎么与人一块儿吃饭了。倒是没有你聪明,还能想着端着餐盘找人一块儿吃!” 吴玉如说着请她坐下。 她住的这个房间比苏芷的那间更在一些,里面有床,有柜子,有梳妆台,还有桌子,凳子,算是比较齐全的一个房间。 由此可以看出来,她的资质在这里来说算是比较老的了。 看到这一切,苏芷更加认定了她的选择没有错,来找吴玉如算是找对了,只是此时她需要做的便是如何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但是因为两个人毕竟还是不算太熟,除了一开始的寒暄以外,吃饭的时候显得异常的沉默。 直到吴玉如看到苏芷居然有意识的不去吃那盘肉菜之后才忍不住惊讶地道:“咦,你怎么不吃?这菜炒得还不错!” 她说着指了指她那已经空了盘的肉菜。 苏芷笑了笑,把菜盘子推过去:“我这几天身体不适,惯于吃素,昨日的肉菜也是没有吃过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借口罢了,事实上是她今日又发现了胖丫环偷吃不擦嘴的事,这让她十分反感,她自然还是吃不下的。 吴玉如愣了一下,然后便一脸欣喜的接过去,看她一眼,似乎生怕她反悔似的,几口便扒拉到了自己的碗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喂着,那般模样,让人看着实在是觉得好笑,同时也让人莫名生出胃口来。 只是苏芷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这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虽然她连尝都没有尝过,不过闻着味道,就知道不是她喜欢的。 一顿饭过去,因为有了赠菜之事,吴玉如对她更是亲近了几分,含着一包饭告诉她如果以后再有遇到她不喜欢吃或者还要吃素的时候,尽管过来找她。 “我喜欢吃肉,嗨,没办法小时候穷怕了,连猪油星子都不曾见过。我学医就是为了多吃肉饿不死!” 苏芷眨眨眼睛,虽然吴玉如这话说得很好笑,但是她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吴玉如所说的都是事实。 在这里,不比现代,大部分人都是很穷的,家中人口又多,但生产力低下,田地也少,产量低,能吃上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还带挑剔品种了? 她感同深受的眼神让吴玉如很是触动,她拾掇一番把两人的餐盘扒拉到一起,放到了门口。 然后把门关起来,拉住她神秘兮兮地道:“我学医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你学医是为了什么?” 苏芷突然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那就要追溯到她在现代的事情。 当时她在孤儿院长大,经常看到有很多生各种各样病的孩子被自己的爸爸妈妈们扔在孤儿院门口,里面只留着一张字条,说什么他们经济能力有限,实在是治不好了,没有办法才将他们扔了。 然后院子里也经常会有孩子因为吃得不好,穿得不暖生病,那个时候起,她就想着有朝一日她若是顺利长大,又有读书的资格的话,她一定要去学医,拯救那些与她有着共同命运的孩子! 但是后来她发现她学医依然是救不了他们的。 因为学医所得有限,而且日期漫长,她一个人之力…… 还不如去开家餐厅赚些钱拿去给他们看医生。 这样能救的人更多,也能支助一些与她当初怀着一样梦想的难兄难弟们上大学,完成他们的心愿! 想想这个过程是有些长了点,也远了一点。 说回到这里,当初她看病乃是迫于无奈。 赵晋病了,他的母亲眼睛也病了,他们需要看诊,而她也因为可以帮别人看诊而能够得到大笔的诊费,这笔费用足够维持他们一家人在这里过得更好! “咦,你怎么呢?”吴玉如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半晌都未曾回答她,不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我大约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苏芷含糊地说了一句。 “哈哈哈,那咱们差不多。也就是身怀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尤其是到了济世堂之后,这日子就慢慢地好过起来!” 吴玉如又凑到苏芷眼前,悄悄地道:“你在这里要是好好儿地做,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你信我的话!” 苏芷心头一动,吴玉如她明显知道一些什么,而且因为她刚刚的表现,她似乎有想要与她分享的意思,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表现得有些迷茫地问道: “怎么说?” “哎,你今天早间不是看到过曹管事给咱们发银子吗?这一旬日就是好几两银钱,尤其是那个鲁老头,一个人就独占了二十两,你想想看这一个月不得有五六十两,甚至还有更多的时候。” 说着吴玉如似乎又有些忌讳,但看看苏芷那张让人看起来觉得十分敦厚让人信任的脸又继续道:“我告诉你,上个月鲁老头更多,差不多一百两了!” 苏芷适时睁大眼睛,表现得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今天累死累活才诊了三个病人,这治好没治好还不好说了!” 这里的标准不是你一天接诊了多少个病人,而是一个疗程结束,他们的病情是否缓解,或者是否直接好了。 这样才能够得到五百文一个人。 “嗨,这里面有些事情你才刚刚来还不知道!”吴玉如说着,又犹豫起来。 她很想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苏芷,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却又有些顾忌,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事情,而得罪了上面,以至于她掉了这份工作。 所以两厢一犹豫,吴玉如的脸上便显得异常地精彩。 苏芷精通心理学,对于她心里此时的担忧一清二楚,只不过她有些不确定吴玉如到底知道些什么,到了何种程度。 她知道的越多,她犹豫的成分就越大,她想要探索出答案的可能性就越小。 所以她在等,表现得好奇却又不急切。 她可以等的! 她的顺从和淡定感染了吴玉如,她定了定心,然后站起来打开窗户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打开门看了看门外的情况,这才拉着苏芷附在她耳边道。 “其实这里的事情很复杂,明天上午你悄悄地去后院看看就知道了!” “后院?”苏芷微惊,那个地方她早就想过要去查探,但是里面却有人把守,看了她穿的衣衫之后并不让她进去。 吴玉如用力点点头,然后有力地道:“明天我带你去!别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三十九章 济世堂中的秘密 这一夜苏芷睡得特别的安稳。 其实放开心里对于济世堂的诸多猜测之后,住在这里面倒也算是安全的。 因为白天干活,晚上睡觉,这里不允许人大范围大规模的走动,行走吃穿的东西都有人送到房间,只是正是因为这份让人异样的安静与周到的服务才让人感到无法言说的心慌。 想到明天的行动,苏芷将那抹心慌克服之后,翻了一个身便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按照昨日的流程走了一遍,只是没有了发银子那个环节,毕竟是十天一次,但是曹誉却还是按照正常的情况训了话,让他们一定要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将病人的病看好,将事情做好,千万不能砸了他们济世堂的名头! 啧啧,听听,听听这话说的,要不是苏芷早就听过很多济世堂的一些不同寻常的说法,恐怕也会认为这话说得对了。 这又是另一种方式的洗脑。 看大家都仰着头听得非常认真,苏芷心里的不屑便不好流露出来,学了他们的样子也仰起了头,听得格外认真。 曹誉训完话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对于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挥挥手让他们去工作了。 苏芷回到昨天的位置,一来就对上了吴玉如那对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这是在暗示她一会儿的行动。 苏芷皱眉,身边的曹誉就像一个监工一样随时在这里盯着他们,她该怎么跟着吴玉如离开? 这个问题困扰着苏芷,让她在给下一个病人诊治的时候略有些没用心,所以并没有看出那个病人的不同寻常来。 不过很快曹誉就过来了,拿过她面前的登记册子,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就好看了许多,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苏芷有些蒙,想要问问他为何那样做,却发现曹誉直接把本应该属于她诊治的那个瘦高个病人叫了进去,透过窗格子上面镂空的花纹苏芷看到了曹誉把人交给了那个鲁老头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鲁老头转身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十分邪恶的笑容。 她看得身体一下子震了一下,心头寒战都起来了。 恰在此时,吴玉如唤她了。 她四处看了看,她面前暂时没有安排病人,而曹誉此时也不在,她跟身边的另一个女大夫麻大花打声招呼说要出恭,便悄悄地跟着吴玉如走了。 这次她们果然去的是后院的方向,而因为有了吴玉如的带路,苏芷这一路上走得十分的顺畅,没有遇到任何障碍地便走到了后院。 她看到一间又一间的小隔子间。 这明明是很陌生的一幕却让她心中一下了警铃大作。 黑暗与这种大规模的暗格子总是让人想起某个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她明明没有见过却觉得眼熟,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她听过,而听到的来源便是阿酉。 那个曾经被她派到济世堂扮做病人来打探消息的南诏武士。 也正是因为在这里他遭受到了一个男人的耻·辱…… 有了心中警铃的提醒,苏芷看得更加用心,同时更是支起了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她总觉得在这平静之下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她很快就要揭穿这一切了! 她心中慌乱着,担忧着,又期待着,兴奋着…… 莫名地情绪交织,叠放,让她心头如同被一个具有强吸力的东西吸住了似的,她压抑得难受,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口呼吸。 她的紧张和惶恐看在吴玉如眼中,她笑了笑,似乎觉得很是正常,她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怕,咱们是大夫,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咱们没有关系!” 苏芷刚想要问,就看到了先前被曹誉叫走的鲁老头。 他正在某一间格子间里对着一个趴在软榻上的高瘦男子做着什么检查。 苏芷想到鲁老头对阿酉做的,再联想到那个病人被扒·到膝盖以下的酷头,还有那被鲁老头怎么推掇都不会清醒的人,她心中一凉,这个病人只怕也是要受罪了! 只是他只是受这一趟子罪吗?还是说还会有别的罪受呢? 这一切苏芷都不知道,她现在就只知道跟着吴玉如迈着机械的脚步走着。 经过了一间又一间的格子间,走到了里面,上面贴着一个大大的吴字。 她知道到了。 “看看吧!”吴玉如指着里面躺着一动也不动的女子。 苏芷一惊,无法掩饰住她的惊讶:“啊……红,红姑娘,她,她不是回去她住的客栈了吗?” 吴玉如似乎早有预料,立时捂住她的嘴,没让她把惊呼声传出来。 “那只是让大家看的罢了,事实上她从昨天被你诊治过后,就一直呆在这里未曾离开过!” 苏芷下意识道:“为什么?她的病难道已经严重到不能离开的程度,要在这里住院治疗吗?” 吴玉如听进去了,不由笑着问道:“住院治疗?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要住在这里治病吗?” 苏芷一怔,反应过来,她刚刚是反应过大了一此,一时之间没有把握好自己的内心,也没有管好心中的恐惧,所以嘴一瓢就把现代的话给蹦了出来。 此时只能紧急地解释。 “呃,差不多吧,我记得她的病并不是很重的样子呀!” “是啊,她的病不过是不太注意那方面的事情,被丑男人给传染上了花·柳病罢了,的确不算太严重,我们这里就有很好的特效药,能够治好她的病!” 苏芷惊讶地睁大眼睛。 红姑娘的确患的是花·1柳·病,她这里也有可以治好她的药方子。 但是据她所知,按照这个时代和社会医疗的技术,目前来说他们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研究出来这等对症的特效药方吧。 不是看不起人,实在是因为她手中握着的药方子,那可是经历了数千年医学大家的集成。 “当然这药方子还有待进一步完善,所以我们把她给留下来了,也是为了后面的人着想!” 啥,啥,啥? 苏芷差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吴玉如的话说得非常的好听,把她留下来是为了治好红姑娘。同时也是为了给以后患这种病的人提供一个良好的治疗方式,所以她如今躺在这里。 但是经历过现代医学的熏陶,又有鲁老先生的警告在前,苏芷并不会如同吴玉如想的那么单纯。 此时苏芷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救治好红姑娘,而只是做的人体实验而已。 也许这种方式还算是不残忍的那种,因为在鲁老先生的讲述之中,就在桃花岛上的济世堂的基地里,他们甚至还会用一些人没有生过的病来为他们故意种上,传染上,再拿他们来研究他们制造的药丸和熬煮的汤药是否能够救治他们。 救得了的,那些人可以继续活着,接受其他的医学试验。 而救不活的便是救不活了! 所以这才是鲁老先生一直在抵触他们的原因,也是苏芷决心在她如此困难之时还要介入其中的原因! 她不能救更多的人,却也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的肆意害人! 太残忍,太惨无人道了! “你别担心,我在来济世堂之后其实就在福宁府的各个花楼里混迹,最常碰到的就是这类病症,可以说很擅长救治。 红姑娘她死不了的!” 吴玉如看苏芷面露不忍,不由解释着。 苏芷点点头,强行将一切情绪都压制下去,然后看着这个看似温厚的前辈,她其实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要特意带她过来了! 但是那只是她的猜测,她想要试试她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于是她道:“我想……我想回去了,只怕我出来得久了,曹管事要说了!万一他要扣工钱怎么办?” 吴玉如指指她身后:“喏,那不就是曹管事吗?他现在正在巡视这些个格子间里病人的状太,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你就放心好了,再者说了,这个病人昨天是你看的,我瞧着你开的药方子似乎很对症,比我历来用的那个都好使。 趁着这个功夫你不如与我说说你那方子,我们也好一起把这红姑娘治好!” 吴玉如话音落下,苏芷心头随即一沉。 果然如此,不出她所料,吴玉如哪里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说话,她接受她的靠近,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她罢了。 恐怕她在昨日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曹誉的指派,让她研究红姑娘的病情,然后她便发现了她开的药方作用于红姑娘身上的症状,得知了她药方的好用,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打起了她的主意。 而那个时候,她也恰好打起吴玉如的主意,她昨夜一上门,便是正中吴玉如下怀,两个人可算是不谋而合了! 这在平时叫作心有灵犀一点通,可在这里苏芷却只感受到了浓浓的算计,一种无法释怀的沉重感。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 也好,若是吴玉如真的如她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好说话,那么善良的话,她倒还不好意思利用她,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做亏心事的人。 现在好了,吴玉如本不是善善之辈,她利用起她来,也大可以无所愧疚! 卸下心头重担,苏芷脸上带上了自然的惊喜:“真的吗?我昨天开的药方真的能够治好红姑娘?” 吴玉如看着她露出来的惊喜,心下有些不悦,她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让她觉得很不爽。 要知道她在济世堂里可是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专长于女子疾病的专家,所以她拥有着比这里的诸多男大夫都要好的待遇,她也深受曹誉的信任,一直都是他的左臂右膀,所得也是这里除了鲁老头子以外数一数二的多。 但是来了一个芷舒大夫,这个来自于福宁府贫民区的野丫头,她居然有着比她还要厉害的医术。 这个技术方面是骗不了人的,也许她诊治过的病人没有她的多,接触过的这种病症也不如她多,但是她所学却是极其渊博,从她开的药方她便能看得出来一二。 这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生而为人,活在这个世上,便是一次又一次的竞争和厮杀,能够留下来的从来都是强者,弱者是必定要被淘汰的! 她不想成为弱者,更不想被淘汰,她想要继续做济世堂唯一厉害的女大夫。 她不会让任何人取代她的位置! 她眉目深掩瞧向一脸茫然无知的芷大夫,嘴角微微上勾,浮现出一抹邪恶的冷笑。 苏芷低着头,吴玉如认为她是看不见的。 但其实她忘记了,这个小格子间因为太狭窄了,只够摆下一张齐人腰高的软榻和一张放着药材和医用工具的小方桌,为了拓宽视野,在里面装上了好块磨得发亮的铜镜。 苏芷用眼角余光瞥到了吴玉如嘴角的那抹阴邪的笑意。 她心中的寒意反而慢慢消退。 好啊,来呗,她最害怕的是未知的危险与掩藏起真实身份的敌人,从来都不惧怕这种还没有任何胜算就露出獠牙的人! 她低头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把自己之前所配的药方写了下来,递到吴玉如面前。 “如果这个方子有效的话,看在吴姐姐对我多方关照的份上,我可以把它献给你!反正我不擅长女子这方面……” 吴玉如有些惊诧,其实她在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开过的药方能够治好红姑娘的病时,一心想要得到的就是她全部的药方。 因为为了保护大夫个人的隐私和隐藏药方的必要性,他们都只是开一半,然后自己配药。 所以她没有拿到过,但是现在看着一张宣纸上写得满满的。 她心头微动,但更多的是激动,她可以进一步研究了。 谢谢她,但是第一仍然是她的! 谁也别想跟她争,跟她抢! 她重新审慎地看着那张纸上的内容,看着一个个分开来都很熟悉的药材,而在芷舒的搭配下,功效却是如此显着。她几乎不敢相信。 但是事实又由不得她不信,因为昨日夜里曹誉就找过她与她商量过红姑娘的情况了。 刚来诊治时,他就把过红姑娘的脉搏,并且在昨天未用药之前也看过她的患处,深知她情况的严重性。 但就在昨日用过一次药之后,情况就整体一好转了。 因而曹誉对于她还是十分推崇的,千叮万嘱地让她一定要从芷舒那里把她真正开的药方子弄出来。 而刚刚吴玉如一来就说他们这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治疗花·柳·病的药方子其实是骗苏芷的。 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罢了,所以吴玉如猜测,这也是她给药方给的这么快速而大方的原因吧。 毕竟给他们一个他们已经有的东西,并不算什么! 心里这般想着,吴玉如还是没办法控制住目标达成的兴奋。 她急切地立刻就想要开始研究。 她知道芷舒的这个方子与他们平日里试验的那些方子到底区别在哪里? “对了,这个药方子其实……”苏芷想着面前这个人虽然在做这个事情的出发点不太好,但是好歹也还是为了救治红姑娘,便想着再叮嘱一回,救人要紧。 但刚开口,就被吴玉如嘴快地打断了: “嘿,那个,我现在病人要紧,芷大夫呀,你那边不如就先回前边去吧,我看着好像曹管事的刚刚也要回去了,免得被他看到不太好!” 苏芷心下一沉,她竟然这么着急,还是说在吴玉如的眼中,骗得她的药方,就觉得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了,所以觉得她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存在了? 真是好样儿的! 她也不介意,本就没打算一直在这里陪着这个虚情假意的女人。 她本意原也只是想要借吴玉如的机会进入这后院格子间,一探其中的秘密罢了。 此时得到吴玉如的放逐,她反而觉得开心了,只不过表面上还是装着一副很为难的模样道:“哦,那好的,不过我有些路盲症,我刚刚看着这里的路都长得差不多,恐怕我会找不出去。 不过你这边救人要紧,我还是自己出去找路,大不了找人问问去,也免得影响你救治红姑娘!” 吴玉如敷衍的应了,她才不想管她这后面的事情,她现在只想着她一旦达成了目标就是好生研究,尽早得出答案,也能够拿到更多的银钱! 苏芷看她一心沉迷于试药之中,迫切地想要赶她走,如此也不啰嗦了,大大方方地出了格子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暗格子的走廊上。 这里面是成排的格子间,一共两排,一排各十间,此时除了吴玉如这里正在研究的,中间还有好几个也正在研究。 他们统一的特点是大夫一个人在忙活,而病人全程瘫在那里,了无声息。 苏芷知道他们没死,只是被他们用药迷晕了,正在做研究罢了。 除了中间几个,苏芷走到外围了,一眼就看到了鲁老头的那间,他跟所有人帮的事情都不一样,如苏芷心里所想,他的确正在侮·辱那个年轻的病患,就像先前对阿酉所做的那样! 苏芷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憎呢和嫌恶。 她第一次对这个地方生出想要毁了它的想法,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弄死她的感受。 他必须死,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芷咬着牙,刚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走廊的深处传来吴玉如的喊叫声。 “不好了,鲁老,鲁老,快些过来助我!” 苏芷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章 假冒胖丫被出卖 苏芷借着走廊里面本就阴重的阴影躲过吴玉如的视察,也躲过急匆匆系上酷腰带赶来的鲁老头子。 “叫,叫什么叫,叫魂哪……”鲁老头有些心烦。 刚刚才好不容易折腾进去,还没来得及感受了,就被吴玉如这个死女人给叫过来了。 “你看她,我刚刚从新来的那个女人那里弄到了药方,按照她的药,我换了一味药,你看看,现在她居然动了,我刚刚以为是蒙汗药失去作用了……”吴玉如指着被她扒得差不多的红姑娘指给鲁老头子看。 那老头子生就一双色·眼,瞧见那细·皮1嫩·肉的哪里还移得开眼睛。 当下在吴玉如腰间抹了一把,就将她赶出去了,说这里就交给他来办就好了,她医术不精,还是出去吧。 “喂,鲁老,你弄好了可是不要忘记把赏钱给我!” “少得了你?”鲁老头子从怀里一摸,就摸出了二两银子头也不回地扔到了吴玉如手上。 然后毫不避讳地当着还没有出去的吴玉如的面就开始解起一带来。 苏芷在旁边看得睁大了眼睛,这……这死老头,她原还以为他是个死基·老,没想到,他竟然男、女通、吃。 刚刚还在别的病患的后门里,现在就又打起这姑娘的前门来了。 他实在是太特么可恶了! 苏芷紧握双拳,想到这红姑娘身上那股无法掩饰住的文艺范儿,她虽陷泥泞却依然有着维护自身清白的原则,并非是个人就可以欺负她! 还有吴玉如,苏芷眼中冒着火光一般看着她,这个死女人得了好处还卖乖,居然为了二两银子还要设计将这个死老头给弄过来,她到底有没有同为女子的自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她心下一紧,恨意丛生,展开双袖就朝着她的方向用力挥了一下,然后赶紧缩回去捂住口鼻。 好一会儿眼看着在那微弱的光圈之中,淡蓝的粉末消散之后,她才缓缓起身,走向红姑娘所在格子间。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阵阵绝望而悲愤的声音。 红姑娘醒了,不知道是蒙·汗·药失效了,还是这个死老头故意干的。 怀着这般疑惑,苏芷走近,便听到了答案。 死老头得意洋洋地道:“哈哈哈,尝了这么多男人,今日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开一次荤了,还是你这个好,大声点叫,太小声了,老子没感觉!” “啊……你这个老·畜·牲……你不得好死……”红姑娘毕竟是混迹烟花之地的人,泼辣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但她刚刚才从药中苏醒,四肢无力,弄不过死老头儿。 苏芷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觉得是时候行动了,这会儿不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动! 这是个好机会! 她用了最为保险的药粉,如今她目的还未达到不能曝光自己。 手里的粉末是济世堂里常常对病人用的蒙·汗·药。 只是苏芷为了保证药效还格外用上了自己加了料的东西。 鲁老头一闻立刻便倒了下去,他趴在红姑娘身上,跟一砣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 红姑娘本来还在挣扎,一见这情形,吓了一跳,连呼救和挣扎都暂时忘记了。 苏芷看她发愣,生怕把吴玉如引来,连忙一脚踢下死老头,把红姑娘拉起来。扔给她衣服穿上。 然后小声地催促着:“快,快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红姑娘反应倒还迅速,短暂的失神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在苏芷的指导下立刻穿衣出门。 但手刚扶上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芷,然后当着她的面拿起了放在医药工具台上的一把尖长的匕首,对准了死老头的脖颈划了一下。 她有些紧张,可能是没有划准,没流多少血,反倒是剧痛把死老头给痛醒了。 他抱住脖颈惊诧莫名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指着苏芷怒道: “你,是你,竟然是你,你一来我就觉得奇怪,没想到……啊……” 死老头话还没有说完,红姑娘就又十分熟练地朝着他的胸口捅了一刀,他借着最后一口气刚要大叫一声,红姑娘直接一刀插·进了他嘴里…… 苏芷全程看着,惊呆了! 她以为红姑娘是一个很柔弱的主儿,没想到她……她竟然如此生猛。 “你,你可能不需要我带你吧,你自己出去吧!”苏芷往外面的走廊退去,她有一点点害怕这么生猛的红姑娘会连刀一块儿杀掉! 红姑娘扔下刀子,擦拭掉手上的血迹之后,淡定地扎起散落的头发道:“别怕,我是本着这家济世堂来的,不是为你,而且你救了我,我不会忘恩负义杀你。你走吧,这里交给我!记住,你没有见过我,而我也没有见过你!” 这话……这感情好呀! 苏芷忍不住在心里给红姑娘拍起了巴巴掌。 这简直不要太好了。 红姑娘做了她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而且还直言不会连累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苏芷四处看了看,因为红姑娘的杀人手法很利索,死老头并没能发出声音,所以无人知道,四处都是一片详和。 她按照来路出了后院,进了一趟茅房,让自己身上沾染了一些味道才走到大厅上。 然后故意从麻大花身边经过。 那股子别样的味道使得麻大花一下子捂住了口鼻,下意识地远离她几分。 苏芷悄悄在心里笑了下,用眼角余光看向吴玉如,她还没有回来,此时大概还在后院的某个地方数着她的银子笑了。 尔后,苏芷便收回所有心思,喝了一盏茶之后平复好心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平静地给病人看诊。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管是先前的那些病患,还是从阿酉,以有红姑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不是当地人。 而且他们登记的资料上都记载着他们家中都没有什么亲人了,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失踪了,也可能不会有人找的那种。 这样的人群很适合被济世堂用来做人·体试验,不管是生是死,除了目标本人,都不可能有任何人来关心他们! 所以苏芷在此后看诊的时候就刻意将病患的来历都写成本地人,或者实在是口音不符合的,就写他有很多的家人亲戚。 反正来这里来看诊的人其实大部分都不识字。 她问他们什么,他们就回答什么,至于她写了什么,他们一律不关心。 硬撑了一会儿,苏芷看了一个病患,期间她一直都在关注着后院的状态,但是一个下午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当然药堂里的负责人曹誉也不曾回来过。 吴玉如亦是! 因此苏芷仍然知道这里发生大问题了。 只不过济世堂因为其变太的规矩和森严的规定使得他们对于处理这类事件显得十分的收敛,或者说他们也早就已经习惯性处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过分的安静让苏芷心里有些不安定。 吃晚饭的时候,她看了看送饭胖丫头的嘴,然后道:“下回你要是想吃,自己端走就是了,不用偷吃,还每次都不擦嘴,你真的很讨厌!” “啊……”胖丫头愣愣地看着苏芷。 她偷吃过她的菜好几次了,还从来没有听到她的意见,没想到这一开口竟然如此犀利。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馋!”胖丫头吓了一跳。 “哼,我看你并不是嘴馋,只是觉得我是新来好欺负是吧!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 “我……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我不是故意,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了!”胖丫头哪能不知道苏芷是干什么的,是大夫呀,虽然她在这药堂做事不算太久,但是有些事情,她却也并不是完全不知晓的,这些个大夫别看白日里看着一个比一个慈和仁爱,但其实在背地里…… 鲁老头经常欺负他们这些小丫环小厮的就不必多说了。 就连那个看起来温和善良的吴大夫也是一个笑面虎。 半夜三更的经常不知道在房间里研究什么,弄得尖叫连连。 还有那些个别的大夫,出入后院的时候更是常常看到有人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甚至有时候她还看到过有人拿了人的五脏之类的东西出来。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胖丫头此时只想哭! “闭嘴,你这张嘴,拿去吃吧,你都沾过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苏芷不悦地皱眉。 她通常来说都很好说话,但是得看某些人的态度。 像这个胖丫头的为人,她实在是对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嫌弃! 不过她现在却是要用她! 等到胖丫头在苏芷那寒森森的眸光里勉强吃完一碗肉菜后,苏芷突然扬唇笑道:“我只问问你,前日那道肉菜我没吃,你是怎么处理的?” 胖丫头低下头,可由于吃得太急,还没有完全消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饱嗝。 “呃……我……我自己吃了,我瞧着那么多,倒了怪可惜的……” “很好,那我问你,你吃过之后,晚上睡觉时有没有觉得小腹胀痛,然后有一种想要上茅厕的感觉?” 胖丫头眨了眨眼睛,然后捂住嘴巴,下意识就要去抠刚刚才连塞带吞的肉菜。 “哼,你现在吐,也来不及了。我的毒下的就是第一天那盘!”苏芷笑得不怀好意。 “啊……芷大夫,芷大夫,芷神医,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的吃食的主意!”胖丫头一头跪下,抱着苏芷的双脚磕起头来。 “原本我也不是想要毒害于你,我只是看那个偷吃不擦嘴的小贼不舒服罢了,如果知道是你,我可能还会放你一马!” “谢谢芷神医,谢谢神医!”胖丫头很会顺着竿子爬。 苏芷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表现,什么表现?”胖丫头抬起头,有些无助地看着苏芷。 她现在小腹很痛很痛。 这两天一直都是这样,她原本以为是肉吃多了,一时之间肠胃不能适应,所以不舒服。 但是听刚刚芷大夫那么一提醒,她觉得她肯定是中招了。 这些个大夫,他们都是疯子,是魔鬼,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早就知道她这么凶残,她就算是馋死也不该打她的吃食的主意。 只可惜,她傻乎乎的在第一次得手之后,第二次居然还洋洋自得,可没想到,人家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她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但这也没有办法,这是她自找的,谁让她管不住口腹之慾呢? 自我安慰过后,她小声地问着苏芷,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给她解药。 苏芷沉吟片刻道:“后院的饭也是你送的对不对?” “没,没的错,只要是吃食,就都是我送的!” 苏芷将她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 然后略微带着一些嫌弃地口吻道:“难怪你长得这么胖!” “我……”胖丫头还想要反驳,但是看看自己一百三四十斤的体重,她又说不出口。 “你想要解药是不是?”苏芷循循善诱。 胖丫头忙不迭地点头。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睡吧!睡一觉起来,就都好了!” 苏芷指着自己的床榻。 胖丫头大惊,不可能吧。 “今日我代你去后院送饭。”苏芷沉声要求。 她让胖丫头代替她住在这里,而她穿上她的衣衫扮成她去送饭。 胖丫头自然不同意,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只要她的回答有半点不合苏芷的心意,她就不给她解药。 为了自保,胖丫头点了头。 苏芷随意将自己装扮了一下,又剥下了胖丫头的衣服就将自己装扮起来。 看着她动作熟稔地很快就将她变成了自己,胖丫头张了张嘴,眼底一道暗光生出。 这个女大夫不简单哪,她一定要告诉姐夫去,不能让她坏了姐夫的事! 苏芷一心只顾着自己的谋划,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没有关注到胖丫头的心思,弄好之后,又问清楚了在哪里取餐,便立刻去了。 她取这食盒来到后院,守院子的守卫看到她胖胖的身材,连验都没有验一下,就直接放她进去了。 苏芷进得十分顺畅,然后便看到不同于白日里后院格子间的黑暗,里面此时灯光大亮,好几间里格子间里都人影绰绰,好似有人正在里面忙活着。她逐间打开门进去与他们说送来了餐食。 里面的人都没有回头,只让她把饭菜放在一旁的食篮里,他们都表示一会儿洗完手就吃。 苏芷看到他们研究的对象里面竟然有很多都是白日里刚刚才来过的患者。 当然他们不无例外的都是外地人,而且家中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那一类。 苏芷心头微微一痛,意识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为人伦和社会所不容的。 只可惜,她一个人在这里并不能做什么! 心中升起无比的愤慨,可她却无能为力。 她依次送餐过去,只到送到了白日里红姑娘弄死鲁老头的那一间格子屋。 里面空无一人,格子间里面也已经打扫干净了。 她有些愕然,尔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是她大惊小怪了吧,死了人,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发现,然后立刻清理干净,这才是正常的,怎么可能距离两个时辰了,尸体还会一直摆在那里了。 这样显得可并不正常! 苏芷退出来,可随即便感觉到了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立刻就要退出去,却听到身后一道声音轻飘飘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曹誉的声音。 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威严,与往日里他总是笑眯眯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苏芷看了看肥胖的自己,还有身上的食盒,她不确定曹誉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你怎么穿着胖丫的衣服,她不送饭,死到哪里去野了?来人,马上就去把胖丫给我叫过来!”曹誉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手一挥,立刻就有人从墙头无声无息地跳出来,然后便消散在黑暗中。 苏芷心头一紧,她不知道她穿成这样,连守卫都没有认出她来,而曹誉又是如何认出来的? 这个是关键,但此时却容不得她再细想,她立马嘴快地承认:“不用去前边找她了,她在我房里!” 曹誉摸了摸下巴,看着突然回转过身来的苏芷,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让她睡在你房里,而你又扮成她的模样到后院里来,想干什么?” 苏芷揣摸着他这话的意思,心头“咚咚咚”地用力弹跳起来。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有个环节出问题了,而那个环节最有可能就是胖丫头。 她索性解除了身上的伪装,仰头瞪着曹誉,不无生气地质问:“想干什么?那还不是得问你呀,曹管事!” 曹誉一惊,这个时候被他戳穿了伪装的芷大夫不是应该立刻跪地求饶吗?怎么反倒是如此粗声粗气起来了呢? 他有些蒙,而苏芷寻着这个由头,立刻大肆发泄起来。 说她扮成胖丫头来送饭的原因有很多,不知道他曹管事想听哪一个! 曹誉一听,这跟刚刚有人送来的情报不符,不由一抬手,阻止了身后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然后将苏芷领到后院的一间偏厅里,请她坐下,又让人倒来茶水,这才悠悠然问及她这么说的原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一章 自作聪明误自己 苏芷坐下后,一开始被戳穿的那些慌乱与无措早就已经稳住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对付面前这个看似很精明的管事的办法。 当下将她心中临时想到的一些理由说了出来。 “第一,我是为了整治胖丫头。你可晓得,我第一次吃饭,她就偷吃还不擦嘴,我可是有洁癖的,她都吃过了,我怎么还能吃得下?她害得我没有吃好饭,你说我讨厌她不?” 曹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胖丫头啥都好,就是这个毛病要不得,我都说了她好几次了,没想到还是没有改!这回还栽你手上!”他对于苏芷的说法还真是完全不带怀疑的,因为在他眼中,这些个有些本事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 苏芷心中打鼓,面不改色,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问题出在哪里了。 就在那个死胖妞身上。 定然是她在她扮成她送饭走了之后,她悄悄地溜出去告状了。 唉,也怪她太过自信了,小瞧了那胖丫头,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送饭丫头都有如此心机。 啧啧,她这回栽了也不冤。 不过不会的,她不会让自己这么容易就栽倒的! 苏芷给自己打气,径直拦住曹誉继续自己的话题。 “其二,我想借用她的身份去整治别的人,让他们都把仇撒在她身上! 其三就要问你了,明明红姑娘是我接的诊,你看她有利可图,居然就将其转给了吴大夫,凭什么呀? 这事儿我不知道就算了,一旦我知道了,我自然不能善罢甘休,我就要进来看看,你们打算拿红姑娘干什么!” 苏芷问的十分的坚韧有力,让曹誉感受到了她浓浓的不满。 但是反而因为从苏芷心里流露出来的那些东西更加让曹誉放下了心中对苏芷的怀疑。 她看起来很正常,就像一个自己的权益与利益被人侵犯了的模样,然后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情绪和这样的行为在曹誉看来是行得通的。 人谁没有点脾气,尤其像他们这种略微有点小本事的大夫,仗着会一手医术,对于人命这东西便有些不大尊重起来。 这样的情绪与感触与他们并无本质上的差别。 想到这里,曹誉黑沉的脸色微微缓解了一些,对着苏芷疑惑他摊了摊手:“红姑娘的病是由你治好的,这一点我们是不会忘记的。所以你放心好了,好处也是归你拿!” 闻言苏芷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曹誉信了她的话。 她点点头,说她就等着,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分好了! “噗嗤……”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响亮的笑声。 “看不出来芷大夫还是一个挺看重银钱的人!”吴玉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苏芷的身后,尽管她耳力很好,但是刚刚吴玉如突然出现她竟然丝毫无所察觉,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出现在那里了。 苏芷心中升起一阵浓浓的提防。 如果……如果刚刚吴玉如不是突然出声发笑,而是拿东西袭击她的话,那她岂不是已经中招了? 苏芷压抑着心中的害怕,但是面对吴玉如时却十分不高兴。 她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原则上吴玉如才从她这里骗走了治疗红姑娘病症的药方,在她心里,吴玉如应该还是一个骗子。 “哟,芷大夫还生我的气哪,我这不是也是……也是为了咱们药堂着想嘛!”吴玉如抬手想要拍拍苏芷,以示她的歉意。 但是苏芷却并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她转了一个身,故意与她的手岔开。 吴玉如的手落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悻悻的。 她只好看向曹誉:“老曹我……你快替我向芷妹妹说声对不起吧,我……我那可是听命行事,你瞧瞧吧,现在好人全被你给做了,这恶人的名头却要我来背!” 曹誉笑了,此时为止,他心中对于苏芷的怀疑已经差不多都解除了。 一个情绪如此外露看起来并不那么聪明之人,会是别人送进来的奸细,怕是不大可能哦! “芷大夫,吴大夫确实不是故意的,都是出自于我的吩咐,这其实也是药堂对你能力的重视,你想想,若不是你的药方好,我们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从你这里要到呢,说起来我们也是为了天下的苍生着想。 希望有了你这个药方之后,能够救更多患了同样疾病的人!” 苏芷做出一副差不多要被说服的模样,不过犹自在坚持着:“你说的都对,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想多救人呢?也许你不用这样的手段,直接跟我要药方,我也会甘心情愿送给你们呢? 毕竟我做大夫,一为银钱,二也是为了多救人,多积福德!” “那感情好呀,哎,老曹,你看看芷妹妹的这份觉悟,我就说让你明着去问啦,你还偏不信,你瞧瞧现在闹得如此不愉快,何必呢?” 吴玉如打圆场,言语间,对苏芷很是亲密。 苏芷却还是有心有余悸似的,不愿意她的靠近。 吴玉如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但很快便收敛了,再出现时,又是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 苏芷假装什么都看不见,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瓷瓶。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我给胖丫头下了药,我得去给她解药了!” 话音未落,曹誉便笑了:“你下的可是平豆散?” 苏芷点头。 曹誉便拦下她道:“你不用去了,因为早就已经有人给她解了,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你来了这里!” 这倒是大实话,而且也跟苏芷刚刚猜测得一模一样,果然问题还是出在胖丫环身上,不过幸好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然后将她真正的目标完美的掩盖了过去。 她呵呵轻笑两声:“咱们药堂里还真是人才济济,不过你们最终只看出来她被种了平豆散吗?难道看不出来还有些别的什么吗?” 她既然有心要拿胖丫头的身份做戏,自然不会弄出那么容易解的东西。 所以平豆散只不过是表面上用来骗人的罢了,其实真正的杀招还隐藏着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啊……”吴玉如愣了一下,曹誉已经反应极快地让人把胖丫头给领了过来。 胖丫头到的时候走路踉踉跄跄的,神情凄楚,鼻涕横流,眼泪含在眼眶之中,模样可怜巴巴的。 要不是知道她本质上是什么人,苏芷看着就觉得这个姑娘真可怜。 但她只要一想就是这个死胖妞害得她的潜伏身份差点就要曝光,她对她便只有恨意。 可以说她应该算是她目前为止除了玉叶公主以外最讨厌的人! 所以坑害起她来,她连一点心虚都不会有。 她抱着手肘靠着格子间的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吴玉如搭上胖丫头的手腕,然后又看了看她的症状,然后惊讶地道: “咦,你中的可不仅仅只有平豆散!” “啊……不,不要啊,怎么可能,啊……”胖丫头大声叫嚷起来。 曹誉也觉得事态好像有些超过了他们正常的认知,连忙也搭手过去把脉。 他的医术似乎要比吴玉如的更好,一番查探之后他终于确定:“的确,她中的毒不止平豆散一样,还有好几样!” 说着他的语气开始凝重起来,然后神情颇为严肃地看向苏芷:“芷大夫,还请你帮把手,将这丫头的毒性给她解了吧!” 苏芷眼皮子翻了翻,一副关我鸟事的表情。 “脉你们也把了,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了,她的毒并不是有解药就可以解的。 哎,原本其实你们不乱给她服用解药的话,她倒是可以没事的,可惜你们太心急了,这一心急啊,有时候就是会好心办坏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芷第一次觉得做坏女人的感觉也很爽,尤其是在惩罚另一个比她更坏的女人的时候。 她现在心里涌出来的就是大大的快意,比当时看到红姑娘杀死鲁老头还要高兴! 胖丫头热切的看着吴玉如,瞧见她摇头,然后又期盼地看着曹誉,却见他连理都不理她,她终于忍不下去了,突然朝苏芷扑过去就嚷道: “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你这个坏女人,死女人……” 苏芷嫌恶地看她一眼,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她立刻重心不稳往后倒去,但格子间里面空间狭小,她个头又大,这么一碰一撞的,全都是门框,倒是没能摔倒在地,但是撞在实木门头却也足够让她痛上半晌了。 她痛得哇哇大叫,“我……啊,姐夫,姐夫,你得救我呀,姐夫,我不能死啊!” 苏芷眉头跳了跳:“姐夫?” 那就难怪了,怪不得胖丫头在这里无所顾惮,而且还那么容易就得到了平豆散的解药。 当然也正是因为她这关系搞得太好了,结果把自己给弄进了死胡同里了。 原本她给胖丫头下的药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不过只是想要威胁她为她所用罢了。 可谁知道她自己作死! “芷大夫,你也听到了,她是我内人的亲妹妹,将她带出来的时候,我答应过会照顾她,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解药!”曹誉虽然觉得有些抹不开脸面,但还是朝着苏芷请求道。 他的确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物,虽然他的地位在这里就是一等一的,但此时求起苏芷来,态度却十分谦卑。 不过苏芷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自己也是大夫,你们说我真的给她下毒了吗?那毒可是你们给她服下去的,与我无关,我这里也并没有对症的解药!” 她本就没有下致命的毒药,但是却提早下了与平豆散解药与发生化学反应,产生有毒物质的药物。 如果在这期间没有人给她服用平豆散的解药的话,那么胖丫头便不会有什么事,平豆散嘛,只是让她肚子痛,身子发痒,出出痘子过几天就痊愈了。 可是一旦服用了平豆散的解药,那么就恰好与她早就埋在她体内的药物发生反应,这才变成剧毒之物。 所以苏芷才说这毒是他们亲自给她种上的,真真与她无关的紧! “你……你这个贱人,你……”胖丫头意识到求她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而她此时又腹痛如搅,不由骂出了脏话。 苏芷不在意地扯动嘴角笑:“你看看你,还有力气骂人,说明你并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装了,起来坚强一起熬一熬,熬过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芷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布置得这么……”她可可怕了,她在做事情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计在内了,甚至是胖丫头有可能会做的事情,也都在她的算计之内,而事实证明胖丫头的行动的确全都落入她之手,这也怨不得她了! “住口,你都成什么样子,还对芷大夫出言不逊!”曹誉是个十分能够看清楚形势的人,他能够理清楚苏芷所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却也能够感觉得到苏芷其实是有办法救治胖丫头的。 如果是一开始,他跟她说说好话,或许还可以有机会,但是现在胖丫头那一句贱人骂出去,覆水难收了! “回去吧!”曹誉白了一眼胖丫头。 这个妻妹完全跟她姐姐不一样,长得丑也就罢了,还贪吃不管后果,结果弄成了这副模样。 这次可不又是那张嘴惹的祸。 “姐夫……姐夫,你得救我……”胖丫头吓到了,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毕竟她在这里,她全部的依仗和靠山就只有姐夫而已,可是现在就连姐夫也要放弃她了吗? “你回去吧,我会继续替你要解药,要到了你便服用,要不到,你就自己忍忍吧,也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曹誉的医术自然不是吹的,他非常清楚此时胖丫头的症状! 死是死不了的,他相信面前这个女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他们药堂里谋人性命,但是胖丫头也别想好过,痛苦是一定不会少的。 将人劝回去之后,曹誉还想做一做最后的尝试。 “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救她一命?” 苏芷搓了搓手心,伸手道:“我救她是否也算在治愈病人数里面?五百文一个?” 曹誉有些无语,扯了扯嘴角道:“她,我给一两银子一个!” 苏芷闻言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好,因为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你们会有胡乱给她上什么平豆散的解药,所以没有备着解药,我现在马上去给她配药,然后做出来,看在你的面子上!” 曹誉一听她如此买账,很是高兴,连忙问她要多久。 苏芷掰了掰手指头道:“大约配药……呃,现在已经天黑了,前面的药堂时关门了,只有一早去配,配好之后还得磨成药粉,然后制作成药丸,恐怕最少也得一天时间!” “一天……好,一天就一天!”曹誉嘴角都在抽搐。 心里想着胖丫头受受这教训也好! 不过心里对于苏芷却又更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女人有点狠哪! 胖丫头的事情过去了,苏芷又看向身旁的格子间。 “那么现在你们是否可以告诉我这些格子间是有用来做什么的?” 吴玉如摊手指向曹誉。 曹誉想到这个女人爱钱的模样和她刚刚的狠劲儿,眼前一亮,别说,她跟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女人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说不定就是她这样的还真能做出一些让他们想象不到的成就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朝吴玉如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可以讲出来。 当然讲的只是一部分的内容罢了,目前这个时候,苏芷还没有资格知道全部的内幕! 苏芷听着吴玉如的讲述,面上表现得很是惊诧,但是心里却也觉得没有什么稀奇。 因为吴玉如所讲的不过是她早就知道的东西。 她无非就是告诉她他们在研究一些典型病的病症,然后希望通过他们所患之病,研究出来一种可以大批量生产出来的对症药物,然后就能够治疗更多犯几不可闻病症的病人。 “我们是真正的为了造福人类了!”吴玉如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结束了她的讲述。 苏芷心里不屑,面上却是已经十分激动了。 她信誓旦旦地表示想要加入其中! “一为银钱,二为救人!” 曹誉朝她点点头,说她已经通过了初试,可以加入其中! 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就这样在三人达成的协议之下安然结束。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芷还有些不敢相信,她难道真的过了曹誉这一关了吗? 她有些不相信了,曹誉这个人是有些本事的,他眼光独到,心思缜密。 当然,越是他这样的人,办事就越是不流于俗套,或许正是因为今日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数惹得曹誉本着怀疑的心态也想要用一用她。 毕竟济世堂这里涉及到的秘密还是太少太少了。 苏芷有预感,真正的大秘密肯定还藏在某个地方,只是她现在的身份还不够格罢了! 她需要更上一层楼,需要进入他们更加深层次的内部来获取更多重要的消息! 虽然这个过程会千难万难,但她也不会放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二章 没有疯的鲁添丁 翌日清晨,苏芷一醒来,就又等来了那个打水伺候她的小丫环。 这次她除了伺候她洗漱之后,还替她仅有的一包小行李给收拾起来了。 苏芷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等她提出问题,就听小丫头道:“芷大夫,曹管事 有吩咐,说请芷大夫换一个房间!” 苏芷挑眉,不动声色地示意她带路。 从小房间出来,一路朝着东边走,停在一间沐浴在清晨的阳光的房间边。 小丫头推开房门,苏芷看着里面的布局,不由得惊了一下。 嘿,这房间竟然跟吴玉如的一样大,甚至朝向比她的还要好。 推开门打开窗,阳光就照在里面,温暖而舒适! 她表示高兴地住下,然后按照流程来到众位大夫们聚集的大厅。 曹誉像之前一样勉励了大家几句,然后声音开始变得沉痛地宣布了一件事情:鲁大夫没了! 是怎么没了的呢?因为昨天晚间出去寻找一味治疗病人的药物时,被街上的盗匪杀死! 曹誉要求大家沉痛悼念他,因为鲁大夫对他们的药堂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听着曹誉那假得不能再假的话,苏芷心里很想笑,但是出于职业精神她还得装出一副她很难过的模样。 同时她的目光悄悄地瞥向四周的其他大夫。 她看到了先前那个被鲁老头子骚扰过的小年轻大夫,他笑了,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及时收回了笑意。 而其他的大夫也并没有几个是真正痛苦的,可见鲁老头的死,实则大快人心! 一刻钟后,总算是熬过了这场虚假的悼念,曹誉宣布了药堂里将会重新来一个新的鲁大夫。 苏芷在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居然是他! 苏芷看到他就不自觉地多打量了两眼。 就是这个人——鲁添丁。 他应该是来了这里好一会儿了,已经穿上了济世堂里统一发放的灰色大夫服,头发梳得溜光地站在曹誉身边,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苏芷眉头皱了一下,想想似乎有好久好久都不曾见过他的面了,没想到再见竟然会是在这里! 她有些不敢想象,主要原因是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福宁府,那个时候的他半死不活的,好像还发疯失了忆。 苏芷原本以为他就已经是那样了,没想到他居然治好了病,然后还是跟济世堂搭上了关系,当然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病,只是在装病,想要达成某种目的罢了。 此时看他这般模样,想必在这里面混得还不差。 不然他也不会一来就接任了前头鲁老头的位置。 刚走了一个让大家都讨厌的人,又来了同一个姓鲁的人,这让大家的表情多少有些细微。 不服者多! 不过苏芷却是什么情绪都不会透露出来,她虽然身上,脸上都做了装扮,但这毕竟只是用的手段,是假假的。 老话说的好,这假的永远都真不了,以前她在这里没有什么顾忌,那是因为纵观整个济世堂,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她曾经的模样,也不熟悉她曾经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鲁添丁来了。 虽然在他们有限的人生之中,他们二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二者关系也可以用冰封来形容,但是苏芷却在心里暗暗地升起了所有的提防。 尤其是现在的鲁添丁,虽然他的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已经不再是曾经那种无赖的气息。 苏芷看着他此刻的状态,猜想他应该接受过系统的训练,这样的训练让他变得自信而又稳重。 既然他早已非吴下阿蒙,苏芷自然并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来看人。 她往后躲了躲,可是有时候她越是想要躲闪,有人却越是不愿意放过她。 一直注意着她的吴玉如一下子发现了她的异常,将她扯到最前面一排站着。 苏芷皱了皱眉头,掩下心头的不喜,然后赶紧用窘迫和不习惯来代替了自己的紧张。 “你怎么呢?芷大夫?”吴玉如瞧着她,目光如炬。 她今日的表现很反常耶! 她看了看苏芷,又看了看台上的曹誉和鲁添丁。 以往她都没有,今日鲁添丁一出现,她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不得不说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这么灵光。 吴玉如在心里给苏芷下了定论,苏芷瞧出,连忙调整情绪,故意道:“这个鲁大夫是不是来了,我们的位置又保不住了?” 她想到了拿昨天曹誉给她保证过的地位说事。 吴玉如看着她,目光慢慢地开始变化。 如果她是为了利益和地位对鲁添丁忌惮的话,这一点倒是也说得通。 就好像她自己,原本对于鲁老头的死她是十分之高兴的,可是却偏偏又来了一个让曹誉看重的人,而且刚刚好也姓鲁! 这让人想要松一口气都不行! 她心累的低下头去,此时也没有了心情再盯着苏芷的变化了。 只是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再加上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利益! 一番训话完结后,曹誉照例给鲁添丁安排位置。 苏芷原本很放心的,因为她的两边一个是吴玉如,一个是麻小花,应该是跟鲁添丁挨不上边的。 可谁知曹誉不知道怎么想的,临时把麻小花给调开了,最终鲁添丁的位置安在了苏芷的右手边。 苏芷看到的时候,心下便是一沉。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鲁添丁看过来的眼神,她快速平复所有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淡定地朝他点点头。 鲁添丁突然扬唇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话:“女大夫?只有你们三人?不知道你们的医术如何,是否有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女大夫厉害!” 苏芷心下警铃大作,她觉得她好像知道他所说的那个女大夫是谁了。 不过此时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恶作剧的感觉,扬起脖子带着一丝骄傲地道:“哦,看来鲁大夫的见识还有待提升了,像我见过的男大夫就挺多的!” 话音一落,坐在她左手边的吴玉如一下子“噗嗤……”笑出了声来。 鲁添丁目光带着几分挑剔地看着苏芷,那眼神里赤是果地写着,丑人多做怪! 当然苏芷先前从他眼中瞧见的那份怀疑与疑惑一下子消散了。 她知道鲁添丁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可能起了疑心,因为她是苏芷,她现在扮作别人,但是有时候一个人的一些动作和神态却是怎么刻意地改变都是不可得的。 故而鲁添丁凭借着对她的那为数不多的一丝熟悉想要来试探她一番。 但是一下子就遭遇到了她毫不留情的硬怼,让他有些讪讪的。 但是此时苏芷却可以大概确定,鲁添丁如果一开始有一丝怀疑她的身份的话,那么被她怼过这么一回之后,他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这还要从她曾经留给鲁添丁的惯有印象说起。 曾经的苏芷从来都是习惯性与人和谐相处。 就算是在两人初识之时的杜府之中,鲁添丁因为医术不精差点要害死人,苏芷也没有与他闹出大问题来。 虽然鲁添丁心里是恨她的,但是认真追究起来,苏芷并没有真的做错过任何事情。 而又有上次在福宁府的事情,鲁添丁装疯卖傻地接近官府的人,恰好碰到苏芷在,她也并没有计较他曾经的恶行,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救治了他。 因为有大义的苏芷是不会说出这样小紧巴实而且又不讲道理的话来的。 所以鲁添丁完全否决了眼前这个芷舒大夫有可能会是苏芷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深重的原因,这是苏芷所不知道的。 在鲁添丁眼中,苏芷美得不可方物,与他而言就如天边的星辰一般,看得见她散发的光芒,但与他的距离却是天涯海角。 但现在坐在他身边的这位中年妇女,除了身形纤瘦有些像她以外,那一脸的黝黑,再加上眼角下的麻斑,看看就够了,哪里能够跟美若天仙的苏芷相比! 摒弃掉一些原则上应有的怀疑之后,两人的关系渐渐趋于冷漠。 苏芷表现在提防着他抢走她的位置,还要占走她的便宜。 而鲁添丁则始终都是一脸不屑的模样。 同时他还在看戏,看芷舒和吴玉如之间的戏。 这两个女人发现他跟她们大概上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之后,两个人竟然一下子就掉转了枪头,互相针对起来了。 这些个女人,还真是有趣,所以难怪主上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永远都停不下来的战争! 三个女人一台戏! 他看了一天的戏,到了晚上的时候,实在是觉得太无聊了,便跟曹誉说,下次想要换一个位置,不想坐在这两个女人身边了。 曹誉当时听到的时候有些诧异:“咦,鲁大夫,当时不是你要求一定要坐在芷大夫身边的吗?” 这才第一天了,怎么就又要换走了? 鲁添丁皱了皱眉头:“第一天的时候我一看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她眉眼间让我觉得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我怀疑她有可能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故人,所以就想要近距离的观察她。但是相处了一天之后,我发现她不是,是我想多了!” 所以他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下去。 曹誉显得很好说话:“行,我都听鲁大夫的!” “那就好,你也知道我这次来到闽州府,可不仅仅只是来这里给人看病的,我是来验看你们的研究成果的,近年来,上头给你们投入了大量的银钱和人力,你们也是时候该给上头带些成果出来了!尊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曹誉听着这恩威并行的话,心头有些不爽,但想到这个人的身份,他是上头派下来的,不是他们这些药堂之中的管事能够招惹的,当下也只有压下心头的愤怒和恼怒,脸上含着笑意接受。 “是,曹某一直将主上的命令放在心上,最近也的确出了一批成果,到时候还请鲁大夫验看才是!” 曹誉的恭敬取悦了鲁添丁。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曹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的话他就要休息了! 曹誉犹豫了一下道:“先前鲁老在的时候,有很多项目都是他负责在研究的,但是现在很不幸他被那个坏女人给弄死了,如今咱们算是损失了一员大将,现下有很多的项目都无法启动了,你看怎么办?” “项目是死的,人是活的,死了一个人,难道还能拖下那么多事情?就不会换一个人上?再说了,你养着那么多大夫,难道全都是在吃白饭吗?” 鲁添丁不知不觉间就摆出了架子,把曹誉训得心里生出浓浓的恨意来。 想到以前那个鲁老头在的时候,他虽然身上有很多毛病,男女通吃,但是对他的态度却是极其恭敬的,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都给予了他充分的尊敬,可现在这个,嘴上没毛,乳臭未乾,竟然将他一顿又顿地臭骂,这让他如何能忍? 可他还真是必须得忍,谁让人家的身份高于他呢?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在他们这个组织里,最讲究的就是身份和资历,他曹誉不管怎么论资排辈也都排不上这个人! 可他毕竟是在这一方作惯了主的人,这么突然间被人压着骂,心里头那自然是极不好受的。 当下硬气了两分,索性一次性提了两个人。 “我与鲁大夫你提出此事的原因就是我这里现在有两个人十分合适。 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真当他这个一堂之主是白做的,一点子事情都做不好呢? 他当然是极不服气的! “你既然有了人选,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我或许可以给你参谋参谋!”鲁添丁一脸自信。 曹誉低着头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 呸,一个刚刚才从桃花岛里出来的人,初来乍到的居然说想要给他参谋人选? 他用得着他吗?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往外说的,只敢在心里悄悄地吐槽罢了! 表面上,他笑得很是真诚:“在下正是这个意思,唯恐自己一个人拿不了主意,正想要听听鲁大夫的意思!” 他把自己拟定的人选的名单递到鲁添丁手上。 鲁添丁自然是在名单上面的,但是鲁添丁看到除了他之外,居然还有两个人,还是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她们行吗?”鲁添丁有些严肃地看着曹誉。 他就不相信了,他这么大的一个药堂,里面优秀的大夫起码有二三十人,他居然选不出更加厉害的了,就给他弄来俩女人! 曹誉叹息一声,说他这里精兵强将的人才自然是有,但是选来选去,还是选中了这俩女人,只因为她们在一些方面表现得特别优秀。 “这一位芷大夫,看到没有,这些都是这两天经由她治疗过的病人,她只要不出手,一出手,那必定是药到病除,还有她的医术我也是亲眼见过的!” 就是算计他的妻妹胖妞的事情。 如此精准的算计,不仅是医术的精湛了,就连对人心的拿捏也是恰到好处。 当然选中她最重要的一个理由还是,他发现她看不惯鲁添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曾经他也对芷大夫抱着几分试探,但是现在如果她能够帮他对付鲁添丁的话,他又何乐而不为,反正她不过是想要钱嘛,他这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银两! 而另一个吴玉如嘛,她的医术也是很好的,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她是他的人。 那么重要的研究里面,当然应该要放着他自己的人,否则他这个药堂的管事岂不是要被架空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别的人难道就真的不行吗?”鲁添丁表示出了他对女大夫极大的不满。 女子能成什么事? 当然除了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叫做苏芷的女人。 但是她现在不可能来到东南之地,听上头人的意思说,她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巴蜀一带被人追着到处跑了! 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来的闲情逸致管他们的闲事! 不过这回鲁添丁不管说什么,曹誉都不愿意退让。 还说如果她们做的不好,他可以后续把她们撤换掉,但是现在得先让她们上! 不试怎么知道? 鲁添丁还想要拒绝,曹誉已经撂了狠话了,说如果他不满他的安排的话,他就把闽州府济世堂的所有事务都移交给他好了,他不干了,做个普通的大夫也不错! 鲁添丁蒙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似像个纸片人儿一样好相处的人突然一下子就发了飙。 他到底也不是一个足够强硬的人,很快就认了输! 事情最终还是按照曹誉所想的方向行进,他取得了胜利,但是他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从他这次与鲁添丁打交道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灭。 而破灭的主要原因是鲁添丁没有摆正他的位置。 他只是上头派下来的一个专家级别的人物,是来帮着他完善实验方面的事情,而不是来干涉他管理药堂事务的。 他本末倒置,他也没有办法! 而鲁添丁其实也不高兴,他没想到曹誉这么难搞,有些后悔太早露出自己的鳞甲了,总感觉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 他心头生出了浓浓的求生谷欠望。 消息散布出去,最高兴的便是苏芷! 得知她终于可以进一步之后,她心花怒放。 这么几日的谋算与布局终于收获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而已,后续她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她不能放松半分,否则后面会更加危险! 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将消息通过每天来看诊的某个人透露给了赵晋等人。 可让她没想到的事,消息刚刚散出去,她在药堂坐诊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赵晋。 他怎么来了? 苏芷心头一颤,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三章 既然妨碍那就杀 济世堂的大厅之中,一如既往的热闹。 这里面坐着成排医术精湛的大夫,在他们的对面坐着排成队的病患。 他们操着各地不同的口音说着话,讨论着他们的病情,讨论着他们当地的风土人情,讨论着自己的家人,所有的一切一切…… 让整个药堂大厅呈现出一副生机勃勃的状况。 苏芷就是这样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让她熟悉的装扮。 “你的病不是好了吗?怎么又来看诊?是不是家里钱太多了,没地儿花?”苏芷怀着心中无法排解的担忧皱眉看着装扮成中年汉子的赵晋。 “瞧大夫说的,我这病我瞧着好像没有好全,近日又在咳嗽,还有痰,心痛,睡不着……” 苏芷垂眸:这是犯了相思,傻瓜!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把手伸出来,她要好生把脉。 赵晋今日穿的是一身灰色方袖圆领直裰,苏芷的手探入他的衣袖,还没有把到他的脉搏,就被他一下子握住了,纤长的手指一一抚过她细弱的手指,轻轻地在她柔软的手掌之中抚摸。 掌心之中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让苏芷心神一震,手指一下子握紧,然后用力抽出,捏在赵晋的手腕上,做出一副在很努力把脉的模样。 “你的脉搏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回家吃了就没事了!” 苏芷不想让赵晋涉入其中,所以就想草草将他打发走。 可赵晋却在她把完脉之后依然握住她的手,并且在她手心里写着字:我要留下! “不行哦,你必须得吃药,吃了药才能好!”苏芷不动声色地反驳。 “我要留下!”赵晋索性轻轻开口。 苏芷依然还是不同意的,但是她却有些忽略了赵晋意志力的坚强,他十分固执,苏芷害怕动静闹大了,惹得身旁吴玉如和曹誉等人的注意,只能用眼神示意。 两人正进行着拉锯战,然后曹誉突然走了过来,拿起苏芷面前的登记薄对赵晋道:“你是外地人?” 赵晋点头,一边咳嗽一边回答说是。 “我想你现在恐怕也没有地方去,住在外面的客栈也贵,不如先住在我们药堂里,等到你的病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真……真的可以吗?”赵晋显得很是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曹誉笑笑点了点头。 苏芷腾地站起身来,想要阻拦,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曹誉带走了赵晋,而吴玉如却恰好有问题要跟她讨教,苏芷的脚步被绊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晋被曹誉带着往后院走…… 苏芷草草打发了吴玉如,对旁边重新换回来的麻大花交代一声,转身就要往后院跑,却冷不丁听得吴玉如说了一声: “哟,你就这么着急,你放心吧,你现在已经真正具备了资格,只要这个人的名字是写在你的登记簿上的,谁也分不走!就连曹誉也不行!” 听得这话,苏芷知道吴玉如误会了,不过这样的误会倒是挺好的,她坦然地受了,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吴玉如道谢:“真是这样呀,那就太好了,我还生怕这波生意到时候又跟先前一样被人给抢了去……” 她意有所指,而吴玉如先前也算是抢过她一个,此时被她说得很是不安宁,低下头看向一旁不再说话。 苏芷则是摇着身子往后院去。 现在这个后院她早就已经不需要吴玉如带路了。 她只要大摇大摆地往那个方向走就行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人早早将大门都打开了,恭敬地站立在两旁:“芷大夫安好,芷大夫请!” 苏芷回头挥手笑笑:“不必客气,多谢你们,好生看着门,不要让一些无关人士进来了!” 后院大门关上,苏芷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曹誉,他正端着一杯茶水往里面走。 苏芷知道,那就是这里的人专门喜欢用的蒙汗药。 一杯茶水里的用量极大,一滴便足以让人昏睡不醒,然后便任由他人宰割了。 她没有研究过这个药是否有什么后遗症,但是现在她所能想到的就是从曹誉手中把赵晋抢回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得护着他! 想着,苏芷迎上去,直接横手抢过曹誉手中的茶水道:“曹管事,你去忙你的吧,这个人交给我!” 曹誉笑笑:“你这是第一次,你会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一个示范?” 苏芷摇头,然后道:“一碗茶先药倒,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曹管事,你就说,你想知道些什么吧,你跟我说我就好生谋划!” 曹誉想了想道:“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人我看着身体强壮,大病估计是没有什么的,你先将他的咳症给治好,然后我来年看效果,或许他可以试下我们新研究出来的一种好东西!” 曹誉的笑容阴恻恻的,苏芷看得连连皱眉。 不过本着取信曹誉的态度,她干脆的应下了,打发走曹誉,她便走进了属于赵晋的小格子间。 他是坐在软榻上的,好奇地张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等听到脚步声时,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曾经阿酉经受过的事情,他可能也正要经受,所以他十分警惕地坐直了身子,然后靠了另一侧的墙壁上,满满的提防。 等到门打开,他一眼就看到了苏芷。 他张嘴就想唤她,却被苏芷瞪了一眼,指了指外面。 这个格子间里看似了无一人,但是在外面院子里却布置着好些个暗卫,如果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的话,他们会闯进来。 因为他们要确保行事大夫的性命,还要保证让那准备做试验的小白鼠不至于逃离此地。 这在以前苏芷是不知道的,直到上一次曹誉才无意之中流露出来。 她很庆幸,上次杀人的是红姑娘,而且是在这个小格子间里干的。 一般来说,那些暗卫都是不被允许进入这里面的,除非有意外发生。 因为这里面正在进行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够随便看的! “你看看你,现在好了,落入虎口,可怎么办?”苏芷有些忧愁。 赵晋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很危险。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过来,曹誉早就对他下了手了,到时候他还不知道要被曹誉怎么收拾了。 虽说曹誉最终不会抢走她的胜利果实,但是这其中折腾赵晋一番也是有可能的。 “你心疼我啊!”赵晋看看外面,门紧紧关闭着,这里面只有一扇小得可怜的小窗户,还紧紧地关闭着,不由涎着脸靠近苏芷,然后抱住了她。 苏芷心头有所感,在这些独处的日子里,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也记起来了属于她和赵晋的独家记忆。 所以不仅仅是赵晋想她了,她也想他了! 尤其在这样压抑而绝望的地方,让她的心灵更加渴望赵晋的温暖。 短暂的温情过后,苏芷推开了赵晋:“他们要拿你做试验!” “有娘子在了!”赵晋丝毫不害怕! 他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苏芷一心扑在药堂之中,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一直没有打听过外面的情况。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我们到了东南沿海,看来佛鼓镇的人说话算话,并没有将我们出卖。其他的事情我也都安排好了,只等找到他们的老巢!” 他们没有暴露,这是值得高兴和庆贺的。 而且高一铭其实也早就来了闽州府,但是他并没有出现在公开的场合。 他应该也是在躲着一些什么人,或许是他的父亲,也或许是摄政王的眼线! 但他越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就越是说明他不可能跟摄政王一伙了。 “对了,我在这里曾经治过一个病人,她叫红姑娘!” 苏芷提起上次的事情。 赵晋却悄悄告诉她:“她是宋声的人,你可还记得他?” 苏芷睁大眼睛,宋声,宋闻,这不是先前九嶷寨之中的两个寨主吗? 后来被孟青翼率领的军队给端了,然后就各自消散了,还是很久以前在福宁府曾经看到过宋声,再后来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没想到他居然也盯上了济世堂。 “他们中有人被济世堂给抓了,所以跟咱们一样派了红姑娘打进来查看,没想到这里面的水那么深,红姑娘差点就要遇害,幸好得遇你救她一命,还让她杀了坏过阿酉身子的鲁老头。 赵晋竟然什么都知晓。苏芷有理由相信他在外面这些日子并没有闲着,这不知道到底做了多少功夫。 苏芷很清楚,赵晋原先上心,只是因为出自于对此事的不满,但是后面这般上心却是因为她一头扎进了这里,所以他不得不对此事如此上心! “你现在赶紧离开!”苏芷小声劝他。 她不希望赵晋陷入进来。 “如果你跟我一起走,我会考虑离开!”赵晋的态度十分坚决。 正如苏芷担心他一般,他也两样担心着苏芷的安危。 如果她不离开这里,他也是坚决不会离开。 所以不管苏芷怎么劝说,他都不同意,反正一定要看苏芷的想法! 而苏芷自己也不可能离开这里,所以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无奈地相视一笑。 “好吧,咱们是夫妻,谁也别劝谁,都留下吧!”不然走了谁,都不会放心! 苏芷无奈,她只是觉得赵晋不明白,她留在这里是因为她完全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危,而赵晋留在这里却是一个实验对象,还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样。 短期之内有她在这里,她还可以护着他,但是时间长了,像曹誉那么精明的人,他肯定会看穿他们的把戏的。 到时候他们可就都得不了好! 苏芷的担忧赵晋明白,但是他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 “据有关消息称,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是济世堂的一个前哨罢了,如果真的想要打探到真正有用的消息,就得再往里头进,你正好可以利用我作为你的垫脚石,让你更进一步!”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赵晋他要付出些什么,他可清楚? 苏芷问他,赵晋点头! “我都明白,没关系!”他柔声安抚她。 苏芷怔了怔,明白了赵晋的打算和意念,晓得凭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得了他的想法了。 遂点点头,让他躺下假装晕倒。 然后凑在他的耳朵告诉他,为了以防万一,她会给他扎一针,表面看起来好像喝了蒙汗药一样的感觉,但是其实人可以听到别人说话,也可以动,一旦真有危险的话,就可以自救。 为了让赵晋的安全更有保障,苏芷还给了他好多弄人的手段。 然后按照曹誉的吩咐敷衍地检查了一下赵晋的身体状态,登记了一下,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没想到曹誉竟然又过来了。 “咦,你这么快就弄好了?” 苏芷眨眼睛,难道她弄得真的太快了? “那有什么,不过是药晕他检查一番,我这里都有数据了,你自己看吧!”苏芷说着扔给他夹板,自己闪身走了。 曹誉瞧了一眼,满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来。 “嘿,这芷大夫可真是一个宝贝,这动作,这记述都杠杠的!我难不成走了运道了,这里也要出一个绝顶的大夫来了?” 曹誉看似是在对着空气感慨着,但很快身后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 “你真觉得她行吗?” “上面不是一直都要求我推举一个人到总堂去吗?我瞧着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的医术有她高明,有了她,主上的计划可能会推动得更快!”曹誉积极的举荐。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道:“再看看吧,她手上现在不是有一个试验品吗,你先盯着她弄一弄,看看她是否是真心为我们做事的人,如若是,再推过去也不迟,若不是……你晓得怎么处理!” 曹誉点头:“明白,放心吧,我会一直盯着她的!” 走在院外的苏芷并不知道后院里面发生的一切,但是躺在格子间里能听能动的赵晋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下既惊又凉。 惊在于这些人行事竟然如此的缜密,一个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考验,通过了方能进入。 凉的是这些人的心真狠,如果苏芷不能通这他们设置的障碍和考验,她会怎么被对付? 赵晋忧心忡忡,很快借着夜里苏芷过来遵从曹誉的命令拿他做试验时,赵晋将先前听到过的话告知了苏芷。 他面露忧郁:“娘子,要不,我们离开吧!” 能够查到济世堂有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宋声他们也在查,我已经让人把咱们查到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们,以他们的手段,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咱们不如在一旁看热闹得了!” 他不怕惹上济世堂,但是如果是拿娘子的生命冒险的话,他犹豫了! “别怕,我看过曹誉让我做的所有的试验,没关系的,我先前早就做过了,我知道反应,我不用给你用他们的药,但是也能够让你表现出他们想要看到的状态,我的数据不会有问题!” 赵晋担心的事情,没想到苏芷却早就已经有把握在手了。 赵晋再一次被苏芷说服了。 他格外相信娘子的医术! 没有理由,就是相信! 事实证明赵晋相信得没有错,苏芷果然在曹誉提出来的所有的项目上都做出了相对应的数据。 他再度偷听到曹誉这回是真的要将苏芷给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赵晋知道他娘子想要做到的事情终于成功了。 他不由会心地笑了,可是很快他却又笑不出来了。 在济世堂这样的地方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这里的危机重重,如果去到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么娘子不知道还会面临着什么样的考验和挑战。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独自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晋在苏芷再一次拿他做“试验”的时候将曹誉的想法告知了她,同时也坚决地表示了他要一同前往的决心。 孰不知苏芷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其实你原本也只有跟我一起走一条路!” 赵晋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由身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现在的他是被曹誉视为一个宝贵的实验体。 而且他们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将会在他身上得到实现。 如果苏芷留下他,他不知道会被别人怎么样对待。 故而不管前方的路如此波折,她也一定要将他给带上! 事情就这样简单地决定下来。 赵晋看苏芷说完就要离开,突然有些不舍,一把抱住她,刚想说句什么情话,苏芷却突然捂住他的嘴,然后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看向外面。 紧闭的门缝外有一道人影闪过,走廊上有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芷皱紧了眉头,心神一下子揪紧了。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谁呢,他又是否听到了她与赵晋所说的话? 这一切都是一个谜! 她来不及跟赵晋说太多,把身上自保的东西又掏了一些给他,让他持续性假装昏迷。 而她自己则悄悄地潜出了格子间,藏在走廊里半晌不说话。 可待她藏了半晌也没有看到有人影,她推测,这个人不是太能藏了,就是早就已经离开了。 看来他很警觉。 苏芷有些为难了,感觉到这个人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她连忙追出后院去,来到空旷的后院场坝,她仔细听了听动静,然后弯了弯唇角,找准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几丛矮而浓密的灌木丛。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人也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居然能找过来,她明明并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既然被她看到了,她也不能示弱,当即站起身来,声音凌厉:“芷大夫,我是该祝贺你了,还是该同情你?”吴玉如摸着粗糙的下巴看着苏芷。 苏芷也回看着她,毫不示弱,手里的药粉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既然都看到了,会妨碍到她,那么她就别活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四章 秘密暴露怎么办 苏芷看着她,良久嘿嘿一笑。 “吴大夫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吴玉如看她一副装傻的模样,不由怒了。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明明都已经被她看穿了她的把戏,她还以为她能够瞒得住吗? “你听到了什么?”苏芷举着双手放在眼前轻轻地照了照。 吴玉如冷哼一声:“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就算有些地方没有听到的,她也知道该怎么样补齐全了!毕竟现在鲁老头已死,这个女人可算是她想要晋升往上升爬的头号敌人。 从她出头的那一日起,她心里就无时不刻想着将她击倒,自己要往上爬! 只可惜这个女人一向都表现得很平和,外表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几乎就要以为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她甚至都已经想过要放弃了。 但是没想到,还没到最后还是让她给寻到了这个女人的弱点。 她竟然在跟她的实验对象说话聊天,甚至原本应该被药晕的实验对象什么都知道,由此可知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要是这个消息被她告知给曹誉管事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吴玉如想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心下放松,对于面前女人一点儿也不害怕。 这里到处都是暗卫,虽然他们不会来偷听她们说什么,但是只要这个女人敢对她动手,他们便会立刻出现。 保护后院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所以这也是她特地藏在这里而不往外面走的原因。 在这里她不怕这个女人! 吴玉如一脸自信,齐云姝看了一眼外面,从耳朵里传来的动静也让她知道,她此时面临的情况有多危急。 但她不能等,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她手赵晋所有的事情,她必须死,不然就该她和赵晋倒霉了! 她在心里不停地思考着该怎么样妥善地把吴玉如给弄死。 期间赵晋在里面跟她使了好几次眼色,她都没有回应过。 因为赵晋不能出现,只要他出现,守护后院的暗卫就会出现。 吴玉如就会趁机告状,她和赵晋就全完了!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必须得全力以赴独自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这个思维过程看似很复杂,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其实对于此时的苏芷来说,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罢了。 她捏紧了衣袖中的药粉,只有那些东西才是最保险的,又快效果又好,而且又不会引起大规模的动静。 她打定主意,朝着吴玉如道:“你说吧,既然你都听到了,你打算怎么样对付我,或者说我到底要怎么样做你才能放过我!” 这个女人示弱了,吴玉如高兴起来,但她只是在表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模样,然后抿着唇笑得异常地得意。 她有一种自己打败了自己视为很难匹敌的敌人的快意感。 她的笑意一直不停扩展,扩展,直到笑容布满脸颊,就在苏芷默默地等待着她的回答的时候,她扬唇轻笑:“不好意思啊,我想要的就是你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得第一!而你不死,我永远都比不过你!” 吴玉如心里倒是对苏芷的本事清楚的很,对自己的认识也很明白,但是她却忘记了,自己既然掌握了这个女人这么严重的秘密,她又怎么可能还会放过自己呢? 正如自己不想放过她一般,这个女人其实从看到她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将她框进了死亡架之中。 苏芷突然蛊惑道:“既然如此,我手上还有很多药方,你也不想要吗?像先前治红姑娘的那场病之中一般的特效药,我还有很多很多,你难道不想要吗? 你可知道,那些样都是费尽了我的心思配制出来的, 你只要拿走一两样都足够提升你的医术了!” 吴玉如睁大了眼睛,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让她十分的动心。 她一开始想要弄死苏芷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医术太高明了。 让她有一种高山仰止之感。 就好像不管她怎么练习,怎么学习,都不可能达到她所在的高度。 如果真如芷大夫所说,她能够将她身上那些药方给她几副的话…… 吴玉如的呼吸都快要急促起来,她用力舔了舔嘴唇,然后咬着唇道:“你难道真的愿意给我吗?” 她仍旧还是有些怀疑芷大夫的用心的。 苏芷点点头:“我学医一开始只是为了想要更多的去救人,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但是我发现这里的大夫不仅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害人。 他们一边在救治病人,一边却在收集病人的资料和居住地址,然后看准了那些孤家寡人的就将人给骗着留下来,最后药晕过去,将他们当成实验的小白鼠一般对待,在他们身上试用各种各样尚不成熟完善的药材、丹药……” 这不是大夫所为的治病救人,而是在造孽! “你说够了没有?我们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为了救人。只不过牺牲少部分的人来救更多的其他人!”吴玉如争辩。 她是大夫,是不会害人的,她在心里自我感知着催眠着,仿佛这样就能够让她将自己给麻痹住,骗住自己,她从未做过任何对别人有害的事情。 “你心虚了是不是,你在夜里做梦的时候也被那些你用来做试验的病人们侵入过,你看到过他们苍白没有血丝的脸颊,也看到他们全身是血地向你走来。 你还看到过他们身体的里某个脏器失去了,却被他们握在手心里朝你挥舞……你是个刽子手,就算你从未亲手终结过别人的生命,但是他们如果死去了,也是因你而死……”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趁机逼近吴玉如,然后趁她不备,衣袖一挥,看似是在阻止迎面朝她吹过去的风,其实是在朝着吴玉如倒她的药粉。 “啊……”吴玉如迎面看着一大包白色粉末朝她袭来,无色无味,却像蝗虫一样将她紧紧地包裹住,让她呼吸不畅,让她无意识地大喊,可是刚刚还能正常发出声音的喉咙却突然被人粘住了一般,她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像外面求救,像那些被她当作是救兵的暗卫们挥手示意。 但她的手抬不起来。 “想活的话,就别再挣扎了,这药粉的威力可不是你这样医术的人能够理解的!”苏芷抿着唇笑着,扶着她,就好像她突然劳累过度晕倒过去一般。 苏芷温柔的动作很容易地就骗过了那些潜伏着的暗卫。 他们毕竟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一阵风吹过,吴大夫突然就不行了! “吴大夫,你现在太累了,我扶你出去歇息一下吧!” 苏芷半架着吴玉如出去,吴玉如还能听到, 感知到,可是她却发不出声音,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无比愤怒地咬牙切齿,可她的身体软弱无力,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就像一个废人一般,这真是一件再恐怖不过的事情了。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你曾经研究过的那些病人的感受,明明能够感知得到,也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们就是动弹不了,也不能做任何事情,悲哀吗,可怜吗? 悲哀可怜的是他们,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刽子手,是一个屠夫,现在的你只是遭到了因果报应罢了!” 苏芷一边拿话损着她,一边想着到底该将她怎么办。 现在将她扶回去,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如果她出什么事情的话,上面的人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 虽然吴玉如现在没有办法说话,更没有办法写字,透露出她的身份了,但她依然还是有着很深重的嫌疑,曹誉不笨,鲁添丁亦不蠢,要是这事儿被他们随便追查一下,也是能够发现线索的,到时候等待她的还是暴露。 她扶着疲软的吴玉如在院子里晃悠着,有些为难地思索着问题。 正想着,突然一道红光闪过,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是红姑娘!”苏芷微蹙着眉头看着面前这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没错儿,是我!”红姑娘红衣如花,盛开得十分艳丽,哪里还有前几日病虚羸弱的样子。 苏芷已经从赵晋那里晓得了她的身份,看到她倒也不紧张,反而嘿嘿一笑问她来这里干什么,要知道现在这个地方可是虎穴狼窝,明眼人都知道避着走,她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来,所为何事? “这个女人怎么呢?死啦?”红姑娘不答反而指着她扶着的吴玉如问。 苏芷眉头蹙得更紧了,唉,红姑娘这句话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她,她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现在把她药晕了,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好办,这个女人上次竟然敢那样对我,我这次就是专门来找她报仇的,你要是现在为难,不如就把她交给我!” 苏芷双眼一下子亮了。 “好主意!”然后苏芷便要求红姑娘将她打晕好趁机把吴玉如给弄走。 红姑娘盯着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那行,你先走到有人的地方!”话音刚落,她一个闪身不见了 苏芷看了看旁边的大道,那边一般都会有几个大夫在那儿打拳晒药。 她扶着吴玉如过去,一边走,一边轻声唤道:“吴大夫,吴大夫,你怎么呢,吴大夫,你醒醒,你醒醒呀!” 话说着,眼前突然又是一道红光闪过,红姑娘来了,手刀往她脖颈上一砍,苏芷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也摇晃着倒在地上。 “啊……不好了,出事了,来人啦!” 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大夫立马大声喊叫起来。 很快就惊动了院子里所有人,包括曹誉和鲁添丁。 苏芷被曹誉安排麻小花扶进房间里,被一个大夫用银针的方式扎醒。 她抚着有些疼痛有的脖颈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她床头的曹誉。 “你……咳咳,曹管事的,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对了,还有吴大夫呢?” 她一醒过来就变成了一个放大的问号,问题不断地从嘴里涌出来,听得曹誉忍不住皱眉。 “呃,其实……”其实这些问题都是他想要问的。 “你怎么了,还有你跟吴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曹誉以问题对问题,让苏芷大概清醒了些许。 她要了一杯温茶水喝了,然后抚着依旧很痛的脖颈道:“我只记得我在后院里面做事时,突然听到一个不寻常的声音,我一出来就看到吴大夫等在后院里,然后她就朝着我嘿嘿地笑,她好像……好像告诉她在试验一种什么药,还说因为她有些着急,所以在还没有找到试验对象的时候就拿她自己做实验了。 然后她就摇摇晃晃地开始站不稳了。 我怕她摔着了,就扶住了她,然后她就不说话了,我想着她肯定是吃了她自己研究的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药,因为当时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没有办法给她做诊治,就想着把她弄出来。 谁知刚出了后院没多久,我就看到眼前一道红光闪过,接着……嘶,有人打了我的脖颈,好痛,完了我就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苏芷拧着眉头,一脸难受。 曹誉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仔细地看着她的面部表情。 但苏芷只除了那个药粉的事情是撒谎以外,其余的都是真的,故而她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所以曹誉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放到了她所说的那道红光身上。 “红色的光,是人还是?” “可能是人吧,总之速度很快,快得像风一样!”苏芷仔细思索着红姑娘当时的速度。 几个围观的吃瓜大夫也连声道:“对,对,对,我们也看到了,芷大夫扶着吴大夫往房间的方向走,走着走着,突然就出来一个人把芷大夫给打晕了,还把吴大夫给劫走了。” “红色,也就是说那个人穿的是红色衣服!”鲁添丁思考的方向倒是很对。 他没有怀疑过那道红影子不是人! 苏芷低下头没说话,这般的模样看在别人眼中那自然是遭受此重创,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这样的表现也是很正常的。 “那会是谁呢?”鲁添丁纠结于那个人名。 “对了,这个吴玉如在平日里的时候有没有跟人结过仇,会不会是她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曹誉刚要摇头否认,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苏芷,犹豫了一下道:“你还记得你先前收治过一个叫红姑娘的女子吗?” 苏芷心头一跳,她惊讶于曹誉的思维倒是挺快的,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再费心引导了。 她脱口而出:“自然记得,她可算是我治好的病症,你不能把她算给别人!” 曹誉有些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芷大夫还惦记着他答应过她的五百文! “她好像之前跟吴大夫闹过一些不痛快,你仔细回忆一下,看看是否觉得那道红色身影会是她?” 苏芷装作很认真地回想,然后拍拍脑袋,有些为难的道:“呃,我现在脑瓜子疼得慌,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那好吧,你就好生歇息吧,麻大夫呀,这儿……现在这儿也就只有你一个女大夫还全须全脚的了,辛苦你一下,照应着一些芷大夫!”曹誉吩咐一声,起身带着人离开。 虽然苏芷的话里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一定就是那个红姑娘,她既然能有在中了蒙汗药的情况下还能杀掉鲁老头的本事,那么在芷大夫的手里夺走吴大夫也不算什么。 至于为什么是吴大夫,那恐怕就要问吴玉如上次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了! 想到吴玉如平时的为人,曹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待人一走,苏芷瞧着满心不情愿的麻小花,她直言道自己要睡了,她也可以回去了! 麻小花一听这话,自己这头还没有开始嫌弃上,人家就要赶她走了。 可她偏偏还就不想走了。 她拉住苏芷小心翼翼地道:“对啦,吴大夫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药?” 苏芷摇头:“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给她吃了解药了,何至于她被红姑娘抓走!” “她被抓走了,你很高兴吧,这下子,你可是咱们这里的独一份了,谁也比不过你了!哎,要我说,这吴大夫啥啥都不错,可人就是太犟太要强了!” 麻小花对于吴玉如的认识倒是很深刻。 苏芷笑笑不说话,还真别说,麻小花说得对。 吴玉如要是一开始就跟麻小花一般无欲无求,只是在这里混日子赚点生活费,她何至于把自己坑害到这种地步? 不过有时候人到了一定的程度也是不大好说的。 这要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如麻小花一般的话,那世界只怕也要乱套! 苏芷感慨了一会儿,看到麻小花出去了,她蒙上被子打算睡一会。 可刚闭上眼睛,就立刻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苏芷心神一阵紧窒,她紧紧捏住青被,一动也不动,假装自己已然睡着。 直到耳尖轻动,预估那人已经到了床头,并且开始朝她伸手的时候,她突然揭开被子,从枕下拿出匕首扎过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五章 成功混入总堂中 房间里一片静谧,刚刚走出去了一群人,热闹的景象已经退却。 直到里面的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也走出去,他才试着从屋檐上轻轻跳下来。 拨开门,潜入进去。 床上的女子蒙着被子,呼吸轻浅,好似已经睡着了。 他本想叫醒她,但是突然生出了一丝捉狭的心思,想要吓一吓她。 可没想到,最终被吓到了居然是他自己。 “啊……”紧急而短促的一声叫嚷很快就被他强行控制住。 要知道这里面看似守卫很松,但是在某个地方却隐藏着成群的暗卫。 若是把动静闹大了,只怕他们就会一齐出动。 蚁多咬死象,他只是来探听消息的,没有必要把自己搭上。“你……是宋声?”这般想着,床上的苏芷已经开口,并且认出了他。 宋声摊手点头。 “你怎么来了?对了,我听说红姑娘是你的人?”苏芷还记得赵晋先前跟她提过一回,但当时她以为跟他恐怕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故而也一直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如你所说,红姑娘的确是我派来的,但她不算是我的人,而且她想要进来这里,也并不是因为我!” 宋声解释道,红姑娘来到只是因为她要报仇。 因为在很久之前,红姑娘的未婚夫因为身患重病而到此求医,却被发现神秘失踪。 不知道是已经被弄死了,还是活着,或是被控制住了。 “所以她才潜入进来想要弄清楚?”苏芷心下感慨。 没想到红姑娘其实并不是花楼中人,但是她身上那些病是怎么来的? 容不得她多想,宋声突然道:“你和赵大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现在这样很危险,我来把你带走!” 宋声这话说得很是坚决。 苏芷大惊,连忙拒绝:“你可别管我的闲事,我现在在这里好好的,你千万不要插手!” 吴玉如一被红姑娘带走,她这里的形势一片大好,现在就是坐等曹誉将她给转移到他们在这里的总堂去了。 只有去了那里,她才有可能接触得到他们最深层次的秘密。 在这里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很危险,你可知道!”宋声拧眉。 这个女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欣赏她,当初在九嶷寨那样的地方,她都能够临危不惧,甚至还能想着法子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见她的智慧与聪明。 但是尽管她再聪明,此时他也想要劝她一句,济世堂的事情能不管就不要管了! 毕竟她现在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头顶上还顶着朝廷对她的悬赏和花红了!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怕了。 “我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要说坏,还能再坏到哪里去呢?”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要试一试。 宋声见她不仅没有被自己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心,他认输了:“好吧,算我服了你,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摄政王已经出岛了,你如果跟着曹誉去总堂,很有可能会在那里碰见他!” 宋声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抚了一把,赶在苏芷发怒之前收回手道:“希望你的装扮能够骗倒他!” 苏芷听着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宋声今日来的目的似乎只是来送这个消息的,她动了动唇道:“喂,你们会把吴玉如怎么样?” “先问消息,不行就杀!你放心她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宋声很是肯定。 苏芷发现她越来越有些看不明白他的骚操作了,当即质问:“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的立场?” “路见不平拔刀助,扫尽天下不平事!怎么样?”宋声做了一个怪模样,然后便从窗户外飞了出去。 苏芷怔怔地看着,深深叹息一声。 不管宋声想要做什么吧,反正目前来说他应该不会跑过来戳破她的装扮。 这就是好事! 她希望曹誉的动作能够快点再快点,这样她才能够赶紧到达总堂,她不想再在这里耗时间了! 这样没有意义。 苏芷的期望很快就成了真,翌日吃过午饭,曹誉就给她带来了消息,上头让他选调一个人去总堂,他选中了她。 苏芷压抑住内心的喜悦,问出了与她此时的身份十分相符合的问题:“有多少银子?” 曹誉无奈地笑了:“进总堂耶,你可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大夫,他们在济世堂里干一辈子都未必进得去总堂,你却还在关心银子的事情!” 苏芷装得小心翼翼地道:“吃穿住行哪样不说银子?不过总堂既然这么好,那肯定会发很多银子,我也不着急了!” 曹誉又是一阵无奈,却也只能由她去,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还问她想要带些什么去?“那个人,他的身体就如你所说,很强壮,是做实验最好用的!给我吧!” 曹誉犹豫了一下,苏芷心里打着鼓,好在曹誉最终还是同意了。 下午时分,便有人派来了专门的马车,苏芷收拾好自己简单的包裹,带着被迷昏的赵晋踏上了前往济世堂总堂的路。 马车里面蒙着厚厚的黑布,外面有四人身着黑衣相送,不让里面的人往外看,也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芷表现十分的平和,她对于这个地址确实很好奇,但是却也不急于这一时。 而且她想要得到这个地址,并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去记路,从这辆马车启程,后面就已经跟上了赵晋派出来的他们中最为擅长追踪之人。 就算他们再严防死守,那个地方也迟早会暴露。 她反倒是极其的悠闲地在马车里与赵晋双手交握着,无声的交流。 因为外面有厉害人物的原因,苏芷并不太敢与他说话,以免前功尽弃。 大约行进了有两个时辰,马车停下了。 然后有些颠簸,苏芷猜测,可能是进院子了。 然后才突然被人拉开黑布车帘。 “到了芷大夫!”外面打招呼的人的声音苏芷听来竟然并不陌生。 苏芷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头去看。 这人……这人竟然是…… 特么的,她真想骂一句脏话,这个狗东西不就是在佛鼓镇是姓王的那个大夫吗? 他简直堪称作恶多端,他一个人伙同孟大夫就害了佛鼓镇数千人,当时死亡人数都在一百以上。 后来他被抓了,再后来听说他死了,苏芷那个时候还是很解气的。 在她看来,行了罪恶之事,就得受到相应的惩罚。 只可惜,当时天干他们受了欺骗,这个狗东西不知道被谁救走了,前些日子她重回佛鼓镇的时候听说了他还活着,甚至有可能已经回到了桃花岛,当时苏芷的心里就十分难受,像一根鱼刺一样梗着她。 其实自从曹誉那里得知她有可能要来总堂的时候,她就猜测过,她是否可能会见到王、孟二人。 如今……真正是时势弄人,这才刚来,居然就见着了。 这回她不会放过他! 苏芷低着头,阴暗的杀机一闪而过。 手上已经按捺不住出手了。 不过这姓王的狗东西虽然人品极坏,又做多了恶事,但是他的防御能力却十分强,一旦感觉到空气里的风向不对劲,就立刻紧闭住了呼吸,将那股子味儿给吹走了。 苏芷心下大惊,看来她是遇上对手了,这个人还真是没有办法让她悄无声息地解决。 她心里暗暗咬牙,面上却是笑得宛如花开一般,对王大夫来接她表示了最真诚的感谢。 好在姓王的虽然能够察觉到空气里那股不寻常的气息,但是并没有将之理解为杀机。 实在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老实了。 一副普通中年妇人的模样,皮肤黝黑枯黄,手指上有着常年晒草药的那股子药味儿。 这实在是没啥子可瞧的。 王大夫仔细打量过一阵之后,就立刻转移了目光。 哎,这个女人长得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不大怎么想看第二眼。 苏芷礼貌地让他在前面带路,尔后又问身边的要一个担架来。 她的马车上带着货。 “哦,哈,有趣,有趣!”王大夫一听她居然把自己的实验对象都带来了,立刻来了兴趣,想要研究一下。 苏芷心头一下子揪紧了。 赵晋虽然面容已经做了伪装,不大容易被人看出来,但是如果被他那样不停的翻看,很难保证他的伪装不会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 苏芷下巴一仰强硬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货!一律不外借。” 她还记得曹誉跟她说起过这总堂之中,大家看似表面和和气气的,但是因为是从不同的分堂之人分选出来的人,其实都有着自己的领地意识。 她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信任。 而且她这样的人是可以有一些坏毛病的! 王大夫被她直接拒绝,脸色黑了一下,不过也不大往心里去,嘿嘿一笑便自己晃了过去。 苏芷意识到了她现在这样做是对的,自己的货自己就要保管好,谁也不能去碰。 她被带入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院子很大,里面晒着很多药草,房间里却全都是新的。 苏芷有些疑惑。 “这里到底有没有人住?” 她以为又是像在济世堂分堂一样要与人一起住。 王大夫意识到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给她一个下马威了,当即道: “这里原本倒是有一个主人,不过她不听话,所以……成为了货!” 苏芷心下一惊,身上顿时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啦这里的制度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大夫做着做着,竟然直接变成了试验对象? 心里的恐惧需得按下,她只是露出嫌弃:“咦,那这些东西那人用过的?我才不要!” 王大夫一直瞧着她的脸色,看她似乎并不害怕,只是嫌弃。晓得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当即解释道:“除了这院子的药材,其他的东西都换过了,就连这地板也是刚掀了新铺的!”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他原本以为苏芷会问的,谁知道苏芷的脑回路很大,自己就想清楚了。 或许这地板下面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啧啧,想想这地方还真是糁人得慌。 她看向被抬往另一个空房间的赵晋。 不过还好,有相公在她身边,她相信,一切都可以解决的。 安慰着自己,苏芷利落地把王大夫打发走了,自行参观了一下院子。 三间屋,一个正屋,两间厢房,打扫得很干净,如同王大夫所说一应的家俱和摆设全都是新的。 还散发着油漆刚上上去的味道。 苏芷最不喜欢这股味道,让人把窗户大开着,让他们可以跑跑味道。 不过还好,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懂得用什么含有甲醛的东西。 这些味道都是很原始的油漆的本味。 刺鼻了些,但不会有害身体健康。 她参观完,表示还算满意,因为这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婆子伺候,至少她的私人空间还是能够保证的。 对于这一点,她觉得比济世堂好多了,也有些出乎于她的意料之外。 等到在院子里打了一转之后,她就趁着没人看到,跑向了放着赵晋的厢房,借口自己要工作,把房门和窗户都闭得紧紧的,然后便轻轻推了推赵晋。 赵晋一直都是醒着的,只是为了效果更加逼真,他没有坐起来罢了。 “到了?”赵晋用唇语无声的问道。 “到了!”苏芷言简意赅。 至于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她不清楚,而且她也不关心。 他们早就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分工,他们需要里应外合,而她具体负责里应,外合则是由赵晋和他留在外面的那些手下负责。 现在或许还加上了一个宋声! 虽然这么些日子,她与赵晋并没有就宋声的问题讨论过,但是有宋声和红姑娘那天那么一闹,她很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一定是赵晋跟宋声之间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们是因何而达成的合作,不过关系她却是确定的。 “情况如何?”赵晋继续问。 “还不明朗!”苏芷指了指四周,说到处都是盯梢的人,不好查探。 同时她表示她一定会找到机会出去探看的。 赵晋有些担心她,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冲动。让她在三天之内,至少这三天之内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援兵未到?”苏芷小声猜测。 赵晋点头。 这头正聊得起劲,苏芷突然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站起身来,拿出各种各样的药物,往赵晋身上弄去。 赵晋也十分配合的闭上眼睛。 很快房门被敲响,苏芷沉吟了一下道:“请进!” 在看到来人之前,她猜过,但是并不能猜出是谁,直到她看到那人。 “曹管事,你怎么来了?这是不放心我?”苏芷打着招呼。 “岂敢岂敢,芷大夫如此敬业,听说一来就要关起门来做事,令曹某人万分佩服!”曹誉现在对她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 她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在他手底下做事的小小大夫了。进了总部之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足以担当他所在的位置,他们是平等的! 况且他这回前来还是有求于她! 所以曹誉的身段放得极其的低,态度极好:“芷大夫这次走得匆忙,我妻妹的事,还望芷大夫能够援手!” 苏芷睁大眼睛,面露难色,啧,这事儿她给忘记了。 她这边一沉默,曹誉那边就着急了,连忙小步挪到她面前小声地告饶,说他已经罚过胖妞了,以后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还望她大人雅量,原谅她这一次! 苏芷沉默并不是不同意救她,其实胖妞这个事从来就没有入过她的心,她也根本没有把它当回事,这个时候静默完全是因为她忘记了,其实解药她当时就配出来了。 但是当时不给她的原因是她故意想要让胖妞吃点苦头罢了! 如今曹誉特地求上门来,她自然要给卖这个面子。 “拿去吧!说起来年纪小,好吃贪嘴,也不算什么大坏事,倒是我较真了!当时如你所说,的确走得匆忙,也没顾得上把药留给她,可吃了不少苦头吧!” 苏芷的态度变得很温和,曹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尔后看着她,才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她,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小气,只是当时恐怕是真的被惹着了。 他高兴地接过,不停地道谢。 苏芷顺便像模像样地问了一句吴大夫是否有找到。 曹誉不停地摇头,还唉声叹气:“怕是找不回来了,先前有人在官府报案,说是在前面的河道里有一具女尸,听人描述长得很像她!” “啊……”苏芷这回的惊讶倒不是假扮的,虽然她早就知道红姑娘不会放过吴玉如,但是也没想过,居然这么轻易就将她给弄死了! “没事啦,这个吴玉如平日里恐怕也是行事太高调了,得罪的人太多,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哎,不说她了,倒是你,既然在这里了,可是要好生干!” 苏芷听出他的劝解或者是敲打之意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话她不爱听,便不想再与他多说,起身送客,突然听得外面又并闹出了一阵动静。 苏芷捏紧衣袖,有些紧张。 却见曹誉倒是很轻松地道:“可能是尊使来了!” “尊使?”苏芷重复了一句,觉得这个称呼怎么那么耳熟了! 接着她便从半开的厢房门看到了外面院子里,那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被人群簇拥着朝她走过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六章 偶遇可怕的对手 苏芷远远地看着那人来到面前。 她可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穿着一身黑色裙衫,裙身很修身,裙摆上绣着银丝,高高地仰着下巴走过来,整个人显得十分的高调。 是她,黑衣女人——曾经在玉叶公主那里见过,并且当时苏芷就是因为她才丢失了自己的记忆,一直受控于顺和帝,被困在皇宫。 甚至那个失忆的毛病直到现在也还一直困扰着她,让她好几次都差点死掉。 没想到再见会是在这里,而且这里的人居然叫她尊使,难道她就是躲在济世堂幕后之人? 苏芷有些迷糊,她一直都以为会是摄政王。 因为这个药堂的一些经营方式和很多经营理念都太像现代的一些东西了。 所以她不得不怀疑到他身上。 但是没想到现在是她来了! “咦,今天不是说下面的分堂有几个新来的大夫吗?我来见见!”黑衣女子声音娇·媚,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她那样一个形象所能表现出来的。 “尊使请!”跟在她身边的人表现得极其的恭敬。 苏芷看着越走越近的黑衣女子,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但她告诉自己,要放松,一定要放松,这个女人可是一个玩弄心理之术的高手。 若是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出来半分不适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进入她的视线,然后被她怀疑,后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她现在只想好好生生的躲在这里揭露济世堂所有隐藏起来的秘密。 曹誉看她有些不对劲,好心劝慰道:“你怎么了,芷大夫,你不用紧张的,这是咱们济世堂的直接负责人,她负责总堂里的一切,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她打交道。 你也不必害怕她,她为人挺不错的,关键就是大方!” 曹誉以为她爱钱,便悄悄地跟她说着这位尊使大人有多大方,出手阔绰的很。 苏芷轻嗯一声,来不及回答,黑衣女子的视线已经转了过来。 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脸黑肤糙,像极了普通闽州农妇的形象。 可是这样普通的一个农妇,却有着那一手不朽的医术,这是不是有些太令人惊讶了呢? 黑衣女子有些想不通,便走近了苏芷,更加仔细地打量她。 人是普通的人,只是那双眼神却是不羁的很。 她又瞟了一眼曹誉。 竟然是他推荐过来的人,他一向很精明,那来源应该还算是很保险的。 她暂时放下心来,但是她本着对一切都怀疑的态度还是问了苏芷几个问题。 “你来自哪里?” “福宁府!”苏芷刻意用生硬的官话回答着。 因为东南沿海这一带都是讲的一个方言,普通人讲官话都显得很生硬。 因为她要装扮成一个福宁府的人,所以这些腔调都是她必要学的,此时用起来倒也不算什么。 “谁教你的医术?”黑衣女子听着她的声音,耳根子轻轻颤动着。 苏芷静默了一会儿道:“从小的机缘,多的不便说!” 这个回答倒也没有什么,大夫这个行业一般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很少会有传给异姓之人的,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很多的行业秘密,都不方便随便透露出来。 黑衣女子哼了一声,点头,又看向从另一个方向走进来的两个人。 苏芷瞧见他们脸上带着一丝陌生,晓得这应该也是从各个分堂之中挑选上来的人选。 瞧着都很陌生,但是没有什么可关注的。 黑衣女子很懂得用人之术,一番敲打,又一番蜜语,将大家的心紧紧地笼络住。 苏芷听着,要不是她心里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有着什么样的恶行,恐怕她也就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悄悄地抬眼看着身边其他人的表现,他们都有些眼神空洞,神情茫然的看着黑衣女子,好似神魂都已经不在了的模样。 苏芷一惊,遭了,这个黑衣女人可真是一个难缠的主,她刚刚居然不动声色间就用上了她最习惯用的魅·惑人心的那一招。 她刚刚没有反应过来,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居然抵抗住了。 这下…… 她连忙垂眸,想要装出被蛊惑的模样,但是已然晚了。黑衣女人早已经发现了她的异样。 在场的一共也就六人,她一眼就可以看完,其他人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苏芷的却不是,她很明显并没有中招。 黑衣女人顿时从刚才的暂时放心变成了对苏的提防,她哼了一声挥手让其他人散了,然后单独留下了她。 “嘿嘿,尊使,这个,不知道你要问我们芷大夫什么事儿?”曹誉在一旁看着,见别的分堂的人都被允许走了,可就是他们分堂派过来没有被允许离开,生怕出事,连忙凑过来陪着小心细细地询问。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去忙吧,我有些问题想要单独问问你的这位大夫!” 曹誉见问不出来,心里更焦急了。 此时情绪一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时之间竟然也不害怕黑衣女人了,上前一步拦在苏芷面前,他很豪气地道:“尊使,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当着我的面问,我是她的推荐人,她的一切问题我都可以代理,这是尊上当时制定的规矩!” 黑衣女人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坚持刚刚的想法,只是看向苏芷:“那好吧,我问你,刚刚你为什么跟他们不一样?” 苏芷眨眼睛,有些狡黠地看向曹誉,意思是我可以说吗? 曹誉点头,不说黑衣女人,其实苏芷刚刚的反应他也看到了,同时也很好奇,所以他也想要一个结果。 “那是因为我也精通迷·心·术,所以你一施术我便看出来了!”苏芷轻笑。 她找到了如何将自己摘出来的办法。 就是坦白,她的确是因为会,所以才会对于黑衣女人的施术而没有很大影响。 “这倒是一个原因,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因为普通人的术法你可能能够阻挡得住,但是我的,基本上没有人可以!”黑衣女人的自信得可怕。 苏芷心下一沉,不得不说她说得有道理,因为如果不是上次她中过黑衣女人的手段,这回她可能也还是跑不掉。 这就好像一个人得了什么病,然后好了之后就产生了一种抗体,一旦同样的病毒再度袭来,她就自然而然地知道抵挡。 甚至有时候都是大脑层面自己爆发出来的反应,都不受她的指令控制。 “凡事都有例外,我若是太过无能,曹管事的恐怕也未必会将我推选进来!” 苏芷突然轻笑一声,自信爆棚。 “讲得好!”曹誉觉得刚刚自己失落的面子全都被挣回来了,他开始高兴起来。 黑衣女人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突然要求想要参观一下苏芷的住所。 “请便!只是我也是今日才初来乍到,这屋子凌乱,还没来得及整理收拾,恐怕污了尊使的眼睛,还望见谅!” 黑衣女人不说话,沉默地走进去。 从苏芷的正房开始,到厢房,一间一间地转悠,然后毫不意外地到达了赵晋所在的厢房。 “这是什么?”黑衣女人指着床榻上鼓起的一团,随随便便地说着,就好像那里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 苏芷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干巴巴地道:“有用的东西!” 黑衣女人已经指出来:“我们这里并不缺少这些货,你干嘛要自己带?就不怕惹祸上身?” 苏芷看向曹誉,这个时候才发现曹誉可真是一个好用得不得了的挡箭牌。 “他不会,这人曹管事事先查探过之后,才同意我带来的!毕竟有些货与货之间也有差别!” 黑衣女子笑道:“哦,看起来很不错?不如借给我练练手?” 苏芷心下大急,面上却是淡淡地一口拒绝:“不好,我习惯了用这个!不然的话也不会大老远的将他带到这里来了!” “噗嗤,大老远的……”黑衣女人突然反常地笑了。 笑声中夹杂着对苏芷的一丝讽刺。 苏芷听出来了,但是并不往心里去。 因为此刻的她很紧张,生怕这个女人万一甩手段强行弄走赵晋,那她一定会崩溃的。 幸好她的强硬态度起了作用。 所以黑衣女人尽管对她抱着强烈的敌意和怀疑,但是当时并没有对她出手。 在把她住的地方摸索得一清二楚之后,出去了。 打开的门有风吹进来,苏芷身上的汗已经把衣服打湿。 好紧张! 她无法想象这个女人给她带来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有时候最残酷的战争未必就是赤1身果体的肉·搏战,而是看不见硝烟的精神之战。 “娘子……”赵晋半晌没有听到动静,悄悄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苏芷。 她撑在床头上,满头都是汗,脸色惨白,就好像被人拿着刀子凌迟过一般。 “你……” 苏芷连忙打断他的话:“嘘……” 她谨慎地出去走了一圈,发现黑衣女人和曹誉居然仍然没有离开,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看到他们,就随口吩咐着院子里唯一的婆子给她弄吃的来。 她顺势问了一句:“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 曹誉嘿嘿笑着,连忙摆手说不用,他还赶着回药堂,之前又进了一批大夫,还得多多指点培训一番才是。 黑衣女人也摇头,不过她比较摆谱,并不理会苏芷,抬脚就走。 苏芷也不往心里去,扯了扯嘴角便不再管她了,原本她就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客气一回罢了,没有他们她跟赵晋肯定吃得更香。 这回苏芷学乖了,亲自将人送到院子外面,然后关上院门,院子里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不过耳力惊人的苏芷还是听到了空气中有很多细微的呼吸声。 她知道这个地方相比起济世堂而言,那才是真正的严管之处。 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角落,都藏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跳出来。 苏芷瞌上眼睛,有些无助地叹息。 她不知道她强行要进入这里,并且还带着赵晋一起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在冒险! 尤其当她发现了这里出现了与玉叶公主交好的黑衣女人之后,她的心神就一直不宁。 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发现他们的秘密,然后揭破,离开! 与此同时,出得院门的黑衣女人拐进了这座大宅子正中间的院子里。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哀嚎声,痛苦无比。 她蹙了蹙眉头,很快便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里面早就有人在等着她了。 “阿媚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那人有些不耐烦。 “你很着急吗?”黑衣女人阿媚娇笑着。 “不过是些新来的,让他们按照规矩来就行了,何必多费心思!” “老孟,我可告诉你,这次来的这几个人里面,有一个女人显得很可疑,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咱们现在在做的这些事情可万万不能让普通百姓知道了,否则…… 否则你最好能够一力把事情都给承担下来,主上可是不会露面救你的。说不定为了维护这一方治安,还会第一个出手对付你! 到那时候你可不要来叫冤,反正没人给你伸冤!” 阿媚面无表情地警告着。 老孟被吓了一跳,随后悄声道:“既然尊使觉得那个女人很可疑,那为何还留着她,不如直接把她给……”他做了一个挥刀的动作,这却不是杀人,而是要将她也变成试验对象的意思。 “她是曹誉带来的人,我不好动她,况且曹誉说过她医术很好,我倒想要看看她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阿媚在心里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有真本事倒还罢了,她可以容忍她。 但若是她并没有,只是曹誉的信口开河,胡乱吹虚的话,那么就别怪好她心狠手辣了! 此时苏芷刚刚吃过晚饭,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适应着这里的环境,她发现这里面听起来到处都是看守的暗卫,但其实相对比于分堂来说,这里还是很自由的。 她可以出门,去到她所住的院子以外的地方。 不过据她观察有一块种满银杏树的中心区域却不允许她进去。 一旦进去的话,必须要有这里负责人的手令。 苏芷往里面打瞧了一眼,半开的大门里面看起来很宽大,门外站着四个侍卫看守着。 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里很重要了。 苏芷便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可以进到这里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查探到这里面最深的秘密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进去。 这份决心没下多久,苏芷就如愿以偿了。 黑衣女人阿媚亲自下了命令,让她带着她的货进驻中间地区,那里有更加专业的工具和很多被人研究成功的成果,她可以随意使用他们。 苏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有一些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半会儿的心里面只有高兴。回去后她便将这个消息悄悄地告知了赵晋。 赵晋皱紧了眉头,他看了看四周,只是在这里他都已经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性,要是再进入到那其中的话,可能会更加危险。 但是危险现在肯定不是苏芷首要考虑的,她也不会想那么多。 “要是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苏芷在兴奋过后,终于想到了她这边的附加条件。 她必须带着她的货进去,因为阿媚亲自指示让他逐一试用他们选用研究出来的东西。 “不,我不能让你进去!”苏芷突然有些害怕。 她虽然目前对于济世堂这个地方了解的还不是那么深入,但是也基本上都明白,那里面早先由别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一旦打开的话,会是怎么样让人心惊的所在。 毒药、时症?一旦让赵晋感染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苏芷在关键时刻后悔了。“我不想进去了,我也不会同意他们把你带进去!”苏芷突如其来的拒绝让赵晋惊了一跳。 他知道她是为他好,就算她再想研究清楚里面有什么,却也不能拿赵晋的命来开玩笑! 她承受不起失去赵晋的后果! “什么?忍了,你不能临阵脱逃,咱们的坚持已经快要到头了,我会没事的!” 赵晋安慰她。 “不,不行……”苏芷说着,狠狠心,突然摸出一颗药丸来塞进赵晋嘴里。 赵晋一怔,那药入口即化,他顿时没有了反应。 嘴还张大着,眼睛也瞪着。 苏芷替他合上嘴,闭上眼睛,然后走出去,让院中的婆子去跟阿媚传话。 “我可以先用别的货吗,我的货先前被我试用一种药,给睡迷瞪过去了,短时间之内恐怕都不会醒过来。” 阿媚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只给她两天时间,因为里面的货都是有主的。 苏芷松了一口气,两天时间,要是顺利的话,也够了! 要是不顺利的话,再说吧! 人总要乐观积极一点的! 苏芷与阿媚谈好条件后,便进去告知了赵晋。 赵晋一听她一个人进去,立刻就急了,握紧她的手要求一起去。 苏芷摇头:“里面人多眼杂,万一你真的被用上了他们研究的乱七八糟的药物怎么办?我不能冒险!” 而她一个人进去就好得多,只是给别人用药。 “你放心,我不会犯傻也不会冒险,给我两天时间,如果不行的话,我会带上你!” 事实上阿媚也只给了她两天时间,两天一过,她肯定不会再听她的——原本苏芷就感觉得到阿媚对她的怀疑。 赵晋被说服,他同意在这里好生躺着不会乱来。 苏芷放下心来,第二天就在王大夫的带领下进入了中间区域。 里面还是一个大院子,没有种一棵树,四周是一间一间的房间,她能够看到里面人影绰绰,想来有人在里面忙活着。 她原本以为她不能看,王大夫竟然毫不避讳地带着她推开那些关着门的房间,让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房间的布局跟济世堂的格子间都差不多,只是空间更大,里面的工具也更多,到处都是瓶瓶罐罐,还有写满字的宣纸。 一个房间大概有两到三名穿着统一灰色服饰的大夫,他们大多数都忙活着,要么给床榻上躺着一动也不动的病人扎着针,要么就在灌药。 这个过程虽然没有什么,但是深知他们用意的苏芷却忍不住心痛。 这些人,他们也许都不能被称作是人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七章 死都不怕有何惧 虽然现在出现在苏芷面前的这些大夫们一个个都是人的模样,但他们手里拿着银针,举着尖刀,端着药碗的模样就好像一个个的刽子手。 他们所在做的不是在救死扶伤,而是在残害他人的性命! 走过无数个房间,里面的病人好似都没有什么反应,来到最深处时,苏芷突然听到一声剧烈的惨叫。 “啊……” 苏芷心头一颤,脚步便停顿下来。 一旁的王大夫笑着解释:“哦,没什么的,只是有病人受不住药性喊出声来了,没关系的,忍忍就过去了!” 苏芷心头在滴血,所谓的忍忍不是过去了,而是死过去了吧! 在这些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的人面前,一个生命的消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符号罢了,恐怕连他们手上握着的银针和瓷瓶都不如! 这是一件何其悲哀而又何其令人心凉的事! 苏芷感慨着,但很快她就发现,连让她感慨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被带到了一间空置的房间里。 里面早就躺着一个病人了。 这个人身上盖着白布,穿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脸上长满脓疮,呼吸沉重,一看便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苏芷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王大夫。 “他……他是怎么呢?” 王大夫嘿嘿一声怪笑:“怎么芷大夫看不出来吗?他快要死了,今日尊使给你的任务便是救醒他!你可行?” 救人? 还好是救人,苏芷一直悬着的心落下了,她长出一口气,然后垫上帕子诊了诊病人的脉搏,尔后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得先诊了治了再说!” 她又不是神,只看一眼病人就知道是个什么症状? 苏芷治病救人自然不是玩虚的,况且她也看出来了,对方这是想要让她做一个什么事情,但是又对她的医术抱有怀疑,因而故意拿了这么一个要死不活的病人给她诊治,这算是在测试她的医术。 她自然要好好地替他看。 经过望闻问切,她已经大概了解了病人的症状。 他原先就有基础病,不过是并不严重的咳症,还不至于到痨病的地步。 但是济世堂的分堂在接收到他之后,肯定是了解了他的情况,于是就将他给弄到这里来了。 唉,他们可真是在草菅人命呀! 苏芷抱着心痛的情绪给病人诊治,很快就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来喂给他服用。 “你本就有药?”王大夫有些不满她的做法。 她怎么连药方都不开,就直接给药? 苏芷心情压抑,郁闷无比,看到王大夫就觉得他恶心,此时根本不想与他说话,瞪了他一眼平静地道: “我的任务是救治他的病,对不对?” 王大夫有些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儿。” 苏芷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喂,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这个人对上面来说很重要,你可不能随便治疗!” 苏芷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谁说我随便治疗了,你刚刚都承认了,我的任务就是来治疗他的病症,那么我现在想问问你,上面的人是怎么说的,是说我必须要将我治疗的过程都要通报给你吗? 我用什么药,怎么做都必须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我难道不是只负责诊治好他的病吗,过程怎么样,你何必关心” 王大夫被问住了,他没有料到面前这个普通中年女人这么难搞,他梗了梗,他倒是有心想要从她这里搞到她是怎么救治这个看似已经救不活的病人的,但是现在看这样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只怕她是不愿意。 不过他脸皮厚,便给自己提了提胆色,然后梗着脖子强硬地道:“没错儿,我就是要看你是怎么治疗他的,要看你的药方!” 苏芷笑开了,这是光明正大地欺生哪? 可她却不怕,她冷冷地瞟他一眼,然后道:“你什么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说完这话她便双手环肘靠着不再理会他了。 王大夫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又想要出什么幺蛾子,她怎么还不给人治? “怎么你不会治吗?要是不会,那就趁早说,免得耽搁大家的时间。”他故意激将道。 苏芷冷笑:“我能治,但是我却不想当着你的面治,我的医术凭什么要让你看,要告诉你知道,你是我什么人? 这样的要求是没有道理的,我不会服从!” “你……”王大夫没料到这新来的女人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看来他想要像以前一样偷学别人的独门医术是不行了。 当下便道:“那行,你就在这儿治,但是我现在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把他治好了便罢了,要是没有治好,后果你自负!” 苏芷已经懒得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连连挥手赶他出去! 怎么做她自己心里有数! 而且这个病人刚刚已经服用了她自制的急效救治丸,应该差不多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喂他喝下,又等了好一会儿,病床上的病人大力咳嗽了一声,尔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亮亮的屋子里,刺眼的光芒照得他很是难受。 “咳咳……你……你是谁?”他勉强看清楚了坐在他身边的人,是个女子,穿着打扮跟前些日子在他身上做着乱七八糟事情的人一模一样。 他一下子惊慌起来,这个人……这个人依然不是好人。 他的惊慌失措让他吓得喘不过气来。 苏芷看他一副被吓习惯了的样子,心下一疼试图慢慢安抚他:“你别害怕,我虽然穿得跟他们差不多,可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来害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咳咳……骗子,骗子,你们这些人,你们都不得好死,佛祖保佑,佛祖会惩罚你们的!”病人嘶哑着嗓子大声叫喊着。 苏芷有些无奈,只好指着他的身份道:“你也看到了,你原本已经快要死了,我要是不给你吃药,你现在已经没气了!”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气息非常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挂掉,所以她才会在诊完脉之后就立刻喂给他一颗药丸吃。 她的药丸号称速效救心,那便是急救丸,不管是什么病,服下这药丸就能够先行抵挡一阵子,至少让人可以精神一些。 不过对于一些将死之人的效果,大约类同于回光返照。 但是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了解他真正的病灶,然后给出合适的诊治方案,慢慢救治他。 “你,你想活吗?”苏芷试图唤起他的求生意志。 病人摇头。 他是一个中年男人,脸色一开始惨白,现在回了几分血色,显得蜡黄蜡黄的。 听到苏芷的话,他的脸上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丝毫都不关心。 苏芷一怔:“你……你不想活吗?” “活?活着干什么?整日里没日没夜地被你们折腾吗?与其死得那样没有尊严,还不如就这样死去!” 能够活着当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当他发现一个人活着却要整日里受着那些非人的磨难之后,他觉得他宁愿死了。 一死了之,地狱里没有这样的恶人,那就什么样的痛苦也都不会再有了! 可是有朝一日他发现,他想要摆脱当个试验品的命运,想要安然的死,这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从他到达这里之后,原来连死都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当他听到面前这个女人居然跟他提到想不想活的事情时,他简直觉得她是在说笑话。 “我只求速死!”中年男人闭上眼睛,眼角划落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苏芷的心压抑得更加厉害了。 他的失望与惶恐,让她越发地想要救他,不仅仅只是救活他,还想要将他放出去! 她默默地在心里发着誓言,然后抽出银针来,把他身上好些残留的毒素都给倒出去,又给他服下清毒的药丸。 好一会儿之后,中年男人觉得身上好像轻松多了,他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看着苏芷。 难道她真的会救他? 毕竟以后那些人在他身上捣鼓的时候带给他的可从来都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没有温暖,没有舒服。 他已经习惯了银针扎在他身上的那种如刺如麻的痛感,也渐渐习惯了所有的痛苦,可是现在这银针入体,不痛,反而有一种备注流畅的温热,这样的感觉反而止他觉得异常的陌生。 苏芷又忙活了好一阵子,他的情形要好多了。 不过他看起来以前被戕害得太过厉害了,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大型的漏筛一般。 全身都是洞,她的药堵上去,只能堵住一部分的洞,而另有一些,却是她无能为力的,或者说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办法速成。 她只能慢慢地等,慢慢地等着他痊愈。 整整耗了一天的时间在这个病人身上,终于他的病情稳住了。 王大夫早早就在赶在落日之前守在门口了,看到她出来,凑上来,连招呼都不跟她打,就径直往房间里冲,他要去看看那个病人到底有没有被她给治死,要是治得不好,那她可就惨了! 事实上,不管她的医术再高明,那个病人的死亡也是必然的,王大夫相信这位芷大夫不太可能救得了他。 所以他得意洋洋地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把起脉来。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是真的厉害。 原本属于这个垂死病人的好些死亡症状居然都不见了。 他的身体里充斥着满满的生机,他竟然要活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芷,有些后悔,一开始他的脸皮应该要再厚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强行要求里来看着了,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通过了哪些救治方式,将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给拉了回来。 看他的脉象,只要他想的话,他再活个十年八年的都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却是说什么都不行了,人家已经治疗完毕了,而且看她刚刚的表现,恐怕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她救治的过程说给他听的。 “怎么样,他没死吧!”苏芷站在门口,正在撤去身上统一的大夫服。 “确实没死,你完成了上面交给你的任务,或者说是考验!” 苏芷冷笑一声,人命在他们眼中分文不值,他们只是一个项目一个考验罢了! 忍着心里想要骂娘的冲动,苏芷回到房间,她什么都没想,沐浴梳洗,用饭,然后早早地便赶了那守门的婆子回去睡着,自己锁了院门,跑到赵晋所在的厢房里陪着他——或者说是让赵晋陪着她。 “怎么了娘子!”赵晋是了解她的,看她情绪如此失落,很快便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了。 “相公……”苏芷未说话,便已然先流了眼泪。 慌得赵晋差点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了。 不过还是被突然醒悟过来的苏芷给压了下去。 “别,别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你我就都危险了!” 赵晋了解,他点点头,问道:“娘子今日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芷点头,将今日在病房里见到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说给赵晋听。 “我实在是受不住,他们怎么可以把人拿来弄成那样了!” 这样的事情,她从前从未见过,听说也是隔着遥远的历史长河在书上看到过。 当年残暴的某个国家在侵略自己的国家时,曾经也拿自己的国人做过人·体实验。 但这太残忍,太暴力,太血腥了。 每个人都是人,都有自己的人权,却被人这样肆意地凭借着他们手里的权力践踏着,摧残着。 “娘子别怕,没事的,没事的!”赵晋的心里也是无限的悲愤痛苦,但是此时面对娘子如此的无助,他却不能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丝毫都不行。 娘子已经够难受,他不能再加重她的痛苦。 苏芷红着眼睛,控诉着他们的罪恶,说到最后,她悄悄地咬了赵晋的耳朵:“我有一个想法!” 赵晋眼见她发泄得差不多了,眼睛里有了神彩,心下放下了些许,认真地瞧着她道:“娘子你说!” 苏芷原本觉得计划有很多漏洞,心里有些发虚,但是看到赵晋眼中的坚定之后,她心里的信念也一下子强了。 将她今日在给那位连名字未来得及询问的病人治疗之时想到了事情说了出来。 这是一个计划,很长,赵晋认真地听着,细细地口味着,然后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修正意见。 夫妻二人一直谈到深夜,直到苏芷听到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出现他们才停止。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了,苏芷假装还在忙着做试验,外面的人瞧了一会儿,也没瞧出个什么究竟,便踩着屋檐又飞走了。 “瞧瞧,这里的人管得可真是严,咱们想要做些什么,恐怕……有些难!”苏芷叹息一声。 赵晋鼓励首:“娘子的计划很好,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 苏芷点头:“没错儿,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今天已经过了一天了,还只有明天的时间了,希望我能够得到更多的消息,或者救治更多的人,这样才不会使我们的行动太过于被动了!” 赵晋捏了捏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宋声和红姑娘也会参与其中,只是咱们在这里的行事一旦成功,这个地方也是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他们的行踪肯定暴露,到时候就不仅仅只是顺和帝派人追在他们屁股后面了。 就连桃花岛上的摄政王也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及早找寻好退路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苏芷累极了,回到房间里去睡。 但翌日,她却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地便起来了,主动找到人带她到了昨日诊治的那位中年病人的房间。 今日他的情况好多了,床头放着他吃空的饭碗。 两碗米粥,两个馒头都吃了,负责照料病人食宿的小丫环朝苏芷汇报道。 “嗯,很好,这就说明他的身体在慢慢地恢复!” 听到这话,病床上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却不是高兴,而是愤怒。 他瞪着苏芷,良久才道:“求你,我看着你好像是个好人,好大夫,可我求你,求你不要救我,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苏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凝视。 “我是大夫,见过很多病人,但他们几乎全都是在求我救救他们的命,却没有一个如你这般求我杀了你! 如你所说,我应该算是一个好人,所以我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你要求我的话,那么你求错人了!” “不,大夫,求求你,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不会听我的,他们只会在我身上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甚至连话都不会跟他说,更加不会关心,那些药物用在他身上时,他会有多么的痛苦。 “哦,你倒是可以跟我说说他们都在你身上做过什么?”苏芷瞧着好像心血来潮,但是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已经被她设计了不知道有多久了,她早就想要问了! 中年男人仰躺着,双眼瞧着天花板,一时无神一是又放光,他像疯魔了一样,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清晰地将那些人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 通过他的讲述,苏芷知道了那些大夫他们会在病人身上试用百种千种莫名其妙的药物,用下一种之后,会 先记录下病人的各方面数据,然后观察他的变化。 再接着如果发现病患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之后,便会全力研究解药,救活他。 可若是有些其他不幸的人,或者身体没有那么强壮的话,他们通常会在测试到一两种药物的时候就会死去。 这种的病患就是不值钱的,直接让人抬出去…… 不知道会丢到哪里去,毕竟病床上这个中年病人,已经坚持了一个月之久了,身上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种药物的侵蚀。 但他就是强硬,居然一直都没有死! 只不过身体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了,千疮百孔,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他明明可以期待一下死亡,那对于他们这些药人来说,那就是希望。 可是濒临死亡的他却遇到了苏芷,她救了他! 这在外面可能是好事,毕竟又可以再活下去了。 不管怎么一个活法,苟延残喘也好,混日子也好,终归还是正常日子,可是在这里活着就等于活受罪,他还是宁愿死了的好,早死早超生! 这是这里面几乎所有药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苏芷看了看四周,因为她今日是自行来的,而且来得早,所以王大夫没有出现,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既然你们连死都不害怕,那么你们还有什么好惧怕的?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要反抗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八章 红姑娘的未婚夫 苏芷的话说得很轻很轻,可是听在此时的中年病人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芷,然后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大夫,你刚刚说什么?”他再问了一句。 苏芷四处看了看,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却突然激动道:“我叫大材,我原本是故意潜入这里面的,只是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我……大夫,你也是吗?” 苏芷瞧着一下子激动起来的大材,眉头皱了皱依然没说话。 大材的激动一下子又消散了。 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坦白了,他紧张地看着苏芷,希望能够从她脸上看出她刚刚说那话的用意,但是苏芷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像是刚刚说了那句话的人。 “大夫,大夫!”可是大材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第一次遇到苏芷这样的大夫,却是不肯放弃,不停地说着似乎想要游说她。 苏芷眼眸一动,在刚刚大材反问她的时候,她心里有想过他会不会是这个地方隐藏下来的密探,或者说根本就是为了测试她忠诚的人。 所以她一下子就收住了话,她暂时打定主意,不管这个大材是什么人,此刻她都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眼下看着大材如此紧张而着急的模样,再想想一开始接触到他的时候,他那副堪称活死人一般的身体 她觉得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把自己人弄成那样,只是为了来试探她的话,那么她都觉得她该认下了。 毕竟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不过想法归想法,苏芷的想象力远远不止这么多,况且赵晋昨日夜里也给过她很多意见。 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可能,大材是真的病人,但他同时也可谓是密探,只是他先是病人,然后再是因为受不住那些药物的摧残,而被迫答应了他们什么要求,只要做到了,只可以避免继续被他们摧残。 这个条件也有可能是给他一个痛快。 毕竟以苏芷专业的角度来看,大材在还没有遇到她的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如今他能够有这么几分生气,也全都是因为有她的治疗。 大材看自己怎么做这大夫都不说话了,心思一转也晓得了自己太过于心急了,恐怕是把这位女大夫给吓到了。 也或许她也根本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她只是因为单纯的善良,看不下去他们这样受罪,才会有那样一句随便的叮嘱,而他却因为被关了一个多月,折磨了一个多月而关得脑子傻掉了,自己把身份露了出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但是后悔过后,又觉得没有了什么了。 反正他的结局都是死,就算这个女大夫举报了他,他也是不害怕的。 更多的东西他打定主意不会说了! 两个人面对着对,脸上仿佛都带着笑容,但是其实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有着不同的想法,也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样的僵局终于还是被打断了,来自于外面的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苏芷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刚要应声,却被大材示意躲起来。 苏芷心头一动,掀开床榻的床单便钻了进去。 只是一进去便看到了床里面别有洞天。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双目之中流露出探索的神情。 门被推开,大材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大夫上前来查看过他的情况,不由有些惊讶:“嘿,大材,你还真的被治得差不多了,真是厉害呀,这才一天的功夫而已!” 大材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活着不如死了,但求一死,也好过被你们左右折腾!” “哈哈哈,你想死呀,别急嘛,等到你替我们做完这件事情,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去死的,你就放心好了。 只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得先想好了,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引得这个芷大夫犯错儿!” “为什么要让她犯错,你不是说她的医术高明吗,要是她犯了错了,那你们就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了,那可怎么办?” “我呸,医术高明又怎么样,我们尊使又不喜欢她,没见她处处提防着她的吗?” 王大夫不知道在这张病床之下的情况,所以说得极其的没有遮掩。 大材却扯了扯嘴角,那张白得看不到表情的脸上显得异常的痛苦。 可在那抹痛苦之下,却偏偏又带着一抹笑容,这样奇特的景致让人看着觉得意外地难受。 大材自己笑过之后又面向王大夫哈哈大笑:“还以为你们是一丘之貉,没想到你们之间还分彼此!” 对于大材之么明显的讽刺,王大夫却根本不往心里去,就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反而还跟着笑了一下,难得好心情的解释了一回: “随便你怎么说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呀管不着,你只需要知道,照我说的办,那么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再也不必每日里都这么痛苦。” 大材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道:“好,好啊,我可以帮着你害她,反正对于我来说,你们这些人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内斗死几个,我都开心!” “哼,闭嘴,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用不着管,你只需要按照我先前教你的那样跟她说,如果她动心了,那么你就马上叫我过来,我就当场逮个正着,到时候当着尊使的面,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材听着不觉又大笑起来。 他笑得这样痛快,王大夫却看得很是心烦,不停地瞪着他,不知道今天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傻了,不停地这样胡乱的笑,笑得真的让人很讨厌! 但是他却也知道,大材已经是将死之人,而且他一心求死,也未必会怕他的威胁了,故而他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着,只能瞪着他,让他不要再发出那些令人讨厌的声音来。 可大材却边笑边挥手,让他出去,好叫他不要打扰到他了。 “你……”王大夫还想再交待些什么,却被他强硬地赶出门去。 因为大材说很快离开的芷大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迎面碰上了,说不定人家就不会上当了! 王大夫想想这倒也是,立刻便起身走了,但是临走前还是一再威胁大材一定要按照他的吩咐来行事,否则他会死得很惨很惨! 大材当着他的面没有说话,等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之后才朝着空气之中啐了一口。 “狗娘养的,真当老子怕了你个小瘪三不成?咳咳……等老子恢复了,我第一个就要弄死你!” 苏芷听到这里,知道外面没有外人了,便从床下爬出来,然后站在大材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你果然如我所想,是他派来的!” 大材长出一口气道:“芷大夫你误会了,他的确想过要这样做,但是我却从未答应过!” 苏芷盯紧他的双眸,那双眼睛里充满着苦难,却又凝聚着不屈与坚韧。 她无法想象这一个多月来,他在这里到底受到了怎么样的折磨,将他这样一个如同石头一样强硬的男人都弄得只求速死。 求死尚且都不敢了,这个组织,这个所谓的济世堂到底有多可恶,他们的底线又在哪里? 当然,或许他们根本从来就没有过底线! 苏芷想了很多很多,然后在大材充满希望地盯着她瞧的时候,她突然出声道:“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先前的提议,但是你得跟我坦白你的真实身份。我总觉得你的身份让我感觉很奇怪,好像我应该对你很熟悉!” 说不清为什么,就只是简单的女人的第六感。 而且也不是因为看到他的长相觉得熟悉,只是对他这样的人的一种感觉。 就好像曾经在哪里接触过与他类似的人。 “我……既然都已经坦白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真的不瞒着芷大夫了!” 原本大材其实也还是有一些信不过苏芷的,因为她也害怕她有可能是这个组织的人派过来探查他身份的人。 要知道他的身份并不简单,要是一旦暴露了,害了他自己便算了,反正他也是活不了,可是他却不能害了那些站在他后面的人。 所以一开始他虽然想要拉拢苏芷,但是却又有些提防她。 直到刚刚王大夫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他拉芷大夫下水,他方能确定,这个大夫其实跟王大夫他们一行人并不是一伙儿的。 苏芷点点头,示意他如实招来。 大材沉默片刻道:“我是九嶷寨的人!” 苏芷瞪大眼睛看着大材,嘴里重复着他所说的话:“九嶷寨的人?” “没错,我们老大是宋声,其实不仅是芷大夫你觉得我很熟悉,我也觉得你很熟悉,你很像……很像以前一个被我们三当家的掳上山的那个女大夫,她的医术也极其高明。” 说到这里,苏芷已经完全明白了! 还有什么不敢肯定的,也完全都肯定了。 “难怪,莫非……对啦,你认识红姑娘吗?”苏芷脑子里突然一个激凌想到了什么。 大材突然就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苏芷,好一会儿突然激动起来: “红……红丫儿她怎么了,她还好吗?难道她也被三当家的派出来了吗!” 苏芷深深叹息一声:“原来……原来你们都认识呀,看来你就是红姑娘嘴里的那个未婚夫啰?” 大材愣了一会儿,眼眶里突然冒出了眼泪来,他止不住的点头:“嗯……嗯,我就是红丫儿的未婚夫,我们……我们……” 他说着,又看看自己的身体,外面到处都是伤痕,身体里面也是一片空荡,他现在内伤外伤加身,活不了多久了,她就不怎么想拖累红丫儿了。 “如果……如果芷大夫你能平安离开这里,还请你帮我跟红丫儿说一声对不起,我没能做到答应她的事,平安归去!” 苏芷心下微酸:“你怎么这样想,难道你不想平安回去吗?” “我……我已经是半个废人了,就算万幸能够活着回去,以后也只会拖累她,我以前就说过娶她就一定要保护她,呵护她,我不能成为拖累她的人!” 大材说得很是坚决,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你,你真是迂腐!”苏芷瞪着他有些没好气地训斥他。 不过她嘴里虽然骂得凶,但是其实她的心里却还是表示能够理解他此时的想法。 因为真正爱一个人,所以就想着自己能够一直付出,让对方过好,不愿意给她添哪怕一丁点的麻烦。 可是此时的大材又是否想过,红姑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你知道我为何会认识红姑娘吗?”苏芷决心劝劝大材。 看到他的坚决与他的忍耐力,她觉得他的结局也许可以不用死,他的身体也不一定是最坏的,只要有她在,她完全可以帮他调理好! 天地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 既然有东西能够坏了他身体的根基,那么自然也就会有能够补好他身体的东西! 大材显得很是上头,连忙盯着她,想要听她一叙究竟。 “可能是你离开得太久了,红姑娘担心你,所以她也与你一样,想要化身患者投身其中。去暗中探查济世堂隐藏的秘密。” “啊……这,这不可以,这里面……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没有办法的,我们是没有办法的!” 他摇晃着头,喉咙里发出嘶喊声。 苏芷点头:“的确没有办法,红姑娘一来就被人瞧上了,是我救了她!” 苏芷平静地叙说着她与红姑娘之间发生的事情。 大材听得双眼一直发亮,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苏芷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能够在那万千的折磨之中活下来,原因恐怕就在于红姑娘。 因为他有牵挂着的人儿,所以他不想就那样死去,便一直坚持着,坚持着,直到此时! “你看看,你在这里牵挂着她,而她在外面其实也是在牵挂着你的,你们之间相隔的其实并不远,因为我到了这里,就说明他们也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这里。 你是可以逃出去的!” 苏芷的声音很轻,不自然地带上几分蛊惑的意思。 她希望他能够选择坚持下去,因为在与他的交谈中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要是一旦爆发出他本身所有的实力的话,那么将会是她在这里的一大助力。 所以她必须要争取他这个强大的同盟军! 大材认真地听着,从深刻地绝望到点燃了希望,他满脸都洋溢着向往的笑容,然后又慢慢地变得苦涩。 苏芷瞧着,知道他这不是想要放弃,而是在进行深沉的思考。 就像一开始他想要蛊惑她参与一般。 “你先前的计划还管用吗?”苏芷看着他。 大材摇了摇头:“我必须要对芷大夫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当时……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所以想着我反正要死了,能坑一个是一个,所以……” 所以他的计划都是胡乱弄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苏芷却不这么认为。 “你的计划在你那里或许没有什么实践的可能,但是我在这里就不一定了!” 苏芷凑近他,小声问道:“你可知道这里一共有多少人,大夫分别有多少,病患有多少?” 大材掰了掰手指头道:“也没认真数过,不过我想大夫一共是三十多名,病患的话就多了去了,起码有七八十,甚至更多,也有可能会少。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些人都是朝不保夕的,兴许今天还活得好好儿的,明天就被他们一剂针药打过来就弄死了。 但是有死也就会有新的病患运进来。对了他们不管我们叫病人,也不叫患者,叫……” 大材梗了一下,苏芷接过话去:“叫货!” 他们带一个病患进来,就叫带了货进来。 “没错儿,看到了吗,我们在他们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人都是活给自己和亲近的人看的,你管他们怎么看你们了。况且,在咱们眼中,他们也并不能算是人,畜牲罢了!”苏芷安慰道。 这话糙理不糙,说得大材高兴起来,对着苏芷直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把先前大材所设想的那个简单的计划又加深了几分,而且还做了分工。 苏芷这才给他喂了治病的药。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能够在他们非人的折磨之下,还能坚持一个月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所以你要认定,我一定能够救你!” “多谢,多谢芷大夫,如你所说,毒药我都能受着,何况是解药了!”大材是个很能受激的人,苏芷几句话说得他热泪盈眶,心情激荡,不停地响应着苏芷的号召。 然后苏芷走出这个病区,召过附近带路的人。 “这个病患身上的病症也不过如此嘛,这附近还没有什么其他的病人?” 带路的人只看到她是能够进入这中间区域的大夫,认为她的身份地位应该是很高的,对于她提出来的要求自然是想着法子满足。 不一会儿就将她带到了另外一间。 苏芷看了看,诊了诊脉,对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的情况大概做了一个了解。 接着她又用同样的办法去了好几个地方查看过病人们的情况。 大概跟大材说得差不多。 因为这里面的房间一共就有九十间,除了几间没有住人以外,其他的都住满了。 而大夫了,一般都是一个人负责两三个病患,所以保守估计三十多个应当没错。 但是他们不能忽略的是,这个院子四周的防范很严格,到处都是在屋檐上,院墙边巡逻的护卫。 这些才是实打实的对手! 苏芷一边查看,一边在心里悄悄记下地形,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四十九章 计划有变需提前 房间里,赵晋早就已经等着她了,听到她进去的动静,他立刻翻身坐起,但因为想到了什么又立刻躺了下去。 苏芷瞧见他这样,一下子就警惕起来,连忙问他今日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晋犹豫了一下据实道:“没错,今天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人来了!” 通过赵晋的描述,苏芷知道了在她走后没多久,孟大夫就领着那个黑衣女人阿媚过来了。 他们一点儿也不含糊地直奔赵晋所在的房间,赵晋当时还以为是苏芷回来了,差点就要起来了。 但是发现他们一进来就踩到了苏芷离开前设计的铃铛,将其弄响了,他大惊立刻服下了苏芷给他的药,那种药丸可以隐藏他的真实身份,让人查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两个人把了他的脉搏,将他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当然因为苏芷和赵晋的前期工作做得特别的好,因而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便走了。 “哼,他们如此不信我,那我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的话,还真是对不起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查!”苏芷捏着拳头冷着声音道。 赵晋握住她的手道:“娘子今日有什么收获?” “还真有!” 苏芷将她认出大材,与他两个人的计划说了出来。 赵晋听过,有一瞬间的沉默。 然后照例给她的计划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以助她更好的完善。 “娘子此时应该已经完全确定了大材的身份,他是值得信任的?”赵晋首先抓住了大材这个人的身份。 “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他是红姑娘的未婚夫!” 对于这一点苏芷已经算是完全确定了。 “那就好,还有你计划的由你把先前制作好的那批药拿去喂给那几十个病患吃,这样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赵晋询问她的第二个有力要素。 因为苏芷觉得一个城堡不管再坚固,但是如果当有人从内部打开的话,那么它便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打算利用那一批被抓进来的病患,给他们吃下她特制的药丸,让他们暂时摆脱所有药物的控制,生出无限的力气来,等到度过这一关,再一一救治他们! “今日我去探询过,只要我能够进入中间区域,就可以随意去他们所在的房间,喂药的话,可能会有些费时间,稍微有些冒险,不过也没有办法,我们需要他们! 而且在此之前,我会先将那些大夫们全都弄瘫,就连里间的那些护卫们他们也会倒下! 只是我们要担心的是外围的护卫,而且我们没有出去过,恐怕不识路!” 他们不知道打破这个院子强硬的内壁之后,该往哪儿撤离! “这一点娘子不必担心,等我传消息出去,让外面的人打探好退路,也顺便让他们解决掉一部分外围的守卫!” 听得赵晋这么说,苏芷一下子欣喜起来,拉住他的手,十分的高兴。 “我就知道相公会有办法!”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的计划里面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她一旦说给赵晋听,那么他便一定会给出一个相当好的解决办法。 她激动之下,忍不住亲了赵晋一下,赵晋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口勿! 缠·绵在炙热中升温,两人的零距离接触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同时也让苏芷一直以来七上八下的心灵一下子妥贴了。 她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在此期间她也不敢闲着,继续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制作更多的药物,她要确保万无一失! 到了夜晚的时候,苏芷按照与大材约定好的带着随身的药物去找了大材。 原本应该由她去救醒并劝说那些病患与他们一道反出去,但是最终大材突然临时决定,说由他去。 因为深夜里这个院子里的护卫们都会集中到门口一起休息,而不会像白日里那样到底去巡逻。 所以他在里面做什么一般不会有人知道,更具有安全性。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大材是临时想到但没有说出来的。 因为这些病人里面不乏有一些没种的。 可能他们并不会认同苏芷提出来的救他们的办法,甚至有些会选择出卖她而换得自己的好处。 大材不想让苏芷面临这样的危险,她是他们这次计划的核心,他必须要保护她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他贱命一条,反正已经是半残之躯,就算救回去,也囫囵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材从苏芷那里要走了足够的药丸,把苏芷打发走,等到院子门一关,他便在黑夜之中穿梭起来。 而苏芷这边却又再一次回到院中,将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步骤都一一捋了一遍。 问题肯定是存在的,难题也不少,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原本就是在冒险,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那么轻松的所得。 这一次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就会捣毁掉济世堂这颗大毒瘤,救下很多人。 若是失败…… 她计划之中没有一项是说明她失败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失败。 她必须成功,她要救人,也要自救! 心里充斥着满满的信念,故而她的心态放得很平,但同时又抱着极大的胜负欲。 一晚上因为心事太多,苏芷睡得并不好。 但仍然还是按照计划中的卯时,就早早地起来了。 她原本想要像上次那样趁着早早的时间赶到中间区域,但是这一次她却发现出了意外。 辰时不到,王、孟二人居然就结伴站在了她的院子外面。 一看到她单独出门,两个人立刻就阴笑了起来: “芷大夫的记性果然不是很好,尊使让我们来提醒你是对的!” 苏芷犹豫了一下反应过来。 啊,是的,这两天事务繁多,以至于让她遗忘了一件极其之重要的事情。 她与阿媚的三日之约已经到了。 “当然,虽然芷大夫你忘记了这件事情,我们却是帮你记得妥妥的。 首先要恭喜你,因为你医术高明,治好了大材,已经通过了尊使对你的考验。 你现在可以正式进驻中间区域进行你的研究了!” 苏芷一梗,下意识地看向赵晋的房间。 王大夫看似很是贴心地道:“芷大夫你就放心吧,担架已经搬来了,可以开始拿你的货练手了!”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赵晋如果跟她一起进去的话,就没有办法与外面潜入进来的人联络,也没有办法指挥他们找以真正的中间区域了! 但此时的她更加清楚,如果这会儿她敢说出半个不字的话,那么等待她的肯定是立马就降临在身上的各种手段。 所以此时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只有答应一条路可以走! 她迟疑片刻后点头,装作一脸失忆的模样:“看我这记性不好的,我忙得昏天暗地的,都快要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既然你们人都来了,那就劳烦你们替我把货抬进去吧!” 苏芷爽快地应下让王大夫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不过他对于此事也没有最终的裁决权,只好安静地等待着。 上面的命令是如果芷大夫敢表现出来任何的不配合,那他就可以下令收拾她。 可是现在人家不仅没有不配合,反而还一副十分热情的模样。 这倒是让他有些下不了手了! 苏芷在他们抬上赵晋之后,又让后面一行人留下帮她收拾她要用的那些瓶瓶罐罐。 看着上面贴好的标签,还有一大撂记录好的试验明细,王、孟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对对方有了一丝怀疑。 王大夫甚至在苏芷走了之后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是一心一意来这里做事的?” “有可能真是咱们想多了,我听在济世堂分堂的鲁大夫说了这个女人看着好似不太怎么正常,但是其实她做事倒是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有些贪财,跟曹管事的说话从来都是说银钱。 来咱们这里之后还问过这里的月便银子有多少!” 王大夫听了不由沉下眉头,难道真是他们想多了? 哎,肯定是最近的风声太紧,以至于他们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半点响动都能担忧上许久。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将苏芷送进了中间区域。 苏芷看了一眼与她随行的赵晋,深深叹息一声。 然后将他安置到了一个空的房间里面,附在他耳朵旁悄悄地说了一句什么,便立刻起身走了。 她得去看看大材的情况。 可等她刚走到大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十分凄惨的叫声:“啊……” “说,是谁指使你去蛊惑那些病人的?是谁?”这是阿媚暴怒的声音。 苏芷皱眉,难怪刚刚在她的院子里没有看到她,原来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没谁,是老子自己,哼,你们把老子抓来这里一弄就弄了一个多月,老子都快要死了,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老子这么好说话,任由你们折磨!” 大材骂得很是尽兴,嘴里不停地骂,还不停地笑,好像完成了他所有的使命似的。 “你好像很得意,你以为你蛊惑他们有用吗?你看到了没有,他们一个两个的全都是一群废物,就算你所说的话再好听,他们也站不起来,还想着反抗我们? 你这就是在找死!” 听到死字,一直很狂妄的大材一下子安静下来。 找死是吧,他的确是想找死,死就死吧,有时候死了也比活着安逸,就好比这个时候。 “尊使且慢,这个大材原本就活不了了,他这样做或许不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只是因为他想死!” 阿媚深深地盯着大材,又看向躺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 “我不相信他那么想死,如果真想死,为何还去劝阻别人反了我们!刘柱子,你说是不是他在蛊惑你们听他的话,逃出去?” 躺着的刘柱子听到上头有人点他的名,很是激动地吼吼直叫,可是他嗓子里好像囤了一大口痰液,一时之间说话,别人都听不清楚。 等到他吐掉,他才沙着嗓子道:“是……是,是,没错儿,是大材劝我们逃跑,还说他有办法让我们都能走路!” “哦,你不想跑吗?” “哈哈哈,跑得掉吗?跑不掉的,我早就死心了,想逃跑这就是痴心妄想!”刘大柱笑得又可怜又苦涩。 可此时的他却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之心。 因为是人都知道他这个人不是一个足够真诚的人,他是一个叛徒。 他不知道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而出卖了大材。 “听到了吗,大材,你逃不掉的,所以你还是好几次交待,你到底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去跟他们说那番话!”阿媚并不认同王大夫所说的话,她始终认为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指使的人。 她甚至都想直接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然后就直接让他指认便是。 不过四周都是人,她是尊使,犯不着! 好在她有的是耐心,她可以陪着他慢慢地等慢慢地磨。 再者说了,就算他实在不招,她也有办法让他说出来。 “大材,我是看得起你才给你机会,不然等你的心神被操控之时,你便是什么都顾不得的把真话往外说!”阿媚已经准备动手了。 大材眨眨眼睛,似乎是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实意思。 “你怕了!”阿媚突然拧紧了眉头,她刚刚只是吓他一下罢了,没想到让她意外得知,他的确在心里藏着其他的秘密。 她决心不再给他机会,纤长的手指从怀中摸出一个坠着绿宝石的项链,在他面前不停地晃悠着: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苏芷在外面听着,心下一紧,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阿媚这个女人的催眠之术,她是见识过的,连她都未必扛得住,大材完全不行。 她咬紧牙关,立刻奔向赵晋所在的房间,用最快地的速度把那里面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我们不能再等晚上了,就现在,立刻马上!” “好,如果我们不做,等大材说出计划来,就是死路一条,赌一把吧!”赵晋十分支持。 现在还能有一线生机,等到计划漏底,一切便全都完了! 苏芷长舒一口气,真是千算万算,怎么样也没有算到居然会在半道上出现叛徒。 说起来也是搞笑,都是一样的实验品,不想着向死而生,反而还那么没有出息的要奔赴死亡! 心里对于背叛者的反感让苏芷的心底里燃烧起了层层怒火。 她不再客气了,直接从怀中拿出之前熬夜做好的药丸和药粉。 先是喂给自己和赵晋两人吃过解药之后,与他小声道:“昨日夜里大材只是游说他们,并没有给他们药。 但他分走了我不少的药,我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会不会落入阿媚手上,如今我这里还藏着一些,不知道够不够,我们俩分头行事,你带一部分去东边唤醒他们,喂他们吃药,然后我去西边,给他们吃药。 然后一切按计划行事!” 当然在他们分头行动之前,苏芷得先把她手里的药丸和药粉朝着风口和窗口撒出去。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但凡闻到这个味道的人都会失去意识! 接下来,赵晋与苏芷分头行事。 两人临着分别之时,彼此的心里都有着一往无前的勇士精神。 一腔孤勇,但却势必要做成功! 苏芷这边倒是很顺利,她能够从她接触到这些病患的状况了解到大材昨天夜里做的工作,很成功。 这些病患在清醒过来看到她的时候,对于她给的药,只问了一个问题:“是大材让你来的吗?” 得到了苏芷的肯定答复之后,他们连思考都没有就径直把药吞服下去。 看着他们苏芷很想告诉他们,前路也许不一定会很光明,但是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只是她还没有开始说的时候,这些大多数的病患都在对着她激动地说着他们的感动和激动。 “不管生还是死,眼下是我们唯一能够冲出去的希望,就算死在这里,这也是我们的命!” “没错,与其天天躺在床上被当成货物一样收拾折腾,我宁愿这样光明正大地死一死!” “就是,冲出去了,就有希望,没有冲出去死了,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即汉!” …… 苏芷的眼眶热了,眼圈红了。 这些躺在病床上的病患们此时行动虽然不是很利索,但是他们能够一直从头撑到现在,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本事——他们原本的身体素质都不差,甚至有好多人都是有身手的人,只是一时之间不察,着了别人的道罢了! 苏芷按下他们,又说了大材被人出卖的事情。 众人一听立刻就沸腾了,有人道:“原来是他,我就知道刘柱子不是个东西,当时我就跟大材说了他是个孙子,不要带上他。 可大材就是善良,说他们要共同进退,可现在……” “没关系,我已经给他们下了药,现在这里面除了那些外围的护卫以外,其他的没有几个能动的活人,你们各自操持顺手的兵器,跟我们杀出去。 只要出了这方院子,我们外面也是有人接应的。” 苏芷的话无疑给心神不定的诸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再无了后顾之忧,在听完苏芷所说的撤退路线之后,纷纷明确了自己的目标,杀了出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章 高楼崩塌人散去 苏芷看着他们如潮水一般涌出去,心里默默地舒口气,在心底里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能够顺利逃出这里。 正想着,负责去西边的赵晋也已经做完了约定好的事情,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娘子我带你走!”赵晋已经跟外面联系上了,现在就想着能把娘子带出去。 苏芷摇头:“之前大材跟我说过,他会毁掉他们的研究报告,但是现在他有危险,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拿到。不过我得救他!” 赵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迅速往大材所在的地方跑去。 这回苏芷没有在外面偷听,而是直接踢开了门。 里面倒了好几个人,而大材却倒在床上。 倒下的人里面,苏芷并没有看到王、孟二人,也没有看到阿媚。 “不好,看来他们是从大材这里问出了计划,已经拿到了药丸!” 苏芷让赵晋四处查看一下,看看这里是否有她想要的东西。而她自己则去探了探大材的脉搏。 “他还活着!”她欣喜地叫道,用银针将他扎醒。 大材一醒来,就不停地哭:“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厉害,她全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你快跑!” 苏芷按住他的肩膀大声道:“你别怕,我们已经发起了事情,所有的患者都服下了我给他们配的药丸,他们已经在往外面冲了。 你听听,听到了吗,那是他们在呐喊的声音!” 大材震惊地张开嘴巴,然后激动起来,挣扎着要站起来,掀开床榻,里面是一包包分好的药丸。 “他们只拿到了一份,里面只有五颗,那个臭女人和姓王的姓孟的狗东西三个人一人服了一颗,他们只能救两个人!”大材有些悲壮又有些得意。 他原先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催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但是他却提前做好了准备。 “好样儿的!”苏芷看到药丸,放下心来,将其都放进了怀里,然后与赵晋一左一右将他扶着半拖着走。 大材有些绝望地道:“别,别管了我,我不行了,我实在是不行了,再怎么样也走不远了。你们……你们自己走吧!” 他的声音很低,已经被折腾得早就没有了半条命,只是苏芷这两日一直拿好药为他吊着命。 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他是不行了的! 既然是将死之人,又何必拖累他们! “别这样说,你可晓得红姑娘还在外面等着你,她一直在找你!”苏芷知道,此时只有他一直惦记着的未婚妻才能给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大材一听到红姑娘的名字,眼睛里果然一下子有了精神。 他倒出两颗药丸扔进嘴里,用力舔了舔嘴唇,咬咬牙道:“好,好,我们冲出去,我便是死,也要死在红丫儿的怀里!” 苏芷没有说话,她发现外面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刚刚冲出去的那批病患的声音小了,刀剑相向的声音大了。 她心下一沉,觉得不妙。 拉住不要命一般往前冲的大材小声道:“小心一些,外面的人好像很厉害!” 赵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三个人越发小心起来。 还他们一路上很注意隐蔽,不会像其他的病患那样盲目地冲杀。 结果还没等人冲出去就被迎上来的院中护卫大肆砍杀。 苏芷看到他们一个个地倒在不远处,他们的脸上似乎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释怀,她的心里却异常难受。 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赵晋看着她难受得不成样子,连忙劝道:“娘子别想太多,死得这样干脆对于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没……没错,我们早就受够了,这一刀砍下去,反而干脆!”大材接过话头。 苏芷闭上眼睛,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安慰她。 可眼前躺着的是一条条生命,不是真的货物,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还是赵晋灵光,看着这一幕立刻道:“娘子,咱们小心些,尽量多带些人逃出去,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苏芷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死了的人是没有办法复活的,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能够将这些乱成一锅粥的病患们带出去,尽可能的多救人! 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有过去,便听到庭院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喊声。 “都出来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这个院子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你们以为只凭你们那些病弱的残躯就能改变什么吗?” 苏芷躲在角落里悄悄往外看,只见说话的是正是阿媚。 她的身边跟着王、孟二人,四周都围是着好些穿着整齐黑衣的护卫。 他们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已经几乎看不见人影的院落。 刚刚散落在各处的病患们察觉到冲杀不出去,已经聪明的找了地方躲起来,此时地上只有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让人看着十分的刺眼。 “都出来吧,只要你们把带头之人招出来,我就饶你们一命!”阿媚继续劝道。 苏芷听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有些人好像动心了。 但是更多的是明白人,他们正在小声地劝阻着: “你们别太傻了,就冲他们的行事,残酷无道,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将我引出去,然后一一击杀罢了!” 苏芷暗暗对那说话之人点赞,但这赞还没有点完,那人突然大叫一声,便躺倒在地,成了一新的尸体。 没错儿,因为他说话的声音足够大,让阿媚身边围着的护卫找到了他的位置,一箭穿心。 苏芷捂着胸口,用力的呼吸。 她与赵晋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 “冲出去吧!” 赵晋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侧身听着什么动静。 苏芷不甘心又劝道:“他们肯定没剩下多少人,我下的药我知道,要是他们早就占据了上风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说话拖延时间,而且还玩这种各个击破的游戏了!” 赵晋听着好一会儿点点头,突然站起来道:“大家别怕他们,他们根本没剩下多少人,我们一起冲出去!” 说完,大材第一个冲了出去。 赵晋与苏芷对视一眼,也丝毫不畏惧地跟了上去。 他们一动,身后的人立刻就认出了她来。 都指着她大叫救命恩人,有些人也立刻行动起来,不要命地往前冲! 反正留下是死,冲也是死,不如死个干脆! 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也不再害怕了,不要命一般地往前涌。 阿媚瞧着这群破衣烂衫的病弱患者海洋之上的破橹船一样摇晃着身子冲出来,不由冷笑一声:“不要命的贱东西,找死!” 她缓缓抬高手,苏芷一眼便看到了趴在东边围墙上面的一排弓箭手,他们手里的箭高高举起,已经瞄准了院中所有人。 苏芷心头一慌,下意识就要回过头去让他们退回去。 赵晋却突然握住她的手,朝她用力点了点头。 苏芷有些没看明白,眨了眨眼睛,赵晋突然大喊一声:“趴下!”接着便将她一把抱住按倒在地。 苏芷一阵茫然,但因为本着对赵晋的信任,也是第一时间配合赵晋趴下。 几乎是在他们趴下的同一时间东边响起了一道巨大的响声。 接着便是一片白茫茫的粉尘挥撒下来。 苏芷的眼睛有些刺痛,刚想定睛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便被赵晋直接抱着冲向东面。 “外面的围墙已经全部被巨石砸开,大家跟我冲!你们马上就能逃出去!就能自由了!” 这话就好像一把强大的定心针,打得在场的众人一下子全部都激动起来,一个个地怒嚎着往外跑。 苏芷抽空往那堆白色粉尘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刚刚还围在一起的那一圈院中护卫已经被突然如潮水般涌来的踩到了地上。 哀嚎声不绝于耳! 苏芷心里激动,这样的踩踏事件,真特么的爽,踩死他们,对就是这样,他们全部都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 而在那片哀嚎声中,苏芷却瞧见阿媚黑色的身影似乎显得十分显眼,她的身影很是灵活地在人群之中穿梭,居然没有人一个能够拦得住她,碰得到她。 她站在安全的地方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双目就像钉子一样突突地朝苏芷射来。 “你是谁?”她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芷几乎不用怎么辨别就知道她在跟她说话,她缓缓一笑,招手道:“你想知道啊,那你过来啊!” “哼,该死的东西,走着瞧!”遥远而飘乎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苏芷再看过去,西面的墙头早就没有了阿媚的身影。 有人还想要往那个方向追,赵晋连忙喝住他们:“别去了,那个女人很厉害,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她既然跑了,我们便撤!” 这话说完,有些人突然又继续大声嚎哭起来。 还有身边传来的不绝于耳的说话声。 “天啦,出事了,这个院子里的墙怎么塌了,还有好多人,啊,他们好像叫花子!” “不对,不对,这是我家亲戚失踪好久的儿子阿柱呀。” “是嘞是勒,这是我家前来投亲就医的远房亲戚毛子呀,好些日子不见啦!” “大柳哥,你还活着!” “小柄子你没死!” …… 一时之间认亲的人充满了整个凌乱的院子,认亲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苏芷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找到了之前因为拿身体撞向阿媚等人的大材。 他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大材,大材,你醒醒,你醒醒,你可不要死!” “我……我不行了!”大材被她摇醒,强行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她。 “你们没事,没事就好!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 苏芷四处看了一眼,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她脑中一个激凌,大声喊道:“红姑娘,红姑娘,你快过来,我找到你的未婚夫了!” 那道红色身影先是一愣,然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还是身边突然出现的宋声扶了她一把,她才稳住了,疾速冲着这边跑过来。 “红……红丫儿!”大材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红姑娘,他极其激动,尽管快要坚持不住了,但依然支撑着身体里最后一口气站了起来。 苏芷看着他叹息了一声。 宋声走过来:“大材居然没有死!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恐怕没死,但是也离死不远了,他的身体早就被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中掏空了。” “他们……他们果然是在抓药人……他们真是……”宋声突然捏紧拳头,四处找寻着这个院子曾经的主人。 苏芷一眼看穿,指了指刚刚被群殴得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王、孟二人。 “这是我所知道的这个院子里的两个主要负责人。还有一个尊使但是让他跑了!” 宋声走上前去,朝着王、孟两人头顶各自踢了一脚。 苏芷听得那声音“咚”地一声,就跟篮球砸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一样。 她咬住嘴唇,闭上眼,闻着还有些浑浊的空气,心底里默默地难受着。 为这些侥幸逃出生天的人,为那些早就已经逝去连尸骨都不曾留下的人们。 正想着,刚刚追击出去的赵晋突然走近她,拉住她的手道:“我们该走了!” 苏芷眨了眨眼睛,将眼睛里的干涩驱除。 “我们去哪里?” “不管去哪里,现在得先离开这里,云柏刚刚传来消息,与他接洽的高一铭过来说官府的人很快就会过来了!” “官府?”苏芷皱了皱眉。 这里的官府不就是高一铭的父亲吗,他正是摄政王最忠实的拥泵者,如果他来处理这里的事情,那么这里的所有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了。 “娘子别着急,高一铭说过了,这里有些事情他父亲其实也不清楚,也一直以为济世堂真的是一家救苦救难的济世堂,他从不知道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赵晋拉着她往前边灰尘最多的地方走:“看到了吗,刚刚有人不小心把这里踩塌了,这里面全部都是被他们处理过的尸骸,有这些东西,还有这么多的苦主以及他们的家属们,这件事情想必很快就能够尘埃落定,咱们不用太过担心的!” 闻言苏芷这才点点头:“好,我们离开这里!” 话说完,红姑娘和宋声扶着连路都走不稳的大材走过来了。 “他还好吗?”苏芷瞧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管他情况好不好,我都要带大材回家!”红姑娘是个倔性子的人。 “不,不用了,我快要不行了,你若不信的话就问问……问这位芷大夫,她是负责治疗我的人,她最清楚我的情况!” 红姑娘却根本谁也不看,谁也不问。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回家!” “我不行了,我不能连累到你们!”大材蜡黄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抹笑意,他是很高兴的,没想到他在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红丫儿一面,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别的什么也就都不重要了! 宋声四处看了一眼道:“没关系的,现在情况很混乱,大家都在忙着讨伐他们,就算官府的人来了,也不会怎么样,咱们赶紧趁乱走!” 一行人一齐朝着人流的方向走去,期间苏芷看到了高一铭,他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之后,又挥了挥,然后彼此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等到了地方,苏芷看到他们换了一个地方住。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四合院,院子很大,有好些房间,赵晋与宋声等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苏芷自来熟的走进采光比较好的厢房。 看到熟悉的行李,苏芷才反应过来,原来在她潜伏到济世堂的分会堂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提前搬过来了。 看着宋声住到了正房,苏芷道:“这里是宋声的地方?” “没错儿,你走之后我们便合作了,我们与他们的目的相合,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赵晋解释着。 苏芷点头,他们此番出来带的人不多,而且还是朝廷逃犯的身份,有些事情不太怎么适合抛头露面,但是有了宋声他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以前虽然犯的事情也不少,但是一个个对于朝廷和官府的人来说都是生面孔。 这里的人根本认不出他们,也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很多探听消息,和散播消息的事情都可以由他们来替代。 “对了,我们刚刚推翻的那个地方是济世堂的总堂,但在总堂之下,其实还有很多的分堂,如果分堂不毁,他们想要重新建立这条线应该不难! 那样岂不是对此事还是没有什么帮助?” 赵晋笑了:“娘子多虑了,你觉得总堂毁了,济世堂那些分会堂还能留下来吗?那你也太小瞧高一铭他老爹的手段了!” 有高一铭在,那种可能几乎没有! 苏芷不解:“难道不是吗,万一他们事先听到风声先跑了呢?” “跑一部分是有可能的,但是所有跟济世堂有关的,哪怕不叫这个名字,只要是相近的都会被他们给捣毁。 况且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那些尸体一旦暴露出来,你认为那些百姓们还会有胆子去找他们看病吗?” 那压根就不是看病,是要命! 苏芷想想也是,赵晋其实早就已经把事情都设想好了,甚至不会有任何破绽,这就是赵晋办事的效率。 “相公你真厉害!”苏芷满怀欣喜地夸赞赵晋。 “不如娘子厉害,我只是做好配合你的准备,而这一切的主导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打入敌人内部,又救了那么多病患,从内部将他们给破开,可能我们再怎么样做都不会有效果!” 济世堂毕竟存在了这么多年,存在即合理,要是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高一铭老爹不可能出兵,百姓们也不可能那么群情激愤! 苏芷低头,她仍旧是难过的,在这段潜伏的时间里,她看到了太多太多不堪之事。 如果不是亲眼所在,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的丑恶! “娘子,别再想太多了,我们是人,普通的人,不是神,没有办法拯救所有的人!”赵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平静地告知她。 苏芷点头,她知道是她着相了,无它,但她是真的心里难受。 赵晋看她虽然嘴里答应得好好的,但是面上但其实仍然无法释怀,便想到一个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娘子有空的话不如好生歇息一会儿,想想咱们接下来到底该去往何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一章 远洋北上追兵至 接下来该去哪里? 苏芷被这个问题给纠缠住了。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赵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赵晋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然后认真的思考。 期间赵晋看她因为思考这个问题,并没有再纠结在先前的事情上,不由放下了几分心思,也没打算将他想的事情告诉她。 一天之后,苏芷心里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关心济世堂之事的后续发展。 赵晋倒也没有完全放弃不管,而是早就派了云柏等人去打探后续的消息。 待到中午时分,云柏回来汇报:“回大人,夫人,已经都打听到了,高一铭带着他老爹和他们知府衙门的人把济世堂总堂里的漏网之鱼都给抓住了,那些伤病之人现在都被安置在闽州府一家老牌药党里治病,他们的家属都跟在身边。” 苏芷点点头,表示高家父子这样的做法倒也很符合常理。 但她还是比较关心那群作恶的人:“那些犯事的大夫一以及王、孟二人是如何处置的?” “犯事的大夫都被暂时关起来,随时等候高大人的询问,因为有些病人的病症,恐怕只有他们最清楚。 所以暂时还没有下判书,不过听高大人说,他们正在调查,如果他们中手里握有人命的话,那么是肯定会被判处死刑的! 至于王、孟二人,他们……他们早就死了,我听当时在现场的人说是红姑娘干的,一刀一个,头都被削掉了,十分利落!” 苏芷震惊地睁大眼睛,但很快便释怀了。 “死得好,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作恶多端,怎么样杀死他们都不为过!” 而她刚刚之所以重点询问他们也是因为她想要知道他们的下场如何。 甚至想过,如果高大人那边没有将他们重惩的话,那么她都宁愿派人去补刀,一定要确保把他们弄死。 不然留下他们,就是后患无穷! 现在听说他们死掉了,她的心里好受了。 但同时又有些一悲凉,以前她自认为是大夫,所以很看不得死人,总觉得自己应该以治病救人为主,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人死掉,这跟他们作为大夫,救死扶伤的准则不同。 但是当她潜伏在济世堂,不管是在分堂,还是在总堂,她看到的都是大夫在害人。 所以当她看到那些可怜的人聚集在一起时,她心里想到的就是替他们报仇,弄死那些伤害他们的大夫。 物伤同类其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可是她却又不得不去做! 她的哀伤散发出来,影响了她周围的人。 连云柏那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一会儿,苏芷才抒发完了她的情绪,眨眨眼睛道:“那啥,你继续说吧!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到了你们。” 云柏点点头继续说起那些事情。 左右就是官府的人在对这些事情时都是一套方案的,反正大家都是按照程序来,会安置好受害者,也不会放过施害者。 苏芷听过才点点头:“高大人应该是能够做实事的人,这样也好对那些受害者有一个交代!” 赵晋此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实话:“这家济世堂的指使者你我都知道是摄政王,但是高大人不知道,如果等他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虽然很不想提及这件事情,但是却又不得不说到。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顾衡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她现在甚至怀疑大国师为了稳住他的神魂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他的神智都迷失了。 不然她怎么也不认为顾衡会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幕后刽子手,太可怕了!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苏芷半晌之后喃喃自语。 “如果他认同的话,可能会替他遮掩,随便找一个人做替死鬼,不会暴露出他来! 如果他不认同的话,可能会在心里积怨,甚至以后还会反了他!” 赵晋对这些官场之事,以及对闽州之地的知府有着很深的了解。 “相公以为高大人会怎么做?” 赵晋思虑片刻道:“他可能会犹豫!一边是自己誓死要效忠的人,一边却是一个露出真面目的恶魔。不过有高一铭在,他可能会选择做后者!” 苏芷动了动心神,前者是顺从,后者是反叛!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倒是挺好的!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 “这些事情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多加干涉,现在我们得离开这里,之前那件事情很有可能已经让我们暴露了,有人很快就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出现过的事情!” 先前因为他施放的烟雾弹,让后面的追兵们一直都认为他还呆在巴蜀之地,所以那些人始终都在那边打着转,但是如果他们要是知道他们来了这里的话,很有可能会放弃那里,转而进攻这里。 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 所以得趁着他们还没有追上来的时候赶紧走人! 于是话题便一度又绕了回来。 他们要走,该走去哪里,这是赵晋昨天就让苏芷考虑的。 此刻她沉声道:“走,走吧,咱们往北边走!” 赵晋惊喜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娘子也认为我们应该往北边走吗?” 苏芷同样回以他一个眼神:“相公也这么认为?” 赵晋兴奋起来,刚要说话,却听到敲门声。 云柏上前看了一眼道:“是宋声和红姑娘!” 将门打开,把人迎进来。 苏芷看到了一脸沉静的宋声,想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算是比较跳脱的年轻人,尤其是以前在九嶷寨的时候,好似一个不知岁月愁苦的少年公子。 那个时候他还光是晓得调·戏他,既讨厌又可恶。 但是后面再见他,他便正经了很多,脸上带着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沧桑,苏芷知道他恐怕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他急速成功了! “你还好吗?”苏芷看着他,忍不住关心。 这人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怎么样,他都不曾真正的伤害过她,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对他不假辞色。 况且在这场事件中,据赵晋和云柏的说法,他和红姑娘一行人其实也帮了不少的忙。 宋声感受到苏芷的关心,朝她勉强挤出一丝笑颜来:“多谢你的关心,我……还好,只是红姑娘她……” 苏芷看清楚了红姑娘红肿的双眼,还有怎么擦都擦不干的眼泪。 她心头一阵剧痛:“大材……大材他走了?” 宋声重重点头,脸色再度变得沉重起来。 “他用了你给的药,但是如你所说,他的身子早就已经被掏空了,能够活到现在其实早就已经是奇迹了,他说他能够在临死之前见到红姑娘还有看到那个邪恶的组织被捣毁,他已经死而瞑目了! 昨晚上他原想当面谢谢你的,他说如果没有你,他不可能活得下来,也不能够坚持到现在,更不能逃出来……” 宋声说一句,苏芷的眼睛就要红一圈,她的表情也变地凝重颓废起来,轻点着头道:“是他自己坚持下去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赵晋上前一步扶住苏芷的柔肩,轻轻地拍了拍,看向宋声:“他的后事你们可有处理好?” “刚刚处理好了,他不想埋在地下,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乡,是他一辈子最痛恨的地方,所以我跟红姑娘把他的遗体拿到郊外焚烧了,骨灰由红姑娘随身带着,我们会把它带回他的老家埋在他们的祖坟里!” 赵晋沉默了一下道:“他正好也是北边的人,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没错儿,我们此行前来一则为感谢你们救出大材,二则便是想要提前告诉你们一声,明儿个一早我们便出城,一路走水路北上,靠齐鲁之地时才下船。” 苏芷眉目之间微微带着惊讶,她看向赵晋,原来他早就已经与宋声约定好了,也计划好了。 赵晋朝她点点头,询问她的意见。 “我没意见,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赵晋让她打算的时候,她也想过这样。 此时依着她与赵晋的身份,如果想要北上的话,根本不适合直接从福宁府等地,经越州之地,到鄂州,再到京城,然后去到北疆。 这样相当于穿越了整个大明,虽然眼下追兵们暂时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但是凭借着锦衣卫的神通广大,他们迟早还是会知道的。 因此这一路上难保他们不会经受万千苦难。 所以选择海路北上是最好的办法。 海路不归大明管,而且北上的海船很少,只要登上船,他们追过来,等到下一班船也要很久了。 大海茫茫,他们想要在半道上拦截他们也是难上加难。 所以此行的安全系数还算高,这也是大家不约而同想到这条线路的重要原因。 约定好之后,宋声便带着悲伤不已的红姑娘走了,留下苏芷看着赵晋。 “你们一开始就已经约定好了要北上,这个方案很好,我不作评论,只是他们在没有找到家乡在北地的大材时,他们为什么要北上?我记得宋声的根本一向都是在南边。 不管他想要干什么,报仇或者东山再起也都应该从南边开始,跟着往北边去却是为何?” 赵晋失笑:“娘子这样说,怕是忘记了宋声真正的出身。 他原本就是京城人氏。只是因为家中祖父被皇上抄家灭族,这才跟着他大哥往南边来躲难。 所以要说根基的话,宋家真正的根基却是因为在北边!” 苏芷有些蒙,不过还是很想清楚了。 “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报仇!”赵晋言简意赅! 苏芷扯了扯嘴角:“他身上的血海深仇挺多的,该找谁?”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笑了:“是我犯糊涂了,这一次家族被灭是因为大明皇帝,而这第二次九嶷寨被灭却是因为孟青翼。 但认真说起来,孟青翼执行的也是大明皇帝的命令,所以他的两次仇恨对方应该都是大明皇室。” 想清楚这一层,苏芷放下心来。 她不反对跟宋声一行人北上,但是担心出现安全事故。 因为还是不习惯信任不熟悉的人。 赵晋却是很想得开:“娘子你就不要多想了,有些事情会好起来的!” 事情会不会好起来,苏芷表示不知道。 但在翌日他们登上北上的船只之后,就听负责断后的云柏飞速来报。 “锦衣卫追来了,已经找到了我们之前住的那家客栈。好在我们早就已经离开那里了,后来住在宋寨主的私人宅子里,他们根本无处可查。” “不要小瞧他们,这群人里面有杜一清,他是两面派,既是朝廷的人,也是摄政王的人,他如果认真起来,发动这边的关系,咱们的行踪很快就瞒不住了。” 因为这几天他们在闽州府还算是很高调,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来,摄政王又不是傻子,况且黑衣女人阿媚也逃出去了。 她肯定会把她在这里看到过她的事情说出去的。 这样一来,他们瞒不了多久了。 扶着船舷的赵晋却突然间极其的乐观起来:“怕什么,船已经开了,就算他们现在发现,也上不来了!” 大船扬帕起航,飘向茫茫的大海。 再一次见到大海,苏芷没有了激动,也没有不适应,一切都很平和。 她惊讶于自己对情绪的掌控,但同时又有一些悲哀。 她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真的经历得太多太多了,多到已经让她无所适从了! 反而是这份心态,让她的心就此平静下来了,见到什么都能波澜不惊,存在即合理! 船在海上行驶了一个月,从春末之际进入了初夏,不过因为船是往北边开的,随着纬度越来越高,夏日的火热还未来得显出威风,就开始变得冰爽清凉。 “啊,好想念这北方的初夏,总是这么适宜,这么凉爽!”宋声站在船头看着远方,过不了多久,他们将会在齐鲁之地的青州靠岸。 在那里赵晋已经安排了人接应。 那群接应的人就是当初被他带去北疆的护卫,有云树和南诏的好几个武士们。 在这一个月之中,因为海面的风平浪静,再加上追兵迟迟未追上来,苏芷的心情开始放松,将这场逃亡当成了度假。 每日里除了在船舱里休息和写字作画读书以外,就是在船头的甲板上吹着海风,晒着太阳,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安逸! 直到船要靠岸的前一个时辰,赵晋收到了来自岸上的消息。 “不好,他们终究还是追上来了,只是他们走的是陆路,而且又晚了好几天,所以没有我们快,但是我们会在这里登岸的消息他们已经掌握了。” “那是什么意思?”宋声皱眉。 苏芷轻声道:“难道说咱们一下船迎接咱们的就是当地的官兵围剿?” 赵晋摇头:“围剿倒是不至于,但是可能没有咱们先前设想的那么顺利了!” “你就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吧!”宋声是行动派,立马就要拿出行动计划来。 “我查过,这船上有些救生小船,咱们先行划着小船沿着码头附近靠岸。他们此时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破获了他们的消息,现在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在这艘大船上。 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事先放小船离开,所以打个时间差,或许能够逃过一劫!要是知道不行,也只有硬拼!” 反正他们逃离数千公里,万万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行,靠谱!”宋声赞同,立马回去召集人手。 而赵晋这边也紧急点齐人马,搜罗好了船上的救生小船,准备好出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二章 谁比谁的命更贱 划着小船离开,苏芷最后看了一眼庞大的大船,相比于它,他们乘坐的这些小船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显得既小又柔弱! 未来的路不知道要怎么走,但他们却明白,谁都不会放弃,毕竟已经走到了这里! 因为有赵晋周密的计划与安排,以及岸上人等十分缜密的营救,他们一行人在距离码头一公里远的一个荡头靠岸了。 云树早就准备好了三辆大马车,足够将所有人都装上了。 然后一刻不停地立刻挥鞭往北边而去。 正待他们离开后不久,大船靠岸,看似平静宁和的青州码头一下子热闹起来,涌上来一大批官差和分到此处办差的锦衣卫,要求立刻封锁现场,不允许任何人没有经过他们的命令而离开大船。 他们检查得很仔细,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地查找过去。 直到找完,也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然后找来船老大一问,再查看船上的临时救生小船,领头的青州知州顿时明白了。 “操他大爷的,这群瘪犊子早就收到风声跑了!” 当下扔了现场的人,立刻便去调派人手往北边追。 锦衣卫上面早就给过消息了,他们之所以费那么多的周折,就是想要往北边逃。 这整个大明,也就是对北边的控制太过薄弱。 而等到青州知州完全调齐人手追出去的时候,此时苏芷等人乘坐的马车已经快要走出青州的地界。 但是从青州北上,要经过宿州,还要经过涂州,这些地方都有大明锦衣卫在此地办差。 但是听赵晋的分析,好在这些地方也有军队驻守,而这些军队都是属于与苏国公府十分相近的军系所掌控着的。 虽然不会对他们在明面上施以援手,但是通过云树先前在这里所做的工作,再因着他们对锦衣卫的憎恶,他们答应过可以暂时假装失明、失聪,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正是有了他们的行方便,苏芷一行人才能够顺利经过了宿州、涂州,但在穿越凉州,即将要到达北疆的时候却终究还是被锦衣卫追上来了。 而这个紧紧咬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人依然是傅青渊和杜一清二人! 他们就像一块讨人厌的牛皮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然后一瞧准机会就粘了上来! 青翠的山峦之间,群山迭起,狭窄的小道上停着三辆马车。 他们不是要停下来进行休息,而是因为在马车身后的位置来了一群人。 他们身穿飞鱼服,腰戴绣春刀,一应的装扮,一应的表情:深沉,幽冷,身上带着一抹可怖的气息。 那是嗜血的冲动,那是对生命的蔑视。 苏芷的心平静得如同深山春日里的小溪,因为无风,连一丝波澜都不曾兴起。 “他们终于还是追上来了!”她看着赵晋。 赵晋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路,还有小路尽头的那道国界线。 只要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能够走出大明的疆域,进入北狄的国界。 傅青渊驻足在远处,凉凉地开口:“赵兄,你们已经跑了很久了!从春天跑到了夏天,怕是也累了! 不如这样吧,你们别再跑了,我将你们带回去,你放心,你要是真有冤屈我会向皇上求情,让他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对你网开一面!” 苏芷笑了,赵晋也笑了。 “不好意思,只可惜,我并不是无辜的,我是真的犯了事,所以请恕我不能跟你们回去,也不能接受你的求情。”赵晋十分明白自己在顺和帝那里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有什么可以避免惩罚的事情。 这就是他的宿命,他有什么可妄想的! 当然顺和帝想要罚他的心思,他倒是无所谓的,只是他想要打他娘子的心思他却是万万不能理解,也不能饶恕。 傅青渊眼眸闪了闪,还有些犹豫,一旁的杜一清立刻进言道:“傅指挥使大人,你不用再劝他们了,你看看他们那样儿像是要束手就擒的模样吗? 依我看,就趁现在,什么废话都不用跟他们说,直接扑上去杀了他们!” 杜一清一开口,赵晋身边的宋声也出声了:“杜大人,真没想到先前在九嶷寨一别,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你!只是不知道你这回是替你们的大明皇帝做的说客,还是为你的你主子摄政王做事?” 宋声这话很明显就是挑拨离间,但却也是事实。 杜一清曾经上九嶷寨的这件事情苏芷也是晓得的。 只是她尚且不知道杜一清是为的什么上的九嶷寨。 此时听得宋声说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他为的摄政王想要去收编他们。 只可惜,收编的计划谈论得不错,而且他也的确说动了九嶷寨的二当家,但没想到孟青翼那个二愣子却突然杀出来把他们九嶷寨整个都灭了。 不仅连大当家的,三当家的没有放过,就连二当家的也一时之间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摄政王的收编计划搁浅,算是损失惨重。 “你没有成功,回去后摄政王没少给你小鞋子穿吧,只是你这决心也太不强大了,被摄政王那边随意说两句,这就调转枪头投入朝廷皇帝的怀抱了? 你就不怕有人把你的行为告到摄政王那里,到时候把这把墙头草给随手掐了去!”宋声发挥了他那口才,骂得杜一清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涨红着脸瞪着他。 这倒不是他怕宋声,保量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他无法辩驳。 一旦他辩驳的话,他不知道宋声还会抖出他在东南一带干过的多少事情来。 他现在能够有如今的地位,一切都源自于玉叶公主对他的信任和提拔,顺和帝能够再一次启用他也是因为玉叶公主的建议。 否则他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朝廷之中,拿到他梦寐以求的权力。 宋声对于他的沉默突然有些不适应,冷着脸看着他:“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了,所以心虚了,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过来跪下,求我们原谅你!” 宋声虽然以前是个不靠谱不着调的人,但是经历过后来的事情后,已经慢慢地平静从容很多了,很少会有说出这样讨打的话来。 苏芷听得出来他这是故意想要激怒杜一清。 然而他终究还是太高看了自己。 杜一清对于他的话虽然动怒生气了,但是他却并没有给出任何实际的反应,反而在片刻之后已经恢复了神智,抬眼远远地睇着他,眸光之中带着极致的阴森。 “宋声,你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说话,你以为有谁会信吗?你不过是在挑拨离间罢了。我们傅指挥使大人英明神武,绝不会相信你所说的话,你就自己把说过的话吞下去吧!” 杜一清反应过来之后,表现得极其平静淡定从容,而且说的话也赢得了身后锦衣卫们的认同。 宋声的身份实在是太脏了,这就是他身上的污点。 他一个朝廷的公敌,一个盗匪所说的话的确不应该有人去相信。 杜一清这样一点明,就连傅青渊看着赵晋的眼神都变了。 他轻咳一声道:“赵兄,你现在竟然已经坠落到与烧杀劫掠的盗匪为伍了吗?”他看着赵晋的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这不像是他认识的赵晋,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赵晋冷然站立,迟迟未说话。 “赵兄,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和嫂子过来,跟我们回京去,我们会放过你身后的那些护卫。 我知道他们中有些是从南诏过来的,有些是一直追随你的,为了他们的生命着想,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再抵抗,不然你们必死无疑! 我们是十多年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死在我面前!” 傅青渊一反上次一来就冲杀的态度,苦口婆心地劝阻着赵晋。 苏芷很是奇怪地看着赵晋:“他是怎么呢?我怎么觉得他不对劲!” 赵晋皱了皱眉,有些沉痛地道:“开始我也没明白,但是现在大约清楚,他应该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的大部队人马还没有来,而我们的人手不少,又都是好手,他对上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打算攀交情拖延住我们。” 宋声一声立刻怒火中烧:“哼,好小子,那咱们还等什么,一句话,干不干?” 赵晋点点头,看似往前,其实攻击的命令已经下了出去。 接到指令,那些被追了大半个大陆的南诏武士们和云柏、云树等人早就按捺不住,齐齐亮出各自的兵器冲了上去。 “杀!” “赵晋……”傅青渊慌了。 他没想到赵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他的眼中带着一抹最后的决绝也抽出了长刀。 两方人马强硬地对上,都是身手不错的人,战局一下子胶着起来。 暂时没有谁人能够占得便宜,但渐渐地赵晋那边的人因为急于离开,斗志更加汹涌一些,所以能够很快就将他们给制住了。 刀下亡魂一个个地多了起来,尸体堆积在一侧,将前方的小道都给塞满了。 眼见着从刚刚的对峙变成了赵晋这一方对他们单方面的屠杀,傅青渊更加慌了,他大声吹着口哨,示意他们的人请援手。 “不好,拦住他!”宋声大喊,扑身而上。 宋声的反应极快,在他嘴里说出这话时,他自己已经带着人手杀到了傅青渊跟前。 傅青渊正在跟身后的人讨论着要招援兵来的事情,一时之间根本没有顾忌过来,当身边的人提醒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宋声的大刀已经砍了过来。 身后是呼呼的风声,傅青渊想避开,朝哪边避都避不开,仿佛他的身边全是刀光。 任是傅青渊的武功再高,此时却也不免显出了几分惊慌来。 就在此时,有人突然大声道:“宋兄,刀下留人!” 宋声一怔,就看到了朝他奔走过来的赵晋,他不禁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反应极快的傅青渊已经找到了刀光的破绽,用力朝后一跃,飞出了刀光的包围圈,顺利逃脱。 他回头看了一眼奔跑过来的赵晋。 刚刚就是他阻止了宋声砍向他的大刀,他的心里一时之间有些别样的味道。 他虽然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但是却也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不然的话也不会追了这么一路。 但其实他的心里却也是极其的犹豫不决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想过赵晋的结局,或许会死。 可刚刚他却还救他! 傅青渊的心里生出了浓浓的犹豫。 “傅指挥使大人,快别发呆了,他们就快要突破咱们的包围圈了,赶紧地叫人过来支援,再往前走他们就要走出大明的国士,进入北狄的国界,到时候我们便拿他没有办法了!”杜一清站得远远的,身边围着好几个厉害人手,将自己保护得极好,然后背着手冲着傅青渊大喊。 傅青渊想到刚刚他面临的危机,这个人明明可以救他的,但他选择旁观。 看来他的心里很是盼着他死,如此他便能够一跃从副指挥使成为名副其实锦衣卫指挥使。 哼,想得倒美! 傅青渊此时一下子将赵晋的事情放开了,打起精神面对他。 “你没看到我刚刚涉险,这会儿才脱离危险吗?” 他的声音很冰很冷,带着赤果果的责问。 杜一清却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属下早就听闻过指挥使大人的身手了得,刚刚原本还想上前救援来着,但身边之人都说大人肯定能够应对,为了不让大人英明堕下,属下只好在旁旁观! 幸好大人安全脱逃,现在是时候收拾他们了!” 傅青渊冷冷一笑道:“是,是时候了!”他叫过身边的亲卫,唤到身边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亲卫犹豫了一下立刻坚决地执行了。 而傅青渊则也朝着杜一清走去。 他都不参战,他为何要参战,谁的命比谁又要更贱不成? 趁着这个空档,赵晋朝后唤了宋声一句:“他们的攻势降下去了,援兵一时之间大概也过不来了,我们赶紧撤!” 宋声朝后面看了一眼,见刚刚被自己差点斩杀于刀下的傅青渊不仅没有追杀上来,反而还在旁边观起了战,他不由得怀着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晋,打了一声呼哨带着人往北边奔去。 “不好,他们要跑了!”杜一清看到局势突然变换,立马急了,快速的挥动着双手召集人马:“来人啦,赶紧追,追上他们,杀一个赏银百两,捉中他们的头领赏银千两!” 傅青渊扯了扯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 想弄死他,做梦吧! 傅青渊此刻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身边一直跟着的伙伴才是想要弄死自己的人,而相反的是他一心想要捉拿到案的赵晋最后却是想要救他的那个人。 所以他的心里开始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变化。 同时对于杜一清也有了浓浓的提防,故而对于他此刻提出来的建议并不怎么理会。 当然为了不让杜一清抓住他的问题,他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反正杜一清号召,他也会带着他的人追上去,只是此刻的他相比于从前的他,再也没有了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冲劲了。 傅青渊的消极殆工,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让赵晋等人离得大明的关口越来越近。 杜一清是真的急了,同时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位锦衣卫的大档头其实早就已经与自己分崩离析了。 也许是起源于刚刚自己对他的见死不救,也许是因为赵晋开口救了他,但不管怎么样,身边的战友已经信不过了。 他不可能再任由他这样下去。 他发起狠来,强硬地要求大家赶紧追上去。 杜一清的发狠,让他们顺利地追到了赵晋等人两丈有余的地方。 因为关隘的大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因而赵晋等人很顺利地从中穿梭了出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三章 初入北狄心惶恐 追在身后的杜一清眼看着他们离开,不由得甩袖跺脚回头恶狠狠瞪着傅青渊:“为什么你没有通知前方关隘关门城门?” 傅青渊冷笑一声:“你怕不是忘记了,你我之间一出京城就有所分工,我在后面围追堵截,你在前面才是负责沟通当地关隘守将,如今这里关隘出现问题,是我应该找你才是!” 他自己有所失职,现在居然想把这顶大锅甩到他头上来?门都没有! “你,傅大人,你看现在怎么办?”杜一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愤怒完全压下,强忍着露出笑脸来。 傅青渊却并不吃他这一套,冷 冷地看着他:“现在还能怎么办,追上去呀!” “可是……”杜一清咬了咬牙,没有将他们派出去的人探到的消息说出来。 这个消息不方便说,说了可能所有的人都不会前进了。 但他不说,就只有他一个暗自焦急,别人都体会不到! 傅青渊拍着马背小步地往前搜索。 其实前方的消息他也清楚,不过当他看到杜一清选择隐瞒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完全不能够合作。 他与他之间还是保持着距离才好,不然的话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会露出明显怠工的迹象,依然派人往前。 不过没走多远,全体就发现了前方的不对劲! 因为一直在前面奔跑的人不跑了,骑着马就拦在山坡下。 只是看着人数却很是不对劲。 不再是先前那十几个人了,现在的他们应该有数百人。 而且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竟然是北狄的装束。 “不好了,不好了,前面是北狄人,撤退,快撤退!”消息是走在最前面的锦衣卫探子发出去的,但是溜得最快的却是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的杜一清等人。 傅青渊这次跑得也不慢。 他拍马返回时往后看了一眼。 看到了赵晋,他骑着马站在队伍的最前边,好像他发现了他偷偷往回看,因为他跟他比了一个平安的手势。 傅青渊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树,原本是很辽阔的景致,但看在眼里,心里就一下子梗住了。 赵晋这边却是前所未有的好心情。 甚至就连身边的援军问他要不要追上去将他们全歼之时,他都摇了摇头:“不用,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过错的,只不过跟错了人罢了,信错了话罢了!” 骑在一头纯黑色汗血宝马的北狄可汗却冷哼一声:“可是赵大人可知晓,你们大明的这些锦衣卫在我大狄可是臭名昭着,那些该死的东西有很多都隐藏在我们北狄的包城之中,随时随地都在打着探询我们大狄消息的主意。 要是这个时候能够将他们全歼的话,我们就可以少很多威胁。” “那随你吧!”赵晋招了一下手,将自己带来的人往草原深处招。 北狄可汗惊讶地看着他,以往那样一个爱国忠君的大明臣子,此时面对自己这般的挑衅,居然连想要挽回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他是可以说他是心真大了,还是他早就已经对那个大明皇朝没有了以前的感情? 他摇摇头,似乎不管哪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拍马追上去,很快就越过了赵晋,在前面带路。 经过一番驰骋,众人来到了一处搭好的蒙古包。 里面早就有摆好的牛羊肉,奶子酒,北狄可汗解开身上厚重的皮袍子,露出里面青色长衫,竟然是中原地带的穿法。他招呼着所有来自于中原的客人,端起面前的酒豪气干云的敬酒,一口干下一杯,连着三杯。 苏芷坐在赵晋身边看着这个留起了络腮胡子的北狄可汗。 要不是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的话,她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了。 她万万也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几年前那个在南诏出没过的平姬——也是康夫人的小儿子,北狄现在的可汗。 当然他现在已经改名为平努尔了。 这个名字在他们北狄的话里是北边最闪亮的星辰的意思。 他一个北狄可汗,自然当得起这个名字。 只是经年不见,留在苏芷脑海里面的还是当初那个男扮女装的清秀小生。 如今的他,一脸络腮胡子,被风沙常年吹拂过的粗糙的脸颊,还有两颊上北狄人标致性的两酡高原红,以及他那头黑得发亮的头上绑出来的无数的长辫。 身上披裹着的经过加工的兽袄皮袍,腰间别着精致的弯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一个与记忆之中完全不相符合的人! 但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却没有变过。 在离开南诏赶赴北狄时他承诺过,如果他们在大明过得不好,或者过不下去了,可以来北狄找他,这里会是他们最安稳的家乡。 如今他们真的来了。 没错,在宋声把他们安顿上北上的轮船的时候,苏芷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前往北狄,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平努尔。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因为得到了赵晋的认同,才能够顺利地实施。 苏芷一行人确定好了他们的目的地之后便一路朝着北狄进发,原本以为追在他们身后的人是不会发现他们的方向,但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让人防不胜防。 但好在他们这一行人里面都没有孬人,总算是赶在被灭杀之前顺利与北狄出发前来接引他们的平努尔胜利会师。 而因为平努尔带来的北狄的精兵强将吓退了傅青渊、杜一清等人统帅的锦衣卫。 “来喝,喝酒!” 一行人在蒙古包之中肆意欢畅地大喝特喝。 这欢乐的气氛是会影响人的,就连赵晋这样内敛谨慎的人也都放开饮了好几杯酒。 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微醺之意。 苏芷连忙借口他已经喝多,要将他扶回去歇息。 平努尔瞧了一眼,赵晋脸都喝红了,眼眸虚无,看着的确像是喝多了,连忙让人给他们安排营帐。 而他与宋声两人相见却似乎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端着大口径的碗盏喝了又喝! 营帐就是很普通的行军营帐,里面布置得还算干爽整洁。 苏芷用过北狄下人端来的热水替赵晋打理着。 却见他红通通的眼睛早就已经睁开了,里面没有任何醉意。 她诧异地睁大眼睛:“咦,你没有醉?” 赵晋摇头:“身在敌营,如何能够真的让自己喝醉?” 苏芷狐疑:“你信不过努尔?” 赵晋摇头:“倒不是信不过他,但你看他身边那些人未必都待见我们,不过也不用怕,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不完全算是北狄境内,他们带来的人不过百十来人,倒也不算很有威胁!” 瞧着赵晋一边在喝酒,一边竟然就已经将这周边所有的事情都摸清楚了,苏芷忍不住赞赏地看着他,直夸他有心了。 “咱们虽然在短时间之内算是摆脱了恶狗的追踪,但很难说不是又重新掉入了狼群之中!” 所以任何一刻都不能够懈怠。 苏芷低头揪着手指头:“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信任他!” 她觉得平努尔应该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可以试着信任他,但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人今日不知娘子是否有看到?” 苏芷凝眸仔细想了想,然后实在的摇头:“我当时没有怎么注意到!” 她一旦脱离危险,注意到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人,关心着他们是否有受伤的,忙着给他们送药治伤,然后就是看到平努尔太过于高兴了,再接着就到了蒙古包里,吃着喝着,更加就没有心情去看别的了。 眼下赵晋一提醒,她脑海里对于那些人的印象好像是空白的。 这样的发现让她觉得颇有些恐怖,因为出现这样的情况只会有两种情况,第一种便是她的心太大了,太疏忽了,这样一来倒还好,她自己下次大不了就注意一些。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就是那些人故意在降低他们的存在感,所以让她丝毫都没有感受到他们的威胁,因而才会条件反射地忽视掉他们。 可是她上当忽视掉了,但是赵晋却没有。 所以还是说明那些人对于他们是抱着极强大的戒心,甚至是敌意的。 他们的确如同赵晋所说不能说是完全安全了,他们现在所处的情况还很危险,不能够有丝毫的放松! 心里几番思考,让苏芷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握住了赵晋的手指,都差点要将他的手指给掰疼了。 赵晋不由失笑,抚了抚她的额头:“娘子啊,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放心吧,咱们会没事的!” 随后赵晋为了让她放心,告诉了她,他已经通知下去了,云柏、云树他们都没有多喝,现在就散落在这营帐的附近警戒着。 如果有情况的话凭借他们丰富的经验绝对会是第一个发现的。 有了赵晋的安慰,苏芷的心里才好受一些。 但当夜她是睡得很不安稳,先前那种平和与放松一下子不见了,从而变得焦虑不安! 等到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耳朵里突然传入了一道很轻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 苏芷一下子从迷糊之中变得清醒起来。 她睁大双眼,打量着营帐里面。 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里面很黑,只在东边一侧有一处是透明的,还能隐隐看到树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暗淡而隐约的光芒穿透透明的布料透进来, 她仿佛看到了在那些明亮之中有身影在晃悠,而耳朵边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他们说的是北狄话,语气很急,可惜的是她听得到,竟然听不明白。 她有些着急,联想到赵晋昨天夜里的说法,她看了一眼熟睡的赵晋,顾不上他是否累了的事情,连忙将他摇醒。 赵晋也很警醒,一旦醒来,立刻就做出了自我防护的动作,但见眼前是自家娘子,又放松下来,刚要出声问她怎么了,却见苏芷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顺便指了指东边。 赵晋一眼就看到了东边光波上那些人影的暗点,他皱了皱眉头看向苏芷。 苏芷抚了抚他的耳朵,示意他仔细听。 赵晋的听力不如苏芷,因而听得有些微的费力。 不过因为夜里周遭都太安静了,他倒也勉强听到了。 而此时苏芷已经拿着他的手,在上面写起来:是北狄语,我听得到,却听不懂,你懂吗?赵晋笑了笑,朝她点了点头。 苏芷一下子欣喜起来,而沉下心去仔细听的赵晋却突然皱紧了眉头,就好像被一把锁深深地锁住了一般,额间都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苏芷感觉到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连忙抿紧嘴巴,不再打扰他。 好一会儿之后,耳边的声音消失,赵晋却像是一尊被人定住了的佛像一般,一动也不动地靠着床头,双眼发直,似乎在发呆。 苏芷犹豫了一下,又细细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的确没有人之后,才轻轻地推了推他。 “相公,怎么了?你听到了什么?” 赵晋深呼吸一口道:“有些事情不太好!” 他不得不说他先前的猜测好像全都变成现实了。 “到底怎么呢?”苏芷有些急切。 “平努尔身边的人果然有不安好心的。他们想要借着这次平努尔来大明边境接我们,要在路上伏击他,好让他回不了包城!” “啊……”苏芷惊讶地张大嘴巴,双手紧紧捂住嘴唇。 “没事,他们还只是在前期的策划之中,并没有开始实施,我们还有时间!” 赵晋嘴里虽然对苏芷说着安慰的话,但是他的心里此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信心。 北狄人的凶残不是大明人可以理解的。 他们当真要杀起人,就跟野兽没有区别。 但此时他们跟平努尔在一起,便算是已经牵扯到了这件事情里面来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自保! 断然没有穿梭了整个大明,从南到北,居然还要枉死在这里。 翌日,天还蒙蒙亮,赵晋和苏芷便早早起来了,没再用北狄婢女打来的热水,两个人而是在四周查找了一圈,找到了这晨的水源——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溪水很清澈,里面游动着的小银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芷起了嬉戏之心,躲在岸边观察了许久,然后突然间出手,想要抓住一条小银鱼。 可惜她的手很快,但小鱼儿游动得更快,她一下子伸进水里,不过是抓了一把细砂子罢了! 苏芷看着掌心之中的沙子默默生气,将它们甩得远远地,又贴着水面观察着水下的情景。 可那些小鱼儿似乎十分机灵,知道这里有埋伏之后,一个两个都不往这边游了。 苏芷跟小鱼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噗嗤……”赵晋看着她嘟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些鱼是自那岩洞之中游出来的,它们自来生长在黑暗之中,原本就看不见,但触觉却是十分灵敏,娘子的手一下水,它们便察觉了,哪里瞒得过它们!” “所以我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抓住它们了?”苏芷不甘心。 “怎么会呢?”赵晋朝后面一招手,云柏和青离俱都出现了。 他们自从两位主子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随时都应对着他们的招呼。 赵晋指着小溪里游远的小鱼儿道:“夫人想要抓鱼,你们辛苦一下!” 云柏和青离一下子来了兴致,不过青离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云柏给拦住了。 她现在可是个大肚子,断然不能做任何事情。 青离却不依,手里拿了一根树枝,用腰间的匕首削得尖细尖细的。 然后对准了小溪里面的鱼儿掷了过去。 只听一声“扑通”入水的声音,接着便听到云柏道:“中了!” 苏芷好奇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云柏。看着他去捡回了青离扔出去的尖树枝。 只见那树枝果然插住了一条鱼。 她顿时欣喜起来:“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说完这话,就见云柏也已经跳下水去,一手捉了一条鱼潜上来。 苏芷更加惊讶了,看着赵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也许就是差距吧! “尽管鱼的速度很快,但是我们只要找到比它们更快的人自然就能抓住它们!” 赵晋握住苏芷的手意有所指。 苏芷会意,突然明白了赵晋的意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天下没有平安地 赵晋是想要借抓鱼之事告知于她,就算北狄这边危险重重,但是只要他们足够厉害,足够提防,那么前路一定是不用担忧的。 苏芷意会过来,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云柏再多抓几条。 “今天我们吃烤鱼!” 赵晋看她恢复了先前的灵动与平和,心下放松了一些。 他还真是担心苏芷如果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话,那么可就要遭了。 那些人他之前观察过,一个个的看着也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如果真的让他们看出来了他们夫妻二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估计前路就坎坷了! 不过虽然不能表现出来,但是赵晋该有防备却不能少。 当日与平努尔一块儿用过早饭之后,赵晋便召集了人手, 他这边一共是十二个人,而宋声那边原本一共是九个人,很遗憾在先前与大明锦衣卫对战的过程之中死了一个人,现在数目为八,这八个人里面伤了三个人,其中包括红姑娘。 所以到场的一共有十七个人。 “赵大人唤我们前来有何吩咐?”宋声对于此次能够如此顺利地逃脱大明国界,很是感激赵晋,也对他的谋略和算计心悦诚服! 所以早就改了他以往散漫和孤傲的性子,对赵晋变得开始恭敬起来。 赵晋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径直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宋声怔了一下道:“打算?” 目前来说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打算,至少这两日之内! 赵晋见他被问蒙了,想着他或许问问题的方式没有对,便道:“或许我该问个方式,你打算报仇吗?” “报仇,那自然是要报的!”宋声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承认了。 苏芷看着他身边坐着的七个人,突然开口:“方便问下你打算如何报吗?” 宋声沉默了一下道:“昔日我大哥认识一个北狄大将,所以我们才会一同前来投奔北狄,但我现在与他失去联系很久了,目前尚不知道他的处境如何,恐怕得去了包城才清楚。你们呢?” 宋声的反问让赵晋多看了他两眼:“我们不打算去包城!也劝你们最好不要去!” 宋声不解,希望赵晋给他一个解释。 见他这般反应,赵晋便知道宋声昨日大概是真的太高兴了,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别的,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迷糊,碍于两个人是一路同行北上的伙伴,赵晋提醒道: “多的不好说,你今日大可多看看北狄可汗身边那几个大臣的反应!然后再做打算的好!” 宋声还有些发蒙,但赵晋自觉已经起到了提醒的作用,便不再多言了,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再呆几日,到时候再看吧! 说完,赵晋带着自己的人出了营帐。 只留下宋声一行人,宋声看看自己身边的人,这里面除了红姑娘以外全都是大男人,昨天知道他们成功到达北狄之后比他还要兴奋,估计从他们身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只是叮嘱: “好生歇站,别到处乱走,这里毕竟不是大明了!” 留下红姑娘在场,宋声与她交了实话:“我听着刚刚赵大人那意思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被我忽略了的?” 红姑娘干咳一声,宋声立马递上一盏茶水,招呼她喝着。 红姑娘喝完一盏茶才道:“其实赵大人刚刚所说的事我也注意到了,只是看老大你半天没反应,以为你不在意!” 宋声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试着努力地拍拍后脑勺想要想起昨夜那些被忽略了的事情。 但北狄的酒可不是骗人的,据说灌上一整坛那些烈酒,连牛都能灌醉! 所以想了很久宋声的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红姑娘看他那模样,知道他是真的喝断片了,也不指望他还能想起什么来了,径直道:“我实话跟老大你说了吧,你也好趁早有个心理准备!” 宋声点点头,还谨慎地掀开营帐出去找了一个人来替他们把风,以免红姑娘说出去的话进得北狄人的耳中。 红姑娘对于他的做法不置可否,没有反对,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道: “这个北狄的可汗看着好像对北狄的掌控很不错,但其实不行! 早就在还没有到达北狄的时候,我就悄悄地调查过,北狄现在一分为三,一分人乃是旧臣,便是先前老可汗的手下,他们对于这位新可汗是支持的,但是还有一派便是新派,这派人不支持这位新可汗,反而支持他的兄长的儿子。” 宋声:“……” 与此同时,带着自己人离开的赵晋也恰好在与苏芷一行人分析他们此时所处之地的朝堂状况。 “这新派官员最是强大,他们中有很多是平努尔兄长以前带兵时最忠诚的手下,其中他们在朝堂之上有文官,多的是带兵的武将。 可惜这批强大的力量不支持他们现任可汗,反而一直想要扶持平努尔兄长唯一的孩子上位。那个孩子才五岁! 而另一派则是中立派,他们没有明确宣布过要支持哪一方,也可以说目前为止任何一方的账他们都不买! 不过依我看,他们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 苏芷听着,满脑子都是浆糊。 “怎么到哪里都离不了这些朝堂争权夺利,他们就不能好好的扶持一个明君将国家好好治理吗?” “人生来就是争权夺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相对比赵晋这边聊得深入,宋声那边聊得稍觉浅显,这大约是与红姑娘对朝堂之事不太上心,所以在打听的时候,一听朝堂之上分为三派,也就略微探听了一下,具体的并没有往深里探。 故而只是简单地把三派的关系调明了,又点出了在平努尔的身边跟着的那四个大臣,其实有两个是并不支持他的新派大臣,另一个是支持他的老派大臣,剩下那个便是中立派! “所以赵大人是在提醒我们什么?”宋声离开朝堂久矣,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擅长。 红姑娘捏着茶盏玩儿:“恐怕是他们自己家内乱呗!赵大人让我们这个最好不要往上凑,不然很容易就会惹火烧身!” 宋声艰难地叹息一声,捂着额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大哥的仇不报了,我父母家人,亲人的仇也不管了?” “等吧,还有老大,其实我觉得赵大人来北狄的目的并不单纯,而且我前日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听说曾经大明的皇帝有觊觎过赵大人的夫人,这夺妻之仇恐怕赵大人不会忘记。 或许我们两派人之间有着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标也不一定!” 红姑娘的话让宋声一下子惊得眯起了眼睛。 “若是如此,我们便可联手!” 宋声自从与红姑娘有过这样一次剖析心灵的谈话之后,他就一直打定了主意想要与赵晋也谈一番心。 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 虽然以前他有对赵晋的夫人起过一点点小心思,但是那时候只是因为他还太年轻,不懂事,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里藏着这么多的仇恨,他对男女之事再也认真不起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报仇,报仇! 这些想法无时不刻都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无法遁形,无法从容! 久而久之的竟然成了一桩心病。 尤其当他看到赵晋居然这里过得似乎极为快活的时候,宋声就郁闷了。 他很想问问他,他的心里明明藏着那么多事情,但是他是如何做到将他们掩藏得一无所踪,天天都像个没事人似的? 忍了又忍,一连过去了三日,宋声再也忍不住了,他拦住了赵晋和苏芷二人。 彼时他们似乎刚刚才从不远处的深山之中回来,手上还拿着在山里采来的野花。 紫色的花束,花朵很灵动,被山风吹着,有暗香盈鼻,这样的感觉很舒适很休闲。 宋声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丝丝小小的罪恶。 在这样美好的时刻,他却要谈论一些报仇和血腥的事情,真的适合吗? 正当宋声要打退堂鼓想要找一个理由说改天再来赵晋的时候,却听得赵晋主动开口了:“宋兄要说什么?” “呃,是这样的,其实我原本跟着来北狄的确是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回去报仇。 不说他们的军队,只借些护卫和刺客,我……我没本钱大搞一场,但是我宋家还养了一些人在京城,足够我们大闹一场! 但现在自从听了赵兄的提醒之后,我这才发现他们北狄的局势似乎也很不明朗,所以有些犹豫,便再来赵兄这里讨个主意!” 赵晋眯了眯眼睛,宋声比他想象中的来得更早一些。 其实自从上次开口提醒他之后,他一直在他过来找他。 还好,他反应还算快,省悟得也算早! 赵晋轻声道:“所以你有什么主意?” “在下此时正是没有主意的时候,赵兄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等!”赵晋摊手,留下一个字,便带着苏芷走了。 宋声刚想追上去细问一下,但见不远处出现了北狄的一个大臣,他记得他叫加呼伦,听红姑娘那意思,他应该是属于新派两人中一个。 双方远远的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 赵晋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他们将我们看得还真是紧!” “没错儿,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跟上来了!”苏芷也有些紧张起来:“相公,你说之前云柏他们打听到的消息是不真的?” 赵晋挑眉:“国公府的事?” “嗯,消息里面说我祖父的军队被他们诱敌深入,骗入了不归林,这也是我们先前在路过凉城关隘时联系不上我祖父的原因!” 苏芷这些日子虽然没有怎么说这件事情,但是她心里其实没有一刻放下来过。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虽然他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毕竟还是在敌国,尽管她跟这个国家的可汗关系很好,但是可惜的是平努尔这个可汗在他们国家并不是一个声望足够的可汗,他的政·权掌握得有些风雨飘摇的,好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风吹散。 故而她能够靠他的事情不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来做。 “他们被引入不归林之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将之当成是真的看,因为原本应该驻守在凉州城的祖父和他的手下的确不见了!” 所以他们现在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必须要先找回祖父。 “相公觉得此事我们能不能去找一下平努尔?”苏芷有些心力交瘁。 他们都道她与赵晋两个人是去山林里面过夫妻二人生活去了,可谁知道他们一直都在与来自于各方的探子交流信息。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因为是苏国公府之人,而北狄人最恨的便要数苏国公府,因为他们一百多年来,都是苏家人镇守在此地,拦住了他们南下的脚步,击碎了他们想要吞并大明的野心,所以不恨他们恨谁? 故而苏芷的身份在这里不被人提起,就算说起来也是赵晋的夫人,来自于巴蜀之地的一个小山村。 这是有意修改过,并且大家都统一过的。 就连平努尔本人都不完全清楚苏芷与苏国公府的关系。 所以如果要去询问平努尔的话,是有些冒险的。 不过赵晋在犹豫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心急老苏国公的安危占了上风。 “他自幼并没有长在北狄,对他们的情感不算深厚,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对苏国公府的憎恨也没有那么严重,或许我们可以与他谈判一下!” 赵晋在心里做好了打算,这或许是一场公平的交换。 他们会带给平努尔需要的东西! “好,找个机会便去!”苏芷见赵晋都同意了,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现在的平努尔可不再是从前的他了,他的身边随时都跟着好些人,而这些里面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但不管怎么样,赵晋和苏芷都不可能冒险一试的。 只在悄悄地等待时机,等到平努尔的身边没有他人的时候再去找他。 这个机会有点难等,但好在赵晋和苏芷都是足够有耐心的人。 在一日清晨时分,一直监视着平努尔的云柏来报,说是他身边的那些人今日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间全都不在了,好像是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 此时正是他们的时机。 两人没有犹豫,立马便假装送东西过去,寻到了平努尔。 而平努尔看到他们突然闯入营帐,脸上居然都没有惊奇,仿佛这一切早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芷挑眉,赵晋却是一片了然之色。 看来他们想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也正是这位北狄的可汗想要做的! “你们可算是来了!”果然平努尔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所以你是特意将他们打发走了,给我们创造可以接近你的机会?”苏芷不死心想要问个明白。 平努尔点点头:“阿芷你还是这样聪明!” 苏芷耸耸肩,不置可否,看向赵晋,他们得抓紧时间谈正事。 赵晋道:“既然可汗愿意与我们商谈,不知道有什么条件?”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得先问问他的要求,如果能够谈再谈,如果不能谈,那便换种方式谈! 平努尔示意两人坐在蒙古包正中的地毯上,随手塞给他们一杯酒。 “正宗的西番葡萄酒,来尝尝!” 苏芷有些着急,他明知道他此刻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居然还能够这么悠哉悠哉,她不由催促道:“大家都是旧相识,有什么就直说,没有必要拐这些弯!” 再说了,拐弯抹角的也不像是他们北方汉子们应有的性格。 平努尔抿了一口酒,尔后放下:“这葡萄酒早有人写诗说好喝,我在南诏的时候不容易喝到,因为这两个国家虽然毗邻,但关系可真是够差的。 他们就好像是你们大明朝人喜欢玩儿的一个游戏——拔河比赛。总有一方人想要将另外一方人给拉过去。 但是呢,谁都不肯被当作是拉过去的那一方人,因为那不仅意味着他们输了一场游戏,输掉的还是他们的国家!” 平努尔边说边去看赵晋的脸色。 他虽在大明为官,但他确实是南诏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他刚刚讲的这些听在他耳朵里,他好像半点感觉都没有。 他不由得有些失落:“你都不在乎你的国家会怎么样吗?” 赵晋平视平努尔:“你直说吧,想要让我们替你做什么?” 这话问得够直接,平努尔一下子被问住了:“呃,做什么,要做的事情有些多,只是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五章 互相合作谈条件 听到平努尔的话,赵晋笑了:“所以你想要拿南诏的事情来做砝码?那我劝你不如换一个,比如说苏国公一行人的下落!” 赵晋既然开口让平努尔直接一些,他自己倒也没有一直在那里纠结着,而是十分干脆地就提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跟苏国公有关的事情。 平努尔目光一震,盯着赵晋瞧了一瞬,尔后又看向苏芷,他一下子拍手: “哦,我明白了,赵晋你可真是性情中人。” 赵晋没有否认,只是深情地看了一眼苏芷。 平努尔看着他这个眼神突然间觉得手里的美酒一下子没有了味道。 想想多年以前面前这个女子他也是动过心的,甚至不惜男扮女装去接近她,就只是为了占她那么一小点的便宜。 当然了,现在他胡子拉茬的,再想像以前一样扮做女子是不可能了,但是赵晋能够为她做的事情,他亦可以。 想着他看着苏芷的眼神便也慢慢地开始变得炙热起来。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怎么可以一直都保持着好像初见她时的模样呢? 要不是瞧着她身边的赵晋已经褪去了当年在南诏之时的青涩与稚嫩,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一副最为成熟的官员派头。 他几乎都要以为在阿芷身上,有些时光是静止的。 而静止的时光赐予了她年轻与永恒不变的容颜。 “咳咳……”不知不觉间平努尔想得有些过分的遥远了,而且由于他盯着苏芷的眼神火热得好像一把快要点燃的火焰,所以苏芷十分不舒服的轻咳两声惊醒他。 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知道,但是有些事情他却必须要明白。 他与她以前不可能,现在也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 苏芷隐晦的用她与赵晋两个人的三个孩子说事,企图让平努尔清楚,她早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并不是他的良配。 平努尔听过之后有些垂头丧气,他一脸失落地盯着苏芷:“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需要这样提醒我吧!就不能让我想着想着开心一下?” 平努尔的语气充满了忧伤,说得苏芷都有几分不忍心,她便停下了话头。 但一旁的赵晋却丝毫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只是生硬地告诉平努尔: “你今日创造出这么好的机会,到底是找我们来叙旧的还是来找我们谈正事的?” “呃,自然是谈正事,但是叙旧也是不必不可少的!”平努尔摊手,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受伤的心灵疗着伤。 但赵晋既然如此急切,他也不好再陷在那些感情的旋涡之中不出来。 继赵晋和苏芷来到平努尔的蒙古包里一刻钟之后,他终于舍得跟他们谈论起了要事。 “如你们所说,我今日就是故意把他们所有的人都调走的,原因无他……” 平努尔说着情绪有些低沉。 “我虽然在北狄国做了这么多年的可汗,但是其实朝政大权一直都没有完全掌握在我手上,所以我能作主的事情很少。” 苏芷和赵晋彼此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看出来了。 “窝托奔将军告诉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以我也就暂时没有跟他们抢压政权,但是天晓得,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他们现在正在掌控的朝堂该是我的!” “你说得对,一切都该是你的,你既然继承了这个位置,那么就应该连着所有的权利都属于你!”赵晋毫不犹豫地恭维了他的话。 这是实话,因为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些人一是想要借助平努尔的皇族身份,稳住北狄下面的那些普通老百姓,一方面却又因为他没有生长在北狄,根基不稳,而想要顺便操持他的生活,这些想法都是不应该有的! 那么平努尔的反抗也是理所当然的! 得到赵晋的认可,平努尔却觉得更加的苦涩。 “本国之事,原本实在是不应该麻烦外人来处理,怎奈我在国内真是被他们钳制得死死的,什么事情都没法子做!” 他都不知道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还不如他在南诏的时候带着拜月教那群人胡乱的玩耍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苏芷问道。 平努尔抠住自己的头发一脸无奈:“现在不是我想要怎么做,你们可知道,我当朝一日,自己的政·权还没有完全稳因,这些人倒是把自己喂饱饱的。现在趁着我大哥孩子长得有些大了,就嫌我这个成年的可汗不够听话了,想要趁着这次出来把我撂在草原上了。 哼,我呸,真当我是一把葱,想拔想拔?这一次我不仅不会死,我还要让那些欲置我于死地的人活不到回包城!” 平努尔咬牙切齿地说完,然后便看见赵晋十分平和地挥手:“好啊,我们可以帮你!” 平努尔瞪大眼睛,还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那个……那个我没有听错吧,还是说你们听错了?我说的是要把我身边的那几个想要杀掉我的人弄死在这里! 当然你们恐怕还不知道他们手上的力量。 那两个新派的人,本身都是以一当十之辈,手里又握着军队,听说这次为了杀我,还准备了五百人的弓弩手,百发百中!” 赵晋事先便打听过,平努尔所说的这些事情他都清楚,因而听过之后,也只是动了动眉毛:“所以呢?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准备等死了?” 平努尔腾地站起来,骂了一声娘:“操·他大爷的,老子会怕他们?我在南诏横行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了! 我现在不过是虎落平川被犬欺罢了,等到老子恢复生机,这些个狗畜东西,一刀一个!” 平努尔说得豪气干云,自己都被这番气势给震动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自己干起杯来。 还说的是邀请赵晋和苏芷来喝葡萄美酒,结果一坛子几乎有三分之二都落入他肚子里了。 当然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这个事情的时候。 苏芷只是觉得好笑,他这样说得起劲,光喝酒有什么用,壮的不过是怂胆。 到了真正对决的时候,他是否还有勇气? 她拍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你恐怕对他们有些误会,一开始是他们两个人想要杀你,又不是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弓弩手要杀你! 要是你能够在他们发动攻击之前,解决掉那两个莽夫的话,那些弓弩手,你可有把握收编?” 苏芷的话说得很轻,但此时听在平努尔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有千钧之重一般。 他用力舔了舔嘴唇,然后惊喜地道:“你,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有想到了,不对,我是想到了,可是我手上没有人的武功能够杀得掉他们!” 事实上,事情的确如同苏芷所说,因为在后面谋划着想要杀掉他的人都是新派的几个首领,但是他们手底下养的那些兵却还是认他这个可汗的。 只是到时候他们动手的话,随便给他编造一个身份,便能够将他秒杀之。 到那会儿,他人都死了,那些弓弩手便是想认他这个主子也不行啦。 可要是杀掉主杀他的人,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他也曾经想过,但是他们太厉害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动用他的皇室护卫队。 他行事不能给任何后面的人留下把柄。 所以这就注定了他得用外面的人。 赵晋和他的那几个厉害的手下便是最好的帮手! 他在接到赵晋传来的消息时,就已经在谋划着这件事情了。 看清平努尔眼中的急切,赵晋瞬间便明白了:“看来你打我们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平努尔嘿嘿直笑,也不否认。 赵晋也不反对,只是问他:“你能给我们什么?” “你想要什么?”平努尔既然有借人之心,自然有回报之意。 赵晋道:“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苏国公和他的军队!” 平努尔拧眉:“你们要的有点多!” 赵晋摊手不说话,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芷则是好心劝了一句:“苏国公于你而言只是外人,跟你的命相比谁要紧?当然如果你自己有把握能够把他们几个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弄死的话,那我们便也无话可说,要是没有的话……” 苏芷也跟着苏芷摊手。 真是可恨,平努尔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对夫妻,可真是该死的般配,就连做着这般怪模怪样都能够 无比的神似,教人忌妒! 沉默片刻,就在赵晋和苏芷已经十指紧扣想要站起身来离开的时候平努尔终于开口了: “如果我不告诉你们,你们能找得到苏国公他们在哪里吗?” 赵晋挑眉:“事实上,你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因为就算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可是你和你的人也没有办法到达那里!” 平努尔彻底惊住了:“这……原来你们早就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是我太天真了,还以为你们这几日在这里呆着就真的一直只是游山玩水,却不想,你把我们的底子都给摸了个透!” “要是没有一定的筹码,我们又何必来找你谈判,我们事实上并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人!”苏芷扬唇笑了。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于苏国公等人被困在不归林的事情只是一个大概的猜测,但是通过刚刚与平努尔的谈话和试探中他们可以完全确定了,苏国公他老人家带着手下将士肯定就在那里! “好吧,我说不过你们夫妻俩,只是你们有什么计划?”平努尔想要趁热打铁,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完全给定下来,也免得夜长梦多! 赵晋刚要说话,苏芷的耳朵一动,立刻拉住他的手,瞧向平努尔:“你确定现在要说吗?你的手下回来了!而且走路的速度很快,已经在门口了!” 苏芷话音刚落,再看平努尔,却见他已经端起了酒盏,打着重重的酒嗝大声邀请道: “来喝酒,葡萄美酒夜光杯……继续喝,谁先倒下算谁输!” 赵晋拉着苏芷往外走,正好对上赶回来的两个新派大臣:“你们的可汗今儿个太高兴了,喝得有些高了,好生劝着些,免得酒醉误事!” 两个新派大臣的眉头同时皱紧了,他们先前被人引出营地去,以为会有什么重要的收获,但是却将人给追丢了。 当他们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便立刻赶了回来,并且他们为了查探到可汗的一些秘密行动,特地一路上都放轻了动作,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能够听得到他们的行动。 但是当他们悄悄地靠近营帐之后,看到的竟然是可汗与他们在喝酒,看他们神情自如,好似就真的只是喝了酒似的。 见他们发怔,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赵晋也不多说,牵了苏芷离开。 彼时,两个人手指紧扣,但是两人的手掌心里都出了一层厚厚的汗水。 他们紧张了,是真的心里带上了一层阴影。 这两个人的身手是真的很厉害。 因为守在外围的云柏居然没有示警,这说明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进了自己的营帐之后赵晋感慨万千地看向苏芷:“幸好娘子你的耳力非凡,不然的话咱们这回可算是落他们手上了。” 他们曾经听说过这两个新派大臣的厉害之处,但是却从没想到过,他们居然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没什么,我也是恰好听到了!对了云柏呢?”苏芷有些操心云柏的安危。 毕竟刚刚可是他在外面放哨了, 但是那两个人却直接长驱直入了,他连任何预警信息都不曾发出来。 “大人,夫人,属下在,属下汗颜,竟然失手了!” “不关你的事,只是对方太过狡猾了。”苏芷倒是想得开。 “对了,你看过他们的身手,你觉得他们比起你们来说如何?” 云柏仔细地思量着然后道:“我勉强能敌一人,但恐怕没有什么胜算!” “看来他们的能力的确很厉害!”苏芷叹息。 以前觉得有云柏等人在身边杀个人什么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然他们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倒也从来都不会随便杀人,更不会肆意伤害无辜人士,手下所杀之人,基本上都是祸害深重之人。 这一次的两个新派大臣也是如此。 早就有来自于北狄国都包城的信息。 这俩人仗着武功高强,手下权势滔天,在包城那是无恶不作,什么坏事都做尽了。 可谓死不足惜! 所以听说平努尔有心要弄死他们之后,苏芷和赵晋也是举双手赞同的。 这种人,就算于他们的计划没有关系,也是死了的好! 只是心里想得好,可人家却并不好杀。 他们自身本事高超便不多说了,身边还随时都跟着那么多厉害的武士,赵晋认为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杀掉他们两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出其不意,突然出手,结果他们。 不然等到他们突破那群保护他们的武士,再对他们下手,那个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提防深重,别说杀掉他们了,恐怕就连靠近都难! 而且只要一次不成功,那么后续便更是难如登天了! “得想个办法!”赵晋皱眉。 这些人全都是跟着他出来的,他必须要将他们安全地带回去。 一时之间营帐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苏芷想了想小声道:“用毒可行?” 毒药这玩意儿足够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依她的毒术,只要让他们中了,这些人便休想逃脱。 赵晋细细考虑一番:“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也需要细细斟酌!” 用毒的方式不错,而且他们也有过成功的经验,但是怎么说呢,用毒一般都需要贴身施放,他不放心自家娘子的安危! 事情一下子就胶着住了,恰在此时宋声过来。 众人便停止了这个话题的探讨。 但没想到宋声一来,屁股才刚挨上地毯就语出惊人:“我们听说你们来这里其实是想要救人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六章 割袍断义为哪般 宋声的话让刚刚才静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风起云涌起来。 可始作俑者宋声并无所觉,还指了指苏芷:“赵夫人其实出自苏国公府,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国公府以前一直都是镇守北疆边界的。 但这次奇怪的是我们来到这里,却并没有见到苏家军的主力,带着这份怀疑,我随便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他们失踪了! 而且还有一个消息来自于京城,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宋声盘腿坐在地毯上,但身子前倾着,摆出一副我有很秘密,你们要好好听的模样。 赵晋一脸不放在心上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罢,你一个离开京城那么久的落魄公子能够打听得到的消息,未必我们还打听不着不成?” “嘿,你,你,你们……说话多少注意些吧,虽然我现在是逃出来的,但是你们现在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咱们是大哥不笑二哥,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宋声郑重地宣告着他们此时的地位,是类同的,不存在谁比谁低好好? 赵晋不置可否,苏芷倒是听出了几分不同来,朝他安抚地笑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反正咱们如今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说说你在京城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宋声看着苏芷朝他笑,这笑温柔舒缓,让他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也不拿捏了:“那个消息就是苏国公府现在惨了,他们在北疆战场的失败已经被传回了大明京城。 如今朝堂之上,正在说要派人过来调查他们,一旦发现他们如果真有投敌叛国的嫌疑,那么留在京城的苏国公府的老少家眷们,就都不安全了!” 苏芷听得双手十指紧握成拳。 “你……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可保险?” 他们也有探子分布在京城,但是并没有收到过类似的消息。 “猫有猫道,鸟有鸟途,你别问我这个消息是怎么得到的,你反正只要知道它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宋声做出一副我很真诚的模样。 “我信你,只是你到这儿来所为何事?”苏芷忍不住问起他的来意。 宋声再也不像在九嶷寨的他那样单纯了。 他的身上也是肩负着偌大的家仇的。 就连他身边的那些手下,其实当年也是他们宋家留下来的一些家将的后代。 他们的家人莫不是被朝廷给血洗了,甚至只是以莫须有的罪名! “我只是想要来问问你们,我们打算跟北狄皇室合作,你们要吗?”宋声直接问他们的意见。 赵晋接话:“你要跟谁合作?” “我想要报仇,自然就要找到北狄最为厉害的新派!”宋声首选的是两个新派大臣。 他坦白道:“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派人跟他们联系上了!” “你们打算怎么合作?”苏芷心神动了动与赵晋对视一眼,继续问道。 “他们说如果我们能够帮他们做成功一件事情的话,他们一定会积极地帮助我们报仇。反正进攻大明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这个梦想现在暂时被他们的可汗平努尔给拦住了。 但是他很快就不会再拦着他们了!” 苏芷越听越是心惊,别听宋声的话里意思好像很简单,但是其中蕴含的意思却很深远。 首先苏芷知道了新派原来是主张与大明朝一战到底的,所以苏国公也是因为他们才会被困不归林。 其次,平努尔原来是主和的。 这一点苏芷倒是一直都明白。 因为平努尔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透露,想要与大明化干戈为玉帛,并且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想派人去学习大明种植水稻、小麦、花生等农耕的技术。 改善他们祖先数百年来逐水草而居的生活现状。 从一定的理论上来讲平努尔的想法和做法才能够给北狄和大明人都带来安稳与好日子。 战争不是! 只要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近些年来,北狄与大明的战争减少的主要原因便是平努尔。 如果没有了他,还不知道北狄会残暴成什么样儿。 而透过刚刚宋声的说法和他们先前打探到的事情苏芷便知道,新派大臣为了自己的私利,已经容不下平努尔了! 不过当着宋声的面,他们却不需要知道得太多,所以她十分平静地假装不知道问道:“为何?” “北狄朝堂一分为三,平努尔为守旧主和派,而新兴主战派一直都对他不满,这一次他们利用平努尔到南边来巡视想要让他埋骨于此。 你们想,想要让一个人让路,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死掉,永远都开不了口。 而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是杀死平努尔的最好时机。” 说到最后,宋声勾了勾眼睛。 苏芷眨眨眼睛,还有些没有看懂他的暗示,但是赵晋却已经表示完全明白了。 “看来他们想要将平努尔的死栽赃到我们头上!”赵晋一语便戳破了新派之人的想法。 宋声点头:“没错儿,他们就是这样说的,到时候他们杀掉平努尔之后,你们就会成为替罪羔羊!” 他们既然去找你商量这件事情,说明你在北狄认识的那个将军应该也是属于他们那一派的人,你算得是他们所信任的人,你又何必跑来把他们的意图告诉我们? 难道你不怕我们会……”苏芷做了一个“咔嚓”脖子的动作。 宋声摊手,表现得一下子变得光棍起来:“我……我怕什么,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且我都已经拿这么要紧的消息来跟你们交好了,你们居然还怀疑我?” 宋声看苏芷和赵晋都是一副不太怎么信任他的模样,不由推了一把红姑娘。 “来,红儿,你来说说看,将这事儿好好与他们掰扯一下,好教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宋声叉着手生闷气了。 红姑娘一直在旁边表现得很沉默,此时被宋声推到前面来,倒也不怯场,平静地述说起来。 “我老大的意思是,虽然新派的主张很诱人,但是他还是希望北狄和大明不要再打仗了,在战争之中最受伤害的还是普通百姓。 所以他仍旧想要支持平努尔。 再加上他是你们的朋友,而我老大和我们所有人都视你们为朋友,朋友的朋友自然是朋友,哪里有帮外人不帮朋友的?” 红姑娘的声音很沉重,但很靠谱的样子。 苏芷握住她的手手动静地道:“你说得好,其实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你们打算怎么做?” 问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苏芷的心里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赵晋,而赵晋也恰好看过来。 夫妻俩一个对视,便刹那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不过在他们开口之前还是想要再听听宋声的打算。 “他们现在执意认为我们会站在他们那边,所以这次我们会假装与他们合作,跟你们闹翻,然后趁机……”宋声眼眸一紧,做了一个很凶狠的样子。 这个主意跟苏芷和赵晋在心里勾勒出来的办法不谋而合。 双方重新围成一个圈,把所有无关人士驱离,又让人在外面严加看守外围情况。 赵晋、苏芷、宋声、红姑娘四个人关起门来在营帐里商量了半晌,终于确定了一个目前看起来还算好用的计划。 待到天黑之时,苏芷还留宋声和红姑娘吃了晚饭,席间大开着门,所以几人没有谈论到任何有关此次事情,而是说到了北狄的风土人情,还有他们喜爱的食物,他们的放牧生活。 众人谈得不亦乐乎,原本其乐融融的,但是在席间不知道是谁说错了一句话,突然间一下子点燃了四人间的战火。 “赵晋,你不配娶阿芷这样的好姑娘,你懂得珍惜她吗?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一个被朝廷通缉的嫌犯你能够给她什么……” 宋声喝多了酒,一不小心在席间就说错了话,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赵晋一拳头击下来,正中他的眼眶。 “砰……”地一声,那双机灵的眼睛一下子就乌了一圈,好像画了一个烟熏妆似的。 “啊……赵晋,你他·娘的,你给老子站着莫动,老子……啊……”宋声怒了,砸了酒杯跳着脚与赵晋对骂。 红姑娘连忙去拉他,苏芷也吓得扯住赵晋。 这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彼此都不服,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竟然发展到割袍断义的情分。 当然割袍是宋声说的,但是却被赵晋否了,原因是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拿宋声当过朋友。 他是永远都不可能与一个觊觎自己的妻子的人交好的。 先前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罢了! “啊……”宋声再度狂躁起来。 他破口大骂,他大喊大叫,他跳着脚,举着刀还要杀掉赵晋。 然后赵晋的人与宋声的人也直接抽出了刀来对上了。 直到北狄人看不下去,出面来才堪堪阻止这场差点就要上演的血战。 赵晋一行人被平努尔带着人拦住了。 而宋声一行人则被新派两个大臣带着一群武士带走了。 平努尔的蒙古包里,他黑着脸看着赵晋,有些微的失望:“至于吗,什么事情你们就闹得这样大?” 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他们才好生地谈论了合作的,他们这边怎么就能够出问题呢? 这要是把宋声他们给推开,冷不丁地他们就成了新派两个大臣的人,到时候他们少了朋友还多了强劲的敌人,这可怎么办? 平努尔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 “哼,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知道宋声怎么说吗,阿芷是我的娘子,我自己的娘子我当然要自己护着,我不能允许任何人觊觎她,就连多看一眼都不行!”赵晋少见地发火,脸红脖子粗的。 平努尔脸上红了一下,心头微微有些虚,好吧,他承认,他曾经也是觊觎过赵晋妻子的人,但是现在在北狄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觉得人生之中除了女人和爱情以外,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 赵晋在放狠话的同时一直都在观察平努尔的面部表情,看到他心虚,然后又转而变得强硬起来,心里大概明白他此时对于感情的事情应该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么纠结了。 一个成熟的国家可汗,他该知道他自己所应该承认的责任了,而不是应该十分盲目而且毫无节制地放任他的私谷欠。 这样的一个国君,只会坏事! 就算他们现在花尽力气将他扶稳北狄可汗的位置,但如果他一直都不改他的初衷的放,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自取灭亡。 若是这样他们又何必为他费尽心思,甚至还有可能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宋声那样当着大家的面做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太好,但是你们好歹也是同甘共苦过来的朋友,亲密的兄弟,你又何必与他善为曲辞是那么僵。 现在你看他已经被那两个人给拉走了,我听说他们本来就有旧,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谋划了!” 现在平努尔的一整颗心都在他与赵晋等人的合作之上。 既然决定了要合作,那么对方的实力有所减损,他自然心疼。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赵晋的为人,这就是一个刺儿头,他太有想法,太有主意了,不会去听他什么话。 所以劝过一阵之后,他也只能捶胸顿足地让人上吃的。 他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愁苦是美食不能治愈的! 一顿烤羊肉吃下去,赵晋拍着他的肩膀道:“有些事情不必太过着急,顺其自然,不然恐怕会适得其反!” 这话深意凛然,平努尔觉得自己要是不细细去品的话可能还有些听不明白。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他安插在新派两个大臣那里的人回来报告消息了。 宋声被他们带走到旁边的树木子里之后,一开始还是本着原则在劝和,但是劝着劝着就变成了蛊惑。 甚至连让宋声应该直接出手杀了赵晋夺取他妻子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看看他……”赵晋也在旁边听到了,满心怒气,要不是平努尔一再压制,他立马便要出去找那两个怂恿宋声的人大战一场了! “别急,别急,还没听完了,再听下去!”平努尔示意探听消息的人继续说。 “宋声同意了与他们两个人的合作计划。但是……说到计划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太小,而且清了一下场,我们没有办法探听到!” 平努尔打赏过探听消息的手下手,招呼他出门去,然后看向赵晋。 “你觉得他们说的计划会是什么?你知道吗?” 赵晋冷冷一笑,他当然知道了,在此之前不久,宋声可是亲口与他交待过了。 杀平努尔,然后栽赃到他们头上,让他们成为北狄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真是好狠辣的心思! “尚且不知,不过也无所谓,宋声是个草包,他做不了什么事情!”赵晋故意表现出来一副很不重视的模样。 他很清楚,在他们没有刻意地清场之前,他们既然能够探听得到对方的消息,那也不能够排除有人能够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所以有些事情能不说出来便不说出来,就算要说出来,也是说一些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话。 果然不出赵晋所料,在他们用完午饭后的一刻钟,赵晋等人与平努尔说过的话立刻就被传到了新派两位大臣的耳朵里。 “看来他们果然是一伙儿的,幸好没有听从你的话拉那个姓赵的小子入队。” “奔巴雷,你言重了,我哪里晓得会是这样的情况呀,要是早就知道了我……我也就不这样了!”加呼伦舔着脸凑近冷着脸的奔巴雷面前。 他们两个人之间,官位大的是奔巴雷,位居正二品骠骑大将军。 奔巴雷原本只是出身普通的牧民,他的官职全部都是他拿了军功之后,一点一点地升起来的。 没有任何的水分,所以可想而知他的本事与身手有多厉害,而且他在军中的地位也十分高超。 有时候就连平努尔这个可汗都拿他都没有办法。 “咱们的计划还需要不需要再策划一下,总觉得这几个人在这里会碍事,我们要不要将他们先给……”加呼伦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七章 我只要这个女人 加呼伦的建议很好,将人杀掉是隐藏秘密的最好办法,但此刻老谋深算的奔巴雷想到先前对那些人的调查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的身手都不差,杀了他们对于我们来说虽然可行,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担心要是我用全副武装去杀他们去了,而在同时却也会削弱我们的武装力量。 到时候一旦真的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我们便拿不出人手来了,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轻重不分呢?” 加呼伦一下子噤言了,不得不说,奔巴雷这话说得十分有理。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想要弄死他们那群人,然后留下那个长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娇娘。 “加呼伦,你清醒点,现在可是做大事的时候,你最好守好你的裤腰带,那个女人不是你能动的!” “大人,属下为什么不能动她,到时候事成之后,把事儿栽到他们头上,他们逃亡去了,咱们就留下那个小娇娘,你想想她那皮肤,她那身材,她那……”加呼伦说着竟然流出了口水。 奔巴雷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屑他居然会这样精·虫上脑。 “注意你的言行,你怕是忘记了,刚刚宋声那小子可是明确跟咱们说过的,他帮助我们成事,别的什么私人的好处都不要,就只要那个娘·们。 我已经答应他了,你要是敢坏事,责任你自己担!” 加呼伦心下一沉,刚刚与宋声谈合作的时候所说的话他当然听得清楚明白。 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管不住某些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时候某些兴致上头了,就容易失控。 而这种失控却很美好,他不想自我控制。 他在心里暗暗地计划着,等到事成之后,大不了亲自动手把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宋声也给解决了。 到时候奔巴雷还不是要仰仗他? 毕竟宋声不过是一个敌国之人,带回包城去,也站不住脚跟。 加呼伦隐藏着自己龌龊至极的心思,与奔巴雷一块儿商量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确定把所有的细节都已经确认完毕才放心。 这边一分散开来,奔巴雷就碰到了前来寻他的宋声。 “宋小哥来寻我有甚事?”奔巴雷一直领兵打仗,与大明人最多的交流是战场上的,所以对于大明的官话讲得十分生硬。 让人听起来带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宋声勉强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道:“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奔巴雷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计划的确已经安排妥当,但是宋小哥应该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了,你只需要配合我们拖住你那些来自于大明的朋友就行!” 宋声在心里骂了一声娘,他原本为了增加此事成功的几率,鼓起勇气想来这里再多探听些消息,可惜的是奔巴雷这个老家伙看着一老眼花的,但却是一个真正精明的。 有用的消息一分都没有给他透露出来,他想确定的细节他也不愿意说。 他不甘心又道:“奔巴将军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难道是信不过我吗?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也信不过你了,彼此都互相不信任,这还要怎么合作?” 奔巴雷深邃的老眼闪烁了一下,但是仍然拒绝了宋声的问题。 “不是信不过,只是不想让宋小哥置身危险之中,这是我们北狄国内政之事,宋小哥也没有必要操心太多,否则我很难保证你不会像你那些刚刚吵过架的大明朋友那样成为我们北狄国民发泄愤怒的口子!” 这话说得,已经带着几分威胁了! 宋声心头哽了一下,知道再怎么样也探听不到消息了,只有就此罢手。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十分严肃地又表示了一番他想要弄死赵晋的决心。 “别忘了,你们的可汗归你们,那个女人归我!”宋声朝着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用力晃了晃! 与奔巴雷分开手,他甩开身后跟踪的北狄探子,再次悄悄地溜进了赵晋的营帐之中。 看到他,苏芷皱紧了眉头:“这……你怎么过来了,你这不是对外刚刚才与我相公翻了脸吗?” 刚刚好才把这样的信息给传递出去,他倒好又马上跑过来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宋声挥手:“哎,不会的,我是悄悄地溜过来的,带着那些跟踪的人在山里转悠了一大圈,早就把他们给转晕乎了,他们哪里还晓得跟上来? 你就放心好了,我办事,没问题!” 宋声拍着胸脯保证。 苏芷却还是有些担忧,悄悄地唤了云柏等人再次去营帐外面放风,并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北狄那个手脚很是麻得的加呼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动作却能轻到那种地步。 “实话说吧,我刚刚想去奔巴雷那里探询消息来着,但是你们别看他们想要拉拢我们入伙,但是其实他们根本就不信任我们。 什么具体的计划和行程都没有给我们,只是让我们拖住你们!这样于事情会不会不利?” 当时宋声以为奔巴雷找到他们合作,是会让他们参与其中的,可谁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这特么就有些尴尬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的戏份还挺要紧的,但是这样看来,却好像又不那么重要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我们也早就预想过了,所以我才让咱们上演了刚刚那样一场闹剧,这样有助于他们信任你!”赵晋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与他解释。 宋声有些失落:“可我并不觉得他们有信任我!” 赵晋见他不明白不由笑道:“你可知道在你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护卫身在何处?” 宋声被他一句话给问蒙了:“护卫?我好像在他们身边并没有看到他们的护卫!” 赵晋拊掌:“这就是我们想要你做到的!你可知道当他们靠近我们的时候,他们的护卫是在哪里?” 宋声仔细想了想:“对啦,我想起来了,他们的护卫似乎一直都是贴身保护着他们的,根本没有任何偏离!” “没错,你其实已经取得了他们对你的信任,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弃掉他们那么厉害的护卫!”赵晋进一步提醒道。 宋声反应过来,拍拍后脑勺:“那我能做什么?” 赵晋看向苏芷,苏芷从怀中摸出一物交到他手上:“你能做的很重要,是关键!” 宋声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瓷瓶:“这,这是什么?” 出于好奇,他打开瓷瓶上的木塞子用力闻了闻:“唔,这个好像没有味道,还是白色的!” 苏芷一见他这操作,心里一下子就揪紧了,然后就见宋声以两人看得见的速度倒在地上。 “啊……”宋声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叫声,便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苏芷叹息,赵晋无语。“还请娘子救醒他吧!” 苏芷摸出解药,喂到他嘴里一颗,好一会儿宋声才皱皱眉头清醒过来。 他醒了也不起来,索性就睡在地毯上看着苏芷,眨着眼睛:“刚刚那个……那个是个什么药,好生厉害,我不过只是闻了闻,竟然立马就倒地了!” 苏芷从他手里拿过瓷瓶,轻轻摇了摇。 “专门为了对付他们那种身手厉害的人,我新近研制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你刚好有幸做了吃螃蟹的第一人,不如你给它取一个吧!” 宋声听了进去翻身坐起,从苏芷手里拿瓷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只是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打开瓷瓶去闻了。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道:“看它药效如此之霸道迅速,不如就叫一步倒!” 苏芷摊手无可无不可! 宋声则独自快乐着:“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完他又警惕地看着苏芷:“对啦,你手里还有多解药?” 苏芷以为他是害怕自己又不小心沾染到因此中毒,从怀里摸出一大瓶药来道:“你放心,你再多闻几次我也能保证你醒过来!” 宋声闻言,却根本不是这样想的,直接夺过瓷瓶,然后朝着一旁的茶壶倒去,完了之后,还冲到了营帐外面的草地上。 还不放心,又拿起热水把茶壶涮了一遍才罢休。 苏芷和赵晋看着他的神操作,不由惊呆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说你们是百密一疏。你们是知道那两个人有多厉害,但是万一他们只有其中一个人中了药,另外一个没有中药,而且还把我们给控制了,威胁我们要让我们交出解药来,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所以我想了想,觉得这药还是不要留解药的好,这样大家都没有退路,也就不会给他们留下什么希望了。” “话虽如此,但是你可有想过,万一要是你再犯傻去闻上一闻,那该怎么办?还有,这个药,到时候还要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下,你肯定也会着道的,不然的话骗不过去!” 不然的话苏芷也是不肯为此而研制的解药。 宋声说得对,像这种研制出来害人的药,一般来说都不建议研制解药。 不然还怎么符合害人的套路。 但是这次是考虑到宋声要置身于敌人之中,很有可能被误伤,所以她才有此准备。 但没想到宋声倒是够鲁莽的,啥也不问,就全给倒了! 现在倒好! 苏芷有些忧心忡忡的,宋声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说他自己大不了就牺牲一下,只是希望他得手之后,他们可一定不要不管他,他可不想跟那俩粗鲁人死在一起! 这边开着玩笑,那边便有北狄可没的专使来报,他们这次原本就是收到了他们的信号专门来救他们的。 但是这里是他们北狄国出了名的猎物繁衍之地。 所以要是不顺便打打猎的话,大家可能会觉得此行白来了。 所以在临走之前,平努尔决定举行一场狩猎活动,并且还设置了花红,狩猎最多的人可获封北狄勇士的称号。 赵晋一行大明人自然可以不参与这场比赛,但是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加入狩猎之中。 因为过程会非常之有趣! 平努尔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赵晋自然不可能再拒绝。 事实上他就是在故意给新派两个大臣制造刺杀他的机会。 这个年轻的一向碌碌无为的北狄可汗终于要拿他们的大臣磨刀了! 七月初一,尽管是在北狄,但是天气也算得很炎热了。 其实一般来说会有秋狩,春狩,夏狩还是比较少。 但是一切都看国君的意思,天下是他们的,他们想什么时候狩猎就什么时候狩猎,谁也管不着谁! 而且北狄一向也有以狩到的猎物多少论英雄的规矩。 所以平努尔的要求一出来,几乎是全票通过。 只有老派大臣巴子赫略微表示了一点他的意见。 “可汗,你明知道奔巴雷他们此行对你不怀好意,你还要狩猎,这不是在给他们提供机会吗?” 平努尔“呵呵”地笑了:“子赫大人,你就这么信不过孤?孤一定会用自己的实力让出人意料折服的!” 巴子赫大人却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可汗,这样太冒险了!” “别怕,按照命令行事!” 巴子赫大人虽然关心平努尔的安危,但是他十分忠诚,还没有学会如何违抗自己君主的命令,但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好好地警戒。 他调兵遣将,派出了许多的士兵将整个狩猎的山林给包围了起来。 并且下达命令,一旦有人不臣之心,便直接格杀! 狩猎正式开始,北狄人分成了三派。 正好就是以平努尔为主的老派,中立派,新派,各自都派出了手里得意的武士前往山林之中狩猎。 但是这样的游戏玩起来还是有些无聊。 于是有人提议说,不如他们自己下去玩一场。 平努尔看了一眼提出这个建议的加呼伦,冷冷地笑了笑,看了远处的赵晋一眼,然后点头同意了。 既然对方都已经发出战书了,他这个一国之主要是不应战的话,岂不是太怂太没胆了? 他的悍然同意,震惊了在场的诸人。 然后最先反对的还是巴子赫,因为他是真正的关心平努尔安危的人,就连中立派中巴布也觉得可汗这样做有些太冒险了,可是却架不住加呼伦在一旁不停地怂恿。 平努尔原本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他从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尤其是在他继位以来,这个加呼伦从来就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过。 这一次他更是决定不能够输给他。 所以他不仅应了加呼伦要亲自下场狩猎的请求,还直接与加呼伦对上了,两个人要比赛,看看到底是谁狩到的猎物最多! 这个挑战一发出去,加呼伦面上严肃,暗地里却笑了。 这个可汗也太好蒙骗了,他不会以为他费尽心思就真是为了跟他比拼吧! 他这个人虽然鲁莽,但是在奔巴雷面前,他却也想要做些实事的! 他忍住心底里的雀跃,看了一眼士兵们准备好的黑白两匹马,然后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匹白马,然后飞身上了一匹黑马。 他这样做是对平努尔十分不敬的,他甚至都没有让他这个可汗先选。 见状,平努尔有些生气,但是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所以他便想着只能选这匹白马了。 等他的手刚刚扶上白马的缰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赵晋便走上前来附在他耳边悄悄地道:“可汗你为尊,他不过是你的手下,何必顺从他,喜欢黑马就抢过来!” 赵晋的话点燃了平努尔心中的不忿与怒气,他突然一指已经坐在马上,调好马蹬的加呼伦道:“你,给我下来,孤看中了这匹黑马!” 加呼伦愣了一下,有些许的愣怔。 然后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可汗,这是臣先选的!” “孤还未选,谁让你先选的?”平努尔冷笑出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八章 山林之间大乱斗 平努尔心想道:既然已经决定与他们翻脸了,那么彼此之间还有什么好好说话的? 况且他们很快就要死了,这个时候不拿捏他,什么时候拿捏? 想清楚这一点,平努尔使劲拽住加呼伦的手臂一下子将其给扯了下来。 “你……”加呼伦是带兵之将,在北狄国内也是大家族后人,平日里都是受尽敬重,哪个人敢对他这样? 反正以前的平努尔是肯定不敢的。 他刚要发作,平努尔已经一跃上了黑马的马背:“怎么样,孤这样对你你不服气吗?” 加呼伦怒目一瞪,差点就要接过他的话应一声是了。 但是关键时刻有人出手拦住了他:“加呼伦,你这是干什么呢?这可是我国可汗,无上尊荣之人,不可轻怠!” 出声的是奔巴雷。 他嘴里话这般说着,但看着平努尔的眼神却有一种十分冰冷之感,让人见之隐隐生畏。 平努尔今日还就偏偏要作一把了,他在骑上黑马之后,看着加呼伦要走向白马了,又突然站起身来,踩着黑马的马背一个飞身落在了白马背上。 “孤决定还是要这匹白马!” 说完,一拉缰绳他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你……”加呼伦吃了一嘴的灰,看着那道白影远去,有人催促:“加将军,还请赶紧追上去!” 加呼伦气得上马,死死地拽住缰绳,几乎都快要将马的脖子都给勒断了! 他甚至都已经在想了,他要追上去,最好就在林子里将这个讨厌的可汗给干死,也好报刚刚被抢马兼被他戏耍之仇。 “我也跟上去看看热闹!”奔巴雷察觉到了加呼伦情绪的不对劲,立马也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而中立派和老派的大臣也都跟了上去。 宋声和赵晋对视一眼之后,两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驾出离去。 苏芷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里有一丝丝担忧。 这一场虽然表面上虽然说的是比的狩猎的,但是有谁知道,在他们眼里,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打马前行,也跟上去瞧瞧。 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云柏不同意:“夫人,前方危险,夫人还是留在后方的好!” 苏芷摇头对他道:“你带着青离退居到安全的地方,我带着云树和红姑娘他们追上去,不管怎么样,这个地方我们可能不用再回来了!” 苏芷另外还叮嘱云柏多带干粮,最好是将营帐里的那些牛肉干、饼什么的都给装走! 云柏有些不明所以,还想再问,苏芷却已经打马离去。 跟在后面的青离拦住他:“夫人这样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咱们不必多问,听从她的安排就行。只是咱们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留下标志,好让大人和夫人能够找得到咱们!” 云柏点点头,悄悄地带着她转身走回营帐。 旁边有北狄的护卫看着,但是当他们的目光打到挺着大大的肚子的青离身上时,便都自然而然地移开了。 一个带着孕妇的男人能做什么,并没有什么好提防的。 而此时林子里却是异常的惊险。 率先出发的平努尔一马当先,进入了密林之中,然后按照计划好的朝着一条绑着红绳子的小路探进去。 接着追上来的加呼伦把黑马身上抽得满身都是血痕,站在密林处踏着马蹄喘着粗气。 加呼伦揪紧缰绳看着前方的未知,不敢再往前进,而是选择大声喊话:“尊敬的可汗陛下,你在哪里?” 他雄浑的声音足够让钻进小道里的平努尔听到他的声音,但同时也传了出去,跟在他身后出发的铁甲武士也立刻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平努尔默默地看着唇角挂着冷笑,但不管加呼伦如何叫唤他都保持着与赵晋约定好的不要出去。 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是没有一个人的,因为他不放心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为了计划的成功,所以他冒险在半道上就将所有的贴身护卫都给甩开了。 如今的他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安然地隐藏着,这个地方只要没来过的,一般是不可能发现的,而后续留给加呼伦找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因为追在他们身后的所有人在这瞬间都到达了密林中央的平地上。 大家的马都到了极限,正在粗重的喘息。 奔巴雷上前一步四处看了看,悄悄地用眼神询问加呼伦:“可汗呢?你把可汗跟丢了?” “我一直都是追在可汗身后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汗走到前面时,就突然不见了踪影,我也没有办法找到他! 遭了,我听说这里面经常有大东西出没,可汗会不会有危险!”加呼伦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假,让人都不想再听下去。 “加呼伦,你不要胡说八道,可汗他是我大狄国天命之人,总有雪山之神护佑着他的!”巴子赫听不下去,立刻出声尖锐地打断他的话。 加呼伦瞪了他一眼,然后在四周团团看了一圈,又让人在旁边打探了一下,确定了平努尔并不在现场之后,他与奔巴雷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邪恶的眸子齐齐对上了巴子赫。 “巴大人,如果我说可汗已经被白额吊晴大老虎吃掉了,你会相信吗?” “胡说八道,加呼伦,你最好闭嘴,不然待本官找到可汗,一定参你一本!”巴子赫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的阴谋,插着腰义正言辞地怒斥着加呼伦! “哈哈哈……我会怕他?”加呼伦一咬牙,将腰间的弯刀一抽而出,直直地指向巴子赫。 赵晋轻轻地踢了一下宋声的马肚,他意会,立刻驾马过去,突然间抽出长剑,对准巴子赫的脖子一刀砍下。 “啊……”巴子赫摔下马去,临死之前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哈,我的好朋友宋兄,你的剑术可真是厉害!”加呼伦对着宋声树起了大拇指。 赵晋则是怒视宋声:“宋声,你在干什么,这是他们北狄的事情,与咱们无关,你为何要插手?” 宋声边打马靠近加呼伦,边冷笑着回答赵晋的话:“哈哈哈,谁说这只是他们的事,大明我反正是回不去了,要是能够去到大狄国也不错!” 话音落下,宋声已经渐渐地靠近了加呼伦的护卫圈,慢慢地靠近。 但距离还有一丈之远的时候,却在加呼伦的眼神下他的行动被制止了。 加呼伦刚刚看到他出剑了,不得不承认,他的剑实在是太快了,快得简直有些吓人,也让他不得不对他起了提防之心! 他直言不讳地指向宋声的剑:“你的剑太快!”所以他不能靠近他! 宋声哈哈一笑,长剑一指,就朝着没人的地方扔了出去。 然后摊开双手给加呼伦看:“你瞧瞧我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加呼伦的反应也很快,立马就对手无寸铁的他张开了双臂:“哈哈哈,我的好朋友宋兄!” 他咬着生硬的大明官话,听得人的脑袋都要发晕了。 两个人拥抱到了一起,恰在这一刻,苏芷赶到,瞧见两人在接触之时,宋声袖子一里,手里迅速的动作起来,她的嘴角不由的上扬,太好了,她赶得恰是时候,正好看到这十分精彩的的一幕。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赵晋,他刚刚还紧紧绷着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不过两个人很快松开,因为在苏芷到来的时候,加呼伦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她吸引了。 他甚至已经完全顾不得在场的人,直接就调·戏起她来:“美丽的夫人,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也来了?” 苏芷听着他说话的语气还这难听的嗓音,不由得皱眉,并没有打算理会她。 毕竟她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就是想要看着他死,确保他死得透透的,不能对他们的计划产生任何阻挠。 她别过脸去不理会加呼伦,这样的行动刺痛了加呼伦,他一下子怒了,举着弯刀,对着自己身边的黑甲武士噼哩啪啦地大喊着。 只是还没有喊完,他就突然捂住胸口,大叫一声:“啊……”接着便一头栽下马去。 而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栽下去的还有宋声。 两个人虽然一前一后,但是却同时栽到了一起,甚至加呼伦还成了宋声的垫背。 “不好,不好,有刺客!”加呼伦的护卫大喊着跳下马去,齐齐围在了加呼伦身边。 他们训练十分有素,很快便按照小分队分散开来,一队负责警戒,一队负责查看加呼伦的情况,另外一队负责监视在场的所有人。 还分出一人去与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奔巴雷交涉。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病状?”奔巴雷因为担心加呼伦惹是生非,所以一直都盯着他,因而刚刚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突然间就从马上栽下去了。 此时立马追问原由。 “回巴雷大人的话,属下等看不出来将军有什么问题!”护卫小心翼翼地查并保护着加呼伦。 但是他现在没有一个外伤,也没有任何的症状,就好像突然间就摔落在地了! “小心,你查看一下,是不是中毒了!”奔巴雷果然是经验丰富老道的人,一句话便点中了要点。 只可惜苏芷的医术高明,配出来的毒药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看透的。 那群黑甲武士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奔巴雷气得不得了,让人把四周团团围住,说加将军和宋声临时被害,现在他怀疑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行凶,在他没有查清楚事情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他说着让人驱开了一条路,亲自凑近加呼伦的身边,与黑甲护卫一样都细细地将加呼伦和宋声的状况研究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状况,呼吸也在,脉搏也跳,就是突然昏迷了,没有知觉了。 此时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老道的奔巴雷也不由得迷惑了,这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细查问,就在密林的尽头出现北狄可汗的白马。 他身着戎装,肩背弓箭,一身威武地降临,此时午间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便如同踏着光而来的神人。 正在众人惊讶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间刚刚被宋声一剑砍杀的巴子赫浑身是血地坐了起来,双手合十,五体投地地跪下,嘴里念叨着: “啊……雪山女神显灵了,雪山女神真的显灵了,我就说了,我们伟大的可汗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注定了会带领我大狄百姓走向繁华,过上好日子! 来,来,虔诚的人们,举起你们的双手,跪下吧,迎接我们的雪山女神选出来的可汗!伟大的可汗!” 巴子赫不是一个有身手的人,但他无疑是一个十分合格的传教者,他没想到刚刚宋声根本没有杀他,而只是做了一个样子。 此时他浑身的每一个器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宗教的色彩,也带着无限让人想要信任的蛊惑。 在他的带领下,原本就支持平努尔的护卫早就已经跪下了。 而先前的中立派也在犹豫一阵之后,缓缓下跪,齐声喊道“伟大的雪山女神选出来的伟大可汗,天命之人!” 喊声震天,将密林上的鸟儿都惊得飞走了。 气氛一时之间极其热烈。 苏芷瞧着这一幕,要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赵晋事先策划好的,她会以为这是真的。 不,事实上,除了平努尔的出场方式是赵晋通过研究他们的信仰排练出来的以外,巴子赫等人的反应其实还就是真的。 所以他们带动了在场的大部分人,就连原本忠诚于新派的黑甲护卫们脸上都有人出现了迟疑和犹豫。 他们的可汗可以换,但是他们心底里的信仰——雪山女神却是永恒的,不能够被改变的! 瞧见形势一下子急转直下,奔巴雷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他一脚踢翻了双脚发软,正准备跪下的黑甲护卫,然后怒不可遏地大骂着身边的人:“你们在害怕什么,你们在相信什么?他如果真是雪山女神选出来的话,又何必有我们的小主平柏原!” 他的吼声如同镇魂一样,一下子将所有人游走的神思给镇住了。 大家从茫然无措之中回过神来,迟疑犹豫,挣扎一阵之后,终于最终坚定了立场,捏紧身上的弯刀,忠诚地站到了奔巴雷的身边。 奔巴雷看了看四周,这里面就如他的身手最厉害,这还不算他身边这些势猛如虎的黑甲护卫。 而此时他们无上尊贵的可汗身边却只有寥寥护卫护在身边,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他心里涌出冷笑来,震臂一呼便要下令诛杀。 恰在此时,平努尔开口:“奔巴雷,我平家皇室待你一向亲厚,将你从一个普通的牧民一路捧成了现在我大狄朝最为神勇的大将军。 你权势滔天,家族繁荣,这本是好事,可你却还不满意,竟然妄想利用我大哥唯一的孩子来篡夺我大狄江山! 孤乃大狄雪山女神选就的可汗,岂能容你在此撒野?” 平努尔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几句话说起来,掷地有声,字字如珠,坠在地上,响在耳朵里,听得诸人心神澎湃! 只可惜他的演说再精彩,也只是让那些原本就已经匍匐在他脚底下的人民更加激动更加虔诚罢了。 对于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推翻平努尔的奔巴雷来说,他的话就如放屁! 正如他心里所想的那般,老子想杀你便杀你,任由你说破了天儿去,老子也必杀之! 所以他说得再精彩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五十九章 对大反派的清洗 这片密林是真会长,四周都是高大的柏树,还有杨树分布,但在这中间位置却有一大块凹陷下去不长草木的地方,四周散布着各色石脉,青灰色的石头蜿蜒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石头山。 但它本身还是低于四周的高度,像一个平放着的碗,大家站在碗底。 奔巴雷听了一会儿平努尔的话之后,有些听不下去了,突然大吼一声:“上,将他们全都杀光!” 这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似奔雷般涌出,迅速扩散,他身边的黑甲武士听到此话,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向他靠拢,一队则杀向四方,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遇佛杀佛,遇鬼杀鬼。 好在平努尔带来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一听到对方要将他们 全部杀光的时候,也顾不得任何派别了,一扬武器也都冲了上去。 两边人马一下子混乱到了一起,宋声四下看看,老狐狸一样精明的奔巴雷处于他手底下那群黑甲护卫的保护之下,正背着手悠哉悠哉的看着热闹。 而其他除了他本人以外,全都与奔巴雷干起来了。 他在袖中捏了捏拳头,虚弱地朝着奔巴雷的方向靠近,却在黑甲护卫的外围就被人家拦住了。 “站住,不得靠近!” 宋声扶着左边并不存在的伤口装着虚弱。 “巴雷大人,救我呀,救我!” 他仰着头一脸可怜地叫着。 奔巴雷眼眸闪了闪,他想到了先前与他一块儿谋划计划的事情。 但是现在很可惜,因为加呼伦的突然暴毙,他的心里又另外有了别的想法。 他不愿意再遵守与宋声先前有过的约定。因为他觉得那不符合他现在的利益了。 他冷着脸没有理会宋声。 “巴雷大人,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了吗,我对你还有用!”宋声意图嘶吼着,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用处。 奔巴雷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先前你的确有用,还有大用,因为你可以让他们轻视我们,这样就可以麻痹他们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当我自己……哈哈哈,我原来早就已经是一步废棋了。既然如此……”宋声眼中狠意一显,看着山风吹过来,立刻从怀中拿出药粉,一下子朝着那一群黑甲护卫撒了去。 “小心,小心,他撒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杀了他!”奔巴雷被众人围住,安全是安全,但是只是针对于外面的刀剑说的,可是对于无孔不入的药粉来说,又有风向的帮助,简直有入神助,一下子就冲进了奔巴雷的护卫圈里,最大限度地发挥着它药性的强大。 不远处的苏芷一直将目光放在宋声这边。 因为她知道,那些在场中翻转击打的黑甲护卫虽然很可怕,但是真正可怕的却是居中被保护起来的奔巴雷。 他们一开始想的就是擒贼先擒王,但是没想到事情突变,奔巴雷突然翻脸不认人。 以至于原本很顺利的事情却突然有了障碍。 好在这山里的风向给力,而且宋声装得好,那副半死不活地模样躺在那里,黑甲护卫根本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这才让他有了撒药粉的可乘之机。 但是宋声这么一做,却也立刻给他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因为药粉的药效还没有开始发挥,就有离得宋声最近的黑甲护卫举起了弯刀,朝着宋声挥去。 不管怎么样,都要将他给击而杀之。 苏芷瞧见了,吓得心口揪紧,连忙出声提醒:“小心,宋声你快跑!” 宋声根本就没有受过伤,先前不过是为了取信奔巴雷故意装出来的虚弱,此时生命受到威胁,反应极快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眼看着那黑甲护卫的弯刀朝着他砍了过来,他不避也不让,径直就迎了上去。 然后一个黑虎掏心,拳头就从黑甲护卫的胸口里伸了进去。 “啊……”黑甲护卫发出了一声惨叫,再也英勇不起来了。 宋声一招得手嘴里大骂着:“我呸,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 不过他倒不是真的轻敌之人,嘴里骂过,立刻飞身离开躲得他们大部队远远的,以免被他们乱刀砍死! 瞧见他最终安全逃脱,苏芷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关注起被她药粉击中的奔巴雷诸人的情况来。 这个药粉原本就应该是近距离攻击的效果最佳,就好像刚刚宋声用在加呼伦身上一般。 如今无奈之下被这样分散着用,药效便不如先前那么集中,药性的发挥也没有那么快速和稳定。 不过她研制出来的药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很快就有刚刚离得宋声最近的黑甲护卫受不住了,本来还举着弯刀接下奔巴雷的命令要追杀宋声,但跳跃的过程之中身形却有些立不住了,晃悠着,踉跄着走都走不稳。 宋声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他最擅长抓住时机,趁他病要他命。 他接连挥动手里的长剑,一连砍杀了三个追上去的中药黑甲护卫。 “啊……” 一声声尖利的惨叫声响起,到处都倒下了人,血色染红了半边天空。 奔巴雷往后撤退了一丈,重新围好了保护圈,准备调整计划,加快速度将他们全都击杀掉。 但是事情似乎有些不太顺利,围在一起的黑甲护卫们渐渐的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明明置身于一个空旷广阔的天地之间,却好像自己被关在了一个不透气的地窖之下,空气都被堵得死死的。 开始有人以为只是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他们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众多兄弟之后,却发现他们好像都皱着眉头在强忍着什么。 苏芷远远地看着,耳朵里全是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她知道这是药性发作的前兆。 不过还不够,现在的他们虽然难受,但是以他们接受过的强大的训练来看,他们一定会忍受住的,所以她不能放过他们,就是趁现在! 她让身后保护他的云树护着她往前走了一眼,突然卷着小喇叭对着那些呼吸困难的人道:“你们已经中了毒了,这种毒是千万不能运气用劲儿,不用的话还能护住心脉十二个时辰,一旦动用,你们将像刚刚那几个中毒最深的黑甲护卫一般立刻暴体而亡!” 苏芷指着最先被宋声放倒的几个黑甲护卫的尸体。 “原来……原来如此,贱女人,你竟然敢给我们下毒,宋声,好你个宋声,你一直在骗本大人!”奔巴雷反应过来,先是骂苏芷,后来又连声狂骂直接动手的宋声。 “你们这些大·明人,狗·娘养的,老子早就知道你们没有本事,就知道在背后弄些阴谋手段。 你们等着,老子必定是毒不死的,看老子不弄死你们!”奔巴雷中气十足的大骂着。 苏芷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会骂人的,就好像两军对阵,他在阵前骂阵一般。 但不得不说,奔巴雷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们此时这些人直面于他,可能都没有胜算,这是平努尔亲口承认的。 所以明明知道打不过,又为何要打呢? 他们的目的又不是要与这个厉害的老东西一决高低,而是直接要弄死他。 目的既是为杀人,那自然是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什么手段,谁还管下毒不下毒? 所以奔巴雷骂得带劲儿,但是他的话却没有一个人往心里去。 其他人是因为酣战在即,没有空理会他。 最有空的苏芷却不往心里去。 奔巴雷白骂几句,气息却是越来越不稳。 苏芷听着,想到自己这药性,她决心再刺激刺激他。 “老东西,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一开始还不是骗了宋声,怎么着,这个世上就只需你这个老王八羔子骗别人,不许别人算计你呀。 你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我呸,我看你就是大象鼻子插葱——装蒜。 你还背着手,我看你是屡壳狼上大道,愣装小吉谱……” 苏芷把自己听过的最刻薄的损人的话都骂了出来。 为了尽快气得奔巴雷血流翻涌,此刻她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果然,奔巴雷在北狄那是横行惯了的,自从他长大从军立了军功以后,有谁还敢这样对他说话? 而且苏芷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让他一度想到了自己卑微而悲惨的童年。 那个时候的他们家里没有牛羊,就只有靠着给别的大财主们放牧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 但是大财主却从来都不把他们当作人看,说他们既然是牧羊的,那就是狗,狗吃什么他们便也只能吃什么! 那是一段无法回忆,不堪回首的从前,是奔巴雷自从发达阔绰之后永远都不想再去碰触的伤疤。 可是现在却在这个年轻女人的嘴里却让他一下子想了起来。 “不……我不准你说,闭嘴,闭嘴!”奔巴雷快要崩溃了,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身边黑甲武士的黑衣。 “巴雷大人!”他身边的近卫着急了,连忙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再听到那个女人说的话。 可是就算耳朵堵住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却依然好像鬼乐一般,一直不停地萦绕在他的耳边,她所说的话一点一点地让他想起从前,这个过程就好像他在亲自动手拿着刀子将自己身上的伤口一层一层地剖开,撕裂…… “啊……不!”奔巴雷仰天大喊,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赵晋在旁边瞧着,立刻朝身边的人大喊:“就是现在,还等什么,杀了他!” 平努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声不吭地突然冲天而起,一下子冲入了黑甲护卫的阵营。 而宋声带着他的人也都齐齐跟上,替他扫除那些已经快要不行的黑甲碍事者。 一刻钟之后,血色弥漫,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红姑娘瞧了一眼宋声等人的身上,发现那上面不仅沾染了鲜红的血液,还沾染着一些被刀剑肢解过的人体器官的碎片。 她顿时弯腰呕吐起来:“天啦,你们真是太凶残了!” 宋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随手捡了一个被砍杀的黑甲护卫的衣袖擦了一把脸,从容而淡定地道: “咱们再厉害也不如阿芷厉害,瞧瞧她几句话就把这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奔巴雷给气得生生吐血而亡! 啧啧,你们看看他身边这都快吐了不知道多少升的血了!” 奔巴雷身侧所见之处,的确都是他嘴里喷洒出来的鲜血。 他这样的人身手越是厉害,气血翻腾得越是快速,一旦失控,死得的确只会更惨! 这边打趣着,那边平努尔已经在组织人手查探打扫战场,见到还有敌人活着的,通通都补上一刀,以免他们再突然站起来生事。 而遇到自己这方人马还留有一口气的,也立马组织救治。 因为大家都是久经战场的人,所以做起这一切来都显得十分的顺畅,根本用不着赵晋、宋声等人操心。 平努尔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们做这些事情肯定没有问题,便将其交给了巴子赫,让他负责盯一下,一定要确保斩草除根,因为今日之事,除了他们自己人,谁都不能透露出去,尤其是他的那些朋友们在此战之中所做之事。 闻言,巴子赫下意识地看向苏芷,就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会,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是她却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竟然只靠着一包药粉,几句话就将他们大狄国曾经最英勇,且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将军奔巴雷给说得吐血三升,实在是可怕! 而且那几个护卫,此时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之后,他们竟然一个人的损失都没有,死的要么是黑甲护卫,要么就是他们这边的人,可见他们的身手是有多厉害! 抱着恐惧和敬畏他用力地点头,拍着胸脯答应道:“微臣一定不负可汗所托,会好生盯着他们行事的!” 平努尔点头。 其实他也只是多话一句,刚刚这些跟着他们一块儿作战的儿郎们一片忠诚的心他其实都看在眼里了。 这里死去的有很多都是他们以往亲密相处过的战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死在了黑甲护卫手上,此时他们能够补刀,也算是一种报仇,又岂会推托敷衍? 丢下手头的杂事,平努尔走近赵晋等人,朝着他与苏芷和宋声一行人行礼,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满是感激地道:“虽说大恩不谢,但孤依然想要多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这两个人对于我们来说便是大患!” 赵晋想着他之间存在着的协议,也不想居功,摆手道:“不必客气,其实较真来说,我们也不算是在帮你,只是在帮自己!” 平努尔却不认同这话:“之前是我太小肚鸡肠了,为了此事还拿阿芷的亲祖父威胁你们,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此向你们致歉!” 这话虽然说得不明不白的,但是赵晋和苏芷却一下子听懂了。 原来平努尔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用老国公爷的生命来威胁他们。 他只是在担心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于重大了,所以他不愿意冒一丁点的风险,想要让他们完全全力以赴!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已经用尽了全力,而且助他成了事。 由此平努尔便想到之前他还担心他们会惧怕风险而不愿意尽全力,他对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着实感到有些汗颜。 苏芷和赵晋对于他的歉意坦然接受,然后问他:“那么你现在可以带我们去不归林了吗?” 平努尔看看四周,又看看他们一行,指着他们身上道:“不如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换身干净衣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章 大获全胜去救人 离开腥气飘浮之地,清风徐来,带着夏日青草的香味,也带着丝丝凉爽之意。 赵晋、苏芷一行人等跟着平努尔到达了一个离先前的营地不远处的另一处营地。 看着早就扎好的营帐,以及完备地生活用品,苏芷想着,这里肯定是平努尔早就已经布置好的地方。 他们也不客气,在分给自己的营帐之中烧水沐浴换了衣衫。 而在此之前,苏芷还派云树带人去把云柏和青离找了回来。 一到苏芷面前,云树就忍不住告状:“他们根本没有走远,就在咱们打架的那林子外面,也真是不要命了!” 苏芷看着这对小夫妻俩,二人皆仰着脸看着她,眼中没有怯懦,没有心虚,有的只是赤诚。 “我跟云柏商量好了,这一次大人和夫人要面对的敌人很凶残,我们……我这个样子的确暂时不能给夫人帮助,便也不敢凑近了去给夫人添麻烦。 但是我们却也不能独自离开,我们生是大人、夫人的人,死是大人和夫人的鬼,若是你们平安归来,我们就与你们一道凯旋,若是有意外,我们也没打算独活!” 青离的话说得很轻,可苏芷却从中听了千斤重。 她抬手抚了一把她已经圆滚起来的脸,摇头叹息:“痴儿!真是一双痴儿!” “我们愿意!”青离这个傻大妞居然还一口应下。 苏芷不由被她逗笑了,说是回来就好,大家都平安着,招呼他们下去休息! 这边刚安顿好青离两人,就见宋声带着红姑娘踱了过来。 他身上换了一件衣衫,青色绣花的锦衣,头发刚刚束起,倒有了几分少年公子的翩翩之气。 不过看到收拾得这么齐整的他,苏芷第一时间却想到的还是先前在密林之中那个满脸血污的宋声。 她忍不住笑了。 宋声被她这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瞧着苏芷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他才明白过来。 自己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揪着手指连忙找话题:“那个,我们过来是听说平努尔活捉了加呼伦,所以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芷一听,微微有此惊讶:“我以为努尔会杀了他!” 当时听到平努尔在密林里面吩咐巴子赫带人补刀的时候,她本来想要提一嘴,但是想到他们行事都已经那么周密了,估计是用不上她多说了。 但她着实没想到,平努尔居然选择活捉他,而不是杀掉! 要知道加呼伦那个狗东西,虽然身手比不上奔巴雷厉害,却也是足够超脱于他们所有人之外的高手。 一旦让他恢复功力逃脱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与赵晋对视一眼都表示要去看看,不是为看活人,而是为的劝说平努尔能杀则杀,不能杀至少也得在他身上弄些禁忌,或者废个什么东西,让他不能够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 抱着这样的想法,四个人结伴而行。 很快便到了平努尔所在的营帐。 四人进去的时候,平努尔端坐营帐正中,在他身旁不远处跪着加呼伦,身后站着巴子赫。 看这情形,平努尔应该是正在里面审讯加呼伦。 也不知道他审得怎么样,赵晋瞧了一眼,有些犹豫,他们此时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平努尔倒是不在意,瞧了一眼是他们,遂挥手让他们进去。 还都赐了座,指着正中跪着的加呼伦道:“这厮被阿芷的药粉弄得要死不活的,不过想到他往日里挺厉害的,我也不敢轻忽,就将他的手脚筋都挑断了,你看看你们现在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闻言苏芷瞧了一眼加呼伦,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狗东西,当时居然还想着要打她的主意,哼! “一群大明狗,够胆的解开我身上的毒药,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未落,巴子赫便是一巴掌挥了上去。 “闭嘴,在可汗面前岂容随便说话!” “你……你个老东西……啊……”加呼伦一开口,巴子赫就十分准确而大力地给他一巴掌,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次,苏芷悄悄地看着巴子赫的手掌都打红了。 而加呼伦的脸就更不用说了,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 跟猪脸差不多。 苏芷瞧得也不觉得好笑,反正就挺恶心的! 赵晋看她不舒服,便起身朝平努尔道:“我看他嘴硬的很,应该是不打算说出来了,可汗不如带我们去办点正事吧!” 平努尔点头:“二位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只是现在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下来了,那个地方便是天亮着的时候都容易迷路,更何况天黑了去,所以且请你们在此再歇一歇才是! 你们放心,我平努尔答应了的事情没有反悔的!” 为了让苏芷两人相信,他还拿出了一个物资单解释道:“你们放心,这些日子为了让他们在里面不至于绝望,我还悄悄地派人去给他们投喂过东西,还让人把西边林子里的野兽都赶了一些进去,相信以他们的能力肯定能够捕猎,也就不会有生计之危!” 苏芷真诚地谢过,然后看了看加呼伦,突然道:“他身上是不是有你想要知道的秘密?” 平努尔长叹一声点头:“没错儿,他身上有很多新派的秘密。 如果我能够得到他们准确的名单的话,就可以在回包城之后悄悄地把他们各个击破,再将他们所有的关系群一网打尽,如此新派便会再也阻拦不了我!” 此时的平努尔再也不是刚刚温润的模样,而是一个临朝的帝皇之尊,他其实一直都有着他自己的报负和想法,只是北狄多年来一直被一群势力给操控着,他们肆意地拿捏着北狄所有的国事,政策,将他们北狄皇室之人当作棋子一般玩弄着。 苏芷垂下眼眸道:“那好,看在你即将要对我们给予的帮助,我可以先帮你一个小忙!” 赵晋看向她有些微的不赞同。 苏芷却眨了眨眼睛,表示她一切都有数。 平努尔不用她多说,立刻调走了营帐里的所有无关人员,他这边只留下了一个巴子赫,然后便是加呼伦以及赵晋、苏芷等四人。 “阿芷你要怎么做?”平努尔看着苏芷,满脸都写着几分惊讶之色。 苏芷歪着头瞧他:“其实你以前在拜月教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平努尔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苏芷:“我见过,可是我不知道……阿芷你也会!你并不是拜月教的人!” 甚至还是拜月教一直以来都想要杀掉的报仇对象! 苏芷笑笑:“旁的就不要多问了,你只需要说你想不想知道他们的秘密?” “当然想,非常想!”平努尔应得干脆。 他现在有点想明白了,为何苏芷能够在昨日与奔巴雷的对决之中用意念和语言将他说得吐血了。 其实阿芷是用了攻心之术,趁他被毒药侵蚀,思想麻痹之际,侵入其中,自然就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苏芷平心静气地喝了一盏茶,然后开始对加呼伦实施起催眠术来。 其实一般来说像加呼伦这种厉害人物,平常来说苏芷是不可能愿意冒险催眠他的,因为他这样的人绝对不好对付。 甚至到时候很有可能不会成功,还会反噬。 可是现在却不用担心了。 这加呼伦先就被她的药粉弄得半死不活的,尔后又被平努尔命人挑断了习武之人最为倚仗和得意的手脚筋,再有被巴子赫那十几下极度具有侮辱性质的巴掌打下去,此时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心理都已经处在了一个快要崩溃的境地。 此时她不过是乘虚而入。 果然,一切都与苏芷所预想的一般很成功。 她很快就掌控住了加呼伦的神智,在她极富有专业和其艺术性的话语的引导下,加呼伦招出了平努尔怎么软硬兼施都得不到的情报。 他招出了他们新派在北狄京都包城的一切他所知道的布置,甚至他们这次想要借机杀掉平努尔,让其大哥的幼子取而代之的计划,甚至还有进攻大明北疆,放火烧掉已经被困在不归林的大明将领。 原本还可以挖得更多的,但是苏芷在听到他们要放火烧掉不归林,并且已经派了两个人前去了,在天亮之前就会行事之后,苏芷就有些受不住了。 她捂着额头跌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赵晋连忙上前扶起她:“娘子,你怎么呢?” “我……我没事,我没有被反噬,我只是……我只是受了刺激,我的祖父,我们得马上去救他!” 苏芷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部说出,在场诸人都惊呆了。 首先惊讶于加呼伦等人的心狠手辣,惊讶于他们新派政权人物的不人道,当然也惊讶于苏芷露出来的这一手,并且除了赵晋以外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生怕被这个柔弱的女子看透自己的心思。 赵晋看到他们的反应,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会这样想,这也是我想阻止我娘子的原因,但她却愿意为你们服务! 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件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我娘子之所以能够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是因为他自己的心先崩溃了,一般正常人,意志哪怕稍微坚强一些的都不可能问出东西来的!” 赵晋不想让这些人将他的娘子当成怪物一般看,所以才急着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依然跟他们解释一通。 好在他的话十分有用,说过之后,大家对苏芷便都没有了那么害怕的神情。 平努尔还反应过来,说要立马派人去寻找那两个放火的黑甲武士。 因为这是他们早就已经派出去的人,所以先前并不在被他们杀掉的范围之内。 苏芷拦住平努尔:“这事……这事我们要亲自前往,现在就出发!”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耽搁,这一耽搁,伤害的就是祖父和若干的苏家军的性命。 所以这件事情她不能轻忽! 平努尔看她焦急,于心不忍,而且想来也是再拦不住她了,不然她恐怕就该胡思乱想了,以为他是故意想要拦着她不要她去救她的祖父。 他不想背上这样莫须有的名声,所以当即应下,但是提出自己带着人跟他们一块儿去找。 “不归林很大,你们人太少了,要是只寻到一个方向,却错过了另外一个山头,恐怕也救不了苏老将军! 还是由我带着士兵们一块将山团团围住,将那两个坏东西给捉住弄死,这样你们才能放心安然地进山里去找人!” 不然就可能发生他们潜进山中去了,但是外面的人放火了,到时候不是一块儿都得烧死了? 理是这个理,苏芷拒绝不了他的好意,因为她异常明白,人家这完全是在为他们着想! “你刚刚给我的消息很重要,我也想要为你们做些事,同时也算是我想要与大明和平相处的橄榄枝!” 苏芷靠着赵晋身上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养回了一些,脸上稍带了几分血色,她认真地道:“好,我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一刻钟之后出发!” 众人都很积极,一刻钟不到,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苏芷看着诸人,收敛起了眼中的担忧,一路骑马直奔不归林而去。 此时的不归林,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那股黑暗就好像一个张着大嘴的野兽,仿佛随时随时都在想着要张嘴咬上谁一口。 山野之间有鸟兽虫鸣的声音,在山间奏出了一首交响曲。 苏芷等人足足在黑暗中穿梭了两个时辰才在黑色最深之际到达不归林外围。 平努尔指挥着手下的人点亮火堆扎营,尔后又将他们的任务布置一通,根据与苏芷等人的约定,他们的人只需要负责包围整座不归林,搜寻新派留下来的两个黑甲护卫。 别的什么都用不着他们干! 任务分派下去,平努尔却有些跃跃欲试起来,搓着手走到苏芷身边。 此时的她正在与赵晋等人准备进山的装备,火把、干粮、绳索等各种各样必备物品。 在这里,阿酉等南诏武士倒是很有说话的权力。 因为他们先前生活在南诏时,南诏多山林,他们经常在山林之间穿行,对于这些事情是十分熟识的。 所以赵晋确定了将他们八个南诏武士分成两队,一队在前,一队断后,他们其余人等则走中间,至于具体的则等到进了山之后再具体分配。 听着他们分派完任务,平努尔的搓得都快要红了。 他靠过去看着苏芷期期艾艾地道:“那个,阿芷,不归林我听过很多次,但是从未进去过,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苏芷歪头看着他,冷静地警告:“可汗大人,我们这可不是进去游玩儿,而是进去找人的,不归林的可怕之处你也已经听说过了,便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不归林,雁不归。别说是人了,就连大雁进去都飞不出来……” 平努尔一个劲儿的点头,便他的手指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子却流露出我想进去,我就要进去的愿望。 “那个你不怕死在里面?”苏芷故意吓他。 “说起来我们这一行人虽然都各有本事,但是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全须全脸的回来,我们便算了,反正也是胡混日子。 可你不同,你才刚刚除了新派两个最厉害的主儿,又掌握了新派那么多秘密,正是该你大显神通的时候!北狄的人民还要靠你过上好日子!” 劝到后面苏芷有些认真了。 平努尔很是认真地思考着苏芷的话,然后抿了抿唇道:“呃,我知道了,但我还是想要去,要是我大狄民众知道我征服了让他们望而生畏的不归林,那我这雪山女神选出来的可汗名头也就名副其实了!” 苏芷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眼角却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很好,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一章 杀光所有的叛军 不归林,方圆十里,里面遍长高大的榕树、柏树、杨树,还有枫树……不算大,但因为里面的一切都太诡谲了,所以没有人敢轻视里面,更没有敢随随便便就往里面闯。 尤其是近几年来,老是有误入其中的动物都没有办法出来,使得当地人更加对此地讳莫如深,不仅不敢进去,就连靠近和谈论起都带着一丝害怕。 苏芷在去打听过之后,听着他们的讲述,也觉得后背心油然而生一股凉意。因而她才会在去之前找到平努尔。其实她打的就是平努尔军队的主意。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他们是进山里去救人的,而不是去送命的,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保证。 尤其在知道加呼伦他们居然还安排了烧山的后手后他们就更加不能随便冒险了。 故而平努尔的回答让她不由自主地笑了。 在不归林之外,大家将一切的准备都做好了,苏芷抛开心中所有的杂思,抬头看了一眼张着大口的山中野兽,她的心无比的沉重,转头看着身后的赵晋和宋声,想要说什么,但赵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而宋声也是,一脸无所谓地朝她笑。 苏芷放下心来,她知道这就是两人对她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他们在告诉她,他们不怕,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率先走到不归林旁边,青离突然走了过来:“夫人,我也想去!” 苏芷凝视着她以及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你这会儿进去怕是不方便!” “可是夫人,我不能进去,那么让云柏跟着去吧,他……他一颗心都在大人和夫人身上,我便是强行将他留在身边他也不见得安心!”青离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原本也应该跟着夫人走在最前面的,可是现在她却因为怀着腹中这个小东西,不仅不能帮助夫人,反而处处都添乱! “青离,你别想太多了,这个孩子现在可是我们最重要的盼头,你想想你孕育着新生命这是多么伟大而美好的事情,你怎么能想别的了!” 苏芷拍着她的手道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孩子平安地生下来。 “云柏必须留在你身边,你看看我们有这么多人,这丛林之中很大,多一个人也不见得能多大的帮助,少一个人也不算明显,而你这里就不一定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置身的可是在北狄国,身边全都是北狄国的士兵,有个人护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苏芷劝完,便皱着眉头盯着青离,这已是不想再继续说的意思了。 “夫人……” “回去吧!”苏芷挥了挥手。 不管青离说破了天,她也是不可能带上她,或者带上云柏。 他们是夫妻,必须呆在一起,不然她心中不安。 云柏上前来扶着青离还想说什么,也被赵晋堵住了话头:“咱们不能再耽搁了,里面的情况拖得越久,恐怕越不好!” 尤其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还躲着两个短命鬼在那里准备着火把要烧山。 火把点亮,赵晋、苏芷、宋声、平努尔一行人走在了最前面。 待到进入山中之后,按照苏芷先前的布局,阿酉带了几个南诏的武士走到了前面。 他们的确有着很丰富的山林生存的经验。 走过之地,还用从北狄军队要来的砍柴刀把旁边的枝桠都砍得光光的,给后面走的人提供了良好的路况。 苏芷走在中间,她的前面是宋声,后面是平努尔,身边是赵晋。 这让她感受到了十分的安全感。 同时也让她有了时间可以看看四周和星空。 四周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有先前在外围看到的熟悉的树,此时看着还有好些喊不出名字的,藤蔓缠绕着,枯叶堆积得高高的,踩在上面发出一声声“吱嘎吱嘎”的声音。 先前还能听到几声鸟叫虫鸣声。 待得走得更加深·入些之后,耳边便只有大家的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了。 要么就是前面阿酉等人砍树枝时的柴刀声。 声音一点点地传开,又一点点地被传回来,就像在空谷之中回响的回声。 让在寂静而黑暗的夜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恐惧。 既有对夜里那些看不见的危险的恐惧,也有对着这个声名在外的不归林的恐惧。 未知其实就是最大的恐惧! 不过苏芷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借着火把的光亮看着林子四周的一切。 她断定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应该是苏家军不曾走过的。 因为地上没有留下过任务行军的痕迹。 如果他们走过的话,他们可是有近五千人,那么留下的痕迹肯定会比他们这群人多得多。 但是四周的树枝和地上的枯叶都是原始的模样。 “这山林在外围看着不大,但是听人说起,不知道为什么里面好像很大很大,就算朝着一个方向走,但也永远都走不完,走不到尽头!” 平努尔在后面小声地解释。 因为这山里地形的特殊,和某些不为人知的缘由,让他们没能够踏遍这山里的每一寸土地也是正常的。 他们才进山不到半个时辰,如果他们的脚步能够踏入这里,就说明他们是可以找到机会出去了! 没办法,只得再往前找! 越走越深入,林子遮天蔽日,山色迷蒙,看着时辰,此时应该是天色要泛明了,但是林子里面依然还是一片黑暗,只有偶尔有些稀疏的地方才露出几许光亮来。 走在前面的宋声回过头喊道:“已经卯时了,看来咱们得快些了!” 他的声音很洪亮,传过来,然后又传出去,接着依然又被传了回来! 但是这传回来的声音里却好像夹杂着一丝嘈杂和大军行军的脚步声。 “嘎吱嘎吱!”苏芷皱紧了眉头,停下脚步来。 “娘子怎么呢?”赵晋关切地看着她。 苏芷眨眨眼睛:“刚刚的回声,回声里有别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 赵晋茫然地摇头,他的耳力一般来说还行,但是跟苏芷的比差远了。 宋声也寻着动静走了回来,他敲着苏芷道:“怎地了,怎不 走呢?” 苏芷抬手制止他。 他的嗓门是真的很大,尤其是在这山林之中,他更是毫无顾忌地放开了嗓门,就好像让人觉得他是故意说得那么大声,然后给自己也是给别人壮胆儿似的! “你们听,仔细听,四周是不是声音?”苏芷不死心,宋声的回声里夹杂着那么大的声音,难不成他们真的一点儿也听不到吗。 到底是她幻听了,还是他们的耳朵实在太不行了? “我好像能听到,又好像不能听到,我也说不好!”宋声拍拍耳朵。 看苏芷那么认真的面容,他不敢承认他什么都听不到! 苏芷凝神静息地再度听了听,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东北边,我好像能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就是从东北边传来的!” 她的话音一落地,赵晋就立刻让云树传了话下去。 前面负责开路的阿酉等人立刻根据手上的罗盘走向东北边。 一行人又在或黑暗或稀疏的密林里行走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苏芷一直都在观察四周的环境,依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她不得已,又侧耳倾听起四周的动静来。 这一次除了脚踩在枯叶上“嘎吱”的声音以外,还有阵阵哀嚎声。 那种痛苦到极致忍了很久,但是终于忍不住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苏芷的眉宇蹙得越来越紧了,她总感觉前面的情况不太好。 或许他们在不归林里生活这么久,终究还是受不住了,她要求全队人马全速前进。 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见得会拖后腿,走得比寻常人还要快。 又前行了一刻钟,前面突然传来一丝亮光,接着就是阿酉的惊呼声。 “前面有人!” 后面的人听到一下子都打起了精神,齐齐上涌。 但很快走在前面的便突然间毫无预兆地便倒了下去。 苏芷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里传来的一种异常却又熟悉的气味,她立刻喝住众人:“别走了,前面有一种东西会让人突然致晕!” 她的呼唤声很及时,只有前面开路的阿酉和阿寅两个人倒了,后面还有两个南诏武士被走得最快的宋声给及时拉了回来,他们中有一个人触到了一些,但是还不够,所以并不足以让他晕倒。 苏芷塞给宋声一个瓷瓶,让他怼到半晕的那人面前让他闻。 里面散发出来的是薄荷的清香味。 将刚刚那股升腾而起的浓郁有些刺鼻的花香给冲淡了,散了。 宋声又抓紧时间把阿酉和阿寅也给扯了回来,按照刚刚苏芷教给他的办法,一一将他们给弄醒。 苏芷看了一眼他们的状况,并无大碍之后就放下心来,看向不远处。 那里有一块宽大的平坦的小土坡。 地上倒着很多被砍掉的树。 树干上躺着一些衣衫破烂的人。 他们哀嚎出声,跟当时苏芷在远处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芷由此可以确定,她刚刚没有幻听,确实是听到了声音,而且还是这些人发出来的。 苏芷想要向前去探个空间,但是刚刚赵晋想到阿酉等人悄无声息倒地的事情,不由心有余悸,不愿意让她去冒险。 但苏芷拦住了他:“没关系的,他们刚刚之所以会中招,乃是因为这树上攀沿的藤蔓开的小花儿上面会释放出一种置人晕倒的气息。” “那我们怎么在这里不会中招?”宋声指着自己一行人与那花隔的三丈左右的距离,难道这花儿置人晕倒还要看距离。 苏芷点头:“没错儿,两丈以外都不会有事!”她回头看了一眼,从宋声手里拿过瓷瓶,倒出一丝丝薄荷的粉末抹在鼻间。 “有了它之后,怎么样都不会被迷倒,它们相生相克!” 听得苏芷的话,后面的人都欢呼起来,接过瓷瓶一一开抹。 他们闹出来的动静终于吵到了躺在枝干和枝叶上哀嚎的诸人。 他们齐齐停止哀嚎,睁着惊讶的眸子看向他们。 此时苏芷已经走近了,透过他们身上破烂的衣衫大概看清了他们的身份。 “你们……你们是苏家军?” 他们本应该穿在外面的大明军甲都不见了,只有被树枝和荆棘刮破的中衣。 所以苏芷辩认得也是很辛苦。 不过一半带着认知,一半带着猜测,还是说出了答案。 “你……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其中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人突然站了起来,看着苏芷疑惑地发问。 不过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声音很低,里面有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晕倒过去一般。 “我们……我是来找苏国公的!”苏芷眼眸闪了一下。 这些人看着怎么这么奇怪? 尤其在听到她说她要找苏国公府之后,刚刚答话的那个人好像就往前走了几步,围了上来。 她心中警惕起来,手里一把药粉抓在手上,同时观察着他们身后的人,大约有百十来人,只不过有一半的人躺在那里哀嚎,而有一半的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往前走过来了。 她用眼角余光瞥着,好像他们要围住他们似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听说你们落入不归林,所以是专程来救你们的!” “哈哈哈,落入不归林,还能活着出去吗?”有人在后面笑起来。 宋声不满意他们的语气,瞪着他们道: “怎么不能,跟着我们就一定可以!” 前面最先开口的白衣中年人眼神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大声道: “可是你们是来找苏老爷子的,而我们却不是跟他们一路的! 杀了他们,他们是来救苏老头的!” 苏芷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朝着扑向自己的中年男人就撒了一把药粉。 她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所以手里的药粉也洒得毫不犹豫,对准了他张大的嘴巴和瞪大的眼睛撒过去。 “啊……”他还没等扑到她面前,就觉得眼睛和脸上生疼,连忙回身捂住眼睛,尖声嘶叫。 这声音如同夜枭的声音,尖利而大声,直冲云霄。 苏芷耳朵好使,被这一声刺得极端难受,只得蹲下·身子捂住耳朵。 而此时赵晋已经冲到了他身边,对准白衣中年人就是一脚踹去。 其他人已经交上了手。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这边不过只有二十个人,但是 一个个都是战斗力爆棚的人。 那边的却基本上都是一些残兵败将,先就受了伤,就算是此时感觉到了面临死亡的挑战,强迫自己杀上来,也不过是送菜。 但是他们战斗力不行,缠人的功夫却是一绝。 他们这样且战且退的,打得不过瘾,而且他们没有时间跟他们耗着,天已经快亮尽了,这个时候如果平努尔布置在外面的士兵们还没有找到那两个负责点火的黑甲护卫的话,他们就有可能全部被烧死在这里面。 所以他们得急着结束战争,找到自己要找到的人! 但是此时苏芷站在外圈观战,心里却一点一点地变凉。 如果苏家军之中都出现了叛徒,那么祖父那边还能好得了吗?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宁愿相信祖父还活着,但是又不敢再多想。 正胡思乱想着,林子四周又出现了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有节奏。 她拉住了赵晋的手,朝他做了一个有人来了的手势。 赵晋立刻让大家再度警惕,以免是这些人的帮手! 就这群人已经很难缠了,要是再来一群,他们虽然不至于打死打活,却也会累得不行,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会拖延他们救人的速度! 但是当赵晋把警告发布出去之后,却发现刚刚那些残兵败将还能够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他们一斗,听到有动静之后,却一个个都生出了退却之意。 然后趁他们不注意之时,大家都起了心撤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苏芷的耳中,那些人早就已经包围了这里。 有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杀,杀光这些叛徒!” “杀啊……” “冲呀!” 冲锋陷阵的声音响起,苏芷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竟是熟悉的铁红色的军装。这是驻守在北疆的苏家军特有的服饰。 而刚刚那道苍老的声音便是她那许久未见的祖父——老苏国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二章 何处是希望彼岸 昏暗的林子,被火把照得透亮。 老国公爷一身戎装站在被砍倒的大树下 ,他看着虽然年老,但他的身姿依然笔挺,形容威严,双目如电,直直地刺向战场。 在他的身侧,站着身姿同样伟岸的苏国公——苏芷的大伯父。 “祖父,大伯父!”苏芷轻声唤道。 大概因为她唤的声音太小,离得远的老国公爷并没有看到,而是紧急指挥手下的将士将刚刚那些破衣烂衫的残兵败将们都打退了去。 很快他们便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在林子的四周逃窜。 苏国公原本还要命令手底下的将士追过去,将他们尽数杀掉。 但被老苏国公给制止住了,他拦住意气用事的苏国公,语气沉重:“穷寇莫追,你怎么还是没有记住!” 苏国公神情一顿,整个人以看得见的速度萎靡起来。 苏芷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度靠过去。 他们此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祖父他们,如今跋涉了大半夜,总算不负此行,找到他们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山林去。 可她刚刚一动,就发现他们二十来人都被将叛军打退的苏家军给团团围住了。 她连忙朝老苏国公的方向挥手:“祖父,祖父,是我,我是阿芷!”她大声喊着,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虽然隔得远,但好在老苏国公眼不花耳不聋,很快就看到了她的示意。 他凝神仔细看了两眼,立刻反应过来,双目瞪得跟铜铃似的朝着苏芷的方向大踏步走过来。 三两下冲到团团围住他们的将士跟前,刚刚还堆在一起的将士们一下子让开,齐唰唰地让开了一条路。 老苏国公别开他们走过来,瞧着苏芷又瞧了好一会儿,还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甚至叫来了自己的儿子:“武儿,你来瞧瞧,这是不是咱们家的囡囡?” 苏武被叫过来也同样仔细打量着苏芷,看着看着他便惊喜地大叫起来:“父亲,这就是囡囡呀,囡囡,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是谁害的躲进来的?” 苏武的性子是很冲动的,顿时抽着大嗓门便吼起来了。 苏芷一下子扑到两人怀里,抽泣起来。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把自己跟赵晋到了北疆之后就听说了他们进了不归林的消息,那个时候他们就想着要进来救他。 但是临时又遇上北狄新派官员作乱,因而就顺手帮北狄可汗平努尔把他们料理了,这才进来寻他们。 “傻丫头,明明知道这里是不归林,你怎么还傻乎乎地走进来。 这个地方是连只鸟儿闯进来,都飞不出去的所在。你们……”老国公爷有些感慨地看着她身后的十几二十号人物。 其中赵晋是他认识的,他也第一时间见了礼。 “我在北疆也听说了你们的事情,只可惜我们在这里驻守着离不了,便发信让你祖母和大姐姐夫他们去寻你们了。 看来他们是没有寻到你们!不过也好,他们都寻不到你们,就说明朝廷的人也应该寻不到你。 哎,可是你们好好儿的,哎,这又是何苦了!” 老国公爷都快要把自己气死了。 他们身陷此地就算了,这是他们驻守北疆之后应得的命运,可是囡囡不需要呀,天地何其之大,她多的是地方可去! 对于老国公爷的担忧,苏芷却并不以为然。 “人家都说这里是不归林,那只不过是他们自己逃不出去罢了,咱们不妨试!”苏芷这倒不是什么盲目自信。 对于逃出迷宫,或者找路寻方向来说,她在现代的时候就经常玩儿。 原本她会穿越也是因为喜欢户外活动,不小心掉落悬崖所致。 但这样的经历并不能够否认她户外活动经验的丰富。 “唉,没办法,没办法的!”老国公爷直叹气。 “囡囡,你们也白费力气了,我们都已经多方试过了,什么办法都不行!” 由苏武向苏芷等人解释他们困在这里之后试着做过的找寻出路的办法。 一旦进入一个容易迷路的地方,首先第一个办法自然就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走下去,不管这个林子有多大,总会有走出去的时候。 可是这个方法在这个林子里却是行不通。 因为他们按照这个方式走了,连走三天三夜,却没有走出一个传说中只有方圆十里的林子。 而且他们在走过的树上做了标志,发现他们一直在走的地方其实早就已经走过一次又一次。 说白了他们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儿,就没有离开过那方寸之地。 这样的认知太可怕了,他们都是军人,吃过世界上最重的苦,也走过最难走的路,他们不怕这山有多高,路有多陡,可是却害怕这般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怪圈。 他们甚至还试过把所有军队里的将士们的身体绑在一起,然后连成一条线,但是走上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就会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圆圈。 他们又绕回去了。 “所以这么多日子,我们就一直在这个圈子里兜来兜去找不到出路。但幸好,这林子里突然进了一批野兽,我们还可以狩猎活下去!” 苏武说着已经是满脸的沧桑,不复苏芷刚刚看到他时的英勇与无畏。 可见这个地方最磨人的地方不在于他出不去,会被饿死,而在于它无时不刻都在消磨着进入其中之人的精神。 “你们还有没有试过别的方法?”苏芷拿出地图来,在上面写写画画。 “试过了,跟着太阳走,跟着野兽走,一直不停地走,永远不停下来,也都是在转圈!” 苏武万分无奈。 这里被他们所有的将士们称为是一场最难打的仗。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的敌人是谁。 但是日子一天天捱下去,却每天都有将士受不住这般无法消磨的折磨而慢慢地开始变得疯魔起来。 这真是一场让人无望的战斗! “对了,刚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赵晋看他们讨论出去的办法讨论得已经有些疲惫了,害怕他们说得太多了,到时候疯魔了,连忙转移话题。 “他们……哼,当初要不是他们在前面带路,我们也不至于进到这里来!”提到刚刚那些人苏武一下子就从无望的情绪里拔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愤恨与怒火。 “他们的人看着好像很多!难道都投向了北狄?”赵晋不明白,这些大明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投敌卖国。 “哎,哎,不要乱说,我们大狄国可没有收买他们,他们也不是为我们大狄国做事!”一旁一直静悄悄听着不出声的平努尔听到这里有些忍不住了,不由得出声把赵晋甩到他们头上的锅给揭下来。 苏芷看着他那副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只是她笑得出来,苏武却笑不出来,一看到平努尔的长相和他说话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了,手里的长枪腾地出手,直直地刺向平努尔。 “哎,大伯父,他不是坏人,他是我们的朋友,他也是来救你们的。” 苏武将信将疑,不大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不过一旁的老国公爷眼光犀利,其实早就看到了平努尔,而且凭借他身边的两个穿银衣的护卫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在苏武跟苏芷说话期间,他的目光一直都在他身上,但见他只是关切地看着苏芷等人,并没有任何花花心思,此时又听得苏芷这么一解释,他拦住了冲动的苏武,让他稍安勿躁。 “现在出都出不去,打打杀杀的还有什么意思!” 苏武指着地上留下来的几具叛军的尸体道:“那父亲还要让我们时不时地便追着他们杀?” “你不懂!”老国公爷并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苏芷眨了眨眼睛,联想到刚刚苏武所说的话,一下子想通了。 她悄悄凑近老国公爷,小声道:“其实……其实祖父追踪他们的原因是不想让大家没有事情干,从而情绪更加崩溃,一旦他们有事情做,心中有信仰的话,倒是还能多坚持几天!” 人就是这样,不怕陷入困境,就怕没有斗志,事先就失去了奋斗的勇气。 那样一来,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老国公爷看看四周,倒是也没有外人,便点头承认了:“知我者莫过囡囡也!” “难怪,难怪父亲每次将他们追杀得满地跑,但次次又不让我追上去将他们全都杀光!” 一次追上去便杀上一两个人,然后又估计以穷寇莫追的借口把他们放走,好待下次再来追杀他们! “可是叛·军总有被清除干净的时候。这个林子咱们却是……”老国公爷说着重重地叹息一声。 然后满脸愁苦。 这个时候苏芷才发现自家祖父的心事是有多重。 原来前面的威严霸气,前面的威武笔挺全部都是给他的那群手下看的。 是啊,如果他一个统帅之人都没有办法把情绪调控好的话,那么他下面那些军士们岂不是更加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了? 所以他怎么着也得撑着,给他们撑起一片天地来! 苏芷想着,十分心疼老国公爷这般,握住他满是风霜和老茧的手道: “祖父,你别担心了,出去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而且我们还得加油,北狄新派有留下人准备放火烧山!” 一旦山火烧起来了,而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的话,那么他们将会被活生生地困在这里面烧死! 这话为了不让别人听见,引起骚动,苏芷说得很小声,只让自己人和老国公爷和苏武听到。 苏武一听便有些紧张起来了。“原以为还有很多时间给我们找寻出口,没想到,竟然加这些时间都是奢侈的!” 现在好了,他们也不必费心去找了,反正他们还没有找到便会被山火烧死! 他捏紧拳头突然请战说要在临死之前把那些将他们引入这个林子里的叛军们都给杀死,不然他死不瞑目! “痴儿,没听到囡囡说吗,她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老国公爷此时也顾不得怀疑苏芷话中的真实性了,他选择相信。 因为现在的他别无选择! 他总得要为他身后那余下来的两千名苏家军儿郎着想一番。 “大家听我说,其实你们一开始对这座不归林的探索是正确的,也好替我排除了很多种可能。 一般来说像这种迷阵的话,要么是有大阵在背后支持,要么就是有些障眼法在其中迷惑人的心智。 进来时我看过这里面的图纸,它的位置处于夹顶山的一处平地,没有什么奇怪的山石做依托,因而是布不起大阵的,所以我们不需要破阵。” 其实说到如果有阵法的话,面前的老国公爷和苏武大伯父未必会比她差。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座不归林之所以会让人不迷失方向的原因并不在其中。 “我猜可能是药物迷惑。当然也许不一定是人为的,有可能是经过天地孕育,自然生长,慢慢地长成的,就好像南诏那边的瘴气林。 以前也是不存在的,但后来慢慢地久了就有了。” 苏芷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先前在看了阿酉等人悄无声息便晕倒下去的原因。 这里既然有这么厉害的迷1要。很难说不会有蒙蔽世人双目的东西。 所以苏芷的办法就是,由他们几个走在前面的人擦拭并吞服她准备好的解除药性的药丸。 而后面跟随的人则需要用布把眼睛蒙起来。 “啊,蒙起来,这里的路那么难走,还要蒙起来,那可怎么办。 “必须蒙起来,大伯父,如果不蒙的话,他们的眼睛便会受到药物的侵蚀而产生幻觉,每个人都只会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所以这样永远都走不出去!”“那,那么……我信你!”苏武犹豫了一下,表示同意苏芷的方案。 其实他心里未必就完全信了,但是他也晓得,他们已经尝试过无数遍了,再多试一次又有何妨? 于是他将军队整肃起来,然后将苏芷所说的话以春秋之笔点缀了一下说了出去。 众人一听竟然要将眼睛蒙起来,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害怕来,大多数人都不肯。 还有一小部分是没有主见,特别遵守军纪的,不敢发表任何自己的意见。 苏武听见诸人议论,倒也不意外,毕竟连他自己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他心里都是反对的。 不过此时他既然已经决定要相信苏芷了,那便要做好带头作用。 他放弃了苏芷所说的让他服药跟着走的主意,而是站到军·1前面大声道,他是队伍的统帅,那么他就先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愿意跟着干的便干,不愿意的便留下吧! 他甩了狠话,顿时所有的人都跟着做了起来。 毕竟他们军队里面的规矩就是,他们可以各抒己见,但是如果这是军令的话,那么他们便只有遵守的份! 苏芷眼瞅着苏武只用了一刻钟将整肃好了队伍,齐唰唰地都戴上了自制的眼罩,轻柔地提醒了一句:“记得一定不能看,否则出了事概不负责!” 眼中看到的东西不是真的,却能够迷·惑人心,这才是最大的困难! 苏芷身上的药丸有限,便给她带来的二十来人服用了,再加上老国公爷,以及他的一个副将服用了。苏芷和赵晋一行人在前面带路。 苏芷先摊开地图,找到选好的方向,再用罗盘调对方位,便甩开手脚朝着一个方向走起来。 长长的一串队伍,你扶着我搭着他,每个人的落脚都很轻很慢,唯恐踩到了什么陷阱。 但好在,苏芷将服了药丸的人还分散开来,在队伍中间位置偶尔安插上两个,负责他们蒙眼将士的安全问题。 长长的队伍拉开来,早晨的阳光已经漏了下来,照在跟长龙一般的队伍身上。 前面的阳光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希望的彼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三章 成功穿越不归林 林子里突然刮起了风,风吹过树林,吹落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阵阵入耳,有时候风拂过耳边,让人忍不住想要揭开蒙眼的布看看外面。 苏家军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跟着走着,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本着对统帅的信任,他们一直往前走。 直到有人突然失神地大叫一声。 苏芷耳朵一动,立刻看向后面。 在队伍三分之二的地方,有一个人揭开了蒙眼的布,喊叫声便是他发出来的。 “啊……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你们都走错了,前面是深坑,坑里有毒虫,啊,不要走!” 这声音一响起,能够听到话的人都跟着摘下了蒙眼布,顿时一片混乱。 苏芷摇头无奈地道:“不好,有人不听话揭开了布,他们的心智现在已经受到了迷惑!” “怎么办?”宋声有些急。 因为后面的动静闹得再大,恐怕影响的人就更多。 而且他们又是处于中间的位置,前面的人受影响,后面的人也要受影响。 “没办法,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再主动戴上蒙眼布。戴不上,就会一直受影响,也就没有办法再跟上我们的脚步。” 苏芷犹豫了一上,从怀中拿出薄荷粉来:“试试这个药粉吧,药丸我是真的没有多的了。 要是管用的话,他们还能活,不管用,要么做好永远在这里迷失的准备,要么就是自己把自己吓死!” 她说得严重,老国公爷听进去了,马上带着副将赶过去,用他原本的威严压制住了前方的将士,厉声喝止他们不准摘下蒙面布。 后面的人因为摘下受了迷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现在生死都作不得主! 老国公爷说得严重,而且语气极为凌厉,大家原本动了心要摘下来的,立刻不敢动了。 老国公走到后面,又将后面也给喝止住了。现在只剩下那十来个摘下蒙眼布的人,在原地站着不动,胡乱地大叫着。 “啊……好吓人,有蝎子!” “啊,有蛇,毒蛇!” “啊……有老虎……” “国公爷,为什么他们看到的还都不一样?而且咱们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副将不明所以地看着老国公爷。 真是太奇妙了,不过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老国公一瞪眼:“你没听我家囡囡说吗?她早就叮嘱过的,让他们不要拆下遮眼布,他们不相信,现在被迷·惑住了。赶紧给他们用药,看看到底能不能治吧!” 两人互相配合着把药凑到疯魔的人鼻子间让他们闻。 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总算是把这事儿给弄平了。 两个人都弄得气喘吁吁的。但是效果似乎并不太好。 因为有人闻过之后直接疯了,大喊大叫着往后面跑了,很快就没了身影。 而有的倒还好,迷糊着眼睛眨了眨,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 看到老国公爷连忙上前来行礼。 “你清醒了,清醒了就好,赶紧回队,竟然不知道遵守军规,出去后自己到千户帐下领罚!”老国公爷满脸不悦。 清醒的有十个人,闻过之后彻底疯魔的有五个人,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十个人一听老国公这话一下子镇定了,一口应下,要是真的能够出去,领罚他们也愿意! 老国公爷尽管心疼那些走失的却也没有办法,这是他们自己寻死,他也救不了! “哎,刚刚发生什么事了?”率先清醒地看着老国公爷。 “出去再说,你现在也不用蒙眼睛了,走好你自己的路,再瞎走,谁都救不了你!” 一群人顿时不敢再说话。 刚刚的事情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想也是很恐怖的,而且就只是闻了闻那玩意儿,刚刚看到的那些恐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他们也知道,刚刚出问题的肯定是他们,而不是别人,老国公爷救了他们。 看他们听话了,老国公爷冷哼一声,把他们分散到队伍的四周,让他们变成了保护者。 并且不停地将刚刚他们发生的事情说给他们所负责的将士们听。 回到队伍前列,苏芷立刻上前来问过老国公爷,听说是这样的情况之后,不由叹息一声。 “也是为难他们了!” 只是可惜她身上没有佩戴着很多药,没有办法给太多人服药,导致现在的结果。 苏芷有些无语。 老国公爷拍了拍了她的肩背轻声安慰着她:“没事的,没事的,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这是他们的命!” 苏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不能把那五个离去的人的命算到她头上来,因为她身后还肩负着很多很多条命,远比那五个的更加重要! 她心里难受着,然后抬眼看着前方。 身旁的赵晋突然指着前方大声道:“娘子,你看,这是咱们来时的路,来的时候砍过的痕迹,这些,还有这些,阿酉的刀痕!” 苏芷也看到了,这里还残留着他们来时踩踏过的树枝和枯叶陷下去的痕迹。 他们快要出去了,如果她没有计算错的话,应该还有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了! 她将这个推算说出来,前面听到这话的将士们都激情鼓舞起来。 立时就将消息传递到了后面。 一时之间大家都流露出无以言表的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没想到……”苏武蒙着眼睛感慨。 苏芷咬咬唇,又开始走向前面,路虽然已经不远了,但是却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因为危险还藏在未知的地方。 她悄悄地靠近平努尔:“你说你的人能找到黑甲护卫吗?” 如果找到了,那他们的危险便只有路上的一些未知因素,如果没有找到那两人,那么一切便都不好说。 而且还有先前被赶走的那一百多个残兵败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听到动静跟了上来。 说不定学了他们也难说。 怀着极大的心事的苏芷面色忧郁,平努尔不想让她思想包袱太重了,便小声安慰她:“你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没事的!就算他们当时抓不住,但在他们点燃山火的时候,也肯定能够第一时间把他们找出来。” 这是平努尔的自信。 但苏芷却依然有着自己的担忧。 事实证明,她每次的预感都很准,准到令人害怕!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苏芷脸颊边的碎发突然被风吹起,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烟熏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看向赵晋,赵晋朝她点了点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慎重。 “不好,他们不仅没有找到人,而且还让他们点燃了火!” 老国公爷看到两人脸色不对,忙上前来问。 苏芷也不瞒他:“着火了,而且着火的方向就在前面!” 老国公爷往后面看了一下,又看看前面,浓烟已经缭绕着升腾而起,火趁风势,这火似乎还不小! “这样不行,他们蒙着眼睛走不快的!” 如果不蒙眼睛又没有办法抗拒内心的恐惧。 苏芷稳了稳心神:“我忘了说,咱们其实已经处于林子的边缘地带,想来里面那些天然生长而来的让人产生迷惑意识的植物没有长在这里。或许他们走出来了的人可以试着摘下蒙眼布,然后发足狂奔,兴许还能逃得出去!” 老国公爷一得到消息,立刻就让苏武来苏芷面前试一试。 苏芷咬着唇,准备好了最后剩下的一颗药丸,只待苏武的蒙眼布一取,一旦出现任何问题,便立刻塞进他嘴巴里。 苏武的蒙眼布被揭开,只觉得眼前的光芒有些刺人。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出了密林,来到了林子的边沿,但是依然有高大的林木遮挡,不过太阳却也能勉强看到了。 “大伯父你好了吗?你看到了什么?”苏芷急声问道。 “阳光,刺眼而温暖,还有你们!”苏武被她问得有些迷惑。 “有没有幻觉?”苏芷怕他因为意志力坚强,所以看不到那些东西,便故意引导着。 “没有,有烟,好像着火了!”苏武大叫。 “没错,着火了,我们现在不能慢慢前行了。必须得赶紧组织人手把他们撤出去,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苏芷认真地道。 然后还告诉他可以摘下蒙眼布了,他们已经经过了迷·惑人的那一段路程。 听到这里,苏武一下子兴奋起来。 立刻便去下达了命令。 很快大家便执行了,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个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可这兴奋还没有持续下去,就听苏武告诉了他们有人放火的事。 山火很快就会烧过来,他们必须得马上急行军,离开这里。 一时之间大家又开始变得慌乱,不过在经过了眼睛看不见的过程之后,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小意思。 在乱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自行稳住了。 大家纷纷按照苏芷选定的道路撤退。 大家都稳住了,苏芷就稍微放心了。 这整个路途过程中她一直都在担着心。 刚进林子时,是担心自己会找不到苏家军,而找到他们之后,又担心将他们带出去的事情会不会顺利。 当他们蒙上眼睛之后,她又得操心着他们会不会不听话的取下遮眼布,而现在经过一路的辛劳,他们已经走到了不归林的边缘地带。 原本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好事,可惜的是平努尔的人终究还是没能将纵火的人找到,以至于火终究还是放了起来。 只是先前担心的现在终于不必再担心了。 但是唯一要操心的就是,该如何将他们稳住。 因为浓烟与大火一起,必将引起恐慌,也幸好他们前期听话,蒙着眼睛走过了迷·惑区域,现在可以取下蒙眼布。 不然苏芷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办法说清楚这件事情。 现在好了,苏芷仔细打量发现他们脸上虽然有着急,但是在自家大伯父和祖父的调派下一个个都走得十分规矩。 这就是苏家军的气势! 只要没有什么未知的恐慌,令行禁止,说到做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四周。 走在她身边的赵晋却悄悄地拉了她一把:“娘子咱们快走!” 再不快些走,火就要烧过来了。 苏芷却立在了原地,她看到了前面有一条很窄的小溪流,这也是来的时候经过了的,她当时为了补充水分,还特地测试过没有毒。 此时她兴奋起来,拉了一把赵晋,两人个迅速跑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苏武身边:“大伯父!” 苏武正在调派众人往前走。 眼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要跨过小溪了,苏芷迅速道,赶紧让将士们把里衣的袖子扯下来打湿蒙住口鼻。 苏武一怔,苏芷连忙解释:“ 弗火烈,是人都知道避开些,但是却不知道的是,一般大火烧起,其实很多人一开始并不是死于大火的燃烧,而是被浓烟中的有毒物质给坑害了。 而用打湿的布料可以一定程度上过滤掉有毒有害气体。” 苏芷的解释听得苏武稍微有些蒙,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听从苏芷的话。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他这个小侄女儿一向都十分给力,从见到她带着他们出来,不曾弄错过。 所以尽管他未完全懂,也立马出声命令将士们照做。 而他一向习惯于身先士卒,所以最先撕下里衣袖子打湿水蒙在口鼻处。 这一蒙,果然好受多了,刚刚觉得呛得不行的味道淡了许多。 他激动地看着苏芷朝她点点头头。 苏芷笑着回看他,自己与赵晋也做了。 然后后面每一个跨过小溪的人都取了将自己的衣袖打湿,直接蒙在自己的口鼻处。 行军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他们便看到了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不同于不归林中那些遮天蔽日的景象。 这说明他们出来了。 “哎,我们出来了!”苏武激动之下大喊一声,以震军威! 大家都跟着喊起来,这声音响彻天空,惊得栖息在外边不远处林子的鸟儿都振翅飞走了。 而身在外边正被人追着四散逃跑的两个黑甲护卫吓得一下子腿软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巴子赫带领的北狄皇家护卫队成功地将他们捉拿到手。 可汗在离去之前曾经下过命令,让他们暂时不要杀掉这两人,留着他们还有用! 巴子赫便给他们喂了一颗苏芷给的药丸,再行五花大绑,只等着他们的可汗凯旋归来! 可是那边火势冲天,他们的可汗还能回得来吗? 巴子赫满脸都是忧愁。 也有底下的将士们也在这样想着,还有大胆的人竟然就眼看着说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可汗是天命之人,是雪山女神选出来的可汗,他是属于这山林的,山林之神是不会将他留下来的!” 巴子赫的心里泛着虚,但是他向来习惯性的蛊惑人心,所以条件反射下就将以往说给众人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北狄人崇尚雪山之神,这话一出来,再加上先前平努尔在密林之中时,一下子击杀了两位新派十分厉害的大将之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故而这一下的震慑是十分大的!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敢再随意说话了,仿佛怕吓到了从不归林之中回归的可汗! 就在那缭绕的烟火之中,一行人冲了出来。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北狄人心心念念的可汗。 “可汗!”巴子赫的老眼此刻格外好用,一眼就从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身穿北狄服装的平努尔。 巴子赫立刻迎上去见礼,然后激动地冲着所有人大喊:“可汗回来了,可汗回来了!我就说过,他是雪山神女选出来的可汗,天选之子,山林草原的儿子,山林之神自会庇护!” 巴子赫的激动让所有北狄的将士们也都跟着沸腾起来了。 苏芷在旁边瞧着一下子就抑郁了。 她在前一刻还觉得此行是平努尔帮了他们,但是这一刻她怎么有一种,是他们帮了平努尔的错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四章 两军对峙杀与和 广阔的山林之间,一边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边是刚从大火的间隙之中奔逃而出的大明将士。 而在大火之后,则是北狄的将士。 两军突然之间就对上了。 大明将士立刻扔掉了手里碍事的湿巾,而北狄将士也立刻起身,齐唰唰地拿出了兵刃,一副对峙的模样。 “住手!”刚刚刷够了神秘感和威严感的平努尔说话了。 这声音不算大,但中气十足,用内劲运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北狄将士此时将他看得就跟山中山神一般,对于他的话奉若神旨,一听到立刻全都放下了兵器,有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服从。 苏芷瞧着不由啧了一下。 这些北狄人真是看不出来呀,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看着好像没有智商似的,实际上好像还真的没有智商,不过就是凭着巴子赫几句话的蛊惑,他们居然全都信服了。 明明昨天她还看到这些北狄将士们看着平努尔的眼神里面有着怀疑,甚至还有中派人士随时随地都如同墙头的草一般准备着要反了他。 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却都不改变了心意。 这真的是不可思议! “北狄人便是这样,因为他们所在的国度多山林,多草原,但自然条件并不友善,所以他们一向崇尚山林之间的神,尤其是他们国内最高的巴嘎贡山,更是被奉为他们北狄人的神山。 传说在那座神山之中住着雪山神女,她一百年才醒过来一次。 而每次醒过来,就会给他们北狄人带来一个能够令他们北狄人过好日子的可汗,给他们带来无上的福泽。” 赵晋的语气很平很缓,完全没有北狄人提到他们的雪山神女时那般的激动与动容。 但苏芷听得却还是禁不住神往了一把。 雪山上的神女,这个词儿一听就觉得美好起来了。 想象着这层美好,却不知道身边的大明将士却还是如同恶虎一般盯着北狄人。 在他们眼里,他们守在北疆这片疆域里,整日里就知道与北狄人打仗,你打过来我打过去,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他们先前之所以会陷入其中,也是因为他们的突然侵扰边疆,他们才会追出来,一追就又中了自己人的计谋,结果进了这不归林! 大明人的敌视引得了北狄将士的不满,他们用北狄话,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 说着说着,好像情绪就开始变得激昂起来了。 平努尔听着,听过之后,冷声哼了一下,一下子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他主动走向苏芷: “阿芷,你能不能跟你的祖父说一下,让他命令明国将士放下武器,你看我们都没有!” 平努尔的话引得苏芷连连点头。 “嗯,你说得对,我马上把你话转达给我祖父!” 平努尔点头然后道:“其实我还有话想跟苏老将军说,不知道阿芷可不可以稍候安排一下! 你放心,我一个人去,不会带一兵一卒,也承诺不会伤害老将军,更不会允许我的手随意出手激拢大明将士!” 苏芷笑了,小跑着走到了老国公面前。 将平努尔的话一一转达。 老国公听过之后叹息一声:“囡囡,这次你救了我们,可以说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们就…… 我们肯定就死在那林子里了。你此刻有说话权,你说我们该与他谈谈吗?” 苏芷低下头,说她并不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我只是想要救回我的祖父和大伯父而已,别的什么心思都没有,都只是顺便罢了!” 她这话说得也真是够实在的。 “你呀你,跟你爹爹当年一模一样,别人都争着抢着邀功,就他站在外面冷清地看着……” 老国公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万千感慨。 苏芷一仰头:“我苏家人何需邀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自然会看!” “说得对!”老国公笑呵呵的。然后在苏芷想要回归之前的话题前,他眯着眼睛道:“话不必多说了,看在他跟着你们一起进去过的份上,我可以同意与他们谈谈,但是世家的仇敌,估计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老国公说着就要带着人离去。 赵晋却突然上前来:“祖父,先前那一百多个人好像也跟过来,我刚刚看到他们往南边去了!” “好,好,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们被困在里面,我等儿郎没法子为自己报仇了。” 他高呼一声,攘臂一呼,立刻发布下去一道命令。 纵队齐齐出马捉拿叛·军一行人。 其余人等找个山林空阔之处扎营休整! 这边苏芷完成了任务,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如。 只身在原地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的吹拂。 而北狄将士在平努尔的指挥下,已经继续有序地去救火了。 不过因为他们出门在外,并没有带着救火的工具,所以一时之间显得很是寒碜,火势并没有在他们的救援之下被控制住,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苏芷睁眼看到焦急的平努尔,不由上前:“这不归林如此让人心烦,时不时地便要吞噬掉好些生灵,为何不就此让它烧掉?” 平努尔摇头:“这里虽然离得大明的境内更近,但是它也是属于我北狄的国土,你要是去过北狄就知道,我们那儿的荒漠太多,需要这些山林带给我们甘甜,带给我们希望。” 他说着看了一眼苏芷,望向快要走远的大明将士,嘴唇有些艰难地蠕动,刚要开口,却见苏武突然带着人走了过来。 护卫在平努尔身边的北狄武士立刻拿出刀剑来,以为他们要趁火打劫。 苏武朝苏芷招了招手:“囡囡,你跟他说我们可以派一千人协助他们灭火,刚刚你祖父在前面发现了一条小溪流,想来有可能是从不归林之中流出来的,可以引水去灭火!” 苏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她刚刚其实看出来了,平努尔朝她走过来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想要开口说他想请求大明将士的帮助。 但又想到两国的芥蒂实在是太深了,所以一时之间又不好开口,故而在那里磨来磨去,犹豫来犹豫去。 但没想到自家祖父和大伯父竟然是个明理儿的,表面上看着是远远离开这里,实际上却是不声不吭地派人找水源去了。 她高兴地应下来,连忙把苏武的意思转达给平努尔。 平努尔高兴起来,朝着苏武十分真诚地行了一个北狄的大礼。 苏武表面冷漠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带着人投入救火之中。 火势冲天,燃烧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 但在大明和北狄两国将士的共同努力下,终究将那燃烧得极为旺盛的大火灭掉了。 苏芷看一眼被烧成焦土的不归林外围,到处都是黑色,四周还弥漫着大火燃烧之后散发出来的难闻的气味。 混着这股气味的有动物尸体被烧焦的味儿,还有青草树干被烧成灰时散发出来的呛鼻味。 放眼望去,刚刚被大火荼毒过的地方一切都被烧没了,只留下块块焦石在原地,一片黑糊。 大家救火都累了,就在附近不远处扎营。 但北狄人好歹是准备充分地到达这里的。 而大明的苏家军却不是,他们原本流落此地就是出来追击敌袭的。 身上所带武器不少,但随身的干粮和生活物资却并不丰富。 再加上他们本就在不归林里迷失了那么久,身上能吃的都吃得差不多了,后期基本上都告狩猎过活。 此刻休憩也没有讲究,一个两个互相靠着,席地而坐。 北狄那边却是资源丰富,原本两千人的份例,但因为之前在密林之中发生内斗,死掉了近五百人,现在还多出好些物资来。 平努尔招来巴子赫将多余的物资清点了一下,示意他给大明将士送去。 巴子赫犹豫了一下道:“可汗,你看看他们,人数足有两千之多,虽然现在又累又饿,看着好像打不过我们的样子,但如果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休息,然后又狩猎成功,补充了肚腹的话,恐怕他们会攻击我们。 到那时候我们只怕不会输,却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微臣觉得咱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平努尔笑着摇头:“巴大人,你想多啦,你一会儿带着人把物资拿上跟我一块儿过去瞧着,你看看我们也许也是能够和平相片的!” “和平相处?微臣看有些难!”巴子赫连连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平努尔没有多说,只是下定了决心,让他们带上东西跟了过去。 平努尔这一动,立刻就引得北狄将士和大明将士都齐齐动了起来。 北狄人是忙不迭地拿了开口跟上来。 而大明将士则也立马站了起来。 瞧着刚刚还在那里看似懒散休息的人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 “误会,误会,你们退回去,我只带着他们就行!”平努尔回身把自己的士兵劝了回去,然后又看向扎营在正中间的苏芷一行人,上前一步道:“我是想着我这里还有一些营帐和吃食,或许他们现在会需要!” 苏芷早就看到了,也猜到了,不由有些感动,立刻跑向老国公爷,将平努尔的好意转达过去。 老国公爷瞧了一眼,立刻挥手,刚刚还势若猛虎的将士们一下子全都坐下了。 动作整齐划一,迅猛,仿佛训练了数百次一般。 平努尔看得暗暗心惊,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北狄士兵打不过人家苏家军。 看看人家的这军纪,看看这风骨,再看看这令行禁止的风气。 而他们呢? 不仅是朝廷之上内斗不止,就连军队之中也是多头将领。 有时候连将士自己都不知道该听哪个统帅的。 如此这般他们要不是因为冬日里生活实在是太难过了的话,可能他们连普通的物资都抢不到手! 他暗暗叹息着,走近老苏国公。 将东西送上,朝他点了点头,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掉头就走。 老苏国公看着他这般操作,有些不敢相信,但同时却也有几分隐隐的豪气在心里涌然而起。 “他们这个新上任的可汗看着好像还不错!” 老苏国公也不知道是在跟苏武说话还是在跟苏芷说,或者干脆就是自言自语。 “他不喜欢打仗,老说打打杀杀的没有什么用处,大概是想要跟大明议和了吧!”苏芷说出平努尔的心声,试探着老国公的心意。 “要是边疆没有战事,百姓们的生活自然会好。” 战争开始,最遭罪便是战源地的百姓们。 流离失所,无法从事正常的生产,只得忍饥挨饿,生活困苦! 老国公爷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但其实有谁知道他的心比谁的都柔软,他比谁都更希望两国能够和平相处。 可是坐在上位的那些人他们根本看不到边疆百姓的痛苦,也听不到他们内心的诉求,他们只希望他们通过战争能够为他们谋求到更大的利益! 苏芷颇为动容地看着老国公爷,动了动嘴唇,有些犹豫。 “怎么了,囡囡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苏芷想了想,刚想说,却看到赵晋走过来了。 “祖父,我的人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那些叛军,他们竟然甩掉了咱们派出去的人!” “哼,来得好,我还担心着他们怎么一去都没有了音信,想他们怕不是一直躲在山里面不敢现身了,既然出来了,我岂能饶得了他们,这次我也不用点谁了,就我亲自领兵前去。” 老国公爷站起来,也顾不上再听苏芷想说的话,立刻点齐兵马亲自带队杀将过去。 苏芷哎了一声,刚想阻止,却见赵晋拦住了她:“娘子不必再纠结了。你也知道祖父其实恨他们入骨,早就想要弄死他们,只是刚开始在不归林中,生怕一下子将他们全都弄死了,会让大军失去前进的方向,这才留着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如今他们既然已经成功逃离不归林,祖父哪里还能容得下他们?” 所以老国公爷是必定要将他们给除了。 故而让苏芷不必劝,劝也没用,还不如就让他老人家大开杀戒,出一出心口这口恶气! 苏芷叹息:“我只是想跟祖父说一说那些人的来历,或许有些主意祖父便会改变!” “你不必担心,就算祖父把他们杀光了,你再说出他们的身份,他也会信任你,不会怀疑!” 赵晋安慰苏芷。 苏芷有些担忧地点头。 “祖父这一次,哎,全都是坑在了自己人手里,倒是跟人家北狄没有什么大关系! 可到头来,若是不告诉他真相的话,他一定还会再继续给大明的狗皇帝卖命。这样一来岂不是冤枉。” 但是这件事情说出来的话又显得太过于无情了,所以苏芷刚刚才会犹豫。 只是没想到,她这乍然一犹豫,老国公爷居然激动之下就抓人去了。 “没事,他老人家纵横大半辈子,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还要多,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 兴许他心里原本就知道这才会拿那伙儿出气玩儿!” 不然猫捉老鼠的游戏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国公爷他这样的人喜欢玩儿的! “希望如此吧,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在知道真相后太过难过!” 夫妻俩说着话,便见老国公和苏武大踏步过来了。 两人立马站起来:“祖父,事情可是已经办妥了?” 老国公大手一挥:“妥了妥了,一百零九人,全数杀死!” 苏芷心头一惊,难怪她闻到他们父子俩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那是一种任风怎么吹都吹不散的味道,刺得她的鼻子连连发痒,甚至还隐隐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但她强打着精神问道:“祖父就没有留个活口问问他们为何要那么做吗,背后又是谁人指使的?” 这个问题明明很要紧,可是此时的老国公却并不在意,随意地挥挥手道:“没什么,任他是谁都无所谓!” 苏芷忍不住了,她腾地站直身子喊道:“祖父,他们的背后就是大明的皇帝,是他,是他想要害死你们,想要消灭苏家军。”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五章 中招的北狄可汗 苏芷的话就好像平地炸响了一个雷,惊得老国公一身惊悸,但心底却是一池冰寒。 他沉默良久才道:“囡囡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武也急切地道:“是啊,囡囡,这可是国家大事不容你胡乱崩扯!” 苏芷见他们不信,知晓他们就跟当初的赵晋一般。 自己对身为大明人的认同感十分强烈,一旦发现他们所说的与他们心底深处里认同的东西不同的话,首先想到的不是怀疑,而是坚决的否定。 苏芷沉下心来,将他们这一路上的经历说来,然后重点讲述了顺和帝这么多日子的变化。 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不,不可能,皇上就算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大!”老国公的性子是向来都有着几分固执的。 他一旦认定的事情一般来说很难更改,除非对方有不可辩驳的理由说服他! 苏芷很能看破人心,就连老国公的也不例外! 她平平心绪道:“一个人的性子莫名其妙地肯定是不能够随便更改,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如果他的身边有一个极会揣测人心,又擅长蛊惑人心的人呢?” 苏芷的话让一直梗着的老国公失声了。 他虽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他的经历不少,也是早就听说过的。 而且就在先前不久,苏芷便告诉过他们,她才在加呼伦面前施展过。 将那样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心底里的话都给掏出来了,那么那个人比苏芷的能力还要强大十倍的话,顺和帝又岂能不中招? 所以苏芷的意思是也许顺和帝的本心没有改变,但是因为有外在的力量存在,所以现在的他也早就已经不再是他了! 老国公持续保持着他的震惊与惊骇。 顺和帝对自家孙女儿出手的事情,他所知并不多,毕竟这里连年来都发生战争,有些信函的传递并没有那么及时。 所以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一些细节问题。 “那你们现在做何打算?”老国公有些艰难地开口。 苏芷察觉到了什么反问:“祖父怎么打算?” “皇上竟然如此不将我苏家军这么多年的功劳苦劳放在心上,不仅不心存拉拢之意,竟然处处掣肘于我们,那我们又何必自寻死路!”老国公话音一落,苏芷首先就震惊地看着老国公。 “祖父!”她紧紧抿着唇,她万万没想到,老国公竟然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开明,也更加具有研判力。 她以为劝服一心效忠大明皇帝的老国公会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但是所幸并没有! 欣喜之余,她对老国公也不再有任何隐瞒,将他们这近半年来的逃亡生活大概做了一个概述,听说他们居然被追得满大明东西南北的逃跑,老国公简直是又心疼又难过。 “怎么不直接往北疆来,难不成我还护不住你们吗?” 他的孙女儿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只不过是昏君的私谷欠蒙蔽住了他的眼睛,竟然就这样折腾他们! 他再忠孝,却也是分得清黑白是非的! “当时第一反应也是来北疆,我逃出宫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过来这里。相公被贬北疆为官,祖父和大伯父都在这里,但是皇上和他后面的人都知道了,把路堵得死死的,我们为了逃脱他们的追踪,不得不隐匿身形转而南下。 后来南下之后又遇上了围追堵截,没办法去南诏,就只好转道东南方向,恰好遇上济世堂那事儿,只觉他们的手段也太狠毒了,竟然拿活人来做人体试验,完全不将人看作是人!我们寻思一下,反正追捕的人还没有追过来,也就顺便将其给料理了!” “济世堂,这个名字好生耳熟!”苏武在一旁突然插话道。 苏芷瞧了他一眼,眨着眼睛试图让他好好回忆一下,但是最终苏武摇了摇头:“我肯定是在哪里的到过的,但是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想不起来了!” “咦,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在哪里听到过!”苏武话音刚落,一边一直坐着的旁听的平努尔也惊声叫着。 他说着还去看向他身边的巴子赫。 “老巴,你说说看,你是不是也看到过那个叫什么什么济世堂的玩意儿?” 巴子赫稍微思考了一下道: “可汗,你可不仅仅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你还去过,上次你病了,臣还带着你去瞧过病。 还别说那里有几个大夫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巴子赫的回答让苏芷等人的心都凉了! “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这个地方,人家不仅仅只是在大明东南一带有,就连北狄这般偏远的地方也有!那南诏,甚至是大明的京都,估计也跑不脱!” 只是他们迟迟不曾事发,说明在那些地方,他们因为人生地不熟,又或者本地的关系打通得不是很好,因而行事还算收敛,没有在东南一带那般生猛。 故而一直都没有引起当朝为政者的注意,也就没有事发。 但是就算他们行事没有那么频繁,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地放过平努尔这个北狄可汗。 要知道大明和北狄可是百十年来的宿仇。 就算摄政王想要谋夺大明皇帝的江山,也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 苏芷心头一惊,突然看向平努尔:“你是什么时候去看的病?” 平努尔有些茫然地摇头,下意识看向巴子赫: “老巴,我记不清了,你给想想!”两个人有一段时间算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因而便能够从巴子赫的行踪联想到他的。 “三日前,可汗因为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炎热,贪凉偶感风寒,因为想着要出宫来接赵大人一行人,所以可汗呆不住宫里,便出来寻了一家规模还算宏大的药堂看诊。这便挑中了济世堂。” 苏芷算算日子,再想想他之所以去济世堂的原因,似乎还跟他们沾上了一丝关系,她叹口气,忍不住出手捏住平努尔的手腕:“我给你把把脉!” 平努尔心头倏地一下子就紧了:“啥,你怀疑他们敢对我下手?”他可是他们大狄朝的可汗! 苏芷白他一眼:“你是你们这儿是主子,在他们眼里可是肥羊!” 一旁的赵晋也附和道:“不管他们动手没动手让我娘子瞧瞧至少能够让你心安!” 不然这事儿就这么揭开了,就会像是把伤口上的一层好不容易才慢慢愈合的皮给扒下来了,剩下的便只有脓汁,让人瞧着都觉得心寒! 而且也会成为一桩大大的心病! 平努尔想想此时心里的确还真是有些无法描述的担忧,而且想着苏芷先前所说的济世堂做下的罪恶,他都隐隐觉得心头直发毛。 “呃,那个你快瞧,瞧瞧我有什么毛病!” 不用他多说苏芷已经在用心给他瞧脉,脉搏跳动看似平缓如常人,但是却略有迟滞。 很明显他的确中招了,只是对方十分谨慎,用药非常细微而且是一种慢得不能再慢的慢性毒药。 “恭喜你!”苏芷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这话一出来,真爽的平努尔以为他没事,刚要咧开嘴角笑,却听着苏芷一字一顿道:“你中招了,还是极难解的毒药。” 仿佛生怕他听不懂似的,还故意边说边看着他,用面部表情表示了对他悲摧命运的同情。 “真是狗胆包天,在我大狄境内,竟然敢对我国可汗行此恶事!”不等平努尔发飙,情绪异常激动的巴子赫便率先拍起了桌子。 拍过之后才发现这在场的人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比他身份高贵多了。 怎么就轮到他在这里拍桌子瞪眼了? 反应过来巴子赫苍老的脸上有些讪讪的,还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自家可汗的表情。 还好,还好! 他悄悄地拍着胸膛喘着粗气,决意下次说话之前一定要看清楚周围的形势,免得…… “巴大人关心你们可汗的病情,情绪激动了些也是可以谅解的!”苏芷见他有些下不来台,而平努尔只是怔怔地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忙出声替他打圆场! 巴子赫感激地冲苏芷笑笑。“多谢赵夫人!” 苏芷不在意地笑笑,又看向平努尔。 而他也缓缓抬眸:“你就告诉我还能活多久?” 他想着要是还有个几年好活的话就赶紧趁着还有时间娶个王后替他生个儿子好继承可汗位。 要是没多长时间的话,他也就不折腾了,干脆就整理整理把这可汗之位让给他家大侄子好了,只是在让位之前他必须得把他身边那些有异心的新派大臣们全都清除掉! 这大狄皇朝还是他们平家的皇朝,跟那些大臣们无关! 因为想得有些远,所以刚刚才会发怔。 苏芷无奈地扯扯嘴角:“你干什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她既然能够诊断得出来这个毒药,就一定治不好吗? “我这不是得为我们大狄皇朝想个后路呀,大狄不能在我手上断了根!”平努尔有些痛心疾首。 “你怎么一心想死啊,就不能想着如何活下来?”苏芷简直无语了,她已经提醒得够明显了。 难道还要她这个大夫亲口求着他这个病人说要给他救治吗? 平努尔还有些蒙,大概是在自己国士之上却被人算计了的打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他的思维隐约出现了一丝偏差和小小的问题! 不过幸运的,他的身边还跟着巴子赫这个大忠臣,这才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因为他已经从苏芷的话里率先反应过来了:“可汗,可汗,你不用死了,赵夫人能救,她是神医,她连加呼伦那样的人都能控制住,连东南济世堂的总堂都能掀得翻,治你身上这小小的毒药又有何难? 是不是赵夫人,赵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可汗,求您!” 巴子赫不仅反应快速,而且态度也十分真诚,一言不合就拱手做揖求救。 苏芷看向平努尔,她想看看这个自认为一直很聪慧英明的可汗什么时候能够反应过来。 “呃,阿芷啊,你能救我,你会救我吗?”平努尔到底也不是真笨,只是刚刚太过于执着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反而忽视了眼前便有一个号称神医的女子。 “你家大臣都这样求了,我还能不救你吗?再说了你还是为了来帮我们才没有选择在宫里治病,这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苏芷嘟囔着:“不过我可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能治好我们可汗,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十个也行!”巴子赫这人一旦激动起来又没管住自己,越俎代庖给起承诺来。 好在平努尔也不是什么计较这种事情的人,故而轻轻松松就让这件事情过去了。 苏芷笑笑:“不必想那么多,我的意思只是让你们北狄境内的济世堂全都捣毁了,以免再有其他人跟你一般被他们算计!” 闻言平努尔立刻拍掌:“当然,当然,这个条件就不算,因为就算你不说我也正有此事!” 试想,济世堂怎么可能在算计过他这个可汗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他不整得他们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认识他就不是大狄的可汗! 平努尔手心紧握,拳头发出“咯咯”地声音。 苏芷摊手:“那我就暂时没有什么可提的条件了!” 平努尔眨眨眼睛,有些无奈地道:“看来我在阿芷眼中真是一个不值钱的可汗,一手掌控北狄国,竟然都拿不出来你想要的东西!” 平努尔觉得自己的能力真是弱爆了,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认知,强硬地表示,这个条件一定要先欠着苏芷,等到她有朝一日若是想起来让他践行条件的时候,他再践行好了! 苏芷无可无不可,这对于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没有理由不答应! 说完这事儿,便又说回了平努尔身上的毒。 “我刚刚说过了,这是一种慢性毒,其实原材料就产于你们北狄境内,是一种叫婆娑草的东西。 而且这个玩意儿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这玩意儿本身是个毒,可他的解药梭子草却就长在它的四周,婆娑草百步之内必有梭子草!” “那岂不是很容易解?”平努尔有些惊喜,没想到他都准备等死了,还想着安排起国家和自己的后事来了,人家却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苏芷摇头:“说容易也不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这话让大家都听糊涂了,都一个个的仰着脑袋看着她,希望她能够给个合理的解释:“这么说吧,这个婆娑草了,本身就很难培植,它对生长环境和自然条件的选择十分严苛,所以必定不会是自己生长的,一定会是有人刻意调整好它所需要的环境才行!” 而平努尔是在他们的京都包城中的招,也就是说,这样一来,他们就必定要去一趟包城才行! “娘子,咱们现在去北狄包城,是否有些不方便?”赵晋提出问题。 苏芷点头:“是有很大的不方便,但没办,那婆娑草形状看似普通,与很多草药的长相都很相似,一旦找错,便会自动加重毒性,让他们去,可能会坏事!” 因而她必须得亲自走一趟! “那……那就辛苦阿芷了!”平努尔心底里满满都透着欣喜。 太好了,他正愁没有办法把苏芷给拐到包城去住一段时间了。 虽然他在心底里已经告诫自己不要再对阿芷有所留恋,也不要再妄想着觊觎她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这是一种病。 不过他不会再随便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就是了! “囡囡,你去了那儿,我们不放心,要不然由我们陪你们走一趟!”老国公才跟自家宝贝孙儿见面,哪里舍得分开? 苏芷惊了一跳:“祖父,这可不妥!我跟相公等人对于他们北狄人来说都是生面孔,随便捞件皮袍子穿上也就能扮个半像,可是你跟大伯父都跟他们打了大半辈子,这怕是……” 还没走到包城城内,就被人认出十回八回了! 这不是自动送菜上门吗? 这事儿他们可不能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六章 领略包城的风光 苏芷将他们入包城的事情大概分析了一下,大家便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苏芷被他们盯得有些不适应,不由低下头去。 宋声出声质疑:“哎,我算是听明白了,意思是你们这回要去包城了,可是先前你们可是好好的跟我说你们是万万不会去的。” 可是现在却又说要去了,这主意是不是改变得有些太快了点? 苏芷低着头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开始说不去,那是因为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去,可是现在努尔身重剧毒,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要是不及时治疗,后患无穷!” 宋声摊手:“那咱们早先说好的事情咋办?” 他们可是一早就说好了的,他们要报仇呀,而且报仇的对象是在大明,可现在他们都跟到北狄去了,这越跑越远,还咋报仇? “仇是一定要报的,可不能急于这一时半会儿。”苏芷心头早就已经有谋算了。 “老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你急什么?” 宋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一副光棍样:“我急什么,我是真的不急,毕竟那么多年都已经等了过来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但是我等得,却不能被骗,我必须得知道你们的真实心意方可!” 苏芷看向赵晋,赵晋将他拉到一边:“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再加上我们被他的人追杀了大半个大明,你觉得我们会放弃吗? 如今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也算是还了他先前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情分。” 宋声考虑了一下,赵晋这话听着倒还算是挺靠谱的。 况且,他从赵晋的话里还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只不过此时这里有外人,他不好说出来罢了。 但他心里却是领会了。 “那行吧,我也可以加入你们,我没有什么别的本事,想来跑跑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着,宋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身后的红姑娘等人问他们的意思。 他们是想一块儿去包城,还是想要留在原地等他们,或者干脆回大明去。 “不必多说了,老大,大材是怎么死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济世堂,他怎么会死得如此惨? 从灭了闽州府的济世堂开始,我就立过誓言,一定要灭尽济世堂,不管它们建在哪里!” 红姑娘的情绪极其的激动,宋声拍拍她的肩背,表示理解她的心思。 大材死得惨,最终连遗体也没能带出来,只把它烧成了灰,装在坛子里,也是日前才将他带回家乡,让他入土为安。 可人是暂时安了,但红姑娘的心却没有一刻平静过,也没有安静过一刻。 虽然她的表面上看着跟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异,但作为她身边最为熟悉的战友,宋声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深处时时刻刻都积蓄着一股浓浓的杀意,她从未释怀过,仇恨像附骨之蛆一般紧紧地纠缠着她! 也许这一次再度找上济世堂对于她来说正是一场心灵的释放。 也好! 确定好她的立场,宋声又看向身后的其他人。 那些人都是他们宋家的家将,曾经他们的长辈朋友们全都随着宋家的覆灭而灭亡。 所以他们心中的仇跟宋声是一般的。 因而,他们都没有什么卡拉胶的意见。 不管宋声要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确定好了团队的意见,宋声将其转达给了苏芷和赵晋二人。 平努尔听说宋声也要去,眸色暗了暗。 宋声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从先前他与奔巴雷两人之间的互动可以看得出来,他这个的立场有些难说,故而他心里对于他其实是不大放心的。 可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苏芷和赵晋都已经同意了。 他当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话! 他就当信任他们夫妻俩了,毕竟这两个人太让他意外惊喜了! 苏芷看到大家的出路都已经安排妥当,不由看向平努尔:“努尔我祖父他们你也知道现在大明皇帝怕是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回到凉城关去的话,等待他们的肯定不是夹队欢迎,而是从高墙之上射下来的利箭——回去无异于找死! 平努尔紧了紧眉头:“这个问题其实我也考虑过,我有一个主意,但是……但是……” 平努尔有些纠结,他心里有主意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苏芷莫不是要把他给拍死。 就算她不动手,估计也会用白眼把他给白死。 苏芷瞧他一肯,瞬间便看穿了他的想法,跺了一下脚: “平努尔,你在想什么呢?就算我祖父和大伯父他们回不去大明了,他们也不可能投入你们北狄人的阵营。 你们是血仇,明不明白,就算现在他们没有了大明的立场与你们打仗,但是在你率领的这些护卫里面就有好些杀掉了他们的朋友兄弟。 就在我祖父他们的阵营里,肯定也不乏缺少杀掉你们军队的人! 这样的情况……再说了,我祖父英雄一世,临了他绝对不会做出投敌之事!” 就算叛国了,也不可能投敌,这是两个概念! 苏芷的激动让平努尔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他嗫嚅着:“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不是很自觉没有说出来嘛!” 谁让她太聪明了,非要猜到了? 苏芷无语,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到底应该把祖父他们安置在哪里才好? 现在的问题难就难在他们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两千人。 吃食,住行都是一个大问题! 赵晋上前一步,提醒道:“娘子何不问问祖父他们自己的意见了?” 他们在这里费尽心思地安排,但其实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有打算了,所以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苏芷被赵晋的话猛然砸醒,一下子反应过来,朝着老国公走过去,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老国公笑笑:“哦,这事儿倒是不需要太担心。我们常年在这北疆边界打仗穿行,对此地的地形极为熟悉。 一般来说,两国之间有很多的山林其实两边都没有派人驻守,所以我们可以自行找一个峡谷先住着。 到时候我派人回去打探清楚了情况再做决定!” 如果不是从苏芷这里知道了朝廷中的皇帝有意想要对付他们,那么他们从不归林里出来之后,那是一定会先行回梁州关,然后派人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回去报告。 但现在既然在明知道别人要打杀他们的情况下,他们还要回去,岂不是犯傻? 就算他为了以全爱国忠君的名声,他愿意这么做,底下的将士们也都不愿意。 他们不是单个的人,若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便是娶了新婚的妻子,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暖烘烘的日子的将士。 他没有理由剥夺他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苏芷一听,老国公爷果然如同赵晋所说的那般,对于自己和手底将士们都有一个很好的安排,心下松了松,但又忍不住操心他们的吃穿住行。 以前他们是有朝廷拨给的军费给他们购买粮草和衣衫药物,而现在了,他们什么都没有。 苏芷看着不远处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的诸多将士们。 他们的面容很安静,一个个都显得很平和,但这也遮掩不住他们身上已经破旧的烂衣衫。 “囡囡想多了,从前朝廷虽然有给我们拨过军资,但其实每次都会短缺,我们不也是自己想办法吗。” 老国公告诉苏芷,他们可以打猎,在他即将要选择的那座山谷之中,有着非常优厚的自然条件,可以自己种植,也可以打猎为生,总之,一大群老少爷们,饿是饿不死的。 他们无需操心他们,而是要自己注意安全才是! 苏芷点点头,突然间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镶着玉石的檀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芷字。 “祖父,你不是要派大伯父乔装出去打探消息吗,那么可以去往梁城关和其他附近的几座城里,去找到一些粮食和布匹坊,凭着这个檀木牌子,可以暂时给你们提供足够的粮食和穿的。” 老国公倒是没有客气,干干脆脆地接过了。 因为他晓得这是自己孙女儿给他们的心意,如果他执意不肯收的话,只怕会伤了囡囡的心。 苏芷要到了他们要去的山谷的具体位置,便与他们道别。 各自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前行。 苏芷坐在平努尔那架宽大而结实的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北地的风景就是与南边不一样。 穿过丛林,便进入了草原,往前眺望,一望无际,久久都看不到边。 偶尔会看到成排的胡杨树如同哨兵一般站在路边。 “真美!”南边有南边的美景,北边亦有北边的风景。 一路北上,走到后面看到的高山倒是不少,但是高大的树木和成群的树林却是越来越少了。 只有茫茫的大草原,青青的绿草被风吹着,还有成群的牛羊,在苏芷的眼前上演着,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 不过任是风景再美,苏芷却因为坐马车坐得有些久了,显出了几分不耐烦,他看向对面闭目养神地平努尔: “咱们已经走了三天了,还有多久可以到达包城?” 平努尔睁眼,透过被风吹开的帘子道:“啊,已经到达了努尔草原,因为快要到了!” 苏芷又耐下性子来,享受着草原上吹来的带着各色牛羊味道的气味。 不久,便听得有人在前面喊道:“到了,到了,已经可以看到包城的城墙了!” 然后视线便开始慢慢地变得狭窄起来,又有了高大的树和草丛了。 包城是一座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份外沧桑与经受过磨难的城市。 城墙上的墙砖带着一丝荒漠的黄色,上面还有许多刀剑相向的刻痕,这一切都说明着这座城池的不平凡。 进入城里,苏芷一下子就适应了。 这里面的人除了长相跟他们不一样,穿着不一样,说话不一样以外,卖的东西,吆喝的感觉都是一般无二的。 根据他们先前的计划,平努尔这次是只带了几个贴身的精兵回归,而将巴子赫和其他的将士们都留在了城外隐蔽的庄园里。 因为如果平努尔回归,那么他们势必就会引得朝中大臣们询问与他一块儿出去的奔巴雷和加呼伦二人的下落。 若是说他们还活着,可他们已经交不出人来了。 若是直白地承认他们已经死了,那么势必就会马上引起新派与平努尔一派的战争。 但现在的平努尔此时的情形,并不适合打仗。 他需要的是治好身上的病症,然后一心一意地投入到与他们新派的争夺之中,而不是现在! 所以大家改装易扮,轻装上阵。 为了掩人耳目,马车停在了一座比较偏僻的院子前。 连人带马车一并赶了进去。 众人在关闭好院门之后才跳下马车。 看着这土墙一般的围墙,苏芷皱了皱眉。 平努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次行事有些着急,我在这城里也没有几个据点,这还算是里面比较大的一个了!” 苏芷点点头表示理解:“你有着富丽堂皇的皇宫住着,自然不用操心在外面的住所了!” 平努尔搔搔后脑勺,叹息一声。 其实苏芷不知道的是他们北狄的皇宫也是最为普通的,既比不上大明的奢华高调,甚至也比不上南诏的精致风情。 他们是粗犷的,大线条的,呃,这样说起来还是太美化了一点,其实他们的皇宫就是很简陋——跟大明、南诏的比。 苏芷没再追问,反正她对于北狄皇宫的布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她又不会去! 平努尔道:“今天大家都累了,一路舟车劳顿的,先歇息一晚,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这话倒是不错,赢得了大家的赞同。 这黄土院子看着不怎么样,但是房间倒是多,自己随便选择喜欢的,里面布置得也很干净,一应的生活物资都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有专人来送。 苏芷和赵晋都颇为满意。 翌日清晨,平努尔命人给他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件北狄的衣衫,让他们打扮成北狄人。 “我大狄虽然也有很多外地的客商,但多是从西边来的,要么就是久居此地的大明人,很少会有陌生的大明人来此,所以能遮掩便遮掩! 不然他们走出去就是一道很显眼的风景线,恐怕还没等他们行事就已经被人给抓住了。 赵晋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提醒平努尔,宋声他们都可以不用出去,等到行事的时候再出去,这会儿探听消息,还是以他们为主! 毕竟他们也不想打草惊蛇! 平努尔同意,派出身边的精兵强将摸进济世堂之中,按照苏芷的意思,他们首先便是要摸清楚他们堂中种植药草之地在何处。 一般来说,他们的药材应该都会集中在一起,那么找起那味药材来才好找。 不过这个消息打探起来似乎有些不容易,足足探听了三天,才传来消息,济世堂有两个药草园,一个在城南,就在他们住的土墙院子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而另外一个便是在城外北郊。 探听好了地方,接下来就该苏芷出场了。 因为她先前就说过,他们要找的那药草跟很多药材长得非常之相似,一不小心就会找错,所以还是她自己来比较保险! 不过有两家药园子,而她人却只有一个,这事儿却有些 棘手了! 宋声见他们为难,生怕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便主动道: “这样吧,我们这边也派人出去看看,红姑娘对药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你给仔细讲解一下,她兴许也能帮上忙!” 苏芷想想也是,如果他们在夜探其中一个药园子的时候暴露了身形,那么再想去探第二个,可就为难了! 那还不如一起行动,一旦发现药草,就地拔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七章 成功逃离拿到药 济世堂种植地的药园已经找到,苏芷放下心来,与赵晋一心一意准备一会儿夜探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平努尔原本也坚持要去,不过却被苏芷给劝下了。 她用的是很嫌弃的语气说的:“你现在身中剧毒,身手受限,无法提供帮助,要是跟着我们去,还有可能拖后腿,所以你只管在院子里等着便好,等我们拿到药材,治好你的病,到时候有你出风头的时候!” 平努尔被说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毕竟人家说的是实话! 为免夜长梦多,当天夜里苏芷一行人便兵分两路夜探济世堂的药草园子。 在此之前因为有平努尔的人在外面探过,所以对于外面的守卫情况他们知道得很清楚。 轻而易举地便在阿酉的带领下翻墙而入,接着便在药草院子里仔细地找寻起来。 苏芷因为对药草熟悉得很,看得很快,但奈何园子太大,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看完。 不过苏芷看着这园子的药草,心里是极度的满足。 不由想到,要是济世堂被平努尔给收拾了之后,她别的报酬也就不要了,不如就将这里面一些珍稀的药材一并给收拢在手里。 如此一来,这笔买卖倒是不亏了。 正想着,却被赵晋拉了一把,三人连忙把身形给掩在了一丛药材后面。 苏芷一眼便看到了一群穿着灰色衣衫的护卫成群结队地在药园子里巡查。 “你们都巡视仔细些,听说最近外面有些不太平!你们必要看管好这一方药园。” “知道了菜队长!” 听着他们的对话,苏芷皱了皱眉头。 这里面看着好像有问题呀! 按道理说,他们一行人进包城,直接是马车运送进来的,并没有任何人暴露过,住进黄土院子期间,也根本没有人出去过,那么暴露的应该就不是他们。 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人吗,同时盯上了济世堂? 想想这个可能也是有的,毕竟这济世堂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做过几件好事,在暗地里害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像先前大材和红姑娘他们也都是义士之辈,这里也难免会有! 正想着,刚刚走过的护卫队突然间发出呼喊声:“不好了,不好了,有贼人闯进园子里来了,快来人,快来人呀!” 喊声过后,便是两道翻飞的身影自夜空之中划过,在药园子里慌乱地行走着。 苏芷和赵晋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颇有无奈。 这人真是来得好巧,他们这样一闹腾,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找东西了,只能想着赶紧逃离这里才是正经,不然被守卫发现了,虽说不一定抓得住他们,但也会暴露他们的意图。 济世堂里的那些管事的也没几个庸人,前后左右联系起来细细一想,就会得到答案。 说不准为了拖死平努尔,他们甚至会做出毁掉解药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苏芷的情绪很是低沉,心里不由暗暗有些责怪这些突如其来的小毛贼,偷个东西也不知道低调些,一来就被人发现! 她暗暗啐道,却见赵晋又将她往下面拉了些。 透过密密麻麻的药材丛,苏芷眼前的空地上,一下子被数十支火把照亮了。 只见刚刚还在药园子里随意翻飞的两道黑影已经被灰衣护卫给抓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夜半跑到药园子里来做什么?”灰衣护卫群中有一个黑色身影走上前来。 听着这声音竟然是个女的。 苏芷耳朵微动,这声音很耳熟,她迫切地想要看清她的长相,等到那黑衣人走到火把下的时候,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是她!”她张着嘴,无声的咬唇。 赵晋也认出来了,但他十分刻意地控制住了。 没想到以为一些早就已经落魄的人,却又在这里出现了,看他们这样子,似乎还混得很不错的样子。 没错她就是李思仪,一个曾经被家族都抛弃了的女子,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苏芷还记得对她最后的印象是她因为自己不能正常生孩子,所以嫉妒李思容做下了坑害她腹中孩子的事情,致使李思容迟迟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流产的事实。 后来经她紧急救治,虽然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却也是身患癔症,随时都需要用药来延长生命,让人不由万分唏嘘! 而这个始作俑者当时流落在外,被人带到了当时的美颜馆里。 想起来当时苏芷还躲在醉风楼的最高处偷偷地看过她。 只是后来她被阿媚与玉叶公主合谋,自顾不暇,这才没能顾得上她。 但心底深处里,苏芷还是一直都以为李思仪应该还是呆在美颜馆里的。 因为以她当时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再有更好的去处了! 但不知道为何,她竟然跑到了北狄,还管着济世堂的药园子! “李姑娘,这两个人如今怎么对付,还请李姑娘示下!”灰衣护卫首领恭敬地请示道。 “看看货色如何!”李思仪背着手慢慢地靠近被按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示意灰衣守卫把他们扶起来。 苏芷就看着李思仪像是一个买卖牲畜的买家一样,对着两个活生生的人评头论足。 “女的体质太弱,这个男的还不错,应该能够抵得住尊使新近研究出来的药!” 话间一落,那位灰衣护卫立刻反应过来,手一抬,就将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人杀了。 “啊……妖孽,妖孽,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个黑衣男人一下子愤怒起来,不停地挣扎。 “哼,原来是北狄人,也好,将他收起来,送到城中去让他们研究着玩儿! 记得要用最猛的药!” 李思仪丝毫不为黑衣男人的话而动容,仿佛听不到那些嚎叫与怒骂一般。 苏芷却知道,李思仪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如今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多少这类似的事情,才会使得她一颗心里全是冷硬,就好像一颗颗石头似的,让人看得无奈心酸而又愤恨。 她咬了咬牙,死命压制住了立马要冲出去的冲动,她想救那个黑衣人,可是她知道她不能乱动弹,绝不能乱动,否则他们三个人今日不仅拿不到解药退出去,还有可能把自己的命也给送了! 待到男人被药一蒙带走,杀死的女人则被扔给了灰衣护卫,这些人哈哈大笑着,交人拖到了角落里,然后便发生了,让苏芷忍无可忍的事情。 那五个灰衣护卫居然围着那个女子的尸体行起了苟·且之事,场面一时之间极其的恶心,萎·靡,让人烦躁。 赵晋低下头,拉着苏芷指了指李思仪离开的方向。 苏芷狠狠咬着牙才勉强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但喉咙里明明却溢出了血腥味,她咬得太厉害,将自己的舌尖都给咬破了。 她恨,她恨李思仪心狠手辣,恨那些灰衣护卫毫无底线,竟连死人最起码的尊敬都不给, 也恨这所谓的济世堂如此的荒谬无道。 同时也恨自己无能,要不是对方人太多,杀人太快,也许他们可以救下他们的,可…… 赵晋扶着苏芷的手臂加重了力道,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朝她无声的道:“快走,这些事情咱们管不了! 他们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多余的事情会将他们一并葬送! “他们会遭报应的!”赵晋安慰她。 其实此时此刻,他心中有着比苏芷还要更加强大的杀意。 但理智控制住了他。 苏芷还在浑然不知何处的状态,赵晋却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过去。 苏芷的双眼一开始虚无,然后慢慢地睁大,睁大,睁圆,接着便看着赵晋,心头涌起一抹强大的喜悦。 原来李思仪竟然带着一批护卫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块药田里。 这里种着的全都是平努尔所中的那种毒草。 而按照这种毒草百步之内必有解药的尿性,苏芷很快便能找出平努尔所需要的东西。 她如何能不高兴,虽然现在心头的愤怒和痛苦更加进一步扼制住了她的喉咙,但是她依然还是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人潜伏下来,只见李思仪在药田里转了一圈,巡视了一番,然后便吩咐道:“近几日 包城之中风声有些紧,你们一定要注意着多加巡查,万万不能出差错,否则的话……后果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是,李姑娘放心,属下等都明白!”灰衣护卫忙不迭地行礼下去了。 等到把身边护卫队的人都招呼走了之后,李思仪便四处看了看,期间眉头不由地皱了皱,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这药园子里有人。 她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只是药园子过于宽阔,此时又是默认,她一个人置身偌大的药园子里,心里莫名有几分泛虚,所以尽管心里觉得有些微不对劲,但也摇摇头放过了。 心里打着主意,要是实在不放心,还是加强守卫的巡视好了,她没有必要深入危险之中,为了几颗药草,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眉间带着几分狐疑,她起身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这边苏芷和赵晋看着连忙爬出来。 赵晋和阿酉放风,苏芷迅速地走了百步左右,然后便看到了一株泛紫色的药草。 它长得像茅草,但是细微看时,颜色却是不同的。 她欣喜地扒下,回来后路过毒草丛,想了想,也揪了一把藏进怀里。 “走,他们的守卫太密集了,很快就会赶到这个区域,咱们赶紧离开。” 苏芷一催,赵晋和阿酉已经同时发力,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飞身上了院墙。 就在他们跳下院墙的瞬间,后面响起了响亮的咒骂声。 “来人啦,园子里进贼了,快搜!” “你,你们,赶紧把园子的各个大门封锁,加紧搜索园子里面!” “你,你们分一队出去查看园子的院墙,看看有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还有你们,马上追出去,堵住所有通往药园子的必经之路!” 虽然已经走出药园子,步上了前面的田坎,但是苏芷灵敏的耳朵还是听到了李思仪在药园子里气急败坏之下发出来的几道命令。 从她愤怒之至时还能够如此有条理,如此有分寸,如此完善地发布出来那几道命令看来,李思仪早就已经不是再是原来的她了。 她行事缜密,已经具备了很强大的能力,难怪能够独立管理一个偌大的药园子!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阿酉在后面断后,看到隐隐约约的身影,连忙朝前面示警。 “别怕,别怕,没事的,咱们已经逃出来了,现在这路天宽地宽的,他们只派出了一队人,而且并不知道我们行走的方向,在这样的条件下想要找到我们,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苏芷因为听到过李思仪的话,所以尽管心里有些微的慌张,但是此时还是没有失去理智,不至于被身后一队小追兵追着就吓到了。 阿酉的慌乱来源于对对方力量的不明确,此时一听自家夫人原来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布置,还明确地指出来了有几个人,他也一下子放宽了心。 用他强大的丛林生存能力指点着赵晋和苏芷两人钻进小道边的密林里。 “既然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逃出来,想必这会儿便是在大海捞针,咱们也就用不着怕他们。 属下看过地图,沿着这条山间小道一直往北走,也能回到包城。只是要费些时间,但绝对安全!” 阿酉的指路能力,苏芷是完全信任的。当即听从了他的话,走上了山间小道。 这原本只是让他们用来逃生的,但是没想到在这密林之中他们居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从天黑一直走到天亮,苏芷时不时地会往后面看一看,竖起耳朵听一听,看看身后是否有人跟了上来。 但持续两个时辰以来,身后都只有风吹过,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要么就是动物悄悄溜过的声音。 期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看来阿酉的说法是对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条小路,也许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想到他们会选择这条路逃走。 天亮了,山路比较好走了一些,而且越走进去,里面的路却越宽阔,就好像有人刻意修建过一般。 “这里是怎么回事?”苏芷指着这一段铺着碎石子的路,前面青光照耀,好像还能看出来那条路是铺过青石板的。 “莫非是这山里有人烟,或者有村庄?”阿酉大胆假设。 苏芷摇头失笑:“你见过哪个住在深山村里的人有这样的大手笔 修建这样好的路? 我瞧着都能够让两辆大马车从中间通过了!”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身边赵晋的神经。 他脚步突然一顿,蹲下·身子瞧着地面,伸手在下面轻轻地刮了刮,然后放在鼻间闻了闻:“这里有车辙的痕迹,还有牛马走过拉下的粪便的气味,如娘子所说,这里的确有过大批量的马车牛车经过!” 苏芷瞧着远处有些弯弯曲曲的山道,还有另外一边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道路。 她心里痒了痒,有些话溜到了嘴边,却又让她止不住地咽了回去。 再去看赵晋也是一般,他脸上明明流露出来想要前去一探究竟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其实两人心里都想去探索,不过,赵晋是为了保护苏芷,因为这前方之事充满着未知,他不能因为只是他想要探索,便将自己娘子的安危置之不顾。 而苏芷也同样是这般想的,同时心里还有一个隐忧。 他们此行是出来给平努尔找解毒的药草的,费尽心思,既然找到了,便说明任务成功了。 但是此时如果他们再岔道去探寻这个问题去了,万一途中药草遗失,或者他们遇到危险,不仅要把自己陷在这里,也压根救不了平努尔。 所以夫妻俩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心里闪过万千的想法,但一一都被彼此否决了。 “回去吧!这个地方我已经在地图上标志出来了,下次多带些人再来一探!”赵晋最后下结论。 不是放之不管,而是来日方长! 苏芷笑笑:“好,我同意!” 大家都是理智的人,没有必要刚出狼窝又将自己给推入虎穴! 顺利穿过小道回到包城的土墙院子里,平努尔和宋声一行人早就已对等得心慌慌了。 据说派出去找他们的人都去了十拨了。 “我们没事,快将人撤回来吧!”苏芷无语,对于平努尔那么紧张,她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们找不到人自己会回来的,只是你们怎么一去就去了一天一夜!”平努尔指指已经落下去的太阳。 他们是昨天入夜时分走的,现在经历了一个白天,太阳又要下山了才回来,岂能叫他不着急,这万一出点子事儿,他岂不是后悔死? “就是,而且我们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说,郊外那个药园子里的人发现了有人潜入了进去,然后将两个人抓住了。 一个女子当场弄死了,还有一个男子被关起来了……”宋声一边说一拍着胸口,看着面前两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除了身上沾上了一些山里的青草汁和灰尘以外,怎么看都是全须全尾的! 他们没事,没事就太好了! “的确,我们刚潜入药园,就看到两个黑影,他们就在我们的眼前被抓住,一死一活!” 苏芷尽量想用平静的语气复述这件事情,但是她只要一想到当时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还要受那样的侮辱,她的心就会钝钝的痛,好像被人拿着一块碎石头往心窝子里捅,麻痛麻痛,怎么样都避免不了的感觉。 “算了算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关键是你们没事!”平努尔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其他的什么事情他都不想计较了,就连解毒的药草有没有找到他都不想问。 他心里的想法是,此行太危险了,他们能够活着回来,他已经知足了! 他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苏芷听了,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八章 解毒需五个姑娘 土墙院子里,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洒在土墙上,将那光芒衬得更亮了。 苏芷看着平努尔,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所说的话只是在安慰人,甚至不是真的,而是假话。 但是平努尔的面容,十分的平淡,淡到让人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仿佛他真的压根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事,会不会好起来。 苏芷有些无语,她不知道平努尔到底是真的这般想,还是假的这般想。 不过她需要知道的是,这个药草在她怀里再久一些的话恐怕就要烂掉了。 她抽出来放到桌案上。 “叶子捣碎了,煎药内服,根茎烧水泡澡!” 看着眼前那株长得像普通茅草一样的东西,平努尔满脸都不 敢置信。 “太不可思议了,我以为你们遇到了危险,不可能拿回来了,没想到,没想到……阿芷,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平努尔的话又直白又诚恳,听得苏芷不由连连挥手:“好啦,好啦,你别再激动了,赶紧用药,把毒祛除之后,我们找你还有要紧的事情了。” 平努尔一听,连忙让手下人拿去照着吩咐做。 这边苏芷和赵晋三人忙碌了一个晚上,又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实在是累得痕了,一个个地随便沐浴清洗了一番之后,倒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苏芷才清醒过来。 她还有些晕乎,但是腹中饥饿,所以她是被饿醒的! 她肚子“咕噜咕噜”一响,就听到了赵晋轻微的笑声。 “娘子你醒了,这里有温好的药粥,你起来喝一点!” 说着,贴心地上前来替苏芷披上衣衫,又打来热水让她洗漱。 好一会儿,苏芷整理好了自己,然后蒙蒙地由着赵晋往她嘴里喂粥。 “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 “啊……”苏芷一惊,一口粥差点将她噎住,还好这粥熬得融乎,用力一咽就顺着喉咙下去了,不然的话,她可能就要成为第一个被粥噎坏的人了。 “娘子慢点儿,急什么,锅里还有!” 苏芷嗯了一声道:“那个,那个你大清早的看到过平努尔没有?” 赵晋摇头:“我听宋声说了,他去看过平努尔的情况,昨夜他按着你的吩咐做了,然后一觉睡了过去,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赵晋说着,看到苏芷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温声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没,没事,只是我现在需要再去给他扎一根,引导一下药性,不然那药太凶猛了,我怕今天晚上的时候会扛不住!” 苏芷笑得有些讪讪的,带着几分心虚。 赵晋瞧她,有心想要问她,却见苏芷红着脸不肯说话,只是悄悄让赵晋告诉平努尔的随身小厮,让他们先去寻几个模样周正的姑娘来,最好是能够同意嫁给他的! “几个?”赵晋睁大眼睛。 “三个,五个,六个吧!”苏芷眨着眼睛。 她拍拍后脑勺:“哎,都怪我,昨天回来太累了,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叮嘱,我还以为我夜里铁定会醒了,没想到一觉睡到天亮。 算了,这会儿先去扎针吧,应该还能缓解一下!” 苏芷怀着几分心虚跟着赵晋一块儿去了平努尔的房间。 他倒是对住的不挑剔,房间里弄得比苏芷他们临时住的还要简陋,可见他们北狄人就不是享受型的人。 不过一个个看着都还算是务实,这一点倒是极为不错的。 走进去便听到平努尔在哼唧哼唧地叫嚷着。 “热,热……” 可是等到他随身的小厮将他身上的厚被襑拿掉之后,又在那里哼哼说是冷。 这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把人弄得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是。 苏芷缓步上前,将人拉开,抽出银针,对准了他头上一个穴位便扎了下去。 一会儿功夫,平努尔的情绪便平静下来。 趁热打铁,苏芷又连续往他的手臂,胸前,耳后,腿上扎了几针,然后又循着先前的顺序将其取了下来。 再接着让人给他喂了一大杯温开水给他。 “呃,先前的药性太冲了,恐怕他不对劲的身体还得持续一些时辰。对了,先前让你们准备的姑娘,一定要记得在两个时辰后放到房里来,然后把门关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周围的护卫听得都睁大了眼睛,这是要……要干嘛? “呃,那个赵夫人,恕我直言,要是那五个姑娘有人但凡想要对我们可汗做什么事怎么办?”问话的是平努尔一向还比较信任的护卫平骑。 苏芷扯了扯嘴角:“平护卫放心,一般来说你们家可汗那个时候力气正是大的如牛的时候,那些姑娘想要做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平努尔能做! 苏芷扯扯嘴角继续道:“当然,要是你实在是不信任她们的话,也可以选择留下来随身保护你们可汗,只是千万不要让他靠近你!” 否则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毕竟人家医书上提到这味药材的时候也没有说得太清楚。 她所知也很限呀! 苏芷这话说得信息量有些太大了,只是想问,却见她一副不大怎么想说的模样,平骑便也有些问不出口了。 反倒是苏芷脸红过之后,想着这些人目前还不知道情况,她倒是用不着表现得这么明显,以便吓到他们,便装了足够的诚意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趁着她这会儿还在这里,她可以给他解说一下。 要是再等一下,她可是暂时不会再来了。 平骑长得五大三粗,典型的北狄汉子,络腮胡子,长马脸,却被苏芷此时的话弄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一会儿我们可汗真的会有事?” 他就想知道可汗会不会有危险? 苏芷连忙摇头:“这个自然不会,你在想什么呢?你可知道他已经解了毒了,现在要应对的只是解药的后遗症罢了。” 苏芷白了他一眼,自觉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他们到底只是粗人,根本不懂精细的医术。 反正该说的话,有的没有的,她都说完了,爱咋咋地吧! 她出得门去,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相对来说还算凉爽的地方坐下,手动扇着房子驱着当空的烈日。 这北边就是这点子不好,冷起来冷死人,热起来热死人。 气候条件是真正的差劲,让没有习惯这种气候的人随时随地都觉得心烦气躁。 “娘子,午饭快好了,我们去吃吧!”赵晋拉着她的手带她去堂屋。 苏芷点点头,她有些不敢看赵晋的眼神。 在她眼中,那些护卫大概是傻的,会有些看不出来平努尔的情况,但是赵晋是何等精明的人儿,他铁定早就明白了,只是偏偏但笑不语,一别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不说的神秘模样。 她有些心虚,故意在吃饭的时候跟宋声打闹,询问他们在南城药园子里时的情况。 “啧啧,哎哟喂,我的赵夫人嘞,你可是终于想到了我们了呀,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们给忘记了。” 宋声边嚼着一块烤好的孜然羊肉,一边摇头晃脑,假装失望透顶的模样。 苏芷瞪他:“别装了,南郊的药园子非常大,相对应的,南城的肯定不会太大,里面种的估计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药草,不过是被他们济世堂的人用来掩人耳目的罢了。 既然是那样的用意,他们肯定不敢在里面放太多护卫,这样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里面有问题,所以你们怕不是顺利得不行吧!” 苏芷几句话甩过去,弄得宋声一下子哑口无言。 “你,你是不是去过了?”宋声瞪着她。 苏芷摇头。 “没去过,怎么可能,那你怎么说得跟你好像亲眼看到过一样?” 宋声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地盯住苏芷的眼睛,好像是在监视她是不是在撒谎一般。 苏芷白他一眼:“这还用问吗?南郊外的药园子实在是太大了,完全可以把济世堂里所用的全部药材全部种完,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要开辟两个药园子,那么城里的这个,自然就是掩人耳目的,它本没有必要存在,但是可以骗骗人!让人不容易注意到城外的药园子!这就是它存在的目的!” 所以就这么一个没有什么必要存在的地方里面除了日常给药园子种植草药的人以外,还会有什么? 因而苏芷断定了宋声和红姑娘这一行十分顺畅。 宋声睁圆的眼睛慢慢地变得平缓,尔后喟叹一声:“你真厉害,这都猜测得出来!” 要不是一直都跟苏芷在一起,他铁定不相信,她都没有去看过那家药园子。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药园说小也不算太小,还是有个三亩见方的,不过里面的确如你所说,只有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草药,有些东西根本都不值得拿出来一提。 而且也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两个种药的人,我们半夜三更摸过去,人家早就关门歇息了,所以我们就大着胆子在药园子里转了一圈儿,然后什么收获都没有的回来了!” 苏芷点头,表示她明白了,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并不是我真的神,只是我太清楚济世堂的人办事的原则了。” 他们就是这样的,总是想着用他们所谓的聪明才智才遮掩住他们的真实目的,将所有的普通百姓都当作是傻子一般地玩耍! 可是上过一次当的她,又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他们的迷雾了! 宋声突然间眨眨眼睛,看着苏芷。 “其实除了那个药园子,你猜猜看我们还发现了什么?” 苏芷抬眼:“我猜你们也应该是有发现的!”说着又瞧向红姑娘:“不然的话,你们的表情不会这么高兴!” 按照宋声和红姑娘两个情绪容易外露的人的性格,他们要是白走一趟,早就会露出不悦的表情,或者是不高兴了。 但从她回来,到睡醒过来与他们打交道,他们的情绪十分饱满,想来这一趟还是不算白走。 “你不如再猜猜!”宋声有些意动地怂恿她。 苏芷摇头:“不,不猜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是什么!” 听到前面宋声还有一些骄傲,但听到苏芷后面的话时,一下子愣住了:“嘿,你……你知道什么呢?”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要紧的发现,赶紧的说出来,别再卖关子了!”苏芷翻着白眼瞪着宋声。 这小子喜欢戏弄人也不知道看看是什么时辰。 这会儿谁有空跟他逗着耍呀! “好,老大不说我说。”红姑娘都看不下去宋声的作为了,再次出声道:“在我们离开那个药园子不远处的地方发现天色已晚,别人家都已经熄灯了,可那处院子却还亮着灯。 当时老大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我们俩寻思一番,来了一趟药园,算是白跑了,但是既然出来了,肯定也是要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回去的!” 所以宋声与红姑娘一合计,两个人就往那看着就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去了。 原本只是两个人好奇之心促使的,但是结果还真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现了东西。 红姑娘的眸色一下子变得深沉而幽暗,声音也有些沙哑起来:“跟闽州府的一模一样!” 苏芷心头之弦突然一下子紧紧绷住了。 她失声喊道:“跟闽州府的一模一样……” 要是这样的话,苏芷道:“便又是一个人为的人·体实验室了吧!” 宋声点头,这次他倒是没有再继续卖关子。 因为他毕竟是晓得轻重的,知道这些事情已经触及到红姑娘的逆鳞,要知道她的未婚夫大材可是刚刚才死在闽州府的人·体·实验室没有多久。 如今这样的时候,她的情绪恐怕已经濒于崩溃的边缘。 他挤掉红姑娘的位置,将他们摸到的里面的情形一一说来。 除了那里的守卫不算很森严以外,跟他们在闽州府看到的那个地方一模一样。 就连格子间,前店前院的布局都完全一致。 苏芷沉默下来:“我明白了,看来济世堂所要图谋的东西可不小!” 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启这样的计划。 甚至于在闽州府的受到致命的打击之后,依然还是坚持着将北狄这边的济世堂开起走。 或许他们心存侥幸,觉得一南一北,期间路程不短,信息闭塞,再加上大明和北狄两国关系不睦,应该不会暴露出去。 所以他们这才依然大着胆子,没有做任何的遮掩。 也正是因为这般,才能够被宋声和红姑娘轻而易举地找到。 “不对,呃,那个,你们能不能再好好的从头到尾的把事情给我说一说!”一直旁听的很认真的平努尔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发现这些人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拆开来听他都听得懂,可是和在一起,他却得满头雾水。 不过看他们说起此事时,一个个的表情要么悲伤,要么郑重,要么难过,想来此事应该十分严重。 可是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他大狄境内的,作为此地的可汗,他却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也是挺悲摧一人了,所以也不管他们讨论得有多深入,有多带劲儿,反正他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话题插了进去。 听得平努尔的话,苏芷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拉入话题圈之中,顺便打起精神来:“事实上,现在的情形比起之前我们在闽州府的时候要好得多,至少他们的可汗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他们不用再面临把事情揭开后,还要继续逃亡的命运。 甚至他们在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后都根本不需要有任何人潜伏进去继续搜集证据,有了眼下掌握的这些,已经足够平努尔调集军队去围剿了! 她定了定心神,心里的思路一下子开阔了。 看着平努尔竭尽全力平静地将他们在闽州府的发现和所作所为抖了出来。 虽然先前的时候也大概地跟他讲述过一些,但是因为想着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并没有完全说清楚。 现在不一样了,苏芷需要平努尔手里的权力和军队,故而她将事件事情从头到尾一一说来。 期间,还由赵晋、宋声轮番来补充。 这个过程一下子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 茶水都喝去了两三壶。 平努尔听过之后久久不能平息,许久之后,才拍着胸口道: “所以说这济世堂不仅坏,而且还坏到了根子上了!” 竟然敢拿活人来做实验,真是胆大包天,连良心都坏了! 根本不配称为人! 他大肆贬斥这种行为,言语间直怪他们说晚了。 “要是我早就知道这济世堂是这么个玩意儿的话,我哪里还能容得下他们在这里开药堂!” 原本北狄对于大明的一些商铺就管制得严格,要不是看在他们能够治病救人的份上,他前面的统治者是坚决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做下去的! 苏芷摊手有些无奈:“我们哪里知道这济世堂的本事如此之大,不仅在东南沿海那一带划下了那么大的摊子,居然还能在你们这里也有一席之地!” “不过他们既然能够在这里将事情做得这么大,还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出来,可汗难道就没有想过,或许是有人在有心替他们隐瞒!”赵晋一语中的。 他的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尤其是平努尔。 这个可能其实他也想到了,心情一下子就灰暗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六十九章 两条钻地的老鼠 平努尔先前在听到赵晋等人在闽州府发生的那些事情时,还在心里悄悄地笑话过他们。 他们大明人一向都自诩自己是文明人,嘲笑他们这些位于北边的民族为野蛮人,看不起他们。 可没想到他们境内居然发生那样骇人听闻的事情,真是大大的打了他们身为大明人自神为文明人的脸。 但没想到,打他的脸来得更快。 他低着头,以手撑着额头,情绪上久久不能平复。 “可汗,你打算怎么做?”赵晋见他听过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早就想催他,但是先前都被苏芷拦住了,意思是给他多一些时间。 但见他这一思考下去就没完没了的,时间上自然也就不允许了。他们必须马上制定计划。 “这样吧,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我大狄,自然由我大狄负责清剿。不过听你们讲来,这些人十分狡猾,狡兔三窟什么的,地道密道什么的肯定会事先准备。” 平努尔说着有些艰难地歇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负责带领军队在前面拿下他们,你们躲在暗处替我看住他们的后路!” 他当即命令身边的平骑:“你带一百人铁骑跟着赵大人,一旦他有任何差遣,势必遵命,不得有误!” 平骑刚刚也是听了全程,此时心里有些情绪也是久久按压不下去,但是相同的是他几不可闻很愤怒,同样很想将他们立刻捉拿到案,一杀了之,所以接到这样有些令人别扭的命令,他却连思考都没有,立刻应命。 “很好,你能够有这样的担当我们很高兴,也很乐意替你办这件事情!”苏芷冲他感激地笑。 “你别这样说,我更多的还是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自己!” 毕竟济世堂可是连他都敢下毒手的组织,这样的组织不立刻想办法弄死他们,难道还留着过下一个年吗? 他的目标性非常明确,杀光他们,然后将这济世堂连根拔起。 平努尔越想心头的热血就越是绷不住,在询问过苏芷他的毒是不是已经得到控制之后,他腾地起身,立刻就要回宫去点兵。 “等等!”赵晋却在关键时间喊住了他。 平努尔转身,狐疑的看着他。 刚刚催着他让他赶紧去办事的人不是他吗,怎么这会儿拦着他的也是他,他想要干什么? “可汗难道不想找出来是谁在他们背后给他们支撑吗?” 平努尔皱眉:“这个你们有线索吗?” 赵晋摇头:“暂时没线索!” 平努尔摊手:“那不就得了,原本咱们倒是也可以慢慢地查,但现在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容忍他们的存在,所以去不能再等下去!” 要查清楚这件事情现在是最容易的,一旦他出兵清剿了这些人之后再想要知道些什么的话,可能就不太容易了! 毕竟有些干坏事儿的人,那嗅觉可不是一般的灵敏,可能早就闻风而逃了! 赵晋趁机提醒道:“可汗回京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打击新派吗?” 平努尔点头:“这是当然,新派竟然敢对我下手,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不过你现在说起这件事情为什么?” 他并不觉得这两件事情可以一起处理,他打算先把济世堂这件要紧的事情给弄好了,腾出手来再去收拾新派。 苏芷瞧见赵晋都已经提醒得这么明显了,她一个不玩政治的女子都看出其中端倪来了,不由也跟着提示道: “你想想,济世堂好好儿的为什么突然对你出手,他们胆子再大,可这里也是北狄的国土,并不是能够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的大明。 但是他们不仅做了,而且还做得十分的决绝,这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的动向!” 平努尔仔细想了想,这事儿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呢? “可汗,济世堂前面下了毒,后边奔巴雷他们又突然对可汗下手,会不会他们其实是一伙儿的……”忠厚的平骑在关键时刻似乎终于灵光了一些,一下子点中了要点。 苏芷松了一口气,哎呀妈呀,这事儿可算是帮他们给扯清楚了。 不然的话她估计她都要甩手不干了。 “哦,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新派与济世堂之间其实是有勾·结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呀!”平努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好吧,看来她还是太高看平努尔了。 当然也许也不能拿这样的标准来衡量平努尔。 毕竟他在成为北狄可汗之后,为人一下子好像变化了,变得过于正派了,以前在南诏那个扮成女人,擅长玩弄于阴谋诡计的平姬一下子不见了。 难道当人蓄了胡须之后,连性格也会改变,甚至连智商都会产生变化! 赵晋已经不打算再就这件事情耽搁下去,直接点出:“你是可汗,有没有证据,证据是什么样的,难道不是由你定吗?民众百姓们只是听可汗的!” 平努尔惊醒,他微利的双眸闪过赵晋和苏芷的面容,眸中有着丝丝不好意思: “在我们大狄生活得太久,快要忘记了以前那些需要用阴谋诡计才能过去的日子,生疏了!” 说着这样的话,苏芷却发现独属于南诏平姬的阴险眼神一下子回到了平努尔身上。 这个人其实也许没有变,只是因为他太迫切于想要融入北狄这片国土,从容慢慢地将自己的真我给压制住了。 经由他们这一点拨,他的阴险与智慧自然又回归了。 苏芷闪了闪眼眸,她突然有些小小的后悔把平努尔内心深处的那些阴险给唤醒了! 有权力的他,再加上聪明绝顶的智慧,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还没有显示出来,也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平努尔带着人离开,留下苏芷与赵晋彼此对视一眼。 “娘子,不必因为此事而懊恼,平努尔他虽然找回了曾经的一些东西,但其实他骨子里也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嗜血的存在。 只他心存善念,想要与大明和平共处,就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苏芷点头,不得不说,刚刚那件事情一直萦绕在她心底深处,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现在有了赵晋的剖析和安慰之后好受多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红姑娘上前一步,对于打击和消灭济世堂的事情,她比谁都要积极! 苏芷安排道:“当然,按照计划,你们还是继续前往药园子和附近的实验室,而我们则还是去城外。” 宋声看着留下来的平骑道:“你跟着他们去城外,那里种着那么多要紧的药材,守卫肯定更加森严,也更加容易捉到大鱼!” 平骑领命。 原本上面给他的任务也是跟着赵晋。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互道珍重,立刻出行。 这次有大队人马出入,因为保密的原因,大家分批出城,于半个时辰之后,一齐在南郊的药园子附近集合。 赵晋打手势让平骑带着弓箭手埋伏在药园的四周,让其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有人出入,立刻射杀! 而平骑则自己带着十人紧跟赵晋等人,他们将要去往上次探过的地方,去抓捕李思仪。 白天的药园子里看起来特别的宁静,除了鸟叫声以外,连人走路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 赵晋看向苏芷,苏芷会意,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芷眉头一紧,沉声道:“园子的西边有动静,我好像还听到了老熟人的声音!” 这个老熟人是谁? 赵晋看了她一眼,但见她并没有指出名字,想来应该不仅仅只是李思仪,或许是他们曾经在闽州府打过交道的某人。 众人是有目标前行,而且又有熟悉路途的赵晋和苏芷带路,很快便来到了西院。 这里种植的都一些比较细矮的药材,一眼望去,便能望尽了。 药园尽头是一栋大宅子。 宅子门口,正有两个人在说话。 苏芷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穿着黑衣斗篷的女人,当即指着她 大声道:“是她们,抓住她们!” 这一喊,平骑带着人冲了上去,阿酉等人也蜂拥而上。 而对面的人看到他们,吓了一跳,立刻尖声叫着:“人呢,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有人闯入,赶紧过来!” 两个人喊着,立刻朝宅子的大门里涌进去,他们身后的看门人试图关上门。 却被冲上去的平骑用力一脚踢开。 将那守住门的护卫踢得四脚朝天栽倒在地。 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女人根本不管身后属下的死活,连看都不看一眼,溜的比兔子还快。 苏芷不忿:“她们倒是聪明,打得过的时候便要扮威风,一见打不过了,便溜得跟一阵风似的!” 赵晋看看四周,只见有很多小格子间,原来这里也是一个同样的人·体实验室。 这次在闽州府碰见过的尊使阿媚居然也在,可能是闽州府那边出事,还是让他们起了警惕之心。 所以她此番过来不知道是正常的巡查,还是来收集他们的研究成果,然后准备撤离的?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他们应该还能从中搜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但若是后者,看到阿媚一副要离开的模样,想来是想要拿到的手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赵晋有些焦急起来,立刻往房间里面冲。 可是宅子里面除了两个守门的护卫以外,其实是空的。 而刚刚进去的两个黑衣女人更是没有了踪影。 “不好,她们原本就想要撤退,咱们的到达只是让他们更快一步离开罢了,咱们怕是又要抓不到她们了!”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苏芷却也不得不颓废的点头。 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宅子四周,又看了看身后。 一下子看到了云树。 “对,对,对,云树,你不是一向精通于机关之术,你过来看看她们的地道到底修建在哪里?” 云树其实一进宅子的大门看到两个大活人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也已经在往这个方向想。 只不过还没有观察到究竟。 听得自家夫人这么一提,连忙打起精神来,四处查看着。 还边看边让大家一起帮着找找有没有什么突起的地方,都可以试着按一按。 不过找了好大一圈,都没有看到。 苏芷有些不死心,干脆趴在地上听起动静来。 咦,这么一听,还真让她听出来了,地下有人在说话。 她辩了辩方向,便指向大门口的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屋子。 因为刚刚他们冲进来的时候,那里的门就是开着的,所以在扫了一眼,看得通透之后,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宅子里面,并没有过多的研究过那里,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进去过。 “走,去搜那里!”苏芷带头进去。 云树在只摆了几张桌椅板凳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立刻就欣喜地大叫起来。 他摸着桌子上的一个看似是砚台的东西道:“找到了,找到了,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这个就是开启密道的开关。” 话音落下,他立刻搭上双手,用力一扭,只听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桌子下面裂开了一个足够容一个进出的小道。 “太好了!你可真厉害!”苏芷毫不吝啬她的夸赞之言。 云树听清楚是苏芷在夸他,立刻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道:“不,不,不,还是夫人厉害,要不是夫人指点明路,我也是找不到这里的。” 这谁人夸他他都敢应下来,但是唯独夫人这里,他却是不敢应下的。 毕竟他在成功开启密道的大门时可是经历了好漫长的寻找无果。 “行啦,咱们不多说了,再说下去,她们恐怕已经走远了!”苏芷打断他的话,指着洞口说她要下去看看。 赵晋却不赞同。 说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她实在不适合下去冒险。 苏芷蹙了蹙眉头,刚想问,那谁下去。 就见阿酉等人直接跳了下去。 而平骑也带了十个人一头窝进去。 云树看着也要往里面钻。 苏芷连忙拉住他:“他们下去的太突然了,但我总是不放心,你把这些药带上。 这个是防毒烟的,这个是防幻影的,这个是解百毒的,只要是普通毒药、毒烟都能解,就算是厉害的,也能拖上一段时间,还有这个……” 苏芷一边说一边塞给他一大堆药丸。 云树看了一眼也没有拒绝。 其实他觉得看着这口黑洞洞的官道口,他的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但他不得不下去,万一下面有机关之术,还得看他的! 待人都齐齐潜下去之后,苏芷便立刻趴到里面去听动静。 开始还能听到他们有些混乱但还算顺利的脚步声。 等到连着打开了几扇门之后,动静便越来越小了,直到再也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了,赵晋便命人拿出北狄城的地图来。 苏芷凑过去看了两眼,与赵晋一并研究起这个地方密道的大概走向来。 “此地乃是高山,下面定然多岩石,定然不会是往西,这一处是往北走的,越往北便是荒漠,没有办法承载密道的挖掘与存在,想来也不是这边。 而就剩下了往东和往南!” 苏芷点点头:“往东也不可能,这是一条大河,要是开挖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密道不保,反而被引来的河水倒灌,想必他们没有这么傻!” 赵晋指向往南边的方向:“这边了?” 苏芷笑道:“很有可能,我还记得这个地方好像是我们来时的方向。” 赵晋沿着南边的路一直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大明境内的梁城关。 “他们眼看着在北狄包城过不下去了,很有可能会卷东西南下,借道大明前往东南一带。” “大人,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咱们就不容易找到他们了!”云柏有些着急。 上次在闽州府都让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逃走过一次了,没想到这一次又让她再次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气得真捶地。 苏芷的目光一直盯在地图上,听到云柏这话,也有一些抑郁,但是又仔细瞧了一眼之后眼前一亮。 “或许咱们不必忧心了!”苏芷指着赵晋的手指刚刚划过的地方点了点:“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祖父他们应该就是在这一带扎营。 云柏,你马上飞鸽传书给我祖父他们,让他们派些乔装打扮的将士们替我们拦截两个女人,也有可能会是一个女人!” 苏芷想到了依阿媚他们的阴险狡猾,一看到逃不掉了,估计会分开逃走,而不会冒险地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啊,好,好,属下这就去办!”云柏高兴地欢呼起来。 “我就不相信他们在地道里能够路得赢我们专门饲养的通信鸽!” 苏芷没有打断他的乐观,眼看着他过去,她瞧向赵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舒了一口气。 “这些目前还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也不一定真的能成!”不过总好过先前一点希望都没有地坐在那里。 “或者他们在下面能将顺利将人截住也不一定!再说了,平努尔带着人搅了他们的药堂,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弄不到!” 虽然这些人已经有撤退之意,但是药堂他们却还是要继续经营的。 毕竟就算暂时不能够再允许他们做那样的试验,却也是能够继续营业赚取银两的! 谁会放着这么大的摊子不管呢? 两人分析一番,决定留下人手看着这个密道口,两人先回包城,看看平努尔的成果怎么样。 两人刚走到包城城门口,便看到了门口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赵晋小声嘀咕:“奇怪,包城怎么戒严了?” 苏芷从马车里钻出来看向城门口,果然先前一路通行的包城城门口有好些站岗的卫兵,领头的人手上还拿着一张画像,这般远远的倒也看不到什么。 但是两人自来的危险意识让他们暂时不敢轻易上前。 负责驾车的阿子将马车赶到远处道:“属下去探一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章 狭路相逢看谁狠 包城城门口,仲夏的炎炎热风从南边吹来,苏芷扶着车帘的手被吹得阵阵热乎,风中隐隐还夹着一丝酸腐的臭味。 她不适的皱眉,显得很不好受。 “娘子,看这一时半会儿阿子还不会过来,你先进去马车里面等!” 马车是特制的,里面又放了冰块和一些清香的东西,可以暂时把这股味给压下去。 苏芷点头,这味儿十分难闻,让她闻着头晕而且还想吐。 苏芷享受了一会儿冰茶的舒爽,很快前去打探消息的阿子便回来了。 他跑得有些急,再加上天气很热,脸上满是汗珠。 他也顾不上,用袖子随意揩了一把,立刻上前来报:“大人,夫人,前面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太好?”赵晋挑眉。 “城门封了,有守城将领拿到你们二位的画像在抓人。” 苏芷一怔:“抓人,还有我们的头像,我们进出包城城门时每次都是车接车送,来回都十分小心,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在这里的。 还有我们的画像怎么会流落出去?这事又是谁人主使?” 苏芷一脑门子的问题,压得她柳眉都皱到一起了! 直觉告诉她,事情似乎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产生了变化。 阿子犹豫了一下道:“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北狄城防营的人!” 他们来北狄这么多天了,虽然深入的消息不知道,但是对于北狄的一些朝廷机关,还有负责守城的武装势力却是进行过很深入的了解。 所以现在他只看一眼他们的服饰和所配的兵器都能够很好判断出他们的出处来。 赵晋手指轻捏,敲击着小方几轻声道:“城防营的人,他们的统领叫奔巴电,正是奔巴雷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这是新派的人在抓咱们!”苏芷下结论。 说起来也是,平努尔已经回到包城,只是暂时还没有向外界透露出风声罢了,但是中立派是不可能主动插手这些与他们利益无关的事情。 而支持平努尔那一派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在巴子赫的完全掌控之下,有他们相识在前的情分,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毫无疑问,答案也就只剩下了新派可以选! 几个人分析了一通,事情大概也就理顺了。 “看来咱们先前一直推测的济世堂身后的支持力量还真的就是新派,平努尔此番倒也没有真的冤枉他们!” 原本赵晋和苏芷的意思就是让平努尔借着平定济世堂之事拖新派官员下水,将他们与济世堂打通联系,并且让北狄百姓都知道这些官员是跟济世堂人·体试验有关的人。 让他们身上就此打上背叛北狄百姓的烙印。 原本平努尔还有些不愿意,因为怕找不到证据。 大家便出主意让他刻意去伪造,因为这的确是他打击新派官员和他们身后势力的最好时机。 但现在好了,根本不需要他们过多的操心了,新派肯定与济世堂有勾结了! “咱们的画像怕是李思仪或者阿媚两个人中其中一个交给他们的!” 他们在北狄包城这么久,从未公开露过面,他们很确信长相不可能露出去。 所以肯定是熟悉他们长相,而且知道他们来了北狄的人干的。 “阿媚的可能性更大!”赵晋咬牙。 “那我祖父那里岂不是要落空了!”苏芷拧眉。 太可惜了,老国公那边传来消息,一切都已经准备完备,只等经由密道离开的两个人一头撞上去,就能够将她们一举抓获,让她们再也没有办法兴风作乱! “太可惜了!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分头行事!”苏芷有些遗憾,抬手想要捶捶小方桌,但想到那玩意儿是红木做的不如楠木的软,终究还是怕疼,把手收了回去! 赵晋瞧见了忍不住笑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揉·捏着。 “娘子别想太多了,其实她们分头行事也好,那个女人落在北狄,岂不是更加方便我们行事?” 换个思路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苏芷点点头表示赞同。 赵晋又道:“现在咱们要想办法混进城里去,将这个消息告知平努尔,让他看着办吧!”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有些施展不开。 还是得找当地的土着来解决的好。 苏芷深以为然,拊手同意。 不过看着城门口,那团团围住的卫兵,还有城门楼上,那些严陈以待的弓箭手,她表示有些犹豫: “看来这次他们对咱们很看重呀,准备了这么重的礼来欢迎我们。” 赵晋点头,建议道:“咱们现在身边无人,暂时还是先退回林子里去,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不然这么多一拥而上,蚁多咬死象,他们平白无故的在这里送了性命可不怎么划算! 两人商量着,阿子则上马车将车赶到林子的隐秘处。 恰好可以透过树枝的缝隙看着外面,即不会让外面的人看到他们。 又不至于会错过外面的动静。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城门口出现了一丝骚动,苏芷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心头一阵激动。 这个女人,看着身形和身高,就知道肯定是阿媚。 他们可算是老对手了,今日在这里遇上,她咬了咬牙,努力克制着自己马上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她不能妄动,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不过她不动,城楼上的黑衣女人却因为站得高看得远,已经透过树枝的缝隙隐隐约约地看见了马车的一些身影。 阿媚冷冷一笑,想她自从城外药园子里的密道逃脱以来,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 按道理说,他们这些在上面追的人怎么着也应该走到这里来了。 可是她问了一圈,下面拿着画像抓人的卫兵们却都统一口径,迟迟都没有看到画像上的两个人。 但是这会儿却让她发现了一辆看着有几分熟悉的马车。 不管他们是不是,只当这马车的主人倒霉吧! 阿媚没有半分愧疚,立马跑下城楼,找到守城将领,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守城将领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子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 阿媚不死心,立刻又道,还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石牌展示给守城将领看,他才端肃脸色,双脚并拢,听话地派了一队十人的卫士上前去查看。 苏芷轻声道:“有人过来了,人数约十人!” 赵晋也看到了,阿子瞧了一眼,捏了捏手指骨节,很快便摸出了随身的软剑。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是一个字:干! 卫士们胆子很大,可能他们心里的想法就是这个地方是他们的地盘,所有的人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况且他们人多势众,怕个鸟! 于是一个个连刀都不曾拔出来,就冲到了马车边。 迎接他们的只有阿子的长剑。 “唰唰……”苏芷不是第一次看到南诏武士出剑杀人了。 但是每看一次还是心惊肉跳。 因为他们就好像是天生的杀人者,他们手中所执的剑,所练的武功,身体所有的动作就是要将面前的来犯者杀死! 全套下来,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个花里胡哨的把戏,全是实打实的杀杀杀。 不过片刻,刚刚还大着胆子连开口都不曾准备好的卫士们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了五人。 他们被刚刚那一瞬间到来的杀气给吓得惊破了胆子,有两个站在原地,张着嘴巴想要喊叫,却突然间喊不出声音来。 还有三个人的心理素质似乎要稍微好一些。 他们没有喊叫,而是顺从本心抽出了属于他们的弯刀。 然后执刀砍向那个已经杀掉他们五个人还要继续收割他们生命的刽子手。 可是他们的反应并不并阿子放在眼中,他的剑术他的杀人手法依然利落犀利,但凡举剑落下之时,必定会见血。 血色弥漫,将刚刚还有些酸腐发臭的味道一下子冲得只剩下了血腥味。 在马车里围观的苏芷也眼睁睁地欣赏了一出血腥而又热血的杀人之戏。 她全程紧着心神,双唇紧抿,眼眸睁大,很是紧张地盯着。 “娘子别怕,阿子能够对付!”赵晋拍着她的脊背安慰着。 苏芷点头,她知道阿子能够对付,只是她不想被迫看到这些血腥的东西。 她怕她半夜会做噩梦! 所幸这场杀戮并不太长久,因为这些卫士的水平对于技艺高超的阿子来说,这根本就是一场他进行的单方面屠杀。 一刻钟后,阿子便将他们全部结果了。 但是还不等三人松下一口气,城楼那边又有了动静。 阿媚看见前面林子里一直都有树叶飘动的动静,但是却听不到一个声音,也没有卫士们跑过来报告消息。 她的心紧了紧,想到如果那辆马车里真的坐的是她心目之中所想的那两个人的话,以他们的实力,恐怕那十个普通守城卫士不够他们杀! 她咬咬唇,看向守城将领再次请求派人前去。 “刚刚派去的人呢?”将领看着她兜头就问。 “恐怕……恐怕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阿媚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涩。 “死了!怎么可能,刚刚派出去的可是十个人!”将领不信,他总觉得面前这个长得过于漂亮的女人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他根本就不想听她的话,但是上面的奔巴电将军却好像完全被她迷住了似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都没有办法抗命! “如果我告诉你,躲在那远处林子里的人里面就正好是你手上画像上的人,你还会拒绝派人前去吗?” 将领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果然吗?” “当然,这一次我希望将军你能够多派些人一起去,他们的力量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 而且这一次她也一并前去,她就不信凭借着这么些人,占尽了主场优势的她还弄不死那俩碍事的家伙! 她捏了捏衣摆,虽然尊上已经下过命令,不允许她弄死那个女人,但据她观察他们济世堂每一次出事都有那个女人的份,趁着尊上管不到这里,她这次就要把她给弄死掉! 反正是北狄的军队下的手,与她无关,只要她瞒住了,她不说,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想着,众人已经下到了城楼下,沿着车辙印子朝着林子里面走去。 苏芷和赵晋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这次不是攻击的准备,而是弃车逃走。 他们现在人少,虽然阿子的战斗值高,但对方的人手,目测约有五十来人。 而且还有一个看不出底细的北狄将领,万一他是个厉害的,他们岂不是捞不着好! 而且这个时候他们寻人寻到这里来了,城门口正好空虚,正是他们利用这个机会突破进去的好机会。 所以两个人带着阿子一致认定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弃了马车,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钻进林子里,然后绕了一圈,便到了先前他们藏身的地方。 由阿子再去探了一下。 “城门口还留下十来人守着,大人、夫人尽管放心,我能应付!” 他们稍微遮掩一下模样靠近城门,然后就不必害怕城楼上的弓箭手了。 只要通过了城门,直接朝里面一跑,到处都是人,看弓箭手还敢乱射不! 打着这个主意,苏芷和赵晋也不躲了,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刚走到城楼下,便被人拦住了。 他们拿着画像对着已经做过遮掩的赵晋和苏芷仔细看。 画像上是一男一女,面前这也是一男一女。 长得不像,但是又好像有几分神似。 守城卫兵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想求助于他们的上级,可找了一圈才知道他们去了对面的林子里。 此时正往这边走来。 他决定等一等,便让三人不许走。 赵晋冷声催促:“我们进城还有要事要办,还请快些。” 卫兵看了他一眼,客气地道:“等着啊,你们现在不能通关!还没有检查完!” 上面的人已经反复强调过了。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混入城中去,他们的任务就是将人拦截并且抓住。 苏芷一边在看卫兵的反应,一边在看身后,她轻轻地拉扯了赵晋一把:“他们过来了!” 赵晋抽出随身的匕首,朝着拦住他们的卫兵杀了过去,同时嘴里大喊:“杀了他们,冲过去!” 已经率先通关的阿子反应过来,立刻抽出长剑,刺向身边一排卫士。 这边打斗一起,那边阿媚和守城将领便立刻感觉到了,忙不迭地带着人回援。 “妈了个巴子的,这些个狗贼,竟然敢逗着爷们转着圈子玩儿!”完成将领愤怒地骂着粗话。 他都快要被气死了,带着人冲过去,他听从阿媚的话,先不管不顾地对着马车一通射箭,射完之后,才上前掀开车帘,发现里面别说是人了,就连鬼影也没有一只! 他顿时大怒,瞪向阿媚。 阿媚的意思是让他带着人赶紧沿着他们的痕迹去追。 但他坚持带人原路折回来。 “他娘的狗贼反正是要通关入城的,绝对不会往别的方向跑,老子今日就要守在这城门口,好好地会一会他们!” 顺便抓住了好生报报刚刚被耍之仇! 阿媚瞧了一眼守城将领,这人生得五大三粗,好像一副天生没有脑子的模样,但是没想到他的判断居然还是正确的。 如果按照她刚刚的分析,沿着他们的痕迹去找的话,肯定会比原路返回这里要花的时间更多。 这样不是恰好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凭他们的本事,有这段时间的空档,恐怕已经逃走了。 不过现在好了,他们及时赶上了。 而她已经看到了那个最讨人厌的女人了。 她闪身快步上前,抽出长剑拦在走在最前头的苏芷面前:“好巧啊,又见面了!” 苏芷看到面前突然出现在她前面的拦路虎竟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黑衣女人阿媚。 她根本不带理她的,手心一紧,一把匕首便已经抓在手里,毫不犹豫地朝着阿媚的脸颊捅去。 “嘶……你个贱人!你敢拿刀捅我?”阿媚捂着左半边脸大叫! 面前的苏芷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一只弱鸡。 对于她的迫害和收拾,她从来都没有当着面反抗过。 没想到这一次,她居然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以至于自己不察,竟然被她顺利得手,刺到了她的脸颊。 鲜血顺着左边颧骨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流到下巴上,又落入地上,殷红的鲜血和脸上被刺的剧痛让她瞬间变成了一个嗜血而又疯狂的女人。 “你敢刺我,拿命来还!” 她高喊着,长剑便要扫断苏芷的脖颈。 苏芷吓得连连后退,天啦这个女人发起怒来真是一只母老虎,凶残得不得了! 她后退着,可最终抵到了城门通道的石壁,身后已经没路了! 阿媚是一个虚荣的女人,她喜欢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猎物在临死之前发出那些个让人快意的声音。 尤其是这个让自己早就起了杀心的女人。 偏偏有人护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她杀她。 以至于留她到今日,祸害已成。 不过不要紧,今日之后,再也不会有她! 她“嘿嘿”地阴笑着,长剑一挑,刺向苏芷的左边脸颊。 她在那里看到了遮挡的发丝下面有一个淡淡的疤痕,听说是在桃花岛的时候有人在她脸上留下的。 今日她要先在那里也做上自己的记号,然后再将她杀死,让她充分地享受死亡的快意! 变太的女人疯狂起来让人害怕。 但是苏芷却也从中得到了喘息和挣扎的机会。 她的手上已经抓了一把毒药。 很不凑巧,这毒药就是先前他们从南郊药园子里采过去的婆娑草。 因为这草太过稀有,而且不易培植,但是又是十分好的毒药的原材料,所以她也忍不住见猎心喜,在找解药的同时多揪了一把放在身上备用。 并且趁着昨日有时间便将其给磨成了毒粉。 她的手与那落下来的剑同时伸出。 她想着反正躲不开,但即使自己要死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请你吃!” 她闭上眼睛将药粉洒出去,然后便做好了准备打算承受那难耐的痛意。 但奇怪的是,长剑刺在脸上的痛意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睛,赵晋赫然出来在她眼前。 夏风拂来,她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心头一紧,立刻看向赵晋,他,他浑身都是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一章 初入北狄圣神宫 满目都是鲜血,苏芷已经快要看不清赵晋了。 她被刺激得不由得将瞳孔成倍地放大,努力想要看清楚赵晋。 可是不管她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眼前的赵晋一片模糊,她揉了揉眼睛,试图再看,可赵晋身体依然被血色覆盖。 “相公!”她无力地伸手,抚向赵晋的脸。 抹了一把血水,原来她迷蒙的视线并没有被鲜血覆盖,而是赵晋本人身上全是血。 “我没事!”赵晋痛得呼吸不过来,但为了不让苏芷胡思乱想,连忙强忍了痛回答她。 苏芷心里痛得受不了,这回她看清楚了,刚刚阿媚手上的剑之所以没有落在她脸上,是因为有赵晋替他挡住了——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来不起打掉剑,直接用手掌握住了剑尖。 所以才流了那么多血。 苏芷眼眸一厉,看向一脸诧异地盯着赵晋看的阿媚,趁着她的没有办法自如地运转的时候,她突然取出匕首,对准阿媚的心口扎过去。 她不是想要杀死她吗,事实上她也很想看着她去死! “你去死吧!”她的匕首扎过去,又狠又利。 但没想到阿媚的反应却极快,她迅速丢下长剑,扑倒在地,躲过苏芷扎进心脏的匕首,只是划伤了她的肩膀。 “该死!”苏芷一击不成,反应极快,另一击也跟着上去了。 但阿媚并不是普通的弱女子,她手中拥有的战斗力便是一个身手极好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苏芷一再刺空,而且还让阿媚钻到了空子,想要一击将其弄死。 恰在此时,城中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喊杀声。 “冲啊,杀了叛国者!” “杀啊!” 阿媚一见,来人都是不认识的人,她也不管是谁,心里便生出了浓浓的恐惧,这些人肯定不是友军。 她迅速做出决定,放弃击杀苏芷和赵晋二人,留下性命才是真的。 她回身一跃,朝后逃去。 赵晋已经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看向从城门里杀出来的那队人。 其中骑马走在最前面不正是平努尔的贴身护卫平骑吗? 他心中明白,他们的援兵总算是到了! 来得不容易! 不过按照他们的算计,也算是来得很及时了。 至少他们三个人虽然有些损耗,但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赵晋冲着平骑道:“捉住那个黑衣女人,实在不行,就原地格杀,她可是济世堂的高级管理者!” 平骑领命而去,带着人朝着阿媚飞跃而去的方向追去。 不久平努尔也带着人杀了过来。 他负责清理城墙内外的新派将士。 一时间城门口一下子变成大型战场,不断地涌来喊杀声,哀嚎声…… 战事是在一刻钟之后落下帷幕。 从守城将领到小卫兵一共一百六十八人。 他们中大部分人被当场格杀,而有小部分人选择投降。 尤其是在听到来者是可汗之后,有些人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立刻扔掉了手里的长矛,城楼上的弓箭手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中有眼睛利害的,早就看到了可汗,一直都不曾发出过一箭。 所以算是和平将他们整队收编。 苏芷看着平努尔志得意满的模样,不由道:“看来,这南城门终于可以完全落入你手了!” “是,不容易啊,四大城门说起来也是可笑,既然只有北边一道门是我的人。现在好了,将这里也变成了我的人接收!” 平努尔心满意足。 觉得这一行他们可算是收获颇丰。 他不由满足地朝着苏芷和赵晋炫耀起他这次的战绩来。 南城的那个实验室已经被捣毁了。 里面有好些被济世堂雇来的大夫用来做实验的货物。 那其中竟然还有他认识的一人。 苏芷挑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那天那个年轻的黑衣男人。 正想着,平努尔就从队伍中招出来了一人。 “喏,瞧瞧我这没用的堂弟,出去探个路,居然能让人将其给抓了!还变成了别人的货物!” 看着面前之人,苏芷眼眸一紧,是他——那天夜里在南郊与一个女子夜闯药园子的黑衣男人。 只是此时的他也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那个与他一块儿深入虎穴的女子已经身死,魂飞魄散了。 明明赢了,苏芷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时之间的却硬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直到平努尔将注意力从自家堂弟的身上转移到赵晋身上时,他惊讶地大叫:“呀,赵晋,你这伤得可是有些重啊!” 苏芷如梦初醒,想到赵晋为了救他,只手捏住剑尖,那么锋利的剑,也不知道他的手掌怎么样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查看。 好在赵晋手上穿了护具,那是牛皮做的,有些硬,替他的手掌格档了几分力道。 这才让他的手只是划破了表皮,流了些血,但到底没有伤筋动骨。 苏芷放下心来,但还是将他拉到一旁,细心地替他清洗了伤口和上了药! 平努尔瞧了一眼,便摇摇头去了别处,他还得带着人四处查看一番,然后也顺便做好民心的安定工作。 不过好在包城中的百姓们对于他这个可汗还是十分信服的。 一开始有些混乱,但是在看到他这个可汗在这里的时候,一下子就变得有秩序起来。 倒是没有怎么费力气。 苏芷替赵晋上好了药,坐在一旁看热闹:“看起来他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赵晋却有些不看好:“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从此刻开始,新派和平努尔的战争就已对不再是暗地里了,扑向他的阴谋和暗箭将会越来越多!” 苏芷扯了扯嘴角。 她相信赵晋没有骗她,因为她不是政客,不懂朝政大事,也不懂那些官员的心思。 但是赵晋却很懂,他既然这样说,那平努尔日后的路定然不会平顺。 至少不会现在这般让他省心! 平努尔把百姓们的情绪安抚下来之后,又做了替防的安排,带着人要回宫去。 “怎么不回你的黄土院子了?”苏芷打趣。 平努尔无语抚额:“此行已经曝光了我回来的消息,再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反而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有时间去谋划。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退缩,若是他们听话配合倒还好,若是胆敢有违我的命令,我定然要让他们把命留下!” 他大气凛然地宣布。 这威武霸气的样子,倒是让苏芷刮目相看。 “你的国你自己治!”留下一句话,她扶着赵晋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正当苏芷坐得有些犯瞌睡的时候,突然听到马车下有人轻声道:“赵先生,赵夫人,到了!” 到了? 苏芷心头一跳,到哪儿呢? 她现在才想起来,先前因为经历过一场战乱,她的身体有些困乏,然后又忧心赵晋的伤势,所以两人上了马车之后便一声不响地由着车夫发挥了。 既没有给他说要去的地方,也没有指明目的地,可是此时却说到了,到哪儿呢? 苏芷突然有些好奇,掀开车帘来看。 只见一座高大巍峨的宫城直立在面前。 这里是北狄皇宫,上面写着三个大大的字。 可惜那是北狄文,苏芷并不识得。 此时身旁的赵晋也掀帘出来看了一眼,指着上面念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圣神宫了!” 圣神宫? 苏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觉得他们北狄皇室的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恋了。 居然管自己住的皇宫叫做圣神宫。 他觉得他们是圣人,还是神人? “娘子不必介怀,他们皇宫的这个名字其实还是来源于先前巴子赫给我们讲过的雪山神女的故事。 他们北狄人向来只敬雪山神女,对大明人所敬的圣人,神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敬重,所以这个名字与他们而言,就跟我们所说的张三李四一般二二!” 苏芷睁大眼睛听着,这北狄人倒还好玩儿,居然还有这么些讲究。 “原本没有什么兴趣的,但听相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些许兴趣了!” 苏芷说着趴在赵晋肩头感慨道:“我们去过大明皇宫,也去过了南诏的皇宫,想想这北狄皇宫还没来过,今日既然有机会,倒是可以进去走一遭!” 况且看现在这个模样,他们说不去,平努尔会许吗? 现在到了人家的主场,可不再是任由他们呼来喝去的对象了! 苏芷心里倍儿明白,况且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没什么用。 全当是来游玩儿,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够这个机会的? 想清楚这一层,苏芷对于进入这座看起来就修建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建筑物多了那么一丝丝期盼与欣喜。 不过看着这么霸气威严的皇城内墙,苏芷有些想不明白,平努尔先前为什么会给她打预防针,说他们北狄皇宫万万跟大明的比不上。 就这个三丈半高的内城墙,可比大明的那个三丈高的楼子厉害多了。 这么想着,走进去之后,苏芷却发现,原来平努尔倒也没有谦虚,真正的上不得台面其实就在里面。 进入皇宫之后,再没有什么巍峨的城门了,也没有重重叠叠屋檐,更没有雕梁画栋,只有普普通通的圆形的白色建筑物,不算很高,也就三五米左右,顶上是尖尖的塔顶,还有一根金色的物件高高地直立着。 有点像是小号的清真寺类型的建筑物,纯纯的白色,看起来很是简朴自然。 苏芷瞧着不仅感慨:“原来如此,这里面竟然是这个样子的!难怪平努尔要那样说了!” 这哪里像是皇宫嘛,分明就是一些小土包一般的建筑物。 呃,这么说当然有些过于夸张的成分了。 但是真的就是很简单就是了。 “北狄一向都是游牧民族,靠的放牧,但草原分干季和雨季,天儿一干,牛马羊都吃不上新鲜的草料,百姓的日子便难过,他们的国力便一直不强,尤其到了冬日,大家缺吃少穿,全靠士兵每日里骑马去大明掠夺粮食以饱餐一顿。 最大的经济来源还有就是皮货贬卖,但是那样的生意并不是长久的,所以国家并不富裕,娘子想想他们这样的国力,这样的现实状况如何能够修建得起像大明一样的奢侈豪华的皇宫?” 苏芷听得睁大眼睛,以前就知道北狄人穷,穷得只剩下一口打劫的气。 “娘子不必为他们难过,他们常年生活在这里,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了!” 一切都已经习惯了! 苏芷仍然无法释怀,慢慢地走进白色的圆顶状房子里,发现里面也不过就是跟平努尔先前住过的那个蒙古包类似。 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洗漱的洗具,睡觉的卧具,吃饭的餐具,一应俱全,但是丝毫没有享受可言。 “他们真是实在!”赵晋摊手,这就是现在实,他们只有认命! 这边说着话,那边平努尔已经背着手过来了。 他看着两人脸色,面上倒是很坦然,伸开双手道:“看吧,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也莫要嫌弃,住是可以住的!” “多谢!”苏芷反而对着这样淡定从容的平努尔有了几分欣赏之意。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平努尔先前所说的想要跟大明人和睦相处,想要跟他们学习种植谷物和其他农作物的想法。 他或许真的可以成为北狄一个好可汗! 至少他的心里不仅仅只有战争,他还想着用别的方法带着领着他的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而苏芷有在现代生活过的经历,知道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她所熟悉的大明,这是另外一个平行空间的古代,但是这个九州大陆其实也跟他们古代国家一般,地理分布和气候以及自然条件都相差不远。 如北狄这个地方,其实就是在北京以北一些地方,这里地属平原,就是水利资源不足,但是土质却是十分适合种植水稻和小到以及花生等作物的。 想着,她心里不由动了想要帮助平努尔的想法。 不过现在还只是初步的一个计划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一切还得看后续事情的发展。 首先平努尔就得在朝廷中站稳脚跟,至少要确保整个北狄皇朝就只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还只能是来自于平努尔。 如此苏芷才会考虑将她心中的计划告知于他。 此路看起来有些漫长了,苏芷不知道她跟赵晋在这里能不能等得到,希望吧! “其实这里也不错!”赵晋见苏芷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应对平努尔,便上前答了一句。 平努尔看着夫妻俩,晓得他们二人并不是喜欢享受的主儿,当即也不在意呵呵干笑两声,热情地拉着两人逛皇宫。 “别看这里简陋,也还是有些景致的!” 苏芷探头看看里面,然后看到的全都是这种一个个的圆形包状的建筑物,朝着赵晋苦笑一下,她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在平努尔看过来之后,她立刻换作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摊手道:“你高兴就好!” 一路走去,皇宫里让苏芷真的逛出了一种草原的风味。 只不过这里面不有绿绿的草地,只有石头堆砌的一些形状,苏芷对北狄的历史和信仰不是很熟,很多都看不懂。 所以也就只是看个稀奇。 一路走下去,苏芷最终逛得有些兴致缺缺了。 她抚着肚子说她饿了。 “别着急嘛。咱们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吃的喝的,玩儿的都有了!” 平努尔还在那里坚决地要求他们一定要同行。 苏芷只好忍着肚子饿,拖着疲惫的步伐跟着走。 很快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唔……”苏芷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这是孜然羊肉的香味,真好闻!” 她说着口水已经情不自禁的往往外冒了。 平努尔笑了,指着几座白色建筑物的后面道:“走吧,我尊敬的客人们,今日我替你们准备了我大狄的特产烤全羊,保证让你们吃过瘾。”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好大的一只羊被架在火堆上烤着,平骑在旁边不停地洒着各种各样的香料,而先前被平努尔骂做是蠢堂弟的那个年轻男人也在一旁帮着割羊肉。 看到他们过来,将割好,撒了孜然的羊肉递过来,请他们吃。 苏芷本想装作客气一番的,但是羊肉实在是太香了。 她也顾不得了,接过,便用里面的银钎子插着吃起来。 还嫌不过瘾,干脆洗了手,直接用手抓着吃。 “哈哈哈,就知道你喜欢,很早之前就晓得你是个吃货!”平努尔看着苏芷毫不掩饰的吃相哈哈大笑,别提有多高兴了。 苏芷吃了好些羊肉,将腹中的馋虫勉强给堵住了,然后看着平努尔:“所以这里便是你先前所说的特别的风景?” 就是请他们大吃一顿? “哈哈哈,没错儿,怎么样,喜欢吗?”平努尔又笑。 “我知道你们的足迹跨越大江南北,什么样的美景没有瞧见过,寻常的景致哪里能够引得你们驻足,这不……” 平努尔得意洋洋地朝着平骑等人眨眨眼睛。 “来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喝一个!” 皮囊子里装的就是他们北狄人常喝的烈酒。 苏芷可不敢喝,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啧啧,实在是太烈了,口感辣辣的让人喝着心口子都难受起来了。 “哎,这酒……我喝不了!”苏芷自己不喝,瞧着赵晋受伤也不让他喝。 平努尔无语,也不好强求,毕竟人家会弄成这样全都是为他办事儿,他不仅不体谅,还强行灌酒,这样肯定是要不得的! 于是就变成了他自己带着一带北狄儿郎在那里不停地喝。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喝得好不尽兴。 苏芷摸着有些圆滚的肚子,看着身旁还在吃的赵晋道:“咱们就俩人出来了,也没说把云柏他们叫上!” 赵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娘子不记得,可有人记得!” 原来平努尔已经派人去请了,此时刚好到达这里,正过来见礼。 只是他们刚摸上一口羊肉,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大喊道:“不好了,夫人,夫人救命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二章 可汗和五个姑娘 此时圈起的围场里篝火熊熊燃烧着,四周都是大家喝酒吃肉,高谈阔论的声音,苏芷听到那声声急促的救命声时,心头一颤,立刻站了起来。 “是云柏,云柏在唤我!” 赵晋也跟着站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点点头表示他也听到了。 苏芷心急如焚:“他怎么喊得这么着急,是不是出大事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赵晋应声,刚刚他就觉得奇怪,在这里看到了云树,看到了南诏的武士,也看到了宋声一行人,但偏偏就是没有看到云柏。 这会儿又听到他急呼,两个人都“咚咚”地往前跑。 “哎,哎,怎么走了,怎么着!”平努尔醉眼迷蒙地看着,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在他面前有宫中的侍卫道:“刚刚是赵先生的属下在唤他们救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努尔斥道:“嘿,喊救命你们不过去瞧瞧,还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侍卫被平努尔训得有些茫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跑过来,或许是因为他是可汗,出了他们无法掌控的事情第一反应自然是冲到自家可汗的身边。 一是可以顺便保护他,二是也可以从他这里得到明确的指示! 但现在平努尔喝得醉醺醺的,根本不能够以常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他手里勾着个酒坛子,端着酒杯,一路摇摇晃晃地往苏芷和赵晋等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此时东南边白色的圆顶建筑物里,传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 “啊……痛,痛,老娘不生了,云柏,老娘恨你!” “哎呀,这位娘子呀,这都到什么时候,现在才喊着不要生,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呢!”苏芷在旁边看着北狄宫中专门养着的接生婆。 她是大明人,但早些年流落到了北狄,便在这里扎下根来,又因为会得一手接生的技艺就被接进宫里来,专门给宫中可汗的妃嫔和其他官员家眷们接生。 故而这一口的大明官话说得还像样。 青离被她怼得没话说,但双眼还是恨恨地瞪着在一旁看着她干着急的云柏。 他那副样子,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双手紧紧靠在一起,双脚无意识地抖动,满脸都是心疼,但是眼神之中又满是茫然,他很想帮忙,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干些什么! 他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然后默默地承受着青离痛到极致时的大骂。 骂吧骂吧! 他在心里道,如果骂他能够减轻青离的痛苦的话,他宁愿挨骂,再多也无所谓! 但是青离骂了一阵子之后,已经有些骂不动了。 而且作为过来人的苏芷也在一旁安抚她:“傻丫头,别骂了,费那力气做什么?你要真有气,我现在就让云树他们把云柏拖出去给你痛打五十大板给你出气。 你要觉得还不解气,要么你就等着孩子生出来以后,自己再慢慢地收拾他。 这会儿你还是留着些力气生孩子吧,不然的话你们也不希望这个孩子一直留在你身体里面吧!” 这都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不花大力气,出不来,岂不是要把孩子憋死。 这个时代的技术不足以支撑剖宫产,她要是没有办法顺产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还是苏芷的话好使,几句话下去,青离住了嘴,只是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白色褥子,手指青筋根根暴露。 她虽然止了骂,但是还是小声地哭泣着:“夫人,我不生了,我不想生了,这比打死我还难受!” 苏芷无语,别看这青离往日里就像一个火爆小辣椒一样,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无惧无畏,她还以为她是一个傻大胆,可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害怕的事情——害怕生孩子! 听着她凄凄婉婉喊出来的哭声,苏芷相信她下回应该不会再生了! 这番折腾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天色转黑的时候,稳婆突然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汗,然后喊了一声:“快,快,孩子要落地了!” 然后便是青离的另一声尖叫。 再过一会儿,便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这声音响亮得几乎要划破了北狄皇宫的天空。 “生了!”苏芷叹息一声,看向躺在床上一身汗水,满脸憔悴的青离。 “恭喜你,添了个大胖小子!” 青离一听是个儿子,有些不快的点点头,表示她其实很想生一个女儿。 “就像丫丫小姐一般的女儿!” 苏芷失笑:“你的意思是还想要再生一个吗?” 这话成功地把青离吓到了,她连忙摆手,紧辞不干。 苏芷失笑,嘱咐身边的小丫环们好生照料青离,让稳婆带着孩子出去见过大家。 新生儿的诞生给这里带来了生命的希望,带来了期待。 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愉快了起来。 彼时的平努尔已经醒了酒了,他看向青离生孩子的白色屋子不死心地道:“真的生了一个儿子?” 苏芷笑着点头:“我亲自抱出来的,还能有假吗?” “倒不是说有假,只是觉得别人家要孩子怎么那么容易,我想要一个孩子却那么难!” 说到这里,苏芷突然想起了,先前他解毒时用过的五个女子,她眨眨眼睛小声问道:“喂,你先前宠幸的五个姑娘呢?” 那可是她让巴子赫费心在平民之中挑选的五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 按照他当时的战绩,不可能一个都怀不上吧。 平努尔也想起来了,脸色先是红了一下,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都安置在后宫里,这段时日太忙,也没顾得上去瞧!” 苏芷眼眸闪烁,她能说这个样子的平努尔很搞笑好吗? “喂,别笑了,你说实话,你当时是不是故意整我的,五个女人,你怎么不找五十个呢?” 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之后,看到横陈在地上的五个人之后,他自己都被惊吓到了。 他以往热衷于治理国事,对于那档子事情并不喜欢,况且他一直觉得他心有所属,怎么着都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故而很少宠幸宫中纳过的几个嫔妃。 所以才会被那五个赤·果·果的女人给吓到了。 他因为不相信是自己干的,事后还去问过巴子赫,那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进去过。 巴子赫起先点头,然后又摇头。 “平骑曾经进去呆过一会儿,也就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便被神勇大发的他吓得连溜带逃的出去了!” 所以那事儿的确是他干的。 况且事后,那几个女人看着他的表情就跟看着神仙一般,他也晓得,自己那一刻的确是战绩辉煌。 只是不知道是何等原因。 “你别再想了!”苏芷忍不住想笑,决定还是告诉他实话。 “其实是你所中之毒在解毒之时散发出来的让人无法控制的力量,倒也有很多解决的办法,但是这种办法无疑是最快,最简单,还最安全的解法,而且还能够让你实现你的心愿!” 所以何乐而不为? “你……阿芷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我……”他想问苏芷是否知道其实这么久以来他的心里还是一直都有她的存在。 她就算拒绝了他,但是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将他给推向那些女人! “你别再说了,现在他们已经是你的女人了,说不定还都怀上了!”苏芷甩了甩衣袖,手里多了一张药方:“看看吧,我连保胎药都给你备好了!不用太感谢我,一百两银子一副!多谢惠顾!” 平努尔快要崩溃了,看着面前笑语嫣然的苏芷,他越看她越像是恶魔,奇怪的是,以前的他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她的雪山女神,还想要将她从赵晋的手里抢过来:“阿芷……” 现在想想,就算他费尽心思能够将她从赵晋手里抢走,恐怕也会被她给折腾得半死,谁让他不舍得骂她,更不舍得打她! 他注定了就是要被她吃得死死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对她发生不该发生的感情! “阿芷,你别整我了,我以前错了,我以后不敢再对你抱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求放过!”平努尔弱弱的求饶。 苏芷达到目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啊,放过你!不过我刚刚所说的话都是真的,看在你诚心十足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不收取你的费用。 但是你真的需要好生关心着她们一些,既然已经要了她们,何不把责任履行下去,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刻,不是到处去勾·搭女子,流连花丛,而是对他应该负责的女子负责!” 平努尔听着颇为意动。 一旁的赵晋听着扬唇笑了,他家这小娘子可真是一个人精,把平努尔教育成这样,他还能虎着胆子说声谢谢! 平努尔思考过人生之后,心里有了决定,他还说青离的孩子既然是在他们大狄皇宫里出生的,不如就将他收作自己的干儿子。 他要为他举办隆重的洗三仪式。 对于这个问题苏芷没有意见,她明确地告知平努尔,虽然云柏和青离都是在为他们夫妻俩做事,但是他们的人格和他们的家事都是由他们自己作主,他们并不会多加干涉! 所以平努尔想要实现这件事情,还得去找到他们正主儿的好,而不是来寻到他们,是没用的! 平努尔点头,说一会儿就会去找他们谈。 他看到了赵晋,无奈地朝他挥手,有些嫉妒地挥了挥拳头,卷着喇叭道:“也不知道你小子这辈子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怎么能够娶到阿芷这样的娘子!” 赵晋挑眉,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揽住了苏芷的肩膀。 这便是他最好的回应。 当天夜里,云柏过来见了赵晋和苏芷,问的正是平努尔先前提的提议。 苏芷仍然说了在平努尔面前所说的那番话。 强调他们是自由的,一切事情都由他们自己作主! 而赵晋给的建议是他们可以答应:“这对于你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云柏点头离去。 第二日,平努尔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青离和云柏已经答他了,后天便是孩子的洗三,他会为他举办隆重的洗三宴。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将所有新派官员和他们隐在背后的军队调查出来,制定清剿计划。 “军队?新派还有隐藏着的军队吗?”苏芷有些疑惑。 他以为新派的军队应该就是奔巴雷手底下那些。 当时他们知道自己的统帅已经死掉之后,在巴子赫将平努尔渲染成了雪山神女亲自选择的可汗之后,就已经投诚了。 那新派除了那些在朝堂之中的官员之外,怎么还会隐着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说起来倒也是我兄长为我准备的礼物,或者说他早有准备,想要扶持他的儿子上位!”平努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并不太想跟他的亲兄长产生矛盾! 这样拿着亲情争权夺利让他觉得很恶心! 可是现在他都已经出手除掉了新派那么多官员,所谓箭已在弦上已然不得不发! 可以说,此刻他若选择停止,那么等待他的便是死亡! 不仅他会死,还会害死赵晋和苏芷他们一行人! 所以他不得不反抗,也不得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他正在被迫走向一个合格君王的道路! 这条路注定了会很孤独,会很无奈,可是却会充满着权利! 平努尔的情绪有些影响到了苏芷。 她压低声音道:“那支军队驻扎在哪里,你们可有调查出来?” 平努尔摇头:“巴子赫和平骑都出去查看过,只是隐约得到消息说是就在包城城郊附近,但是都搜查过了,依然没有寻到他们的踪迹!” 找不到他们,这朝堂之中的新派官员便不能随意动。 否则便会乱起来!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听到这里,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他们突然想起了那天夜晚前去南郊药园偷药,然后被追杀时,他们选择走的那条了无人烟的山道。 山道宽得有些吓人,还能容下两辆马车并行,并且车辙深深,很明显天天都有人走马。 这说明什么,那里面应该生活着很多人,有谁需要躲成那样! 当时两个人急于逃命,并没有想太多,后来事情很多又繁杂,暂时忘记了,但是此刻想起来,俩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赵晋建议他可以循着他们先前走过的路去看一看。 平努尔听得心头一颤,他激动地握住赵晋的手:“十有八九,十有八九,他们就躲在那里!” 他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他谢过赵晋和苏芷,便立刻出宫安排去了。 苏芷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带着忧郁:“这些日子眼看着他双手沾满鲜血,眼看着他走上北狄朝政的巅峰,咱们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赵晋想得开,抚着苏芷的额头劝道:“是对是错,从来都不是咱们当事来评定的,或者北狄的百姓,或者后人,咱们只管眼前即可!” 试想,如果他们不一步步将平努尔推上北狄权力巅峰,那么北狄跟大明的战争就一日不会终结,就代表着边疆百姓永远都要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下,在战争的乱流之中丧失自己的生命! 他们这样做,是在救北狄的边疆百姓,也是在救大明的百姓。 这一点来说他们没错! 两人说服了自己,便让云树等人密切关注平努尔的行动。 得知他很快就派人找到了新派隐藏起来的军队驻地。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包围,浇油放火烧死了他们。 足足两千余人,也有那大半逃出来的,当即被吓破了胆,便投了降。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朝堂宽容中还剩下的新派官员也都一个个吓得半死,然后平努尔第二天带着人马并不怎么费力地便将所有强硬的新派官员血·洗了。 这个过程听起来很简单,但苏芷却觉得处处都是鲜血,处处都是杀戮。 这就是所谓的争权夺利,永远都是建立在对人命的践踏,对人生的蔑视上而来的。 不过不用她多想,平努尔自动自觉地一整天都不曾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淡去,直到朝堂上呈现出来了一面支持他的景象之后,他才出现在了赵晋和苏芷面前。 “抱歉,时间有些晚了,索性还赶得及今天晚上的三日宴!” “你最近累了,不需要好生休息一下吗?”苏芷看着他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庞显出了几分憔悴,眼窝深陷,显得很是疲惫。 平努尔却自信地摇头:“不用,我现在的情绪十分亢奋,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终究拗不过平努尔。 他坚持为青离的孩子举行了三日宴。 那一日宫里很热闹。 赵晋和苏芷带着一行人都参加了。 平努尔将他们介绍给了自己的大臣们。 并且在此刻宣布了,以后他要带着大狄的百姓学习大明的种植之术,他希望他们有朝一日,不必再去抢,再去掠夺别人的口粮,也能够养活自己的百姓。 这句话响彻在北狄简陋而又热闹的皇宫之中,声音一直远远地飘散出去,传得很远很远! 留下来的官员其实一直都是平努尔的拥泵者,对于他的政见很是支持,只是对于实施过程有些疑惑。 但平努尔拍着胸口跟他们保证,他会好好做! 从而赢得了所有与会北狄官员的认可! 赵晋和苏芷默默对视一眼,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平努尔的梦想能够实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三章 再一次让她跑了 那一夜之后,苏芷收到了来自于苏国公苏武送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抓住了苏芷托他们抓的人,并且将其关在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随时可以给他们送过来,也可以关在那里等到他们前去。 苏芷大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平努尔。 平努尔在兴奋之余,却有些遗憾地告知他们,平骑先前来告诉过他,之前在包城城门口下令围攻刺杀他们的黑衣女人却跑了! “他们都不是对手,连伤我们十人,实在拦不住!”平努尔低着头,觉得自己有些不敢见人。 人家分到的人都抓住了,他们分到的人却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算了,这俩人的水平都不是一起的,没有必要拿在一起来比较!”苏芷看他是真的有些抬头来,便小声安慰他。 他们倒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件根本没有办法再改变的事情问责于他。 经过苏芷的劝慰平努尔缓过神来,但是心里却在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人好好的审讯他们一通,不管是什么有用的还是没有用的消息全都要将他们掏出来。 平努尔发起狠来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一旦想清楚之后就立刻行动下去。 特地派了他那不幸被抓住过一次的堂弟平加通前去审问。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死的活的都不论,一定要从他们的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可汗放心!”平加通心头痛失至爱的痛苦从来都没有消失过,早就卯足了劲儿,想要对付他们,只可惜前面的时候,可汗一直迟迟不曾发话,以至于他空有一身力气和愤怒都无法发泄。 苏芷看到平努尔的行动 微微有些放心下来。 “这样也好,这济世堂就好像以前的拜月教一般,总是死灰复燃。 现在北狄的不行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大明,或者在南诏,甚至是在吐蕃那些地方会不会也设有!” 赵晋听着这话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苏芷没有察觉,继续道:“这一次咱们又错失了抓住阿媚的可能,以后很有可能都不好抓了。” “娘子,你刚刚说什么?”赵晋心头灵光闪现,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却双有些迷糊,急于想要从苏芷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提醒。 “我说咱们以后不好再抓阿媚了,她像狐狸一样的狡猾,跑得又比老鼠还快!” 赵晋摇头:“不,不是这一句!” 苏芷皱眉,不是这一句,那是哪一句啊? 她刚刚絮絮叨叨的一下子说了一大串! “你说北狄的济世堂被剿灭了,吐蕃会不会有……” “啊,对,对,有可能南诏也有!想当初咱们在追踪拜月教的时候不是在南诏也发现了吗?” “对,如果南诏真的有济世堂,那么他们就危险了!”赵晋心里一下子急惶起来。 立刻唤来阿酉,当即修书一封,让他即刻传去南诏。 阿酉刚出门,赵晋却又喊住他道:“算了,你不用飞鸽传书了,你带一个人立马出发南下。你们的模样还没有人看到过,扮成前来北狄购买皮货的商人,想必没有什么问题!” “大人,这是怎么呢?” 若说一开始说传信,阿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么说到让他带人即刻跑一趟他却感觉到了一点严重性。 “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楚,但心里总归有不好的想法!” 其实赵晋心里想的便是济世堂这些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旦跟南诏的某些不服白泽统治的部族勾结起来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不传信的原因是害怕他们往南一路上信鸽要飞越的地方太远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也有可能会落入别人之手。 所以还是让阿酉亲自跑一趟最靠谱。 “相公!”苏芷也感觉到了,很多信息她与赵晋都是共享的,所以赵晋能够想得到的事情,苏芷也能够感知得到。 “不如这样吧,阿酉你先行南下,一路上一定要知道隐藏身份,进入南诏之后,谁也不要找,就悄悄地潜伏下来,替我们做好安排,我们等到这边事情一了,也就立刻南下与你们汇合!” 南诏早就该去一趟了,还有西疆! 阿酉从两位主子的眼中看出了事情似乎有些严重,虽然他还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依然选择从命! 等到阿酉带了一个人背上行囊悄悄地走了之后,苏芷蹲在赵晋面前,仰头抚着他的额头。 “你别想太多,虽然白泽有些狂妄,但他的聪明才智却也是不能小觑的,那些人想要算计他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赵晋轻轻点头:“正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我才没有立刻马上南下!” 自从夫妻俩有了危机意识之后,就下意识地加快了此间事情的发展历程。 由苏芷交给平努尔好些种植的办法,甚至还以自己为担保向老国公要来了两个懂农事的士兵。 让他们常驻在北狄教他们种植农事。 苏芷特意替他们规划了颇为耐旱的小麦,水稻只能种植在水利资源丰富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想种的话,就只有引流修渠。 不过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我要种,小麦虽好,但是我更喜欢大米一些!”平努尔以前常年生活在南方,自然喜欢南方的水稻。 苏芷便与赵晋合力研究地图,与北狄工部的官员一共规划了一条需要投入人工开凿的运河。 如果此运河一旦建成,既能够保证周边平原水稻种植的水利需求,也能够促进南北方的经济、文化的交流! “大好,大善!”平努尔很是高兴。 同时平加通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审问出来了很多有关济世堂的消息。 其中里面就有有关南诏济世堂的消息。 “果然,果然南诏也有!”苏芷捏住情报,指着上面的口供。 只是南诏的会堂很神秘,那个被审讯的北狄伙计并不能够知道得很详细,只是听上面管事的提过一句。 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有利的价值了。 当然没有价值是相对于苏芷和赵晋而言的。 对于平努尔来说,这次审讯得到的消息十分重要,因为他们得到了济世堂跟新派官员阴谋合作,残害大狄百姓的证据。 得到确切的证据后,平努尔一点儿也不客气,立刻便命身边博士院精通文笔的人将新派一众官员的罪名公布下去,简直就是磬笔难书! 有了这些东西之后,北狄百姓终于明白他们的可汗先前并不是在滥杀无辜,而是在做着保护他们安全的事情。 举国欢呼,平努尔在北狄的威严自此又更加深重几分! 平努尔很高兴,拍着赵晋等人的肩膀夸他们是福将,有了他们,他一直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情终于做了。 他邀请众人就此居住在他们大狄。 赵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其实,此间事了,这以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我们该离开了!” “什么……”平努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向苏芷。 “阿芷,你告诉我这不是事实!” 苏芷却认真地点头,然后郑重地道:“我们推测,南诏可能也跟你们一样出事了,所以我得赶回去!” 听到苏芷这么说,平努尔也知道事情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他叹息一声,有些遗憾地道: “自从你们来到这里之后,我也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一来就到处都是事儿,还得借助你们的力量才将此平息。 眼看着这回情况好不容易好点了,就想着好好尽一尽地主之宜,你们却要走了!” 平努尔的确是很遗憾来的。 苏芷摇头:“你用不着这么想,以后也不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平努尔还是有些情绪,苏芷也不多说,反正他还是会想明白的!“对啦,你们这是直接南下,还是要再绕一回你祖父那儿?”平努尔想起此事。 苏芷静默片刻:“这件事情也正要与你说,我祖父他们身陷此地,也是万般无奈,如今大明京城的形势不明,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总之简单的意思就是希望平努尔能够略微略微照顾一下他们,免得他们被大明派出来的另一批人给找到! “这个你们尽管放心,我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在哪处山谷落脚,但是看他们行进的大概方向,其实那边都是属于我大狄的疆土。 自从老国公他们误入不归林之后,大明后面派的守将前段时间被我大狄打怕了,暂时也没有那么快恢复生机!也作了不妖!” 闻言,苏芷才放心地点头。 “那就好!” 他们一行人离开这里,别的都没有什么牵挂的,唯独她放心不下老国公一行人。 生怕他万一什么时候犯拧了,又带着兵将跑回去。 需知他们此时在大明人眼中,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叛军了,反正哪里都去得,就是大明万万回不得! 基于这个担忧,苏芷决定在离开北狄京城包城之后还得再去找一回老国公,跟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掰扯清楚。 不然后患无穷。 跟平努尔说清楚这些事情的因果之后,这里便没有什么可以留下来的,唯独青离和云柏,暂时还不能走。 孩子还未满月,母亲要做月子,孩子此刻也不能出去见风。 “夫人,我们也要一并跟着去!”青离拉住苏芷的手不放。 这么多年来都是她一路陪着她走下去的,现在想想,这猛然间要是没有她在身边,她不敢想象夫人要怎么办? 要知道其他的人可都是大男人,他们根本照顾不好夫人! “我没事,我有手有脚的,哪能照顾不好自己?” 苏芷拍着青离的手背,跟她说让她坐月子一定要坐满四十五天,坐满之后,再带着孩子南下。 到时候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又是生面孔,随便扮成南下经商的商人便可以顺利前往南诏,还不用跟他们一样遇到危险。 青离还有些犹豫,其实陪伴着夫人的时间久了,有时候也许根本不是夫人离不开她,有很大的可能是她离不开夫人了! 但现在的情况,也的确不允许。 夫人是万万不可能允许她现在就跟着她走的,而夫人急着南下,也不可能等她一个月时间。 所以她只能接受。 “你放心好了,我们到南诏之后,再集合,再说了,这一路上还得绕一圈去看我祖父,这前前后后也得绕去不少时间,再说了,到时候万一行踪不严密,一旦泄露了,还得遭遇追杀,只怕到时候到达南诏的时候比你们还晚了!” 给青离吃下这颗定心丸之后,青离的脸色好看多了。 但她还是紧紧握住苏芷的手不肯放:“孩子……孩子他爹说,大人和夫人要走了,这孩子还没个名字的,想要请夫人给取一个!” 苏芷笑了:“那好呀,我就给他取一个小名吧,叫北北!生在北狄,还是北狄可汗的干儿子!” “那大名……”青离还想再求,苏芷却轻声嘘了一口。 “按道理来说,你们是亲生父母,肯定是由你们来取最合适,但那一位既然争着做了孩子的干爹,你们不如就偷个懒,让他劳累一回吧!” 苏芷指了指在远处与赵晋说话的平努尔。 青离眨眨眼睛,颇有些不情愿,但依然还是应了! 离别在即,再道别也终究会散。 苏芷索性干脆一些,直接进了马车里,远远地招呼赵晋。 “保重!” 夏末的热风还在吹着,大漠外的风沙被吹得四处盘旋。 马车驰骋而去,站在城楼上目送的平努尔突然摸着胸口,他的心好像一下就空了。 这离别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呀! 因为有北狄可汗的手令,在北狄境内的路十分的顺畅,很快便到了与老苏国公一行人分开的地方。 苏芷还特意去看了一眼被烧掉的密林边缘。 夏季是百草丰茂之时,已经有好些草木正在生长起来。 浓郁而清新的绿色满满都充斥着一股幸福与生命的气息。 而在不远处的赵晋已经在研究着地图。 这上面是老国公派人专门送给他们夫妻俩的,据说循着地图的指示就可以找到他们。 研究一番之后,赵晋表示看懂了,便叫过苏芷,往西南方向而去。 一路行去,都是山林,足足在里面行走了大半天,才终于看到了老国公派出来接应他们的苏武。 “囡囡,容之,你们来了!”苏武看到他们远远地就开始挥起手来! 苏芷瞧见有些日子不见的大伯父,看着他身上已经换下了之前大明的军装,而是改而穿上了一身普通的百姓的服装,头发系得高高的,一身的装扮很是干脆利落。 可见他们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大伯父!”彼此见过礼,苏武便带着他们往更深的林子里钻进去。 再深些,马车就进不了,便将其拴起来,留下人看守着,他们几个人进去。 路上苏武说起了这些日子在这里过的日子。 总共四个字:平静安乐。 “大家都是在北疆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每日里过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以前想着这村居农耕的生活,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所以在早期有些人不太适宜扔下刀剑,改作拿锄头和铲子以外,其他的人其实还都好!” 苏芷看着四周田地里,已经种上了东西,有小麦,还有水稻,里面间或有人在田地之间劳作: “看来他们现在都还适应得不错!” “是不错,原本就算有意见的也不敢多说,更不敢跑出去!” 他们现在对于大明朝廷来说就是死人了。 要是这个时候出去,依照他们苏家军的名头,恐怕不仅自己会被弄死,还会连累得家人受无辜之刑。 所以大家都不敢提出去的事情,只能先在这里安顿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好起来! “会好起来的!”苏芷嘴上安慰着,心里却道,皇帝已经是那样的情况了,东南沿海的摄政王一直虎视眈眈,若想要情况好起来,恐怕就只换个人去做皇帝才行! 当然苏芷没那么冲动,将这些在外人听来会是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她只能安慰,告诉他们,情况肯定会好转。 “这一次我们南下,也会转一道去京城看看情况!” 苏芷正说着,突然听到了老国公爷的咳嗽声。 她立刻转身,看到老国公缓缓而来,他像是刚刚下过地,鞋上还沾着几许黄泥巴。 他坐下道:“这次我与你们一块儿去!” 苏芷一怔:“祖父这是何意?” 老国公沉默片刻道:“我刚刚在地里咱辣椒,突然收到消息,京城有变!” 他们没有死的消息可能已经被有心人泄漏了出去并且已经传回了京城。 而按照朝廷的尿性,他们很有可能会为了把他们逼出来而对苏国公府在京城的亲人们发起进攻。 国公府的青壮年全部都在战场之上,京城里的要么是老弱,要么是妇孺,就一个杜文潜还只是苏国公府的外门女婿。 所以老国公觉得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立刻赶到京城去把他们都转移出来。 这样他们才会安心。 而且还要将他们好些家将的家眷也要一并带走。 “多少人?”苏芷沉声道。 “家将八十六人!其他将士们的家人倒是散落在全国各地,朝廷应该不那么好找。 而且为他们造册的姓名帖子也在我们手上,他们未必能够翻得到他们的信息,所以暂时倒是不用担心那些!” 因而此时最为紧要的就是将京城的人安全撤出来。 如此一来他们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否则他们便只能成为朝廷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们怎么捏,他们就怎么变形。 苏芷想了好一会儿道:“加起咱们祖母他们,一共也就一百号人左右中,这件事情祖父不如交给我们来办!” 她的声音不低,但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让听到此话的老国公和苏武同时震了一下。 “丫头,那可是百十来号人,不是十几个,其中的工程有多大,你可知道,这一不小心要是泄漏了行踪,不仅他们走不掉,就连你们也会牵连其中……” 事关重大,老国公爷有些不大愿意。 不愿意让苏芷去冒险!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四章 欲擒故纵逃离去 木头搭建的房子里,有些缝隙处还能听到四处传来的风声,以及大家在外面劳作的声音。 苏芷坚定地摇头:“不,祖父,我跟赵晋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去要合适!” 一则老国公的年纪毕竟是大了,身体也有些不大好,刚刚还听到他咳嗽,从这里到京城,长途跋涉,最快的速度五日能够到达,但祖父这般的身体恐怕已经不适应了。 二则老国公本身气场极大,他若是一出北狄,还未等进到大明的京城,就被人发现了,这一路上安能太平得了? 可她和赵晋就不同了,他们可以乔装打扮,只要受些小苦关,就能够把一张脸弄得足够让人认不出来! 苏芷将第一个原因藏起来,把第二个原因摆出来,说服了老国公爷。 “祖父原本是想要救得祖母他们的,可若是你此行前去,反而会使行动失败,你还要坚持吗?” 老国公嗫嚅了一下:“我只想亲自救他们出来! 我苏国公府屹立大明百十来年,历代都是忠君爱国之人,也从未遇到过昏君不识忠勇,只可惜……”竟让他给遇上了。 但他苏国公府忠是忠,厚是厚,却也不是那等愚忠之人,没有理由连皇帝都没有办法做自己的主了,他们还要上赶子送上门去做炮灰! 该躲还是要躲,该藏也还是要藏,该逃也不能够犹豫! 赵晋看苏芷劝说得差不多了,便又给了一剂强心针:“祖父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悄悄地告诉老国公,其实他们在离开北狄的时候,平努尔因为放心不下他们,还给他们派了十个身手绝顶的北狄武士。 他曾经看过他们动手,他们那身手绝对是杠杠的,带着一股北狄人特有的悍勇! 一番劝说下来,老国公对苏芷和赵晋两个人完全没有了话说,只剩下了点头:“好,好,就听你们的!就听你们的!” “祖父说得对,既然有年轻肯服其劳,你就在这里种点小田小地等着祖母赶过来陪你吧!”苏芷笑眯眯的试图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 “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老国公虽然表面上放下了,但是内心深处里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的! 此行实在是危险,让他怎么样都难以摆脱担忧的情绪。 苏芷为防止他后悔,连忙转移话题,说他们先前不是说已经抓住了李思仪吗? 现在她在哪里? 说起这事儿,老国公稍微转了几分心思,主动带着几人往另一间木屋而去,一边走一边道:“那个女娃呀,还真是挺凶的!” 苏芷想到李思仪,从十几年前认识她开始,她们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 李思仪喜欢赵晋,便觉得她这个半道上突然嫁给赵晋的胖女人是她的情敌,便在一认识她的时候就处处找她的麻烦,与她为敌。 而苏芷不喜欢她自然是她不该在明知道赵晋已经成亲的前提下,居然还想方设法地钩·引他,这样的情况是任何一个原本嫡妻都没有办法忍受的。 而且她不喜欢她,她又为何要喜欢她? 日子久了,慢慢的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深,再有后来,李思仪居然不知道怎么的,跟拜月教的人牵扯上了关系,还因为嫉妒暗中伤害了自己的亲妹妹,不,不仅仅只是害了李思容,还伤害了她腹中根本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这样狠毒的她,实在是让人汗颜,让人恨不得见之便杀之! 苏芷想着心里就隐隐动了杀心。 “大伯父,抓住她之后可有审过?” “也不知道要审什么,就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受过专业的训练,恐怕不好搞!” 苏芷默了一默,李思仪啊李思仪没想到她竟然变化这么大! 她心神动了动,有意想要用催眠之术,但是刚要动,却被赵晋给拉住了。 “娘子,借一步说话!” 苏芷瞧一眼赵晋,她这刚刚要进去审问李思仪了,他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赵晋将人带开后,只留下了苏芷和苏武。 “大伯父,斗胆问一句你们在抓住她的时候,是否有透露过你们是什么人,又是为何人而抓的她?” 苏武摇了摇头:“未曾!我们收到你们的信之后就一直在北狄至大明的边界之处布防,然后便看到这个一头撞了上来,是手底下的人去抓的。 因为是在北狄境内行此事,当时父亲为了掩人耳目,都是让他们打扮成北狄人前去的,抓回来之后,我就命人随意审问了一番。 不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一些问题!” 赵晋点点头,朝苏武竖起了大拇指,说大伯父真是英明! 要是他们这边什么信息都没有泄露出去的话,那么她嘴硬也不用怕了!因为他会让她亲自带着他们去寻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苏武不太明白挑眉道:“哦,此话怎讲!” 他虽然没有怎么跟那个被抓的女人打交道,但是就手底下人前来汇报的消息可以看出,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不认为赵晋能够有办法对付得了她! 赵晋眨眨眼睛,小声对两人说了他的计划。 “什么……好好儿的……竟然要放了她?你可知道她比泥鳅还滑溜,一旦让她出了这里,那不就是泥牛入海,你恐怕到时候连渣渣都寻不到了!”苏武有些不以为然。 苏芷听着赵晋的计划却颇有几分赞同之意。 她朝赵晋点点头:“其实我觉得相公这个主意还不错! 大伯父还不曾跟济世堂的人接触过,所以不晓得他们的手段,这人一旦要是咬住牙关什么都不肯说出来的话,那么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把它挤出来的,与其那么困难,不如就纵虎归山,然后派个擅长追踪之人跟在她身后,看看她到底要去向何处,到时候才能将他们的老巢一窝打尽!” 苏武听着,这话倒是靠谱,不过关键问题就在于:“你们手上可有好用的人?” 赵晋点头:“有的,我这里有个好手叫云树,他完全可以做到!” 苏武看他们并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而是有着明确的计划和步骤的,一下子就相信了他们,退后一步道,这人本来也是为他们所抓,只是因为担心他们才提出些许疑问,但如今他们要是有法子应对她的话,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三人达成一致,便紧密地计划了一下,如何能够让李思仪光明正大的越·狱而去。 这事儿好办,苏武随意布置了一下,将人转移到北狄与大明一处交界的山村里,然后故意露出破绽,李思仪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于是逃了出去,一路头也不回地朝着南边走。 她决心要离开北狄这个是非之地,离得远远儿的! 却不知,在深夜之中,早就有一个人身穿黑衣,像一只倒挂着的蝙蝠一样隐在角落里,只等她一动就立刻追了上去。 虽然李思仪自认自己跑得快,但对于云树这等擅长追踪,轻功又好的人来说,她实在是慢急了,像乌龟似的。 但不要紧,他的任务只是紧紧地盯住她,她的一举一动! 云树不留任何动静,将自己紧紧地隐没下去,力求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行踪。 而在另外一边,苏芷和赵晋领下了前往京城救人的任务之后,也在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朝着南边出发了! 这一次因为他们事先就对自己的面容做过很大的改变,再加上凉城关的守将们认为他们一直都在北狄,根本不可能还会冒险回到大明来,故而之前设在那里的查岗哨早就撤去了。 如今北狄和大明暂时议和,边城又恢复成了边境贸易之城。 只要身上不怀有大量的开口,来往于其中并不算难。 一路南下之后,苏芷发现并不仅仅只是凉城关,就连附近的涂州的,徐州,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都已经相对宽松。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一路上都能够看得到一直追踪在李思仪身后的云树留下来的印迹。 这李思仪不知道哪根神经没有搭对,居然跟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搞得苏芷等人有时候还不得不小心一些,以免直接就跟李思仪迎面碰上了,引起她的警惕。 好在李思仪一路上只顾着逃命,速度倒也很快! 并没有耽误大家到达京城的时间。 五天后,苏芷站在了大明京城顺天府的城下。 他们安然顺畅的经过了守城的关卡,一路上掩映行踪来到了她之前准备的一处安全屋。 这个时候正是大白天,光天化日的,他们是万万不能马上出现在苏国公府或者当初的赵府的。 众人在小院里安歇下来之后,便由专人出去联络苏国公府的人和赵灵。 派去联络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 去赵府的人回来说,他跟着给府里送菜的人从后门进去了,好不容易摸进了后院,见到了大小姐,但是就算他凭着身上大人给的凭证也没能让大小姐相信她。 苏芷心口一酸:“大概这些日子灵儿是受苦难受得太多了,这才会如此不信任人!” 她无法想象当他们都走了之后赵灵一个人在京城里是如何艰难的求生的。 苏芷心疼地直道,下回她亲自去吧! “娘子,不必,还是我去!”赵晋拦住苏芷,不想让她涉险。 苏芷摇头:“相公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两个人在刚刚休息的时候就已经分好了工。 赵晋负责想办法转移国公府和他们家将的家眷一行人安排后续出城事宜。 而苏芷则负责联络和准备他们一路上所需要的物资! 赵晋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的确这个时候他们谁人都不能任性,毕竟每个人身上的担子都很重! 各司其职,尽力将自己的事情做到最好,这才是最好的! 不过赵晋虽然被苏芷说服了,但心里却还是不放心她。 “你怎么进去?” 苏芷指了指刚刚离去的送信之人:“我觉得他的办法就挺好的!” 扮做送菜的人! 京城的这些大户人家,因为每日里需要的生活物资很多,有时候采购都忙不过来的话,基本上就会联系菜农给他们送。 这样的人因为太过普通,基本上都不会有人去查,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苏芷想到便立马去准备,打算第二天就直接去。 正说着话,第二批往苏国公府送信的人也回来了。 来人很沮丧,不必说,他们带回来的肯定也同样是不好的消息。 “大人,夫人,小的有辱使命!没能成功进入苏国公府!” 信使跪下,一脸惭愧。 赵晋心头一沉:“说说情况。” 朝廷派了巡防营的人将苏国公府牢牢的包围起来了,我躲在外面听那些人说这苏国公府一家人对上面很重要,务必不能将他们放出去了! “守卫很严?”苏芷皱眉。 信使点头:“严,很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晋和苏芷对视一眼,挥退信使,二人的情绪都有一些小小的低落。 “看起来,灵儿这边的事情倒是好办,明日里我走一趟,基本上便能大定了。 但是国公府这边的事情若是不能定下的话,灵儿那边暂时也不能动弹! 否则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到了,恐怕就更加不好行事了!” 尤其苏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又多,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他们动起来,他们很难保证不会惊动到别人。 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还被严密的监控了起来。 “这个我来想办法,娘子你明日只管去找灵儿!见到她也可以问问她,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京城里呆着,兴许她有什么好办法也不一定!” 苏芷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灵儿极其聪明,一旦发现情况不对,肯定早就撤退了,毕竟他们很早以前就给她传过信,让她想办法离了京城。 但是如今她还待在这里,那便说明这里有她不得不待的理由。 苏芷沉下心来盼着明日,同时也不忘派乔装打扮出去打听如今京城和皇宫里的情况。 但因为他们的人初来乍到,又因为此事行事过于周密,因而很不敢去找以前那些送消息的人,也不敢轻易启动之前用过的消息渠道,所以能够打听到的还是有限。 最后只能去一些闲人喜欢聚集的茶楼里去,听着他们对这局势进行分析,好歹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相对有用的消息。 但多数的消息都显示,皇宫里如今一片安静,就连往日里十分跳脱的玉叶公主都已经好久不曾看到她的踪影了! 苏芷有些不敢相信,说是皇宫里一片平静,这怎么可能,当时她离开之后,可是着人特意打听过的,而且根据赵灵给她写去的信里也能够读出来,皇宫一片大乱,顺和帝大发雷霆,当即便派出了好些人员去追杀捉拿他们,现在居然平静下来了。 苏芷不信,她倒不是坚定自己在顺和帝心里的位置,而是不相信那人的性子。 他要是真有这么好说话的话,当初也就不会做出那么悚人听闻的事情来了! “还有玉叶公主,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京城之中,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打听消息的人对于这一切的消息来源都没有办法可考,他也只是听了一嘴,就顺便回来汇报罢了。 苏芷瞧见在他这里应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便也不再强求,挥手放他走了,但还是让他继续去混迹茶楼之中去打听。 苏芷的心情有些不顺畅,这次进京城进得倒是顺利,但是自从到了这里之后,他们的行事好像就受到掣肘。 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一头踩进了别人早就设计好的罗网之中。 不,不,她摇头,不能这么想,他们这次入京之所以顺利,乃是因为他们乔装打扮得彻底,而且又是反其道而行,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没有被为难的。 而京城里的形势,平静是表面的,底下的风波与大浪才是真正的内质。 翌日,一大早,苏芷就再也忍不住了,一番装扮之后,跟上了送菜的老农,前往赵府。 经过前门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大门,上面熟悉的门联,苏芷的心里百感交集。 因为她清楚这栋宅子就算现在地契房契上还写着她的名字,但以后也永远不可能再属于她了! 至少她是不敢再回去住了。 来到后门,他们顺利地进入后院,来到厨房卸下东西,苏芷便让老农到一边去歇息,而自己悄悄地循着熟悉的路来到了赵灵所在的院子。 她直接进了药庐,里面正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埋头在药碗里捣鼓着什么。 她做得很认真,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来了。 阳光自窗口倾泄而入,打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白皙的皮肤照得发光发亮。 四周都是熟悉的布置,熟悉的药香,面前却是一个又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子。 苏芷正想着,双脚却不小心踢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个竹编的箩筐,发出“咚”的一声,终于惊动了那分外认真捣药的女孩。 “谁?”随着一声喝声响起,苏芷缓缓走出阴影,对上那刚刚抬起的脸:“是我,灵儿!”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便哽咽了! 赵灵一阵欣喜,然后又惊了一跳,接着便是皱眉,冷声道:“你到底是谁,是谁让你冒充我大嫂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五章 姑嫂见面叹唏嘘 赵灵的声音响起后,苏芷突然愣住了,药庐里只有她们两人,此时都不说话,便一下子静了下来。 苏芷听到了风吹过晒干的药材发出来的轻微的杂声,也听到了书页被翻动的声音。 细细碎碎地充斥在她的耳膜,反而是赵灵刚刚的话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她怔了怔,赵灵却已经不客气地冲上前来,看了看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突然出手抓住了她的衣领,一言不合就开始从她的下巴处着手,一下子捏住,然后紧紧地往后撕去。 但是她的手在苏芷的下巴那里并没有找到任何伪装的面皮之类的东西,只是擦了一手灰不溜秋的东西。 她震惊得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手上黑色的颜料。 “你……大嫂,真的是你吗?”赵灵说着,一下子扑进苏芷的怀里,眼泪决堤。 她没想到,大嫂真的回来了,这在她的认知之中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发生了,而且大嫂如今正活生生在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兴奋又委屈,高兴又不敢置信。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情绪才好! “灵儿,傻灵儿,是我,是我,我回来了,不仅我回来了,还有你大哥,只是怕有人监视这时在,我们暂时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苏芷解释着。 赵灵还在哭,哭了好一会儿。 苏芷也暂时停止了说话而是认真地抚着赵灵瘦弱纤细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就像小时候她在村子里受了别的孩子的欺负,趴在她怀里哭泣一般。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感觉让赵灵崩溃的情绪好了一些,她勉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了,但立刻拉着苏芷坐下,急切地把京城当下的情况说给她听。 “京城还没有变化,但是皇宫里其实早就已经变了天了,皇上……我听说皇上被人施了术法受了别人的控制,玉叶公主不再出宫,常驻宫中,说不定控制皇帝的那个人就是她!” 赵灵半眯着眼睛,眼神之中光亮闪闪:“其他的情况了,煦儿去哪里了?” “弟弟离开京城了,我让他往西边去找丫丫他们,这会儿恐怕已经到了,但怕别人拦截我们的信件,我让他不要写信回来,最好就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落脚之处!” 苏芷听得心头直颤,紧紧握住赵灵的手:“灵儿你想要做什么?” 她这样给她的感觉很不好,总感觉她是不是会做傻事? 赵灵摇摇头道:“大嫂别担心,我只是……我不会那么想不开,主动把自己送上门去,我只是……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我知道玉叶公主他们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够控制别人的人,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落入他们之手后被他们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套出来!” 如此一来,她自己原本就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也休想从她这里套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苏芷紧紧盯着说话的赵灵,看她虽然情绪疯狂,但是眼神却还是很坚韧的,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一般会想要牺牲自己。 她舒了一口气:“现在我们都回来了,这次过来就是带你离开这里,以后……我们都不必再回来了!” 除非这里的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他们才有可能再回来! 赵灵点头:“嗯,我们离开,离开!其实我知道大哥和大嫂一定不会放弃我,任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在这里等着你们,顺便收集一些京城的情报,以便你们过来的时候好行事!” 她并不是不想走,只是想要留下来为后续进城的大哥和大嫂的寻更多的线索。 尤其在她知道宫里头派人封了国公府大门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越发不能走了,于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想办法积极联络京城之中能够用的人,也在积极地跟国公府的人互通有无。 苏芷听着她透露出来的话不由问起她先前的疑惑。 “你可有跟国公府联系?” 赵灵犹豫了一下,眼眸轻眨,然后轻轻点头:“一直都有联系,送菜的那个老农,他家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亲戚就是给国公府的人后厨送菜的! 现在宫里头对于国公府的看守十分严苛,一般人都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但北疆那边有关老国公爷的事情毕竟没有定论,所以他们也只是将人团团围起来,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况且当下京城之中,玉叶公主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苏国公府虽然也要处理,但并不是最紧要的,因而这才只是围而不动,将其圈住,等待时机慢慢收拾! “大嫂可是想要救出国公府的人?”赵灵看着苏芷眼中的心疼一语中的。 苏芷点头:“事实上我祖父和大伯父他们并没有死掉,苏家军也没有全灭,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投效他们的敌人北狄,他们只是对大明朝廷失望了,所以暂时隐退起来。 等到这里的事情一了,或许他们会重新出现!” “那太好了,太好了,你不知道,国公府的人因为收不到外界的消息,能够得到的都是外面看守的人传递进去的,所以他们得到的消息很不妥当,让他们看了很是难受。 而现在好了,要是老太君她老人家知道老国公爷他们无事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赵灵很是兴奋。 苏芷刚刚忧郁低沉的情绪一下子被她积极乐观的情绪吸引了。 她也忍不住笑了,然后问起她刚刚在做什么药? “大嫂,我在做好东西,这个可不是药!”赵灵拉着苏芷往药庐比较隐蔽的小屋子里走去。 门刚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一团,但是苏芷却一下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 等到赵灵点亮灯,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箩筐里放满了黄褐色的硫磺。 “你……你搞这东西干什么?” “我有一次不小心做试验的时候,用它用过量了,里面又加了一点你以前给我的酸性物质,结果这俩东西发生反应了,天啦,里面形成的东西一下子倒在地上烧掉了我一条地毯。” 赵灵指着一旁卷起的黑焦焦的地毯给苏芷看。 苏芷眨眼睛,她有些惊叹于赵灵的创造能力,这丫头片子,她居然靠着自己胡乱捣鼓,竟然制作成功了硫酸。 她跟赵灵介绍着这种新形成的化学液体:“这是硫酸,有着很强大的腐蚀性,不管是浇在人的身上,还是浇在动物的身上,或者是这些物件身上,都会被烧灼。” “对,对,对,原来大嫂早就知道它了,它还有名字。我就是看到它特别厉害,所以想要多制造一些,到时候万一要跑路,或者要救人,咱们便都可以用得得上它们!” 赵灵的眼眸亮闪闪的,苏芷看着不由得笑了。 其实看到她的杰作,她还想到了另外一样以硫磺为原材料的东西,它的威力更大,这让她一直以来十分焦虑的心思一下子平和了。 如果她真的能够凭借着记忆做出那玩意儿来,那么带着百十来号人逃出京城就不是问题! 苏芷也兴奋起来,姑嫂两个人一起手拉着手,彼此都笑着,一时之间喜不自胜。 好一会儿,二人才平静下来,又交流起有关国公府的事情。 果然如同赵晋所说,他们先前派出去了那么多人打听消息,可都没有从赵灵这里得到的有用。 她留在这里果然是有用的,而且是大用! 苏芷听过之后夸了赵灵一句,然后便要离开,赵灵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小声道: “大嫂,你现在想不想去国公府一趟?” 苏芷眨眼睛:“当然想去,不过这个时候过去,不怕打草惊蛇吗?” 赵灵笑着摇头:“我告诉你,大嫂,其实国公府跟我们这里有一条暗中修建的密道,前两日才修建好的!”刚刚她还犹豫,害怕这个大嫂不是真的大嫂,但是她竟然带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那肯定是真的了,那么她这边的情报也没有必要瞒着她了。 苏芷惊得瞪大眼睛,这次连呼吸都急促了。 “密道,你们可真行!” 赵灵摸着头道:“我……其实我啥也没有做,只是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赵灵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苏国公府大概会出事。 因为别人对玉叶公主的脾性都不了解,可她却了解得很。 这个女人是个出了名的小气把拉,小紧巴实,她若是一旦有了什么办法可以掌握住大明的权利的话,她一定会将自己看不过眼的人全部毁掉。 而这段时间皇宫中对苏国公府所做的事情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但幸好,她早就很有预见性地请国公府的人行动起来了。 用老太君的话来说,他们国公府的人现在出不得门,但是最不缺少的就是人手。 光是家将和他们的家眷就有将近七八十号人,大家都是能够在战场上打来回的,挖个密道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况且当初赵晋为了体贴苏芷跟国公府的关系,直接将府邸买在了跟国公府不远的一条街上。 苏芷激动地看着赵灵,觉得她真是太聪明了。 她十分想现在就去一趟国公府,但是情况已经不允许了。 “来的时候,是秦大叔跟我一块儿来的,如果出去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恐怕不妥!” 现在不管内心里想要做什么,都得再细细地思考一下才行,他们不能任性。 一旦出了错,就不只是后果什么的,而是会丢掉性命! 基于这一点,就让苏芷没有办法任性。 她在沉思许久后,终究还是击沉了自己迫切想要去国公府见一见老太君和各位亲友的想法摇头道:“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吧,我期待我们下次可以肆无忌惮地见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正常的会面都需要偷偷摸摸的! 赵灵点头表示尊重大嫂的决定,说她会想办法把消息送过去,让他们知晓北疆的事情,也让他们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 “这样就很好了!” 苏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提出要离开了。 赵灵还有些舍不得她,苏芷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这个丫头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实在是背负了太多太多了。 “丫头,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赵灵呜咽着“嗯”了一声。 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当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来到跟前之后,她也在一瞬间便化作了一个正常的女子,有着她们特有的柔弱。 从赵府离开,苏芷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她看得比较少,主要是用耳朵去听。 这样效果既好,又不会轻易暴露她。 她特地让秦老伯架着牛车在赵府绕了一圈。 大约也就十来个人守在暗处。 这样的情况虽然还是有些不妙,但是相对比于苏国公府那样百十号人死死守着的情况已经好得多了。 在城门口跟秦老伯分手,苏芷在城里绕了好几圈,确定了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回到了与赵晋藏身的小院子。 赵晋已经回来了,苏芷问起他此次出门的收获。 “我今日去了两个地方,化装之后暗访了皇宫,不过没有进到内宫,不知道皇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但是玉叶公主在皇宫里面的确已经有了说话的权力! 赵晋想到自己今日看到的那一幕,玉叶公主俨然就像一个女皇一样,带着平日里伺候皇帝的内侍出身于御书房之中,手里还拿着大臣上奏的折子。 苏芷点头:“她若是旨在弄乱皇宫,我倒是没有意见,但是她万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还有国公府头上。” 赵晋应是,又道:“另外国公府外我也去逛了一圈,守卫的确十分森严,此时若真要想将他们悄无声息弄出来怕是不容易!” 对于这一点,苏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将在赵灵那里得到的收获告知赵晋。 “什么,灵儿她……”赵晋掩饰不住兴奋,星目亮闪闪的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 “没错儿,灵儿的确做到了,所以咱们现在根本不用费力去想那么多对付国公府外的那些巡防营的人,而是应该想一想,怎么样把赵府府外的那十几个人无声无息地消息灭掉,还能让他们上面的人什么都发现不了!” “十来个人不是问题,但是不想让上面的人发现恐怕有些困难,不过我们可以暂时派人去监视他们,查看他们的换岗情况,可以趁机打个时间差!”赵晋脑子清晰活泛,一旦知道了关键信息,立刻就开始主动动起了脑筋。 而赵晋的话让一路上都没有想清楚该怎么样悄无声息弄走国公府的人的苏芷一下子茅塞顿开。 “没错,是我想多了。我原还想着,能够让所有人完好无损走出的京城,才能让他们发现!” 但事实上这完全是不可能实现的,在这个他们并不具备优势兵力的京城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是如同赵晋所说的,打个时间差,帮助他们顺利逃出困住他们的国公府,并且帮助赢取逃离京都的时间,这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便看各自的命运吧! 夫妻俩对了很多信息,苏芷还将赵灵正在做好的硫酸的事情说了,赵晋又是一阵惊叹。 他好像是此刻才真正的了解自己这个妹妹。 以前一直认为他自己是兄长,那么理所应当的就应该保护他们。 但是没想到赵灵的长大来得如此的快,她也懂事地让人心疼! “另外,通过灵儿的设想,我这里也有一个想法!” 苏芷摊开已经在画的设计画。 上面是一个圆形的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质。 但苏芷在旁边写下了需要的原材料。 “硫磺、硝石,要研成粉末,再加皂角子……” 赵晋一边念着,一边睁大眼睛,请恕他有些无知,这纸上的东西一件件的分开来看他都知道,但是合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功效,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个原形的物体,他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这是好东西,你刚才不是说到咱们要打个时间差从赵府里跑出去吗? 但是赵府离得北城门稍微有些,这期间的时间差肯定是不够他们完全逃离的,所以我们要在前期先在别的地方制造出一些事端,让城中的搜查力量抽不出人手来顾忌这里。 然后再请平加通带领的北狄勇士拦在北城门的必经之路上,堵住通风报信的人和信鸽。 这样也可以给大家通往城门口赢得更多的时间。 毕竟百十来号人要赶将近半个时辰的路,前往北城门,然后还要通过那么狭小的城门离开,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的。” “那这个东西用在什么时候?”赵晋听得非常仔细,但是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个玩意儿有它的用武之地的。 苏芷瞅他一眼:“别着急嘛,咱们之前制造恐慌的时候便可以用上一些,再配着烟花爆竹之类的东西!” 赵晋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反应过来:“对,我就觉得你这些原材料有些奇怪,看着好像跟制造烟花爆竹的类似。它的威力怎么样?” 苏芷一字一顿道:“至少是它们的百倍千倍,如果做成了,投一颗出去会让人死得很惨的那种,投得多了,就连城门也会坍塌!” 赵晋心头一惊,握住苏芷的手:“这么厉害的东西娘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芷转眸:“还没有做出来,但是配方没错,比例也没有错,肯定能够做出来!” 对于研究药材多年,动手能力极强的苏芷来说,对于这个黑球的制作她非常自信,此时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六章 身藏火雷被拦截 接下来的时间,苏芷极忙,但都是一些需要在家里完成的工作。她于是便躲在小院中,哪里都不去,一心一意钻进她的试验中。 而赵晋那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负责的便是将夫妻早先制定的一系列的计划完善并且实践,期间要测试它的可用性,且要保证其的完整性。 夫妻俩各自忙碌着,直到三天之后,苏芷才突然从临时划做实验室的屋子里出来。 她脸上身上全都是黑乎乎的东西,将离得她很近的阿寅都给吓了一跳。 “夫……夫人?”要不是他一直守在这房间外面,知道这里面除了夫人一个人进去过以外,并无外人进去,不然的话她就要以为夫人被人调包了。 苏芷看了看他的反应,自己在脸上抹了一把。 她浑不在意地道:“是我,没事儿,你去让厨房的黄婶给我打些热水过来,我要沐浴梳洗!” 阿寅有些愣怔怔的,连忙小跑着去了。 苏芷在沐浴期间,赵晋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去她之前呆的实验屋里看她。 但一进去,却没瞧见人,只看到地上摆放着的十个箩筐里装着的是满满的黑色圆球。 赵晋一下子想到了苏芷先前给他看过的设计图。 她居然真的做出来了,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做了这么多? 他轻轻的捏着黑色圆球把玩着,想要看个清楚明白,但是屋子里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光线有些黑暗,他看不大清楚,便端了它拿到了院子外面去看。 苏芷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晋站在院中,高高大大的身影被斜阳照得影子拉得更长了。 但是他此刻的动作却让她心头一惊。他把黑色圆球举得很高,正在研究上面的引线。 看那样子他还有想要将其扯掉的意思。 苏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相公,不要扯!” 赵晋听到她的突如其来的声音,也不由慌了一下,黑色圆球在他手上转了一个圈,差点就要掉落在地上了。 苏芷吓得呼吸都停止了,下意识伸手去接。好在赵晋只是手滑了一下,但并没有松手。 他紧紧地捧住了,看着自家娘子那副紧张而担忧的面容,对于手心里的这颗有他拳头大的黑色圆球更加好奇了:“这个的作用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他还记得娘子前几日跟他说过的,这黑色圆球一旦研究成功的话,那么就可以达到比烟花爆竹还要厉害百倍千倍的作用,便是用来炸毁城墙都没有问题。 苏芷点头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那个,按照道理来说的确有那么厉害的,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做测试,所以不敢肯定!” “这个好办,咱们就将就这颗,拿它来试试不就行了?”赵晋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黑球。 这玩意儿拿起来有些重,闻起来很难闻。 但是如果效果好的话,这一切的问题便都不是问题了。 苏芷皱眉:“不行啊,咱们现在在京都里,如果在这里做测试的话,肯定很快就会引来巡防营的人,那咱们不是暴露了吗?” “你说的也是!那不如去城外吧!” 他们现在在京都的行踪未曾暴露,只要伪装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自由得很。 苏芷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都是行动派,而赵晋又十分好奇,便立刻拉着苏芷怀揣了两颗黑色圆球从南边出了城。 南边的风景很好,此时正是初秋时节,枫叶正当要红不红之际,层林层层渲染,很是美丽。 苏芷瞧了一眼美景之后,目光还是锁定在了自己造的小黑球身上。 这玩意儿自己拿着有些大,赵晋的手长倒是可以握住。 她拿过一颗递给赵晋,拿出火折子指着球身上面的引线道:“来,你看这里,只要把它点燃,然后用力扔出去,朝着那边的土坡扔,咱们就可以看效果了!” 赵晋紧紧捏住,心情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他隐约觉得他好像在见证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但见娘子的表情显得那么平和,他又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照着苏芷所说按部就班的做下去。 他竭力告诉自己不会出错,但是在点燃引线的那一刻,看到火苗突然间一下子冒了出来,他还是吓了一跳,手又下意识地抖了抖。 苏芷生怕他因为条件反射不扔出去,反而握紧了,连忙大喊一声:“相公快扔出去!” 话音还未落,赵晋已经将其准备地投掷在了两人先前看准的地方。 很快便听到了“嘭”地一声炸响,如同夏日里最响最炸的那道雷的声音。 人的耳膜都快要炸裂了。 而前面经受黑球全部力量的土坡已经整个垮塌了下去。黄色的泥土被烧得焦糊,散发出一股糊臭味儿。 赵晋呆呆地看着,那里的天好像都被黑球的烟给淹没了,黑乎乎的一片,他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歇。 苏芷因为见过比这还要厉害的现代武器,对于这个东西的爆炸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只是扬唇笑了。 太好了,她的实验成功了,这个东西的成功就意味着他们计划的成功机率又大大的增加了。 她兴奋地拉住赵晋,想要跟他分享一下,但见赵晋呆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还不停冒着黑烟的土坡。 “相公?”她轻声呼唤。 赵晋半晌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不停地感慨:“呃……娘子,这个,这个好生厉害呀!它叫什么?” “这个在我们那里……哦,你就叫它火雷吧!”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没脸跟着人家前辈的学,就随便取一个吧! “火雷,好名字,点它的时候需要火,炸开的时候跟雷声一样响,好!”赵晋忍不住拊掌而笑。 苏芷被他的情绪鼓舞着,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自从他们开始逃亡以来,苏芷已经记不清楚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好像把心中的所有心事一下子全都掏空了,什么杂质都不剩下,只有此时此刻,只有现下的欢乐。 好一会儿之后,赵晋看了看地上滚着的另一个火雷道: “那这个还要炸吗?” 苏芷摊摊手:“随你,你想炸便炸!” “算了吧,看着咱们也没剩下多少,能省一个是一个!” 这话苏芷认同,虽然屋子里的十个箩筐都装满了,但是因为这东西的体积不小,所以一个里面统共也没有装多少。 而他们现在时间又过于紧张,根本来不及再多做了,只能将就这些东西用着了! 却不想因为舍不得使用这么一颗火雷,反而让他们本来还算畅行的入城之行变得艰难起来。 早先出城的时候,两个人还特地看过进城方向,并没有人查探,两人这才放心出城,但是没想到这会儿回去的时候却在城门口罗列了两队守城卫士,正在号召着进城的百姓们排队接受检查。 “快站好,站好,没有站好的,一律不准进去!” “对,就这样,慢慢地往前,轮到你,就打开自己的行囊,接受检查!马车也要检查!” 赵晋和苏芷闻言,立刻互相看了看对方的妆容,还好,他们因为出于谨慎的本能,在出城门的时候下意识的给自己上了伪装。 现在的出现在赵晋面前的是一个有些黑乎乎的中年妇女,她身材瘦小,皮肤上有着劳作时被晒黑的纹路。 眉毛有些粗,鼻子有些大。 而出现在苏芷面前却是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中年大汉,鼻子上面还长着一颗痣,让人都不想多看两眼。 “噗嗤!”苏芷一下子笑了出来。 天啦,她先前怎么没有发现过赵晋的模样是这样的呢? 如今看着好像长得有些吓人了。 不过再想想她现在的形象估计也跟赵晋差不多,毕竟出门的时候她好歹也是照过镜子的。 故而笑过之后立马就笑不出来了,看着他无奈的耸耸肩。 “很好,别怕!”赵晋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这样的形象连两个最为亲密的人 都有些认不出来,更不用说别人了。 两人顺从地沿着队伍一直往前走,走到两个守城的卫士前,被头里一个人拦下了。 “站住,打开你们的行囊!” 苏芷心头一惊,刚刚他们两个人太过于关注自己的妆容了,竟没有想到他们还要查验行李,要知道他们的包袱里可是还包着那个黑火雷了! 由不得苏芷多想,赵晋已经动作快速地打开了包袱,里面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个黑色的圆球安静地躺在里面。 守卫盯着圆球看了几眼,发觉好像看不出个究竟,便伸手想要拿起它。 赵晋连忙双手递过去,卫兵原以为会很轻,但没想到入手竟然还真有几分重量,让他拿得都不由侧了一下身子,他更加好奇了,一双小眼睛一会儿看着赵晋,一会儿又看着黑色圆球。 他很确定,在他有限的生命之中,他从来都不曾见过这种玩意儿。 “这……这是个啥子?”他带着浓浓的口音问赵晋。 “哦,呢个是个铁球球儿!”赵晋一听他的口音便知道是巴蜀人士,立刻也用上了自己的巴蜀话。 “啥子,铁球球儿,拿着这个你们要爪子耶?”卫兵拿了拿,又掂了掂,然后还做出了想要投掷的动作。 苏芷在一旁看得心惊不已。 赵晋倒是从容淡定的很,还跟守卫胡诌起来,说他们老夫妇是做打铁生意,这个铁球球是他们打算放在店铺门口来招财的,所以这才装的如此的宝贝。 卫兵听着觉得也没啥大毛病,刚想还给赵晋时,又看到黑球上面竟然吊着一条黑线。 他的好奇心又被吊起了,指着它道:“这个又是啥子蛮,咋个会有条线线呢?” 赵晋心头一紧:“我也是不晓得这个玩意儿啥时候缠进切的,等到我回切的时候把它弄出来!” 他说着神神秘秘地塞给那卫兵一块银锭子,悄摸摸地与他道: “军·爷我家就在这城里的三步街上开打铁店的,你可莫要告诉别个我们造的这个东西里面进线线了,影响我们生意!” 卫兵一听这个玩意儿竟然是个意外,嘿嘿一笑,悄悄地收下铁锭子,挥手让两人进去了! 走过高大巍峨的城门时,苏芷的心下意识地填了回去,高高一直高高地悬着,可把她吓死了! 赵晋转头过去握住她的手,却发现两人的手心里同时都凝聚着一层厚厚的汗水的。 “相公!”苏芷有些惊讶地看着赵晋。 刚刚看他跟那守卫用巴蜀话吹嘘的时候,她以为他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也是因为看着赵晋,她才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应对刚刚发生的一切。 但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曾紧张过,好在现在已经过去了! “我们赶紧走吧!”赵晋握紧她的手,悄悄用手帕替她擦拭汗水。 其实两个人倒不是怕死或者怕其他的,守卫若是真把他们惹急了,大不了就把黑火雷往那城楼上面一扔,到时候把他们炸得灰头土脸的,他们趁乱逃走就行。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办法顺利策划救走国公府和赵灵的事情了。 因为他们这里一旦闹出动静来,此刻在主导皇宫的玉叶公主肯定会猜到是他们回来了。 那时京城的守卫和国公府外的守卫会更加森严,他们再想要救人,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二人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好在现在事情过去了,手心里的汗水擦干,夫妻二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一回去,两个人却怎么也淡定不下来了。 立刻召集来各方面的人手,相继把任务安排下去。 一共分成四队人马,一队人马跟着赵晋前往国公府负责把他们引入密道之中,另一队人马则负责收拾隐藏在赵府门口的暗卫,另一队人马则负责在远离赵府的地方制造混乱,吸引官府的和巡防营的视线。 而最后一队人马则由北狄武士平加通负责在城外接应。 马车和在路上所需要的一应物资苏芷先前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他们只需要到达京城外的一家庄园里集合取下便可! 大家围坐在一起,细细地把所有的细节都过了一遍,然后阿寅出声道:“不对,大人,夫人,这里面的撤离之中,怎么没有你们?” 赵晋看了一眼苏芷,苏芷道:“因为我们要断后!” 国公府百十来人离开京城,虽然他们会分散化妆成各种各样的人行走,但是一旦外面守卫的人发现里面的人溜走了,第一反应肯定是会下令封锁城门的。 故而他们要留些人在城门口搞事。 “而且我们不会北上,所以这次我们要去南城门,不仅是我们还有你们!” 阿寅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咱们要南下……” “没错,等到他们成功逃出京城,跟平加通汇合之后,我们便立刻南下,给他们造成我们所有人都南逃的假象!” “可是南城门那边的准备夫人可有做好?”阿寅有些强迫症,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捋得顺顺的。 “十五辆大马车,到时候会四散分开,驾马车的人都是个中好手,到半道上他们会逃走,催动马车自动往前跑,让他们追无可追!” 赵晋惊喜地看着自家娘子。 原来这些日子娘子除了窝在院子里做黑火雷以外,居然还做了这么多事情,真是令人异常地惊喜! 他受了苏芷的鼓舞拍着胸口道:“那娘子放心,我们这次一定会把国公府的人顺利带出国公府!” 计划商定,大家便开始分头行动。 因为行动时间过于紧急,大家便都没有多想的余地,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是做! 而此时在皇宫内院之中,玉叶公主正瞪着眼睛看着穿着一身黑衣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眉眼中有一丝惊喜。 “阿媚,你回来了,太好了,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我有好些事情想找你商量都找不到人!” 阿媚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道:“闲着没事,天南海北地走了一遭。怎么样,我看你在京城里的行事挺顺利的!” “是,顺利是顺利,但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玉叶公主有些迷惑了。 先前她的一切行动都是跟阿媚一块儿商量着来的,但是自从阿媚数月前神秘失踪之后,她就开始觉得失去了主心骨,因而一时之间就发了昏,索性发动动乱,将性情大变的顺和帝给软禁了起来,自己一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皇权来。 但是从前经常看着他处理国事,觉得似乎很容易,不过就是批复几句话,盖盖玉玺戳。 但现在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发现这件事情竟然是如此之难。 有些国家大家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比方说,东南边有巡抚上折子称东南一带有动乱之象,询问他的意见该如何处置。 又比方说,锦官城一带有锦河泛滥,殃及百姓农田,影响下半年的收成。 又比如说北狄突然申请休战请和,她又该如何处置! 还有已经被她捏在手心里的苏国公府,她到底是应该直接抄了他们满门,还是一直就这样? 她现在面对御书房那堆得高高的奏折一脸傻愣。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看着被迷·惑得三不五六的顺和帝忍不住想,要是当初她没有那么冲动从他手里拿住大权的话,那该多好,如今恐怕也不必如此焦虑! 她还会想,是不是当初听了阿媚的话听错了,她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国之君,她也成为了不了史无前例的女皇帝!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七章 玉叶公主的野心 寂静的宫室之中,阿媚看着面前这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子,她生得艳媚,笑的时候跟天上的仙女似的,不笑的时候也美得脱俗。 这般好颜色,她轻轻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抬手突然握住她的小蛮·腰,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公主殿下这是想我了吗?” 玉叶公主一下子惊了一跳,看着面前这个长相英气,但是眼神却十足魅·惑的女子眼神迷蒙了。 “我……”她犹豫着抚了抚额头,那里湿乎乎的,原来竟是阿媚落了一个口勿在上面。 又轻又软又香! “你……我们……” 阿媚妩1媚一笑,抚1着她的腰道:“你现在可是摄政的公主,就算暂时还没有成为女1皇陛下,但也可以算是史无前例了,有谁能够像您我亲爱的长公主殿下做到这般?” 玉叶公主一怔,说得是啊,以前的她还是宫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时,虽然能够享受得到父皇对她的宠爱,但是这份宠爱却极为有限,只有一些虚名罢了,并不能够给她带来什么别的东西。 而现在不同了,自从她将父皇给拘禁起来之后,这整个皇宫都被她控制在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自己拿主意,这样的感觉似乎很不错! 但是大明自从建国以来都没有过女皇帝,故而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正当这时,阿媚回来了! 这个女人一度将刚刚有些奇遇,却终日惶惶不可终日的她给拯救了,还帮着她策划了这一切,直到现在。 她算是她从生道路上的明灯或者导师,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个女人好像从来就没有出过错,对于一些事情的算计,甚至比她这样一个重活一世的还要看得透。 她一直以来都对她极其放心! 但是现在她的这种行为却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阿媚,你……你怎么呢?”玉叶公主的声音隐隐有些波动。 因为她的某个地方正被阿媚攻击。 她有了一种跟孟青翼在一起才有的感觉。 “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磨·镜吗? 她吓了一跳,接着双眼一闪,一下子就被阿媚的眼眸媚1惑到,眼神之间彻底失去了焦距,她沦1陷了。 一夜风1流起来,玉叶公主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横1陈在榻的阿媚。 “昨夜我们……你到底是?” 阿媚笑:“如你所见,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所以我才会帮你!” 玉叶公主抚着红通通的脸颊,到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别管我是什么,你且说说昨天夜里你还好吗?” 玉叶公主眨眨眼睛然后皱了皱眉:“好像……好像……”她不好意思说,虽然有些陌生,不过不得不说,阿媚的技术比孟青翼的还要好。 当然,也许孟青翼对她根本就没有用过心。 所以她才感受不到任何的快乐。 “你是喜欢的对吗?”阿媚抚着她的脸颊,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为何你以前都没有……”玉叶公主可不相信阿媚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因为出外这一趟让我明白了我也许也并非全能的,我也会遇到危险,也会突然在不知道哪一天就死去了。 所以我想开了,人在能及时行乐时就要行乐!你觉得对吗?” “你说的是真的,你这一行到底遇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麻烦?”玉叶公主十分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阿媚笑笑:“没什么麻烦,一会儿跟你说,现在让我抱·抱你!” 阿媚先前那话倒是没有骗人,她先是听从某个人的召令南下东南沿海一带,监督济世堂的一些试验,只可惜碰到了苏芷一行人,不仅毁掉了济世堂的总堂,就连那些分散在各个地方的小小分堂也被他们尽数毁灭。 甚至将他们好不容易聚集到一起的诸多大夫们一一抓捕,后来干脆杀的杀,废的废,已经溃不成军! 眼看着闽州府一带的济世堂不能再起任何作用了,所以上面的人便将其放弃了。 但是他们想要完成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便又只有让她转战北狄。 可谁曾想得到,他们跟那赵晋、苏芷一行人简直就是天生的仇敌,他们走到哪里那些人也走到哪里,而且还把他们的济世堂毁到哪里! 太可恨了! 尤其这一次在北狄,他们不仅毁了济世堂,甚至还把所有的根基和火苗以及他们研究出来的成果全部都收剿了。 他们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这还是身外的损失,李思仪在逃亡过程中竟然被北狄的盗贼抓获,人失踪不见。 而她更不用说了,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差点把命留在北狄。 有过这样的一次又一次惊险的经历,她越来越觉得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一个已经养得很肥的羔羊也是时候品一品尝一尝了! 所以她行动了,逃离北狄后,她哪里都没有去,直奔大明京都顺天府。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玉叶公主问起阿媚她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先这样做着,等到京城的局势再稳一稳,把军队都拿捏在自己手里,然后再图大位,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留在你身边,帮助你! 我要看着你登上那个位置,成为独一无二的女皇!” 阿媚的话让玉叶公主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与一个女人滚·床单的事情她已经完全不介意了,只要能够让她实现愿望,怎么样都成! 她紧了紧眼眸,满目都是野心。 两人说着话,外面突然有人小声报道,说是在京城最近发现有所异动。 玉叶公主撑着头道:“异动,什么样的异动?” “具体的属下们没有看出来,但是应该是来自于苏国公府的!” 玉叶公主眉梢微动:“他们能有什么异动,不是被巡防营的人围得死死的吗?难道你们的李大统领把人撤走了不成?” 外面的人被问责,连忙否认,说他们一直都有人守在那里的,但是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玉叶公主刚道,让他们下次查清楚再来报,什么都不清楚来报什么报。 只是话还没有落间便听到阿媚重复了一遍:“苏国公府?是不是他们家出了一个苏芷?” 玉叶公主挑眉:“阿媚不会不知道苏芷出自苏国公府吧?” 阿媚摇头:“以前收到的消息都是她来自于巴蜀之地的一个小山村,是故没有将她跟苏国公府联系在一起!” 玉叶公主笑:“她的确是苏国公府的人,不过她并不是天然出自于国公府,而是后来半道上被认回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们府里的骨血! 对了,阿媚提及他们做什么,那个女人先前被你施了术·法,后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解除了,然后便逃得没有了踪影!” 阿媚听着,这些事情她倒是知道。 “怎么你父皇既然那么在意她,当时就没有派人去抓她吗?” 玉叶公主冷笑:“怎么没有?还将他手底下最要紧的锦衣卫都给派出去了。要不是他们没有守在我父皇身边,我又怎么可能在你没有留在我身边的时候,还能将他给拿下,还不是趁着我父皇心神大乱发狂,而他最信任的人又不在嘛!” 如果当时锦衣卫哪怕留下了一小队,她都没有任何胆子敢行这样的事情。 只可惜,他的父皇为了那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女人疯狂了,让锦衣卫走了,倾巢而出,这让她格外心动,所以就算她的头号军师阿媚不在这里她也依然十分迅速地抓住了这个绝好的机会,一举发动,然后成功! “也就是说,那些锦衣卫现在还没有回到京城吗?”阿媚拧着眉头深思。 要是这样的话,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没有,他们几次报回来的消息都是抓捕失败,我派人将他们引走了!” “那……苏芷他们一行人呢?”阿媚突然道。 她这一路南下,倒是只顾着逃跑了,毕竟北狄人可是凶残的很,她虽然厉害,但也怕被他们给追上。 要知道追在她后面的那些人可是比野兽还要凶猛,落在他们后里,加死都是奢侈! 只是这么一逃,就让她完全忽略了她需要关注的苏芷等人。 然后看到玉叶公主,便一门心思想要发泄自己,更是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听得她提起此事,她才想起来。 如果苏芷他们也跟着来了京城的话…… 阿媚将这个可能说出来,玉叶公主有些不信地摇头:“京城他们不可能回来,我虽然忙于宫中这摊子事儿,但对于京城的看管还是没有半分放松!所有看守城门的人都是我的心腹,如果他们进来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阿媚却摇头:“不,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乔装打扮!”她在闽州府可是亲眼看到过的,包括在北狄也是一样,他们可以将自己装扮成完全不认识的人。 “那怎么可以?”意识到他们有可能已经真的混入京城之后,玉叶公主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允许发生! “现在该怎么办?”玉叶公主下意识看向阿媚。 这些未知的事情一向都是阿媚最擅长。 “玉叶,你想想,你以前的记忆之中,是否有他们?” 玉叶公主顺从的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没,没有,但是也说不准的,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只是身居皇宫之中,早早就被我父皇嫁了,不认识他们,更不认识你,所以记忆之中没有他们也很正常!” “不是,就算你不认识,可你是否有听说过他们?”阿媚有些不信。 玉叶公主好歹也是重生过一回的,这可是老天爷赏的恩德,不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我想想,我再想想!”玉叶公主又陷入沉思之中,好一会儿抬头道:“我想起一件事情,前世的记忆民里的确是没有他们的,至少没有苏芷。 因为我去过苏国公府,听说他们家从来都只有一个小姐,那就是苏冷!”那世的她,也不认识什么赵灵,更没有跟她一起做过救济孤儿的事情,也不认识什么孟青翼。 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或许有些什么事情变化了!”阿媚叹息一声。让她最好赶紧发布命令下去,让人在城里加强巡逻,一旦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加强兵马排查,这一次如果他们胆敢闯入进来的话, 就不要让他们离开了! 玉叶公主应了一声,刚想起身,便觉得一阵恍惚,原来是刚刚阿媚把她折腾得太厉害了,所以她累着了。 “唔……要不休息一下吧!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有什么……” 同一时间,赵晋已经亲自带人从赵府的密道里摸进了苏国公府。 因为怕走漏了消息,所以赵晋此行先前并没有人来与苏国公府的人说起过。 前面赵灵奉苏芷的话过来的时候,也只是说会想办法带他们离开,但没有具体明言要用什么方式。 赵晋也不多说,看到老太君之后,就让她把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然后便一一清理,点数,确保没有人落下之后,又让苏迹负责带领着他们进入密道。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老太君走在幽深黑暗的密道里,心里一直不踏实,便想问个究竟。 “带你们去找祖父!”赵晋边走边将老国公一行人在北疆之事细细述来。 “他竟然……唉,皇上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的昏庸无能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信了哪们奸臣的话,竟然对我们苏国公府下这样的狠手!” 老太君被关了好些日子,心里是十分不满的。 “目前还不知道皇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赵晋直言,他们因为操心这一家子的安危,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去打听皇宫里的信息。 但看着这情形,应该是顺和帝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事情不会朝着这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朝府里下手,安全地逃离这里再说!” 老太君也没有什么话说,她原本一直有的忠君爱国的思想,早就已经因为他们一家人被软禁这么多日子而被磨灭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人心总是会变的。 况且赵晋所说完全都是实情,虽然皇宫里暂时没有动静说要办他们,但是杜文潜那里早就传过来了消息,他们一直都在派人查探老苏国公在北疆的事情。 一旦查清楚,那么他们便会立刻对他们动手。 苏国公府在大明京城呆不下去了,这是事实。 虽然拾这着一大家子人离开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故乡,甚至放弃掉苏国公府这百十来年的忠诚与仁厚,实在是有些可惜,但是也没有办法,形势所迫! 而且老太爷也想看看她家的老头子了,人越老,就越是承受不起任何的分离了。 赵晋将事情简单地解释清楚之后,没有再多说,将人带出到赵府之后,让大家按照计划分批乘坐马车出城。 “记住,从北城门出城!”赵晋一个个挨着一个交代。 最先的那辆马车是苏迹亲自驾的车,他有些犹豫地看着四周。 “这些日子我虽然没有出过门,但是却也知道,这附近应该也是朝廷的人看守着,咱们就这样冲出去会不会有所不妥?” 赵晋看他一眼,他虽然年纪轻轻的,但是显得如此的细心和聪慧,倒令他一直焦灼的心放松了几分。 “没关系,确实有十来个暗卫守在四周,但都已经被人处理掉了,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驾驶着马车一路朝北走,看到城门也不用停,带着他们直接走,在出城后五里路的样子,有一个庄子,里面有人在等着你们。” 赵晋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地图塞到他怀里。 “只是那些人是北狄人,你们莫要因为偏见伤了和气,此时的他们不是你们的敌人,而是你的朋友,他们会指引你们一路北上,找到祖父!” 赵晋交代清楚了,还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苏迹问道:“我说了这么多,可能有些快,你听懂了没有?” “呃,懂……了!”苏迹有些蒙蒙的。 赵晋看他懂想必是懂了一些的,但是又有些未必全懂,不由得又不厌其烦地将事情再度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他:“你只需要记住在未出城之前一直朝城外走,一直不停,不管后面是不是有人在追你们都不许停! 不仅你自己不能停,让你身后跟着的所有马车都加快速度往前走!” “我知道了,走到五里地的样子,会有一个庄园,然后里面有人在等着咱们!” 赵晋点头:“没错,看来你是懂了!” “不,我还是没懂,我们走了,那你跟二姐姐呢?” “我们往南走!”赵晋将自己的去向告知苏迹,以免他担心,同时也是生怕老太君到时候因为不放心他和苏芷,半道上问起来而苏迹答不出来。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跟我们一起走吧,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苏迹这才想到他们居然不走,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北狄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好了,现在要去南诏,我的家人还在那边!你放心,你二姐姐说过的,如果我们将南诏的事情办好,一定会北上去看你们! 但在此过程中,你是家中最年轻的男人,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苏迹听得又是一脸蒙,他怎么越听越是不明白了。 “我……是唯一一个,那……那大姐夫呢?他不去吗?” “他不去了,不过你大姐姐会去,她不放心你祖母!” 苏迹皱眉:“我们全都走了,大姐夫留下来,会不会被宫里责备?” 赵晋失笑:“怎么可能呢?你大姐夫可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的身后是杜家,况且你们是由巡防营看着的,跟他户部没有半两银的关系,你放心找不上他。” 这件事情赵晋一开始也与苏芷商量过,甚至还冒险去找个杜文潜,但是他坚持要留下来。 说是以他目前的身份应该还没有人可以动他,他也能勉强帮忙打听一下消息,不至于让他们一走出这里,就成了听不见的聋子,看不见的瞎子! “呃……”苏迹还有很多问题,但是赵晋已经拍了拍他的马头道:“快走,时间来不及了,他们很快就要到换防的时候了。 一旦换防,很容易就会发现你们的,这个时间差是算好的,不能错半点。” 苏迹听得一阵紧张,也不再追着他问了,连忙招呼身后的人跟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八章 声东击西辨虚实 十多辆马车一时之间都从赵府的正门口涌出去,很快便趁着暗卫被弄掉的时间差走进了大街小巷。 等到另外一批暗卫来接手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之前涌出来的马车早就已经散落在了京都的大街小巷之中。 有的往北走,有的往南走,他们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要往哪个方向。 领头的暗卫将此事报上去,而在此过程中,马车早就已经各自来到了城门口。 长长的车队像以往一样排在城门处,等待着放行。 还没有来得及收到信息的守卫们并不知晓这些马车里面所坐的人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放走他们将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只是按照以往的行事规矩办事。 等到车队放得都差不多的时候,从皇宫里传来了一道紧急命令——拦截所有出城的人! “不好,他们发现了,我们得赶紧行动!”平加通看看四周,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黑火雷,这是他们在临出发前赵晋给他们的,说是如果在城门口遇到拦阻的人,就拉开引线,远远地朝站城楼上扔。 一看到城门要关,他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他从未见过这玩意儿的威力,扔出去之后便有些好奇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变化。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城楼的台阶上顿时炸得断了层。 从上面紧急下来的守卫们一个个都被炸飞了去。 “啊……”平加通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身旁的武士连忙拉着他:“平将军,走,咱们快走!一会儿儿他们反应过来又要关城门了!” 趁着京都守卫处于忙乱与慌乱之中的时候,所有的马车全都成功驶离了北城门。 守城的守卫们倒也不傻,看到有人全力冲关,立刻意识到了这些人可能就是宫中发下紧急密令的罪魁祸首,立刻调派人手去捉拿他们。 但因为刚刚未知的那场事故,让他们的行动略有些延迟,人刚刚集结完毕,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出城的普通百姓们吓得挤在城门口,导致刚刚闭上一半的城门打都打不开。 你挤我我挤你的,弄得好不热闹! “他娘的,快,快些让他们让开,老子要出去追人!” 急得后面的将领着急地大喊,可是当时的混乱根本没有办法制止。 他们都被刚刚那场从未看见过的吓人场面给吓破了胆子,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惶惶不可终日地呆愣在那里,死死地抱着头。 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小小的安慰! 北城门乱的,一时之间无法组织起得力的追捕人手,便使得平加通和苏迹领着一行人顺利地到达了接应的地点。 到了这里大家一起换装,换马车,带上干粮,各自按照早就分好的队伍乔装打扮分开走。 这样一来,就完全散落在了北上的人群之中。 他们或许会是北上求医的年轻夫妇,也有可能是北上购买毛皮的商人,也有可能是北上奔走找亲戚的中老人! 而平加通带着的一行人便是苏国公府的一些近亲。 现在北狄与大明议和,他手里握着的便是北狄可汗与大明全作发布的通行证,一路上便会少上许多波折! 这让苏国公府一行人的北上之路显得异常的通畅。 当然,这也与苏芷一行人在后面的努力分不开。 因为顺天府的追兵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北上了。 在南城门也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爆炸和冲撞城门的事故。 甚至这里的情况更加严重,南城门被炸得塌了下来。大部分的追兵被拦截在城里,眼睁睁地看着只有十多个大明守卫朝着十数辆马车追出去。 还没有追到半路就被马车上飞身而下的人解决了。 马车一路前行,有人专门计算路,有人专门拿着弓箭对着天上的信鸽射——想要尽可能的阻拦顺天府的守卫跟附近的城池互通有无。 这样一搞,守城的守卫们便都明白了,北城门只是幌子,南城门可能才是这群人想要逃离的真正方向,不然的话也不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等到城门口被清理出来,玉叶公主和阿媚乘坐着软轿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的废墟和炸得稀碎的墙砖,玉叶公主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里看着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动。 但是这样的自然灾害大明在建国以来也只有发生过一次,而且造成的范围也不可能只是这一小圈。 “启禀公主殿下,属下不……不知道,有马车蓄意冲关,我等便紧急关闭城门,然后就从马车上飞下来一些杀手,见人就杀,杀光守门的十人之后,我们追了出去,但他们很快就朝着我们扔了好几个黑乎乎的球,然后就发生了这一幕,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呀!” 玉叶公主以为是这个守城的大将没看清楚,便又看向旁的守卫,但大家却都一脸蒙逼的表情。 这模样便是也没有看懂罗! “一群废物!”玉叶公主忍不住大骂! 阿媚拦住她:“就算他们看清楚了,也没有用,看看这里面不知道有多严重。相信他们也是尽了力了!” 玉叶公主仍旧觉得心塞抑郁,恨声道:“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原本可以就在我们大明的京都将他们活捉了的,可就是他们无用,不仅将他们放走了,就连赵府那丫头赵灵也被救走,现在这城墙也被炸成了这样!” 怎么能够让她不恨,不骂人? 这边正生着气,下面的守城将士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先前负责清理城门废墟的守卫也悄悄地停了工,唯恐自己一动就被面前这恶魔一般的长公主殿下给瞅上了拿来开刀。 正当这边气氛紧张得无以复加之时,突有人闯进来大声道:“不好了,长公主殿下,不好了,苏国公府阖府之人全都没有了,没了,不见了!”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玉叶公主绛青色的凤袍用力一扫,脸色瞬间黑沉下去,厉声质问。 那前来回报的是巡防营的统领徐进。 以前也是很得用的人,就算玉叶公主上场,也是给了他充足的权力,他对玉叶公主也十分忠诚。 这会儿却被玉叶公主一个厉眼扫过去,连话都不敢多说,只是弯着腰,躬着身体,隐隐可见行礼作揖的双手在颤颤发抖! 阿媚瞧见玉叶公主这威严甚重,竟然将这堂堂的七尺男儿都吓得不敢多说,心想这般僵持着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必须得从他们嘴里挖出些什么才行。 她便拍拍徐进的手笑着道:“徐统领这是在怕什么,长公主殿下一向最是亲和温婉,你不必害怕,将此事从头到尾一一说来!” 徐进心头颤了颤,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 看到自己刚刚犯怂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了,他咬咬牙将事情的经过说来。 其实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些日子他们就跟寻常时候一般,一天三班倒细细地盯着国公府四周的情况。 实行全封闭式软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他自问将整个布局布置得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得进去。 如果有谁硬是妄想要进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平白送命罢了。 但是奇怪的是,一直在里面有动静的国公府今天却被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以往还能听到他们在演武场练箭,骑马的声音,但是这一次他的人来报,却说什么都听不到了,府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 原本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一天之中必须要进去三次巡视的。 但是由于苏国公府里面的家将太多,他们行事又太过冲动不顾后果,虽然他们围在外面,国公府的家将们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一旦发现他们往里面走的话,他们便会立刻反抗,纠集人拦在大门处,不允许他们踏进国公府半步。 甚至他们还打伤过巡防营的卫兵。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三次之后,徐进考虑到他手底下的人论单打独斗实在不是那些上过战场的家将们的厉害,因而也就默默地与他们达成了默契。 他们就只是守在府外,不进去,而里面的人也休想出来。 本着这样的原则他们倒是和平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则,使得他们很晚才发现国公府里出现了意外。 人全不见了。 并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现在到底不见了多久了,去了哪里,他们也一概不知。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徐进心里十分惶恐,他知道玉叶公主对于这一大家子人的看重,不管是杀还是抓,她都可以,但唯独不想看着他们顺利脱逃。 可是偏偏,偏偏人就在他们手上丢失了。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又将国公府翻了个底朝天,终于确定人不见了之后,这才报到玉叶公主这里。 来到这里之后,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南城门被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什么叫突然不见了,这哪里里突然了,他们明明就是有预谋有计划地逃离京城!”玉叶公主捏着拳头恨恨地道。 这些人都是一群饭桶,一群废物,吃干饭的,就没有一个能够顶事儿的。 她生气,她愤怒…… 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所以很快就被阿媚劝住了。 “阿叶,你先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里清理出来,然后派人去追他们!” 阿媚看着眼前的废墟,她觉得有很大可能他们都是朝着这个方向逃了。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逃往哪里!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人! 阿媚想着,不由得有些佩服起苏芷和赵晋来了。 他们真是厉害,不仅胆子大,而且行事居然也如此的利落干净,在皇城脚下,就连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策划了这一切,并且还成功了。 “你们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可能有密道,或许你们可以派人去找一找。 在这皇城之中,他们必定不敢把动静搞大了,所以密道必定不会太长,应该就在那几条街道附近,仔细点搜,应该是可以搜到的!”阿媚自己在济世堂做事的时候就经常干这种从密道里逃走的事情,所以对于这项业务十分的熟悉,很积极热情地给他们出着主意。 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上千人的努力,终于将南城城门的废墟清理出来了,玉叶公主再也等不及了,立刻挥手让徐进派人去追。 徐进一听倒是放下心来。 只要能够领到着事就是好事。 不然的话,留在京城恐怕就只有挨处分的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于是徐进十分积极的调兵往南边追去了。 而此时的苏芷和赵晋等人已经在相距京城不远处的河间府汇合。 十五辆马车停在一处隐蔽之处,从马车上面分别走下来十五个人。 没错,除了一苏芷他们乘坐的第一辆马车里面,其他的马车里面其实根本就只坐了一个人。 他们都是赵晋等人的南诏武十,要么就是宋声和红姑娘的手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宋声看着汇集在一起的马车。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马车,扔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 “没关系,一会儿会有专人在这里将这些马车给贱卖掉,等它们都各自找到合适的主人后,便会分散到大江南北,如果他们想要光靠马车来追捕我们,那就有些困难了!” 赵晋指了指他们要乘坐的是有人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两辆马车。 而那个送来马车的人远远地朝着赵晋打了一个招呼。 苏芷看到他的侧脸有些惊讶:“是他,李文慎,他怎么在这里?” “没错,他就在这里做官,河间府的知府,他知道我们回了京城,主动找上来说要帮我们!” 苏芷大概看了一眼,却瞧见赵灵正在与他说话,她眼眸跳了跳,没说话。 等到赵灵回来,苏芷看她脸色挺平和的,想来两人之间的交流还算顺利,便也没多嘴再问。 赵晋把这边的马车事宜安排好了,便留下一个赵府中的老仆人在这里卖余下的马车。 赵晋交代他一定要赶在半个时辰之内卖完。因为苏芷算计过,以他们当初在南城门那里闹出来的动静,他们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就能清理完,然后他们便会以最快地速度集结出一批追兵。 因为动静闹得大,对方一定会认为他们必定要南下。 所以一旦出手,就会死死咬住他们的行踪。 而这些马车已经抛头露面过了,需要的就是离得他们远远的。 “放心,主子。老奴干了一辈子采买的事儿,这买卖一事儿并不难。” 赵府的忠仆一口应下。 赵晋又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让他在半个时辰之内不管有没有卖完马车便都要离开这里,直接送也好,赶离它们自行跑开也好,反正要找一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老仆人一口应下,但不肯收钱。 还是赵晋强行塞给他才成功。 交待好此事后,一行人分成两队上了李文慎送来的两辆马车,因为一些原因,赵灵将会跟着宋声一起离开这里。 两辆马车因为有些太过打眼了,走上官道后便分开行动。 大家只是约定了见面的地址,然后互道珍重,分别驾离马车而去。 天边的彩霞渐渐消失,迎面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秋日的凉爽之意。 天渐渐地冷了,秋来了。 接下来便下了一场雨,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让苏芷一行人的路程显得越发有些艰难,但是却也更让他们雀跃起来。 因为下了雨,他们先前留下的痕迹便都消失了,而且他们的行走轨迹本就领先他们将近一个时辰,再加上李文慎送他们的这辆马车是由河间府的能工巧匠精心打制的,速度都是一等一的快。 故而一路上走得也是十分的顺畅。 原计划是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南诏。 当然因为不知道南诏此时的具体情况,所以也得悄悄地回。 但是在半道上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云柏传来的信息。 他们已经跟云树联系上了。 他此前一直在跟踪焦急南下逃离的李思仪,期间也间或都有消息传来。 但是因为赵晋、苏芷一行人最近忙着策划京城这件大事,为了不露任何痕迹,便暂时中断了与云树的联系。 出城之后,又一路忙着躲避身后可能追上来的追兵,故而一时之间也没有与云树联系上。 再者云树一个人追击李思仪,虽说他身手和隐藏手法之类的完爆李思仪,但毕竟也过于繁忙疲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顾上与他们再次联系上。 这会儿还是云柏找到了云树,才重新为他们连接上了信息。 由此苏芷一行人知道了李思仪居然也要前往南诏。 云柏的信中说李思仪原本是要前往东南沿海的,但是在半道上不知道收到了谁人的来信,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当然云柏专门来信,并不只是说明李思仪的行踪,而是告诉他们李思仪此时停留在珠山镇,他们济世堂在那里的青云山之中在那里好像也有一个据点。 云柏就是想要问问主子们打算怎么做。 苏芷捏着信函抿唇沉吟片刻道:“若是有据点的话,不如我们也去看一看,反正顺路!” 赵晋也点头同意:“没错,那据点的位置似乎有些颇为耐人寻味!” 据点设在青云山中,这让他们同时想起了十多年的拜月教,当初他们在那大山之中也有据点,只是他们要抓的是未婚女子。 而这一次的济世堂在那里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七十九章 意外生半途改道 苏芷和赵晋都想到了一块儿,便齐齐下决定,他们干脆不去梓州县的河道坐船前往南诏了,而是绕道一趟珠山镇,穿越青云山前往南诏。 那条路线相较暴露在外的梓州县城更加安全。 毕竟此时追在他们身后的可不仅仅只是玉叶公主的人。 先前那批锦衣卫很有可能还是在紧盯着他们,说不定前往梓州县就一头被他们给撞上了。 因为与锦衣卫两个指挥使之间各自不同的关系,赵晋在京城的时候特意命人打听过他们的情况。 发现他们在北狄与大明的边界追踪他们失败之后,居然一直都没有回到京城。 害得他们当初潜回京城之后,首先最为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凭着那一只只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循着线索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好在,并没有! 之前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但是后来由于他们在京城的行事越来越深入,对京城的形势掌控也越来越精确,这才让赵晋查出来,原来并不是锦衣卫不愿意回到京城,而是皇宫里有人在假传圣旨不让他们回来! 玉叶公主想要好好地把住皇宫,拿捏住顺和帝,那就得把一心只忠于顺和帝的锦衣卫给收拾住。 其实这会儿锦衣卫在外面,大概也是被玉叶公主用各种手段对付着。 所以大可不必太过担心他们。 不过是必要的忧患意识罢了,毕竟他们能够从之前一路走到今天,凭借的绝对不是贪功冒进,而是小心谨慎。 “娘子觉得如何?”赵晋想清楚之后看向苏芷。 “绕道珠山镇,穿越青云山,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苏芷想了想之后便同意了! 这一招的确比他们先前想到过的通过梓州县的水道直入南诏要隐蔽得多。 可以想见的是梓州县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超级贫困县了。 它因为有一条水系发达,而又有修筑得很好的堤坝巩固,现在的它已然一跃成为了巴蜀之地重要的河运港口,但凡南来北往需要经过水路进出巴蜀之地的货物和行人,都会经过梓州县。 如果他们依照原先制定的计划的话,那么过去便还要再装扮一番才能确保不被人认出。 但是现在他们绕道穷乡僻壤,走的是大山密林,倒是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 况且,还能顺路收拾一下济世堂的据点,何乐而不为! 队伍中两个做决定的人都已经有了决定,这事儿便这样被敲定了。 其实相距来珠山镇,才没有过多久时间。 苏芷对于上次的记忆还十分深刻。 她犹记得,那个时候的她似乎失忆了,然后在一路南下的路上,渐渐地找回了很多记忆,然而谁都认识,却唯独不识赵晋,甚至是连这个名字都不能提——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玉叶公主身边的那一位叫阿媚的术法师! 施了术的苏芷被赵晋带出京城,一路南下,一边逃亡一边寻回她失去的记忆。 然后便是在珠山镇,这个承载了他们初识和相知相爱的地方,终于让她找回了记忆,记起了赵晋这个在她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男人! 如今再一次路过,他们却已经失去了当初那份恬适与淡定。 他们没有再进镇子,而是直接乘坐了马车前往南口村去。 进入山林小道之后,苏芷便有很多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蹦了出来,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想起来了,她刚刚穿越过来时肥得两个人都抱不住的水桶腰,那黑得糙得不行的皮肤,还有让倔强得让人无法接近的坏脾气…… 得蒙赵晋不弃,她才被救下,并且得以延医诊治,她活了过来,然后一路减肥,锻炼身体,又从山林之中的菌子里淘到了第一桶金,也正是因为那些菌子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让她得以去到珠山镇,开起了酱料铺子。 自此他们的人生有了质的飞跃。 “当初谁能想得到,我们一路会走得这么远,走得这么辛苦!”赵晋瞧着苏芷一直靠着车壁看着外面,眼神里带着一抹渴望与追忆,晓得她这肯定是想起了他们的从前。 别说是娘子这般怀旧的人了,就连他这等日日里沉于宦海之中的人走到这里来,也情不自禁地想起更多让人无限回味的往事。 就在刚刚过去的那座已经快要倒塌的小院子里,他们夫妻俩有过太多的回忆。 在那里遇到了人生之中第一个真正的坏人——拜月教中的一个女人,喜穿黑衣,但最后也死了。 也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贵人——景王朱景瑜。 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似乎很久都不曾得到他的消息了! 不知道他的立场如何,他到底是支持摄政王的,还是会支持控制住了顺和帝的玉叶公主? 想得太多,就连赵晋一时之间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芷回眸,拍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心。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经历,不管它们曾经带给我们的是痛苦还是快乐,它们都是存在的,并不以我们的情绪而转移,所以我们所能够做的便是试着接受它,让它继续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掩埋。 或许在以后的某个时间点,我们依然会想起在我们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情,有过这样一个经历! 如此想想,似乎也很美好了!” 苏芷带着一丝向往地看着前方,她的目光已经掠过了曾经住过的小村庄的缭绕炊烟,也掠过了她留毛二叔一家人的那些山谷里的田地,缓缓地来到了山林的入口。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很明显的云柏所做的记号。 赵晋命人上前探过,很肯定地道:“他们一定是沿着这个方向进去了!咱们跟上去!” 众人领命,苏芷皱皱眉头叮嘱道:“大家都小心一些,这里面可能会有大家伙!也可能会有他们为了限制外人闯入而设置的一些陷阱!” 以前的拜月教在山中行事时也是弄了很多的幺蛾子。 他们当时能够蒙头不知的闯进去而没有中陷阱,也不知道是行了多大的运! 有了赵晋的判断,苏芷的提醒,一路上大家都走得相对小心。 好在大家都是一把好手,在这么几年之中,早就走惯了山路。 如今这般还能寻出隐约小径的山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一行十人很顺利的进了密林,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不久,赵晋便会发现一两个来自于云柏或者云树,甚至有时候是青离留下的引路的标志。 这样一来,让他们走得更加的顺畅了。 一连行了大半天,终于在天黑之际,看到了密林不一样的一面。 密林之中,竟然有一个山谷,山谷里面修建了成排的建筑,昏暗的月色之下,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在走动。 “到了!”赵晋示意所有人停下原地潜伏。 他们需要找到他们的引路者云柏三人。 赵晋正要想办法召他们前来,便听到了身后响起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晋正在命人警戒的时候,苏芷侧耳细听一番拦住他:“相公,别,是云柏他们来了!他们示意我们往后面退一些!” 赵晋看一眼前面不远处昏暗的月光与屋子里的灯光照射着的空间,也是,他们现在的确是摸得太近了。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们发现的危险。 众人退出半里路,然后聚在了一起,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已经铺上了干草,只是因为离得那边的山谷还是有些近,不敢点燃火堆,只能就着昏暗的蜡烛打量洞中的情况。 云柏、青离、云树都在,他们正一脸热切地看着赵晋和苏芷,恭敬地朝他们行礼! 苏芷首先打量着青离。 只见她面容丰腴,身形圆润,可见还没有彻底从生完孩子的后遗症里走出来,但是眼眸里却是极有光彩,可见其的兴致和心情很好,她轻声问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我们挺好的,先前一路上就光顾着追着主子你们跑了,但追着追着突然就看到了云树做的标志,我们想着你们那头人多,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云树却只有一个人,我们便转道跟上了他!” 青离大大咧咧地答着苏芷的问题。 苏芷瞧着她,脸上笑容就没有停过。 “孩子还好吗?” 要知道此时距离青离生下孩子也才两个月不到。 他们之所以早点离开北狄,本意就是想让青离和云柏在北狄多呆一些时日,至少也能多陪陪孩子,然后再视孩子的情况看看是否能够将他带走。 但是看现在云柏和青离这般模样,怕是将孩子给留在北狄了。 也不知道初为人母的青离是如何舍得的。 “夫人莫要担心,孩子很好,可汗说过他既然是他的干儿子,那他一定会好生抚养他,一定不会让他饿着冷着!” 青离说这话的时候,竭力想要表现得平和淡然,但是苏芷还是从她的眼角缝隙里发现了一丝泪水,她哭了! 是啊,为人母者,哪个不想将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了,可她却要在孩子刚刚满月之后就只身离开,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留在北狄,身为母亲,她如何舍得? 想着这一茬苏芷的心痛了起来。 看到此时的青离,便让她联想到了自己。 当初的她生下丫丫之后便也是与她聚少离多,后面的双胞胎儿子团团圆圆亦是如此。 好在三个孩子都很乖巧,从小到大,都没有怪过人间这些没有承担起应有的责任的父母来。 可是想想当时他们正在经历的事情,充满的魔幻,又无比的心酸和无奈。 但凡有哪怕一丝可能,她又怎么会舍得把孩子扔开不管! 有时候她真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流,让她回到过去,她再也不想让赵晋考什么状元,做什么官,或许他们就该守着在锦官城开个小店铺生活…… 可要是这样一来,摄政王顾衡了还是能够找到她——这个可能性不成立。 因为在她还没有跟着赵晋去京城的时候,顾衡就已经找到了锦官城。 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所能够做决定的,就如同此时一般。 “夫人,你别想太多了,我还好,眼下大人和夫人身边麻烦缠身,我和云柏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带孩子! 没有大人和夫人,就没有我和云柏的今天,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以大人和夫人为先,所以还请夫人不要再想孩子的事情了。 其实想想他在北狄皇宫里也挺好的!” 青离安慰着苏芷同时也在努力地说服自己! “真的,他真的过得很好!还没有满百日,可汗就替他找了一个骑射和学文识字的师傅,以后……以后肯定比我和云柏强!” 青离生完孩子之后倒是很会安慰人了,苏芷被她说得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丫头也是挺会说话了! 听着这些话,不可否认,苏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孩子过得好那就好! 就像她的三个孩子分散在西疆,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将其寻回,但是经过多方的衡量与比对,还是觉得孩子跟在他们夫妻身边没有呆在西疆来得更安全。 为人父母者,所思所虑良多,不能为了自己想要一享天伦之乐,就莽撞地把孩子接到自己的身边来,结果保护不了他们,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让人后悔死? “唉……”苏芷想得有些多,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快要有些超过它的极限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低头垂眸有些失落。 赵晋瞧着这般模样,晓得自家娘子这是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之中,连忙挑起话题,问及云树这一路上对李思仪的追踪的情况。 “一开始很顺利,她因为急着南下逃命,所以一路上都在赶路,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但是后来慢慢地进入到了大明之后,她觉得自己安全了,便开始放慢了脚步,走一地儿玩一地,倒也不着急,慢慢地走,慢慢地溜。 开始属下还以为她是真的想要放松一下,赏赏景,但是很快便发现不是这样,原来她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跟济世堂的人联络上了,然后她便改变了继续南下的行程,而是转道西南这边,再接着云柏他们就追了上来!” 如此一来,云树后面的追踪之路就显得更加容易了! 云柏点头,接过云树的话继续道:“我们追到这里 就发现了这处据点,里面大约有二十多个济世堂的人,还有四五十个病患,这几天天天都有人送人出去,又有人送人过来,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听着这话,苏芷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经历过的济世堂的行事规则的人可能没有办法明白这些人来人往的原因在何处。 可她进过济世堂,并且还在里面卧底过那么久的时间。 她很清楚,那些被抬出去的人都是因为受不住里面名为大夫,但实际上作为刽子手的人的摧残而死掉了。 而那些又被弄进去的人,他们将要面对的命运便只用一个:被刽子手们物尽其用之后作为尸体丢弃! 虽然她所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已经觉得有些骇人听闻了,但是里面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远远比用语言来 表达的更加令人心颤。 这种感觉不是听过的人便能够领会的,只有她这般亲眼瞧见过的才能够深深地触动。 生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命如草芥,不过如此! 苏芷想着,眼眶便湿润了,她想起了很多被残害至死的人,也想到了大材,那个铁血的男子汉,在濒临死亡之际还依然挣扎着要逃出去,要救人…… “娘子,你还好吗?”赵晋知晓她有过那样一段记忆,那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她的心脏里,让她每回看到这些事,听到这些事就会被那刀子割一下,伤得她体无完肤! 赵晋对此很是担忧,连忙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抚她。 “没事了,没事,娘子!” 苏芷听到赵晋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揉进耳朵里,才终于从自己陷入的迷乱之中清醒过来。 她咬咬下唇,让疼痛将自己刚刚走失地神智回笼。 “我……相公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些事情!一时之间……” 她有些羞愧地低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青离三人。 瞧着他们完好无缺,她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丝丝安慰。 她虽然一直不曾说过,但是她关心他们等同于赵晋。 “对了,大人,那些人的身份我们曾经查探过,都是……都是南诏人!”云柏继续道。 “什么……南诏人!”赵晋一下子惊了一跳。 南诏距离此地虽然不远,但是他们竟然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南诏的人弄到这里来做试验。 这可是比任何事情都要保险。 毕竟南诏人失踪了,大家可能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往别的地方去了,谁都不会想到,他们竟然就在与他们一山之隔的大明。 还被人拿来做了那样可怖而又让人无法承受的试验。 “我们……我们查探过,都查探过,虽然偶尔虽有几个大明人,但是基本上很少,甚至都不是珠山镇本地的人!” 云柏说起来,看那些大明人的衣着,他们看起来好像是一些流浪汉之类的没有人管的人。 “看来先前在东南一带和北狄的事情让他们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行事谨慎了。” 以前在东南的闽州府他们何等的嚣张,但凡只要他们看上了的,查清楚他们的目标在本地没有什么得力有权势的亲戚,立马就下手。 而在北狄亦是,虽没有在闽州府那么行事胆大,却也是一个个不怕事儿的主。 但是现在他们却全都变了,行事收敛了,还将据点弄到了这连鬼影不愿意来的大山之中,为了充分地掩人耳目甚至不惜跨越国界去别的地方绑人! “里面除了二十多个行凶的大夫以外,还有多少打手?”赵晋已经决定要插手,便要问清楚里面的配置。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章 自李思仪的反抗 云柏、青离和云树三人来到这里已经有三日了,他们原本就是暗卫出身,最擅长打探消息,尤其云树,别人能够打探到他能,别人打探不到他也能。 所以对济世堂这个据点他摸得还算透彻。 “守卫有些森严,打手大约有上百人!” 赵晋心头一惊:“这么多人,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他们很重要的一处据点!”所以才被他们安排了重兵! 苏芷细细琢磨着,其实她刚刚想到了一件事情,但是一闪而过了,再想去细细追索的时候却想不起来了! 苏芷有些懊恼,但不管她怎么去回忆,一时半会儿的却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没有办法,只好叹息着坐好:“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想做什么恐怕也不好做了!” 他们这里才十三个人,别人那里光是打手就已经有上百人,每个人以一挡十…… 恐怕不容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不管呢?”青离有些抑郁。 她在闽州府的时候也是看到过苏芷受的那些苦,那简直就不是人可以承受的! 所以她心里想的也是既然都碰上了,那么就应该积极行事,将此事给处理了。 “青离,你别着急,现在他们人多,占了优势,我们不能冲动行事!”苏芷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可是……如果我们不帮他们,可能今天抬进去的时候还是活着的,过了明天就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种可能是完全有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管倒是可以管,不仅会暴露自己,而且还一定能够救得出他们,甚至极有可能会将他们一行人全部搭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的意见大部分都是想要帮他们,但是赵晋和苏芷两个人却首先要考虑的是他们一行人的安危。 不能救了别人却将自己的命给丢失了,要知道,那也是很重要的! 山洞中,激烈的讨论声小了下去,一下子变得沉寂起来,好像被谁人按下了暂停键。 好一阵沉默之后,云树道:“要不这样吧,我脚程快,我现在马上去报官,将这里的地址泄漏给官府的人,让他们带着官兵来抓人……” 话音未落便被听到赵晋否决道:“不行!” 云树瞧向自家大人,眼神里带着疑惑:“为何?” 赵晋道:“首先这进来的路上,一路都有暗探,要不是你们先在前面替我们探好了路,我们一路上绕着他们走,恐怕也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够做到悄无声息,但是他们行吗?” 答案是否定的,那些官差他们的综合素质根本不足支撑他们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行走而不被人发现。 况且他们人多,就算再小心也还是会被人给抓住的。 如此一来便打草惊蛇了,说不定等他们赶到这山谷里,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作为报官者云树铁定会被问责,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赵晋不愿意让云树做! “再者说,这里面的百姓基本上都是南诏人,以南诏与巴蜀之地多年战争的关系,你认为他们落入大明官府之手,还能活得下去?” 只怕不是从狼窝到了一个虎穴罢了! 再者说了,等到他们赶到,这里面的罪魁祸首早就撤离走了,他们赶来什么人都抓不住,咱们也同样会因为打草惊蛇了从而彻底失去他们的踪影。 因而云树所提的这个办法完全行不通! 云树的气息有些低沉了,他深深叹息:“那……该怎么办?”他现在能够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些了! 苏芷沉思了一下,看向赵晋,而此时赵晋也正好同时看向她。 看起来又是夫妻二人同时想到办法。 “不如再用黑火雷!” “就用黑火雷吧!” 夫妻俩异口同声,虽然说的话不一样,但是意思却完全一致。 “黑火雷,好啊!”在京城见识过黑火雷威力的南诏武士们全都拍手叫好。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比谁都想要救人。 因为那些人都是南诏人,同为一国之民,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多些怜惜。 但是这里是以大人和夫人为尊,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人,是不可以轻易开口的,故而一直忍着让他们商量。 现在一听大人和夫人都松口要救人,而且连出击的法子都想好了,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黑火雷是什么?”云柏、云树和青离三人因为早先没有在京城呆过,并不知道黑火雷的妙用,也不认识它。 “黑火雷就是……要是往这山洞里扔上一颗,‘砰……’地一声,能够连人带着洞一块炸成了平地!”阿子解释着。 “如此厉害?”云柏惊叹。 赵晋点头,马上吩咐他们分头去准备物资。 “我们能够在这里隐藏三天,所以你们得赶快寻到要用的东西,然后立马拿回来,一样都不能少!” 少一样就没有那个威力了! 接收到这个命令,大家都兴奋起来,纷纷出去寻东西。 大家都是行动派,又一个个怀揣着救人之心,便在一天之后就将东西全都搜集到手了。 苏芷拿到东西后,立刻找到山洞的宽敞通风处,找了一个地方制作起黑火雷来。 两天之后,在她日夜不眠不休的制作下,她将所有的原材料都用光了,而他们也拥有二十枚足有男子拳头大的黑火雷。 因为有过上次极为成功的经验,大家便连效果也不用试了,直接策划起怎么救人的事情来。 “这个黑火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如果朝着他们的营地扔出去,不仅会将济世堂的那些刽子手大夫弄死,但跟他们在一块的南诏百姓们也会受伤。 所以此事到底该如何做,还得从长计议!” 苏芷有些无语,当时倒是没有细细想过这方面的情况,以至于现在走到了这个不尴不尬的地步。 “这个不算难,这些大夫们在研究他们的实验对象时,都是在白天进行,只有极个别的大夫非常冒进,有时候点着烛灯在里面忙活一个晚上!” 苏芷眼前一亮,她让云树将他们据点的各个场所的位置图画给她看。 云树很快就在地上描描画画了一通,她一下子便看出来了一个大漏洞。 “看起来这些行凶作恶的大夫还是很怕死嘛!”她指着关着人的监牢和实验室距离那些大夫们休息的房间极远。 她完全可以确保朝着大夫休息室投下一颗黑火雷而不至于牵到远处的实验室! “这倒也是,这不是专门给我们提供的便宜嘛!”云树摸着后脑勺嘿嘿直。 “恐怕也不能笑得太早了,你看看这里,这些守卫的暗卫住的可是很分散,而且怎么说了,他们因为要保持日夜巡逻,所以都是划分了小队,一天三班倒,然后分片来巡视。 如此一来,便很难在弄死那二十几个大夫的同时把他们也炸死。” “这不是问题,等将人救出来了,让他们分散逃开去,我们再派人去将这些人引到四面八方去,逐个给他们收拾了!”云柏对于这一点倒是很有信息。 他原本就出自皇宫的暗杀体系,对于这些操作十分熟悉。 “如此便好了!”苏芷总结,又将黑火雷的用法告诉在场所有人,也不管他们先前用过还是没有用过,反正还是从头到尾给他们再来一遍。 这样比较保险,毕竟这些玩意儿可不是普通东西,是一旦不小心,分分钟就能要人性命的。 苏芷说完,又十分认真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扔的时候要站得远远的,且不可有任何不重视的地方。 她的一再叮嘱让大家都听进去了。 毕竟南诏八个武士都是见识过的,晓得其中厉害。 而苏芷的郑重弄得就连没有见识黑火雷厉害的云柏三人也都坚定而认真地点起头来。 “我们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苏芷这才放下心来,她最担心的不是黑火雷的威力会有多大,而是生怕会因为云柏等人不知道它的厉害而受伤。 现在看他们表现得那么认真,想必不会乱来,如此她就放心了! 东西已经齐备,人手也都已经到位,说干就干。 在当天夜里,一行人闯入了济世堂设在青云山中的据点,一番打砸烧之后,很快就将整个山谷弄得热闹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有守卫大声喊叫起来:“有刺客!” “所有的人都躲在屋中不许出来!” 这里需要躲起来的人主要就是那些有一身医术,却没有防身术的大夫。 然后便有人领了一队二十来个人的样子团团围住了大夫们居住的院子,将他们牢牢地保护起来。 却不知道这正是赵晋等人想要看到的场面。 赵晋站在高高的土坡上面,回头看了一眼苏芷,两人彼此点头,然后赵晋便大喝一声:“扔!” 接着便有早就潜入到了院子四周的南诏武士朝大夫们居住的院子里扔下了三个黑火雷。 苏芷先前就已经就大夫们居住的院子盘查过了,指出那个院子就只需要两个就可以炸死他们,但如果想要效果更好一些,再多添一个也无所谓! 反正二十个,也不少这一个! 三颗黑乎乎的东西混着夜色一块儿扔进院子里,负责防守的济世堂守卫一时之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是暗器,便抬脚踢了一下,直接往大夫们往的房间里飞去了。 那守卫一蒙,刚想要飞身而入捡起那玩意儿看看是什么东西,便看到它已然落地,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浓黑的焦烟四散,他被震得四摇八晃,这边厢还没有反应过来了,那边又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两声巨响。 “啊……”整整一个院子里的四十余人,甚至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被炸飞了天,还有的住得离中心院子远一点的大夫们却是被被震得倒塌的房屋大梁给压在了里面。 也许这一刻还没有死,但是却也绝对活不了了,因为阿子正带着扔火雷的两个南诏武士在寻着半死不活的人初刀。 “留一个活口……”苏芷大叫。 但是阿子他们的动作十分快速,手起刀落,那原本还喘着大气的人也瞬间跟这个世界告别了! 至于围在外面的守卫们俱都呆了,看着好好的一间砖瓦修建的大院子居然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来人啦,快杀了他们,他们都将所有的大夫杀光了,你们傻了吧,还眼睁睁地看着!”李思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衣衫不整地跟一个男人一前一后站着,揪着头发大声骂着。 守卫们还都愣着,看到的又是不太熟脸的女人,并不怎么愿意理会她,直到她身边那个正在系腰带的男人怒声吼道:“听到没有,李特使的话不好使吗,那老子的呢?” 他大吼一声,所有的守卫在愣怔间便都杀向了先前倒塌的院子。 阿子看了一眼,与身边两位南诏武士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都有着决绝。 “杀!” 将人引过来之后,藏着病人那边的云柏等人立刻就冲了进去,将所有的门锁全部破坏,然后挨个儿的喂他们吃了苏芷特意配的药丸。 所幸他们济世堂也没有什么新花样,这控制药人的药丸还是先前在闽州府的那一味。 她的药一旦让他们服下去,倒还挺对症的。 一个个都从不知所谓的深度昏睡之中清醒过来。 云柏立刻按照苏芷先前教他们的话一个个解释过去。 “你们被济世堂的人抓进来做人体试验,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想活的赶紧起来,杀出去!” 这些病人他们只是被人下了药才昏睡,其实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十分清楚,尤其是前两天就过来了的,已经受好些非人的折磨,此时一听可以活下去,连想都没想便跟着冲了出去。 还有的是今日刚来的,但是也知道这个地方的可怕,脑袋瓜子倒还清醒着,看到云柏他们手握长剑,立刻四处看了看,抄起一些长棍或者椅子背之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只留下几个实在是走不动的病弱之人。 “起来呀,冲出去!”云柏有些不忍心,本着能救便全救的心思。 “咳咳……多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但……咳咳……我已经不行了,我吃了他们太多药啦!” 那人躺在病床上边说话边咳嗽,咳嗽出来的全是血块。 云柏一瞧,这模样,再摸了摸他的脉搏,他这样的怕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外面冲出去的人病人们已经跟反应过来的守卫们打上了,他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就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拿他们的生命冒险了! 他立刻带着人冲出去,将围上来的一众守卫全都打退。 然后看准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黑火雷看了一眼就要朝守卫之中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那些守卫里面有好些都看到过刚刚这个玩意儿逞凶,一个个下意识地便往后面跑去。 云柏一看,他还没来得及丢了,就将他们吓成了这样,好笑地勾勾唇,又做了一个假动作。 再一次将他们吓退。 “那不是真的,是假的,别怕,冲上去,弄死他们!不然的话,你们全部都要死!”那个跟李思仪站在一起的高个子男人终于把裤腰·带给弄好了,挥舞着大刀狂喊。 那些原来还害怕得一怂一怂的守卫,一听这话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刻又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云柏这回可不再犹豫了,一拔引线就扔向了人群之中。 那些人因为有过两次被云柏欺骗的经历,以为这一次他也不会扔,再加上他们的领队刚刚喊的话,所以一个个胆子都极其大的不怕死地往前冲。 第四声“嘭”地又一次在人群之中炸开了花儿,好些人直接被炸上了天。 那一瞬间如同烟花盛开! 但那些人好像真的不怕死了,被炸死炸伤了二十余人,但立刻就又回过神来继续往上冲着。 赵晋远远地瞧着,有些担忧地道:“这些人也不知道被他们怎么迷惑了,竟然悍不畏死,今日我们想要将他们全部弄死恐怕不容易!” 苏芷也看出端倪来了,李思仪这么怕死的女人这一次都没有想过要钻洞子逃跑,而是倚在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跟只八爪鱼似的,说明他们并不害怕他们的厉害,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还有更加厉害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底里升腾而起一股淡淡的焦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黑火雷扔了一个又一个,一声声炸响在山谷里回响。 眼看着先前还修建得齐整的四五间合围的院子全都被炸成了一摊碎石烂木渣。 苏芷看着那缭绕攀升的浓烟,心头再次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看向李思仪和那个高个子男人。 他们已经将自己完全整理好了,正在低声商量着。 苏芷耳尖轻动,山谷的风吹来,她先闻到了火药的味道,还有山谷的花香味,然后便听到了那个男人嘶哑的声音: “思仪,把你身上的东西拿出来吧!” 李思仪有些微的犹豫:“刘哥,不好吧,这个东西来之不易,是我在北狄研究了好久才得到的,一共就只有两管,是一定要呈给尊主的!” “思仪,你傻呀,他们的厉害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要是没有一点制胜的武器,我们的人很快就要被他们耗死了! 等到没有人再挡在我们前面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了!拿出来,乖,只用一管,救得我们性命,也好拿他们给尊主试药!” 李思仪被撺掇得十分心动,犹豫了一下之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咱们先服下解药!” 苏芷听着,柳眉紧紧皱着,她远远地看着在火光的中心点,两个人分别服下了一颗药丸,接着李思仪拿出什么东西。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一章 密林毒雾逞凶威 苏芷心中一紧,好像心脏被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下意识大叫一声:“快,快撤,他们要放毒了!” 赵晋闻言,看见她那么激动,也不管真假,立马跟着喊起来。 好在大家本来就是边打边退,都已经集中到了他们身边,而那些被救出来的病人们早就四散开来,逃进了山野之间。 反正生的希望已经给过他们了,能不能活下来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苏芷觉得他们一行人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大家一向习惯性听从赵晋和苏芷的话,此时一听到立刻再度朝后面跑。 苏芷边跑边让他们扯下衣袖捂住口鼻。 按她做大夫的经验看,能够远距离攻击的药物只有靠散发气味,让人闻到,呼吸到。 现在他们十分不利的就是处于下风口,很容易被他们算计到。 因为苏芷在医药学方面的专业,她的话一出口,没有任何人怀疑,立刻就执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拼力往前跑,在跑的过程中,也不忘用衣袖遮住口鼻。 苏芷则停下掏出怀中的一个红色瓷瓶,从里面倒出十三粒药丸,一一分给自己人。 “吞下它,虽然不对症,但是这药丸里含有各种解毒药,应该能够撑一下!” 服下药丸后,她又让人把大家刚刚扯出来的捂鼻子的布用喝的水打湿重新捂严实。 光凭棉布,气体还是可以从缝隙之中穿过去的,打湿之后,又会多一层防护,这个跟在火场之中逃生是一个道理。 只是这般一耽搁,那有毒的药粉已经飘散过来了。 甚至他们还十分残忍地用火把点燃了药丸,让其变成气体飘散在空中,这样便是真正的无孔不入了! 苏芷瞧了一眼,直道坏了,让人立刻寻找附近是否有溪流或者小潭之类的,甚至是泥浆都无所谓了。 走在最后面的云树听了立刻大声道:“有,有,有,来之前我就查探过,就在这里往南走一里路的地方有一条小溪流!” “好,快些,前面带路!”苏芷轻轻吸了一口那毒气的味道,心下有些发颤,这玩意儿的药性实在是太强大了,似乎不是她自制的清毒药丸能够对付的。 她急忙又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来,一看只有两粒了,心一横便与赵晋一人服了一粒。 “这是鲁老先生以前给我做的,没有存货了!” “给他们用!”赵晋道。 苏芷摇头:“不,我不,我不能让你出事,你还要指挥他们!” 而她自己也不能出事,因为这些人如果到时候都中了招的话,她必须要清醒,还可以有救他们命的可能,不然的话,他们中了那等毒气体便只能等死! 想清楚这一层,她毫不犹豫地服下,快速跟上云树的脚步。 近了,近了,她已经听到了小溪流“叮咚”流水的声音。 苏芷惊喜起来,所有的人脚步都有意识的加快了。 “走,走快点,到了溪流处,一头扎下去,不要冒出头!” 走在最前面的云树已经站在溪流边上了,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么一听,立马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好在里面不深也不浅,踩到及腰深,身子一蹲,便能让水把头脸盖住。 所有的人都照着苏芷的吩咐行事,就连后面几个被救出来追在他们身后跟过来的病人也都照样学样。 苏芷看看红色瓷瓶里的药丸还多,便让云树拿去给他们分着吃了。 克制那味她连见都没有见过的毒药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能够减缓一些中毒的症状。 大家知道这个女子的厉害,因为刚刚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以她的话为重,她怎么说就怎么做。 大家都感激地看着她。 苏芷朝大家点头,尔后看向身后,那里有一种黑黑的浓雾被风裹挟着吹了过来,她立刻大喊一声: “快,快趴水里去!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尽量少冒头!” 话音落下,苏芷自己也立刻一头潜入了水里,再也不动弹了。 直到那团黑色的浓雾过去,大家便都坚持不住了,一个个从水里冒出头来。 苏芷也大喘着气探头四处看了看,毒气已成毒雾,凝固性更好,也更加不容易散去。 这些人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在这样的时代弄出如此厉害的玩意儿! 不是她瞎猜,这玩意儿像极了现代某些国家弄出来的生·化武器。 在没有防毒面具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跟其硬刚。 她也不例外,只能躲! 她看了好一会儿四周的情况,瞄向南边的高坡对云树道:“去南诏是不是要往那边走?” 云树点点头,这整片山林都映在他的脑子里,他就是一个活地图。 “我们撤,赶紧儿的!”苏芷疾声催促着。 “可是夫人,咱们身上都湿了,不找个地方烤干吗?”青离有些担忧地看着苏芷身上的湿衣服,虽然刚刚已经披上了披风,但是里面却还是湿乎乎的。 “来不及了,再不走,我们就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啊……”青离一惊,刚刚他们明明看到那团让人害怕的黑雾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夫人还要这么说?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他们早就习惯了听从苏芷的吩咐,立刻简单收拾了一下,朝着云树带路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都是平旷的原野,竟然没有高大密林。 苏芷有些焦急,不停地催促着云树赶紧带着他们往前走。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前面的密林之中。 听到催促,大家全都动员起来,甩开膀子,加快速度往前赶路。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入了苏芷先前望到过的那片密林,她这才安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云树去探路找了一个矮坡的地方,让人搭上了帐篷,四处查看时,才发现他们身后竟然远远地跟着二十多个衣衫不整,面黄肌瘦的病患。 “你……你们怎么跟上来呢?”云树大惊。 “大侠,大侠,大侠救命,我们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听说人间要往南诏走,想着这应该就是回家的路,所以冒昧地跟了上来…… 咳咳……我们都还是走得快的,后面还有好些……他们被折腾得太久,病得太重了,实在是走不动了,这半路上……呜呜!”回话的是一个壮年的汉子,但是此刻他却像一个脆弱的孩子一样,捂着脸用力地哭起来。 苏芷听到,瞧了过来。 这群人似乎很害怕,但是他们找啥起了舒适的帐篷,点燃了温暖的火堆,可他们也不敢靠近了,远远地挤在一蓬枯叶上面,脸上充满着惶恐与害怕。 真是可怜! 苏芷叹息一声,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们一行一共十三个人,除了她跟赵晋,每个人都背了一个简易的帐篷,这个玩意儿在大明民间还没有,是在北狄南下的时候顺的,是用他们在草原上放牧时的蒙古包改良而成。 跟现在野营的帐篷类似,只是这玩意儿用的是油布,略有些厚。 不过十分结实好用。 她瞧了瞧,这营帐十分好用,一个空间大概能够容下四个人的样子,挤一挤六七个人也能挤得下。 看见那边的人条件艰苦,她看向自己这边的人道:“我们这边每人一个有此浪费了,不如匀些给他们用!” 云柏听了,立刻站出来,将他和青离的让了出来,主动跟云树挤在一起。 而阿子阿寅他们也都表示同意,他们一行八个人,一共让了五个出来,因为还有一个是给主子备着的。 那肯定是不可能拿出来用的。 凑了一下,也凑了七个。 而那边的人数,苏芷数了一下,足有近三十人。 而且听刚刚那壮汉话中的意思,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地加入进来。 她让青离送过去:“只有这么多了,你们自己分着用吧!” 壮汉呆呆愣愣地看着堆在地上的帐篷,眼睛里闪着明亮的泪珠。 他……一开始决定跟着他们一行人走的时候,实则是看上了他们的能力。 因为他们是这些人救下的,而且也是他们带着他们躲过了那丛黑乎乎的东西。 再加上他们的确是去南诏的,他便下定决心跟着他们。 他当时想的是,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被他们发现了,不然的话肯定会被嫌弃和赶走的,今时但是人家并没有这么做,还将他们睡觉的东西让给他们!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受到对方这么好的待遇。 “多谢,多谢你们!” 他收下,朝着赵晋和苏芷弯腰道谢。 赵晋挥了挥手,让他不必往心里去。 苏芷掰着手里的干粮看着那壮汉在谢过他们之后便招呼了那群人里面的男子一齐搭建起来。 因为他们技艺不熟,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阿子看不过去,上前帮了他们一把,才搭好的。 苏芷吃饱了,又喝了一口锅里烧开的水轻声问云树。 “咱们从这里翻过去,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南诏?” 云树看了看地图,掰着手指算着:“这地儿的山坡比较高,上山下山,下山又上山,两个山头之间的距离倒是离得近,但是要想打个来回,却需得大半天时间。 我算着可能大概还要五天时间!” 苏芷皱了皱眉,看向由青离负责背着的干粮,这些干粮能够去撑着他们撑过五天,甚至要是省着点吃,还能撑过六天,但是她刚刚看到那些病人瘦筋筋的,在那里好像饿得不行的样子,又不忍心,想要给他们点吃的,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似乎他们就要不够了。 一时之间苏芷犹豫了。 她虽然善良,但却不是圣母,她一直以来秉承的原则就是救人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将自己和手下人的安危置之不顾。 她要的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保护和帮助他们,而不是倾自己全部来助人。 她自问她是一个怎么的人,没有达到这份觉悟! 况且,她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底线,一个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不爱,都照顾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谈爱别人,去照顾别人? 她脸上的难色露在赵晋眼中,他一眼便看出来了,不过却也没有开口干扰她的决定。 “要是我们能够走快一些,然后再省着一些吃的话,或许可以给他们分一点点!”苏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没事,听娘子的,要是实在没有吃的,咱们还可以去打猎,你瞧瞧,阿子他们都是打猎的个中好手!”赵晋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对她的决定的肯定。 苏芷点点头轻嗯一声,再次让青离走了一趟。 很快那边就又响起了一阵感恩声。 苏芷听着,心里虽然高兴,但是却也隐隐带着一丝担忧,她站起身来大声道:“救你们纯粹是偶然,我们身上的干粮储备原本也不多,这接下来去南诏的路最起码还有五天,恐怕也不是每顿都能顾得上你们。 所以这次也只能让你们救救急。往后的路,你们可以跟上,但是吃喝什么的还请自己想办法!” 苏芷这话说得实在,对于陌生人来讲也没有什么可打击的。 那头壮汉立刻拱手点头,说感谢他们的恩德,有这些已经很好了,往后不敢再多劳烦他们! 苏芷坐下,对着火堆发呆。 很快青离分完干粮回来,小声嘀咕着:“夫人,刚刚我好像听到那个叫黑加伦的人说他记得当初他们从南诏被俘到这座大山里的时候,只走了一天,就出了大山。” 苏芷挑眉,立刻叫来云树,让青离再度将这个消息说给他听。 “一天……不可能啊!他们走的是哪里?”云树不相信地掏出随身的山势地图。 这地图和整座山的山势都在他的脑海里,他不可能记错的。 他指着起伏的山峦道:“你们看,这里,这些都是不可能跨越的,一天出去,是鸟儿还差不多,直接一座山头飞另外一座山头,要是走的这般直线,以咱们的脚程还用不了一天了!” 云树敲击着地图,看了又看。 青离瞧见云树这般怼她,立刻不高兴了:“喂,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听黑加伦说的!我又不晓得!” 她是刚刚在发放干粮的时候跟那个壮汉聊了两句,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黑加伦,然后又听他问起他们离开这里真的要五天时间吗?他说他记得他们来的时候是只要了一天。 “我当时也不相信,还拉着好几个人都问了,他们的答案都是这个!”青离指向不远处那个主事的壮汉。 苏芷抬手制止住他们两个人,叫过云树:“你把他请过来,我们好生问问,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苏芷的唇边含着一抹笑意,赵晋探头过来看着她。 “娘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黑加伦所说的一天,跟咱们这边所说的五天的区别了!” 而现在她所需要的就是用黑加伦的话证实她的猜测! 听到这种猜测之后,赵晋立刻招来人手,大家齐聚在火堆前,由着云树拿着地图对着上面指点。 “现在我们怀疑这山中有直接向向南诏和大明的隐秘小道!” 云柏首先激动起来:“要是咱们能够找到的话,这样一来,一定能够省上不少的时间!” “这是自然,不过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被绑来这山里的时候,都是不清醒的状态,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来时走的是哪条路。” 其实在被绑架的情况之下,大家的心都是下意识的慌乱,有些人根本不会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像黑加伦那种还能够有意识去记着走了多少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那我们现在要一点一点地去搜吗?”阿子皱着眉头。 他们完全没有眉目,如果真要这样一点点一寸寸地去扒的话,恐怕还不如直接走出山的快。 “这自然不用!”苏芷指了指云树和他手里的地图。 一般来说,他们走的那条捷径要么是自己开辟出来的,要么就是早先有人开凿出来的,要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然形成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条路的形成应该都会遵从一定的地质和山势的规律。” 所以现在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去到那茫茫的大山之中盲目而无措的寻找着一条他们毫无头绪的捷径。 而是由云树先研究此地的地势,看看哪个地方是最有可能有那条捷径的。 云树一直没有说话,借着火光埋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之的,突然抬头:“大人,夫人,你们看这里!” 他的手指向的位置是一条顺着山势而行的山脉。 “怎么呢?”苏芷仔细看着,用曾经在野外做背包族的经验一并分析着。 “这个地方看着有些不对劲,此地在我早先进来之时就问过当地人,他们说这里在不久以前发生过一次地动,周围的山势和地形都有所变化。 就连一条小溪流的流向都被更改了。” 地动? 苏芷心中突突一跳:“如果真有这样的可能,那么将山势震开,震出一条夹缝小道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一拍手,看向赵晋:“相公怎么看?” 赵晋心里大概也有数了,便点了三个南诏武士跟着云树一块儿去探看。 “先查查,如果真有路,我们再过去不迟!” 现在天色忆晚,他们着实没有必要把大队人马都扯过去,到时候那条路不通,岂不是白废功夫。 “也好!” 云树领命,带着阿子等人离去。 四人都是身手极好之人,尤其云树,虽然打杀的武功不行,但轻功却是一绝,一个晚上便已然足够他在那夹缝小道里走个来回了。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云树便带着三人回来了。 苏芷看着他一身,除了衣衫有些脏污,头发有些凌乱以外,其他的地方都好好儿的。 又见他笑颜逐开,想必是此行极为顺利。 眼看着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看来你们走得很顺利嘛!” 云树拱手:“夫人果然神机妙算,咱们真的走出去了,夫人你看看,咱们沿着这条山间的细缝就可以一直走到这里,然后穿过一个密林就能到达南诏最北边的边城照关。” 苏芷心头舒展,笑容一下子挂满,目视远方,轻轻道了一声:“很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二章 拿这毒药竟没辙 眼前的山间绿意葱茏,绿树繁茂,百花盛放,极为有生气。 苏芷有一种恍然才发现的怪异之感。 明明他们已经在这山间之中摸爬滚打了好些日子,可因为先前他们身怀重任而来,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看任何风景,但是现在这一刻颇为不同了。 因为他们找到了一条通往他们想要去到的地方的捷径,有了它,能够为他们省下足足四天的路程。 而依照济世堂在这青云山之中的所作所为,在他们耽搁的四天里,他们不知道还要造多少孽,做多少恶! 但是现在这一刻却不同了。 他们找到了这条路,虽然目前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却让她的心神一下子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一开始进入这山林之中的那种颓废与无奈。 赵晋传令下去,十数人很快就收拾妥当,整装待发。 而不远处的黑加伦眼看着,连忙过来询问:“你们……你们现在这是要离开这里吗?” 苏芷道:“没错儿,我们的目的地的确是在南诏,而在这里已经耽搁的时间够长的了,是时候该走啦。” 苏芷说着,看了他们一眼,黑加伦脸上有着犹豫,他咬了咬牙刚想开口。 苏芷便一眼看穿了他眼中的纠结与犹豫笑道:“你不必担心,这些帐篷我们并不需要了!” 据昨夜云树他们一路的探索,他们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已经走完了全程。 而他们一行人虽然脚程可能不如他们,但现在好歹是白天,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探路,这也会让他们的速度快起来,所以保守估计他们应该能够在天黑的时候赶到南诏的边城,住上客栈,所以这些个东西自然就不需要了。 “那……那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我们该如何谢你们!”黑加伦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们原本这些人救他们只是因为对他们有所图谋,所以一开始也是不大敢跟他们离得近的。 但是因为那些狠毒的人施放有毒的雾气,使得他们不得不跟着这群人一块儿跳进溪流里躲避危险。 然后又一路来到这里,并且又再次得了他们的帮忙。 这又送吃的,又送喝的,还送帐篷,并且从未提过一句让他们感谢的话。 他觉得他可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尤其当他知道这群人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离开,还不用他们还帐篷,此时的他的心情的确有些难以克制住,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道:“我是黑加伦,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但我来自春城的黑氏家族,要是你们会去到春城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我家找我!” 苏芷眨眨眼睛:“看不出来 ,你还是来自大家族的。” 因为苏芷曾经在南诏住过好一段时间,所以对于南诏的一些贵族和春城的一些有名词的家族都有所了解。 南诏春城此地,是以颜色来命名,并且区分他们的贵贱。 就像南诏的国主白泽,他们曾经也是白氏家族,但他们一跃成为了南诏的统治阶级。 而在他们后面的便有黑氏、红氏、黄氏……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以颜色命名的家族。 当时苏芷听到黑加伦的名字之时,因为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并没有特地往心里去。 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是出自贵族之家。 “哦,看不出来,你既在春城,又出自那样的家族,怎么会被他们俘获?”苏芷回头朝赵晋打了一个招呼,示意他们先准备着,她这里还需要一小会儿。 她一向极为灵验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黑加伦说不定能够在他们斗济世堂的时候给予一些帮助也不一定。 “说来话长,也是我太过傲慢,又太不小心了,这才中了他们的招……”黑加伦很明显对于他落入济世堂之手的过程有些不堪提起。 苏芷也不细问,而是告诉他,幸好有他昨夜的提醒,让他们找到了可以快速离开这座大山的捷径。 “真的吗?你们真是太厉害了!”黑加伦一下子激动起来。 苏芷点点头,为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看着他们一行人,之前他们便有近三十人,后来半夜三更的时候,又有七八个老弱病残追了上来,现在都快要有四十个人了。 而且一个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看着弱不经风,根本不可能跟得上他们的脚步。 所以这回她便是有心想要带他们一程也不大可能。 “我们有事赶时间就不等你们了,不过我们会将物资都留给你们,你们在这山林之中自行小心,可千万莫要再落入那些人手中! 还有,我看着你们这群人里面有好些人都有些症状,可能是被先前那团黑雾给伤到了!”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药方子来。 “之前给你们用过一味药,但是并不能完全克制那团黑雾,我这里还有一个解毒的药方子,说实话,我也没有试过,不知道是不是会有效,但是吸入毒雾轻者,中毒轻,可能效果会好一些!” 苏芷说了好大一堆,黑加伦已经听蒙了。 开始听到他们说要走,本来心里还有些失落,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愿意将他们的物资全部让给他们,而且居然还十分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解毒的药方,他双眼一下子热了。 他悄悄地用脏污的衣袖揩了一下眼睛,把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来的眼泪水擦干,连忙接过苏芷手里的药方,谢了又谢,一下子又要哽咽了! 他原本也不是这样容易受感动的人,但是当他置身于先前那样的绝境之中,每日里面对的都是比洪水猛兽还要令人恐惧的东西,时时刻刻好像都在面临着生命的威胁时,他的骄傲,他的傲慢,真的已经荡然无存。 所以当苏芷一行人对他们表示出了一点点的善意时,他都觉得这比春风还要和煦。 他迫切地想要感恩,想要表示他也能够为他们做一些事情。 “不必客气了,等到你平安回到春城再说吧,可能我们还会有再面的时候也不一定!” 苏芷朝他挥手,告别。 黑加伦用力点头,他牢牢地看着苏芷,看着他们一行人,他要记住他们,等他平安回到春城就一定去找他们! 他想这些人本事通天,在春城之中肯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他若有心去寻,一定能够寻到! 苏芷与他说完,转身离去,赵晋等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大家都知道要离开这座大山了,因而将所有的在山中使用的装备都给留下了,大家要轻装上阵,只带上了必要的一天的干粮和水。 “出发。”随着赵晋一声令下,十来人便朝着南边的一座高大的山岭的山脚下行去。 据云树和阿子等人探查过说,他们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上半个时辰,便能到达那座最高大的山,苏芷看过地图,那山是横跨南诏和大明的山,在南诏叫作贡犁山,在大明叫仙桃山。 据说在那座大山之中的山坡上,种着很多的桃树,一到春日之际,漫山遍野的桃花开放,极为惹眼。 但是因为其生长的年限实在是太长久了,故而长此以往之后,就渐渐地形成了桃花瘴,大半座山都被围在癔气之中,就算当地人知道里面有鲜美可口的桃子,却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因为那些长年形成的瘴气会让人送命! 这样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传了出去,先前刚刚被人发现时,还有人敢冒着险去偷摘桃子,但是死了好些人之后,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上山去了! 此时带路的云树走在最前面,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山间瘴气,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呢?”苏芷看出异样追上去。 “夫……夫人,你看那里,好多……好多瘴气!” 苏芷瞧见了点头:“没错儿,是瘴气!” “那……那我们还敢过去吗?” “那瘴气就固定在那一团,有风都飘不动,你怕什么?”苏芷笑着。 这离得还远着了,再说了,她身上有专门克瘴气的药,根本不怕这玩意儿。 “啧……要是昨夜……要不是夫人让我们昨夜去探路,这大白天的让我看着这个玩意儿,我可不敢过去!” 云树拍着胸口,有些心有余悸。 “不会有事的,我早先不是给过你们药了吗?而且你们先前也沾染了一些黑雾里面的毒气,那毒比什么都毒,有它们在你们体内潜伏,恐怕暂时什么毒都拿你们没有办法!” “啊……我们……我们都中毒了?”青离离得苏芷最近,不由大惊。 苏芷点点头:“没错,先前我看过那黑雾,原本以为咱们跑得快,你们身上没有中毒,所以没有跟你们说。 但我看着你们脸上好像隐隐有一层黑气,怕这就是中毒的迹象,不过因为你们早先服用过我的药,所以情况可能不会太严重,等到咱们到了可以抓药的地方,我去给你们抓上几味药服用,看看效果!” “好,好,有夫人在,再厉害的毒我们都不怕!”云树高兴地拍手。 苏芷心里有些担忧,但见他们一个个情绪都那么好,便也不好再多说,只是拉住赵晋悄悄地跟他说了实话。 “当时我就说过,这个毒是我从未曾见过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配出来的药方是否有用!” 没想到赵晋也是十分淡定:“娘子担心那么多做什么,这毒再厉害,相信娘子假以时日也依然能够研究透彻,我们现在都觉得情况不错,想必等得起!” 苏芷皱着眉头轻嗯一声。 “除了他们十一个人,还有黑加伦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坚持得住!” 相对比于云树他们来说,黑加伦他们的情况更加不好。 因为一开始她手里的解毒药丸短缺,提供给黑加价他们的十分有限,而且人间当时跑得慢,是最后跳进溪流里的,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所以这些都有可能导致他们中会有人坚持不下去! “娘子现在不可多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好身体,等我们离开这山,你再好好研究!” 苏芷心里虽然还是放不下,但不得不说赵晋说得对,她现在想得太多的确于事无补,只会拖慢他们的进程。 苏芷想通后,脚程快了许多。 好在这么近两年的时间,她几乎一直都在各个地方辗转反侧的奔逃,从这里奔到那里,从这座山爬到那座山,平日里最经常走的路就是山路。 所以走起这个明显是被地动震开的石头路来,也算颇为好走。 大家的速度都不慢,竟赶在了太阳落山之前走出这条大裂缝。 “根据地图,我想我们应该距离南诏边城不远了!”云树摊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下了结论:最多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 走了将近一天的山路,大家都累坏了,但是一听马上就要进入南诏境内了,顿时全都打起了精神来,咬着牙硬是挺了过来。 等到走出密林,走上官道之后,苏芷瞧见旁边的林子里有掩映着的村子。 她看了一眼累得不行的队伍,叫来云树。 “这附近看着有村庄,你去找个本地的老农买一辆马车,能坐上马车,也好过咱们这样累死累活的走。” 云树四处看了看,现下正是饭点,好些地方都能够看到白白的炊烟,这让他看到了希望,连忙利落地应了一声。 一旁的阿酉主动道他可以陪着他一块儿去。 “我们早先春城的时候听说过这座边疆之城的百姓对大明人很提防,还是由我们跟着一块儿去才好!”他们好歹是南诏人特有的长相,也容易让人对他们放心,而且也不容易引起当地人的恐慌与提防。 这话确实不错,苏芷应了,让他们俩个人一块儿去,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等到两人一走,赵晋便立刻让大家原地歇息,各自警戒。 现在已经不是在山里了,虽然生活使得了许多,但是随之而来的危险却也倍增。 故而需要提防的地方也越发的多了! 一会儿天气渐暗,苏芷耳尖轻动,率先听到了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 她立马让大家不要出声,派云柏前去接应。 却见云树和阿酉果然赶着马车回来了。 只是两个人好像做贼似的,阿酉在前面赶车,而云树则在后面偷偷摸摸地四处打量,好像唯恐被人瞧了去。 “太好了,你们弄到马车了!”云柏上前直接一下拍在了云树的肩膀上,这正常的招呼方式却将他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天啦,你别吓人,刚刚我们在弄马车时可是好一阵折腾!”云树嘘了一声。 苏芷直觉这马车来得不容易,恐怕很有来历。 “马车怎么呢?不对,这样的马车一看就不是乡下人家应该能有的东西,你们到底是怎么弄到手?还有他们原本的主人是谁?” 云树被苏芷这几连问弄得有些头大,他直接推出阿酉,让他说话。 “夫人英明,这马车我们是偷来的……不过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村子看着虽然规模不小,可是里面的人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我们找了一圈,别说是马车了,就连一只牲畜的模样都没有看到。 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潜进了一家庄户人家家里,这整个村子里就他们家的院子大,还真让我们找到一辆马车。 但当我们偷偷赶着这马车要离开的时候,它的主人出来了!” 于是他们便发现这辆马车它的归属者竟然就是跟他们有仇的李思仪一行人。 “是他们,看来他们也是走的那条山谷裂开的缝隙,看样子,他们比我们还先到,而且在这村里混得还算不错的样子!” 所以他们有马车有庄园,有好的地方可以吃住。 哪像他们,一个个被整得跟流浪的人儿似的。 苏芷想想心里也是意难平,突然道:“既然是他们的马车,那咱们正好借来用用!” 反正他们与李思仪一行人早就已经不对付了,早先便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结果,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现在已经到了南诏的国土,这里便是白泽的天下,赵晋一行人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忧。 故而对于李思仪他们一行的马车不用白不用! 苏芷问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之后,还问他们那院子里除了这辆马车以外,还是否有其他的马车。 云树不解。 苏芷解释道:“如果还有其他的马车,咱们便是弄不走,也得将其毁掉,不让他们坐着马车追在我们后面!” 苏芷不仅考虑了给自己这方添加交通工具,还想着一并阻拦死他们的追击方向,这般安排不可谓不周到了。 不过好在云树的答案是没有:“院子里只停着一辆,但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在别的地方藏着马车。” “好的,没有便没有!”苏芷感慨一声,招呼大家上马车。 马车是一架十分普通的车子,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最多能够容纳六个人,再想上去一个人都让人觉得挤了。 苏芷干脆将一行人分成两队,大家轮流坐马车,也免得大家都太累了。 就这般停停走走,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到达第一个镇子。 因为这镇子是连接南诏与大明的一个集市,所以到了夜里都还有人在交易,此时灯火辉煌,将人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赵晋早在路上的时候就让脚程最快的云树来这里的客栈订了房间。 足足六间上房,足够让他们好生歇一歇了。 在房间里用过饭,苏芷便开始就着烛灯研究她的药方。 不过折腾来折腾去,都没有效果。 赵晋看她一副心神不宁地模样不由好奇道:“娘子这是怎么呢?” 明明他们已经暂时脱困了,怎么娘子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了? “这个毒不好研究,原本我见过了,味道也闻到了些许,但是毕竟此时没有接触过之后的病人,没有办法研究它们是如何攻击人的。” 原来是这事,赵晋有些无奈地抚额:“娘子就不能先歇一歇吗?这都快要夜深了,你若实在是心急,也等到明日白天吧,到时候我让他们过来给你当面诊治!” 没有症状,就根本没有对症下药一说,所以在这里折腾再久也是无用功,苏芷嘟嘟唇,决定还是听从赵晋的劝说。 只是一夜过去,苏芷愣是没有睡好,就好像在梦里面都在研究解毒药丸。 她还记得梦中研究出来的药丸好像是绿色的,绿得像绿色的宝石似的,放在阳光下还隐隐透着珠光宝气。 这个发现让苏芷心头“咯噔”跳了一下,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就跟魔怔了似的,她突然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真的拿这味毒药没办法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三章 一种解不了的毒 苏芷撑着手臂瞪着眼睛看着青纱帐的帐顶看了好久,然后才翻身坐起与赵晋商量起来。 “这个毒药我可能……你先让他们有症状的人进来让我看看!” 赵晋看她柳眉弯弯,紧紧蹙在一起,心知她现在可能是急上头了,他也不好多劝,连声应着立马就去叫人来。 苏芷所谓的有症状的人就是她早先描述过的,额头上略有青黑之色。 但要仔细地看,因为那青黑之色一般来说不太显,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人只是因为来到了南诏,可能被这么过于炎热的太阳晒得有些黑了。 很快,赵晋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这俩便是阿子和阿酉。 其实在人还没有进来的时候,苏芷就已经猜到是他们二人了。 想当时他们在青云山撤退的时候,这两人是负责断后的,也是最后一个跳进他们避灾的溪流里,因而算是吸得毒雾最多的人,而且服用药丸也最晚,所以中毒最严重也是在情理之中! “夫人,我们这是怎么呢?”阿酉主动询问。 他们俩个人还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只是在外面休息时突然就被大人给叫了进来。 苏芷示意他们二人在圆桌前坐下,伸手探脉。 一握住他们的脉搏,齐云姝的手指就止不住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天啦,这毒性入体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厉害,侵蚀得又快,毒性又霸道。 苏芷的探脉时间用得有些久,房间里显得极度的静,阿酉和阿子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但又都不敢说话,只能探着脑袋紧紧地盯着苏芷,然后安静地等待着她下结论。 只是好一会儿过去了,苏芷探脉的动作没变,甚至眼眸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性子原本有些跳脱的阿酉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夫人,我……我们的情况怎么样呢?” 被他的声音惊醒,苏芷从自我的分析之中清醒过来,叹息一声:“情况不太好!”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想要说句什么安慰他们,但是动了动唇,实在是说不出口,因为她只要说出与现在不同的话,那就是欺骗。 实际上,她的这个用词已经足够和缓了,不然的话真实的情况根本就不是用一个不太好可以说的完的。 实际上,他们俩个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 倒不是说他们中毒有多深,而是这种毒,在她行医过程之中,前所未见,甚至在鲁老先生送给她看过的医书里也从未看到过,更未曾听说过! 有时候毒性的重大并不是最可怕的,往往未知和无法控制的情况才是! 苏芷的话说出去,便等着两个人流露出不好的情绪来,她在细细地想着该如何安慰他们。 但是她却并没有等到! 因为阿酉和阿子比苏芷想象得更加乐观,他们在得到自己那样的结论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一脸淡定轻松地聊起怪不得他们觉得这两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开始还以为是在大明呆久了,许久没有回到家乡来,对家乡都不适应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觉得很难受,因为家乡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在他们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可他们的身体居然表现出来了对家乡的敏感,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还好,还好,原来他们只是中毒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对家乡起了过敏反应。 他们便能够释怀了! 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苏芷颇有些无语,他们这是怎么做到可以如此的淡定地聊起这些话题的? 他们中毒了耶,中了一种连她这个自诩医术已经比较高明的人都暂时没有办法治好的毒! “夫人觉得这毒很严重吗?”阿酉看着苏芷的眼神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由得好奇地出口问道。 苏芷大概是觉得他们的情绪有些太过于积极了,想想他们还是应该有一定必要的防护和重视,便也不再用好听的话掩饰他们所中之毒的凶险了。 “毒性蔓延很快,一旦发作,恐怕很凶险!” 虽然苏芷对于这毒的毒性了解得还不够,但是凭借着她丰富的医学知识和在毒术领域上的积累,她能够感知得到这味毒药的特性。 它原本就是一味发作起来很猛的快毒,而不是像平常那些慢性毒,旨在每日里慢慢地侵蚀人脑中的中枢神经和各种能够支撑人生存的器官! 这种就好比鹤顶红之类的毒药,一喝下去就该遭。 不过阿子和阿酉首先吸入的量不足,而且又及时得到了她给的清毒丸,倒是也化解了不少。 所以才会支撑了这么多天,但是生命被毒性侵蚀的事情却是一直都在发生的,只是烈性毒药的特性被强行转为了慢性毒。 苏芷心里一时之间愁肠百转,满脑子都被这味毒药给侵占着。 而两位中毒的主角阿子和阿酉却反倒像个没事人儿似的,看着面前有些烦恼的苏芷,小声安抚道: “夫人别急,凭您高超的医术是一定能够把属下们治好的,只是您现在可千万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不要因为属下们中了毒,就畏手畏脚的…… 属下们都很相信夫人的医术,也乐意成为夫人研究这味毒药的试验品!” 苏芷听着,眼圈一下子红了,这些小傻子呀,他们以前甚至连试验品这个词都没有听过,还是在捣毁了闽州府的济世堂之后听她念叨起的,但现在自己用起来却是如此的顺嘴。 “你们真的知道什么叫试验品吗?”她快要被这两个人气笑了! 阿酉敲敲桌子:“就是夫人研究解药,做好了,就拿咱们试药,也就是药人!” 没错,在这里,这样的叫做药人,有些专门深研医术的疯子大夫都会养着一两个药人,有良心的会给予一定的银钱补偿,没有良心的就去偷,去抢一些孩子去做…… “知道就好,毒性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这样吧,我想再检查一下你们的血液!” 苏芷说着,拿出一根银针来,分别把阿子和阿酉的手指里扎破,让他们滴了一管子血出来,然后自行贴上标签,怎么检测和使用她暂时还没有想好,只是又给两人摸了一颗她刚做出来没多久清毒丸让他们服下。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注意这两日暂时不要做剧烈运动,也不要妄自催动你们的武艺!” 两个都听话地应了,带着满满一脑子的迷糊离开了。 直到走出很远,两个人才悄悄地道:“阿子你说咱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阿子沉默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跟夫人说相信夫人一定能救我们的吗?难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吗?” 阿酉摇头:“我说的当然是真心话,但是我也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夫人这次能有办法吗?” 阿子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犹豫着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相信夫人,但是正因为太相信夫人了,看到她那样说话,我觉得我不敢肯定夫人真的有办法!” 因为夫人向来都是一个乐观的人,她很少会在别人,尤其是他们这些下属面前流露出她的无奈来。 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 “别怕,我相信夫人,肯定可以的!咱们继续把这药吃起走,一定能够好起来!”阿酉头一仰,连水都不用,就直接把药丸吞了下去。 只是这药丸夹在干1涩的喉咙通道里,被两侧的管子粘住,一时之间下不去,上不来的,弄得他很是难受,也顾不得再劝阿子了,连忙冲回自己房间,端着茶壶就直接灌了下去。 药丸虽然终究还是吞下去了,但是他总觉得喉咙上还粘着什么东西,觉得怪怪的,便又持续不断地喝水,喝完一茶壶的水,又跟客栈的小二要了三四壶,一下子就喝下了足足六壶水。 涨得他的肚子都高高地隆起来了。 当天晚上他连饭都没有吃,但是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恶性循环,下午喝多了茶水,吃晚饭时太撑,吃不下晚饭,可不吃晚饭,晚上睡着了便会饿。 一饿,在这客栈里,谁会理睬他? 没办法,阿酉又只能抱着茶壶灌水,好歹也能让自己有饱腹感。 喝多了水,早上起来便狠狠地排泄了一通。 到了中午,按照与苏芷的约定,他与阿子又再次来到苏芷面前复诊。 苏芷看着两人,有一种很明显的感觉,好像这两个人的状态目前看来有些不对劲! “咦,阿子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一些!”她看向阿子和阿酉的额头,那里的青黑之色比阿酉的更深一些。 她努力地回想着昨日两人的症状是什么样的。 看看到底是阿子的症状加重了,还是阿酉的症状减轻了! 正当苏芷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清楚的时候,却听到了阿酉的声音:“阿子的没变呀,他昨日就是这样的,我记得很清楚!” 阿子也有些惊讶地看着阿酉:“呃,确实有些不对,阿酉你的情况好像缓解了!”他额头间的青黑之色消了很多,甚至有一些地方都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皮肤原本的颜色。 苏芷又立刻拿来银针,继续像昨日那样取了他们的血,又再次给了他们一颗解毒丸。 “这个……怎么跟昨日吃的那颗不一样?”阿子有些疑惑。 “昨日的只是我根据先前的药方做的以防中毒的药丸,但这个不同,是我昨日研究了你们的血液和查阅了资料之后,根据你们的现状在先前的药方上面更改而来的。 你们回去吃吃看,着重记一下吃过这药丸之后发生的一些身体的变化!” 两人齐齐应下,起身要走。 苏芷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两人又道:“对了,那个我还想问一问,你们俩个人昨日里离开我这里之后你们都各自干过什么?” “干过什么?”阿酉有些被问住了。 先前一直在赶路,他们都太累了,原本他们也是立刻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赶往春城的,毕竟那边的事情有可能很紧急。 但因为他和阿子有中毒情况,而且据夫人说他们的病情不适合赶路,必须要留在这里将这毒性扼制住之后才能够再度起行。 所以他昨日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都呆在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去。 苏芷听得很认真,但是她并没有从阿酉的话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看向阿子:“那么阿子呢?你可有做过什么事?” 阿子想了想然后用力摇头:“夫人先前告诫过属下,让属下们不要运动,所以我也没有出过门,就连吃的晚饭都是让人送到房里来的!” 苏芷点头,送餐的事情她知道,这是她专门吩咐过的,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这两个中毒情况目前来说在这里算是比较重的人。 因为在她的研究中,她便发现了,这种毒的毒性更能够让运动的人中毒更深。 躺着不去,血液循环不够激烈,再有她做的抑制毒性的药丸,也就不会中毒更深。 所以他们两个人都还比较听话。 “那你们想想,在这个过程之中你们有没有做过不一样的事情?”苏芷决意要弄清楚他们两个人中毒由类似到现在不一样的情况。 “这个……我们住的是同间房,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一起做的……”阿子抠着后脑勺使劲地想。 阿酉也捏紧拳头不遗余力地想着。 苏芷看他们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去记着自己行为轨迹的意识。 也怪她昨日里没有像今日这般提醒。 她试图引导:“你们有没有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就是对方吃过的,喝过的,你没有吃,或者对方没有吃的喝的,而你吃了喝了!” 闻方,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指着阿酉道:“夫人,他没有吃晚饭!” 阿酉点头:“对,晚上用饭时我觉得腹中太饱,所以吃不下,但半夜的时候可把我饿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讪笑。 苏芷没有力气笑他,而是心头一跳,紧盯着他道:“除此之外,还有呢?” 她好像隐隐有一丝线索了。 “还有的话……”阿酉一直不停地捏手指,苏芷瞧着他都快要将手指掰断了,连忙制止他。 “你好好想,别折腾你那手了!再说你手上还握着药丸了,一会儿给捏碎了!” 苏芷这话刚说完,阿酉便眼前一亮:“夫人,我想起来了,我刚出门的时候吃了您给的一颗药,然后……然后我就卡住了,回去后喝了很多茶水,以至于连晚饭都吃不下,晚上饿了,没吃的,便又灌了很多茶水!但是……这茶水又不能当解毒的东西,它管啥用呀!” 苏芷却听得大喜,白他一眼:“你们不懂!这样吧,你们今天还是像昨天那样,吃完药之后就大肆喝水,不仅阿酉要喝,就连阿子你也要喝,知道不?” “可是……可是夫人,属下喝了又吃不下饭,这半夜三更饿得难受!”阿酉有些可怜巴巴。 苏芷无语:“你在吃饭之前不要喝太多,吃过之后半个时辰再喝,多喝些,明天看看疗效!” 苏芷详细地给他们规定了要喝的水的量,又细细叮嘱他们,千万不要运动,还是在房间里呆着好! 两人仿佛也从苏芷刚刚那激动的模样里找到了一丝自信心,吃药遵照医嘱做起来更有激1情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赵晋才从一堆文书里抬起头来。 “娘子这里有了主意?” 苏芷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道:“主意倒不是一定,但是有一些头绪了!” “我刚刚听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明明是一样的症状的,但是一天之后为何阿酉的症状却轻了一些?” “我有两个猜测,一则便是阿酉身体里自身的抗体更加强大一些,它能够在有毒的物质经过身体时,会自动产生排毒的想法。 再加上他误打误撞的多喝了水,这就将他自身抗体细胞清理出来的部分毒性带着一起排泄出了身体外面来,留在体内的少了,所以他的症状就轻了,而且我刚刚把过他的脉搏,他的确在好转!刚刚那脉搏都强大了许多!” “嘿,这小子倒是个好命的!”赵晋笑笑,但很快又有些担忧:“除他们之外,云柏他们是不是也中了毒?” 苏芷点头:“极有可能,所以这才是我让大家暂时留下来都不要离开的原因。 先前我们在青云山之中,不得不急行军离开那里,如今既然可以休养一段时间,便还是休养好。 不过好在他们躲避的及时,吸入的量并不多,早先用饭的时候我看过他们,也给他们把过脉,他们的症状都比较轻,只要今天用在阿酉他们身上的药丸起效了,便可以给他们都服用上!” “那娘子呢?”赵晋握住苏芷的手,提醒她可不要一心为了救治别人,而将自己都给忘记了。 “我无妨啊,我能有什么情况呢?相公放心,咱们俩吃的是鲁老先生亲自制作的解毒药丸,仅剩下两颗,那药丸的功效才是真的大,吃过之后,便是百毒都能克制,所以咱们俩个都没有症状!” 闻言,赵晋松了一口气,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娘子也受罪。苏芷抿唇道:“我想的是我不能倒下,一旦我也中毒了,我就没有办法给他们看病解毒了!” 赵晋默默点头,压下心中无法形容的担忧。 苏芷却已经移过他的手指,看到了他手下按着的一个情报,是从春城送来的消息。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顿时皱紧了眉头:“怎么呢,是不是春城的情况不好?” 赵景缓缓将宣纸卷起,有些无奈地点头:“嗯,不好,很不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四章 夫妻分离意难平 苏芷站起身推开窗,看向外面。 此时已值初秋之际,但因为是在南边,窗外的银杏,枫树都还茂盛着,只是略微有些泛黄。 偶尔吹来一阵风,便能吹落一两片叶子,看那毫无根基的叶子随着风吹来吹去,连一点自主性都没有,苏芷突然叹息一声。 “那现在相公要赶回春城去吗?” 赵晋沉默,如果他没有收到这封情报的话,他是肯定会选择呆在自家娘子身边陪着她,等到他们手下都好起来,但是现在春城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再等下去,可能他们便不需要再去包城了,因为他们在乎的人都已经快要没了,再去已经是别人的地盘,那就不是救急而是送死了。 可单纯留下娘子在这里,他又不放心,故而此时正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心里头既犹豫又焦灼,这两样情绪都快要将他烫得要化掉了! 苏芷关上窗子,将视线从外面收回转到赵晋身上。 此时她才发现赵晋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她决心帮他做一个决定:“相公,春城之事刻不容缓,但是这边的事情也很重要,外面那些中了毒的人全都是一路跟着我们淌过了千山万水的兄弟姐妹,这一路上如果没有他们奋力拼死相救,也就不会有现在安全的我们。 所以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救他们,但是春城的事情也不容耽搁,不如相公你先去吧!” “可是娘子……我担心你……”赵晋话音未落就被苏芷打断——当然她打断的方式很特别,直接用唇堵住了他的唇,将他还未来得及说出来的话直接就吞了下去。 她温柔而娇女眉地待他,用贝齿将他唇齿间的一切都来来回回地洗涮着,深情又温暖。 “娘子……”赵晋哪里经得她这般挑戏?大手一扬,便将其拦腰抱住,直接往床边走。 然后欺1身而上…… 想到赵晋即将要离开,此时的苏芷看了一眼外面还大亮的天空她也没有了意见。 一晌贪1欢,彼此都用足的力气发泄,至此格外的舒1爽,苏芷长舒着气呢喃:“相公,你何时走?” “时间不等人,一会儿便走!” “你带上谁?” “我一个人!” “不行,这一路上还有一天的路程,你怎么能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我一个乔装打扮悄悄离开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赵晋安慰她。 苏芷还有些担心,但赵晋却已经学着她封住了她的唇,同样将她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 “相公我担心你!”苏芷挣扎着从缝隙里递出她的关心。 “我晓得,但他们如娘子所说都中着毒,便是跟着我去,这一路上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们的毒性加速,到时候娘子更不好治!还不如就等着明天看看药效,万一治好了,我在春城等着娘子带他们一块儿过去,我需要娘子!” 赵晋不舍得在她的脖颈间拱了拱,手指下的凝脂玉肤让他迷念得无以复加! 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赵晋才起身穿衣装扮,半个时辰后,一个普通的南诏中年男人便出现在了苏芷面前。 “噗嗤……”相公这身扮的,让她看见了就忍不住想笑。 “娘子别笑!”赵晋摸摸她的脸颊,温柔地亲了好几下,心下很是不舍,但想到春城的状况,终究还是只有离开。 “我走了,你要小心!” “保重!”苏芷起身,挂在他身上。 不提离别,便不会心酸,不想别离,便不会心痛,可此时心里什么样的滋味都涌上心头,搅得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如应对的心情。 赵晋生怕他再看下去,自己会舍不得走,便也不再啰嗦,约定好在春城见厕所地点之后,拉开门,便闪身而出。 苏芷闭上眼睛,眼泪划出,她没有追出去。 赵晋怕,她也怕,但同时刀子心里十分清楚,赵晋必须走,不能再停留下去,春城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非他不可。 她悄悄地扑在窗台上看着楼下。 一个穿着普及南诏衣衫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苏芷朝着他的身影悄悄地挥了挥手。 他似乎是感应了一般,悄悄地抬头朝着苏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速背过身子,翻身上马。 一鞭下去,马声长鸣,快马如闪电一般疾驰而去。 苏芷心神一下子空了,无力地歪在桌案上,双眼无神,不知道盯在哪里看。 敲门声响起,确认过是青离之后,苏芷打开了门。 青离看看房间里,小声道:“夫人,大人他怎么走了?” “他收到了春城来信,宫里头出事了,信中太皇太后紧急催促他立马前往春城,否则大事不好!” 青离惊了一跳:“这么严重!” 苏芷点头:“有济世堂在那里做搅屎棍,我觉得情况再危急都可以理解!” 实在是济世堂的实力太强大,花样又百出,并且他们披着治病救人的外衣,十分具有迷惑性。 如果没有亲眼看过他们害人,恐怕任是谁人说他们是坏人,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春城?”青离有些担忧。 毕竟大人一个人去了,连一个下属都没有带。 “相公说了,等你们都解完了毒我们就过去!” “我们也中了毒?”青离运了一下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便有些不相信。 “嗯,之前在青云山的那团黑雾还记得吗,那毒是气体,并不需要触碰到人,而只是闻到气味也会中毒。” “可是我并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运气也没有问题!” “这就是那味毒素的狡猾之处。吸入毒素多的就像当时你在路上看到过的那几具尸体一般,很快便毒发身亡,全身都变成了黑色,像被火烧过一般的焦炭。而如果吸入不多也不少,又有药物压制的话,那么就会像阿子和阿酉一般,额头冒出青黑之色。 而如果吸入得很少,便会如你们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你的脉搏却显示你的确中毒了,你可知道?” 青离眼神带着迷1惑:“我……我不知道,但夫人医术向来高明,你若是说我中毒了,那我肯定是中毒了,难怪,难怪咱们明明很赶时间,却依然在这个小镇子里呆了这么几天了!” “你现在可不要再随便运气了, 这毒性便是如此,你若是不曾察觉中毒,经常运气,行动,运动便会加速血液循环,也就加快了毒药的毒性在你体内的游走。从而加重毒性!” 青离听得连连乍舌。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呆在夫人身边,每天耳濡目染,还以为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得知真相的青离一甩头:“也没事儿!反正咱们有夫人了!” 这话说得竟然跟当初的阿子和阿酉一般无二。 苏芷顿时觉得有些压力山大! “看到你们这么相信我,我真是……”她捂住额头有些无语。 “夫人,你就别多想了,有你在,你就是我们的精神之柱,中了什么毒我们都不怕!” 青离顿时又是一顶帽子压下来。 苏芷扬唇笑了:“这样也好,至少你们能够保持良好的心态,这也是抵抗毒性的最佳办法!而且是什么解药都没有办法做到的。” 除此之外,苏芷直接采用了阿酉用过的方式,让他们一定要大量的喝水。 “喝水有排毒的效果,并且对此有奇效!” 青离一听,连忙点头,说这个没有问题! 另外她有些忧心忡忡地告诉苏芷:“夫人,云柏先前出去过一趟,好像看到李思仪和那个男人离开了!” 苏芷点头:“我猜春城出事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对了,你们再另外注意下黑加伦他们是否有进入镇子!”按照他们的脚程算,就算走得再慢,也应该挺着进来了。 “对对对,夫人提醒得对,云柏也发现了他们,但……他们都一个个穷得叮当响,口袋比脸还干净,哪里来的银钱住客栈,这不,在前面那处荒僻的山神庙里窝着的!” 苏芷叹息一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两,把楼下的房间给他们开了,让他们住吧,我记得他们有四十人左右,开个十间吧,四个人挤一挤,总能住下! 青离苦笑:“夫人就是好心!”其实根据云柏告诉她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剩下四十人,已有半数以上把命留在了青云山之中! 青离动了动嘴想说,但是想了想仍然还是没有说出口,自家大人刚刚离开,主子现在的心情大概有些不太好,好不容易找到一些事情让她可以转移注意力,她不忍心就这样破坏掉她的心情。 但是转念一想,一会儿她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她也仍然会看到…… 但那也是一会儿以后的事情,而且那个时候她可能要忙着给那些人看病解毒,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情难过了! 青离想得简单,得了苏芷的吩咐后,便取了钱袋去开了房间。 然后便找上了云柏一道儿去破庙里找人。 苏芷继续靠在窗口看着楼下,这个小镇不大,拿得出手的客栈也就只有这一家而已。 据说还是春城的某个大家族开在这里的。 因为有南来北往的商人租住期间,因而生意还不错。 她趴着看了一会儿,很快便看到楼下的街道上出现了一群穿着破烂的人。 他们一个个好像乞丐似的,浑身脏污,还有的瘸着腿,双眼俱是空洞,一脸的愁苦模样。 而在他们前面带着他们的正是青离和云柏。 知道是她让人请来的人到了,苏芷腾地起身,下得楼去。 在门口,她听到了客栈掌柜跟云柏交涉的声音。 “咦,客官,你们开的十间房就是给他们开的吗?那可不成,你没看到他们都是一群乞丐吗?这浑身脏兮兮的,会把我们客栈弄脏的,还会吓着了我的客人!” “掌柜的,你只管开店做你的生意,我们付钱住店,难道你要还挑剔客人的身份,我们是少付了你的房钱,还是多吃了你家的饭没给钱?” 云柏本身生得厉害,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眸一瞪,就平白让人生出一股害怕之感。 掌柜的仍然还是拒绝,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弱。 他意识到这些主儿不仅有钱,而且还极横,他久在这里开店,最要紧的就是和气生财,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小细节毁了自己的生意。 只是看着那些人着实太脏,这不知道要费多少水去洗,于是他便扯着这个问题在那里咕哝半晌。 云柏眼睛一瞪,还要再训斥,却见自家主子突然出现在面前,朝他抬了下手制止了他的行动,然后一甩袖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递到掌柜面前,淡声道: “这么多够不够你家的井水和柴火费?” 掌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家的客栈虽然算是这镇上不错的客栈了,但是因为条件还是有限,故而每天一间上房的住宿费是一两银子,还外加包上三餐的食物。 而这里却有五十两,天啦,五十两已经足够他们所有的人都住在这里将近一个月了。 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已经付过房费和餐食费的前提下。 他只是费点柴火和水,就能有五十两的进项……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颤着手接过,然后放在手心里用力地按了按,总觉得这银钱来得太容易了,还不放心,又悄悄将脑袋缩回柜台下面,将自己藏起来掩着袖子用力在银锭子上咬了一口。 “唔……”牙疼,真的,真银子! 苏芷瞧了他一眼,未置一词,商人逐利,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她回身看了一圈有些震惊又有些迷蒙的人群招呼一声:“大家伙都上去吧,上楼左转的连着的十间都是给你们开的!沐浴洗漱的费用也是付过了的,你们尽管把自己身上清洗一番。” 她说着便抬步上三楼。 “贵人留步……”身后黑加伦快步拦住了她。 苏芷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做好事还做错了不成? “不,不,不,贵人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要多谢贵人的好意,先前在那大山这宫就得蒙贵人们的相助,我们才能够从那处人间地狱之中逃脱,然后又得你赠药施物,让我们能够坚持着走出大山,还给我们指引捷径,要不是……要不是贵人,我们这些人的命早就丢失在那大山之中,何谈安全走出!” 黑加伦别看长得又黑又壮,是个男子汉的模样,但经苏芷跟他接触这么些时日却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说着说着就要揩眼泪的。 就好比此时,前面那些感人肺腑的话一甩出来,他整个人就有些控制不住,眼圈泛红,热泪翻滚,眼看着就落下来了…… 苏芷不忍看,扭过头去,故意扇了扇指着他身上的泥垢道:“这旁的话,你稍后再说,依我看现在你还是先去清理一下身上,我已经让人去给你们买衣衫去了,到时候大家都换上,穿得体体面面的,也免得人家看到你们再嫌弃!” “是,是,是……多谢贵人,多谢贵人!”黑加伦知道自己这般爱哭有些遭到贵人的嫌弃了,但是……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感动,他有什么办法! 他低下头,连忙进了靠楼梯边的一间房。 其他的人也都分配好了房间,苏芷虽说不忍多看,却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十间房,每个房间站了两个人,都在朝着她作揖道谢。 她眼中浮过一抹忧郁,先前不是四十个人吗,怎么就变成二十个人呢? 她拧拧眉头看了一眼青离,只是这些问题当着他们不好问,万一一问出来又是一个伤感的问题,恐怕不太好。 她强行将其按下去,朝他们点点头,再度叮嘱,让他一定好生歇息,别的事情都不要想! 大家齐声应和。 苏芷这才上了三楼。 一进了房间,她就叫住了青离,问起她他们的人数怎么减得那么厉害? “夫人恐怕不知道,他们原本就有一些人在那营里呆得太久了,身子早就被济世堂的人毁得差不多了,在路上又折腾了一番,半条命都没了,还没走出大山人就去了! 还有他们的中毒情况似乎很严重!” 苏芷叹息一声,她哪里是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有些无力,她是大夫,先前在山林之中扎营住帐篷的时候,她就看过他们的情况。 当时她就觉得后面追上的那些人的情况都不太好,也许他们曾经的身体很健康,但是从他们蹒跚走路的步伐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济世堂的实验室里是受尽了苦楚的人! 再加上一路长途跋涉和中毒,他们熬不过来这可以说是预感之中的事情。 但是因为苏芷实在是救不了他们,所以她内心深处一直拒绝考虑他们所遇到的真实困难,也拒绝思考他们可能会死在路上的情况。 而因为她自己对自己的这番暗示,导致她根本没有去想太多,那些人其实早就死了! “夫人……你不要多想,人的命都是上天安排的,他们如果没有遇到咱们,可能会全部死光,但是他们遇到了咱们,所以还能留下二十人,这就是他们的命!” 青离身为局外人,对于此时这一切倒是看得还算是比较透一些。 苏芷闭眼,眼圈也开始泛红,她紧紧握住手指,突然咬牙:“这余下的二十人,我不希望他们再……再出现意外,你告诉黑加伦,你让他们安心住下,我会全力求助他们!” 也许青离说得对,这就是命,但命中注定他们会遇上,那么救助他们便是自己的义务! 先前观音山的了然大师不是说过嘛,让她多行善事,方才不违天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五章 那场苦难后遗症 青离走后,寂静的房间里,苏芷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很久,就连吃午饭时都有些食不知味。 但她到底还是一个理智的人,知道自己这样无济于事,所以还是狠狠地逼着自己吃了好些,只是囫囵吞枣,吃到肚子里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些什么。 青离过来收拾碗盘,看到盘盏之间一片狼籍,但大多不是被吃掉的,而是被筷子戳出来的,她一眼便知道自己家这位主子,怕是又在那里想东想西了。 她担忧地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苏芷双眼看着窗外,但眼神之中却是没有焦距的。 “夫人……夫人……”青离有些焦急了,连唤数声。 苏芷动了动眼珠子,但人的动作却没有改变过。 直到门外云柏敲门:“夫人,黑加伦求见!” “请吧!”苏芷回神朝外面示意了一下。 看得出来,黑加伦已经换了一身衣衫,灰色棉布做的衣衫,虽然说不上是好衣衫,却也不差了。 黑加伦一进来,照旧行礼、道谢,直到苏芷听得不耐烦催促道:“这些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我能够理解你心中的感受,但是我想要让你知道,我们做这些,并不是图你们的感恩戴德,或者回报。 只是因为我们恰好在青云山里遇上了。恰好我们能够救助你们,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是行商的,一点点银钱于我们而言并不算什么,这个世上,要是能够用银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苏芷的话很是直白,但听在黑加伦耳朵里却让他十分感慨。 他一脸激动地道:“夫人所说在下明白了,虽然夫人也许不需要,但是在下还是要说,在下知道夫人一行人这是要去京城春城,而在下的家也在那里,并且在春城之中也有些小小的势力,若是夫人经商需要用得到在下的话,在下一定不会推托!” 苏芷点头,并不将他的话往心里去。 她救助他们的心思如同她刚刚自己所言,从一开始就的确未曾存过任何让他们回报的心思。 就像他们在闽州府救了那么多被当作是货物试验品的人,在北狄也救过很多与他们有着同样经历的人。 她从未要求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给她回报。 她不需要,而她也不认为他们能够拿出她所需要的东西! “如果你只是想来说这些的话,那么可以了,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苏芷朝他抬了抬手,表示自己已经全都听进去了,他不用再坚持表述了! “不,不,当然不是,在下前来,是想问问我们中毒的情况!”黑加伦指着自己的额头道: “在下听说我们在青云山的时候中了那团黑雾的毒,可当时夫人不是说咱们跳进小溪流里面就能避免中毒吗,难道还是中了招?” 苏芷点头:“那些毒雾能够在半里之内就让人吸到其气味,你们在跳进溪流之前便已经吸了好些毒雾中的毒气。 就连我手下的人也是如此,所以我正在研究他们的毒性,顺便给他们做解药。 如果我做出来了,治好了他们,我也会把我研究出来的解药分给你们,只是希望你们暂时不要离开这里的好,否则长则五日,短则三日,你们中有人必要毒发身亡。 还有你们先前的运动量已经足够大了,致使毒素在你们体内流窜得很快,但当时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我希望你们中想要得到救治的人一定要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要随便出门,更不要让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以免加速血液循环,致使毒素更加严重! 到时候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苏芷的话说得很严重,但黑加伦却只从中听出了真诚。 他坚定地相信着面前这个长相俏丽清秀的女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表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他知道此事必须要重视起来,否则他们的二十个人还会面临着减员的风险。 “多谢夫人,在下这就下去跟他们交待!” 苏芷很满意他的执行力和责任心,其实她知道,黑加伦与那些人之间也是无亲无故,他们只不过是一起被抓去做实验的人,可以说是难友,但他因着自己的症状最轻,一直承担着领头羊的功能。 由此可见,这个黑加伦在黑氏家族里占据的地位不低,只是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是怎么落入济世堂之手的,这事儿倒是有几分悬乎了! 不过此时的苏芷也只是瞬间想一想罢了,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这些暂时与她没有干系的事情。 她还得积极地投入到对毒素的研究中去。 好在她前几日就通过阿子和阿酉的情况对这款毒素有了很深入的了解,还制作出来了缓解毒素的药丸,今日原本就是来难看他们所服药丸的药效的,但是因为出了这个事情,便将此事暂时耽搁了。 她趁着现在手头正有空,连忙让青离去将阿子和阿酉两人唤过来。 苏芷仔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阿子的个子要稍微矮一些,她可以直视他的额头,发现昨日里还比较深的青黑之色,今日好像真的有所改变。 她欣喜地扯了扯嘴角,又看向昨日情况比较好的阿酉。 他的更相比昨日又更加淡一些了。 苏芷难掩心中的喜悦,抬了下下巴招呼两人:“你们今日觉得身体如何?” “好极了,夫人,之前走两步就觉得累,全身都痛的情况消失了,而且我试着运过气,竟然也没有感觉到阻塞的作用!” “这都是夫人的药丸有效!”阿子兴奋得连平日里从不会的拍马屁都学会了。 苏芷也高兴起来,又给两人塞了两颗:“你们的症状看起来在消失,但是应该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再吃一次药巩固一下,记得今日仍然还是要多喝水!” 喝水排毒可比其他的方式还要有用许多! “是,多谢夫人!”两人也都从苏芷的笑颜之中得到了鼓舞与力量! 齐齐振作起来,一下子仿佛便觉得体内充满了力气,人生也弥漫着满满的希望。 苏芷很为他们感到高兴,事实上只要他们觉得好了,她就开心了,这大概就是一个身为大夫的人最基本的心态吧。 她叫来云柏和青离,将自己昨日做的剩下的十颗药丸分给他们。 “昨日阿子和阿酉已经吃过这药丸,他们都觉得效果不错,症状我也看过了,的确减轻了不少。 现在你们也可以吃一些了,以免你们的身上的毒素扩散开来。” 因为特殊情况,苏芷很需要有云柏和青离二人在她身边帮着跑腿做事,所以这二人的情况苏芷一直很担心,在给这两颗药丸之前,她已经竭力想办法又多给他们服用了自己另外做的解毒丸。 总之,千方百计地想着办法要为他们减轻身上的毒素攻击。 青离和云柏拿到手,也不就水,立马干着吃下。 苏芷看着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拎来了两个茶壶,让两个人直接对着茶壶干。 “忘了告诉你们,吃了这个药丸之后,一定要大量的喝水排毒,昨日阿酉的情况相对好些的原因就在于他喝多了水,将毒素排泄出去了。” 此时苏芷的话就如同圣旨,她怎么说,云柏和青离就怎么做,还拿着药丸去找了其他几个中毒症状更轻的云树和南诏武士。 让他们相继也服下药丸,又听从苏芷的吩咐去了旁边的药店给她采购些必须的药材回来。 接下来苏芷要多研制出一些药丸给黑加伦一行人用。 药材买回来之后,苏芷便一门心思钻进药材的配制之中。 夜以继日地研究和制作,看得伺候在一边的青离心疼得不得了:“夫人,你这样也太辛苦了,不如歇息一会儿再进去,我刚刚去看过他们的情况,还都听了你的吩咐,多喝水,也都没出过门!” 也是,他们那些人以前全都是被济世堂的人抓到大山里去做试验的,在那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现在好不容易跟着苏芷过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还可以住在条件可以的客栈里,谁人不高兴,不乐意呢? 苏芷倒是不关注那些事,听得他们听话,心下微宽,道只要他们听话,再服用过她的药丸之后,就算不能完全解毒,应该也能够好转! “夫人为了他们……你也太拼了,你这样值得吗?”青离对苏芷的此番行为颇为满。 夫人对自己人好就算了,怎么还对这些外人也都这么好呢? 要是他们感恩倒还好,要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感恩,岂不是养出一些白眼狼来。 虽然夫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他们报恩,但是若喂养出白眼狼来却也着实让人挺心烦的! 苏芷拍下青离:“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因为我挂记着大人那边的事情,所以才想要早早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然后赶紧赶往春城去!偏偏就你有意见! 你也别劝我说什么他们是外人,咱们没有必要给他们做贡献了,有时候啊,你不知道也许我们帮他,其实就是在帮助自己!” 世事变幻无常,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 反正她就是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多做些好事吧,这总没坏处! 青离嘟唇,她是没有办法理解自家夫这种情操与气度,她也不打算学,反正听过便罢了! 而且她也并不希望自家主子的努力就这样白搭,她在被苏芷以要静心做药丸为由赶出房间后,立刻就赶往二楼,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都说给了黑加伦听。 “我们夫人明明不用这么拼命,可她自来善良惯了,实在不忍心看到你们受伤害,这才……” 黑加伦是真心感恩,连忙说起很多感恩戴德的话,并一再承诺,日后他们若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绝对不会推托。 这话说得又绕到了前头来了,青离听着自己都觉得没劲儿,便突然想夫人说起过黑加伦的身份,问他既然是春城的贵族阶级,出入不是都应该有保镖和小厮之类的在身边护着吗,那人为什么还会被济世堂的人捉了? 黑加伦一下子沉默了,思虑了好久,在青离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都已经打算将这个话题推开,重新转移一个时,他却意外的开口了: “是啊,要不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拿捏住了,往后一直都在被人偷偷运转来运转去,而且还被人拿着身体弄了好几味莫名其妙地的药进去,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居然失手被抓了。” “失手被抓?”青离挑眉。 “没错儿,我原本在南诏京城时,就已经听说过这件事情,说是在一些颇为偏僻的小村庄里有好些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青离认真地听着,她下意识觉得这个事情对于自家主子来说应该很重要,因而听得很认真。 还反复问那些失踪了的人是不是果然就在济世堂里面? “没错,他们的确也是被抓的那一批。只可惜我没能够救得他们,还差点将他们满村子的人都害了,就连我身边最厉害的一个侍卫都为了救我而死…… 就这样我也没能将自己保护住!” 黑加伦心里其实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将这一切封闭起来,假装不去想它,就好像这事没有发生过。 但是恰好此时青离问起来,他就算强行要求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记忆有些时候也并不会完全听从人的意识,他无法控制地想起来。 想起了那些因为他而死的人,也想起了他最初介入此事之时的心思——他想要救人,却最终害得自己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都陷入其中…… 这些记忆是那么的残酷,让他说着说着就无法抑制地大吼一声:“啊……” 然后便像是疯魔了一般拿自己的头去撞桌子,这桌子都是用的普通的木料,他长得牛高马大的,脑壳又硬,被他撞了三两下,竟然就将桌子给撞坏了。 “轰隆”一声桌子的各个零件四散开来,落得满地都是! “啊……”青离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攻击人了,连忙后退,拿出随身的匕首来首先护住自己。 但见黑加伦狂暴起来却只想着自残,用头将桌子磕得散架之后,又立马瞄上了床柱。 青离一眼,这桌子不值几钱,但这床大抵还是要个几两银子的,这人穿的身上的口袋比他的脸都要干净,到时候砸坏了,还不是又要连累她家主子来赔,心道不妙,连忙飞身上前,一把拦住他。 黑加伦撞床的决心却十分强烈,一被他拦住,换个方向又一头撞上去。 “嘿,你这傻子!”青离见怎么着都不好拦他,索性抬手就在他的后脖颈处敲了一下。 “啊……”黑加伦应声倒地。 跟他同屋的一个矮个子年轻人围了上来,一脸害怕地指着青离:“你……你……你杀了黑大哥?” 青离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特么眼瞎了吗?刚刚他一会儿撞桌子,一会儿撞床的,你没有看到吗? 我不打晕他,不是这床散架,就是他脑袋开花……” 小矮子畏畏缩缩地点头,好像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儿。 “你看着他,我现在去叫我家夫人下来替他看看,这脑袋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好使了,尽犯浑!做的都不是人事儿。” 青离嘀咕着拉开门上了三楼。 苏芷正在配药,就见青离“咚咚咚”地跑上来,急得一脸的汗水:“你怎么呢?” “那个……那个姓黑的他突然发狂,我……给我打晕了,想请夫人去看看他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苏芷一听蒙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多加耽搁,带上随身的银针就立马“蹬蹬蹬”地跟着下楼去了。 门口小矮子早就已经等得不知所措了,直到看到苏芷出现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他也不笨,这么些日子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有这位赵夫人在,他们便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他连忙将人迎进屋去。 苏芷赶到黑加伦床前替他把脉。 好一会儿方道:“这脉搏也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发狂?”不像是一些精神病患者那样紊乱的脉搏呀。 她看向青离,只见她眼眸微微有些躲闪,便沉声道: “青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青离低头尔后将她刚刚闲来无事就想套黑加伦的话之事说起。 “我……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他们的事情,害怕以后到了春城他们跟咱们过不去,可也没想到才问了几个问题,他自己就全都说了,而且说着说着就因为自责没有保护好那些手下人,然后就开始自残,我吓了一跳,这才将他打晕了!” 苏芷瞪她一眼:“糊涂,你别看他们看起来好像一个个都很正常,但你要晓得他们是刚刚才从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他们的心里饱受伤害。 而且那些伤害都是隐性的,这都不是一个个是否坚强就能看得出来的,他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心灵受了那么严重的创伤,一旦有任何事物诱引的时候就会发作出来。 这是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的! 可你……哎,我知道是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如果能够盘问的话,我怎么可能放着不问? 也怪我没有及时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 很多人在受到突如其来的伤害时,都会选择自保,有的人会选择关闭自己的心灵,假装没有发生过,有的人则会假装遗忘,也有的会将锁进灵魂深处,一旦触及到便会爆发…… 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的精神疾病,但有时候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只要不去刻意刺激,这些受创后的精神应激反应便会自行消失,她便是在等! 只可惜,青离有些心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六章 别有用心阴谋起 对于青离不小心犯下的错误,苏芷有些无奈,但没有办法,谁让她是自己人呢? 再怎么样她也得给她解决了。 她再次握住黑加伦的手听了听脉搏,接着,便取出银针从他的头到手,挨着走了一遍。 这个过程很是漫长。 但房间里围观的两人却都不敢说一个字儿,俱都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看。 苏芷走完针之后,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青离看得心疼,连忙寻了帕子给她擦汗。 苏芷却拦住了,让她看着床上的黑加伦:“你再条帕子来给他擦擦吧,他原本就中着毒,又受了精神刺激,这会儿心神和身体都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流多了汗水,没有及时擦干的话可能会有邪气入体,败坏他的身体!” 青离一听首先想到的不是黑加伦的身体会垮的问题,而是想到的是要是他的身体又出现各种问题的话,只怕又要劳动她家主子了。 所以她立马便在屋子里翻找起来,但帕子这玩意儿对于他们这些刚刚才从大山之中逃出来的人来说算是有一些奢侈的,她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还是身边的小矮子,寻了一件刚刚洗干净不怎么穿的旧衣衫给她。 “这个……不嫌弃的话拿去擦汗吧!” 他嗫嚅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双眼却看着桌子,一直不敢抬头。 “多谢你!”青离朝他笑笑。 他不敢瞧,但被那话中的真诚感动,也抬头笑了一下。 汗水擦干后,苏芷收针,又摸出一颗药丸来递给小矮子,让他给他喂进去。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青离有些不耐烦了,焦急地看着苏芷:“夫人,他是不是已经没事了,要不你先上去歇息一会儿,别累着你了!” 苏芷摇头:“不忙,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就醒了!” 话音刚落,就见床上的黑加伦动了动手指,随后便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他四处看了看,入目的不仅有自己的室友小矮子,还有他的救命恩人赵夫人,另外还有把自己弄成这个瘫样的青离…… “你醒了,太好了!”青离高兴起来。 他醒了就意味着她不小心闯下的祸也就消除得差不多了。 “是赵夫人救了在下吧!”黑加伦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苏芷十分真诚地双手合十弯腰道谢。 苏芷淡淡地道:“不必,其实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妹妹不懂事,这才让你变成如此模样!”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情况,这才让你受不了!”青离有些干巴巴的道歉。 这是她犯下的错,她认! 黑加伦不在意地摇头:“不碍事,其实要不是青离姑娘,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心里明明没有这样的想法,可为何会……”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先前他的大脑好像连他自己都不受控制了。 “哎,你别再拍了,本来就有问题,再拍问题更大了,又要连累我家夫人劳心劳力地治你!”青离瞥着他抬手制止他的行为。 “我……对不住,我也不晓得……”黑加伦难受得直皱眉头。 “不关你的事,这是心理健康的问题,这些精神层面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人能够轻易控制的!” 要是谁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住自己,那么也就不会出现一些控制人心的术法了,就好比阿媚使的那一套。 别说是黑加伦了,就连她这种对精神层面的东西有深入研究的人都会上套! 苏芷这般一解释,黑加伦心里好受多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用力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呼出去,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 “其实……其实我的确是来自黑氏家族的人,而且还是家族中的嫡长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父亲百年之后,整个黑氏家族都会由我统领……” 他边说边紧紧地皱着眉头,双手抱着额头,脸上的肌肉在用力的抽搐,他的模样很难受。 “行了,行了,黑加伦,你不要这样,不要勉强了,你的经历让你的脑袋严重受创,现在不适合强行这样回忆!”苏芷意欲阻止他。 但是黑加伦却带着一丝丝倔强,苏芷越是说他不能,他就偏偏要做给他看。 “不,不,请赵夫人给我扎一针,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可以,我也可以,我今日一定要克服这个问题!” 苏芷看着他难过得整个人都扭曲了,根本不想用手中银针扎他,这一针下去,他倒是能够全部想起来了,但是其中的痛苦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 可黑加伦此时的心思却很坚决,他坚持要请苏芷替他扎针。 “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把它们说出来,这么久以来,这些东西压在我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块大石头了,它们沉重得让我没有办法去做正常的事情。而且我还要报仇,可是我如果不为,我就没有办法……” 看到面前的黑加伦已经如此痛苦,却还要坚持,苏芷觉得自己对他的看法似乎应该要重新估量了。 “好,我可以帮你,但是这其中的痛苦你要自己承担!” 这是一种病,一种想要倾述却没有办法撬开自己因惊吓或者情绪大变之后的记忆的病。 苏芷抬手便是一针,毫不拖泥带水。 “我是嫡长子,黑氏家族理应由我继承,可惜,在家族之中总有一些人因为各样各样的原因不服,他们不服我,因为他们自己有着野心因为他们想要取代我成为黑氏家族的继承人。” 苏芷点头:“这一点无可厚非,每个大家大族都这样争斗的!”虽然苏芷没有经历过,但是不管是在以前的电视剧之中,还是在一些史料之中也看过太多了。 再说了,就在大明京城,她也没少看到一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表面上假仁假义,但是实际上却是内斗不断,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可以争个你死我活,又惶论这炙手可热的大家族的继承人的位置。 “你可知道是谁?”苏芷引导着他。 “不,不知道,但我肯定一定是我的那些兄弟们,一定是他们!” 苏芷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你的那些兄弟们,难道还能是你爹,你娘,外面的人吗?” 只有他这个嫡长子让了位,别的兄弟才能够有机会站上去,得到继承的权力。 “我要回去,活着回去!”黑加伦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苏芷知道,虽然他人还在这里,但是他的心恐怕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从这一刻开始,黑加伦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因为精神受过重创而显得有些过分懦弱的男人了,他变成了真正的黑加伦——黑氏家族的第一继承人。 他的责任,他的仇恨,他的痛苦全都回来了! “你回去之后好好查一查,看看是谁在你出事后得到的权利和利益最大,那么那个人就最有可能是害你的人!” 苏芷随口提醒着,但不知为何,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觉得身边的空气为之一凝,她转转眼珠看到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矮子眼中好像闪过了一抹让人颇为看不懂的情绪。 她微微有些惊讶,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大家喊了一路小矮子的真正的小个子。 他的这个外号还真不是别人瞎喊的,他的确很矮,他身为一个成年男子,站起来比她这个女子还要矮,按照现代的身高计量来算,大约也就一米五左右。 之前她在过来的时候,看着这个小矮子一直都是将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受害者看待,多看他两眼是因为他恰好跟黑加伦分到了一个房间。 而他们跟黑加伦的接触最多,所以会不由自主地跟他有所接触。 先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但因为刚刚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却让苏芷格外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她还记得她之前见过的其他房间里那些受害者。 甭管他们原本的身份是卑贱还是富贵,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按道理来讲他们外露的神情全部都是害怕惶恐,对于身边发生的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够让他们惊吓半天,就好像惊弓之鸟一般。 也可以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感觉在小矮子身上却没有看到,他自从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好像表现得就一直很好,他不过分害怕,还能够帮着黑加伦安排一些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所以他能够很顺利地跟黑加伦住到一起,因为黑加伦也有些依赖于他的帮助。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与那些人,或者说所有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以前苏芷没有想过,因为在她心里这群人,包括这个让她一眼看着就觉得有些违和的小矮子在内,都不可能跟他们这群人有太多的交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然后在短暂的相处之后便会分开,因而她觉得在她紧急而有限的时间里,没有必要去关注一个无需太过关注的人。 可是现在…… 苏芷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有古怪。 想到他们接下来可能还要在这里呆上三两天,苏芷的神经开始紧绷,她天然的防备心让她不敢再怠慢任何不好的信息。 在帮着黑加伦扎针,听着他的讲述以外,她的目光有很多时候都悄悄地投在了小矮子身上。 不过自从一开始他表露出了一些不正常的反应之后,接下来他的表现都十分正常,让苏芷再也抓不住先前那一闪而逝的危急感。 不过他越是如此的镇定,如此的淡然,反倒越是引起她的怀疑。 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将所有该说和不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黑加伦的心情一下子缓解了,他在说完最后一字眼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视苏芷,再次双手合十行礼道谢。 “不要紧,你现在好歹也算是我的病人,看到你的情况有好转,我作为大夫很为你感到高兴!” 苏芷说着看了小矮子一眼,突然道:“其实你们中的毒我也已经有解药了,不过你们可要切记,这几天都不要去沾一味菜。” 听到苏芷竟然弄出了解药,黑加伦先是惊喜尔后又是好奇,连忙追问:“不能沾什么菜?” “南诏本地的一种菌菇,叫黑枞菌。我先前看到客栈厨房里好像有,似乎他们很喜欢在菜里面加点那种菌子的酱汁来炒菜,你们的菜食一定要提醒客栈厨房不要给你们加。 不然那玩意儿可是要跟我给你们研制的解药产生相克的反应,到时候非死即伤,我与你说出来,你可一定要引起重视,半点都不能疏忽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黑加伦哪里敢轻忽,连忙让小矮子给他拿笔记下来,又反复地放在手心里看了好几遍才道:“好,好,多谢赵夫人,这件事情我会马上告诉他们!” 黑加伦的话说完,一旁的小矮子立刻十分热情而周到的道:“黑大哥,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不如我替你去给他们转达吧!” 苏芷看了一眼主动请缨的小矮子,粉唇微扬,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溢出。 她表现得很是高兴,颇为赞同地点头:“小矮子说得是,你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应该需要多多休息,而不是再随意操劳。可莫要忘记了,吃我做的解药也需要有个好身体打底才行,不然也是承受不住的!” 苏芷说着,没有再看任何人,扶着青离的手离开了二楼。 在二楼、三楼的拐角处,忍了许久的青离终于忍不住道:“夫人,你是在怀疑……” 苏芷朝下面看了一眼,只见下面走廊的背光处似乎有一道熟悉的矮小身影正贴着墙壁试图偷听。 “是啊,我怀疑客栈厨房的那些厨师们到底能不能够记得住这件事情呀。 哎,要是他们能够自己去做菜就好了,相信自己的命悬在头上,肯定没有人敢轻忽!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吧,毕竟他们现在可是极度虚弱,要炒菜也是很辛苦的!” 苏芷话说完,人已经上了三楼,进了房间,她立刻招来所有人,让云树守在屋外。 “我刚刚下去二楼见过黑加伦了!”苏芷平静地说起刚刚她在二楼黑加伦的房间听到的那些有关黑加伦的事情。 “夫人的意思是……”云柏犹豫着。 “但说无妨。”苏芷鼓励道。 “夫人是想告诉我们,这个黑加伦如果真是黑氏家族下一任家主的继任者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咱们有很多可以利用他的地方!” 苏芷点头:“虽然这么说有些难听,但是理却是这个理,况且我不认为他一心想要在我们面前说出他的身份和他的来历只是单纯地想要治病。” 苏芷的猜测便是黑加伦应该是早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凡之处,又看中他们一群人的能力和财力,然后又发现他们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因而就想要借此机会说出他的述求,如果能够顺便再得到他们的帮助的话,那就更好了。 所以原本就是黑加伦先抱着想要利用他们手中势力的前提,而他们只是投桃报李把事情提高到互相利用的高度罢了。 这件事情对于苏芷来说操作起来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 人想利用我,我想利用人,人恒利用之,才是真正的和谐。 没有谁傻不愣登的就一直等着被别人利用! 这样不对等的关系迟早就只有破败一条路可走。 “可是夫人,不管那个黑小子他的身份到底有多尊贵,有多名正言顺,可他现在却只是一个落魄不能再落魄的人。 咱们要是想要借助他们黑氏家族在春城的势力,那不是还得要先将他扶上家主之位,不说立马掌控住黑氏家族,至少也得需要帮他把登全的障碍扫清!”青离不愧是帮苏芷管过一段时间账本的,脑子一向好使,很快就将这笔账给算清楚了! “没错,这原本就是一场投资,我们救他,这是初期的投资,不过因为我们原本就要打压济世堂,所以救得很轻松,丝毫没有给我们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后续如果想要开发他身上潜在的利益的话,就得追加投资,这次的投资代价应该会很大,但是我想过了,比起我们赤手空拳地杀进春城,借助黑氏大家族的威望可能会更好!” 苏芷早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现在只不过是说服她的这群手下罢了。 她说着看向一直不曾开过口的阿酉。 “你们说呢,虽然我们这边有了计划,但是归根结底,你们是南诏人,对于黑氏家族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 阿酉自从听了苏芷的话之后,就一直在沉思,他想得很多,也考虑得很认真,听到苏芷唤他,才清醒过来: “我同意夫人的计划!” “哦,说说你的理由!”苏芷看他考虑得那样慎重,还以为他心里是有别的想法了。 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同意了。 “黑氏家族在南诏来说总体是一个比较正向的家族,而黑加伦既然是被当作下一任家主培养的,那么他的为人应该是让人信得过的! 再加上黑氏家族其实一直都是国主的忠诚拥泵者,他们信得过! 还有一个原因,我们最近收到消息,黑氏家族最近的风向变了,好像隐隐有要与我国主为敌之意,看来是那位不怀好意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需要正直的黑氏家族继任者回归!” 苏芷点头,阿酉这话说得思想觉悟,那是真的很高了,分析得也十分到位。 她心里的决定更加坚定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七章 小矮子心黑手辣 苏芷以一惯的干脆利落将对黑加伦的计划制定下来。 “第一步仍然还是解毒;第二步便是回京助他筹谋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第三步便是借势!” 苏芷怕大家听不懂,又再度计划分三步走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好,就听夫人的!”云柏等人拍手。 大家都表示没有异议,正想要出去各自回房,苏芷关心地问大家是否有将她后面给的药吃掉?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先前全身乏力的感觉消失了,内力也可以自如的运行了,多谢夫人,属下觉得自己全好了!”问到这个问题,阿酉显得十分活跃。 苏芷点头,她十分明白此刻阿酉的心情,因为这里面就他和阿子早期的症状是最重的,然后一路被她用药试验过来的,其中的痛苦和坚持不一而足。 体会过之前那般让人窒息的痛苦,便更能够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轻松。 所以他的感触最深刻,说得也最多。 而其他人则都点头,纷纷表示身体也在好转。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就放心了,我准备在三两日之中开始南下春城。” 赵晋去了春城好几日了,却一直都没有来过信,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苏芷心里一直暗暗担忧着。 但为了不让大家跟着一起担心,所以她一直都还是压抑着自己,在人前尽可能的表现得很积极乐观向上,让大家看到她的轻松,免得让他们造成太多压力,对他们解毒不利。 “理当如此,大人一去这么久……”云柏也很担心。 “我给楼下的解药都做出来了,明天就会给他们用,再观察一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启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苏芷执笔“唰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大家愣怔地看着那个名字,有些微的发蒙。 “小……”有人想要念出来,却被苏芷用眼神制止了。 “不可说,你们只需要知道他有问题,云柏,你最近没事多盯着一些厨房,看看他会不会出幺蛾子!阿丑,你带着三个兄弟多看着些二楼,一定要将他们所有人的行动都看在眼里,我怀疑他们中可能有些乱!”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夫人提醒,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出那伙人有问题。 他们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那些人,看起来就像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苦难者。 “你们大约是对济世堂抓人的标准有些误会。只要是他们锁定的猎物,他们不会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会管他们是贵族还是穷人,他们只会想办法将他弄到手里,然后穷尽各种手段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达到他们研究乱七八糟药物的目的。 所以被他们抓去的人里面可能有好人,也有坏人,而现在那些人都被我们救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苏芷的表情有些严肃。 她觉得先前她错了,一开始就应该死死盯着他们的,但好在现在他们因为身中未知之毒,还没有来得及作恶,她也还来得及做出反应,在离开这里之前甄选出他们中的好人。 苏芷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滥好人,相反她疾恶如仇,如果让她知道这里面有人是作恶多端之人,有人想要背叛和毒害他们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大家分别领了任务,一个个一反平日里那副蔫搭搭的模样,反而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苏芷摇头失笑,对着在房间里陪着她的青离道:“你瞧瞧这帮子人,每日里让他们歇着啥事也不干,还不对了,这非得拿着鞭子催着他们干活,他们反倒来劲儿!” 青离也想到了他们刚刚从大山里逃出来之后大家情绪的低迷,那个时候好像大家说句话都没有精神气儿,一个个有气无力,明明中毒没有那么严重,却好像都得了绝症,留在这里就是在等死! 之前她也是看着干着急,反正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夫人研制出了解药,还给他们分别安排了任务,一个个都生龙活虎起来。 青离自己也觉得生活重新有了颜色。 “夫人,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青离指着桌案上苏芷写的那个小矮子的名字。 刚刚明明是她和夫人一道在楼下的,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了? 对于小矮子的事情,苏芷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第六感,这是一种很悬乎的感觉,没有办法用语言说出来。 因为感受不到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而能够感受得到的人,也根本不需要多说。 不过青离是一个喜欢寻根究底的人,她若是不说清楚,只怕落在青离心里就变成一个结了。 她试图从她发现小矮子的情绪和他近几日的表现入手。 “他太镇定了,好像每一步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青离眨眨眼睛,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是夫人先前不说出来的时候,她怎么都感觉不到,这么一说,她也就立刻觉得好像他的确有些不简单。 “难道他是济世堂的人?” 苏芷不确定:“现在我能他的掌握所知有限,还不能够完全下结论,但他肯定不是那群普通的受害者!” 其实这话也是废话,在青云山济世堂的那个据点里,既然不是受害者,那自然就是施害者。 “也不着急,反正夫人的饵已经下下去了,他若心中有鬼就一定会露出马脚!”青离想起苏芷在楼梯上所说的那番话,一下子明白过来。 同时又觉得自己还是太笨了,竟然这么晚才明白过来夫人的心思! 黄昏降临,西下的斜阳照进简陋的客栈里,后院厨房里,小矮子躲过同房间的黑加伦,和所有与他同行的人,一个溜了进去。 他看着正在忙得热火朝天的客栈后厨人员,不由带着笑上前。 “嘿,哥们儿都忙着呢?” “正赶上饭点了,那可不忙着呢?对啦,你是啥人,怎么跑到后厨来了?”一个切菜的抬头瞄了他一眼,这人瞧着眼生哪。 “哦,我是住在咱们客栈二楼的客人,我来替我们家少爷看看你们菜做好没有?” 后厨的人一听他是客人,对他倒是和颜悦色了好几分,热情地招呼着他看今日晚餐的特色菜。 “看到没,一碟子家常的醋溜白菜,一碟子干炒腊肉,一碟子炸年糕,一碗野菌子汤……” 小矮子一下子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菜色,立马睁大眼睛看着已经锅里的野菌汤。 南诏此地多山,山中多产野菌,因而这镇上的人靠山吃山,经常性会做些菌子汤之类的,吃着既鲜美又省钱,是他们桌上最常见的菜色之一。 而小矮子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看中了一个瓷瓶装着的一种黑乎乎的酱汁。 “咦,这个是什么?” “哦,黑枞菌做的酱,味道可好了!” 黑枞菌三个字像一枚信号弹一样驻进小矮子的脑子里,他眼前一亮,只觉得有如神助一般。 他满是感慨地看着这不大的厨房里几个忙碌的厨师,对着他们笑颜逐开。 这个地方可真是一个福地, 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他问清楚之后,背着人打开瓷罐子,用木头勺子舀了一大勺放进菌子汤里。 锅里的汤汁正被煮开,沸腾着,那满满一勺子的黑枞菌酱汁放进去,很快就被煮得没有了影踪。 他的小动作被烧火的一个小工看见了,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刚刚往里面放了什么?” 小矮子心头一惊,他刚刚在偷偷往下放酱汁的时候特意有留意过负责掌勺的大厨师,也看过切菜的那一位,但万万没想到这火灶下面还坐着一位专门烧火的小年轻小子。 听到他这般发问,小矮子也不确定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在不确定的时候,他当然不会直接承认,而是像看小傻子一样看着烧火的小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道: “放什么,这是我们自己要喝的汤,我能放什么?难不成我还能下毒不成?” 他说得义正言辞,还拿了一旁的大木勺做出一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喝一口给你看的模样。 烧火的小工本就年龄小,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他这么一吓,立刻噤声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看着被他吸引过来注意力的掌勺委屈地道: “我……我真的看到了他往里面放东西,我……我没有撒谎!” 掌勺的看了一眼,小矮子瞧见他是个老江湖,生怕他们将这锅汤倒掉重新煮,便道:“你们要是实在不信,我真的可以喝一口给你们看的!” 他说着,原本只是做样子的,但是此时骑虎难下,迫于无奈,真的在汤里舀了一勺喂进嘴里。 他尝了一口味道,嘿,真他娘的好喝,鲜美可口,弄得他喝了一口都想要再喝一口,不过想到里面放的东西,将会跟那个女人给他们的解药犯冲,他就再也不敢多喝,连忙撇开木勺,阴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喏,瞧见了没有?我们自己喝的东西,我还要往里面放什么?就算放了也肯定不是下毒! 只不过是我们家爷嫌你们的菜做得不好,想要让我来替他炒两个菜。 但是现在看到你们这样子,我就不做了!” 他冷哼一声,袖手离开。 “哼,这个人……同样是做下人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嚣张?” 烧火小工不满地直皱眉。 “算了,别理他,这种人大概是出自高门大户的下人,越是这种人,就越是像一条喜欢狂吠的狗一样,平日里过着好日子,可又要伺候主子,这心气儿不顺嘛,可不就是逮谁咬谁!”主厨表示以前在春城做事时对于这种人看多了,不要把他当成人对待就行! 烧火小工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看着他一个劲儿的傻笑。 而就在此时,一直躲在房梁上的某个人身手利落地攀了下去,返回三楼的客房,将这一切上报。 苏芷正啃着青离从外面买回来的糯米粑粑,这粑粑是用炭火烤了的,好吃是好吃,不过有些过于粘腻了,因而还真不能多吃,她勉强吃了一个就有些饱了。 又让青离将它们都分出去给其他也一起吃。 反正这意思就是今天晚上的饭菜他们最好是谁也不要吃。 “没想到他还挺着急的,这才得了消息多久,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苏芷喝了一口花茶,皱着眉头感慨着。 这个人的耐心如此有限,她很怀疑他是为什么能够一路从青云山忍到现在的? “你们继续再盯着他,然后派个人去后厨,把他下过酱汁的汤里放些蒙1汗药,就只够蒙一炷香的量,可千万不能放多了。 万一他是起了歹心要杀人,恐怕咱们就来不及阻止了,他们还得自救。” 青离见自家主子想得如此周到,而事情紧急,连忙应声去忙活。 而楼下小矮子有些忙,他正帮着客栈小二给每个房间送餐食。 他还特意嘱咐大家道:“这道汤可是这里的一绝,比咱们以前在春城喝过的还要好喝,大家可以多喝点!” 大家看到他是在黑加伦身边的人,又如此热情,便都十分高兴地谢过他的好意,端着美味佳肴大吃特吃,就连汤的渣渣都喝得不剩。 小矮子看到楼下的人连着黑加伦一起基本上没有一个人漏掉之后,他立刻带着客栈小二上了三楼,又打算参照刚刚的方式来行式,但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办法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买他的账! 他带着小二去送饭时,开始还有人给他开门,只是对于他推荐的话术并不理睬。‘ 而到了后来人家只要问过他是谁,便连理都不理了。 小矮子有些垂头丧气地退居二线,只好看着客栈小二去送。 他的脸面倒是比他的好用多了。 人家一听是客栈小二的声音便都打开了房门。 小矮子靠着走廊的扶栏上,一脸阴沉地看着面前好几扇开了又关闭了的房门。 从客栈小二的手上接过食物,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说话聊天的,一个个都冷着脸,仿佛不知道是谁欠了他们一百两黄金似的。 等到这难过的一幕过去,小矮子便暗戳戳地躲在暗处等着,静静地等待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琢磨着黑枞菌与他们服用过的解药的药性已经产生反应了,立马起身,这回为了保险起见,他最先去了三楼,一间一间地打开看到的都是一个个躺在地上,或者趴在饭桌上,想来这都是受不了两者药性的冲突而导致的。 “哈哈哈,还以为你们这群人有多厉害了,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小矮子一脸自信地冷哼。 从青云山出来,他一直忍着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先前看到过那群人在对付济世堂据点那么多护卫时他们英勇的表现,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吓人了,这让孤身一人的他丝毫不敢表现出一丝丝想要动手的想法。 他决定趁着这些人笨蛋一个都没有认出他来的时候,跟着他们寻找应该有的机会。 当他发现他们中毒之后,他很高兴,一想到他们会死掉,他能够为他们那群抱团取暖的大夫们报仇,他就异常地高兴。 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机会当他们再度遇上那群打乱据点的人时,一切便都化作了泡沫。 那个女人居然如此厉害,连他们研究了那么久的毒1气的毒都有解开的可能。 这一点让他十分不安,同时也渐渐地对于弄死他们,二楼的病患,三楼的那些人,更加增添了几分坚定。 他们得死,必须死! 这是他能够坚持下去心中唯一的指望。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过三楼几间房间的情况。 好几次他都举起了手中尖利的匕首,想要挨个的插入他们的以及,送他们一程。 但想着如果他们死在他们自己人所配制的药丸之下,这样的死相更加难看,也更加让他解气! 所以他收回了锋利的匕首,只是摸到了苏芷所在的房间。 他惦记着这是一个大美人儿,她有着在他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的美。 皮肤好像牛乳一样白1嫩光滑,眉眼溢着笑容时,让人仿佛能够感受到春日花开的感觉。 这是一个多么诱1人的女人,他若是能够在她死前尝尝她的味道,也不枉此生来到这世间走上一遭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小矮子突然间狂躁起来,他疯狂地奔向倒在床榻上的苏芷。 匕首挥舞着,竟然斩断了苏芷的上衣,然后就在她的玉颈将露未露之时,他又蓦地停住,贪2婪而狂势地欣赏着凝脂玉肤的美感。 苏芷微微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这个混帐东西想要做什么,但依着他现在的行径,就已经足够他死上十遍八遍了。 但见他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动静,她便暂时没有动手,也制止住了在一旁早就想要跳将而起的青离。 “真美,真美,比阿媚那个假女人美多了!”小矮子发出惊叹声,手指哆嗦着,想要抚1摸苏芷的脸颊,又不敢下手,僵在空中轻轻颤抖。 “只可惜,你再美我也得毁了你,谁让你毁了我一手建起来的基地,明明我可以成为所有济世堂里最厉害的那个人,全怪你,全怪你! 我苦心经营这么久,万古基业一朝全都化为飞灰…… 你说我怎么能够不恨你,不怨你?” 他伸出手朝着苏芷的脸颊点了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苏芷已经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此时也不打算再假装了,抬手便准备地一把捏住了小矮子的手指,然后使尽全力紧紧一捏。 “啊,你这个贱人,你……你是骗我的!”小矮子清秀的脸庞一下子痛得扭曲,发出凄厉的喊叫声,整个人变得狰狞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八章 别想死得太痛快 苏芷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松手,小矮子的反应也是极为快速,一下子倒退三步,袖中藏着的匕首一下子弹了出来,朝着苏芷的心窝子捅过来。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欺骗我,那么你就去死吧!” 小矮子这么多日子在苏芷面前展现出来的都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看着不爱说话,但是也从不惹是非,有时候明明与黑加伦呆在一个房间里,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没有丝毫存在感一般。 他既然是一个如果会隐藏的人,看来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暴戾,残忍,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 苏芷在心里对他评估一番,虽然看似这个过程很是漫长,但是其实才不过一瞬间罢了。 而这个瞬间已经足够旁边躺着一直做着准备想要跳起来的青离动手了。 她一个翻身而起,顺势在起身的一刹那对着小矮子抬腿就是一脚。 “啊……”小矮子就防着苏芷一个人可能会攻击他,但是万万没想到在那被窝子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人,甚至这个人比自己下刀正要杀的这个人的能量还要强大,只这一脚他便已经看出来了,他不是她的对手! 他吓到了,但是身为坏人的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在这里此时是没有办法占到便宜了,只能赶紧撤离这个地方。 反正楼下的那些人都已经中了他的药了,他们已经翻不出水花来了。 他想着,便立刻夺门而出。 只可惜,他想得终究还是太美好了一些。 看见他奔着门逃去,青离连追都不追,只是看了他一眼,连连冷笑。 苏芷也坐了起来,嫌恶地瞪了他一眼,披了一件完好的外套在身上。 这套动作刚做完,只听到小矮子再一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接着房门被开到最大,他被人横着一脚踹了进来。 “啊……” 落地的时候正好摔在桌案上,将好好一张桃木桌子给磕坏了。 小矮子更是一口鲜血喷出来,将桌子和地上弄得乱七八糟的。 苏芷皱眉,青离立刻瞪着门口的云柏道:“嘿,你怎么做事的,你瞧瞧把夫人房间弄得多脏,这还怎么住得下去?” 云柏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从天而降,一脚把小矮子踹回房间,那一套动作下来原本十分帅气的,但是此时被青离这么一训,情绪立刻就低迷了,低着头乖乖地认错儿:“夫人,娘子,都是我的错,一会儿我让客栈小二另外再收拾一间房……” “不必了,没关系的,对于能够抓到一直隐藏在咱们其中的恶狼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芷半蹲着身子看着面前那个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吐着鲜血,一副快要死掉模样的小矮子。 门外围进来阿酉等人,七嘴八舌地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难道不是受害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切,他都做出这样的恶事来了,你还是什么狗屁受害者了,你想得倒美吧!”阿子怼了他们一句。 “没错儿,据这个人刚刚自己的供述,他应该才是那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济世堂在青云山中所占为的真正幕后策划者。 只是没想到,他的那些个手下和帮手们全都不见了踪影,他自己则是跟着咱们混到了一起。 幸好这个时候他露出了真面目,不然的话将他带回春城只怕麻烦!” “哼,回春城,你们休想回去,就算你们本事大回去了,也不过是平白送死罢了!”小矮子知道自己这回的身份是完全暴露了,依着这些人同样狠辣的手段,他觉得他是没有办法再成功脱身了。 反正都已经要死了,不如死得悲壮一些,也免得让别人低看了他矮陀罗的名声。 “好啊,那就走着瞧呐!”苏芷原本是不太喜欢与人争这些个口舌上的是非的,但是此时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一般。 让人将他先暂时搬到云柏等人的房间里。 “把他清理得干净一些,我要好好儿地与他聊一聊!” “我呸,聊,聊个毛线,老子未必会把知道的告诉你们哦,想得美!”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苏芷笑了。 越是这样的她越是觉得好审。 因为他越是这样凶狠,就越是说明他黔驴技穷了,已经没有什么任何的办法可以再与他们抵抗下去,所以就只剩下了骂脏话,瞎壮胆这一条路可走了。 而这样的人,只要一步到位,彻底把他的胆子吓破,或者让他知道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布置其实早就已经被他们完全给破掉了。 那才叫有乐趣了! “云柏,你去弄个浴桶来,我今日就让你们来欣赏一下什么叫鲜血浴!” “啊……你……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你……”果不其然,苏芷一句话说出来,小矮子自己就吓得声音都发颤了。 “看起来这样的事情你平日里没有少做嘛,不然的话想象力怎么会那么强大,我才说了一个头,你都已经能够接上话啦!” 苏芷冷着脸,让云柏拿着匕首,让他先在他的左肩,右肩上轻轻地划两下。 “这两处啊,血少,耐扛,只要不伤筋动骨,怎么着折腾都弄不死人!” 苏芷假装用极其残忍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啊……贱人,狠毒的女人……” 话音未落,云柏已经听不下去,一刀下去,正中他肩胛骨的正中,一划破,血水流出。 “啊……”小矮子叩得很是惨烈, “这可真是一个不怎么能够受得住痛苦的人,只可惜你太狠啦。 你自己都承受不住的事情,可当初的你又为什么要强迫那些人承受你的酷刑?” 苏芷抬手,让云柏自己看着割。 “大明皇宫里头有一种 死法,叫凌迟处死,云柏你应该很清楚吧!” 云柏点头:“属下清楚!” 他一个来自皇宫的暗卫怎么会不清楚皇宫的那些酷刑了。 他得令之后,也不客气,朝着小矮子连划几刀。 他这技术,那真是杠杠的,光见小矮子的身体流血,却不见丧失生机。 先前那空空如也的木头浴桶里已经流出了一寸高的血水。将他的脚淹在里面。 “啊……”小矮子看着血乎乎的一片,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慢慢地消失,消失。 他快要死了,他居然能够听得到自己即将死去的声音。 这……这太可怕了! 在那里,全部都是曾经那些被他指使人折腾而死的一些亡魂在哭泣,在嚎叫,在呼唤他。 “听到了吗,他们在叫你是不是,我听说只要将人浸泡在他自己的血水之中,就能够吸引来那些曾经被他恶意害死之人的灵魂。 看看你的脚下有人在游泳,看看你的头上,他们正骑在你的头上……” “啊……不要,不要啊,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只求你……只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小矮子的所有心防都被苏芷打开了。 这个过程太恐怖,太惊悚,也太吓人了。 苏芷轻笑。 “想要一个痛快很容易,但也有可能不太容易,首先得看看你给出来的答案是否是我们想要的,还有是否有意义。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将你交给黑加伦。 你可以想象一下,对于一个害他流落至此地,还被折腾成那样的黑氏贵族,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对你? 啊,你别想太多,你的小动作早就已经落入我们眼中,他们什么事都没有,没有如你想象的那样等死,而是活蹦乱跳的正在收拾着行李准备返回自己家中!” 苏芷的话彻底地让小矮子心中那一抹想要生的希望破灭了。 他真的丧失了所有求生的意志,他只求速死,死得痛快! 此刻的他,也终于领会到了,曾经那些在实验室里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那些人想要求死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了,面前这个看似美得不像话却实际上邪恶得让人心里发颤的女人让他体会到了! 他满脸都是惊惶,他满心都是疲惫。 他想死! 但此时死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他必须得拿济世堂的秘密来换取死亡的权利。 他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 “我是济世堂的人!” “我们都知道!可能是你不清楚,你们在闽州府的总党,以及在北狄的总堂,都已经被我们捣毁,接下来就会轮到南诏……” “南诏的……你们不可能捣毁得了!等着看吧,等到那一天你们就知道了!”小矮子放肆地笑着。 “能不能就要看你配合不配合了。”苏芷不理会他的得意。 小矮子木着脸忍着继续被放血的疼痛,他想要在说出秘密之前让他们先止血。 苏芷却只是冷笑一声道:“再割一刀!” “你……你既然如此心狠!” “再割一刀!”苏芷的声音冰冷得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房间里只有她说话的回音还有云柏挥刀的声音。 小矮子觉得自己已经痛得麻木了,他竟然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流着泪和鼻涕哭着道:“我……我不敢了,我说,我说!” “你们以为的闽州府是总堂吗,不,不,不是的,南诏才是,济世堂最先出来的一批大夫全部都出自于南诏蓝孔雀家族。 他们自来以研究蛊1毒等物为要,但是后来遭受到南诏皇室的打压,没有办法只好遁入山林,但是是尊主给了他们新的希望,给他们提供了无数的试验对象,让他们可以继续他们的研究!” 在小矮子的讲述中,苏芷听到了一个全新的济世堂,同时也是一个十分熟悉的济世堂。 因为她将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联系起来,渐渐地发现,济世堂其实就是拜月教。 他们从未分开过,他们原本就是隶属于同一个人,只是彼此都是负责的不同的领域罢了。 “拜月教原来从未消亡过!”苏芷闭眼,有些伤感发现了这样的事实。 这并不是她想要知道的! “你们的尊主是谁?” 苏芷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但这个人的身份却让她疑惑。 “不知道,在我的印象没有人见过尊主,阿媚,可能阿媚见过,也可能她没有见过!” “你可知他是大明人还是南诏人,或是北狄人?” 小矮子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那么你们研究出来了什么?” 如果小矮子给的答案是大明人,那么苏芷会认为是摄政王顾衡。 如果是北狄人,那么就还是失踪不见的康夫人。 若是南诏人,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据她分析是南诏人的可能性很小。 小矮子说出了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 多是一些毒药之类的东西。 其中最厉害的要数那个无孔不入能成雾气的毒气。 “可惜啊可惜,那物件耗尽我半生心血,如今却便宜了别人!” “他们逃去哪里呢?”苏芷突然想到了在青云山不见的李思仪和那个壮汉。 “哈哈哈,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小矮子的话刺激到了苏芷,她拧着的眉头一扬,云柏知会,在他大动脉上立刻割下一刀。 “啊……”惨烈的叫声再度响起。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矮子一下子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痛,太痛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噩梦,他下手又快又狠又准,总是能够让他最痛,但是流的血又不是最多的。 苏芷冷哼:“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残害过的人是否会放过你们?” 苏芷咬牙:“这年头你们还真是得意,居然连犯下这么严重的罪行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还想着威胁别人? 小矮子说不出话来,从前从来都没有人来告诉告诉他们要如何分辨好坏与黑白,反正他们自小受到的训练就是做这些事情,他们就是为做这些事情而生的。 在他们的是非观里,呃,不他们根本就没有是非观这个东西。 “凌迟处死,一共要割三百六五刀,现在云柏才割了你十六刀,你算一算你还需要承受多少?” “不,不,我招了,我全招了,只求你们不要再割我了,真的痛!” “真的痛,我信你吗?” 苏芷冷哼,并让他如果真的怕痛,就再说一些对于他们有价值的消息出来,不要再拿一些没有什么用处的消息来哄骗他们了。 “什么……什么是有用的消息,还请明示!”小矮子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觉。 “济世堂在南诏春城的据点在哪里?”苏芷一直以来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小矮子先前说过,济世堂别看在每个国家都有一定的分布,但是其实最重要的据点还是在南诏。 一是这个国家国主对下面地方的管辖力度不够,二是这个国家拥有着植被的多样性,可以随便采到他们所需要的药材。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真正完全摧毁济世堂,让他们以后再也害不了人,就要将他们的根基完全捣毁,把参与期中的人都弄死,让他们再没有办法集结,也就没有办法再害人。 “春城……春城玲珑街四号……”听到苏芷的问题后,小矮子居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 他回答得太快,以至于苏芷听过之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要求他重复了一遍。 答案仍然是那个。 “我想死,只求速死!”小矮子祈求,他真觉得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但是死了却也不能便宜这些人,既然他们想要找到济世堂的据点,那么好吧,他就给他们,反正他人都要死了,尊上即便发现是他告的密那又如何? 而且那些据点里面多的是比他厉害得多的人物,这些人就算再凶残,到了那里也只有站着进去,躺着出去——他就全当他们帮他报仇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矮子倒是难得没有撒谎。 只可惜,苏芷却仍然不信他,对他的说法将信将疑。 直到云柏一刀刺死了他,说出了小矮子心中有可能会有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临时想要有人替他报仇,所以属下认为这个地址很有可能是真的,不过我们却不能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闻言苏芷点头:“没错,我是觉得他这样做很不同寻常,但是听你解释一番之后好多了,也大概能够理解了。 只不过她不得不暗叹一句这些个济世堂里出来的人还真是穷凶极恶,便是明知要死了,也要抱着能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不肯放过他的仇人! 只是小矮子注定了不会知道,就算济世堂在那里能人高人再多,这一次也休想逃脱! 小矮子人刚死过去,门口就有人发出了难以压抑的哭声。 苏芷抬眸看去,却见正是二楼那些人站在门口看热闹。 她背过身去,现在并没有心情跟他们多言,只是挥手让云树去做安抚工作。 云树镇定地上前,跟大家解释了小矮子的身份。 在告知他竟然就是那个坑害他们差点丢掉性命的狗屁组织其中的一个负责人之后,大家顿时愤怒起来,一个个都要往屋子里涌,想要来亲眼看看这个罪恶滔天之人的死相。 “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们放心,我们没有让他死得痛快!”云树虽然解释着,但是考虑到大家对于血腥之事的接受有限,并没有让大家仔细看,而是草草让他们瞟了一眼小矮子的脸,验明真身就将人赶出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又震惊又担心地走了之后,黑加伦单独留下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八十九章 新达成合作伙伴 苏芷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知道云树已经将人都劝走了,只有黑加伦还留在房内,而对于他身后所拥有的势力,苏芷待他总是有两分不同的。 看见无关人等都离开了,黑加伦也就不再隐瞒了,指着小矮子死去的尸身道。 “他可有招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芷点头:“这是自然!”她看着正在组织人手收拾现场的云柏。有他这个绝顶的审讯高手在,怎么可能问不出他们想要的讯息呢? “那么他到底说了什么?”黑加伦想要知道的更多。 苏芷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对于他的请求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也并不打算真的告诉他,而是敷衍道:“你真的那么想知道?”黑加伦沉默了一会儿,让人看起来好似他就是在很努力很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 “我想知道,他跟抓住我的那些人是一伙儿的,而且很明显动手抓我的人就是春城的那伙济世堂的人。 要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了,如今却因缘际会的知晓了,自然要追根究底! 或许我可以通过他们在春城的据点找到那个跟我黑氏家族勾结坑害我的人!” 这才是黑加伦想要知道小矮子所说之话的真实原因。 苏芷赞许地抬眸,黑加伦能够有这样的想法,这才让她觉得跟他有合作的必要。 不然的话他还是像先前那样做成一副岁月静好,什么杂事都不理会的模样,她很有可能不会选择帮助他,就算最后勉强帮了他,也是不得已的。 但是现在的黑加伦让人看起来有了斗志,这就有了成功一半的希望! “小矮子说南诏的济世堂才是他们实力最强大的据,所以春城那处的一定不好惹,你确定你要惹,你惹得起吗?” 黑加伦被她一波质问问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赵夫人,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想法,现在已经不是我惹不惹他们的事情,而是他们已经惹上我了,我现在只不过是反抗罢了。 我若是罢手,岂不是让他们看了笑话以为我害怕他们了!”黑加伦男人的血性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苏芷这才满意地点头:“上次我对于你提到过的合作的想法还有一丝疑虑,但是现在看到你的状态,想必比起先前来说更好了!” 一个人不怕能力孬,就怕胆子小,遇事就缩头,好像乌龟一样,一旦碰壁立刻就躲进自己的龟壳里。 到时候他自己倒是安全了,可是去会将他们这些与他合作的人置于危险之境。 为了自己人的安危,故而苏芷虽然已经将计划制订出来了,也大概跟下面的人说清楚了,但是却一直都还没有开始执行。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疑虑。不过现在看来,黑加伦的状态好多了! 心中有仇恨也许会蒙蔽一个人的心智,但是更多的时候会给人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确定了这一点,苏芷站起身来,答应黑加伦:“这个人在临死之前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概的位置,具体的还需要再研究一下,反正现在还没有到春城,咱们还有一天的赶路时间可以研究。” 她虽然答应了告诉黑加伦,但是却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将答案告诉他。 倒不是信不过他,而是信不过他身边的其他人。 从这位主儿心大的各种经历来看,他对他自己身边人的心思把握十分不准确,说不得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就又混入了别人的人,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故而苏芷这才防着他一手! 理清楚这些事情后,黑加伦又想到了小矮子先前所说的给他们下过毒的事情。 “那不是毒,只是因为我早就怀疑他了,所以故意告诉他,你们在吃的解毒与一味野菌酱汁相冲,他听进去了,便慌里慌张的赶到厨房去给你们下东西,好让你们吃的药丸白吃,解不了毒。” “啊……那……那我们不是还中着毒吗?”黑加伦紧张起来。 苏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咋还听不出来了,你都说了我是故意跟青离在楼梯间说这话,然后让他听到,以便引得他行动,然后暴露他的真实面目,进而达到除掉他的目的!” 黑加伦听着,全程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苏芷。 这个女人看着年纪轻轻的,好像一点儿也不厉害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儿像是临家的姐姐妹妹,但是没想到坑起人来却是连眼睛都不眨的狠人! 他低下头,用力舔了舔嘴角,将心头偶尔会流露出来的一丝不好的杂念全都给按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这样的狠角色,哪里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看来他还是要好好地与他们合作,争取达到共赢才是! 就他这智商还想着从她这里占便宜……算了算了! 他悄悄地在心里放弃了一些不太理解的想法。 因为他觉得只要他的歪脑筋一动,对方似乎就会看透。 他不想拿他的前程和未来做赌注,毕竟好处那些身外之物,只要他能够顺利回到春城,在他们约定的帮助下夺回黑氏家族继承人的位置,那么什么样的好处没有? 所以何必目光那么短浅,将如此厉害的合作伙伴得罪了,没必要,实在是没必要! 在苏芷不知道的时候,黑加伦已经给自己进行过一场洗脑了。 然后在苏芷再次与他对话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老实多了。 如此一来,她对待他的态度也较先前更加热情了,还招呼他们一起前往春城。 “好啊好啊,我这就回去收拾!”黑加伦连忙打蛇随棍上,忙不迭地应了。 目送他的身影离去,苏芷瞧着这一边痕迹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也不在这时多留了,回到重新收拾一新的房间,舒展了一下胳膊腿,也让青离收拾起来。 “咱们明日一大早就用过早饭之后马上就出发!” 既然大家身上的毒素都已经清除干净了,便是时候离开了。 同时苏芷还让大家明白:“虽然咱们只在黑加伦的那群人里面抓出来一个济世堂的人,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万一里面其实还有人,只是咱们没有抓住呢?” 所以有些事情有时候不得不防着一些! “夫人说得是,我让云树一直盯着一些,他眼尖耳聪,轻功又好,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能和一时间反应。”云柏在旁边答应道。 苏芷点头:“交给云树也好,他办事我非常放心!” 说着,苏芷又对青离道:“你可曾看出那黑加伦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青离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在苏芷让她注意仔细想一想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 “他今天怪怪的!” “其实我觉得他在咱们面前露出来的不是他的真面目,是他装的!”苏芷下着结论。 这话却将青离说糊涂了。“装得?夫人,这个我听不明白!” 苏芷摇头,青离看起来很聪明,不过对于人心的把控终究还是弱了一些。 如果赵晋在这里的话,她根本不用点拨什么,可能最先发现的那个人还是他了! “你想想看,从咱们在青云山里遇到他的时候,他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像是……像是一个土匪里的带头大哥!一身壮,看着好像彪悍得很,有些让人觉得挺吓人的。” “但是后来你看着他瞧见咱们有办法对付济世堂的人,而且还能够找到逃生的法门时,你还记得他的反应吗?” 苏芷继续提醒道。 青离倒也不是笨,她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黑加伦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她总不能老是一直盯着他瞧吧,这样一来也有些不太好! 而有时候有些人你一旦对他们的观察少了,那么就有可能会错失很多重要的信息。 “我只记得他对咱们的态度非常好,低声下气的,什么脏活累活还都抢着干,对于咱们给他们的药丸和帐篷也都是一再言谢,看起来十分懂情十分感恩的一个人。” 青离说着,然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咦,这样说起来有些不太对,他好像在面对咱们的时候有着太多的面孔了。 就好像夫人家乡巴蜀的那个戏剧脸谱一般,一会儿换上一个,这跟……耍猴似的……” 苏芷满意地点头:“倒是也不笨,自己还是能够想得清楚的!” 青离被夸了,但是却并不高兴,而是皱着眉头一脸的纠结: “可是夫人,这样一来,是不是说明他也有问题?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将他拿下,也免得他再做出危险咱们的事情来!”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个道理青离还是十分明白的! “不,青离你误会了,我让你回忆这些并不是说咱们要开始对付他了,而是想要告诉你,他们这群人既然会被抓进济世堂里,那么就一定会有原因。 但是鉴于我们对他们的观察和留意不够,现在尚不能够完全确定他们与济世堂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恩怨与交集,不过我们目前是合作的关系,只是却也不能够全然信任他们,该保持警惕的时候还是保持警惕!” “嘶,这些个大家大族的公子哥儿们,可真是难搞得很,我就说嘛,要不是他自己亲口承认,我瞧着他那副怂样还真不像是南诏第一大家族黑氏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青离发散思维,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决定一会儿出去之后就将这事儿跟他们所有人都说一说,让大家都提高警惕,免得再被他们坑了! 会被黑加伦坑的事情苏芷倒不是很担心,她只是担心他有二心,所以先前在处理小矮子的时候,她才会让她的手下人故意打出一条道来好让大家都来看看她是怎么样处理那些背叛或者那些原本就作恶的人。 而且为了进一步达到震慑的效果,她还特地让云柏故意将场面弄得十分的血腥,好让他们看到就觉得害怕。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虽然表面上是在对付小矮子,但是其实她一直都在 关注着黑加伦的面部表情的变化。 不过他不愧是一个在大家族之中受过训练的人,只要他想,或者特意控制,他可以丝毫不流露出任何的面部表情。 从头到尾他都显得极度的平静。 不过苏芷身为一个会使用催眠术的人,她并不需要专门盯着他的脸看,而是要专注于看他的眼睛。 人总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有时候看眼睛才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从他的眼神的变化之中,苏芷知晓了他一路的心路历程。 黑加伦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虽然对于他们的恩情很是感谢,但是他的私心不可谓不大,想要利用他们夺取政权,并且拿他们当炮灰的心思很重。 不过他要这样想,那就想错了! 苏芷按压下心头的百般思绪,可是此时的心事有些多,她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压制住,只能让青离找些纸笔来,她伏案桌上,缓缓地默写起《清心咒》来。 这篇经文她很久都不曾默写过了。 只因为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外面漂泊,就连静下来的时间都很少,也大抵上没有什么时间来烦恼前路,况且之前一直都有赵晋陪在她的身边。 她有任何困惑都可以通过与赵晋的聊天中得到解决。 直到现在她再次一个人面临挑战,她突然觉得没来由的紧张,心慌,茫然。 好在她还有《清心咒》这篇经文是能够让她心灵安定下来的好东西,有时候不管她有再多的心事,心绪再不宁静,也只需要默写上一两遍,她便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此时也不例外,待到她默写的《清心咒》墨迹干透,她已经放松心情,平静地用过晚饭,然后早早睡去。 明日还要赶路! 清晨的天气突然有些灰蒙蒙的,有些人嘀咕着今日的天气不太好,要不要推迟一日再走。 苏芷已经走到客栈外面,她瞥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人,身子骨看起来不好,有些瘦得可怕,看到苏芷的目光直射过去,他不知怎么地,好像有些害怕似的,连忙往一边躲去。 苏芷皱眉,不悦地扯了扯嘴角:“你要是觉得你身子骨不适合现在动身,你当然可以选择在这里住下去!” 反正这些人现在已经安全了,身上的毒也化解了,她只需要带着黑加伦去春城就是了,其他的人未必需要跟着一块儿去! 不过苏芷这话一出,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多说了。 他们总体觉得还是跟着苏芷最有安全感。 至少有吃有住,还不用担心会遭遇山贼! 一行人在缭绕的薄雾中行走。 好在从这个小镇到南诏都城春城这一路上的路不算难走,平平稳稳的,走了一天一夜便到了春城城楼脚下。 远远地苏芷就看到了城门口密密麻麻的一些守城的侍卫。 她心里略微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大明养成的习惯,一看到这种架势,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担心。 猜测着是不是又有人想要来抓他们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大明,这南诏他们才刚刚来,应该不至于一来就被人通缉。 她略微放下心来,大着胆子往前走。 在城门口,果然没有看见任何通缉令,有人瞧了她一眼,似乎是用生硬的官话说了一句:她是女的,就让她过去了,之后也没有人再有想要拦着她的意思。 她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是形成条件反射了,一看到城门和那里站着的守城将士,就生怕别人是来抓她的…… 哎这样的想法虽然很可笑,但是却也很现实。 因为这确实发生在她身上有,有些无奈,又有一些让人哭笑不得! 待到她刚刚走过去,突然就听到身后一阵动静。 她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只见刚刚还站在城门口的那些赤衣侍卫们突然间动起来了,冲着的正是她给黑加伦一行人雇的马车。 那马车上坐的是从济世堂里救出来的一批人。 她站在原地仔细地看着,想要知道他们意欲何为。 而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后面的马车里黑加伦悄悄地探出头去,然后趁着前面乱成一团的时候跳下了马车。 苏芷眯了眯眼睛,好啊,看起来黑加伦还是没有说实话。 这个男人可真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整个人就不真诚。 “夫人,怎么办?”青离也看到了黑加伦的行为,而且也看破这些赤衣侍卫其实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是专门来堵黑加伦的。 苏芷曾经想过黑加伦虽然名义是黑氏家族的下一任家主,但是可能在他离开这么久之后,估计黑氏家族里面的力量早就已经重新洗过牌了,他一开始面临的挑战肯定少不了,所以她也算是对他的处境挺担忧的,并且对于两方面合作的成功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但是此刻才知道,没抱着希望是对的,因为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别人做不到的。 黑加伦跳下马车后,便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人流之中。 苏芷瞅了一眼,朝青离使了一个眼色,她会意,接过苏芷递过来的一个小包袱,尔后趁着别人查探马车时又挤出城去了。 反正他们要查的是身材高大的男人,而不是如同青离这般娇小的女子。 她出入十分方便,来去自如。 苏芷走进城门里,站在一个较高处看着城外。 那两辆马车里装的人不少,赤衣侍卫们查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人。 苏芷庆幸,好在黑加伦及时逃脱了,不然还真就被他们抓个正着。 也幸好,那些与黑加伦同坐一辆马车的人也都一个个守口如瓶,并没有谁想要做叛徒的意思。 这一点让苏芷对他们还是比较信赖的,她原本以为会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会做出一些出卖别的事情来。 但是幸好,这些一起共患难过的苦难人儿们,并没有那样做。 随着苏芷松的一口气,突然又听到城外有人叫道。 “有人跑到树林子里去了,赶紧去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章 入春城困难重重 苏芷的心整个就好像做过山车一般,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随着那些人朝着黑加伦逃往的方向追去,她也不由得紧紧地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结果传来。 而身边陆陆续续地集结了很多她带进来的人。 他们全都围在她的身边,这有些过于张扬了,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而且也已经开始引发别人的关注了。 这个时候她可不喜欢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她小声地让云树带着所有人先进城里去,只留下云柏和阿酉跟着她。 为妨云树不知道,苏芷又道:“把他们都带去咱们以前卖下的院子!” 云树领命准备离去,回头又有些焦急地看着苏芷:“夫人,那一位可怎么办?” “没事,由得他折腾,他如果运气这么差劲,能力这么低微的话,我觉得我可能会要重新考虑我跟他的合作!” 一个不对等的合作伙伴只会给他们带来厄运,正好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合作还没有正式达成,她倒是可以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一看这场追逐战里黑加伦到底要怎么赢。 而且她很难得作为一个不是被追的对象在这里看着别人被追,这种感觉想想都觉得比先前要美好得多! 赤衣侍卫全都往树林子里跑去之后,苏芷看到从另一侧走出来一个驼着背满头银发,脸上长满了老人斑的老头。 他拄着拐杖,走三步停一步,还要咳两声。 他的卫生习惯很差,咳嗽的时候不是朝着自己的胳臂肘咳,而是直接朝着人潮咳,而且他那咳嗽声听着十分惊悚,好像每咳一声都带着浓浓的痰液,咳得惊心动魄的,搞得大家都不愿意靠近他,一看到他走上来了,大家全都往一边躲。 直到他来到守城将士面前。 “站住!”守城人刚用南诏语喊住他,就听他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那唾沫星子四散分开,苏芷丈量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好在隔了三丈远,不然连她都觉得恶心! 可想而知跟他近距离呆在一起的守城将士和其他入城之人的反应了。 “咦……太恶了!” “啧啧,你怎么这样乱咳啊!” “害,真是的,不会是得了时疫吧!” “快,快,快让他走吧,别留在这里了,太吓人了!” 守城卫士刚从那声咳嗽中回过神来,就见那需要接受他检查的老头被身后排队的其他人挤开了。 他想到那作天作地的咳嗽声,也没有了继续再查探下去的心情,烦躁挥挥手,让人过去了! 接着便是从树林子里走出来的青离,众多赤衣侍卫看到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一个不认识,再加上他们也不相信一个人的变化会这么大,所以盯了她几眼之后挥手让她过来了。 苏芷让云柏把马车驾过来,几个人一起上了马车,一路跟着那个咳嗽咳得震天响的老头子一路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一个拐角,云柏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关注他们之后才停到老头的身边:“老丈你好,看你病得这么严重,不如我们拉你一程吧!” “哎,好好好,多谢你啊年轻人!”黑加伦的戏一向演得很好,此时扮演起重病老头来也是有模有样! 将人弄上马车之后,黑加伦立马就要扯掉背后的大驼背,却被苏芷喊住了。 “暂时不要扯掉,你这样一扯掉,下马车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黑加伦却是一脸不在意: “没关系,我在这里有一家别院,到时候让人把门槛给我拆掉了,马车直接赶进去!” “不行,你的别院,是什么时候置办下的,你确定你们黑氏家族就没有人知道吗?” “呃……这个,当时买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知道的!”黑加伦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一次很明显就是他们黑氏家族里面有人想要整治他。 他好不容易才通过化妆进得春城中,若是这会儿就一头钻进那个院子里的话……这不是送菜上门吗? “就是,没准儿,这会儿那院子四周全都是你们家不知道哪个人派的暗卫,你一去,也就不用回来了!” 青离说得十分不客气,苏芷知道还是刚刚在城门口的时候青离为了替他打掩护,在林子里可能是吃了点苦头,这会儿心情正不好着了,他就一头撞上去,也是活该了。 这般想着苏芷也不阻止青离吐槽反而帮腔道:“你若是执意要去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你,你要去便去罢,不过可别把我们算上去!” “我……嗨,我那不是刚刚脑袋短路了吗,我现在清醒了,我不去了,可是我当初在京城里的时候也没置办下什么虽的庄园,这会儿,咱们要不去住客栈?” “不用了,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妥当了!”苏芷皱了皱眉。 这个黑加伦心思和心眼都不少,但是这临场应变能力却少了些,而且后备准备严重不足,她都觉得跟他合作这前期她也太吃亏了! “啊……你们在这里都早就买下了宅子,你们……你们也太厉害了!”黑加伦一脸敬仰地看着苏芷。 当初他就知道这些人厉害,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他们早就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原本的当地人尽地主之宜。 天知道,他还以为进得春城之后,就该他发光发热,可没想到,还是由他们安排! 这般一想,他更是不敢再有任何想法了,这些人的能量如此之大,并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既然现在可以选择,那么自然还是友好合作为妙,要是有这样的人为敌,那么这一辈子想必都会是痛苦不堪! 也许也没有一辈子,据他观察得罪他们的人,似乎根本活不长! 除非他想不开要找死,否则他都觉得他不应该跟他们为敌,更不能有丝毫想要算计他们的心思! 一路胡思乱想之下,云柏在路上给他们换了一辆马车,由青离负责赶车,而他则把马车弄到了一处马车行去给卖了。 而苏芷等人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他们要住的院落。 黑加伦跳下马车往里一探头,以为会看到那些跟他们一起进城的难友,但是一个都没有。 “这……这,他们都不在这里?” “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他们中有很多人本就是春城人士,我让人带他们到了我一处公开的院落里落脚,给他们一一登记之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而有的人暂时找不到家人的便可以留在那里继续找家人! 至于你,不会是还想要跟他们住在一起吧?”苏芷瞧着他:“据我所知,那些人并不能给你帮助!” 黑加伦双眼闪了闪,有些犹豫,尔后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不,不不,他们里面有人恐怕可以帮到咱们!” 他一一把他这一路上摸清的那些人的具体身份说了出来。 那跟着回来的二十个人里面有一半是普通人,还是最穷最苦逼的那一种。 而另外一半人却都是与他一般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他们中有富商中的嫡长子,也有庶子,还有大官之家的公子哥,还有宫里的其他人……如果你们所求是彻底拉下济世堂的话,我想他们肯定可以帮得上忙!” 对于这一点他十分确信。 “是吗,那倒是可以拭目以待,不过我还是觉得或许得看看他们自己的心意!” 苏芷对于他所提到的那些人的身份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稍后赶回来的阿酉和阿子等南诏武士听过之后一个个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不停地闪烁。 “夫人……夫人,不是,黑少爷提到的那些人的身份我们很熟悉,他们……他们好像都是有色家族里面支持国主的那些年轻的一批人!” 这话一出,苏芷彻底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济世堂在南诏掀起的风浪可不小呀!” 他们在大明的东南沿海一带或许进行的是单纯的实验,所以他们挑选的人手都是一些孤苦无依的人。 但是在北狄他们却已经隐隐将目标更改了,他们联络了当地的反朝廷势力,准备研究毒药帮助他们反抗平努尔的北狄朝廷,推翻他的统治…… 而在南诏他们玩儿的更大了! 同样都是与北狄一般想要改朝换代,但是他们的手笔更大,手段更残忍,竟然将支持南诏国主白泽的大家族中士人代表全都弄成了实验品……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苏芷一下子震惊了。 济世堂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在进行的又是什么样反人类的研究? 她皱紧眉头,觉得自己现在知道的已经有些超越她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了。 所以很有些挫败感,说实话,其实一开始调查济世堂,只是因为在鲁老先生那里听说了他们的恶行,再加上他们曾经伤害过她,所以她想要还还手,打击打击他们。 可是当她跟他们接触得越多,距离越来越近,发现他们的更多了就越发的让她心塞。 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恶! 苏芷有些后怕的抚着心口,沉声道:“恐怕春城早就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她不愿意下此结论,但更不愿意盲目自信,以免误导众人,让大家过于放松,从而误事。 “不至吧,这里可是春城,国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的!”黑加伦有些不敢相信。 苏芷双手扶着桌子沉声道:“这个话题我不想与你过多的争论,要想知道你们的国主到底是怎么样想的,咱们去一趟皇宫就清楚了!” “什么,去皇宫,夫人,这不太好吧,我之前去皇宫附近探过,发现那附近的街道和院落里埋伏着很多不知名的暗卫。”云树摆出事实试图劝说苏芷。 苏芷抚额:“情况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去看一看了!” 现在的情况摆在眼前,关于春城他们先前在这里除了买了宅子以外,并没有做过其他的布置,所以能够知道的信息很有限。 而苏芷现在除了担心南诏皇宫的情况以外,最为担心的便是赵晋。 他可以说一入春城便失去了踪迹,她派出去的人不仅找不到他,就连一点信息都收不到,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 再联想到他们现在所查到的事情,苏芷真担心赵晋是不是真的遭遇了不测! 但这些担忧和害怕苏芷还不能对着手下人明言,只能将其隐藏起来,独自一个人啃食苦果。 “赵夫人,你确定要一探皇宫吗?”黑加伦突然开口。 苏芷点头:“当然,虽然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着济世堂在春城的据点,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就凭我们手上这些人马,不是他们的对手,贸然进攻,只怕是送死!” 所以自从进入春城之后,苏芷便一直都没有提及过要去探查济世堂据点之事,因为从春城如今的局势她已经看明白了。 春城城门处的查探之所以那么松懈,并不是这里的人不重视对外来人口的监视,而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改变了策略,外表松懈,实则紧张,也就是外松内紧。 说不定那些入城的可疑人士早就处于济世堂的监视之中。 而他们这里…… 在一定程度上讲目前还没有暴露,毕竟济世堂的人虽然厉害,但他们这群人也不是吃素的,每次不管是谁出去,都能在外面绕上好几圈才会回到这里,所以就算有人想要跟踪也无处可跟。 这一点苏芷倒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咱们都是这么一路逃亡走过来的,对于大家的提防之心我是绝对相信的。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一定不要因为这一点就随意放松自己的警惕,他们带给我们的危机远远不止这些!” 原本苏芷不想说得太多,毕竟有时候负面的东西说得太多了的话就会打击到大家的自信心,故而她一开始也只是想要点到为止。 但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来了,她还是提出了她心中最深的担忧。 “大人这一去便了无踪迹,大家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什么?” 这事儿让大家都沉默了! “大人会不会已经潜进宫里去了?”云柏大胆提出假设。 云树有些赞同,而其他的南诏武士却纷纷摇头,倒不是他们不认同这个说法,而是说他们都是一介武夫,对于大人的思路实在是摸不准,不敢乱说以免误导夫人做出自己正确的判断!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苏芷想到赵晋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人,可想而知他的行事就应该不会很大胆,可能会选择隐藏起来。 那么这样一来,他们自然就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了,相同的其他人也会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要是这样的话,说明赵晋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 暂时将这些事情微微放下苏芷说回刚刚的事情:“进宫的事情还是刻不容缓!” 有了刚刚云柏和云树的推测之后,她也越发肯定赵晋有可能潜入到皇宫里去了,因为不管整个春城如何了,也不管南诏到底变成什么样儿了,只有在皇宫那里才他最关心的人——赵晋的生身母亲和外祖母! 所以现在不管什么原因他们也都必须入宫一趟。 “恐怕不太容易!”南诏武士纷纷发表意见。 事实上他们原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所以在来到春城之后他们最先开始也是去的皇宫附近打探。 由此才会知道眼下的皇宫现在已经是风声鹤唳,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了那么侍卫、暗卫守在那里。 苏芷沉默着,然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加伦。 “听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呢?”他想要通过不说话来假装自己没有存在感,苏芷当然不会同意,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我……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有可能能够混进皇宫的办法,但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做!” 黑加伦摸着后脑勺有些犹豫地道。 “有话就直说,搞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如今的我们可是同处一条船上,眼看着大浪将至,若是再不齐心协力,小心船翻了,谁也捞不着好!”苏芷略微带着几分威胁。 “是,是,是,赵夫人说得是!倒不是我不实在,实在是这条路有些危险,而且我也是要通过别人来实现,我最近没有去找那人,也不知道她这条门路到底还有没有!” “你且说来一听!”苏芷耐着性子引导他说出来。 不管他这门路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用,那也是得等他说出来之后他们再做评估。 苏芷的催促让黑加伦咬了咬牙,将他的计划吐露而出。 “你们都知道皇宫里有一种……呃,倒夜香的人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担心地看着苏芷,生怕她听到这么些腌臜的话之后立马变脸。 但是好在苏芷十分平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 原来黑加伦的渠道还真有些特殊。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认识了一个负责皇宫倒夜香的宫女,以前他就循着她那条线进入皇宫,十分顺利! “尤其是出宫的时候,只要……只要堵住鼻子不要嫌弃,那叫一个顺利!” 这真是一句有味道的话,云树直接皱紧了鼻子不停地摇着手:“啧啧,那叫一个臭,当然顺利!换谁谁会查找一堆屎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一章 夜探皇宫夜来香 房间里不大,于是在黑加伦说完这个主意之后,立刻就有人觉得这里面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云树还不自觉地站起来去将房门打开了。 黑加伦瞧着他这番作派,有些委屈地看向苏芷,朝她摊着手诉苦:“你瞧吧,赵夫人,我就说……这话有些不好说吧,这一说了,他们就嫌弃成这样,得了,得了,你们要是有好办法你们便自己去想吧,反正我一黑氏落魄嫡长子就这么点子本事!” 苏芷挑眉,嘿,这没本事的黑氏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没什么本事,脾气倒还真不小。 她微微沉吟道:“这个办法……如果暂时咱们真的想不到好的办法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可是……可是夫人,那样的味道,谁能受得了?”云树舔了舔嘴唇,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呸呸呸”半天,还喝了一大盏茶水。 苏芷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想必你是还有别的办法进宫罗?” “哎……夫人,我可以……忍的,忍忍总能过去的。”云树现在真没好的办法,同时他也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然还真的会同意这个方案,他顿时为他刚刚的那些行为感到了一种生吞了米田共的恶心感。 “若是夫人执意要去的话,我是一定要跟着夫人的!”青离首先表态。 “我等亦是!”阿酉也立刻开口。 苏芷在众人身上瞧了瞧,刚刚黑加伦说到倒夜香的事情时,几个南诏武士连表情变化都没有,很明显他们这些人受到的训练比之云树等人更加残酷,见到的恶心事儿也更多,或许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生活中的寻常事儿,根本不值得特别拿出来一提。 所以她轻启檀口:“阿酉你点两个人跟我一块儿进去!” 说罢,苏芷又看向黑加伦道:“你要去吗,还是直接把那个宫女的地址和身份信息给我们!” 黑加伦低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我……我去!” 虽然很臭,但是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试过,想想以前还是贵族公子哥的时候都能够忍受,何况现在都已经落难成了这副模样。 当然现在所经受的一切相比他们在济世堂建在青云山据点的实验室里所遭遇的一切都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可以说经历了那些,他都能够忍受下来,那么这今后的事情哪里还有他受不了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要去的决心坚定了许多。 同时他又想到,现下黑氏家族变成这样,他贸然回来是一点儿重新登位的希望都没有,只有依靠皇宫里的国主才能够有最后一丝希望。 这般想着,他最后的犹豫也去掉了。 见他点头,苏芷皱眉,问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你一定要去!” “但是我去了……我也是有条件的!”黑加伦因为自己在这个团队之中总算有了一点点作用,而显得整个人都豪气了几分。 “之前……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城门口摆出那样的架势来搜查我们的人是谁。 其实……其实我没有告诉你们的是,那个人是我的庶出的弟弟!” 黑加伦话音一落,苏芷顿时了悟。 “原来如此 ,看起来你在家族里的日子着实很难过!” “以前倒没有这样的,只可惜我自从遭遇了那样的暗算之后,我的就再也没有……他们全都被他们拿去了,他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所有的东西和人!” 黑加伦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犀利的光芒。 “所以你想要靠着国主的权力来复兴你的地位?” “没错儿,这就是我选择冒险的原因!” “好,这件事情我想我可以帮你跟国主沟通,如果国主还安在的话!”苏芷给了他一个十分靠谱的答复。 “真……真的?”黑加伦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芷。 他有些怀疑她所说的话,要知道她可是一个大明人,却在当着他这样一个南诏人说她可以说服他们南诏的国主帮助他…… 这事儿怎么听着怎么觉得玄乎。 “你放心好了,我相公的母亲便是你们太皇太后前几年接回家的长公主殿下,太皇太后便是她的外祖母! 而我本人也与你们的国主乃好友!” 黑加伦睁大了眼睛,然后双目一下子亮了。 没想到他随便为了自保而在外面抱的一双大腿确是真正的实力派。 有了这些保障,他连最后一丝害怕都战胜了。 “好,好,那就干,我是一定要重新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 苏芷垂眸微微扬起了嘴角。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藏拙不藏拙的事儿了,他们就得把自己的利器都露出来,好让他们的合作伙伴看一看他们真正的实力。 不然到头来,黑加伦还以为他们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了。 其实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不对等的那一个。 黑加伦处于弱势,他们才是优势! 这样的地位决定着他们往后对于利益的分布! 苏芷掩住笑意,让人下去安排,最好明日凌晨就开始行动! 因为南诏天气热,那些个玩意儿在恭桶里呆久了味道就十分感人,所以南诏皇宫规定倒夜香的规矩是一天两次,一次是在戌时左右,一次是在凌晨辰时之前的时候。 这会儿他们要赶在当天夜里的倒夜香那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就只有等到次日清晨的那一次。 黑加伦征得所有人的同意后带着云柏一起去找了那个负责的人。 直到子时才回来。 苏芷一行人还一直在等着他。 “怎么样,事情可还顺利?” 黑加伦点头:“怎么说呢,出了一点点小意外,但还算是顺利!” 苏芷挑眉让他把话说清楚,他们进入皇宫那就是一场冒险,他们不能有任何的安全隐患,有什么问题还是最好说清楚的好,免得出事! “倒夜香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毕竟这个职业愿意干的人还是不多,只是我又重新有一个发现,比这个更稳妥……” 黑加伦说起来,他说倒夜香的宫女告诉他最近她发现了一条通入皇宫的秘道。 是一条很简陋的狗刨式的通道,乃是一个不知名的人悄悄地从护城河挖进去的。 “挖这河道所为何事?”苏芷皱眉。 “呃,这个挖密道的人,倒夜香的宫女很熟,正是她兄长,他是开凿河道的人,因为跟着去倒了一回夜香,喜欢上了宫里的一个宫女,思而不能见。 便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从宫外的护城河里开辟了一条密道直通那个宫女所在的冰窖。” 苏芷听着一脸震惊,但是也表示了她的认可,不过她怀疑的是:“这么重要的消息那个倒夜香的宫女为何要告诉你,一个是她的兄长,一个……可是陌生人,她难道不知道告诉你,此事有可能会暴露吗?” 黑加伦眨眨眼睛,知道自己要是不把全部的真相说出来,只怕面前这个警惕的女人连他都不肯相信了,便道:“其一这个宫女以前的时候我救过她的命,后来一直都很照顾她,所以她一直都想要报恩! 其二,我答应了她兄长,待我回归黑氏家族就跟皇上请命,把那个宫女带出皇宫赐给他! 他也不愿意天天偷偷摸摸地入宫,而且……那个宫女出事了,有些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苏芷看着黑加伦那一脸的八卦相,瞪了他一眼,立刻明白过来:“她有孩子了?” “没错儿,赵夫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即透!” 苏芷的眉头越蹙越紧! 她怎么觉得现在有些小小的后悔听从黑加伦的话了,这个人看着有时候好像很靠谱,但是有时候又似乎好像极为的不靠谱。 瞧瞧他都给惹出了什么人,什么事儿。 难道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他们的危险就越多吗? 他就不能低调低调再低调? 还没等她在心里吐槽完,黑加伦就问她两条道儿她愿意选择哪一条? “护城河的秘密通道之事咱们先略过不提,因为想要靠近护城河,首先就很难,因为以我们的身份都没有靠近的正当理由!” 他们又不像倒夜香宫女的兄长,是掏河泥的,能够随时随地在那里晃悠。 只怕他们一靠近过去,就会被旁边的暗卫给逮住了。 所以这事儿是两难之事,还十分冒险! “姑且将之当作一条备选路线,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倒夜香吧!” 苏芷安排下去,立刻让人先回去休息,待到时间再起来。 天还未亮,这正是南诏黎明前最暗的时候。 此时的人其实是最容易犯困的,也是值守了大半夜的巡逻士兵最为疲劳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而苏芷一行四人已经躲在倒夜香宫女的恭桶之下进入了皇宫。 一路上他们都憋着气息,一则害怕被厉害的守卫听到呼吸声,从而发现他们,二则也是害怕那恭桶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米田共的味道。 进了皇宫之后,倒夜香的宫女就招呼几人出来,说这里已经安全了。 “国主有绝招,那些守卫只敢守在外面,不敢入宫里来,所以这整个皇宫还是国主的!” 夜香宫女对于局势似乎十分明白。 苏芷看着她平凡的面容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 皇宫里大家都是来过的,熟门熟路。 苏芷倒也不乱走,径直去往太皇太后的宫中。 事实果然如同夜香宫女所说,在这里面的守卫并不是很多,他们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苏芷看看身边的三人,尤其重点看向黑加伦,指示他先去找国主。 黑加伦想了想,在太皇太后这里他的确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便顺从地带了一个南诏武士前行。 苏芷示意阿酉在外面看护着,自己推开门进去。 可刚刚进到宫殿中,就被一把亮闪闪的长剑拦住了。 “什么人?” 苏芷一怔,看清楚面前那人。 看着颇有些眼熟,但是时隔多年,名字她却已经记不起来了。 她只是平静地抹去了自己脸上的伪装,还脱下了沾染着奇怪味道的粗布衣衫,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那个宫女一下子反应过来,指着她,半晌才颤声道:“啊……是……是王妃娘娘!” 苏芷眨眨眼睛,这个头衔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妃娘娘,奴婢云片儿!” “你认得我是吧,那就好,你赶紧带我去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她……她老人家快要不行了!”云片儿抹着眼泪哭起来。 她这么一闹动静就大发了,不一会儿,刚刚还安静的宫室之中一下子就亮起了一盏盏明亮的宫灯,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 “什么,你说外祖母她……你带路!”苏芷有些无语地皱眉,这个宫女看着身手那般利落,但没想到是个糊涂的,认出她来之后半晌就知道哭,话也说不利落一句,瞧着让人无比担心! 云片儿看到对方那么着急,也知道自己耽搁事儿了,连忙强忍着擦干眼泪,带头在前面领跑,然后敲开了一扇雕花木门。 里面点着一盏不算亮的角灯,灯芯子有些长了,看着便是好长时间没有好好剪过了。 凤榻上太皇太后和衣躺着,身上盖着凉薄的锦被,而在她榻旁,趴伏着一个中年女子。 “母亲?”苏芷一眼便认出了她。 这是赵晋的母亲赵母。 只是她好好的一个长公主怎么就半趴在这里睡起来了。 她眼眸一利“唰”地一下刺向云片儿,她连忙着急地解释。 “是长公主殿下自己要求的,太皇太后最近病了,殿下不放心别的宫女照顾,便亲自在旁边侍疾,这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生休息过了,每日里就是这样囫囵趴着对付一下。” 云片儿边说边心痛地表示他们也劝过,但是长公主殿下非不听,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只有由她去。 两人这边一对话,赵母就被惊醒了,抬头时还双目还有些迷蒙,只是在她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熟悉的身影时,一下子震惊了。 半眯着眼睛紧张而又激动地道:“丫头……是我家丫头吗?” 苏芷嫁入赵家的时候,赵母以前便是拿她当作女儿一般对待的,情感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就会丫头丫头的叫。 这反倒是比叫其他的都要亲切。 苏芷刚刚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是一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眼眶一下子热了,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她一头扑进赵母怀中,婆媳俩已经有许久许久不曾见过面了。 以前偶尔也有过拥抱的时候,但是任何时候都没有此刻这般让人感慨深重。 赵母也红了眼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好歹没有落下来。 她轻轻地拍打着苏芷的背,温声安抚她。 婆媳俩好一会儿才发泄完久未见面的震惊与感触,然后面对面坐着,彼此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芷才轻声挑起话题:“母亲这里是怎么回事,外祖母以往的身子骨不是一向都很好吗?” 虽然他们身在外地,但是却也一直都有好好地关注太皇太后的身子问题。 先前一直都有书信来往,赵母也一直在信中将太皇太后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点点滴滴都告知他们。 这是他们互相寄托相思的一种方式。 所以虽然他们相隔多年未见,但因为彼此信中有很多细节的交流,因而,一见面却没有丝毫那些陌生感,更不存在对彼此的抗拒。 赵母拐着眼睛四处看了看,突然凑近苏芷小声道:“母亲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她着了小人的道!”说着她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又接着大声道:“谁说不是呢,你外祖母身子骨一向十分硬朗,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人吃五谷杂粮,有谁说得准了,这不是说生病就生病了嘛!” 苏芷瞧见她这番动作,立时明白了,虽然倒夜香的宫女说过这皇宫里还算是安全的话,但是事实上也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 事实也是如此,如此大的皇宫之中,怎么可能没有几颗老鼠屎呢? 她静默片刻道:“那可有给外祖母请过大夫看过?” “瞧是瞧过的,但是……没什么大用,还说她老人家命不久矣,就算有再贵重的药物也只有捱日子了,我想着要 是这样的话,我便一心一意地搬过来陪着她老人家,能陪一日少一日!” 这话似乎说到了赵母的心坎里,她边说边落泪。 这回换作苏芷安抚她,她也学她先前的模样小声的道:“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外祖母出事的!” 赵母听了,先是一脸震惊,然后便又是一脸自然,对啊,她怎么给忘忘了,这个世界上要数谁人的医术最好,在她的认知之中,自然是她的宝贝儿媳妇! “好,好,有你在,娘就放心了!”赵母说着,还有好些激动地话儿想要说,但是看看四周,又十分不放心,故而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她只是悄悄地告知苏芷赵晋也在皇宫里。 “他在哪里?”苏芷听到了自己最想要听的消息,一下子也激动难掩。 “藏起来了,如今皇宫里不安全!” 苏芷点点头,带着鼻音应声。 “那我装扮成母亲的贴身宫女伺候在这里,可否?” 赵母点头:“只有如此才能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是委屈丫头你了!” 苏芷笑着摇头:“我不委屈,只要外祖母和母亲,还有相公好,大家都好,我就什么都能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二章 昔日的南诏变了 此番苏芷入宫,可谓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她既得知了皇宫里太皇太后和赵母的情况,也知道了赵晋还安全的事情,这已经足够让她的心安宁下来了。 不管前面的路怎么样坎坷,只要她在乎的人好好的,那么一切就都有希望! 苏芷在赵母的帮助下,弄了一套宫女服平静地换起了衣衫。 然后悄悄地溜出去找到等她的阿酉告诉他,他们要找的人都在皇宫里,她要留在这里替太皇太后治病,暂时不出宫了,让他与黑加伦打声招呼,他们三个人先出去。 阿酉听命后立刻去找了黑加伦。 听说她要留在这里黑加伦也没有多说什么,还说其实他早就想到了,也好,免得他们出去的时候风险大。 而阿酉则让陪着黑加伦的阿辰一块儿出去,将宫里的情况告知在外面的云柏和云树等人。 “按照夫人的意思,你就在外面负责外边跟宫里面的消息流通,而我在皇宫里协助夫人!” 这个安排倒也没有什么,而且看着很是合理! 阿辰拍着胸脯应了,说他一定不辱使命! 阿酉在将人送走之后,立刻回到了苏芷身边。 看到他突然出现,苏芷吓了一跳:“咦,你不是应该走了吗?” 阿酉道:“属下让阿辰回去了,属下想着夫人在宫里大概也需要用人,就留在皇宫里策应,也不至于像大人那般,连个送消息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的在理,当时他们就是因为久等不到赵晋的消息,还一度以为他出事了,这才着急忙慌的用了那样恶心的方式入宫来。 “也好,只是你自行躲藏,并且时刻关注宫中情况的变化!” 阿酉点头脚尖一踮,瞬间便掩去了身形。 而苏芷回身过去面向铜镜,不仅换了宫装,还将自己的脸修饰了一下,将白皙的皮肤用药膏擦得略微泛着小麦色,比较偏向于南诏女子特有的肤色,然后便前往太皇太后的凤榻前。 赵母正召集宫中的宫女训着话,说以后这宫里的事情如果她不在那么就由她的贴身宫女小芷来负责,若是有人胆敢不从,宫规处置。 赵母在皇宫里呆了多年,又有太皇太后亲自教导着,因而冷着脸一番话语训斥,倒是将那些宫女们吓得也是够呛。 将人打发下去之后,赵母不由觉得有些疲惫,抚着额头撑在长案上头微微有些痛。 “母亲,你已经好几夜未曾好好歇息,此刻你先去休息,外祖母一切都有我看着,一定不会有事!” 对于自家儿媳妇,赵母自然放心得很,她点点头:“哎,那我就先去小憩一会儿,稍后来替你!” 苏芷点头,她最怕赵母非要犟在这里,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添乱。 好在赵母在皇宫里这般历练一番,早就脱胎换骨了,这倒是一件大好事! 苏芷看了看四周,以为了让太皇太后静养为由,挥手让所有宫女都退出去了,只留下了凌晨那个拦截她的小宫女云片儿。 看她有身手,还一心为太皇太后,再加上之前就看到她眼熟,苏芷觉得现在姑且觉得她可信吧! 她小声让她在旁边看护着。 “我要替太皇太后把脉,你不要让人闯进来!” 云片儿一脸欣喜地看着苏芷,惊讶地道:“王妃娘娘会看病?” “不是很会,但也会一点!” 云片儿掰扯着这几个字,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芷也不理会她,搭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太皇太后的手腕。 她瘦了好多,也是,先前就听赵母介绍过,她这病刚刚起病时,总是睡不好,半夜老是惊醒,后来就变得不怎么想吃饭,再后来就干脆起不来床了,只能喝一点水,最后就变得昏迷不醒了! 苏芷有些紧张地把着,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轻拿开手。 “果然如此,一切都如赵母所言,太皇太后的确是中毒了。 毋庸置疑是慢性毒! 而且这种毒的特性就在于让人轻易察觉不出它是毒,一开始让人来诊断的时候,肯定会说这是生病。 毕竟像太皇太后这般年纪有些大的,难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一开始,想必谁也不会真的引起重视。 但是到了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用了很多药,病情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加重了,直到落入此时这一步,想必很快也就离死不远了。 而且这种死法还让人十分恐惧,吃不了东西,喝不了水,还昏迷着,每日里要不是赵母强行让人用芦草管子给她喂些粥食进去给她垫着,她也许早就等不到她来了! 这个下毒之人实在是心狠手辣呀,居然给一个花甲老人用这样可恨的手段! 苏芷忍住心中的巨大的悲痛,趴在太皇太后的凤榻前研究她的病情。 因为是慢性毒,又是没有见过的新品种,她得重头开始研究。 用银针扎了手指头,取了一点血,分开放着,慢慢地用已知的药物测试。 所谓毒,虽然说起来品种很多,但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但凡是毒,就都有毒源,还有其毒性特征,弄清楚这些,利用现有的药物是极有可能配出解毒药来的。 就像上次在青云山那里的毒雾一般,虽然是没见过的毒药,但是也是可治的,只是要看怎么治! 苏芷给自己打着气,趴在那里就是整整一天。 除了吃饭,她让云片儿守在明处,阿酉悄悄地守在暗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阿酉执行的十分认真,不管是谁来了,他都一一挡了回去。 当然他的挡回去跟站在外面走廊上守着的云片儿是完全不同的,云片儿是好言相劝,只说太皇太后在里面歇息,暂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但她这种只能抵挡住一些宫中没有地位的人。 像是白泽的贵妃蓝孔雀来了,她的话人家却是连听都懒得听的,不管她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人家却还是执意要往里面闯。 而云片儿实际上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上前顶撞,关键人家带着好几个宫女,就算她上前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就直接眼睁睁地看着蓝孔雀带着人往里面去。 “我就不信了,本宫来看看太皇太后还要经过你一个外人同意?” 蓝孔雀踩着倒在地上的云片儿,看着的却是紧闭的宫门。 这话却不知说的到底是云片儿还是苏芷。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突然而至。 不知道从哪里扔来的一颗石子打在了蓝孔雀手下宫女的手背上。 石子虽小,但那宫女却痛得大叫。 “啊……是谁?” “是谁,是谁敢在本宫面前造次!” “此门在长公主殿下没有说开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踏入。 阿酉像一个忠厚的卫士一般挡在门口。 蓝孔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了,出言就训斥:“你是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管到本宫头上去!” 她听说宫里面突然来了一个所谓的王妃娘娘,但是她这个皇宫之主却不知道,很明显这个所谓的王妃娘娘不知道是通过哪条道潜进来的,可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出面管一管,不然的话,这皇宫里以后还哪里会有她的位置? 想到此,她的底气更足了,以她是这宫里的贵妃为由,说是哪里她都去得。 “贵妃娘娘,莫要逼在下动手,皇宫其他地方你确实都去得,可这里是太皇太后的寝宫,未经太皇太后的允许,你却是来不得!” “可是……太皇太后已经晕厥,她怎么……” 蓝孔雀不悦地反驳,她已经准备要暴力进去了,反正太皇太后晕着,这宫里还不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谁还能够说半个不字不成? 她正想着,让人撞门,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大胆,是谁在外面喧哗,闹到我母后歇息?”蓝孔雀一惊,遭了,这是长公主,不是说她连着照顾了太皇太后几天几夜,这是已经歇息去了吗,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想到白泽平日里对她的恭敬,她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连忙退后一步解释说她就是听下面的宫女说起长公主在此照顾太皇太后太辛劳了,为了给她减轻压力,所以她也想要来为太皇太后侍疾,也好让她轻省一些。 “心领了,我不需要你,你回吧,近来南诏事多,你好生照顾着国主的身子便是。”赵母久在宫里,早就养出了一身的雍容与气度,三两句话就打消了蓝孔雀所有的希望。 苏芷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意思自家婆母真是威武。 赵母抚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她在别人面前摆摆南诏长公主的谱就算了,但在知根知底的儿媳妇面前却是认为十分没有必要的。 苏芷收拾好自己刚刚研究的瓶瓶罐罐,打开门看着云片儿正十分紧张地站在门口,紧紧地拽着衣袖,一副来请罪的模样。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去忙吧!”苏芷却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她,只是朝她温和地笑笑便拍着她的肩膀打发她离开了。 云片儿行礼转身离去,然后拍着胸口,喘着大气,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她怎么这么快就得到原谅了,她的差使刚刚可是没有做好呀! 不过不容她多问,那扇厚厚的宫门早就已经关上了。 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那厚重的大门之中。 云片儿暗了眼眸,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她应该还是受他们信任的,但是从现在开始她怎么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以前她明明是可以在这一扇大门之中的,但是现在她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宫门上的门钉,心中浮现过千万种想法。 想着想着,突然又见宫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她站在门口瞧了一眼,突然看到云片儿,眼前一亮,连忙道:“咦,云片儿,你还在呀,正好长公主让我去端些米粥过来,请王妃娘娘吃,不如你替我跑一趟吧!” 云片儿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应下,一路小跑着去了。 青枝往外面看了一眼,把身子缩回去,又将宫门紧闭了。 然后回去禀告苏芷:“主子,奴婢刚刚一出去就看到云片儿了,她果然如您所说的不愿意离开,不过事情已经差遣下去了!” “很好,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她自己的了!” 苏芷吃着赵母刚刚在宫中小厨房亲自替她熬煮的燕窝粥,异常满足地拍着肚皮,说她已经吃饱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赵母倒是没有她那么想得开,仍旧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她。 她闷着声音问道:“丫头,你这儿真的能够治好你外祖母的病吗?” 自从太皇太后患病以来,她就和白泽想尽了办法找太医来瞧过,还有民间的游医他们都愿意请进来,但是来看的人却从来都是摇着脑袋走的,没有一个人说敢打包票能够治好。 久而久之的,他们便也再不敢轻易存希望了。 只好这样吊着命,能吊一天就是一天! “母亲……”苏芷瞧见赵母眉眼慈祥,但一双眼睛里还是裹着深深的疲惫,浓浓的黑眼圈并没有随着她歇息了两个时辰而好转,便拍拍她的手背道:“母亲过虑了,其实这个毒说厉害也厉害,但要说不厉害其实也不怎么太厉害! 以南诏这边的巫医的医术来说,他们在制毒和研究毒术方面很有一套,在面对这样的毒理应不算很难。” 苏芷皱眉颇有些不清楚。 “可是,可是……他们来看过之后都摇头,没有一个……”赵母深吸一口气,满心都是担忧。 苏芷刚想分析,突然听到有声音渐渐靠近,尔后熟悉而又有几分陌生的说话声响起:“并不是他们不能治,而是他们不愿意治,也不敢治!” 苏芷腾地站起身来:“白泽!” 是白泽来了。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袍子,头发未束,整个披散下来,将他无比耀眼的容貌遮挡住,只剩下不羁。 “阿芷!”白泽的声音未改,但苏芷却听着平白多了两分沧桑。 这个聪明睿智、意气风发的男人在执政南诏的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你还好吧?”苏芷有些担忧他的现状。 “我……还好,很好!”白泽晃着脑袋,前面长长的留海随着他头部的晃动而摆动着,露出那双眼睛上面长长的睫毛。 容颜依旧,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 “没事,我还好,只是祖母她这里……”白泽坐在太皇太后的凤榻前,头斜斜地耷拉着,很没精神的模样。 “对了,你刚刚所说的他们不敢治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连你的命令也不听吗?”苏芷不想再继续夹在这种让她无法呼吸的凝滞之中,特意找了一个话题。 “南诏……南诏,我真后悔当初太过手软,对这南诏当时的状况没有进行改善,以至于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白泽悔不当初。 “是怎么回事?”苏芷有些不好意思地追问。 原本他们夫妻俩应该多加关心一些南诏的,但是自从他们离开之后,就一直在与拜月教的人斗,好不容易斗完之后,又要将摄政王给扯下台,完事后,没想到好好的顺和帝亲政后,竟然不是个东西,又折腾起他们夫妻俩来,于是这么一来一往,一奔一逃,他们就又耽搁了一两年的时间。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南诏,情况竟然就直接让人无法控制住了。 眼下的南诏早就已经不是从前太皇太后掌控着的全盛之下的南诏。 隔着许多不明白,苏芷都能看到他在内部的一些问题。 但是因为对于南诏当前政局的了解不够,所以苏芷自问她也应该没有什么发言权才是! 可是当前若是不问清楚,又怎么说帮助他们呢? 而白泽作为南诏国主来说,定是对于所有情况都最为了解的那个人。 问他,比起去找别人瞎打听强多了。 她只是害怕白泽会表现出来无法面对这一切,所以在提到此事时又有些犹豫。 毕竟白泽曾经是那样聪明智慧的人,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也不能全怪他! “你不必小心翼翼,南诏之事……早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这里的门阀士族的根子太深了,无法撼动。” 这一点苏芷是知道的,南诏与大明的情况不一样。 在政1治上来说,此时的南诏比大明其实要落后很多年。 大明早就已经进入了通过科举考试就能实现朝廷选举人才的途径,但是南诏却不行,他们还流行着朝廷官员由士族门阀的显贵子弟担任,或者由他们推荐而入朝廷。 他们从根子上就把握住了南诏革新的一切可能。 所以尽管白泽这个新任的国主有多少雄心志愿,但是每次只要一在朝堂之上提出来,若是有利于门阀士族的倒还好,基本上很快就能通过,可万一是损坏他们利益的,那么就别想着能够成功推行了,很快就会被毙掉。 这样的事情出现太多次之后,白泽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次朝会的时候大发雷霆,要求必须要将他发布的有关农业和商业的命令推行下去。 因着国主态度的强硬,这些政1策或者说是变革的确实施了一段时间,但是好景不长,很快变革的政1策就变成了摆设,久而久之,举国上下竟无一人遵从,白泽的变革政1策成了一纸空谈,自己也成了南诏百姓口中的空谈国主! 听着这些贬低自己的残酷的话从白泽的嘴里亲自说出来,苏芷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南诏,昔日和谐平和的南诏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三章 赵晋到底在哪里 苏芷皱着眉头,以为白泽说完了,但他低沉的声音还在响起。 “这一次革新之后我没有放弃,因为我在大明呆过,南诏相比大明很多地方都差远了,我不甘心就看着这样的南诏,所以想要试试再试试!” 所以白泽便一直在折腾,一会儿弄个田地的变法,一会儿又弄个律法方面的完善。 当然他最想要改变的是门阀士族肆意圈田的行径,还有就是想要试着推行与大明一模一样的科举制度。 因为他也意识到了,他先前的变法和革新不能够推行和实现的原因就在于朝堂的那群官员们不给力。 他们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官僚利益链,根本不将他这个国主放在眼里。 “说白了,他们就是表面上敬着,实际上……都他娘的有自己的打算!”白泽咆哮起来。 “白泽……”苏芷小声安抚他。 虽然他们现在在外殿,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在病榻上躺着,总不好在这样的地方发火。 不过白泽并没有如苏芷想象中那样发火,而是很快就克制住了,那变化的速度看得苏芷都有些发蒙。 一个人能够很快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不是说明这个人有多知礼,而是他过于隐忍了。 而想要达到如同白泽这般隐忍的程度,也不知道他在南诏国主这个位置上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于是看着这样的白泽,苏芷的心更疼了。 她无法想象很久以前看到白泽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的桀骜不驯与风流不羁。 当时苏芷就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力量,让她觉得他浑身都充满着希望,带着让她向往的生动。 但是一别经年,这个曾经年轻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却也有了沧桑,而这一切全都是被南诏如今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逼出来的。 接着白泽说到了南诏如今朝堂上的分布。 “丞相是第一权臣,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丞相是谁?”苏芷一开始并没有抱着要查探南诏朝堂的意思,所以并没有深入调查过这些,毕竟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皇宫,她自认为她所关心的那些人也全都在这里,所以别的地方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必要去关注。 “蓝氏家族的人!”白泽说着这话时,心里还隐隐有一丝后悔。 南诏朝堂的权力分布是由来已久的弊端,但是这个蓝氏家族的丞相却是被他一手给推上去的,所以如今南诏落入如此地步,而他被禁锢至此,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蓝氏家族的家主蓝灵子?”苏芷皱眉,对于这些带颜色的家族她在来之前倒是好生了解过,尤其后面认识了黑加伦之后。 有了他权威而专业的讲解,苏芷对于那几个家族的人和背影了解得很清楚。 所以一听白泽提到蓝氏家族家主,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蓝灵子的名字。 据黑加伦所说那是一个四十来岁正值壮年的中年男人。 他在外面显得很低调,所以黑加伦只是说到了他的身份,却并没有说到他在朝堂上的地位。 这倒不是黑加伦有意隐瞒,而是当初的黑加伦其实自己也没有正工进入官场,隔行如隔山,所以自然不懂。 “你知道他?”白泽有些不相信。 “黑加伦说的,他对于京城那些大家倒是如数家珍!” 听得苏芷的解释,白泽一下子释然了,如果是一个大家族曾经的未来继承者说出这些,那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因为在他们成长过程中,了解身边的敌人和身边的朋友是他们必须要做的功课。 所以知道得很清楚,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这个老东西是我一手捧上去的,可他稳固了权力之后首先想到的却是要将我拉下来!”白泽咬牙暗恨。 苏芷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却是他不是对权力的向往与坚持,他只是不愿意接受有别人竟然敢利用他来夺取权力。 他有着太多的无奈和愤怒,但在蓝灵子已经谋权成功的时候,他也只能选择隐忍! 但是心中的愤怒却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提醒着他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曾经对他的欺骗和背叛。 “他把我当成是一个没有权势的君王,还背着我跟他的手下说我就是他的傀儡,在他手中,任由他操纵!” 白泽握拳,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向墙壁。 但是大理石质的墙壁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是他的手背流出鲜血来。 苏芷有些无奈:“你都能够把愤怒忍成那样改放自如,怎么到这会儿了却是忍不住了?” 她嘴里抱怨着,但是却也是第一时间给他拿出来了清理伤口的药水和止血的药粉,为他上药。 弄好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了,两个人已经经历刚刚见面时的激动,再加上白泽有过刚才那样一番发泄,他的情绪渐渐地完全平静下去。 而苏芷生怕再刺激到他,因而一直尽量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希望自己不要太过于激动,一定要放得平和更平和。 在这样的前提下,各自的态度都变得平和起来。 两人说话的氛围也随之显得宁和。 彻底从自我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的白泽看到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意了,这才平静地说起,但是没想到这些事情给我的影响竟然如此深远,我……完全控制不住当时的情绪!” “你想太多了,其实这些是正常的!”苏芷试图安慰他。 想到他刚刚的情绪变化,她自然不会再选择用任何的话去刺激他! “正常吗?”白泽放下要说的正经事,反而跟苏芷讨论起情绪激动的这些杂事来。 苏芷倒也没有打断他。 白泽除了整个人有变化以外,她还发现他可能是有了抑郁症前期的征兆,如果不及时给予他良好的引导的话,说不定他的情绪真的会在努力的克制下完全崩溃。 所以苏芷忍着想要跟他商量的大计划,与他好好生生地进行了一两个时辰情绪的疏导。 等到下午夕阳西下之时,来时一片暴躁阴郁的白泽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脱胎换骨。 “多谢阿芷!”他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他居然真的可以放下。 “你现在不必谢我,这才是第一步,以后咱们一起要做的事还多着了!” 苏芷引导着他重新燃起改变这样局面的决心。 “对,你说得没错,现在可能已经是我成为南诏国主以来最为艰难的时刻了,相信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听他这样说,苏芷大喜:他的觉悟很高嘛,这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本质! 苏芷试探着道:“其实我们赶过来,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些事情的,并且还有一些计划,你今日……如果你心情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平复的话,不如稍后再说!反正这事儿也急不得!” “不,我好了!有什么计划现在就商量!” 苏芷沉吟片刻道:“在说之前我想问问赵晋去哪儿呢?” 白泽眼眸微暗,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沉声道:“赵晋比你们先到,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进了宫,联系了我,把打听到的外面的情况都告知了我,我……说来惭愧,还是通过他我才知道一直身居皇宫的我早就已经四面楚歌了!” 苏芷扯了扯嘴角,这白泽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为何这么后知后觉? “哎,这件事情又是另外一桩事,说来话长!” 听他这样说,苏芷倒也没再勉强,而是看着他等待他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赵晋告诉我除了蓝氏家族,其实还有更多的力量在外面蠢蠢欲动! 尤其是一个叫……叫什么济世堂的玩意儿!” 苏芷眨眼睛:“济世堂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之前也给你发出过信息,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收到吗?” 而且他们还派过一个南诏武士过来传话呢! “阿亥是不是,他……他死了!” 苏芷一怔,什么! 阿亥是一路从北疆到达南诏的,他的身份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怎么会死? “他在入宫的时候,不知道宫外的那些暗哨,大意了,就被人射杀了,我收到过消息,也惩罚了那杀人之人,但是阿亥的命却是救不回来了!” 白泽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天干、地支两人带着十二个南诏武士前去支援赵晋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随时随地都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可是到现在为止,收到的却是阿亥的死讯,可笑的是,他跟着赵晋和苏芷夫妻俩一路在大明南下北上,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大明,甚至连北狄都没有放过,他都没事,可是临到回到南诏,而且还是皇宫周围居然会出事! 这不是笑话,或者存心打他的脸吗? 基于这些原因,白泽当时是发了很大一场火的,狠狠地惩治了杀人之人,只是就算他把那个射箭的小侍卫给弄死,阿亥注定了回不来了! 而他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知道阿亥到底替赵晋等人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消息! 苏芷心伤地抚着心口,虽然她跟阿亥不算太熟,但是印象中他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只是阿酉他们对他的评价极高,都觉得他行事十分稳妥,只可惜…… “罢了,他的仇我记下了,我一定会替他报了的!”苏芷咬住牙根,心底里满满都是愤怒! 只不过阿亥已死,他们却不能一心只沉迷在他身死之事中,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做些实际的事情。 “阿亥原本应该带给你的消息赵晋是否已经告诉你了?”苏芷凝神问道。 “都是关于济世堂的,知道消息后,这期间我派人去查过,但是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而这里的济世堂的药堂也非常规矩,没有任何问题!” 苏芷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没有什么问题才是真的大问题!” 以前他们在这里绝对没有这么小心的,但是他们很快就调整了经营模式,将自己更加地隐藏了起来,说明这些人已经有了提防之心! 如此一来,他们想要找到他们,并且打击他们的计划就有些难以实行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们退缩的理由。 至少她手上还掌握着一条来自于小矮子提供的济世堂的其中一个据点。 先前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是派人去随便查探了一下,确定了他们确实有济世堂的人在那里活动,其他的便都没有深入。 由此,苏芷更加确定,在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暂时还是不要再动他们的好。 反正他们起了堤防之心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地出手伤害普通百姓。 他们的拖延应该也不会对百姓们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我现在不知道的是济世堂跟朝堂上的蓝氏家族到底有什么联系?”白泽有些头疼。 原本以为他以前接触的事情就已经够复杂的了,没想到现在还有难度更加大的。 “我相公既然告诉了你这些事情,那么他自己去了哪里?”苏芷好奇地看着他。 “他……实不相瞒,他原本想要一心查探济世堂的事情,但是听说了蓝氏家族的蓝灵子把弄朝堂之事后,就主动请缨进了蓝氏的府邸!” 苏芷一惊,刚刚才缓和的心情一下子就又紧紧地揪住了。 她满脸不赞同,觉得赵晋实在是太激进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那个蓝灵子在白泽嘴里是那样厉害一个人,赵晋在他身边那样造怎么可以呢?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会的,赵晋虽然是在大明长大的,但是他的五官轮廓其实跟我们南诏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不会在长相上露馅。 其次赵晋是以蓝氏府邸幕僚的身份进去的,阿芷你可能不知道在蓝灵子手下像赵晋那样的幕僚不知道有多少。 蓝灵子虽然会注意到赵晋,但是却也不会太过关注。 毕竟手底下的人嘛,只要不是太突出的,他们都不会特别给予注意。所以这一点上咱们也无需担心!” “可是……他既然潜伏在那里,肯定是需要向外面递出消息的,只要有行动,就很有可能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 苏芷觉得事情不会往好的方面发展。 “不会的,我与他有过约定,除非到最后一刻,否则他一定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他与你们再无联系的原因。 现在的赵晋不仅跟你们,跟我们,他跟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他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潜伏在那里静悄悄的观察,打探消息,那么便不会有被人发现的那一天,所以白泽觉得苏芷在这一点上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这样一说,苏芷倒的确放下了心。 “如此一来,倒也可以,但是你不是不能够提前预知蓝灵子想要做什么了吗?”苏芷又有疑问了。 “没什么,蓝灵子的目的我很清楚,他夺权这一时半刻是不敢的,他只是想要霸占着朝廷大权一直不放手,让我永远都做一个傀儡罢了。” 所以他要防着的不完全是蓝灵子一个人。 “如你们所说,济世堂才是最需要防备的!” 白泽说着,将有些愁苦的面容卸去,淡淡地道:“不过我跟赵晋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苏芷眨眼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的南诏局势复杂,我要让蓝灵子知道济世堂的存在,知道他们的野心,蓝灵子为了继续维护他的利益,他一定会主动朝他们出手的,只要他出手了,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所以这才是赵晋潜入蓝灵子身边的原因?”苏芷一下子便反应过来。 赵晋去到蓝灵子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为难他,而是为了帮助他,帮着他出谋划策对付南诏新出来的势力——济世堂。 白泽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显出了一抹阴沉至极的笑容。 他打了一个响指,认同了的猜测。 苏芷又道:“只是济世堂的身后到底是谁?他们想要支持谁上位?” 白泽摇头:“对于济世堂我所知有限,以前在南诏,我只是听过他们的名字,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直到现在还是从你们嘴里才知道这一切的。 所以现在问我也是白问了!”他又摊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奈。 苏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开始说起她给白泽制定的对付济世堂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就是让人去揭穿济世堂的真实面目,然后发动老百姓去对付他们。 “此计倒是可行,不过由谁去操作?”白泽不放心苏芷亲自去。 苏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让黑加伦去!” 白泽赞同:“说起来他现在的身份在现在的黑氏家族里面不算讨喜,但若是他做成了这件事情的话,就会获得老百姓的认同,那么以后行事总会多几分颜面,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不仅如此,我们怀疑黑氏家族中有人在跟济世堂合作坑人,当然也许不仅仅只是黑氏家族,有大家族在借济世堂之手杀害异己。” “所以在动手之前,我会传信让黑加伦多去联系一些受害者,纠集大家的力量一起对付济世堂。那样一来,效果肯定会更好!”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戳穿现任黑氏家族管事人的真实面目,让他失去人心,帮助黑加伦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这是她跟赵晋在与黑加伦谈合作的时候,承诺过黑加伦的,自然要做到! 白泽点头,让她放手去做,如果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只管说话。 苏芷看着他,指了指远处高高的宫墙叹息一声:“你现在都是这华丽宫墙之中的金丝鸟儿了,告诉你又能做什么?” 白泽心头一窒,嘿,他被小看了! “阿芷别看不起人,烂船也有三千斤钉,更何况我还是这南诏的国主!”就算有人背地里想要对他做什么,但是当着他的面却也是绝对不敢的,故而他当然还是有用的。 苏芷看他起了好强之心,晓得在刚刚与她的一番谈话中,她的的确确将他心中积蓄了许久的阴霾给扫除了。 她心下一松,朝他笑道:“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要是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二人正说着,内殿之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苏芷想到里面的太皇太后和赵母,心头一跳,生怕出什么事,立刻起身跑进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四章 最恨自己人背叛 内殿之中,只见八角琉璃宫灯明亮而闪耀,赵母正坐在床头一脸惊喜地看着床榻上的太皇太后。 “姑母,祖母这是怎么呢呢?”白泽冲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 “外祖母这是……这毒有救了!”苏芷看了一眼,又替她把了把脉尔后一脸笃定。 “当真?”白泽异常兴奋,先前一直灰暗的双眸一下了就亮了。 这些日子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所有的不好的消息,到这会儿,总算是有了一个听起来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的消息! 苏芷注意到他在躲着他们的时候还悄悄地用衣袖揩了一下眼睛,怕是流泪了。 苏芷心里微微有些酸,一时半会儿的没有说话。 倒是赵母这会儿还镇定些了,拉着苏芷的手问道:“丫头啊,我刚刚听到你外祖母咳嗽了一声,好像还嘀咕了一声,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但是有那么些声音之后,不管我怎么叫,她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你看看这种情况,那你外祖母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呢?” 苏芷道:“这个不一定,要看外祖母想要清醒的意识到底强不强!如果强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睡上一觉之后,明天就能够清醒过来。” 这是最乐观的现象。 “可是如果祖母……”白泽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持。 “那可能清醒的这个时间线会拉长,但是我相信也不会太久!”苏芷安慰着两人。 但见她这话说完之后,两个人的眉头都跟着皱紧了,她连忙道: “你们放心,现在的外祖母跟先前是不一样了,之前她的昏迷是因为她中毒,毒性麻痹了她的大脑神经,让她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可现在不同了,她的毒已经在慢慢地消解,随着正常的身体机能和新陈代谢被排解出来,那么清醒过来就只是时间问题!” 这番解释听在白泽和赵母耳朵里便比先前的话要好听多了,也更能够让两个人接受。 赵母更是直接跑到内殿的一个小角落里,对着一尊神龛磕起头来,期间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芷侧耳一听便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请您一定要保佑我母亲能够尽快痊愈,信女此愿若能得成,日后一定替你重塑金身,吃斋念佛,日夜供奉。” 苏芷抚额,好吧,赵母以往在绵州城的时候就有些信奉这些,如今担惊受怕的,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寄托心神的方式也是不可避免的。 白泽看看天色,他该回宫了,只是看着苏芷,却有些微的不舍。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未变!”他苦笑着摸着双眼两侧的皱纹。 连他在南诏国事的日夜消磨之中,容颜都已老去了,可她却仍然像是不老女神一般,依旧任性地活在好怕年轻之中。 苏芷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你倒是还有心思关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 别人看到的都是她的容颜不会老去,但其实就像大国师所说,他们这样违反这个时代的人迟早是会受到天地之间的惩罚的。 就好比顾衡,他穿越过来之后,受到的苦难也是不曾断绝过的。 先是穿越过来,虽然附身摄政王身上,但是最后却反被他给磨灭了生机。 后来通过大国师的手段,不知道怎么地重活了过来,但整个人却变得让她都不敢认了。 既心狠手辣,又冷血无情。 别说是别的人了,就连她这个曾经与他有过那样深刻感情的人也未曾想过放弃。 可是正如大国师所说的那样,他们这样的人会在时代的洪流之中被时光侵蚀,让人无法自控。 或许顾衡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终于失去了自我,变成了桃花岛上那个让人畏惧的存在! 虽然顾衡很让人恐惧,但是苏芷却还是恨不起来他! 不过对于他的做法和他在面临痛苦之时选择的方式她却也是极为不赞同的! 所以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苏芷并不喜欢别人提及她的不老容颜,这会让她毫无意外地想到顾衡,会让她心塞难过。 她打断白泽后续想要说的话:“这些事情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醒太皇太后,还有查出到底是谁在向她下毒。” “祖母一向最是精明,我相信只要她醒过来了,那么她一定会知道到底是谁在暗地里害她!”白泽握紧拳头,咬住牙根道: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这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眼眸犀利,苏芷瞧着,心下微动,这样的白泽让她一时之间看花了眼,仿佛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回来了! 送走白泽,苏芷有些疲惫地窝在软榻上,一头扎下,她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 以至于她明明听到了屋中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她却因为累得慌懒得动连一句话都没说! 更没有抬起头来招呼那人。 不过趴在软榻上一动也不动的苏芷还是会忍不住猜测着那个人的身份,很快不用她多加揣测,那个人开口了: “王妃娘娘?” 苏芷眨眼睛,这是云片儿的声音。 她不是被她打发出去了,怎么进来了? 她原本想要坐起来回应她一番的,但是因为心存疑惑,便又趴了回去,依然不动弹。 云片儿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地方轻轻唤了她三两声,但是发现她却一直没有回应,想着她一入宫中,就一直在忙活着,说不定是累了睡着了! 她在四周绕着圈儿,试图用细微的声音将苏芷吵醒。 但原本对她的怀疑并不大的苏芷此时却突然间脑子里一抽,她不知道云片儿这个时候跑进来,并且多番试探她是否真睡着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却知道既然对方希望她睡着,那么她便该配合她的演出。 长久的置身危险之中,让她的提防之心十分强大,此时苏芷心里已经将云片儿提到了嫌疑人的位置。 等到她确定了她是睡着的之后,云片儿便立刻绕过她奔进了内殿。 为了安全计较,那里面就一直只有赵母和太皇太后两个人。 而太皇太后的情况是刚刚才好转没多久,如果云片儿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只凭着赵母一人……她很有可能会成功! 苏芷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扩散开来,立刻翻身起来循着云片儿的方向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见云片儿鬼鬼祟祟地钻进内殿之中。 双脚踮着,薄薄的绣花鞋连地都不沾地往前挪移,等移到差不多位置的时候,她沉了一下心思,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上面涂上了一层粉末。 苏芷吸了吸鼻子,便从其淡淡的味道闻出了玩意儿,是蒙汗药! 苏芷心头“咯噔”巨跳,她这样干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看到这里的苏芷又不傻,她既然这样干,那么不管她想要干什么,都不可能是好事! 只是云片儿已经准备好了道具,且在离得赵母越来越近的时候加快了速度。 眼看着她就要蒙上去了。 苏芷连想都没想,瞟到一个镂空错金铜炉随手就拿了起来,然后快步上前,对准云片儿的后脑勺就砸了上去。 她用足了力气,心里有想着要一把将她砸晕的。 但没想到云片儿的反应竟然极快,在她的手刚刚举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应过来,果然放弃了用帕子捂晕赵母的的事情,而是反手对准苏芷的脸就是一巴掌。 但苏芷却也不是憨的,她快速的反应,头一低就躲避开来,然后铜炉依然朝着云片儿的方向去砸。 但云片却总能够在快砸到她头顶的时候避开。 可见她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还不弱。 苏芷心中不由得一阵叫苦不迭,她终究还是错看了云片儿。 而她的身后她应该是在进太皇太后宫殿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的。 只可惜,她对于自己偷袭的本事有些过于自信了,以至于把自己弄到了这等尴尬的境地,让她颇有些心烦意乱。 “嘿,原来你是装的,难怪我父亲说了不要相信你们这里大明人,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达到目的的时候就会想尽办法来哄着别人,但是一旦达到了你们的目的,就会想着法子来杀人灭口!” 云片儿恨恨的咬牙,看着苏芷的眼神比看着太皇太后还要生气。 “你到底是谁?”苏芷看看四周,再看看云片儿,她现在站着,而她却因为接连两次失利半侧着身子,想要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云片儿仗着手里有功夫,并不害怕苏芷,而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寒凉冰冷。 苏芷被她的眼神瞧得浑身不自在。 看着她脑袋里突然轰地一响,好像对于她的这个眼神有些熟悉。 “你……你跟帕萨莎有什么关系?” “哼,你倒是不笨嘛,还知道我杀你是因为我姐姐呀!” “我又没杀了帕萨莎,你要杀我做什么?”苏芷见她这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觉得后面有戏,就算不能够劝她不要做什么,但是却也能够试图拖延一些时间,等到守在外面的阿酉觉察到事情不对劲时,还可以来救她们。 “可是……若不是你,不是白泽的话,她就不会被她爹给弄到大明去,受尽了苦楚!”云片儿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苏芷皱皱眉头,不安地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帕萨莎虽然嫁去了大明,一开始她是不愿意的,但是你却并不矢,她在大明其实过得挺开心的,就连我来南诏之前还曾经见过她一次,她告诉我她并不后悔去到大明。 她还说,在没有去大明之前,以为南诏就是天堂,但是等到了大明才知道,大明的都城发条是她最想要去往的地方。 “放屁……”云片儿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耐心,连女子的形象都顾不得了,胡乱地骂起人来! 苏芷看着她,眸带可怜。 “你说你是帕萨莎的妹妹,可是我记得他们帕萨家族里面除了她一个人之外并没有别的妹妹!” 所以苏芷相信她并不是出自帕萨家族。 那么她也就不会在乎被白泽这么些年渐渐整倒的帕萨家族,而是只会在乎帕萨莎一个人。 只要她过得好,她也许就能够…… 苏芷将她上次遇到帕萨莎的事情详细地说出来,云片儿听得入了神,这么多年,她多么渴望着想要听到她的消息,但是她自己的能力有限。 她也多么想要替害了她的人报仇,可她依然也做不到。 好不容易有人找到她,说愿意帮助她。 不仅能够帮助她报仇,还能够在她报仇之后,送她去往大明。 或许他们还可以提供她去找到帕萨莎,让她们姐妹团聚! 苏芷看到她这般模样,很快就判断出,这个年轻的少女恐怕不是把帕萨莎当成是自己的亲姐姐,而是自己…… 呃,苏芷有些无法面对这跨越了时代的不1伦之恋! 不过这个时间段,云片儿的某种沉迷却是她反抗的机遇。 趁着云片儿听得入神的时候,她双袖一挥,一股粉末洒下。 “啊……你……你个狠毒的女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不是好人,不是好人! 我不该心软的,我就应该马上杀了你,杀了你!” 她狂躁地叫嚷着,但是却不知苏芷的嘴唇微微扬了起来。 她刚刚洒出来的药粉乃是一种刺激人的心神的药粉,人的情绪越是激动就越是容易中招。 果然在云片儿的怒吼声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她就轰然倒地。 这声音很响,把在一旁吓傻了的赵母又给惊醒了。 她立刻跑到苏芷身边,摸着她的双手不停地查看。 “丫头,你没事吧?” 苏芷摇摇头:“我没我没事,母亲你呢?” “幸好你来得及时,我也没事!”赵母大大的叹息了一声,还有些后怕的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云片儿,脸上的神色有些凄惶。 “哎,这事情也不知道……云片儿明明是一个好姑娘,怎么也变成了这样!” 苏芷想象着她很久以前看见过云片儿,她似乎并没有这些心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她的耳边蛊惑了她。 将她原本可以平静的日子搅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想到这里苏芷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赵母操心完云片儿的异变之路之后,很快地操心起来了她一会儿会不会又清醒过来,到时候要对她们三个人下手。 她可是亲眼看到若是凭身手,自家这丫头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她……她不会再醒过来吧?”赵母有些担忧。 “暂时不会,就算她醒过来,身上的功夫也没有了!” 她用帕萨莎的故事拖延了那么久的时间,可不是随便拖延的,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应该怎么做,云片儿虽然此行着实有些可恶,但是目前她还有很多的疑问需要她来告诉,故而她也没有想过一次性将她弄死。 而她有功夫,身手灵敏,平常普通的药粉恐怕拿捏不住她,所以她选择了专门对付他们这群有功夫人的药粉。 这些可是她在研究出来之时在云柏等人身上试验过的。 就算是他们那么厉害的人,中了这药粉也得晕足了两个时辰,并且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大半天。 苏芷说完安慰了赵母几句,看她一直很担心,为了自身的安全计,倒也没有闲着,而是吹了一声口哨就将阿酉唤了进来。 指着倒地的云片儿让他将其给绑起来。 “她……她是怎么回事?”阿酉看不懂。 这个宫女不是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吗? 所以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拦着她。 “她刚刚想要谋害我们,被我找机会药倒了,但是这个药性恐怕只有半天,先将其捆绑起来,一会儿审问一番就好。” 苏芷说着自己去找了一根绳子出来,让阿酉做事。 “对不起,夫人,属下没有想到!”阿酉利索地绑完人之后看着苏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无妨,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你当然也不例外,不过这回好了,我想我外祖母身上的慢性毒肯定就是她所下的。日后也不必太过担心身边再有这样的内鬼!” 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身边进了内鬼而不自知。 如今她们以最小的损失便抓出来了云片儿这个内鬼,苏芷已经觉得自己赚了。 如此她便可以一心扑到救治太皇太后的事情上了。 她与赵母合力替太皇太后喂了水了米粥之后,两人分别休息。 翌日天色刚刚蒙蒙亮,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室内的窗栏都半闭着,又拉上了窗帘,显得里面的光芒很暗淡,她看不清楚周边的一切,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了。 “咳咳……”她轻轻一动弹,便导致自己咳嗽起来,她想要喝水,便慢慢地坐起来,试探着叫了一声:“云片儿……云片儿,你在哪儿,还不快来服侍哀家?” 这声音刚落,室内一下子明亮起来。 赵母点亮了屋角的一盏斜角琉璃宫灯。 而苏芷则是拉开了湘妃竹的窗帘。 太皇太后四处看着,一眼看到了点亮宫灯的自家女儿。 “囡囡,你没回去歇着?”太皇太后此时的脑袋有些迷糊,叫起了赵母小时候的名字。 赵母听到太皇太后熟悉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眼眶一热,泪水顿时就涌了再来。 她放下宫灯,激动地跑上前去,一头窝进太皇太后怀里。 “母亲……母亲!您没事了,醒了,醒了就太好了!” 她哭着喊着,声音略微有些大。 惊得太皇太后迷糊的神思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又看向站在帘边的苏芷,朝她招招手:“丫头,你怎么也来了,事儿都办好了吗?” 苏芷听着太皇太后慈祥的声音,鼻子也微微有些泛酸,她抿着唇道:“果外祖母,我们……我们想您了,就来南诏看您,可您睡着了,不理我们!好在您终究还是醒了!” 她强忍着泪水,悄悄地擦干。 昏迷了近半个月的太皇太后清醒,这是好事,不能哭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五章 备受折磨的宫女 整整一个上午,祖孙三代齐聚一起,除了洗漱更衣以外,一直坐在一起互相倾述着自从分离之后的事情。 期间苏芷生怕太皇太后刚刚清醒过来,怕累着了她,一直都不敢太闹着她。 但太皇太后却表示,她已经整整睡了大半个月了,身子骨都快要睡朽了,原本还想要去花园子里去转悠转悠的,只是苏芷却说正是因为她睡得太早了,这浑身的肌肉都睡得麻木了,需要得先做些拉伸的热身动作,将一身的血液都流通了,才能慢慢地出去活动。 “况且刚刚才出了一件事情,我认为您老人家这个时间节点还是呆在宫里的好,咱们就算要走动,也最好在这座宫里。” 这话说得太皇太后却有此听不明白了。 “为啥呀,这偌大的皇宫难道哀家都走不得了?”太皇太后大概昏迷得有些太久了,宫里的很多情况和变化都还没有来得及了解。 苏芷便请赵母好生地给她解说了一番。 听得自己昏迷之后皇宫之中的变化和朝堂上的事情都变得如此不可控,太皇太后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起来。 她没有了刚刚清醒过来的那份高兴劲儿,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苏芷看了一眼赵母,动了动唇,想要安抚一番,却突然听见身后有细微的动静,她拧紧眉头,一下子想起来了,在这内殿之中除了她们祖孙三代的人以外,可还有一个外人——云片儿。 而她便是谋害太皇太后之人! 她回头,看见被五花大绑的云片儿缓缓坐了起来,似乎正在用力挣扎,想要将绑住她的绳索给挣开。 赵母也看到了,连忙焦急地看向苏芷:“哎呀,丫头,她要挣开了,咱们赶紧让人把她按住!” 先前这云片儿在她们面前逞凶威,那可是厉害了,赵母现在想想,心里还有些害怕她,不错眼地瞧着她,手里还情不自禁地捏住了一个瓷瓶,生怕她万一挣脱了,她就冲上去给她一下。 苏芷却拦下她,把瓷瓶接过轻轻放在桌案上,柔声道:“母亲不必担心,我绑她用的是我们那儿独特的水手结,这种结跟别的结都不一样,若是没有专业受过训练的人来给她解,连解都解不开。 而且她本人若是越挣扎那么只会越痛苦!” 这边苏芷的话音刚落,那边云片儿好像就是在验证她的话似的,很快就撑不住了,在那里痛得满地打滚,可她不仅被绑着,还中了苏芷先前的药粉,浑身软趴趴的,在地毯滚动着的速度极慢,好像一只可怜至极的爬虫一般,真是可怜到极致了。 太皇太后和赵母看得都心生不忍别过了脸去。 苏芷却自始至终只是冷冷地瞧着一言不发。 “丫头……”赵母不想再看了,当然她也并不是那等糊涂的老妇人,在这生死关头她很清楚放了云片儿就无异于把她们的生死交到云片儿手上,那么等待她们的就是死亡的威胁。 故而她倒不是请求苏芷放过她,而是要不要给她一个痛快算了。 苏芷摇头:“母亲,这个是帕萨家族的人,说不定她知道很多秘密,咱们得先审讯一下,审讯之后再处置她不迟!” 赵母点点头,但还是不太怎么敢看。 她虽然明白是非,但终究还是心太软。 相对于她来说,太皇太后的表现倒是可圈可点,虽然她看着这个伺候了她多年的小丫头在那里悲摧地受着折磨,心下也是极为不忍的,但是她还是强行说服了自己,毕竟就是这个丫头片子给她喂食的毒药,慢性毒,差点就要了她的老命! 而且如今朝堂之上一团糟,也是因为云片儿的原因。 原本白泽当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皇太后在后面给他支撑起来的,那些老一辈的大臣们大多数都十分服从太皇太后的命令。 但是因为太皇太后中毒昏迷,他们多番请求面见太皇太后都被拒绝,久而久之,那些老大臣的心里便开始犯嘀咕,原本很是坚决的心也开始慢慢地在有心人的侵蚀之下变得动摇起来。 “来人啦,把她带出去吧,咱们在这里看着她也不是一个办法!”太皇太后不想再看到云片儿了,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到以往她服侍她的时候还算尽心的事情。 看到她也会想起她竟然图谋害她的事情。 这无数个情绪各自交织,使得她的情绪很不安稳,心情也很不好。 苏芷看出她现在心中的困扰,连忙拍手,阿酉从天而降,将人拖了出去。 这过程中,云片儿倒也是一个撑得住的人,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哼过一声。 殿内再无外人了,太皇太后突然问起苏芷有关于她中毒的事情来。 “我中的是什么毒?” “毒的名字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毒性我倒是研究了,是一种慢性毒,取自于一些有毒的动物,毒蛇、毒蝎之类的,经过特殊的制作过程然后使得其毒性变得很缓慢。 刚刚进入人体之后不会马上产生反应,但会长期停留在人的体内,随着时日的增加慢慢地与人体中的血液和细胞结合,慢慢地侵蚀人的身体…… 从而造成一种好像身体是被病症拖垮了一般。 这就是他们的险恶之处!” 因为那些躲在背后行事的人承担不起南诏朝廷中那些老大臣们的诘难和追查,所以打算用这种方式慢慢地谋杀掉太皇太后,好让那些老大臣们的精神之支柱彻底崩塌,同时也去掉了白泽赖以治理南诏的统治基础。 这心思不可谓不深沉。 “混帐东西!”太皇太后怒了,她腾地坐起来,让赵母去拟旨。 “且慢,外祖母,您现在拟旨是想要干什么?” 苏芷怕她过于冲动连忙阻止。 “干什么,哀家要将这些谋算我等和白泽的人都去死!一个作恶的人只有让他死去,才能够彻底制止他们继续作恶!” 这话很经典,苏芷一度很推崇,但是现在并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外祖母,恕我直言,现在才做这样的决定已经为时已晚了。” 她再度将白泽所说过的朝堂之上的问题摆出来。 眼下的士家大族都各自有各自的算盘,而这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是皇贵妃蓝孔雀的母家蓝氏家族。 其次便是黑氏家族,然后便是其他的士族,当然除了蓝氏和黑氏,那些家族们暂时倒是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只是他们最需要提防的还是济世堂。 “济世堂……好一个济世堂,他们先前刚刚在南诏兴建的时候,不知道诓骗了哀家多少银两的捐助。” 当时的太皇太后并不知道济世堂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是听着云片儿见天地在她耳朵边念叨,说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好去处,她不是想要积德行善嘛,正好可以借助这个平台让她实现她的愿望。 太皇太后嘛,她并不缺少那些个不值钱的银两,所以在听到自己十分信任的云片儿忽悠几次之后,果然就听从了她的话,拿出了白银十万两支助他们建立药堂。 后来济世堂建成之后,也果然给很多普通老百姓提供了治病的途径。 并且他们也在民间大大的宣扬太皇太后的仁慈,传递她的伟大。 这让太皇太后很满足,当然并不完全是被歌功颂德的满足,而是看到很多原本因为很多原因看不起病的人终于得救,她才会感到满足。 苏芷听着这些她以前从未听过的事情,不由皱紧了眉头。 要是太皇太后不说,这些事情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因为就连白泽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那外祖母可知道,你所中的慢性毒是何毒?又是怎么来的?”苏芷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的高昂。 看到这样的苏芷,太皇太后又不笨,怎么还会想不到呢? “莫不是……莫不是济世堂弄出来的?嘿,这王八犊子,可真是瞎扯蛋,居然谋害到我的头上来了!” 太皇太后着急之下都开始飙起了脏话。 苏芷倒也不在意,一个人愤怒到极致的时候总会需要一些发泄的方式,太皇太后虽然身居高位,但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罢了,才刚刚受过那样的苦没有多久,这会儿也的确很难要求她保持住平常心。 她只是继续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云片儿为什么会有济世堂研究出来的这些药了,原来她根本一直都是济世堂安插在您身边的奸细!” “好一个云片儿,好一个奸细!”太皇太后拍着桌板怒声训斥。 “把她给哀家弄过来,哀家要亲自审问她!” 太皇太后是个强横了一辈子的人,这么大半辈子过来,从来都是她发号施令,振臂高呼,一呼百应,何时体验被人当成猴儿一般耍? 所以这一发怒,那怒火便如滔天的海浪一般要将人卷进去。 苏芷仍然没有拒绝,她只是给太皇太后喂了一颗平缓她情绪的药丸,希望她不要因为愤怒而导致她的身体受损。 而等到云片儿再度被阿酉拖回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发现,这个才刚刚被拖走不过半个时辰的贴身宫女 居然被折腾得失去了人形。 她很明显受过重刑了,满头满脸都是血,身上的衣衫也破破烂烂的,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这……她这是怎么着了?”太皇太后看向拖着她的阿酉。 “回太皇太后的话,属下拖她出去的时候,她竟然试图逃跑,所以属下也就给了她一点颜色尝尝!” 太皇太后轻嗯一声点点头。 若是说她在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因为旧情对着她还有几分同情与心疼的话,那么从现在这一刻起,她们之间便是什么感情也不再有了! 试问有谁会把一个随时随地都想着要弄死自己的人看作是亲近的人? 尤其是像太皇太后这种原本心气儿就很高的人。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不能够接受别人轻易的背叛,更何况,云片儿以往表现得那么好,这一旦背叛起来,给人留下的阴影就越是严重! 太皇太后亲自审问云片儿,苏芷站到了一边,摆明车马不想插手。 云片儿一开始看到太皇太后便是哭,那哭声委婉,痛不欲生,每一声哭声里面都在诉说着她在阿酉那里受到的虐待与欺辱。 “太皇太后……求求您,救救奴婢,求求您!”她趴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故作高傲的模样。 苏芷看了一眼,眉眼之中连一点同情之色都没有。 这样的人落到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活该! 苏芷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吃着糕点喝着茶水欣赏着太皇太后将会怎么样收拾这个背叛者。 太皇太后冷冷地瞧了她许久,然后轻声道:“咳咳……救你,当然可以!” “多谢太皇太后,多谢,多谢……奴婢以后一定会好生报答太皇太后的大恩大德!” 原本还算是精明的云片儿大概是真的在阿酉那里受到了超过她精神的打击,这一时之间瞧着好像心神都不全面了,连太皇太后那充满着讽刺意味的话都没有听出来。 还在那里自以为是的磕头跪拜,弄得很是激动的感觉。 苏芷冷冷地瞧着,其实她看得出来云片儿也许是故意的,但无论怎么样她这样的人都让她极度的瞧不起! 既然有本事玩弄背叛人的那一套,那就得有本事收场,更要有本事控制住这一切,何必又等到了穷途末路时变得这般卑微的请求自己曾经想要害死的人放过自己! 不是苏芷苛刻,便是用脚趾头想想也能够弄明白,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呢? 人说到底是情绪的产物,此时太皇太后那隐忍得发抖的面色和双手已经完全将她的愤怒暴露了。 云片儿居然还这么忸怩作态,苏芷觉得自己很是有些瞧不起她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太皇太后道:“其实哀家很生你的气,这么多年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可以说是将你从小养到大,自问从未有过亏待你的时候…… 哎,虽然你对哀家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想想你当时大概也是有苦衷的,哀家还是宁愿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只是一不小心才误入歧途。 看在以往咱们主仆俩的情份上,哀家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可明白要哀家放过你也可以,只是你必须得把你身后的指使者说出来,哀家要找到他,然后将哀家心中那口气撒在他们身上,如此哀家才会觉得心气平和,也才会真正原谅你! 如果你试图撒谎骗哀家,而不打算说实话的话,哀家不介意送你去死!” 说到最后,太皇太后银牙紧咬,面色严肃,让云片儿只是看了一眼便吓得魂不守舍。 老太后是说正经的,没有半点撒谎的意思。 云片儿抖着身子哭着道:“奴婢说,奴婢愿意说!” 但在她开口说之前,她想先请求上一点药。 “奴婢身上的伤太严重了,好痛,好痛……”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痛过! 一般来说这样的要求太皇太后平日里不会拒绝,但是现在看到云片儿痛苦她就高兴,她怎么可能愿意救治她,况且这个小丫头片子别看着她一身柔弱,但身上的功夫却足够吊打她们三个人了。 她这样受着伤才更好! 但是如果直接就拒绝了的话,云片儿也不傻,她大约就不会相信她的招安之法了。 太皇太后犹豫着看向苏芷。 苏芷了悟,马上上前瞪住云片儿:“你想得恐怕是有些多了,我不会给你治! 就算太皇太后同意了要放你走,你也只能拖着这样残破的躯体出宫去,而不可能求得我们给你治伤,这是原则问题!” 给她治好了,她倒是一了百了了,到时候已经没有伤口制约的她,可能就不会再想着吐露消息了。 “你看看,不好意思,这是哀家的外孙媳妇,她不乐意,哀家也不敢勉强她!” “可是……啊,太皇太后,奴婢真的好痛!”云片儿还在试图撒娇,同时一边撒娇,一边观察着太皇太后看着她的眼神。 她能够透过那双老迈的双眼看出她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假装的。 但很可惜,太皇太后活了那么大把年纪了,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要多,走过的桥比她走的路还要多,她的小心思怎么可能骗得住太皇太后? 她很快就十分温和地劝说着苏芷,让她好歹给她一颗止痛之类的药丸给她吃。 苏芷搜索着怀中,想到有一颗有毒的药丸正好有麻痹痛感神经的作用。 用在当下倒是正好合用。 她假装犹豫了好久,才不舍地从怀中掏出来,犹犹豫豫地放在云片儿面前,云片儿见了,好不容易才骗得她拿出来,也来不及想她这药丸是不是有问题了,自己一把抢过就塞进嘴里去了,仿佛生怕苏芷后悔似的。 等到她吞下,太皇太后还贝地给她端了一盏凉茶,好一会儿之后,云片儿捂着喉咙,皱了皱眉,这药丸怪怪的,但是她身上的伤势好像真的不痛了。 她暗想,看来这些人虽然很厉害,但是她们终究还是好人当久了不知道要对人留个心眼儿,故而还真把止痛药丸给了她。 她四处瞄着,想要看看那个轻而易举就把她当成半死亡的南诏暗卫何在,她同时捏了捏袖中的铁针,只要一看到他,她就出手算计,一旦成功的话,这几个女人,老的老弱的弱,说不定她还有逃出皇宫的希望。 “你可以说了吧!”太皇太后看她眼珠子在那里骨碌骨碌地转悠着,一见就知道要打着什么坏主意,当下便立刻明白了,看来她并没有反悔的意思,还是在想着要算计她们的! 她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着,要不是想要从她嘴里骗出一些情报来,她真想现在就亲自动手把她弄结果了。 苏芷也看出来了,朝后面招了招手,示意躲在暗处的阿酉暂时不要露面,而是在暗地里戒备着,一旦云片儿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弄死她! 就算从她嘴里问不到她们想要的情报都可以,她该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六章 意外之喜得消息 一时之间,偌大的内殿之中,一共四个女人,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在暗自提防戒备着,但是终究却谁也没有动手。 云片儿一直找不到阿酉的藏身之所,所以不敢轻易下手,而苏芷等人是打算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先动! “好啦,药也吃了,茶也喝了,你该说说了吧!”太皇太后温和地看着云片儿,给她一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两个人还是主仆的时候。 “是,太皇太后,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片儿把话说得很好听! “你告诉哀家国主上次出去狩猎是谁在背后放的暗箭?” 太皇太后这话一出,苏芷和云片儿同时惊住了。 苏芷先前跟白泽有过交流,看出他似乎是有些气血不畅的模样,只想到他可能身体有所不适,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受伤了,还是被人暗箭伤人所致。 云片儿一怔就发蒙,一发蒙就忘了回答太皇太后的话,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 苏芷皱着眉头看着她,就她这样,又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样的讯息? “片儿,你快跟哀家说说!” “这个……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蓝氏家族又或者是黑氏家族的人,这……我这个没有参与!”云片儿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摆手。 而太皇太后听了则是舒展了眉头,这事儿她曾经是派人查探过的,如果她能够这样说的话,那就说明济世堂的人真的没有参与过。 “那你还知道些济世堂的什么事情,跟哀家说说!”太皇太后是一个很会收买人心的人,她能够用最让人安心的方式诱导云片儿说出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苏芷在一旁听着,觉得很放心。 云片儿在太皇太后循循善诱的话语中将她所知道的有关于济世堂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其中还包括一些有关于蓝氏家族家主的想法,以及黑氏家族与济世堂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苏芷听着从云片儿嘴里说出来的有关济世堂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曾经了解过的一些,听着倒是没有撒谎,而且她也招供出来了春城玲珑街四号为济世堂的据点。 不过她知道的似乎比已经死去的矮陀罗要更多一些。 就连那个据点里最近来了一批大明人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来云片儿你在济世堂里面的地位不低嘛!”苏芷眯着眼睛笑。 太皇太后从她这个表情里便看出来了,她是在认同云片儿所说的事情是实情。 云片儿摇摇头道:“不,不是,不是奴婢的地位高,是奴婢的外祖父在里面……奴婢都是跟着他一块儿! 他们只当奴婢是个小姑娘,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便也不背着奴婢,所以奴婢偷听了不少……但真的没有参与过!” 苏芷掰掰手指,这倒是有可能,从她了解的济世堂来看,云片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他们完整的信任,从而参与到那些事情中去的。 “你外祖父在替他们什么事?” “研究……研究药,这个毒药就是他弄出来的……”云片儿的心一下子虚了。 太皇太后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着,她忍得很辛苦。 但她询问很有技巧,她知道如果她一开始就问起她中毒之事的话,云片儿肯定会有提防之心的,这会给她传递出一种信号好似就是我一直记着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 故而太皇太后一直避免谈及这个问题,就是为了不让云片儿联想到她的真实想法。 但没想到这么一问还是问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必你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吧,是谁让你干的?” “是……是一个南诏人,呃又不像,像是北狄人,奴婢不知道,奴婢……” “她长什么样子?”苏芷有些好奇。 “穿着一身黑色衣衫,是个女的,长得很妖媚,皮肤不白!” 在大明、南诏、北狄之中,只有大明的女子皮肤最白,其他的都有些黑! 所以她在南诏和北狄之间摇摆。 “恐怕又是阿媚!”苏芷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阿媚,这个黑衣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毒瘤,走到哪里毒害便蔓延至哪里! 苏芷捏紧拳头,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找机会将她弄死。 只可惜,这个女人精得跟狐狸似的,十分狡猾,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弄死她! 先前她跟李思仪逃出北狄之后分头行动,没想到居然早就已经在南诏布置好了这一手。 “这毒……奴婢的外祖父说应该是没有人能够解的!你……是怎么解的?” 说着说着,大约是太皇太后和苏芷都太能演了,那气氛眼看着就变好了,云片儿一直紧张的情绪竟然一下子就释放了。 她还追寻起苏芷为什么能够解毒的问题来了。 “只要是毒,就必定会有解药,你外祖父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这么自信?”苏芷对于活在她话中的那个老人家倒是很感兴趣。 “这……这个倒不是,因为我外祖父说这门毒药,不会马上致命,但唯一的特点就是慢……”所以她一下就下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太皇太后才慢慢有了一些症状。 “正是因为慢,而且前期基本上没有症状,所以不容易被人察觉,也就无法解毒,等到症状突出的时候已经是中毒甚深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研制解药了,那么人便必死无疑!” 所以这味药说到底也不是有多厉害,只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然后死于无休无止的昏迷之中! 好狠好毒辣的毒药! 苏芷听着心气儿都绷直了,她要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要对着这个还未察觉到她的情绪,依然在那里侃侃而谈的女人发泄自己的怒火。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这些事情跟你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很希望能跟你外祖父切磋一番!”苏芷忍了半晌忍出这么一句话。 “他……他老人家走了,回大山的石洞里了!”云片儿一脸无辜。 苏芷挑眉:“哦,难道是济世堂给的待遇让他不开心了?还是他们不够尊敬他,亦或是不配合?” 在她的印象中像云片儿外祖父这样的人应该是一个医学怪咖之类的人,他有着自己的坚持,但是他既然能够弄出这样必要致人于死地的毒药,还是让人十分不喜。 “他觉得济世堂根本就不是想要救人,而是想要害人,他不想跟着他们害人,就走了!” 苏芷微讶:“如此说来,你的外祖父倒还有几分良心!只可惜,他似乎并不知道你正在拿着他做出来的毒药在害人!” “不……他知道,正是因为他知道了,所以才让我停药,不然的话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早就……支持不住了!” 云片儿越说越带劲儿,说得她一开始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害太皇太后,后来知道了,就不愿意了,但她没有办法,她的小命捏在他们手里! 她说得很无奈,很可怜,要不苏芷经历过很多,恐怕也就真的相信了! 但现在她却不打算相信一个字儿! 云片儿的故事说得很好听,也很感人,甚至还隐隐有一种反转的意味,但是却只是感动了她自己罢了。 她的心早就被济世堂和世间所有的罪恶与伤害冻得冰冷了! 太皇太后也失去了继续审问下去的心思,看了一眼苏芷抬手道:“带她下去吧!” “太皇太后……您说过要饶恕奴婢的!” “对啊,哀家会饶恕你的,如果不是有言在先,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跟哀家说话吗?” “那……那奴婢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你累了,歇息吧!”太皇太后扭过头去。 阿酉抬手击在云片儿的脖颈上,她顿时睡了过去。 苏芷看着她像破衣衫一样被阿酉拖出去,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姑娘真是聪明!”苏芷默默地下结论。 “也是太聪明了,不然哀家还真的被她骗了,故事编得不错!”苏芷笑笑:“好在她供出来的有关济世堂的事情倒是真的!” 这就是云片儿聪明的所在。 但也是太过于聪明了一些,故而齐云姝才更加对她起了疑心。 她一开始说她是帕萨家族的人,她觉得不可能。 要知道云片儿做宫女可是已经做了好些年了,以帕萨家族那样一个狂妄的家族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小女儿来做宫女? 不可能,所以一开始云片儿就在骗她,而后来嘴里也是没有半句实话! 原本苏芷对于云片儿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是挺有感触的,但是一想到她有很大的可能撒谎,她就一点儿也同情不起来她了! 太皇太后更是直接伸手在自己的脖颈边轻轻的挨了挨,意思是让她就这样弄死掉! 苏芷有些惊讶地看着太皇太后,想想也是,云片儿将她老人家害得那样惨,想要弄死她也是人之常情! 苏芷正要说话,便听到阿酉在外面小声道:“夫人,国主来了!” 太皇太后一听惊喜得很,连忙道:“啊,是阿泽,快让他进来!哀家好久不曾好好看过他了!” 白泽应声而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凤榻上的太皇太后,眼眶一热,快走几步跪坐在她老人家面前,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一时之间哽咽难言。 “阿泽,你的伤势可好些了?”太皇太后许久未见白泽,第一反应想到的倒是他的身体,可见对他的关心。 白泽摇头:“皇祖母放心,孙儿的身体好着了,没什么事,只是皇祖母您大病初愈,可要休息一会儿?” 太皇太后又连忙说自己精神好着了! 苏芷就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俩说着很没有营养但又充满着温情的话。 如果是几年前让她相信白泽是这样一个多愁善感而又听话的人的话,她一定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似乎也容不得她不信。 白泽变了,不知道他是被南诏如今的局势折磨得被迫改变,还是自己人生成长经历中必定要经过的过程? 苏芷只是心里想着,但十分识趣的没有上前擅自打扰祖孙俩的叙话,而是安静地站着,静静地倾听着。 直到两人叙旧叙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道: “我看着时辰不早了,不如先摆膳,边用边说!”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两人都同时捂住了肚子,还真觉得饿了。 索性苏芷早就安排好了, 朝外面吩咐一起,赵母已经带着宫女来上菜了。 因为国主在这里,规格很高,光是菜品都有数十个。 听说这还是白泽上任以来特意吩咐宫中御厨精减过的。 不过太皇太后身上的毒素刚刚才清理干净,还不骨完全复原,苏芷拦着她不让她吃一些油腻的,只是让她多吃水煮清淡的。 太皇太后一脸委屈地朝白泽告状说她这外孙媳妇可不得了,连口吃的都管得严格着了。 白泽却是笑,满眼都是宠溺。 苏芷无语,好生安抚太皇太后:“目前外祖母的身子骨还不适合吃这些,你好生将养着,把肠胃养得正常了,自然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太皇太后只不过随便一说,当然不是真心抱怨苏芷的,笑笑抚了抚她的手背,乖乖地吃着她的清淡饮食。 饭后,苏芷想到太皇太后所说的白泽身上的伤势,便说要替他看看。 白泽本不欲麻烦她,可见她异常坚持,便掀开衣衫让她检查了一下。 伤口在左肩,从后背贯穿到了前胸,但幸好白泽的心脏与旁人不一样,他心脏在常人偏右一点的方向。 所以那个原本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偷袭之人,并没有成功。 但是苏芷检查来看,情况却也并不大好。 “你的伤有多久呢?” “两个月了!”白泽算了下时间。 苏芷一怔:“你这伤看起来就好像才伤了三五天,你难道一直没有觉得这里很痛吗?”她轻轻地按了按白泽的后背,那里红肿得厉害。 白泽皱紧眉头,他怎么可能不痛,可是请来的大夫都说这是正常的,他一说痛,就给他上药,他都快被他们折腾得没有脾气了。 当然这期间也有太医院的太医偷偷告诉他他这伤口有些不对劲,但是让他们说个一二三四五六来,却又都说不出来了。 因而他也只能默默地忍着痛,坚持上药治疗。 好在这伤口痛虽痛,但在左边,倒是不影响平日里上朝处理政事,批改奏折。 但此时白泽听着苏芷这话,好像他这伤势远远不是那么一个事儿。 他深入追问,苏芷也没打算瞒着他。 指着他红肿的偶尔还冒血丝的伤口道:“你的伤口有问题!你看这里,根本就没有痊愈的迹象,两个月了,伤筋动骨都差不多能够起床来行动了。” “什么问题?”太皇太后自从被人下过毒之后,神经十分敏感。 苏芷趴在伤口旁看着,微微皱眉:“我说不清到底是这射中你的箭有问题,还是你的太医们给你上的药有问题。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中有人不希望你的伤口痊愈,因为这样下去,你这伤一辈子都好不了!” 白泽治国虽然温和,但他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马背上的国主。 他向来热衷于去狩猎,平日里在皇宫处理完政事之后,也会保持勤奋练功。 所以在他全盛时期,就算身边没有信得过的暗卫保护,他也能够自保,完全没有人能够近他的身! 但是现在却不行了,他身上有着这道伤口,迟迟都痊愈不了,他就赞同于半个废人! 谁想要杀他,就只要解决掉他的护卫便可。 当然还有更简单的,通过给他看诊的太医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弄死他! 到时候就算曝光了,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旧伤复发而死! 毕竟身上那么大个伤口想瞒也瞒不住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阿泽,此事你必须得好生调查,务必要将那人抓出来,看哀家不将他大卸八块为你出气!” 太皇太后一大把年纪了,却依然留着年轻时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杀伐果断。 苏芷生怕她气狠了,把息的身体伤着了,连忙上前拍拍她的后背安抚住她:“外祖母,您别激动,别激动!这事儿咱们还可以慢慢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我认为是替白泽把伤口治好!” 白泽也附和道:“没错,阿芷说得对!外祖母如今皇宫和朝堂的形势很糟糕,哎,都怪孙儿无用,在您被奸人所害之后,失了您的庇护,孙儿竟然无 法保得住南诏!” 白泽很是自责。 以前他在刚刚继位时,只觉得南诏固若金汤,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个时候他的自我感觉是很良好的。 但是等到太皇太后一出事,那结老臣们的心便都安不下来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赖以掌握的权势其实全都是祖母的余荫,没有她老人家,自己一无所有,甚至连治伤都能被人糊弄,说得严重些,便有可能是被人故意延缓,意图谋害他的性命。 若不是祖母牵挂他的伤势,若非遇到精通医术的阿芷,他不敢想象前路会是怎么样子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七章 太皇太后的私房 不管白泽心里在想些什么,苏芷让他趴在软榻上,要替他看伤。 一边看一边暗暗心惊。 这背上红肿化脓的情况非常严重,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太医到底是怎么样在给他治疗。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的国主呀,他们如此黑了心肠,心里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国主? 伤口外面的情况严重苏芷看得见,可里面的情形却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将其堵塞住,乌泱泱的黑血沾染在上面,苏芷用自己特制的医用镊子夹了半晌才夹出来一砣东西,竟是加了防水的棉纱团。 一取下来,伤口里面便传来一股恶臭,她都在里面看到了腐烂的皮肉,和血淋淋的伤口! 她强忍住呕吐的谷欠望,紧紧皱着眉头,摒着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不管她如何给自己打气,清理伤口的双手依然有些发颤! 费了好久的功夫才堪堪将其清理干净。 白泽看到痰盂里满满一盆血水和被染红的棉布不由震惊了。 “这……这是我的伤口?”这真的是他已经处理过的伤口吗? 他记得他当初刚刚打猎受伤回来,人家大夫给他了拔了箭也没有流这么多血呀! “真的是你的伤口,而且这些大多数不是血,而是流脓了!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伤口里面早就溃烂得不成样子了!” 就算外面的伤口治得再好,里面也会拖累得他活不了多久了! “好一个蓝氏家族的大夫,很好!”白泽猛然握紧拳头,用力捶在高几上。 只是他这么一激动,引得苏芷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被震裂,血水瞬间涌出。 苏芷瞪了他一眼,怒道:“你丫能不能配合下,你现在是个伤员了!先前你里面被人用东西堵住了,所以你折腾便折腾,不会动不动流血,可是现在那玩意儿被我取出来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要流光血死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白泽更冒火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苏芷,而苏芷则十分好心地用镊子夹着先前那团流着乌漆麻黑血迹的油布绵纱递给他看。 “看吧,就是这个玩意儿阻隔了你伤口的愈合!” 这个东西可以让外面好起来,但是里面却会越来越烂,慢慢地从肌里烂到心脏以及其他的地方。 “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谁,竟然被人弄这样的东西……啧啧,真是同情你一秒钟!”看到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快要好了,苏芷一直悬着一颗落了下来,也有打趣白泽的心思。 白泽像是不信邪一般,把前面的里衣也扒了下来,看着左胸口上被贯穿的疤痕。 从这个方向这个伤口其实并不能看到什么,结了一个大大的疤,看着应该是在慢慢地好转。 于是他有些不相信地想要看看后面。 “怎么可能,这伤眼看着要好了,怎么可能……”他兀自不信。 苏芷转向太皇太后,刚刚她老人家可是亲眼看到了的,当即她也不多做争辩,只让宫女去抬了三面铜镜来,两面放在前后照着,另一面拿在手上照着伤口,活动着给白泽看。 “你瞧这里,这便是你的伤,我早就说过了,有人在你的伤口的中间放了一块东西,让你只好了表面,而坏了内质!”苏芷都不大忍心跟他细说,这个手段真的比下毒还要吓人! 白泽看沫了被重新扒开来的伤口,那个洞,最起码有他的大拇指那么大,他瞧得便是倒吸一口冷气! 苏芷知道他这回是不信也信了,不由蹙了蹙眉头,连连让宫女把镜子撤下去。 白泽重新趴回软榻上,面色一片煞白。 苏芷见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周围的一切他都不关心不在乎了,怕他想不开,便小声唤他:“白泽你怎么呢?” 开始苏芷的声音有些小,白泽便赌气假装没有听到。 直到太皇太后瞧着他这状态不对劲儿,才拿了一个迎枕朝着他脚边丢来。 “祖母!”白泽罕见地撒了一下娇。 苏芷瞧他这般模样,晓得一向骄傲的他被人算计至此,心里难免难过,当然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 这样的感觉最是磨人!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苏芷眨眨眼睛套他的话。 白泽初始不理她,但动了动身子,后背一阵疼痛,这股痛意唤醒了他心底的仇恨。 他强忍着痛意坐起来:“也许我该知道是谁!” 苏芷看他脸色骤变,一抹抹凌厉扩展开来,让人顿时生出一种害怕之感。 好在他照顾到身边人的情绪,很快就将那抹凌厉收敛住,套上外衫,站起身来,朝苏芷道: “我身上伤势已经处理过的事情还希望阿芷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苏芷不解,但是依然答应了。 想必他应该是有了什么计划了吧! 不过看他好像没有要解说的意思,苏芷倒也没有多问,只是在他临走之前交给他几包药粉,嘱咐在夜晚睡觉之前请几个得用的手替他换上! “可万万不能再让那些人沾染你的伤口,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 白泽一口应下,说他们已经没有了机会了! 目送他大踏步离开,身形高大,身姿笔挺,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还受着那么严重的伤。 苏芷看了好半晌,尔后轻轻叹息一声。 太皇太后这边醒了,就立刻着手收拾起她自己这间宫殿来。 因为有前车之鉴,第一个任务就是清理里面一些不应该呆在宫里的人。 太皇太后大概积威太重,事实上还没有做什么,只是哼了一声,立刻就有人吓得自己上前来陈述了。 再通过她们的互相指认,太皇太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宫中上下三十号人都挨个清理了一遍。 清理出来不怀好意者有十人,余下的看着倒是个个忠诚了,但实际上到底如何,苏芷也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太皇太后在一日,就算那余下来的二十多个人里面有人心存歹意,那么她们暂时也不敢做任何事情。 况且太皇太后已经下令让她自己一直隐藏起来的贴身内卫出来了一半,他们也不用做别的事情,就只是把她和白泽所住的宫殿牢牢的把守住,不允许任何不受他们欢迎的人入内! 夜里,苏芷看到殿内齐刷刷地站了一排全副武装的武士时,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转了转眼珠,下意识去看一直藏在暗处保护他们的阿酉。 而阿酉也有些激动地闪身而出。 苏芷看到他的面部表情便明白过来,这些人果然就是跟他一起受训的南诏武士。 刚进宫看到太皇太后落到这步田地的时候,苏芷就暗地里猜想过那批一直跟着太皇太后的南诏武士到底在哪里。 没想到他们一直藏身在皇宫之中。 只是可惜的是没有太皇太后的调令,谁也命令不动他们。 故而在太皇太后昏迷的这段日子里他们便尽可能的将自己藏起来,直到太皇太后清醒过一呼唤他们! 苏芷瞧着他们如冰块一般的面容,比起阿酉他们来说,真是生硬而冰冷多了,在她看来,他们一点儿也不可爱! 而且她也暗暗觉得这种制度弊大于利,原本他们的任务就应该是保护太皇太后,可就因为太皇太后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暗害了,而没有来得及召唤出来他们,他们便就一直假装沉睡着,硬是看着太皇太后在宫中熬日子,也不出面来拯救她。 苏芷皱眉,那要他们何用? 她瞧着阿酉,还是他们看着舒服,越看越顺眼! 太皇太后挥手,众人散去,各自就位。 同时她老人家人老成精,一下子看穿了苏芷的想法,瞅着她淡淡地道: “丫头是觉得他们出现得太晚了吗?” 苏芷当着自家人的面,并没有掩饰自己真实的心思,便默认了。 “其实这个规矩是先皇定下的,原本他们的权力和机动性都很大,但是因为他们日夜受训又不通达人情,故而很容易受到别人的蒙蔽,分辨不清是非,以至于很久之前他们成为了皇宫里的祸害。 后来先皇就给他们立下了新的规矩,直到他过世,南诏便一直相安无事,所以这个规矩也从未有人去打破过,甚至都没有人去尝试过!一直延续到现在!” 太皇太后的身子骨还有些柔弱,自从被苏芷用药救醒过来后说话说得有些多,便有些累着了。 说几句话便要歇息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赵母很担心她,一直在旁边照顾着她不愿意离去,此时见她已经这么难受了,不由出声劝她:“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呢。丫头好不容易把你治好,有些事情能缓缓便缓缓,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怎么不急了,哀家昏迷这些日子,宫里头简直都没个样子了,什么牛鬼蛇神都给哀家冒出了头,真当哀家要死了吗?” 她一边说着似乎很生气,用力地捶着床板,别看她大病初愈,但手上的力道却十分大,不仅弄得内殿“乒里乓啷”响,就连外面也都听得清楚,惊得那些刚刚才被训斥过的宫女太监们全都噤声,缩着肩膀,踮着脚尖,唯恐被太皇太后抓包了,没他们的好日子过! 这般一番折腾之后,太皇太后是真的累了,苏芷试图劝她先睡下。 “丫头你过来!”太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朝苏芷招招手。 苏芷连忙挪过去,坐在床沿边。 太皇太后看了看旁边,让她把床帐都放了下来,然后悄悄地暗了一下瓷枕下的一个金珠子,只听一听细弱的声音响起,那原本是固定枕头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暗格。 苏芷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好奇。 原来在电视剧中常常看到的那些人在自己床上设计藏东西的暗格是真的存在的。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那暗格的兴趣大大的超过了里面一个金丝楠木匣子的兴趣。 太皇太后无奈,拍拍了她的手背,将她漂忽走了的所有的神思拉回来,嗔了她一眼,满脸无奈: “你这丫头,有眼不识金镶玉,也不瞧瞧哀家这里面藏着的宝贝,光瞧着这劳什子的暗格子做甚?” 苏芷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这才看向她手上端着的匣子,大约一尺见方,此时已经打开了,里面并无珠宝,躺着的都是一些颜色暗沉的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瞧出它们是一些令牌之类的东西,不由没有了兴趣。 太皇太后见她还是不识宝贝,便拎起一块雕工繁复做工精致的紫檀木镶玉的鼻子递给她看。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 苏芷依言拿在手里瞧了瞧,上面刻了一个古老的符号,她不认识,不过瞧着很眼熟,好像 在南诏的皇庭和皇宫之中就经常看到。 “这个是南诏皇室的标志吗?”她眨巴着眼睛,眼中流露出求知的谷欠望。 “没错儿,这便是我南诏白氏独有的标志,或者又称作为图腾。”太皇太后让她用手触摸上面的花纹,满脸慈祥地让她辨认是什么。 苏芷瞅了好几眼,觉得像龙又不像龙,像凤又不像凤,更像龙凤交·缠在一起,但她心里没数,不敢乱说,便推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哎呀,你个丫头还真是不识货,这就是龙凤,只是是我南诏白氏独特的雕工。” 太皇太后有些累了,也不跟她多说废话了,更不想再考她也,径直将这物的用处说了。 “人人都在外面传我南诏皇室在某个地方埋着宝藏,其实是真的,但又好像不尽其然!” 这话有些自相矛盾,苏芷有些没有听懂。 “这宝藏,其实这世上哪里会有现成的宝藏,如果有宝藏,不过是比别人会经营了一些罢了!” 苏芷顿悟,捏着那牌子道:“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南诏皇室在外面开的铺子的认领牌!” 太皇太后微笑:“没错儿!” 她看着苏芷,知道她也是个经营能手,手里并不缺银钱,但她觉得这些东西一直握在她手里,实在是不安全,也不放心,她毕竟是老了! 她叹息:“那些铺子一开就是数十年,一家生两家,两家生四家,四家生八家……遍布南诏、北狄,各个地方!” “外祖母如今为何要拿出来?” “这以后就交到你手上罢!” 苏芷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定定地盯着太皇太后。 “这……这不太好吧!而且我……我也不缺银子使!” 她手底下的铺子,庄子,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每年的收益也是十分可观的! “哀家正是知道你擅长经营之道,才愿意将这个交到你手上,只有你才能够将其继续发扬光大!”太皇太后郑重其事。 苏芷却连忙把牌子扔了回去,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这波操作让太皇太后有些看不懂了。 她忍着身体的疲累道:“丫头,你这是怎么呢?哀家给你的难道你还不要不成?” 苏芷听着这话不对味,好似她不要人家还不高兴了,她连忙劝道:“外祖母,不是孙媳不要,是孙媳不需要,您刚刚也说了人家很能赚钱,手头不缺钱花!” 太皇太后见她这般说话,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糊涂,但总归虎着脸摆出了一副要训斥她的架势: “哀家知道你是个有钱的主儿,看不起哀家这么点子私房,但哀家告诉你,哀家这银子也不是白给你花的,而是让你给哀家经营着,替哀家赚银钱的!” 苏芷一时之间品明白了这其中的意味,但仍旧沉默着。 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太皇太后交给她的这个牌子到底有多重要,但是一听这话就知道责任重大,她现在惹了一身的是非。 大明那边把人家皇帝公主得罪了个透,不说她还要去经营南诏在大明的铺子,恐怕她刚在大明的街头露面,就要被人给抓住了。 而北狄那里要稍微好一点点,但是临走的时候,却还是把北狄的那些官员还是得罪得透透的,就算上头有平努尔罩着她,却也怕阎王好糊弄,小鬼难缠呀! 所以她还是犹豫着,推辞着,不敢给一句实话。 她怕辜负了太皇太后对她的信任,搞砸了这件事情! “丫头,哀家给你一句实话吧,这玩意儿你不接也要接,哀家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太皇太后眼眸低垂,脸色突然有些发灰。 苏芷心头一酸,把心一横咬着牙应道:“好,好,承蒙外祖母看得起,那今日孙媳便将此牌接下来!” 听得这话,太皇太后一下子高兴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散开来了! 她又当着苏芷的面摸了摸里面的其他几块牌子,放在胸口处贴了贴,十分的宝贝。 苏芷捏着牌子放进怀中,不敢再呆,生怕太皇太后想不开一会儿又塞给她一块,这一块的重量都够够的了,要是再多一块,那可不吓人吗? 她小声道:“外祖母,孙媳这就告退了,您也早点歇息!” 太皇太后轻嗯一声,将牌子爱惜地放回去,将匣子闭上,又照原样还了回去,自言自语地道:“这还有俩个牌子,得找到他们的有缘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八章 福妻临门福运到 费了好些功夫,苏芷才将太皇太后给哄睡着了,掀开帐子,看见外面明亮的大殿,松了一口气! “丫头,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歇歇!”赵母原来还一直守在外面,并没有去歇息,一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迎上前来安排苏芷休息。 “母亲怎地还未歇息!”苏芷看着她,她的黑眼圈要比之前稍微轻一些了,看着没有那么严重了。 她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赵母前段时间一个人照顾太皇太后是真的累狠了! “我没事儿,倒是你,忙上忙下的,治了这个治那个,自己却不曾好好休息,快去睡吧,今儿个儿我替你们守着。”赵母想到前两天的事情心里很担心,生怕又有人想要暗中对付他们,便还说要替他们守夜。 苏芷笑着拦下她:“母亲,现在可不需要了,你别看咱们这大殿之中没有什么人,但是你可知道,其实这里可是被外祖母的侍卫们团团围住了的,咱们在这里安全的很!” “果真如此?”赵母先前倒也是看过那些人的身姿,一个个穿着黑不溜秋的衣衫,每个人看起来好像都是面无表情的。 她皱了皱眉,那些人会对他们忠心吗? 她表示有些担心! 苏芷看出她的担忧解释道:“他们是太皇太后一直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这个皇宫里, 就只有太皇太后一个人能够差遣得了他们。 所以母亲不必担心,保护太皇太后和执行她的命令,这是他们最基本的使命!” 为了让赵母彻底相信,苏芷还叫出了阿酉,说其实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是因为太皇太后早就将他派了出去跟着赵晋和她,所以他们的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忠心却是一样的! 看到阿酉带着笑容的面容,赵母要稍微有信心一些了。 苏芷摇头,又将她劝去歇息,自己终于在子夜时分睡到床上去。 累了一天了,说不累是假的,但是不得不说这一天却是十分有收获的。 不仅让南诏皇宫里最主要的两位人物的身体好转了,还抓出了一个隐藏太皇太后身边的奸细——云片儿。 只是现在受伤的云片儿一直在闹腾着要让她完成她先前的承诺,放她离开。 可苏芷打心眼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打算,她谋害了太皇太后,那就应该有一定的打算,她是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了! 苏芷不敢相信云片儿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傻糊弄她! 她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有想到一个收拾云片儿最好的办法,翻了一个身,太困了,睡了过去。 夜深寂静,只有窗外如水的月华倾洒在这座巍峨华丽的宫殿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在里面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嘘,你们小声点,脚下轻些,王妃娘娘还在歇息,可不许吵着了她!”这是赵母的声音。 “是长公主殿下!”宫女恭敬地齐齐应声。 苏芷微微睁开眼,隔着半明半灭的帘帐,她看到了外面忙碌的人群。 她们有的端着铜盆,有的拿着毛巾,有的捧上漱口水。 原来是内殿里的太皇太后已经睡醒了。 她们正在完成一套皇家日常的洗漱流程。 苏芷翻了一个身掀开帘帐,立刻就有宫女迎了这上来,小声询问着是不是要伺候她起身。 苏芷自己折腾惯了,并没有那么多的破烂规矩,便挥手让她们下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很快弄好了略为繁琐的衣衫,洗漱过后去给太皇太后见了礼。 “丫头起来了,是不是她们吵着你了,待哀家训训她们!”太皇太后看到她揉着眼睛,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知道她还没有睡够。 便拿眼睛去瞪手底下的那些群宫女。 “有些日子没有听哀家唠叨了,是不是连这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太皇太后恕罪,奴婢们不敢!”太皇太后果然是积威极重,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全都妥妥地跪下了,除了请罪那句话,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苏芷瞧着,晓得太皇太后昨日里那番整治起了效果,这些个宫女还真是需要时不时地来敲打她们一番,不然她们还真的以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行了! 等到她们跪了好一歇之后,苏芷才走上前去,趴在太皇太后的身上,半撒娇道:“外祖母,没事啦,本来我平日里也是这个时间点起床的,不怪她们!” 听得她求情太皇太后面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她就是心太软了,这些人不得时不时地捯饬一番才行! 苏芷认同这话,倒也没有多说,只是她这会我有正经事想要与她商量,便不想要这些个梅花桩子杵在这里,便让太皇太后将她们都打发走。 早膳已经摆上桌案了,烟笼撒花大桌布上摆满了美食。 品种多样,有粥类,有饼类,还有糕点类,四周是搭配着的小菜,有腌的,炒的,煎的,炸的,还有煮的…… 不愧是皇宫,吃的的确讲究,苏芷拿了碗,替太皇太后舀了一碗小米粥,又布了一些清淡的小菜让她吃。 接着又伺候赵母吃食,她连忙站起来说要自己来。 苏芷拉着她坐下:“人家家里的儿媳妇都是伺候婆母用膳布菜的,我这个当儿媳的一当就是十多年,可一次孝道都没有尽过,这次难得有机会,母亲便给儿媳这个机会吧!”苏芷笑着开玩笑。 “你个丫头,就数你鬼灵精怪!”赵母笑着嗔她。 别人家的儿媳妇怎么能跟她家的这个儿媳妇相比呢? 若不是她,他们赵家一家人还窝在那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每日里为着一个窝头,二两小粥操心,怎么可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还能够有机会找到她的生身母亲。 这些是从前让她做梦都不敢梦见的想法,如今却实现了,全是因为苏芷这个有福之人,是她把所有的福气都带给了他们赵家。 就算现在孙子孙女们散落在西疆,便是也时常能够有信件来往,信里面也会提到他们现在很安全,每日里在大草原上骑马,日子过得也算逍遥。 苏芷坚持着要为赵母布菜,伺候着她们母女俩吃过,她也开始吃起来。 一桌三个人吃得其乐融融,不亦乐乎。 用膳完毕后,苏芷才说起她昨日夜里想了好久的事情。 “外祖母可还记得我答应过要放云片儿一条生路的事情?” 太皇太后放下擦嘴的帕子,眉梢微挑:“放过她?她罪恶滔天,哀家想想都恨不得立刻赐她一死,还如何放过她?” 对于这一点在苏芷的意料之中,所以当时她承诺云片儿的时候,也根本没过脑子,因为在她眼里,她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对着死人说的话需要当真吗? “外祖母,我说的放过她并不是真的放她一条生路,而是欲擒故纵,由她带着咱们找到济世堂的其他据点! 我看她在里面的地位虽然不高,可是她有一个师傅的地位应该挺高的,咱们放长线,说不定可以钓一条大鱼。” 太皇太后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因为云片儿跟了她这么多年,其实相对来说她对她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只凭她一个人她的确没有这个胆子做下谋害她的事情,可是她却偏偏做了,这就说明她背后肯定还有一个人,云片儿正是在那个人的指使下,才大着胆子谋害于她的。 她们现在只是把云片儿给抓住了,虽然她就是投毒本人,但说到底她并不是真正的元凶,她们想要的幕后指使者并没有踪迹。 这样还是不能够让她解气! 她仔细地考虑着苏芷的建议,如果能够让她抓住云片儿身后那人,就算放走云片儿也算是勉强值得的! “况且外祖母咱们并不是真正的放走云片儿,我先前已经在她体内给她下了一种让她生不如死的毒药,不管她出宫之后想解毒,还是想逃走,都应该会找她身后支持的人,咱们到时候派几个机灵的人跟在她身后,不愁摸不到他们的所在! 只要知道他们的所在,也就不愁找不到他们的人了!” “也好,哀家听你说起这济世堂心里就发毛,这样的组织早就该灭绝,可他们还竟然敢在这里这么嚣张地发展!” 苏芷也握拳:“没错,这种组织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保可惜他们怎么诛也诛不完,就好像草原上的野草一般,大火过处一片灰黑,但是一场春风过后,又开始吹又生了! 甚至一次还比一次生命力更加茂盛。 此时苏芷先前在青云山时那个突然冒出,又突然消失的想法再度涌上心头。 济世堂之所以一直除之不尽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找到主要的下手之处,而是一直在他们的旁枝末节上使力。 就好比济世堂本身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他们时不时的砍掉这棵大树的某个枝干,甚至有时候就只是摘掉它的几片树叶。 那么试问这样的动作对于这棵参天大树来说有什么作用呢? 不仅没有什么反作用,反而还有可能是在给他修剪枝叶,让其更好的适应它们所在的生存环境!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苏芷立马打起精神来,她越来越觉得他们应该做点实际的事情,并且最近最好不要再轻易对济世堂下手了,不然每下一次手,却发现他们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难搞,这样无济于事,而相反的他们这边却还损兵折将! 她再一次讲明了这个计划的重要性,并且把他们这一路上以来跟济世堂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摩擦也都一一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听得入了神,就好像将其当作是一个好听的故事一般。 “这个事情可真是玄妙呀!”太皇太后感慨着! “你说说看,济世堂身后那个终极人物到底是谁?” 苏芷抿了一下嘴唇道:“我们先前一直猜测的是摄政王,当然这个只是听我先前的恩师鲁老先生转告而得出的结论,其实我们并没有证实过!”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苏芷的心里对于摄政王顾衡的猜测却是实打实的。 根据她在桃花岛上遭遇的那一切,那些玄乎,还有黑珍珠号上的事情,以及在闽州府济世堂行事的嚣张来看,十有八九是他没错了! 同时她觉得顾衡也是有动机的,不然他原本被真正的摄政王吞噬了生机之后,却突然间又回来了,虽然顾衡告诉她这里面是大国师在帮他,但是一再逆天的事情里面反常即为妖。 “就是大明的那……那个先前权势遮天的摄政王呀,听说他不是被大明的皇帝给赶走了吗,现在一直都在东南的一处叫桃花岛的小地方窝着了。 他怎么可能就有这样的能力做这样的事情呢?” 苏芷惊讶地看着太皇太后,别看这个老太太看似好似年龄有些大了,怕是糊涂了,但是她却对临国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却倍儿清楚。 可见她从前身子骨好着的时候并不是一心一意就在宫里头养老的,而是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国家大事。 也难怪,要不是她如此能干,白泽以前也不会把这个国主当得像个甩手掌柜! 太皇太后想了想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强行压了回去,只是温声道:“你若是觉得可行的话,便去办吧!” 苏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间的转换,不过既然对方并不打算明示,她倒也未必见得一定要追问,便笑了笑,下去安排。 等她刚走出内殿时,便听到里面传来太皇太后和赵母说话的声音。 “还是你有福气,虽然早先受了些磨难,但说到底却是一个有福之人,得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娶了一个这般福气满满的媳妇,哪里像我……” 太皇太后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伤心。 苏芷想想,她大概是在为她膝下两个儿子的连续逝去而伤感了,想想也是。 人说三大悲,年幼丧父,中轻守寡,老年丧子,不盘点不知道,一盘,苏芷发现这人生三大悲太皇太后全占尽了。 她出自南诏的大家族青氏家族,但因为族中争权夺利,早年间的时候死了很多人,身为家主的太皇太后之父,便在那一次动乱之中没了。 母亲又体弱多病,她自小便十分的自强独立,咬着牙根硬是用自己弱小的身子顶起了母女俩的一片天。 甚至在成年之后看中了当时南诏皇室之中并不怎么显眼的先皇,两个人硬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了更重要的皇权之路。 只是先皇登基不过几年,便因年轻时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只留下太皇太后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一边还要替夫处理南诏的朝政,替嫡长子守着皇室大权! 劳心劳力,终于将两个儿子都拉扯大了,嫡长子顺利登基,大婚生子。 可倒好,刚等到孙子长大,儿子便没了,这一没还是两个接着一起没的。 太皇太后无奈,只有将嫡长子留下的白泽召回南诏,由他登基。 可这位主儿从小却是一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早就说过他不会接任南诏国主之位。 前任国主想到他小时候的艰辛,倒是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承受那样的痛苦,于是便早早将他放逐出去,由得他自己过活。 下任国主,他就张着眼睛看着自家兄弟的大儿子。 但那位却也是一个喜欢隐匿山林的主儿。 等到其父逝去,立马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子闪人了。 多次派人去请也不回来,只说他们曾经过惯了尔虞我诈的生活,现在想要过一些自己喜欢的日子! 没办法,白泽就这样被捧上了国主之位。 但他人是回来了,可心却不在! 太皇太后原本想要丢掉手上所有一切,可发现白泽根本无心侍弄这些。 她是个要强的人,不忍心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基业就这样毁在白泽手里,故而有好些东西和权力便一直攥在自己手里,不敢轻易放权给白泽,生活他小子浑不吝的瞎折腾! 这下倒好,这一握就又握了好些年,直到她被人谋害,要不是她自己太过不信白泽,相信事情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所以太皇太后现在十分后悔和感慨。 “从前就是我太过要强了,其实想想这年轻人成长过程中还是应该由着他们自己去尝试,去折腾,可是阿泽当初就是我……太宠着了,又不放心他,总担心他没有长大,不够成熟,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唉,怪我,怪我! 这一次要是南诏真的熬不过去了,那我便是第一责任人,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没脸跟你父亲交待!” 太皇太后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悲摧,她的伤心与难过在颤抖地语气中暴露无遗。 苏芷原本早就想走了,但是看太皇太后那么难过,却让她迈不开脚步。 她很想进去劝说她,让她放开心,这一次就让她老人家好生歇息,一切都由着他们来做!不过她抬了抬步子,又终是退了回去! 所谓说得好,不如做得好,她有那些心思,还不如直接做给太皇太后看了。 她是个明理睿智地老太太,听得到好听的话,但更能够看得到做得好的事情! “所以母亲原本是想反对丫头的那个计划的是不是?”赵母轻声道。 太皇太后点头:“没错,那个计划不错,不过我还是生怕会有纰漏!”她捋了捋自己发白的银丝,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道:“我想着对阿泽的管理实在是太过了一点,所以这便放手让丫头去做!” “母亲,你做得对,丫头她不是普通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了,在我的印象中基本上她就没做错过什么事!” 就算错了,也立马就会有别的办法来更正! 这就是苏芷!赵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是上扬的,她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儿媳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百九十九章 苏芷的未雨绸缪 赵母的话让犹豫不决心怀担忧的太皇太后一下子放开了。 她挥挥沉重而华贵衣衫云袖,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婆母,得此佳儿好媳妇,你说说,这件事情以后她能够做好,以后我希望能够将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赵母听得蒙了:“什么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再说吧,现在说出来,怕是要吓到你!”太皇太后笑笑,垂下眼眸。 门里面的声音收下了,门外的苏芷也缓步离开! 她径直来到了关押云片儿的冷室。 这是太皇太后特意命人给云片儿准备的。 因为云片儿在她身边伺候了多年,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丫头最是怕冷。 而现在正是秋日,对于南诏这个位于南边的国家来说并不算冷,故而太皇太后一动心思就命人从宫中的冰窖里搬来了很多冰块,给它屯在了屋子里,刚走近,怕冷的苏芷就感受到了一股股冰冷的寒意! 她哈了一口气,双手圈进衣袖里,透过镂空雕花的棱窗看着里面的云片儿。 里面的人已经冷得瑟瑟发抖,双手使劲抱住自己,但是她在进来之前,被太皇太后吩咐过,将她御寒的外衫全都扒走了,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而她已经在里面被冰了好几个时辰,一身的热血全都被冷得不行。 嘴唇乌肿青黑,脸色煞白,白得吓人。 苏芷却同情不起来,反而觉得她现在这般都是自找的。 不过,想到来找她是有事的,她便轻轻敲击了一下窗框提醒着房中人她的存在。 “啊……王妃娘娘,是你吗,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果然还是太皇太后会整人,之前这个云片儿多骄傲的一个人哪,就算被她折腾得将事情都招得差不多了,但眼中的傲气一直都没有退下去过,傲骨更是一直都在。 但现在却不同了,一被冻,那双眼睛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以及慌乱无措! 苏芷心知现在就是她实施计划的最好时机,她放缓语气轻哄: “如果你足够听话的话,我想我会做到我的承诺,放你离开!” “我……我听话,奴婢听话,奴婢什么话都听!” “我会给你机会逃出去,但是能不能逃掉,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毕竟太皇太后恨极了你,她怎么都不肯同意放过你! 所以我这样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因而不管你是顺利逃脱,还是没有顺利,你最好记住都不能把我的身份泄漏出来,不然的话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不会的,只要王妃娘娘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把娘娘招出来,我一定会逃出去的,一定会!”云片儿说得十分肯定,苏芷的眉头皱紧了,她意识到云片儿在皇宫里肯定还有同谋。 而开始的被她折腾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打算要说出来,只是现在为了逃生,她却已经不在乎那个同谋的死活了,所以她打算暴露她以换得自己逃生。 苏芷假装没有注意到,只是低声警告她,如果她逃出去,就必须要按照她说的做,还要将给太皇太后下的毒药也交给她! “没,没问题,没问题,其实……其实我现在就有,就在这宫里头藏着的,王妃娘娘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苏芷点点头:“很好,一会儿我们演出戏吧!” 她说着,突然大怒将云片儿大骂了一顿。 云片儿一蒙,但看到苏芷在朝她使眼色,便知道这也许就是她所说的一场戏,连忙跟着她大骂起来,造成一种两个人是在吵架的局面。 “真是反了天了,连我你都敢骂,走着瞧,来人,打开门,我要狠狠地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苏芷生气地大骂,撸起了袖子,然后在外面宫女打开房门之后,她快步走进去,一脚踹在云片儿身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苏芷眨了下眼睛,示意她忍下来,然后便气哼哼地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十分不小心地忘记了锁门,而仅仅只是把门掩上。 并且顺便带走了守门的宫女,指使她们再去多搬些冰块来把云片儿给冻死。 云片儿见一阵热闹过后,外面一下子恢复了平静,立刻缩头缩脑地钻了出去,看看四周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心里一阵兴奋,抬脚就要走。 但很快便又想到了什么,把脚拿了回去,贴着耳朵四处听动静。 咦,没有,真的没有! 看来苏芷那个女人是真的很想得到她的手里的那味毒药了! 云片儿原先还想不明白,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苏芷作为一名大夫对于一些毒药解药的一种无法形容的喜好。 哼,只要她对她有所求那就好,就算有人跟着她她也不害怕! 她把身上的衣衫整理妥当,然后悄悄地溜到一处地方偷了几件衣衫换上,然后便开始往冰窖的方向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一直都在跟着她。 等到她进了冰窖,找了里面一个叫翠翠的宫女,两人小声地说着什么,接着翠翠有些为难地四处看了看,瞧见果然跟她所说的一般没有人之后,立刻就将她带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时候,在两人身后却出现了一个与翠翠穿着一般无二的另一个宫女。 她盯了她们一会儿,立刻跑向自己的房间,里面苏芷已经在等着她了。 “冰儿,你可看到她们进去了?” “嗯,那个云片儿说是要取什么东西!” 苏芷点头,恐怕这就是云片儿所说的谋害太皇太后的那个毒药! “我知道了,你现在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去歇息,等再过几天,我就请示太皇太后让她放你出宫,与你的情郎会合!” 这个冰儿,便正是黑加伦先前所说的跟那个倒夜香的宫女的哥哥相爱的冰窖的宫女。 苏芷其实在去见云片儿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她的人际关系,晓得她虽然在皇宫里的时间很久,但是因为身份和需要隐藏的秘密太多,所以平日里跟身边其他宫女的关系并不亲密。 可倒是跟这冰窖里一个叫翠翠的玩得好。 苏芷知道云片儿会功夫,耳朵也很灵,故而在研判了她的行动方向之后,只是让阿酉大概看了看她行走的方向,并没有怎么过多的限制她。 只是云片儿不知道的是她早就已经派了冰儿在冰窖这里等着她了! 而云片儿要是利用宫中密道出宫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接到她消息的云树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眼下这鱼都已经吃掉了鱼饵,苏芷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她安然地守在冰儿的房间里,紧闭窗门,听着云片儿跟翠翠交待一声,说是上面不会忘记她的功劳,待她顺利回到她师父身边就会安排她弟弟进入济世堂学艺! “那好,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否则我便是做鬼也不会安心的!”翠翠倒也不笨,知道此行自己是肯定绕不开一个死字了,但奈何自己在济世堂里面地位低微,人微望轻,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关心她。 不像云片儿,虽然出身跟她差不多,但人家本事大,有个疼她宠她的好师父。 这回她只有牺牲自己送她离开。 不过要是自己的死真的能够为自己的弟弟争取到一点点机会的话,那么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翠翠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带着云片儿到达了出宫的密道。 云片儿四处看了看,其实现在有没有人跟着她,她已经不是很在乎了,因为她已经逮到了离后的最好的机会,现在她是一定要离开这里了。 她一边点着灯,一边往里面走,看着翠翠的眼神充满着怜悯与可怜。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同情的人,不过生死关头,也容不得她多想了,她坚定了步伐,脚下走得飞快。 越早一步离开这个令人恐惧的皇宫,她就早一步脱离危险! 云片儿跑得快,一会儿功夫便跑得没了影子,秘道被翠翠关闭,她已经憋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好怕,她害怕! 生怕就在刚刚的功夫会被人逮到。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一直到她关闭秘密通道也并没有见到有任何人前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悄悄地溜出去,便看到冰儿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翠翠姐姐你胆子不小嘛!” “冰儿……冰儿,你别误会,咱们……咱们俩谁跟谁,你不是……你不是也跟它跟别的男人野2合过吗。 你们还在密道里……那天,你们战得火热,以为我没有听见吗?” 翠翠见到是冰儿,却是一点儿也不着急,这冰窖里一共十个宫女,别人翠翠都怕,但唯独眼前这一个,她可是有把柄落在她手上的,只是以往她觉得自己身份敏感,不敢多惹事,但现在她若是还瞒着这事儿,岂不是要将自己的命送了,所以她也就不再包庇冰儿了。 冰儿心中一慌,她捏了捏手指,她就知道有些事情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但好在,她在外面的情郎找到了一个十分强大的靠山,人家得知了这件事情,并且没有要怪她的意思,甚至还主动说会帮助她出宫,让他们可以在一起! 但刚刚上面那位说让她假装慌乱,然后顺从地帮她隐瞒下来。 于是她装作十分害怕地照着翠翠的要求做了。 她眨着眼睛有些害怕地求饶让翠翠千万别说。 “让我不说也可以,只是我刚刚所做之事你也得保证给我保密,否则咱们谁都别想活!” “好,好,好,我我知道了!”冰儿畏畏缩缩地答应了,翠翠一脸高兴,出去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两个人只要都好生的遵守自己的规定,那么她们谁都不会有事! 可若是有谁不听话,出去乱嚼舌根子,那么就谁也别想好过! 翠翠威胁完人之后,便去了自己的房间,取了云片儿交待的东西,放到了她指定的地点。 这些场面,苏芷一直都呆在冰儿的房间里全程看着,听着,心里的触动不是不大的。 原以为这些个宫女们相比于那些被割掉了不应该割掉的东西的太监们来说应该是很正直很纯良的,但没想到她们的花花肠子比太监们只多不少。 果然是有女人的地方都是战场! 苏芷感慨着,冰儿已经拍着胸口回来了,跟她汇报着刚刚的情况。 “我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你做得不错!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监视她,等到这个翠翠犯事儿被拿下之日,就是你出宫之时!切记,不要太过靠近她,也不要冲动行事,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多谢主子提醒,奴婢一定记住!”冰儿觉得眼前这位主子真是一位好人,长得好看,说话这么温柔,还对她这么关心,关键是她听到了翠翠说的那些让人不堪入耳的事情,却也并没有生她的气,她完全楹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身出去做事去了! 苏芷回到太皇太后身边,她老人家看着她满脸都是汗的模样,不由关心地道: “丫头这是去哪里玩儿去了?” 这个玩儿字用得好! 虽然两个人谁都知道苏芷并不是真的去玩儿,但太皇太后便就是这样说了。 这便透露出一个信号,太皇太后并不关注她在这个皇宫里到底做了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她做什么她都表示赞同和信任,所以她才能够在她做出放走云片儿,并且在引出了她的同谋之后却并不立刻实施抓捕,而是放任她就呆在那里的事情都称作为玩儿! 一个玩字体现了一个长辈对于自己的晚辈体现出来的所有的疼爱与纵容! 苏芷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温暖,她笑着将她刚刚玩儿的游戏和盘托出。 太皇太后原本想要打断她:“这些孩子家家的游戏,丫头倒是不必事无巨细地都告知哀家!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苏芷却笑着非要说:“孙媳正是觉得有意思才想着跟外祖母说一说了,也好让外祖母跟着孙媳一块儿乐和乐和!” 不顾太皇太后的阻拦,苏芷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并且根据宫外传来的消息,得知云片儿已经出了宫,且已经处在了云树的监视之下。 太皇太后点头,对于她的这套办事方法深表赞同,她原本心里还有觉得可能有些玄乎,毕竟这丫头聪明是聪明,但是她却过于善良了,她生怕她不会算计人,反而最后被云片儿给算计到了。 便现在看来,她不仅把云片儿耍得团团转,更加重要的是对方竟然还不知道她被耍了! 只因为苏芷用妙暂时留下了翠翠没有动她。 “翠翠虽然知道那条通往宫外的密道,但是现在的她只能算是瓮中之鳖,只要我想,立马就可以将她拿下!” “好,很好!哀家就喜欢丫头你的这种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太皇太后盛赞,看起来,这个丫头她一直以来还真是小瞧了! 不过现在来正确地认识她一番倒也不晚,她在与苏芷的相处,慢慢地定下了一个基调:再不轻易拒绝和否定她的建议,有些事情可能还是她老了,有时候就得用用他们年轻人的招数。 她太过因循守旧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套路,那些老对手们早就已经摸清楚了,再使出去也唬不住人了! 倒是苏芷的更加好用! 太皇太后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再一次为自己急流勇退,选择相信苏芷而感到欣慰,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她藏在凤榻之上的那个匣子的方向。 里面还有两块,也许赵晋也挺合适的,南诏要是有他们这对夫妻看着,她便是死了也瞑目了! 太皇太后想得有些远,苏芷只是觉得她眼眸飘忽,但并知道她到底想的是什么,还跟她说起了有关于赵晋的事情。 “哀家听阿泽说过了,晋儿这就太冒险了一点,说实话哀家手上有那么多可用之人,怎么就需要让他亲自上了,蓝氏家族那个家主是个老狐狸,想要骗过他可不容易!” 按照惯例,太皇太后照旧还是要担心赵晋一番的。 苏芷听得心里也是隐隐有着担忧。 但她与太皇太后所不同的是,她心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赵晋能力的信任。 “外祖母你只管放一百个心好了,赵晋是一路上从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他这些年吃过的苦头不少,遇到的危险也挺多的,但是他总是能够化险为夷,并不是偶然,而是他手上掌握的绝对的实力。 海上的急风巨浪都瞧见过了,安然地度过来了,现在不过是一条呼啸的河流罢了,我相信他肯定没有问题!” 苏芷在安慰着太皇太后,同时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而此时被两个女人同时挂在心上的赵晋的确身处险境之中! 赵晋是蓝府家主身边的幕僚,因为他表现出了一定的实力,所以这段日子很受蓝氏家主蓝灵子的信任。 但是却因为这份信任引得了其他先进蓝府门第的幕僚的不高兴。 在他们看来,赵晋这个才刚刚来了不到半个月的新人,而他们是来了三五年,甚至有在蓝府呆了十来年的幕僚。 可他们却都没有如同赵晋那样的好待遇。 上等的吃食,上等的住处,还有上等貌美的奴婢们精心伺候着,跟蓝府里的主子们也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旦有人眼红,便会容易生出事端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章 蓝灵子驭下之道 蓝氏府邸位于南诏的南部,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从南边的丛林之中走出来的家族,所以很崇尚南边这个方向。 家中一切以南为尊,就连蓝氏家族的家主蓝灵子的住宅也在主院的南边。 而赵晋住在蓝氏大院的外院靠南的位置。 这一圈是十个小院落,里面分别住着蓝灵子最为信任的十个主要的幕僚。 一般府中若是有什么大事情,他都会召集他们一起出来商议。 其实赵晋刚混进来的时候,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 那次蓝灵子出外办事,却在路上遇到了刺杀,赵晋刚好经过,救了他一命,正好赵晋是个游走四方的游士,没有去处,热情好客的蓝灵子便将其带回了府中来。 一般来说蓝灵子惯常都习惯性做这样的事情,故而大家也都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所以赵晋刚刚进入蓝府的时候,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应该算是府中最低下的幕僚,所住的乃是北边的大连铺,一个房间住三个人,吃的也是普通的饭食,只够填饱肚子罢了! 这待遇就不必多说了,赵晋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些最底层的幕僚根本就不受蓝灵子的重视,他那边但凡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知会他们,所以他也是什么都查不到。 在大通铺上过了三天,赵晋借着没事做,已经将蓝府所有的地方都走动摸透了,并且也打听清楚了这府中的行事规矩。 接着便在一件事情之上朝着蓝灵子毛遂自荐,然后成功地办到了,蓝灵子很高兴,直接将他提到了东边的二等幕僚。 这回的待遇好多了,两人一间房,每天的菜食也有两荤一毒。 能住到这里的都是为蓝灵子办成过一些事情的人。 也就说明他们是具备一定能力的人,以后能够得到差使的机会也相比第三等幕僚更多。 自此赵晋倒的确有了一些事情做。 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抄抄文书,送送信什么的。 虽然赵晋在那些来往于府中信上看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但是依然还是没有办法近到蓝灵子的身。 那么也就说明他们这样是得不到好用的机会,也不能够随时监视着蓝灵子的动向,更不会知道他到底是在谋算什么,也就没有办法给白泽交差! 赵晋寻思着一想,既然都上了一个台阶了,那么与其在这里耗时间,那还不如再想办法飞升一层,据他观察,最高级的幕僚一共就只有十个,那十个人都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跟在蓝灵子身边出去办差的人。 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在府里随意逛,还可以干一切的事情。 赵晋不甘人后,终于还是找到机会晋升了。 只是他上来得太过突然了,从三等到二等用了三天的时间,从二等到一等也只有五天时间! 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一等幕僚,除了蓝灵子任是谁人都看着他不顺眼。 这一日,赵晋像往日那样来到蓝灵子的院子里听他议事。 刚走进院子,便迎面看到一个人行色匆匆而来。 他下意识站住脚看着他,那人有些惊讶他居然会停步瞅他,手上动作不由迟疑了一下,但咬了咬牙,还是出了手。 他的手极其的快,就好像一阵风似的,赵晋眼前一花,便看到那人在自己面前晃了一圈,失去了踪影,而他的身上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 他摸了摸怀中,啧啧,里面竟然多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悄悄地在里面摸了摸,那是一块似木非木,似铁非铁,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东西。 拿在手里很在重量,手指摸过去,可以感知到上面刻着一些繁复的花纹。 赵晋心头一抖,作为一个在蓝灵子身边好些日子的幕僚,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独属于蓝灵子这个蓝氏家族家主的宗主令牌。 蓝氏家族一直有言,见此令牌如见家主,只要手持此牌,便等同于家主亲自授权,能让蓝氏家族和依附他们存在的下面的人乖乖听话。 可以说这是一个绝妙的好东西——如果它是赵晋自己想办法得到的话,赵晋就可以利用它了! 可惜不是,很明显这是刚刚行色匆匆经过他的那个手如闪电一般的矮个子男人的。 赵晋想到他在蓝府最近的生存条件,一下子明白过来,恐怕这是有人故意设计要让他来钻! 他用力捏了捏,没有四处去看,而是学着苏芷平日里的模样竖起耳朵警惕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屋檐上埋伏着四个人,院子里有八个人,院子外有十个人,乖乖,对付他一个半吊子会功夫的人而已,居然出动这么多专业的高手! 他迟疑了一下,心中几多想法连连闪过,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拿着这个玩意儿翻墙逃出去,然后配合白泽大肆搅翻他们蓝氏家族的布置。 虽然不能够从根子上打击到他们蓝氏家族,但也足够完成白泽的嘱托,将他们蓝氏家族从南诏的权力中心点上给推下来。 但……但不行,在蓝灵子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天,其实赵晋很清楚,蓝灵子对于白泽那个位置似乎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想法。 且不管蓝氏家族的其他人,至少那个家主是没有这个心思的。 他此时拿走这块牌子可以搅他们的布置,也能够成功地毁了他这个家主,但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毁得了一个家族的家主,可人家家族里还多的是想要往上爬上的人,他这样一做,不是白白给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搭梯子吗? 指不定那些人对白泽是个什么态度了! 就凭白泽平日里那个不讨人喜欢的鬼模样,说不定新上任的蓝氏家族的家主能够直接用暴力手段掀翻了他的统治。 赵晋脑中百转千回,看似想了很多,但其实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瞬间之间。 他已经几多思考,几多回环,让自己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种做法的后果。 最后得到了自己最中间的那一个。 他大喊一声,不退出主院,反而从怀中摸出那块牌子,细细地瞧了一眼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蓝灵子的书房。 “报……家主,刚刚我在外面碰到一个人,他偷走了这个东西,还趁我不备塞进了我怀里……” 赵晋的话音未落,在他身后立刻有人跟着冲进来,大声怒斥着他自己偷窥,眼见着要被人抓住暴露本性了,这才拿着东西到家主这里来请罪,他根本不值得信任! 赵晋听着这些话,也不多做争辩,只是把重重的宗主令牌递到蓝灵子面前,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蓝灵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得极快,他这边才刚刚发现他的宗主令牌不见了,然后赵晋便拿着它冲了进来,再接着抓他的人便到了! 他身居上位多年,再加人老成精,哪有那么好糊弄的。 不管是赵晋也好,身后的那群带着侍卫的幕僚也好,他通通都不信。 只是接过令牌放在掌心上细细地观察,材质没错,花纹描绘也没错,这的确是他刚刚不知何时失掉的那块! 见状,他先前极度恶劣的心情稍微顺了一些,看着送回来的赵晋心里也舒服了一点儿,抬手让他将过程说得再详细一点。 赵晋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刚刚面对的一切说了出来。 就连那个人的长相也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个子很矮,皮肤黝黑,左边眼睛上有颗黑痣,下巴上有条小刀口,还没有好全,身上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他的动作很快,快如恍影,想来应该是惯偷!” “嗯,你观察得很仔细嘛!”赵晋说得太完善了,眼看着要信了的蓝灵子反倒是又犹豫了。 “哦,你既然他的动作快如恍影,那理应是很快了,可是你为什么还是看清楚了?所以你是怎么看清的?”蓝灵子皱着眉头看着他。 双手十指紧紧握住,仿佛只要赵晋的答案一让他不满,他立刻就会让他尝尝死亡的滋味。 不过赵晋并不慌乱,从容讲述:“因为属下赵某自生来便过目不忘,一般看人只需要看几眼,便能够将其认清楚。 尤其是刚刚那人,行色匆匆,行容猥琐,让人实在是不得不多加注意一番!” 这番讲解听着倒是没有毛病,但是最大的毛病却在于赵晋到底是不是真的过目不忘。 身旁有个叫谢仪真的幕僚大声的质疑赵晋刚刚所说的话。 “你说你过目不忘,我们便要信你吗?难保不是你跟他两个人在暗地里有所勾结,表面上装作不认识,其实早就已经对彼此都十分熟悉了。 并且也做好了两套方案,一套嘛,自然是成功取得家主的宗主令牌走人,二则嘛便是也知道家主的厉害,所以不敢妄专,故而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这才有了你刚刚那番话,听着好像没有问题,但其实都是推托之言,一派胡言,没有一点道理可言!” 谢仪真乃是靠耍嘴皮子功夫才上的位,他也算是一等幕僚里上位爬升较快的一个人,但他好歹也用了整整一年的功夫。 在赵晋未来之前他就是最厉害,也是最受蓝灵子信任的一个幕僚。 他一直都以此为傲,可是这样的滋润的日子他还没有过多久,时间也不长,赵晋来了! 这俗话说的好一山不藏二虎,既生仪,何生晋! 赵晋的到来不仅直接影响了他在蓝氏家主面前的地位,也影响到了他在蓝氏家族中众多幕僚心目中的地位。 他恨! 所以这一幕可是他精心为赵晋准备的,眼看着家主居然有些相信他的话了,这怎么可以了,自是要竭力阻拦。 不过话虽出口,谢仪真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家主不知道赵晋是真的跟那个手段极快的盗贼不认识,可是他却是知道的清楚明白的。 为了准确地算计赵晋,他特地在外面找了一个手脚快的小偷,他确定赵晋从未见过。 可是赵晋刚刚却一口说出了他的诸多特征。 要不是自己见过那个小偷好几次,他觉得恐怕就连自己都说不出来。 要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岂不是就真的说明赵晋具备过目不忘的能力? 想着这一层,谢仪真摸着鼻尖犹豫了。 但此时的他却是想得有些多了,因为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位,其实早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正好是因为他的话已经让蓝灵子对于赵晋所提到的过目不忘的能力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他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既然你有这等本事,倒不如来向我们展示一下,若真的可以,那我便信了你的话,还对刚刚的事情向你赔礼道歉,就当是我误会你了!” 赵晋摇了摇头:“赔礼道歉是真不需要,只是家主得还我清白即可!” 蓝灵子笑着点头:“当然,当然,这个是当然的,我蓝灵子可不是那等分不清是非好歹的人!” 赵晋点头微笑,然后便拱手请他就有关他过目不忘的事情随便他考验。 蓝灵子一抬手,院子外面早就有人准备好了,走出来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 他按照蓝灵子的要求就与赵晋对面擦肩而过,然后不容赵晋多看,立刻就让他闪身出去了。 “可看清了?”蓝灵子十分精准的把时间控制在极短之内,大约就够赵晋看上两三眼的时间。 他觉得如果赵晋看得不是很准,说得不是很明确的话,他倒是也可以勉强原谅。 可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赵晋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此人身材瘦小,大约有十七八岁,身穿青色衣衫,头戴褐色家丁帽,帽檐上有一圈银白色的花环,这跟外院普通的小厮不同。 他的长相嘛皮肤中等,眼睛一个大一个小,眉清目秀,鼻子不高,看着家主的眼神恭敬,爱戴,想来是家主身边比较得用的小厮。” “这……这怎么可能说得这么准确?这不是真的吧!”蓝灵子还没有来得及点评,院子里先前围观堵截赵晋的诸多幕僚都惊呆了,不停地质疑和反问赵晋。 “咳咳……”蓝灵子听着他们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便也不多说了,只是咳嗽着让赵晋解释。 “你先前见过小青子了吗?” 赵晋摇头:“赵某在家主身边这么些日子,记得从未见过这个小哥! 要是家主不信赵某的话,也可以去问那位小哥,看看他是否在哪里与赵某见过!” 蓝灵子还真是不死心,抬手招过小青子,指着赵晋问道:“你说说看,你先前出入我这院子时可否见过这位赵先生?” 小青子摇头,凑近蓝灵子小声道:“家主,小的十日前奉您的命令出外办差,今儿个才刚刚回来的,从前未曾见过赵先生!” “哦!”蓝灵子一听他居然是被他派出去办差去了,他倒是忘记了这回事。 那么由此说来赵晋倒不是在撒谎了。 原本他听着赵晋说起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时就已经信了三分,此时再经赵晋这么一番验证,他心中已然信了八分,还有两分是他用人必疑的心理作祟。 但是他看着赵晋的眼神已经没有杀气了。 赵晋用双眼的余光看着蓝灵子的变化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的情况着实有些危急,虽然他真的具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有时候也真的很难说,尤其是当他被人群围住的时候,人心里难免就会高度,一紧张,有很多既定的事情有可能就会忘记。 但是现在看来,蓝灵子已经完全信了他的那番话,很好,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 正当赵晋想要放松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家主,刚刚这位赵先生的本事我们都看到了,但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先前赵先生说过那位跟他擦肩而过的快手小偷是个动作很快的人,恍如闪电,这是一个多么夸张的说法,我想这个小青子刚刚的动作虽然算得上很快,但是如闪电却有些夸张了吧! 所以在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认为用小青子这般的人恐怕还是检测不出赵先生真正的水平。 毕竟像小青子刚刚那样走动,其实咱们也都能看得出来,记得下来,不过是博闻强记罢了!” “哦,那谢先生觉得咱们应该如何做?”蓝灵子挑眉。 他并不在意下面的幕僚偶尔来一个你压我碾的事情。 在他看来,虽然他这里不是朝廷,但也算是一个小团体,他手底下管着这么多人,若是他们团结起来算计他一个人,那他便是再厉害也谋算不过他们。 可是只要他懂得平衡之道,就能够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随便施点小手段,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往东就往东,让他们往西就往西,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因而在蓝灵子这里他是同意他们这般偶尔之间过招的。 谢仪真也正是跟着他的时日长久,知晓他的一些行为习惯,这才敢出手对付赵晋。 成功的话,赵晋下台,失败的话,也无所谓,反正无伤大雅的内斗,家主是可以容忍的。 故而谢仪真玩弄起这些手段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在下倒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想法,就是好奇想要看看赵先生最真实的本事,同时也是想要再替家主好生斟酌一下他的行为到底有没有问题。” “咱们都是男人,拐弯抹角地做什么呢?直说吧,你想要赵某做什么?”赵晋看着他阴险上挑的眉头,就知道他完全不怀好意。 但他很明白蓝灵子此时心中已经确定了他的无辜,他倒不如就陪他玩玩儿,也好晓得这个他一来就视他为敌的谢仪真到底有什么本事! 谢仪真的方式倒是也真不复杂,就是让蓝灵子再请一个身手好的人出来,完全模仿那偷东西的窃贼与赵晋来一场较量。 “记得这个人的速度必须要快,快如闪电!”谢仪真特别强调快! 蓝灵子也来了兴致,他想看看赵晋除了过目不忘的记忆好以外,眼神是不是也很好! 他拍拍手掌,从他的身后出来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一章 赵晋的厉害之处 这个暗卫出现得无声无息,仿佛一个幽灵似的,突然就出现了,还没等众人看清楚,他就朝着赵晋冲过去。 他的速度…… 呃,是真的快如幻影,因为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赵晋只看了一眼,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然后耳朵轻动,听着他的方向,突然出手,一下子抓住了那人的手臂,接着睁开,幽深黝黑的双眸紧紧的凝视着他。 一眼,两眼。 暗卫终于反应过来,抬手去挡,几下挣脱,接着一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这个过程对于赵晋来说似乎过了很久,但是在围观的人看起来,其实却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大家都有些紧张起来了,首先谢仪真选择的这个人是暗卫,众所周知,他们这种人原本就是最不容易被人记住的。 因为他们所从事的职业,所受过的训练来说目的都是为了让人不要轻易注意到他们。 这是最难的一个问题,其次他的速度快,太快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看清楚。 但是令所有人惊讶的并不是这个暗卫的表现。 而是赵晋的动作。 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暗卫出现的瞬间闭上眼睛,接着只凭着听力就准确地将他给抓在了手里。 他的听力,他的身手到底是有多厉害? 正当众人还在感慨的时候,赵晋已经开口了: “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征,身穿黑衣,头裹黑布,身材很壮硕,五官扁平,面部没有任何表情,手臂的力量很强大,他应该是一个左撇子。” “啥,啥,左撇子,赵先生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看出来的?” 诸多幕僚虽然还是有人在质疑他,但是那些用词却早就已经变化了。 而这些变化连他们自己本身都没有发现! 赵晋其实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征服了他们! 旁人都觉得不大可能,却只有蓝灵子捋着胡须但笑不语。 看他这般表现,赵晋便知道他刚刚说对了,或者他赌对了! 很快,蓝灵子便也因为好奇而问道:“赵先生是怎么看出他是左撇子的?” “我握住了他的左手,旁人的条件反射应该是直接用另外一只手来抓住我的手,顺便将我推开。 可是他却不是,他只是直接用左手的手肘来怼我,这样说来,只有一个原因,他自己觉得他的左手的力量比他右手的力量更加强大。 也因为他擅长使左手,对左手的期望值更高!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也是条件反射用了自己最惯常用的手。 一般人在条件反射之下的反应永远都骗不了人! 就像在下一样,在下之前救家主,便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条件反射,没有参杂任何别的想法,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赵晋的话原本说得很是有理,但说到最后却动用了情感,果然听得蓝灵子顿时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在不久前才救过他的命。 当时就连随行的大夫都说,如果没有他的舍身相救,虽然他不会立刻被那支怪箭射死,但是也绝对会重伤不愈。 甚至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总之于他的身体和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十分不利。 想到这里,蓝灵子觉得赵晋算是已经让他信了他,他没有任何必要再试了。 这些个能人异士们,身怀本事,但也同时是有脾气的人,要是试的过分了,恐怕会引起负面效应,这就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了! “家主……”在谢仪真还想要再劝的时候,蓝灵子抬手制止了他:“此事就到此为止,是我误会了赵先生,先生我这就跟你赔礼道歉了!”蓝灵子说着还真的拱手为礼,诚恳地朝赵晋微微弯了弯腰。 这个礼节实在是太大了,赵晋自然不会受,连忙闪身躲到一边,避开了这个大礼,嘴里也在不停地道:“家主客气了,赵某受不起,受不起!” “还望赵先生不要过于往心里去,先前是我想太多了!” “其实赵某根本没有将此事看在眼里,因为如果设身处地地去想,要是换作赵某遇到此类事情,赵某也会与家主一般的想法,因而家主此番作为,赵某认为情有可原! 倒是家主礼贤下士,着实令赵某感动不已!自此定会为了家主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得重了,但蓝灵子却听出了诚意,他分外高兴,连忙上前拍拍赵晋的肩膀,表示对他的忠心的认可。 两人这番互动,看在其他幕僚眼中,大家都看明白了,从今以后,这个叫赵先生的人是铁定要骑在他们的头上了! 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场的诸人也都为赵晋的表现而喝彩。 其实这样的人本就比他们大家都厉害,就算他爬到他们头上去了又如何? 他们反正是没有办法独占鳌头的,总得有个人骑在他们头上,以前可以是谢仪真,现在为什么不可以是赵先生呢? 而且看着赵先生这派君子作风,比之心眼如针尖一般的谢仪真似乎还更加好相处了! 有了这层认识,众人也在蓝灵子离去之后立刻上前与赵晋示好,对他刚刚的表现赞不绝口。 赵晋也与他们虚与委蛇一番,彼此的心里都没有过多的交情,而此时的一番交往,却好像都让彼此觉得对方对自己很重视一般。 送走锦上添花之人,赵晋转头看向院子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人谢仪真。 他挑挑眉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他皱着眉头冷哼: “哼,雕虫小计,我告诉你,我会一直盯着你,盯死你,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发现你的阴谋,我不信任你!” “谢谢,虽然我与你在很多方面有所不同,也大概与你不合,但是此刻咱们俩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我也不信任你! 不然的话你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在大街之上找一个偷儿来戏弄家主呢?” 谢仪真一愣,他睁大眼睛看着赵晋,眼神一下子就不自在了,上飘下浮的。 他怎么会知道的,不可能,他找人的时候可是一再确认过没有任何人跟着他,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了去,对,对,这个人的想象力很丰富,他肯定是拿这个话来骗他蒙他的。 他强行让自己凝住心神,咬着牙根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否则……”谢仪真做了一个十分凶狠的模样,让人看着好像挺吓人的。 不过赵晋看多了世间丑恶,对于这些事情都已经没有了什么感觉,反倒觉得他有些好笑! 先前还觉得他有威胁,现在看来他不过只是一只纸老虎罢了,并不能真正给他造成什么威胁,是他初来乍到被他的名头所吓,心里想得太多,高看了他! 现在来看,他的能力不过尔尔,而且那个小偷的事情嘛,他还得谢谢他! 赵晋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便果然说了出来。 “谢先生,其实说起来,要不是你费心安排的这一切,我恐怕还不能够完全取代你在家主心目中的地位,但是现在嘛那就不好说了!” “你……你,好你个姓赵的!”谢仪真本来只是恨他,还没有将这件事情记到心里去。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还果真就是这么回事了,那可是实惨了! 搞了半天,到最后将自己的对手推上神位的原来竟然是自己!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才好! “说起来,你也不必这么紧张难过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再说了,咱们都是给家主做事情的,何必非要分个高低了,只要家主吩咐我们做的事情做好了,不就行了吗? 难道你跟着家主所为的不是一心一意为他做事,而是想要去追求什么荣华富贵或者权利? 那你就不更不用担心赵某了,赵某一心一意都是为家主着想,觉得家主是有能耐之士,就想着辅佐他而已!” “你,你少来,你这样的人表面假仁假义,其实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还有上一个跟我说这些假模假样的话的人早就已经被家主灭了,坟头草都已经长到了尺把高了!你以为你就能够逃脱吗?” 谢仪真此时是真的恨赵晋,他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就算他听出了赵晋已经休战之意,但是他也并不想就此放弃。 想想当初那个人,今时不同往日了,可今时想要弄死他的心却依然如故! 他咬着牙,看着赵晋那张没有什么瑕疵的脸,内心的愤恨更加。 小白脸,小白脸! 他愤怒地拂袖而去, 赵晋站在原地无奈地耸肩,然后也转身回去了。 现在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他有话也不想再与蓝灵子说了。 至少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想想那谢仪真终究还是太嫩了一点。 也有可能是他从前的日子过得太顺了,就在蓝灵子的院子里就敢胡言乱语,不过他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说的自己心里话还是只是想要引导他说一些不适合说的话? 这一点赵晋没有弄清楚,故而也不敢直接给谢仪真打上蠢笨的标志。 毕竟这个人在他来蓝府之前的确是所有幕僚中最为受信任的一个。 他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小瞧一个人开始,就等同于死亡之神就要降临的开始。 这是赵晋往日里积攒下来的经验,让他片刻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赵晋回到了分给自己的院子。 看着这间小小院落,莫名让他想到了曾经他与娘子在珠山镇时住的过的那间小院子。 那是他们夫妻俩第一次买下一间宅子,他们终于可以摆脱在赵家村里的那间破旧的小院落。 当时的兴奋直到现在他还记得牢牢的。 那种幸福就像饴糖一般,吃过许久,依然可以品味得到它的甜蜜。 “娘子,你现在在哪里?”他抚着胸口轻叹!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是一种共鸣,他知道此时的娘子不管在哪里,她都是在惦记着他的,就好像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她一般。 这是一种旁人无法体会的感受,也只有当他沉下心来的时候才能够完全地体会这种让他牵挂的感觉。 真美好! 而此时被赵晋牵挂着的苏芷也感受到了来自远方赵晋的思念。 “相公……我知道你在!” 她闭上眼睛抚着胸口,眼眸里带满了情意。 “丫头这是在挂记着谁呢?”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吃着燕窝粥,笑着调侃苏芷。 “外祖母,您老人家明明知道,还明知故问,孙媳不理你了!”苏芷微微红着脸,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其实心里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她与赵晋这是两情相悦,一相守就是十数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而他们还没有过够,是一定会在一起的。 从前不懂爱,觉得爱一个人不过如此,就算当初说得如何的惊心动魄,但是当爱情渐变成亲情的时候,生活中再也没有了浪漫,没有了激1情,只剩下了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两个人之间也只剩下了一地鸡毛。 所以便有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 谁也没有办法能够比谁坚守得更久。 就连苏芷当初在现代的时候跟男朋友顾衡之间都曾经有过很多鸡毛时刻。 为着一些小事情而吵架,彼此都无法释怀,冷战许久,然后又因为习惯而又在一起。 可是来到这里,遇到赵晋之后,他们仿佛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她无限的记忆之中,她与赵晋之间似乎就不曾有过争吵,一次有印象的都没有。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就算是不好的,赵晋也从未怪罪过她,更没有责备过她。 而她也慢慢地放任自己与赵晋从陌生到熟悉,到最爱的男人。 她慢慢地信任赵晋,就连被别人算计的时候,她就算有些微生气,但也从未丧失过赵晋的希望! 她总觉得他可以,他便真的可以! 他从未让她失望过! 相信这一次也一样! “哟哟,咱们这丫头还真是……这么可人疼,也不知道赵晋在那蓝府之中怎么呆得住的!”太皇太后身上的毒素清除之后,身子骨一天好过一天,有时间也能够跟苏芷开起玩笑来了。 苏芷眯眯眼睛,突然道:“外祖母,你说他们蓝氏家族的家主最喜欢养谋士,带幕僚,如果外祖母你在宫中寿义宫摆宴席,他会带上他的幕僚来参加吗?” 这个问题把太皇太后给问住了:“以往对于他们带了谁,哀家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你若是想要知道,尽管找宫人去查,他们对于每次哀家摆宴席的入席宾客都有一个名单,你一查便知。” 苏芷激动得直点头,跟太皇太后打了一声招呼便立马去了。 好一会儿又回来了,太皇太后瞧着她满脸兴奋,试探着道:“查到了?” “唔,不仅查到了,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原来那蓝灵子蓝家主每次来宫里的时候还真是喜欢带上他的两个最为信任的幕僚。” 太皇太后抚额:“可是最为信任的幕僚,这得在他身边待够多少年才能有这待遇呀!” 太皇太后这般说着,便抚着额头有些无奈地叹息。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是太麻烦了! “不,外祖母,不知道为什么,我敢确信,如果相公真的进了蓝府,成了蓝灵子的幕僚,那么他一定会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他最为信任的人。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他都会做到这一点!” 这一点自信苏芷还是有的,但是如果硬是让她说明这些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她却又有些说不清楚了。 因为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受,就好像有时候一件事情你就是笃定它发生了,讲不清原因,说不准理由,它就是发生了! 这种奇妙的感受没有办法说服太皇太后。 但是并不影响她纵容苏芷去折腾。 毕竟她只需要懒洋洋地下一道懿旨就可以了,多的是下面的人会操持,如此简单她如何不满足苏芷的要求呢? 宴席的时间定得很急,就在后天晚上,因为那天正好是九九重阳节。 按照宫中的惯例,其实太皇太后也是摆了宴席的,只不过请的都是一些年龄较大的老大臣们,大家伙儿一起聚一聚。 而这一次,太皇太后依旧请了以往的那些老大臣,同时还请了好些大家族的家主。 太皇太后的懿旨一发下去,下面的人立刻就赶着去办了,苏芷则在这里与太皇太后商量她在宴席那天还是扮装她的贴身宫女比较好。 这样可以随意进出寿义宫,又可以不用引起别人的注意,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也许会出现的赵晋。 “哎,丫头,不是哀家打击你,有些话哀家可是说到前头的,这要是晋儿没来,你可不许受不了哭鼻子呀!” 太皇太后很认真地提醒着苏芷,怕她受不了。 苏芷嘟着粉唇不高兴地嘟囔:“外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相公不出现,我一个这么大的人了,我怎么好意思哭鼻子!”算算年龄,她都已经奔三了好吗? “况且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第六感,它基本上就没有错过!” 苏芷越说越自信,越说越觉得她的推测是对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然后静静地等待重阳日宫宴的到来! 她想他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二章 九月九日又重阳 九月九日,九九归真,一元肇始,古人认为九九重阳是吉祥的日子,故而又称重阳节。 在南诏这里又称“踏秋”,原本其实并不是他们的传统节日,而是大明的节日,但是因为他们两国在历史上曾经有过很深刻的交往,所以这个节日慢慢地便流转到了这里。 又因为庆祝重阳节的活动一般包括出游赏景、登高远眺、观赏菊花、遍插茱萸、吃重阳糕、饮菊花酒等活动,最重要的是尊敬老人,以节孝为重,所以得很南诏统治阶级的喜爱。 尤其在太皇太后这个政治时局,她特别喜欢这个节日,便坚持每年都举办重阳宫宴,而民间的老百姓们看到太皇太后这样做,便也可以学起了这个潮流,由此慢慢地将其过成了南诏的传统节日。 每次一到了重阳佳节前后,便会兴起踏秋之节,正好跟春日里的清明踏春相对。 这一日南诏的寿义宫中很是热闹。 苏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南诏的重要官员。 只见他们倒也跟她以前在大明时见过的那些官员差不多。 一样浓重的官袍,一样严肃的面容,一样沉稳的四方步,一样献上了给太皇太后的礼物……全都是一样一样的。 看过之后苏芷对于他们便少了很多好奇之心,先前猎奇的刺激感觉也全然消失了。 然后便只剩下了对美食的期待。 不过按照宫宴的流程一般都是先听太皇太后说话,然后看歌舞表演,接着才是喝酒吃菜,最后才是开吃。 当然等待开吃的时候,这些菜品其实早就已经变得冰凉了! 不过苏芷倒是不用这么担心,因为她是上菜的,凭着她的身份她早就在御膳房里吃够了,再去给他们外面的人上菜。 这样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和充沛的体力在那茫茫人海中寻找她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她首先盯的是蓝灵子。 一般来说他是丞相,算是这里最高的官员,所以所坐的位置离得太皇太后不远。 苏芷很准确而快速地找到了他的身影,但是发现他身边并没有坐着他的幕僚们。 她皱了皱眉头,然后看看四周,发现这里位置排序只是凭着他们本身的身份。 如同蓝灵子带的幕僚虽然可以入殿内参加宴席,但是却不可以与他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他们的位置的话应该是在…… 苏芷借着上酒上菜的便利,在殿内不停地穿梭,然后等她走到后面的位置时,她突然觉得脚步有些迟滞,她走不动了! 她踮了踮脚,以为是自己今日走路走得太多了,所以脚麻了。 但是踮脚却是灵活的,她立刻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宫装裙摆是被人踩到了。 她心神一动立刻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人在笑着朝她打招呼。 “小宫女,你叫什么?”那个人的声音十分耳熟,不是赵晋是谁? 苏芷强忍住心头的兴奋,缓缓靠近他:“先生是谁,好生无礼!” 赵晋瞧着面前一点儿宫女的自觉性都没有娇娘子,心神亦是无限荡漾。 他早就猜测过太皇太后在这个时候突然选择举办重阳节宫宴,并且邀请了一些以往不会邀请的大臣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主意大约就是他那古灵精怪的娘子所出。 “是赵某的错,可否请小宫女告知赵某你叫什么,也好让赵某方便称呼于你!” “我叫苏芷,先生呢?”苏芷眨巴着眼睛,一双水眸清亮透彻,便是以往看惯了的赵晋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这妖精娘子,怕不是故意在又惑他。 他强行忍耐住,虽然他可以假装自己很轻浮地出声调·戏她借机亲近自己的娘子,但是却也不能太过分了,毕竟在他的旁侧,可是还且双虎视眈眈的双眼——谢仪真。 没错这一次他到底还是没能摆脱他的跟随,蓝灵子将他们二人都带上了。 要是没有他的话,他的行动就方便多了! 赵晋只是看了一眼谢仪真的方向,苏芷便立刻明白过来,朝不远处一位宫姬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端着酒盏身姿妖1娆地走过来,然后大概摆款摆得太过了一点。 走着走着,身子一歪,手里的酒盏就摔落下去,她立刻伸手去提,酒盏倒是拎住了,可是里面的酒水却一下子倒了出来,正好洒在谢仪真身上。 “啊……对不起先生,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奴婢该死!”宫姬抿着红艳艳的唇,一脸娇媚委屈地看着谢仪真。 此时这个场合,谢仪真便是再任性,再不懂事也知道这里是皇宫,自然没有他发脾气的地方,当然面前这个小宫姬长得可真是媚1惑人,他瞧着一双眼睛怎么都移不开了。 然后在小宫姬赔礼道歉完之后表示要带他去换衣衫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然后临走的时候还十分得意地朝着赵晋挑了一下眉头,好似在炫耀似的:你有宫女青睐,我也有! 赵晋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殿的拐角处,心下松了一口气,又悄悄地看了一眼离得很远的上位,这么远,蓝灵子定然是看不到他了。 他这才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握住了苏芷的手,感慨不已:“得了,他总算走了,咱们……可以好好说说话了!” “那人也是幕僚?”苏芷轻声问道。 “没错儿,他以前可是蓝灵子最为信任的人!” 为了让苏芷对谢仪真有一个更好的了解,赵晋还将前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苏芷。 苏芷皱紧了眉头,轻声问他要不要把他给处理了。 赵晋摇头:“不必,他现在跟我算是竞争对手,先前又闹出个龃龉,如果我把他给结果了,出了事情蓝灵子肯定第一个怀疑我,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况且我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那一位,像他这种小杂鱼我若想收拾他,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再说了,现在留着他我还有些许用处!” 赵晋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对付谢仪真的办法。 只可惜,那一位却还在以为赵晋什么都不能对他做,还在想着跟赵晋在勾搭宫女方面做比较,真是一个可笑之人! 苏芷点头,待看到有人在关注他们之后,便又给赵晋倒了一杯酒,借着掩唇的机会说她只是想他了,过来看看他,看到他没事就放心了! “你在宫里还好吗?”赵晋同样也十分担心她! “嗯,我很好,外祖母以前就将皇宫经营得很好,先前发生乱象不过是外祖母中毒,眼下,毒已解,外祖母的身子骨正在恢复期间,皇宫的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倒是你在蓝灵子身边要小心些,他十分精明,不容易骗过!” “娘子放心,眼下我也不做什么,就连消息都没有传过,他发现不了什么!” 夫妻俩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但是此时却都没有多说,因为知道彼此都不方便,多说一刻就是害得对方多一分危险。 赵晋举杯饮过一杯酒,苏芷又替他满上之后,起身离了他,正好被小宫姬带走的谢仪真回来了,满脸兴奋,也不知道占了宫姬多少便宜。 苏芷又挨着给其他人倒了会酒,便去找宫姬问情况。 一问才知,这可真是一个大色2狼,狗东西。 宫姬倒是没说什么,只说她们原本就是犯官之女,充入宫中,便是……做的陪人喝酒,为人取乐之事,这些事情不必挂怀。 “紫衣,你别担心,今日你帮了我的忙,我也会帮你!” 苏芷看着这个小宫姬,她才不过十五岁,花儿一般的年纪,却要承受一些她不该承受的东西,真是可怜! 紫衣笑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而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福身行礼后便出去了。 苏芷却将她牢牢地记在了心上,她说过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苏芷出去后便守在了太皇太后的身边,期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芷含笑点了点头,太皇太后满意地直笑。 只要丫头找到了晋儿,那么她这次宫宴便没有白摆! 而赵晋这边也因为达成了目的,很快就对这种没有任何新意的宫宴兴致缺缺了,便不停地逗弄着谢仪真。 他喝了酒,刚刚又被紫衣挑·逗了一番,此时正是心情荡漾之时,整个人有种飘忽不知自己在何处之感。 再加上赵晋刻意地挑衅他,弄得他很是懊恼,好几次都差一点要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发起脾气来。 好在他最后到底还是控制住了。 不过看着赵晋的眼神却像是要将他给生剥活吞了一般。 苏芷偶尔端着酒盏路过,看着赵晋一脸兴味地与谢仪真斗着,不由得莞尔一笑,绕过众人又悄悄地回到了宴席之中。 余下的时间里便是伺候着太皇太后,间或悄悄地观察一番坐在宴席最前面的蓝氏家主蓝灵子。 看得出来,蓝灵子对待太皇太后的态度竟然还有几分恭敬,跟白泽在苏芷面前提到的态度完全是两码事。 想来是太皇太后曾经的女强人身份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让他根本就忘不了。 也因此让他没有从白泽那里看到他执政的魄力,故而使得他做出了很与他决策相背离之事。 只不过光是看着这些,苏芷也晓得这一切都只是表面功夫罢了,看到的全都是别人想要他们看到的,其实认真较起来,则是当不得真的。 看看也就罢了! 她的目光很快就从蓝灵子的身上转移到了黑氏家族现任家主身上。 这个人叫黑格尔,是一个长得比较壮实的黑瘦老人,他有一头浓密的毛发,胡子修剪成了围成嘴巴一圈的样式,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格外精神。 另外跟黑加伦的长相倒是有七八分相信。 这倒是可以说明了黑加伦先前告诉过苏芷的,他的父亲因为他们长相相似,对于他特别的爱重,总觉得他就是他此刻完美的复刻。 所以就算知道他失踪,也没有立刻就像别的家族那样另立继承人。 后来是经过了好几个月的寻找都渺无音讯之后,黑格尔才没有办法立下了黑加伦的弟弟为下一任黑氏家族家主。 看到这里苏芷对于扶持黑加伦上位,有了更大的信心。 毕竟他们用不用跟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怎么好惹的黑格尔作对。 正想着这一茬,苏芷看到一直专心于喝酒吃肉的黑格尔突然间抬头,目如闪电一般射向了她。 她赶紧想要回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就如电光火石一般,已经较量了一个来回。 苏芷微微眯着眼眸远远地看着用双目将她锁定住的黑格尔,不可否认,此时的黑格尔气场十分强大,一种如山的压迫感源源不断地朝她倾泄而来。 她抿了抿嘴唇,强硬地压制住,紧紧地扶着酒盏,她隐隐有一种错觉,好像这酒盏都要在她的扶持下要裂开了。 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缓缓拦回神思,轻轻放下酒盏,唇角缓缓上扬,溢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终结了两人的对视,也解救了苏芷的压抑,她跟太皇太后禀报一声,便朝着侧殿而去。 黑格尔缓缓收回眸光,看着那道娇小柔弱的身影,那人给他一种感觉,就算她身上套着宫女的衣装,可她却依然释放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尊贵。 她不是普通的宫女! 黑格尔很快就在心里给苏芷下了一个结论。 不过她到底是谁,却轮不着她来探询,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个身影,还有那双能够承受住他凌厉眼眸锁定压力的眼睛。 怀着好奇,他吩咐了一声身边人:“去查查刚刚一直站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是谁!” “大人这是?”下人不明所以。 “尽管去查便是,只是需得记住,这里是皇宫,不管能不能查得到,都不准轻举妄动!” 苏芷目的达成,对于好奇的人也都看到过了,其实倒也真没有多大的必要再呆在宴席上,便跟太皇太后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到了之后,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阿酉现身小声道:“夫人,你离开之后,黑格尔派过人跟踪你!” 苏芷皱眉:“人呢?” “那人跟得很小心,不过因为属下就在你的身后,所以看到了他,已经将他引到别的宫殿去了!” “很好,没想到这个黑格尔倒真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也难怪,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一手把以前并不怎么显赫的黑氏家族建立得像如今这般——成了南诏名副其实的第二大家族! 这么厉害的人物自然是不容小觑的,苏芷瞧过几眼之后,又细细地独自思索了一番发现自己好像要被他给盯上了,便不想再在这里想下去了。 她打发了阿酉出去休息,自己转而看向窗外,外面是守规矩的宫女太监们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相比于苏芷刚刚来到这里时的混乱,现在的太皇太后的宫中已经好了不止几倍。 看来太皇太后在宫中的份量实在是很重。 但同时也是太过于重了一些,以至于很多人根本就直接忽略了白泽的份量。 有时候想想,苏芷突然觉得她能够理解太皇太后的感受了。 她一个老人家再怎么厉害,却也终究是老了,在这六十花甲年岁都已经算是活到头的时代,不得不说太皇太后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她该为自己后面的事情操操心。 想到这里,苏芷摸了摸怀里太皇太后交给她的地块牌子。 这牌子不重,但是此时拿在手心里却让她觉得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同时苏芷又开始心疼起太皇太后来。 她一个老人家,一个妇道人家,却一门心思为了守着这南诏,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的时光。 而现在她老了,想要寻找一个接班人,接过她手里的重任,她竟然还推托…… 不管这牌子象征着什么样的权力,但是光凭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信任她,愿意把这些东西托付给她,她就很不应该推托。 看在她是一个老人家的份上,她希望她能够轻松地过过日子! 苏芷用力捏了捏牌子,心里想通了,手中的重量一下子就卸去了! “哎,丫头,你在这里趴着半响想什么呢?”不知何时赵母已经在苏芷的身后站了许久。 她以往那样灵敏的一个人,今日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是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这才使得她主动出声。 “哦,母亲你来了,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太皇太后这一辈子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赵母的共鸣,她眼眶一热,泪水竟然就涌了出来。 苏芷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感慨一句太皇太后的人生际遇,没想到居然引得赵母这般激动。 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同时又颇有些了然之意。 “都怪我……怪我这没本事的,没有办法接过母亲的衣钵,平白在这皇宫里呆着陪着她,竟然连一件事情都不能够帮到她。 最后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毒害,自己却始终察觉不到,任由那毒害母亲之人就一直存在着自己身边…… 要不是……要不是有丫头你,母亲可能就会因为我的疏忽和无能而……而离开了!” 赵母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呜咽难言。 苏芷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母亲,你别想太多了,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你! 你想想,你以前一直都在珠山镇里生活着,那样的地方无非就是一些小事小矛盾,哪里会有皇宫这么多是非?” 谁不知道皇宫之中自来都是所有地方争夺最厉害的所在。 而南诏皇宫因为有太皇太后之前的弹压,倒是比别的皇宫好多了。 但这里毕竟皇宫,它不是一片净土。 有被有心人破了太皇太后的防备之后,可怕的事情自然会发生。 而赵母因为在皇宫里一直都依附于太皇太后的威严,自己并没有拿出长公主应的派头来,也并没有掌控到实际的权力,所以大家伙根本不畏惧她。 不过心里这般想,苏芷当然不会说出来,她只是安慰赵母,事情到那一步,并不是因为她的无能,而是因为有心谋害之人的段数实在是太高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连太皇太后也会中了招了? 这话一问出来,赵母的心里似乎好受多了,看着苏芷的双眼开始变得平静,朝她镇定地点点头,尔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道:“丫头,你教我,教我怎么样才能变得让别人害怕我一些?” 有时候太善良了也是一种困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三章 突然奋发的赵母 苏芷从未想过赵母居然会给她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出来,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犀利了,因而一下子就将她问倒了。 她低着头,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赵母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段,没有计谋,也没有过人的智慧,但是耐心她有的是! 直到一刻钟之后,西北角的一盏八角琉璃宫灯突然“噼啪”一声爆开来。 苏芷听到才算是回过神来。 也终于发现,刚刚自己想问题想得太过于出神了,竟然将赵母问自己的问题给忽略了。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赵母,拉住她的手,为她倒了一杯茶水不好意思地道歉:“母亲,刚刚我……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没来得及回答!” 赵母不介意地笑笑:“我明白的,这个问题想必很难,不然你也不至想这么久,只是你现在可是有答案呢?” 苏芷点点头道:“嗯,答案是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母亲想要的答案!” 赵母示意她说出来。 苏芷想想也是,赵母其实在这南诏皇宫里也不是白呆的,尤其她跟的还是素有巾帼不让须眉之称的太皇太后。 一个人不管是否天生具备一些本领,但是当她跟了一个很好的老师之后,就算不刻意地去学,但每日里耳濡目染也总会有些收获! 想到此苏芷大着胆子道:“母亲想要掌控局势,就首先得先学会掌控人心,而掌控人心就必须得有威严,在这皇宫之中,做事情就得干脆利落,有时候甚至还需要一些心狠手辣! 呃,母亲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这里所说的心狠手辣并不是指的如那些暴君一般随意之间就要别人的命!而是在面对别人的挑衅或者有那故意要暗害自己的人时,一定不能够有丝毫的手软,该出手时就出手,而且出手一定不能软,要硬,硬到要让那人一次性就害怕,甚至还要具备杀鸡儆猴之效!” “这个……这个……”才听了一点点赵母就沉默了。不得不说苏芷所说的这些她全都没有做到。 “呃,母亲有什么问题吗?” 赵母弱弱地道:“这个事情我好像有好多次都没有做对过!”不对,其实她每一次都没有做对过。 有的是她刚刚入宫的时候,那会儿太皇太后虽然很重视她,但是因为她事务太过繁忙,所以将她安置在一座宫殿之中很少有时间能够去探望她。 而赵母自己是个性子软得不能再软的人。 所以刚刚去的时候,伺候她的宫人们倒还能够看在太皇太后对她极其看重的份上十分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她。 但是慢慢地他们便发现了赵母性子里的柔弱因子来。 她从不会在宫女和太监面前摆她长公主的款,也不会因为他们有什么事情没有伺候到位而教训责备他们。 甚至有时候因为觉得他们做不好,而根本不让他们做了。 这些人开始还有些惶恐,生怕这个软性子的长公主殿下自己没有脾气,但是会去太皇太后那里告状,到时候他们也是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等他们再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这个长公主的性子是真的软,真的善良。 就算明明知道他们故意为了偷懒而敷衍了事,也从来都不会去太皇太后那里告状。 就算是太皇太后有空过来看她,问起身边人伺候的情况她也会主动替他们打掩护,帮他们说话! 长此以往,原本一些跟着敷衍赵母的宫人们也开始跟着一块儿糊弄人。 以至于其他宫里的宫人们都忙得要死要活,可唯独只有赵母的这宫里的人最为轻松自在,甚至有时候连太皇太后拨给赵母的吃食和首饰他们都敢下手。 听着赵母讲述的这些事情,苏芷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这……母亲,这些事情以前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她听得十分心痛,眉头皱得紧紧地看着赵母。 “嗨,也是……想着大家都不容易,而且我也并不是难伺候的人,觉得有些事情差不多就行了!” “母亲,你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想着他们的难处,可是你可知道这能够进入后宫之中的宫人们哪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这些能够进入一宫之殿为奴为仆的人,他们莫不是踩着别人上的位。 又有哪一个是真心良善的。 就像你时刻为他们着想,可是他们了,却会得寸进尺,得陇望蜀!” 苏芷的话里虽然是责备,但是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责备,她一直以为赵母在南诏皇宫里一定会生活得很好很好,毕竟她有一个那么疼爱她,还那么有权势的母亲。 可是赵母真是…… 她有点怒其不争,但凡她去太皇太后面前咬咬耳朵,这些人哪个能够逃脱! 她压抑着内心波涛汹涌的怒火颤声道:“后来呢,后来这些人怎么呢?” “死了!”赵母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悲凉。 “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认为对他们的宽容竟然会让他们放纵成那样。 在他们日常形成了习惯怠慢我,吃我的东西,在我的宫里胡乱嬉戏的时候,太皇太后来了,正好撞上,一番审讯,尽数招供,一个不留,全部杀身而亡!” 赵母想到当时的场景,现在还记忆犹深。 “母亲!”苏芷看她眼中弥漫着浓浓的自责与痛苦,知道善良的她恐怕又将那些人的死算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由沉声劝道:“母亲可别想得太多了。他们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终究是我纵容了他们,又害死了他们!” 赵母的愧疚层层涌开,好在苏芷早就已经看惯了这些事情,倒也没有被她的情绪给影响到,反而还能淡定地劝说她。 “太皇太后这样做也有她的原因,她不想让她百年之后,你还受这样的委屈,你是长公主,你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所以太皇太后在发现那件事情之后采取了一种最为厉害也最为极端的手段,她所想的就是让她能够一次性记住。 她的心软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方式,而有可能会把别人给害死! 所以说如果她以后想要为了别人好的同时最好要让自己好起来! “其实我觉得太皇太后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而且还观察了母亲一段时间了,但是发现母亲并没有什么改观。 而那些人还是那么的过分,太皇太后才会恰到好处的假装碰上!这才给了太皇太后处理他们的理由!” 赵母拧着眉头,眼眸之中带着一抹茫然,又好像有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苏芷看她这般表情就晓得赵母其实并不是真的笨,她只是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里过惯了小日子,不太喜欢钻研这些事情罢了! 要说起赵晋的智商再加上太皇太后的厉害之处,赵母的智商怎么可能差得了? 只是有些人总是不大怎么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要是这样的话,母亲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赵母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芷。 她一直以为……或者她心里认为那一次真的只是母亲碰巧。 她只愿意相信这个可能! “事情现在变成了这样怎么办?我……我还能变得好吗?”赵母一下变得很是慌手慌脚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芷拍拍她的手背:“母亲,现在当然还来得及,而且太皇太后一心疼你,她怎么可能会计较这些事情呢?所以是你想多了!” 苏芷的声音温柔,语气轻和,赵母听得一下子就听进去了。 “好,好,丫头说的都是对的!我明白了,以前是我总是会牛角尖,想太多了,我……” “母亲,你既然安心问我,那我便好好与你说!”苏芷在心里有了一个很好的计划。 听得这话,赵母很是感兴趣,连忙问她是什么样的计划。 苏芷附在她的耳朵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赵母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苏芷。 直到宫门被人推开,却是太皇太后回来了。 赵母有了反应,但是眼神之中还是带着一些迷茫。 苏芷牵着她的手小声道:“母亲其实不必多想,就是顺其自然,或者或多或少的怎么一点,做事多为自己和自己的亲人考虑,心自然就狠了!” 这句话比苏芷刚刚悄悄附耳说的那句听起来要温和许多,而且道理也粗浅一些,赵母倒是能够听得明白,也大概能够口味得过来。 婆媳俩还要再说,太皇太后已经进来了。 她瞧着两人眼中都带着心事,似乎刚刚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便随口问了一句。 赵母是个老实惯了的人,太皇太后一问她嘴里就藏不住话,直接将刚刚她与苏芷亦真亦假的事情就给说了出来。 苏芷笑着抚额,她这个婆母,这也太实诚了些。 不过好在太皇太后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而且论心狠手辣,论心硬的程度,恐怕自己也不如这个杀伐决断果决多年的老人家。 赵母要是早早就向她讨教的话,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时候还是这般软糯的性子。 “嗬,我家这个活菩萨是什么时候想通了?”太皇太后今日饮了几杯南诏的果酒,很有些上头,打趣起自己的女儿来了。 赵母脸一红,这个年纪还被自己的母亲这般说,她还真觉得这张老脸没地方搁。 苏芷看着这景象倒是觉得挺正常的,其实她一直觉得太皇太后虽然很疼爱赵母,但是有些疼得过于小心翼翼了。 大概是因为觉得这个女儿多年失踪在外,对于她的情感虽然很浓烈,但是更多的却是愧疚,因而当着她的面的时候,她想的更多的不是与她平常一般的相处,而是时不时地想着要照料着她的情绪,不能让她因为自己有丝毫的不快,不能让她受委屈! 这般一来,倒显得母女间不够亲密,太过于形式化和束缚了。 反倒是让赵母这般小心过日子过惯了的人显得越发的拘束起来。 所以虽然她头上冠着南诏最为尊贵的长公主的名号,但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气场和摆出来的架子远远不及她的身份。 以前太皇太后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但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是因为她流落民间数十年,自来养成的习惯,所以为了让她更加自在,她便一直保持着更加小心对待她的方式。 可这样一来,她的小心却又让赵母越发找寻不到母女间那种理应亲密无间,有什么私话都说的感觉,故而很多时候赵母都选择沉默。 但是她实际上却又并不是一个真正喜欢沉默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心事,只是没有了诉说的对象罢了。 但她与苏芷相处则不同! 这个儿媳妇有时候看着对她十分恭敬有礼,但很多时候却又让人觉得她有些没大没小的。 可偏偏她还挺喜欢她的没大没小,这样才能让她觉得两个人的相处是公平和从容的。 并不是尴尬的上下级关系,让人生生就把自己给束缚住了! 所以有时候有些话她能够当着自己的儿媳妇苏芷说,却未必敢当着太皇太后的面说。 当然如果苏芷在场的话另当别论,就好比现在! 不过她说起来也是因为生疏而显得有些语焉不详的感觉。 看着听得一头雾水的太皇太后,苏芷不得不在旁边给她翻译着,重复着,更加详细化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竟是这样的!”太皇太后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女儿在面对她的时候会是那样的感受,而且她的内心里原来又会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 她觉得自己很失身为母亲的本分,以为把自己的女儿找回来了,给她足够大的宫殿,给她足够多的宫女太监伺候着,给她足够高贵的身份,这就已经可以很好地补偿她了,但是原来她给的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太皇太后突然间有些失落起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原本精明矍铄的双眸也开始带上一抹迷茫与担忧。 苏芷摊手,她越发无语了,因为一开始她以为赵母之所以为有那些困扰,只是因为她温柔善良的性格使然,但是此刻才发现,原来跟太皇太后与她的相处模式有关。 虽然太皇太后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就是干脆利落,该出手时就出手,该心狠就心狠,该柔软就柔软。 但是她并没有刻意走进她的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的内心之中。 故而这么几年两个人虽然母女相称,表面看似十分和睦亲热,但是彼此之间却并不是心灵的交汇者,也就是说她们之间压根就没有交心! 她不知道问题出现了多久,但是她也总算是误打误撞地知道了造成两个人今日场面的原因。 她十分乐意为母女俩个人分析这些事情,并且解开这个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着的结! 她当着母女俩的面问了两个人在没有彼此之前的日子,又问了两个人相认之后过的日子。 然后又让两个人直接当着彼此的面说出对对方的感受。 前面的问题倒还好说,赵母的日子反正就是跟着赵晋和苏芷,带着儿女帮着打理家事,过着白开水一样的日子。 而太皇太后则是治理各种各样的治国方略,忙得没有任何时间为自己的命运和生活感慨。 但是第二个问题却着实把母女俩个人都给拦住了。 因为太皇太后强势惯了,很少在人前服过软,更不会与人进行这般听起来就有些肉麻兮兮的对话。 而赵母也是,她心中那道门的钥匙虽然已经找到了,但是却并没有找准开锁的地方,故而她也是有些扭扭捏捏的。 苏芷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还是静默,没有任何声音,她轻叹一口气道:“好吧,好吧,你们都不说的话,是不是并不想改善你们的关系,还是想像以前一样,或者干脆就觉得你们的关系其实已经完美,并不需要改善?” 她看着两个人,发现好好跟她们沟通是没有什么效果了,干脆开始用起了激将之法。 果然这话一出来,赵母就先急了,她倒是不肯说话,但拉着她的衣袖,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很不喜以前那种相处的模式,她觉得她极需要改变。 改变她心中固有的想法,改变她在这个皇宫里的一些不适宜的作法,但这需要她与太皇太后心无任何芥蒂她才能做到,否则…… 她看了一眼苏芷鼓励的双眼,咬咬眼,闭上眼睛,张口便说出了她对太皇太后的印象。 是一个很想做好母亲,但是却因为事务缠身而没有办法做到与儿女交心的人。 但不可否认她的出发点却是一心为了她,这一点她很清楚,但她想要的是缺失了多年的母爱,而非华丽的衣袍,宽大的宫殿,成群的奴仆…… “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母亲那日亲手为我泡的茶水,普通的乌龙茶,但是经过了母亲的沉泡,我却喝出了绝顶茶叶的香味,那香历久弥新,让我许久都不曾遗忘过!” “囡囡……”太皇太后听得不由心动,将一直想要叫却因着身份而没有叫出来的小名给叫了出来。 囡囡,这是一个在大明和南诏通用的对于自家宝贝女儿或者孙女儿用的表示亲热的称呼。 就像苏芷只要一回苏国公府,那么老太君对她的称呼必定是囡囡,不管她真名叫什么,不管她身上有什么样的头衔,这只会是她对她唯一的称呼。 这个让任何一个为人女儿都会感动的称呼! “母亲!”赵母眼中的两行热泪翻涌而出,在苏芷的鼓励下一头扑进太皇太后的怀抱之中。 这才是她想要的,一杯亲手煮的茶,一声满含情感的称谓,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关爱的拥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四章 苏芷妙计安人心 苏芷点了点头,她有些汗颜,在她们身边呆了这么久,其实也是她的疏忽,她没想到这对表面看似那么和谐的母女之间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隔阂,甚至是一些如果别人不主动提出来,就让人无法明白的。 所以说感情这个东西,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都是最难弄懂的,也是最难经营的。 当然这个说法只是相对而言,如果她们母女俩早早地就开始彼此不互相隐瞒,什么话都说出来,保持流畅的沟通的话,苏芷想那么应该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感情的问题也会显得很简单很容易! “好啦,母亲已经说了,现在轮到外祖母了!”苏芷拍着手提醒着太皇太后。 “好,好,好,你个鬼精灵的小丫头!”太皇太后宠溺地看着她,几不可闻将这般黏腻的目光看向自家女儿,说道:“囡囡我自看到就觉得懂事儿!也是因为你太懂事了,所以我觉得我需要替你操心的事情不多。 可万万没想到,你也是因为太懂事了,使得我们……是我的错!”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正因为赵母这个孩子不会哭,而且一直以来都表现得过分的懂事了,使得太皇太后经常性会忘记她是她最需要关心的一个女儿。 当然赵母不会哭,不会撒娇跟她自己本身的性子有关,但同时最大的可能是她觉得自己的年龄已经足够大了,她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就算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母亲,也不至就要扭着自己的母亲整日里粘粘乎乎的。 这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自我修养。 当然苏芷也不是让她一昧的以一个小女儿的姿态去撒娇,更加关注的是她们之间的交流的问题。 “现在外祖母可以适当地放手一些事情给白泽做,享受你的人生,而母亲你也可以适当地跟外祖母说说心里话!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沟通上的问题了!” 苏芷看着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女,虽然她们加起来的年龄已经超过一百岁了,但是谁说年纪大的就不能够享受这种难得的母女情怀呢? 母爱没有身份的阻隔,更不应该有年龄的限制! “你想学着做事对不对,那没关系,只要你跟着我,我便一定会将你教会!手把手的教!”太皇太后拍着赵母的肩大声的承诺着。 作为回应,赵母也响亮地答应了。 看着这对母女总算是顺利地解除了心中无形的结,找到了母女间从未有过的亲密无间,苏芷很是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她却还是惦记着要紧的事情。 亲手煮了一盏茶,请两人品尝着,然后便问起了太皇太后在宴席上看到的一切。 太皇太后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只犹豫了一下就立刻反应过来,她们之间的结已经解开了,她不用再自以为是地顾忌着让她不要接触这些宫廷的黑暗。 其实在这个时机里她特别需要了解一切,从前是她将她保护得太过分了,但其实这一切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所以太皇太后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立刻便反应过来道:“正想要跟你说来着。” 她讲起了宴席上她看到的一切。 “看来我的清醒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显得有些过于惊奇了。” 她在宴席上坐得高,看得远,将底下所有官员的面部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因为她先前得重病昏迷了大半个月,所以她突然醒来,并且如常举行了这场本应该被取消掉的重阳宴,的确令好些官员们都感到惊奇了。 “是所有的人吗?”苏芷不解。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同时对着苏芷比了一个大拇指:“丫头就是观察入微,当然不是,我着重看了蓝灵子和黑家那个小子,还有黄氏那个老头儿,这三个人从出现到看到哀家,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哀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早就已经通过他们隐藏在宫里的耳目知道了哀家还活着并且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所以才会不惊讶,还是因为他们对自己面部表情的管理实在是太到位了,就算有轻微的动作,哀家也没能发现得了!” 苏芷注意到太皇太后特意提到了黄氏家族的家主。 这个人其实在当时的宴席之中她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因为他身穿黑色袍服,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般,独自坐在左手边第三的位置,一直在那里自斟自饮,看似对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的模样,但是他其实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因为苏芷好几次悄悄地把目光转到他身上的时候,都被他捕捉到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以致于计划失败,所以苏芷并不敢再多瞧他,故而当时最为忽略的那个人就是他。 不过太皇太后却不一样了,她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算姓黄的老头儿知道太皇太后在打量他,瞧他,他又敢怎么样? 这是君臣之道! “黑氏家主是什么样的想法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但是蓝氏的蓝灵子我却晓得,他应该事先并不知道太皇太后已经清醒了的事情。” 这一点她已经事先跟赵晋求证过了。 以赵晋现在在蓝灵子面前受信任的程度倒是可以知道这些个消息。 因为在来时的马车上,蓝灵子还在与他商量着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意思。 说她昏迷那么久了,原本国主已经取消了重阳节宴,为何又突然重新开,蓝灵子当时还怀疑是不是国主白泽想要借机搞事。 他唯独没有想过的是太皇太后已经清醒! “黑格尔应该也是不知道,他掩饰得很好,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一般感到惊讶的时候就会露出眼白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过!”太皇太后显得十分笃定。 “倒是黄氏那个穿得像只乌鸦的老东西黄有棱才是哀家认为最可疑的!” 苏芷认真地听着太皇太后对蓝氏家主和黑氏家主以及黄氏三人的评价,再结合自己当场的观察,她觉得这些话说得倒是十分的精辟到位,不愧是干练老辣的太皇太后! 苏芷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太皇太后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看向赵母,她温声道: “囡囡,这三个人你怎么看?” 赵氏突然间被自家母亲点名,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今日没去过宴席上!”她一般来说不喜欢掺和朝堂上的那些事情。 但凡有官员参与的宫宴她都不会去。 除非是宫中摆宴,请的是众多妃嫔,她才会赏脸走一遭。 她毕竟现在是寡妇,需要避嫌。 “哎,你这人,你今日没去,但是平日里不是也曾在哀家的宫里见过他们三个人吗?你且结合你平日进而的观察来跟哀家讲讲你对他们三个人的感觉!” 太皇太后的语气十分和善有亲和力,赵母受了鼓励道:“蓝大人看起来最为精干。每次母亲让他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含糊过,也没有乱做过,都是处理得天丝和缝,十分完美,不过他的性子有时候很是冲动,喜欢凭着脾气行事。 而黑大人则是其中性子最为温和的。我就从来没有见他当众发过脾气! 而黄大人,这个人我对他的印象不太深,好像每次明明来的是三个人,便是总让人容易忽视他的存在一般。 但我觉得他的性子应该是最阴沉,心机也是最深的,什么事情都不形于色!” “好,好,很好!囡囡说得这么好,平日里正是应该多与哀家一起说说,好给哀家一些好的意见!” 太皇太后充分肯定了赵母的说法,说她所说的黑格尔和蓝灵子的看法与她看到的一般无二。 唯独黄有棱,则是赵母看到的还要更多一些。 因为像太皇太后这般性子外露之人,应该也是不怎么想去了解如同黄家主那般心机深厚之人,所以就会有所错失。 苏芷也点了点头:“虽然我是第一次见黄有棱,但我感觉他给我的印象也是最差的,阴森森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看人的居委会就像是在剜人!” 这些感受是太皇太后和赵母都没有的。 因为苏芷用的是宫女的立场看的黄有棱。 综合说来三人得出结论,黄有棱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至少他有很多面,在面对不同的人时候,他会不自觉地释放出不同的情绪,戴上不同的面具! 所以这个人也被提升为与蓝灵子一样需要提防的人里面。 至于黑格尔被格外剔出来了,而原因在于他这个人跟苏芷计划中的另一个人关系匪浅——黑加伦! 看在黑加伦的份上,苏芷没有把他连同蓝灵子和黄有棱放一块儿采取措施,而是说服太皇太后让黑加伦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我听说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以前是很好的,黑加伦因为长相酷似黑格尔所以很得他的欢心! 如果黑加伦能够重回黑氏家族,那么很多事情将会变得非常的简单!” “这个不难!”太皇太后直接道。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太皇太后自信的回答:“呃,外祖母此话当真?” 她一度觉得帮助黑加伦重归黑氏家族是一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了,怎么会不难呢? “你前几日不是说想要对付济世堂吗,又不想让他们觉得你是刻意针对他们,那么你就以黑加伦被俘为突破口,顺带打击他们,然后协助他除掉黑氏家族中与济世堂有关联的那人!” 闻言,苏芷眼前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看着太皇太后。 “好,好主意!”不得不说太皇太后这一切让进退两难的苏芷一下子寻到了关键点,如果计划顺利实施,那可谓一箭三雕。 一则黑加伦顺利除掉害他的庶弟,清除了他回归黑氏家族的绊脚石,重新掌控黑氏家族。 二则就可以利用黑氏家族的庶子带出济世堂的事情,让他们都曝光在阳光之下,让南诏的世家大族都看到他们最为丑恶的一面! 第三,则是可以试探其他几个家族的态度,强迫他们站队! 到时候站在太皇太后这边的,他们自然会好好待之,可若是早早就被济世堂给收买或者同化了的人,那么他们必然要遭受清洗! “不过这一切都得在咱们重新夺回对皇宫的掌控权才能开始,不然这皇宫里面咱们可以随意穿行,可是想要出个宫却得像一只老鼠一般钻地洞找渠道出去,这未免太过憋屈了。 再者说这般也不利于我们大规模地调集人手。 只要我们一动,外面的人就会发现端倪,会使得我们的计划有流2产的可能。这样不好!” 苏芷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她从来奉行的都是不做则矣,一做就要做到极致,做到最好,而不能够留下别的把柄别人来抓住! “这话说得对,哀家自从清醒过来便一直在思量这个问题,但是哀家让人打听过,外面的人全是巡防营的人马,表面上称的是保护皇宫,但实际上行的却是暗地里拦截皇宫与宫外通达信息之事。 甚至有时候连国主派出去传旨的太监都敢扣押,窃取圣旨!” 太皇太后说着咬住牙根,她太过生气了,快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巡防营的统领是谁,哪个家族的,他们大约有多少人?” “巡防营的统领并非各大家族的人,而是帕萨国师的侄子!” “这么看来,帕萨国师是早就与济世堂有所勾结了!”苏芷一言下定论。 太皇太后听出她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不由挑眉:“丫头你怎么知道巡防营会是为济世堂做事的,难道没有可能是为蓝氏家族或者黄氏家族吗?” 苏芷摇头:“我仔细分析过,蓝灵子虽说在朝堂上一直与白泽做对,但他反对的都是一些针对他们门阀世族的规矩,说白了他所思所想就是要保住他们现在的荣华富贵,而不是真的要推翻白泽的统治!” 太皇太后点头,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南诏几大家族是数百年来的延续,大家彼此都对自己的存在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他们蓝家只是从丛林之中走出来的佼佼者,称雄不错,可称王却终究差了贵族的血统。 就算他能够强行用武力征讨一切反对势力,但是百姓也不会承认! 想必蓝灵子对于这一点也很是了解! 太皇太后听得觉得有道理示意苏芷继续说下去。 “蓝灵子身为几大家族之首,他尚有此认知,黑氏家族和黄氏家族又岂会没有?自然也不是他们! 就算他们想要做什么也不敢真的挑战国权。可是济世堂却敢。 在他们眼中,人的生命如同草芥子一般,他们亦不会尊重南诏流传了数百年来的帝治传统,所以他们的胆子才会格外的大!”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已经明白过来。 原来在他们南诏国内作妖最厉害的并不是她先前以为的那些累世大族们,而是后来居上的济世堂的人。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有一些家族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投奔了济世堂的人,成为他们在南诏行事的爪牙! “既然外面的人如此不干净,那哀家倒也没有必要再对他们心慈手软了!” 太皇太后说着,便叫来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卫,递给他一个虎符,让他即刻潜出宫去前往北边调集军队过来围剿巡防营的人。 苏芷看得太皇太后这个操作一下子愣住了。 她连忙拦住太皇太后:“外祖母,不至于,不至于要用到军队!你想想看,驻扎在北边的军队都是为了防止大明的进攻而布置下的,而济世堂可不仅仅只是在南诏有,大明也有,甚至那里也有他们的老巢。 如果让他们知道南诏的军队开走,难保他们不会南侵!到时候南诏朝廷内忧外患,更加难以收场!” 太皇太后握住拳头,嘿,这事儿还真是越弄越复杂了,她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哀家到底该如何行事?” 她开始有些着急了,收回虎符,刚要挥手让暗卫退下,苏芷却突然拦住他: “外祖母,其实巡防营的人也并非个个都是坏人,他们只是统领黑了心肠罢了,咱们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他们的统领,不愁巡防营的人不听话!” 一般来说巡防营那么多的人,不可能每个人都会知道他们要做的是什么事情,更多的时候是自然而然地顺从地听命行事。 只要清除掉统领和他身边走得近的一些小头领,巡防营的统领权也就拿回来了! “好,哀家这就去安排!” 苏芷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暗卫,提醒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人不知不觉地死去,而让别人察觉不到是他们所为,不然也有可能会引起哗变! 说着苏芷还悄悄地给了太皇太后一小包药粉,附在她身边说了几句。 “就这么办!”太皇太后一脸高兴,转头去吩咐暗卫做这件事情! 暗卫领命而去! 药引子已经栽了下去,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静静地等待了! 而太皇太后也累了这么久了,天色黑沉,苏芷便起身告辞,赵母伺候着她歇下。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苏芷就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她想到昨夜的事情,条件反射地起身,奔进内殿,只见太皇太后面色有些灰沉。 苏芷皱眉:“这是怎么呢?是不是昨夜之事有变?” 太皇太后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对,阿木下手是下了,不过下错了对象!”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一脸羞愧地低着头站着的暗卫阿木不敢相信地道:“这……这怎么下错对象,难道你不认识巡防营的统领吗?” 杀错人,这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来是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现在居然就这样发生了! 这让苏芷如何能够相信? “你不信吧,哀家也不愿意相信,可阿木在行事前打听过那人喜欢饮酒,就把你给的药粉下在他的酒里了,但昨夜他临时召了小妾入房,酒被他用了,没喝!” “所以小妾喝了,死了?”苏芷盯着阿木。 “不,不是喝了,是……唉……”阿木一个敢做也为的暗卫却突然哑巴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五章 其死因为马上风 阿木这是害羞了! 苏芷毕竟是经历过人事和在现代看过一些岛国动作片的人,很快就从阿木这般意会到了的意思。 小妾没有直接喝那酒,但是那个巡防营的统领帕萨加却是一个有着独特喜好的人,大概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腾送上他床榻之上的女子。 那些酒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弄进了小妾身体里,掺杂在酒中的毒药散开,毒性游走,毒死了小妾。 不过因为苏芷早就有所准备,所以给的药用在人身上并不会让人看出是中毒而死,而是像某种运动过量致死。 恰好又是床笫之事,因而小妾之死,在帕萨加看来恐怕是他太过于威武雄壮了,故而倒是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阿木自责在于没有完成暗杀任务。 苏芷挑挑眉头,其实这倒不算是任务失败,只能说是一场乌龙,毕竟谁能够想象得到一个正常的人会有那么些让人不齿的习惯。 “这次不行,下次又去,又没有暴露,急什么!”她云淡风轻地安慰着! “可是属下无能!”阿木十分惭愧。 苏芷并不放在心上,太皇太后见她这般,倒也豁达起来,安慰了阿木一番,便让他起身去休息。 得到了主子的谅解,阿木虽然心里还是不能够完全放下来,但是也比先前好受多了。 而且在苏芷的劝说下,太皇太后还是将任务交给了他。 说他既然那么喜欢玩儿,那么这次就给他换上一沾手便要命的药粉! 为了不让阿木沾染到,苏芷还特地给了他一副羊肠做的手套。 这般一操作,等到第二天早晨,果然传来了好消息。 帕萨加死在了床上,死前曾经一夜驭·二女。 太医得出结论,乃是当夜某种运动过量,导致精1尽1人1亡! “就这么死了?”太皇太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阿木,这个眼神让阿木觉得有些无奈。 毕竟昨日他失手时,对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而现在他明明成功了,可得来的还是这个眼神。 “死了,属下亲自确认过的!”阿木实诚地答道。 太皇太后终于脸色舒缓了,高兴地夸了他几句,还打赏了他然后打发了他离开。 但太皇太后依然有些不太放心,立刻让人叫来了白泽,将此事说与他听。 白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太皇太后,又看看苏芷,弄得祖孙俩很不舒服。 “你别这样看着我们!”苏芷被看得不舒服,瞪了一眼白泽。 白泽也意识到刚刚他的眼神有些过分了。 只是她们俩个人传递给他的消息实在是太让他觉得惊奇了! “你们真的把巡防营的统领帕萨加给弄死了?”白泽皱紧眉头,还有些不相信。 “嗯,死了,刚刚才确定过,是外祖母的暗卫阿木亲自下的手,我给的药!” 还是苏芷开的口,太皇太后只是看着他们说话。 “好,好事,那太好了!”白泽忍不住拊掌大声笑着。 他笑的声音太大,又来得太过于突然,导致苏芷都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才半眯着眼睛道:“刚刚看你那样说话,还以为你有多么舍不得他了!” 没想到对于帕萨加的死他竟然如此高兴。 白泽捏着拳头道:“这个狗东西背着我听从别人的吩咐,竟然连我们住的皇宫都敢找名目给包围起来,我早就想把他给弄死了。 只是他身后的帕萨家族虽然已经没落,但是他却又另外找了一个主子,那个人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查出来是谁,所以一直忍让着他,不敢随意出手,就是怕打草惊蛇!” 闻言苏芷蹙了蹙眉头:“那你现在可是在怪我们打破了你的计划?” 听白泽这意思似乎还是想要再留他一段时间呀。 “不,不,不,阿芷你误会了,我从来都不想留他一段时间,我只是没有找到很好的杀他的机会,也没有想到怎么样才能够将他的死伪装成意外,正好你们给了我!” 听到这话,苏芷才抚着胸口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坏你的大事就好!” 原来白泽并不是不想杀掉这个大逆不道之人,而是没有想到好办法既能够杀了他,又不会惊动到他身后之人。 而这其中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他死得无声无息,查不出一丝丝人为的痕迹。 这事儿白泽做不到,苏芷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白泽怎么能不高兴呢? “既是好事,那哀家就放心了!”太皇太后终于开口。 白泽疑惑道:“既然他已死,皇祖母召我前来可有何事?” 太皇太后道:“帕萨加家族在南诏来说一直都是以会多种术法而闻名,哀家担心这次帕萨加会使术法假死,想要借机蒙骗我们,故而想要让你去一趟帕萨府,以便探一探他是否已经死掉的事实!” 白泽点头:“帕萨家族的人阴谋诡计颇为精通,皇祖母这番担心倒是很有必要!” 说着白泽就道他即刻便出宫去办这事儿,然后还要顺便替换上一个他的人接掌巡防营。 “不用派你明面上的人,这个位置一定需要一个位属中间之人!”太皇太后建议道。 白泽想了想,便明白了。 眼下巡防营统领无故身死,这个位置一直以来都是春城之中最为要紧的职位,毕竟后面是所有皇宫贵族的安危。 因而在朝廷之中肯定会有很多人都来抢夺这个位置。 他身为国主,倒是可以命令一个人执掌,但是那个新上任的人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明晰了立场的人,绝对会随来自不同掌派的攻击。 所以这个时候在那个位置安插上自己人,就算是送他上烤炉,烈火烹油,命不长矣! 白泽细细思量一番,突然有了打算,行礼便走。 刚要踏出宫门口,却突然听到太皇太后道:“记得带上你的皇贵妃一道出门,哀家听说她好些日子不曾回娘家,恐怕心里正是想念家人的时候!” “这……皇祖母,我不想……不想带他!”白泽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蓝孔雀长得再美艳,再娇媚,可她身上流淌的还是蓝氏家族的鲜血,现在蓝氏家族的家主蓝灵子,也就是蓝孔雀的亲生父亲在朝堂之上处处跟自己作对,让他怎么可能还对那个女人喜欢得起来? 所以就更不用说还想着带她出门了,他最近都已经冷落她好些日子了! “糊涂!在哀家看来蓝灵子也比黄家那个狗东西要强上许多,他再与你作对,却也不是只为了他自己一人! 你是被他表面的强势蒙住了眼睛,不愿意去看到有些你原本可以看出来的真相!” 太皇太后的语气突然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有些后悔从前对白泽管得太多,以至于他失去了一个国主应该有的气度很眼力! 他原本应该可以更好更厉害的! “哎,对了,白泽,你如果带上皇贵妃蓝孔雀的话是不是一会儿去完了帕萨府,还得去一趟蓝府?”苏芷也突然用最快地速度冲到白泽身边。 白泽想了想点头道:“嗯,按照母后的意思便是如此!” “那你是不是可以带上我?”苏芷突然要求。 白泽不解:“阿芷为什么想去?” 苏芷可是一入皇宫之后,就不曾出过宫,这回倒是想开了? “我想去看看我相公!”就算不能说话,哪怕看上一眼也足够了! 白泽心里一酸,有些不快地道:“哦,原来是这样,蓝府之中危险异常,你不去是最安全的,不过你非要去的话,我也可以带着你去瞧瞧! 只是蓝灵子那个人极其精明,你要是真见到了赵晋,也一定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的情感,不然害的可就是赵晋了!” 白泽本想醋意浓浓的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赵晋全是因为他才会潜伏到蓝府里去的,也就是说是他生生拆散了人家这对夫妻,所以他再拒绝苏芷的要求的话,似乎有些过分了! 因而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是白泽还是带上了苏芷。 一行人摆着国主的御撵浩浩荡荡的出宫去。 其中尤以蓝孔雀显得最为兴奋。 她一直掀着马车上的锦帘四处打望着,好奇地看着皇宫城外的一切。 有那高大精致的街铺,也有那小巧玲珑的小作坊,还有来来往往于期间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充满了活力! “好美好美!”蓝孔雀一手扶着车帘,一手托着下巴,一脸向往地感慨。 仿佛就连这外边的天空都更要蓝一些,外面的空气更要香甜一些。 这般模样的蓝孔雀打动了苏芷,她暂时忘记了她身为蓝氏家族嫡长女的身份,凝视着她,小声道: “你这是……入了宫之后就没有出过宫吗?” 蓝孔雀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苏芷问了她什么。 “我,我,的确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宫了!我小时候长在南边的林子里,每日里骑着马在山野之间驰骋,弯弓射箭,上山下水,纵情山涧……” 蓝孔雀说着话一下子就将自己也带入了曾经她那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时期。 可是自从她在一次回春城的宴会上见过白泽之后,就一眼,一眼万年,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他。 她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嫁给他,所以她不顾家族的反对,也不顾母亲和父亲的劝说,执意将自己嫁入了皇宫。 没想到这个看似华丽而富贵的宫殿却是一座实实在在的牢笼。 她再也不是散乱山间的百灵鸟,而是被深锁金线鸟笼中的小鸟雀! 可是忍着皇宫的束缚,忍着宫中的尔虞我诈,忍着所有的一切,她从未后悔过。 她只是伤心,伤心白泽根本没有看到她为他作出的牺牲。 他永远都不会主动来看她,一个月三十日,他却十天半个月才想起来到她这个皇贵妃的宫中走一走。 有时候喝杯水就走,有时候吃顿饭,他从未过夜过!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够告诉自己,白泽只是还没有发现她的好,她会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的爱上她! 但是连着一个月只能见到白泽两次,一年也就十来次的时候,蓝孔雀的心依然还是坚信着,只要她坚持下去,白泽会喜欢上她的。 因为在白泽的皇宫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泽突然间就开了窍,纳了好几个宫女做妃子! 从此白泽便再也不去她的宫里了,整日里与那些宫女们吃喝作乐。 从那个时候起蓝孔雀的心就渐渐的死了。 她开始配合家族送进她宫中宫人提出来的家族的计划,尽着自己所能来剥夺着白泽重视和在乎的一切! 她想白泽现在之所以看不到她,乃是因为他身边所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或许等到她夺走了他的一切,等到他只剩下她的时候,他就不得不重新看到她了! 但是这个计划在她出宫来看到宫外的世界的时候一下子变化了。 这么几年她在皇宫里住着,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景致,遇到的都是相同的人,每日里所做的也都是重复的事情。 她忘记了她曾经纵马寄情山水之间的洒脱,也忘记了她身为蓝氏族人本应是山林精灵的身份,她忘记了一切的一切,初心早已改变! 可是重新出宫,心中一直纠结的某些东西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出宫,重新回归山林,重新得到她的自由! 她的脸微微发着光,看着面前温和的苏芷,她无法控制地将自己的心理话说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说得够多了,包括她对白泽的爱,对白泽的恨,对白泽的执念,以及刚刚的了悟…… 她长吁了一口气,一口重重的一直压在她心田间的浊气似乎一下子就被她用呼吸挤压了出去。 她的心神一下子就轻松了,抬眼看着天空,竟觉得这天空越发地蓝了,云朵越发的白了! 苏芷感受着她所有情感的改变,心里默默地被她感动着。 “以前是我太傻了,总以为爱情便是我的全部,但是经历过宫中数年无望的等待之后。 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间除了爱情以外,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值得期待和向往的事情!” “你说得对,见过天下美景,便不再愿意让自己的脚步只困于方寸之间!”苏芷十分认同她的观点,事实上她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所以她没有心病,也不会有心魔! “我想清楚了,我一会儿就去跟白泽说,等我回到蓝府,我就不要他了,也不跟他回皇宫了! 他以前伤害过我,所以我后来也做了一伤害他的事情,在此我也不道歉了,我们两清了!” 蓝孔雀笑着,眼中却含了热泪。 苏芷明白眼前这个干脆利落的女子虽然表面上说得很是无所谓,但其实她的心里却并非不难过的,但她却愿意强行斩断这些束缚她的东西,勇气可嘉! 苏芷决定重新开始喜欢上这个属于山林的女子! 说着话,前面传来白泽的声音:“到了,都下来吧!” 苏芷跳下马车,刚要转身过来扶蓝孔雀,却见她脚尖一点,已经飞身而下,一身绿色锦衣,身姿优美真如山间精灵一般清美。 不说苏芷,就连对蓝孔雀已经十分熟悉的白泽都被她这番动作弄得惊艳了一下。 不过他发现对方是蓝孔雀之后,很快就收敛住了眼中所有的赞美,面无表情地上前欲要拉住她的手,装扮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以往欣喜的蓝孔雀却轻轻的拍掉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她说着,然后大踏步往前走,理也不理走在后面愕然的白泽。 “她……她这是?”白泽看着苏芷。 刚刚出宫的时候蓝孔雀还不是这个样子的,而在这期间,她是跟苏芷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故而蓝孔雀的变化应该是苏芷知道的,所以他看向是苏芷,希望她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芷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便接过话头道:“她只是从自己的梦里醒过来了!她决定要重新过自己的日子了!” “重新过自己的日子?这是什么意思?”白泽表示自己有些听不懂!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重点不是在这里吗?”苏芷指着已经走进帕萨府的蓝孔雀的背影和这座深沉豪华的宅子。 此时门上已经悬挂上了白色的灯笼,还有人正架着梯子贴着写好的挽联。 白泽收回神思点点头,他也觉得蓝孔雀的事情不必太过于操心,女人嘛,他要是太在意了,她就会骑到他头上去的。 他将目光转到门口披麻戴孝的帕萨府下人身上道: “看来这府里应该是真的有人过世了!” 苏芷点点头表示认同。 一般来说南诏人是很忌讳死这些事情的,如果不是家里人真的有人过世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弄出这般一套来。 而根本阿木所为,这过世之人想必就是巡防营统领帕萨加了! 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一探虚实! 得知国主亲自来了,帕萨家族的人立马上前摆出架势来接驾。 看到各种繁琐的步骤,苏芷有些烦闷,不过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终于得以进入帕萨加所在的房间里。 此时有人正在组织收敛尸体,因为先前家中一直有人不敢相信他已经去了,所以召集了所有的太医挨个着诊了一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开始按照白喜事的要求布置起府邸来。 “帕萨爱卿,朕来看你了!”白泽抹了一把眼睛,强行让自己挤出了一滴眼泪来,满是君臣之爱的走近帕萨加,趁机验明正身!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六章 确定帕萨加死亡 帕萨家族先前在南诏是一个大家大族,是唯一个没有颜色姓氏的家族。 他们起源于南诏最古老的地方南部的南陵谷,后来走出山谷,来到南诏的城池,在此扎根,慢慢地发展壮大。 所以就算是白氏家族最后成为了南诏的统治者,也仍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帕萨家族一直世袭着国师的位置,直到上一任国师,因为帕萨莎的原因而遭受到了白泽的强烈打击,终于让其一蹶不振。 但也因为此事而使得白泽手底下的势力大大受创,这也是导致白泽这些日子压不下朝中蓝氏家族力量的原因之一。 而且帕萨加在其他几个家族的争夺之下突然出横空出世抢走了巡防营统领之职,接着就开始给白泽穿小鞋。 故而说起帕萨家族白泽其实是讨厌的,但现在为了达到目的,却不得不装一装样子。 毕竟人都已经死了,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看到熟悉的面容,熟悉的五官,白泽稍微放下了心,又悄悄地摸了摸他的脖颈和耳朵后面,这是听从苏芷的建议,想要检查一下他有没有易容换人之类的。 都没有,看来苏芷的药非常好使,阿木的能力也极其高,帕萨加终于走完了他这一生! 白泽表示得越发伤心了。 好在帕萨家族现在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他们并不知道白泽跟他们家族之间的矛盾,故而还真的以为他们的国主是太过于关心帕萨加才会特意出宫走这一趟。 他们与有荣焉! 白泽还顺势给帕萨加追封了一个听起来好听,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名号。 所以他们走的时候帕萨家族的人还表示得十分满足。 上得马车,白泽才淡淡地道了一声:“已经验明正身,帕萨加的确死了!” 他说着就要让侍卫赶着马车前往巡防营,他要在新的巡防营统领上任之前弄死先前那些忠于帕萨加的人! 只是他刚一起心,苏芷就淡淡地在下面提醒他道:“一会儿还得去蓝府,皇贵妃还等着了!” 白泽翻了翻眼皮子,这事儿他还真的给忘记了! 苏芷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将蓝孔雀的事情放在心上,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可怜的白泽,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皇贵妃已经要休他了! 不过看得出来白泽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蓝孔雀,或许当他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他也未必就有多么难受了。 兴许最多也就是他身为大男人的身份和自尊过不去罢了! 故而苏芷并没有做出任何提醒,只是强调他们必须要去一趟蓝府,不然她这趟宫算是白出了! 白泽最终还是没有能拗过苏芷,来到了蓝府。 因为国主出行早就有人在一路上安排好了行进的路线和府上的接待问题。 所以等到他们一到那里,立刻就得到了热烈而隆重的迎接。 而且蓝灵子还亲自带领着他的那些幕僚们来到了门口。 苏芷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蓝灵子身边的赵晋。 他穿着普通的儒士长袍,打扮得清秀儒雅,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股为官的威严之气,此时反而像是一个隐士。 苏芷瞧了几眼,便假装地看向旁人。 尤其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个身穿白衣的人。 她记得他好像叫什么谢仪真。 是专门在蓝灵子府中与他作对的人。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谢仪真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深沉而阴冷,好像有些认出了她的感觉。 苏芷心里有些惴惴的,很快便又想开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今日她仍然还是打扮成了宫女的模样。 所以就算谢仪真认出她便是那日九九重阳宴的宫女又如何? 是谁规定她只能在宫里端茶倒酒,还不能伺候皇贵妃了? 想到这里,苏芷一下子释怀了,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得太多了! 而且她相信,谢仪真未必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蓝灵子,这样一来的话,就显得他太小肚鸡肠了,很没有男人气概,作为一个有筹谋的幕僚,她相信谢仪真不至于笨成这样! 等到蓝灵子见过礼之后,苏芷便遵从白泽的意思将蓝孔雀扶了出来。 蓝灵子一眼瞧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蓝孔雀,整个人一下子惊呆了,愣怔了半晌,好一会儿才道: “孔雀,吾儿,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他刚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但是看看四周,这里到处都是外人,有些话倒是不好说出来。 他便立刻将其咽了回去,看看蓝孔雀,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满脸都是感慨。 苏芷看着他眼中的热忱还有渐渐变得浑浊的双眼,她相信,这个中年人大概已经快要落泪了。 她未曾想过蓝孔雀在蓝灵子这个看起来十分看重权势的人眼中居然是那么重要的地位。 难怪今日太皇太后非要要求白泽带上蓝孔雀一道来蓝府。 也难怪太皇太后一直责备白泽说他根本就不了解蓝灵子! 如果一个那么爱惜自己女儿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那样一个心系权势之人呢? 苏芷也有些模糊了,她觉得她的确需要重新去了解蓝灵子了。 白泽先前所说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话用在蓝灵子身上也同样有用! 一番招呼过后,蓝灵子在赵晋平静的提醒下总算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在府邸的门口,不适合交谈,也不安全,便连忙将人请进自己的院子里安顿下来。 有人倒上茶水,送上果点,蓝灵子与白泽寒暄,问起他今日前来的目的。 白泽心下对他不喜,因而对于他的问话也是爱答不理的,只说带着皇贵妃出宫了,想着她自从入宫之后便从未回过娘家,今日正好经过这里,便顺路过来看看!白泽生怕他又问什么问题,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打发道:“朕知道你们父女多年未好生叙话,今日你便放下君臣之道,不用想着陪朕,就带着皇贵妃去她未出嫁前的香闺好好说说话吧!” “哎,微臣遵旨!”蓝灵子可能是心里实在是太想与自己的女儿好生说话了,因而对于白泽的这个说法连一点想要拒绝的意思都没有,立马就答案下来。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高兴得过头,犯了糊涂,而是留下了赵晋和谢仪真两个幕僚来陪着白泽。 白泽看了一眼两人,又看看苏芷,心里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想着不如想个办法给他们制造一下独自相处的机会! 他正转着脑袋想着,却见赵晋已经挑起了话题。 说的还是一些有关于江山社稷之事,白泽只好放下心中的想法,跟他一块儿讨论起来。 谢仪真听着这对话没有什么问题,不知不觉间也被带起了兴致,三个人顿时说到了一起。 苏芷瞧着这一幕,自然明白了赵晋的意思。 蓝府毕竟不像皇宫之中,虽则看似很平静,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其实在他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说不定就藏着暗卫,一旦他们敢说什么秘密的话,那么就会全都被听去! 赵晋也就没有再潜伏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他挑起了一个能把大家都留住的话题。 这也是在暗示白泽和苏芷,不用去想别的法子了,正常一点便好! 看出这一层用意,苏芷便也歇了心思,积极地做到了她身为宫女的义务,时不时地给他们添茶倒水。 谢仪真的目光好几次都放到了她身上,看她端茶倒水的动作还挺标准的,便也将先前的一些疑惑给抛却了。 这个女子哪里会是什么宫里的贵人,不过是个惯于端茶倒水的小宫女罢了,兴许是会讨好主子,这回便得了一个出门的机会。 放下心头的疑惑之后,他把所有心思都积极地扑在与白泽等人谈天说地之上,一会儿便跟白泽聊得难舍难分了。 倒是赵晋只是时不时地搭几讪,好像一下子就被两个人给边缘化了。 谢仪真看到他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越发兴奋起来。 他很高兴赵晋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往在蓝灵子面前他从来就没有争过赵晋,这一次当着国主的面他总算是赢了一回! 他高兴他的,赵晋表面装作懊恼,实则背地里里十分高兴,借着谢仪真在那里高谈阔论的时候就偷偷地抬眼瞧苏芷,还在她过来添茶倒水的时候,轻轻地抚弄着她的纤纤手指。 苏芷表面不显,心里却是十分满足。 他们夫妻如今面临着这般情形,还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多的什么她也就不奢望了,只想着见一见,知晓对方平安喜乐便很好! 白泽偶尔会发现两人之间的对望和互动,他便越发卖力地拉住谢仪真的思路,让他无暇顾忌别的事情。 这边的谈话气氛十分好,等到蓝灵子与蓝孔雀叙旧过之后,他们父女俩结伴回到大堂之上。 蓝灵子首先来到白泽面前请罪。 “微臣僭越了,许久未曾小女说话,一时之间得意忘形,还望国主原谅!” “没事,只要皇贵妃高兴就好!”白泽随口一说。 蓝孔雀本就红肿的眼圈一下子更红了,苏芷还明显地看到在那眼眸深处好像还凝着两滴将滴未滴的眼泪珠! 苏芷知晓蓝孔雀虽然先前跟她说了那样一番决绝的话,但其实对于此情此人此事她依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句老话又岂是白说的? 不过眼看着蓝灵子眼中隐藏的释然,苏芷想蓝孔雀应该还是将她的心思跟他说了,一直就不怎么同意自己女儿入宫的蓝灵子也觉得解脱了! 他在跟白泽请过安之后将赵晋和谢仪真都赶出了大堂,然后才说出蓝孔雀的意思。 白泽一下子愣住了,他震惊地看着蓝孔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愣怔了半晌之后他方才在苏芷的小声提醒下醒悟过来,看着眼泪已经泛滥的蓝孔雀,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道:“这是……这是你的意思吗?朕今日带你出宫来并不是要送你回娘家的意思,原本我们可以一起回宫的!” 他以为是蓝孔雀误解了他的意思,便不由自主地解释。 蓝孔雀心中一舒,听到白泽这般说话,她的心里一下子舒服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坚持,她也想放自己一条生路,尝试一下不同的活法! “国主,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离开皇宫这是我的意思!”蓝孔雀尽管流着泪,尽管心中装着对白泽的不舍,但她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白泽被蓝孔雀一句话说得当时就愣住了。 “你……你要走,为什么你要走?”白泽有些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一直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蓝孔雀有一天居然会说他想要离开他。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不愿意娶蓝孔雀,这个女子哭着求他的模样。 这……这才多久,她怎么就变了心意呢? 这让他怎么相信,怎么接受得了? “国主,对不起,我原本以为一个人爱终究会变成彼此相爱,只要我足够爱你! 可是原来我一直不明白的是,爱始终是两个人的,一个人再爱,另一个人不爱,也是一场悲剧! 这场悲剧因为我一个人的坚持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了!我累了!” 这么些年,她在皇宫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想着就是要好好地守在白泽身边,守着守着也许就守出感情来了。 但是当她突然间醒悟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就算她用一辈子去守着他也将会无济于事! 当然她的离开还夹杂着另外一层意思。 当有人终于看出她对白泽失望的时候,就想要利用她在皇宫的使得达成什么目的了。 有时候她明明不愿意,可是她却会不知不觉地去替人做,就好像前几次她授命去太皇太后的宫中查看她的情况,还多次窥探白泽的情况…… 这些事情都不是她愿意的,而且每次做完之后她都会无比的后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每都管不住自己! 这样的觉悟让她觉得害怕了。 虽然她不再强求白泽爱她,喜欢她,但她依然没有办法放下对他的爱! 她不想让这份原本美好的爱被某种让她无法控制的东西玷污。 她希望爱情一直都是她在山林之间期待的那样美好! 所以她的离开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朝一日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伤害他! 当然这一层是蓝孔雀无法告诉白泽的,有些事情只要她自己心里清楚便可,她并不愿意多说! 尤其她并不认为此时的白泽听得进去她所说的话。 “蓝孔雀,你最好再想想清楚,朕准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白泽心头怪异难忍,但他除了放下此等与他身份相符合的狠话以外,还真不能说什么! 一个女人当着她的家人的面告诉他,她不要他了! 这让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当他咬着牙放出狠话却并没有换来蓝孔雀的回头之后,便也随即踏出了蓝府。 他的心头大乱,以至于他连带着苏芷一块儿前来的事情都忘记了。 苏芷站在原地,尴尬地看着一脸坚决的蓝孔雀。 “早知道你在车上跟我说那些是为了……呃,我说什么也不会讲那些话……” 苏芷现在有些后悔,如果白泽知道蓝孔雀其实一开始是有些犹豫不决的,只是因为她说的那些鼓励她要追求自己的生活的话才会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的话,他会不会怪她? “不,不是因为你,虽然一开始我一直都在犹豫,但是我犹豫的并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身,而是一个时间! 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只是想不清楚想不明白的是我该何时提起它,而今日无异于是一个最好的时机!”说着蓝孔雀停下对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相信如同太皇太后那般神仙的人物也会理解我的!” 论起行事惊涛骇浪来没有人比得过太皇太后。 蓝孔雀看看四周,上前安慰了蓝灵子几句,然后将所有人都撤下去了,拉着苏芷道:“其实……前些日子的时候我便早早知道你在皇宫,虽然你乱斗打扮,但我前去太皇太后的宫里探过好几次,总是会有一些收获!” “为何那样做?”苏芷听出这话中的暗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去的时候好像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行!”蓝孔雀回忆着当时自己身体灵活但是思维却十分僵化的感觉。 那样的感受好像是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控制住了,她明明拥有身体的支配权,可是当时控制身体的大脑却突然停摆,她发不出任何命令,脑子里始终盘旋回忆的是一些别人传递给他的讯息。 让她去暗探太皇太后的宫中,查明里面进了什么人。 还要查明她身边的云片儿是怎么暴露的…… 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命令! “所以你出宫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吗?”苏芷突然间了悟! 原来蓝孔雀还是爱着白泽的,只是她的爱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到白泽这般没心没肺的人根本就感受不出来! 她有些责备白泽了,这么好的姑娘,他却硬生生地将她搁置在皇宫之中,一放就是数年。 而且这数年之间基本上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在青春最美的年华,将心田落满灰烬! “你可知是谁在控制你?”苏芷听她说出秘密,倒也不瞒着自己知道很内幕的事情了。 “我也不晓得,这样说吧,我怀疑是我身边的人,所以……你看我连一个宫女都没有带出来,我害怕把隐患带在身边!”蓝孔雀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这么多年她在宫中小心翼翼地过着,从未想过要算计别人,但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想要算计她! 苏芷皱了皱眉,看看已经走远的白泽,她干脆道:“这样吧,一般被人控制神思的话肯定会有一个操控的机制,我可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七章 蓝孔雀悲摧生活 一般来说操控这些邪门的术数,是直接用自己的精神作用于人的身体,这个是比一般的催眠之术更要难上几分…… 当然也许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死,毕竟术业有专攻,说不定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一些歪门邪术,足够让他们摄取能够控制人心神的东西。 再加上他们有媒介和适当的下手的机会的话,操作起来似乎也并不难! “我……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能有什么?不过你这样想我倒是能够理解,但是我先前也这样怀疑过,所以早就已经检查过了,但是表面并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被人扎过小针什么的!”蓝孔雀出身于蓝氏家族,其实他们蓝氏也是会一些术法秘术,因而对于其中一些事情心里其实还算清楚。 并不需要苏芷解释得太多。 “既然如此,那你介意我再次检查一下吗?或许别人看不出有什么,我却能从中得到什么!” 苏芷的语气显得比较有自信。 因而蓝孔雀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很干脆的同意了! 两人找了一处比较私密的地方,蓝孔雀吩咐外面的下人守着,她犹豫着脱下了衣衫。 苏芷看着面前女子那莹润光洁的皮肤不由摇头叹息。 “你怎么呢?”蓝孔雀有些不解。 苏芷道:“我只是为白泽感到可惜,多么可人儿的一个小美人,可惜他不懂珍惜!” 蓝孔雀被苏芷毫不掩饰的夸赞弄得有些脸红,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娇羞地道:“你快别这样说了,这具身体除了我的婢女以外,自我长大,你还是第一个看的外人!” 苏芷惊了一下,呃,这可不行,白泽那厮可真是一个暴殄天物的东西,这般娇妻不懂得好好爱惜…… 哎,苏芷身为女子都为他感到遗憾! 不行,她回宫后可得好生劝劝他,别一天天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珍惜眼前人才是正经! 想着她的双眼在蓝孔雀不算白皙,但很是细腻的皮肤上扫过。 的确如同她所说,没有做过手脚的印迹。 “我自己虽说不擅长此道,但是却也曾经研究过,做不到他们的效果,却也不可能发现不了痕迹!”蓝孔雀年她一脸不相信,不由解释道。 苏芷点头,示意她穿上衣衫,但她依然不信,不可能有那种借用人的媒介就直接在人的脑海里发生作用的术法。 这样一来就太没有依据了! 凡事都有一个根源,若无法追根溯源的,也不可能存在! 苏芷抱着不死心的态度瞧着蓝孔雀,然后在她乌泱泱的黑发旁看到了一个闪光点。 待蓝孔雀穿戴好,说要暂时搁置此事的时候,她突然抬手制止:“等等,等等,不太对!”她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朵后面被头发遮住的地方发现了一根银针头。 那银针不知道有多长,只知道露出了一小截在外面,大约半厘米左右。 要是不仔仔细细地去找的话,是根本找不到的! 苏芷告诉蓝孔雀,她听得心神整个一颤,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原来……原来在这里,难怪我总觉得有些日子头痛得厉害!” 她抬手就想拔下来,苏芷连忙拦住她:“别,别拔!这根银针虽然还露着头在外面,但是到底有多长却不甚清楚,只是瞧着却是很细很软,要是这期间不小心将其拔断了,它可能就会一直留在你的头上了!” 也许事实没有这么严重,但是苏芷害怕她乱来,便故意将其说得严重了此,蓝孔雀一听果然就急了,连忙扯着她的衣袖道:“它藏得这么隐蔽你既然都能找得到它,那你是不是能够将它们给弄出来?” 苏芷看了看想了想然后点头:“弄出来肯定是能够弄出来!”她这话刚一说出口,蓝孔雀就立刻激动道:“那,那你赶紧替我弄出来,我不想再被它控制了!”被人控制的时候明明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可是自己的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支配。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太吓人了! 她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而且还有苏芷这样的高人在身边,那自然就心急了一些! 苏芷被她缠得有些无奈,扯下她的衣袖,有些无语:“哎呀,我话都没有说完,你看你急得,连我衣衫都给扯坏了!这玩意儿我想我应该可以弄下来,但是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蓝孔雀心急得不得了! “你等等哈,我再瞧瞧!” 苏芷趴近了去看,露在外面的只够看的,根本不够拔! 她想了想,好像记得以前在鲁老先生送她的医书里看到过这种做法。 “这银针太细太软了,我怕硬拔的话,可能会断掉,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银针扎入你脑门里到底有多久了,万一它已经跟你的血肉长到了一起了,我怕是莽撞行事的话,可能不仅救不了你,还会害了你!” 蓝孔雀被吓得不行,小声地哀求着苏芷一定要救她。 苏芷拍拍她的背:“你放心吧,以前我是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故意跟我们作对,现在我晓得你是受人控制了,你本性不坏,又被那白泽那般亏待,我当然要帮你! 不过你可别着急,有些事欲速则不达,你耐心耐心,我得去寻一块超强的磁铁放在这外边将其吸出来才可以!” 而且这磁铁还不能是一般的磁铁。必须得是有一定的规格,而且得有一定的来历的。 具体的苏芷还得回去翻翻医术,看看怎么样才能找到那块磁铁! 有了苏芷的安慰蓝孔雀心里舒服些了,但是也还是难过担忧。 “对啦,你刚刚说的这根银针有可能是谁给你种下的?”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肯定是我身边的宫女,不然的话一般人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近我的!” 蓝孔雀原本的性子不是很好,不算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再加上她在白泽那里不受重视,心里难免有气,偶尔有时候就会朝着下面伺候的人发泄,故而下面的人都觉得她很难伺候。 真正能够近她身的也就两个宫女。 “她们是谁?” 蓝孔雀咬着牙根道:“一个叫顿珠,一个叫思宁!” “你觉得谁更加可疑一些?”苏芷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回宫去也方便他们查探。 “我以前觉得她们什么都好,现在我觉得她们谁都可疑!” 这就是心境的改变。 当她不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看着谁都像好人,当她知道某些事情的时候,心境大变,看着谁人便都觉得像是坏人! 这种心理苏芷表示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她也很无奈,这就相当于她并不能够给她什么实际性的帮助了。 所以回宫去她还有一场硬战要打了! “那啥,你在家里这些日子好生休息着,等到我寻到适合的东西就来替你取针,你切记,没有趁手的东西前千万不要随便动它!”苏芷细声叮嘱着。 蓝孔雀神情有些恹恹的,原本就因为白泽的事情心情不太好,现在这样一来就更加难过了。 苏芷拍拍她的手背,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有一句话叫做,拳头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疼,就好像现在,蓝孔雀身受多重打击,心情怎么可能好得了? 她要是一昧地要求她怎么样,一定要开始的话,恐怕做不到。 所以最好的就是让她自己静一静。 她表示她回宫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得先走了! 蓝孔雀紧紧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舍。 苏芷失笑,她记得很久以前她们的关系还是十分差劲的,什么时候就有这么好了? 不过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就只是相对而言的,没有绝对的关系差,也没有绝对的关系好! 辞别蓝孔雀,在出蓝府大门的时候,她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赵晋。 两个人对视一眼,依然没有说一句话,但个中情意已然在其中。 苏芷沉重的心情突然好转,想着她得尽快替蓝孔雀寻到可以吸针的磁铁,这样她就有了再登蓝府大门的机会,就可以再次光明正大地见赵晋! 她小心地守着自己雀跃的幸福,走到门口,白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这么久啊,朕都被这太阳晒得皮都脱掉了!” 苏芷看着白泽,只见他不耐烦的外衣下隐藏着的却是心酸与难过,本想再打趣他几句的,但是看到这般情形,却也有些不忍心了。 她抚了抚额前的发丝,让宫人驾马。 在车上,她将蓝孔雀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她,她竟然……我竟然不知道!”白泽既震惊又惊讶,还愤怒难过。 这一切可是发生在他的皇宫之中! “你从来都不会主动去找她,更不会关心她,你怎么会知道呢?”苏芷幽幽地替蓝孔雀抱着不平。 “我……从前是我不对!我以后……”白泽忍不住说了软话。 苏芷却笑着摇头:“你想要有以后吗?那我告诉你,现在咱们有两件事情需要替她做:第一找到那个能够替她取针的磁铁! 第二找到那个下针的人!” 白泽听得很仔细,他咬咬牙道:“其实说起来就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那个人,有了她,我不信弄不出来那个取针的磁铁! 蓝孔雀是蓝氏之嫡长女,他们不敢下死手,可能只是控制她一段时间就会放了她!” 不得不说白泽的话给苏芷一条新的思路。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但是你确信吗?”苏芷对白泽的说法表示怀疑。 这倒不是怀疑白泽的判断力,而是她不太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济世堂不敢做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蓝灵子一直对我如此苛刻吗?原本一开始我未曾娶他女儿之前,他待也就稀松平常,但是在我答案蓝孔雀娶了她之后,他才开始慢慢地针对于我!” 苏芷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蓝灵子爱女如命,谁要是敢对蓝孔雀不利,他便不会放过谁?”苏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在蓝府的时候,她倒是看出来了蓝灵子对蓝孔雀的爱惜与呵护,但没想到会到那种地步! 白泽点头:“没错,还别说是拿根银针扎她脑袋里面去,就连我冷落了他的女儿,他都要一副跟我一死不休的态势! 要是蓝孔雀身死,虽然死在宫里我的责任会大,但是凭借蓝灵子的实力,他终究会查清楚这一切,矛头也迟早会指向济世堂。 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蓝灵子是没有办法马上将他们给灭掉,但是蓝灵子这个人是个喜欢并且很能够隐忍的人。 他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你猜他怎么着评价自己,有机会报仇时他宁愿做小人,从早到晚都要盯着仇人,若是实在找不到机会的时候,那么也没有办法,便只有像个君子一样等待,或者说是蛰伏!” 也就是说济世堂若是敢在还没有完全的实力镇压下他的时候招惹他的宝贝女儿,那么他们便会死磕上。 “现在我还没有被他们弄死,而且蓝灵子又是跟我作对的,我想他们很愿意看着这个局面能够继续,故而我才敢那般推测!” 他笃定此次行事不管是哪方面的力量,他们都暂时不敢把蓝孔雀怎么样! 至多就是利用利用她在宫里的便利罢了! “那就好办!”苏芷拊掌。 白泽也眯了眯眼睛,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芷想了想也不客气直接吩咐:“自然需要,其实我刚刚又仔细想了想,那银针祛除的办法,好像鲁老先生给我的书里面便详细记载过。 除了要那特定的磁铁以外,还有很多药材的讲究,这样吧,你负责去蓝孔雀以前住的宫里调查她所说的那两个宫女,而我负责去抓药材,研究解法,咱们兵分两路,怎么样?” 白泽想了想调查那事儿不是他的强项,对于他来说何其简单,他一口应喏! 这边连太皇太后的宫里也不回了,就直接摆驾去了蓝孔雀先前住的玉泉宫。 留待苏芷一个人回到太皇太后的宫里回事情。 苏芷按照顺序先将从帕萨府得到的帕萨加已死的准确消息告知太皇太后。 等到她高兴了一阵子之后才缓慢而小声地将蓝孔雀一出宫门便不再回来的事情说了。 “什么……”尽管太皇太后那么沉着稳重的人,也还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之后太皇太后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期间过程是什么样的?苏芷有些尴尬,她赶紧把蓝孔雀所说的那些话说出来,然后又把自己劝的那些话用春秋之笔删删减减一番告诉了太皇太后。 等到太皇太后听得差不多能够接受的时候,又连忙说出蓝孔雀受银针控制来探过她宫中秘密之事也点出来。 “原来是她,那哀家倒是明白了,蓝孔雀倒也不失为一个直率可爱之人!”太皇太后听到这个曲折回环的故事,最后倒是选择理解蓝孔雀的做法。 苏芷想了想还将白泽之前在车上的一些反应透露给了太皇太后:“说不定这件事情以后白泽跟她的关系还能够再进一步也不一定!” “他那个小子,哀家早就明白他了,在身边时不知道珍惜,离开了,方知可惜!”太皇太后一副知孙莫若自己的模样。 苏芷笑笑没说话,直说自己要去房里研究一下鲁老先生留给她的书籍,好为蓝孔雀找到拔针之法! “也好,你去忙活吧,只是注意着身子骨,一会儿要摆晚膳了,准时出来用膳!”太皇太后像一个寻常的老祖母一般叮嘱着苏芷。 苏芷的心一下子热了,含笑点头。 苏芷很快就去沐浴梳洗完毕,如约来到太皇太后的身边,晚膳已经摆上来了。 赵氏在一旁伺候着太皇太后餐前漱口。 “丫头来了,快来坐吧!”赵氏看到苏芷,连忙招呼她。 苏芷谢过,主动替两位长辈布起菜来。 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她对于两人的喜好很是清楚,尽心尽力地替自己布好了菜,自己这才入席。 赵氏怕她太辛苦,让她顾着自己便好。 “我们这里还有宫女,她们会伺候的!” 苏芷笑着点头说宫女布的是她们布的,她们布的仅仅只是菜,而她布的则是她的孝心和对长辈的尊重。 太皇太后失笑:“丫头这张嘴,囡囡你可别跟丫头俩闹了,你闹不过她!” 赵氏自然知晓,她也只是纯心疼苏芷罢了。 忙活了一天了,回来还得伺候她们两个人! 用膳开始,在太皇太后这里以前也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但是自从苏芷到这里之后,她发现在三个人吃饭的时候聊聊天,说说话,反而更让人心情舒畅,只是情绪不要太过激动不要影响到了用膳就好。 苏芷先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把她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我既然知道了蓝孔雀的事情,那这第一桩肯定是要找到能替她拔针的磁铁,第二桩则是要去搜查玉泉宫的宫人们,看看他们到底是谁有对蓝孔雀下手的机会!” 第一件事情做了就能够救蓝孔雀,而第二件事情却是对他们很有利的事情。 就如白泽分析的那样,他们只要掌握了是谁下的手,就可以促使事情朝着他们想的方向发展。 到时候,那朝蓝孔雀下针之人不管是谁的人,也不管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都只能是济世堂的人,都只能是想要掌控蓝孔雀以达到控制蓝氏家族的目的。 或者干脆一些,他们根本就是想要害死蓝孔雀和要整倒蓝氏家族,这样一来,就不怕蓝灵子到时候还会选择站在济世堂一派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八章 拔针之物竟是它 听过苏芷的话之后,太皇太后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良久,就在苏芷以为她有意见正想要问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阿芷觉得对蓝孔雀下手的会是什么人?” 苏芷犹豫了一下道:“具体是什么人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我不太清楚,不过他们控制蓝孔雀主要的目的是在皇宫,而并不是真的如同白泽所说的想要对付蓝氏家族,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敢肯定此事一定跟济世堂脱不了干系!” 只有他们才那么恶心巴拉的习惯性用药物,或者用别的东西来达到控制别人的目的。 一路走来,苏芷跟济世堂打的交道已经够多了,他们的手段从来都是换汤不换药! 当然对此一个蓝孔雀他们上面的人有可能看不上,但是下面的人就说不定了。 “济世堂……这些个老鼠怎么就这么讨厌了,自从哀家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之后,怎么觉得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太皇太后也有些怒意了,以往他们也许没有过多的注意过这个叫作济世堂的组织,只把他们当作是普通的药堂来对待,所以大家并不知道在他们披着的那层外衣之下居然藏着这样让人恶心的东西! 她轻拍桌面也赞同苏芷的话:“你们尽管大着胆子去做,去搜,一旦找出那个朝蓝孔雀下手的人,就给我往死里收拾,而且一定要让蓝灵子知道,这些人就是济世堂的人!——且不管他们到底是否真有关系,也都把事情给我做实了!” 苏芷当下应道:“太皇太后放心,这个是当然的!” 她与白泽也是这个想法,济世堂在南诏的气候已成,而白泽在南诏却日渐式微,平白地顶着一个国主的帽子,可是实际上手里的权利早就被下面的几大有颜色的家族分的差不多了。 要是真的跟济世堂硬碰硬的话,还不知道谁会输谁会赢了! 所以最保险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南诏目前最强大的家族蓝灵子去跟他们硬碰硬。 到时候两个人搞得两败俱伤之后,对白泽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这是一件大好事,苏芷也不啰嗦,为了不耽搁事情的进展,她首先让太皇太后下令封了玉泉宫,让阿木带着南诏暗卫亲自看管里面的宫人。 甚至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让他们分别招出平日里与他们关系密切,来往频繁的其他宫的宫人们。 那些人倒是暂时不惊动他们,但是也一并被暗地里看管了起来。 方便随时注意他们的动态。 然后苏芷便又请太皇太后帮忙替她寻拔针的磁铁,而自己则回到她住的侧殿,在那里翻看着鲁老先生留给她的医书,试图从里面寻到替蓝孔雀拔针的方法和步骤。 好在她记忆力超群,看过一次便大概有印象,很顺利地在一堆书中翻到了。 里面果然有对付这等阴毒暗器的拔针之法。 苏芷一阵兴奋,立刻便去了先生了太皇太后,想要询问她这边磁铁寻得怎么样呢? 太皇太后摇头,苏芷有些失望。 她的医术再是高明,手段再是多样,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没有工具,也没有办法在蓝孔雀身上施为呀! “别着急,你所说的那个东西,哀家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到处去寻了。 也许这会儿寻不到,但很快就能够寻到了,你也不要太过气馁了,想想办法总还是有希望的!” 苏芷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欣喜,让自己沉淀下来。 其实她也应该想象得到手,在南诏并不产磁石一类的东西,他们军队里面所做的司南都是通从大明而来的一些商人所购买的。 小块的应该好找,但是她现在为了保证她动手取针时万无一失,所以所需要的块头有些大! 她在颓废过一会儿之后,又道:“我现在已经知道解针之法了,咱们不如就把这个寻磁铁之事交给蓝灵子。” 这也是她刚刚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的! 太皇太后半眯着眼睛想了想果断同意了她的想法。 “这是个好主意!一方面咱们这边现在能力有限的确不好找这个东西,另一方面也好让他们深刻的知道找这些东西不容易,。 咱们为了救蓝孔雀也是费心费力的! 蓝灵子这个人别的没有什么,就是会计较,计较别人得罪过他,计较别人帮过他,他全都喜欢藏在心里!” 虽然佛祖教授说的是施恩不望报,但是此时是关键时刻,他们还真不能够做到施恩不望报。 这回还就要施恩望报一回! 祖孙俩人商量了一会儿,太皇太后看看天色不早了,连忙赶苏芷回去歇息。 “明日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要做,你赶紧歇息!” 苏芷也晓得今日太皇太后已经派人出去调查玉泉宫的事情,等到明日里说不定就有消息传来了,再有她还要派人前往蓝府,如果他们顺利的寻到了她所要的磁铁,那么还得再出一次宫,跑一趟蓝府,将蓝孔雀头上的银针给她拔了! 想想这还真的是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忙活,她倒的确没有什么时间呆在这里说闲话。 一夜睡去,翌日醒来,阳光已经从东边的窗子里照了进来。 苏芷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动静,竖起耳朵听了听才知道原来又是赵母起来了,考虑到她还在歇息,便强行要求路过的宫女们都给放慢脚步,放轻声音,不许她们吵着了她! 她心里一暖,起身穿衣。 在外面侍立的宫女听到她穿衣衫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忙走进来瞧。 见她竟然又亲自动手,连忙一脸惶恐地说让她们来。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长手,自己可以做的!” 苏芷现在对于这些复杂的衣衫的穿法已经十分熟悉了,再不用像以前那样笨拙地在那里折腾半晌了。 她三两下穿好,系好腰带,又自己把头发梳平,再次拒绝了宫女要替她绾发的提义,自己扎了一个马尾,既清爽又快速,然后伸了一个懒腰,直视着窗户外面那抹温柔的阳光。 今日注定了是繁忙的一天了!她可没有过多的时间拿来浪费。 她说着站起身来看着门后,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影有好一会儿了。 “阿木是不是你?”她试探着唤道。 “回夫人的话,正是属下!”阿木声音清脆,洪亮,一下子将苏芷心底里残存的那点子睡意全都抹去了。 “你这么一大早地过来,是玉泉宫那边有收获了吗?”她想到昨日里太皇太后对阿木的安排,试着推测。 “夫人所说不错,属下昨夜派人在玉泉宫审了半夜,的确是收集到了一些信息,只是属下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对夫人要查的事情有用!” 但是听着太皇太后的意思这件事情很紧急,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半宿未睡,他也赶着站到了苏芷的门外,等着汇报事情。 苏芷打开门看到阿木的状态不错,不过脸上却掩饰不住有未睡醒的痕迹。 她连忙让了进来,请他说起他的发现。 “属下筛查了半宿,发现其他的宫女还算正常,但是有两个人看起来有些问题。” 通过阿木的讲述,苏芷发现蓝孔雀先前跟她说过的她怀疑她身边的宫女有问题,所以先前跟着白泽出宫的时候,她硬是吓得连一个宫女都不敢带出去。 没想到此时还真让阿木查出些东西。 据苏芷所知,蓝孔雀身边一共有四个宫女比较亲近,这一下子查出有问题的竟然就高达两个。 难怪蓝孔雀那么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了。 至于这两个宫女做了什么引起了阿木的注意,苏芷听着有些泛恶心! 因为这两人都跟外面有勾结。 一个是黄家的人,一个便是黑氏家族的人。 “下银针之人是谁?是不是黄家那位?”苏芷大概推测。 阿木一边看着苏芷,一边惊讶地翻出一封自罪状。 “夫人真神了,你都没有看这个,怎么就知道了?” “黑氏家族的家主虽然有野心,但是却没有坏心思,而这个黄氏家族,我看着恐怕早就已经对白泽他们生出了异心,成为了别人的走狗。 那样良知全无的人,自然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苏芷有些研判的理由是黑氏家族中虽然也有人投向了济世堂,但是他们的涉入毕竟有限。 不似黄家,他们是整个家族都砸到里面了。一旦他们有什么问题,就会全族覆灭。 所以他们的行事也会更加的狠辣没有余地一些。 因而用出这样针刺入脑的手段也就不足为奇了! “很好,既然咱们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说明黄氏家族有参与其中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芷点点头,让阿木现在就带着亲近黄氏家族的那个宫女一块儿出宫去。 “去黄府找他们算账吗?”阿木有些蒙。 苏芷摇头:“不是,去蓝府! 他们伤害的又不是我们的人,算账什么的恐怕还轮不到我们! 咱们只是需要将这伤害皇贵妃的凶手交给蓝府去收拾就行了。” 然后顺便看看蓝府到底有没有寻到她所需要的磁铁,现在能不能替蓝孔雀拔掉银针就全看他们了! 阿木应了一声之后,这边很快就准备好了,去告知了太皇太后一声之后就立刻替苏芷准备了出宫用的马车。 待到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五人已经悄悄出现在了蓝府之中的蓝孔雀院子里了。 “阿芷,你们来了,你……可是想到办法替我取掉这些针了,好痛,好痛……”痛得她昨夜大半晌都没有睡好。 她现在难受得紧,原本她以为这银针说起来那么厉害,苏芷应该还需要好些日子才能寻到解决之法,所以虽然夜里很难受,但是她也在心里做好了一直痛好些天的准备。 可没想到苏芷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巨大的惊讶之后是欣喜,她激动地看着苏芷,希望她能够给出肯定的话语。 苏芷瞧见她一副看到自己如此激动的模样,就知道她应该已经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了, 但是她却有些遗憾:“我此来……的确找到了解针之法,但我差点工具——昨日不是跟你说我需要磁铁吗?我那儿没有,在宫里寻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你这儿有吗?” “磁铁……”蓝孔雀默默地念叨着,“这个东西……好像我曾经见过,我父亲那里大概有之!” 苏芷眉眼一亮:“那太好了, 你赶紧派人去跟蓝家主说一说,借来一用!” 这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嘛! 苏芷心喜,等着听了她话的蓝孔雀派人前去请蓝灵子。 果然是极其重视的女儿,蓝灵子很快就过来了。 这边苏芷刚刚让蓝孔雀躺下,准备好了除磁铁以外所有取针所需要的东西,就只等蓝灵子的磁铁了。 “孔雀,孔雀,你这是怎么呢?”蓝灵子慌忙上前,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蓝孔雀刚刚躺下,见状又立马起身来替他做解释。 “父亲,你来了,我没事!” 她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些。但是经过昨夜的那场痛苦之后,她越是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可偏偏控制不住,她紧紧地皱着眉头,脸上显露出一种难看的神情,让人看着就好像觉得一朵原本开得鲜艳娇嫩的花儿突然经受了一场来路不明的风暴,摧残得不成样子。 蓝孔雀还没有来得及跟蓝灵子多说,而太皇太后那里派来的人也才把话传进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 所以此时的蓝灵子并不知道自家女儿变成这般模样的前因后果,他只看到苏芷手里端着一托盘让人看着就觉得恐怖的东西。 他下意识就认为自家女儿变成这样肯定是苏芷的原因。 他一眼瞪向苏芷:“你是什么人,胆敢对我的女儿行凶?” 苏芷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准备好的器具都不由得抖了一抖。 她有些生气,自家女儿都成了这样了,也不知道多问一句就直接出口骂人,这样的行为可曾妥贴了? 但看到蓝灵子面上的愤怒和眼中的心疼之后她又明白过来,这也许就是为人父亲。 便将心底的怒意忍了又忍平静地看着他:“蓝大人,拜托你看清楚,我现在正要做的是救蓝孔雀,而不是我害她变成这样的!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问一问令媛!反正我就只带了一个侍卫过来,你用不着对着我这般吹胡子瞪眼的,平白吓人!” 蓝灵子一听愣了一下,但见苏芷浑身的气度不凡,又见蓝孔雀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哀求,同时正恳切地唤道: “父亲,不是阿芷,不是阿芷害我,她在救我!” “没错,我在救她,害她的另有其人,现在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你要是把蓝孔雀要的东西带来了,我这就做事,好让她早一点脱离这银针扎脑之苦!” 先前的时候蓝孔雀在皇宫里,每日一疼便会有宫女送上所谓燕窝的东西给她止疼,但她回到蓝府之后,没有带着宫女回来,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缓解的汤药,故而才会这般难受。 蓝灵子看着这般情形,起始还不太相信,但是这会儿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催促苏芷:“还等什么,请神医赶紧为我儿拔针!” 苏芷听到蓝灵子如此急切的话,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看来蓝灵子心疼女儿倒是真真的,如此此行倒是没有白走! 她按下心中的喜悦,然后朝他伸手:“蓝大人,之前令爱应该派人与你说过了,这个拔针并不是我要用手拔的,而是需要借助你手中一物!” 蓝灵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从袖中拿出一块似铁非铁,非木非木的牌子递给苏芷。 “是这个吗?” 苏芷瞧了一眼,没有答复,而是拿了一根银针在旁边动了一下。 “嘶……”好大的吸力,银针刚刚拿过去,便立刻被那牌子吸走了。 苏芷惊喜地连连点头,然后赶紧握在手心,举到了蓝孔雀的头顶处。 “是这个,是这个,有它在我保证可以很快替小姐治好这头疼之疾!” 蓝灵子看她欣喜的模样不似作伪,更没有多瞧两眼那牌子上的字符,想着或许这个人跟那些肖想着自家这个牌子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是他想多了,人家是真心来替他的女儿治病的。 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误会了她,便退到一边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苏芷从头到尾都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她知道他对她的疑惑,她很清楚,像蓝灵子这种久居高位之人,是不可能放任一个要拿他家族身家性命的东西的人还能够平淡以待的。 但是很遗憾,她此行前来的确不是冲着这块牌子来的。 所以苏芷能够在整个过程之中保证连多看一眼那牌子都不会。 仿佛一个不识货的人,那个东西在她眼中仅仅只是她用来救人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其他的作用! 但是蓝灵子仍然还是紧紧地盯住她,目光带着凝视。 苏芷低头摸索了一会儿,抬头便看到了蓝灵子的眼神,不由有几分无语:“蓝大人,你这样看着我恐怕没有办法做事,你若是对这治疗过程有兴趣的话,不如坐到一边去看!” 苏芷指了指太阳照射过来的方向,毫不客气地指责:“你这样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我看得不清楚,需知这事儿便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和差错!” 蓝灵子被苏芷这般一说,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正要教训她几句,却瞧见蓝孔雀正看着他:“父亲,阿芷不会对我怎么样,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就放心吧! 父亲试想,如果阿芷想要对我怎么样的话,她根本不需要费心思为我治疗,直接在一旁看着我毒发身亡便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零九章 苏芷妙语解心结 蓝孔雀的话比苏芷的话好用十倍。 听过之后蓝灵子想了想,说起来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心里依然还是不够放心的,除了不再使劲地用怀疑地目光盯着苏芷看了,但还是坐到了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苏芷无奈地叹息一声,也不好再多说他。 况且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再挡住她的光了,她也不好总是拿这件事情去说他,便摇摇头由他去了! 她喝了一口水,深呼吸一口气,弯腰准备工作。 银针的位置苏芷上一次就已经探查清楚了,奈何扎得太深,徒手没有办法弄出来,一是怕扎得过深,她用手连个针尾都看不到,二是怕这银针上面万一再带些手段,她手一碰上去,别到时候没拔出来,反而连针头都断在里面。 想想自己的脑袋里扎着一根银针,这种事情想想都吓人! 所以她才想到鲁老先生留下的书里介绍的这种用磁铁拔针之法。 不过知道这种方法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让自己拔起来却发现又不是只是那么一回事! 她绕着蓝孔雀转了好几圈,看了又看,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下磁铁。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底慢慢地升腾起来些许焦虑,握着磁铁的手心已经被汗浸湿了。 就连她的额头上也隐隐泛出了汗珠,正在慢慢地顺着她白皙滑腻的皮肤往下滴落。 蓝孔雀的手背突然被一颗汗珠给砸到,她抬头看到了苏芷满脸的不适与犹豫,不由得也跟着心紧了紧,但很想到这些日子银针给她造成的困扰,还有这银针继续留在她脑子里将会给她带来的影响,她忍下害怕与紧张,扯住苏芷的衣袖道: “阿芷,你别害怕,也别紧张,我这个样子要不是你替我发现了,我恐怕就是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且可能死前还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现在你既然帮我发现了,又正好有办法替我治疗,可能你也是第一次做,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行! 所以你也一定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苏芷的眼神里带着鼓励,让她不要惊慌,不要害怕,只管下手。 还说拔成什么样都不怪她! 当然蓝孔雀说这话时考虑到她家老爹在场,不敢说得太吓人,也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让她老爹听到,否则她老爹一定不会让她做的。 得到当事人的鼓励和谅解,苏芷沉重的心情一下子缓解了,她抿紧嘴唇,看了一眼蓝孔雀,又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蓝灵子。 她的心一紧,随即捏紧了拳头,吩咐身边的小丫环将蓝孔雀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小小的针孔。 然后用自制的棉签蘸了一些消毒的酒精在上面,接着深呼吸一口气举着那磁铁牌子慢慢地移到了她后脑上的针孔处。 “啊……”磁铁刚刚一移过去,那强大的吸力立刻就让蓝孔雀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威力,她大叫一声,难受得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眼泪花儿完全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好像京城夏日里落的那场冰雹子。 明明没有什么重量,可砸在苏芷的手上却有一种生生发疼的感觉。 她咬紧牙关,轻声鼓励道:“别怕,别怕,很快就会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尽管以前的时候她与蓝孔雀的关系并不算好,但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觉得蓝孔雀此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先前两个人的关系交恶,一是因为她被人操控所致,二是两个人都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矛盾而拒绝深入交流,故而给彼此都造成了一种误会。 这才使得她们生疏! 但是其实当她们认真相处起来的时候发现,原来她们的性情还是有很多相契合的地方! 所以也让两个曾经一直未曾靠近过的人一下子就被对方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投缘! 不需要两人经过多长的时间相处,只需要在某些特定的时候给自己一些相互了解的时间就一下子便把能够好起来了! 想到这里,苏芷暗道她一定要救蓝孔雀,在这南诏之地,她曾经总有一种格格不入之感,因为她不是南诏人,因为这里不是她的故土,也因为这里除了太皇太后、赵母和白泽以外,根本没有几个是她牵挂的人,所以她没有归属感。 但是现在好了,她终于找到了她觉得可以交朋友的人! 她不想这么快就失去这个让她觉得投缘的朋友! 心里这般想着,她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的快速和熟练。 因为她的全神贯注,她从蓝孔雀的尖叫声中感受到了那颗银针所在的位置,她手一下去,很快就将磁铁完全地覆盖在了上面,然后用整个手掌包裹住磁铁,感觉到了上面附着了东西,她立刻轻轻地将磁铁移开,移开…… “啊……”随着蓝孔雀再一次大叫的声音传来,苏芷已经成功地把磁铁移到了半空中。 在那靠近针孔的方向上,磁铁表面盖了一根长且细的银针。 “啊……天啦,天啦,这个……这个便是扎进小姐脑袋里面的东西吗?”掀着头发的小丫环禁不住吓得连连大叫! 苏芷点头:“没错!”她说着看向蓝孔雀,问她现在感觉如何? 蓝孔雀眨眨眼睛,她刚刚才从那无法忍受的剧痛之中恢复过来,轻轻地扭了扭脖子,然后如释重负地摇了摇头,惊喜地道:“我……我好像好了,我以前这样动脖子摇头的时候,总会觉得后脑勺上上面有什么东西在扎着我一样,但是现在没有了!” 她说完,连忙好奇地看着苏芷手中磁铁上沾着的那根长银针,然后大叫:“天啦,这针……这银针足有我的手指长,它竟然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面吗? 这……这太吓人了,这么长,我的脑袋也不过这样……它是怎么进去的,我……” 她吓得有些手足无措,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芷连忙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这根银针虽然看起来很长,但是由于它的做工很细致,打磨得很光滑,再加上它格外的细,又是由高人扎进去的,应该是避开了你后脑中所有的关键位置,只会令你时不时地头疼,但暂时不会致命! 况且现在我已经替你拔出来了,所以孔雀你也不必太过害怕!” 苏芷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语气也显得正常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在她看到这根银针的时候内心中的那些惊讶和后怕。 她想过这根扎进蓝孔雀后脑勺中的银针会不同寻常,但是没有想过会如此不同。 它不仅长,而且细,正如她一开始推测的那般,如果没有拿到蓝灵子的这块吸力强大的牌子,那般任是谁人下手,恐怕都会出大事! 银针的针头一旦断在脑中,那么便不再受针尾的控制,可能会在脑袋里面飘浮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苏芷有些不好猜测。 据她判断,蓝孔雀轻则变成痴傻儿,一辈子都要受到银针的迫害,痛苦时常伴随着她,重则立刻暴体而亡! 苏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在,她将其完整的取了出来。 她瞧见身旁蓝灵子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轻笑一声,看了看那块牌子,然后故意将沾着银针的磁铁随意地搁在桌案上。 一旁的蓝灵子一见她放下那块牌子,立刻就将其拿到了手中。 苏芷有些看不上他这般的行为,以为他是将那块牌子当成宝贝一般,而完全不顾此时虚弱的蓝孔雀。 不过等到她看清楚蓝灵子只是为了拔掉上面的银针时,她的心微微松了一下,好在他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蓝灵子瞧着手里的银针,仔细地瞧着,尽管它很细,细得可能就跟两根头发丝重叠在一起一般,但是他的双眼还是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 不过他发现,这根银针在他这种外行人看来,它除了是银针以外,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由得将其放下,也没有了心思收他那块像宝贝一样的牌子了,径直走向身体虚弱得歪倒在软榻上的蓝孔雀。 “孔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袋里面还疼吗?”作为一个慈父,此刻蓝灵子的做法赢得了苏芷的赞同,尤其他刚刚将那牌子随意一丢的做法,让她刮目相看。 她原本看他先前那么重视这块牌子,还以为它比蓝孔雀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高多了,但是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这般。 他心里至少还是有蓝孔雀这个宝贝女儿的位置的,看来白泽先前所说的话的确是真的,蓝灵子屡次在朝堂之上与他作对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娶走了他的女儿却又不真心对她好。 这才让他这个老父亲恼羞成怒,试图在朝堂之上给他压力,好让他知道不珍惜他女儿的后果有多严重! 只可惜,蓝灵子不怎么擅长表达,他的这番心思,白泽也是最近才领会过来的,但他也是一个性子执拗之人,他宁愿在朝堂上跟他杠起来,也不愿意向蓝灵子屈服。 两个人别扭的人就这样做着“自相残杀”的事情,倒是便宜了外面的人。 不过齐云姝相信,在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蓝灵子应该不会再任由着他的性子对白泽下手了。 因为他又开始拥有了一个更招他恨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嘛…… 蓝灵子问道:“孔雀,这银针是谁扎你头上的?” “父亲,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前我跟阿芷说过在宫里我有过两个贴身宫女,我觉得她们都有可能!” “宫女,是不是白泽……”蓝灵子第一反应就是白泽。 他娶了自己的女儿,却又不好好珍惜她,害得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居然还敢用这样的手段来欺压她,实在是欺人太甚! 想着这些事,蓝灵子心里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洪荒之力,他想要立刻马上入宫去,这一次他再也不是像以前一样跟他在朝堂之上打擂台了,而是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甚至拿命相搏他也不会在乎! 看到蓝灵子如此激动,苏芷一拍额头,一脸无语,看起来白泽在蓝灵子心中简直没有半分好感,不然的话也不会把这么所有的坏事都往他头上想了。 “父亲……父亲,不是,不是他,他不会这样对我的……”蓝孔雀弱弱的争辩着。 “他不会这样对你才怪,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蓝灵子心中对白泽的执念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深如无底渊,任是什么都丈量不了。 “我……我虽然不得他的喜爱,但他也不至于要杀了我!而且当时别人用银针控制我的时候,是有让我听命于他们的意思。 我还记得他们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盯住太皇太后…… 父亲,你想想看,太皇太后之于白泽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怎么可能对太皇太后下手?” 这整个南诏朝廷谁都知道,白泽之所以能够上位,而且屁股能够把南诏国主之位给坐稳,很大的可能性都是得益于太皇太后在他身边起的辅导作用。 若是没有太皇太后,白泽在南诏就会寸步难行。 就连蓝灵子之前能够在朝堂之中跟白泽直接开怼,也是因为太皇太后突然生病昏迷的缘故。 不然就算蓝灵子有这个勇气和胆量,他下面那群人也不敢无视太皇太后的威仪而任由他无限制的差遣! 蓝灵子是个精的,他听过蓝孔雀大略的分析之后就反应过来,刚刚的确是他过于激动了。 不过要怪也不能怪他自己,只怪白泽以往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有够差的! 让他情不自禁地就不想相信他! 眼见着蓝孔雀已经将蓝灵子劝下来了,苏芷才上前一步温声道:“孔雀说的没错,其实在你出宫后不久,白泽就让人去封了玉泉宫,将里面的宫女都抓了,一直都在审讯,他想要从那些宫女中找到给你下针之人。 然后通过下针之人来找到具备强有力磁性的磁铁。 不过我出来的时候他暂时还没有审讯出来,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消息了!” “嗯,我相信他可以的!”蓝孔雀听着苏芷的话,晓得自己走了之后,白泽居然这么重视,还一心想着要救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又开始生出热量来。 她轻叹一声,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虽然表面上可以假装对于白泽的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但是她的内心世界却依然在深深地牵挂着他,才离开不过几日,可她却已经极致地想念他了。 就连她脑中银针病发时痛得要死不活的,也是靠着在脑海里想着白泽为她做过的有限的几件事情才让她挺过来的! “他其实已经后悔了,他很希望再次接你回宫!”苏芷看她动容,不由轻声劝道。 “呃……阿芷你,你上次不是还劝我……”蓝孔雀有些惊讶地看着苏芷,她还记得她先前之所以那么坚决地下定决心暂时离开白泽,离开皇宫,便就是因为苏芷的劝说,她才会坚决地下了离开的决心。 但是现在劝她回去的竟然也是她? 这一时半会儿的倒是让她看不懂了! 她皱眉不解的模样落入苏芷眼中,惹得她轻声发笑。 “我先前劝你离开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对你的重视不够,不值得你死守着他,怕你浪费青春。 但是现在我发现你的离开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却让他意识到了你对他的重要性。 他后悔了,后悔曾经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没有把你放在手掌心疼爱! 这样的白泽才是值得你去爱,你托付终生的人!” 苏芷眼神里带着鼓励。 蓝孔雀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无法控制地扑进苏芷怀里哭起来。 “唔……阿芷,我……我应该怎么办?” 她现在被苏芷口中的白泽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好幼稚,好任性,她明明可以给白泽更多时间的,而不是选择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离开他。 “我现在还可以回去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苏芷。 “当然可以回去,这是白泽做梦都在盼望的事情!”苏芷异常肯定。 虽然白泽未曾跟她交流过这些事情,但是她明白他! 从他的眼神中的落寞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蓝孔雀的在意,还有对她回归的渴望。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暂时不要回去的好!”苏芷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据实道。 “你也知道白泽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外敌内奸都想着要折腾他,他四面受敌,一是分身乏术,二是怕你受到他的连累!” 其实现在最好的保护蓝孔雀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 别人都当白泽跟蓝孔雀的关系不好,甚至还闹出了皇贵妃擅自离开皇宫的乌龙戏,就让人更加不容易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也就不会成为白泽的软肋。 “可是……可是我想陪着他!”蓝孔雀一旦放开自己心中刻意隐藏起来的对白泽的爱意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奔放起来。 她不管不顾的想要立刻进宫,倾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 “你想帮他那就暂时不要进宫,白泽他答应过我,一旦查出来,就立马派人来通知我,我们不如在这里等一等,到时候有消息了,就直接去找那要害你之人。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帮助他,而不是陪伴在他身边,成为他的负累!” 苏芷说着这话,突然看向了蓝灵子身后。 赵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心神一动,声音抖动起来,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蓝孔雀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小声道:“阿芷你怎么呢?” 而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蓝灵子顺着苏芷的视线也看到了赵晋,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章 挑拨离间终成功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房间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就连刚刚还在那里小声地商量着要怎么样伺候好蓝孔雀的小丫环们也都吓得闭了嘴,屏气凝神地看着当前的场景。 苏芷心下一跳,有些慌了,她刚刚好像反应有些过大了,以至于惹得精明的蓝灵子好像关注到了赵晋的到来。 她停下话头,咬着唇,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看到赵晋朝着她大踏步走过来,站在离她三步远的距离外,轻轻道了一句: “咦,这位不是上次在宫里赴宴时斟酒的小宫女吗?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此话一出,苏芷一下子整个人就放松了。 还是赵晋的反应快速。 而蓝灵子听了之后也格外多瞧了两眼苏芷,眸光之中隐隐含着疑惑。 还别说,赵晋刚开始没有说出来他还不觉得,这样一说,倒的确瞧着有几分面熟。 “我……我才不是什么小宫女,我乃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得力女医官,你敢对我不敬,我就告诉太皇太后治你的罪!”苏芷恢复心神立刻装作很是凶悍地模样瞪着赵晋。 赵晋摆开了头,摊了摊手,有些无奈,但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作风,还是没有再说话。 不过这般情况这番对话落入蓝灵子耳朵里,已经足够证明赵晋跟苏芷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 一边的蓝孔雀则是看着他,她回来才几天,倒是没有怎么见过赵晋,对他的身份不是很懂,不过她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让她去想,具体的她又记不清楚在哪里见过,所以也只是看得满头雾水,好一会儿之后她拉住苏芷继续说她感兴趣的白泽的事儿。 “那阿芷你说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苏芷认真地为她出谋划策:“现在你脑中的银针虽然已经被取出来了,但是身体先前受了损,我一会儿开副药给你熬着连喝三天。一天一次,把身子骨好好调理一番。 在这期间你还要记得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挑食,什么都要吃一点,尤其要补充高蛋白的东西!” 苏芷说着说着口里现代的词汇一不小心就冒了出来。 “啊……什么是高蛋白的东西?”蓝孔雀表示她听不懂。 不仅是她,就连自诩一向见多识广的蓝灵子也没有听懂,他看向自己的谋士赵晋。 赵晋则也跟着瞧向苏芷。 “哦,我所说的高蛋白的东西就是指的鸡蛋那些,就是多吃鸡蛋,坚持一天一个!” 苏芷赶紧打了一个哈哈,把话头给圆过去了。 好在蓝孔雀的兴致不在这上面,只是问了一句便放过了。 而蓝灵子在赵晋的劝说下也表示理解。 他是这样劝的:“他们这些个大夫什么的平日里肯定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术语……” 这般劝了一回,蓝灵子也没有再往心里去,而是悄悄问赵晋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赵晋悄悄地闪了闪手里的情报,说他此来的确有要紧的事情要报。 两人小声地咬着耳朵,苏芷耳朵异常灵光,几乎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个遍。 大意就是蓝府中有人截获了一份情报,乃是宫中送往蓝孔雀这个院子的。 但是为了保证蓝孔雀的安全,所以他们提前拆开看了。 “我看看!”蓝灵子想到了先前苏芷所说的白泽在查玉泉宫中扎针宫女之事。 还说他一旦查到消息就会立刻派人过来传话,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来自于白泽。 他忙不迭地打开,果然看到了上面的信息。 等他看完,整个人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咬着牙暗暗恨道:“济世堂……怎么又是他们!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倒好,居然敢来招惹我!” 他握紧拳头,将那张纸条一下子捏紧,尔后轻轻动了动手掌心,只见刚刚还只是皱巴了的纸条一下子就化作了粉末,随风飘散了。 “父亲,你怎么呢?”蓝孔雀原本正在跟苏芷讨论白泽有劲得很,但此时也被他如此大的动静闹得她不由得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白泽来消息了!”蓝灵子尽管已经在心里悄悄地下了决心,暂时不与白泽作对了,但是两个人闹腾了这么久,此时提到他的名字,他的语气还是生硬得很,脸色也是阴沉沉的,如同黄昏时分将要下暴雨前的天空,瞧得苏芷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就连蓝孔雀这个亲生女儿自己都有些受不住,跺着脚小声的地撒娇:“父亲,白泽消息上说什么了,怎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我猜国主是来传递玉泉宫中查出来的消息的。”苏芷稳住心神,淡淡地说出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什么,查出来了吗,是谁,父亲,你刚刚看到了,你给我年看,我倒要亲眼看看是谁想要害死我!” “我猜是济世堂!”苏芷接过话头,主动引导道:“其实在取出银针之时我就已经猜到是他们了!” “哦,你如何知道?”蓝灵子已经收敛起了浑身的怒意和冷然,神情也瞬间变得和缓许多。 他不想将自己的女儿给吓到了。 而且冷静下来之后,他联系到这些日子以来济世堂在南诏的所作所为,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他们是越来越嚣张了,不过那是因为以前他觉得他们没有招惹到他,而且看到他们还处处跟白泽作对,于他而言是好事,所以他才没有下大力气收拾他们! 但是现在他们既然胆敢对他的宝贝女儿出手,这无异于是在跟他们南诏第一大家族蓝氏家族作对。 看来是时候收拾他们了! 他招过赵晋,也不隐着瞒着了,就径直吩咐他立刻去探查一番南诏城内济世堂的势力分布,还有他们此番所作所为到底意欲何为! 赵晋拱手离去,路过苏芷身边时,只来得及匆匆一瞥。 碍于蓝灵子的精明,他们不敢有过多的交集,尤其现在是要拉拢蓝灵子进入他们一同对抗济世堂阵营的时候,更不能够让他产生丝毫的怀疑,以免坏事! 夫妻两人心中都很清楚这些情况,因而很快就各自调整好了。 蓝灵子尽管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苏芷身上也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加上蓝孔雀一直在旁边问苏芷话,蓝灵子就更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阿芷,我是不是吃三天的药,身体就能好起来了?然后我就可以去帮阿泽做事了?”蓝孔雀拉着苏芷一定要让她给个答复。 苏芷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膀道:“孔雀,你现在不能心急,你听我说,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好好地呆在蓝府之中,白泽说过,目前皇宫之中非常不安全…… 对于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下了这样狠毒的手,他心里十分难受,一直在自责,为着你的安全计较,他希望你在事情未完结之前一直呆在这里,呆在你父亲身边,他一定会护你周全!” 苏芷说着话看向蓝灵子,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十分威严的男人此时看着蓝孔雀的眼神格外温柔。 他难得点头同意白泽的观点:“国主那个人虽然时时都在犯糊涂,不过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你就在家里住着,我会护着你!” “可是……我可是我担心白泽的安危,你不知道上次出去狩猎的时候,他带了那么多护卫出来还是受了伤!”看到重伤之后的白泽,她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心口发疼。 她想到蓝灵子的厉害之处,连忙拉着他的衣袖求道:“父亲,父亲,我知道先前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翁婿二人失和,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阿泽的心思,他也是喜欢我的。 你可不可以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以后都不要跟他为难了,还得护着他一些,女儿可不想他出任何事情!” 蓝孔雀这个人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时候看着挺泼辣的一个人,但是在蓝灵子面前撒起娇来,真正的娇软可爱,蓝灵子本就疼爱她,此时更是忙不迭地应着,说只要他小子没有别的心思,他是一定会帮他的! 听着这父女俩轻而易举地就做了一个对于白泽而言极为有利的决定,苏芷打心眼底的高兴! 太好了!她此行想要达成的目的成了! 她正高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微微一眯眼睛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谢仪真! 怎么又是他! 苏芷在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讨厌的家伙又来了,而且还是在赵晋刚刚走后不久便来了…… 等等,赵晋走后不久他便到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问题? 苏芷面上神色不改,心中滴滴答答的转动起来。 刚好蓝灵子看到他过来也满是疑惑:“仪真你怎么来了?” 谢仪真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赵晋,便道:“属下有些事情想找大人商量,听人说大人在大小姐这里,便过来瞧一瞧!” “行啦,有什么事回书房说吧,你先过去,我一会过来!”蓝灵子随手招呼道。 “可是大人,属下的事情有些紧急!”谢仪真有些急切。 蓝灵子莫名有些不耐烦了,他刚刚才看到自家宝贝女儿从针扎的痛苦之中撑过来,还想着多陪她一会儿了,这谢仪真平日里那么识趣,今日倒是显得有些太突兀了!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一旁的蓝孔雀体贴地道:“父亲有事就先去忙着,我跟阿芷说一会儿话,把药吃了,父亲再过来!” 看着自家宝贝女儿乖巧的模样,蓝灵子点点头,温声道:“那就多谢这些大夫了!” 苏芷点头,然后像是突然发现桌案上的那块被她用来当磁铁的牌子道: “还请蓝大人带上你的随身物品,以免有所遗失!” 蓝灵子瞧了一眼,这么要紧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忘记。 而谢仪真也刚好看到,眼眸不自觉地闪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到了蓝孔雀身上了。 这就是蓝氏家主最为宝贝的女儿,她从皇宫里回来了,虽然已经是二手的了,但是这长相,这身材却也是一等一的,他要是能够沾上一分半分的,凭蓝氏家主对她的看重,那他这前程…… 他想着暗暗地吞了一口口水。 苏芷因为很提防他,所以一直都在关注着他,正好将他看着蓝孔雀发愣装痴的模样还有那颇具野心的眼神逮了一个正着。 她挑了挑眉,对于他的这番行为极其恶心。 待到他一走,就立刻将刚刚看到的一幕说给了蓝孔雀听,以免她被谢仪真的好口才给骗了去! “阿芷姐姐你也发现了,我刚刚也看到了,我听说谢仪真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我父亲也很信任他,所以我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 苏芷了然,果然谢仪真这个狗屁玩意儿还真会装腔作势,人前装作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道那身人皮子底下装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不,你没有看错,我刚刚看得很仔细,而且上次在皇宫里参加太皇太后举办的九九重阳宴的时候他也去了,我亲眼看到他勾着宫中充入贱籍的紫衣不放的。 听说还差点欲行不轨之事。 好在紫衣用力拒绝才没有让他得逞。 我原以为他多少改了一些,没想到在你面前也敢摆出这副恶心人的模样,真真是讨厌!” “谁说不是了,这个姓谢的,可没有先前来的那位幕僚好!难怪我父亲现在也越发的有些看不上他了!”蓝孔雀叹息着。 不过她到底对于蓝灵子手底的那些人也只是了解的一个大概罢了,并不知道得很多。 故而所思所说也只是一部分,而且有着很大的局限性。 苏芷听着在她这里恐怕得不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便也不再强求了,只留下一个药方子,便准备回宫去了。 “哎,你这就走了吗?”蓝孔雀与苏芷交往久了,不仅生出了浓浓的姐妹感情,竟然还有一丝不舍得了。 说来苏芷的确是一个十分好的听众。 当蓝孔雀倾述的时候,她可以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等到她说完之后,想要一些好的建议的时候,苏芷也能够如她所愿地给她一些合理而好用的建议。 基本上都是干货,没有半点虚假之言。 这样的苏芷怎么能不使蓝孔雀喜欢她呢? “你放心这几日我偶尔还是会出宫来看看你的,顺便来检查你是否有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蓝孔雀点点头保证说她一定会好好的,同时还让苏芷莫要忘记了带一些有关白泽的消息出来给她,她想听! 苏芷点头:“那是当然的,我一定会带出来的,你就放心好了!” 交待清楚蓝孔雀的汤药之后,苏芷回了宫。 这一行很顺利,她回宫之后心情都好了很多。 遇到太皇太后,就立刻将事情全都报了上去。 太皇太后一听,也顿时大喜,握着她的手道:“你果然是哀家的福星,什么事情一旦有你出马就几乎没有搞不定的!” 她说着话,还细细地数了起来,她的身体也是因为苏芷来了南诏之后才好的,而白泽身上的箭伤也是得益于她的救治,再加上皇宫之中其他的人和事。 尤其是蓝灵子跟白泽的之间的矛盾。 “他真的亲口答应了再不与阿泽为难呢?”太皇太后对于此事还有些持怀疑态度。 倒不是她不相信苏芷,而是她不相信蓝灵子。 或者说不相信一个人的想法居然会改变得这么快。 “确实如此,其实蓝灵子此人我们大约是看错了,他对于权势和国主之位,的确没有什么很大的要求,他之前所作所为全是因为不满白泽冷落蓝孔雀,所以故意跟他作对!” “哎呀,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是任性,也不想想这可是国家大事,他怎么就那样不负责任呢? 由着他那破性子胡作非为的,可差点把我们白家害苦了!” 太皇太后说起蓝灵子来也是一脸的不悦,他要是因为别的事情强出头,与白泽作对也就罢了,可就仅仅只是因为他那宝贝女儿就做这样的事情…… 即使同样为人子女过,也做过父母,但是她也依然不能理解! 苏芷不好劝说,因为每个人的价值观和思想不同,没有办法强行要求谁一定要听谁的,不听的话就怎么样怎么样…… 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她坐下来,看到赵母领着宫女端着饭菜来了,连忙轻声招呼太皇太后:“外祖母可以用膳了!” “也好!”太皇太后按压下心中的不畅,揉着身上襦裙上的褶皱,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回去,立刻变得开开心心的。 不管怎么样,这次苏芷的差使办得是相当不错! 比十个白泽做的事情都管用! 她在用膳之前,还命阿木赶紧将消息带去给白泽,让他尽快调整计划,暂时不要再针对蓝氏家族了。 “免得让人钻了他们的空子,平白占了便宜去!” 太皇太后的语气很沉重,带着一抹让人不敢质疑的威仪。 阿木领命连忙奔走出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一章 栽赃陷害他也会 待到殿内只剩下太皇太后、苏芷、赵母三人之后,苏芷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外祖母,先前白泽所说的要掌控巡防营的事情办得如何呢?” 她那边答应黑加伦的事情还得抓紧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一听到你这边的好消息,竟然就浑忘了阿泽先前来说的事。 巡防营他听了哀家的话,将那些不听话的副将,还有些有别的心思的人全都杀了,如今巡防营已经是阿泽的了,他派了心腹之人接管!” “那皇宫外面是不是已经安全了?”苏芷大喜。 要知道,她自从进了南诏皇宫之后,一直都将守在皇城外面的那些巡防营的人当成是大敌。 不管他们怎么进入皇宫,每次都要提防着他们,这让她觉得很累! 但是如今巡防营的事情一旦解决,就好比一直以来笼罩在头顶的那些乌云退散开去! 她觉得思路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对于黑加伦的事情更加有了几分把握。 “你在想黑氏家族那个小子的事情?”太皇太后看着苏芷一直在静心思考,她的眼力何其利,一眼便看出来了。 苏芷点点头:“没错,说起来,此时距离我答应黑加伦的事情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是入了宫之后一直忙着别的事情,倒是没有顾得上处理他的事情,这回好了,终于可以给他一个合适的答复了。” 苏芷说着眼神都亮了。 太皇太后也眯眯的,拍着她的手,直跟她说辛苦了。 苏芷倒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站起身来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又说起今日她在蓝府之中看到赵晋了。 “对了,外祖母,蓝灵子是不是有一块很要紧的牌子?上次我听赵晋嗖我提过一句,但是没有听仔细,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很重要的牌子……”太皇太后小声地重复着苏芷的话,还问那牌子长成什么样儿? “从外表看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乌漆麻黑的一块,但是具有很强大的磁性,先前我给蓝孔雀吸针便是用的那物!但我见蓝灵子把它当成宝贝似的捧着。 而且赵晋似乎也很重视,还特地为它去了一趟蓝孔雀的院子。” 苏芷一开始也没有想明白为何赵晋会冒险去看蓝孔雀。 以她对赵晋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只是想要去看看她而已,而是另有目的。 因为赵晋不可能会让两人的见面而使得她置于危险之中。 当时赵晋来得太过突然,就将她生生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暴露了,还好赵晋反应灵敏,糊弄了过去。 但是想想,当时蓝灵子表面没说什么,可以他绝顶聪明劲儿,也难保他不会在事后回过神来,再万一查查他们的身份…… 虽然他们在南诏出现的频率不高,次数也不多,而且基本上每回都还算是行踪隐秘,但是苏芷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存在不透风的墙。 只要做过,那么便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只要有心人士一查,总会查到一些讯息! 所以这个险苏芷相信赵晋冒不起! 可是今日他却冒了,这就说明有比冒这个风险还要重要的事情,从蓝灵子对待那块牌子的宝贝程度来看,赵晋应该就是冲着它去的。 而且后来谢仪真又走了一趟,苏芷心里便大概明白了赵晋的算盘。 “那一块牌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能够调动蓝府早些年间藏在春城不知明处的一些家将的牌子。 同时传说还能够凭借牌子指挥得动蓝府的一些势力。 不过这些事情都只是传说罢了,这么多年了,蓝灵子那个老不死的把那牌子看得比命还要紧,从来就没有落入过别人手中,所以也根本没有人去验证什么。 但是近些年来倒是被他变成了他与蓝府的一些势力的印信了,见牌子如见蓝灵子!” 苏芷难得听到有关蓝府这么久远的传说,听得很是仔细,同时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这块牌子现在就算是落到别人手中,其实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很是有限!” 太皇太后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以前那些都是传说。不过先前白泽不是说过容之混入了蓝灵子身边,如果他得到了这块牌子那效果自然不一般!” 苏芷一开始没明白过来,尔后想一想便立刻明白了: “赵晋因为早就在他们身边混了一个脸熟,所以如果他能够手持蓝灵子的那块牌子出现,下面的人认识他,又知道他的身份,他能够调动的人事权力可就不一般了!” 说到这里,苏芷有些激动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赵晋此时应该已经拿到了牌子,只是不知道他将会用在哪里? 尤其是现在蓝灵子已经算是与白泽暂时讲和了,他此刻应该算得上是他们的盟友了,他若是拿着牌子胡乱行事,不知道会不会惹得蓝灵子不痛快,到时候眼睛一瞪就又翻脸了! 这可就有些不太好了! 苏芷担忧着,但这些心事倒是不好直接跟太皇太后讲,本来这些事情都只是她自己私下里胡乱想的,她自己一个人担心也就算了,若是告诉了太皇太后,反倒是平白惹得她跟着一块儿担心。 她压下心中的愁绪,默默地用了晚膳,沐浴梳洗,翻身上1床,只是一直在床上磨了好些久的豆腐都仍旧睡不着! 她无语抚额,只好任由自己发散思维,只是脑子里却只有赵晋,没有其他,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而此时被苏芷紧紧牵挂着的赵晋接连打喷嚏,他仿佛心有所感一般,明显知道是苏芷在牵挂着他,倒也不抱怨,反而嘴角带着笑意。 心道:还是娘子贴心,白天里刚刚见过,这么快就又想念他了! 想着这层,他的目光瞄向窗外的某个地方,今天夜里有些过于安静了,按照他的计划和设计,今夜应该要热闹一些才是! 不过想想对面那个院落主人的性情与为人,从来都是外面夸张,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分能够藏得住的人。 他既然那么能忍,他又何必着急? 想着这一层,便又安静下来,起身泡了一壶茶水,倒了一盏端在手心里慢慢地品着,静静地等候着。 等一盏茶刚喝了一半的时候,突然间外面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数十支火把点燃将院落照得如同烧透了的锅一般,红得吓人,随之而来的还有嘈杂的声响。 “大人的命令抓住他!快,快!” “他在这儿!” 外面的高叫声传来,赵晋薄唇微微扬起,从他行事到现在不过半个夜晚,他们的动作倒是不慢嘛! 看来蓝灵子的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要筻加厉害一些! 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前,他皱了皱眉头,接着房门便被敲响了:“赵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出来一下,大人有令,在院子里集合!” 来者虽然声音急促,呼吸紊乱,但是对他说话却还是很有礼貌。 赵晋心中略微有数了,直接打开门,朝他笑笑,也不多看看屋子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来者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组成一个小队,一个人负责引领赵晋来到外面的大院子集合,其他两个人则直接进入了赵晋的房间里,对着里面的东西搜索起来。 期间赵晋悄悄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搜得似乎还挺细致的。 不仅把里面的衣柜、抽屉都翻出来检查了,就连他那张床下面的褥子都被翻捡了出来。还有床底下,也有人钻进去翻翻捡捡,甚至还对着木质地板在那里不停地敲敲打打! 瞧见他们的手艺这么好,赵晋反而不担心了,搜得仔细就好,他还就怕他们搜得不仔细,到时候没能将他给别人的馈赠翻找出来让人给跑了! “赵先生,还请走快一些吧,大人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带路的人转身过来看到他停在了院子转角处,连忙回身来催促。 赵晋笑着点点头:“好啊,这就跟上来了!” 到了地方一看,这里是他们所住的小院落的大院大,中间是一个天井,里面在特定的位置放着四个水缸,的和缸中种着荷花,有的养着小鱼儿,走近了看去一片生机勃勃! 在这里他看到了蓝灵子。 他果然等在了这里,正坐在一张偌大的太师椅上,目视前方,神情严肃。 对于赵晋来说,这个样子的蓝灵子其实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 不过他毕竟是场面上走的人,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是他们一开始就会做的事情。 他用力的压制着自己,试图让他能够在这群人面前保持着冷静。 他看到赵晋来了,意外地朝他点了点头。 赵晋回应了一下,走到自己的位置站着。 先到的人里面多的是还不明白情况的人,看到他来了,连忙小声地询问: “赵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突然弄得这么严重?” 问这问题的人是在蓝府呆了有五年的人。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从第三等幕僚混上第一等的,故而对于蓝府的一些事情还算是比较了解,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时候,他们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已经远远不够支持此时的局面了! 反倒是问起了赵晋这个平日里让他们有些微不爽的后来者。 “我也不知道,看看家主都在这里,一会儿肯定会说,咱们既然都在这里了,不如再忍耐一时,总会有知道真相的时候!” 别听赵晋说了一大堆的话,但是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问什么问,既来之则安之!” 对方对他不软不硬的话弄得有些无语,可他无法告知赵晋他现在心里痒乎乎的,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就是单纯的想要知道。 不过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赵晋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先前在屋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侍卫正在抓捕谢仪真了,但是为什么前后的时间加起来都有一刻钟了,但是他人却还没有被带上来! 赵晋心里暗自焦急,不过仔细想想,反正东西将会从谢仪真房间里的夹层被搜出来。 他这次倒霉是一定的了,只要有这个既定的事实在,他就逃脱不了偷窃蓝灵子重要物品的罪名! 一旦给他定了罪,便是他人逃出去了…… 其实赵晋想要的很简单,只要谢仪真不在蓝府之中,老时不时地出现在他面前妨碍到他做事,他至于流落到哪里去,赵晋都不关心! 他的目的就只是将他赶出蓝府,除掉这个眼中钉便可! 而按照他上半夜的布置,事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目前来说这一切还是按照他所计划的那样进行的,只要结果没有变化,只是过程之中有些曲折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想清楚这一茬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释然了,他看向前方蓝灵子的方向。 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向他……呃,不对,看向他的身后左侧的位置。 他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便见刚刚还在自己房间里搜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押着谢仪真过来了。 “家主,家主,属下冤枉呀!属下冤枉!”谢仪真刚看到蓝灵子,远远地便大声叫嚷起来。 路过赵晋的身边时,谢仪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嘴里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 赵晋没怎么听清楚,不过嘴角冷冷地抽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家主,家主!”谢仪真全程边喊边被押往蓝灵子身边,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听着喉咙都有些嘶哑了! 人到了蓝灵子旁边时,谢仪真还想着一头扑上去扯着蓝灵子的衣袍,却被身后的侍卫扯住他的头发,将其一把给扯了回来,抬腿击在他的膝盖后窝处,厉声道:“跪下!” 谢仪真被一脚踹了个正着,痛得他哭爹喊娘的,喊冤枉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蓝灵子全程都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而身边的侍卫看不过去他那娘兮兮的作派,直接给他恶狠狠地来了一句:“你冤枉?你他娘的怎么就冤枉了?东西可是在你房间里找出来的!” “不,不是,不是属下拿的,不是,属下在家主身边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起这样的心思。我若是有半点对不起家主的事情,愿遭天打雷劈!” 谢仪真这般说着,突然看向天空。 以往晴朗的天气时,有月光照耀,但今日夜里却是格外的阴沉,乌云层层叠叠涌来涌去,将所有人想要窥视苍穹的视线都一一遮挡。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便突然发生了,一道惊天的雷鸣声响起。 “轰隆隆……”雷声阵阵挑动着所有人的心扉,尤其是刚刚站在最前面听到了谢仪真说话的那些人,各个都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赵晋也是忍不住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谢仪真啊谢仪真,这回可是上天要灭了你,你可不能怨怪别人!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看着这般平静的夜空居然真的会炸雷,都被惊着了,尔后反应过来,则是一脸同情地看着谢仪真。 在他们看来,目前这个形势之下,就算没有天空劈雷这回事,谢仪真也已经是被蓝氏家主给盯上的人了,倒霉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没想到世事无常,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他竟然直接遭受到了天打雷劈之力! 除了在场的人做出了强大的反应以外,就连谢仪真本人也是吓得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抬头直勾勾地瞪着天上,然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他对自我的诅咒居然应验了。 天啦,这太不可思议了,以往这样的发誓赌咒他不知道说过多少回,可从来都没有应验过。 今日这是见鬼了,还是说难道他真的做了对不起蓝灵子的事情? 不对,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他做过的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多得去了…… 谢仪真的神经已经绷紧,达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他没有办法认真地直视自己刚刚发下的誓言,更没有直视上首蓝灵子那道隐藏在平静之下却夹杂着万千浪涛的双眸! “我……我,家主,属下,属下真的没有!”谢仪真的辩驳已经有些无力。 此时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虚了,如果上天都不帮他的话,那么他还有什么指望呢? 蓝灵子冷哼一声,面上一直紧绷着的平静与淡定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满脸的失望与伤感。 “仪真啦,三年了,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便是一条再怎么可恶的狗那也该养熟了! 只可惜啊,我看错了你,你从来就不是什么狗,你是狼呀,一条永远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得出来蓝灵子曾经对谢仪真还是投入过真心的,也是打算要实打实地信任他的。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背叛他,而且还是在他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上动手脚,这叫他如何能忍? “我……家主,家主,属下真的没有,真的没有!”谢仪真原本张嘴就又想发誓赌咒,但是碍于刚才诅咒竟然一下子应验了,导致他现在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只能重复着这几句十分无力的话。 但是看着蓝灵子越来越黑沉的脸色,还有那双利眸之中越来越冰冷的眸光,他有些绝望了,他想今日他可能是翻身无望了。 不过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虽然有人曾经出过大价钱让他做,但是他却想了很久,然后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拒绝了! 他没有为了利益和私欲背叛蓝灵子,可现在却仍然背上了这样的罪名。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上天真的在针对他对蓝灵子三心二意的惩罚,还是一个巧合! 不过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样想的,这件事情他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有人栽赃嫁祸想要陷害他! 他不能够屈服,不能够放过那个对他心怀恶意之人。 他转着眼珠子在一众幕僚之中绕了一圈,然后妥妥地停在了赵晋的身上。 是他,一定是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二章 谢仪真也有今天 此时的天空黑沉沉的,乌云密布,好像泼下的墨汁将所有的光芒都遮挡住了,只有院子里点燃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 赵晋所站的位置有些靠边,在这样的场合,他一般都不喜欢往前挤,况且此事是由他一手主导的,据他了解,以谢仪真的为人,在走投无路之际,他是肯定会往别人身上攀咬的。 而以他们两个人目前形容水火的关系来看,谢仪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将矛盾引向他。 虽然他早就在计划拟定之时,就已经同时做好了应对的心理准备,但是能省一事省一事,毕竟这个时候在蓝灵子面前出风头,绝非一件好事! 这般想着,赵晋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对此事很关心,但却也同时在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他的推测到底还是正确的。 不管怎么样,谢仪真终究还是会找上他的,无论他怎么躲藏,怎么降低存在感。 两个人自从相遇就是注定了的敌人,不死不休。 “家主,家主……是他,是赵晋,一定是赵晋栽赃陷害我,我从来都没有机会接触这块牌子,但是上次的时候他却被指证想要偷拿这块牌子,还好被人拦下来,这才没有让他的目的达成。 但是……但是这个贼子的贼心不死,他一定还是在谋划着要偷东西的!他……他不怀好意。 家主,家主,你一定要防备着他!真的是他栽赃我!” 谢仪真生怕被赵晋打断,所以说话的语速极快,但是正是因为他的心乱了,一急反倒是什么话都说不衬头了。让人听得如同云里雾里,云雾缭绕的! 蓝灵子原先听着还有些许兴致,以为能够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讯息,但听他说来说去,都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指责赵晋。 但是谢仪真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抓捕谢仪真之前,早就已经查过了赵晋。 况且昨日里他拿出那块牌子的时候赵晋在,直到他离开的时候,牌子也一直在,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 然后他便一直在外面办差事,查探济世堂的事情,期间根本没有回来过。 先且不论他是否有那个作案动机,但是据他的时间线来看,他根本就不存在作案时间。 所以这是蓝灵子在查探清楚之后首先就排除赵晋作案的可能。 也就顺便排除了谢仪真被他栽赃嫁祸的可能性! 故而此时谢仪真所说之事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蓝灵子看在往日里的情分上又听了一会儿,只听越到后面就真的一句有营养的话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吩咐他们先暂时在这里呆一下,尔后才道:“这样吧,你看起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所以不愿意说出你所知道的事情,来人啦,上刑,让他尝尝我蓝氏一族特有的刑罚!” 蓝灵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决定给谢仪真用刑,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 他就是故意的,想要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手底下的人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就将对应的刑具给搬了上来。 老虎凳,夹手指棍,杖刑,还有烫铁钳,烙印…… 瞧着竟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刑罚,就连赵晋这个曾经做过大理寺卿的人看见都觉得这些刑罚过于残忍了。 不过心里想是这么想,只要这些东西是用在谢仪真这个野心勃勃而又对他心怀恶念的人身上,赵晋还是没有什么同情之心的。 毕竟他在外闯荡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见惯了人世间的丑陋,心底那点子该有的不该有的同情心早就随着时间灰飞烟灭了! “啊……不要啊,不要啊!”谢仪真平日里也不过只是个表面看起来很坚韧的人,但其实最是软骨头。 只是旁日里他凭着一些小聪明,一路上过的都是顺风顺水的,倒是不容易让人看出他的真实品性。 如今这些用刑的手段还没有上到他身上,他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好像筛子筛糠一样! 当那夹手指的棍子夹上他的手指,他的喊叫声已经完全嘶哑了。 众人看得出来他在狂叫,但是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哼,真是个软骨头!”负责用刑的暗卫呸了一声。 他当值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样的。 “我说仪真啦,你既然这么害怕不如就将你知道的说出来,说好了,我也就让他们都退下了,你也不必再受这些皮肉之苦!”蓝灵子面无表情地劝说着。 “我……我讲,我将我知道的全都讲出来,讲出来,只求家主不要再上刑了,不要了!”谢仪真哭得眼泪鼻涕一包装,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此时他也顾不上了,用衣袖把流到嘴巴里的鼻涕揩掉,便说起来。 赵晋不由得往前移了一小步。 他现在对谢仪真很好奇,并没有偷过蓝灵子那牌子的他将要如何说出来? “我的确想过要偷家主的令牌,但我只是想一想……是……都是济世堂,济世堂指使的,他们想要这个东西,说是只要我替他们拿到手,他们就许诺给我一生的荣华富贵!” “所以了,你就偷了?”蓝灵子冷冷地看着他,同时他的心中再次对济世堂三个字加深了印象。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白日里从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伤害他宝贝女儿蓝孔雀的人背后也是受了济世堂的指使。 哼,好,很好,好一个济世堂!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和他蓝氏家族的威严,后果绝对不是他们想要承受的! 蓝灵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手指的拳头已经捏得紧紧的,骨头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谢仪真一见这架势,他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他完了,他一定是完了! 果然没过多久,沉默了好一会我物蓝灵子道:“将他拉下去关在地牢里,我倒要看看他身后的主子会不会来救他!” 说完便转过脸去再也不看谢仪真一眼了。 他目视前方,看着此时在场的人,他们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文人,做幕僚嘛,又不是当侍卫,需要身手去打打杀杀,然后便被他刚刚故意展示给他们看的这场戏给吓破了胆子。 好几个胆小的已经瑟瑟发抖,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而略有几个胆大的倒是还能够平和的站着,这其中便包括赵晋。 其实在惩罚谢仪真的时候,他心中也没有完全解除对赵晋的怀疑。 当然他更深层次的怀疑是赵晋会不会有可能跟谢仪真是一伙儿的,这次的事情其实只是他们唱的一个双簧,为的就是只让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谢仪真身上,而使得他怀疑不到赵晋头上,为方便他以后做事!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刚刚谢仪真受刑的那一刻完全消失了。 此人对于他的遭遇完全无感,甚至他还能够从他这张始终没有变幻过的脸上还看出了一丝丝微笑。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看错,他的笑有些诡异,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让他有着几分无语,但却有着十分的高兴。 赵晋越是表现的这般高兴,他就越是不会将他跟谢仪真扯到一起! “都看到了吧!”蓝灵子按下心中对赵晋十分复杂的感觉,将目光投向场中的其他人。 他相信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应该看出他的手腕了,也知道了背叛他的下场了,所以蓝灵子也不骨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引以为戒,千万不要去学谢仪真,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往常看到的都是文质彬彬,淡然尔雅的蓝灵子,今日此番突然看到如此暴戾任性发脾气的他一个两个的确实是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道他们绝对不会做背叛他的蠢事! “好,很好,知道那是蠢事就好,我蓝灵子也许没有别的本事,但是整治整治你们这些人,还是很容易的!” 说着话,蓝灵子突然间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盏高高地举在空中,手指轻轻一捏,那雪白的骨瓷茶盏就当着大家的面粉碎成了粉末,飘散在夜空之中,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啊……”众人忍不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吓得心脏剧烈地跳动,抽痛。 气氛也随之变得越发的紧张起来。 蓝灵子瞧见他们这般胆小的模样,心里对于他们的本事大概有了数,也就不再恐吓他们了,转而用比较温和的语气道: “其实如果你们像以前一样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替我出谋划策,替我蓝氏家族着想,我自然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以前该享受什么待遇还是什么待遇!” 他说着挥袖离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都没有拖泥带水! “这……这……家主这是……” “别再讨论了,这便是杀鸡儆猴,谢仪真就是那只鸡,而咱们便是一群猴,唉,回去吧!” 有资深的幕僚最先反应过来,知道他们只要不存二心,一门心思服侍蓝灵子,其实日子还是能够回到从前的。 也用不着像那些刚刚进府没几个月的新人那样沮丧地拉着个脸,好像死了老子娘一样! “赵先生,你看看这件事情,谢仪真他明明在家主这里已经这么受宠了,为何还要做那样的事情,他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在院子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之后,有个个子很矮的黑皮肤中年男人走近赵晋,明明面带探询,却故意拿谢仪真来做谈资,想要引起话题。 赵晋有些反感他心思多样,本不想怎么理会他。 但是看他一副不打听清楚就有些不想放弃的意思,便冷着脸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或许你觉得不对的,他食髓知味,甘之如饴,咱们只要管好自己便好,何必去操心那些闲事!” 多管闲事从来都不是官场上应该做的事! 他深谙此道,尤其在这样一个看着面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他就更没有心情与他多说话。 不过这个黑矮子似乎就是缠定了他了,不管赵晋怎么样用冷硬的语气说话,他依然还是想要跟着他,找些有的没的话题跟他聊。 有时候问题赵晋甚至都不回答,而他倒好,居然还能够自己又把那个抛出去的话题又接回来。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人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只不过本事长在嘴上,却是赵晋最为不喜欢的人之一! 人这张嘴能吃能喝,还能说话。 但是有时候吃喝会犯错,就连说话也是会得罪人,因而有些人的嘴会很讨人喜欢,但有些人的嘴却永远都只能让人反感! 故而这世间有些事情也不好妄下定论。 但是从这黑矮子这里,赵晋倒是知道了更多有关济世堂的事情。 因为黑矮子屡次挑起话题,但赵晋都以不清楚,不知道,没听说过来回答,他为了留住与赵晋谈话的机会,便经常自问自答。 到了最后并没有从赵晋这里弄走一个消息,反倒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了不少有关连赵晋的都不知道济世堂的事情。 “不好意思,这位仁兄,我到房间了,瞧着天色还黑,应该还能睡个回笼觉,今日夜里,不如就到这儿吧,日后有机会咱们再叙!”赵晋一到房间门口,直接进手拱手行礼关门。 这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径直把想要跟着他进去的黑矮子给拦在了门外。 “唉……赵先生!”黑矮子抚额他有些无语,直到面对空空荡荡的走廊,他才想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在赵先生那里弄到要紧的情报,而他自己却差点将自己剥个精光,他顿时懊恼不已,暗自告诫自己,下次再遇到赵晋的话,一定要小心他,这套话的水平可比他强多了,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黑矮子失望地离开,却不知在他身后那扇闭紧的门后赵晋一直都透过细微的缝隙在看着他, 同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的资料: 杜优垠,三十五岁,出身大明,十五岁时因为战乱进入南诏,一直在蓝灵子的府上已经呆了有近十年的时间了。 这十年里,他从三等幕僚升到了二等,然后便一直都没有再进步,一直低调地做着他二等幕僚,领着一些不那么重要却又必须要人去做的差使。 按道理来说,他算得上很低调的一个人了,今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突然来寻他搭话,问的还是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这让赵晋有些想不通为什么。 以他低调的性子,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他不仅做了,而且还做得留下了很多痕迹的模样,这让赵晋越发想不明白了。 不过他倒是个干脆的人,这事儿既然想不通,而且瞧着短期之内应该是没有什么危害的,他便也就暂时将其当作没有发生。 如果杜优垠有什么企图,那么他肯定不仅仅只是出手这一次。 日后他一定还是会再次出击,他以静制动,到时候不怕抓不住他的小辫子,既然抓住了他,那么也就同时能够将隐藏在他身后那人给抓出来了! 没错,赵晋想得很明白,他不认为杜优垠这般行为作派乃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既然能够一心潜伏下来十年保持低调,那就说明他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可现在他却做了与他十年来一直恪守之事不相同的选择,这就说明定是他那身后的主子让他动了。 反正赵晋也不着急,杜优垠的身份最多也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的敌人,一个便是他的朋友! 依他现在的处境的话,他会选择把他当成敌人来得更加便利一些,而不会盲目地以为自己是银元宝,走到哪里都招人喜爱! 怀着这样的心思,赵晋睡了过去,翌日一大早起来,他又是在一阵嘈杂声中被吵醒的,这次不是来自院外,而就在他的房间外面,有人在大声的锤门: “不好了,不好了,谢仪真逃跑了!” 赵晋听到这般熟悉的声音,眉头皱了一下,很快便松开,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用炉子上温着的水洗漱,接着泡了一壶茶水,打开门看着外面一脸紧张的杜优垠。 “怎么是杜先生啊,我以为是守门的侍卫了!”赵晋明明早就已经识别出来了他的声音,却故意将他误解成是普通的侍卫,这样也好解释他为什么要故意这么缓慢才来开门。 “对不住赵先生,这么早来打扰你,实在是我听说关在地牢里的那一位不见了,心中一慌,也不知道该找谁说,便来找你了!”杜优垠摸着鼻梁,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好像有着一些理所当然。他似乎十分笃定赵晋对于谢仪真的消息很感兴趣似的。 却不想现实版的赵晋却只是摊了摊手道:“不好意思,这件事情不归我管,我现在要管的事情还是继续调查济世堂的消息,所以你跑过来跟我说这个也没有什么用处!” “啊……可是谢仪真他处处与你为难,和你作对,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关心他的去向吗?万一他身后有强援,被救出去之后会对你不利,赵先生有想过吗?” 赵晋冷冷一笑:“这件事情我相信大人一定会替我们解决的。 毕竟当初我们入蓝府的时候可就已经说得清楚明白。 我们在这府里,只负责给家主出谋划策,而保护我们的事情则交给专业的侍卫和暗卫。 你瞧瞧这院子里光是看得见的侍卫就有几十个,还不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了,我相信谢仪真身后的势力不管有多强大,他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否则他又何必要赖在蓝大人这里打听他的消息,偷窃他的牌子!” 赵晋分析得头头是道,杜优垠再一次为他的口才所折服,原来他并不这么觉得,但是在听了赵晋的话之后,他居然有一种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感觉。 天啦,这个人…… 他想生出谨慎之心来提醒自己不要轻易间入了他的圈套,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第一次意识到语言强大之人的厉害之处! 他默默地退下去,打算放弃他的游说,当然这并不是他主动放弃,而是被动放弃,因为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再继续下去,就只有倒霉的份了! 杜优垠退后一步,整理好了衣着,然后看着赵晋拱了拱手:“唉,我言尽于此,赵兄听得进去便听,听不进去便罢了,就只当我没说,不懂事在你面前放了一个屁好吗?” 赵晋半眯着眼睛,他听得出来杜优垠这话的意思是想要放弃了,不过他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你想要来招惹便胡乱招惹一通,你想要放弃,说两句无奈的话就能够放弃了? 他轻轻一哼:“怎么杜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请恕赵某愚钝,竟有些听不大懂了!” “没事,没事,我那边还有事儿,我先走了,行吗?”杜优垠感觉到了赵晋话语之中的挑衅与逼近,他心中突然间生出了害怕之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三章 中了他们的圈套 赵晋何其聪慧敏感之人,他早就将杜优垠所有的变化都看在了眼中,知道他怕了,但是也晓得这个一向低调的人其实也是最能够忍的。 现在还不是揭露他真实身份的时候,他便再等等吧! 他按下心中的急切,再次对着杜优垠拱手,然后顺手把门关了,还落下了锁。 “不好意思,我这边要去一下蓝大人那里汇报昨日得到的讯息,你可是也要去?” “不,不,不了,我不去,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些小事,不如赵先生负责的事情重要,用不着跟家主直接汇报。”杜优垠退后一步干笑着。 “那好,回见!”赵晋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杜优垠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确实是蓝灵子的院落,晓得他倒不是在骗他,便再次失落而归。 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掌控这般厉害之人。 想想也是,先前的谢仪真他都没有搞定过,如今这个可是把谢仪真打得趴下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的厉害之人。 他按捺下所有的心神,回到自己的地方,暗暗谋划别的出路。 而此时的已经到了蓝灵子的住处,他被带到了书房里。 蓝灵子正拿着他的那块牌子看得入神。 赵晋知道蓝灵子最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这块牌子,所以为了不犯忌讳,他目不斜视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函: “大人,有关济世堂的事情全都记载在这上面了,其中有些是在外面市井坊间打听到的,还有的是一些去过济世堂的病人嘴里问出来的。 另外有一些是我自己去过一趟之后得出的结论。” “哦,赶紧拿上来,我看看!”蓝灵子听他分得这么有步骤,这么细,很感兴趣,连忙要求看。 赵晋递上去,便退到了一边安静地等着。 这封信函并不算太长,但是里面陈述的事情却让人读得颇为的惊心动魄。 尤其是赵晋通过第三人称的口吻写出来的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东南之地闽州府之事的残忍,还有在北狄的时候,他亲眼所见的那些事情。 就连在南诏与大明边界之地的青云山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也全都记录在其中,尤其重点介绍了他们对于一些药丸和迷1惑人的心志方面的描写。 蓝灵子看过之后顿时大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声音几乎是从咬着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济世堂……好一个济世堂!” “蓝大人息怒,先前这济世堂在南诏之地无人管辖,所以气焰格外的嚣张,但现在既然有了蓝大人的插手,我相信他们以后必定不会再那么顺风顺水了!” “那是当然,我若是不整治整治他们,我有何脸面面对我的女儿孔雀,又有何颜面对得起身上这身官袍。” 蓝灵子此番说话带上了战场男儿的刚强和血勇,让赵晋听得身子都不由得震,心头也跟着涌起了豪迈之气。 他将查到的春城玲珑街的地址交给蓝灵子。 “就在这里,是他们其中一处接头和私下里聚集的地方。” 蓝灵子接过,挥挥手便想要打发赵晋离开,但赵晋却表示他也想要跟着去看看。 蓝灵子颇有些不解地看着赵晋:“先生确定要跟着我们去吗?” 赵晋点头:“没错儿,大人可还记得我当初来贵府时的情景?” 蓝灵子被他问得有些发蒙,赵晋来的时候的情景,他这里每天都要来很多人,相对的每天也要走很多人,这样一来一去之间他也没有办法保证到底谁是谁。 赵晋若是问他成为了身边的一等幕僚之后事情,他倒是还能答上一二,但若是说到先前,他就只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赵晋曾经救过他一命,他也是因此而带入蓝府的。 不过当时那些刺杀他的刺客他派人去查过,一直都没有线索,近期倒是查到一点眉头了,据说也是跟济世堂有关。 没想到当初那么早的时候济世堂就已经决定对他下手了。 倒是他这个蓝氏家主的消息也实在是显得太滞后了! 不过前后的事情一联系起来,蓝灵子便突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你……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济世堂是暗杀我之人,还是说你跟济世堂其实有些关系?” 他这话问得有些太突兀了,赵晋有些无语,他叹息一声:“看吧,大人,属下当然不愿意透露太多的原因就是怕引起大人心中不必要的猜测。 但是如今属下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大人难道还以为我跟济世堂在暗地里有什么来往不成吗?” 之前是因为他刚刚来到蓝灵子身边,担心没有办法取信他,所以选择隐瞒了很多他知道的有关济世堂的事情。 但是通过先前的事情,赵晋心想蓝灵子应该对于那个组织稍微有了一些了解了,这或许到了他该坦白的时候了!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妙! 赵晋心里正想着,他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他跟济世堂的确有关系,但是并不是好关系,而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还没等他想好,蓝灵子便突然道:“怎么为难到你了,你也别费心组织词语了,你说是不是济世堂跟你有仇?” “的确有大仇,我有很多朋友曾经被济世堂所伤,就连我自己也被济世堂在闽州府的总堂抓进去过!”赵晋瞧见蓝灵子并没有怀疑自己跟济世堂有那层关系,便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跟他们有嫌隙。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信任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许蓝灵子是信任他的,但是现在能够让他更加信任他的会是这一层关系——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共同抗敌便是天然的同盟! “所以你投进我蓝府意欲何为?”蓝灵子虽然对于赵晋的身份已经没有什么大的疑问了,但是还是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实力太弱,无法单挑实力强大的济世堂,而且被他们追杀,便想找个府邸安身,如此才找到了蓝府。 一开始没有说清楚这些事情,是怕被大人拒绝,还望大人谅解,如今大人得知真相,要驱逐便是你的一句话!” “哈哈哈,驱逐你,为何要驱逐你!”蓝灵子豪迈的大笑。 “就算一开始你就说明你是为了躲敌人才藏进我蓝府中,我也不怕他! 这里可是南诏,我蓝氏家族才是第一大家族,他们济世堂算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堂会,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 这一次你既然想要跟着去看看,那就安心跟着去,好生看看我蓝府是如何替你报了这仇的!” 蓝灵子边说边走向了屏风后面。 动作粗犷地将那屏风一震,立刻就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东西——一套银光闪闪的甲胄,上面缀满了防刺的棱光,在光芒之下闪出耀眼的光芒。 赵晋看了一眼就不得不遮住眼睛,那光芒太强,刺得他不敢睁开。 “且随我一道出兵,我倒要看看这个胆敢挑衅我蓝氏家族的是个什么东西!”蓝灵子久居上位的英雄之气顿时发散出来。 赵晋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他小心地提醒着:“据我以前了解到的,和调查到的济世堂来看,这里面可有好些不对劲的事情! 他们经常在各个地主抓人来做药人做试验,研究了很多有损人身体的药物。 甚至有些还是毒气!” 毒气这个词儿还是在青云山里的时候他们遇到李思仪时那些人释放出来的那层黑气。 据他娘子说,那就是毒气,一旦被它沾染到,则非死即伤,而且要是没有防护,也没有解药的话,再多的人也不够死的,因为那玩意儿竟然称之为毒气,便是直接作用于空气的。 “只要人还需要呼吸,还有气儿,那么就会有吸入那毒气的可能,怎么避都避不掉!” 赵晋将那毒气的情况如实告知蓝灵子,也只是想着双方现在好歹也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不想让他们贸然前去之后,功亏一篑。 “如此厉害,我不信!”蓝灵子皱眉,然后摇头。 赵晋摊手:“是我们真实看见过的,也遭遇过!” “那你们那些人可是有事?”蓝灵子问道。 赵晋道:“如大人所见,属下目前没事,其他的人十之存五!” 而且这还是在有他娘子那个懂毒气的人在身边时刻提醒着,并且给他们提供大量的药物救治着他们才会有此效果,不然的话,他们就是全军覆没! 一听他在经历过毒气的袭击之后,仍然没事,蓝灵子对于赵晋所说的话便有些不大相信了。 他那怀疑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个讯息:既然你都可以没事,难道我们就会有事吗? 心里一这么想着,蓝灵子便对赵晋后面所说的话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他甚至觉得赵晋说得有些多了,是在打击他们进攻济世堂的自信心。 而他曾经带兵出征过,最是明白一个士兵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勇气。 一旦被人打击到,失去了勇气,那么便是再厉害,也只会成为别人刀下亡魂! 所以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行了行了,说得差不多就行了,我都了解了!其他的话就等到我们消灭济世堂再说吧,不然再说的话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赵晋的嘴还张着,却被蓝灵子这话弄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的话就会成为蓝灵子心中不好的存在了。 而且这一战…… 赵晋叹息一声,蓝灵子此人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高傲了,大概是他在南诏一直以来的尊崇让他渐渐地失去了防范之心,以为他应该就是这整个南诏最厉害的。 想通这一层,赵晋适时闭嘴,只道这一战他相信大人会赢! 只是相信而已,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情况会如何! 毕竟赵晋已经跟济世堂打过那么多次的交道了,他们的厉害之处,他也是明白的。 所以这一次对于蓝灵子的贸然进攻,他其实打心眼底里都不怎么赞同,但是赵晋非常清楚,这里如今可是蓝府,是蓝灵子的主场,他就算心中有万千的话语,都不可能照实说出来。 况且他其实也想看看蓝灵子跟济世堂真正的对上。 不然的话这两派万一这次没有撕破脸,哪次在济世堂有预谋的策划在某个机缘之中把蓝灵子给拉拢组成联盟了,对于白泽,甚至于整个南诏来说都是一场大型灾难! 而这一次蓝灵子出兵济世堂,既可以保证将他们两派的关系完全撕扯烂掉,又可以让他们看看济世堂在南诏积蓄下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甚至可以探探他们的底细!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晋一路跟随着蓝灵子和他的军队到了玲珑街。 他们全副武装,一路过去,气场不得不大,因而早早就惹得了很多人的注意。 赵晋一身文人的儒衫混在一众将士之中此时显得格外显眼。 所以很多人的目光除了投在为首气场强大的蓝灵子身上以外,也有人看向了赵晋。 当赵晋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的身形早就已经落入了某些的眼中。 “不好!”赵晋心中暗道一句,他这回算是百密一疏了。 他早该想到在这玲珑街的济世堂之中,应该会有先前从青云山之中撤回来的济世堂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就包括跟他们一路上从青云山走回来的李思仪一行人。 就算他们半道上被娘子他们抢走了马车,但是有这么久的时间也足够他们磨到春城来了。 他如今往这人堆堆里一扎,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有些后悔应该换掉这一身碍眼的文人装束,穿成跟他们一样的甲兵服饰,不过很明显,这会儿再去换的话已经有些晚了。 好在赵晋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先前趁早就在蓝灵子面前打过预防针了。 想来就算一会儿会发生些什么意外,他也应该能够支撑得住。 这般想着,蓝灵子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济世堂隐蔽的秘密据点,上报了蓝灵子。 他听了之后,不管不顾地带着兵将就冲了上去。 赵晋也跟在一行人后面,只是他更多的是观察四周的人。 他发现从他们进入玲珑街以来,这条街就开始乱了。 但是乱的好像始终都是一些买东西的客人,而不是卖东西的掌柜,甚至连一些店铺的店小二都显得很是平静一般。 就好像他们曾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或者压根就做过这一层的演练,所以他们应对起来十分的平和淡定,没有一丝慌乱。 赵晋拍掉脑海里看到这一幕的想法,暂时将其留住,继续跟在他们后面往前冲。 前面离得不远处的一所大院里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杀呀!” “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济世堂的人,杀了他们!”蓝灵子的人气势如虹,大声的喊叫着。 赵晋脚下一动就跟着进去了,看清楚里面的情形,里面那确实叫一个乱。 到处都是四处奔走逃亡的人,也有举起刀剑,甚至捡起石头奋力抵抗的人。 不管怎么看,赵晋都觉得他们都只是一群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济世堂那些真正有身份的人。 尤其这里连济世堂一惯的那些黑衣暗卫们都全不见踪影。 这很难让他相信这里便是济世堂所谓真正的据点。 赵晋心里跳出好几个想法:第一,他们可能找错地方了,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引导他们走错。 第二,他们中了圈套了! 赵晋看着人潮拥挤的院子,里面的人正杀的起劲,地上已经倒下了许多人,从他们的衣着可以看出,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穿着普通衣着的人,也就是所谓济世堂的人。 但是一直在旁观的赵晋却觉得有些对劲! 他跟济世堂打的交道没有十次也有九次,每一次他们突击济世堂的时候,面对的反击是又快速又凌厉,他们总是能够以最大的力量来组织跟他们的对战。 所以他们每次杀过去的时候,总是损失很大。 就好比在闽州府高县令带着人杀进去的时候进行的那场血战。 还有近的在北狄的时候他们进攻阿媚和李思仪时受到的阻力,最后清点战果时,他们虽然击败了济世堂,但是自己一方人手也是损失很重。 死亡的,受伤的,是一场让人无法承受的压力! 一般来说没有损失的时候,就是济世堂的人早就从密道逃走了,没有对上,所以才会没有伤亡。 但是这一次着实是奇怪,这些人明明在抵抗,可他们的战斗力也着实太差了一些。 根据他的观察来看,甚至他们明明手握刀剑,但很多人连握剑的姿势都不对,有些人举着大刀当剑刺,有些人举着长剑当刀砍,而且他们也没有使出济世堂最擅长用的毒药一类。 在与济世堂长时间的打交道之中,赵晋清楚他们最为擅长的还是一直研究的药粉之类。 他们手里的药粉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他们研究不出来的! 可是直到现在酣战了快半个时辰了,也依然没有看到他们使出任何药粉,这是怎么呢? 赵晋看昨不由一头雾水。 他小心地上前冒险抓了一个受伤倒地的济世堂中人,将他拖到灌木丛之下,逼问他们的情形。 这个人身形破烂,肩头被刺了一剑,深可见骨,正在汩汩地流血。 赵晋看了一眼,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瓶药粉帮他洒上。 “啊……”那人痛得直叫唤。 “别叫,你要是不嫌活得命长的话最好别叫!”赵晋冷冷地威胁他。 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跟他耗着。 “嘶……你,你……你在救我,你是什么人?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那人仰起脸来,竟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人,只是他似乎很久没有喝水了,喉咙一阵嘶哑,听着像用铁铲铲着大理石发出的声音,极其难听。 赵晋被他问得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是何人,是不是济世堂的人?” “济世堂……济世堂的人?我……我不是,你们难道不是吗?”年轻人忍着伤口上的疼痛,脸上的五官都揪到了一起。 闻言,赵晋心头大震,不好,此事果然如他所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四章 假山下神秘密道 赵晋的心沉到了谷底,终究是怎么防备也没有防备住济世堂的阴谋。 或都还是他太小看济世堂了。 想想也是,在南诏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他们的老基地怎么可能说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呢? 还被他们带着军队攻进来,而且看起来他们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晋有些懊恼,他发现得还是太晚了。 其实原本从他们如此顺利地到达这里,达成眼前这一切的成果时,他就应该发现了。 不过他大概是有些过于迷信蓝灵子对南诏的掌控了,但事实证明,小看济世堂是不行的,他们远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厉害,也更加狡猾! 而且赵晋还发现这些人不仅有通有谋,更有手段,甚至懂兵法,懂谋略,懂得拿着开口却戳别人的短板,甚至还懂得借刀杀人! 济世堂已经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济世堂了! 他叹息一声,一下子跌坐下去! 将他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年轻人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同手杀了他了。 他颤颤巍巍地道:“那个,那个大人你们既然不是济世堂的人,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打起来,还请你饶命,饶命呀!” 年轻人的哭诉惊醒了差点就要自暴自弃的赵晋。 他扔下一瓶好药给年轻人,腾地起身奔向站在战场中心点的蓝灵子。 “大人,属下有事要报!”赵晋将自己的猜测和年轻人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这里不是济世堂的据点?怎么可能?” 蓝灵子一脸疑惑,却是有些不信,还指着后院那小格子一般的房间道:“你先前给我的情报里面不是反复提及过这些小格子房间吗?” 如今可是与赵晋给他的情报里面提到的一模一样,可是他却跑过来说不是这样的,这不禁把他给弄蒙了! 赵晋急切地解释:“这里的确是济世堂的据点之一,以前肯定是!”他一走进来院子里来就已经看到了无数样熟悉的独属于济世堂的东西,所以他敢打包票,同时这也是他没有怀疑这里的原因。 “但是他们只是曾经属于济世堂,或者说在这一刻这里并不属于他们!” 赵晋咬咬牙,命人把年轻人直接带到蓝灵子面前,让他来解释! 现在的他心思有些昏沉,他都已经不想再多说话了,他只想潜下心去遁着这院子里的蛛丝马迹找到济世堂中人真正的所在,然后灭了他们! 赵晋想着退下一些,带着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待要去别的地方看看的时候,院子中央传来了蓝灵子粗壮的声音:“住手!都停战!” 他有些愤怒地捏紧了拳头,一头打向身边的枣树,只听见“哗啦”一声,那枣树便齐根子断掉了,轰然倒塌在地,树上挂的果子也落满了院子。 他命令一下,身边能听到的人都停手了,但是外面院子里还有人在那里酣战正浓。 时不时地便传来一两声兵器交织的声音。 听得人心都烦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情景,蓝灵子这般有修养的人都忍不住骂了一脏话:“妈了个巴子的,都他娘的给老子停手,杀杀杀,人都杀错了,还杀!” 这一声怒吼如空中惊雷一般,用内力传出,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大家咻的一下子停了手,但是彼此之间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这突然间停手,只是因为受了外力的干涉,于是彼此还是各自举着武器对峙着。 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蓝灵子朝着身在不远处的赵晋招了招手,然后指着旁边用了药已经恢复些气力的年轻人道:“他说了他们的确不是济世堂的人,刚刚他们我也问过了,也都不是,而是我南诏最南端望天崖底的摩罗人!” 摩罗人? 赵晋眼神下意识地扩张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摩罗人是南诏的一个比较神秘的部族,他们身在大山之中,基本上不与外面交流,但他们以采药为生,会时不时地派出族中之人出来给各个他们长久合作的药堂送采好的药材。 以此换些银钱,然后买些生活必需品回去! 看起来他们从未向往过大山外面的世界,也更加没有想过要留在大山外面,就那样一直不停地采药,收集山货,或者偶尔打个猎,他们对物质生活的要求极简,也没有对任何人表示过他们的攻击性,相对来说是一个十分温和的部族! 但是因为他们久居大山之中,很少与外界之人交流,因而了解的他们的很少,熟悉他们的人更是没有! 赵晋之所以了解,还是因为在皇宫里的时候阅读过很多朝廷派出的一小支摩罗人观察小分队送回来的秘密观察日志! 不过看样子,蓝灵子似乎也很了解他们,看赵晋在沉思,以为他像别人一样不熟悉这个部族,便解释了一通。 他所说跟赵晋先前了解的也相差无几。 不过他还提到了几点,摩罗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有一部分人从大山里面走出来了,但他们大多数人因为只懂草药,所以基本上都留在药堂里做事。 不过这群人并不是很多,而且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曾经的身份,竭力想让自己能够彻底地融入其中来! 事实证明他们做得很好! 丝毫没有暴露出他们曾经生活在大山之中,是传说中的摩罗人的身份,也丝毫没有引起当地人对他们的恐惧与担忧。 “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济世堂的据点里!” “这里……这里原先的确有个济世堂,但是他们昨日已经答应免费给我们使用一个月,我们这几日将会有好些兄弟姐妹要从大山里背些草药出来,他们承诺只要将草药卖给他们,就可以抵消这一个月的租金!” 年轻人艰难地应和着,赵晋给他的药粉很好,但是他伤得还是太重了,在刚刚那番折腾中,伤口好像又裂开了一些。 “混帐东西,前锋队你们是怎么打听消息的?”蓝灵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抑郁,冲着自己的队伍便发起怒来。 他其实从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平日里不发怒,乃是因为之前所有的一切基本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亦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的触怒他! 但是现在他却怒了,这些人让他的军队走错了地方,更是丢尽了颜面,而且还让他们杀错了人! “大人……大人,属下等都是按照先前搜集到的情报来探的路!”负责探路的先锋队长意图甩锅给赵晋。 意思是大人真的不能怪我们史,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的,但是可惜有人给了他们错误的情报呀。 所以这个锅不该他们背,而是应该…… 他悄悄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晋。 “哼,好你个图意尔,你自己做错了事情,没有完成好任务,居然还敢往旁人身上找原因!” 蓝灵子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向来就跟手底下的人强调过,你可以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你一定不能够推卸责任。 “如果我百分之百相信情报的话,还会让你来探路吗?你如果没有发挥好你探路的本事,那么我还要你干什么?” 蓝灵子气得扯着嗓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赵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说实话以前他还觉得有些虚,但是现在却反而觉得稳当了。 一个没有什么情绪,没有什么脾气的人给人的感觉终究是飘浮的,好像人停在半空中,怎么都拉不下来一般,但是现在的蓝灵子有血有肉了。 而且他这样生气,更加可以看得出来他跟济世堂以后的关系是不可能处好了! 就凭蓝灵子此刻的怒火,就凭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一惯的傲气! 赵晋松了一口气,继续将身边年轻人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问起济世堂一行人所躲藏的位置来。 “他们去了哪里?” “不……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这里了!”年轻人痛得直拧眉头。 “你好好想想,剩下的那些人是从哪里离开的,有走大门吗?”赵晋有目的地提醒着。 他想到了济世堂行事的一惯手法,所谓狡兔有三窟说的就是他们。 不管他们走到哪里,永远都有密道相通。 所以赵晋更加相信济世堂的人其实从来都没有走远过。 甚至他们将与年轻人一起的摩罗人拉到这院子里来,其实压根就是来让他们去送死,当炮灰的! 而凭他们那些变太的做法和心思,这个时候应该就是躲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们胡乱地打一通,然后自相残杀。 也许等到他们杀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还有可能会跳出来,做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 赵晋分析到这里,年轻人的摩罗人也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走的是大门……不对,我之前一直都守在大门口,他们没有走大门!” “没有走大门,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们说不定会有一些侧门,旁门什么的!”蓝灵子身边的另一个武将大大剌剌地说着。 赵晋看到他手上的钢刀还冒着鲜红的血珠子,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神几乎想要吃了他。 想来,这个将领在刚刚与摩罗人的战争中杀了他们不少人。 可他倒好,竟然丝毫不放在心上,还往枪口上撞! “这里有侧门,但是也应该被他们包围了!”赵晋四处看了看,肯定地看着年轻人。 同时也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 “没错,我们既然住了进来,就 算是临时住一下,但也会守好出入口,不能让人随随便便进入!” 这个说法一出来,在赵晋这里答案已经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那,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粗壮的将领夏木森粗着嗓子大叫。 “他们为何一定要离开,其实有人从未离开过!”赵晋站出来,指着院子假山的某处。 “他们或许就在那里面!” “哈哈哈,赵先生,虽然大人一直都很器重你,说你是有学识有谋略之人,但是你此时所说的话不觉得太好笑了吗? 就那……那个假山,是,挤下你这样的瘦小个子三五个的倒是可以,可若是要挤下那么多人,还不让人发现,你觉得可能吗?” 夏木森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晋。 赵晋则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的模样。 然后径直走向蓝灵子拱手小声道:“大人,我怀疑那假山里有着通往别处的密道!” 密道! 蓝灵子心头一紧,不由也多看了那座假山一眼。 先前跟摩罗人在此混战,打起来的时候没有仔细打量,现在静下心来一看,顿时觉得这座假山矗立在这里的确有些怪异。 不停一座山,而更加像是一道门! 他捋着寸把长的胡须轻轻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蓝灵子说着上前在假山上面探摸了一圈,很快那假山就在他手下的动作中裂开了一条缝隙。 “轰隆”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震惊了四周围观的人,尤其是夏木森。 赵晋的目光也瞬间跟着转过去,那道响声此时在夏木森看来就好像一个耳光一样打在他的脸上。 他刚刚是怎么样嘲笑赵晋的,现在人家就怎么样还给了他! 看着裂开的那条大缝隙,蓝灵子也不由显得郑重起来,半眯着眼睛看着赵晋: “这里面真的有密道吗?” 赵晋再度上前仔细看了一会,这是条缝隙,但是却并没有开口的密道,所以蓝灵子才会有此一问。 不过他们掩饰得再好,也瞒不过赵晋的眼睛,毕竟他曾经是跟着云树学过一些五行八卦的,这些个障眼法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他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子之后,很快就在一块看似平整,但是摸起来却是突出来的石头上按了一会儿,很快再度发出声音。 这次的声音不如刚才的响,但是却是朝下的开了一扇门,修建得齐整的台阶一直往下蜿蜒,一直延伸到了最下面,只是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再看不清楚了。 “哇,这是真的,这里真的有密道!”有人欣喜地大叫,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因为这一切已经早就在赵晋的预料之中,所以看到这般他也丝毫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看向蓝灵子静静地等待着他下命令。 “赵先生果然神通,助我破了这般密法,变无路到有路!”蓝灵子倒是客气,先是谢了一番赵景然后才朝着众人道:“既然赵先生已经替我们找到了路,儿郎们,你们可甘心先前被他们当成猴子耍?可想要找回场子?” “想,想,想!” 蓝灵子沉了脸色,冷色怒吼:“好,儿郎们,杀进去,一个不留!” “杀,杀,杀,一个不留!”将士们举着兵器不停地怒吼。 赵晋听得无语,他其实想说这密道已经打开,他们在口子上搞出这么大的阵丈来,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本来进入密道后,里面的情况大家一概不知,他们原先还可以凭借着他的发现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他们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透过那么狭小的洞口肯定已经传进去了,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里面的地形他们完全不知道,没有主场优势,形势堪忧! 蓝灵子看到了赵晋脸上的表情,不由皱眉道:“赵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赵晋摇了摇头,原本不想过多提及。 这些人刚刚受到了如此的欺骗和愚弄,正是心心念念着想要报仇的时候,他何必多说话。 反正此时不管他说什么,后面都讨不到好! 要是密道里没有什么,出来之后肯定有人找他算账,说他动摇军心,可要是密道里有什么,那么幸存下来的人肯定也会把怒气借机撒在他身上,怪他乌鸦嘴尽往坏的说,结果让他一语中的! 赵晋左右为难,但想到蓝灵子的立场,最后还是表示他们现在这样,进入密道之中后,因为对里面的情况不是很明白的话,可能后续的情况很有些堪忧。 “还望大人早做打算的好!” “不碍事,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心中担忧我能理解,这样吧,你是文官,不会拳脚功夫,不如就留在这上面接应我们,不用下去了!”蓝灵子看到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说话又是迟疑半晌,以为他终是害怕了,便拍着他的肩膀吩咐道。 “大人,还望三思!”赵晋心里也有些不大愿意蓝灵子去冒险。 现在的蓝氏家族有着蓝灵子的压制和引导,有些下面的力量看不出来究竟,但是只要是大家族,那么就必定像黑氏家族一般,永远都隐藏着一些让人无法不重视的力量,当他们被某些人压制着的时候,他们会乖乖的听话,丝毫不显山露水。 但是当他们发现压制在他们头上的那座大山崩塌之后,他们就会变得疯狂起来!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 而赵晋觉得此时的南诏因为有济世堂的搅局,现在的局势已经够乱的了。 所以他并不希望蓝氏家族也乱起来,故而他还是想要保留住立场还算坚定的蓝灵子! 至少这一位从未想过要推翻白泽! 如果蓝灵子死掉,上来另外一位蓝氏家主,那么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谁服务的。 若是白泽的铁杆那自然是好事,可若是他的仇敌,那就有好戏看了! 蓝灵子哼了一声,对于赵晋的关心,他不置可否。 他是他们的头,他们的精神支柱,自然就该带着他手底下的儿郎们一起冲杀,所以他坚持要去! “我跟大人一块儿去!”赵晋原本不愿意跟着他们去冒险,以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但是想到此行若是蓝灵子没了,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也都白费了,甚至还会被他们当作是替罪羊来收拾,如此还不如跟着蓝灵子去,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发挥不一样的作用,毕竟这里的人没有谁比他更为了解济世堂的手段了! 赵晋想着,用力摸了摸怀里苏芷给的各种解毒用的药粉! 这就是他全部的后盾!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五章 被人堵了个正着 赵晋的请求很是诚恳,蓝灵子见自己误会他怕死,为了弥补对他的误会,同时也是为了彰显他对赵晋的信任所以他同意了赵晋请求同行的要求。 下得密道,沿着向下的阶梯一路往下走,一直走了好一会儿脚下的路才总算是平整了一些。 看得出来,这条密道应该是经过他们专业人士的维修的,并不是随便开挖的一条烂泥巴的土路,这下面铺的还是青石板。 大块大块的,显得十分的整齐。 越是如此,赵晋的内心就越是焦虑。 他看着除了地板,就连密道的上也都用石头砌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正常的道路一般。 只是这条路是位于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 不过由此处的铺设赵晋也可以看得出来济世堂人对此条密道的重视。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说明他们此行的危险系数很大。 以前他们进入过的全都是济世堂用来逃生的密道,用过一次就会废掉的那种。 所以那些密道基本就只是开挖出来,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的铺设和装饰,因而就算泄漏了,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这一条就不得了,看着他们维护得这么精心,想来肯定是下了好大一番苦功的。 那么由此可知,这条密道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可能重要到会将他们今日所有随行的人员都弄死在这里,以此来保证这条密道的机密性。 赵晋回头看看身后举着火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密道的人员。 或许别人做不到弄死他们这么多人,但是济世堂却不一定。 只因为他们跟别人明刀明枪的干架不一样。 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也许根本不出在,就只是用他们一直以来研究出来的毒药就可以将他们弄死。 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赵晋的内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看着面前青石砖块被一支支火把照得在自己面前明明灭灭地闪着光芒,他的内心里却极度的彷徨。 他希望自己刚刚所设想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心里却虚得让他无法不去相信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所以在他们又行进了一刻钟之后,他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赵先生这是怎么呢?”蓝灵子走在他侧边,他一停下,蓝灵子就察觉到了,连忙问道。 “感觉前面不太好!”赵晋这回没有再顾忌其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哈哈哈,赵先生果然还是文人,看到这长长的又黑暗的密道可能是害怕了!”夏木森大笑着。 他一向都看不惯这些文文弱弱的谋士,一个个瞧着长得眉清目秀的,但是他们能够做些什么了? 打伏的时候是他们这些武将带兵出征;有临时的紧急任务了,出去办事的也是他们。 可是领赏吃饭喝酒的时候,他们却总是坐在上席,而他们这些实力干将却只能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推杯把盏,好不痛快。 只是以往家主对他们太过看重,并不喜欢听到有关于他们不好的消息,故而他一直都不曾将自己的心事透露出来。 但是今日却难得有这个好机会,他自然要逮准了不停地说他们的坏话,也好让自己出口恶气! “行啦,这个时候还说这些话,我听着赵先生所说有理!”蓝灵子毕竟不是之辈,虽然不如赵晋了解济世堂的多,但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又有那么丰富的经验,看着这密道自然也能看出些道道来。 他示意大家停止前进,看向赵晋道:“赵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跟我说!” 赵晋松了一口气,蓝灵子不糊涂就好! 他看了看眼前依然看不见底的黑暗巷道,与蓝灵子交流起来。 两人一致认为这里修建得这么好,那肯定是费了好些人力物力才弄出来的,故而他们对此的维护程度也肯定不容忽视。 “这样说来我们现在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蓝灵子不愧是蓝灵子,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立刻提高了警惕。 赵晋彻底松下一口气,看来蓝灵子能够混到如今的地步,的确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敏锐一些! 他赞同蓝灵子的话:“没错儿,我正是这么想的,这才不往前走的!” 赵晋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夏木森又大声道:“我呸,赵先生,你自己胆小不敢往前走我们作为行武之人都能理解,但是你却不能够在这里妖言惑众,以免影响我军的军心! 更不能让大人听从你的胡乱之言! 你好好看着,就这么一个长巷子,能有什么危险?他们要是敢拦着我们,来一人我就杀一人,来一双我就杀一双!” 这口气倒是真真的豪气,不过赵晋冷冷地笑了一声,在这洞里,是个正常人也容易变得敏感而烦躁起来,他哼着道: “大人也许不知道,这济世堂 最擅长的可不是持刀弄棒,而是用毒!” 赵晋指着这狭窄而又低矮的密道:“大人看看这密道为何修得跟旁人的不一样,除了两边通风以外,根本无处通风,一旦有人在里面施放毒气,我等就是被网子网住的鱼虾,难逃一网!” 这个比喻虽然有些难听,但是话糙理不糙,蓝灵子听明白了,冷哼一声:“好啊,终日打雁今日却反被雁啄!” 赵晋又道:“这些暂时都只是我的猜测,也不一定有道理,只是我自己是这么想的,事实如何还得一会儿再看,不过为了预防他们有可能对我们进行的毒气攻击,我建议大家先吃一颗清毒丸!” 说着赵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来,自己先倒了两颗出来,一颗喂进嘴里,一颗递给了蓝灵子。 蓝灵子看他吃得干脆,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进了嘴里。 终究还是要信得过他的,毕竟他要是想要害他的话,根本不用提醒他那么多,他在南诏横行这么久,早就已经眼空一世,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所以很多方面都没有想得那么周到,好在有赵先生的提醒,他才能够保持着这么强大的警觉心! 至少现在有人想要算计他的话,就得好生掂量一番才行了! 看到家主都吃了,其他人也纷纷接过去,你一颗我一颗的吃起来。 但是等他们传到半道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失声大叫一声,只听一声脆响,瓷瓶砸在了青石板上——碎了。 “发生什么事呢?”夏木森转头过去大声问道。 “啊,药丸,药丸没有了!” “什么?谁他娘的干的?”夏木森一言不合就直接开骂了。 将刚刚开口说话那人骂得狗血 淋头! 那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被身边的人撞了一下胳膊吓得抖抖索索地倒头就要跪下,但发现通道之中实在是过于拥挤了,他一动就把身边的其他人给挤到了,立刻就招来别人的叫骂声。 “刘老二,你他娘的什么缺德货色,夏先锋骂你,你往哪儿看了!”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茅史肯……我不是故意的!”他吓得想哭又因为害怕得哭不出来。 夏木森可没有那个好耐性,立刻盯住他问他刚刚把什么药瓶给砸了,什么药没有了。 “药……就是赵先生给的那个药!”有人大着嗓门喊道。 “什么……”赵晋先前一直走在最前面,虽然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故而并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立刻转头过来死死地盯住了说话声音很大的那人。 那人意识到赵晋眼中疯涨的恶意之后,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指着刘老二道:“是……是他,是刘老二刚刚打翻的,刚刚有人递给他的,他自己没拿好!” “不是,不是我,是有人在后面撞了我!”刘老二在经过短暂的休息后,终于镇定下,找到了一点感觉,开始慢慢地回忆起刚刚的那一幕。 他记得他从他前面的那人手里接过药瓶时,明明拿得很稳的,因为他晓得这个药丸连他们的家主都能吃得,那么定然是个好东西,而且在这深坑密道里走着,心情压抑,总觉得他们应该吃点子什么东西,就算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好歹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 这般想着的时候他还特地用力握了一下,感受着其中的触感,可是他刚从里面倒出一颗来,后面的腰眼子处就遭受到一股外力的撞击,将他给撞疼了,他一个趔趄,人没翻,可手里的药瓶却打番了,瓷瓶碎开,药丸早就滚落在了密道之中,不知去向。 刚才他是被惊吓过度,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他想起来了,有人推他,那个人来自他的身后。 他费力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刚刚那个揭发举报他的大嗓门,老菜。 “是……是你,老菜,就是你撞的我,我明明拿稳了的,是你撞的!” “喂,刘老二,你他娘的是不是昏了头了,我在后面,马上就可以拿到药丸吃了,我为什么要撞你,我难道是要自寻死路吗?”老菜有些激动地高喊着。 刘老二也不服输,毕竟生死大事面前,他若是服了半分软,那么接下来就要面对的是死路! 两个人一个不让,一个不退,闹得很是热闹,而且老菜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就好像一个全开放的锣鼓一般,那响亮的声音正在透过他们的吵架声顺着密道的方向传进去。 赵晋耳朵被吵得嗡嗡作响,在一阵轰鸣之后,他皱紧了眉头,突然指向那高叫着的老菜:“不好,抓住他,他正在给敌人传递消息!”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还是在那里看着当前吵架的情形。 只有蓝灵子最先反应过来,瞪了一眼愣怔怔的众人:“听到赵先生的话没有,还不赶紧地抓住他!” 蓝灵子的话自然好使,话音一落,老菜就被人一把按倒了。 而那最先动手的自然是跟他吵架吵得最凶的刘老二!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连扑倒老菜的刘老二也被夏木森带人抓住,拿着绳子往他们头上一套便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在蓝灵子的指示下人很快就被扭送到了赵晋面前。 蓝灵子看着他,满脸都是疑惑:“赵先生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故意在传递消息呢?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们都没有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话,而是他的声音!”赵晋指着长而窄的密道: “大人且看这里,这样的设计很容易使得声音进行传播,原本我们行走的很小心,所以制造出来的动静也不大,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惊动到他们的。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随时随地都掌控住我们的行踪,那么就要派人在不远处盯着我们。 但是大概黄先锋等人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在前面探路时按得很干净,所以便逼得他们没有了去处,故而他们才会冒险地使用这一招!” “这一招?便是冒着将人暴露的危险也要将话传到?”蓝灵子皱紧眉头看着老菜。 这个人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士兵罢了。 他的五官长得平平无奇,一头扎进人堆里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是一个背叛他的人。 他恨意从心中冒出,直接做了一个就地格杀的动作。 赵晋刚想阻止,却见那人已经领会到了蓝灵子的意思,应该是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突然间大吼一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他们双手的钳制,朝着密道的某个地方一头撞了上去。 “啊……”他大叫的一声一直传出很远。 赵晋闭上眼睛,脸上有些无奈:“这下完了,他肯定是要跟咱们同归于尽了!” 话音落下,夏木森便有些不信地瞪着他:“赵先生你可不要乱说,这里可有好些人,军心不可乱!” 赵晋轻笑一声,没有答他的话,但是他无声的表情里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且在刚刚那个叫老菜的撞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接着很快就有东西冒了出来。 先是一道白色的烟雾,接着就变成了黑色。 “不好,那是毒烟,大家快跑!”赵晋拉了蓝灵子一把就往密道里面跑。 而其他的人离得密道的出口近的听到声响过后便都往后面跑。 一时之间前后都有人跑,那烟雾四下散开,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一下子追到了往外跑的那匹人身上。 “啊……” “哦……好疼……” “天啦,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黑色的烟雾十分厉害,所过之处,便是一片鬼哭狼嚎! 蓝灵子听得不落忍,这些正在痛苦地叫嚷的全都是他的人,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来看着他们,眼中带着伤痛。 赵晋再度拉了他一把道:“大人,这里还不算安全,我们快些离开这里!”赵晋有些急切地催促着。 他可不想陪着这些无知愚昧的人死在这密道里。 可蓝灵子却硬生生将他拉了回去,并指着从那黑色烟雾之中突围而出的一队人马欣喜地叫道: “赵先生,你看,你看,他们中有些人没事,是不是你给的药丸起作用了!” 赵晋看了看那些人,说实话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又戴着帽子,再加上此地的光线暗淡,他还真的认不出来他们中到底谁吃了药,谁没有吃药。 只能通过询问他们得知,这些人的确是先前领到了药丸的。 赵晋发现这批人里面居然就有之前声称被老菜推了一把打破药瓶的刘老二。 他记得他先前说过他并没有吃下药丸,怎么连他也没事? 赵晋正想不通,刘老二手里已经抓了好几颗药丸,只是原本白净的药丸上面已经沾 惹了好些尘埃,看着灰不溜秋的,别说是让人去吃了,就是多看两眼都觉得难受! 不过看到这种情形,赵晋却算是明白了。 合着这刘老二的反应还挺快,当黑色烟雾来临时,听到他喊有毒的声音,他就立刻就地蹲下,正好捡到了几颗从药瓶里滚出来的药丸! 然后顺势就往嘴里塞了一颗,没想到这次的黑色烟雾竟然正好被他娘子所送的药丸所克,以至于他就此捡回了一条命,倒还真是一个命大的! 想到这里,赵晋肯定了蓝灵子的猜测:“可能有很大的原因!” 但是他如今没有证据,也没有时间来多做研究,他更不是他娘子,只看一眼,把一下脉就知道这是什么毒,该用什么解? 而他自然没有这一套的,所知只能试探着前行,就好像摸石头过河一般。 “我瞧着应该就是那么回事,既然这毒药拿我们没有办法,那我们还怕他个甚!”夏木森比谁都冲动。 不过此时此刻赵晋倒是也颇为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就在刚刚那一个瞬间,他手底下的兵大约死了有二三十人。 眼下正倒在密道的通道上,几乎连路都堵死了。 他活下来了,想得最多的大概就是报仇了! “等等,夏先锋,你别冲动,先听听赵先生怎么说? 蓝灵子眼下算是真正看到了赵晋的本事,对他是信任得不得了! 赵晋倒也没有让他失望:“据我所知,这毒药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解药,给我这药丸的神医说过,她这药丸也只是能够克制一时罢了,若是跟这黑色毒雾待的时间长了,那也是一定会中毒的!” “居然是这样!”蓝灵子突然有些抑郁起来。 看看前路,还漫长得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出口,再看看后路,密道上空飘浮的是带毒的黑色烟雾,下面躺着的是他的亲卫军…… 他顿时觉得寸步难行。 “大人,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的好!”赵晋再劝。 他打算最后劝这一次,如果他执意要留下来,那他可是走人了,他没有必要陪着他去死,而且还是以这种死亡的方式! “先生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要撤退出去吗?”蓝灵子心有不甘。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他们,并且打了进来。 可是连个照面还都没有了,就被他们隐藏在自己军中的奸细给出卖了。 这一卖可好了,足足弄死他们二三十个儿郎! 而现在就连他们都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境地!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作为一个在南诏能够呼风唤雨之人如何能甘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六章 接近他们藏身处 赵晋早就将蓝灵子的性格研究得很透彻了,此时只看一眼他脸上的情绪就已经清楚了他的想法,上前一步道: “大人误会了,我说离开这里的意思是继续前行,因为只有越接近他们的藏身之处才最是安全!” “难怪,难怪你在这毒烟雾出来的时候就叫我们往里面跑,也是啊,他们不管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往自己那儿放毒烟雾,所以往里面跑才是正确的,往外跑,就跟他们一样死路一条!” 夏木森一副后知后觉的傻愣模样。 赵晋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着他,夏木森察觉到了,抬眼就要瞪他,但是想想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是他的话,很可能他们就全都玩完了。 说起来他对他应该还是有救命之恩的,他夏木森虽然是个大老粗,性子冲动又鲁莽,但好歹也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同时也是一个善恶太过明辩之人。 遇到弱者却偏偏要占据好位的时候,他便会从内心发出鄙夷,但是如果是强者他也会自然而然的表示尊重。 就如此刻的赵晋! 一开始他是看不上这个只是看起来长得好看的男子。 以为他只是跟家主手下那些普通的幕僚一般,平日里说闲话扯淡的时候,他跑得快,但是真的到了这种上战场拼命的时候,他便又会远远逃离了。 但是这一次赵晋却让他跌破了眼镜。 因为他不仅跟着他跳进了这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密道里,甚至还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救下了他们。 而且这一路上他表现出来的专业以及博识都让他的内心里对他再讨厌不起来了! 他是真的很厉害的一个人,也值得他的尊重! 所以此时就算面对赵晋这般明显的一种轻视他也不再反驳,反而耸耸望,一笑置之! 这般模样的夏木森反倒让赵晋看得愣了一会儿。 嘿,看不出来,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很令人讨厌的人此时居然大变样了? 是以前他看错了他,还是他在短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就改变了自己? 这一点赵晋这一时半会儿的想不通,当然他也没打算仔细去想。 夏木森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要不是他时不时地冒出头来对于他所说的话表示质疑,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以后赵晋也不认为自己会跟他有什么交流,况且这一次深入密道,这里面地势险要,情况复杂,还不知道他们这一行人是否能够顺利地出去。 说不定他们这些冲锋陷阵地就把自己给交代在里面了! 赵晋甩了甩头,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都弄走,挥了挥手招呼大家赶紧往走。 “大人,不要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晋对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表示很担忧。 蓝灵子经过刚刚那样一番动乱,也差不多算是见识到了济世堂中人的厉害之处。 这才刚刚开始,他们就瞬间以一敌了他二三十人。 这往后面那自然就跟赵晋所说的一模一样只会更凶险,所以此地不宜久留,留得越久,就越有危险! 他不再犹豫,带着赵晋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就往前冲! 不过前进的道路上并非有那么平坦,也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机关。 不过只要不是毒气一类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在赵晋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且蓝灵子自己也会庸人,很多东西他也能破解,故而他们一路往纵深里走,虽然带来的将士还是有些损失,但是相比先前那一瞬间就损失数十名士兵来说已经好了很多,走了一路,也只有两个人因为动作太慢而被机关中的利箭射了个对穿。 其他有三个人受了一点小伤。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密道的尽头。 前方没有了路,大家一时之间一下子就茫然了,纷纷议论起来:“啊……怎么办啊,没路了,那咱们是不是要原路返回啊!”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有人再向咱们放毒气……” 赵晋瞪了一眼那说傻话的人。 就知道胡说八道,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说什么来什么吗? 乌鸦嘴! 正当他不悦的情绪酝酿着的时候,突然听得有人大叫:“啊……啊,乌鸦嘴,是谁的乌鸦嘴那么灵光,那团黑雾又来了!” 赵晋往后看了一眼,果然那团黑色雾气被人为的风吹着正往他们的方向袭来。 这里面多的是没有吃解毒药丸的人,一旦他们沾染了,那么情况必定不容乐观。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只能再次集中到面前光滑的石壁上去。 “赵先生,可有良策!”蓝灵子已经见识过了这团黑色雾气的厉害之处,见到它复而杀来,很有些忌惮,连忙求助赵晋。 “只能躲开!”赵晋给出四个字,简单有力,然后便不再理会他们了,而是专心看着这块光滑的石壁。 按照道理来说,修建密道一是为了藏人,二是为了逃命。 这条密道长长的一条过来,足足绵延了数里路之长,可是这其中除了机关暗器以外,却连一个岔路一个房间都没有,这不是有些太不正常了吗? 赵晋意识到他在这条道路上肯定忽略了什么。 他在光滑的石壁上摸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将目光看向了两边的石壁。 一般而言密道的尽头不是逃生的出口,就应该是藏人的房间,但是先前在来的路上,他因为一心想着要带他们逃脱那些机关的攻击,一时之间着实忽略得有些多。 这般想着,赵晋放弃了面前的石壁,反而朝来时的路走去。 “赵先生!”蓝灵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前面可是有一大团吓人的黑色雾气正在朝他们靠近,虽然因为这洞中风力不大的原因,而显得速度有些慢,但是也是来势汹汹,让人望而生畏,忍不住就要往后退。 他倒好这个时候怎么还上赶子上往前冲呢? “大人不要担心,我觉得这条密道可能有问题,这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 赵晋挣脱蓝灵子手的钳制,敲了敲一侧的石壁给蓝灵子听。 他是个内行,一行听自然就听出其中的问题来了,然后一脸惊讶地看着赵晋。 “果然……这石壁是中空的,里面有空间!” “没错儿,现在那黑色雾气袭来,咱们前路不通,后路又不能退,只能从这两边想办法!” 赵晋刚说完,蓝灵子立刻就吩咐下去,让所有的士兵都趴在两侧的石壁上分别寻常出路。 大家一听精神都为之一震,也学起了赵晋刚开始的模样在上面敲敲打打的,好一会儿之后,有人也感知到了后面的大空间,立刻兴奋起来,提高声音鼓励着厉害寻找。 一时之间,所有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四周围找寻起来。 不愧是人多力量大,有人在胡乱摸索之下,还真的找到了机关。 只听一声“咔嚓”看着光滑无比的石壁上打开了一道暗门。 “啊……开了,开了!” 有人看到了成效,大声的叫起来。 赵晋看到这一幕,立刻意识到了这些石壁原来真的只是看起来这样而已,实际上这后面所隐藏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至少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房间! 赵晋想着,很快就又有人摸索开了一个机关,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这扇门就在赵晋正对着的左侧,他望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不大,只摆着几张桌椅,点着烛灯,只看见那火苗在那里轻轻地摇曳着,可见里面有很好的通风效果。 一个房间,两个房间,接二连三的又开出了三个房间,加起来一共已经有了五个房间,将长长的密道整个都覆盖住了。 “赵先生,这是什么情况?”蓝灵子看着赵晋。 说实话有前车之鉴在那里,尽管他很想让大家都退进房间里面避灾,但是却又不敢轻易下决定,害怕又中什么埋伏。 “大人,来不及多想了,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咱们都分散开来退进这几个房间里,待到一刻钟之后,这黑色毒气的浓雾就会消散!” 赵晋看着颜色已经没有原先那么黑沉的黑雾想到了苏芷曾经告诉过他的事情。 毒气是属于挥发性的气体,它体积一定的情况下,在密封的空间里发挥的作用最大。 而要是到了野外那等通风透气的地方时,那么一般来说能够发挥的作用便要小很多。 当然如果给的量足够的话,威力其实也是很吓人的! 所以上次他们在青云山里还是有好些人都着了这个玩意儿的道。 但是也比先前在密道前面所路的情况好多了。 那可是人一碰到这黑色雾气,人整个就黑了,瘪了,一条命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了! 这通道之中有专门的通风系统,所以这条黑色雾气正在被风吹得四处飘散,也就正好将它本身的浓度给降低了。 慢慢地也会消散掉,只是这一切的变化却需要时间。 因而为了救急,赵晋也只能请蓝灵子冒险下命令让所有的人都往房间里面躲去! 蓝灵子想了想,理倒是这个理儿,这个时候不躲,有些没有吃药丸的人即刻便会没命。 而他们这些吃过药丸的,但是据说药效也是不明朗,说不定会不会有用,故而这个赌打不得,也输不起! 所以他尽管心里犹豫,但嘴上还是十分干脆的下了命令:“撤进房间里,暂避敌人锋芒!” 命令一下去,令行禁止,大家很快便有序地撤了进去。 好在房间的空间够大,他们这么百十来人一个房间分个三十来人倒也堪堪躲得下。 赵晋看着他们进来的这间房间,与他之前所看一的左侧那间差不多的摆设和布局。 都只一张桌子,四张椅子,点着一盏烛灯,像是某个人办公的地方。 四周都是墙壁,但是顶上却有通风系统,他垂耳静听,能够听到风吹的声音。 可见建这密道和屋子的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天才。 这里面除了没有阳光以外,可谓不比地上的房间差! 不过这些都不是赵晋目前应该考虑的。 他最关心的便是这里面会不会有机关,会不会有暗器,或者这会不会压根就是一个阴谋,故意用黑色毒气将他们分散到这些密道的暗室里,然后各个击破! 赵晋想着,那心就立马悬了起来,四处查看着里面的装置。 不过看了一大圈,他也没有发现任何有机关的痕迹。 见他四处查看,夏木森有些不解地道:“赵先生在看什么?” 因为先前赵晋发挥得太突出了,这一次又算是他救了大家伙的命,对于赵晋的行为夏木森从先前的不屑已经到了崇敬的地步。 他现在觉得他做什么事情应该都是有深意的。 只是区别在于,有些以他的智商他看得懂,而有一些他却看不懂罢了! 当然有些事情并不是他看不懂,人家就做得没有道理,只能怪他自己积累不够,智慧不够,不过好在他是一个还算是能够服软的人,一旦知道自己不行,便立刻就开口问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这房间里面是否有危害我们的机关所在!”赵晋对于夏木森的改变看在眼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对待夏木森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二人基本上已经能够和平相处,说话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夹枪带棒的,不仅自己听着难受,就连他们身边的人也都连呼受不了。 夏木森一听又有可能有机关,立刻提高警惕四处打量着,真是看到什么都像是机关。 “那赵先生看出什么了吗?”不仅仅是夏木森,就连蓝灵子现在对于赵晋的一举一动也都颇为关注。 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落下了他的重要举措,从而使得自己错过了重要的环节,给他和他的手下人带来灾难。 赵晋看了一好一会儿了,虽然他不太怎么愿意,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房间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有机关的痕迹! 他道:“没有,目前的确没有发现!” 蓝灵子点点头:“其实在此之前我也看过,不过对于济世堂的东西还是不太了解,所以才问问你,既然我们想法一致,那就说明也许这里面的确没有机关!” 因为但凡有布置机关的地方,基本上都会流露出痕迹的。 毕竟它需要承载那些机关的一些机括和其他的东西。 即便是最简单的也非得需要一些东西不可。 故而两人同时下了这个结论! 听到这个答案,夏木森放下心来,其他的人也都把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原本大家都提心吊胆地站着,四处打量着,生怕哪里突然劈出来一把大斧头,或者哪里射出一些利箭来又或者飘出一团黑色的迷雾来! 但是听过赵晋和蓝灵子的话之后,大家便暂时都松下来,歪倒在地上,此时才感觉到自己原来已经如此累,如此饿了。 “大家饿了的话,可以先吃一些东西,不必忍着!”赵晋听到身边有士兵的肚子在“咕咕咕”作响,寻思着他们出来也有两个多时辰了,算算时间,的确也到了该饿了的时候。 况且他们一路上面临了各种各样的危险,还在上面跟摩罗人打了一架,耗费体力甚多! 听了这话,早就忍不住饿的人士兵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饼子啃起来。 有水的就“咕咚咕咚”地喝水补充体力。 赵晋也不例外,他目前还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会如何,便打起精神来打算以长期战的精神来应对。 但蓝灵子却是吃不下去,面对夏木森送过来的干粮饼子,他连咬一口的心情都没有。 “我吃不下,你吃吧,反正你胃口大!” 这话说得夏木森的脸上红扑扑的,但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他倒的确不含糊,吃过了自己那两张饼,连蓝灵子给他的两张也一并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看到这里,赵晋才算是知道,他这一身肉那可不是平白长出来的! 短暂的休憩过后,有人开始有些耐不住了。 “外面的情况应该已经好了吧!”有人在小声地嘀咕着。 赵晋动了动身子,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已经有一刻钟了,一般来说,那团黑色雾气倒是真的有可能已经散去了! 不过现在没有出去看,不敢说得太肯定。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算把门弄开,凑出去看一眼。反正他身上什么药都有,应该不会中那黑气毒气! 赵晋不怕,但蓝灵子却不愿意让他去冒险,毕竟赵晋现在可是他们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牌,还是王牌级别的,怎么能够让他去冒险探路了。 蓝灵子腾地站起身来,叫了两个士兵护在他的身边,自己凑到了门口。 赵晋被他拦住,看着他,原以为他是要让两个士兵出去,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先出去。 赵晋不由得被他这番动作震惊到了。 蓝灵子能够有今日,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其实在这个时候,就算蓝灵子不出去,赵晋也很理解。 一出去,如果遇上没有消散掉的黑色雾气,那么很有可能就直接面对死亡了,不一定会有生还的希望。 这一切赵晋不知道蓝灵子是否有考虑到,但是看着他一副不生死的模样,彻底打动了赵晋。 连给他卖命这么久以来的不忿与不爽也俱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蓝灵子出去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然后又退了回来。 赵晋连忙上前询问他探查到的结果如何? “黑色雾气似乎没有了,而且我……要是我没有听错的话,好像有人过来了,我听到了脚步声!” 赵晋心头一喜,看着蓝灵子道:“或者是有人来了!”来看看他们这些原本应该成为他们的猎物的人是是否已经在他们的围猎之中被他们给虐死了! 然而并没有! 赵晋心头冷冷一哼,示意大家都保持安静,不一会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来了,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 赵晋心头“咯噔”直跳,这一次他们一定要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七章 别有洞天的密道 在密道里困了这么久,赵晋真心觉得自己对密闭空间的恐惧症都快要被他们关出来了。 心里已经窝着一大团的怒火,只是一时之间被困在这里,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发泄的所在,而此时却刚刚好! 他走向蓝灵子道:“他们的确是往里面跑来了,我听着脚步声大约有十五六个人,其中有十个人的脚步很轻盈,功夫很好,有五个应该是普通人!” 赵晋的耳力也一向不错,只是以前跟苏芷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苏芷的耳力实在是太好了,这才将赵晋的好耳力给掩盖住了。 此时苏芷不在,那便全是他的发挥之处了。 他很快就将自己透过墙壁听到的情报和细节说给蓝灵子听。 “我知道了,赵先生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蓝灵子问这话的时候,赵晋发现了他血红的眼中那片浓烈的杀意。 很明显,蓝灵子想要一口气冲杀出去,将那些人全都弄死。 但是对于这条密道的神秘之处的忌惮又让他不敢如此行事。 故而他才忍了又忍,最后反过来问他的意见。 “大人如果想要逞一时之勇,为刚刚死去的弟兄们出一口恶气的话,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顺从你的本心带着人冲出去,杀光他们! 毕竟他们一共加起来才十五个人,听着脚步声,还有五个人应该是女子,不具备杀伤力,这就意味着弄死他们很容易!” 蓝灵子听得眼睛充血,双眼更红了。 不得不说,赵晋这话十分合乎他此刻的心情。 他正是想要报仇想得不得了了,毕竟济世堂这些藏头露尾的狗东西们算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将他大半辈子的骄傲给戳破了。 死人事小,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心更是事大! 不过他冲动归冲动,但毕竟是个老狐狸了,明明听出赵晋的话里只有一半的意思,自然不会如此就出手。 便潜下心来追问:“先生还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如一并说出来!” “大人如果想要更加长远一些,比如说安然报仇,比如说将他们一网打尽,又比如说全身而退……” “当然,我自然会优先选这个方案,我不冲动了,先生教我该如何做?” 蓝灵子已经不怎么再以自己高贵的身份自居了,他在赵晋面前显得十分的平和自如,细心地询问着应对这一切的处理办法。 “那么就请大人将这一切都暂时忍下来。”赵晋拱手。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也许不算什么,毕竟在他的人生际遇之中遇到过太多的挫折和失败,忍虽然是心字头上一把刀,但他若是为了大局着想,是一定会忍住的。 就好比他在蓝灵子面前,如今这般模样,何尝不是一种忍? 但是对于蓝灵子这般生来就富贵的人来说,忍字对于他来说应该不容易。 “好,我忍!”但是现在的蓝灵子却也顿时没有了脾气,他觉得他还是该忍! 不然他今日这仇该如何报? 不过他在答应下来之后还是很在乎赵晋到底会讶他怎么做? “看他们来得这么急,这么快,想来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发现了他们映在这墙壁上的机关。 也许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事儿,却也不确定我们进的到底是哪几间,所以此时我们最好不要出声,隐藏起来,等他们过去之后,再派出那擅长跟踪寻觅之人,跟在他们身后,想来这样大概可以找到他们的聚集之地。 到时候大人在暗他们在明,那么不管咱们是要直接杀还是放火都来得及!” “好,好主意,跟着他们寻到他们的聚集之地,然后一网打尽!”蓝灵子拍手叫好,不得不说这个方式的确很好,比他先前所想的那个直接冲出去杀掉这十五个人强得多! 他们这一杀,心里暂时是好受一此地,但是却也会因此而使得更多躲在暗处的济世堂的人提高警惕,他们在这样的密道之中,再想要找到他们可就难了,而且还得时不时地就要应对一下他们的追杀之策,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两人这边商量着,门外的脚步声大作,可见是人已经走到了跟前了。 赵晋竖起右手食指,示意所有人都噤声,他则贴上墙壁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隐约可以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说的正是他们的行踪。 正中赵晋的想法,他们在放出那一团黑色雾气之后,因为害怕自己也沾染到那般厉害的毒气,所以当时他们是藏起来的,算着毒气消散掉了,他们才重新出现,想要找寻他们的痕迹,确定他们的死活。 但是当他们循着大家一开始的踪迹追到这里之后,一下子就不见了他们,他们所有人好像一下子从这密道之中人间蒸发了。 这些人倒也不完全笨,有人猜测,他们可能逃走了,也有人猜测他们或许找到了这一路上密道的机关,躲进了某个房间里去了。 不过这些机关因为事涉机密,所以他们这些外围的搜查人员是无法掌握的,故而就算他们想要找寻失去踪迹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寻。 只能回去禀报上面,然后再做计较。 听到这里,赵晋紧紧提着的心情一下子就松懈下来了! “天助我也!”他轻轻道了一声,然后便将自己听到的告知了蓝灵子。 “好,好,果然是天助!”蓝灵子拊掌,连连点头。 赵晋看向人群中:“大人,他们中有谁比较擅长隐藏行踪和跟踪?” 蓝灵子指了指夏木森:“夏先锋还行!” 夏木森一听上头点他的名,就立刻主动站了出来,朝着蓝灵子拱了拱手。 “辛苦你了,去走一趟吧,万事小心!”蓝灵子吩咐着。 夏木森当即郑重地点头:“义不容辞!” 他等这个表现的机会已经很久了,毕竟他一向自持是个厉害角色,但是自从他们下了这假山之下的密道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自我怀疑的状态之中。 他觉得他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以前他怎么都瞧不上的文弱书生赵先生却处处闪着光芒,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难受的。 所以在听到赵晋说他需要擅长追踪者之后,自己已经悄悄地做好了准备,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这个机会把握住,好让家主看看他的能力! 赵晋替他打开了石门,将他带出去,看了看前面已经渐行渐远的人群,想了想,递给他一颗药丸。 “这是……”夏木森一脸不解地看着赵晋手中黑漆漆的圆药丸。 “这是另外一种解毒丸,可解百毒,比我们先前吃的效果还要好,能够保你在外面遇到各种各样的毒气都不至于中招!” “真有这等奇效?”夏木森原本已经开始慢慢地信任赵晋了,但是听到他说的这么夸张,又有些小小的怀疑了。 赵晋瞪了他一眼,收回手里的药丸道:“你要是不信大可不必吃!” 看他说着话就要收回去,夏木森连忙伸手去抢:“哎,哎,哎,别介呀,别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赵晋原本也只是做个样子,他早就笃定夏木森肯定会选择吃下去的。 果然如此,他一摆脸色,他就乖乖地往下吞药。 等到他吃完,赵晋指了指已经只剩下影子的人群道:“赶紧跟上去吧,以免把人跟丢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向蓝大人交差!” 夏木森轻哼了一声,一说到他擅长的事情,他身上的傲气和霸气又全都回来了。 “赵先生不必多想,这些事情自有我担着!”他轻轻喊了一嗓子,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决心之后,不再废话,一个闪身,人就在原地不见了! 赵晋眨了一下眼睛,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到了两丈开外。 他轻轻笑了笑,看来这个夏木森倒还的确有些真本事,倒也算是对得起他那么狂妄了! 这般想着,他敏锐的听力又听到了一些声音,他拧了拧眉,立刻转身关上了石门。 然后便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这回来的人倒是不多,也就三个人,他们的脚步很轻,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能够听得清楚。 赵晋示意他们噤声,不要弄出任何动静来,不知道外面人的段数有多高,万一他们的耳力也非凡,听到了动静,他们就全完了! 索性大家在经历过先前的生死时刻之后,对于赵晋的话都十分的顺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们不要说话,一个个的便都乖乖的住了嘴,然后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赵晋趴在石壁上听着外面动静,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回过身来,抚了一下胸口,长出一口气! 看他动作小心翼翼,一副怕惊扰到他人的模样,蓝灵子也忍不住放低了声音。 “怎么样,刚刚是谁过去了?”刚刚问完,蓝灵子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赵晋并没有看到来人,他怎么会知道是谁走过去呢? 不过话已经出口了,自然是不好再做更改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可有听出来?” 赵晋眉头动了动,心想,他听力是不错,但是也不至于能够通过听声音就能辨别出来人是谁,尤其外面的人对于他来说有可能是陌生人,他就算听出来了那人的特征,也没有办法跟记忆中的某个人对号入坐! 这般想着,赵晋心头一动,嘿,还真别说,听了蓝灵子这话之后,他还真的在心里寻找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动静是否有与之符合的人选。 还别说,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那么一个有着相似特征的人,走路的时候习惯性放重脚步,好像走得六亲不认一般。 李思仪! 那个从北狄一路南下奔逃至青云山,然后又继续进入南诏的女人! 外面三个人当中很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她! 赵晋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然后便想打开石门看看外面的动静。 不过他这想法刚刚一起来就被蓝灵子给拦住了:“罢了罢了,不管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找的地方,还有要做的事!” 区区一个女子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还是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夏木森跟踪的那群人身上。 赵晋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又吞了回去。 他想说,蓝灵子这样看不起李思仪,一会儿和说不定会在她手上吃大亏。 不过想到蓝灵子这会儿的心情和他这么一天以来所遭受的挫折来看,赵晋决定还是将这话给咽回去。 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能够下到这密道里来的济世堂的人恐怕都不是小人物,大人还是引起重视的好!” 蓝灵子应了一声,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只是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等到夏木森传消息回来再开始行动。 赵晋叹息一声便退回到了角落里,盘腿而坐默默地沉思。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很想跟着刚刚离去的那三个人的脚步偷偷地去看看。 他总觉得跟着那三个人绝对要比夏木森跟踪的那群人都有用。 李思仪在济世堂的地位不低,她所去之处定然是这密道之中的关键所在,肯定好过那些在边缘地带打酱油的人。 只可惜蓝灵子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而以他的身手,不是自谦,他确实没法子达到夏木森那种能够在原地突然消失的地步,故而他去跟踪人那自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所以他只能静待!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房间里的蜡烛已经烧去了一半,有人已经开始等得不耐烦了,石门外突然响起了细微的拍打声。 有人激动起来,嘴里嚷着:“一定是夏先锋回来了!”立刻就要冲上去开门。 赵晋耳尖一动,却听到了除拍石壁声音之外还有好几个脚步声。 他连忙上前拉住那个冲动的士兵,将他按回石壁,朝他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别乱动!”他冷声警告! “怎么了,赵先生!”蓝灵子发现了他的郑重和认真,连忙赶上前来。 “外面的人是不是夏先锋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只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大人也应该听到了拍石壁的声音,凌乱而繁杂,这也不是一个人能够拍得出来的!” 所以方方面面的原因结合来看,外面是夏木森的可能是极小。 就算这其中真的有他,那么他们也不能开门,这说明他被抓了,还被领着回来认门,这是最糟糕的推测。 赵晋一边想着,一边默默地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是这样的! 就在大家屏息静待外面的人离去之后,赵晋第一时间打开了石门,他正待四处看看,却见密道的顶上有一道人影缓缓落下。 他下意识伸手摸出匕首来刺,那人到了跟前被匕首的光芒一闪,连忙小声求饶:“赵先生手下留情,是我,是我!”这是夏木森那粗犷难听的声音。 赵晋立刻停手,然后抬眸看去,却见面前所站之人果然是夏木森。 他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换了,先前繁重的甲衣是脱在石头房间里,但是他的里衣却是青色的,但是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有此改变,不过他的顺利回归,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连忙将人带进去,重新把石门闭上。 “赵先生果然好判断,那些人真的不知道这些石门后面的秘密。 他们刚刚只是在乱摸,完全没有法门,又没有人引导,故而他们根本找不到开门的正确方式!” 夏木森一进门来不及叙说自己的发现,便先逮着赵晋一顿夸。 这些都在赵晋的预料之中,所以他自己本身并没有人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头,问起他此行的收获来。 “最啊,夏先锋,你赶紧说说吧,我们都很好奇!”蓝灵子也都忍不住了。 他很想知道在他们走过一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密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好,我跟着他们一路走,他们的确如同赵先生所说是被派来搜查我们的行踪的,但是因为施放了毒气的缘故,他们知道厉害,害怕会被沾染上,所以迟迟不曾出现,因而没有如他们上面的人所说的那样看着我们被毒气毒死。 而且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所在的石室的石门的改密,故而也不知道我们已经躲进来了。只以为我们从别的地方或者岔道逃走了!” “等等,岔道?这条密道上哪里有岔道?为什么我们走了一路,一个都没有发现?”有人提出问题。 赵晋道:“相同的道理,岔道大概也开在光滑的石壁上面,我们一心想着走能够看见的路,所以忽略了没有摆在明面上的路。” 夏木森激动地直点头说赵晋说得完全对,就好像他亲眼看见过,亲自走过一趟似的。 赵晋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跟着他们走了一刻钟左右,他们就按了一个机关,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我怕他们关闭了,我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便趴在石壁上溜了过去,跟在他们身后,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夏木森说着说着,整个人就激动起来了。 夏木森的激动旁人看不懂,毕竟这趟只有他一个人去过,这事儿也只有他一个人经历过,所以让一些什么世面也没有见过,什么场景也没有看过的人跟他一起拥有相同的想象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大家只是凝着眼神认真地瞧着他,等待着他后面的答案。 “说说吧,别卖关子,不是办那事儿的时候!”蓝灵子瞪了他一眼。 夏木森一下子就怂了,不敢再故设悬疑,直接i当着大家的面揭晓了答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八章 网住了一条大鱼 夏木森吸了一口气道:“我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岔道之后,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就转左手进了一个大大的石厅,厅很大……” 夏木森唯恐自己的形容他们看不懂似的,又指了指他们所处的石室:“至少得有十个石室这么大。” “十个……”众人听着环绕四周看了一圈,一个个直乍舌。 这回倒不是他们没有见过世面,不曾看过那么大的大厅。 而是这里可是在地下,如果谁说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比这里还要大二十倍的石头大厅,那大家也大概不会有任何话说。 在地上嘛,建一个很容易的! 可是在地下,还都是石头打造的,这就由不得不惊叹了,这得费上多少功夫呀! 从而又让人想到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济世堂果然就有那么厉害吗? 生出这样想法的人还挺多,因而满室都是惊叹声。 倒是赵晋比较的从容淡定,他缓声发问:“你确定那间石头大厅是人工打造的?不是自然形成的岩洞吗?” “呃……这个……这个我就不大知道了,不过赵先生这么一说,可能也是,咱们这个地方,地下的溶洞,岩洞多得是,有这么一两个藏在下也很正常!” 这话说完,大家才停止感慨。 因为南诏多溶洞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谁的家乡山中没有几个洞子,谁小时候没有光着屁股下去捣鼓过? 蓝灵子赞赏地看了一眼赵晋,他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想让手底下的人将济世堂的人化,他要让他们知道,其实那些人也只是普通人罢了,他们并没有超越天地的能力,只是走了一遭狗屎运,发现了一些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罢了! 赵晋看他们都把心思放在那个超大的石头大厅上去了,连忙逮住机会把话题拉回来: “石头大厅有多少人?” 夏木森敬佩地看着赵晋,他的手下听话也听不全,光顾着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听下去了。 他点点头道:“除了我跟着你们的那十五个人以外,里面大约还有三十五号人!” 至于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乃是因为那些人正好站了三排,每一排都是 十个人,然后空缺了五个人,进去的十五个人匀出了五个人迅速地补位上去,一下子就变成了五排,共计五十人! 夏木森一边回忆一边将赵晋要的答案说出来。 “五十个人?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赵晋有些好奇,他对济世堂所有的印象都是他们拿人做试验,做研究,还没有这种集体的聚集过! “我不知道,我只看了几眼,就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人好像很厉害,还有暗处生着很多眼睛,总觉得他们快要盯上我了,我不敢多留,在门口用匕首做了一个记号便按原路撤了回来。” 夏木森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是行起事来倒也还是一个比较妥贴的人。 知道自己怎么都干不过那五十个人,所以选择离开,回来报信。 这样既能保全住自己,又能够给自己人通风报信! 无疑,夏木森这样的选择非常对,因为赵晋和蓝灵子听了他的话之后都表示了赞赏。 蓝灵子直接赞道:“你做得好,待到外面没有了声响我们再过去看看!” 这话说着,赵晋就朝着里面打了一个手势同时道:“外面的人走了!” 而此时房间里的烛灯已经点到了尽头,先是冲天一亮,然后一抖便开始缓缓地熄灭。 蓝灵子指示夏木森打开石门,叫出了所有的人士兵,让他们集结在了密道之中,他沉声道: “好,儿郎们,现在就让我们杀进这些狗子们的藏身之地去,杀光他们!”蓝灵子这是真的动了火气了,他纵横一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污辱和折磨,这已经到达他忍耐的极限了! 他克制着吼了一嗓子,所有的人全都集结到了他面前,响应着他的低吼。 不过因为前车之鉴在先,他们倒是没有太过得意忘形,而是显得很克制,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和发出太大的声音来,以免引得那些巡查的人再度反转。 人都集齐之后,夏木森在前面带路,所有的人都跟在他的后面往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因为先前这一路上都散布着黑色雾气,所以大家走得提心吊胆,心慌意乱,他们生怕那个玩意儿又会突然平空出现,然后将他们毒得连自己家人都不认识。 正当此时,走在最头里的夏木森在某个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的石壁上摸了一把,接着便听到了一个声响,石壁像之前一样慢慢的打开了,出现了一条先前未曾见过的岔路。 “快,快些走这里!”夏木森在前面引导着,招呼所有人往前走。 赵晋看了一眼石壁和打开门时的那个角度,瞧着那表面似乎看不出异样的石门,但实际上摸起来却还是跟其他的石壁不一样。 他心里定了定,他好像有些明白那些石门打开的秘密了! 他暗自放在心里,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很快走在最前面的夏木森又打开了一扇石门。 于是众人便看到了他先前所说的那个圆圆的石头大厅。 此时里面点着一盏大灯,上面各自摆满了蜡烛,下面人头拥挤,并没有站着了,而是盘腿而坐,一个个都直着腰背,闭着眼睛,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好一会儿赵晋听到一个轻若蚊蚋的声音。 “醒来吧,醒来吧,你们这些有罪的人,尊主已经原谅了你们,现在该是你们为他奉献的时候了,看看吧,看看吧,外面来了一群闯入者。 他们会毁了你们所有,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醒来吧……” 这人的声音由小到大,越来越大,赵晋第一时间就提醒了蓝灵子,当他听清楚这个人竟然正在试图让那些人杀他们之后,立刻就抢先发布了命令:“来人,杀光他们!”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手底下的士兵憋屈了这么久也不是吃素的,一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就抽出长刀,冲向坐在地上的人群。 这些人刚刚不知道在接受什么东西的洗脑,在他们进来之前完全是一副沉浸式的入迷。 而等到他们进来之后,他们才接收到隐没在黑暗中的某个人的指示慢慢地睁开眼睛。 但是那样的指示需要引导,也需要时间,可惜蓝灵子是个急性子,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时间,在摸清楚那人的意图之后,就下了绝杀的命令,他手下的士兵又一下子扑了上来,看到就杀。 故而这些人其实很多都是蒙的。 他们脑海里已经接收到了一些命令,但是他们的身体去不允许他们如此快速的反应,因为久久的盘腿而坐的动作已经让他们的双腿麻木僵持,他们基本上处于一个不能动弹的境地。 所以在面对蓝灵子的人马的斩杀之时,他们中很多人仍然是迷蒙的,被一刀砍下,死得无声无息。 还有的清醒的快的,也被明晃晃的刺眼的大刀吓得抱住头,使劲地大叫。 还有一些人是洗脑最深的,对于那个发声命令的人的话很敏感,就算双腿动不了,但是也依然拿出了随身的匕首想要杀掉来袭者。 这其中只有极少部分动作灵活,而头脑又清晰的人能够明确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被包围了,别说让他们去杀这些人了,就连这些人不杀他们都已经是阿弥陀佛了,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逃一条路! 想法比他们的动作还要快速。他们翻身而起就要逃跑,但是有些人的动作总是快不过训练有素的军队,更快不过他们手中早就高高举起的大刀。 “杀……杀,杀……”尤其是已经杀红眼了的士兵,在他们血红的眼睛里只有杀戮,不知道什么叫心软。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赵晋连忙大喊:“留个活口!” 但是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片狼藉和一片弥漫的血色。 到处都雾蒙蒙的,那是人的热血溅出来时散发出来的热雾,那血腥而刺鼻的气味冲击着每个人的鼻孔和神经。 “这……这已经没有了活口!”夏木森看着赵晋,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刚刚最后一个活口,也在他的大刀下毙了命。 赵晋点头,然后走向黑暗的角落里:“算了,这不能怪你们!” 他们是军人,所受的所有训练都是要将对方的有生力量给弄废,故而让他们留下活口,这恐怕有些困难! 夏木森挠了挠后脑勺,长长叹息一声,接着就看到了赵晋的动作。 他竟然从黑暗的角落里抓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生得矮小,穿着一身赤色衣衫,披着同色的大披风,戴着兜帽。 “咦,赵先生好生厉害!”夏木森连忙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注意到了在某个地方有个人,但是奈何这个石头大厅实在是太大了,他晃悠了一圈,愣是没有看到最先开始说话的人。 但凡有些眼力见的人都知道,下面这些接受洗脑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主要人物,如果说这个石厅里但凡有一个比较有用的人的话,那么一定只能是这个人。 不过夏木森的听力并不算太好,眼睛在黑暗之中也不好使,而那个人似乎也十分狡猾,知道他躲在那里,只要不乱动弹,不要发出声音来,这些人就一定找不到他。 不过他忽略了这其中有一个赵晋。 他不仅耳力非凡,还能够在刚刚那些厮杀声,哀求声,狂叫声中听清楚他的呼吸声,并且循着他细微的呼吸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个赤衣人的声音十分悠长缓慢,一看就是习惯了做那洗脑勾当的主儿。 赵晋想到苏芷曾经被阿媚在皇宫里用过这一招,骗进皇宫之中,失忆了好些日子,他心中就对这些事情十分反感,他冷哼一声,拿出长剑将其兜帽一刺,露出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他的人跟他那颇具魅惑和引·诱的声音完全不搭。 他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那双细小的眼睛在灯下不安地转悠着,随时都显露出一副想要搞事的节奏。 “想活还是想死?”赵晋冷声问道。 “想活!”贼眉鼠眼倒是干脆。 他看了看四周,先前在黑暗中虽然已经闻到了腥臭的鲜血的味道,但是也不及此时就站在被鲜血和尸体包围的中间来得更加直观。 这些人竟然……竟然将他座下的那五十个人全都杀了,杀光了,甚至连某些还有一口气在的人也都给补了刀…… 他们都是一些什么样的魔鬼的所在,他不敢招惹,他不知道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的话,这些人会不会直接拿把刀捅进他肚子里,结果了他这辉煌的一生! “你倒是识相!”赵晋轻笑一声,看到他骨碌骨碌转的眼珠子里透着狡黠和恐惧。 知道这个人虽然害怕了,但是心思还是很多的,他们不可小瞧。 毕竟他一个人能够主持这样的盛会,甚至能够将五十个人集体催眠,这样的功夫…… 娘子说过,催眠在她那儿原本并不是一种术法,而是一种治病的方式,但是凭她的能力,最多却只能同时对三两个人施为,而且还不能完全保证是否全都成功。 当然济世堂不同,他们有专人研究这一块儿,甚至已经将其慢慢地发展起来,再加上他们有一些特定的药物辅助…… 故而他们的威力肯定要比他们的强大许多。 赵晋半眯着眼睛,看来这个人没有白抓,他问题可是大大的有! 不过有辅助的药物…… 赵晋看向身边的人,他们中有些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有些却已经好像有些神思散漫了。 “不好,这里面原来就点着有!” 他大吼一声:“大家捂住口鼻,保持清醒,这些蜡烛上面都放着香料,这香料会迷惑大家!” 话音刚落,被他拿捏住的贼眉鼠眼立刻就要反抗,想要扭身就逃。 “哼,哪里逃!”夏木森早有准备,看准他的手脚一动,对准了他的手腕就是一刀下去。 “砰”的一声,再加上他的惨叫,贼眉鼠眼的左手被砍掉了。 这个时候就看得出来了,这夏木森可真是一个人物,这手下的是又快又狠,而且看到那手腕掉落在地上,手指尖尖还在颤动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心是真够黑的! “啊……啊,痛,痛死了!”贼眉鼠眼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坚决的人,一开始看到他们就吓得不敢出来。 被抓了之后连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要招供,只是看到他们中有人被药物所迷,以为终于等到了他最终逃亡的机会,可哪曾想到,这些人在他引以为傲的迷烟的迷惑之下,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他哭得凄惨,赵晋倒不是同情他,很明显是看不上这个人。 不过看他这样知道的东西应该很多,怕他就此把自己吓死过去,便从怀里摸出止血的药粉随意让一个小士兵给他按到了伤口上,好一会儿总算是将血止住了,但是那断手是没有办法再接上了。 “啊……谢谢,谢谢!”贼眉鼠眼一张嘴倒是极甜,得了赵晋的好,就在那里卖乖。 赵晋并不吃他这一套,对于他的道谢连一个眼神都懒和给他。 就这些人,他们的道谢不过是不走心随口说一句罢了,能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何需往心里去。 贼眉鼠眼瞧了几眼赵晋,发现这个在看来还算和善的好人居然也并不是那么糊弄的,他知道想要利用他逃离此处有很大的问题。 没办法,他继续可怜兮兮地说想要吃些止疼的药丸。 就在他以为赵晋要说没有的时候,却见赵晋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给他。 “吃吧,上好的止疼药丸,不管再痛,一颗见效。” 贼眉鼠眼这么说并不是真的想要吃他给的药,他只是想要借机翻翻自己的衣衫,里面有好东西可以招呼他们,运用得当,还能有逃离这里的机会。 不过他想得美好,赵晋却早就看穿了他一切的心思。 并且在他拒绝服用他的药丸开始,赵晋心里已经对他起了很大的疑心。 这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对劲呀,难道他一开始就表示出来的懦弱与害怕,还有合作的态度都是装的? “我……我自己其实有药,就在身上,能否容我拿个药,我吃了药,止了疼,你们问我什么我都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贼眉鼠眼眼神真诚地看着夏木森。 夏木森看他那么好对付,心里早就不在意他了,面上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也没有阻止他继续拿药。 贼眉鼠眼想了想,伸出完好的右手在衣衫里掏起来。 刚伸进去,赵晋就一声令下:“等等,你一只手恐怕不方便,不如我让人来帮你吧!” “啊……不,不,不用,我这里面的药太多了,怕你们的人不知道哪个是有用的药,还是我自己来!” 贼眉鼠眼知道对方有可能起疑心了,一边说着右手一边快速地在里面摸索起来,只可惜,他果然就如同赵晋所说只有一只手十分不方便,便是摸到了自己想要的药,却也不方便拿出来。 “夏先锋,快,快拦住他……”赵晋一直紧盯着他,看他脸色一变,突然大喝一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一十九章 已知必死的下场 夏木森听得赵晋一声吼,尽管还有些茫然和懵懂,但是出于对赵晋能力的信任,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出了手,一下子扑到了贼眉鼠眼身上,但是他也不知道赵晋具体要让他做什么,便抬手问赵晋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晋声音急促:“别动,按住他,尤其是他的手,不许他在怀里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让他拿出怀中的东西恐怕我们所有的人都要立刻毙命在此!” “啊……”一听有这么严重,所有的人都立刻打起了精神来,一个两个的自发地往上扑,直到把贼眉鼠眼给死死压制住,一动也不能动。 此时赵晋才上前突然发力,一把扯出他的右手,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瓷瓶,赵晋谷欠要夺过,却见贼眉鼠眼从未有过的坚决,就是不肯松手。 赵晋阴着声音道:“我数到二,如果你不松,我不介意把你右手的手指一个个地剁下来。” 声音刚落,贼眉鼠眼就松了手,这些人的狠他看到过了,跟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赌不起。 赵晋刚拿到瓷瓶,蓝灵子便过来了。 “赵先生,这是什么?真有你刚刚所说的那般大的威力吗?”能够让他们所有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赵晋摇了摇头表示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按照他的脾性和他的动作来判断的,不管是不是有那么厉害的威力,总之也绝对是不能让我们好过的东西!” 赵晋打开瓷瓶一点点,不敢近了闻,只是轻轻地扇着手闻了一点点,然后冷笑一声。 “哼……”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贼眉鼠眼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给他药的上面的人不是告诉过他,这种东西是他们的首创,目前为止,除了济世堂的人,不可能有别人可以拿到,更不可能知道。 可是这个人……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他们自己人? 不,不像,很不像,他的长相和他的能力,如果他是济世堂的人,那一定是一个极有地位的人,那以他现在的位置,不可能没有见过他。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审我了?”赵晋却偏偏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他,一边示意夏木森把他绑起来,跪在地上,摆出一副要好好审问他的姿态。 “说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赵晋冷然地道。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是我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贼眉鼠眼死精死精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心里想的还是偷奸耍滑。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事实上他知道的济世堂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可他不想都说出来,所以就故意试探赵晋,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到底知道他们多少事。 然后根据他所知道的那些事情随便漏几件给他们。 只要他一时不死,他便一定还有逃离的机会。 他的左手断了,他是一定要报仇的!贼眉鼠眼暗暗咬牙切齿,心里有着无数的仇恨,可为了苟延残喘地留下一条命,他还是得装作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才能有机会报仇血恨。 等着吧! “别想糊弄我,你们济世堂那点子肮脏的交易,不管是在闽州府,还是在北狄,还是在青云山,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掌握的是秘密吗,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赵晋冷冷地笑着,贼眉鼠眼的心思岂能瞒得住他一个做过好些年大理寺卿的人。 他办案的时候因为受苏芷心理学的影响,最擅长的就是关注和观察犯人的微表情。 他能够从他们神情的转换之间就看出来他们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很明显,现在的贼眉鼠眼说的完全就是假话,甚至他还试图营造一个假象给他们看。 虽然说他们中的确有人中了他的招数,但是很可惜,他没有。 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表部的表情,而是他的眼神。 他虽然一直在躲闪着他,但是他却能够一眼就锁定住他眼神的变幻。 他的眼神里有害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仇恨,是算计。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 “我劝你说实话,不然你心里所想的那些事情,瞬间就会变成泡沫,你信吗?”赵晋的威胁是直入他心灵深处的,贼眉鼠眼失落地叹息一声。 还是没能骗过他呀,是啊,遇到了这样的对手,他所能够做的似乎就只有等死而已了。 他还能怎么样呢? “我说,我说!只是你能保证吗,如果我说了,你们会放过我吗?”贼眉鼠眼突然打起了背讲条件。 “那得看你说的消息是否能够值得你这条命,如果不值,说完你就去死,如果值,我保证我不会杀你!”赵晋趁他心神被自己打乱之际,玩着文字游戏。 现在的贼眉鼠眼真是要一个这样的机会不知道有多珍贵,因而一听到赵晋可以给他生的机会,立刻就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应下来。 “好,好,好,我说,我这就说!”他说着话,张嘴就要讲,但是嘴才张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知道哪些是他们同样知道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所以他没有办法做出精确的预判来确定他们是否知道他所说的事情。 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但是他多年以来接受的训练告诉他,他没有办法就直接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否则就算是这伙人能够放过自己,但是他到了尊主的尊使那里还是要死得惨! 所以他张了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头说起!我提醒你,你最好别想着耍花样,否则你是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赵晋指了指一旁正在残暴的笑着的夏木森。 这个时候赵晋对于夏木森的表现很是满意,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在这个点上配合的很是完美! 赵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夏木森一下子就飘了,他决定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只这么一星半点儿,他还会让他看到更加厉害的他! 毕竟他可不是那些头大无脑,有勇无谋之辈。 “我……原本是个大夫,呃,这样说可能有些太过了,我只是一个村里的巫医,赤脚大夫,哪家有病我就走去哪家替他们看病。 后来就遇到了他们……” 听了贼眉鼠眼的话,赵晋才知道他当然不叫贼眉鼠眼,他叫阿西拉尔,是南诏一个小小部落的赤脚大夫,医术是懂的,但是更多的是懂一些不为外人所知道的巫医的手法,而刚刚成立后不久的济世堂却很需要这些偏门,所以找到了他。 他也正式成为了济世堂当中最早的那一批人。 当他把所知的巫医的方子和方法都告诉济世堂的人之后,他们开始研究,并且把带新人的任务交给了他。 “带新人,就是指的你们刚才那种方式?”赵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 “他们……其实已经不算是完全的新人了,他们已经入了堂了,成为了正式的济世堂中人,不过也的确是我一手把他们带进来的!” 阿西拉尔在赵晋的循循善诱之下,不知不觉地透露了出来。 “你带着他们想要干什么?”赵晋颇为不解,他不觉得在外面那群人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值得他们一个入堂那么多年的元老费尽心血来培育他们。 “这个……这个我也不晓得,我只是听从尊使的命令行事,只负责训练他们成为对我堂最为忠心耿耿之人,至于用他们来做什么,只有尊使和尊上知道。 不过如果你们没有打断我们的话,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知道,但是现在是不可能了!” 赵晋冷笑:“合着还是我们妨碍了你?” “不敢有此想法!”阿西拉尔说话倒是还挺识相的,立刻改变说法。 赵晋看都不看他,让他继续招供。 “说你自己知道的事情!” 赵晋冷冷的态度让阿西拉尔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同时他也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大概是一审讯的高手,就是当他不管想要怎么样扯开话题的时候,他却始终如一地知道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就会在第一时间将他拉回来,让他继续说与他想知道的有关的事情! “这些人的命很贱,他们原本要么是阿济山里的山民,整日里靠着种些田地勉强糊生,要么就是春城街上无父无母的孤儿,济世堂将他们养大,教会他们本事。 所以早就在入堂的时候,他们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阿西拉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赵晋敏锐地捕捉到了,结合济世堂在之前的几个地方的作为,他皱紧了眉头。 “你们还是要拿他们做实验吗?”这是他们扫荡过好几个济世堂的分堂之后看到的最常见的画面,所以此刻赵晋也是下意识便这样猜测了。 “你……你都知道?”阿西拉尔有些意外地看着赵晋,他晓得面前这个人是个厉害的,可能知道他们一些秘密,但是他没有想到连他们以前最深层次的秘密他也挖掘到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们在未入堂之前,是有被做过试验,但是都挺过来了,那些没有挺过来的人是没有资格入堂的!” “什么……你们连自己人都坑?”夏木森在一旁十分不悦地瞪着他。 这些人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吧,之前听赵晋提及济世堂的人拿人的身体肆意做试验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就只是在街上找寻一些生病了的,没有了家人的做试验品,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一心忠于他们的人也拿来做试验。 “没办法,济世堂里容不下无用的人,他们想要进入其中,就得让大家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如果无用,济世堂不会收,但他们又想入,所以就得接受身体改造计划!” 赵晋脑子里轰的一声响,身体改造计划,这听着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很陌生的计划。 他不知道这具体是要做什么,夏木森等人更是一副听不懂的瞪着阿西拉尔。 “他们的身体都得到了尊上派来的尊使的改造,他们比一般人都强大……” 阿西拉尔说着夏木森就忍不住打断了他,指着地上躺成一堆,被他们轻易杀光的诸人道: “你说他们是经过了身体改造计划的人?”可他瞧着刚刚的那场战争,并没有觉得他们有多厉害,要是真有阿西拉尔所说的厉害劲儿的话,他们也不至于躺倒在地了吧? “不,不,不,他们还没有到接受身体改造计划的地步,不过在经过我的洗脑之后,他们接下来就会要接受那个计划。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就……被你们杀了!”阿西拉尔的脸色有些阴郁,又有些无奈,还带着一丝认命。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的方式有违天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怎么能够肆意地任由他人来改造了。 我早说过这样做是会有报应的,可是他们都不相信,都不相信我!” 阿西拉尔说着满脸都是疲惫,他仿佛在这整件事情里都显很无奈似的,一切坏的事情都是别人干的,他所做的都是被人逼迫的! 但是这样的答案赵晋并不买账,他冷冷地看着他:“你少说这些,现在嘴长在你身上,至于你刚刚所说的事情有理没理,自有人会有公论!” 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不会放过他! 阿西拉尔叹息一声,面前这个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实在是坚如磐石一般,不管他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没有办法打动他,也没有办法让他改变初衷。 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自己的结局了。 他要么说出来,也许能够暂时躲过他们的杀机,但是后面堂里的人还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这些人,阿西拉尔环顾了四周一眼,他们统统都不是济世堂的对手!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多说了,说得少,死了好歹还是堂里的英雄,说得多了,这死就显得太过低廉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堂里的规矩极严格,大家都各司其职,这么久以来,我只被分配来做这一件事情,便一直负责,他们早就防备着你们,不会让我们这些容易暴露的人知道得太多的。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真不知道了吗?”夏木森很明显对于他给出的答案十分不满。 一是嫌他给出来的东西太少了,不说赵晋了,就连他这个脑袋不够用的家伙都看出来了,这个人是在有意隐瞒,而且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说的状态。 二是觉得他所讲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了,让人听得浑身都发麻,而且这一句句全都是他们所实施的暴行,记录着他们对南诏普通百姓所造的杀孽。 不管怎么样,他都活不了! “真不知道,求你们饶过我……啊……你们,你们说话不算话!” 阿西拉尔大叫一声,突然倒地。 赵晋看到他后脑勺流了一脑瓜子的血。 他看向了动手的夏木森,叹息一声,没有多说。 “对不起赵先生,这个人……所行之事,我实在是不能容忍他还活着!” 只要知道他们南诏春城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着,他就觉得恶心! 赵晋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他其实已经怀了必死之心,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阿西拉尔虽然嘴上一直在求饶,但赵晋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正贪生怕死之人。 济世堂的人要么是被用来做实验的人,要么就是被洗过脑的人,他们对于堂中的一些教义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痴狂和偏执。 “那就好,我还怕我刚刚一时冲动过了!”夏木森杀了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担心杀早了。 “罢了,他可能所知的也并不是很多!”基本所讲的他都大概知道,只是对于他要训练的那五十个人的用处他有些疑惑。 不过正如他所说,济世堂的堂规极严,讲究的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所以他说他不知道,赵晋也是相信的! 杀了也就杀了吧,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没有什么大用的人跟性格冲动的夏木森杠起来。 赵晋想着,让人再度搜查大厅,看看是否还有什么机关。 折腾了好一会儿,着实没有了,不过有守在石厅门口的侍卫突然奔进来失声大叫:“大人,大人,不好了!” 彼时蓝灵子一直站在厅中最亮的那盏灯下,安静地听着赵晋和夏木森审讯阿西拉尔,直到他被夏木森冲动之下一刀砍死,他未曾开口。 他只是定定地盯着赵晋看,看那蜡烛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 将他那张本来生得很普通的脸带出了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高贵,似乎这张脸并不是他的,又或者在这张普通的脸庞下面应该有着另外一张让人惊艳的脸…… 蓝灵子越看越觉得赵晋不简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章 赵晋露出了马脚 赵晋敏锐地察觉到了蓝灵子质询和怀疑的眼神,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大拇指的指尖,然后眯了眯眼睛。 也是他刚刚在面对自己所熟悉的济世堂的事情时,是有一点儿没能控制住自己。 一不小心就开始展露出了自己真实的能力,而这样的能力跟他以往在蓝灵子面前故意装出来的中庸之道是不一样的,也难怪蓝灵子这样精明的人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着他。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赵晋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自己了。 反正他先前就已经在蓝灵子面前打过预防针了,此时他只当看不见蓝灵子的质询,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对石头大厅密道的搜寻之上。 他打定了主意,蓝灵子要是不问便罢,问了他就将先前想好的那套说辞用来填补他的问题。 蓝灵子张了张嘴,刚要问出自己的疑惑,但前面的事情却发生的有些突然。 有人大呼小叫地蹿过来,一直在强调不好了! “不好了,怎么个不好法?”蓝灵子带着怒气问道。 自从他们下了这密道,不对,自从他们攻进这玲珑街四号,事情就一直没有对味过,也就没有怎么好过! 现在手底下的人又是这样一阵乱嚷乱叫,怎么能叫他不心烦? 他冒火地瞅着前来报信的士兵,士兵从未见过如此盛怒之下的蓝灵子,被吓得一阵哆嗦,赵晋知道在这密道里面绝对没有什么小事,连忙上前安抚了一阵士兵让他不要忙着害怕,一定要好生说。 “是……是赵先生,是外面,外面我们用你教的办法在石壁上摸了一通,发现了一处石室。” 听到是石室,蓝灵子和赵晋不知道怎么地,突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士兵还未说完的话却又将两人狠狠地击中了。 “里面发生了武器,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黑色球球!” 蓝灵子听到这里,倒是没有多激动,还有些责备地看着士兵,觉得他有些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不过就是武器储备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身为士兵,上过战场,杀过血敌,难道还没有见过武器吗?” “不……不是,里面那种黑色球球有人说有可能是就是散发黑色雾气的东西……所以大家都……都很害怕!” 所以这就是他胆颤心惊地跑过来报信的原因了。 听得又是跟那团黑色雾气有些关的东西,蓝灵子也顿时提高了好几层戒备。 立刻上前,边走边吩咐众人让他们暂时千万不要去碰那玩意儿。 “现在大家都对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要轻举妄动!” 他说着突然看向了站在原地没动,而是一脸沉思的赵晋,心神一跳,不由道: “赵先生看起来对这里比较了解,不如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赵晋其实知道自己引起蓝灵子的怀疑,故而已经在有意识地收敛自己的锋芒,以免惹得两人的矛盾就此爆发。 在这样的地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此时此刻并不是他不想去一探空间,只是一直在等待蓝灵子的召唤罢了。 毕竟他在蓝灵子眼中只是一个谋士罢了,没有邀请自然不得做这些事! 他开始认清自己的位置,但是蓝灵子却已然习惯了他先前一直占据着的主导位置,对于他此刻的退让,却还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赵晋可不是任由别人搓圆捏扁之人,他是一个习惯性占据着主导位置的人。 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这会儿在蓝灵子面前即将担任的职位,那么他便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想要去表现自己。 所以尽管蓝灵子的眼神投递在他身上,他也假装看不到似的,木然地跟在他身后,一切都等待着他的召唤! “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黑色圆球!”蓝灵子从随身的侍卫中挑选了一批吃过赵晋给的药丸的人,带着他们一块儿去倒是不用太过害怕了。 他们好歹是吃过解毒药丸的人。 而且很多人亲眼看到黑色雾气从他们身边飘过,别人应声倒地,可他们却甚事全无! 可见赵晋药丸的效果定是杠杠的。 只是蓝灵子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赵晋先前说过这个药丸的药性是有一定的时间性的,他们上次服用过了,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药性! 这也正是蓝灵子执意要带着赵晋一块儿去的主要原因。 他怕他们万一药性没有了,岂不是要全都送了命。 不然的话至少还有赵晋在旁边能够随机应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一章 只要还有用不杀 话题中断在这里了,的确外面的密道上已经响声雷动,这是有很多人在跑步前进,可见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派出了主力军准备将他们消灭在这里了。 大家都是人精,也都听出来了这里面的不对劲,一个个也都不敢说话了。 直到那脚步声听着似乎要过去了,才有人又看向赵晋。 好奇的人还不少! 不过,赵晋却皱着眉头不说话,他不动,谁也没有办法逼他动,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等着。 只有夏木森最着急,又在那里叫着再问。 赵晋瞪他一眼,看着再度示意他不要说话。 夏木森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不过肩膀却被一旁的蓝灵子给拍了一下,并且为他指了指石壁外面。 夏木森虎目一凝,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也听到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声音。 那是很细微的说话声,如果不是有赵晋和蓝灵子的提醒,他根本不会凝神去听,也就压根听不到。 但是当他听到的时候,他才大大的震惊了一下。 因为外面之人讨论的主题正是他们一行人! “他们找到了我们的大厅,杀光了我们的人,就连里面的灵修主官也是一样难逃一死!” “什么,阿西拉尔死了?”有人怒声道,那声音依然不大,但是却蕴含了满满的怒气,让人听了很是难受。 “没错,他死了,死得还很惨,我刚刚检查过他的尸体,看得出来生前似乎还受过很厉害的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泄漏出去!” “看来对方队伍里有高人,我们低估他们了!不过关于泄漏消息的事情你们倒是不必担忧,阿西拉尔在堂里已经好些年了。 规矩他肯定是懂的,除非他不想要他父母家人的性命了!况且,他自己就是那一样的人,最擅长牵引别人的鼻子走,如今他既然被杀,那必定没有将重要的消息泄漏出去! 否则也不至于受到那么严苛的刑罚!” “上使说得对,不过那么许多条人命……”那道沙哑的声音有些犹豫。 “五十人而已,这样的人在玲珑街以外多得不得了,不过是费些时日罢了。 现在既然人都死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他们的尸体收拾了,埋了,也算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同时告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仇人乃是让他们尊敬的蓝氏 家族的家主蓝灵子!” 上使的声音一片冰冷,听得里面耳力好的人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要被这低温给凝固了! 当声音完全消失之后,蓝灵子沉着眉头看了一眼石壁,仿佛想要透过这石壁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 而夏木森则是有些若有所思,难得地没有说话。 赵晋看到他的模样,心中知晓他大概知道些什么,为了转移蓝灵子的注意目标点到他道:“外面的那个被尊称为上使的人你大概认识吧!” “认识……不认识,我……没有看到人,也不是很肯定,但是这个声音却是很耳熟!”夏木森没有什么心眼,说话行事全都是靠着一根筋。 赵晋的心思他看不透,以为只是正常的交谈! “你认识这声音?”蓝灵子虽然知道赵晋别有用心,但是此时却是不得不被赵晋引出来的这个话题吸引着。 因为刚刚那个所谓的上使所说的话真的戳到了他了,他不仅要明里的派人追杀他,居然还要暗中坑害他。 拿那些被洗脑的无辜者的家属来跟他结仇。 哼,好样儿的,那就别让他查到那个所谓的上使是什么人。 否则…… 蓝灵子咬了咬牙根,有刺耳的声音发出来。 赵晋垂下眼眸,薄唇不易察觉的扬了一下。 继续引着夏木森说那个所谓的上使大人的一些事情。 “你怎么会觉得那个声音耳熟了,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可还记得?” 夏木森沉下心思用力地想着:“我平日里都在军营之中,要么就在蓝府之中……府里肯定没有这号人,不然的话,你们应该更熟悉一些。 况且凭家主和赵先生的本事,听过一次的声音,你们肯定早就认 出来了。 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在军营之中听过才是!但打的交道应该不多,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他说着看向身边的士兵,这些人都是他从南边军营里带出来的兵。 他知道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所以想从他们身上打主意。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因为这些人对于他所说的声音之事十分陌生。 他们都表示自己没有听过! “行啊,这会儿想不起来也没事,以后慢慢想,一定能够想起来!”蓝灵子是知道夏木森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就是有时候太过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所以有很多应该在意的事情他偏偏不会去在意。 这一点有时候是他的优点,但这个时候却成为了缺点。 只可惜,他现在还真不能指责他什么,万一把他急到了,彻底忘了,他从此就会多了一个不确定的敌人,这样被人盯上,自己却又不知道是谁的感觉很不好! 赵晋沉吟片刻,他与蓝灵子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很大的相同之处,也觉得不能再逼迫夏木森了,但是却不妨碍引导他。 “对了,黄家是否有人是军中的,还有黑氏家族之中?” 夏木森一听眼前一亮,立刻回答道:“这两个家族都是南诏的实权家族,自然都有军队,所以族中有人也是正常事……” 说着这话夏木森脑子里猛地一转,好像一道灵光闪过,有一扇让人无法察觉的门正缓缓地打开了! 不过只开了一条缝隙,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更大的时候,赵晋已经在招呼他们出去了。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去向了,是杀过去,还是搬了前面筐子里的东西暂时撤回去?”他在征询蓝灵子的意见! 这个时候了,没有人敢随意拿主意,只因为今次的行动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对于蓝灵子个人来说也是一个偌大的打击。 赵晋不确定他还会不会继续坚持下去。 “撤退!”蓝灵子艰难地下了撤退令。 没有办法,他虽然心中有万千不甘心,但是却也知道这密道下面隐藏的秘密和危险太多太多了,根本不是他们现在剩下的人能够探询得完的。 大家听到撤退的命令,俱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怕了,害怕极了,这是一种比上战场还要恐惧的经历。 在战场之上,面对的起码是一些明刀明枪,可是这里了,说不清什么时候就蹿出危险来了,甚至看着只是一团黑色雾气的东西都能够杀人! 所以蓝灵子此时的撤退命令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解脱,让他们可以从个幽闭而又黑暗深藏危险之地解脱出去! 大家都很高兴,忙着组织人去先前的石室里搬东西。 不过他们一出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得开先前由赵晋轻而易举打开的石室,故而也只能等在他们记忆中的门口。 却不想赵晋出现在了另一边,在某个地方一摸,对面石室的门便打开了。 接着他们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来不及惊叹,赶紧上前搬了东西就往回走。 刚抬脚赵晋就阻止了他们:“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咱们闯进来了,而且还杀了他们的人,恐怕来时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刚刚走过去的那群脚步划一的人全都去了来时的入口,估计就是算计到他们害怕了,想要撤退,因而特意去堵他们去了! 所以那条路,谁去谁死! “那……那怎么办?”士兵中有那抗打击能力弱的人已经有些疯魔了,先前一直忍着,是因为他们觉得还有生还的希望。 如今居然连他们视为希望的出口都被敌人给堵住了,那他们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既然要死了,那么不如就放纵自己一次,大哭一场或者害怕一次! 反正他们就是要宣泄他们自从下到密道里就藏在心里的害怕与恐惧。“别怕,人人都说狡兔有三窟,他们济世堂这么狡猾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济世堂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赵晋与他们交手已久,最是清楚。 就算在他们普通的基地下都修着密道,留着不知道多少条后路。 在这里面,赵晋相信他们依然会发挥他们有备无患的思想,在这密道里弄出了好几个出口。 “只要我们好生找一找,不愁没有出口!”赵晋的声音很是自信。 其实在他摸着石壁上的机关时,他已经大概都弄清楚了这里面的布局和密道的走向。 只不过,毕竟还没有将他们带出去,也不好跟他们说得过分的仔细,以免遇到意外之后,遭到他们的群起而攻之。 不过他先前那么一退缩,竟然就将这些人畏难的情绪和恐惧的想法都引了出来。 这就让赵晋不由得多想了些。 原来蓝灵子的手下也不过如此嘛,到底还是吹嘘得过分了一些,真实的本事嘛,似乎很是有限! 这般想着,赵晋开口道:“大家不要着急,我刚刚摸索了一遍这里的机关,发现了一些规则,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的话,我想我还是可以带着大家走出去的! 不过我只是凭借现在看到的东西跟你们说的,要是有其他的问题,那就不好说了!” 赵晋不敢多打包票! 不过此时这话听在慌乱无措的众人耳中,已经足够安定人心了。 刚刚害怕恐慌的人顿时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满眼冒着星星看着他。 赵晋下意识看向蓝灵子,生怕他看到这样的场景等下又会有别的想法了。 不过还好,这个时候的蓝灵子看起来似乎还挺正常的,也没有表现出有别的情绪。 赵晋转念一想,这些人全都是蓝灵子的手下,他们要是发泄出情绪来,不利于他的指挥,此时的他不管心里对他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表面上一定是感谢他的。 因为是他帮他稳住了这些人的心神! “走吧,我们再往前走一走!” 赵晋走到前面招呼着众人前行。 他边走边在嘴里默念:“一步,两步……”一直等到他数了九九八十一步的时候,他方才停住,然后看向身后,又看了看两侧,伸手在石壁上触摸起来。 这回没有摸多久,很快就在左手边也就是赵晋所在石壁的对面开了一道门。 那又是一条长长的巷道,里面点着昏暗的油灯,一眼看不到边。 赵晋带着满眼震惊的众人又往那儿转去。 在里面连续摸索了一刻钟,连续开了三道石门之后,赵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最后在左边摸了一下,石壁慢慢地打开,先是一条小缝,接着慢慢地打开。 跟在赵晋身后的众人先看到了一丝亮光,接着便是鼎盛的光芒!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大家全都兴奋地大叫起来。 “啊……” “我们出来了!” “天啦,我们居然真的出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太好……好了,我们得救了……”大家各自感慨着,述说着。 一旁的夏木森却很是焦急地看着他们阻拦道:“都先别激动,别说话,先看看这里是哪里?像是别人家的宅子,万一又掉进了别人的老巢里,看你们怎么哭去!” 这话一出,果然很快就吓到了众人,大家全都闭紧了嘴巴,就连蓝灵子也都不敢轻举妄动,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赵晋。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想听听赵晋的说法。 “这里应该是城东,城东一向都是小商小贾的住所之地。 这间宅子看起来不算大,充其量也只有二门,应该类属此地的商贩。 看这里面堆满了瓷器,想必是卖瓷器碗盘的!” 赵晋先是带着众人出得密道,然后关上门,根据在院子里看到的一切分析了一番。 “说得好!这里确是城东,我已经看到了望江楼了!”蓝灵子眼睛也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此地的地标建筑! 这话无形中又给了众人很大的信心。 城东是哪里? 或许别人都知道是商贾聚集之地,就连赵晋这等有神通的谋士也是这样说的,但是对他们这些身着军服的人来说,来到这里便是回到他们的大本营了! 他们这些兵士们号称地平日里驻扎在城外,但是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听调进入城中,而他们的秘密基地就正好在城东! 所以得到蓝灵子的确认之后,他们一颗心终于安回了肚子里。 赵晋自然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有些东西别人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为了少惹麻烦,还是要假装不知道的好,不然一不小心就惹着了不该惹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是一个莫大的麻烦! 此时他将心思收敛住,看向蓝灵子,征求他的意见。 蓝灵子看着久违的刺眼的太阳,他们回到了地面上了,属于他的指挥权也就代表着回来了,他沉沉出声: “抬着东西,小心一些,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再一次发挥了他们令行禁止的作风,很快就走出了这座宅子。 直到走出来,赵晋还有些疑惑,这间宅子里明明是密道的出口之一,可是却并没有安排着济世堂的人守着。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赵晋注意到的事情,蓝灵子也注意到了。 所不同的是,赵晋只是在心里嘀咕,而蓝灵子则是直接问了出来。 “赵先生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道理?” 出了密道,也出了宅子,蓝灵子觉得自己的威严和权势全都回来了。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忘记在下面的不愉快的事情,重拾他作为权力顶峰之人的架子。 不过在当着赵晋的面时,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十分亲民地询问着。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不通。 赵晋犹豫了一下,想要说其实自己也正想不通。 不过最终还是凭着自己的直觉给出了一个他猜测出来的答案。 “我想这要从那条长长的密道的开挖者说起!” 赵晋这个回答针对蓝灵子的问题,这根本就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呀。 “赵先生的意思是其实济世堂也并非这条密道的原始拥有者?”蓝灵子却听懂了。 赵晋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也不一定是对的,但是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赵晋将他一开始他们在密道里面将他们的黑火雷转移走,而又躲起来,他们却找不到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加上他的猜测。 “我当时就在想,济世堂的人之所以找不到我们,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 他们也不知道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密道里面居然隐藏着那么多可以打开的石门。 石门里面有着连他们都未曾探索完的石室。” 这样的想法在经历过此事的人当中很容易就产生了。 先前他们第一次胡乱进入的那些石室很明显是被济世堂的人发现并利用起来了的,毕竟里面点着蜡烛。 而后面藏东西和供他们躲藏的石室却是连他们也都不知道的,故而他们虽然追得很是急迫,可是却并没有将他们搜索出来。 “绝妙呀,赵先生不愧是能人异士,我这是捡到宝了!”蓝灵子惊叹。 在地下的时候他对赵晋有怀疑,但并不是怀疑他会害自己。 毕竟赵晋如果想要让他死的话,当初不救他,他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 所以死亡是不必要的,那么就说明别有用心! 可蓝灵子不怕,他自信压制得住赵晋。 就算他有别样的心思,只要他还有价值,那么他便会留下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二章 好人真的有好报 赵晋的目光像是带着透视一般看着蓝灵子。 不知道,其实他的想法已然全部都落入了赵晋眼中。 赵晋就是这样,只要他想,他不用像苏芷那样去用别的手段也照样能够得知他们的真实想法。 只是费些心神罢了,尤其是像蓝灵子这种并不怎么好攻击的对手。 不过也幸得是劫后余生,蓝灵子并没有对身边的赵晋有过多的防备心理,这才让他得逞。 晓得自己接下来不用担心生死大事的赵晋,对于蓝灵子的事情又开始热络起来了,主动告诉蓝灵子他们带出来的那些东西需要放在合适的环境里保存。 “什么叫合适的环境?”蓝灵子有些不解。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地下密室里的那间干燥的石室。 “难不成也要跟他们一样放在地上才行吗?”夏木森从来都是心直口快,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赵晋倒是因为今日一天见多了,也不见外了。 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一定非要是在地下,只要是环境干燥就行了。” 这样的说法一出来,蓝灵子眼前就一亮,想了想点点头道:“照赵先生的说法,我倒是有个绝妙的好地方!” 赵晋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追问。 他这是在避嫌,表示他对于这批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实际上蓝灵子还真的只是在考验他罢了。 他一开始看到赵晋对这些黑色圆球十分的了解的时候,以为他会非常感兴趣,甚至于在地下密室听赵晋说要将这些东西另外搬走藏一个石室的时候,他还怀疑过,可能这位赵先生发现了这些东西的强大威力,所以想要独吞他。 故而他十分提防赵晋会蓄意染指这批东西。 所以刚刚也是特地在赵晋面前提及,想要最终确定一下他的心意。 只可惜,他有些看不懂了,赵晋似乎对这批东西并没有蓝灵子想象中那么感兴趣。 难道是他猜错了,还是赵晋最终欺骗了他。 这批黑色的圆球其实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大的威力? 蓝灵子一想多,就有些停不下来。 赵晋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几变,一会儿阴鸷,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叹息,最终归于平静。 “赵先生既然对这个东西的特性很熟悉,我觉得倒不如将其交给先生你保管! 先生看放在哪里合适?” 蓝灵子突然心生一计,他在想凭借赵晋的聪明智慧,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他对他的怀疑,所以他并不是真的不感兴趣,而是假装出来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想要重新取得他的信任,以便呆在他的身边捞取更多的秘密! 所以蓝灵子有此一提。 赵晋摇了摇头:“在下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将其放在大人所住的府邸,这个玩意儿我说过威力很大,要是被人不小心弄炸了,轻则死伤靠近的人,重则连府邸都能毁了去,还会引得京城秩序混乱。 而在下乃是一个外乡漂泊之人,先前在未入蓝府跟着大人之前,居无定所,住的都是客栈,如今跟了大人,进了蓝府,住的也都是府中提供的居所。 哪里有那么合适的地方来安置这些东西?” 所以赵晋的意思就是他不管不接手,不过他也不是全然的撂挑子,他可以给他们一些存放的建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蓝灵子自然也该识趣了。 他想要试探的消息一个也没有试探出来。 他也不欲再继续下去了,至少到目前为止,面前的赵先生一路跟着他们冒险,不仅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情,而且还一直走在危险的最前端,替他们排忧解难了那么多的问题。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能随意对他下手! 况且,在未完全了解赵先生的所有情况时就冒昧地下手,的确有些太冒险了! 要是他真有问题,那倒也罢了,他就当是提前除掉了一个对手。 可若是赵先生没有问题,人家是一心一意为他做事,又或者就算是他不是一心一意为他做事,但他心有所感,或者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为此愿意助他一臂之力,那他也觉得无所谓。 这人嘛,就得时不时地衡量一番自己对别人是否有用。 如果没用,那就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行吧,夏先锋,你带着人押着东西送到我于城南的那个庄子里去。记得把这东西做些掩饰,不要让人看出来了,难保这城里不会有他们济世堂的眼线。” 像这么重要的东西,济世堂的人若是发现丢失了的话,一定会大肆寻找。 只不过他们毕竟是见不得光的组织,寻找起来的力度再大,也只会在暗处。 不露头则矣,要是他们敢露头的话,蓝灵子捏了捏拳头。 今次出兵围剿他们,虽说也杀死了不少的人,但是奈何那些人都只不过是济世堂的外围人员,甚至在玲珑街四号的那些摩罗人连济世堂的外围人员都算不上,就打了一场冤枉架,白死了十几个好手! 在地下的时候也就除了那个妖言惑众的人,其他被杀的五十人里面也都没有济世堂中正儿巴经的人员,全都是一群被支使的傀儡。 尽管杀了,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成就感,反而还要面对自己这一方精英人员的损失和善后安抚工作。 蓝灵子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下意识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看了好半晌之后发现没有,他叹了一口气,才想起来,谢仪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知道为了什么已经背叛了他,他竟然想要偷走他蓝氏家族的命根子。 而他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念着他以往的好。 谢仪真这个人与真格的没有什么真实的大本事,但是作为一个文书用起来却是十分好用的。 故而他也经常会让他处理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在军队中有人死去,便会让他去做抚恤的事情,发放善后银子,安抚死者家属。 可现在没有了仪真,这件事情又能交给谁去做呢? 蓝灵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打着转,今日之事还算得上颇为机密,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再让更多的无关人员知道这样的事情。 在蓝灵子心里,南诏尤其是都城春城,绝对不应该有济世堂这样反人类的存在,在他的管辖之中更不应该纵容这样的组织如此行事。 这是他的污点! “赵先生!”他看来看去,只好把目光又放在了赵晋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大人,何事?”赵晋此时并不刻意地往上凑,对于他还是会想到他,突然点到他名的事情他有些好奇。 都这个时候了,蓝灵子居然还会想到他,难道不怕他背叛吗? “按道理来说赵先生今日受累了,理应回去歇着了,可是此战死去的儿郎们有些多,接下来还有善后送还他们的尸身,以及抚慰家属之事需要去做,以往这事儿都是谢仪真在办,如今……恐怕要偏劳赵先生一回了!” 蓝灵子的话说得很客气,不过赵晋却听得出来他带在其中的威胁之意。 意思是我现在安排你做这件事情,希望你好好做,不要因为做了谢仪真一样的事情,就成为第二个谢仪真。 赵晋无可无不可地摊手,然后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这话应得也是有些勉强的,泄漏出了他对蓝灵子的不信任的不悦情绪。 蓝灵子眼眸闪了闪,对于赵先生竟然如此直白地将他对他的情绪放在脸上,他突然又觉得可能还是自己太多心了,误会了他之类的。 当即有些惭愧地抚了一下额头,朝赵晋拱拱手:“辛苦先生!” “不辛苦!”赵晋回礼,只是话回得很是生硬。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态度越是强硬,蓝灵子就越是容易将他的嫌疑摘清! 毕竟按照常理,受到怀疑的他这个时候在蓝灵子眼中应该是心虚的,可他不仅不心虚,反而还有隐隐的怒气在。 送别蓝灵子和夏木森一行人,赵晋看着身边围着的抬尸体的士兵们。 他们衣衫残破,好几个都受了伤,浑身血淋淋的,累得不轻。 赵晋知道他们是在密道里受到第一波黑色雾气攻击时就已经抬着这些没有吃到药丸的倒霉蛋的尸体了。 一直走了这么久,体力早就透支了,但是奈何他们一直在赶路,总不能中途将昔日里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的尸体留在那黑洞洞的密道之中,所以一直凭借坚强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们一路走到这里。 直到现在!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狭长的巷道,因为他们身穿军服的缘故,旁边偶尔有路过的普通百姓都被他们吓走了,所以此刻是没有的。 赵晋心生怜意:“你们也累得很了,先行歇息一会儿吧!” 众人听得这话,腰一弯将担架放在地上,手一松,就地坐下来,擦着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来的汗水。 赵晋看着他们一副颓丧的模样,心有不忍指着外围戒严的两个士兵道:“你们的情况看起来要稍微好一些,不如去这附近看看哪里有马车或者板车之类的,也好让他们歇口气! 再者说了,你们不会打算就这样把他们的尸体给人抬回家吧?好歹要弄个棺木什么的吧?” 赵晋看着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都不用掀开他们的白布看他们此时的状况,也知道他们现在必然是全身漆黑,皮肤萎缩,看起来形容极其可怖。 他们是军人,平日里看惯了生死,也看多了更加残酷的事情,所以大概不会觉得这样的尸体瞧着有多吓人。 但是赵晋却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将士的家眷们他们全部都是普通人,要是看到这样一具形容吓人的尸体,甚至他们的孩子要是也看到的话,岂不是要难过死? 他越想越觉得他们应该先购买一具棺木,要把他们给装在里面,这样也好有个着落。 “赵先生说得是,以往我们也没有这么简陋,都是先停灵在城东的一个小院子里,然后一具一具的收敛了,才送去他们的家中,只是今日大家都……” “那就还是按照你们以往的惯例来!” 说话间,先前被赵晋派出去弄马车的两个人回来了。 他们带来的有马车有板车,能力倒是不错。 赵晋夸了他们一句,指挥起大家来将尸体往车上搬。 这样一来大家就不用再负重前行了,显得轻松多了,也能够适时地喘口气了! 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士兵嘴里所说的用来停灵的小宅子。 里面修建得很粗糙,不过好在结构还算完整,而且里面有备用的棺木,赵晋又命人把人装进院中的棺木里后,这才命人一家一家地去送棺木,连着抚恤银子每户一百两一齐送过去。 一直忙活到入夜此事才算是处理完。 这大半日的,赵晋算是看遍了那些死去的士兵的家属在应对他们家中很重要的一员没有了的悲痛之情。 瞧了大半天,赵晋的心情极度压抑,他越来越觉得一个人的一生之中,其实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就只是一家人应该生活在一起,团圆平安,健康快乐,就已经是无上的快乐。 但是这样的浅薄的想法在这里却显得是那么的奢侈。 只因为总有那么多糟心的人时时刻刻都在谋算着想要做坏事,让人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他捏紧拳头,他想要过安定的日子,那么就要将那些破坏他的幸福生活的人通通都弄死,没有了他们,才不会有苦痛! 他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时刻,期间连有人来唤他吃晚饭他都没有听到。 夜里更是直接失眠了! 梦里,他看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娘子,还有自己的三个孩子,母亲、妹妹还有许久不曾见过的弟弟…… 这几日,赵晋的经历可谓十分精彩,而皇宫里的苏芷的生活却也不单调。 她终于协助太皇太后将巡防营完全掌控在了手心里。 原本白泽已经出手了,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些过于心软了,只是杀了几个典型的不听话的副指挥。 但是用起来还是有些不好使,太皇太后一听大怒,直接让苏芷带着她赐给的令牌,让她杀了所有不听话的副指挥和小统领。 这样一番绝杀之后,太皇太后又立刻让白泽提拔起了他自己所信任的官员去巡防营任职。 如此一来,才算是将巡防营彻底掌握在手心里。他们也总算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受制于巡防营。 出宫进宫也都不用再刻意避开他们的耳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苏芷松了一大口气,闲下来,她便想起了一件事,两个人。 事是差不多同一件,但是涉及到的人却有两个。 她瞧着一日秋高气爽的,便让进了宫的青离将人带了过来。 一个是在冰窖里当差的宫女冰儿,一个是犯官之女紫衣。 苏芷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在忙碌着其他的事情,但是对于答应过她们的事情却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你们最近还好吗?”苏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宫女。 一个偏胖的紧,一个又瘦得不轻。 她示意两人站起来。 不过二人知晓她的身份贵重,不敢轻易动弹,直到她强烈要求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冰儿身形胖得显出了几分臃肿,苏芷瞧着有些不忍心,都想让人给她设座位了,不过知道这里是南诏皇宫,主尊奴卑,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恐怕就算他让人设了座位,冰儿也不敢坐下去。 所以她还是不要再为难她的好! “冰儿,你还记先前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吧?”苏芷决定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话,也免得她这身子还要站那么久。 “答应……答应过什么,奴婢……不敢说!”宫女冰儿有些惶恐。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位贵主子提及那些事情是想要怎么样。 是不是她的肚子已经瞒不住人了,所以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她给发落了? 她吓得瑟瑟发抖,只希望王妃娘娘不要过多的注意到她,哪里还敢要求别的! “哎,是黑加伦答应你的,但当时他是在帮我的忙,所以他答应的我便替他做了!”苏芷看她吓成那样,不由抑郁。 也怪她一开始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引起了她的误会。 冰儿听到了黑加伦的名字,眨了眨眼睛,她终于记起来了,不对,她是一直都惦记着那位黑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兑现他的承诺。 她不能再继续呆在皇宫里了…… “行了,你出宫去吧,好生把孩子生下来,希望他能够有一个快乐的人生!”苏芷送出自己的祝福,命青离给她打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啊……这,王妃娘娘,这……这太多了,奴婢不敢……收!”宫女冰儿惊得连忙跪下来,不过她月份应该有些大了,跪得虽然利索,但动作还是有些艰涩。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在我们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帮了忙,而且当初翠儿的事情也全靠你,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在皇宫里原来还藏着如同翠儿这般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 综合两件事情,苏芷都觉得冰儿做得还不错,所以她觉得她值得这个价码! “多谢,多谢王妃娘娘成全,多谢王妃大恩大德,日后奴婢一定时常念及王妃娘娘的恩德!”冰儿热泪盈眶。 她从未想过她觉得是奢望的事情居然会成真,而这一切的因果皆来自于当时自己的一时善念。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三章 赵晋的心里有数 面对冰儿万般感激的模样,苏芷看得有些多,表示有些麻木了,便不想再看下去,况且想着冰儿此时肯定也是出宫心切,让她收了银票,便着人将她送出去。 “去吧,有人在皇城外的护城河边等着你回家!” 冰儿听到这话,眼泪差点又要涌出来! 冰儿人被送走,苏芷便看向跪在另一侧的宫姬紫衣道:“你呢,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吗,当时你帮过我,我说过也会帮你,那么你想要什么?” 为了防止紫衣也想不起来她曾经说过的话,苏芷很是直接地提到了上次重阳节在仁寿殿里举行的那次宫宴。 是紫衣出现帮忙把谢仪真给引走,才使得她与赵晋有了重逢和说话的机会。 不然他们的身边就会一直怵着一个监视赵晋的人。 说起话来,行事起来也就显得十分不方便了。 不过好在苏芷临时找到了在宴席上负责表演舞蹈的宫姬紫衣。 她顺利地将苏芷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了。 苏芷当时就给了她承诺,说只要她将一些杂事处理好了之后就会想到她的事情,放她自由或者她有别的心愿,她都可以一一帮她实现。 当时紫衣并未当真,也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压根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从未放在心上的事情,却被面前这位尊贵的王妃娘娘一直记着,直到今日将她叫了过来,居然说要替她完成心愿! 紫衣眼眸微颤,薄唇轻抖,稚嫩的面孔上带着与她十五岁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奴婢……奴婢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奴婢自小就是宫姬,学的是宫姬学的舞蹈,行的是愉悦他人之事。 他们告诉我,我是犯官之女,她们等到了年纪的时候还有可能会被放出去,可是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只能老死在皇宫这之中了。 所以奴婢从未想过可以有什么愿望的!” “那没关系,你现在开始想,想好了告诉我一声便可。刚刚离开的冰儿你也看到了,她以前是在冰窖里做事的,但因为帮过我,她想要出宫,我不是也帮了她吗?” “我真的也可以吗?”紫衣还有些不大确定地看着苏芷。 她甚至想要给自己一巴掌以便确定这件事情是否是真的。 苏芷看出她眼中的迟疑,心下微微心疼她,这是一个自来就卑微惯了的少女,她才十五岁而已,长得也是清秀可人,可是那双明明还有些涉事未深的双眼里却已经沾染上了幕气之年的人的颓废。 她对她的了解不深,只知道她是一个犯官之女,名叫紫衣,从事宫廷舞姬的工作。 苏芷心疼地鼓励她好好想,只要想得出来,她做得到的,一定会满足!说这话的话时候,其实苏芷的心里是有一丝丝悲凉的,其实她知道以这个少女的阅历和她的经历来看,她其实并不能够提出什么会让她为难的要求。 她没有那心眼,更没有那个心思! 果然等了好一会儿之后,紫衣犹豫着道:“奴婢……奴婢想……不出来!” 苏芷一副早就已经猜中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必然性。 “你说你是犯官之女,你可曾知道你的家人是受了冤屈还是……若是有冤的话,你就不想替你的家人申冤吗?” “冤枉,王妃娘娘,我的父亲以前是户部的官员,身居侍郎之位,他一生都是清白之人,但是……最后却以贪赃枉法之罪入刑,最后被判死刑,我们一家五口人也从此分开,我不知道他们的死活,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去处! 可是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我不知道……我当时还小,我只知道我父亲在临死之时拉着我的手告诉过我,他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南诏的事情,他没有贪赃枉法……”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我可以替你调查!”苏芷心里虽然抱着疑惑,但是还是答应了紫衣的要求。 “如此奴婢多谢王妃娘娘,多谢!”紫衣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哭不住哭出了声音。 她一开始看着与她一块儿来的冰儿哭成那副鬼模样,心里还隐隐有些不理解,但是现在事情轮到了她身上,她却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不是不会哭,只是未到感动情深处! “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的诉求?”苏芷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虚无缥缈,虽然她答应下来也会派人去查去做,但是不足以表达她对紫衣的感激之情,故而又问道。 “奴婢……奴婢还可以提吗?”紫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可以啊,说一个人关于你自己的吧!” “奴婢……奴婢可否到王妃娘娘身边做一个粗使使唤丫头。”紫衣别着一口气说完,然后便摒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的等着苏芷的决定。 “哦,你为什么会想要到我身边来伺候我?”苏芷失笑,有些不解。 “奴婢到哪里都是伺候人,但是觉得王妃娘娘特别睿智,特别……奴婢这才妄想……是奴婢想多了,僭越了!”紫衣以为苏芷不肯,连忙低头,用衣袖揩掉眼泪。 “那倒不是,只是你为何一心想要伺候人呢?你完全也可以提跟小冰一样的要求,请求将你放出宫去,我甚至可以在未查清你父亲的事情之前就将你的官奴身份给抹掉,恢复你良民的身份! 你不必为此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的!” 苏芷眨着眼睛劝说着。 “不……不,奴婢自小到大学的都是伺候人的手艺,这要是出了宫,身边又没有了家人,未必会有皇宫里好过日子,况且奴婢是真心仰慕王妃娘娘的为人,想要呆在王妃娘娘身边。 从前就想,只是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提,此时也是见王妃娘娘温善这才大着胆子……”紫衣虽然说话的时候畏畏缩缩的,但是谈吐却还是十分有礼的,可见是小时候也受过良好教育的姑娘。 “那好吧,既然你一心这般,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我身边的确缺人,不过不是缺少粗使丫环,而是贴身丫环!”苏芷笑着应下,并且将其收做了贴身服侍的大丫环。 “这……这个奴婢惶恐,怕是做不好!误了王妃娘娘的事儿。” “不妨事,我没什么事,你慢慢学着吧,学一段时间要是再说做不好,那你肯定不适合留在我身边!”苏芷笑眯眯地用话将她的推辞与害怕挡回去。 莫说她的身边还真差个贴身伺候的小丫环。 以前有青枝她们,后来又有青柠她们,但是后来就只剩下了青离。 可青离的年纪大了,又生了小宝贝,再怎么着也得让她休息休息了。 而紫衣的年纪倒是正好,十五岁,还能再做个三五年的,到时候给她找户好人家嫁了出去,也不枉她伺候她一场! “是,多谢王妃娘娘!”紫衣激动地应下,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苏芷瞧了一眼,叫过青离:“你带着紫衣下去换身衣衫,安排一个住处,然后跟她说说我这边的规矩!” 不同于苏芷的热情与温和,青离却是一脸戒备地看着紫衣。 她倒不是要为难紫衣,而是对着一切想要主动接近自家主子的人,她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唯恐这些人要在背地里暗害主子,尤其是这种哭着抢着要挤进来的人。 故而青离的声音很冷很冰,好在紫衣反正自小都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之中长大,倒觉得青离的态度还挺正常的,而且对于她所说的规矩她觉得也太宽松了,那简直就不像是规矩,就是普通的相处之道还有对丫环的解放之道。 比如在主子面前不要再喊王妃娘娘了,听着生分,比如不要随随便便在主子面前下跪,看着别扭。 再比如夜里不要守夜,杵着难受。 比如吃饭的时候也不必守着布菜,自己会动手! 再比如沐浴的时候也不用在旁边搓背,更不用守着,就连清晨起来更衣梳洗都不大怎么需要…… “那奴婢……奴婢可以做什么?”紫衣有些害怕性子冷硬,说话冰冷的青离,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到了这位主儿。 “没什么,端茶倒水,做糕点,做衣衫,跑腿办事儿,多的去了!”青离随口答道。 青紫连忙记下,心想王妃娘娘这个主子看起来就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伺候起来会如此不一样! 不过听着这些规矩可比伺候宫里的那些贵人主子们容易多了。 紫衣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自豪! 她选对了! 苏芷在安排好这些事情后,便招来了阿酉,问起了赵晋现在的行踪。 “大人的事情……不知道该说是顺利还是不顺利!”阿酉有些地细微地斟酌着用词。 唯恐一个字眼用不对,就会误导了苏芷。 “什么情况?”苏芷皱眉,听着阿酉这话,赵晋那边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妙。 “大人按照与夫人早先商量的计划,将偷牌子的事情算到了谢仪真身上,然后便通过审讯谢仪真引了蓝灵子前往玲珑街四号的院子里查看。 结果在那里遭遇了摩罗人,两派人打得火热,死伤严重,但是后来才知道打错了,蓝灵子和摩罗人分别都遭受了济世堂的算计。 再然后,大人找到了济世堂的地下密道,一路探了进去,也是出师不利,出来的时候,阿丑看到了很多人都是被抬出来的!” “大人如何?”苏芷很直白并不关心蓝灵子手底下人的命运,她只是操心赵晋的安危。 “大人福大命大,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好像因为在地下密道里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有些引起了蓝灵子的怀疑,所以这几日,大人都在寻找着重新赢得蓝灵子信任的办法。” 阿酉将过程说得很是详细,苏芷听得很是认真。 她在听完之后,分析着赵晋他们从下面弄出来的东西也正是她先前做出来的黑火雷。 “夫人,济世堂的人是怎么做出来的,可是咱们这里有奸细,将夫人的制作方子给偷了出去?”阿酉不由怀疑。 在他看来,那个黑火雷的效力那么大,掌握在他们手里,那就是他们的大杀器,可若是敌方手里也有的话,那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你现在不知道,不过我将方子看得紧,应该不是我们身边出了奸细,而是他们那边也应该有一个会做的人! 毕竟我先前就告诉过你们,这个并非是我首创,更不是独创,别人知道,能够做出来很正常!” 苏芷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她心里却对那个跟她同样做出黑火雷的人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一定就是顾衡。 之前她因为好奇在网上搜集火药的配制方法时,顾衡就陪在她身边,还有好多的材料都是他帮着一起备下的。 不过两个人当时并没有成功,毕竟是和谐社会,不允许有那些东西,只是研究着玩儿罢了。 而这次顾衡大概是听说了她做了黑火雷出来,得了她的启示,便也亲自下场研究了一下,同样造了出来。 不过得到赵晋的评价却是他这黑火雷做得有些过于粗糙了,威力想必也不如她做的大。 这倒也是真的,顾衡虽然擅长医道一途,但他的化学学得并不怎么样,对于捣鼓这些东西的兴趣也不是很浓厚! “那行吧,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想办法派人传信过去,让大人不必跟蓝灵子闹翻了,顺便启动蓝孔雀那枚棋子,她会让蓝灵子重新信任赵晋,也会让他对济世堂的仇恨进一步加深!” 阿酉领命而去。 青离便回来了,苏芷将刚刚听到的消息说给青离听,不止一次地感慨:“也幸好咱们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着急去玲珑街四号探索,否则恐怕生还都是问题!” 要知道蓝灵子此行可是带了一百多人,可是却有一半的人折在了里面。 虽然里面放毒对她没什么大用处,但是她不一定有赵晋那么厉害,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就将他们的机关术数全都破除,不仅避开了他们的清洗和杀机,而且还找到了另一条出去的口子。 据刚刚阿酉所说,赵晋他们出去之后,蓝灵子后来又派人人去调查过,但是现在那个位于玲珑街四号的口子已经被封住了。 怎么样开锁都无济于事! 赵晋说过当初那些修建的人就留下过很多口子,而且他们也的角重新找到了新的出口,那就说明,济世堂很有可能还集中在里面活动,只不过他们由地上彻底转移到了地下了。 这也意味着,济世堂将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现在蓝灵子那步棋暂时是没有办法动了,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动一动黑加伦了!”苏芷紧了紧手腕。 黑加伦的家族里有济世堂的眼线,先前因为忌讳有济世堂在背后替他撑腰,所以动手的时机都需要好好把握,但是现在济世堂已经由明面上转入了暗地里,他们暂时自顾不暇,一般来说还顾不上黑加伦的庶弟。 苏芷觉得如果要帮助黑加伦重新赢回属于他的东西,或许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苏芷下了决定,就让人把黑加伦给找了过来。 黑加伦这些日子一直窝在皇城外的一间普通宅子里,他一动也没有动弹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整个人都快要捂出毛来了。 “真吗,真长毛了!”苏芷笑着揶揄他,黑加伦的话说得未免也太于夸张了!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挺好的,再窝个十天半个月的大概也能坚强起来!”苏芷不认为黑加伦有多着急。 “不瞒夫人说,最近我人虽然一直躲着的,其实也有派心腹监视我那庶弟,发现他前几日竟然去了玲珑街四号,而且据我派去守在外面的人说他只是进去了,然后便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没有出来过!这很正常!”苏芷是知道赵晋他们刚刚才围剿过玲珑街四号不久,所以知道济世堂的人自从躲进玲珑街宅子底下的密道之后,在明知道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进路的时候,又怎么可能还会原路返回呢? 自然是去寻别的出口了! “还有,你猜我的人在宅子外面守着还看到谁呢?”黑加伦一脸的神秘! 苏芷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看到谁了,是不是蓝灵子和我家赵晋了!” 苏芷的直白一下子打击到了黑加伦,原来这些在他眼中看起来比较机密的事情,到了人家眼中,就是垃圾一样的存在。 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呀,真大! 他有些抑郁地闭眼睛,然后点点头:“没错儿就是他们!” “你也不用太过于灰心了,你也算是给我提供了一条消息,你刚刚所说的你的庶弟也在里面的事情,我想正好跟赵晋那里有一个听着声音耳熟,却认不出的人对应上了,或许就是他!” 苏芷说着,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给赵晋。 至于后面要怎么做,赵晋那儿肯定会有数,用不着她多加操心!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四章 想想怎么弄死他 黑加伦看着苏芷当着他的面布置起传讯的事情来,他有了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本来被晾了这么久,他都觉得他是不是找错人了,毕竟已经距离他回京有好些时日了。 对方只是找了两回,一回是让他请人带他们潜入宫中。 这人一入宫吧,就将他打发了,然后就消失很久没消息了。 再接着见面,就又是谋划对付济世堂的事情,至于他想要夺回黑氏家族的事情连提都不曾提过一句了。 这事儿闹得他不禁就有些犯嘀咕了。 不过黑加伦到底还是一个极其能忍之人,他一直未曾派人来问过苏芷此事,只是自己在悄悄地派人于暗中使力。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自己被拉下黑氏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他在春城根本就没有多少可用的人,就算他将他们全都派出去了,搜罗来的消息也都不是实时的,甚至有很多都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就像刚刚他得知的那些事情,他以为是大新闻,可在人家这里却早就已经过时了。 他庆幸这段时间他还能坐得住,没有催促过苏芷,更没有做出过任何危害他们的事情来。 他做的只是在心底深处瞎嘀咕罢了! 还好,现在他等来了他们想要动黑氏家族的一天。 “你等得着急了吧!”苏芷不是不知道黑加伦的心事,只是前些日子她是真的很忙,完全抽不开身子来替黑加伦谋划。 况且,巡防营之事一日未解决,黑加伦连正常入宫都做不到,他们连出宫进宫也都要秘密为之,这样处处受人限制的日子苏芷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她自然得先解决那儿。 只是说到解决巡防营,又得先把太皇太后的病治好,把白泽的伤医好! 只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妥当之后,才能动黑加伦这一块。 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是开玩笑的,失败从来都不是赵晋和苏芷想要的。 听到苏芷将她入宫这么久以来所做的桩桩件件事情简略地说来。黑加伦才彻底醒悟过来,这个看着柔弱不堪的女子,她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然估了这么多事情。 而且她还能调得动当朝国主的人马,甚至就连太皇太后也颇为听她。 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没错,黑加伦虽然跟苏芷一行人还算熟悉,还陪着她入了一趟后宫,但是直到现在他也依然不知道苏芷在南诏这个国度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在他心里,他一直以为她是大明人。 事实上这一点也没错,苏芷的确是大明人,她的家人在宋声和赵灵等人的护送下会从巴蜀之地穿越青云山也进入南诏。 只不过是那是一项再秘密不过的事情,除她和护送的人之外,是不允许任何人探知的。 “这个你不必知道,或许等到什么时候你重新夺回了继承权,你就会知道了!” 目前的黑加伦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 “好吧,好吧,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但是我的事情你们打算如何做,这事关乎我的未来和生死,这总该让我知道吧!” 黑加伦摊手,一副我很好说话,但是我并不蠢的模样。 “唔,这是当然!”苏芷点头,说这事儿她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他。 “只是一时之间俗事缠身还没有说到这事上来!”苏芷凝神:“既然你着急了,那我们不妨先说!”她倒不是故意吊着黑加伦的胃口,只是真的太忙,没有来得及! 黑加伦连忙解释自己不是很着急,只是想问问清楚罢了! “这样哈,你已经知道了先前蓝灵子捣了济世堂玲珑街四号的堂子。但是具体的情况你可能不大知道,情况不是很妙,蓝灵子这回算是吃了一个大亏。 其实你若不是很着急的话,我建议你还可以等等再出手。 因为你的庶弟很明显就是济世堂的人,而且依我的猜测,他加入其中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因而他的地位也不低。 你如果对付他,那么就是直接与济世堂为敌,他们肯定会保他!” “他们为什么要保他?”这一点黑加伦想不通。 “济世堂在大明、北狄、南诏均有堂子,但是据我所知,只有南诏的花费的功夫最多,盘子也开得最大,而且他们所图也最多,我觉得他们甚至想要图谋朝廷。 巡防营的事情你知道了,要不是这一次国主和太皇太后动作果敢迅速,重新将巡防营的指挥权拿回手里,只怕巡防营就成为了济世堂攻击南诏朝廷和各大家族的一大重器!” 苏芷早就从涝在南诏的各项小动作上看出来了,他们有意拿捏住朝廷的一些对白泽不太忠心的家族,然后以扶助他们长官上位为诱饵,促使他们为济世堂所用。 黑加伦的庶弟和被他们联手弄死的帕萨加很明显就是这样类型的典型人物。 “原来如此,我就说他一个庶出的,我父亲又不曾额外给过他任何权限,他是如何突破重围,算计到我的,原来他早就是济世堂的人!” 黑加伦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庶弟跟济世堂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他也只猜测他们可能是因为意外走到一起的,从未想过,他的庶弟竟然如此的凶残狠辣,早就已经与不是人的济世堂的人联手在一起,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既然如此,那我弄死他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吧!”黑加伦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 “你弄死他?你怎么弄死他,我派人跟踪过他,他比谁都怕死,身边的侍卫常常都保持在二十多个人以上,还有不知道多少济世堂的的暗卫跟在他的身后。 看来他在济世堂眼中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苗子,让他们以为拿捏住了他有利可图!” “才不是他有什么本事,而是我黑氏家族家主之位背后的好处。 黑氏家族虽然不是南诏最为强大的家族,但是却绝对是一个十分忠心于家主人家族。 只要谁继承了家主之位,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那么就都说明他得到了黑氏家族的庇护神的护佑,下面的人也都会拥护他,爱戴他,绝对不会发生像别的家族那样的倾轧事件和谋权之事!”黑加伦说这话时显得有些许自豪。 苏芷点头:“难怪,你那庶弟其实现在手上掌握的能力应该足够弄死你父亲了,但是他也并未出手。” “他若敢这样做,只要落下一点把柄在别人手中,那么先前付出的一切便全都毁了!所以他不敢!”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一人之上,又何必再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不应该沾染的血水呢? 苏芷笑笑,说看不出来,他们黑氏家族这一条规定倒是不错的,所以只要他们扶持黑加伦坐上家主之位,那么他的地位也就是杠杠的,没有谁能随便动摇了。 这也是好事儿! “济世堂的确很强,如果为难的话,此事可以延后,反正我父亲的身子骨还好着了!” 苏芷点点头,听着黑加伦这番话,对于他的认知倒是又有一些不同了。 至少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为了权力就不顾一切的愣头青。 他有勇有谋,更能忍,还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就随意视别人的生命于无物,这是仁德! 这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所应该具备的品质。 苏芷在无形中倒是对他多了两分好感! “那倒也不必!”苏芷列出她先前与赵晋商量出来的大概计划的雏形。 “不过你不着急的话,我们倒是可以不用那么急着行事,待到准备再充分一些的时候动手,那时候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那行,一切全听夫人的安排!”黑加伦心道只要他们心里想着这事儿,没有打算撂挑子他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像他现在这样,看起来一无用处,倒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资格。 苏芷和赵晋的计划是这样的:继续深化和挑唆蓝灵子和济世堂的矛盾,让他们再硬碰硬一次,当然这一次赵晋会全力以赴,务必保证蓝灵子在此战之中的胜利局面,给春城的济世堂以沉重的打击。 苏芷还暗暗地想着,要是在进行这项打击的时候,黑加伦的庶弟要是能够在其中的话,那么就省了事了!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有些玄乎,不一定能成! “赵大人该怎么样保证蓝灵子能赢?夫人不是说济世堂很强吗?” “难道你觉得蓝灵子很弱吗?他在第一次与济世堂对上的时候之所以会输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太狂妄,太轻敌了。 一是准备的人手不足,二是对济世堂的认识不足,三是对自己过于自信。” 苏芷把这几样关于蓝灵子的特征摆出来,黑加伦不停地点头:“没错,没错,他老人家就是这样的,以前我还没有做家族继承人的时候,看着我的时候从来就没用过正眼。” 苏芷哦了一声道:“所以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以为蓝灵子还会输吗?过江猛龙最终也是敌不过地头蛇。” “这话我信,不过还没开打,我拭目以待吧!”黑加伦搓着手,他居然有些期待! “等到这一战之后,不管是你那庶弟还是他身后的济世堂都会元气大伤,这个时候他们可能都没空来顾忌你了,此时你再出手,效果定然不错!” “好,好,就依夫人这么办!我已经等了半年了,不在乎多等些时候!” 黑加伦来时带着一脸颓丧而来,走的时候,却已经有些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着他的背影,苏芷笑笑没有说话。 青离却有些看不过眼,上前道:“夫人,他们黑氏家族并不如蓝氏家族,既然现在蓝氏家族有被拉拢的可能性,咱们为何还要扶持他?” 苏芷摇了摇手:“蓝氏家族现在还存在不确定性,而扶持黑氏家族是为了抵抗黄氏家族,等着吧,黑加伦很快就会发现他家庶弟跟黄氏家族的家主也是来往密切!” 这话苏芷说得很顺畅,但是对于青离这般并不擅长阴谋阳谋的人来说的话,听起来稍微有些高深了。 所以她愣了好一会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夫人,黑加伦的庶弟跟黄氏家族真的有往来吗。 纵使有往来,黑加伦知道了又会怎么做呢?” 苏芷轻笑,拍了拍一脸好奇的青离的肩膀:“你想知道了,接着往下看吧,接下来你就会看到,一切的事情都会按照我们推断的方向前进,就好像放电视剧的剧本一样!” 苏芷说着,突然间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好像又说了两个不该说的词,电视剧,剧本…… 她无语抚额,这些字眼青离怎么 可能听得懂。 不过好在青离是个十分听话的人,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听见只要往下接着看,就能看到结局,一下子就将这个话题丢开了,转而就操心起别的事情来。 比如说太皇太后的身子骨是否已经完全康复,南诏国主的伤势还有没有隐患,又或者说在外面潜伏的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苏芷瞧着她一脸认真地把所有的消息都统一到一起,做得相当的顺手,不由很是放心。 “有你在,我就轻松多了!”她笑着夸青离。 想想前些日子巡防营把持着入宫通道之时,她一个人在这皇宫里要忙这个又要顾那个,整个人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这下好了,巡防营的人解决了,现在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入皇宫了,她的那些帮手们也都可以去召唤了。 “对了青离,你们先前在城里头的时候有没有跟宋声他们接洽过?” 自从他们在刚刚进入巴蜀境内的时候分头行动,就一直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然而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无声的约定。 大家都认为在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时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实在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才会互相飞鸽传书,将自己的求助写下来发给对方。 但是现在好几月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苏芷在心里姑且一直认为他们就是安全的。 其实想想也是,大明朝廷的目标一直都是她跟赵晋,只要他们是分散走的,然后又不作死,低调一点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 青离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来:“正要整理出来让夫人看!” 她说着有些无奈:“这种工作其实还是青园最适合,我这整个是持刀弄棒的,哪里做得来这细致的工作!” “噗嗤”齐云姝一下子笑出了声,青离这话说得,还挺适合她自己的。 青离和青园两个人,的确是青园更加适合整理情报一类的消息,因为她做事细心,坐得住,不像青离,有时候会过于浮躁,坐在那里一会儿还行,要是时间久了,就好像椅子底下沾了一排钉子似的,锥屁股! “你要是实在是累了,就把外面来的消息给我放到一边,一会儿我自己看!”苏芷对于这些情报倒是不排斥。 这里面有他们留在城外的人截停地各个方向飞来的飞鸽传书。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春城内其他人的消息,当然里面也有自己人传过来的。 只不过得一一整理出来,因为利用飞鸽传书会有着很多的不方便,而且因为凳子的不确定性,中途可能会被人当成肉鸽给打下来烤了吃,也有可能鸽子会被它的强敌捕猎,他们也会考虑到有人会截停别人的消息。 所以传信的人便会想出十分妥贴的办法出来,比如一封信分成几份来传送,而且每份信件都会多备份几份,以期一只鸽子出意外了,其他的鸽子能够把信送到。 所以这就便宜了苏芷他们的拦截信息计划。 就算在中途截住几只飞行的鸽子,拿掉他们的信件,其实对方也不会发现。 但一般如果是对他们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信件,他们在看了信件之后,还会再将信件绑上原鸽子的腿任由其再送过去。 要是跟他们的敌人有关系,但是又不会危害到他们的信件,他们会在看过之后将其抄录下来,原信件依然会放回去。 而只有一种会被他们完全拦截。 那便是信件内容完全是针对他的,这种的苏芷会授权云柏全权将其拦停,信件先抄录一份之后,将其撕毁,信鸽烧烤。 所以这么一来,他们累积下来的信件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尤其是这一次苏芷因为忙着处理南诏皇宫里面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处理过信件。 而之前会负责此事的赵晋也因为进入了蓝府卧底,而暂时没有办法处理。 所以目前青离带进来的这一批信件已是十分的多。 纵使只是一小条一小条的,也堆了大半个桌案,花花白白的一片,有字写得好的龙飞凤舞,有那写得潦里潦草跟鬼画符似的,还有的直接就是圈圈叉叉,是用图案表示的意思。 苏芷伸手捡了几张仔细地瞧,不由失笑,这些东西都是这么个玩意儿,也难怪青离头疼了。 她坐过去,示意青离给她上茶,她便埋入故纸堆中,因为有些计划需要实施,所以她必须要赶在今日天黑之前把这里面的消息都给处理了。 万一有什么重要到足够破坏他们计划的消息,可不能漏掉了! 苏芷坐在桌案前一坐就是大半天,好在她早就养成一一目十行的本事,看一张纸条消息很快,她一边看,青离就在一边整理。 “这个需要抄录下来,归置到蓝府的情报消息册上。 还有这个也是有关蓝府的,这一份是黑府的,哎,这个抄录到济世堂的上面,这些都是,加星字符号,要特别重视!” 苏芷看过之后,就一一交给青离让其做标志。 她一边交给她,一边还淘汰了很多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情报。 这里的太杂了,大多数说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或者是各家各户的家事,苏芷处理了好些,看看外面天色将黑,她还剩下一小堆,不由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青离端了茶水上前,小声地问着她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再继续。 苏芷喝了一口茶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心窝子里一下子舒服了,她有些留恋这股温热的舒适感,刚想点头,却突然在小堆的信函里,看到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她的心神一下子绷紧了,身子坐正,腰背打直,满脸都是惊讶。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真的能看到他们传送的消息,真是不容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五章 破解不了的情报 苏芷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手上的纸条,自从发现这个玩意儿之后,她就一直盯着瞧,这个纸条看起来虽然跟普通的差不多,但是上面的信息却是不成句的。 她读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依然读不通,上面足有二十个字,可没有两个字连起来是词语的。 看起来他们都只是一些最普通不过的单个的字眼,凑在一起不成词,更不用说成句了。 青离也瞧了过来,一见是这种的,一下子就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她指了指书案一边的小筐子道:“夫人,又是这些,你瞧,那边还有好些都是这些东西,我原先看着这上面好像有济世堂的标志,还以为很重要,就让他们将所有的都收集到了一起来查看。 可是……我才疏学浅,实在是怎么看都看不懂,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将它们全都放在一起了,想着夫人你才智过人,一定能够从中窥视出其中隐藏的秘密!” 青离是发自内心对苏芷智慧的认可,可现在苏芷其实也拿这些纸条没有办法,她叹息一声:“行啦,你也别夸我了,不瞒你说,我看着这玩意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看不大懂!” 苏芷倒不是那等迂腐顽固之人,她能看懂自然就说能看懂的放在,看不懂自然也不会不懂装懂,以免误事。 “夫人,那这些纸条怎么办?还挺多的,是不是他们用了一些咱们看不懂的字符来传递消息!”青离不相信这些人大费周章地只是为了传着一些没有什么作用的单个字儿好玩儿。 事实上,这样并不好玩儿,劳神费思的, 总得 传出些什么消息吧! “你想的没错儿,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密码之内的传递消息!”青离的话让苏芷的思维一下子打开了。 她想起了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过的谍战片,里面的间谍和特工在传递消息的时候就会使用摩斯代码,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密码本,自己那方的人收到消息后,只要对照密码本就能很快翻译出他们收到的消息,从而达到正确传递消息,而又不会透露出去的目的。 如今的济世堂是不是也正是运用了这个方式? 苏芷的脑海中蹦出顾衡的名字。 她还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他是最喜欢看那种年代的片子了,自己那点子浅薄的碟战片的积累还是全拜顾衡所有。 他自己看便罢了,那个时候还经常喜欢拉着她一块儿看,美其名曰要培养共同的爱好! 哪知不管用,强行压着她看了几部经典的,后面有些太过于神乎其神的神剧,她打死都不愿意看了。 不过现在想想,济世堂是顾衡一手打造的,他们会这一手,也肯定是他的手笔。 只是这个密码本要去哪里弄呢? 弄不到密码本,就只能对着这一堆什么也看不懂的东西发呆。 不过苏芷倒也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时之间没处去找密码本,便也不着急,命青离将所有有关济世堂的情报纸条收集起来放到一边。 “大人那边近日会对济世堂发动进攻,到时候如果他们能够拿到密码本,我们或许还可以破译!” 将其丢在一边,她又去看余下的其他的信息。 此时的信息量相对于先前来说已经少了很多了,只有十来张堆在桌案上,苏芷一眼扫过去,里面有很多没用的,她当即捡出去,又返回去认真看留下来的那些。 还是有一些没用的,当然里面也有很多重要的,比如巡防营居然曾经给济世堂发出过的紧急的救援信息。 只可惜,并没有发送出去,全都被云柏派人给拦截住了。 不过这信息再重要,也过了时效了,苏芷想着眼前一亮,让青离去查查这信函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她的第一猜测应该就是从黄府或者帕萨加那儿传过去的。 “夫人想怎么查?”青离看到巡防营,就知道自家夫人感兴趣。 “尽量将这信息往黑加伦的庶弟身上引。好让黑加伦知道,他的庶弟早就已经在与济世堂谋划了!”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这种事情对于青离来说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 苏芷又伏案分析了一通之后,外面有宫人掌了灯过来请她去太皇太后那儿用晚膳了。 苏芷看看时间,倒的确是不早了,她草草收拾一番便往太皇太后那儿去了。 赵母已经在座,正尽心尽力的陪着太皇太后说话聊天,间或给她布菜。 苏芷听着赵母与太皇太后之间说话讨论的竟然是时下的朝庭大事。 太皇太后未曾有隐瞒,而赵母也往往能够对太皇太后提出来的问题给出合理的答案和精准的分析。 苏芷有些惊讶,她先前听到赵母说她要改变自己,当时她只是当作闲话听一听罢了,并未想到他居然会实现这个愿望。 她的觉悟和才能都是十分不错的,如果她的想法改变了,的确会成为太皇太后身边一个得力的人手。 而她以后也可以更加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用再去担心她,相当于少了很多的后顾之忧。 “丫头,怎么这样瞧着我们!”赵母敏锐地察觉到了苏芷看着她的眼神,不由从与太皇太后的说话中回过神来,朝她温和一笑。 “瞧着母亲的进步很大,我心甚慰!”苏芷实话实说! “就是害怕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我才……希望能够帮到你们!”赵母拍拍她的手背,慈爱地笑着。 “哈哈哈,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现在都是聪明的能干人,我老婆子可总算是能够好生歇一口气了!”太皇太后最是高兴,其实不说苏芷了,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这个自小就流落在外面的小女儿比她想象中聪明多了。 当她用心教导起来的时候,她的领悟能力十分强大,一件事情往往不需要她多说,她便能看够,有时候还可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最近有了她的帮助,让她也觉得轻松许多! 长话短说,祖孙三代人,分别端碗用膳。 吃过后,苏芷才想起来说济世堂最近发生的事情来。 “哀家也听说过了,没想到蓝灵子那样的老狐狸居然也会有失策失算之时,实在是可惜了!”太皇太后皱着眉头。 当初听得苏芷说起她与赵晋安排的用蓝氏家族去对付济世堂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毕竟济世堂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从外面泊来的境外组织,虽然因为先前几年南诏忙着处理内政,而未好生修理国门,以至于让他们趁机发展起来了。 但是野组织就是野组织,怎么可能跟他们南诏第一大家族蓝氏家族相匹敌? 可惜啊可惜,人家不仅能够与蓝灵子一战,而且还首战就将蓝灵子的面子下得不能再下了。 “济世堂是真的很厉害的所在,你们要是对上他们,可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蛮干!”太皇太后叮嘱着她苏芷。 蓝灵子有损失便罢了,那始终是外人,还是跟自己的孙子有嫌隙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可现在却不同,这要么是自己的亲外孙,要么就是自己喜爱的外孙媳妇,那自然是不能有丝毫闪失的。 “外祖母放心,我们跟他们交手已经很多次,他们的厉害我们是知道的,但是只要方法得当,也并不是完全不可对抗的!” 苏芷说着这话时,脸上止不住地流露出自信的眸光。 说起来,在他们与对方的交手中,虽然也吃过济世堂不少的亏,但是还要数他们坑害济世堂的次数为多。 所以认真说起来苏芷其实是一点儿也不害怕济世堂的。 太皇太后看她这样,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告诫她,一定要小心,她现在人老了,一点儿风险都承担不起了! “外祖母别担心,我跟赵晋心里都有数,要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一定不会随便动手的!况且现在蓝灵子吃了他们那么大一个亏,想要找他们算账的心思肯定比我们强烈多了,只要运用得当,他依然会是我们手里最好使的那把刀!” 说着苏芷便道明日里她便要去一趟蓝府,借着看望蓝孔雀的借口与赵晋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你去便是,只是蓝灵子那个人异常精明,还是小心为妙,不要让他起了疑心,不然不好行事!”太皇太后跟蓝灵子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她对他的了解是全方位的。 “多谢外祖母!”苏芷起身行礼,然后突然想起今日她处理的两个宫女的事情,虽然太皇太后早就已经说过,她在这皇宫里可以便宜行事,但是她觉得这两个事情她还是有必要跟太皇太后禀告一声的好。 “外祖母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从冰窖的密道里潜进皇宫的事情?”苏芷觉得突然间冒昧地提及冰儿和紫衣太过于突兀了,所以决定还是从头说起,这样太皇太后听起来没有那么晕乎,同时也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听懂她所说的事情。 “知道呀,当时这皇宫还被巡防营中帕萨加那个狗东西拿捏在手里,你们不方便进来,这才另辟蹊径,这事儿不算什么,怎么这会儿想起来了?” 虽然对于冰窖那儿居然会悄悄地开出入宫的密道来,但是太皇太后毕竟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就算心里不舒服,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也想得明白。 试想,如果当初没有人开辟出那条密道的话,那么苏芷他们就没有办法进宫来。 而她所中之毒就没有解开,她的孙儿白泽的箭伤也没办法愈合…… 当然密道人家早就开挖了,所以以上的所有假设都不成立。 但也由此可知,这些密道是让他们现在所有人都过得好的保障。 虽然这会儿皇宫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掌控之中,那条密道就没有什么大作用了,但她并非是那等过河拆桥之人,自然做不出那些个当面享受方便,背着就立刻要打杀人的事情。 再者说了,现在皇宫重回他们手里,她已经派人严加看管那个进宫密道的入口。 只要有人胆敢从那里进,那么保准叫他们进得去,出不来! “好端端的丫头怎么提及这么回事儿呢?” 太皇太后以为苏芷是在担心她会惩罚那些当时开挖密道的人,连忙安慰她:“其实那件事情也没什么,首先冰窖只是在皇宫的最外围,又是宫里头出了名的没有人想要去的地方,再者说了,入口已经被我派人守住了,只要有谁敢用,那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你不必为这些小事操心了!” “不……不是,外祖母,这件事情我知道,我当时也是因为不放心皇宫里被人开了后门,特地安排了阿酉过去探过,他已经将你做的措施告诉我了,的确那样一来安全很多。 但是……我今日想要说的是我将当日放我们进来的那个守冰窖的小宫女冰儿给放出去了。” 说到这里,苏芷下意识地停住看着太皇太后的脸色,生怕她再多说几句,太皇太后就发怒了! “是吗,这事儿好像从前听你嘀咕了一句,既然是你提前答应过的,放了也就放了,反正宫里的宫女太多,哀家还嫌弃了。”出乎于苏芷的意料之外,太皇太后对于这事儿其实一丁点都不在意。 她有了勇气,又说紫衣的事情。 “哦,是犯官之女,叫紫衣的?以前是哪一家的?”太皇太后对于犯官这个字眼似乎挺上心的,连连发问。 “以前任户部侍郎的,管着南诏的钱粮银子,据说是十几年前在赈灾之时赈灾不利,将朝廷里拨给南端鸭嘴岩的赈灾银子给弄丢了,就在押送的过程之中! 导致鸭嘴岩一带的摩罗人受灾严重,却又不能及时得到朝廷的援助,以至于他们怀恨在心,做了好几起报复南诏朝廷的事情。 先皇大怒,就将其给处置了!时任户部侍郎的紫答尔被斩首未众,满门男丁发配边疆,女丁充入奴籍,发卖的发卖,还有那入宫为舞姬的。 这个紫衣便是紫答尔的小女儿,她自小就被放在宫里,学习舞伎,那日重阳宴,正好需要她帮忙,便对着她许下了承诺!” “原来是紫氏家族的人,罢了罢了,十多年的陈年旧事了,你要是不提及,哀家都快要忘记了。 但这么一说,却又让哀家觉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 太皇太后说着好像真的陷入了沉思一般。 她还记得紫答尔,他虽然也是一个凭着家族恩荫入朝为官的,但是他一直以来的主张都是要求他们南诏朝廷应该像大明学习,更改他们的选官制度——不要再一味的用家族嫡系继承恩荫的方式,而是要选用更加公平公正的科举取士的方法。 这样才能够避免他们这些大家大族之中的败类子孙进入朝廷,祸害南诏皇室,甚至伤害所有南诏百姓。 这样才能够帮助南诏从全国各地的文人士子之中选到他们所需要的人才。 不过在他任职的六七年里,他的这些个主张没有一个实现过。 虽然当时南诏的国主先皇对于他的建议很是动心,甚至已经在心里有过思考他所提供的方式了。 却突然发生了摩罗人受灾之事。 身为户部侍郎其实是不必要跟着钱粮银子一块儿出去的。 他只需要将国主首肯的银两点拨清楚,交给前来交接的官员即可。 可是那一次紫答尔却表现得很是不寻常。 他不仅要求同行,而且还要求先皇给他派了很多贴身的护卫,口口声声说是有人想要谋夺那笔钱粮银子。 这话当时传出来的时候,大多数的官员都是不信的。 因为在南诏这样的事情很少会发生。 他们看得最多的就是大明。 他们地域辽阔,河流众多,星罗棋布地分布着,故而每年要不是水患,要么就是早灾,所以赈灾的次数很多,这般一来就导致各地的贼人很是惦记着朝廷的那些肥水,总会起心思要将其给劫了去! 南诏为此此看过大明不少这样的笑话,但是他们却依旧有自信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们国内。 可惜的是,那一次就偏偏发生了。 二十万两的赈灾银子,足够拯救数万灾民的银子,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所有押送的人都昏迷在地,没有死亡,没有流血,可是他们押送的大笔银子却不见了。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一开始先皇震怒,下令撤查,那会儿并没有任何人将事情想到紫答尔身上,不过很快就有黄氏家族的人开始弹劾他,说这一次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就是所谓的贼喊捉贼! 甚至于连他自己强烈要求跟着去押送也是他为了切实掌控赈灾银的去向,以便好实施抢夺银两的计划! 紫答达大哭着分辨,但最初还有一部分人肯信他的话,因为他的为人一直以来毕竟都显得很正直。 可是黄氏家族的人说得多了,慢慢的跟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直到所有的家族都开始指责他,但当时的先皇却还是很相信他,从未说过任何要处置他的话。 也未曾做过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情。 不过这份信任也终究有到头的时候。 黄氏家族的人在紫氏家族的一间铺子里居然发现了从国库里拨出去赈灾的银子。 那是上面统一打了“赈灾”二字标志的银块。 这就是铁打的实证了,任是紫答尔如何辩解,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再信他。 就连先皇也不例外,他表示对他很失望! “答尔,你当真是让朕……伤透了心,你害了摩罗人,也害得朕信错了人……” “皇上,微臣冤枉!”这是紫答尔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接着他便被先皇下旨处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六章 苏芷的精密谋算 太皇太后半靠在罗汉榻的扶手上,一脸难过一脸不忍,似是想到了什么。 苏芷心想太皇太后这恐怕是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当年之事的回忆之中了。 她之所以在太皇太后面前提到紫氏家族的事情,原先是想过通过她的渠道来获知当年有关紫衣家族事情的真相。 但是想到当年的先皇还健在,太皇太后应该还没有到前面来掌权,所以怕她对紫答尔其人不是很了解,这才没有到她这里来问。 她之所以知道紫答尔的事情,全都是她让青离去太史令那里查的原先的史载。 史书上对于紫答尔的生平来历还有他的发迹的经历记录得倒是很清楚,但是因为他是罪臣,所以里面有很多带着版面观点点评他的话,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客观。 如果太皇太后真的对紫答尔有印象的话,那么通过她嘴里所说的紫答尔肯定会比史书上 写的要客观许多。 苏芷瞧着她,小心翼翼地道:“外祖母,你还好吗?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太皇太后自回忆中苏醒,眼中带着记忆中那些伤感和无法排解的抑郁。 “还好,还好,十多年了,有再多的怨恨,再多的误会也该都解开了。”她沉沉地叹息一声,突然中断了这个话题,而是问苏芷来她将那个小宫女收到哪里去了? “我现在将她收在身边做侍女,外祖母觉得是否可行?”苏芷小声地征求着太皇太后的意见。 太皇太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进罗汉榻上去,点了点头轻嗯一声:“那丫头该是十多岁了吧,她可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据紫衣所说,当时才她才两岁不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她应该是记不到什么了!所以她心中的仇恨相对比于其他的紫氏家族来说要稍微淡一些。” 苏芷在知道紫衣的犯官家眷身份来历时先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怕她把紫衣带在身边,倒是不指望着她真的能够帮她做什么,但是她也不想花费心思培养出来一个自私自利到了最后还要坑害她的人! 故而苏芷在是否选用紫衣的时候有过很多犹豫,但最终决定还是给她一个机会。 在这段考验她的时间里,她不会允许紫衣靠得她太近,当然也不会太远。 太近了,她会忍不住吩咐她去办事,而太远了,紫衣那么聪明,恐怕会发觉她的心思。 故而这是不行的! “你既然喜欢她就留下她吧!那个案子……哀家其实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当时所有的大家族都在针对他,没有办法,就连先皇后来也没有再坚持的立场。人证物证俱在,任是谁人也抵赖不了!” “是,外祖母,我会派人再去查一查那案子,如果真有问题的话,外祖母是否会愿意他们翻案?” “翻吧,翻吧,紫氏家族落难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况且我听说他们流落在外面,倒也没有荒废了学业。 或许他们可以帮助阿泽推动科教取士的制度! 这是先皇的遗愿,而随着最支持此政策的紫答尔的殒落而胎死腹中了!” 苏芷得到了太皇太后的允许,整个人一下子振奋起来。 以前还需要好生的隐瞒着,生怕太皇太后知道了不太好。 但是现在她已然知道了,那么就说明她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调查此事了。 而且苏芷看得出来,太皇太后对于紫答尔那个人并不讨厌,甚至有一丝希望,他的案子能够在苏芷手上被翻对! 说不清为什么,苏芷看到太皇太后便感应到了这样的想法。 祖孙俩说完了正经事儿,又闲聊了一会儿,苏芷便告辞回了侧殿。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赵母上前来亲自伺候太皇太后更衣洗漱,她要准备歇着了。 “哎,囡囡,你这个丫头就是不听话,哀家说了这些个琐碎的杂事儿,用不着你一个长公主亲自动手,让她们宫女来做就是了!” 她一天把宫女的活计都给做完了,那她还要养着那么多伺候的人干什么?吃白饭呀! “母后……瞧你说的话,伺候母后我愿意!”赵母性子温和,一句温厚的话语,一个和善的眼神就足够传递出她的善意来。 “你呀你,你就是心软,哀家倒是可以教你玩弄朝廷权术,可是有些时候,心当硬就得硬! 你时常都这么软着,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是善良的,可要是那不了解你的,还以为你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了! 哀家现在已经年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又还能护着你多久,但终归,哀家是要老死的,你自己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就连赵晋和丫头他们你也得负责看护着,可你现在这样,我都是不放心的!” 太皇太后说得语重心长,她很少对着赵氏说出这样的话来,听得她一下子就慌了,握着她的手臂急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连忙一口承诺自己一定全力以赴。 “那就好,那就好,哀家这个位置……以后哀家是要留给你来坐的,虽然哀家很是不愿意,但是这个责任却也只有你能担当得起,现如此趁着哀家还没有死,你好生学着,哀家必定倾尽全力教你,日后不管是白泽,还是容之,你都要好生地辅助着。” “母亲……你这是说什么话呢?”赵母被太皇太后的话吓了一跳。 她怎么从她的话里隐隐听出了一丝,她有意想要让赵晋上位的心思呢? 赵母急忙摇头,大呼这样不可以。 白泽才是他们白氏子孙,虽然赵晋也流有他们白氏的血脉,可是他毕竟姓赵。 “嘿嘿,瞧你吓得,哀家还真告诉你,我们南诏不吃这一套,只要是白氏家族的血脉,甭管姓什么,都具有继承权。 阿泽那小子,心不在这儿,好几次都跟我抱怨,想要换个方式换个活法。 哀家已经答应他了,只待此间事了,便让他禅位让贤!容之会做得很好,他有丫头护着!” 太皇太后一脸向往,似乎已经从无法预料的未知之中已经看到了前方南诏的美好与强大! “可是母亲……”赵母还要再推辞,太皇太后已经不打算理会她了,打了一个哈欠,朝她挥挥手,转身就睡了过去。 赵母看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地变得匀称之后, 她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躺在床上装睡着的太皇太后睁开了眼睛,瞧着只留下一盏八角铜灯的角落,眼眸中落下星星点点。 翌日清晨,秋风翊翊,吹在人的身上微微带着一丝凉意。 苏芷迎风而上,闭了眼睛慢慢地享受着。 她就喜欢这南诏的春夏秋冬四季。 因为地处低纬度,又因为独特的地形地势,使得这里四季如春,夏不会太热,冬不会太冷,四季均衡,很是宜居。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柳碧蓝撒花的长裙,头上长发高高绾起,只插了一支普通的珍珠簪子。 轻点胭脂,薄施口红,便上了马车前往蓝府而去。 这次她带上了青离,还有紫衣。 紫衣是两岁多进了宫之后,就一直在外馆里做舞伎,从未出过皇宫。 这次跟着苏芷出门,悄悄地掀起帘子,一双眼睛贪婪地望着外面,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就会让她错过很多很多一般。 青离瞧着,想翻个白眼,但看到苏芷都没有发话,便安心劝了一句:“行啦,你也别介了,只要你好生跟着我们夫人做事,以后出宫的机会多的是!” “嗯,奴婢一定好生做事,不偷懒!”紫衣连忙认真地应道。 “一会儿我们要去的是蓝氏家族的府邸,那里面规矩森严,你不懂的话,就跟着青离,不要乱走,乱探!”苏芷望着她,故意交待了一句。 “好,好,好,奴婢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青离姐姐!”紫衣这会儿好奇心爆棚,让她做什么她都一口子应下,真别提有多乖巧了! 苏芷不再说什么,只朝青离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她好生盯着她,但凡有任何异动就第一时间告诉她! 青离微不可见地点头! 很快前面就到了蓝孔雀的住所。 她得了消息就守在院子外面了。 看到苏芷一行人过来,立刻兴奋地跑上来。 苏芷瞧见她脸上不似作伪的天真笑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出来。 其实这个丫头是个好丫头,只是当时跟白泽相遇时,还太过年轻,两个人的脾性又都不是那种能够容人的人,更不会迁就别人,所以导致两人的关系一度很紧张。 再加上后来蓝孔雀心生不满期间做出的那些不理智的事情,彻底让白泽讨厌了她。 不过幸好蓝孔雀醒悟得还算及时,又跟自己交了心,眼下她脑中的银针已经取出,不再受到别人的控制,而且心态也在慢慢地变好,她与白泽两个人之间或许还是有可能再走到一起的! 苏芷心里表示很期待她与白泽之间能够发生一些美好的事情! 苏芷想着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顺便把脉,不过蓝孔雀刚刚运动量过大,心脉跳得厉害,她有些不好把握,不由嗔她一眼: “你怎么跑得这么厉害,一会儿身子骨不适,又得躺床上去!” “我不要再躺着了,我已经全好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按照你开给我的药方吃药,可听话了,连我父亲都说从未见过我如此乖巧的时候!”蓝孔雀一脸娇俏的模样。 苏芷原本想绷着,以便使自己看起来更加专业一些,但是却还是没忍住,扬唇笑了。 蓝孔雀看到她笑,大概也是觉出来了自己的模样有些好笑,便眨眨眼睛,上前拉了苏芷往房间里去。 “哎,我说阿芷,你这些日子在忙活些什么了,怎么好几日都不曾来找我呢?我以为你都快要将我给忘记了!” 苏芷连忙否认说她怎么可能将你给忘记了,我只是在宫里帮着太皇太后处理一些宫里的事情。 “太累了,弄这些事情,只可惜某人现在又不肯跟我回宫,以至于我都没有办法歇息!”苏芷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果然一说到回宫的事情,蓝孔雀便不再开口了,她垂下眼眸好一会儿才道:“我父亲也觉得我现在不太适合此时回宫,他说现在的南诏春城有些乱,让我最好是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府里面,这里是最安全的!” 这话倒也是,皇宫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事情,的确并不安全! 苏芷对于这个说法给予赞同,提到了一个让人害怕的名字。 “这都要怪济世堂,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咱们南诏也不用面对这些事情!”她正试图在蓝孔雀面前旁敲侧击济世堂的事情。 “济世堂?他们怎么呢?”蓝孔雀在这座府里可能是被保护得实在是过于完好了。 就连先前蓝灵子派兵围剿济世堂的事情她居然都不知道。 苏芷原本只是试探一句,见她居然真不知道,看着她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孔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事情闹得那么大,你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蓝孔雀摊手,一脸蒙圈:“有什么事情是我应该知道却又不知道的吗?” 苏芷抿了抿唇,一副想说但是又一副不好说的模样。 蓝孔雀本就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这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原因不过是蓝灵子对她的过分保护,让她实在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所以才会甘于寂寞,甚事都不插手。 “阿芷,她们都瞒着我,不让我主动跟外面的人交往,现在我就算是最信任你了,你不会也想要跟她们一样吧?” 蓝孔雀抓住苏芷,凑在她耳边小声地哀求。 她想知道真相,不想被隐瞒! “好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去找你父亲去对质,否则他肯定会不高兴的!”蓝灵子既然故意不让蓝孔雀知道,那么自然有他的想法,她故意引出她的好奇心便罢了,如果还特意去挑衅他的话,这未免有些遭人忌恨了! 蓝孔雀摊手,示意她赶紧说。 “我这几日虽然天天都呆在后院里养病,其实也能够从他们调集兵力的情况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但是我不想想太多,便麻痹自己说一切都很好,就算现在有些小问题,以后也会好起来! 可看现在这情形,似乎情况并不能够好起来了。 既然逃避都已经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了,我想我或许也该参与进来了!”蓝孔雀在短时间之内就已经想得十分周到了。 她告诉苏芷,她也试图不管不顾,但发现无济于事,她心里放不下的,因为在这场战争之中,有她在乎的人。 不管是皇宫里那个也许并不怎么在乎她的人,还是在家里这个拿自己当成是宝贝的亲生父亲,他们都是她所在意的人,想要保护的人! “我想要了解济世堂的事情,一切的一切!”蓝孔雀不想再逃避,更不愿间再躲在她父亲为她构筑的温暖的羽翼下面,她想要替她分担一些什么,她已经长大了,不再进以前那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我在宫里听说蓝大人带着一些士兵攻进了济世堂位于玲珑街四号的基地,但是情况好像并不怎么太好,损失有点大。 当然这些情况都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完全当不得真,你若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恐怕还得你亲自去问你父亲才行!” 苏芷的这个说法,蓝孔雀倒是也能够接受,毕竟自己的生身父亲为人行事是怎么样的,蓝孔雀最是清楚。 她知道,如果是父亲不想让人探询其中的事情,那么,他便断然不会让消息散落出去,所以远在深宫里的苏芷不知道具体的详情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苏芷让她亲自去问她父亲的话,她觉得这个建议……呃,对于她来说可能还是有些为难。 毕竟现在的她可还并没有获得她父亲的同意可以参与这件事情。 她想要知道,也只能偷偷的。 “我父亲大概现在还不大想让我知道,不过我可以问问他随行的人。”蓝孔雀想了想,指了一个人的名字。 “赵先生,我好像记得我父亲身边有一个谋士,大家都这么叫他!” 苏芷心神一动,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对蓝孔雀此举表示了赞同。 “要是蓝大人不愿意亲自告诉你的话,你这样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你怎么能够确定,那个赵先生他会告诉你了?如果他说了,会不会被蓝大人惩罚?” 说来说去,苏芷还是担心赵晋的安危。 “不会的,只要我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就会有办法让我父亲不要惩罚他!”蓝孔雀异常地自信。 苏芷笑着又半真半假地鼓励了她几句,蓝孔雀更是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立刻派人请来了父亲身边的第一谋士赵先生。 从蓝孔雀派出去的人离开,苏芷就激动得有些无法自抑。 她成功了,成功地煽动了蓝孔雀按照她的心意行事。 接下来,她就要制造与赵晋单独相处的机会,光明正大地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赵先生,这便是我小姐的房间,请进!”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 “你好姑娘,我们是外男,不方便进入后院小姐的房间,还请见谅,若是小姐有什么话要说,不如就在这院子里说便是!”赵晋低沉温厚的声音传来。 苏芷心头“咚咚”作响。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而且他十分聪明地领会到了她一声不响间传递过去的信号。 她的本意就是赵晋人进到蓝孔雀的院子里来,但是却不要那么听话地进入蓝孔雀的房间。 如此一来,蓝孔雀便会派人出去跟他交谈。 她将会把握住这个机会,成为蓝孔雀的代表。 “哎呀,这个赵先生平日里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是这样一个迂腐之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那些旧规矩做什么!”蓝孔雀跺着脚。 苏芷趁机劝道:“赵先生的想法其实很正确,这也是不让小姐为难的办法。想必平日里蓝大人也是这样要求他们的,所以也怪不得他。 不如这样吧,孔雀你要是实在很着急的话,我这会儿刚好有时间,不如出去替你跟那赵先生谈一谈,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保证把话给你探听清楚回来!” 蓝孔雀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好,好啊,这样一来,我跟父亲解释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苏芷看着她答应得畅快,一颗心早就飞出去了,心里默默地念道:相公,我来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七章 夫妻偷偷的会面 庭院里种着好些梧桐树,此时秋末,梧桐叶在秋风的吹拂下开始大片大片地飘落,一片片叶子像一叶被撑开的小舟一样荡在空中,翻转,飘荡,跌落在地上。 赵晋坚韧的步伐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也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知道,只要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请他,那么便必定是他想见的那个人来了。 他的娘子苏芷! 夫妻俩早就有着很深的默契,蓝孔雀将会成为他们会面的最佳途径! 赵晋正想得出神,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娇媚好听的声音:“赵先生安好!” 他心神翻涌,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她,是她,是他的娘子!这熟悉的声音是他半夜醒转时总在那里安抚他的声音,是他在面临所有艰难困苦时带给他力量的声音,是他所有信任和美好的源泉。 他爱极了这把子声音。 “娘子!”他转身将这两个亲热而美好的词汇在嘴里过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他知道对方看到了他的口型,因为她笑了! “在下该怎么称呼你?”赵晋装模作样。 苏芷趁着旁人不注意嗔了他一眼,转而却变得极其的正经:“叫我王妃便可!” “好啊,王妃娘娘!”赵晋心下暗笑。 他被太皇太后封作南诏的王爷,他的娘子自然便是他的王妃。 “蓝小姐请我来问问你关于先前蓝大人出兵济世堂玲珑街四号基地的情况如何?” 赵晋走近一步,小声道:“不太好……”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小,但因为先前两人引出话题时说的正是攻击济世堂的事情,所以外围的侍卫们也都以为这就是他们一直在说的事情。 实际上,两人早就已经转移了先前的话题。 当然主题倒也还是依旧围绕着济世堂的在说。 “我听说你破解了地下密道的机关?能够很轻易地找出密道之中的石室?” 赵晋点头:“这全亏了娘子。娘子可还记得你当初在教我算账的时候提到过的九九乘法表? 走在下面时,我便用的这个法则将其密道里的机关摸清楚了!”赵晋高兴而又强制压抑着情绪尽量保持着小声。 苏芷点点头,她只需要将这事儿记在心里就是了,具体怎么操作,如果她真会去的话,她一定会带上擅长破除机关的云树,再加上她对九九乘法表的熟识,她想破解机关倒也不难。 故而也就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话题一转提到了蓝灵子此时是怎么打算的? 吃了这么大一个闷头亏,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这可不像是蓝灵子的性格! “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自从回来就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好几日之后,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事情,最近几日便频繁的出门,不过他大概现在有些信不过我了,已经不大爱带着我出去了!” 话虽如此,但是这并不代表赵晋对于蓝灵子的行踪一无所知。 “据我所知,他去了好几家昔日与他交好的大家族,还有其他的一些豪强富贵之人。大有联合起来对付济世堂之意!” “这是好事!”苏芷心下微微有些激动。 她想过蓝灵子不会罢休,他是一定会组织起一支反抗的军队的,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给力,不仅自己全力以赴,还直接去找了外联。 这回她不相信济世堂还能毫发无损地脱身而去! “不过也不好说,济世堂在南诏春城的名声似乎一直都很好,跟其他的大家族多有联系,甚至有合作的地方!”赵晋摇头叹息。 不得不说经营南诏济世堂的人比在大明的和北狄的都要难对付! 也或许他们在这三地的图谋不一样,所以导致了他们在三地之中的生存策略不一样。 但眼前他们所看到的,无一不说明济世堂的难以对付。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用不着我们再对他们的关系加以挑拨了,咱们现在只有全力以赴地帮助他对付济世堂便可!”苏芷很快就从颓废中醒过神来。 以前他们跟蓝灵子有闲隙,所以两方力量无法完全信任,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出手帮他。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么她有理由相信蓝灵子是值得他们信任的伙伴。 “他倒是想要进攻济世堂,但是因为第一次失败太过,心里难免留下一些阴影,短时间之内恐怕很难再促使他进行第二次的攻击!”赵晋有些为难。 其实从济世堂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明显,所以目前来说他也是很为难。 一则不能太过于激进了,否则彻底引起蓝灵子的怀疑和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济世堂那边的事情又不能拖得太久了,趁他病要他命。 虽然济世堂很厉害,蓝灵子上次的进攻在明面上的确失败了。 但是在赵晋看来其实并没有。 因为当他们发现那条地下的密道时起,他们就已经赢了一大筹。 再加上他们在里面转悠的那一大圈,已经足够他将密道之中的秘密都解了一大半,这便又是一个层面上的胜利。 再者他们还发现了他们在南诏的动作模式——洗脑,然后培育出来那些忠心不二的人,目前对于他们的目的尚处于未知状态,但也比未曾进攻之前要好得多。 若是放在从前,他们这些跟济世堂交手过无数的人,肯定还是停留在以前的思维,觉得他们绑架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拿他们做试验,但其实人家早就已经开发出了新的方式! 而且济世堂也并非完全毫发无损,只是他们在人面上的损失要少一些罢了。 因为死的那五十多个人并不是他们的核心成员,不过别忘了,他们却是发现了隐藏在石室之中的那些秘密武器——黑火雷。 如果不是上次攻进密道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苏芷做出黑火雷没有多久,济世堂居然跟着也做了出来。 这样的速度不得不说是神速! 这让他们对于济世堂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过这此事情赵晋碍着自己的身份却是不大好跟蓝灵子说,以至于他对于此事没有一个很明显的界定。 这也造成了他此时心里迫切地想要干倒济世堂,但是碍于他们强大的实力,又不敢像之前那样蛮干,再打没有把握的仗。 “他没有信心,咱们就该给他一些信心!”苏芷觉得蓝灵子是时候吃颗定心丸了。 毕竟济世堂耗得起,蓝灵子也耗得起,可他们却不行! 他们打的就是闪电战,速战速决最佳! 赵晋听得苏芷的话眼前一亮。 “娘子说给他一点信心,试验一下黑火雷的威力给他见识见识如何?” 如果蓝灵子知道他们手头上掌握的是那样厉害的武器,兴许他就不会前怕狼后怕虎了! “这是其一,相公不是说已经会解那密道之中的机关了吗,不如大方一些透露给他,也好让他多一些胜算的筹码!” 赵晋点头:“这事儿娘子便是不提,我恐怕也得照做,他之前在密道里看到我的表现,似乎对我有些怀疑,现在我得用这个秘密去重新赢得他的信任。 就算回不到从前,但是也要让他感觉到我在打击济世堂与他有着一般的热切之心!” 苏芷点头,转念又有些小小的担心他。 “要是他实在是一门心思非要怀疑相公的话,相公也不必一心留在这里,及早抽手回宫,我们现在掌握住了巡防营,也未必一定就要借他们之手来打击济世堂。 况且还有一个紫氏家族,要是我能查到他们被人陷害之事,替他们平了反他们的冤情昭了雪,紫氏家族想必也会记我们的恩德。 再有黑氏家族,黑加伦的事情已经在进展之中了,若是知道我们这一次要实打实地朝济世堂出手了,我想他一定很乐意奉陪!” 黑加伦一直守在他们身边,可不就是为了借他们之手打击济世堂,借而拖垮他那狡猾如同狐狸一般的庶弟,重新获得黑氏家族的掌控权。 但他们因为顾忌到济世堂现在实力太强大,不敢轻易上前,所以才会有前期这么多的准备和计划。 “娘子放心!”赵晋看看四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刚要说什么,只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这位嬷嬷,不好意思,我们家夫人受了蓝小姐的托付正在与赵先生说话,你若是有事的话,还请稍等!” 是紫衣的声音,苏芷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赵晋。 两人同时心领神会,声音渐渐地就大了起来。 “多谢赵先生,你刚刚所说的事情我都听进去了,一会儿就会转达蓝小姐!” 赵晋看了一眼,知道大概是有人想要偷听,但是被她手底下的宫女发现了,所以出言提醒。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朝苏芷点点头,心下很是不舍地离去。 “小心一点!”苏芷本想忍着,但还是没忍住! “娘子保重!”赵晋转身离去,看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但是他的心却已经留在了苏芷身上,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她! 苏芷站在院中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这才回过头去看着被紫衣拉住的一个中年婆子。 她蹙了蹙眉头,都怪她,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她明明还可以跟赵晋多说一会儿话。 “既然夫人和赵先生在忙,那奴婢就……就先走了!”中年婆子一看苏芷的眼神,锋利如刀刃,不由一下子吓到了。 赵晋已经走了,苏芷最魇软肋不在这里,此时的她可谓胆大包天,她完全不害怕这个中年婆子了。 便双手背后,抬头挺胸半侧着眼眸瞧着她,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看着是一张笑颜,可那笑里又透着嘲弄,让人颇为不安。 中年婆子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应该是被这个看起来就聪明机智的女人看破了,当下心一横也不想着跑路了,咬着下槽牙嗫嚅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芷倒也是好耐心,别人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就那么干等着。 看她由一开始的镇定到后来的假装镇定,再到现在隐隐有些恐慌之意了。 苏芷依旧在笑着,只是粉唇微微扬起,皮笑肉不笑,声音婉约道出: “嬷嬷很热吗?你看你的都出汗了!” 中年婆子被她一说,立刻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可一手摸上去,哪里有什么汗水,平平整整的,只不过有些老旧的皱纹褶子罢了。 她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连忙放下。 可苏芷却冷哼一声:“嬷嬷是哪个院里的嬷嬷,瞧着有些面生了,应该不是伺候蓝小姐的吧!” “不,不是,不是的,奴婢是前面院子里的,今儿个是自己走错了!” “哦……哦,走错了!”苏芷一连说了两个哦字,但是前面的“哦”字拖了很长的音,后面的“哦”字,却干脆又短促,听得中年嬷嬷的心跳都忍不住跟着跳了起来。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面前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不好惹,她不该,她不该为了立功就自请上前来探询消息的,结果人刚一到达,就被她安排在外面的小宫女给发现了,如今自己又这般走背时运,被她就这么堵在这里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中年嬷嬷对于自己目前的形势心里略微有了数了,双眼“骨碌骨碌”地一转闭紧了嘴巴。 此时她什么都不说反而还好,越是说的多,就越是错得多,因为有可能被抓漏洞就越大,越是没有办法自圆其说! 她的嘴巴一闭紧,房间里的蓝孔雀便坐不住了,打开门缝探出一个头来,瞧见院子里没有了赵先生的人影,只看到苏芷在跟一个婆子在说话,便蹿了出来凑近道: “咦,这个婆子是谁,是阿芷你的人吗?” 苏芷笑着摇摇头:“她可不是我带来的人,不过她说她是前头院子的……” 蓝孔雀打量了她几眼,似乎不敢相信,又多看了两眼,然后盯紧她。 “你前头哪个院子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奴婢……奴婢是伺候前头那个不受宠的老姨娘的,大小姐乃是千金之躯,不大怎么往那儿去,所以不识得奴婢!” “是吗,前头姨娘,都有谁?”蓝孔雀只是为人天真单纯,可不蠢,她瞧见苏芷双手倒背,面容微冷,便知这中年婆子来历不明,不由冷冷一笑说道:“嬷嬷是想不起来伺候的是哪一位了,还是根本就对里面的情况不太熟悉? 这样台不如嬷嬷带我去瞧瞧,我也是好久不曾见过里面的老姨娘了,看看她们在里面可还过得好不!” 这话一落音,蓝孔雀就纤手一挥,身后飞出两个穿黑色劲装的黑脸汉子。 他们一个持刀,一个持剑,刀剑同时出鞘,架在了中年婆子的脖子上。 “啊……”中年婆子其实并不是一个胆大的,只是仗着自己脸皮厚才会混进来,本想着探听过消息后便离开的,没想到却被人一眼识破,还被架了起来,此时早就慌了神了,哪里还有什么主意。 苏芷见状,蓝孔雀这是聪明得厉害,知道此事也用不着自己多操心了,眨眨眼睛提议蓝孔雀最好搜搜她的身。 蓝孔雀照办,很快,持剑的从中年婆子的怀里挑出了一个挂着红色穗子的木牌。 上面写了三个小字:“济世堂!”他将其呈给蓝孔雀看。 蓝孔雀眉眼一深,又将其丢给苏芷。 苏芷目光微移,点点头表示看懂了。 “她是济世堂的人,但她是如何混进来的?”蓝孔雀表示有些想不通这些事情。 “你大可好生查一查,这胆子可不一般的大!”苏芷心下大慰,她觉得这个来自于济世堂的中年婆子出现的时间真是合适得不得了。 有了她,她也懒得再去跟蓝孔雀想些别的借口和理由了,更不需要再维持着她的虚情假意了。 直接就把济世堂的名字叫破,然后大胆地往蓝孔雀的耳朵里灌输消灭他们的话语便可! “济世堂,好一个济世堂,我蓝孔雀这辈子都跟他们没完!” 这话一出来,苏芷就觉得心旷神怡,挑拨蓝氏家族跟济世堂的矛盾比她想象中更加容易! “好啦,好啦,你也不必太过于激动了,要知道你脑子里那根银针虽然已经拔出来了,但是因为其在你脑袋里面呆得太久了,也对那儿多少产生了一些伤害,你要是一激动,恐怕不妥当!” “什么……针……银针被你们取出来了,难怪难怪……”中年婆子听到这个消息一脸惊讶,难怪蓝孔雀刚刚不听她的话,也看不懂她的暗示,更没有办法成为她在背后的助力。 她今日怕是死定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蓝孔雀就直接挥手让持剑的护卫杀了她。 苏芷却突然道:“你不好奇她知道一些什么样的秘密吗?万一她这里晓得我们想要知道的呢?” 苏芷指着中年婆子的脑袋瓜。 “哼,别做梦了,我们济世堂的人只要一旦入教,就终身不可背叛,否则将会受到堂中重规的处罚,下辈子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所以你们只管放心好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中年婆子一见自己了无生机了,一改刚刚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一下子变得坚韧起来。 这般模样的人儿,苏芷倒是高看了她两眼。 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婆子倒是让她觉得很有信息可挖。 所以她拦住蓝孔雀杀人。“可是阿芷,她是济世堂的人,而且知道的太多了,她必须死,我不能任由她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蓝孔雀别看生得可爱阳光,却也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 活生生一条人命,甚至于之前还没有见过面,只是一听到她是济世堂的人便要对她下杀招…… 足可见她对当初那个朝她下银针的人十分憎恨,而因为那人被关押在皇宫里甚至可能已经秘密处决了,她没有了撒气的源头,所以便将这一切全都安在了济世堂头上。 她就要跟他们讨回来。 “我不会阻止孔雀你杀她,不过可否容我半个时辰?”苏芷眯了眯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蓝孔雀一听她阻止并不是滥发圣母心,而是别有用处,便点点头:“只要你不是阻止我杀死她,那就随便你怎么弄好了!” “我带你看点好玩儿的!”苏芷说着让人把中年婆子押下去,她则带着蓝孔雀进房间里准备点香去了。 试香之前,苏芷先摸了三颗药丸给蓝孔雀、青离和紫衣吃下。 “咦,你不吃吗?”蓝孔雀看她没有给自己备着,不由好奇。 她倒不是怀疑苏芷会用这药害她,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她想要弄死她的话,当初根本不需要替她解除银针,父亲秘密请来的大夫们都说过,她中了那样的银针,他们无能为力,只有等死一途。 “不必,我时常炼这药,闻惯了,已经有了免疫力!” 一切准备妥当,香烟缭绕,灰白色的烟雾将粉色系的房间渲染成了人间仙境一般。 中年婆子被五花大绑地拖了进来,苏芷看到她的门牙落了一颗,嘴里满是血,不由看向蓝孔雀。 她摇头表示不知道,便问使剑的护卫。 “唐于,这是怎么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八章 这仇我得自己报 被称作唐于的黑脸汉子,单手把长剑一甩,束于身后面容严肃,拱手回答:“回大小姐的话,这个妇人牙齿里藏有毒药,被抓之后多次想自杀,被属下阻止!” 所以阻止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连她的牙齿一并打破。 “哟嗬,还自杀了,看来他们济世堂洗脑的功夫倒是很强大嘛,能够随意就让人为他们生为他们死!” “没错儿,他们就是这般做的。这也正好与刚刚赵先生告诉我的洗脑一事吻合。 我猜她在被放出来执行任务之前,就已经被他们洗脑成功,是很难有可能背叛他们,所以才会放出来的!”苏芷提到赵晋之前说到过的那被杀的五十人! 蓝孔雀若有所思:“说得倒是,只是刚刚阿芷你说要请我看一场戏的,这戏到底是什么?” 她很好奇,不知道苏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芷示意她把护卫们都弄出去,然后指着屋中的烟雾道:“我刚刚施放的烟雾有助于让人放松神智,你看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眼神犀利,看着格外厉害,但是现在你看,她眼神迷离,眸光四散,已然无法聚焦。 显然是我这药香已经起了作用了,那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苏芷打了一个响指,扶着被反绑着的中年婆子坐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给她心理上造成一种强烈的威压,中年婆子桀骜不驯的模样一下子就不见了,转而眼中带上了恐慌。 苏芷放低放慢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柴菊花。” “来自哪里?” “格多山里!” “你在济世堂多久了?” “五年……” 苏芷先是询问了一些有关她的来历的简单的问题以便降低她的戒心,然后等到将这场问话变成了一场拉家常之后,她突然道:“你看你现在已经回到了你们的堂中,你要去找谁汇报?” “格达堂主……不,不是,黑遵使,她说我们现在都归她管,她直接引领我们!” “黑尊使是谁?”苏芷对于柴菊花提及到的名字很有些耳熟。 “不……不知道,从未见过其面,只听过其声!”对于这个问题,柴菊花犹豫了很久才答出来。 苏芷心神动了动,可见这个问题应该是有人事先设置过禁忌,只要有人用到不正当的办法套取他们的信息,那么就会条件反射地触及到这个禁忌,让他们没有办法想起那人的脸,也就说不清楚了。 “她是女子?” “嗯,女子!” 这个问题柴菊花倒是答得很爽快,看来对方倒也无意隐瞒她的真实性别。 不过问到这里苏芷大概也就清楚了,这个黑尊使很有可能就是一路南逃之后半道上不见踪影的阿媚。 如果阿媚在这里的话,那么李思仪定然也没有跑远! 苏芷微微沉默了一下,思考着接下来该问些什么,或者又该怎么问才能避开她脑海中无法控制的禁忌。 她还没有想清楚了,身边的蓝孔雀便坐不住了,张嘴就道:“你们的秘密基地在哪里?” 这话一问出,苏芷就无语抚额了,她刚想提醒蓝孔雀问问题不要这样问,没有答案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紫菊花大叫一声,眼神突然间就变得清明了,接着就双手抱头,狂叫着在地上打起滚来。 “啊……噗……”发了好一会儿的狂之后柴菊花一下子不动了,接着就是一口老血喷出,瘫倒在地。 等到苏芷反应过来去看她的时候,却见她已经咬断了舌根,活生生把自己折腾而死。 “啊……她,她怎么死了?是因为我问的问题吗?”蓝孔雀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苏芷叹息一声,点点头:“正是如此!” 蓝孔雀像是做错了事一般搓着衣摆小心地靠近苏芷,然后轻言细语地道:“我……对不起啊阿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没想现在就让她死!” 虽然一开始毫不犹豫地说要杀死她是她的主意,但是刚刚那会儿她见到苏芷竟然从她身上套出了信息,就觉得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得问出些有用的东西之后再死。 她原本想等着苏芷来问,可她听着她半晌也没有问到她们想要的信息,心里一急就亲自上阵了,结果…… 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人活生生让自己一个问题给问死了! 她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但连苏芷都承认了,她又不好不承认了,只好道歉,但同时也很不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芷心里尽管失望,但也没多说责怪她的话,只是道: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没有想周到,忘了告诉你,我从与她的谈话中发现了她是曾经受过大脑禁忌的人。 一般这样的人如果问到他们不被允许透露的消息时,就会出现决然的自裁行为。 就算咱们能够守得住这一次,恐怕后面也没有办法,防不胜防,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苏芷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替自己找理由安抚自己,蓝孔雀更是觉得无地自容了。 这个时候她宁愿苏芷不要这么好说话,她也不至于心里会那么难过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唐于他们查到济世堂的另一处秘密基地,然后让我父亲将他们一兴剿灭,让他们一天到晚的瞎蹦达!” 这话说得太入苏芷的心了,她今日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还特地跑这么一趟,不就是为了换取蓝孔雀这样一句话嘛。 她原本还以为需要多费些心神才能让蓝孔雀开这个口了,如今倒好…… 她拍拍手,让丫环来收拾地面,拉着蓝孔雀进了里间,避开外面血乎乎的一切,盯住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道:“你想要弄死济世堂的人我能理解,但是现在急不来,得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有个万全的计划才行!” “嗯,没错儿,我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我现在不想等……”蓝孔雀自觉自己被济世堂的人害惨了,后面心心念念地就是想要弄死他们! “那你直管把今日之事告诉你父亲便是,据我推测,他们的秘密基地应该还在先前的密道里,只要能够找到入口……对了,赵先生刚刚不小心跟我透露说他已经发现了密道中石室布置的规律,这回只要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大可不必害怕他们了!” “好,好,太好了,我这就去跟我父亲说!”蓝孔雀一听苏芷这话,立马激动起来,似乎一刻都不能等了。 苏芷一瞧还真有效,便提出她这里如果有事情的话,那她就先告辞了! “别,别走啊,阿芷,我这边先去跟我父亲说说,然后再回来跟你说说,反正我现在跟济世堂不死不休,要是我父亲不帮我,你可得帮我!”蓝孔雀一副打定了主意要拉住苏芷的模样。 苏芷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犹豫良久勉强点了点头。 “呃,我帮你不是不可以,毕竟咱们这些日子还算投缘,但是我……你也知道我在皇宫里不显山露水的,也没啥实力,恐怕给你的助力有限。” “好,好啊,只要你愿意就好了!”蓝孔雀看中的本来就不是苏芷手上有多少人手,而是她对济世堂的了解程度,她这里可不缺人手,而且她说她是否有办法说服她父亲的说法也是很保守。 她父亲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是蓝孔雀却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会不想弄济世堂才怪,他们害得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恐怕他夜里做梦都想要将他们弄死弄残去! 蓝孔雀颠颠地走了,留下苏芷和青离紫衣和几个小丫环守在房中。 苏芷百无聊赖,便拿出随身的医书翻阅。 好在身边伺候的丫环挺有眼力见的,知道蓝孔雀相当重视面前这人,便时不时地就来添茶添点心,水果。 待到蓝孔雀回来,苏芷除了觉得吃得有些多了以外,也没怎么感受到难等的滋味。 “阿芷……我回来了!”蓝孔雀的声音里离得还很远就已经听到了雀跃。 苏芷心神一晃,难道她这就成了?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而且促成此事也太顺了些? 抱着怀疑的态度等来了蓝孔雀进屋。 她扔下肩上的披风就冲着苏芷道:“我父亲同意了,也是巧了,我去的时候正巧赵先生在里面与我父亲密谈,我躲在书房外偷听了一会儿,发现根本不用我出马,原来赵先生已经说动了我父亲!” “所以你就没提了?”苏芷眨眨眼睛。 “不,我提了,我听出我父亲有些敷衍赵先生的意思,就想给他吃颗定心丸,表明我要跟济世堂的决心!” “那恭喜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报仇了!”苏芷发自内心地祝福。 “唔,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蓝孔雀握紧拳头,天真单纯的面容上显现出一抹狰狞的恨意! 苏芷试探着问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动手,是否还需要她跟着去? “我父亲说既然有此想法,那择日不如撞日,不用选日子,就明日行事! 我也跟我父亲说起过阿芷你的事情,父亲说他知道你的医术很高明,如果有你跟在身边,里面的那些毒术机关肯定不成问题,所以很欢迎你的加入!” 苏芷轻嗯一声,道是如果明日就动手的话,那么她恐怕还得回去准备一下。 “哎……阿芷,父亲说如果你答应了,今日不如就别回去了,你需要什么,尽管列个单子,只要我们蓝府里有的我们一定给你弄来。 要是这里实在是没有的,那么你告诉我们哪里有,我们也能替你取来!”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听得也好听,但苏芷却还是听出了一丝防备。 当然这有可能不是蓝孔雀说出来的,而是说这话的蓝灵子的意思。 也是,他既然定下了这样的计划,当然要小心保密,不会放出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这是属于蓝灵子的谨慎,苏芷倒也能够理解。 其实这也正合她意,她此时留在蓝府,一会儿便可以找到机会再次跟赵晋光明正大的见面。 而且明日还可以跟他们一块儿去执行任务,看看赵晋口中那神秘而奇怪的地下密道! 不过心里愿意归心里愿意,苏芷表面上却还是要表现得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长长的柳眉皱了又皱,蓝孔雀看得一脸心惊,又是道歉又是赔不小心的,说她也没有想到她家父亲会有这样的想法,这都怪她,不然就不会把苏芷牵扯进来了。 “算啦,说起来也怪不得你!”苏芷眼见自己这戏演得有些太过头了,连忙急刹车,想要拉住,以免真的过头了不好! 瞧见苏芷恢复正常神情,蓝孔雀才微微放下心来,但是对待她的整个过程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对于苏芷的要求也是竭力满足。 甚至还在苏芷担心明日的行程时,主动派人把计划的共同参与者赵晋给请了过来。 “阿芷,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我把赵先生请到了这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蓝孔雀一脸请功地模样,眨巴着眼睛,只希望苏芷不要再计较她先前的失误了。 苏芷其实哪里真的有往心里去嘛,她只是随意拿捏几分罢了,看到赵晋来了,心里乐开了花儿,那点子被蓝孔雀将军的不快随着夜风被吹走了。 “是不是我问什么,赵先生都会回答我?” 苏芷强忍着心底的笑意,仰着头望着赵晋。 今天可算是赚到了,一天之内连着见到了赵晋两面,这比这么多日子以来加起来的都多! 再想想明天他们还可以在一起相处! 苏芷想着想着都觉得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 只是这会儿还有蓝孔雀在场,她就算要笑也不敢笑出声来,只能强行忍着,脸都涨红了。 蓝孔雀还以为她这是害羞,指着赵晋道:“我问我父亲了,他说赵先生为人端方,咱们倒是不必太过拘礼了!” 意思是他们在一块不必跟白日里一般守着男女大防那些事情了。 苏芷点头,喝了一口茶水,竭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绪。 三人一直从黄昏时分一直谈到掌灯之际,甚至还要再继续谈下去。 蓝孔雀看得一愣一愣的,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他们正在说的话分开来她都听得懂,可要是将它们合在一起,她却很不明白。 什么黑色雾气是毒气啦,只要接近之人没有服用解药,那就立马倒地而亡。 就算服用了解毒丸也只能支撑住一个时辰左右。 又比如什么九九乘法表啦,这玩意儿的名字听起来好听,但是她很确定,她以前应该从未听过! 又说了很多很多,听起来让人很是向往,只可惜她大多数还是听不懂。 因而听了一会儿之后,蓝孔雀便表示没有什么兴趣了,她缩到一边儿去玩她的绣活去了。 苏芷和赵晋看着她离开,朝青离使了一个眼色,让她盯着些,两个人悄悄拉拢了距离说了一番悄悄话,夜深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明日记得跟紧我,一定要小心!那密道里可不是开玩笑的!”赵晋看到蓝孔雀过来了,特地大声音! 苏芷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接着便是赵晋的再一次离开。 这一次苏芷尽管还是不舍,但是只要想到明天又可以再见面,她便觉得这番告别也没有以往那么让人难过了! 夜里,苏芷便在蓝孔雀的院子里住了一晚厢房,等到天明时分,就已经听到了震耳的操·练声。 她起身洗漱更衣,出去时看到了已经穿着打扮齐整的蓝孔雀。 苏芷睁大眼睛有些奇怪:“咦,孔雀你也去吗?” 这话似乎蓝孔雀一直都没有提过。 蓝孔雀点点头:“我父亲已经答应我了,因为我跟他说过,这个仇我必须得亲自报,夜里才能安睡,不然的话,我总会惦记着这事儿,让我不得安生!” 没错她就是一个十分记仇的人,谁让那些非要得罪她的? 苏芷没说话,既然人家亲爹都不着急,同意她去,她一个外人着什么急? 见着苏芷没有阻止,蓝孔雀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想要说服她的,现在才发现已经用不着了,人家似乎根本不操心这些事儿。 “你别误会我不关心你,我只是觉得依你的身手,还有你的机灵劲儿,又有我们看护着,而且你父亲也同意了,想必这一趟我们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应该能够安全离开。” 苏芷见着她表情不对劲,怕她多想,便安抚了一句。 “嗯,我就说嘛,你的想法果然就是跟旁人不一样。 别人一听说我要去,第一反应就是我不要命,居然跟着那些打仗的士兵去冒险。 不过阿芷你都能去,我也可以去!”实际上蓝孔雀的身后比苏芷要好得多,她自保没问题! 苏芷点头,从怀里摸出三颗效果极好的解毒丸出来一颗递给她,一颗自己吞了,一颗留给后进来的青离。 至于紫衣,她给她备了一颗普通的解毒丸,药效大概一两个时辰的那种。 毕竟她现在敌我状况不明,还不知道她是否值得她一颗那么好的药丸了! 就在几人吞下药丸后,外面已经传来了出发的声音。 四人早就装扮妥当,此时连忙冲出去。 因为知道要做危险的事情,四个女子都做了男子的打扮,一般人不大看得出来她们的不对劲之处,只是赵晋对着苏芷狠盯了几眼,彼此给了对方一个安心和小心的眼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二十九章 大部队再进迷路 这一次由赵晋带路,他没有再将他们往玲珑街四号带,因为那个入口在他们撤出来的当天就已经被济世堂的人封住了,再去也没招! 这一次他们直接走的城东先前出来的那个出口。 那是一间普通的做生意的商人的宅子,不过在他们出来之后,就被蓝灵子派人把地方给买下来了,早早就派兵驻守在那里。 所以他们此行除了三十个蓝府的侍卫之外,并没有旁人,大家又都打扮得极为低调,倒是没有引起过多的人的注意。 进到那间不大的二进院子里,苏芷才看到里面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人群一大片,全都身披铠甲,腰系长刀,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显得锐气十足。 而在场中便是那十筐从密道中的石室里带出来的黑火雷。 苏芷看到第一个筐里的黑火雷明显比其他筐里的少,应该是被用掉了一两个。 想想也知道,定然是赵晋带着蓝灵子出去试它的威力了,蓝灵子既然知道了它强大的打击力,这回再次攻打济世堂自然是要将其带上的。 他挥了挥手,让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并让他们不要用力地撞击,以免发生爆炸,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劳烦赵先生开门!”蓝灵子有礼地请了一下赵晋。 赵晋点点头,他其实早就已经自觉地站到了洞门前,手已经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子了,也找到了启开密道石门的钥匙! 有过前面几次成功的经验,这一次赵晋对于石门的开启显得更加的顺利。 只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那完全看不出缝隙的石壁上裂开了一条缝,接着缝隙变大,石门显露。 众人轻轻一推,石门便打开了。 赵晋朝蓝灵子示意了一下,蓝灵子点点头,十分满意地道:“石门如今已经打开,你们别看着这里面好像挺安全的,其实里面充满了危险。 所以进去之后,一定要听令行事,不可自己一意孤行!” “谨遵大人之令!”众人都很听话地应道。 蓝灵子这边吩咐完之后,便看向赵晋:“赵先生今日可否有准备那日那等解毒的药丸?” 赵晋点头:“自然有的,这是在下一早就答应过大人的,岂会食言!” 昨日夜里他前去蓝灵子书房劝说他的时候就提到过解毒药丸。 蓝灵子也明确表示过,如果没有准备好解毒的药丸,他是万万不敢再让他的手下们去冒险了。 所以赵晋昨日跟苏芷在商量此计划时,也首先说到了此事。 那些药丸苏芷自从进入南诏之后,就一直在做,平日里也准备了很多,再加上源源不断地制作,身上的药丸足够这近五百将士使用了。 赵晋应着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药丸来分发给众人。 这五百人里面就有当初跟着他们一块儿探过玲珑街四号密道的士兵,对于进去这事儿算是有经验了,更加明白这药丸对他们的意义,所以根本不用赵晋做解说,他们很快便主动将分发药丸的任务揽了去。 “药丸拿到手里之后就吃下去,现在不吃,进去以后你们就会后悔了。” 这话说得严重,大家都听话的干吞了下去。 虽然这滋味不怎么样,但没有一个人有抱怨的。 苏芷和蓝孔雀一身男装打扮从旁看着,不说话也不吃药丸,原本赵晋和蓝灵子都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对于她们此等行为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可是其他的人却不知道,在那曾经下过密道的人便立刻把目光对准了她们,厉声质问:“你们二人怎么不吃?” “啊……吃,不吃吗,我们吃过了!”蓝孔雀一下子被问蒙了,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吃的,为什么刚刚我没有看到!”这回夏木森也凑了上来。 还真别说,他也发现了这两个人,感觉他们的行止非常的可疑。 “夏先锋,这两位的确是吃过了,先前……也就是来之前,大人也亲眼看到的!”赵晋连忙出声帮她们解围,不然碰上了夏木森这个大老粗,少根筋的,非得把她们的身份给暴露出来不可! 蓝灵子没说话,但这个时候沉默就是默认了,夏木森倒也没有傻到那种地步,看看这情势,似乎也明白过来。 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只是目光中还是带着几分疑惑。 他生怕是像从前一样的奸细,于是凑到赵晋跟前去小声地提醒着。 “这俩人我怎么瞧着不大怎么认识呢?赵先生可是认识?” 赵晋点点头,他当然认识! “他们是谁?” “别管她们是谁了,夏先锋只要知道,她们身上没有问题,所以把你那些奇形怪状的问题和疑惑都从她们身上收起来,以免瞎想胡想,耽搁了大人的正事!” 赵晋这话说得可谓有些不大客气了。 夏木森听了,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听从。 毕竟赵晋的厉害之处是他亲眼看见的。 对于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树为敌人,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况且,看他们家主一副早已知道的模样,想必对这两人的情况也都是知情的,他先问一问便罢了,但是在赵晋给过解释之后,还要再继续问下去的话,那就未免有些操心太过了。 夏木森想清楚这一层之后,便很快就撂下了这个话题,转而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像在玲珑街四号下面的那些走马灯,他们只有靠着自己带的火把进去照明。 “这里面为何这么黑,不像先前咱们在的那地儿!”有人忍不住小声地嘀咕着。 “这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记性不大好,我们先前从这里回去的时候,这里也是这么黑乎乎的一片,你忘了!” “这个……当时都带着火把倒是没有怎么察觉出来。” 走在赵晋身边的蓝灵子转过身来看着他,似乎也有这个疑问。 赵晋小声道:“大人可还记得先前我与你说过的话,这条密道蜿蜒曲折,几乎遍布了整个春城城东的区域。 一开始应该并不是济世堂所有的,在他们之前就有高人修建好了,而他们也只是后来者,但是想来应该没有得到这整个密道的路线图,所以他们只探寻到了玲珑街那一半,并不知道在这边还有这么大一片区域! 所以这里面才没有点灯!” 这是赵晋一开始就跟蓝灵子提过的,不过那个时候蓝灵子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 此时听得赵晋再一番解释,加上自己所看到的,他倒觉得赵晋所说似乎十分有理。 “若是这样的话,情势倒是并不怎么麻烦,说不定不是他们打咱们,还是咱们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蓝灵子哈哈一笑,顿时一扫先前出门时的不确定和颓废之气,觉得勇气备增。 赵晋点点头表示认同:“大人所说没错,在下也这么觉得,再说了,我们还有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秘密武器,实在不行,就把密道给他们炸塌了!” 反正赵晋的心思就是不管怎么样,一定就要拖垮济世堂,以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为主! 蓝灵子点头,转眸去看负责黑火雷运送的夏木森。 “让你下面的儿郎们看好那些玩意儿!” “是,大人!”在赵晋拉着蓝灵子试验黑火雷的力量时,夏木森也是跟着去看过的,自然知道它爆炸起来的威力,所以对于今日蓝灵子能够委任他担当此重任,他觉得十分光荣,更生出了一分想要将春做好的心思。 他不能对不起大人对他的一片信任之心! 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后期进入密道的人也都集结完毕。 赵晋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苏芷,朝她点点头,带着人往玲珑街四号的方向摸去。 据他的推测,济世堂的那些人虽然已经炸毁了玲珑街通往地下密道的入口,但是他们肯定还没有离开那里。 这密道还长得很,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过是在其三分之一罢了。 他们能够打开的石门有限,所以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他多,毕竟可不是每个人的身边都能如他一样幸运能够有一个恰好懂得九九乘法表的娘子。 只要参不透那东西,他们就不可能打得开所有的石门,也就谈不上了解这整个地下密道的秘密。 一行人窝着在密道里行进了大约两刻钟的样子,赵晋突然一抬手,制止了跟在他后面的所有人。 在一侧石壁的后面他们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对于之前下来过一次的士兵而言,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因而也都听话地站住了脚步,安静地等待着赵晋接下来的指示。 赵晋则是转身看着蓝灵子,拱手道:“大人,这道石壁便是一道石门,在那后面一定是济世堂的人,还请大人指示!” 蓝灵子犹豫了一下道:“可能听得出来他们带了多少人吗?” 蓝灵子并不是冲动的人,尤其在吃过亏上过一次当之后,他的行动就显得越发的谨慎小心。 赵晋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听出来,应该是十来个人,但是具体是多少恐怕还得再多听一听! 而恰在此时一道清聆悦耳的声音传来:“蓝大人,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石壁后面应该是十五个人!” “哦,十五个人,你是怎么听出来的?”蓝灵子诧异地看着突然间冒出来的苏芷。 这是被自己的女儿从宫里请来的人,听说是个身份很高贵的人,而且还治好了自己女儿的病症,所以很受她的信任。 但是想想,屹今为止,他好像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到底为何! 不过既然已经跟着他们进来了这里,她的身份在这里却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他也好奇,就连赵先生那般人等都不敢肯定后面到底有多少人,她是如何确定的? “我自小耳力就好,听出来的!”苏芷随意笑笑。 早知道这蓝灵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也就不开这个口了,让他们自己慢慢猜好了。 反正对面也就十来个人,他们这么多人闭着眼睛打,也能打得赢。 只是这么一说,却让蓝灵子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虽然她并不介意成为场中的焦点,但现在却并不适合。 好在赵晋适时地把门打开,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那道门里面的人让所有人一下子大吃一惊。 “黄氏家族的人!”有人惊呼一声。 蓝灵子犀利的目光一下子转了过去,接着就跟一块磁铁一般被那个穿着黄色衣衫的人完全吸引住了,根本抽不开任何时间和空隙再来注意不同寻常的苏芷了。 苏芷不认识那穿黄衣衫的人,只是瞧着看热闹一般。 不过她身边的蓝孔雀倒是认得,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还好心与她解释:“这是黄氏家族的黄昆本,他乃黄家的家主继承人。” 苏芷微微眯了眼眸,之前她一直都知道黄氏家族有被牵扯进来,也知道他们其实在背地里早就已经跟济世堂狼狈为奸,但没想到今日的收获居然会这么多,直接给抓了一个正着! “真是想不到,黄氏家族的人居然也成为了济世堂的走狗。怎么样,黄昆本,你是自己投降走出来,还是要我亲自将你捉了,送去给你父亲,或者送去给国主!” 蓝灵子一进入这地下密道,心里就想到了上次济世堂让他吃的那个大闷亏,这心情哪里还能好得了。 尤其是此时看到在朝堂之上一向还算与自己家族的人交好的黄氏家族居然干这样的事情,心头的鬼火更是“噌噌”地往上冒。 一气到极致了,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说的话也都冒了出来。 对面密道里的人看到蓝灵子这一行人突然出现的时候,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只是这么一发愣,对方就已经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黄昆本也不是吃素的,眼睛一瞪,脖子一拧就跟蓝灵子杠了回来。 “蓝灵子,我父亲敬你是南诏的功臣,在朝堂之上一向对你尊敬有礼,可这并不是说我父亲就怕你了。 我黄氏家族更不怕你蓝氏家族,所以你有什么官威不必冲着我发,还是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黄昆本一言既出,他身边的那些灰衣侍卫早就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可见他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在此巡逻走动。 而是他们济世堂的人应该也早就收到了蓝灵子要攻击他们的消息,故而早早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着伏击他们! 只是如赵晋所说,他们对于这四通八达,如鱼网般密布又岔路极多的地下密道终究还是掌握得不够,这才会交人分得如此之散,也才会因为他们突然打开了一方看似根本没有门的石壁而惊讶至此。 夏木森冲到前面看向蓝灵子,只见冷哼一声:“杀了他们!” 蓝灵子这般冷冷地出声听得站得离他不算远的苏芷心神一窒。 她想她以前看到的蓝灵子都只是他包裹在温厚与慈忠外衣下的表象,此时这般冷血如杀手模样的他也许才是真正的他。 “阿芷,你还好吗,别怕他们,不过才区区十来人,我父亲保证会杀得他们有来无回!”蓝孔雀摸着苏芷的手,看她手脚冰冷,以为她是害怕了,连忙拉着她往后缩,不让她看到那般血腥的打斗场面。 苏芷心里倒不怕,毕竟这样的场面她看得还真不少了。 不过对于蓝孔雀的好意,她还是心领了,朝她点点头,抿了抿嘴唇配合着她往后退,留出通道来给夏木森引领的士兵往前冲! “杀!”夏木森这个时候也不憨了,一声简短而又干脆的命令发出,他手底下的士兵立马动了,拿出弯刀化作死神一般扑向那十五个济世堂的人。 苏芷跟蓝孔雀躲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得到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性和勇猛。 而赵晋关注的是这些人居然正是上次进攻济世堂失败之后的那些幸存者。 可见在上次的行动中,不光是蓝灵子与他们的仇怨大,就连他手底下带的这些兵对济世堂中人的怒怨也是大的不得了。 虽然在下来的前期他们有过害怕,但是现在一旦发现了对方的人,而且人数还这么少,他们的斗志和仇恨一下子被点燃了,因而不自觉地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线,势必要拿他们的鲜血来祭他们的弯刀。 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反应,在一阵短促的哀嚎声后,苏芷再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济世堂那十五个人里面站着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地护着黄昆本正慌乱地往来时的路退去。 “追上去,杀了他们!”蓝灵子看得血性而起,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人。 赵晋却上前一步稍微拦了一下小声进言:“大人,他们现在只剩下三个人,要杀了他们很容易,不过杀了他们之后咱们该去哪里找余下的济世堂乱党?又该如何才能知道他们的计划和阴谋?” 这话提点的正是时候,蓝灵子稍稍一想就通了,朝前面挥挥手:“活捉他们!” 夏木森领命,带队奔出去,只片刻功夫便把人捉了回来。 两个护卫被打得遍体鳞伤,倒拖着回来,只有黄昆本倒是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一身黄色衣衫在火把的照耀下极为明艳照人,连根纱都没有落。 看到这样的黄昆本,苏芷都不由得暗自发笑,这般作派此时无疑传递出一种强大的信号,那就是此人必是贪生怕死之辈!,不然在刚刚那场乱战中,他若是真的有与夏木森率领的二十个士兵贴身打架的话,岂还能保持住眼前的形象? 她放下心来,也不往前,更不开口,反正有赵晋在,撬开黄昆本的嘴,是分分钟的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章 单方面的大屠杀 蓝灵子看着被夏木森亲自拖过来的黄昆本,冷哼了一声:“黄家小儿,嘴上无毛,身手不牢,就凭你,也敢跟我蓝氏家族作对,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黄昆本低着头不说话,再也没有了刚开始那副狂妄放荡的模样。 “说说吧,不要以为不说话,就万事大吉了!”蓝灵子现在表现得很没有耐心,仿佛瞬间就要发怒。 黄昆本缩着肩膀,在蓝灵子的怒气之下,他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唯恐一说就更加惹得这个老头儿发怒。 他曾经听他的父亲说过,别看这蓝灵子的名字听起来像个老娘们,但其实他的性子最是清冷狠辣。 平日里若是不跟他作对,是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的。 一旦选择跟他做敌人的话,那么他绝对会让对方后悔一辈子。 所以他的父亲其实早就再在叮嘱过他,让他虽然身在济世堂做事,但是千万不要太过早地招惹蓝灵子。否则只怕不仅是他倒霉,就连他们黄氏家族都要大难临头。 这话黄昆本先前还是相信的,但是后来看到蓝灵子在第一次带着将士雄心勃勃地出兵济世堂却遭遇了失败之后,他就慢慢地对自家老头的话产生了怀疑。 什么叫狠辣,什么叫厉害,在济世堂这个绝对的权威面前,他们就是纸老虎。 不过是济世堂的一阵风都当不起,一吹就跨了。 所以他开始看不起蓝灵子了,也开始对于蓝氏家族变得怠慢起来。 这样的想法支配着更加狂妄地想要亲手击倒蓝灵子,也好让他们家老头儿和整个黄氏家族的人看看,他黄昆本不是无能之辈,他是能够打败南诏传奇蓝灵子的人。 抱着这样的雄心伟略,故而 黄昆本在接受济世堂的调派时,主动要求来阻击蓝灵子的再次出击。 可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出身未捷身先死,空留余愿怨恨生。 只可惜,不管他忙里有着再多的怨恨,当着蓝灵子的面,他竟然还不敢泄漏出一丝半分,只敢低着头,垂着眸,企图装个聋子哑巴。 “黄大少爷,你老就别装了,你会说话,也听得见,这可是我们刚刚都看着的!”夏木森有些看不起他刚刚那副自以为得志的狗腿模样,因而一来就出声打击他。 “你,你说话给我注意着点!”黄昆本听见是夏木森在训他,这口气他当然不服了,抬头狠瞪他一眼,张口就骂。 “嘿,会说话就好,不是哑巴就好,小刘儿,你来审审他!”夏木森招过一个劲瘦的汉子上前来,让他来审。 不过还没有开始,蓝灵子就道:“还是让赵先生来,他们既然都知道在这里堵咱们了,就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泄漏了,这接下来的时间有限,经不起浪费,还是赶紧着审出来了,也好早点进攻,早些收工!” 听听蓝灵子这话,透着一股霸道与无法言明的自信。 赵晋却知道在经过刚刚那一战之后,蓝灵子其实差不多已经看清楚了济世堂的对阵方略,他可能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心中早就有了作战方针,故而才会表现得这么轻松自如。 想清楚这一茬,他上前一步,示意小刘让出一点位置来。 这密道里虽然看起来不窄,但由于他们人多,而且现在一个两个的都想着凑上前去看热闹,所以将其堵得牢牢实实的。 得到一点空间之后,他朝着小刘吩咐一声:“我听说这黄氏家族的黄大少爷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扇大耳刮了,今日不如就麻烦你给这黄大少爷也尝尝!” 小刘原本想着自己能够来审审这黄昆本,心里特别带劲儿,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样来折腾他。 可是还没等到他上手了,就又被撸下来了,不由有些失望,不过希望有时候就是来得这么快,赵先生竟然命他动手。 他激动地应了一声,吐了一口水在手心里,搓着手对着黄昆本那白嫩的脸颊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我操·你娘·的,让你平日里嚣张,奶奶熊的,你不是很能干吗,在玲珑街你是一方霸主啊,好些个人都害怕你,都挨了你的打……今日你落在老子手上……” 赵晋看着这小刘倒是个厉害的,嘴里一边骂着,但是正事硬是一点儿也没有耽搁,一边打一边骂,“噼哩啪啦”的叫骂声,还有“啪——啪”的巴掌声,那简直融合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啊……不要,啊,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黄昆本还以为是在他家里受他老爹的家规了,装模作样地抱着头喊两声痛,人家就给他停了。 孰不知,他这边是喊得越凶,小刘那边就听得越是带劲儿,打得越是凶残! 这番击打了好一会儿之后,赵晋示意小刘退下。 这小子却是打上瘾了,打完了还朝着黄昆本挥舞着巴掌示威。 黄昆本被他强硬的手掌打得脸都肿了,顶着一脸的包子扁着嘴小声地哭起来。 赵晋皱着眉头,这黄昆本可真不是一个玩意儿。 刚刚开始看他带着十几个好手藏在这一带埋伏着,还以为他是个有种的。 所以蓝灵子让他上手来审他,他才会什么话也不说就马上找了小刘来出手击打他,好给他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可没想到就他刚刚在旁边这么看着他那表现,他觉得他是高看这黄昆本了。 “不想再继续挨打的话就说说吧!”赵晋的声音很冷,但是可比刚刚那巴掌声好听多了。 黄昆本一下子就听进去了,连忙点头,苏芷看着,此时的黄昆本的头点的简直就跟那在现代放在门店里的招财猫的手有的一比。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但是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黄昆本苦着脸,皱着眉,苦哈哈地道。 赵晋冷笑一声,又是这一套,不由看向夏木森,小声地提醒着:“呃,夏先锋,上次对着你说这句话的人,你可还记得他的下场?” 夏木森锐利的目光正好打在黄昆本身上,听到赵晋问他,呵呵一笑,又阴又厉:“早就下了地狱,恐怕这会儿已经跪在阎王面前赎罪了!” 他说着拨了拨自己锋利的长刀。 黄昆本打了一个寒战,他突然想起来了,上次的时候他们有一个中高层术师被人所杀,死得可惨了,想想那人致死的伤口,好像就是夏木森这把长刀! 他吓得嘴唇颤抖起来,举着手哀求:“别,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我们早就知道了蓝灵子又要派人来袭之事,所以早早就有准备了!” 赵晋点点头,继续道:“哦,你们是怎么准备的?” “大家像我们一样,分成小队在我们所知的密道里巡逻,如果有人发现了,先不要惊动你们,利用自己所知的机关逃离,然后一出去就通知大队人马集结……这样的小队我们一共有十支,全都分布在这条密道之中。” 挨了打果然就是不一样,有好些问题还等赵晋问出来,黄昆本就已经回答了,居然还学会抢答了。 “那你可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赵晋眼珠转动,一下子抓住了黄昆本话中的重点。 黄昆本低下头,他有些受不住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的凝视,仿佛他的眼睛自带光,可以一眼看穿他一般。 “说,别想欺骗我,你知道我这么问的原因!”赵晋见他不说话,但很明显是知道,只是不敢说,声音立刻就冷厉了起来。 黄昆本惊魂未定,被他一吓,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哆嗦着就将旁人的路线一并跟赵晋说了出来。 赵晋一听,嘿,这小子还真是个厉害的,别看打架不行,但是心眼却是巨多,自己这边的路线和机关还没有记熟了,就把别人的给记得牢牢的,这不是典型地想要阴别人吗。 跟黄昆本过了几招,赵晋觉得审讯一个人从未有过的简单。 他向蓝灵子把事情叙述清楚,等待他的下一步决定。 “很好,赵先生不愧是赵先生!”蓝灵子刚刚本来就在旁边,眼瞅着赵晋跟黄昆本过招的全程,看他专业的手段和心理威逼,全都是一套一套的,他再次肯定了赵晋身份的不普通。 不过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说这个事情,还得等等到他们出去再说! 赵晋看着蓝灵子,只见他面上平静无波,但是那双眼眸却是深沉而又内敛,知道蓝灵子此时心里恐怕又开始把他给计较上了,没办法,谁让他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亮眼了呢? 赵晋的担忧,苏芷也看出来了。 她在旁边有些焦急地看着赵晋。 赵晋感受到她关心的眼眸,回过头来朝她定定一笑,让她无需担忧。 不管现在他的身份是否暴露,也不管后面他与蓝灵子的关系会怎么样一个走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快就要成功了。 毕竟他一开始潜入蓝灵子身边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他,然后假机挑起他跟济世堂的战争。 现在已经成功了,可以说是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这一战济世堂可能早有洞悉,早有准备,但是他们也并不是如同上次一般全然没有准备。 相反他们的准备十分充足,绝不会再复写上次的失败! 此战后,他也该谋求离去了,所以身份的暴露不暴露已经不是重点了! “好,原本还不知道在这底下这仗该怎么打,现如今有了黄小侄你的指引,伯父我也终于知道了该怎么办了! 众将听令,继续行进,将他们的小队一个一个地给我全部打下来!” 按照黄昆本所说,这些小分队便是他们分布在外围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的主要职责并不是交战,所以上面对他们的要求是闻风而逃,伺机而动。 不过这一举措却是大大地忽略了赵晋对这密道的熟悉程度。 济世堂的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蓝灵子这边居然会出现一个比他们对这密道还要了解,还要内行的人。 所以黄昆本被押解着看赵晋走在最前面开机关,走的还尽是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关关卡卡,他终于明白他们小队的全军覆没是有道理的。 他惊讶地指着他,口水艰难的咽着。 其实就在前一刻他的心里想着的还是他会给他们指引路线找到小分队,但是却并不是要害死小分队,而是会在关键时候发出信号通知到他们有敌来袭,然后引出他们藏起来的大部队,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这是他在招供之前的想法,此时看过赵晋的手艺后,他再也生不出来任何的想法了。 他只是老老实实地被押送着往前指路。 虽然别人根本就没有听过他一句话。 不过他依然能够辨别得出,赵晋所开的密道的门其实一直都在他所指的方向上,但是又完美地与他们设计的陷阱擦肩而过。 厉害,厉害,真是厉害呀! 黄昆本的一张脸已经苦得不能再苦了! 完了完了,他是彻底没有了逃离他们手中的希望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跟黑氏家族那个庶子抢的,就把这小分队队长的位置让给他,让他被抓去! 只可惜,当初的他还是太冲动,为了跟他抢功劳,为了想要在新来的尊使面前挣表现,现在倒好,把自己给争进来了! 他仰天却不敢长叹,因为夏木森那锋利的长刀一直就架在他的脖颈上,他要是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他都有理由相信,这长刀不长眼睛,会落在他的脖颈上。 而他现在还不想死。 他是黄氏家族未来的家主,是要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还有多少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完,后院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抢来的姑娘没有睡完,多少美食没有吃过…… 唉,越想越心酸,越想越难过…… 但此时情势却由不得他多想,赵晋又再次站在了一块看不出任何花样的石壁前。 就算是在黄昆本这等熟悉一些此中机关的人也不觉得这上面会有门。 可是赵晋却停住了,一手打在石壁上,侧耳听了听小声道:“大人,这后面有人!” 蓝灵子凝眉听了听,发现一开始的响动并不是很大,可知那些人离得应该有些远,他还得凭借强大的内力才能听得清楚,当下看着赵晋的眼神不由得更加的震惊。 这个人的内力难道比他还强? 赵晋看到他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相信,知道他肯定又是在拿他当假想敌,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催促道:“是开还是不开?” “开,怎么不开,后面定然就是黄小侄所说的另外一小队巡逻队。”蓝灵子一既出,夏木森立刻就摆好了阵型,自己领头,身后还是先前出手的二十个老士兵。 他们已经十分有经验,更有默契。 只是在赵晋的手放在石壁上触摸半晌,石门打开之际,被抓住的黄昆本的侍卫中一人突然开口:“小……心!” 不过只呼出了一个字眼,就被蓝灵子眼疾手快地亲自动手料理了,头身分离,死状何其之惨。 黄昆本身子哆嗦了一下,吓得已经整个人抖不成人形了。 他这般如同筛糠一样的动作让押解着他的两个侍卫以为他要凭借灵巧的身法逃离了,赶紧把他按得紧紧的。 黄昆本其实哪里敢呢,他可是害怕蓝灵子也给他突然来这么一下。 所以尽管他吓得半死不活,但是依旧停止了那别扭而又怪异的动作,僵直着身子抿着嘴死死地站着不动。 “哼,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老实!”蓝灵子说着,手一挥,身边的护卫直接就将另外一个侍卫也给杀了。 这次倒是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血腥,只是一刀捅进了心窝子里,并且为了以防万一,还多补了几刀,在心脏处还绞了两下。 黄昆本全程都被蓝灵子要求目不转睛地看着。 黄昆本就眼睁睁地看着忠心于自己的侍卫就那样死得惨惨的,要知道那个杀人的蓝灵子护卫的刀是铜质的刀,刀柄上是带着倒刺的,这样一捅进去倒没什么,可在里面一搅和,再拉出来…… 黄昆本干呕了一声,因为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手下的脏器被拉了出来。 他吓得浑身瘫软成泥,缩在两个押送着他的侍卫身上,一动也不能动。 而与此同时,夏木森已经朝着赵晋所开的石门方向而去。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对面密道里的人影。 而且恰巧的是,他们是背对着他们这边的密道在走。 等到他们悄然无声地靠近他们,举起了弯刀,那些人中才有人反应过来。“啊……有人袭击……”同样的话音未落,十五个人顿时就被夏木森一行人包了饺子! 踏着这些人的尸体通过,蓝灵子还吩咐手下的人将他们的尸体都扔回到之前他们过来的密道中,等赵晋把门一关,密道里只剩下些许血腥味,但相信凭借这里面的通风设施,这些味道也很快就会被冲淡,变得让人闻不出来! 赵晋从后面往前走的时候路过苏芷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了握她的手,企图给她安慰。 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血腥,太过于残忍了。 他是男子曾经也见多识广,看过无数的生死,今日此时都觉得身心略微有些微不适,更不必说娘子了。 她虽然也是杀伐果断之人,但是平日里还是心善的时候多,且多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 今日这些小分队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对他们不利,不过毕竟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甚至个个都是他们主动寻上门去挑起的杀戮。 愧疚之心不至于有,但心里难过是难免的。 “赵先生这是害怕了,还是心软了!”蓝灵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队,看着赵晋的步伐突然间变得缓慢起来,不由得出声探询。 “不至于害怕,心软更说不上,只是这味儿终究有些不好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刚刚从苏芷手里接过的药粉,洒了一点在空气中。 顿时密道里的血腥味便被冲散了一些,散发出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苏芷用了很多檀香凝炼而出的檀香粉,一把比得上好几盘的效果。 此时用在这里最是合适不过。 “继续前进吧,十支小队,目前还有八支,任重道远!”蓝灵子冷漠而镇定地下命令,黄昆本听着,刚刚歇了一阵才有了一点点力气的双脚又差点软了下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一章 错信他人被围困 有了前面的经验借鉴,后面找寻济世堂巡逻小分队的任务变得容易得多了,而且夏木森和他的二十人小分队也已经杀出了经验,在猎杀过八支小分队之后,他们的二十人还都健在,只有两个人因为不小心手臂上挨了两下。 一有人受伤,蓝灵子便立刻想到了跟着他们一块儿下密道来的苏芷,朝她道:“还请苏大夫帮着看一眼!” 苏芷点头:“这是自然!”她说着上前来,探了探其中一人的脉搏,然后见到他的脸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黑下去。她立刻收回手,皱紧眉头大声道:“有毒!他们中毒了,不要碰他们!” 说完这话,却见刚刚抬着这两个伤员过来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很明显,他们都中毒了! “天啦,这些杀千刀的人可真是心狠哪!”夏木森看着跟他们一块儿杀得兴起的队友说倒就倒下了,刚刚共同拼杀的情意一下子就点燃了,义愤填膺地怒骂着那些人。 不过此时的他好像忘记了,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手上早就已经沾染上了济世堂巡逻小分队两百多人的鲜血。 如此才伤了两人,这样的代价已经太小太小了! 不过此时并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苏芷也并不会对这些下毒的人同情。 毕竟这毒还真的如夏木森所说很毒辣。 不仅会让中毒者的命脉在瞬间消失,还会让搀扶和接触他们的人也染上。 就比如她现在……如果不是她早就因为提炼毒药太多,已经不惧百毒,再加上下来之前服用过解毒丸,那么现在她恐怕也要四肢瘫软地躺倒在地了。 “他们……他们还有救吗?”蓝孔雀挤到前面来,想要帮她的忙。 苏芷生怕她伸手来碰伤者,连忙伸手示意她停住。 “你别过来,他们身上有毒,这毒会经过接触传播。” 蓝孔雀听着看她手掌一片漆黑,知道她所言非虚,不由得十分担心:“那阿芷你怎么办,你也中毒了!” 苏芷摇头:“还好我没事,他们也没大事!”听她这样说,好像大多数人都不太理解似的,便又解释道: “幸好他们下来的时候服用过赵先生给的解毒药丸,所以尽管毒气凶狠,但是依然护住了心脉,没有第一时间绝了生机!” 苏芷边说边迅速地摸出随身携带的上好的药丸喂他们吞服。 “现在吃了我这药丸,毒性暂时已经被压制住了,不会再外散,你们把他们抬下去吧,战斗力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再有了!” 一听苏芷这番话,大家觉得真是度过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时刻。 听到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毒药之后,先是提溜着心神,但是又听她缓缓说起她能够治疗的时候,大家俱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放下心来,唯有赵晋还是有些不放心,借着关心夏木森手下的机会靠近苏芷:“苏大夫没事吧?” “多谢赵先生关心,我没事!”苏芷与他客套而又生疏地对着话。 两个的声音里都没有多少感情,可一双眼睛却差点要粘在一起。 苏芷害怕精明的蓝灵子看出什么来,强行扯断了与赵晋的联系,重新看起身边的人的情况来。 “他们两个此时会昏迷一段时间,先抬下去,这几个碰触过他们的人,吃了药,休息一会儿,出些汗毒排尽了就好了!记得在出汗的时候最好不要跟身边的人有接触。这种毒目前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按照推论来,所以万事小心!” 苏芷说起这种毒的时候,满目的严肃,大家见识过她的厉害之处,也不敢轻易言不信,毕竟刚刚扶持那两个伤患的人明明上一刻还活蹦乱跳地杀人,可是一瞬间后就立刻倒地不起了。 这样的速度实在太吓人了,他们并不想尝试。 所以大家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离得其他四个搀扶伤患的人更远了一些。 他们四个人倒也没有什么,毕竟自己中着毒,也不想害人,索性也离得远远的对着苏芷鞠躬道谢。 “不必客气,这后面的路更要小心才是,济世堂的毒是经过很多的人体试验而得出的,期间全部的效用全部都作用在药人身上,所以他们的药性很猛,要是你们再不小心,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救你们!” 苏芷不想托大让他们以为她是全知全能的人,从而少了提防之心,故而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们。 “听到苏大夫的话没有!”夏木森看自家主子没有话说,便朗声提醒着。 刚刚的情况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谁敢说半个不字? 除非是不想活了! 所以大家都很安静地接受了苏芷的建议,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 尤其是在他们碰到第九支小分队的时候,杀起人来都没有了先前那般干脆利落。 差点就要让领头的那人打开石壁上的密门逃脱。 不过好在赵晋跟在一旁,等他一动的时候,早早就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一逃,反而被夏木森砍掉了脑袋。 “还有最后一支!”蓝灵子看向被抬到前面来的黄昆本,眸色冷冷地盯着他。 “是……是,按照一开始堂里的规矩,的确还有最后一支,但是……我不知道,我不肯定,你们闯进来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有发现,兴许他们已经知道你们来了。 要是在短时间之内他们接收不到信息,很有可能会派出另外一些小分队出来……所以,我不敢保证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支!” 黄昆本吓得已经不敢再跟他们玩儿任何心眼子了。 他们的战斗力那可真是杠杠的。 就连他以为的济世堂的绝密毒术居然都被他们中的人破了。 他看着这群人有其貌不扬的赵先生,他恰好擅长机会术法,能够在他都觉得像迷宫一样的密道里穿梭自如。 还有那个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绝美的年轻男子,他居然是个绝顶厉害的大夫。 这……这样的配置也实在是太吓人了,他觉得他们便是怎么防守,恐怕这一战都注定了要输! 他现在的心里很惶恐,他既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地找到第十支小分队,然后他们被成功灭掉。 这样一来,他失手被抓的事情在济世堂里也就不算什么了。 跟他的竞争对手一比,他也不算太差。 可是他又隐隐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第十支巡逻小分队好歹能够有一战之力,不至于在一打照面之后就立刻败退了。 这样一来未免也太怂了! 他心里一时之间感触良多,想法也多。 但战场之事,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在他一直沉浸于自己的想法之中时,赵晋已经发出了警告。 第十支小分队他顺利的追踪到了,接下来就是夏木森的杀杀杀时间。 不过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蓝灵子却突然喊了一声“住手!” “黑氏家族的庶子,没想到是你!有人跟我说你们黑氏家族勾结外番之人欲图谋反,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蓝灵子捏着手指骨节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矮个小子黑皮肤年轻人。 赵晋看过去,瞬间便识别出了那人的身份。 这人虽然跟黑加伦的魁梧身材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是他们的五官之处却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 没错他应该就是那个将黑加伦拉下神坛的黑氏家族的庶子,黑加伦的庶弟。 他记得昨夜跟自家娘子对计划的时候,娘子提过一句,如果他们在今日的攻击之中能够看到黑氏家族的庶子,那么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给杀掉,以此绝了黑加伦继承黑氏家族的大害! 原本按照先前的剧本,夏木森应该就已经杀了他。 只可惜,他却被蓝灵子认了出来,而且好像还看到了他在其中的位置,有些不舍得杀他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赵晋上前一步:“大人,眼下这密道之中情况诡谲,这人又油滑不堪,在下认为还是一杀了之为好,留着他恐怕要成祸患!” 这话说得很对,夏木森也竭力认同,但是蓝灵子似乎并不不以为然! “留下他,我还有用!”蓝灵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便不是任何人的说法能够动摇得了的! 赵晋识趣的没有再劝,只是目光远眺与跟在后面的苏芷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同时流露出杀意。 此黑氏家族的庶子他们必杀无疑! “蓝伯父,蓝伯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他们所逼迫的!”黑加理并不是一个有骨头的人,看看四周,又看看蓝灵子身后那一眼看不到边的强大,他很快就眼珠一转认怂了。 不过赵晋却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他的真面目,他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比黄昆本更加没有骨气,但是说不定这个人比黄昆本的骨头硬到哪里去了。 他如今表现出来的这一幕不过是他用来欺骗别人的表象罢了。 “是吗,那你告诉我,他们济世堂的主力部队在哪里?”蓝灵子半带着威胁带着轻哄的语气。 “这个……这个侄儿知道,我……我带你们去,只是你们可不能杀我!”黑加理十分干脆。 他的这番干脆一下子引起了后面被暴打过一顿的黄昆本的恨意。 他咬着牙,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黑加理注意到了队伍中的黄昆本,眼神一暗,没想到他早就被抓了。 那么看起来,他们先前没有回音的其他小队也早就被他们给破了。 这一次他们来势汹汹呀,那他势必要拿出一些真本事来让他们看看才是! 他在心里转了无数个想法,看着蓝灵子时的眼神却显得极为的赤诚,一口一个蓝伯父,一口一个长辈,言必称自己不是有意要顺从济世堂的,而是被他们逼的。 他们拿自己的父亲逼迫他,一片孝心的他不得不顺从。 蓝灵子点着头不说话,面上没有表情,赵晋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蓝灵子对黑加理的真实态度,只好不说话。 果然在黑加理的带领下他们还真的准确的找到了济世堂的几处石室。 其中有藏书籍的,有藏金银的,还有藏药丸医典的,还有其他的好货。 一番搜罗下来,蓝灵子一点儿也没有客气,让夏木森派人全部都揣在了自己的荷包里。 赵晋趁着进去帮忙,也带着顺走了好几本号称是绝世孤本的医典,这个他娘子用得着。 而苏芷在进入装药丸的石室里时,被里面五花八门的药丸吸引了注意力,一番分辨后,让蓝孔雀派人把好些药丸连同匣子一起给打包装起来了! 黑加理看着这些人就跟土匪进村一样拿走了他们往日里都不敢多瞧的东西,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哟。 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办法,为了取信他们,他必须得给他们一些甜头尝尝。 看着他们都收获满满之后,蓝灵子还惦记着让他带路去找济世堂主力的事情。 黑加理被吼了一下,小声道:“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就在前面的石壁后面。有道石门,打开就能看到!” 他的手指遥遥地指向长长的密道的尽头。 赵晋瞧了一眼,光是这么看着倒是看不出一个端倪来。 因为这条密道就跟以往的密道没有什么区别。 长而阴暗。 只隔着两丈之地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灯,弱弱地散发着光亮! “走,上前去!”赵晋还站在原地看着的时候,夏木森已经带着人吆喝着上前了。 一开始冲在最前面的夏木森此时却不动了。 赵晋越发觉得这条长长的密道不太对劲。 他小声提醒蓝灵子说黑加理一开始不都是在带路吗,现在怎么不敢冲了? “我……我是不敢冲了,这密道后面就是济世堂的一个厉害人物,她认识我,要是我被她看到了,她出去后一定会杀了我的!”黑加理说着话,身了居然也在打着寒战,可见他也是怕的。 听他这么说,赵晋也升起了好奇之心,没有再阻止夏木森等人的脚步。 然后石门便被打开了。 三丈开外是一个大大的石室,一眼望去,竟跟上次他们去过的那个石头大厅一般大,而在石头大厅里,有一群人正站在里面,手握兵器,严陈以待。 只见领头的人竟是…… 苏芷看了,眉头顿时就是一挑。 李思仪! 没想到竟然是她,她在济世堂的地位还真不低! 之前对她加入济世堂有印象好像还是在京城的时候,她因为身子的原因不能怀孕生子,因而心怀怨恨,害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李思容,她被赶出李家家门,流落至美颜阁。 自此便与一个穿黑色衣衫的女人混在了一起。 又有许久未见,她去了北狄,再接着被他们从北狄一路赶着南下,到了青云山,出了青云山之后,被他们抢走了马车和行资,没想到再见竟然会是在南诏春城城东的某条密道中。 不仅苏芷和赵晋惊讶,李思仪看到站在前面的赵晋时,也是满脸讶异,柳眉狠狠地跳了一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声音。 “嘿,好一个狗尾巴,一直跟在老娘身后,害得老娘都躲到这地坑底下了,居然还是没能躲过去。 不过今日在这里见面,那么就是你们的死期了!” 她说得格外的豪放大气且自信。 让人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怀疑。 因为她已经挥手,刚刚还长长的密道突然间一下子就震荡起来,宽阔的密道变得狭窄起来。 并且一直在移动,有越来越小,越来越狭窄的感觉。 “啊,狗贼,好胆,你别跑!”正当此时,押送着黑加理的士兵大喊一声,却见一道灰色身影一闪,黑加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一片阴暗中。 “好,好一个黑氏庶子,今日既然敢算计于我,好,好!” 蓝灵子狂叫一声,眼看着自己身边越来越挤,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被挤得动不了,就直接被移动的石墙给吞进去了。 “啊……” 尖利而悲壮的喊声传来,一声声地震惊着众人的心房和耳膜。 夏木森下意识看向刚刚石室的位置,他想要提醒大家往前跑,毕竟这只是两边夹击,并不是前后夹击。 可是当他们被压得无法转身的时候,前面那扇希望的大门早就已经关上了。 毫无疑问,他们这是落入了绝境了。 五百人的队伍,被困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弹。 往前没有路,往后也没有路。 这密道就好像活了一样,自己长了手脚,将他们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夏木森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太过于冲动了,没有听从赵先生的话。 他哀哀地看向赵晋,希望他能够想出一个拯救他们的办法来。 “大家都先别动,也别乱!”赵晋出言安抚。 可是在这样被两块不停地夹击过来的石壁压迫着,他的喊话声很快就被众人恐慌而害怕地声音给压下去了。 “你们别动,大家别动,石壁就不会动!”苏芷也赶紧出声。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装傻的时候了。 她在别人乱作一团的时候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石壁的动向,从而发现他们越是乱作一团,石壁的移动速度就越快,夹击得就越紧。 但当赵晋刚刚喊出一声之后,众人有听到的下意识停了一下,石壁夹击过来的速度居然一下子就慢了。 这就有谱了! 苏芷的话很有作用,不过她声音不大,蓝灵子听到后,直接用内力喊了一句,终于让大家都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充满希望地看向苏芷。 而苏芷此时却看向了赵晋:“赵先生,该你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二章 来自蓝灵子之惑 赵晋接收到了苏芷的信号,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他脚下几个腾挪就在狭窄的密道里快步地走动起来。 虽然看起来他的每一步都很随意,但是苏芷却还是看出来了他就是在按照先前跟她所说的九九乘法口诀表的步伐在走。 每走一步都是2的倍,直到第九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好远,回头一望,在大家都看到的地方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下。 只听见一阵“嘎吱”的声音,刚刚还在缓慢闭合的石壁突然间停下了。 “啊……不走了,不动了,石壁停下了!”大家都惊喜地欢呼起来。 苏芷则关切地看向赵晋。 他的目光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这就是他们夫妻俩的默契。 而且赵晋还做了一个手势,苏芷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着急。 赵晋点点头,其实在一开始石壁颤抖闭合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研究怎么破解了。 但是因为蓝灵子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这导致他并不太想继续替他解围,所以他很想就让他们死在这里面。 但是苏芷却直接点了他的名字了,想要让他出手帮他们,他可以拒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娘子的要求却不能。 而且他相信娘子强烈要求他这样做,应该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和理由的,他决定相信她! “你救了我们!”蓝灵子上前一步拍着赵晋的肩膀,看着不仅没有再闭合,甚至已经在慢慢退后的石壁满脸都是激动。 “这是我应该做的!”赵晋没怎么太往心里去,只是随口答道。 “好一个应该做的!”蓝灵子却极为感慨地应了一句。 如果说一开始他就在怀疑赵晋接近他乃是有怀着不轨之心的话,那么跟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想他也许可以收回他先前的想法了。 他意识到那似乎是一个错误的感知。 赵晋不仅不可能会暗害他,而且他实际上一直都在帮他。 或许他的接近,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济世堂,所以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的时候,他会与他保持着如此相近的策略,也在不遗余力地救他和他的手! 所以他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厉害的帮手? 高傲如蓝灵子,他自己心底深处都承认,如果没有赵晋,在这密道里他不敢说他能够走一个来回,就算是他自己一个人凭借高超的武功都不可能,更别说还要带着这么多的手下…… 赵晋眼眸微亮,他从蓝灵子这句话里听出了善意。 原来这就是娘子的本意,原来有时候对付与自己敌我不分明的人时,最好的办法不是与他死磕,而有可能是救他一命,让他意识到自己对他并没有恶意。 刚刚如果他选择不救他们,而是带着苏芷独自离开这里,他完全有可能全身而退,可他们先前制定好的全力打击济世堂,杀死黑氏庶子黑加理的计划估计就要破产了。 但是现在事情又可以回到从前,这一切不是很美好吗? 苏芷看着赵晋眼中那一系列的变化,知道他的心思从这一刻开始才是真的完全转变,而且蓝灵子也是一样。 先不说别的,至少在蓝灵子没有确定将济世堂完全打败之前,他不会再设法对赵晋做任何事情。 他们之间可以说现在达成了一种无法言说,但是还算是坚固的平衡。 “赵先生,你救了我们!”苏芷看到大家都在发愣,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得救了,她觉得她不能再沉默了,她得让这些人都知道,刚刚救下他们性命的人是赵晋。 希望下次他们在听到蓝灵子任何有关赵晋的命令时,他们能够想到他们曾经在地下密道里与赵晋一同相处,一同共患难的事情。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大家都按要求来,我保证会将大家平安地带出这里!”赵晋目视前方,看着刚刚黑加理和李思仪消失的方向。 之前那里有一个大厅,而现在那个大厅不见了,只有一面看似毫无破绽的石壁。 这样的机关对于他来说并不难! 尤其在刚刚经历过被两侧石壁左右夹击的事情后,他心里对于这个地下密道的情况就更加了解了。 原来这里面除了让人永远都走不完的密道迷宫以外,还会有这些要人命的机关! 不过好在设计和开挖这条密道的人却是一个实诚的人,他不管将里面设置得再复杂,也都没有改变过使用九九乘法表的初衷。 也就是说这里面不管再出现什么,他依然可以用那一种定律来解。 甚至都不用提前来试效果。 在赵晋想着这些的时候,苏芷却从这个密道的破解定律里好像看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给她的。 事实上她从下到这里面来就感觉到了。 她抚摸着石壁上刻的字儿,有很多人都不认识,所以他们选择性忽视,只将它们当成这些石壁身上的花纹。 但她却看得出来,这是文字。 是拼音字母! 只是零零碎碎的,左一块右一块,有些又被密道里潮湿的空气给风化了,还有些长着苔藓,被遮挡住了很多。 所以苏芷光是凭着这一面墙上的拼音字母并不能拼凑出完整的东西。 只知道上面有一个人在说自己的出生,生于大明,长于南诏。 然后生卒年看不清楚。 但苏芷猜测,这应该是那个设计和开挖这些密道的人的自传。 “那赵先生可否能够带我们进到刚刚那里,想来这么一会儿时间,他们也不至于走得太远!”蓝灵子摒除掉对赵晋的一些不符实际的猜测之后变得很好说话起来。 他现在一心就是要收拾那些人,竟然敢谋害他的命,那么就要做好不要命的准备! “是的,大人!”赵晋说着走过去,随手在墙壁上一拨,石门就洞开了。 “啊……”里面还有人,看到石门突然打开,似乎吓了一大跳,捂着耳朵就尖叫起来。 “哼,看来他们以为咱们在两面石壁的夹击之中必死无疑,所以我们的老朋友根本就没有带逃走!”蓝灵子嘿然一笑,率先持剑冲了进去,对准了那些想要从石头大厅另一扇逃出去的人就挥舞起长剑来。 他的剑极利,白光森森,挥动起来的时候有阵阵银光闪过,带着四溅的血红,他的身下已经倒下了一大批济世堂的护卫。 “不好了,这些人没有死,他们杀进来了,快逃啊!”有人在惊慌失措中胡乱地喊叫着,吓得慌不择路。 蓝灵子在杀掉第一波挡路的狗之后,便去寻刚刚那个女子,还有黑加理。 他无比的清楚,这石厅中的人再多,也不及他们两个人的价值大。 不过他寻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他想要找的那两个人的踪影。 “他们逃走了!”赵晋跟在他的身边,他也在找人。 找的恰好也是跟蓝灵子一样的 两个人。 “哼,跑得倒很快!”蓝灵子冷哼一声。 他现在极想将黑加理那个狗东西给弄出来杀掉。 刚刚可就是上了他的当他们才会误入密道机关之中,被夹在那里面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他居然敢逃跑了! 他气恨不已,长剑再次出鞘,一旦出鞘便是血花纷飞,极度吓人。 赵晋看他杀人杀得兴起,也算是真正地见识到了蓝灵子那些年的传言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过他并不害怕,只是从人群中扯出黄昆本大声道:“大人,我们不知道他们逃往了哪里去,这个人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黄昆本已经被石头大厅里的杀戮吓到心肝乱跳,胆脏乱动,趴在石壁上就算没有人去动他,他也一动不动,乖巧得吓人。 听到赵晋点他的名字,他脱口而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这里还有一处聚集之地,马上带你们去,你们不要杀我!” 蓝灵子刚刚就是疯了吧,太吓人了,一个人的长剑居然下了一场血雨。 而此时留在石头大厅里的不管是济世堂的那些被洗脑的外围人员还是里面的一些前来听课的大夫们,甚至是保护他们的死士们全都化作了断臂残躯,无知无觉地散落在石厅的四周。 血腥味阵阵涌出,令人闻之而作呕。 试问他在加入济世堂之前,只是一个大家族的大家公子而已,什么时候见识过这般惨烈的局面了? 所以此时他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心思了,满脑子都是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要拿情报来换这条命! 他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夹壁处。 因为担心还有机关,这回蓝灵子没有再冒险前进,而是让他在前面领路。 黄昆本不敢骗人,自然没有顾忌地在前面走着。 只是在他打开石壁大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啊……”他大叫一声,看着朝他面门飞来的利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他还没有成为黄氏家族的家主,还没有正式继承黄氏家族,还没有享受过位高权重…… 他在绝望之下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朝着他发射弩箭的人正是平日里与他勾肩搭背说过要一起做好兄弟,一起享受富贵荣华的黑加理。 “黑加理……你……你暗杀我,我·操·你老娘!”用尽全身力气,心脏中了一箭的黄昆本大喊一声,轰然倒地上。 “有埋伏,小心戒备!”夏木森看到了全程,早就已经在高声朝着外面喊话了。 不过赵晋也看到了发射箭弩的人,正是他要找的黑加理,那个娘子答应了只要碰到就一定要弄死的家伙。 所以他根本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就顺着倒地的黄昆本的身体冲了进去。 连带着又有一支弓弩强劲地射来,赵晋身在门口,可避的空间很小,只有把黄昆本抓起来拦在前面,当作挡箭牌。 “好一个冷酷的汉子!”黑加理这个连射弓弩的无情之人看到赵晋的做法之后,都不由得被他吓到了。 这个人……这个人他居然敢这样做,他是谁,他就不怕黄氏家族的报复吗? 他心里想着,手里的弓弩却是接连发射出去,一点儿也不耽搁。 直到他觉得眼前一道阴影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着他的身形。 他知道这次他逃不了,对方已经打过来了。 但是他还没有活够了,他舍不得死。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扔掉弓弩,转身就跑。 可还没等扭过身子来,就觉得腿间吃痛,有人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嘶……你……”他回过头去,想要控诉赵晋的粗鲁。 却见他根本不跟自己多说,而是直接挥舞着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冲杀过来。 这人的招数不多,但是招招凌厉,都是打生打死的做法。 他虽然也有身手,但是平常更多的时候依赖的是身边的护卫保护他的安全,哪里有自己面对过这样的实况打斗,此时先是被赵晋的气势所吓,还没有开始还手,气就泄了一半,又被赵晋的招数所威吓,更是在他的打击下被压制得狠狠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黑加理小声地求饶,希望再次像刚才一样得到饶恕。 可他却不知道,弄错了对象。 赵晋并不在乎他知道的秘密有多少,他只在乎娘子说过要杀了他。 故而他的匕首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直接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啊……喂,你……你真的要杀我,我有事要说。蓝伯父,蓝伯父,你快喊你的手下不要再动了, 不要杀我。 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们留下我一条命,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保证!” 黑加理在情急之下连忙发誓赌咒。 蓝灵子又开始动摇了。 他虽然很想弄死黑加理,但是对于他口中的情报也很想要。 “赵先生,刀下留人!”他在一阵犹豫后,终于觉得还是有必要先留着他,至少听听他要说什么先,可是喊完之后却看到赵晋举起了匕首,那上面鲜血淋淋。 而刚刚那个还在喊着自己蓝伯父的黑加理的脖子处的大动脉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血水汩汩地冒出来,浸湿了黑乎乎的地板,虽然看不清颜色,但是却鲜腥无比。 “你……杀了他?”蓝灵子有些有气无力地看着赵晋。 赵晋点点头,脸上毫无怯意! “没错,我杀了他!他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上一次我们陷入险境可全都是因为我们信了他的话。 当然以为他是真的想要帮我们,但没想到却是在引我们入绝境。 要不是当时我们侥幸脱险,恐怕此时的我们早就被夹成了肉饼。 所以我不会再相信他了!” 一回不忠百世不信,这是他的原则,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有着必杀的理由! 蓝灵子叹息一声,不得不说赵晋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黑加理死之前,他脑子的想法不也是想着如何才能将他弄死,好让自己积攒了满脑门子的愤怒得以发泄出去吗? 现在不过是赵先生帮着弄死了他,他怎么反而全身不舒畅了呢? “对啊,主子,赵先生做得没错,如果我刚刚有机会杀掉他的话,我也不会犹豫的! 换了是他的话,他杀我们的时候可也没有念旧情!所以他该死!”夏木森就没有蓝灵子那么多复杂多变的心思,他脑子里面想得最多的就是基本的爱恨情仇。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必要人为地将其弄得那么复杂! “好吧,不过刚刚那么一番耽搁,那个女人却是逃走了?” 蓝灵子看着前方,这里除了黑加理的尸体以外,早就已经没有了旁人。 “她逃不远的!这里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赵晋的面色有些冷,蹲到墙根处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向苏芷。 只见苏芷朝他悄悄地指了指左边。 他知道自家娘子已经闻出了李思仪逃跑的方向。 他顺势就指了过去。 “她应该朝着这边跑了!” 在追踪的路上,夏木森好像突然开窍了一般:“赵先生,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认识你,我记得门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你,好像指着你说了一句什么话儿。 一开始我有些想不通,不过看你对追踪她这么热衷,是不是你们以前认识,难道是你的老情人……” “住口,不许胡说!”赵晋冷冷地打断。 他最最心爱的娘子此时就陪在他的身边,这个夏木森还真敢说。 要不是看在他不知不罪的份上,就冲着他胡说八道,他这手里的匕首就该捅到他肚子上了,让他尝尝说错话的代价。 “好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应该认识!” “认识是认识,不过不是什么好关系,我们是仇人!”赵晋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感觉到了蓝灵子在注意着他的反应,所以他决定回应夏木森。 将他与李思仪的相识过程固定在了青云山。 她先前是在青云山一带盘踞,抓了很多无辜的百姓,连着我的一个朋友,我去救他的时候,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后来我放走了他们抓去的所有人,烧了他们的基地,毁了他们的心血。 也是在那里我见识到了你们先前害怕的黑色雾气,也由此请人做出了解药,才能在上次的时候全身而退! 赵晋将这些事情用春秋之笔,点点删删,听起来倒也是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夏木森当即就被他说服了,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天啦,赵先生,我先前就觉得你厉害,没想到你竟然做过单独一个人挑战济世堂的事情。 原来你们早就交过手,也难怪你对他们那么熟悉。” 此时的夏木森满脑子里都是赵晋的崇拜钦佩之情,早就忘记了,他曾经是怎么样看待赵晋的。 蓝灵子也在一旁听了全程。 说实话他也跟夏木森有着同样的感觉。 原来他与济世堂有这么深的渊源,难怪他如此了解。 “所以你接近我,混入蓝府是为了什么?”蓝灵子再也忍不住了,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压在心底深处的话。 “呃……”赵晋一愣,虽然他想过以蓝灵子的为人,有朝一日他一定会问出来,但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么直白的方式。 “对付济世堂!其实我早就在调查济世堂了,也知道他们想要对付蓝府,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选择对付蓝大小姐一个弱女子。” 赵晋打算在没有完全把济世堂打下来之前,还是要竭力维护他跟蓝灵子这段合作的。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呢?”蓝灵子声音突然间变得冷然。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三章 将计就计装中毒 今日听了赵晋所说的这些话,蓝灵子终于将一直以来没有想通的事情给联系在了一起。 先有自己在大街之上被人刺杀。 按照道理来说,他在南诏春城的地位无人撼动,这么些年来敢于刺杀他的人除了国主白泽曾经派来的人以外,其他的人还没有出生了。 可那次却有人出现了,而自己偏偏还真没能躲开,全仰仗了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赵先生的搭救。 按照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他自然会感谢赵先生的救命之恩,于是赵先生留在他的身边就显得自然而然了。 甚至想想当初赵先生一开始对留在他身边替他做事居然还有一些拒绝之意,最后还是自己爱才竭力说服了他。 现在想想,蓝灵子真是觉得有些讽刺。 人家明明就是费尽心力地来对付他,他却将这种视作是一种投靠与报效! 他可真是错得离谱! 高傲的蓝灵子在把自己先前对待赵晋的所作所为全都贬斥一番之后,眯了眯眼睛,终于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蓝孔雀身上。 “所以皇宫里对我家孔雀行针之事也是你所为,或者是你所引导的?” 赵晋在看到蓝灵子沉默之时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好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想得这么多,不由无语抚额。 “大人,你扪心自问,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我只是与济世堂有仇,可并非要与你过不去,我为何要暗害蓝大小姐,而且我又是如何指挥得动济世堂的手下人?” 赵晋的话让蓝灵子清醒了一些。 是啊,大概是他心里一心想要将这位赵先生接近他找一个不好的理由,所以便情不自禁地把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都往他头上栽,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是他所为! 不过听了他的话之后,蓝灵子眼眸闪了一下,看向蓝孔雀,问起她那两个宫女分到她身边是什么时候。 蓝孔雀在一旁其实早就听不下去了。 “你们,你是不是不记得了,那两个宫女先前都是我在还未入宫的时候就买进府里的,说起来伺候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她们跟着我入宫之后就一直待在宫里,根本就没有出宫的机会,怎么可能认识赵先生!”她恨济世堂,而面前这位赵先生也跟济世堂有仇,她看到的是同仇敌忾,而不是如她父亲一般非要在他身上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加以攻击,让他无力反击才好。 她就想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管他是的本心是否是为了利用他们对付济世堂? “父亲,我只知道她们并不是被收买的,可见那些人早就已经想过要对付我们了,而他们一直都知道女儿是你的软肋,所以早早的就在女儿的身边安排了奸细,还如此重视,一安排就是两个! 用了几年的人,女儿哪里会怀疑,如此这般才会让她们得了手!” 蓝孔雀满腹心酸事,说起来还真是一肚子的泪! 蓝灵子心神微动,可以这么说,蓝孔雀的一句话抵得上赵晋自己为自己争辩的十句话管用。 故而在听过蓝孔雀的话之后,蓝灵子倒是没有再就蓝孔雀的事情与赵晋纠缠。 但是走在他后面的苏芷从他坚挺和毫不服输的背影便看得出来,他仍然还是打算要跟赵晋算笔账。 她定了定心神暗暗地替赵晋提防着蓝灵子。 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前面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回大家都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茫然不知所措,而是都列队安静地等待着赵晋破解机关。 赵晋为了不再让李思仪再一次逃脱,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追上李思仪,这回开机关,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墨迹,不用谁来催他,上前就是一顿摸索,很快便让他找到机关,“轰”的一声,这扇石门有着跟别处不一样的响声。 赵晋的心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还记得上次听到这么响的石门开启声时,面对的是一大屋子的敌人。 这一回会不会是呢?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出现在赵晋面前的竟然只是另一个狭长的通道。 不过看得出来,这个通道有别于他们刚刚一路走过来的石头密道。 这是开挖的泥土,而且还散发着新鲜泥土的腥味。 可见这是刚刚才挖了没多久。 “大家小心些,这里已经出了先前的石头密道,可能我们这是走进了他们自己制造的密道之中去了! 赵晋一边走一边朝着后面小声地递着自己的话,说出他的判断。 听了他的话,大家的脚步顿时放得更轻起来,似乎这样一来,对方就不知道被他们闯入了自己家中似的。 苏芷在后面看得好笑,而此时赵晋也恍然大悟起来,原来刚刚那扇石门的开启其实已经是原先石室的出口。 但济世堂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在这石头密室的外面又重新修筑了一段长长的泥土密道。 而石门开启声音之所以会那么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示警吧。 赵晋猜测着,那么现在他们的进入,就算脚步放得再轻,也没有什么用了,也许此时就在某个犄角旮旯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故而这般不过是欺骗自己或者说是自我安慰罢了! “赵先生,你怎么看?”不止赵晋一个人看穿了这里面的真相,蓝灵子也看出不对劲来了,边走边问赵晋。 “这么说吧,里面那些密道的机关我基本上都能够了然于心了,但是进到这里面来之后,我就不清楚了,这里很明显是新近开挖的,土痕还新着,甚至有好多地方都还没有来得及用石头固定。不过不排除这里面会有机关,尤其是用毒!” 这可是济世堂中人的拿手好戏,而且布置起来也十分趁手方便! 两人正说着,便听到队伍中间有人长喝一声:“小心,有毒烟!” 赵晋第一时间听出是苏芷的声音,立刻往她的方向看去。 只见苏芷已经快速地捂住了脸,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疾步跑来。 赵晋强行忍住呼唤苏芷的冲动,但脚下还是控制不住的靠近她,趁着密道中灯光昏暗时握住了她的手。 赵晋惊慌无措的心一下子归位了,长舒一口气,稳住心神拿出赵先生的架势一本正经地问道:“这是什么毒烟?” “我目前也不知道,不过济世堂的东西换汤不换药,我刚刚试了一下,我们先前服用过的解毒药丸应该还有效果!”她压低了声音说着。 赵晋点点头,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成形,他小心地捏着齐云姝的手,朝她轻轻地点点头。 齐云姝一开始还有些迷蒙,但很快反应过来赵晋想要做什么,她投以无比信赖的目光。 她相信他! 赵晋牵着她靠近蓝灵子,凑上前去。 “苏大夫刚刚说了,这密道之中有毒气散出,不过我们因为先前服用了解毒药丸,所以暂时不会有事!” 蓝灵子听的连连点头,对苏芷的厉害之处表示赞赏。 但是赵晋过来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来说这件小事,他是来献计献策的。 “大人,在下想过了,咱们这样一直追在他们的身后跑也不是一个办法,虽然在下对这密道之中的路数已经熟悉了,但是他们的花招太多,终究还是有些勉力,依在下所见,此时他们既然放出毒气,想必以为我们没有办法防备,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蓝灵子心神一拧小声地重复着:“将计就计?” 只有瞬间的迷茫之后,他立刻便自行领会了赵晋此计的精髓,一拍大腿赞同道:“好一个将计就计,就这么办!” 接着蓝灵子便将夏木森招了过来,跟他小声地商议了一下,很快夏木森也听明白了,便依次将消息传了下去。 不一会儿,刚刚还生机勃勃的一支队伍突然间大喊着各自倒地。 “啊,我中毒了,啊……” “救我,救我!” “有毒气,有毒气……” 密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凄惨,越来越小声,直到最后一点生息也消除,只剩下了满满一密道横七竖八躺着的不知道是尸体还是人。 赵晋靠着泥巴壁角,将苏芷放在腰间,好让她躺得舒服一些。 一边耳朵却在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刻钟过去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两刻钟过去了,同样没有! 而躺在地上装死的普通士兵有些却已经装不下去了,蠢蠢欲动地想要起来。 不过待他们睁眼悄悄地看一眼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夏木森和蓝灵子之后,一个个精神一抖,便又给自己打气强行让自己坚持下去。 一会儿后,在密道的左侧面终于传来了一阵响动。 接着就是一道大门洞开,里面点着明亮的火把和悬挂着的壁灯,将里面照得异常的光亮。 赵晋正好离得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李思仪无疑,还有一个是青云山中那个救走李思仪的男人。 两人挨得很近,看起来关系匪浅! “他们真的不行了?”李思仪拧着眉头看着地上躺了一圈的人。 她怎么有些不相信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一行人里面可是有赵晋那个老对手。 他已经多次跟济世堂的打过交道,他们的手段,他应该见识了很多了,以前那么多次阿媚亲自动手都没能把他整倒,今日不至于就能把他给撂倒了。 她不信,所以一直都在强行阻止别人开门。 但是身边这个男人却不肯,早在两刻钟之前,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轮流着倒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急匆匆地就想指挥人打开门,接收他们的胜利果实,不过却被她拦住了。 不过她凭着陪他睡了几次拦得住他一刻钟,两刻钟,却没有办法再拦住三刻钟,他终究还是命手下人打开了密室的大门,将他自己和所有随行人员都暴露在了这些人面前。 她现在只能暗暗地祈祷,这些人是真的被他们施放的毒气给毒倒了,不然他们这里目前只有一百来人,而对方看着外面躺了满满一巷子,应有数百人之多。 从这个比例看,他们怎么样都弄不过他们。 不过如果他们中招了的话,他们百十来人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对付他们也就是切瓜剁菜罢了。 这般想着,身边的高壮男人已经朝她伸过了手:“走,陪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是否有毁了我青云山十数年基业的那人!” 他前头对着李思仪说话时,面容还算缓和,但后面的话说出来却已经是咬牙切齿,可见心情极度之恶劣。 李思仪本还想再犹豫一下的,但是在高壮汉子的引导下也抬起了脚,跟在他的身后往人堆里扎。 不过她却给出了建议:“此次引领这支队伍的人据说是你们南诏最有名的蓝氏家族的家主,那么也就说明地上躺的这一趟子人应该都是听从他的命令的,依我看,咱们倒是不着急着找赵晋那厮。 而是应该先找到他们的家主,将他控制起来,以免后续生变!” 李思仪虽然表面上已经放松了,但是其实打心眼底里还是坚持觉得这些人倒得实在有些过于诡秘了。 毕竟很多次的实战经历都告诉她,在他们与赵晋的很多次交战之中,他们也如这次一般施放过毒气,但是他没有一次倒下过。 甚至上次在青云山的时候放的是那么厉害的“生机散”都没能把他们毒倒,这一次他们怎么就行了呢? 抱着这样的怀疑,李思仪积极地人堆里找起蓝灵子来。 “不要往人堆里走,那个老家伙虽然狡猾,却是一个好大喜功的,有这样的事情,他总是习惯于冲在前面的。 你跟我过来,他爱穿紫色的蟒袍,就专找衣服看!”高壮大汉别看长得粗犷,却还是一个会动脑子的人。 几句话就将蓝灵子的外表和性格特征点得清清楚楚。 李思仪听了之后,明亮的双眼在人堆前面一转,就看到符合要求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紫色蟒袍,身形结实,躺在那里都比别人用的地方多。 她悄悄地拉了拉高壮大汉的衣衫,朝那儿指了指。 高壮大汉冷笑一声:“没错儿,就是他!哼……” 他猖狂地大笑一声,飞跃而过,一下子停在了蓝灵子面前,只是发现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的衣着,却看不到面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抬腿踢了蓝灵子的脑袋一脚,露出他的脸。 “哈哈哈,是他,还真是他!思仪,这一次咱们抓住了他那可算是立了大功了,你想要的这一次我一定能够给你实现!” 高壮大汉激动地直冲着李思仪大喊。 李思仪站在与他离了两三个人的距离的地方瞧着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在他渲染的好事中,就突然看到他脚下那个原本应该被毒昏了过去的人突然间站了起来,长剑森森锋利地从他的身后划过。 李思仪失声大叫:“啊……高大哥,你小心!” 高壮大汉倒也不是笨的,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立刻抽出了随身的双刀,“唰唰唰”地朝着后面就是一通乱舞。 “嗬,不愧是个莽夫!”蓝灵子本来想要出其不意地朝他下手,但是没想到却被前面不远处那个女人叫破,以至于他想要刺杀他的行动失败。 而此时面对他密如鱼网一般的攻击不得不回身自救,失去了一举击杀他的机会。 他恨得瞪大眼睛瞅着李思仪和高壮大汉两人,然后冷笑一声打了一个呼哨,刚刚还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数百人,瞬间站了起来,并在同一时间抽出了他们的兵器。 “啊……撤,快撤!他们没有中毒,我们中计了!”要说高壮大汉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立刻就持双刀在蓝灵子面前打了一个虚枪,引得蓝灵子的长剑刺过去的时候,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护自己。 并在同时,往后跳跃飞到李思仪身边,裹挟着她往后面的大密室里逃去。 “儿郎们,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了!”蓝灵子看到他一个看着并不怎么起眼的人居然有着这样的身手,一下子震惊了,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朝着后面大喊。 刚刚所有的人虽然都已经拔了刀了,但是其实都没太将这个看起为普普通通的高壮大汉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家主的身手那在南诏都是一等一的。 有他亲手阻击敌人,如何还有逃脱的可能? 但正是这样麻痹大意的想法,导致他们在蓝灵子与高壮大汉交战的时候并没有上心,所以在蓝灵子喊出追击的话时,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在愣了片刻之后,才知道那个人竟然在自家家主的手底下逃走了! 蓝氏家族手底下的一干士兵们不敢相信这一幕,就连夏木森也完全不敢相信,直愣愣地瞪着那道怆惶逃走的身影。 “抓住他,抓住他呀!”蓝灵子气哼哼地朝着他们大吼。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人员最密集的地方蹿了出去,眼看着已经要消失了。 蓝灵子气得不行,脚尖一踮,身子就要拔高,原本这样他可以最后释放一下爆发力,但他却忘记了,这里面是密道,最高处也不过一丈,很多地方都只有半丈,这一拔高,差点就要撞到密道顶上去。 好在他反应迅速,发现没对劲之后,就立刻中途弯了一下身子,这才让自己不至于跟密道顶撞上。 不过眼看着他是已经完全无能为力追上那人了,他气得不行。 就在此时,众人眼前一道青色友虚影闪过,突然看到前方那跑得像风一样快的高壮大汉居然直直地倒地。 “轰然”一声,砸在地上,震得还没来得及巩固的泥巴密道都颤动了两下。 “倒了,倒了,他倒下了,赶紧追上去。”所有的人兴奋起来,立刻往那边的方向赶过去。 而蓝灵子则看向那道动手的青色虚影。 他已经停在前面,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个人正是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四章 播下仇恨的种子 在高壮大汉倒下之后,密道中阵阵尘土飞扬,遮住了众人的视线,但眼尖的蓝灵子却切切实实地看到了那个动手的人。 这个时候还能够保持着这么快速的动作和利落的身手的人,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跟他的手下人持有完全不同的观点,并不认为他这个蓝氏家族的家主亲自出手便能够一定捉住高壮大汉,所以他大概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强大的警惕,这才会在高壮大汉突然弃战而去的时候一举追上他,并且将其击倒! 不可否认,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蓝灵子的心里还真有些难受。 要知道他虽然来历不明,也有能力,但是现在他好歹也是他的手下,他凭什么不信他。 单说身手的话,高壮大汉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逃命的手艺倒是一等一的。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位赵先生拥有的身手定然比他还要更强,更快,所以能够在他都失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能够第一时间上手,将其撂倒! 蓝灵子心神一梗,这第二种猜测比第一种让他更难受了。 倒不是他容不下比他强的人,只是他从未将赵先生列作这一类人,所以当他心里产生这种想法时,才会觉得那么的难以接受。 就好比是在朝堂之上,平日里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同僚,明明觉得他处处都不如自己,官职也居于自己之下。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爆发出来了,一下子官升好几级,实现大连跳,将自己完美地压住。 一个个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就这样出彩了,这样的情形怕是换作了谁都不会觉得正常。 蓝灵子自顾自地难受了一会儿,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追上赵晋的步伐,停在高壮大汉倒下的地方。 此时蓝灵子才发现,原来他并没有被赵先生给弄死,而是拖在了原地。 此时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互相将对方紧紧锁住,谁也脱身不得。 而先前跟高壮大汉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已经逃走了。 “哼……”蓝灵子冷哼一声,一脚踢向高壮大汉,他大喊一声,嘴里一口鲜血“噗嗤”一声就喷了出来,方向是正朝着蓝灵子的脸。 蓝灵子只觉眼前一道血光闪过,浓腥的鲜血的味道便充斥在了鼻子里。 脸上也顿时觉得热腾腾的,他用力地抹了一把摊开在眼前看了一眼,这血是黑红的,又臭又腥,他心里气的很,恨恨地揩在了高壮大汉的肩头上。 顺便大手一动,将他的左历肩胛骨捏碎。 有节奏的骨裂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密道中那声音显得极其的突兀,惊得众人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仿佛唯恐被他来这么一下似的。 “啊……我操·你娘,你狗·娘·养的,敢这样对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走着瞧,走着瞧……啊……” 高壮大汉的惨叫声陆陆续续响起,声声凄惨,道尽了其间痛苦。 苏芷在一旁听着都觉得心里撕裂着痛,这声音仿佛有着穿透力,让听到之人都感同身受了。 不过她到底是学过心理学的,在短暂的异样的感知过后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拉过已经脱力的赵晋,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微微闪着,眸光四散无法凝聚在一起。 她瞬间明白过来,轻轻地拍打他的脸颊,温声软语唤他:“赵晋,赵晋……你没事吧,你快醒醒,别中了他声音里的迷惑!” 连唤几声都不管用,而那倒地的高壮大汉用既痛苦又充满恨意的血色眼眸紧紧地盯住她,难掩恨意地哼道: “是你,原来是你,你也是术数的高手,竟然能够在我的“迷音”之中还能够保持清醒,实在是不可思议!” 高壮大汉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对于苏芷却是恨到了极致的,因为此时他也猜测到了能够破他“迷音”之术的定然也是蓝氏家族的人在这地下迷宫之中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破解他们毒术之人。 还有这个人,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她似乎也是在青云山里带着那群人毁掉他十年基业的那个女人。 好厉害! 那么就去死吧! 高壮男人趁着包括蓝灵子、赵晋在内的所有人都迷迷瞪瞪的时候,咬牙切齿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举起了长剑,充满恶意地掷向苏芷。 今日他反正已经是必死无疑,那么在死前,他也要为他们的组·织铲除掉这个对他们来说危害性极大的女人! “赵晋……”苏芷看到明晃的长剑朝她飞来,她下意识想要躲,但是瞧着剑影一片,身子却有些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躲。 她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电视剧拍摄时,有些人面对别人的致命杀招时,连动都不能动了。 对方用尽全力向她施加了强大的杀气,是杀气让她无法动弹。 苏芷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她怀里的赵晋,他的眸光依然还是散的,他还没有回来。 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耳朵听着长剑裹挟着呼呼的风声靠近她。 她想象着这要是被刺中了不知道会有多疼! “小心,娘子!”恰在这关键时刻,一直没有动静的赵晋却突然清醒过来,双手用力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因他用力过猛两人在地上连滚几圈,最后赵晋才用双脚抵在泥墙上稳住二人身形。 然后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飞身而起,赤手空拳地径直冲向高壮大汉,不管不顾地挥拳打向他。 “啊……”高壮大汉那绝望的声音消失,刚刚被那声音包围着的所有人顿时清醒过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俱都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呃,怎么呢?”夏木森摸着有些沉重的脑袋,看向自家家主蓝灵子。 只见他半眯着眼眸,正在观战。 战场中,只有赵先生和高壮大汉两个人。 其实这不能算是一场真正意义的战争,因为那高壮大汉其实一直在被动的挨打。 赵晋雨点般的拳头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胸口上,他毫无章法的乱打乱挥,靠的不是身手,也不是技巧,而是一股子想要将其置于死地的意气。 “啊……”高壮大汉嘴里的哀嚎声连连响起,听得众人身上都觉得痛了,可赵晋的拳头还没有停下。 尽管双手手背已经红肿破皮,尽管他已经累到乏力,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刚刚就是这个人居然敢对他娘子下手,他就恨意丛生,势必要将他弄死不可! 抱着这样的心思,赵晋的攻击一直未曾停下来过。 苏芷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是真心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是凭她现在的身份,她没有任何理由靠近他,更不用说劝说他了,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而蓝灵子那些明明可以劝说的人,却一个个站在旁边看热闹一般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 想想也能理解,刚刚这个高壮大汉可是让蓝灵子都吃了亏的人。 要不是赵晋突然暴起把他绊住,现在他早就已经逃走了。 并且他就是在濒临死亡之际,居然还用那么恶心的音波功攻击他们。 也是赵晋出现,才让他们避过一劫,否则的话,他们在劫难逃。 但也由此让大家都对他意见深得,想着的都是能够弄死他就弄死他,谁也没有想过要手软。 故而在赵晋不知为何发狂的情况下,大家却依旧愿意站在旁边看热闹。 看着他在绝望之下挨打,在生死边缘挣扎,他们就高兴,就解气! 想清楚这一茬,苏芷的腿彻底迈不出去了。 这样的情况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些人全都是在战场上奋战过的,他们见识过的残忍比这更甚,也许在他们看来,赵晋这样的行为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此时他们心中有恨,她若上前阻止了他们,只怕并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人终究是要死的! 苏芷这么一犹豫,高壮大汉在赵晋的暴打之下,终于大吼一声,仿佛是把胸腔之中那最后一口气都给吼了出来,接着整个人抖索着摆在了地上。 又连着抽搐了十来下,终于无声无息去了! “行啦,赵先生,别打了,他已经死了!”蓝灵子怕赵晋还没有打过瘾,打活人是发泄,打死人就没意思了,便上前阻拦他! 赵晋其实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他觉得这个时机不是很好,所以尽管已经意识到了,但是依然还是坚持了刚刚的行为。 他让蓝灵子怀疑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他从高壮大汉的尸体上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在密道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虽然他看不见,但其中流露出来的情绪他却能够完全感受得到。 仇恨,怨恨,伤心,痛苦…… 这是一双属于一个女人的眼眸! 赵晋的脑海中飘过某个想法,凝聚心神,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大踏步上前,朝着一处木门一脚踹过去,里面顿时响起一声声惊呼声。 “啊……他们来了,他们找到了!”接着就是里面的人四散逃蹿。 不过精明的蓝灵子早就已经命人跟了进来,朝着那些无心抵抗只知道一心逃亡的人扑了过去。 迎向那些瘦弱的身体和胆颤的灵魂的便是他们手中早就已经磨得闪闪发亮的弯刀,等待他们的是死亡的盛宴! 苏芷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着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过里面很乱,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看到李思仪。 她也急了,正在四下看着寻找最合适的逃亡之路。 但是四处都是人,四处都是喊杀声,都是锐利的兵锋,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芷缓步上前,李思仪看了过来,她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恨意。 “你……你们杀了他,毁了我的所有,你们该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芷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她之所以上前来是因为她觉得李思仪已经无路可逃了。可是听到她撂这样的狠话,眼下的情形在她看来似乎并没有到那个地步。 苏芷神经顿时拧紧了,四处看了看,只见李思仪的目光一直不停地瞟向她的右侧,苏芷的目光跟着打过去,只见那里是一面土墙,看似很普通。 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普通,苏芷悄悄地竖起耳朵听了听,在一片嘈杂的打杀声中,她仿佛听到了外面的叫卖声和马车发出的轱辘声。 这里难道就是密道的尽头? 她是否有打算想要从此处逃出去? 苏芷看了看厚厚的土泥巴,撇了撇嘴,因为就算听得到外面的声音,隔着这么厚重的泥墙,她觉得他们想要用人力打破这堵墙的可能性极低! 正想着,李思仪突然打了一个呼哨,刚刚还乱成一团的众人们一下子就抱成团慢慢地围到她的身边。 她决绝地看了一眼苏芷的身后,那里躺着的正是高壮大汉的尸体。 苏芷轻笑一声:“没想到你对他还真有几分感情,不过不知道黄家的那个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李思仪嫁入黄家已经很多年了,但是因为他们是被自己的计划给谋划到一起的,并不是因为两情相悦,所以她与她丈夫的感情就从来没有好过。 “赵晋,你好得很,枉我当年还那么喜欢你,甚至还想着给你做平妻,哪怕做妾我都愿意,没想到,你如今却对我如此狠心。 从北狄发现我们开始就一直对我们穷追不舍,每当我出现在哪里,你们就能追到哪里。 现在想想,我也是真傻,当初在北狄边疆想来就是你们故意放走我,想要让我给你们带路找到济世堂的其他人员…… 都怪我一时不察着了你们的道,害死了高大哥,他……他不该死的,该死的是你们!” 高大哥死了,济世堂中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他那样呵护她看惜她,将她一个贱到骨子里的下堂妇当成宝贝来疼宠了。 她的心仿佛被人拿着刀子在割着,一刀一刀又一刀,好疼好疼! “李思仪,你束手就擒吧,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不会杀你!”赵晋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李思仪叫破了。 刚刚蓝灵子听到李思仪叫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震惊和愤怒。 看来蓝灵子是知道他的为人和事迹的,只是没有办法将现在的他跟那个他联想到一起。 毕竟云柏等人的化装手艺还是十分过关的,这样的他,别说是外人了,就连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不像自己! 但是现在李思仪这么一番话,却很明显他的身份算是完全败露了! 不过也罢了,看到李思仪说这些话,也知道他们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就如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只要把济世堂弄下来了,他身份暴露不暴露并不算什么,况且现在已经暴露了,也只能接受! 赵晋叹息一声,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苏芷。 却见苏芷正在朝他使眼色。 赵晋一开始因为沉于李思仪叫破他身份的事情之中,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苏芷是什么意思,便晚了几个呼吸。 苏芷有些心急,不得不大声喊出来:“小心啊,他们要逃!” 话音刚落,李思仪就冷哼一声。 “炸掉这面泥墙,外面天大地大,任凭他们有什么本事都拿捏不住我们!” 话音落下,早就有准备好的人扔出了黑色黑球。 赵晋看到大喊一声:“卧倒!”同时心里大骂,他们劫走了那么多,没想到他们手里居然还藏了那么多。 蓝灵子等人听到声音也立刻反应过来,毕竟他们也是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厉害劲的,故而在第一时间就避让开了。 一时之间“嘭嘭”的爆炸声响起。 大概是他们认为到了生死关头的最紧要时期,所以他们扔起黑火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 对着一面泥墙,一连扔了好几个,把泥土炸得满处飞舞,惊得其他几面泥墙也跟着倒塌。 “小心!”赵晋在一片飞舞的尘土中,连忙搜寻苏芷的身影。 好在苏芷足够聪明,在意识到李思仪他们有可能会炸墙的时候,就已经在搜寻安全的区域,而她喊出那声之后,就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她看好的石墙的三角区域躲了起来。 此时身上除了覆盖了一些泥土之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倒是蓝灵子他们,因为人员众多,虽然大多知道这玩意儿爆破开来的厉害之处,但是人挤人,也不清楚该怎么躲藏,只是听着赵晋的话条件反射地原地趴着。 所以这其中他们受到的伤害最大。 但也只是轻微的伤害,不过等他们清理干净自己起身之后,李思仪带着的那十几个残余早就从那炸出缺口的地方逃了出去,此时正在一片硝烟之中没命的奔逃。 眼看着就逃入了人流之中,再无处寻觅踪影。 “呸,他奶奶的……居然还有这么一招!”夏木森吃了一嘴的土,不停地吐着,呸着,但看到到手的鸭子飞了,又气得不行。 不停地挥舞着拳头骂骂咧咧。 “放心,他们逃不了多远!”蓝灵子此时身上也是灰头土脸的,但是看得出来,上面只是一些灰尘,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他在一片混乱之中也是首先去寻找他最关心的宝贝女儿,瞧见她被那个宫里来的苏大夫拉着一块儿躲得很好, 他就放下心来。 一直都在盯着那些逃走之人的背影研究着这外面具体是哪里,而那些人可能去往的地方。 “家主可是有办法追上他们?”夏木森很是激动地看着蓝灵子。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把他们所有济世堂的人一网打尽,故而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蓝灵子摇了摇头:“我兴许不知道,但赵先生肯定很清楚,不如你去问问他!” 有细心的人可能听出来了,蓝灵子此时的声音极度不对劲。 声线怪异,声音突兀,听着似乎还有一点子阴阳怪气的感觉! 赵晋脸色微沉,看来济世堂的人逃走,蓝灵子这是打算要算旧账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五章 横空出现的刺客 意识到这一点,赵晋却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反而就此挺直了腰背,目光毫不畏惧地瞥向蓝灵子。 他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带着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硬与坚定。 蓝灵子也正在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之中一时间火花四射,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用眼神对战了一回。 蓝灵子半眯着眼眸,他是面向泥墙的方向,那里刚刚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因而有强烈的阳光照进来,他这样看着被光芒刺着有些吃亏。 但赵晋却不会,他背对着窟窿眼,没有逆光刺眼,他可以一直用那样的目光凝视着他,竟然让他也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蓝灵子抬手挡在额头,同时收敛眼芒,首先移向赵晋的脸颊,他有些微震惊,自从他就任蓝氏家族的家主之位后,不管是在家族之中,还是有朝堂之上,就算是跟大明朝打仗谈判他也从未遇到过能够只凭目光就会让他产生压力的人。 赵晋是头一个,这个认知让他意外而不悦! 他甚至在刚刚那一瞬间有想过最好就是趁此机会把这个人给杀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让人有压力! 但是这样的想法一起,他又很快将其压制回去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叫破了,却依然还稳稳地站在这里,连一丝逃离此处的意思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有着强大的实力根本不怕,又或者他早就有了布置。 这两种情形,不管是哪一种,蓝灵子都觉得只要自己动手,那结果可能都不太好! “蓝大人!”赵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凝视着蓝灵子的眼眸,将他透过眼眸中进行的所有心理活动全都看在了眼中。 他生出过杀意,但很快便退却了。 所以赵晋也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的杀气掩盖住了。 他始终都明白,他跟蓝灵子并没有直接的矛盾,没有到非要对决的场面。 故而他觉得有些事情能够用和平的手段解决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用暴力的手段,以免伤了和气,坏了彼此之间的合作。 “蓝大人听了李思仪的话应该清楚我的目标只是济世堂!”赵晋虽然在第一回合的眼神杀里面占了上风,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得瑟,反而平平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祈求。 “所以你承认你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收拾他们,因而故意接近我,利用我们帮你灭掉济世堂?”蓝灵子说话毫不客气。 赵晋摇头失笑:“蓝大人这话有失偏颇。试问我才来春城多久,济世堂在这里混迹了多久了,他们对蓝大小姐下手的事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甚至他们早就侵蚀了黑氏家族和黄氏家族,这一切都早于我来南诏的时间。 所以你们之间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会有一场难以避免的战争要发生。 我的到来只是让你们的战争提前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蓝大人难道不觉得,如果这场对战再拖下去,他们在这里的势力不会发展得更大,对你和整个南昭的威胁更大吗?我毕竟是大明人,想要脱身随时都可以!” 赵晋故意说得轻松,他的话让蓝灵子暂时性的沉默了。 不得不说,抛除掉他对他的私怨,他讲得是很有道理的! 细细思量一下,他承认赵晋的到来的确没有让他损失什么,而且在很多事情上,他每一次给出的建议,都让他避免了很多损失。 包括这两次出击济世堂,虽然第一次有些意外,不过第二次却已经弥补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用最小的代价达成了最大的目标。 摧毁了济世堂很多的有力力量,甚至里面有很多的骨干成员。 这是他们以往连想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而现在他们却达成了! 不过这些事情就算是实情,但赵晋的行为在蓝灵子看来,还是不可能被原谅的。 “你欺骗了我,这就是前提!” 意思是不管赵晋初衷是什么,过程是否做了有损他的事情,他就只认他是一个骗子! “蓝大人居然也会有不讲理的时候,真是稀奇!”赵晋轻笑一声,这笑很讲究,只是声音里有笑声,但是脸上却并没有笑模样。 蓝灵子哼了一声甩袖:“找到他们,全部灭了,我便信你!” 既然济世堂已经找上了他,那么就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为此他倒是也可以暂时忽略赵晋对他的欺骗和利用! 赵晋不置可否:“此事就算蓝大人不吩咐,在下也是义不容辞!” 两个人最终并没有打起来,但是他们的谈话让人听着却有着一股很浓厚的火药味儿。 尤其是苏芷这种知道内情的人,心里紧张得直捏了一把冷汗。 而夏木森和一干手下人等他们算是对此事一无所知,也被两人突然之间转换的身份和角色弄得有些不适宜。 一双眼睛跟着两人看过来看过去,就是不知道该落在谁人身上。 “大人……”最终夏木森决定还是保险一些跟到了蓝灵子身后,看着距离他不远处的赵晋一脸漠然地从怀里换出一张羊皮卷来。 上面描绘的是南诏春城的地理方位。 他走到被炸塌的泥墙边借着阳光瞅了一眼定定心道:“要是蓝大人信得过我,这会儿不如往南边去追!” 蓝灵子没有肯定地说他到底是信得过他,还是信不过,只是冷冷地出声:“追上去!” 众人走出密道,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阳光。 但因为众人在地下密道之中呆得时间长了些,面对这格外的光亮显得有些不适应,有人不停地揉眼睛,有人则是用手遮挡在额头处,把阳光盖住,有的就虚着眼睛,贪1婪地想要吸引阳光的照射。 苏芷先是蒙住眼睛好一会儿,待到眼睛差不多能够适应强光之后,才慢慢地睁开,觉得没有不适才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这里还真是一个集市,就在城东与城南交汇处。 先前他们闹出动静来的时候引来了很多普通百姓的围观,但是因为蓝灵子等人先出来,他早就已经让人把这里戒严了,五丈之地都不允许任何人在此逗留,故而他们倒是没有被当成大熊猫一样被人指指点点的。 蓝灵子站在最前面,已经安排妥当追捕的人手,他看向坠在后面的苏芷和蓝孔雀,唤了一声:“孔雀,你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呢?” 蓝孔雀今日看热闹看得足足的,虽然期间也有些许危险,但是这样的经历却足够让她觉得惊险刺激,留连忘返,她用力摇头:“不,不嘛,我还想再留下来看到你们抓住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弄的,居然那么厉害! “此行抓捕那女匪头,还不知道是否追踪得到,你们跟去也看不到什么, 不如回去!”蓝灵子却觉得此行可能还存在着一些未知的危险,不大想让蓝孔雀涉险,便强行要求将她们送回去。 “孔雀,你父亲说得有道理,不如咱们就不用再看了,反正他们回来后问他们便知道了!” 她虽然也很想跟着去看看,毕竟现在赵晋的情况不太大妙,她想呆在他身边照顾他,这样一旦他有危险的时候,两个人也互相好有照应! 但是蓝灵子若是执意不肯的话,她便也没那么觉得非要去不可! “那好吧,既然阿芷你都不想去了,我也就不去了!”蓝孔雀很听苏芷的话,心里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再多挣扎。 由着蓝灵子派了两个侍卫将他们送转吧。 一行四人走在春城铺着青石板砖的小街道上,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有跟他们一般匆忙间路过的人,也有挑着担子沿途叫卖的人。 还有那年轻的书生牵着自己新成亲的美娇娘从街上走过,两人脸上俱是甜美的笑颜。 亦有如同苏芷和蓝孔雀这般一行两个三个女子一块儿结伴逛街的人群…… 热闹的街道让苏芷的心里一时之间变得极其的平静。 不过这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好像这里也太平静了一些,有一种让人觉得十分刻意的感觉。 她心神动了动,一种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从心底深处涌起。 她紧张地提高了警惕,在那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看着每一个经过自己的人。 但是今日正好逢赶集,又本来是南诏繁华的街巷,在那些来往的人中,多到不计其数。 苏芷便是双眸眨也不眨也看不完那些来往的人。 她只好拉住蓝孔雀,将自己心中突然生出来的那抹不适感说给她听。 “阿芷,你怎么呢?”蓝孔雀似乎还有些不信她的直觉,她们今日的行程是保密的,从前面的街道拐出来的时候也是瞒着大部分人的,是谁能够在此处埋伏…… 蓝孔雀不信地正要摇头,却突然听到身后紧跟着的侍卫大叫一声:“大小姐小心!”话音刚落,那个侍卫的身子已经中了一刀。 “啊……”蓝孔雀下意识地大叫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抽出随身的长剑朝着那刚杀了一个侍卫又来势汹汹的人刺去。 “唔……”她因为太过着急,准头不足,所以并没有将那来袭的刺客刺中,眼看着人家那长剑要刺中她的心脏了。 苏芷手心里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她直接横过来挡在她胸前,只听“铿”的一声,刺客的长剑居然断做三截。 趁着刺客愣住的刹那间,苏芷把匕首反手扎进了他的胸腹之间,为保证杀死他,她还罕见的心狠用匕首在里面转了一个圈,一大股鲜血涌出,刺客倒在地上,变得无声无息! 苏芷却仿佛没有感觉似的,趁着他不能动弹,把匕首取出来,又朝着他的心脏刺了一刀,拔出来,举起又要再刺。 蓝孔雀看得有些吓人,连忙拦住她,急切地劝说: “阿芷……阿芷……他死了,他死了,不要再刺了!” 苏芷长舒一口气,恍然回过神来,拉住她撒腿就跑。 “走,走,刺客不止他一个人!”她还能够从人群之中感觉得到杀意,而且正在靠近。 “大小姐放心地走,属下来拦住他!”从旁边的屋檐上蹿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暗卫唐于,他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他与另一个侍卫协同拦在从人群之中追杀上来的刺客。 蓝孔雀回头看了一眼,朝唐于大声地招呼:“留活口,我要知道他是谁!” 话音刚落,那个被唐于刺了一刀身受重伤的刺客眼见着刺杀失败,把长刀往脖子上一划,人就昏死过去了。 “喂……哎……” “别要什么活口了,这些人一看就是济世堂的人,他们受过很严格的训练,若是不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格杀的话,他们身上可能会出现很严重的变化,唐于不一定挡得住!” 这些人来自济世堂,身上携带一些毒药毒粉什么的,随便一样也不是唐于能够承受的! 话音刚落,从人群之中又飞出来几道灰色的身影,他们俱都舞弄着有成年男子手掌一般宽大的长刀,齐齐朝苏芷和蓝孔雀砍来。 “啊……他们……他们又来了,咱们怎么办?”蓝孔雀开始看到只有两个刺客的时候还能够镇定下来,要求他们活捉,可是现在一看居然有这么多人,整个人魂都快要吓掉了,双手死死地拉住苏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傻呀,趁着他们拖走这些人,咱们快跑呀!”苏芷不由分说,拉着他们就使劲跑。 “啊……可……可是这里离蓝府极远,现在我们该往哪儿跑?”蓝孔雀有些迷糊,手足无措。 苏芷四处看看迅速确定了一个方向,拉了她一把大声道:“跟我走!” 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将她带往她先前给黑加伦准备的宅子了。 在那里他们还有大批的人马,应付这些刺客想必是够了。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能够摆脱他们的时间更长一些,让唐于跟他们的打斗惊动官府或者巡防营的人,这样她们生机更大,而且她也不必为了自救和救人将自己的力量暴露在蓝孔雀面前。 怀着这样的想法,苏芷一路逃一路高叫救命。 这声势闹得极其浩大,她们这么一叫嚷,让本就热闹的街道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大家都乱了,开着商铺的人赶紧躲进自己的铺子里,把门都关上了。 其他无处可去的客人就在大街上奔逃。 苏芷为了预防刺客以衣服来认人,还强行让蓝孔雀把外衫脱下来反了一个面来穿着,降低她们的存在感。 等到把整条街搅得足够乱的时候,她反倒安静下来了,拉着蓝灵子钻进一条巷子里,悄悄地躲在夹缝处盯着外面的动静。 蓝孔雀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冷静自持的处理着这一切变故,瞧着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我……我听说我们南诏有一个神秘的人被封为祈王,他有一个娘子同时被太皇太后封为祈王妃,你正好是皇宫里来的,跟赵先生两个人看着有些不对劲,赵先生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祈王,而你是祈王妃?” 虽然蓝孔雀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是她的眼神却十分坚定,苏芷知道此事也决计瞒不了她多久了。 而且现在赵晋的身份暴露,她也没有必要再在她面前隐藏身份,笑着应道:“没错!我一开始也没有打算骗你,更没有瞒着你。” 苏芷还记得在蓝孔雀的院子里,赵晋还是赵先生的时候问她应该怎么称呼她,她当时就提了一句,他可以唤她为王妃! 不过想来当时的蓝孔雀并没有什么心情关注这些事情,故而并没有听到这些事情,所以才会有此时这般的猜测。 “原来是你!”蓝孔雀笑了,眼中竟然隐隐带着好几颗眼泪。 苏芷惊了一跳:“你怎么呢?我自问一直不曾伤害过你,也没有得罪过你,你看到我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都哭了?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好感慨,想想我们在数年前见面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你跟帕萨莎吵架的时候,帕萨莎那会儿跟我交好,我看到你把她欺负成那样,其实我还挺讨厌你的。 但是后来我知道是帕萨莎先招惹的你,又觉得你那样做似乎是对的。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哪里能够随意由着别人一直欺负下去呢? 帕萨莎是有些任性无知,还骄狂,你还手教训她倒是应该的。 不过……国主却……他念了你很多年!”这才是让蓝孔雀流泪的原因。 她一直都知道白泽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心里有别人,而那个人就是很多年前来过一次南诏的人。 她很少有机会跟她见面,那次也只是远远地见过。 没想到经年后再见,她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当然这也跟她一向不太怎么认的毛病有关。 苏芷无语:“我一直以为你认出我来了,所以我也根本没有刻意地在你面前隐藏身份。”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有类似于脸盲症那类的病症。难怪她觉得蓝孔雀这一次跟很久以前的她一样。 原来并不是她对她的感觉完全改观了,而是她压根就忘了她的长相。 以为现在的她是一个新出来的人,所以所有的印象都是新的。 没有了前尘旧事的挂牵,两个人的关系反倒好了! “呃,这个……这个是我的秘密,我从未透露出去过,你也别说!” “那你认识白泽吗?”苏芷下意识想到了患有这种脸盲症的人是怎么认出白泽来的,又从何说起喜欢他的事情。 难道不是每一个人在她眼里都只有男女和衣着的分别吗…… “呃……我喜欢他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能够认出他的脸。 不管他在哪里,他穿什么样的衣服,我总能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嫁给他!这样才不至于我连自己的夫君的模样都不认识!” 蓝孔雀原先说着还有些不确定,但说到最后的时候,一下子对自己的答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对,没错,她嫁给自己认得出来而且长得又很帅气的男人这肯定是没错的! 苏芷有些无奈地抚额失笑:“你说得对!”她除了这样说,还能怎样说? 话音落下,她眉头一皱,拉着蓝孔雀就地一滚,躲开了一把宽刃的长刀,有刺客追上来了,并且认出了她们! “哼,往哪里逃?”那个挥刀的刺客一刀砍空,冷笑一声,继续砍过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六章 遇刺杀身散异臭 蓝孔雀被这突然来袭弄得再次吓了一大跳,抱着头就大叫起来。 “啊……啊……” 苏芷要不是早有准备都要被她高分贝的声音吓一大跳了。 她退后一步,掏出匕首悄悄地寻找着下杀手的时机。 “蓝大小姐,你好歹是有身手的人,别再使劲叫了,别等会儿没有把官兵引来,反倒是把狼又给引来了!”苏芷说着话,便发现了那个刺客的破绽,他可能也是觉得蓝孔雀实在是太吵了,所以在面对苏芷和蓝孔雀两个人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将她给弄死。 他可能是觉得苏芷看着瘦弱纤小,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故而在挥刀砍向蓝孔雀的时候,把后背露给了苏芷。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苏芷咬着嘴唇,捏紧匕首,看清楚那刺客的腰背,看准他身上的器官,朝着最软弱容易致死的地方刺进去。 “啊……贱人……”刺客中了她一刀,连伤口都来不及捂着,就转过身来朝她挥刀,竟然还是想要弄死她。 苏芷当然不甘示弱,继续发挥她拼命三娘的打杀方式,宁肯把人扎穿,也不肯留下活口。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了她发挥的余地,因为她的及时提醒唤醒了被吓蒙忘记了自己有功夫这个事实的蓝孔雀。 她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也不是弱茬,反手夺下宽刃长刀,对准了刺客,一下子砍掉了他的脖子。 “啊……啧啧,离远点!”苏芷看着鲜血冲着她们便浇过来,她轻呼一声,十分嫌弃地往后跳。 蓝孔雀杀人杀得兴起,并没有反应过来,左半边身子被溅了一身血,粘粘乎乎的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等她被血腥味熏得受不了的时候,苏芷已经过来拖她了。 “走,走,走,咱们快离开这里,他能够找来,别人肯定也能够找到咱们!”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这个刺客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按理说她们现在蓬头垢面,衣服反穿着,一点儿也没有了先前那副养尊处优的优雅模样,不说别人了,就连她自己若是在外面看到她这副模样,想要认出自己来,恐怕都还要犹豫一下。这些人的眼睛未必有那么尖? 不,不,不对,问题一定不是出在这个上面。 个人的形象有衣衫都可以改变,但是有的东西却不会改变。 比如说声音和气味,尤其是气味,只要有人在她们身上弄了什么手脚的话,而他们又恰好有寻找的途径,那不管她们躲到哪里,找到她们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一点,苏芷决定暂时不走了,先停在这里把这桩事情给解决了再走,不然走得再远,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她拉着蓝孔雀走到隐蔽处,在她身上闻了闻,啧啧,血腥味很重,其他的味道…… 不对,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味儿隐隐地冲出血腥味儿朝着四下散发开来。 可想而知,这么重的血腥味都没有将其掩盖住,那么她先前可谓就像一个活靶子一样在大街小巷里穿行。 她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蓝孔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檀香味儿……我……我想起来了,这种香还是在皇宫里的时候,那两个给我下针的人特地在宫外给我带回来的,她们告诉我白泽最喜欢,我当时脑子犯抽抽,为了搏他欢心就用了,没想到……没想到她们居然如此之早便已然处心积虑地算计我了。 哼,不行,我得告诉我父亲,济世堂……我跟他们没完!” 蓝孔雀也不是全然没有脾气之人,被这事儿搅得也是心气儿极度不畅,恨意溢满了一双眼眸。 “孔雀,你现在别激动,咱们想办法把这味儿给掩住,不然麻烦!” 可能还等不到蓝孔雀找到她爹她们就要被人灭了! “怎么弄,阿芷你最有办法,你来说,我来做!”蓝孔雀也深知其中危害,当然是各种配合。 苏芷想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瓷瓶来。 “要是在我的药房里,我有一百种办法来掩盖住你身上的檀香味儿,但是现在恐怕只有一个!” 苏芷晃了晃黑色瓷瓶,还没有打开,就已经 把鼻子捂紧了凑到蓝孔雀面前示意她自己打开! 蓝孔雀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当时也没多想,顺着她的话就揭开了塞得紧紧的木塞子,只是瓶身和瓶盖一旦分离,立刻就散发出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唔……这是什么?”蓝孔雀连忙摒住呼吸,皱紧眉头看着苏芷道。 “这个……这个是我托朋友在青云山里挖出来的一种菌类,这味道堪比……我们那儿的一种极臭的食物鲱鱼罐头。” 苏芷已经无法形容这种臭味,急得连现代的鲱鱼罐头都说出来了。 “啧啧,真的很臭耶,你不会是让我吃吧?” “不必,你洒一点在自己身上,就能够掩盖住你身上的檀香味儿,快一点儿,一会儿他们又追来了,到时候你洒再多都不管用了!”苏芷一边说着一边紧急地催促着。 她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在援兵未至的情况下,耽搁得越久就越是危险。 蓝孔雀都快要急哭了,但是想到那些人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她没有办法,只好闭紧眼睛摒住呼吸把东西往自己身上一倒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每呼吸一下,都会把那种气味给吸到鼻子里,她受不了! “坚持一会儿,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就给你解药!”苏芷扶着她,两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另一条夹巷走去。 等到她们身影一消失,后面的人刺客果然追了上来,看到一地的鲜血和滚落在地的人头,大家都惊住了。 “看看吧,这两个女人哪里是什么弱女子,她们的心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狠! 传令下去,命令所有的人都去找,找到她们,活捉她们,伤残不论!” “是,高堂主!” 众人散开,沿着血迹和他们一开始用来辨别的气味行进。 但是发现这个巷子里到处都弥漫着这个味道,她们到底走的是哪一条路,完全看不出来。 其中有一条,还有一股浓浓的臭味,让人闻着就想要呕吐。 “啧啧,真臭!”大家都不愿意往那条路追,只有一个倒霉鬼被指示追上去。 苏芷扶着蓝孔雀,狼狈地转出小巷,重新来到大街上。 这里与刚刚那条繁华的大街仅仅只有一条小巷子之隔,热闹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她四处看了看,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便立刻朝着东边行进。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从这里过去没多远,应该就会到达她安置人手的院落。 这个生死攸关之际,她也顾不上这个地方是否会被暴露了。 她现在急需要得到他们的帮助。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 这大街上好像就有济世堂的杀手,他们两三个成群地在街游走着,盯着每一个女子。 苏芷的心里绷得紧紧的,她强行让自己不要紧张,带着蓝孔雀装作叫化子一般淡定地挪过去。 为了配合她们这一身的打扮和蓝孔雀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她还小声地道:“官人,可怜可怜我们吧,打发点,打发点吃的吧!” “滚滚滚……哪里来的叫化子,臭死了,这是多少天没有洗澡了!” 面对她们的靠近,来往的行人根本不带给她们好脸色的。 蓝孔雀听着就要发怒,特么的,她自小到大都是家族里的掌上明珠,是她父亲的宝贝,有谁敢这样对她的? 看她不把他们一个个的给削了! 不过她的冲动很快就被苏芷死死地拉住了,她附耳轻声提醒:“小心,这旁边都是他们的人!我看到了!” 蓝孔雀咬了咬唇,把火气收了回去。 毕竟还是觉得命值钱些,毕竟命只有一次,丢了可就没有了。 可是脾气却不同,这次没有发脾气,还能留到下一次再发。 她接受了苏芷的劝说,跟着她配合她的演出,尽量让两个人装得更像叫花子一样。 还真别说,她们这一身的臭味真的能让人远远地看到就立刻扭头离开,连靠近她们都不敢,更不用说上前来查验她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离得那些追寻的刺客越来越远,苏芷的心微微松了下去,蓝孔雀见着基本上安全了,也不装了,哼了朝一声:“哼,什么狗屁玩意儿,今日里他们让我们可是受尽了折磨,待到来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话音刚落,苏芷就觉得身边不远处的两个看似很普通的货郎脸上一动,彼此对视一眼,各自伸手进了挑着的箱子里摸起来。 “小心!”苏芷心知不好,恐怕那些人从来就没有对她们放开过怀疑,只是又有些不敢相信她们为了逃生居然真的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但是听到蓝孔雀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们确定了,这两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的叫花子就是她们。 “小心!”苏芷心里分析着,眼见着两个货郎从筐子里拿出来的是一把大刀,她连忙大叫一声,拉住蓝孔雀拔腿就跑。 这回她没有再多看方向,而是直接冲向一条她十分熟悉的道路,看准了一处种着杏树的院子使劲地敲起门来。 “是谁?”里面有人在答话。 “是我,我是苏芷!”苏芷直报名晦。 里面的人顿时明白过来,他们的主子来了,而且是带着麻烦上门来的。 守门人云树利落地打开红木大门,将她和蓝孔雀迎进去。 只是凭云树的心理素质再好,闻到蓝孔雀身上的味道时,还是弯腰做卫个发呕的表情。 “呕……夫人,你这位朋友这是掉进粪坑里了吗?” 这么说都是美化蓝孔雀身上这股味道了。 那味道那酸爽简直不提了,乡野之中最臭的茅坑也比不过它了! “别胡说,快去拿艾叶来烧点热水,取一桶过来让蓝小姐泡澡,一刻钟便可消除。 另外这外面有济世堂的刺客在追杀我们,你们派人出去料理一下。杀干净些,这个地方我暂时还不想搬家!” 苏芷一边吩咐着一边进了里屋。 她需要休息! 苏芷吩咐完,便拉着半蒙半懂的蓝孔雀进了一个房间,吩咐下面的人替她们备水,先沐浴,然后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儿! “阿芷啊,这里是哪里?我们现在不回蓝府吗?”蓝孔雀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这个院子里的情况。 她发现这里面看着很正常,但是同时又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今天一天的经历已经足够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看到什么都会往阴谋诡计方面去想,看到一个人的眼神不对,就会猜测对方是不是济世堂的人,会不会想要杀掉她们? 她的心慌意乱苏芷全都看在眼中,哪里会不明白,不过她除了安慰之外,也没法子跟她解释太多。 毕竟将她带进自己在春城的地盘都已经算是无奈之举了。 但凡她还有多的选择,她恐怕都不会这样做。 不过她并不是一个过于纠结的人,现在她既然做了,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但是有些秘密该守的却还是要守住的。 她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你放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们呆在这儿,是不会有危险的!”苏芷边说边指了指院子外面。 “就算有危险,那也肯定是来自于外面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我们两个人离开大部队的时候明明是很秘密的,怎么在中途会被人追踪和伏击呢?” 蓝孔雀被苏芷抛出来的这个问题一下子考到了,皱着眉头在那里使劲地想,顿时就把对她们所在院落的担心给放下了。 苏芷见她纠结这个问题,自然好过纠结对于她的人不放心的问题,便乐得由她思考,自己心满意足地沐浴洗漱,用饭。 然后看着蓝孔雀全程虽然也跟着她做了这些事情,只是她的眉头却没有一刻松懈过。 可见她这心事还不小。 苏芷无奈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说孔雀,你想太多了,这件事情只是我一开始出来的疑问,很明显在你父亲的人里面有人出卖了我们,将我们的行踪泄漏了出去!” “我也想到了,但是怎么样才能知道是谁呢?”蓝孔雀紧蹙眉头,有一种不想清楚这个问题誓不罢休之意。 苏芷推过去一盏红豆沙劝她好歹喝两口,然后看着她道:“这个时候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想破了脑子也未必想得清楚,你那么想要知道,回去问问你父亲不就可以了!” 就算问蓝灵子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等他一查定然会出来的。 有些人一旦做了什么事,总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线索,他们查不出来,只是没有发现那些隐蔽的线索罢了! “好吧!我这样一直想也是庸人自扰,咱们目前在这里我连是哪个方位都搞不清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就算想清楚了,也不可能去找那人报仇!” 蓝孔雀满心颓废,她开始有些想念在皇宫的日子了。 虽然每日里白泽不大怎么搭理她,但是只要她想见他,她就会去找他,他一般来说都不会拒绝她。 虽然其中会有争吵,会有红脸的时候,不过想想那个时候还是很幸福的,哪里像现在这个时候东奔西走的,人累心更累…… 苏芷看自己一个问题还真把蓝孔雀给难住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握住她的手道:“傻丫头,别多想了,这个事情我会查清楚的!”怕她不信,苏芷扬手招过云树,问他外面的贼人清理得如何了。 “回夫人的话,他们就跟老鼠似的,一瞧见有危险了,一个个的都躲起来了,害得属下带着人在外面围了好久,才将他们一只一只的找出来。 如今杀了八人,活捉了两人,云柏带着人正在外面追踪,我准备去审讯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出了动了多少人!” 苏芷点点头:“很好,你去办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了,你再派人出去打听一下蓝灵子他们的行踪,如果他们回府了,就来告诉我!” 云树拱手离去,临走前多看了一眼坐在苏芷身边的蓝孔雀。 这边苏芷又在细心地安慰着蓝孔雀,说她已经派人出去四下打听了,让她不必担心。 蓝孔雀见着苏芷调派人手那么熟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惊惶失措的心终于有一丝丝安定沉着的意思了。 “阿芷,有你真好,今日这事儿要是我一个人碰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虽然生在蓝氏家族,但自来都是家族中的娇娇女,前面十年要么是在山林之中寻觅着野兽的踪迹过着逍遥自在快活的日子。 十岁以后来到春城,又是被蓝灵子关在府中过着掌上明珠的娇贵小姐的日子。 早就将一身在山林之中养出来的应变能力磨光了,哪里能像苏芷这般既独立又自强,明明身手不如她,可杀伐果断,处理起事务来比她还要更坚决。 就像这次,她被那些突然出现的杀手吓到了,连自己会功夫的事情都忘记了,整个一大白痴! “你,你好厉害!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么厉害?”蓝孔雀满脸崇拜地看着齐云姝。 这辈子她除了看她父亲厉害过以外,没有一个让她能够如此佩服的人了! 苏芷被她用粘粘腻腻的眼神看着,只觉得身上发麻,拉上她的手,她道:“待到他们把外面的人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让人送你回蓝府,想必那个时候你父亲和赵先生已经将那群人给处理掉了!” 蓝孔雀点头:“我盼着呢!他们那么坏,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芷知晓蓝孔雀这么一路来对他们的恨意,巴不得他们全部死光光才好。 两人说了会子话,便各自歇息了一会儿,待到太阳快落山时,云树在门外敲门道:“夫人,活捉的人都招了,其他的漏网之鱼也全都灭了!” “好,你们辛苦了!”苏芷闻言大喜,站起身来朝里面唤了一声蓝孔雀,让她也出来听听。 “招了吗,他们招了什么?”蓝孔雀一听有消息了,很是高兴,忙不迭地询问。 苏芷指了指云树,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七章 给他们送份大礼 被抓的两个济世堂的人其实也是一把子硬骨头,起先云树问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还是云柏杀了人回来用了刑,才把他们的嘴巴撬开。 “你快说,你快说!”蓝孔雀急得很,对于她跟苏芷被追杀的事情她已经好奇很久了,可一直都没有个说法,好不容易听到有消息了,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据说他们之所以盯上你们二位,乃是因为他们中有一个叫谢仪真的人认出了蓝大小姐,所以游说他们的尊使派出杀手团队追杀你们!” “谢仪真!”蓝孔雀皱紧了眉头。 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并不陌生。 往前数好几年,她都能够在蓝府甚至是她父亲的身边看到那个人。 只是最近一次看到他听说他的名字却已经是他的叛变。 世事未免太过于戏剧化了! 因为对谢仪真还是有一些熟悉的,所以蓝孔雀在听说谢仪真的背叛时,她仍旧有些不相信的。 甚至还私底下跟蓝灵子提过,是不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他。 她总觉得他那样的人不可能背叛她的父亲。 毕竟要背叛的话也不会一直呆在他的身边那么多年,早就该背叛了。 听了她的话,蓝灵子当时也心存了一分疑惑,所以并没有听从别人的意见在第一时间里把他弄死,而是以要审讯的借口关起来,就是想要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冤情。 只是很可惜,冤情倒是没有,因为他很快就从被关的地方脱身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蓝灵子和蓝孔雀才相信,谢仪真或许没有如那些人所说的那样背叛他背叛得那么厉害,但是对不起他的事情也绝对有做过。 不然在蓝灵子并没有打算弄死他的时候他为何要逃走? 这岂不就是心虚吗? 谢仪真一逃走,就有人说他是被济世堂的人救走了。 蓝灵子是不大相信的,再加上他们要忙着对付济世堂的人,这件事情当时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谢仪真,我想我父亲和我都该对他死心了,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条毒蛇!”潜伏在他父亲的身边随时随地想着的就是要咬他们一口。 试想今日若不是她有阿芷这般厉害的朋友在身边帮着她,救她,她恐怕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谢仪真派人刺杀的! 谢仪真的事情,苏芷是知情的。 她知道他是怎么一开始看到赵晋不爽,然后被赵晋一步步地设计,然后落入他的陷阱之中去的。 “他这个人智慧是有的,不过心术想来始终都有些不正,这才整日里想着的是走一些偏门!” 苏芷没有感情地评价着谢仪真,她没有办法对一个想要害死赵晋的人有好感。 所以她跟谢仪真的敌对场面早就已经注定了! “上一次是我心软才求得父亲开恩,没有立刻处死他,反倒差点害死了我自己,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否则我心头这口恶气怎么都下不去!”蓝孔雀咬牙切齿。 她在府中虽然深受宠爱,不太懂什么世间的险恶,但却向来行事大条惯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故而此时想要杀人报仇的心思十分重,一张光洁圆润的脸上也是戾气十足。 苏芷瞧着叹息一声,递了一碗厨房里刚刚做好甜点给她。 “吃点芋圆吧,这是我教他们做的,虽然不算正宗,但味道也不错了!” 吃了甜点会让人容易长胖,但是也可以让人的心情变好。 蓝孔雀吃过之后,眼睛眯了眯,慢慢地品味咂摸,一脸满足幸福的模样。 “真好吃,这是怎么做的?” 她以往也吃过很多甜点,但都没有这一款这么有新意。 苏芷轻笑:“你想吃,何必问怎么做的,只需要吩咐一声,让下面的人给你做就是了!” 这倒也是,蓝孔雀从未想过要亲手下厨,不过就是顺嘴一问,同时也想要为自己的厨娘讨一份做甜点的方子罢了。 “知道你喜欢甜食,我让人做的时候,方子都已经写好了,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让人取了给你送过去就行!”苏芷的贴心让蓝孔雀先前抑郁沉闷的心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她虽然心里还是惦记着报仇那回事儿,但同时也发现了生命中原来还有很多值得她去品味和欣赏的事情。 生活如此美好,他又何必只把心思浪费在报仇这些小事上? 看到一碗甜点就将蓝孔雀给哄好了,苏芷眯了眯眼睛笑。 这个丫头除了个性张扬了一些,其实还是一个好丫头,没有旁人那么多险恶的心思,相反纯真无比,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了,十分好捉摸! 苏芷笑着,突然耳尖一动,听到外面走廊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急切地呼唤声:“夫人……夫人!” 她心头下意识地一跳,觉得可能有大事发生,立刻蹿到门口,拉开房门。 就见门外站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咦,你们找来了!”苏芷惊喜,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可不是找来了吗,你这个地方还真是难找,外面七弯八拐的,要不是有熟人带路,我们恐怕早就迷路了!”宋声抱着双肘靠在廊柱上眯着眼睛笑。 苏芷知他一向爱开玩笑,也不多做辩解,只是道在这南诏都是这种的巷子,只因为他们这里受地形所限,平旷的地方并不是太多,所以很多房子的修建都是因地制宜,城区之中上坡下坎的也是常事! “不过你们来的却是有些晚了!”苏芷反过去询问他们去了哪里。 宋声刚想说话,但一双利眸一扫就扫到了站在苏芷身边的蓝孔雀。 这个女子穿着一身玫红色长裙,整个人长得极其的出彩,尤其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足的存在感,让人想要忽略掉她都不可能。 见着有外人在,宋声压下了想要一诉衷肠的心思,摊了摊手道:“哎呀,我们这一路过来那可是累得很了,也不说让我们先行歇一歇,你就在这里挨个儿的盘问,累人不累人?” 苏芷看他嘴里嚷嚷着自己很累,但是面上并没有什么疲惫之色,一双眼睛又扫过了蓝孔雀,知晓他是忌惮不认识的人,表示理解。 毕竟她先前看到蓝孔雀也并不觉得她可信,只是在相处过后才觉得她是一个可交之人。 宋声这等精明人儿,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那行,你们先歇着!”她答应着在宋声身后看了一圈,赵灵在,但是她外祖一家人却不在。 她心生疑惑,想要询问,又想着宋声的顾忌,便只好先行忍下。 待到把蓝孔雀送走了再详问。 “阿芷啊,我看到他们好像把外面的刺客清理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吧!” 蓝孔雀倒是一个心思剔透之人,晓得苏芷虽然信得过自己,但是这群一看就是外来人却是对自己极度的不信任。 她反正也只买苏芷的账,并不想参与过多,因而主动提出要回去。 苏芷看看外面,早就已经恢复了先前那派平静的模样,想来云柏等人的确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她便让她带着方子,还派了云柏亲自护送他前往蓝府,顺便还把那两个活捉的济世堂的刺客捆好了药晕了,扔到马车里让她拉回去。 苏芷道:“刚收到消息,你父亲那边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看着时间,你父亲这会儿大概也回去了,有些事情还是你亲自跟他解释来得好。” 蓝孔雀应了一声,刚上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道:“那个……阿芷,我要是下次想要再找你的话,去哪儿找你?” 蓝孔雀很聪明,她知道他们把马车开进院子里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甚至不想把这个地方给曝光,故而才会将那些一路追杀他们的人全部杀光。 她要是再想找苏芷,大概也不可能再找到这里来。 可以往都是苏芷去蓝府找她,经过这些事情后,她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去! “你要是想找我,就去宫里,我就在太皇太后身边,一直都在!” 苏芷当然不想把这个秘密基地给暴露出去,所以选择了皇宫。 因为这里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栖息之所,现在来了宋声他们,她也得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好,皇宫,我明白了!”蓝孔雀一听是一个自己很容易就能去到的地方,不由眉开眼笑,与她郑重地道谢道别。 苏芷目送着蓝孔雀的马车消失在院子外面,转身就去了房间。 先前嚷嚷着累得不行一定要休息的宋声正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大大咧咧等着她盘问的模样。 “她走了?”宋声看到她进去朝她眨眼睛。 “走了。”苏芷随意答了一声,看了看她身边,红姑娘在侧,还有两个贴身护卫,但是其他的几个比较生猛的却不在身边,她不由皱眉: “你把他们都留在哪里呢?” “跟着你外祖一家安置在另一个地方,你家小姑子赵灵看着。”一反刚刚在蓝孔雀面前的不予理会,宋声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他们在哪里?你怎么没把他们一并带过来?”苏芷想想好久都不曾见过他们了,还真有些想念。 宋声扁嘴巴,小声地“嘁”了一声。 “啧啧,就你这地儿,还敢让我把他们带来,我敢打包票,不出两日,你这里就要被济世堂的人攻下!”嘴里说着这般的话,宋声面上的表情却十分淡定。 “两天,为何?”苏芷想着云树和云柏他们不是已经把追上来的刺客全都给弄死了吗,只要他们把后面的痕迹打扫得干净,这个地方就不存在暴露。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他们济世堂能够发展这么多年,还能够在各个国家的眼皮子底下这样蓬勃发展只是因为他们人多会洗脑吗? 他们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联络和运营方式。 不瞒你说,我原本想着你提供给我的地址肯定是安全的,走到半道上的时候我依然还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我走近这里的时候,就在各个巷子口上面都发现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标志。 其中有一些还是沾血的,我先前不明白,但是刚刚看到你院子里那些躺着的尸体,我猜测那就是他们在临死之前留下的引路的标志。 虽然活人带路比死了的标志管用,但是只要他们真心要找的话,你们这里也躲不了多久了。” 故而宋声临时改变了主意,在进这个院落之前,安排赵灵带着他手下的一干好手把苏国公府的一众人等都带走了。 “我在这里虽然没有经营过,但我有几个莫逆之交,他们此时恰好不在南诏,去了南边做生意,我跟他们借了宅子,住个十天八天的不成问题!他们是本地人,不打眼。” 听得宋声的话,苏芷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她以为自己的行事已经足够周详了,但是没想到,原来她还有着这么多的破绽,足够让别人揪到她的小辫子。 她暗暗惊出了一身冷汗,看着宋声,眉眼里微微挑了挑。 “你说得对,也做得对,这事儿听你的!” 没有必要跟正确的事情做对! 况且此事事关苏芷最关心的苏国公府一家人,她更是不敢轻忽,而是慎重又慎重! 毕竟他们不同于她和赵晋等人。 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大明名义上绝不能容忍之人,可是苏国公府的人不同,他们虽然在大明朝内被算计被抓捕,但是顺和帝并没有将此放到明面上来。 故而大家所知道的苏国公府依然还是大明的功臣,要是被南诏的人知道他们过来了,那么恐怕这里面会有很多人想起曾经与大明打仗的岁月。 而在这其中使力最大的就是苏国公府! “赵夫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如想想先离开这里吧,免得被他们的人寻着标志追过来反倒是把咱们给包了饺子了。” 苏芷想了想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觉得离开了这里咱们应该去哪里比较好?说实话以我对春城街道的了解,很难再找出比这更容易隐藏和撤退的地方了。” 她跟赵晋以前之所以选择这里,便正是看中了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处于交通要道之处,光是出院子就有六个出口,而且都是分布在每一个不同的方向。 再加上出了院子之后出街至少有八个出口,还有一些小巷子小径没有算在里面。 进可攻退可守,这是绝佳的好地方。 故而苏芷先前要不是实在是无力抵抗那些中在她们后面的刺客时,她是绝对不会带蓝孔雀前来这里的。 甚至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防暴露的准备。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躲过济世堂的算计。 “南诏我除了那个几熟人以外,对于地理和地形不是太熟,不过红姑娘倒是挺熟的,她这里倒是有几个好去处!”宋声把红姑娘推了出来。 苏芷看向红姑娘,她红了一下脸,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我……以前来过这里,在一家花楼里呆过,现在那个地方的老鸨是我的好姐妹,自小一块儿苦过来的!” “可信吗?”苏芷蹙眉。 “为人不算很可信,不过济世堂的人害死了她心爱的男人,她这么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找机会搜集他们的信息。 其实要不是她实在是放不下那笔仇恨的话,她完全可以把春花楼卖了,离开这里,但她留下来了,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把济世堂一网打尽,以报夫仇!”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红姑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苏芷知道,她定然又是想起了在闽州府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 她最心爱的男人也死在了济世堂的手里——被他们活生生地用身体做试验,因着他身体强壮,一直撑了好几个月,直到苏芷和赵晋摸过去解救他们。 但是他的身体终究还是已经被掏空了,没有办法再做到离开那里。 红姑娘只好带着他的骨灰回到他的家乡,将他葬在了望南的方向,每当她想他的时候,就朝着他的墓碑所在的方向默哀几次,以表思念。 苏芷以为过了这么些日子,红姑娘或许会淡忘一些,但是没想到她心中的仇恨依旧那么深刻,深到骨子里一般。让人无法不动容。 但是更令苏芷没有想到的,与红姑娘有着一般经历的人居然还有她的好姐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可以肯定至少她不会出卖我们!”宋声支持红姑娘的想法。 有时候人的信誉并不值钱,若是一个人不肯背叛另一个人,一定不是他有多坚贞,更不是对那个人有着多深的感情,而是对方给的价码还不够高。 一旦加到某个价位的时候,也许那个自诩有信誉的人就直接将他出卖了。 但是有仇恨就不同了。 仇恨有时候往往会蒙住人的眼睛,让人的心里除了愤恨就是愤恨,不会有过多的感情羁绊,甚至连金钱都动容不了! 故而宋声选择相信,因为他的心里也是一样的,他也有很恨,有灭家之仇,这是一直使他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苏芷想了想,又看了看道:“如今之计,似乎也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就暂且听你的!” 她瞧了一眼被她布置得很是精致的小院,心里头还隐隐有一丝不舍,然后却咬了咬牙道:“要是他们真的追上来的话,那么我们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宋声一听她这是要搞事的节奏,立刻来了兴趣,凑上来道:“要怎么做?兄弟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人手多,需要就开口,我们肯定能搭上手!” 苏芷笑笑道:“我准备弄一份大礼送给他们,工程量太大,靠我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自然需要你们搭把手!” “好,好!”出于对苏芷的信任,宋声连问是什么事情都懒得问,就直接挥手指挥起手下的人来了:“你,那个你,还有你,都跟着赵夫人一块儿干活。” 人安排妥当后,苏芷看着他们指了指院中的一间门槛修得较为高的小房间道。 “这里面有我精心弄出来的好东西,到时候你们就在这院子里的几个出入口挖个坑把它们给埋在里面,然后我来弄一个机关,让他们但凡来到这里院子里的都有来无回!” 这事情这么给力,宋声顿时来了大兴趣,凑上前来看她到底要弄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八章 竟敢打她的主意 苏芷命人打开小房间的门,里面是一筐筐黑火雷。 这玩意儿自来一直跟着苏芷和赵晋的人知道它们的厉害,但是宋声和红姑娘这等半道上赶来汇合的却还不甚明白。 不过在听了她齐云姝描述它们的厉害之处后激动了半晌,只是激动过后等到他们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却是实打实地蒙圈了。 “这……这些黑不溜秋,圆乎乎滚润润的是些什么玩意儿?”宋声睁着眼睛张大嘴巴,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他刚刚听错了,苏芷所说的不是用这些东西让济世堂的人有来无回? 关键这玩意儿该怎么样让他们的人有来无回? 不过就是些长得黑了一些的黑圆球嘛! “你们相信我一次,只管听我的,到时候只要他们敢寻摸上来,我保证让他们飞上天!” 这些圆球威力强大,一颗守一个出入口,已经是极其奢侈。 要不是她这院子里独门独户的,她还不敢用了! 宋声原本心里还有疑惑,但是见苏芷这么肯定,也不好再多说了。 提一次问题可以显出他对事情很看重,要是一直问的话,未免显得有些不信任人了。 这事儿他做不出来,苏芷和赵晋现在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跟着他们以来,就没有见他们出过昏招! 所以尽管宋声并不是太理解苏芷的解说和行为,但依然还是选择帮她。 而且他为了让手下人更加信服,往往都是身先士卒,自己带头做苏芷让他们做的事情。 大家就这样兵分两路,一路在苏芷的带领下于原地布置陷阱,另一路便跟着红姑娘悄悄地撤出了这里,化作好几批分别进入红姑娘所说的春花楼后院。 待到日落时分,院子里的一切皆都布置妥当了。 苏芷拍拍手,示意宋声他们也可以撤退了! “一起走呗!”宋声看她似乎还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不由出声邀请。 “不用,我要这里再等等赵晋。” 先前就听云柏来消息说蓝灵子和赵晋他们已经追击到了济世堂的人,并且大获全胜,此时算着时辰,赵晋也该摆脱蓝灵子回到这里来了。 毕竟他们之前就已经无声地打过眼神约定好了要在这里集合的。 “好吧,我知道你要等赵大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宋声刚说着,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一阵规律的脚步声,接着便响起了三重两轻的敲门声。 这声音一起,苏芷整张脸都灿烂起来了,她连忙迎上前去,亲自打开门。 赵晋果然站在门外,正含笑看着她。 苏芷一阵兴奋,扑入他怀里。 不过人还未至,就被赵晋那双有力地大手给拦住了:“娘子……娘子,等等,我身上脏着了,容我换身衣衫!” 苏芷这才低头看到他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有的已经长成一条一条的布带子,还脏污满身,有黄色的泥土,有黑色的石头上的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怎么弄成这样呢?”苏芷看得皱紧了眉头,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被人裹里煤矿堆里打了一顿! “地底下太脏了,又是混战,一时顾不上!”赵晋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在自家娘子面前这么久,好像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时刻。 “赵大人!”宋声好死不死地上前来搭话。 他其实原本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个隐形人的。 他相信此时的赵晋恐怕并不希望他看到。 但是他站的位置实在是太显眼了,赵晋只要一转眸就能够看到他,与其等着赵晋跟他打招呼,他还不如主动出击。 “你们来了!”赵晋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难堪与不悦,而是态度平和地与他打着招呼。 似乎并不将自己的形象放在心上。 事实上他在乎的人也只有苏芷一人而已。 不然也不会穿着这身破衣脏衫走在大街上这么久都没有过任何不快了。 “呃,来了,来了,相比你们我可是晚了好久了!”宋声看到赵晋没有什么别的状态,自己也显得正常多了。 还敢问起他这是去了哪里才弄成这样的了。 “济世堂,他们在南诏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是明面上的,还有好多都隐藏在暗地里!” 赵晋大概说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上的衣着,说可否容他先去换一身衣衫来再与他详说。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宋声忙不迭地应着,毕竟赵晋身上这味儿可真不是一般人儿能够闻得住的。 因为赶时间,赵晋也没有多做耽搁,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赶出来跟苏芷一行人集合。 “现在去哪里?”他看着两人道。 而在他赶着洗漱更衣的这个期间,苏芷和宋声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原本我们是撤离这里,赶去下一个驻扎之地,但是现在等到你回来了,我们想先去一趟我外祖母他们所在的地方,看看他们,还有灵儿!” 赵晋点头,说起来他也有很久没有看到过赵灵了。 “也好,看到灵儿后,还是让她进一趟宫里,母亲和外祖母对她很是想念得紧!” 这事儿苏芷是明白的,因为她在宫里住着的时候,虽然赵母表面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刻意去拉着她打听什么,但是在跟太皇太后闲聊那会儿会时不时的就说起赵灵和赵煦的事情。 因为那段时间她对于赵灵的行踪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只能安抚地告诉她说赵灵已经在来南诏的路上了,只是这会儿山河阻隔,暂时音信不通,但是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 如今赵灵来了,自然是要带她去看看赵母,以解她们母女俩对彼此的思念之情。 说话间,云柏在外面已经弄好了马车,请他们上车。 从西边的院门出去,往东走上半个时辰,宋声又让人特意在城中绕了几圈,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之后,他才指明了正确的道路。 “喏,就在那儿,看到没有,那成片的院子就是他们闽州府的人在这里做生意置下的宅子,平日里这里就是大明人聚居的专访。” 所以他们一行大明人住在这里也不显眼。 毕竟闽州府这些商人们以往做的就是接待南诏和大明人单子的生意。 苏芷他合理的安排暗暗点头。 不过他们现在进去也是需要小心一些的,以免被有心人发现了妨碍他们在这里的安全。 大家特意走了一扇偏僻不常开的小门。里面的人早就接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一按照约定的信号敲门立刻就有人打开门放了他们进去。 “顾伯!”苏芷朝着那守门的老头儿打着招呼。 这是她在京城苏国公府的时候经常看到的车夫,曾经是跟着老苏国公一起打仗的,因为没有任何亲人了,老了也就没有地方可地,苏国公便将他留在自己府里,本想着让他颐养天年,但他却并不愿意无所事事的呆在府中。 还说自己以前的时候控马控制得好,就自领了马车夫的工作。 这么多年干下来也就习惯了,不过阖府上下对于他都是十分尊重的! “二小姐,二姑爷,宋公子你们来了,夫人和少爷已经等着了。”顾伯微微拱手。 苏芷连忙还礼谢过他,又客气地请他带路。 这院子不小,三进的院落,他们从侧院绕过来,倒是得了近路,不过一刻钟便走到了正主儿的院落。 里面苏国公老太君已经在坐了,远远地看到苏芷就大声招呼起来。 “丫头,丫头,你可来了,这么些日子都不见你的面儿,可担心坏了!” 他们自从离开京城没有多久就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这一路上虽然走得慢,但是相对来说十分安全。 可是听着从宋声那里打听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和修饰的话里她足可以听得出来,这一路上他们那一路的人走得是十分的不顺。 几乎所有的危险都找上了他们,也幸得他们本事大,这才没有把自己折在了里面。 “祖母!”苏芷心神也是大动。 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在南诏一直叫着宫里头的太皇太后为外祖母,听着这个相信的称呼,她就不由得想到一大把年纪却受了他们连累而使得她不得不舟车劳顿,南下逃亡的苏国公府老太君。 因而这个称呼一出来,她眼中的热泪便止也止不住,红着眼眶看着她一头扑进去。 “丫头,傻丫头!”老太君也是情难自抑捧着她的头抹起了眼泪。 这场面煞是感人,有些眼泪浅的小丫环们都已经跟着落了泪,就连赵灵也在一旁悄悄地揩眼泪。 只是转眸间看到了自家大哥,那偷偷往下流的泪水一下子化为了实质,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着,哭得也是好不伤心。 赵晋心中发软,连忙上前将她抱入怀中,拍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安抚着她。 “没事,没事了!” “大哥,我想母亲,我想煦儿,还想丫丫,团团和圆圆他们!”赵灵带着哭腔说了一大串! 这个坚强的丫头一路上扮演着一个极为坚强的角色,一直不停地照顾着苏国公府一府老弱妇孺,但其实她也只是一个不满双十年华的姑娘而已。 她也只是一个还需要别人关心和呵护的弱女子而已! “辛苦了!灵儿!”苏芷已经跟老太君互叙了衷肠,转头来看到赵灵,连忙与赵晋一并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不,不辛苦,辛苦的是大嫂!”赵灵这一哭里面也含有对苏芷辛苦和危险的感慨之意。 虽然这一路上她也并没有少吃苦,但是比起苏芷来说,她已经好太多了。 她至少不用置身危险之中,也不用时时刻刻都需要提防着别人的偷袭。 所以累也只是身体上的累,长途跋涉的累,却没有心为乃至精神层面上的折磨。 故而想想这一路上最不容易的还是大嫂,她吃的那点子苦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你莫要过谦了,你这一路上的表现很好,让宋声都惊艳了,刚刚我祖母也特地提到了,说这一路她多亏了你的照顾,你莫要推辞了,你确实是辛苦了!”苏芷欣慰地看着赵灵。 这个小丫头是她一直看着长大的,当时刚刚见面时,她掉着青鼻涕,穿着补丁累补丁的衣衫,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模样,成日介里就只会拖着她的衣衫喊她大嫂。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既听话又懂事,还勤奋努力,愣是靠着自己些许指点和她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学了一身的医术。 其实认真说起来,她若是脱了这一身穿越的皮子,少掉这个金手指的话,不一定会比赵灵活得更加自在,也不一定会有她的厉害劲儿! 所以苏芷对于赵灵的推崇与欢喜都是发自内心的,绝对没有掺和半点别的东西! 一番久别重逢上演了许久许久,宋声这等中不溜的外人在最初看了一会儿之后,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过于窥探了,便早早地下去命人准备晚饭去了。 今日他们一行南下的人好不容易齐聚在一起,理应庆祝一下。 宋声吩咐了红姑娘,她连忙应了,抽身出去准备。 待到太阳落山,月兔东升之际,红姑娘带着下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呼众人。 “这是在别人家,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大家将就些!”红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个大圆桌上面只摆了二十个菜。 这要是按照他们以往的标准那至少得摆满,而且菜色也不能就是一些简单的鸡鸭鱼肉之内的。 “已经很好了,好姑娘你费心了!”苏芷感激地朝她点头,同时目光划向宋声。 庆幸她忙着跟自家亲人互述重逢的思念去了,忘记了还有晚饭这一茬,倒是他们给记着,还给准备得这么齐全,无论如何她都得道一声感谢的。 “客气啥,大家一路同行这么多日子,早就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宋声眨眨眼睛,突然对着苏芷挤眉弄眼起来。 苏芷挑眉,心里琢磨着宋声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还没有等她琢磨透,宋声就道:“既然是亲人了,我老叫你赵夫人的有些见外,我跟着灵儿叫你一声大嫂可好?” 苏芷一下愣了,宋声这是闹的哪一出? 枉苏芷平日里觉得自己还心思灵透,能够轻易看穿他们的想法,但是现在宋声这般没头 没脑的说法却让她彻底风中凌乱了。 “我并不记得你什么时候需要跟着灵儿一块儿喊我大嫂了!” “现在记得可好?”宋声却是个脸皮厚的,这一点苏芷早就发现了。 苏芷蹙着眉头看向赵灵,谁知赵灵看过来的眼神里同样带着不解。 “宋公子,你这是何意?”她也表示看不懂。 宋声 翻翻眼皮,有些无语地道:“唉,算了,算了,我反正叫我的,你们乐意就乐意,不乐意也就不乐意吧!” 嘿,这还有强买强卖的,这是什么理儿? 苏芷瞪了他一眼,宋声摊摊手嘿嘿的笑,然后指了指苏国公府一家人,说今日是他们家人团聚的好日子,他还是不要在此过多的打扰的好。 说着他便转身出去,待走过赵灵身边时,却悄悄地捏了捏她的衣袖。 赵灵被他的动作弄得又是一阵疑惑不解。 她真是很不明白,以往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今日这是怎么呢,哪根神经搭错了吗? 不过很明显宋声这是有话要跟她说的意思,她跟赵晋和苏芷请示了一下便跟着出去了。 看到这里,苏芷好像有些看明白了。 宋声这莫非是…… 她瞅了瞅赵灵,又瞅了瞅宋声的背影。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芷悄悄地招过身边的青离跟她吩咐道:“我们这边暂时不需要你守着,你先去瞧瞧灵儿,我看着宋声好像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青离在听了宋声刚刚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后,其实也是好奇得紧,只是这边得守着主子,不好离去,此时得了苏芷的吩咐,那跑得叫一个溜儿。 “丫头啊,这年轻人的事儿,就由得他们自己操心吧,你呀,真是得处处管着!”一旁的老太君看了一路了,早就眼明心亮了,拉着苏芷的手小声地笑着。 苏芷眨眨眼睛:“真有此事?只是我看我家灵儿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将他当成普通朋友!” “可不是嘛,灵儿丫头是个好的,就是这方面迟钝了些,不过那个孩子我瞅着还有些不定性,再看看考验考验也好,毕竟是灵儿丫头的终身大事!” 说到这里赵晋终于听明白了,不过他的脸已经皱了麻花,他犹有些不信地道:“宋声那小子什么时候盯上了灵儿,我不同意!”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十分坚定了。 他对宋声的记忆可还停留在九嶷寨的时候,他将他的娘子掳走,甚至还打起了他娘子的主意。 虽然后来两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合作了,但是这件事情在他心里并未过去。 虽然他看着宋声如今对他娘子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但是在他看来,这样善变的登徒浪子也不能来坑害他的亲妹妹! 苏芷此时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她也觉得宋声这个人的感情极其不靠谱。 不说是见一个爱一个吧,但有时候她偶尔跟红姑娘闲聊天的时候,发现他在外面的红颜知己还挺多的。 不说在九嶷寨里的时候,给他暖床的年轻丫头就有好几个,就在闽州府他们大闹济世堂那会儿,在客栈里都有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年轻姑娘,长得媚媚俏俏的。 苏芷还记得听红姑娘提过一句,好像是哪座楼子里的头牌花娘,瞧见宋声长得俊俏,见过一面之后就非要跟着他,甚至不惜自赎其身。 虽然后来宋声把赎身银子补偿给她了,但是两个人在客栈里亲近得如蜜里调油的事情,苏芷也是知道一清二楚。 只是当初谁也没有往这上面想,宋声也没有打过她身边姑娘的主意,故而这事儿也就当作没看到一般无人提及。 但现在却是不行了,谁让他谁人的主意不好打,硬是打到了赵灵头上,苏芷眉宇微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整治宋声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三十九章 再次现身武家人 苏芷眼中的光刚刚凝聚完,赵晋的眸光也跟着过来了,夫妻俩人对视一眼,顿时有了默契。 赵晋跟老太君告罪一声说他还有事要处理,让苏芷好生陪陪她。 老太君自然看出夫妻俩在对待宋声的态度上有些强硬了,他们对于赵灵而言,一个是兄长,一个是大嫂,自是该管着这事儿的,她不以为意点点头由得他去。 苏芷这才放下心来,她和赵晋的意见相同,此时这个时候可不能就此由着宋声瞎折腾。 老太君不在意宋声和赵晋的离开,这边厢却拉着苏芷的手好生看着她:“我家囡囡这是瘦了吗?瞧着脸上的骨头都透出来了!” 苏芷摸摸脸颊,她瘦倒是一直是瘦的,不过没有老太君说得这么夸张就是了。 “哪有祖母言重了,南诏的吃食跟巴蜀的味道接近,我倒是吃得惯,不会瘦多少的! 对了,只是你们吃惯了京城的菜系,那边要比这边的菜味道清淡许多,祖母你们可吃得惯?” “你放心,这事儿宋家小子都给安排了!”老太君笑眯眯地道,看得出来因为她并不知道宋声以前的那些风流韵事,因而老太君对他并不过敏,反而还隐隐有一丝长辈爱护晚辈的疼惜之情。 苏芷不由感慨宋声可真是一个会处事之人,连老太君这么挑剔的人都被他收服了,愿意替他说话。 “对了,苏迹他们怎么没有跟着一块儿来?”苏芷早就发现老太君的身边跟着的人倒是多,但俱是国公府里那些老将和老仆,却没有苏迹他们的踪迹。 “我放心不下冷儿和文潜他们,让他就留在京城里……”老太君一脸慈爱地解释,只是话未说完,就看到苏芷的眼神变了,知道她是误会了,便道: “你放心,他没有再住在国公府,而是躲到了其他的宅子里去。 想我们苏国公府满门忠烈,俱是投效报国之辈,可临了了却要被君主这般对待。 你祖母我虽然是个老人家,却也不是一个愚忠之人,苏家早有家训,君主明可跟从,君主昏则离去!若是愚忠,便只能跟宋家一般被满门洗劫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凡皇帝杀人都没有什么理由要问,一旦昏庸起来,想杀便杀,没有道理可讲,所以他们竟然能够逃走,又为何冒着全族被灭的风险只为成就愚忠二字了? “祖母想的是对的,只是三叔又在何处?” “原本他是跟我们一块儿去北疆的,但是后来北上北疆的路突然间就不通了,他将我们送来南疆跟灵儿他们汇合后,就去了西疆。 知道你们夫妻两人要南下处理济世堂的事情,把丫丫他们扔到西疆去了,你三叔很是不放心,便决定亲自跑一趟。 囡囡你也不必担心他,西疆曾经也是他的地盘,你刚出生那会儿,他就已经在那儿吃沙子吃了好多年了!” 所以对那里是熟悉的很! 苏芷感动得热泪盈眶:“多谢祖母和三叔!只是祖母和祖父却要因为我们而分离了。” 苏芷原本的计划是让老太君北上去找老国公爷和大伯父,可是没想到大明皇帝居然拦得那么厉害,导致他们北上的路完全被堵住了。 现在已经南下,暂时更是没有办法见面了。 说起来,跟丫丫他们三个孩子分别的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们,但是现在既然他们招惹上了济世堂这个变太而又狠辣的组织,那么暂时也就没有办法去将他们接回来。 在那里多年的大堂兄苏远曾经给她捎过信来,告知她他已经命人在西疆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济世堂的踪迹,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都没有,所以丫丫他们在那里呆着很安全,就是自然条件有些恶劣了些,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练。 下次再见时,他们一定会变得让她大吃一惊! 基于他们的安全所以苏芷没有再强求一定要将他们带回来,只是心里依然会难过,时常在无人之时暗暗责备自己不是一个负责的母亲! 但是危机未解,她确实没有办法去尽她作为母亲的责任,因为她一旦尽责,就会把危险引向他们,要是他们有危险,那么她将会更加难过! 所以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把他们的敌人全部铲除,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积蓄起反抗的力量,如此才能一劳永逸! “哎,老头子其实也是想见他们了,这才找的借口,而且你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到南诏来!” 老国公爷最心疼的儿子把命丢在了南诏的战场上,他老人家心里这口气一直都没有下去过。 老太君这般说着,苏芷看出来了,其实她恐怕也跟祖父一般的意思,她也并不想到这里来,只是她不忍心驳了她的好意。 “现在的南诏已经不是从前的南诏了,白泽他不会再轻易发起对大明的战争,也就不会有人再在这里丢失性命!” “囡囡说得没错儿,现在的南诏已经不是从前的南诏,现在的大明也已经不是从前的大明,我想通了,所以我还是来了!”这才是老太君来此的真正原因! 曾经他们为之付出性命的大明早就已经变质了。 他们这些老人,人虽然已经老了,但是思想却不能固化。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她不愿意让苏芷伤心。 一开始苏芷他们冲进那么危险的大明京城里将他们一家人全都救出来,这足可见他们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她也跟她家老头子抱着一样的想法的话,恐怕苏芷会难过,故而也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老太君决定长途跋涉来到这个并不让她熟悉的地方。 “祖母,旁的话就不多说了,待过两日赵晋把济世堂和蓝府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给你们再安排一座更加安全的宅子住着!”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宅子,怎么住着苏芷都觉得不放心。 只是当时宋声来得突然,到了之后又没有跟他们联络,急急忙忙之间就把人给安置在了这里。 偏偏宋声是一片好心,苏芷还真不能说什么,只能先让他们住着,总不好刚刚住进来,就立刻搬家。 别人倒罢了,老太君却是拖家带口的,再加上自身年纪大了,就算曾经上过战场,身子骨相比一般的人更加硬朗一些,但是老了也仍然是老了,一路南下已经折腾得太久了,如今正是需要好生休息的时候! 所以苏芷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好宅子,但并没有急着让他们搬过去。 “也好,听你们的!”老太君心里明镜儿似的,十分理解苏芷的决定。 看到这样善解人意的老太君,苏芷眼眶一热,差点就又要滚出眼泪花花儿来了。 还是赵晋过来了,在旁边看着祖孙俩人说得难舍难分,上前将苏芷扶着道他们现在要马上把赵灵送进宫里去,改日再来看祖母! “好,好,我听说灵儿跟她母亲分开得太久了,也正是该去见见了,你们忙去吧,不用记挂着我老太婆!” 老太君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去忙活。 苏芷还有些不舍,想要多陪陪她。 但这会儿却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就算她赖在这里再久,也还是要去办该办的事情。 把一切都办妥当了,想怎么陪着她老人家都可以! 想清楚这一点,苏芷悄悄地用帕子揩了差点要崩出来的眼泪紧紧抿着唇跟着赵晋离开。 临行前,苏芷犹有些不放心,让赵晋把轻功最好的云树留在这里守着。 赵晋点点头道:“云树自是要留下的,同时还有武家人也来了!” 赵晋指了指站在院子里的一众穿着普通青衫的年轻人。 苏芷怔怔地看着他们,这其中有几个是熟面孔,其他的看着有些眼生,但是又颇有眼缘。 她想了想震惊道:“是武术他们的人!” 先前武家人在他们第一次来南诏的时候,就已经与他们相见过,后来因为不放心他们还跟着一道儿去了大明。 在京城里替他们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在那期间还死了一个武家人。 苏芷想着为他们心痛,再加上有好些武家人因为在南诏生活惯了,回到大明京城,气候和天气以及环境都不大适应,过得不是很开心。 苏芷知道这一切之后,不想看到他们难过,便找了一个让他们替她看着南诏与大明通商商路的借口把他们全都调回了南诏。 这一来就是好几年,彼此苏芷与他们也是一直未曾相见,一切消息都由书信送达。 武家人也都知道他们能够安然而顺利地重新回到南诏生活,并不是苏芷不需要他们,而是体谅他们思家心切的心情,不忍心他们妻离子散,漂泊在外,才特意给他们找的合适的借口,由得他们了无牵挂地回来。 正是感念苏芷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所以他们对于苏芷交予的任务十分的上心。 苏芷自从一来到南诏就想过要再召集他们。 但是考虑到她收到的线报,这些武家人他们因为在南诏已经生活了二十年之久,基本上在这里都已经娶妻生子,落户安家,一家人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上次因为他们的不知情而将他们带去大明,导致武元身死异国他乡,听说他的妻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这一次他们过来本身又是带着巨大的危险过来的,再次惊扰到他们的话,恐怕又要引得他们生活的混乱。 所以苏芷决定在自己还能够应付的前提之下不要再惊动他们了,她不想再看到他们做出任何无谓的牺牲。 只是没想到她一心想要避免的事情仍旧没有避免开来。 这些武家人居然在没有她的征召之下主动出现了。 “你们这是……”她看着跟她算是最为熟悉的武术。 “大小姐,你既然来了南诏,为何不召我们,难道是看不起我们武家人吗?”武术面露沉痛地质问她。 苏芷哽了一下想实话实说,但是她想以武术等人的忠诚,她若是告诉他们实话的话,他们肯定会冒险跟着她,一步也不离开,这样她前期想要让他们置身事外的决定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苏芷沉思片刻道:“并非如此,我来南诏这么久,当时来时是秘密而来,所以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我的行踪,后来又觉得事情目前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所以也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你们的地方,这才没有及时去召集你们,何来看不起你们一说? 要是这里的事情我应付不上来了,我肯定会找你们的!”苏芷边说边看着赵晋,试图让他也帮着说两句。 “没错,我们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想法!”赵晋也连忙附和。 武术有些将信将疑,但这夫妻俩说话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故而他很快就相信了。 “那……那行,只是你们可知道你们现在惹上的是济世堂,这个组织我们在春城这么多年,早就听过他们的名声,可谓劣迹斑斑。 前几年就听说他们在意图扩张势力,一般来说从他们的都入了济世堂,不从的便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出乎于苏芷意外地是武术居然对济世堂十分的熟悉。 说起他们来一套一套的,了解得十分的透彻,甚至连他们用人体做试验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们什么时候查到的?”苏芷有些疑惑。 “我们在这里有建立专门的情报网,广布于春城的大街小巷,花楼茶楼,只要想查,查到这些东西并不难!” 事实上济世堂在南诏春城的行事除了前些年刚刚发展的时候稍微低调了一些以外,后面的行动大多数都是明目张胆的。 因为他们早就网罗了很多南诏的大家族的人给他们做靠山,彼此互相利用,互相扶持,把持着南诏春城很多人的命脉。 这样一来,知情的要么就是济世堂既得利益的受益人,要么就是那些受害者。 受益人自然不会出卖济世堂,而受害者倒是想要说出来他们所知道的,可是他们并没有这个机会。 一旦被济世堂的人盯上了,要么做试验品,要么入济世堂。 前者身死的可能性很大,后者被洗脑。 这就是济世堂这样变太的组织能够在南诏春城纵横这么多年却不会被剿杀的最深层次的原因。 “除此之外,你们还知道些什么?”赵晋察觉到武术他们对济世堂的所知可能还要更多一些,便拧着眉头问他。 “知道得还不少!只是不知道大人具体要问哪些方面?”武术的回答十分有自信。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赵晋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让武术先把他们的人撤回去,只留下他和武星两个人,跟着他们一起上马车送赵灵去皇宫,在路上边走边说。 一共近半个时辰的路程,武术一直在不停地说。 武星在侧偶尔补充几句。 苏芷听得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苏芷都不相信济世堂在南诏春城居然会厉害到如斯地步。 “这些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尽管赵晋心里已经对济世堂的恶劣程度有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但听到武术所说的那些事情之后还是狠狠地把自己惊了一跳。 他们不把人当人这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在这里他们甚至乱来,用未婚的少女和诸多乱七八糟的动物和其他的男人做试验,竟然妄想制造出怪物来! “这里的济世堂跟闽州府的真的是一个吗?” 苏芷觉得这里的人比东南沿海那边的还要更加让人恐怖。 虽然他们同样都是道德坠落之人,但是南诏济世堂的人更甚! 他们完全没有道德底线,没有人性。 动作跟人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这懂点医术的人大多数都知道这个事实,可是他们却…… 苏芷不忍心再听下去。 也幸好他们在研究了几个月之后发现并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而且还造成了南诏大批量的少女的死亡,正常的,非正常的,自杀的,甚至有被动物咬死的…… 在一系列的血腥与残暴的试验中让人无法看到任何成功希望,他们最终停止了这个邪恶的让人无法接受的实验。 “混帐!”苏芷拍着桌案,满脸怒色。 “谁说不是呢,只是他们的势力太大,我们在这里经营这么久也动不了他们,所以一直都没有动过手,只能悄悄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恶。 其实……大小姐,大人,我们一直在等着你们征召我们,带着我们一起像当年对付拜月教那样对付他们。 打败他们,让他们再也害不了人!” 武术突然挺起胸膛,说出了他们找上门来的真正原因。 “这……我们现在只是有计划在对付他们,但如果说要将他们彻底地打败,恐怕还很难!”苏芷有些犹豫,她比谁都希望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灭了济世堂,但是事实上他们不能,也根本做不到! “不管怎么样,我们武家人都要加入,请大小姐……请大小姐同意!”武术说着就跪了下来。 而一直很少说话的武星也跟着他做了这一动作。 苏芷看着心里触动极大,只是她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坚决,便小声询问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妹妹武梅……亲妹妹就在被他们掳走的那批人里面!她已经死了!”武艺说起那个受害的妹妹时,难过的直用手捂住脸,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子居然就那样呜咽出声,哭了出来。 苏芷抬头看向赵晋,赵晋也正好看着她。 夫妻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有着浓浓的同情还有对济世堂的恨意。 “好,我同意你们跟我们一起,不过济世堂阴谋多变,你们切不可冲动,更不能蛮干!”苏芷知道这一次自己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话,凭着武术的执拗性子,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章 令人发指的行径 苏芷答应下此事后,武术和武星在她面前大大的磕了一个响头。 说他们一定会好生听她的话,按她的计划走。 苏芷点点头,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皇宫,说他们现在要入宫,他们可以暂时先离开这里了。 两人行礼后离开,苏芷看着巍峨的宫殿,玉白的宫门,心里闷闷地难受。 再看赵晋心情也十分不佳。 赵灵更不用说了,她在听到武术开始说起济世堂恶行的时候,头就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她在此之前虽然也稍微听过一些有关济世堂所做的伤天害理之事,但是却从未听过如此劲爆的。 因此她无法避免地伤心难过,情绪失控久久都无法调整。 直到苏芷关注她的情况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以前咱们不知道这些事情便罢了,既然知道了,又正好与他们为敌,那自然要为那些无辜的南诏少女们讨回公道!” “嗯,大嫂,她们真可怜!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济世堂这样丑恶的所在!难道别人的生命在他们眼里就不是命吗?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毫无顾忌地蹂躏践踏别人的生命!”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只有他们的命才是命,别人不是猎物就是试验品。 甚至她们都不配拥有生命,只能以一个简单的数字代码来称呼她们! 苏芷抚额,她的头痛欲裂,她说不下去安慰赵灵的话了,因为此时她的心里也同样难过。 赵灵现在心里所想,就是她心中所想。 赵灵的难过也就是她的难过,一个注定了会感同身受的人又如何来安慰另外一个人?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把眼泪擦擦,咱们在这里替她们难过起不了什么作用,关键要找到那个地方,将她们解救出来!” 虽然武术说了,济世堂的人已经停止了这项灭绝人性的试验,但是那些被他们抢走的少女们却还依然关在他们不知道位于哪里的秘密基地里。 “嗯,没错儿,你大哥说得没错儿。咱们与其在这里替她们难受,不如上前去与她们一起承担,将她们解救出来。” 苏芷很快擦干了眼泪,得到赵晋的安慰的她心里好受了一些了,马上就扑到了安慰赵灵的事情上。 又告诉她,她们很快就要到太皇太后的宫里了,为避免太皇太后和赵母看出来,她还是赶紧把眼泪擦干,用冰块敷一敷眼睛的好! 赵灵想着也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烦扰到自家母亲和外祖母,一一照办。 而赵晋看她们两个人虽然听话地擦了眼泪,但是其实情绪还是很低落,明显整个人的心思还陷在这件事情里面,无法自拔。 他想了想道:“娘子你可知道这一次蓝灵子后面的行动是否成功吗?” 原本如果没有武术出现告诉他们那些有关济世堂的事情的话,赵晋此刻所说的事情将会是苏芷最感兴趣也是最想要了解的事情。 不过阴差阳错的被武术那事儿一挡,她就将想要问赵晋的事情全都暂忘了。 此时听得赵晋再度提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件事情……对了,怎么样呢?在我们离开之后,你们可有追到他们?” 苏芷一想这件事情来,就满脑子的疑惑。 她跟蓝孔雀是在赵晋杀掉高壮大汉之后离开的。 他们便一路朝着李思仪等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来他们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刺客追杀,再后来他们顺利逃脱,牵挂赵晋的处境便成了苏芷最为操心的事情了。 “很成功!”赵晋眼见着苏芷终于被他抛出来的这个问题把注意力给吸引到了,连忙连着道:“李思仪跑得倒是快,不过还是让我们的人追上了。 只是她身后想要替她死的人太多了,前赴后继的,一共斩杀了两百人,她踏着自己人的尸骸逃走了!” 李思仪啊李思仪,真是看不出来,她竟然是这样一个干脆狠辣之人。 踏在那么多的尸体之上,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赵晋描述得很详细,苏芷拍拍额头:“她要么天性就是那样的坏女人本质,要么就是也被济世堂的那些家伙们洗了脑了。 一旦陷入其中,怎么样都不可能更改心意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一个词叫魔怔了!” 一旦魔怔的人,只要她认定了的事情,那么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甚至还会反其道而行地认为别人是想要害她。 如同一个掉进无尽深渊之中的人一般,心里只剩下绝望与无尽的梦魇。 苏芷是学过心理学的,很能够领会这种感受。 所以她对于李思仪变得如此冷血如此干脆利落的事情并不觉得奇怪。 “当年在京城她对李思容下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她会是什么人!”苏芷感慨着问赵晋最后的情况怎么样? “李思仪跑了,不过也暴露了好几个他们自己开挖的密道,我打开了几个密室,里面又有好些黑火雷,蓝灵子杀人杀得兴起了,可是李思仪偏偏跑了,他大为光火,就让夏木森把那些黑火雷装走了一半,留下一半全得了铺设在了济世堂自己修建的密道里点燃了,炸了!” 苏芷眨眨眼睛。 “炸了?”要是密道被炸的话,理应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来,为何同在一个地方的苏芷一点儿也没有听到。 “娘子是不是奇怪你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赵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没错儿,黑火雷的威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如果你们在先前那些密道里引爆的话,我不会收不到任何讯息的。” 苏芷看着赵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仿佛觉得自己有些认识不太对。 果然赵晋笑了,虽然这抹笑中有些苦涩。 “我们在密道里走了那么久,哪里还在春城之内,早就出了城,往更南的方向走去,那里就是折多山,当我们钻出来密道的时候,人已经在折多山腰上了。 所以蓝灵子才会那么恼怒地让人炸了他们的密道!” 因为蓝灵子认为那条密道将会使得他驻守的南诏春城城门变成一个笑话。 试想他在地上的各个城门口派下重兵把守,可人家却依然能够从那些四通八达的密道随意地进出春城。 这样蓝灵子心里怎么好受?而且也不利于春城的安全。 故而赵晋也是十分认同的。 “炸了也好!不然他们就总是跟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一有情况就缩进那些让我们摸不清的密道里,永远都抓不住他们!” “除此之外,蓝灵子原本还想要命人去朝其他的密道里行进,摸清楚他们的布置。 但是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过,大部队顺着一条路找过去,就只找到尸体,他们全都被暗杀了!” 所以密道里应该还躲藏着大批量的济世堂的人。 他们躲在安全的暗处,像一个已经完全打开了开关的杀人机器一般,只要看到有人落单,或者是小队,便立刻将其击杀,进而削弱蓝灵子的军队实力。 蓝灵子一气之下,就命人在里面放了火。 “不过可惜的是里面要么不是泥坑就是石道,并没有什么助燃的东西,蓝灵子只能自带了一些火油,还让士兵捡了一些干柴扔进去,用烟熏他们!” 苏芷点头:“其实用烟熏的办法也很好。很多时候发生大火的话,一般来说人都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烟里面的有害气体给熏死的!” “娘子聪明,里面的人开始还能够勉强忍住,躲藏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但是到了后面的时候,就开始渐渐地有人忍不住了,慢慢地往外爬出来。” 苏芷好奇地道:“里面有多少人?” “刚开始爬了一百人出来,看穿着打败,像是普通的济世堂的人员,并不是主干力量。 后来又爬出来了一百人。渐渐的便就没有了,火堆熄灭后,洞里除了烟熏的味道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泥道上全是血和尸体!” 想来那些爬到半道上的人也是想要出来投生的,只可惜被济世堂的骨干力量们在中途给斩杀了! “真是残忍!”苏芷摇头,济世堂这个名字现在但凡出现,就必然跟残忍和凶狠挂在一起。 “谁说不是了!他们宁愿让他们死,也不愿意让他们爬出来投降,更不愿意将他们只有骨干人员才知道的逃生密道告诉他们。” 所以其他没有死的人已经通过另外的道儿又逃走了! “对了,蓝灵子之前对你不是有意见吗?后来就没有算旧账?”苏芷想到在地下密道的时候,蓝灵子好几次都想要对赵晋发难。 不过因为顾全大局,最后也只有忍受着。 但是到了后面的时候,苏芷不相信蓝灵子不会找赵晋的麻烦。 “他倒是想找,也得找得着我的人才是!”赵晋轻轻一笑。 原来济世堂的人不愿意让手底下的普通会众知道他们的地下逃生密道却被赵晋一下子破了。 他借着那些七通八达的密道直接回到了春城,找到苏芷。 也就是说他后面根本就没有再给蓝灵子任何朝他发难的机会! 苏芷朝她竖起大拇指说他是真厉害! “大哥,大嫂,你们刚刚说的,是你们自己都去了吗?那样是不是太危险了?”赵灵听得一脸兴味,已经暂时忘记了那些可悲可怜的少女了。 她被赵晋的讲述完全吸引了眼球,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文弱书生的大哥居然有着这么厉害的一面,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是自己去了,危险是危险了一些,但是只要能够有机会拔掉济世堂这颗超级大毒瘤,我觉得怎么样都值了!” “唉,这个世界……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世界了,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呢?”赵灵趴着车壁脸上全是疑惑。 她真是想不清楚,人跟人的区别怎么就有那么大了,那些人的脑子里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要行那样的事,作那样的恶,难道他们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她在心中暗自怒骂。 “你别想太多,原本我们不愿意让你知道太多这样的事情,就是怕你听过之后想太多。 但是你现在既然已经一头闯进来了,大概也没有办法独善其身了,倒不如跟我们一块儿来多了解了解此事,也免得到时候如果真的遇上了,对他们也好有个警醒!” 苏芷以前还觉得他们应该时时刻刻保护着赵灵,不要让她接触到这些令人恶心的事情,以免让她心里产生阴影,但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 一个人被保护得太好了,未免不是一种悲哀。 毕竟这个时代决定了它会有很多邪恶的人存在,丑陋的事情发生,一昧的避免,后果并不会很好,反而在以后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故而尽管知道赵灵在马车上,听了这些事情后很可能会受不住,但她依然跟赵晋畅谈起来。 先让她知道,过后再来解释,再来安抚也比她一无所知要强很多。 “大嫂……我,我明白的,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无知的女子,只是没有想在南诏会比在大明更加黑暗!”赵灵红着的眼睛一直都没有消肿过。 她刚刚听着又悄悄地哭了一场。 并不是她对谁同情或者对谁批判,她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似乎唯有哭能够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一点点! “那就好!你大哥这些日子为了混进蓝府做了很多事情,但是现在……全毁了,不过也好,济世堂这次被蓝灵子打击得不轻,想必近段时间不会再搞事,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对付他们!” 苏芷虽然有些可惜赵晋从蓝府出来,但是毕竟也是庆幸他还是安全离开了。 “娘子此言差矣,济世堂恐怕不会停止搞破坏,今日有人被抓,听说他们会用黑火雷在春城之中搞爆炸事件,还是人肉炸弹!” “啊……什么……什么叫人肉炸弹?”赵灵听不懂。 苏芷却再明白不过了,脑海里不停地涌现出在电视里看到的某个战事频繁的大洲里经常出现那种被洗了脑的人抱着炸弹要与人同归于尽的事情。 赵晋看向苏芷,苏芷又看向赵灵,两片粉嫩的唇瓣终究轻轻地张了张:“他们有了一种很厉害的武器,长得黑乎乎的像一个圆圆的球一样,但是一旦把它的引线给拉开的话,那么就会爆炸,会引起很厉害的连锁反应。 建筑物会倒塌,会死伤很多人!” “这么……厉害!济世堂的人做出来的吗?”赵灵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他们只是狠辣凶残,没想到他们早就已经偷偷地掌握了这么厉害的武器了。 “算是吧!现在他们大概是被蓝灵子最近的打击给弄得疯魔了,想要给我们施以颜色看看,故而才弄出了你大哥所说的人肉炸弹!” 赵灵点点头,但她觉得大嫂虽然已经告诉她黑火雷是个什么东西了,但是好像她还是没有告诉她什么叫做人肉炸弹。 苏芷看她执意要追问只好叹息一声道:“哎,你非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所谓人肉炸弹就是由济世堂的人抱着黑火雷一个个地冲进人群之中,然后人为地引爆炸弹,与对方同归于尽!” “太……太残忍了!简直令人不敢想象!”赵灵连连咋舌,这是一种她以往连听都不曾听过的方式。 “那大哥咱们怎么办?”赵灵连忙看向赵晋。 “蓝灵子正在想办法!”赵晋叹息。他也与赵灵一般从未听说过这种残忍冷酷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去终结其他无数无辜者的生命。 他总算是明白了先前在地下密道里被他们弄死的那个洗脑的人为何要给他们的普通教众洗脑了。 现在想想,如果人肉炸弹政策真的被人执行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交到他们手上来执行! 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娘子,若是没有我们对他们连番打击,他们是不是也许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赵晋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总觉得是不是他们太过于心急剿灭济世堂,从而在另一个方面推动了济世堂的这些灭绝人性的计划。 苏芷看着外面不断闪过的长长的宫墙摇头道:“你想多了!如果没有我们对他们的打击,他们的行动将会更加完备,人肉炸弹将会更多!” 如今经过以蓝灵子为首的一行人的扫荡之后,他们的黑火雷库存应该严重不足,其实这就在一定的程度上抑制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苏芷的话真的有安慰到了赵晋,他重重点头,马车突然间就停了下来,外面赶车的云柏道: “大人,夫人,灵儿小姐,已经到了!南诏国主正在外面等着你们!” 赵晋一听白泽居然迎了出来,连忙掀开车帘,果然看到白泽一身普通家常衣衫垂手站在宫门口,看到他了,还朝他挥手打招呼。 赵晋看过之后回过身来朝苏芷道:“他想必是有话要跟我说,我先过去,顺便将蓝灵子之事跟他汇报一下,也算是完成了他交代下来的任务!” 苏芷点头,她是知道赵晋跟白泽之间的约定的,当下也掀开车帘与白泽打了一个招呼,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便让云柏继续往里面赶车。 他们要去不是白泽的宫室,而是太皇太后的宫室。 马车又辘辘而行走了一刻钟。 太皇太后喜静,因而宫室之中此时显得十分安静。 苏芷拉着赵灵跳下马车,闹出一些动静来,引得守门的侍卫和宫女嬷嬷们全都被惊动了,追到外面来看。 一见是她,大家便都不敢有任何言语,俱都束手静立,恭敬地朝她行礼。 同时看到眼生的赵灵,大家的目光中都有着一丝丝探询,只是迎向苏芷犀利地眼眸时,一个个的又不敢多看,连忙把头扭开。 “下去做你们的事吧,我们自己进去就好!”苏芷抬抬手,示意他们下去,自己拉着赵灵跨越过重重宫门,到达了太皇太后的寝宫前。 已经有嬷嬷先跑过来通报过消息了。 赵母迎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她,朝她高兴地直点头。 苏芷知道从赵母那个方向可能看不到赵灵,再加上她们许久未见,对彼此的身形不熟悉,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好看到对方,便往旁边挪了一下。 母女俩一下子看到了对方。 “娘亲!”赵灵首先受不了,朝前大步的奔跑过去。 她已经有五年没有看到过她的娘亲了! “灵儿!”赵母未语先哭,泪水“哗哗哗”地落下。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一章 别扭好强的白泽 这一抱,赵母和赵灵二人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才分开,久得旁观的苏芷几乎以为时间在她们这里被冻结了。 赵母满含热泪地看着赵灵,摸着她的脸颊,满脸感慨:“长大了,长高了,长漂亮了,娘亲几乎都不敢认你了!” 刚刚她站在宫殿门口看着自家儿媳妇带了一个年轻姑娘回来,她还以为她是谁呢,仔细瞧的时候觉得眼熟,但再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不就是自己分别许久的亲生女儿赵灵吗? 她万万没想到灵儿会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激动,她兴奋,她不知所措。 “娘亲,我……我,这么多年来我好想你!”赵灵眼中含了一包眼泪,满目都是心伤。 这么多年,她跟着大哥大嫂,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他们对自己也十分照顾,但她毕竟没有母亲陪在身边。 直到她现在已经长大,但是心里依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位置是留给自己的亲生母亲的。 只是母女俩一直都处于分离状态,所以那个位置便一直空着,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灵儿,我的灵儿!”赵母越说越哭得凶。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赵母这么几年来孩子俱都不在身边,她心里又岂是好受的。 但没办法,老母亲比年轻的孩子们更加需要她,尤其是她后来病了那一场之后,赵母就越发觉得她应该陪着她。 孩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 但是老母亲年纪大了,身子骨已经不由着她自己了,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 …… 所以她认为她更需要她的陪伴!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刻钟。 期间赵晋和苏芷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满是感慨。 不过终归还是为母女俩高兴。 虽然这个过程有些漫长和艰难,但现在总算还是成功的团聚了。 不过在感慨赵灵和赵母母女俩的团聚之时,苏芷的心里梗得难受。 她突如其来地心慌。 好久好久了,她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孩子了。 以至于她有时候都快要忘记了她还是一个母亲。 她是一个失职而又极其失败的母亲,愧对丫丫和团团圆圆! 脑子里不由响起刚刚赵晋临走前与她说的话: “娘子!一会儿你看着千万别难过,等到这边事了,我就派人去将孩子们接回来,我们就……就在南诏住着吧!” 大明他们是肯定都回不去了,也就不再去做那些无谓的尝试了,也免得伤了自己。 只要他们帮着白泽把济世堂弄下去,南诏哪里都是他们的容身之处! “嗯!”苏芷轻轻地应着,但是心里说不难过不计较那肯定是骗人的,正如赵母放不下她的孩子,她也放不下她的孩子! 想着,苏芷悄悄地卷了丝巾擦眼泪,赵晋不在,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行啦,囡囡,丫头们!”殿内太皇太后久等众人不至,不由让人到宫门口来看情况,瞧见是这般,连忙出声催促:“赶着进来吧,哀家这都等了你们好半歇了,头发就又等白了两根了!” “哎,母后,来了,我们都来了!”赵母激动地上前应声。 她的女儿来了,她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飘起来了,走路都带着飞一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以往是任何人都不能给她的。 虽然苏芷和赵晋来的时候她很高兴,可是赵灵却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这样的感觉是别人完全没有办法代替的。 “灵儿丫头来了!可算是来了,可叫人母亲好等!”太皇太后一看到赵灵就打量个没完。 这丫头穿了一件普通的浅紫色裙衫,头发挽得高高的,身材纤弱,个子高高,面上五官立体好看,跟她娘亲年轻时候长得差不多,生生是个美人胚子。 “乖丫头,到外祖母这里来!”太皇太后朝她伸出手。 赵灵连忙扶着自家母亲快走几步,速度快快地上前,与赵母一左一右伴在太皇太后身边,恭敬有礼的行礼,小嘴儿甜甜地唤一声外祖母把太皇太后喜得立刻让身边的嬷嬷给她打赏。 苏芷看着她们三个不同年龄层次的女人站在殿中,模样间都有些类似的地方,果然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她弯了弯嘴唇,说自己要去给白泽看看箭伤养得怎么样了,主动把空间和时间让给她们! 苏芷刚走出大殿,就见赵晋和白泽一前一后走来。 赵晋在前,白泽在后。 “喂,你这算完了?蓝灵子可是刚刚递了折子进来说一会儿就要入宫面圣,你确定他不会再跟我作对了吧?”白泽边说边追赶着走得很快的赵晋。 “他又没有心跟你争夺南诏的政权,更没有想过要这皇位,原本跟就没有什么仇,是你自己招惹了他的掌上明珠,将人纳进皇宫里又不好好珍惜,结果导致人家生了怨愤,现在又来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解铃还须系铃人吗?” “意思这个结先前就结在蓝孔雀身上,如今要解开还得去找她?”白泽皱了皱眉头。 提起蓝孔雀的名字,他现在对她倒是没有了从前那般厌恶劲儿了,甚至久了没有看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竟然还有一丝惦记她。 不知道她在蓝府里过得好不好,日子舒心不舒心,又是否想念过他? 呃,想多了,也想远了。 他连忙甩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一抬头就看到赵晋突然站住了,他走在后面没仔细看路,整个人差点就撞到赵晋身上了,被他察觉到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无限怨念地道:“不至于吧,也没把你给撞到!” “你们怎么呢?”苏芷听着他们说话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地方,便出声询问。 这俩表兄弟之间相处可比她想象中火药味浓多了。 她听着好几次都害怕他们吵起来。 可是一向狂妄自大的白泽如今到了赵晋面前居然变得没有了脾气,这让她有些好奇。 白泽是怎么呢,改性子了?可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升起来呀! “啊,阿芷你也在啊!我们……没事,没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能有什么事?”白泽原本想要将实情告知苏芷的,但是一抬眼就看到赵晋正瞪着他,似乎在制止他。 他搔搔后脑勺,吓得连忙把话给吞了回去。 现在这个赵晋就是大爷,他可得罪不起,不然他分分钟就要撂挑子。 “我看着你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到底怎么呢?”苏芷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了赵晋身上。 可让她奇怪的赵晋平日里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从不轻易发脾气,就算是对着自己的敌人,他也能够微笑以对,甚至杀人时面色都不从变化过,可他在面对白泽时怎么这么大火气? 她侧眸看向白泽,所以说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罗。 “白泽,你实话实说,你是怎么着惹到我家相公了?让他跟你生那么大?” 闻言白泽苦了脸:“我……我哪里敢招惹你家相公,他现在可是我我贵人,我拍他马屁讨好他还来不及呢,我敢得罪他吗?” 听到白泽的话,赵晋的脸色一沉,两手十指紧紧握在一起“格格”作响。 “别……别介,我说错话了,我不该在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之后,不守信用的又交给你一个任务的,你不是我的属下,你是我的哥,我的兄长,我的亲戚,行了吧!” 白泽苦着脸,一脸无奈。 自此苏芷算是明白了,合着是白泽这厮觉得赵晋的办事效率特别高,连他先前交给他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被他超前完成了,所以他发现了他的能力,以至于他在赵晋跟他说搞定蓝灵子之事之后顺口就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赵晋原本就对白泽不满,这还是在梓州县的时候就埋下的隐患。 先前因为蓝灵子之事帮他,算是全了两人的兄弟情分,但是白泽这会儿又移交任务,却是有些过分了!不过苏芷心里想归想,还是很好奇地问他打算让赵晋去做什么? 赵晋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我没问,反正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我与他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更不是隶属关系。 他分派的事情和下的命令我是不会遵从的!” 所以合着这位爷连白泽想要让他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问清楚,就已经直接拒绝了。 苏芷转向白泽:“所以你想要我相公做什么?我费神问一问!” 白泽眼中闪过一道光,喜滋滋地看着她:“那……那你这是替他同意了吗?” 苏芷摇头:“我是我,相公是相公,他不同意的事情我不会勉强他,我现在只是想听听你所说的那事儿是什么事而已,纯属好奇!” 白泽的一张脸完全变成了一个苦瓜,甚至比苦瓜还要丑上三分。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搭让你们夫妻俩,我拿你们全然没有办法呀!”白泽抱着头,靠着宫墙的红柱子上,一脸抑郁。 “说吧!”苏芷抬手。 白泽生无可恋:“好吧,我听到刑部有人上报说,他们最近接了一个案子,有好多都报自家的闺女失踪了。 有些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大小姐,有些是刚刚出嫁,还没有来得及跟新郎行房的新娘。她们只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全都乃黄花大闺女!” “也就是女子失踪罗!”苏芷人他换了一个自己听得懂的话。 不然他在那里啰嗦来啰嗦去的,她也未必听得懂。 “女子失踪,没错,而且还都是年轻的女子,据刑部的消息,她们共同的特征就是都还没有嫁过人!”白泽这里所指的嫁过人并不是指的拜堂成亲,而是特指的没有跟男子行洞房燕好之事。 听着这事儿,苏芷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她听着觉得竟然那么耳熟了。 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她想了想,却只得摇头,她可能听到过,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的。 “娘子别想了!”赵晋看她听得一脸认真,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小声地劝着。 “相公,如果是这样的事情的话,我们……” “接了吧!”赵晋朝她点头。 苏芷扬眉笑了:“好,我们接了!”而此时在她的坚持之下,她也终于想起了这桩女子失踪案到底什么时候听过了。 就在他们回宫前不久遇到过的武术跟她讲过。 他的妹妹就正是那一批失踪人口中的一个! 她惊讶地看向赵晋,赵晋已经朝她坚定地点头。 看来他早就想起来了,这事儿其实就算白泽不说,为着武术甚至是为了那些被济世堂坑害的无辜百姓,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分出时间来,替他们查一查,走一趟折多山。 “啊,真的吗?你们这就接了?”白泽有此震惊地看着两人。 刚刚还给他脸色看的赵晋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很好说话了。 而这一切就发生苏芷来了之后,他将这一切功劳都记到了苏芷头上,朝着她又是拱手,又是哈腰的,像个拍马屁的狗腿子,哪里有半点一国之主的威严可言。 苏芷不打算理会他,转过脸去,倒不是她对白泽有意见,她只是怕自己一时没有绷住笑场了,让白泽发现他们的真实用意! “对啦,这是我的令牌,你们可随时去刑部和大理寺去调查卷宗,查看案件的进度,共享他们搜罗到的一切信息。”白泽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探过肩来道:“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也跟济世堂有关?” 赵晋沉默着没有说话,白泽不甘心地又道:“我先前看过卷宗,知道这些案子其实以前也有人报过,但是只是零星的几起,不像前段时间,人数突然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刑部那些老东西这才慌了,这才把案子报到这里来。” 要不是事情被闹大了,他们还想着要把这事儿给死死捂住,假装看不到,根本就不打算把其闹将出来。 但是现在每天都有女子失踪,而且其中还有好些是京城大户人家家中的闺中千金。 那些人手里或是有钱,或是有权,他们各自想办法把事情往大的闹,这才渐渐被传出来,白泽也是最近在朝堂上听到了风声,主动问起刑部的人,才问出所以然来。 要不是这样,那些人说不定还在那里费尽心思地想办法隐瞒着了。 “现在不好说,要不先让我们看看案卷吧,看过之后,再做了现场调查之后才能给你一个准信儿,咱们又不是神仙,这才刚拿到一个案子,还是你们刑部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办的案子,就指望着我们从你刚才所说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得出破案的要紧信息来?” 白泽是不是看到赵晋露了那一手,然后又联想起他在梓州县的那些查案子的丰功伟绩把自己的头给搅昏了,失了判断力,光知道自嗨了! “也对,也对,是我昏了头了!”白泽大喜拊掌。 太好了,现在不管怎么样,只要这夫妻肯接手此事,他就觉得这个案子有希望破了,他也能够对那些整天里来烦着他的朝中大臣们交差了! 白泽把烂摊子甩出去之后就打算走人。 却被苏芷突然给叫了回去:“喂,你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说说看你的伤势可还好?” 白泽自己记不起来,苏芷可还替他记着他受了箭伤的事情。 倒不是苏芷有多关心白泽,而是在蓝府的时候,苏芷差点就要被蓝孔雀给洗脑了。 整日里叫她如果回宫的话一定要替她好生帮白泽看看伤口,会不会再有发炎或者其他的问题发生。 苏芷拿蓝孔雀当朋友,她请求的事情她自然是一口应下,然后便尽职尽责的开始督促起来。 “你这么关心我吗?”白泽闪着星星眼瞧着苏芷,假装没有看到赵晋继续下沉的脸色。 “是蓝孔雀关心人!”苏芷实话实说。 “我看未必,她要是真关心我,怎么不回宫里来?”白泽乍然在苏芷这里听到蓝孔雀的名字,心里有些小小的难过之意。 蓝孔雀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一切错都在于他,年轻时候不懂事,眼空一世,目空一切,将所有人和事都不放在心上。 更是将蓝孔雀对他的一片心意都当作是累赘,想扔就扔,想损就损。 结果终于折腾得蓝孔雀对他死了心。 可他偏偏没有出息,在蓝孔雀要生要死地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连一点心思都没有。 可是蓝孔雀一旦离开他,他却又好像突然间了悟了一般,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 如今人家生气不回宫了,他却又独自害了相思! “喂,看你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让孔雀回来,你愿意吗?” 苏芷瞧着白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想想蓝孔雀每日里在蓝府里住着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由觉得这两人似乎有着同款心事,或许他们在出宫之前可以想个办法替他们把心事了却了! 白泽开始没有往心里去,待过了一会儿,苏芷又主动提及此事时他才反应过来,激动地道:“你……你真的能有办法帮我吗?只要你能帮我把蓝孔雀重新弄回皇宫,让他陪着我,我发誓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白泽说得认真,但是说完之后,又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似的,他这是怎么了,他居然对蓝孔雀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认真…… 他“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但是拍过之后又觉得不对劲。 看到他作天作地的样子,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好了,别笑了,我需要你替我把蓝孔雀弄回宫中,不是因为我对她怎么样,而是这样我就可以让蓝灵子彻底听我的话,我不想再跟他斗了,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济世堂! 据赵晋先前跟我说的,我觉得他们围剿的可能只是他们实力的十分之一而已。 可能他们隐藏的力量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庞大!此时此刻,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苏芷心里却是不信的,白泽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性子!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二章 谋事人成事在天 苏芷对白泽的判断十分到位,果然他把刚刚那番震荡激昂的话说完之后没一会儿,他就主动找上苏芷了。 “阿芷啊,你刚刚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蓝孔雀回来的?”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在他开始焦急起来的时候道:“要不你装病吧,装伤还没有好,我借着让她回来照顾你伤势的借口把她骗回来?” “这……这不好吧,骗她回来,万一她知道我是装的,还不得跟我闹腾……啧啧,你是不知道,蓝孔雀这丫头闹将起来有多让人心烦!”白泽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不会,我觉得装受伤刚好合适。这几日我跟她在一块儿呆着,她最担心的就是你的伤势,要是知道你还没有好全,肯定会回来的!” 说着苏芷给了他一颗药,吃过之后可以让他的外面看起来很是虚弱无力,保证能够骗到蓝孔雀。 “药效可以持续三天,你自己控制着时间,莫要吃晚了,也莫要吃早了!至于后面能不能留下她来,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苏芷认真地交待。 白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芷递给她的小瓷瓶,指着他疑惑地道:“这玩意儿真的有那么管用吗?” 苏芷又再次白了他一眼,作势就要将药瓶抢回来:“既然信不过,爱用不用!” “哎,哎,哎,别介啊,我不是信不过,我只是觉得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些!”谁能想象得到就这么一个东西,居然有那么大的功效呢? 而且她是怎么控制的? 白泽发现他越是想得多,就越是想不明白,所以到最后的时候,他干脆也就放弃了,整个人反倒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不过就凭这个药,她要是并不在乎怎么办?”白泽发现自己现在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会在蓝孔雀的事情上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苏芷的白眼已经翻得不能再翻了,她都担心自己再把这白眼翻下去的话会不会再也变不回去了? 她端着架子道:“你是对你自己的魅力不自信,还是对我不自信?” 这是一个送命题,白泽当然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当然是对我自己不自信,我哪敢对你不自信!”他要是敢说对她没有信心,他相信阿芷能够立马走人。 苏芷无语,手指比成一个桃心状道:“她对你一直都有意,只是你自己糊涂以前看不明白,现在又装不明白,我要是连这点意思都看不出来的话,又怎么会跟你打包票说她一定会同意? 所以你要是真信我,就别再东想西想了,这样反而落了下乘了!” 白泽终究被苏芷说服了,他哀哀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你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在乎,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情不自禁地关心她所有的事情。 也会忍不住担心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方会不会喜欢,会不会接受!” 白泽眨眨眼睛,对于苏芷所说的话不停地点头。 “对,对,没错儿,我现在就是这种心理,我很担心……” “说了信得过就别想太多!否则我就撂挑子,你自己看着办!” “别,我晓得我错了,我自然信你,不信你信谁!”白泽握了握拳头,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玄乎,害怕这件事情没谱。 苏芷摇了摇头,她其实也是一个软性子的人,虽然嘴里一直在威胁着白泽说不帮他,不理他,但其实她心里早就替他想出了计划。 “现在事情有些多,但是你这事我想要是不替你谋划好了,恐怕你这几日上朝都没有精神。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既然一心盼着她回来的,就早一点吧,明天如何?” “明天,会不会太赶,我怕你这边……”白泽下意识担心,不过话刚说出口就被苏芷瞪了一眼,立刻懂得他不应该怀疑苏芷的专业能力。 “那,那好吧,我听你的,一切就全都拜托给你了!”白泽双手合十朝她示意了一下。 将他送出去,赵晋挪上前来,问白泽与她到底在商量些什么事儿,怎么听着不是些正经事似的。 尽是又骗又闹腾的,这个时间节点,他们这样做,赵晋心里表示很忧虑呀。 苏芷微微一笑:“白泽他大概是某根神经终于开窍了,他想要蓝孔雀回来,这是大好事,我怎么可能不成全呢!” “哦,有这样的事!”赵晋刚刚离得有些远,又在忙活自己的事情,还真没有怎么听清楚,此时听得苏芷复述,他心里有些雀跃,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口上的那块巨石仿佛一下子落了地,心头一下子就轻松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白泽又会对他的娘子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了。 毕竟在梓州县的事情他可是一直牢牢地记到现在,有时候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只要一看到白泽和自家娘子相处,他就忍不住想起来。 甚至有时候恨不得冲上前去把白泽狠狠打一顿。 可今时不同往日,以往白泽他打得骂得甚至杀得,可现在白泽却成了他的表兄弟,他再心狠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至亲兄弟下杀手。 再说了,太皇太后和他母亲都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 “对了相公,我先前已经答应他了,明日就要再去一趟蓝府,你先去替我祖母他们寻着合适的宅子。”苏芷朝赵晋要求着。 “这个可以,只是先前我不是听宋声说起过,红姑娘在这里像是有些路子,她那边寻的宅子可还要?” 苏芷摇头:“不行,那边的宅子我看过全都处于花街之上,对于咱们用来做联络点还不错,但是要给我祖母他们住的话,未免太吵闹了些。 再说了我祖母一向不喜欢那些烟花之地,我不放心她住过去! 还有这个宅子我希望除了咱们两个人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苏芷神情十分严肃认真。 赵晋点点头,终于有些明白了:“娘子的意思是打算将这做为苏国公府长期的住宅?” 苏芷点点头。 “没错儿,大明那边应该是回不去了,既然把他们请到了南诏这边来,总得给他们一处安置之所。 现在他们住的地方是宋声朋友的宅子,虽然环境和条件都还不错,但他们迟早要回来,把宅子收回去的,所以我想着他们反正要搬一次,那不如就一次做到位,就把他们彻底安置好了。也免得到时候换一处不舒服,又再换的话平添心烦!” 苏芷把这些方面都想得很周到,赵晋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娘子想得很周到,只是我想问问祖母他们是愿意住在南诏城内,还是愿意住在城外。 先前外祖母给我准备了两间宅子,一间在城外,是个大庄子,旁边是一个大花园,另一间在城内闹市区。 娘子放心,外祖母把它们给我的时候就是看着这两间宅子不显眼,而且谁也不知道它们跟南诏皇室有关系,只以为是普通的商户。”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苏芷想了想:“这事儿我不好说,还是得先问过她老人家的意见才好!” 夫妻就这事儿讨论到这里,接下来苏芷突然想起黑加伦的事情。 赵晋看看天色道:“今日不早了,明日下午我正好约了黑加伦在城里清风茶楼说话,娘子到时候从蓝府出来直接过来听听便可!” 苏芷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明日还有一场大战要打,休息好才有精神做别的。 两人说说闹闹,就这么把很多事儿都定了下来。 翌日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苏芷去太皇太后的宫殿之中请过安,嘱咐赵灵照顾过太皇太后和赵母后便要出宫去。 “大嫂,你这是要又要去忙活吗,我能不能忙上你什么?”赵灵看着苏芷削瘦的身影,有些不忍心她一个人来回的奔波。 苏芷回头朝她安抚一笑:“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好得很,再说了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就是帮我照顾好长辈们,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替白泽看看他的伤势,他是个不长心的,伤成那样了都不知道! 你只要把他们都照顾好了,我跟你大哥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在前方就可以放手大干!所以你呆在皇宫里才算是帮我们的大忙,晓得吗?” 苏芷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过于夸张了一些,但是不可否认,句句都是道理。 赵灵也很听得进去,她眨眨眼睛,眼神坚定地道:“大嫂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同时也会守好皇宫,让你和大哥可以安心在前面对付济世堂!然后等你们平安归来!” 苏芷笑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一会儿我给你带个姐姐回来,她叫蓝孔雀,是你表哥白泽的妃子,你待他们也可待我和你大哥一般!” 赵灵回她一个认真的笑:“大嫂放心,我听大嫂的一定没错儿!” 苏芷又再叮嘱了她几句,还把自己留在皇宫里的阿酉都招出来了,说有什么事情只管找他。 若是事情有些多的话就去找太皇太后手底下那些黑甲护卫。 她的人可藏得严实,但是个个都是精英! 说到这里,苏芷就想到被她借来杀掉帕萨加的阿木,那刺杀的过程真是…… 她抚额,看看天色,生怕耽搁了时间,便与赵灵挥手告别,坐上云柏赶的专用马车出了宫。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到了蓝府,她跟蓝孔雀的感情匪浅,只需要出示自己的身份,还有蓝孔雀亲自签章的帖子就可以自由进出蓝府。 这是蓝孔雀对苏芷极大的尊重和喜欢了。 像以往一样,苏芷找到了蓝孔雀,今日她听到了下人报说她来了,她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张开双手飞奔着出来迎接她,而是悄悄地侧了身子,双手在脸上不停地抹着。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撺上心头。 她哭了吗? 苏芷抱着疑惑不解的心思缓步上前,眼见蓝孔雀身边只围了一个老嬷嬷,苏芷认得她,她是云嬷嬷,乃是她小时候的乳母,但后来因为年纪大了,蓝孔雀又要入宫去,就将她送到了城外的庄子里让她带着她自己的儿女养老。 平日里偶尔会进蓝府里来给蓝孔雀送些好吃好玩儿的。 蓝孔雀早年间没有了母亲,就将这云嬷嬷当成亲娘一般,两人可亲热着了。 一见上面两人就乐呵呵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只是今日却煞是奇怪,两人之间都没有笑声,反而是一股非常沉重的气氛,而且仔细看两人的眼圈都红红的。 “孔雀,你这是怎么呢?”苏芷上前一步握住蓝孔雀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蓝孔雀揩了一下眼泪道:“我……我没事,有事的是云嬷嬷的女儿,她的小女儿阿雅失踪了,好些天都不见了!” 苏芷大惊:“啊,阿雅失踪,怎么失踪的?” “我不知道,云嬷嬷一来就只知道哭,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说阿雅去哪里干了什么,是替她要生产的大嫂请大夫还是怎么着,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蓝孔雀说得不清不楚的,这倒不是她的表达能力有误,而是她压根也没有完全听清楚。 甚至云嬷嬷也根本说不清楚,她现在完全哭成了一个泪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芷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把她的情绪稳住,然后慢慢地引导着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慢慢地苏芷才算是把云嬷嬷的情绪给导上正常的程度,尔后在她缓慢地讲述中才知道,云嬷嬷的女儿阿雅是在三日前失踪的。 那个时候她的大儿媳正好怀胎十月,正要临盆,小女儿阿雅就被派出去寻村里的稳婆。 “不过就一刻钟的路程,阿雅一去就去了半个时辰。我愣是一直都没有看到她回来。 后来大儿媳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这孩子都生下来了,阿雅也没有回来!” 云嬷嬷边说边抹眼泪:“我要是知道她这一去就回不来的话,我是一定不会让她出去的,我一定不会的!” 苏芷朝蓝孔雀点点头,表示她听懂了,但是这样的话对于她们要帮她似乎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 她沉默了一下,抬眼便对上蓝孔雀恳求的眼眸:“阿芷,我知道你和赵先生本事大,肯定会有办法的,你看能不能帮帮她?” 蓝孔雀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看到将自己一手带大乳娘难过成这样。 要知道当初为了把她奶大,云嬷嬷那些年纪跟她差不多一样大的儿子女儿基本上都没有喝到过她的奶。 而且为了她,她都一直很少回家。 还是她长大了之后,云嬷嬷才开始慢慢地放手回去看望她的那些孩子们! 云嬷嬷前半生的心血可以说全都花费在了她身上,如今在她如此需要她的时候,她不能够退缩,她一定要帮她。 “你放心,如果能够帮你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苏芷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这件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得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雅失踪,阿雅失踪。 “对了,云嬷嬷住在城外哪里?”苏芷脑子里一热,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碰触了一下,脑袋瓜子就那样开了窍了! “折多山旁边的一个叫云家村的地方。” 蓝孔雀解释道:“原本我是想要让云嬷嬷就住在南诏城里的,可是她却非要回到乡下去,还说那里是她的老家,是她的根,她老了,落叶就要归根! 正好我父亲在那里买下过一个田地庄子,我就作主送给他们了。所以云嬷嬷一家人都在那庄子里住着。” “折多山,怎么又是折多山!”苏芷眼中一利,她想她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看起来,最近发生的失踪少女的案子都在折多山。 这就说明济世堂大概又在那里搞过事儿! “啊,对啊,折多山,我也想起来了,先前在你的院子里被抓的那个刺客好像也有提到这座山,说是他们抓了好多女孩儿。 不,不会的,阿雅不会是被他们抓住的!”蓝孔雀有些不敢相信地捂住嘴,但是她惊恐的双眼和脸上难言的痛苦已经说明她其实已经想清楚了。 很明显阿雅应该是跟以前那些失踪的少女一样是被济世堂的人抓去了! 现在指不定正在他们手底下接受什么样苦不堪言的实验。 “不会是阿雅也要跟……不,不,阿芷,你救救她,不行,我要去找我父亲,我一定要让他出兵,救出他们来!” 蓝孔雀一边说着一边就大肆激动起来。 不停地摇着苏芷的手,冲动地说着她要让她的父亲即刻发兵,立刻前往营救那些被抓的少女。 苏芷拦住她:“别激动,孔雀你别激动。折多山我还没有去过,所以我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大,但是你这样贸然地带着士兵杀过去,恐怕不仅找不到他们,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早听到消息带着人撤走。 这个时候咱们至少还知道人在哪个方向,知道往哪里去找。 可你要是那么一闹腾,我们就会彻底失去他们的信息!到时候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啊……那,那怎么办?”蓝孔雀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乱麻了,她感觉到自己在一堆线堆里找线头,可是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们全都不是线头,她甚至怀疑,这堆线团子到底有没有线头? “你别着急,现在人已经失踪了,你再焦急上火也无济于事,依我看,还是得要查探。 ”其实苏芷没有告诉蓝孔雀的是,她跟赵晋最近几日本就要出去查探折多山少女失踪案,正好可以将此事合并在一起。 但事情是这个事情,话却不可这么说。 她得考虑到方方面面。 譬如说既要能够给蓝孔雀解决她家云嬷嬷女儿失踪之事,又要解决白泽想要带回蓝孔雀之事。 一开始她觉得还有些小小的复杂,但是现在把这两件事情放到一起一经对比,苏芷发现事情好像一下子全都变得简单了。 她有法子可以两全其美,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事儿能不能成,能成多少就要看天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三章 蓝孔雀顺利入套 苏芷想清楚这一茬之后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淡定,看得蓝孔雀不由得一直盯着她,舍不得移开眼睛。 因为看着苏芷,她发现自己纷繁杂乱的心思也变得平静起来,刚刚焦得跟着了火一般的心情慢慢地平缓。 她紧紧抿了抿嘴唇看着苏芷道:“阿芷,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好办法了?” 苏芷点点头又摇头,这个动作一下子把蓝孔雀给看蒙了,她小心翼翼地道:“阿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能不能办?” 苏芷道:“自然能办,只是我不确定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阿雅会不会还活着?” 要是她跟赵晋跑到折多山查清楚这件事情了,但是阿雅自己没有把命保住的话,她本事再大也没有什么用处。 “活着,活着的,阿雅肯定活着的!”一旁的云嬷嬷无比肯定的语气引起了苏芷的注意。 “咦,云嬷嬷,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的,你是不是中途见过她?” “没,我没见过,但有人见过,说就在折多山里,她们跟着一群人的身后赤着脚披着白色的纱布走在山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回不等苏芷,蓝孔雀自己都忍不住了。 “我早上出门之前,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一开始看到阿雅失踪,以为她没了,折多山里多野兽豺狼,时常都听说有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然后没过多久,就会在山里发现他们的尸骨,被野兽啃得只剩下骨头和衣衫了,身上一块肉都没有留下! 我以为……阿雅也遭遇了不测,还想着花钱雇几个胆大的人进山里去找找阿雅的尸骨,将其收敛了回来也好把她给埋了,让她入土为安。 可是今儿早上就听村里的云中松说他早上在山里爬树摘果子的时候看到人了,好些人,不只有阿雅!” 苏芷点点头,有些微的放松:“人没死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她就更加有信心可以帮她们把人救回来了,也更加可以与蓝孔雀谈让她回宫的事情了。 “阿芷,你这是答应了吗,答应替我们找阿雅了?”蓝孔雀拖着苏芷兴奋地道。 苏芷点头,但又微微蹙着眉头,露出一副比较为难的模样。 “孔雀,这么跟你说吧,我非常乐意替你和云嬷嬷找阿雅,但最近宫里的事情有些多,你知道的白泽的箭伤有些严重,虽然已经用了药了,但是依然还是没有痊愈,有很多事情都处理不得。 而太皇太后她虽然能力超群,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长公主殿下又是一个不爱管事的性子,宫里缺个人,不然的话我是不大放心离开他们的!” “啊……这样啊,那怎么办?”蓝孔雀被苏芷三言两语说得柳眉紧紧地拧起来了。 她是真的担心她,但又同时想要替自己的乳母做一点事。 “我现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孔雀你平日里那么聪明,不如替我想想办法!” “阿芷你可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脑子里乱得不是麻团,就是浆糊,全都搅在一起,怎么都转不动!”蓝孔雀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不过看到苏芷那么真挚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就光是这样当甩手掌柜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便也十分认真跟着她一块儿拧眉想办法。 苏芷眉目转了好几转,原本还想着再引导引导好让蓝孔雀上道自己提出来进宫替她照顾宫里她牵挂的人,可是看她一副实在是想不出办法的可怜模样,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太过于为难她了。 况且这会儿她又要赶着时间去找赵晋,所以并不能再继续跟她磨下去了。 她直言道:“这样吧,这事儿我替你的云嬷嬷揽下来了,我马上去查探,但是皇宫里你可得替我照应着,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敢离开的。” “我要入宫吗?但……但是我……白泽会不会不高兴?”蓝孔雀其实不是想不到要替苏芷去照顾皇宫里她所牵挂的人。 她只是担心自己当时那么决绝的要离开皇宫,这会儿若是又贸然入宫,只怕会惹恼了情绪本就多变的白泽。 他本就不喜欢她,再看到她如此善变,可能对她的印象就会更差了。 那么以后她还怎么能他重归于好? 苏芷眼睛一亮,眨眨眼睛,她发现蓝孔雀这个小丫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重视白泽,她原本以为她会拿乔,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担心白泽拒绝她。 想想皇宫里的白泽那副一提到蓝孔雀就双眼发光的模样,她觉得蓝孔雀的顾虑已经完全不必要了,甚至有些多余。 因而她拍着胸口打包票道:“你别担心,白泽那里我会跟他说,而且来之前我曾经试探过他的心意,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要是知道你肯回宫了,说不定会高兴坏了!” 蓝孔雀犹有些不信,眼神躲躲闪闪地:“真的吗?白泽他……”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说了算,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宫?” “过几日?”蓝孔雀小声道。 她还有些没有准备好,白泽那性子吓人的很,她得做很久的准备才能够接下他出的招,不然她怕她贸然回宫,一时半会儿的会承受不住,到时候又闹出矛盾来,再想回到从前就难了。 所以她希望这次能够一劳永逸。 “你想得很周到,但是折多山的事情不容耽搁!”苏芷严肃地告诉她,她要么现在就回宫里,因为她会尽快出发出城。 “真要这么着急吗?可是我……要么明天可否?” “现在,就现在,要不就下午,我来接你!”苏芷继续蛊惑她。 “好,那么就下午,我去跟我父亲说,还要派人把云嬷嬷送回去!” 这事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苏芷很是高兴,她跟蓝孔雀击了一下掌,便心满意足地出了蓝府,留下神情上带着雀跃又带着一抹惶恐的蓝孔雀,她不知道今日她这么冲动做出来的决定是否是对的,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时间和机会再来反悔了。 “嬷嬷,你觉得我应该再入宫吗?”蓝孔雀想听听面前这个一手将她带大的老嬷嬷的意见。 “姑娘……不是嬷嬷说你,你先前就不应该出宫呀,你已经嫁入皇家,成了国主的贵妃,怎么能够这么任性的出宫了! 不过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嬷嬷便也就不多说了,毕竟国主并没有说什么,姑娘又有蓝大人这般厉害的父亲撑腰,你有任性的资本! 只是人毕竟是要长大的,我们不一直仗着自己父辈的能力为所欲为,若是不知道收敛,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如果国主像刚刚那位夫人所说的那般待姑娘好,姑娘便回去吧。” “那好,我就听嬷嬷的!”蓝孔雀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一回宫中,她再不回头,白泽,不管怎么样,她都跟他耗了!” 苏芷出了蓝府,坐上马车往与赵晋先前约好的清风茶楼里去! 在路上的时候云柏便悄声告诉她:“夫人,身后可有小尾巴在跟着我们!” “哦,可是知道是什么人?” “先前出宫的时候还没有,一路上也没有瞧见,但是在夫人出了蓝府之后就开始跟上了,属下猜大概是蓝灵子的人!” “那便不用理会了,他们大概是想要通过我找到大人!” 毕竟赵晋先前帮着蓝灵子把济世堂的地下密道给炸掉之后就此失踪了,连个音信都没有,蓝灵子不找他才怪。 但是赵晋一直都将身份掩饰得很好,让蓝灵子找不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人,只有苏芷,他可能觉得还有一点能够找到他的希望,所以才会派人跟上。 “那夫人属下应该怎么做,是否需要甩掉他们?”云柏有些紧张。 “不用,相公当初是改装易扮呆在蓝灵子的身边的。 现在就算让他们沿着我找到相公了,如今已经恢复原模原样的相公蓝灵子也不会认得出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认出来了,相公也可以不承认,他没有证据能拿相公怎么办? 他现在可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赵先生,而是南诏名副其实的祈王殿下!” 赵晋虽然在南诏的时候少,但是封赏和地位什么的,太皇太后和白泽可是早早就给足了的。 就算蓝灵子在南诏的地位再尊崇,看到赵晋这个所谓的皇亲国戚也得弯腰,这就是规矩! “是了,是属下自己想差了!”云柏低头俯身,果然再不管身后的事情了,赶着马车直奔清风茶楼。 赵晋已经在了,苏芷只看了一眼茶楼外的马厩里那匹纯黑色宝马就知道了,那是赵晋的坐骑。 而且苏芷一上二楼,左手边的一个雅室的门就打开了,有人迎了出来。 “赵夫人,里面请!”是黑加伦! 好些日子不见黑加伦,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身上的肌肉还是成块成块的,透过薄薄的秋衫能看到鼓成一团一团的。 生得又是牛高马大,皮肤黝黑,但胜在五官还算清秀,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不好意思,来晚了!”苏芷拱手。 赵晋朝她笑笑:“娘子没有晚,是我们早到了!” 苏芷“噗嗤”一声笑了,嗔他一眼:“就你会说话!”她不过是在黑加伦面前做做样子罢了,他竟还当真! “事情办得怎么样?”赵晋安然受了苏芷的娇嗔模样,转而问起她在蓝府的事情。 “还好,挺顺利的,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蓝孔雀下午应该会跟我们一块儿回宫! 只是折多山的事情我们得多上上心了,她的乳母的小女儿也被抓了!” “折多山……这……这是什么情况?”黑加伦最近一心在自己的事情上下力气,但是没有别的心思来关注其他的事情,故而对于在京城之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并不知情。 “青云山的事情比相差无几,怎么样,对于折多山,你这个本地人,是否有什么好的建议要给我们了?”苏芷转眸朝他抛出问题,以便堵住他的嘴巴,不然的话,他会一直不停地说不停地问,她会烦不胜烦! “呃,折多山……比之青云山之秀丽不足,雄壮也不够,壮阔也不如,你们先前既然能够在青云山里来去自如,那么折多山对于你们二位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不足挂齿。” “啧啧,你对我们的评价太高了,我们恐怕会让你失望!”苏芷摇头叹息。 黑加伦是不是太过于盲目的自信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情,毕竟现在他们所面临的济世堂可是时时刻刻都像一条毒蛇一样盘踞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他们咬上一口。 故而他们是半点都不能放松的。 “我是说认真的,折多山的地形我很熟,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们带路,里面完全没有青云山里面的情况复杂,如果济世堂果然改在里面做什么的话,应该很容易就会被找出痕迹来!” “既然有你说得这么容易,那为何事情都发生了这么久,这件案子直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赵晋想到白泽恳求他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那番紧迫和急切之情。 所以他想着事情应该绝对不会像面前的黑加伦所说的那么容易。 “这事吧得分人,要是落在春城府尹那等没出息的官员手上,你给他一年十年的时间,他们也破不了案子。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敢招惹济世堂!更不敢对我黑氏家族所在的地盘指手划脚,所以这才是此事迟迟都不能够被推动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折多山竟是你们黑氏家族的地盘?”苏芷挑眉。 这可真是巧了,她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是看到黑加伦顺口在他面前一提。 “没错儿,而且我早先的时候收到消息,我那受了伤的庶弟黑加略极有可能就躲在那座大山里的某个地方正在独自可怜巴巴地舔1 舐着他的伤口。 我也正要派人去那里面找他,如此,我们倒是很顺路!” “是啊,上次他阴谋多端,诡计多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将他弄死。 这回若是我们一道寻上去,等到救出了那些少女之后,该弄死就弄死吧!”赵晋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原本他们还在发愁该找个谁给他们的折多山之行带带路了,没想到现在有一个现成的,这倒是好事一桩! “那就先谢谢你了!”赵晋拱拱手! “谢什么,该我谢你们才是,要是没有你们,首先我这条命便早早就该丢在了青云山中了。 再次就算我侥幸从青云山中逃出来,我赤手空拳的又怎么可能是黑加略的对手。 也是你们给了我支持,先前还替我将他打成重伤,让他暂时出不来,回不了黑氏家族,我因而抓紧时机回归家族,又重新赢得了我父亲的信任!” “哦,你这条路走得倒是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顺利!”苏芷失笑。 她原本以为帮助黑加伦重回黑氏家族会很难,让他再度进入黑氏家主的视线会更难。 却没想到,只是他们进行的一场对济世堂的围剿,就能够让他把所有的梦想都给实现了,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我父亲其实早就知道黑加略,可能是在进行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证据,再加上我们身后也没有更多有能力的兄弟可以接住这个家主之位。 故而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我父亲一直都没有动他。 但是黑加略却是有些丧心病狂了,他知道我的回归让父亲的心又开始朝我偏过来了,因而他竟然在暗地里谋划着想要害死我父亲…… 此事被赵大人派人知悉告知了我,我提前通知我父亲,做好了布置,黑加略派出去的人失败,全都被杀了,没有留下活口。 不然的话,他就必须要接受家族的规矩而死,那才会死得更惨!” “原来如此!”苏芷看向赵晋。 这个男人才是真的优秀,早就在暗地里默默地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 原来不是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容易了,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十分强大的神队友! “行了,多余的话是爷们的就不要多说了。此行折多山,明日一大早就秘密出发!”赵晋直接一言定下此事。 黑加伦点头道:“这一交我一定不会让黑加再有机会逃离,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对于这些大话苏芷没有什么可点评的,只是摊摊手,耸耸肩,假装没有听到! 她不喜欢听空话大话,只喜欢看实际行动。 反正明日就要出发,到时候黑加略要死要活,该怎么死,她都会看到! 夫妻俩看着黑加伦挺直胸膛,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坐上一辆打着一个大大的黑字的榉木红绸马车离开。 紧接着,先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四个跟踪者便立刻分做了两批,一批两个人跟上了黑加伦的马车,而剩下的两个人则继续埋伏下来盯着赵晋和苏芷所在的雅间。 “这是蓝府的尾巴吗?”赵晋不愧是在蓝府里呆过一段时间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此事。 “没错儿,我去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走的时候反而还带上了小尾巴。 不过我看他们跟在身后,只是看并没有做过什么,更加没有行刺杀之事,就暂时没有管他们。” 苏芷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娘子做得对,就让他们跟着吧,不然的话依蓝灵子的性格恐怕就连你都要怀疑上。” “我未必怕他!”苏芷冷声道。 “娘子胆子最大,自然不怕!”赵晋笑嘻嘻地勾住齐云姝玉1白的脖1颈,轻轻地口勿上她的纯。 也不知道为何,瞧见她这般生气勃勃、顾盼生辉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四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雅室的门关着,里面点着清新的云间香,苏芷被赵景环抱着,口勿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且某个人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间,正在窸窸窣窣地解·她的衣带。 “唔……”她在短暂的迷糊之后反应过来,赵景这厮居然还想要再进一步,她伸手捉住他的手腕,眼眸水亮:“不要!”现在可是在外面了。 “娘子别怕,云柏在明处守着,阿丑他们全都在暗处守着,这整间清风茶楼全都被守得严严实实的,可比皇宫里还要自由!” 因为苏芷先前为了照顾太皇太后的身体原因,所以一直居住在太皇太后的侧殿里,故而他进了宫,也就跟着她一块儿歇着。 虽说宫殿很大,不会让人觉得很挤。 但是毕竟是在长辈宫殿里,他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自家娘子亲·热。 故而这事儿一耽搁吧,就好些天了。 可有谁知道,他时常能够见得着自己的娘子,瞧着她妩媚娇俏的模样,却又吃不着,他这心里早就像长了毛一样恨不得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就直接在这桌案上与她燕好欢喜一场才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晋已经化身为饿1狼,对于苏芷微弱的推托他完全当作看不到,该怎么上手就怎么上手,一手禁锢住她那双娇小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宽2衣1解1带。 很快两人便坦白相见了。 苏芷虽然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推拒,但此时更多的是娇羞,她把自己塞进赵晋的怀里,脸颊红通通的,再被她白皙的肌肤一衬,赵晋瞧得整个人心跳都快要紊乱了。 “娘子,娘子……你,你冷吗?”关键时刻他倒是知道绅士了,早干嘛去了? 苏芷嗔他:“冷!”意思是你还快点,该干嘛干嘛呀! “好,来了,人形大暖炉!”赵晋会意,立刻让自己化身暖炉温暖着她…… 好一曲秋日里奏响的春风曲,吹得人满心桃花绽。 天黑之际,苏芷才和赵晋一块儿离开茶楼。 苏芷还格外绕了一趟蓝府,接了一直在等她的蓝孔雀。 “哎呀,阿芷啊,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自己回宫了呢!”蓝孔雀等得很是心急,一看到她,就忙不迭地上前来抱着她的胳膊。 苏芷脸红通通的,不过幸好现在天黑了,蓝孔雀又是一个心大的,她没有看出来。 “不会的,我把自己人忘了,也不会把你忘了!”苏芷哄着她,她看到在蓝府的大门口,蓝灵子正站在门口,神色莫名地看着她们。 只是等她的眸光迎上去的时候,他又立刻转移走了。 苏芷眉目亮了一下,知道这是蓝灵子爱女心切,恐怕还有些不舍得让她回皇宫。 只是这事儿是蓝孔雀自己的决定,他出于一片爱女之心又不愿意忤逆她的心意,故而才会不舍又犹豫。 苏芷满心感慨:“孔雀,看看你父亲,他对你如此疼爱!” “是,父亲说了,如果我在皇宫里过得还是不开心,白泽……再敢像以前那样待我的话,还让我回家来! 他还说蓝府永远都是我的家!”蓝孔雀说着哽咽了,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她的泪也忍不住。 但父亲有一句话也说得很对,他们不可能陪着她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父亲年龄大了,她总得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人一块儿过日子,相依相伴,相扶相老! “父亲……保重!”蓝孔雀朝着蓝灵子的方向福了一礼,想想还觉得不够,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走了,这一次女儿一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走吧!”蓝灵子躲不住了,索性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顺带着用冷冷的眸光看着赵晋。 别以为他换了一副容貌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认不出来他。 他知道他就是所谓的赵先生。 不过他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点破他的身份作为臣子的他反而还要给他一个皇亲国戚行礼。 他只瞪了他一眼,便又去看蓝孔雀。 苏芷此时在蓝灵子身上看到的没有一国权臣的任何跋扈嚣张之意,有的只是一个父亲那颗拳拳的爱女之心。 “孔雀,你要保重!”随着蓝灵子苍老坚定的声音落下,蓝孔雀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蓝孔雀便抱着苏芷哭出了声。 苏芷安静地拍打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 回到皇宫,苏芷正准备把蓝孔雀送回她的玉泉宫,只还在宫门口,赵晋就拉住了苏芷,指着门口站着的那位给她看。 “瞧瞧,你的监工来了!” 苏芷定睛一看,居然是白泽。 她立刻明白过来赵晋的意思。 合着这位昨日才给她下了命令,今天还真的过来验收了? 不过他这样重视,倒也让她不再为把蓝孔雀设计弄进皇宫里来的事情后悔了。 苏芷与赵晋对视一眼,叫下蓝孔雀,指了指白泽:“喏,瞧瞧他!” 蓝孔雀与白泽一眼就对上了。 四目相接之时,仿佛时光都被转移了,两个人就那样呆呆愣愣地看着对方,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但是站在一边旁观的苏芷却觉得她已经听懂了他们彼此用眼神交流的千言万语。 这话语中有白泽的后悔,有他对蓝孔雀无限的追忆和喜爱。 这话语中亦有蓝孔雀对白泽说不尽的爱恋还有心酸。 “孔雀,都到地方了,站在门口算怎么回事?进去吧!”苏芷轻轻推了一把蓝孔雀,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脚下便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了,站在不远处的白泽立刻飞身而上,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 “你回来了!”他像一个老夫老妻一般说话。 但是那简单的四个字中却让蓝孔雀一下子听出一抹欣喜之意。 蓝孔雀一颗慌乱无措的心也顿时安定下来,她这颗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也总算是觉得自己今日也许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事情就这样顺利的完成,苏芷朝白泽眨眨眼睛,白泽回她一个苦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因为一直在等着他们回宫,所以忘了吃了! 苏芷摊手,示意他无妨,其实看到他们相遇的这一幕,她觉得她给白泽的药都是多余,万一吃了,晚上使不出力气来,只怕明日还要招埋怨,现在好了,没吃,白泽就拥有了更加有利的武器将蓝孔雀留下。 苏芷朝他挥了挥拳头,示意他加油,然后拉着赵晋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白泽还有些无措。 未见蓝孔雀时,他思念她,念慕她,一直想见她。 可是当她真的见到她的时候,他站在原地却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国主真的高兴我回来吗?你还会不会怪我上次那样对你!”蓝孔雀低着头,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没有,我一点儿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一开始是我做得不对,你怎么样生气都是对的。 但是爱妃,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我会待你好!”白泽的口舌本就不笨,只是一开始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但是当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舌头一下子就变得灵活起来。 “嗯,只要国主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故意冷落我,我……我就不走了!不然……唔……” 蓝孔雀刚想说如果再那样我可能还会走,但是话还未说完,双纯就被某个人堵住了。 “不会了!”白泽将她好生地口勿了个遍,然后直接打横抱起她,让她知道知道,他以后不仅不会冷落她,还会天天折腾她,直到她说不要为止! 这一夜玉泉宫中的宫灯一直亮着,细细弱弱的口申口今声和细细碎碎的哭泣哀求声从未断绝过。 翌日从未缺席过早朝的白泽竟然没有上朝。 当内侍监的安公公上朝说今日国主另有要事,不上朝之时,所有的官员都有些发蒙,不过知道内情的蓝灵子却是眯了眯眼睛。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只要是他们家孔雀想要的便罢了! 朝堂中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后宫里。 太皇太后乍听还有些小生气,但是苏芷却早早地就赶来灭火了,将蓝孔雀和白泽之间的事情告知于她, 太皇太后的情绪一下子就安抚好了,还不由得看着苏芷畅想起蓝孔雀会不会给她生一个小曾孙出来。 苏芷轻笑:“想来外祖母的小曾孙很快就会有了!” 只要白泽和蓝孔雀的关系好下去,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情。 “好,好,太好了!”原本太皇太后有些阴郁的心情被苏芷几句话就哄好了。 尔后苏芷才道出她一大早过来的原因,倒也不全是为了来给白泽和蓝孔雀灭火的,还是来暂时道别的。 她说出她已经答应了白泽的要求,要去一趟折多山,查探清楚少女失踪案的原因。 “这事啊,白泽手下有那么官员可用,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你们俩,他可真是……”太皇太后不高兴地抱怨。 白泽这人怎么光知道折腾赵晋和苏丫头了。 “刑部和大理寺都不行,卷宗我们已经调过来了,带路的黑加伦也已经在宫外等着了,外祖母放心,这不过是小事,我们很快就能调查好,将那些少女救回来!” 尽管苏芷现在也不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人,但是凡事往好的地方说,这准没错儿的。 不管太皇太后怎么想的,怎么阻止,苏芷和赵晋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事儿他们必须得去做。 虽然那些被抓的少女都跟他们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试想,他们的年纪大多数要么跟赵灵一样大,有些甚至还只有丫丫那么大,如果是她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夫妻该如何自处? 将心比心之下,苏芷觉得自己做这一切责无旁贷。 出得太皇太后的宫殿,云树便赶了过来,说是大人去问过老太君他们了,他们选了城外的那处庄子住着。 “你让阿丑将他们带出去,路上小心!”苏芷想着云树解机关的能力很强,故而与赵晋商量着要将他带去折多山。 万一又遇到了如同在玲珑街那样的机关术数,有云树在的话会省很多力气。 云树道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宋公子那边听说折多山的事情,也想要一同跟去看看。 “随他!”要是换作旁人,苏芷肯定不同意,但那人若是宋声的话,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宋声能力强,手底下都是高手,没有任何一个拖后腿的人,何乐而不为! 一切准备妥当,当下离宫,出城,一行人化装赶往折多山。 人不多,不过十来人。 赵晋苏芷再加云柏、云树、阿子以及宋声那边红姑娘,还有他们带的一个好手,外加黑加伦和他的贴身保镖。 因为大家约定好了,他们此行暂时不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简单的探查。 一旦查清楚了,再做计较。 故而他们只需要小心一些,把事情查清楚就好,并不会如同先前那般主动找上济世堂的人打架。 进入折多山之前,苏芷先乔装打扮去了蓝孔雀乳母云嬷嬷所在的村庄里。 悄悄地访了一遍,发现他们村里失踪的少女倒是不算多,加上云嬷嬷的女儿阿雅总共也才三个。 相对比他们从刑部那里拿到的数据,这个数字就显得太温和了。 因为就在距离折多山三十里远的另一个李家村里,那里总共有十多位少女失踪。 赵晋对此的解释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 “他们的胆子大是大,但是还不至于到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也或者他们想要在折多山里多呆一些时日,所以并不打算将这里暴露出来。 因而不敢在附近的村庄里掳走太多的少女。 但是如果真的一个都掳的话,恐怕也会被人怀疑其中有问题。 所以他们很有心的弄走了几个,造成这个村庄也是受害的村庄之一,然后好让人摸不清他们的所在地。 苏芷摊手,表示她觉得赵晋所说的有道理。 “由此我们可以知道,也可以通过以往他们济世堂的行事准则可以推断得出,从这个村子里进去,恐怕就是他们的前哨了。亦或是,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是有他们的人!” 苏芷说着心里闪过这个想法。 此话一出,队伍里除了赵晋,其他人都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阿芷,你不是在编谎话骗我们吧,在这村子里他们会安置前哨?”宋声表示不同意。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刚刚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发现其他人的目光还挺友善的,但是有几个人的眸子特别的利,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瞧,还悄悄地跟别人打听我是去做什么的。” 幸好苏芷告诉他们,她家里是做生意的,想要来这里看看是否可以收购些什么回去。 这村庄里盛产香蕉,她看合适了或许会买一些。 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苏芷还真的出了一笔银子在某户人家里订购了一批香蕉。 “我订了两百斤香蕉,花了二十五银子,就打听到了这些,也同时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所以他们在打听过后,那户人家的老婆婆马上就过来告诉我了,说有人在打听我!” 苏芷刚刚之所以说那句话可不是无中生有的,一是她那救过她不知道多少次的第六感告诉她的感受。 二是她从老婆婆的话语和神情中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我觉得那个老婆婆好像知道些什么。她觉得我是他们的主顾,所以不希望我出事,这才会出言提醒我!” “既然如此,那咱们可得小心些才行。”赵晋示意大家继续深1入。 进山了之后,苏芷才发现折多山的确如同黑加伦所说的,里面比起青云山来路好走多了。 也没有那么陡峭,更没有大棵的树挡着路和阳光。 但是越走,苏芷却越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好奇怪,明明天气这么热,又这么湿润,按理说应该会朝着原始森林进化,怎么这里瞧着像是才刚刚种出来的山一般!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山不能跟南诏南边的山相比,你往南边走,那才是原始森林,现在这个林子长不了多大的。”黑加伦指着山下的村庄道:“就光是这里,就有五个村,大家本着靠山吃山的本事,年年都往山里钻,这山怎么能长得大?” 原来如此,苏芷瞧着到处都有被砍伐过的痕迹,这山没有办法长成原始森林,看来跟人类频繁而密切的活动有着很大的关联。 不过此时到也不是关心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越走路也开始慢慢地变得难走起来。 可以推断,这里面应该少了人类活动了。 这也同时说明他们离得济世堂建在这山中的某个秘密基地很近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家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除了发现有一些野猪出没的痕迹以外,似乎并没有别的发现。 看着太阳渐渐地西沉,夕阳落下,苏芷靠坐在一堆树枝上抚额静思。 “难道是我们弄错了?他们其实根本不在这山里?” 她感慨完四处看了看,又看向黑加伦,问他这附近除了折多山还有没有别的大山。 “还真没有了!这山里还大着了,咱们不进去了?”黑加伦一边说一边指着渐渐茂密的山里面。 苏芷看了看摇了摇头:“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我们并没有做长期找寻的准备,这样无休止的找下去,只会搞得大家都很累,还并不一定能够找出来。” 苏芷说着捏着树叶道:“我有一个主意,或许会比我们现在这样找来找去的容易!” “什么主意?”大家齐齐看她。 苏芷扔掉被她弄出汁液的树叶一字一顿地道:“引蛇出洞!”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五章 扮笨猪吃大老虎 苏芷话音刚落,有好些反应慢的人,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赵晋干脆而利落地道:“我不同意!” 同样是四个字,同样的干脆利落。 苏芷瞧着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相公,咱们现在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了!” 她指着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色:“你看看这里到了夜晚,天黑漆漆的,我们完全看不到路,而且一定会有野兽出没。我们如果打火把找的话,会暴露行踪! 而且不一定能够找得到!”这才是苏芷觉得最绝望的地方。 “我们这边耽搁的越久,那些女孩儿们就越是危险,所以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找到他们,早一些时候找到,她们就早一点脱离危险。” “娘子说得没错,我们找到她们,救下她们,这是当然,不过我不能因为要救她们就要置娘子的安危于不顾!”赵晋坚决不同意。 苏芷无语,她觉得暂时她并没有想到什么有力的话可以反驳赵晋。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今日这事换作是他,那么她可能也不会同意,所以将心比心,她为什么会认为赵晋一定会同意! “哎,你们俩……先缓缓,能不能跟咱们大家伙一块儿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赵晋果然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反正谁要是想要让他的娘子去冒险,任是谁人都没得商量,他就这一句话! “呃……那个啥,什么没得商量,关键我连你们所说的话都没有听懂!”宋声一开始的注意力没在两人所说的话上,所以这会儿显得有些迟钝。 “刚刚赵夫人说了引蛇出洞,但赵大人不同意!”黑加伦在一旁同情地看着后知后觉的宋声,小声地解释着。 “引蛇出洞是一个好计呀,为何不同意?”宋声秒悟,顿时拍手。 “要是咱们真的能够把那蛇引出来,总好过在这大山之中胡乱的翻找,累死了,还不一定翻得出来!” 他揩了一把已经快要滴落到他嘴角的汗水。 啧啧,这汗水是咸的,弄得他都想吐了。 “我不能让我娘子冒险!”赵晋直白的拒绝。 “不,不,不,赵大人,我想你是误会了,这引蛇出洞是好计,可这引蛇之人并非一定是要你夫人呀,可是别人,看看他,看看这位……”宋声先从黑加伦指起,一路指过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这话一说,赵晋一下子开了窍,立刻把刚刚那副不想多谈的表情收了起来,顿时变得热情起来,赞赏地看着宋声:“这话说得确是有道理!” 反正不让他娘子去冒险,谁去都行,他自己也无所谓。 “那,那咱们围过来好生计划一下?”宋声招招手,大家围成了一个圈,苏芷顺势从红姑娘手里接过干粮递给在座的诸人,让他们边吃边说。 想想他们这一路走来,连着熬了三四个时辰了,一直没有进食,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就着被压实的干饼子,大家纷纷就苏芷和宋声提出的法子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基本上都是争着喊着想要去做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你们别跟我争了,在刚刚那个村里买香蕉的人是我,他们也只认我,还是我去吧!你们要是实在是担心我,就躲在我后面保护着我就行了!” 苏芷觉得由自己去是最保险的,免得被人看破了,到时候蛇没有引出来,反而打了草惊走了蛇! “不行!”只要苏芷一提,赵晋就反对。 他提出由他男扮女装化成苏芷的模样去先前那个村里,然后故意引起那几个有嫌疑之人的注意,最好是让他们起了歹心把他掳走。 那么跟在后面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他们在折多山里的秘密基地。 “还是我去吧!”红姑娘也发言了。 原因就是她本是女子,去那里用不着化妆,而且她有身手,关键时刻可以反抗自保! 说来说去,好像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她的条件好。 毕竟苏芷这个选择好是好,可她不会功夫,要是被人用强了,也只有干瞪眼,况且赵晋在一旁一直瞪着大家,坚决不准她冒险。 其他的都是男子,全都要男扮女装,过程太复杂,有被暴露的嫌疑,不保险。 “那就红姑娘吧!”宋声拍板。 赵晋没有意见。 苏芷有意见也不敢多说,只能默认。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折回村子里,黑加伦在前面有一个别庄,大家就暂时歇在那里。 而红姑娘则扮做一个出来找妹妹的迷路的女子,借住在了苏芷白天买香蕉的那户人家家里。 期间苏芷因为不放心悄悄地拖着赵晋摸到那户人家里去偷偷瞧过。 她在的那段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主夫妇因为将红姑娘认做是苏芷的姐姐,所以连银子都没要她的就让她住下了,说是跟她妹妹约好了等到明天一早就派人来取香蕉,到时候她可以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家去。 房主夫妇是一对很和善的老人家。大约五十来岁,脸上长着深沉的老人斑,背不驼,声不沙,看起来很是健壮。 苏芷开始推测是因为他们常年要地里忙活的缘故。 但是赵晋看了一眼之后就摇了摇头,回去后告诉她:“那对老夫妇有问题!” “什么……”苏芷惊了一跳,她连着见了他们两面,一次是光明正大的,一次是刚刚悄悄地,可她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们两个人不是普通的老夫妇,尤其是那个老妇人,明显是有身手之人!” 苏芷看不出来,是因为她不懂功夫,不知道会功夫的人会在不经意做出一些只有会功夫的人才会做的动作。 “那……那红姑娘是不是有危险?”苏芷一阵紧张,说着话,又要拉着赵晋出去。 他却摇了摇头:“红姑娘想必也看出来了,我看到她并没有喝下老妇人给她送的甜汤!”赵晋冷静地告诉苏芷。 “好,好,那就好,都是我眼力不济,差点害了她!”苏芷自责。 她白天里的时候光顾着看那两个一直盯着她的青年壮汉了,直接忽略了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夫妇俩。 夫妻俩正说着话,就见云柏身形一闪突然出现。 “大人,不好了,红姑娘被抓了!” 赵晋若有所思地点头:“来得好,正愁这戏唱不下去!”这不正是他们所要的吗? “红姑娘是否有危险?”苏芷则担心她的生命安全。 “暂时没有,他们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红姑娘给迷晕了,扔到了后院的一辆板车上面,用稻草盖了。上面还堆着香蕉。” “你且去再秘密关注着,若有异动,再赶来报,对了,若是后院没人看着,你便去救醒红姑娘,将当下的情形告知于她!”赵晋迅速下令。 “是,大人!”云柏干脆利落地接下命令,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云柏一走,苏芷转而就担心起了红姑娘的命运。 “那对老夫妇隐藏得那么深,她不会有事吗!”苏芷满脸忧心。 赵晋道:“目前来看,他们只是想要将她活捉送到哪里去,据我推测,很有可能他们明天要去的地方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赵晋的心里有一种很强大的预感。 好像这一次他们的方式用对了。 赵晋对于苏芷所说的引蛇出洞表示赞同了,可是苏芷自己却满心抑郁。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是红姑娘出了任何事情,那么就全是她的锅,虽然她也有与赵晋一样的感受,想到他们这一次应该可以借助那对险恶的老夫妇找到他们想要找的地方,但是红姑娘的安全却未必真的有保障。 至少在那对老夫妇未曾到达目的地之前,赵晋一定不会让云柏出现拯救红姑娘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吩咐他趁着天黑没人的时候把红姑娘救醒了。 “赵晋……济世堂的地盘咱们可以慢慢找,但是红姑娘的安全我希望……可以保证!” 这一路走来,苏芷是眼看着红姑娘经历那么多的磨难和痛苦。 当初在闽州府的时候他们原本可以帮助她,却仍然还是因为去晚了一步,没有救到她心爱的男人。 苏芷虽然嘴上从未说起过,但是其实她的心里一刻也未曾忘记过这事儿。 她耿耿于怀一直到如今! “娘子……你放心,我岂是那等薄凉之人,红姑娘在走之前我给了她很多你先前留给我自保的药丸,她藏得好好的,只要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就凭那对老夫妇是不可能将她怎么样的!” 赵晋抚了抚苏芷的额头,对于她的担心有些抑郁。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了? 他什么为了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会置自己身边的朋友于死地呢? 这么一说苏芷的心才开始慢慢地缓下来,她叹息一声道:“好吧,只是这一次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以往去剿灭济世堂的某些基地的时候,她总是斗志昂扬的,但是现在她却有些情绪低落,好像心里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堵住了,怎么用力呼吸都不曾畅通。 “依我看,娘子你就是想太多了!试着放下一些,将它们都交给我来办! 娘子你要记住,现在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一个人了,那些事情就由他们去吧,余下的交给我,乖啊,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还有行动,早些睡吧!” 赵晋想哄孩子一般把苏芷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又带着磨人耳球的磁性,苏芷觉得耳朵痒痒的,睡意侵袭而来,再也没能抵挡住,于是便真的睡了过去。 天亮了,苏芷躺在床榻上看着东边窗户上露出来的光芒,银白的闪着光辉,那是一种很柔和的光亮,就算直视它也不觉得眼睛难受。 她眨眨眼睛下意识去感受身边的人。 可她并没有听到赵晋的呼吸声,她心下一凉,立刻摸过去,身边是凉的。 赵晋早就已经不在了。 苏芷吓得心头一阵“咯噔”翻身坐起,盯着空空的床榻发愣。 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挤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相公!”一声喊出来之后,苏芷已经做好了赵晋可能不在房间,甚至有可能不在这座院落里的准备。 但是她的声音还未落下,外室立刻就传来了回应:“娘子,我在这儿!”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赵晋本人。 他已经穿戴整齐了,玄色劲装,窄袖宽腰,头发高束,做的还是一副要进山的准备。 苏芷怔怔地瞧着他,刚刚提起心瞬间落回原地,只是觉得身体里好像一阵阵失落,她伸手朝赵晋钩了钩,撒着娇带着鼻音道:“相公!” 赵晋凑上前来抱·住她,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鼻尖,随手拿过她的衣·裤要替她·穿起来。 “唔……相公不要,人家自己会穿!” 苏芷娇娇俏俏地说话。 赵晋心头热血奔涌,差点控制不住就要将她就地按·下去了。 但他到底还是有理智的,晓得今日事多,实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反正他跟娘子如今已经相聚,来日方长! 苏芷迷迷糊糊地在赵晋的帮助下穿着衣裤,心思单纯的她根本不知道赵晋心里的想法,看他呼吸急1促,还以为他是起得太早了,出去锻炼了一下,把自己给累着了。 连忙握住他的大手劝道:“相公不用劳累了,我自己来就成!” “不,我高兴替娘子宽·衣·解·带,更高兴替你更衣!”赵晋深情而温柔。 苏芷的心也柔柔的,捧着赵晋的下巴,在他菲薄的嘴唇下轻轻印下一吻,随口说道:“i love you !” “啊……”赵晋一时之间没有听清,更没有听懂,浓浓的俊眉上挑,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苏芷。 “娘子刚刚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了。 “我爱你!”苏芷抿着唇笑,娇羞而又认真地宣布。 赵晋的心顿时就像吃了蜜糖一样高兴。 “为夫也爱娘子,很爱很爱,爱到心都会碎的那种!” “我知道……”苏芷扑入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此时她的内心无比的平静,早先给她的那些慌乱与无措,还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在这一刻统统都消失了! 她平静地用了早饭,刚收拾好,云柏就带来了消息。 “他们出发了!” 赵晋放下擦手的手帕随即问道:“是往哪个方向?是不是我们昨天进山的方向。” 云柏犹豫了一下道:“不是进山的方向,更不是我们昨天走过的地方,而是进城的方向!” “进城的方向……”苏芷品着这句话,然后一拍桌子:“好啊,好一个聪明的济世堂!” “不管怎么样,让他们一定跟好了,千万不要失了他们踪影!对了,红姑娘可曾清醒过来?”赵晋想到苏芷那么关心红姑娘的安危,这会儿倒是自觉了,根本不用再等着她来问了,自觉地就先问出来了。 “红姑娘醒了,她其实一直都有意识,只是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给她吃了什么东西,一直动弹不得,不过用了夫人的药丸之后,她已经能够动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云柏十分清楚自家两个主子都很关心那位红姑娘,所以他打听得很详细。 而且从内心来说,红姑娘能够舍弃小我而成全他们的计划,这一点也让血性十足的云柏十分的钦佩。 赵晋又再次确定了他们这一夜是否有与人交流过。 云柏摇头:“属下一直守着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何异常之处。” “那就好,看来绑人,然后送进去,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也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使得他们提高警惕。” 赵晋问清楚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 苏芷因为今天说过要去买香蕉,只是没有说是什么时候,故而一会儿先去一趟,故意偶遇一下,再打听一番消息,也好让他们彻底地放松警惕。 “行,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如现在就出发。”苏芷说着,又想起来之前老夫妇提醒她要注意的那两个村中壮汉的事情。 “只是我现在却有些糊涂了,如果老夫妇才是真正的济世堂的人,那么先前在我买香蕉的时候,那两个看起来很凶猛的人是谁的人?” “蓝灵子的人?”云柏下意识猜测。 “不会,他的人不是那样的,而且凭借蓝灵子的警惕,他的人也不会那样高调地出现!那村里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存在。” “不管了,反正只不要是济世堂的人,咱们就用不着多担心,兴许还是我们隐形的盟友!”苏芷根据老夫妇对他们不好的描述来感知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赵晋点头:“也有道理!计划已定,分头行动!” 说完云柏便闪身不见,直接去找人跟踪老夫妇。 赵晋又侧头看向苏芷:“娘子确定身边不带个人吗?” “不用,昨日不也是我一个人去的吗,今日反倒是带上了,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苏芷坚决反对。 现在的事情看起来很顺利,她并不想因为她而造成计划失败。 重新来过的话,所有的人努力便都付之东流了! 赵晋眼角带着些许隐忧,只是这会儿不好多说,只是握紧她的手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苏芷点头,说她只是来买香蕉的,人家若是想要出手的话,昨日就出手了,不会等到今日! 赵晋想想这话倒是有理,便信了她,由得她装扮一番去路上偶遇老夫妇了。 可谁也不知道,其实早就有一张无形中的网正对着苏芷张开着,势要将主动送上门去的她给网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六章 追到半路失踪迹 苏芷悄悄地从后院的侧门出了院子,寻了一条小路拐上村庄的大道。 此时正值辰时三分,太阳斜斜地从东边照过来,打在身上带来晨光的温暖。 村子里是很安静,偶尔听到几声狗叫和村妇们大着嗓门说话聊天的声音。 一阵一阵的,很快消失。 她走了一段路,便看到前面的田埂上出现了两道瘦弱的身影,他们躬着背,驼着腰推着一个板车,上面堆满了刚刚割下来没多久的香蕉,黄澄澄的,看得人煞是有食欲。 但是苏芷此时很清楚,就在那堆满的香蕉下面正藏着他们此行的同伴——红姑娘。 那是他们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的心突然间狂跳起来,她甚至有些害怕恐慌了。 她犹豫着是否上前,可对方却已经看到了她,十分欣喜地招呼着。 “哎呀,姑娘,姑娘,你不是昨天那个跟我们老两口买过香蕉的人吗?怎么着,这是要去拿货呀。 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要去镇子上赶集把这些已经熟透的香蕉给卖掉了。” 他们指着自己板车上的货物有些无奈的道。 苏芷仔细地打量他们。 老头子看起来敦厚老实,木讷不善言谈,而老婆子看起来则是一张嘴能说会道,而且极具亲和力,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已经先笑开了三分,让人看着就觉得十分和善。 这也是昨日里连她这般看尽世人的人也会上她的当的缘故了。 “是这样啊,你们既然不方面,那你们昨日为何不告诉我,我也省得跑这一趟了!”苏芷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哎,昨日是我们的疏忽,你看看我们人毕竟老了,记性不大好了!”老婆子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其实他们昨日就是故意的,这个女子生得清秀可爱,长得又年轻,定然是个好货色,可以跟上面卖个大价钱。 想到他们今日要进一趟山,不可能空着手进去,所以就将她定作了目标。 从那个时候起,夫妇俩满心都是计划着怎么把面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给弄到手。 所以别人家买香蕉都是可以只给一部分定钱,而苏芷提出来要买的时候,他们收了全款,为的并不是那几十两的卖蕉钱,而是为了让她出点子血,把银两押在他们这里,以便诱她今日前来提货。 当然货是有的,毕竟他们对外的身份还是与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般无二,是个卖蕉人。 只是这些香蕉却不能卖给她了,要连她人带货全都给拿下! 老夫妇俩把计划想得很完美,但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居然会有一个号称是白天那个姑娘的姐姐找上门来。 虽说一开始老夫妇俩因为从事的是不法之事,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亏心事一般来说轻易是不肯相信外人的, 所以他们很警惕地盘问了那位找上门的所谓“姐姐” 发现这这位看着的确要比先前那位年纪更加大一些,而且两个人说话的口音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老夫妇俩这才信了她说是姐姐的话! 他们也乐得将目标由一个妹妹变成姐妹俩了! 果然在两人伪善的面具之下,没让两人费什么功夫,姐姐很快就入局了! 原本两个人想要将人藏好了,再回来接着演一出戏,好将妹妹也给弄走。 现在好了,还没待到他们把姐姐藏好,妹妹就找上门来了。 老妇人哄了一下,苏芷一下子就相信了道:“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了,我看你这一板车的香蕉就不要再拖出去卖了,将就将就我就收了,也免得我此番白走一趟,回去的话恐怕不好交待!”苏芷说话时笑语盈盈的,却早就将老妇人眼中那些自以为是的精明盘算全都看在了眼里。 好啊,有盘算就好,她还怕自己出现得太过于突兀了,以至于会打扰到他们一开始制定的计划,让他们乱了手脚了。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再担心这一茬了。 “啊……这个……这个不太好吧!”嘴笨的老头子是拖着板车在前的,看到苏芷直接上前来了,连忙用身子挡住她,僵硬地笑。 苏芷笑着上前用手挑着板车里的香蕉,另一只手悄悄地伸了手指头从香蕉的缝隙里直入稻草堆中,直到戳到一个柔软的部位。 她心中顿时明了,红姑娘果然跟云柏所说的一般就在这辆板车之上。 “哎,哎,别动别动。姑娘有所不知,咱们这蕉可娇贵着了,你这么手重地在上面戳来戳去的,只怕要将它给戳坏了呢!”老妇人连忙上前来拦住苏芷,她倒是不见外,直接挺着下垂着凶使劲挤开苏芷,又用脏污开裂的手指握住苏芷的手。 苏芷光洁柔嫩的手指都被她手指上开裂的缝隙给刺痛了。 她轻轻皱了皱眉,用力抽出来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那你们卖是不卖?要是卖的话,就给我送到镇上去,我那儿有人装了马车在等着我。 要是你们不卖的话,就把我昨天给你们的银钱还给我,我还得去找别家了!”苏芷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 老夫妇俩一听就急了,连忙说不能退,不能退,这都已经装进兜里里的银钱哪里还有退回去的道理。 “姑娘要是真心想要,那咱们这批便先不卖了,直接给姑娘送去镇上好了!”老妇人拍板。 老头倒是没有意见,吭吭哧哧的不是个能作主的料。 苏芷点点头,想具体再看看他们到底会耍什么花样,便答应跟着他们一块儿走。 反正去镇上的路她知道怎么走,而且在她身边不远处,就有赵晋、云柏和宋声等人在护着她,况且,她怀里装着的那些被她故意提炼出来的药粉足够要了这老两口的命! 故而,此刻她的胆子空前的大,毫不犹豫地跟着两人走着。 直到她发现两人走错了路,她才停下脚步不解地道:“咦,老婶子,你这条路走错了吧,我瞧着不像是去镇上的路了!” “哎呀,怎么可能不是去镇上的路,怎么可能不是,这就是!”老妇人眉眼一跳,他们现在走的这条是即将要进山的路,当然不是去镇上的路了。 “可我看着不像,我来的时候走的可都是刚刚那样的大路,你这么一拐都给拐进山路里来了,还怎么去镇上?”苏芷故意问着,想要套取更多的信息。 老妇人看她一副看似聪明的样子,但是其实也是个糊涂的,当即干笑道:“哎呀,姑娘,你是不知道,咱们这山窝窝里的,看着好像全是山,其实四通八达全都是路。 你走的大路是没错儿,可我走的小路也是对的呀,这中要方向一样,哪条路都能到,而且我这条路还更快了! 你瞧瞧我们用人力拖着板车,这可多累呀,不得寻思些简短的路走走好节省些力气吗?” 苏芷暗道这老妇人的这张嘴还真不是一般的利索,当即笑着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 “好呀,老婶子,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只是……唉,还是听你们的,这样我的家人在镇子里才不会等得太久!” 听得苏芷提及爱人,老妇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试探道。 “姑娘啊,看你生得这般美貌可人,想必家中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吧,那你们家在镇上还有谁在等着你啊!” 苏芷想了想道:“我姐姐是与我一块儿来的,只是昨昨日里走散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约定好了,要是一不小心走散了,就今儿个在镇上的客栈里汇合。 其他的也就几个跟着我们的老仆人,家中长辈可留在京都未曾出来了!” “哦,姑娘原来还真有一个姐姐呀!”那她倒是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担心自己和老头子抓错人,惹祸上身了,老妇人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苏芷看着她的眼神一变,不过很快她她就又装作听不清楚她说话而沉默了。 随着太阳直升越高,可苏芷却觉得他们走的路越来越阴凉。 四周都是高大的松柏树,看着其高度和粗壮程度,约莫大都有上百年的年岁了。 这个地方的比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更加隐蔽,倒是一处真正的深山老林了。 只是因为这个方向是通往镇子上的,而他们先前探索之地是通往村子里的,这完全是两个方向,他们走反了,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走都不可能找得到蛛丝马迹。 不过也难为那些人居然在那样大的范围之中都弄上了防护措施。 由此可见,这里面隐藏着的东西定然不可小觑。 苏芷打起精神来,悄悄地看着拉香蕉的板车,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掏了一个小洞,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有一双清幽黑亮的大眼睛。 无疑,这是属于红姑娘的。 她正看着她,脸上带着疑问,大概是想要问问她为什么要一并跟着来吧。 但是在苏芷看来,现在她跟着一块儿过来,应该算是最好的办法。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她故意与老妇人碰上时,看到她眼中的光芒那会儿,苏芷就已经明白,他们真正想要抓的人其实是她。 而红姑娘真的只能算是误打误撞碰上的。 这两个老东西在昨天一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给她设个陷阱,所以才会故意提醒她有几个人一直在盯着她的事情。 他们故意接近她,想要以此来取得她的信任。 不可否认,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的确做到了,她信了他们。 直到红姑娘一头撞进来被他们抓住,她才知道这些人表面上套着老实忠厚的面具,其实背地里却在做着见不得人的肮脏事! 所以苏芷在找上门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大概也稍微知道,她此行恐怕来了就不能再回去了。 只不过为了不让赵晋他们担心,她隐瞒了这个可能性罢了。 但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这事儿原本一开始就应该由她来做,现在她只是中途加入进来,算是来晚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她和红姑娘一起成为他们的俘虏。 同时她们也将会成为带着赵晋等人一并进入济世堂位于此山基地的一个明晃晃的指路标! 红姑娘拼命地在里面朝她眨眼睛,苏芷却只是含笑不说话,朝她摇了摇头,为了不影响老俩口两人对她生出疑心,她索性不看红姑娘的方向,而是指着两旁高大的道旁树问他们: “我们不是去镇上吗,镇上在山外,可现在为何越走山越大,树越多呢?” 她问这话的时候天真可爱,一副温婉娇软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哎呀,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咱们现在走的是一条近道儿呀。 你平日里可能是坐着马车进出的,所以没有办法走这些山间小道,咱们现在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镇上的西市了。” 老妇人早就在心里编好了谎话,此时骗起苏芷来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苏芷“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本就不好奇,因为她心里从头到尾都很清楚,他们到底要将她们两人带去哪里。 只不过作为一个傻白甜的人设,她现在得表现得突出一些,更加需要在他们面前显得她娇憨蠢笨一些,如此这般才方便让他们对她放低戒心。 苏芷不说话了,那老妇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哎呀哎呀,姑娘生得这般美丽,怎么独自跑出来跑商啊,要是咱们家能养个像你这般水灵的姑娘呀,那肯定是得关在家里娇养着,哪里舍得放出来?” 老妇人倒也不笨,她先前只是被演技太好的苏芷给蒙蔽住了,一时半会儿的并没有将她一个娇弱的千金大小姐跟他们这穷乡僻壤之地联系起来。 现在想想,一个长得如此娇贵的大当姐,身边竟然没半个保护的人,就一个姐姐出来找人,也是不带丫环婆子,这事儿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同寻常! 终于来了!苏芷轻轻一笑。 她既然能够什么人都不带就出来,心里自然就打好了腹稿,一直焦急这妇人为何还不开窍不赶紧询问。 她都急得差点自己把这话说出来了。 如今她神秘兮兮地道:“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你要是看到我的家人了,可不许告诉他们!” “好啊,我当然不告诉他们!”老妇人一口应下,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苏芷便道:“因为我是离家出走的呀,我家里人让我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我不喜欢他,所以就收拾了金银细软独自逃出来了。 而我姐姐她其实并不是我姐姐,是我的丫环,我们在镇子上失散了!” 苏芷编得一口好谎言,不过她这人说谎话时连眼睛都不眨,黑幽幽的眼眸水润透亮,让人瞧着完全生不出一丝怀疑之心! 所以很轻易地就让老妇人夫妇俩相信了。 然后一路上他们才俩口就更加肯定面前这对主仆俩不会给他们惹出麻烦来。 毕竟现在京城那边查得严实。 他们内部组织为了不泄露,已经明令禁止他们再往里面带人了。 里面管事的还发了话,如果谁带进去的人惹出了事端来,那么便要了那人的命。 所以这由不得他们不更谨慎一些。 哪像以往,抓个把少女,只要瞄上了,一副药下去,将人捆了,就直接送进山里去就行了。 现在他们不仅得把人弄到手,还得弄清楚这些猎物的来龙去脉,了解抓了他们之后会不会立刻有麻烦上门。 同时还得小心翼翼地在山间绕来绕去,以免他们身后跟着尾巴。 一旦泄露,命将不保! 不过现在该了解的已经了解清楚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是时候该收网子了! 老妇人看看路程,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对着老头使了个眼色。 老头点点头,推着板车带着他们钻进了一条更小的山径之中。 苏芷有些烦闷地看着这四周到处野蛮生长的荆棘条和毛刺,这玩意儿很锋利还爱挂衣衫。 她裤子都被挂破了,不由得抱怨起来。 老妇人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回她可没有什么心情再安慰她,只是道:“放心,这儿的路不好走,前面的路就好走了!”才怪! 苏芷当然不是诚心抱怨,只是为了立住她千金大小姐的人设罢了。 看老妇人一改先前那般热情的模样,整个人变得冷漠起来,顿时明白过来,恐怕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她觉得她离成功不远了,所以就懒怠的再多理会她了。 走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路之后,进入了一条石头铺就的小道。 这路也不太好走,苏芷的绣花鞋底子有些薄,走这样的路脚被硌着很难受。 不过穿过这些石头小道之后,就进入了石头夹道里。 这路明显用大理石铺过,显得平整好多。 此时苏芷抬头看看天色,先前那遮天蔽日的景象已经完全消失了,她能够看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大家映在下面的影子又短又矮,这很明显他们已经走了近两个时辰了。 难怪她觉得又累又渴还饿。 但见老妇人老俩口也是走得气喘吁吁,一副不轻松的模样。 苏芷知道他们抛却身上那些作恶的标签,其实也不过是普通人,只是他们的心从根子上就坏了,从一个普通人就变成了作恶之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但是今日她就会让他们知道,他们该结束了——这罪恶的一生,让她已经不想再容忍他们了! “到了没,老头子!”老妇人也有些坚持不住了,不住地问带路的老头。 “快了,快了,过了这夹道前面就是了!” 这所谓有夹道说得容易,但是走起来却也不容易,一直走,一直通,前面又都是石头,还是南诏地区特有的石灰岩,日日被风雨和大自然的其他东西侵蚀着,有些地方显很是锋利。 苏芷好几次伸手去扶的时候才都被磨破了皮。 不过看到这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她顿时觉得吃的这些苦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因为她能感觉得到胜利就在前方! 正当苏芷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朝后面看了一眼,想要跟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人打起招呼,也好让她确保他们跟上来了。 可是这一眼望去,却觉得天地旋转,她居然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身后没有跟着人,那些人包括赵晋、宋声、云树他们全都不见了! 不见了,之前苏芷很确定他们一直都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为了不打草惊蛇,虽然跟得有些远,但是因为他们有跟踪大师云树,再加上她里面会留下一些标志或者自己秘制的香料,因而他们从未跟丢过。 就在他们从大道上转入小夹道上的时候,她还清楚得记得,她感知到了赵晋的存在。 可是现在…… 糟了! 苏芷暗自低斥一声,她还是太大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七章 误入机关险象生 苏芷现在心里百味杂陈,她一开始看到这对老夫妇的时候,心里是讨厌,后来是憎恶,再后来是轻视。 觉得他们虽然行事还算周密,其实一切还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没想到…… 她可以轻视这对老东西,却不能够小瞧济世堂这个变太的组织。 那里面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搜罗来的,一个个如鬼神一般,有着不同寻常的价值观,世界观,可是他们又聪明非凡,能够让人无法预知他们的行事。 再加上苏芷对于赵晋一行人的能力过分信任了,所以以致于他们跟丢了自己! 苏芷看着远处的大道越来越宽,天色也越来越亮。 她心里的焦虑也跟着越来越密布。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可能是她此时表现得有些过于明显了,一下子就让精明的老妇人发现了端倪,她凑近了瞧她: “咦,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这里面虽然太阳大,但是还挺凉爽的,你怎么出了一身的汗!” 苏芷皱眉:“是啊,我也想问了,这里面挺凉爽的,路也挺宽敞的,但是我们走得也太久了吧,以往我坐马车从你们村里到镇上,可要不了两刻钟。” “嘿,你这姑娘话说得好不客气。 你坐马车那速度自然比咱们走路快。瞧瞧吧,前面不就要到了吗?” 老妇人指着远处山林掩映之下露出来的几许瓦檐心里一下子畅快起来了。 太好了,他们总算是到了,而且一路上平平安安,毫无惊险之意! 抱着这样的想法,老女人心满意足地看向老头,两个人相视一笑。 那笑可能在彼此的眼中非常的亮眼,可看在一直盯着他们的苏芷眼中却觉得十分的刺眼。 哼,这两个老东西…… 反正地方也到了,就算没有到核心区域,但大抵也是在这附近了,原先她们倒是可以任由他们随便带来带去,但是现在他们失去了强大的后援,那么便再也立不起来勇气了,他们得离开他们,必须离开! 苏芷此时心里无比的清醒,一点儿想要蛮干的想法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借着面前有大树的遮挡,突然一下子掀开了板车上的香蕉和稻草,朝着里面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红姑娘点了点头。 红姑娘一跃而起,手里的长剑从腰间抽出,唰唰对准老头就是一剑下去。 只听一声闷哼声传来,老头顿时血溅当场。 老妇人一见立时吓到了,但她反应却也很快,在老头脖子间的血喷出来的刹那间就跳了起来,张嘴就要大喊求助,可嘴巴一张开却吞了一肚子的粉末。 “啊……瞄呜”她原本预料的嚎叫声变成了一声细微的猫叫声,既沙又小声。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她的声音真的变了,就算她故意扯着嗓子大叫,也丝毫不见发出大的声音来,而是细细弱弱的跟一条线似的声音,只能凑近了才听得清楚。 苏芷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老头的尸体,因为不放心,还让红姑娘又再次补了一刀。 “啊……你们……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贱女人,你们……你们要不得好死!”老妇人看得牙眦欲裂,不停地骂人。 但苏芷早有预料,先给她用了让她声音变得嘶哑的药粉,这会儿她便是骂得再起劲儿也惹不起波澜来。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老妇人还真是挺能骂的,她一直围绕着这个话题开骂,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因为自己骂人而变得更加嘶哑,她完全就是一副发泄性地辱骂。 要不是苏芷和红姑娘都是经历过无数大事的人,恐怕都会被她骂得心虚,骂得害怕了。 那骂人的话全都是一套一套的,骂了一刻钟都不带重样的,这也真真是一种本事了! 红姑娘一直在忙着处理老头的尸体,故而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来处理她。 而苏芷则抱着双肘看着老太婆一副我就听你随便骂的节奏,反正她的声音再怎么样也透不出来。 直到红姑娘把老头的尸体都料理好之后,回头看着苏芷,指了指老妇人道:“她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吧!”苏芷不在意地耸肩,故意说给老妇人听。 红姑娘眼眸闪了闪,冷冷笑着靠近老妇人:“行了,老太婆,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立马割掉你的舌头!” “杀千刀的,你们都不是人!”老妇人被红姑娘那有些别样的阴冷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觉得以她狠辣的个性,她应该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她一下子停住了刚刚嘴里喋喋不休的辱骂,捂着嘴,一脸惊恐地看着红姑娘,嘴里虽然没有再说半个字,但是面上的惊恐已经恰到好处地说明了她害怕了,而且她的眼睛里还流露出来一丝丝哀求的意味。 只是不敢开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看这没种的样子,还骂我们狠辣,你自己也不知道先前到底祸害了多少姑娘!” 红姑娘从腰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当着老妇人的面抛来抛去抛着玩儿。 老妇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那雪亮亮的匕首就在自己眼前以不同的抛物线弧度在那里飞来飞去,感觉好几次都要擦着自己的眼睛脸皮飞过来了,但是却又每每都被那个年轻张扬的女人给接住。 她吓得浑身发抖,身形一哆嗦,某个地方居然就失去了控制,顿时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溢了出来,充斥在鼻间,让人一闻之下就觉得十分的难受。 “啊……啧啧,这个老东西,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居然……我呸,你平日里收拾那些姑娘家的时候不是很凶残的吗,怎么现在轮到你了,就害怕成了这样呢?” 红姑娘手里的匕首并没有因为老妇人表现出来的极端害怕而有收敛,反而离得她更近了。 尖锐的匕首头就抵在她鼻梁处半寸的地方,仿佛眼睛只要睁大一些,眼皮子都会被削掉。 “啊……不,不要,不要!”老妇人实在是被红姑娘这番作为吓得不轻,她不停地求饶,不停地说对不起,承诺说以后再也不敢了,还告诉他们其实一开始他们也只是真正的本分村民,之所以会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救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女儿很早之前就被抓了,如果他们不照着那些人的意思替他们骗一些女子进山里来的话,他们就会拿她的女儿开刀。 他们被逼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总要有些牺牲!”老妇人自我安慰着。 “哼,我呸,牺牲,凭什么就该牺牲别人来成全你?”红姑娘是饱经苦难之人,她对于这些女子会遭受的痛苦最是容易感同深受。 所以苏芷虽然会感到难过,同情,而红姑娘却已经觉得这些事情甚至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尤其那个最爱她的男人,同时也是她最爱的男人同样死在济世堂的实验室里。 故而这就更加容易挑起她同仇敌忾之感,也就更加憎恨老妇人的这些所作所为! “你对不起那么多无辜的姑娘,你只去死,死了吧,才能够平她们之愤!”甚至死不足惜。 毕竟那些已经被她祸害过的少女们此刻大概都已经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伤害已经造成了,那么这些伤害她们的人就算做什么恐怕都不足以弥补了! 所以红姑娘此刻说要弄死她的话并不是骗她的,更不是为了诈她什么,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弄死她,就想要让她为自己所犯的罪行抵债,就这么简单。 可老妇人却不愿意死,她不停地求饶,不停地哭。 苏芷听得有些心烦,索性道:“你想要活着对吗?” “是,是,是,若是人,谁不想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老妇人嘴快地接话。 “那好,你既然想活,就向我们证明你有能够活下来的本钱!”苏芷冷冷地看着她。 老妇人眼珠子转了一下,从红姑娘身上拐到苏芷身上,然后又拐到红姑娘身上。 她不知道苏芷说话是否管用,她还是觉得红姑娘给她的压力更加让她害怕。 “我……我……” “你不用再看她了,这里我说了算!”苏芷何等精明,从她的一个眼神里就读出了她心底里的想法,同时了然了,这个老太婆果然是个极其胆小怕死的,也许留下她,至少暂时可以留下她,应该能够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他们所需要的消息来。 苏芷示意红姑娘收起匕首,红姑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 老妇人一看果然面前这两位年轻姑娘中,这一位看着面相生嫩,长得更好看的女子竟然还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想到她先前的温和,老妇人凑近过去道:“我……我有价值的,我有很大的价值!” 听着她那跟蚊蚋似的声音里透出无限的祈求与惶恐,苏芷冷冷地笑了: “你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出来的东西让我觉得有用!否则……” 苏芷话音刚落,红姑娘就十分主动地在老妇人的面前闪了闪锋利的匕首,吓得老妇人立刻缩紧了肩膀,一动也不敢动。 苏芷知道此时老妇人所有的心志和防备大概都已经被她们挑开得差不多了,当即朝红姑娘使了个眼色,红姑娘立刻爬到一侧看着外面警戒起来。 而苏芷则就这山中的情况跟老妇人打听起来。 比如说这里到底是哪里,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又抓了多少人,有多少守卫,里面的人她是否都认识? 老妇人果然是被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 所幸苏芷所问的问题她居然还真的全都答得出来。 这倒令人感到意外了! 据老妇人所说,这里其实还是属于云家村旁边的那折多山,只是是一处小支山脉,一般人提到折多山,只会想到主峰脉,故而当时苏芷等一行人也才会在熟悉当地山脉的人给带偏了去。 这倒并不是他们找不到,而是从一开始就从根子上走错了,能够走到后面反应过来都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而这里面的人员配备的话,老妇人的回答是不清楚,因为以她作为济世堂外围人员的身份并不能够进入内围,所以只知道外面保护的人有上百人,而里面的人员配备不是很清楚。 而他们在这里干什么的话,老妇人的答案是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上次来的时候偶尔听人说过一句,说是他们在用送来的少女做试验,至于做的什么她没有见过,听说挺吓人的,会弄出怪物来。 “他们成功了吗?或者你所知道他们能成功吗?”苏芷心里大概是知道这里的人在干什么的,心里除了恶寒,手上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以外,还觉得有些烦闷,不想过多的提及,但却想知道他们的试验成果。 “不……不晓得了!”老妇人快要急哭了。 她深深地觉得面前这个女子给她出的题太难了,她有些答不上来呀! 当然这些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对于这里到底抓了多少人,老妇人就更加不清楚了。 苏芷看着她一副看似很老实的模样,但是却是这般的一问三不知,不由得有些失了耐心了,瞪着她满脸都是不悦。 “原本我并不想弄死你,不过如果人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的话,那很难说我会不会对你下手!因为你并没有向我证明你有任何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她给她的答案全都是她不想要的。 “不……不,别,别杀我,我不知道,我虽然不知道这些问题的具体答案,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她只认我,如果你们杀了我,你们就很难找到她,也更加没有办法在这里面自由进出,更不用说逃出去! 这里就是一个迷宫,是一处魔鬼的洞穴,他们向来都是让人有进无出的!”老妇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指着四面八方的石头告诉苏芷。 让她别看这里面看似很简单,只是一些破烂石头,但是这里面其实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有机关。 如果不是熟悉这里路径的人在里面随便走的话,很有可能会死得连渣都不剩下! “你们现在还没有进去,进去之后如果没有熟人带路,你们会死得很惨。而我……我愿意替你们带路,只求你们不要杀我,我还可以带你们去找到那个知道很多事情的人。 她在这里呆了很久了,一定会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老妇人发现自己所提的这一点面前两人很感兴趣,立刻就围绕着这个话题不停地说,说得苏芷眉头紧皱着,但是心里无疑已经开始认同她的观点了。 “好,你带路,不过你要是让我发现在半道上有任何心眼的话,就别我这小姐妹手里的刀子不讲情面!” 苏芷这般说着,就见老妇人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不……我不会乱来的,我惜命的很!”她这般说着的时候,那双老迈的眼睛却一直不停地看向红姑娘刚刚处理老头尸体的方向。 苏芷冷笑一声,这个老妇人真是一只颇为狡猾的狐狸。 她势强的时候,可以把红姑娘当成货物一样丢在香蕉和稻草堆里。 初初被抓的时候也可以表现得强势而又狠辣地辱骂她们,以为凭借那样子的泼辣就可以吓到她们。 但当她发现自己怎么样折腾,面前这两个人都不可能被她吓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势弱的一方了。 她开始害怕,也开始示弱。 苏芷发现她的示弱也不是像别人那样一步到位的,而是步步后退,而在同时让对方也会对她开始放松。 原来苏芷还以为这个老妇人是真的害怕了,但是看到她此刻的眼神,苏芷很清楚虽然她很害怕,但其实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过要服软。 她在设套子,引诱她们来钻。 一开始她闹腾,因为不知道她们两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但当苏芷提出问题的时候,老妇人就明白了,她想要的是情报,而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所以她的胆子大起来了,心也开始渐渐地变野,她在寻思着复仇。 苏芷从这一刻明白,这个老妇人留不得。 她比刚刚那个被红姑娘弄死的老头的心眼还要多! “你所说的那个她是你的女儿吧!她叫什么?”苏芷眨眨眼睛,突然打断老妇人心中那些自认为美好的畅想。 同时苏芷也在朝老妇人释放一个信号,你别再装了,你以为的优势全都是不存在的,你的命就捏在我的手上。 “啊……不,怎么……对,就是她!” “哼,你用了多少个姑娘的命才把她的命留下来?”红姑娘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子,听着就让人觉得凉到了心底深处。 “不……不多,也就两三个……三四个……八个吧!”老妇人在苏芷犀利的眼眸之中不停地改数字,然后给出了一个最后的数字,八个。 苏芷再度冷笑:“我看你们如此熟练,恐怕不止8个,我也并不想知道得很清楚,只想知道,你女儿叫什么?” “叫……叫楚楚,她……她是无辜的,求你们……”老妇人终于从面前这个长得稚嫩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让她喘不上气来的压抑。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为什么会让她感到如此的难过,在她面前她甚至有一丝不敢撒谎的感觉。 大概是她的眼睛太过于透亮了,亮得她都能从她的黑眸之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楚楚,真是好名字,楚楚可怜,楚楚怜惜!”苏芷若有所思地回味着这个名字。 然后趁老妇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给她喂了一颗黑色药丸。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老妇人一愣,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用这一招。 这才刚刚用过,这会儿又用,不嫌啰嗦吗? “能够让你听话的药!”苏芷淡然一笑。 身旁红姑娘突然皱紧了眉头,将她拉下,两个的身子完全伏在了灌木丛之后。 老妇人也看到了前面的动静,连忙探出身去看,想要故意引起他们的注意。 红姑娘一看吓了一跳,连忙去拉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八章 宁静村庄的背后 但是这样一来,红姑娘便会闹出动静来,让经过此地的人发现。 因而苏芷没有给红姑娘多余的机会,直接扯住了她的衣袖。 红姑娘心头一紧,看向前面,人已经过来了,就在距离她们藏身之处一丈远的距离。 这个时候无论谁发出细微的动静来,都有可能被发现。 她也顾不上再去弄老妇人了,连忙蹲身回去,拿出匕首护在苏芷面前。 苏芷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须担忧。 红姑娘看懂了,心态放得平静了一些,但是仍旧有些担心地看着老妇人。 现在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说不定她们一不留神,她就爆炸了,然后将会严重影响她们。 但是当红姑娘的目光移向老妇人的时候,她却发现那个老太婆趴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整个身体就好像僵硬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都有问题。 红姑娘惊喜起来,这样一来她就完全不用担心老妇人在背后搞破坏了,欣喜地她继续趴在苏芷身边,竭力摒住呼吸,不让路过的人发现她们。 好在那些人自觉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是相当安全的,所以并没有多加在意路上的情况,因而也没有发现她们的存在。 一群人呼啦啦地过来,又呼啦啦地过去了。 苏芷一直在静悄悄地打量着那些人,发现他们中有好些都是女子,其中还有一些是身穿黑色衣物的护卫。 但是给人感觉跟以前不同的是他们都是穿着兜头连帽的衣衫,走在路上的时候,整个人的头脸都是被蒙住的。 她没有看清楚任何一个人的脸,他们隐在黑色连帽衫中,神秘而又黑暗,让她看得心头不由揪紧! 人终于过去,危机暂时解除,红姑娘第一时间去瞧老妇人的情况,见她依然跟个死人一样趴着,屁股朝上蹶着,身形拱着,形象实在是算不上美观。 红姑娘瞥了一眼就有些厌恶地别开了脸瞧向苏芷,夸她反应快,药丸好用! “这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我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会有人过来!” 她只是觉得对老妇人不放心,觉得她在她们接下来的行程中似乎并不能够帮上什么忙了,但是单纯的杀死,好像又有些浪费和残忍了,所以就想要将她药倒。 让她害不了她们,就算她落入济世堂之人的手中,也让他们没有办法从她嘴里得到半点有半她们俩人的消息。 但没想到,正好遇上那群路过的人。 而老妇人也就此暴露了她残酷的本心,她果然是心心念念想着要暗害她们的。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苏芷表示能够理解。 毕竟在她们看来老妇人的作为是十恶不赦的,但是在她看来却是她一惯做久了的事情,而且她们之间也算是有深仇大恨了——她的男人就死在红姑娘和她之手。 这个仇对于老妇人这般计较的人来说,她自然是想要报的。 况且她要脱困,适时抓住机会出卖她们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她只是没想到,苏芷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居然就这么厉害! 老妇人悔不当初,她觉得她恐怕只有从见到苏芷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后悔才算是来得及。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她也没有了后悔药可吃。 “夫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红姑娘原本就对苏芷十分信服,现在对她更是恭敬有加。 “咱们目前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找到她的女儿楚楚,二是返回去把她所说的石头机关大门给破掉,将被拦在外面的人放进来!你觉得我们选哪一条路会比较好?” 红姑娘沉吟片刻道:“现在咱们对这里完全不熟悉,而且情况复杂,如果就此放他们进来,恐怕也不大妥当!” 在别人的地盘上,当然是人少更容易行动。 这个想法跟苏芷的不谋而合,她点头应了。 然后便与红姑娘一起把老妇人拖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丛林里。 老妇人此时浑身无力,动弹不得,而且被苏芷弄嘶的喉咙因为先前的缘故,此时也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忍着喉咙里满是浓浓的痰意的感觉才能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放……了我……求求你们!我可以……给你们带路!”老妇人求着饶。 这一次求饶跟前面几次求饶都是完全不同的,开始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女子的厉害,所以虽然自己落入她们手里,但是心里却随时都存着要凭借自己的经验坑她们一把的意思。 不仅想要自己逃脱,还想要将她们反制住。 但是此时看到她们表现出来的行动力和她们流露出来的应对大事的沉稳态度,她知道这两个女人绝对不是她可以小瞧的。 所以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她真心实意地起想要求饶,求她们放过她一马。 “哼,现在才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可不好意思,晚了!”苏芷凑近她,冷笑连连! “求你……求求你们!我不想死!”老妇人不甘心地流着哈口水哭着喊道。 “那也没有办法,因为你的前车之鉴,现在的你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是累赘!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再带着你,但是我们也不想因为暴露了行踪,故而你就在这里好生的安歇吧!” 苏芷说着话,红姑娘就十分没有耐心地朝着她的额头给了她一下。 “嘭”地一声响,红姑娘已经把她给放倒了,搁在了林木丛中。 苏芷拖来一些茅草把她的身体盖住,看向外面。 此时天色还早,下午的阳光正徐徐地照在山林之间,里面是一个规划修建得很中规中矩的小村落。 房子一溜的青砖瓦房,门前还有田地里种着水稻,纵横交错,阡陌有条,村头还种着几棵桂花树,花时已过,但叶子依旧繁茂。 看起来,这里就好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村落。 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一番这里面的人了,还有老妇人前面所说的那些话,苏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会是济世堂藏污纳垢之处,在她们看不见的某个地方正进行着让人完全无法接受的非人道的试验。 红姑娘四处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动静,看苏芷还在静默连忙催促道:“趁着这会儿没人进去吧!” 苏芷点点头,这四周的确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护卫把守,看来他们对于设在村外围的那些石头迷阵倒是很有信心。 以为有了那些东西,就能够挡住所有的人,故而在这村子里便不再额外附设其他的暗哨了。 “小心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给对方打气提醒。 两人按照从老妇人嘴里套问出来的有关的信息走向东南边的几座村落。 据她描述,她的女儿楚楚应该就是住在那里的。 当然她的话很有可能是假话,但是据苏芷推测,有一半是假的,也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 因为人在说谎话的时候会为了让人轻易的相信往往会夹杂一些真话在里面。 所以她推测要么老妇人所说的方向是对的,要么她所说的房屋号数是对的。 但苏芷宁愿选择相信方向是对的。 她们从东边绕过去,一路走下去,看了好几家人的宅子,除了第一间大门紧锁以外,其他的宅子里都有人,但里面的人都在做着寻常的农事。 有纺纱的,有晾晒草药的,还有在自家的平地上晒稻谷的。 整个生活气息十分浓厚。 苏芷看着看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难道我们真的找错地方了!”这里真的是济世堂行恶之地吗? 怎么她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生活宁静致远的美好之感呢? 正当苏芷想得入神的时候,红姑娘指着不远处的一幕轻轻推她示意她看:“赵夫人,你快看!” 苏芷第一时间把目光放过去,一下子看到了前面的一栋宅子里有几个壮汉抬着一床破席子出来,路过她们刚刚看到过的岁月静好的宅子时,那里面正在纺纱的女子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们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关心地继续她们手里的动作。 苏芷此时才算是看出一些窍门来。 “不好,这些人都是受了控制的!”也不知道济世堂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够把一个看起来活生生地弄成这般呆若木鸡一般的模样。 红姑娘也看出来了,同时指着不远处被抬着的破席子道:“夫人,你瞧瞧,瞧见没,那里面包裹着一个人,不只是一床破席子!” 苏芷点头:“我看到了,小心一些,他们过来了!”两个人看那四个壮汉抬着被破席子包裹着的人走过来了,连忙躲到一边两座房子之间的夹巷子里。 壮汉把人往两个纺织的女子面前一扔,抱着手大声道:“你们把她好生收拾一下,以后与你们一样……” 两个年轻的女子立刻跪下来唯唯喏喏地点头。 其中一个长得颇为粗壮的大汉看到面皮比较白皙的那个女子低着头,身上穿着的裹胸长裙掉落下来了半,旋即嘿嘿一笑,朝后面的其他三个壮汉道: “哥们这里有点渴,跟她们讨口水喝,你们先去楚姑娘那里复命,等我喝饱了,就来跟你们汇合。” “哈哈哈,大黑头你个狗1日的,你他娘的想要做什么,老子会不清楚,还有点口渴……我看你是饥2渴1难1耐才是!”站在他旁边的中高个壮汉眼神暧1昧地看着他,指了指大黑头裤子·下·面支·撑起来的帐篷。 他们四个人经常一块儿来这里执行类似的任务,这大黑头别的没什么,但唯独一样就是好色。 “就是,狗娘养的,你心里想什么,我们清楚得很,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些女人都是被后山那些怪物用过的试验品,你小子小心用多了,沾染上了药物,变成了跟她们一样的木头桩子!” “就是……这些被用破了的破鞋有什么搞头,趴在那里跟块木头似的,没啥子乐趣,还不如去讨好一下楚姑娘,问她要几个鲜嫩的货色!”走在最前面的人大声笑嘲讽着。 “我呸,刘庄生你他娘的少说风凉话,老子要是生得跟你一样白净,何至于来这里,早就像你一样把楚姑娘给搞到手了!” 大黑头呸了一口,毫不客气地回应道,然后见着大家都知道他的意图了,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将那跪倒在地面皮白皙的女子给扑倒下去,然后不管不顾的,直接扯了衣衫,连点子前1戏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我1操……”刘庄生大骂,看了一眼他下面的家伙什儿,鄙夷地骂了一句:“就他娘的一根烧火棍子,有什么好杵的,还敢拿楚姑娘说事!” 说着他望了望自己的,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清楚得的,他能独得楚姑娘的青睐,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长得比他们白,比他们清俊,而是因为下面某个东西比他们都好用,楚姑娘是个识货的,遍试过后,自然就选中他了! 不过这些话倒是不好跟他们多说,他不想看大黑头在一个木头桩子一般的女子身上大施身手,便拉着其他几个人一块儿走了。 “快,快,快走,一会儿迟了回去楚姑娘怕是要生气了!” 好在其他人似乎对大黑头的这种行为并不是很感兴趣,瞧了一眼没什么兴致之后,也跟着边骂边走了。 苏芷和红姑娘看着面前那赤果果的一幕脸一下子红了,但是发现这个画面里面没有任何温情,有的只是粗暴和毫不怜惜的动作。 就好像动物在例行公事在繁衍后代一般,没有任何美感,也没有任何可观的价值,两人都生出了一股女性被侮辱了的感觉。 “我要杀了他!”红姑娘忍了半晌,从牙缝里漏出一句话来。 苏芷没说话,她能说这也是她此时的心声吗。 但是理智如她,她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杀人的时候。 “先忍着。一会儿一定收拾了他!”苏芷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衫里拿出一味药粉来,朝着正在受辱的女子和看着那一幕却依旧若无其事纺纱的女子挥去。 “阿嚏……”大黑头似乎到了兴头上,原本想要发泄出来,但是却被那突然飘过来的某种味道给刺激到了,不停地打喷嚏。 他一下子就疲软了,趴在女子身上一动也不动! 而那女子突然间眼睛一睁,眸中有利光射出,三两下刺向他,接着失去控制的双脚就朝着大黑头的下面踢了过去。 “啊……”那惨叫声在青瓦房里久久地回响,又被密封的屋顶给圈了回来,一直不停地响着,惨烈而又尖锐。 听着这动静,颇有经验的红姑娘笑了, 朝苏芷做了一个蛋碎了的动作。 苏芷没说话,不过心里却也觉得安慰。 像大黑头这种恶心的东西,根本就配活在这个世上! 亏他还在那里意图逞凶! 红姑娘趴在她耳边悄悄地道:“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姑娘并不是真的变成了木头桩子,她只是被人暂时下了迷惑心智的药物罢了,既然他们有药惑住她,那我自然就有解药解了它!” 当那个女子清醒过来,发现大黑头那样对她之后,她怎么可能还能忍受。 关键苏芷只是让她迷惑住的神智回归,她原本的记忆都在,所以她记得自己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的事情,故而她在看到大黑头又在对她做那样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高,这一招高明!”红姑娘夸完苏芷看过去,那边,只见大黑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她松了松手腕。 大黑头现在已经被青瓦房里的两个女子给缠上了,她想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苏芷也看了过去。 除了被大黑头欺负的女子以外,原先在纺线的那个女子也清醒过来,两个人似乎都是受过大黑头欺辱的,一看到他就发了狠,一个两个地扑了过去,表现得十分悍勇。 大黑头先被自己按倒在地的女子袭击到了关键部位,痛到差点失声。 但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该缓过来了,尤其在另外一个女子也扑上去之后,他顿时生出了一丝危机意识,知道自己再不拿出一些本事来,这俩女人恐怕要把自己给弄死了。 所以两个女子按着大黑头打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黑头很快就一拳一个,一巴掌一个将两个女子都击倒在地。 “啊……”清醒过来的女子已经恢复了痛感,被大黑头打得连连大叫。 红姑娘看得有些紧张,甩了甩袖子就想要上前去帮忙。 苏芷拦住了她,小声道:“你现在上去,这个男人就必须得死,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探查!” 红姑娘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住,但见没说要管的苏芷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来,朝着大黑头的方向洒了过去。 不一会儿,占了上风的大黑头双腿一软,整个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额头全是汗珠,浑身还颤抖个不停。 “啊……阿雅,他……他怎么了!” “别管他怎么了,咱们弄死他!不然的话,他会把我们已经恢复神智的事情说出去!”阿雅大声道。 苏芷听着眉梢动了动,这两个女子中最先被大黑头欺负的白面皮的女子竟然叫阿雅,她记得蓝孔雀的奶嬷嬷的小孙女不也正好叫阿雅吗? 难道…… 苏芷激动起来,看向阿雅,她身上穿着粗麻布衣衫,刚刚才被大黑头撕坏了一角,此时露着半个身子,颇为不雅观,但是她脸上却带着浓重的恨意射向大黑头,以至于让人完全忽略了她此时的狼狈模样。 “杀了他……可是,可是,他们也会找上我们的!”另一个女子显得要胆小一些,有些不敢。 “阿凤,你怕死吗?”阿雅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着,一边定定地道。 “怕……不怕死,在我……失身于他们那些畜牲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怕死了!”阿凤面露悲哀之色。 “那还等什么,弄死他就是了,一会儿别人要是来问,咱们只管装傻就好!”阿雅心中的恨意已经完全主导了她此时的行为,她转身去竹筐里找了一把剪刀。 眼看着就要一下子扎进瘫倒在地的大黑头身上了,苏芷暗叹一声,知道不能再等了,连忙从藏身之地钻出来朝她们挥手示意:“等等……等一下,先别杀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四十九章 失足落悬崖而死 苏芷一出来,早就躲不住的红姑娘自然也蹦了出来。 原本屋中只有四个人,两个熟悉的女孩,一个罪恶的化身大黑头,还有一个被破席子裹住人事不省面目不明的女子。 但是乍然间屋子里突然就多出了两个人,还是两个女子。 一开始阿凤没有多想,只以为她们可能是跟她们一般被人控制住的可怜人。 但是聪明的阿雅却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她们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不是跟我们一样被他们抓来受伤害的人!”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苏芷看她情绪颇为激动,知道她被自己刚刚那句话给震到了,同时也被她和红姑娘的突然出现而吓到了。 “帮我们?”阿雅重复着这句话,面上虽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是眼中却是一派不相信。 “蓝孔雀,我是你母亲曾经伺候过的蓝孔雀的朋友,她从你母亲那里知道你失踪了,我正好在调查济世堂的事情,她便委托我来找你!”苏芷解释着,看阿雅好像还有些将信将疑,知道这个女孩肯定在这里面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然的话,生长在这样闭塞的乡村之中,又从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防备之心。 她继而说出了很多她母亲云嬷嬷的特征来解释她的身份。 还指着地上的大黑头道:“你也别管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且让我们帮你把这个人给处理了!” 大黑头已经知道她们的到来,尤其是他还看到她救醒阿雅她们的事情,要是再放任他活着逃出去,那她们可就危险了。 “他,罪恶滔天,在后山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都是被别人欺负过之后,还要再遭受他的欺负,他就像附骨之蛆一样令人讨厌。 我和阿凤恨不得剥了他皮,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抽了他的筋!” 阿雅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 她心中的恨意可见一斑。 “行,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你想想看,如果你们就在这里弄死了他,先前那些跟他在一起的人可是都看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你们居住的房子里。 一旦他出事,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冲到这里来找他,到时候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方法是伤敌一百,自毁五十,不值当!不如试试我们的建议,既能够将他给收拾了,又能让人怀疑不到你们身上!”苏芷轻声诱导着。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额外有了想法了。 “那……那要怎么做?”苏芷的提议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阿雅无法避免地进了圈子,激动地上前来揪她。 苏芷一把拉下她有些脏污的手指轻声道:“你现在平静下来听我说!” “好,好,我听你说,只要你能帮我们把他给解决掉,我就相信你,一切都听你的!”阿雅一口应下。 “阿雅,你……你怎么还相信她们,你忘了先前俺们村里那个老太婆是怎么骗我们的了吗?”阿凤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却比阿雅还要更加冷静。 “我不管,我们的命反正已经不值钱了,但是我一定要让他死,我恨他!”阿雅推开拦住她的阿凤,坚持跟苏芷搭上关系。 阿凤无奈,她再冷静也只是一个柔弱到极致的弱女子罢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能做什么? 她只能凑上前来看着苏芷操作。 苏芷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来,揭开木塞子递过去:“红姑娘,劳烦你把这好酒给他灌下去!” 红姑娘闻了一下,脸上顿时显出了沉迷之状,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是南诏的果酒,只是我额外加了一些我捣鼓出来的药材,两相交汇之下,这酒意十分的醇厚,清香入鼻,更加重要的是,他的酒精浓度直线上升,只需一口便能让人醉生梦死,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你待灌了他这酒之后就偷偷将他弄到一处容易失足坠落的地方去,最好前面是能够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让人亲眼看到他失足摔死!” 红姑娘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大黑头,那个邪恶而嚣张的男人脸上早就没有了先前那些神色,此时已经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之感。 “不……不要!”他的嗓音被苏芷动了手脚,根本不能张大口说话。 但生死面前,再难受他也要求饶! “哼,不要,不要?这句话你恐怕听得最多吧!”阿雅一边说着一边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苏芷连忙去拦:“别,别,别再打他了,不要制造太多人为的外伤,小心让人看出来。” 不过等苏芷说完,她看了一眼大黑头的脸上,只是红了一点点,还没有红姑娘灌酒灌得那么红。 她心中明了阿雅就算再恨,但她毕竟被人为的控制了那么久,双手乏力,打在大黑头的脸上,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际的伤害! 她看了一眼之后放下心来,红姑娘已经将他给拉了出去。 阿雅还不放心,想要跟上去,苏芷却朝她摇了摇头。 “别去,万一让人看到了,你们的秘密可就要曝光了!” 阿凤也上前来拉阿雅。 她们这才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现在她们已经被救了,就一点儿也不想再变回先前的模样。 那跟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对,大黑头在村子里是个厉害角色,如果他出事的话,只要有人发现,应该很快就会嚷嚷得全村人都知道。 后山的人也都会知道,我们自然也会听到了!那我且等着!”阿雅坐在地上,看到上面还有一些大黑头留下来的痕迹,连忙招呼阿凤一起过来清扫。 两人打扫卫生可真是一把好手,分分钟就把里面收拾妥当了,又来招呼苏芷。 “你们可有地方去?”阿雅四处望了望,她们住的这间青砖瓦房还算宽敞,里面有两个房间,一间厅堂,还有一个小灶房。 不过通常情况下她们都不用。 因为她们的食物都是上面统一派人送下来的,她们平日里就需要负责上面要求她们做的事情就好。 比如纺织,比如晒药,比如伺候那些男人们! “我们刚到这里,正想躲在这里看看情况,就遇上了你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好去处!” 苏芷直接告诉她们。 “那你们可以就住在我们这里,我和阿凤可以住一个屋,你们俩个人可以住一起! 平日里只要你们不出门,基本上不会有任何事情!” 因为这里不管是送饭的还是来收货的,或者是上门来寻开心的男人,他们都不会选择进房间,而是兴致来了,就会像大黑头那样,将她们身上的破麻布衣衫直接一扒,就地行事! 故而她们躲在里面的话,是绝对安全的! “这样……那就麻烦你们了!”苏芷也不推辞,她们现在的确没有好的去处可去。 关键是对这个村子还不算太熟悉,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出事端来,到时候别消息没有探查到,把人给折进去! 说话间,处理大黑头的红姑娘赶了回来。 她的脸上身上流着汗珠,嘴里轻声抱怨着大黑头真特么的重,累死她了。 苏芷递给她一张帕子,让她擦汗,而另一边,阿凤和阿雅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他怎么样呢?死了吗?”她们俩个人最先关心的就是大黑头的死活。 “我把他放到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悬崖处,然后躲起来亲眼看到他晃晃悠悠地走几步,还有人跟他打招呼来着。 我怕等得太久了,出意外,没过一会儿,他就被我一颗石头弹在 小腿上,把人给弄下去了。” “那死了吗?”阿雅还不甘心。 红姑娘瞟她一眼:“那肯定是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也是运气实在背。 悬崖下面竟然有很多尖锐的碎头,他从三丈高的悬崖上落下去,头先着地,被碎石头扎得脑浆子都蹦了出来。”红姑娘还说要不是怕她们会做噩梦的话,她原本还想着给她们弄些他身上的残肢拿上来给她们看看的,但是实在是又恶心又让人看着发悚,所以这才作罢了。 “不过你们放心,先前看着他自己掉落下去的那人已经去招呼他们的人了,我走的时候,他们到达了悬崖下面,这会儿恐怕已经 把他的残肢给收拾起来了,很快就要抬着上来了。”红姑娘挥了挥衣袖,皱着鼻子闻了闻,说真臭。 阿雅自从知道大黑头死了,而且死得那样惨,那样没有脸面之后,一下子高兴起来,连忙招呼着她去洗澡换衣衫。 只不过她们这里只有粗布做的衣服,并没有她们身上那些好的绫罗绸缎料子。 “哎呀,有的穿就不错了,还讲究那些!”红姑娘随便扯过了一件粗布料子做的衣衫,躲到了阿凤给她安排的房间里去了。 厅堂里一下子少了两人,只剩下苏芷和阿雅……不能,还有一个被圈在破席子里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的女子。 “今日之事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我们不知道还要受大黑头多少的罪!”阿雅边说边低着头抹眼泪。 苏芷看着她瘦弱而纤细的肩膀轻轻地抽动着,知道她哭了。 这个从她一看到她就表现得很坚强的女子,她毕竟也才十四岁而已,连古代要求的成年的十五岁都未到。 可是此时不光是她的脸,她的身上,她的心理全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她们被那样不公平地对待过,那些邪恶的人在她们身上做着惨无人道地事情,真是该死! “不用谢,济世堂……是我们一直都在追查的人,他们所做之事,天理难容,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 苏芷挺直了腰背,问她那个裹席子的女子要不要把她弄出来。 “弄吧,让她也跟我们一块儿住着,以免影响到你们行事。” 说话间,阿雅弯腰把破席子弄开,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小脸。 这个少女的脸看着不过才十岁,还稚嫩得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拐过来的。 阿雅叹息了一声,抑制不住地哭了。 苏芷侧眸看了一眼,这个少女皮肤白皙,看着不像是纯粹的南诏姑娘,而且她的五官虽然立体,但并不深邃,这也跟南诏人很不相似。 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脸,觉得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正待深想,外面响起了一阵阵嘈杂之声。 “让开让开,快去找楚姑娘汇报,大黑头醉酒失足落下日落崖给摔死了!”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阿雅勉强止住眼泪,跑到院子里,悄悄地隔着门缝往外看。 她跪在地上,看得那么仔细,那么真切。 她看到了大黑头圆睁的双眼,还有那被摔得四零八落的残肢,以及别走别流的脑浆了…… 果然那位叫红姑娘的女子并没有骗她们。 她把门栓栓好,折身回来,一到苏芷面前就利落地下跪道:“多谢你,多谢你们!” 苏芷连忙扶起她:“你这刚才谢过了,这又谢什么呢?” “我……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够弄死大黑头。 你不知道我……我最恨的就是他,就是他!这个畜牲,他根本不配为人!他就应该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去死!” 阿雅自从被抓进这个村之后,面临了那此残暴的经历,她就从未想过她居然还能有更可以有机会摆脱。 哪怕只是短暂的时间,她觉得也值得了! “你现在一定要注意,他们虽然已经接受了大黑头自己坠崖而死的事实,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很多隐藏的不安因素,所以你们能小心一定要小心!”苏芷不是一个轻易便放松的人,她小心地提醒着阿雅,不希望在曙光乍现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 “我晓得了!他们刚刚说了,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楚姑娘,她是比那些男人更加厉害的所在,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来!” 听到苏芷的提醒后,阿雅 也开始变得有些担心起来。 她现在意识到了,很多事情只要没有过楚楚最后那一关,那么就不能说尘埃落定。 “要是这样的话,很难排除她不会派人甚至亲自过来探你们的底!” 因为谁人都知道大黑头最后一个停留的地方就在这里! “那……那我们是不是只要像以前一样假装呆傻就行了!”阿雅急了。 她是真的有些害怕楚楚。 苏芷点头:“没错儿,就像你们一开始那样就好,相信他们既然敢给你们用那样的药,应该是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的!” 只要她们俩个不漏馅,那么她和红姑娘就是安全的! 阿雅用力点头,说她们不会让她失望的! 这件事情过后,苏芷发现阿雅和阿凤对她和红姑娘有了前所未有的信任。 她看看天色不早了,原本想要出去探询一下所谓的楚楚姑娘的住所,但是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阿雅把她和红姑娘往房间里一推,自己拉了阿凤,还有新来的那个少女一块儿坐到了纺织车前,头一侧,整个人顿时变得呆滞起来。 苏芷躲在紧闭的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去,只见大门被一脚踢开,一群中等个黑瘦的壮汉冲进来。 但阿雅和阿凤以及十岁少女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姑娘,就是这里了!”带头的是苏芷认出来了,就是先前调侃说大黑头不要死在女人身上的刘庄生。 他生得白净,跟楚楚站在一块,比楚楚还要亮眼几分。 “这里就是大黑头临死前呆过的地方?”楚楚的皮肤不白,不过五官生得很精致,说话的时候,声音婉转悦耳,如果忽略掉她的肤色的话,那也真算得上是一个绝美的大美人了。 “没错,就是在这里,他当时看上了这个女人……”刘庄生的手指在阿凤和阿雅身上指了指,最后定格在阿雅身上。 楚楚倾身,看着阿雅,问道:“大黑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雅听到了,但依旧呆呆愣愣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并不能给她任何回应。 “楚姑娘,她们都……中了曼尼的药,没有办法回应你。” 楚楚点点头,把目光从阿雅身上收回去,然后看向了阿雅身后的房间,她皱了皱眉,冷声问道:“里面还有人?” 苏芷一惊,立刻低下头去,把自己的眸光掩住,不让楚楚发现她们在偷窥,但同时红姑娘已经做好了要抽腰间长剑的准备。 一旦楚楚命人冲进来,她便要第一时间杀了她! 苏芷也伸手放到了衣袖里,她有些犹豫地在药粉和黑火雷之中选择。 一时之间有些下不了决心,如果楚楚带人冲进来的话,她用什么来对付他们。 药粉的威力怕不够,不能够一下子弄死这十几个人。 而黑火雷的威力倒是够了,可是一旦扔出去,这房子势必就要被炸掉,这样一来,她们的到来势必就暴露了。 苏芷两难之际,却见楚楚停下了。 因为有人拦住了她。 “房间不能进!”是阿雅,她木着脸哑着吧子一带一点儿感情地说着。 “你敢拦我?”楚楚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楚姑娘,别急,别急哈,她们都是被训练过的,所做的这些都是上面的人的吩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刘庄生适时地站出来也拦在她前面。 她们一开始不动弹,但是现在动了,他便认为这些都是上面之人的意思,不然就凭她们这般木头桩子一般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出声? “好,看在黑尊使的份上,此事我暂且不追究,但是以后你们可要把人看好了,还有悬崖那里让人用石头给我封住了,再不能发生这种醉酒坠崖之事!” 楚楚威风凛凛地吩咐着,一甩衣袖离开。 走到门口了,苏芷还能听到她在大声道:“还有大黑头喝进去的酒最好查清楚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村子里根本没有那样的酒!看看是不是有人瞒着上面把酒带了进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章 意料之外的叛变 人一走,阿雅就立刻把门关上。 只是这门关得有些太急了,一不小心就引起了刚走到外面的楚楚的注意。 她朝后面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道:“我总觉得她们那房间里不对劲。” 刘庄生连忙迎上去道:“楚姑娘,别想太多了,里面哪里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其实就她们这些人来说,本就是不对劲的人。 明明看着是活人,但一个两个人的人不是木讷就是呆傻,每日里只会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每每跟她们呆久了,他都害怕自己也变成像她们那样的人! 这可真是一场大大的悲剧!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只不是被研究被试验的那个人,就已经自称阿弥陀佛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了! 刘庄生叹息一声,楚楚立刻看到了他脸上的担忧,心疼地伸手抚了他一把。 “庄生这是怎么呢?怎么这么闷闷不乐,是不是可怜她们呢?” 当然是可怜她们了,那些女孩她们全部都是无辜的,而刘庄生自己也是有亲生的姐妹的,如果将她们换作是这些人,他的心里怎会不难受了。 不过心里想法是这样的,可是他却丝毫不敢说实话。 这样的话楚楚并不喜欢听。 以前他就只不过说了几句她们好可怜,同情她们的话,那几个女子第二日他就没再见过了。 后来听大黑头他们说起,好像是被楚楚悄悄下令命大黑头他们处理了。 从此他的心里就很清楚明白,这里的事情什么是他可以操心的,而什么又是他们不可能操心的! 他牢牢地记着底线,做着令自己不痛快的事情。 他没有办法,如果他不做,他就要死去,甚至他的家人也会受到济世堂中人的威胁。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他只能这样昧着良心做下去。 “庄郎,别想太多了!”楚楚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已经避开所有人,伸到他的身体里面。 “嘶……楚姑娘……”刘庄生一见楚楚这副搔模样,立刻明白过来她想要什么了,当下也不想太多了,先把面前这位祖宗给伺候好了才是。 他立刻手快地揽住了楚楚的腰,手也捏住了她的关键部位。 “哦,唤我楚楚!”楚楚一副享受沉迷的模样,整个人一软就滚进了他怀里,很快两个人就打发了所有的下属进了楚楚的房间,不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少儿不宜的声音。 跟在他们身后红姑娘跟进来一听这动静,脸瞬间红了,但很快就恢复了。 笑话,她以前可是在青楼里做过的,这样的壁角每天不听十次也要听八次,早就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不过听了好一会儿之后,红姑娘却是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叫楚楚的女人别的男人都不找,单找这个叫刘庄生的人,他开始还以为只是因为他生得白嫩。 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个人天赋异禀,不管折腾多久都不会主动败下阵来。 除非他想,所以楚楚被他伺候得谷欠仙谷欠死! 她记不清这场乱战持续了多久,等到里面动静渐弱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里面这才传来要热水和晚饭的吩咐声。 红姑娘又守了一会儿,发现除了这些之后,她工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也就渐渐地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转而跑回到了苏芷的身边。 苏芷问她刚刚看到了谁,听到了什么。 红姑娘犹豫了一下才将自己方才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苏芷看她去了那么久,还以为她查到了很重要的消息,但是听过之后,却发现只是这档子事儿,不由一下子愣住了。 “呃,我也不想说,是你非要问的,我怕你错过重要的消息,所以没有瞒着你!”红姑娘被苏芷看得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 “呃,也没事儿,先前我就知道楚楚和那刘庄生有一腿了!”苏芷提醒着。 之前大黑头在伤害阿雅的时候,她就从他们的聊天之中得知了这一事情。 只是到底不如红姑娘亲耳听到来得炸裂。 “他们两个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了一起,这里面的人根本不管!”阿雅低骂一声,她不仅对楚楚没有任何好感,就连刚刚无意中出手帮过她们的刘庄生也没有任何好感,言语之中充满了对他们的鄙夷和讨厌。 “行啦,我让红姑娘跟着他们并不只是为了探查楚楚住在哪里,我是想知道你们所说的后山在哪里?”苏芷眼看着天黑了,心里已经有些急了,虽然她早就给赵晋他们留下了她们还活着的讯息,但是她却也担心他们因为找不到她们而胡乱去破阵。 “后山的路我知道一些,但是我听说一路上到处都是机关,没有办法顺利地过去。”阿雅握拳。 “没关系,小小机关,也难不住我们!” 苏芷打算趁着黑夜去探一探后山的秘密。 不过红姑娘提议,既然阿雅和阿凤都是从后山里出来的,不如就先听她们说说这后山之中到底有什么。 “有……有怪物……有畜牧,有……妖魔鬼怪!”阿凤一提到就吓得浑身发抖,连话也说不衬头了。 苏芷只好看向一脸恨意,但神情还算镇定的阿雅。 “他们拿我们做试验,有的跟动物……有的跟强壮的莫什人,还有的就试药……反正大家都不好过!想起那种感觉就让人觉得人生无望,唯有死才能解脱!” 阿雅所说的跟苏芷先前了解过的果然是一样的。 还是济世堂那换汤永远不换药的套路,用人来做试验。 他们到底要残忍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然也不全是做试验,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纯正的处子来做,他们在配一味药丸,据说只有身体干净,心智清灵的少女才能做。” 阿雅指了指倒在她们身边一动也不动的那个长得清秀的少女。 “可能她就是那的那种工作!” 里面的少女不仅要被拉做人体实验,还要承担生儿育女的重任。 生出来的孩子养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看资质,好的被挑选进济世堂的护卫队,常年躲在不见天日的大山之中训练、洗脑,交给他们本事,将他们变成济世堂的侍卫走狗。 而有的资质不好的,或者重新成为新的试验品,或者被送出去,还有地就地被训练成最下等的打手。 整个过程就像流水线一样有序,其中没有任何人打破这些规矩。 “现在如果我们要进去的话,很危险,因为他们前段时间好像不知道遭受到了什么样的损失,所以便对后山的基地加强的守护。 我可以带路,但是我不确定我现在还能不能够成功地混进去!”阿雅说着有些为难。 “那算了!”苏芷直接拒绝了她。 “为何?”阿雅不解。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一点的办法!”苏芷指了指楚楚的房子所在的方向。 “你走不过去,我相信她肯定能够走过去,还有她身边那个叫刘庄生的!”苏芷很早就注意到先前刘庄生和大黑头他们,先前他们过来的时候虽然都是围着大黑头的话题,但是她有注意到,其实那些人里面是以刘庄生为尊的。 再加上他跟楚楚有着那样的关系,他对后面的各种布局肯定很熟悉! “你要怎么做?”阿雅有些担心她们。 这好不容易来的援助,她可不希望在她们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的时候就出事! “放心吧,对付人多我们可能没有办法,但是这么两个老鼠一样的人物,完全不成问题!” 苏芷拉了一把红姑娘,两个暂时辞别阿雅和阿凤,循着红姑娘先前走过的路,来到了楚楚居住的地方。 这间青砖瓦房从外面看就要比别人的都大,光线也足,此时刘庄生和楚楚一场肉1搏战下来已经累得不轻了,故而吃了饭之后正趴在床上小憩。 苏芷和红姑娘对视一眼,看看四周,又听了听动静,确定安全之后,突然毫无预兆地冲了进去。 “啊……”什么人!楚楚那质问的语气还未发出声音来,就被红姑娘一把捏住了下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卸了下来。 “呜……”先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楚楚一下子变成了有舌头的哑巴,可惜她却因为嘴唇合不拢,不能轻易发出声音来。 只有混着她愤怒的表情间或吐出几个你……我,唔,哦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刘庄生也被红姑娘控制住了,此时苏芷才发觉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是没有什么身手的普通人。 亏她在出发的时候与红姑娘两个人担心了半晌,就怕他们身手厉害,她俩应对不了他。 如此看来,倒是可以安然放下心来了。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后山做了什么?” 刘庄生心头一跳,这俩人是冲着后山来的,他心中一时有些犹豫,如果可能的话,他其实早就不想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了。 他老爹年前的时候就跟他讲过了,人这一辈子可以不做好事,但是却也不能一直不停地做坏事,否则到了哪一天,是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甚至也许这个报应不会报到自己身上,却会报到自己的家人身上。 他的父亲年前摔断了腿,姐姐也被夫家休弃了回来…… 这些不好的事情,刘庄生一律都将其算在了自己身上,他觉得是自己所做所为给他们带去的噩运。 可是这个事情不像是别的事情,想不做就不做。 他早就清楚,只要他流露出一丝一毫不想再继续下去的心思,那么等待他和他的家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因而他想要摆脱,却一直摆脱不得。 此时这两个人,如果她们真的有能够对付济世堂的办法,那么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出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到时候她们得了自己的消息,能够成功便成功,不能够成功,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么一想,刘庄生一下子从刚刚的梦境之中回过神来看着苏芷。 “我……我是不是说了你们就不会伤害我们?” 苏芷不知道刘庄生在心里已经经过了一条漫长的思考之路,对于他的服软,她心中很是惊疑。 首先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相信的,不过话术她倒是有的:“哦,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自然不会杀你!” “好,好,我就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要放过我,放过她!”刘庄生看到楚楚眼中的恨意,立刻指着她,还挪过去靠着她:“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楚姑娘,要是你们实在是想要发泄怒火的话,要杀也只管来杀我就好了!” 楚楚原本还恨他恨得不行,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担当,背叛了她。 但是现在听到他所说的话,还有眼中的情意,她忽然觉得,自己想错了,他心里是有她的! “唔……哦……”只可惜,楚楚再怎么想要表达自己也不行,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刘庄生于是苏芷的引导下,把后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对于刘庄生来说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但是其实对于苏芷来说,已经是老生常谈之事了。 因为她早就已经听说过,并且也看过济世堂的诸多试验场地。 其实后院也跟其他的地方并无二致,只是范围更大更广,甚至在刘庄生的讲述中比苏芷他们在青云山里看到的还要广阔。 讲完之后,刘作生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人终于讲出来,心里就好你出了一口重重的浊气,感觉连呼吸都轻快了两分。 他望着苏芷说她们是否会说话算话,让他们离开。 苏芷笑笑:“实话告诉你,我们追查济世堂由来已久,你们的堂子我们剿灭的也不少。 所以也看了很多,你刚刚所说的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没有什么新意。恐怕不足以换你们两条命!” “你……嘶……唔……”楚楚一听苏芷说话不算话,立刻就愤怒起来,尽管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但是她依然十分激动地看着苏芷,试图发怒。 “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还是刘庄生在关键时刻时熬得住,没有误解了苏芷的话。 “聪明人,带我们进去,我知道你们这一路上应该有很多的机关术数。 我虽然会解不少,但是却不想冒任何风险!” “这……这个,就算我们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你们也会被暗哨发现的!他们……他们很厉害,而且心狠手辣,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刘庄生生怕她们不知道那一路上的危险,连忙主动告知。 他心里既然已经怀着赎罪的心思,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暗哨有多少?”红姑娘眉眼动了动。 “两里路,至少有十处!所有路过的人都会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排查!尤其是最近,据说现在是特殊时期!” 刘庄生看着面前两个女子,他甚至已经猜测到了,这里面的济世堂如今这般严防死守的原因恐怕也跟她们二位有关系。 “除了暗哨以外,里面的护卫多不多?” “护卫……嘛,不算多,二三十个!主要是大夫多!”刘庄生还主动告知苏芷,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被控制住了的。 而且大多数是药物控制,曼尼大夫说他的药很好用,一旦服下他所制的药丸,那么护卫们也都扛不住。 那些被抓进去的柔弱的姑娘们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们不需要太多的护卫,也免得知道得人太多了,事情被暴露。 “现在怎么办?杀进去?”红姑娘看向苏芷。 苏芷看向刘庄生,又看了看楚楚! 楚楚毋庸置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要满足她变1态的心里要求,也为了满足她的某些无法言说的谷欠望。 但是现在这个刘庄生却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苏芷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临阵倒戈,所以完全相信他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时间点一点儿不相信他也是不可能的。 苏芷在一阵犹豫过后,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能冒险。 虽说红姑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表示她可以解决掉那十处暗哨。 但是她觉得还是稳妥保险一点最好。 “咱们进后山,不如让他们带路,带咱们去寻找到进村里来的路!” 有了帮手才好做事情! 这个主意红姑娘完全同意,当即与她击掌表示认同。 刘庄生一听她们不进去了,反而要出去,一下子急了,不由得喊出了实话:“你们……你们怕了,为什么不进去了?” 她们不进去了,那他一开始说了那么多,岂不是白说了吗? 还让他在楚楚面前都暴露了。 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前面带路,我们还有很多朋友在村外,等他们一块儿进来,我们再去问候你们的后山!” 苏芷冷冷地瞟了他的一眼。 她异常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并不是别人能够随便控制得了她的。 她看了一眼红姑娘道:“我押着他让他带路,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个女人!” 红姑娘下意识要拒绝:“我跟你一块儿去,这个女人杀了就是!” 闻言,苏芷还没说话了,刘庄生就喊了起来:“别……别杀她!你们答应过我的,不能杀了她。” “那就杀了你!”苏芷狠狠瞪他,她才不相信这个男人真有那么无私了,想来他只是在楚楚面前做戏罢了! 可没想到刘庄生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任由她打杀的模样。 苏芷有些烦闷地闭紧了嘴,扯了他一把:“走!” 她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 先去找到入村的密道,把赵晋他们放进来,然后再去后山搅翻天!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一章 破机关村外汇合 夜色正浓,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点着油灯,其他的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苏芷押着被红姑娘五花大绑,还被她下了浑身软弱无力药的刘庄生借着昏暗的月光走在田埂路上。 刘庄生主动提出还是提一个马灯,以免苏芷路不熟摔下去。 “以往我们也是可以提灯笼的,走夜路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苏芷看着他一脸的将信将疑。 她可不愿意相信这个男人会真的愿意帮助她。 毕竟在她心里,但凡入得济世堂的人,都是坏到了根子里的。 就算是当场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大概也不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而是杀他们之人的错误。 “女侠,听我一言,那你要是就这样摸着黑走的话,绝对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会被人发现了! 尤其是通往村外的那条路上,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是躲着暗哨的!” 刘庄生一副看似十分真诚的模样。 苏芷斜着眼睛瞟他,冷冷警告着:“我告诉你,你现在身上可是中着我的软骨散,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胡言乱语,我保证分分钟灭了你!” 苏芷的声音不大,但是够狠,也够残忍。 刘庄生被吓到了,缩了一下肩膀,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说什么,但见两人身前一道黑影一闪,他们的身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 苏芷第一时间还未看到那人,但是她听到了那人过来时带来的一阵风,也闻到了那人身上的气息。 她猜测着这人大概就是刚刚刘庄生所说的暗哨。 她紧了紧捏住刘庄生胳膊的右手,左手则在袖子里捏紧了,里面藏了一大把药粉。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第一时间把这个人给解决掉,不能让刘庄生跟他示警。 她刚要动手,却听见刘庄生开口了:“我是刘庄生,我奉了楚楚姑娘之命前往村口查看机关,上面传话来说最近有些乱,你们可要看好了!” 苏芷原本一听就想动手,但是当她听清楚之后,才发现刘庄生居然反常的没有求救,反而给她打起了掩护。 这是怎么回事? “是,刘先生,还请按照规矩打上马灯慢走!”来人客气地道了一声,拱拱手往后退去。 刘庄生应了一声,便去一旁的树后面找到了一盏早就放置好的马灯,用怀中的火折子点燃。 在灯光下,苏芷终于看清楚了这张脸。 他的确生得跟其他的人不一样,格外白净、清秀。 难怪那个叫楚楚的黑脸大妞不选别人,唯独看上了他!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芷轻哼一声,对于刘庄生的所作所为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却并没有好感,更不会觉得感激。 “我说过的,我不会骗你,这就是走这条路的规矩! 除非来人有极其巧妙的轻功,不然别想逃脱他们的眼睛!反倒是我们这般大大方方地点着马灯走在路上,才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苏芷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在不停地叹息,这些济世堂的人可真会玩花样。 这样的规矩若不是里面的人,有谁能够想得到呢? 想不到,就势必要上当受骗,一上当受骗,那等待来人的就是死亡了! 苏芷想到刚刚出现的那人,身上的气息都是冷冷的冰冰的,说话虽然还算客气,却也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好像机器,却是个杀人的机器!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帮你吗?”刘庄生见面前长相清美的女子只是看着他却并不说话,不由得比她还好奇起来。 苏芷眨眼睛:“那是你的事情,我不需要关心!” 她对刘庄生会有什么样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 反正她关心的只是她是否能够带着她安全地到达地方,安全地把机关打开,引领赵晋等人进来! 刘庄生有些失望地叹息:“我厌倦了,厌倦了呆在这里,终日不出山村,要么去后山,要么就在楚姑娘那里……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苏芷听着这话突然想起一句前些年风靡网络的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只是她觉得用这句话安到刘庄生这个在她眼里是魔鬼同党的人有些侮辱了它,所以她只是轻轻瞟了他一眼,难得好心的道了一句: “你想离开这里,你现在就可以做到!你不是可以有权利在村子里随意走动吗?又知道出村的机关,离开不算什么难事!” “不,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也许我暂时是安全了,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但是我的家人、朋友,他们恐怕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而我也最终会被爪牙四布的济世堂的人给抓回来。 我以前一个好朋友就试过,结果他想要保护的家人全都没了,他自己也被抓回来挂在了村口那块大石头上。” 刘庄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块巨石。 苏芷瞅了一眼,啧啧,真心觉得那块石头真特么的会长。 这般远远地看去,就像一个绞刑架一样。 “所以这么危险,你怎么还藏着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苏芷对他刚刚所说的故事虽然有些动容,但是心里更多的还是不以为然! 他朋友的故事再怎么让人感动,也与她无关,而且她也没有真实地看见,她怎知是真是假? 坏人的话听一半信三分便可,要是全然信了他们,迟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幸刘庄生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个生得好看的女子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他也不指望着再从她身上看到共鸣或者其他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是低低地说着他想要说的故事。 “我之所以选择冒险,是因为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了离开的希望,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低,虽然心里充满着美好的期待,但是其实他的内心里也并没有把握,不过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只要筹码让他觉得值得一赌,那么就还是可以来赌一把的! 总不能因为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结果还是将自己困囚于此,这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因为不信任,刘庄生的话说完许久之后,苏芷都没有接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极了,她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最终掀了掀眉头道:“呃,你的观点倒是蛮新颖的,我见到过的济世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都不是你这样想的!” “我知道,济世堂的人洗脑很厉害,只是……只是他们遇到的是我,我的祖上曾经也会一些术数!”刘庄生得到苏芷的回应后,越发有了谈话的兴致,一说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意思。 这是个话唠,对于苏芷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虽然说话声音很小,今时不同往日她担心这样一样也迟早会引起那些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暗哨们的注意,所以在经过刘庄生的絮叨后,她制止了他。 当然鉴于他刚刚的表现,她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显得很是不近人情,而是变得温柔许多了。 “我想你的心思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一般的话,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并且成功地摆脱他们!” “真……真的吗?”刘庄生有些惊喜,就仿佛是抓住了他生命中那道最闪耀的星光一般。 “不管我们的事情是否成功,只要你能带我打开这道门,我立刻就可以给你一个逃离此地的办法,并且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的麻烦!”苏芷跟他保证。 “我……我该怎么做?”刘庄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他就只需要带着她打开通往村里的机关就可以了,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苏芷道:“你不需要怎么做,听我的安排就是!” 对付济世堂,这种事情苏芷早就已经做过千遍万遍了,所以刘庄生所求的这件事情于她而言十分简单。 “好,好,我不管成功的机会有多大,我都可以试试!”这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目前唯一能够让他看到希望的东西,他得自己尝试抓牢了! 他不想成为先前那个因为私自外逃而抓回来酷刑弄死的好友,他想要好好的过日子,回家娶个娘子,伺候双亲! 直到踏上出村的路,刘庄生的心里还在微微打着鼓,他生怕面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女子对他提出太多让他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来。 不过索性还好,他们出村的路程都已经走了一半了,却也没有听到她再提任何要求,刘庄生心下松了一松。 而苏芷看似不在意地与他并排而走,但此时其实却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神情变化,包括他先前的紧张,他此时的放松。 由此来判断刘庄生想要逃离此地的决心。 就目前看起来,刘庄生想要离开这里的决心还是蛮强烈的,这便是她可以利用的地方! 两人顺利地出了村子,进入了石阵之中。 苏芷想到上次的经历,两个人在这里面要是离得稍一些,几乎就在一瞬间就会被同行的人甩开。 所以他跟刘庄生一直挨得很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不叫他找到半点单独溜走的可能。 刘庄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她害怕在这里面迷路,有时候走得快了,反而还主动停下来等一等他。 他知道,想要获得她的认可,他得拿出诚意来! 很明显这个女子就是那两个人中能够作主的那一位! 苏芷一路跟着他走,走得很是顺畅,一边还不忘问他这石阵到底有什么秘密。 “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些石头都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只要跟着石头旁边的那些红刺果的树走就行了,那就是指引路途的东西!”刘庄生一副不在意地模样。 这些东西对于居住在村子里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不管他们知道得再多,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罢了! 苏芷点点头,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石头阵里那些出现得自然的红刺果,此时正结着红红的小果子。 她瞧了一眼,倒是认识这玩意儿,这个在现代叫救军粮,据说在抗战时代,吃的少,军人们就靠吃这个度日,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 虽然刘庄生是这么说的,但是苏芷并没有就此完全信了他的话,在此后的路途中,而是十分谨慎地观察他所选的路,顺便验证是否真如他所说的一般选的是救军粮的路。 苏芷心思灵敏,又过于灵慧,看了几个来回之后,便果然刘庄生居然真没有骗她。 接下来的半道路,她主动提出要走前面,不过要求是刘庄生必须跟着她。 “姑娘,你就不放心吧,我还吃着你给的毒药,我哪里敢造次!”刘庄生苦笑着。 这就是他们这些为恶之人,好不容易想要从良做一回好人,可是世人对他们却从来都不会那么宽容。 想想也是,做过恶的人,给别人的印象往往都是做一回恶,便是永远的恶! 就是换作是他,来看待别人,恐怕也会忍不住戴着有色眼镜去看! 苏芷在前面按照刘庄生给的方式带着路,一路居然很畅通地过了大半程路。 她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刘庄生果然没有骗她。 眼看着就要走完石阵了,刘庄生突然唤住了她:“姑娘,很快就要出去了,我这身上的毒,你打算甚时候给我解了!” 他之所以这么听话的原因,一部分是他觉得这个女子也许真的能够带给他自由,另一部分就是受制于她喂的毒药。 作为一个在济世堂中行走之人,对于毒药这些东西不算最了解,却也知道的不少,这些玩意儿,伤人于形之中。 他可不想将她带出来了,却还要拿自己的命来填! 损人和利己才是他们在济世堂接受到最好的教育。 只不过,面前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想要损人却也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只有尽可能的自保。 “你放心,我要的不是你,而是村前的那条路,只要我找到了我的朋友们,我就会给你解药!” “真的吗?”苏芷的这句话对于刘庄生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他毫不犹豫的接话,但是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心里想要与济世堂作对,那么你就是我们的朋友,我自然没有必要伤害你!”苏芷给出了一个看似很合理的借口,但是其实从内心来讲,她根本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样对待刘庄生。 毕竟现在还没有找到赵晋他们,说这些还太早了! 也可以这么说,刘庄生的去留和存亡其实全都看他自己。 他若想活就最好乖乖的,他若搞小动作,那么她只想说他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 刘庄生其实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女子看起来温婉好相处,但是其实她的手段却并不比留在楚楚那里的那个人弱。 在她面前他除了听话之外,根本不敢有任何心思。 而且他也并不想要有别的心思! 他觉得他也许可以赌一把。 把宝押在这个才刚刚认识的女子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行事有些狠辣了些,但是她说话做事却让他有一种莫名想要信任她的感觉。 这若是赌对了,他就真的自由了,若是赌输了,也就丢了这条命了! 赌注有些过大,这让他有些压力山大。 不过好在这样的纠结和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就听到了身后女子兴奋的叫声。 “赵晋!”苏芷试探着唤了一声,她已经看到了来时记忆中那些草木,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和红姑娘就是在这些草木之间一转,就看到了石头,再接着,一个失神,想要找寻跟在身后的赵晋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踪影。 所以此处应该就是村里所设石阵的界点。 不过她唤过一声之后,并没有回音。 苏芷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一阵阵地挤进来。 除此之外,这里好像毫无人群活动的声响。 不过苏芷却坚定地再次呼唤了一声。 她坚信,赵晋他们就在这山里,只是他们隐藏起来了,因为他绝对不会在知道了自己进了村之后,还会远离这里,把自己独自留下! “赵晋,你在吗?”她的声音很细微,被风一阵阵送远。 刘庄生刚想阻止她让她不要再叫了,万一她的人没有叫来,却把济世堂的人叫来了,那就麻烦了。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苏芷看穿了,她直接道:“有我的朋友在,你们的那些人恐怕早就被清理掉了!我就算是在这里大喊大叫都不用担心把你们的人惊动!” 这是常识,也是赵晋行事的一惯准则。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和下属们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而解除这些危险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身边所有隐藏着的别人的有生力量完全消灭掉。 因为熟知赵晋的行事手法,所以苏芷有恃无恐! 刘庄生摊手,不敢说话,他完全不了解其中情况,只是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在说话。 苏芷又连唤数声,然后眉心一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之中。 “娘子!”赵晋一脸惊喜地扑过来,将苏芷揽在怀中。 “真的是你!原来我不是在做梦!”赵晋喜悦的声音都快要溢出来了。 苏芷听得心头熨贴而温暖,她从赵晋这简短的几个字里面听出了他的担忧,他的思念,他的恐慌,他的不舍,他的一切…… “是我,我回来了!” “对不起,娘子,我差点……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赵晋用力抱了抱她,捏住了拳头。 在苏芷消失的这大半天时间里,他几乎就要疯了,他甚至已经派人回去跟白泽商量要调兵遣将过来把这里团团围住,直接用黑火雷炸出一条路来,然后杀进去救回娘子! 人已经派出去了,他就跟云树在四周到处寻找进村的路。 只可恨,这里要么全是石头,要么全是大树,要么就是灌木丛,却没有一条可以通往那个有可能聚集济世堂门人的所在。 大半天的日子里他除了发布了那样一道命令之后,便像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事实上他刚刚是才接到宋声的消息从山的那头赶过来的。 “我来晚了!”苏芷看着以往那样坚韧不拔的赵晋,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紧紧的,一动也不动,也不愿意松手。 她几乎都快要被他抱得喘不上气来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却让她感到格外的踏实! 她微微闭上双眼,全身心地依靠着赵晋,有他在,真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二章 汇合朝后山进发 时间静止,空间在这一瞬间好像也不在移动,在苏芷的心中天地之间只余下了她和赵晋。 彼此的心里只有对方的心跳声,彼此的鼻息之间也只闻得到对方的气息。 “咳咳咳……”一旁的宋声团着空心拳头在那里低头假装咳嗽,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不过很明显,这对夫妻俩拥抱得实在是太投入了,完全没有将他这个外人放在眼里,宋声无奈地提高了他咳嗽的声音: “呃……咳咳……那个我十分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还是想要问问阿芷,你带来的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 苏芷被他提醒着,反应过来,看了看身边站着的有些局促的刘庄生,温声道:“目前来说他算是我们的朋友!” 她轻轻从赵晋的怀中挣扎开来,将刘庄生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说出来,然后强调道:“出村这一路上的机关是他带着我破解的,不然的话,我可真不敢随便去动那些让人看不见的机关!” “这里果然有机关,难怪我们在这里转悠了大半天功夫了,却一点收获都没有。只是不知道这机关的关键破解办法是什么?”宋声看了苏芷,又看了看刘庄生,意思是让他们其中一个给他一个解释。 苏芷直接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刘庄生。 看在他这一路上鞍前马后的带路,带得也还算尽心,并没有出过什么不可逆的幺蛾子,她现在已经有些心软,生出了想要放他一马的心思,所以乐意把这个出头的机会给他,也好让他在赵晋和宋声等人面前刷一波好感。 刘庄生也不笨,知道这些人都是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当即也不啰嗦,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进村和出村的机密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已经走到这里,即将就要自由的他来说已经是无用的枷索。 说出它们来,就是放自己自由! 听他讲得那么详尽,一向惯于怀疑的宋声本来还打算怀疑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发现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办法怀疑。 因为人家基本上就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听得他一席话之后,他都觉得他对这个村落已经十分熟悉了。 只是隐藏在后山的那些秘密基地因为刘庄生自己本身也不是很清楚,故而也没有办法告诉他们更多消息了。 苏芷看到了刘庄生的诚意,十分高兴地抛出了一颗药丸:“解药拿去!” 刘庄生接过,犹豫了一下,立刻吞服下去。 眼前别人人强马壮,只需要动一动小拇指就可以把自己捏死,他还在那里纠结什么。 解药吃了,不过他的去留却成了问题。 苏芷也有些犹豫起来,先前虽然一口答应下来他的要求,但是当时并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所以后面的事情她并没有过多的考虑。 但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却不得不把刘庄生之事提上议程。 放不不放,这是个问题。 不放他固然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多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名声。 这没什么,为了剿灭济世堂,背负一个这样的名声怕什么? 放过他的话,现在看着刘庄生的表现很好,但是苏芷担心迟早他迟早会闹腾出事情来。 不说他两面三刀地跑回去跟济世堂的人通风报信,揭露他们的存在,就说他万一在出山的时候被人抓住,他难何不会出卖他们换取自己的生存机会。 所以苏芷迟疑了! “姑娘……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做到了,你看……我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弟妹……”刘庄生哀求着。 以前没有自由的时候他不觉得自由的感觉有多好,但是一旦发现他有可能得到自由的时候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弃了! “不是我不想放你,其实杀不杀你,对于我们而言并不算什么事,但是放过你,万一你又落到他们手上,你觉得你还有生路吗?”苏芷直言道。 她很明确地告知刘庄生,她并不想杀他。 他们也从来都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如果我们随意杀人,岂不是跟济世堂没有什么区别了!” 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这可不是苏芷想要的。 “那……那这样吧,我跟着你们一块儿,我也不走了,反正济世堂一日未被铲除,我大概也是过不安生的!”刘庄生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想要跟他们同行。 “不行!”宋声头一个反对。 他们一行十人都是精英,就连最为柔弱的苏芷也身具各项本事,可是…… 他看了一眼刘庄生,这个人生得白嫩清秀,除了是个小白脸以外还能干什么? 况且,他的身份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谁能够保证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会出现出卖他们的事情? “你们……你们要是不信我,再喂给我一颗毒药,我吃了,我就不敢心生二意!”刘庄生主动要求着。 苏芷皱了一下眉头,想到后山路途上的艰险,他们之中谁都没有去过,怕是又有暂时不能够破解的机关该怎么办? 所以带上一个熟悉路的人似乎也很有必要。 当然苏芷还有另外一层打算。 杀了刘庄生是肯定不可取的,她不想随便杀人,放了他也不可取,不安全。 带着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着,应该算是最为安全的办法! 所以她同意了! 赵晋心里与苏芷所想差不多,宋声眼见他们夫妻俩都没有意见了,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好不容易走出村庄的刘庄生又再次走了进去。 进村的时候,苏芷注意到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有十个人,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了六个人,加上她和红姑娘也才只有八个。 趁着宋声缠着刘庄生询问有关楚楚事情的时候,苏芷问起了那两个人的去处。 赵晋道:“一个先前被派去通知白泽派兵过来增援了!” 当时他们在石头阵外徘徊了很久都找不到其门入内,他心里又万分牵挂着苏芷的安危,所以冲动之下,就让人回去传话让白泽备好士兵随时等候他的消息前来增援。 而后面离开的那个人则是被他派去通知蓝灵子了。 “我寻思着他不是最近也一直都济世堂过不去吗,自从上次炸毁了济世堂的地下密道之后,就一直在找人打探济世堂的所在。 这一次我们既然得到了讯息,自然要跟他通报一声。 他若出兵自然最好,不出兵也无所谓。 苏芷点头,直道赵晋想得周到。 不管他们跟蓝灵子的关系如何变化,但是济世堂跟蓝灵子的仇恨都已经成为了不可调和的所在,他们之间都对对方的死穴下过手。 因而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济世堂与蓝灵子的关系会有任何改变! 一边说着,就听刘庄生道:“小小一些,前面快要到了!” 听到这话,苏芷看着四周,突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然后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挑了挑眉头,立刻拉着赵晋指着一处掩映的灌木丛道:“先前我藏了一个人在这里,我去看看还在不在!” 说着话,苏芷就弯腰去寻人,赵晋去拉住了她,朝她摇摇头道: “娘子别找了,那人已经不在了!” 苏芷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他都不知道她将那个老妇人藏在哪里,怎么就知道她不见了呢? “娘子你看看这里,有茅草被压弯的痕迹,还有那里,有血迹,还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赵晋一边指着一边说,然后凝紧眼眸道:“所以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而且这个人肯定没有走远。宋声,你快带着你的手下去追。 他们之前见到过娘子,肯定会泄漏她的身份,还有我们的到来,估计也已经落入他眼中了!” 宋声一听这话,那还得了,手一招,连忙带着他手底下的两个人沿着血迹的方向追去。 苏芷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很有些自责。 “哎,都怪我,我当时……当时就不该抱侥幸心理留下她的老命来!”她就该学习红姑娘心狠手辣一点,一刀取了老妇人的狗命,也不必藏在这里等着被别人发现,还引起了现在的祸患。 “现在怎么办?”云树小声道。 赵晋看了看四周,瞧见村庄就在不远处首:“既然如此,咱们就该做好被他们发现的准备。干脆也不用进村了,直接摸进后山里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问了刘庄生是否有什么办法破解外面的石阵,刘庄生也不犹豫,直接就把防备给去了。 “好了,现在只要稍微会一些机关之术的人也都能找得到进村的路了。” 刘庄生知道到了这一步了,他就应该全身心地站在这一阵营,若是两面三刀的话,迟早要不得好死。 毕竟现在他在济世堂的叛徒的身份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了,再怎么想要避免也无济于事了。 那还不如干脆一点,大大方方地把这事儿给抹平了,安心地选择这一强大的阵营! 直接进后山这事儿是好事,不过苏芷却记挂着还在村里的红姑娘,便传了一道特殊的烟雾弹上去召集红姑娘前来汇合。 红姑娘一直潜伏在楚楚的房间里,双眼直愣愣地瞧着面前这个济世堂中算得上是一个小头目的女人。 “你跟你的祖母可真是如出一辙的狠毒!” “祖母?我可没有什么祖母,我就是济世堂养大的!只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东南沿海!” 红姑娘听到熟悉的名称,一双杏眼瞪得老大。 “东南沿海,原来你也是从那儿来的!” 她先前就听苏芷说起过,济世堂要东南沿海的某地的某座深山之中有一个秘密训练的营地,里面全都是抱养的那些很小的孩子,他们便有专门的机构将其按照他们天生的性情选择性地将其培养成各种各样的人。 其中这里面有扮演大夫的,还有杀手,亦有丫环,还有会术法的人…… 而苏芷之所以知道这些,乃是因为她手底下有一个姓紫的丫环便是来自于那里。 她是被额外训练成杀手的,只不过后来跟了别人,选择背叛济世堂! 所以楚楚一开口说起,红姑娘便将她的身份在脑海里定了性。 因为苏芷还说过,从那里出来的人一般来说如果没有年纪小的时候被人带离,而是一直选择接受那些教育的话,那么就会失去更改立场的可能。 济世堂很会洗脑,他们将那些不符合普通人伦的理论日复一日地灌输进那些还是孩子的人的脑海中,就会使得他们下意识地以为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对的。 在他们心里没有绝对的黑白是非观,只有济世堂给他们灌输的,希望他们做的。 “嘿嘿,你知道那个地方,那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来历可并不普通,我劝你要是识相的话,还是赶紧把我给放了,我可以考虑让他们给你留一个全尸,不然的话,你迟早要死得很惨!” 楚楚恢复了些力气,冷着声音幽幽地警告着苏芷。 “你威胁我?”红姑娘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好看,但是说起话来时,满脸显得刻薄无情的女人,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厌恶。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现在就一把刀从她的胸口处插进去,然后使劲地抽出,看着她血溅当场的模样。 “怎么,想要杀了我吗?你不会的,你们这些自诩为好人的人就是这样啰嗦,这样麻烦,嘴里口口声声地说着要打打杀杀的,但是其实你们是最为胆小的。 我笃定了你不敢伤害我,因为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不会同意,她看着就不像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 “你……你们就是一群没有人性的东西!我……”红姑娘发狠地威胁,但是很快举起来的匕首又恨恨地放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苏芷释放出了让她带人前去汇合的信号弹。 楚楚察觉到她的异样,也循着她双眼所看向的地方看去。 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红姑娘不再跟她啰嗦,直接从桌上扯了一根黑乎乎的抹桌布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将她双手捆得严严实实的,扯着她出门去。 “唔……唔……”楚楚一看到外面的世界就忍不住想要叫嚷,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叫着叫着,她就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三双凄惶而又冷厉的眼神。 那眼神初看空洞,再细看,却很有些吓人! 她直接被吓得张大嘴巴,不敢再多言。 红姑娘看过去,微微有些惊讶:“咦,你们怎么来了,不怕被人发现了吗,快回去吧!” “不,我们不回去,你们是不是要去后山?”阿雅收回狠狠盯住楚楚的眸光,看向红姑娘。 红姑娘点头:“应该是吧,我的同伴已经在召集我了!我得赶紧赶过去!” 意思我可没有时间带着你们慢慢儿的走。 “我……我知道,我去过,我可以带路!”阿雅却毛遂自荐。 红姑娘挑眉:“你去过后山,我知道你肯定去过,不然你不会变成这样,但是那又如何?” 在红姑娘的眼中,阿雅就是一个很柔弱的所在。 “我……我其实还在里面逛过……先前那个被杀死的大黑头……他,他很喜欢我,经常在里面对我,我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就逃,就躲,绕着后山跑了好几圈。 被他当作猎物一样在里面追着玩儿,追累了他就让人抓住我,就随便找个地方发泄……” 这些经历很不好听,但阿雅为了让红姑娘相信她对后山的了解,她还是选择如实的说出来。 红姑娘听得火冒三丈,直捏着拳头说大黑头居然那么讨厌,那样让他死去似乎有些太过于便宜他了! “因为他……所以我对后山还有些了解,其实只是进山的路上有机关,里面是没有的,但是有暗哨,我……我知道好几处!”阿雅红着脸解释,大概是被大黑头弄的次数太多了,也引得一些从事暗哨工作的人对她也有了兴趣,偶尔她也会在半夜睡着时被一些暗哨偷偷掳去他们的住所,陪着他们一度深夜…… 多少个夜晚她在绝望中哭泣,多少次她却又欲哭无泪,现在她既然有机会,那她就要报仇,报仇! 心底的呐喊如同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涌上来,让原本看着瘦弱的阿雅看着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红姑娘勉强地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个女子:“既然阿雅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却是没有必要,不如就留在村子里吧!” “我……我跟阿雅是一块儿的,虽然遭的罪没有她那么多,但是……我也有很多的恨意,我也想要杀了他们!”另一个女子也咬牙切齿。 红姑娘又看向另一个比她们长得都高,但看着却比她们还要小的少女道:“你呢,也非要去?” 这个少女是先前被大黑头他们抱去扔在阿雅所居之处的那个少女。 她低头沉思片刻道:“我要杀了他们!”她说着话,还紧紧捏住了拳头,红姑娘竟然听到了熟悉的骨头咔嚓的声音,她眉心一跳惊喜道:“你会功夫?” 那少女道:“嗯,我出自武家,我们家的人以前有人从军,家里人都会几招,我父亲也曾经教过我!只可惜,当时这些贼人靠近我时,我……没有提防,被他们药倒。 后来我靠着身手想要逃走的时候又被他们发现,长期给我用了消磨筋骨的药丸,让我无法凝气用劲,幸好先前有你身边那位姑娘给我解了那药劲儿。我要杀回去!” 少女脸盘子稚嫩,但眼神却异常地坚定。 红姑娘不由拊掌:“你们倒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们都有不怕死的决心,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一块儿上呗! 很快,她们一行四人押着被捆缚得严严实实的楚楚到达了与苏芷等人约定的汇合的地点。 苏芷远远地看到好几道身影过来,不由吓了一跳。 她记得她只让红姑娘带着楚楚前来呀,如今一来就来这么多人,难道是她出事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芷让赵晋等人纷纷隐藏起来,严阵以待。 但是等红姑娘等人走近了之后,苏芷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面的熟悉面孔。 她很是惊讶,让赵晋去跟他们打交道,自己拉了红姑娘到一边:“你怎么把她们三个都带上了?” 红姑娘无语地摊手:“不是我要带上她们三个人,而是她们三个人非要跟上我们!” 她也没有办法! “可是她们都是弱女子,万一出了事,咱们先前不是白救她们了吗?”苏芷担心她们的安危。 红姑娘侧眸:“我劝过了,她们不听,一个个都嚷嚷着跟后山那些人有着深仇大恨,非要跟着一块儿去收拾他们才行。” 红姑娘说着一边将刚刚阿雅等人所说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哦,那个最小的小姑娘姓武吗?还会功夫?”苏芷眼前一亮,立刻看向已经走过来的那个少女。 红姑娘点头,直接拉过少女让她自我介绍。 “夫人好,我叫,我是……武红樱,我出身武家,我祖上也曾是大明人,但是自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就……住在了南诏!” 苏芷听着这熟悉的履历,她一下子兴奋起来。 “是你,红樱,我是你大哥的朋友, 我们此行可算是专门来找你的!” 她可还牢牢记得她答应过武术的事情。 “我大哥武术?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武红樱一直以来都没有哭过,就算先前诉苦时都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这会儿却一下子扑进苏芷怀中哭出了声音。 苏芷知道并不是这个少女有多么的脆弱,而是她在暂时失去了自己家人的保护之后便一直隐忍着,隐忍着。 可是没有任何机会让她可以一哭到底,直到这会儿遇到她这个跟她大哥勉强扯得上关系的人! “好了,好了,红樱哭了!”苏芷平日里算是会安慰人的,但这会儿她却不愿意过多的安慰她。 因为她觉得这个时间段只有发泄才能让人真正的平和下来。 如果只是单纯地把这些东西全都按压下去的话,那么让他们一直积压在心底深处的话,可能在哪一日迟早就要完全爆发出来,然后将人折磨得体无完肤! 所以能够发泄还是发泄吧! 武红樱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眼泪擦干,然后看着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就连跟她一块儿来的阿雅和阿凤也不例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吸着鼻子低着头道: “我……我也是……不好意思,夫人,我……” “没什么,这是正常的,现在哭过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苏芷很善解人意,三两句话就将武红樱给劝服了。她抬起头来看着苏芷,定定地点头: “多谢夫人相救,接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苏芷也笑起来,武红樱可真是一个好姑娘,虽然刚刚哭成那样略微显得有些许的夸张了,但是现在这样多好,多正常呀!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小道上就出现了宋声的身影。 他的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押着一个老妇人过来了。 “你们抓到了她!”苏芷惊喜地道。 “那是自然!”宋声自豪地笑。 他出马难道还有干不成的事情吗?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他说着看到了同样押着人的红姑娘,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对对方的关心之情。 “你……你们跑不了了,我们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你们等死吧!”老妇人被抓过来,嘴里的破布被宋声扯掉了,她倒是无畏,张口就骂人。 “哦,是吗,老太婆,你且看清楚,这位不就是你所说的你的宝贝孙女楚楚吗,她被你保护得那么好,吹得那么厉害,现在不也还是落入了我们手中!” 苏芷指着被红姑娘押得紧紧的楚楚。 “啊……楚楚姑娘!你……你怎么也被她们抓了!”老妇人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颤抖,她失神地看着楚楚,似乎想要从那张自己明明熟悉的脸上看到一丝陌生似的。 “放屁,要不是你们把他们带进村里来,我怎么可能……”楚楚恨她恨得不行,对她可没有半点情意。 老妇人被训得一阵愕然,她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意志,整个人就颓了,耷拉着脑袋,什么话也不说了。 宋声瞧了一眼,大声道:“不好,这个死老太婆想要搞破坏用自己的身体传递消息。” 苏芷一惊,也想到了什么,浑身凉透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不服杀到服为止 苏芷刚想动弹,却见赵晋早就已经动手了。 她顺势别过头去看老妇人,却见她脑袋一歪,却已经是声息全无了。 “你……你们杀了她?”楚楚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这些人不是都自诩自己是好人吗,怎么就变成这样呢,就这么的杀人不眨眼? 没等楚楚弄清楚,红姑娘就冷笑一声。 “别再寻思着搞其他的破坏了,可再没有第二个老太婆的命来给你浪费了!” 刚刚楚楚和老妇人之间眼神那短暂的交流,其实都已经被她看在了眼中。 楚楚是在威胁老妇人听她的话,老妇人不知道为何,对别人十分的无情,但是对她却总是有着几分不同的香火之情。 “其实你不知道吧,她应该就是你的亲祖母,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红姑娘冷冷地给楚楚补了一刀。 楚楚惊得双眼瞪得溜圆,她不敢相信地摇头,直说她自小就是孤儿,怎么可能还有亲人。 “信不信由你!”红姑娘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苏芷,将楚楚先前那一番言论转告之。 苏芷抬了抬眉再度强调老妇人其实真的就是楚楚的亲生祖母。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怨。或许恨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是爱一个人却绝对需要给自己很多的铺垫,让自己有着万全的依赖才会轻易释放出善意的爱。 这个老妇人平日里的行事你想必比我们更清楚,她是怎么对付那些人的,可她对你又是什么样的,你应该也最明白,你凭什么能够得到她的疼爱…… 哼,你因为自己的怎么害死了最疼最爱你的亲生祖母!”苏芷在心理上给她加上了强势的压力,震得楚楚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她稍微有些意识的时候她几乎哭出了声音。 “我……我没有,我不想的,我……只是……” “闭嘴!”苏芷一抬手,红姑娘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啊……你们……”楚楚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芷和红姑娘。 这些女人,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怎么比她们这些坏人还要做得彻底? “怎么,你不服?”苏芷冷哼。 “红姑娘,既然她不服,你便打到她服为止!” 红姑娘得令,嘻嘻一笑,双手拿出左右开弓一巴掌一巴掌地全都扇在了楚楚脸上,打得她自以为娇美的一张脸一下子成了包子脸。 “啊……好疼,好疼!”她连说话和做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觉得脸上难受到极致。 她有一种宁愿死也不愿意忍受这般酷刑的冲动。 可这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她不可能去死,这个时候死了,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要报仇,报仇!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她恨恨地瞪着苏芷,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 可以这样说,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苏芷大概已经被焚烧死了上百遍了! 然而眼神却并不能做任何事情,所以苏芷依旧还好好地站在她的身边,肆意地释放着无限的得意惹着她的怒气。 看到把人折磨得差不多了,苏芷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手指道:“是不是可以走了!” 红姑娘看看时辰道:“差不多了!” 苏芷看向跟在她们身后一脸畏惧地看着她的阿凤,心气平和地道:“其实我的建议是你们俩个要不就留在村子里吧!” “不,不,我们也想为我们自己做些事!”阿凤虽然有些害怕苏芷刚刚那些干脆利落的行为,但是却知道这个夫人是好人,是她救了她! 她之所以那样对楚楚也是因为她是坏女人,她伤害她们在先,此时她也不过只是替她们出一口恶气罢了。 事实上看到楚楚刚刚受罪,她的心里已经好受多了! “不是不让你们为自己做事,只是我这里有一桩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来做!”苏芷从怀中摸出两个颜色一样的瓷瓶来,举到阿雅和阿凤面前轻轻地摇了摇。 “这村子我看过,里面至少还有几十位跟你们一样受苦受难的姑娘,我们原本应该先把她们救了再去剿灭后山的人。 但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时间上大概来不及了,所以我想不如我们双向行动,解救她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来办!” “这……这样……”阿凤犹豫着。 阿雅却一下子同意了:“好,这样也好!” 她一开始提出跟着红姑娘进后山也是本着想要帮忙的心思。 但是在想帮忙之余,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害怕的。 毕竟那样一个地方实在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发毛。 现在既然可以不用去那样的地方就能够帮得上忙,何乐而不为! 阿凤本来还犹豫着,看到阿雅连想都不必多想就同意了,顿时就也跟着答应下来。 “其实拯救她们,你们俩比谁都合适!”苏芷殷殷叮嘱。 她们有着共同的遭遇,会更有认同感。 而他们这些人无论谁去救人都很容易让她们产生不好的联想。 这件事情解决了,大家也就没有必要再聚集在这里讨论下去了。 “出发吧!”赵晋上前招呼一声,大家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而去。 期间被押送在队伍最后面的刘庄生悄悄地靠近了楚楚,好几次都想跟她搭上话,却都被她横眉冷对地扫了回去。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退开身去。 前往后山的路十分平坦,尤其是有楚楚和刘庄生这两个对此地机关较为熟悉的人在身旁。 其实好几次楚楚都想着要借着机关来坑他们一把,但都被刘庄生打断。 气得楚楚恨恨地看着刘庄生,直骂他没良心。 “楚楚姑娘,不是我劝你,在他们面前,你还是别想耍什么花样,你想想你的祖母,还有你的祖父,还有……那个来救人的人…… 你现在还能活着,就应该感到庆幸了!” 最好还是不要再出幺蛾子的好! 不得不说刘庄生这话说得 “你……你懂个屁!”楚楚恨意满满地骂着他。 “我是不懂,我也不需要懂,我只想离开这里!这样整日里害人的勾当,我实在是不想做下去了! 还有我好心提醒你一回,他们这里面本来就有擅长机关术数之人,还有这位夫人手里的药丸,连曼尼下的毒都能解,你觉得你能够跟他们作对吗?” 不是刘庄生一下子变得十分听话了,而是他已经深刻地将此时的情况全都分析好了。 也懂得该如何取舍才能够最大范围地保全自己! 说完这话之后,后山已经到了。 苏芷一眼看过去,又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格子间,甚至里面还有熟悉的惨叫声。 看来这里的确又是济世堂的另一个秘密实验基地。 只是这里跟别处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更大,建筑物更多,更全面! 先前刘庄生只是大概跟他们说了一下里面的布局,现在看着苏芷的心里都在发颤。 这么多的格子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罪! 苏芷正想得出神,突然听到楚楚大叫一声:“啊……” 这一声立刻引来了后山的动静。 他们面前出现了两个身穿黑的暗卫。 “什么人,胆敢擅闯后山!”两个暗卫气焰很足地出声质问。 “杀!”赵晋却连跟他们闲聊的心情都没有,直接下绝杀令。 “啊……”两个暗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头就已经落地。 出手的是宋声,他的动作又快又凌厉! 这番场景有些过于血腥了,苏芷不由自主地转开了眼眸,尽管她已经看多了残忍的场面,但是此刻,却也不忍多看。 不过这一闹腾,后山的前边倒是热闹起来了。 一道暗哨岗直接触发了二道暗哨岗。 杀掉两个人又立刻冲出来两个人。 “快,快些弄死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发射信号!”熟悉情况的刘庄生大声喊着。 赵晋其实早就反应过来了,作为一个在军队里呆过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事情,立刻让云柏和云树去断他们的后路。 将暗哨赶到宋声身边,他再一次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人砍死! “啊……爽快!”宋声杀完人,脸上被溅了一脸的血,却不停地大喊,那模样可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了。 苏芷看着他,仿佛他的心里就住着一只嗜杀的怪兽,此时光明正大地杀人,让他兴奋不已。 她不由有些焦虑,小声地提醒着赵晋,让他千万把他看严实了,别等下杀人杀着兴起就胡乱杀起人来! 赵晋点头:“娘子不用担心,这里面的人除了受害者就是施害之人,杀谁都不算无辜!” 意思宋声想杀就杀吧,他们这么多时日以来憋着的仇恨也十分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 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便由得他去吧! 而且赵晋也相信宋声不是那样刻意嗜杀之人,他只为斩敌! 苏芷也只是随便提醒一句,倒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现在他们转身敌人窝中,甚至他们已经开始发觉他们的不请自来,而先前赵晋派出去请的援兵到现在都没有音信,此时的他们可谓危机重重,绝不容许分心! 苏芷有些心慌,但是赵晋却完全不慌,他还可以十分从容地指挥诸人: “宋声你和红姑娘他们先在这里拦着,我带人进去救人!” 宋声点头,道一声没问题,又继续扬起长剑,收割着属于他的胜利果实! 苏芷跟在赵晋身后过去,看到宋声和红姑娘等人就如同秋收时旱地时的麦农一样,扬起手里的镰刀,一茬又了一茬地收割着田地里的粮食,脸上凝重,但眼中却不泛喜悦! 久了未饮人血的长剑都是饥渴的,他们势不可挡地吸收着那些拦住他们去路的人。 这样的热血看得苏芷将手里的匕首捏紧了,随着赵晋等人一路砍杀进去。 她凭着灵活的身手和一往无前的决心居然在一路上也砍倒了好些人。 基本上后山前半路上拦截他们的人全都被掀翻,就算有那受伤未死之人,也全都被云柏等人补刀,让其死得彻底。 他们闯入一个个的格子间里去,里面有成排的通铺房,上面躺着因药物昏迷不醒的诸人,也有那正在被研究被试验的对象。 这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苏芷的眼中不停地闪过。 她挨个儿的把自己所带的药丸喂进那些昏迷之人的嘴里。 连着喂了好一会儿,但是效果实在是有些不显,收效甚微。 她想了想,让赵晋弄来一些柴火,点燃一堆火堆,然后把自己所带的药丸投入了一半在里面,让云树只管把火烧得旺一些。 苏芷往里面扔的药丸并不能够全部燃烧,因而浮起了漫天的烟雾,但这烟雾并不呛人,让人闻着只觉浑身都通畅了。 “唔,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好特别的样子!”宋声猛吸了一口气,越闻直觉得舒服。 苏芷失笑:“这是我特意针对济世堂的迷1药所制的解药丸。 如果这里的人中的都只是普通的昏迷丸的话,那么他们只需要闻到这个味道就能够清醒过来!” 宋声睁大眼睛看着她,不停地夸赞:“哇,你这简直就是神操作呀,我还以为咱们要一间挨着一间去救他们呢,看看这上百间房间,不得累个半死!” 而且他们人手有限,就算一个人负责十间,也都负责不完。 而且随着他们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从济世堂后山里赶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若要自保,就根本没有时间挨着挨着去救他们。 但是既然来都来了,如果不把人救出去的,总有一种白来一场的感觉。 所以人还是要救的! 只是宋声没想到苏芷的办法居然会如此厉害。 听多了夸赞的话,苏芷早就已经麻木了,倒是没有得意,只是解释道:“空气是无所在不在,没有什么比把药粉散落在空气之中更好使的了!” 这就好像济世堂曾经研究出来的黑色毒气,亦是同样的道理。 她之所以能够想到这个,也算是受了他们的启发。 “只是这样的效果没有直接喂进去的效果好,可能我们需要替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苏芷朝着赵晋道。 赵晋点头,他已经命人组成了保护的姿态,正与那些要冲上来的济世堂的人对峙着。 虽然他们人少,但是济世堂的人看着突然闯入的他们却有些不敢轻易动手,只敢远远地看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乎又像是在寻找着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赵晋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和等待,却并不打算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手一招大声道:“来,跟着我冲上去拦住他们!” 赵晋的命令一出,宋声等人就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直接冲进了人群中。 他们的冲入可不仅仅只是人进去了,而是身上的武器全都舞动起来了,人一走动就带起一片血水。 场面过于血腥,苏芷不愿多看,只把头凑向那些格子间里。 她在注意着里面的人是否有清醒过来的。 这场混乱的打杀一直持续了许久,济世堂的人虽然能力不济,但是他们一个个的往外冲,却都是不怕死之辈。 赵晋等人再厉害,可他们的人数有限,打得久了,总会有累的时候,再说了对方人多,蚁多咬死象,苏芷瞧着,再这样持续下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她拉了战得兴起的武红樱一把,把带进了格子间里。 所有的布局和格调全都跟他们以前看过的一模一样,只是在这里面进进行的内容不一样罢了。 看着面前这些东西和人,苏芷已经说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只管把清醒过来的人往外拉,一刻钟后,大概是药性起作用了,格子间里一下子冲出来了上百人。 他们或衣衫褴褛,或是身上血痕遍布,或是神智迷昏,但大都相同的是他们脸上的愤怒。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了他们,这些人便一下子暴走起来,随手在格子间拿了手术刀或者桌椅板凳就冲了出来,直面济世堂的护卫。 混乱,场面混乱得不能再混乱了。 苏芷被挤到一边,她看着这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清醒过来的受害者们,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只一心想着报仇。 可是他们中有很多人都已经经受过无数的试验和折磨,他们的身体并不适合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所以只除了那些原本身体底子好,或者有功夫的人,其他的冲上去,基本上就是送死。 很快就倒下了好些人。 苏芷看得心痛,她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救回来,并不想看着他们就此去送死的。 “不要去,不要去!你们都不要去,快回来!”她朝着那些人的背影大叫,可是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到,而听到了的,也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决绝的回头冲向济世堂的护卫,或者说直接冲向死亡! 苏芷瞧得心里难过不已,武红樱却拉住了她劝道:“夫人你不用再劝他们了,要不是我想着家里还有兄长亲人在等着我回去,我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冲上去! 他们在这里吃的苦头,受的委屈,只有他们死,或者我们自己死才能来完结,否则依着那些过往,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武红樱说这话时脸上的稚气还未退却,但苏芷却从中听出一抹无法形容的悲凉。 她听得心头一下子紧窒起来,好像呼吸不过来一般。 难受,压抑,郁闷,不甘……所有的负能量和不好的情绪就跟潮水一样涌向她,势要将她淹没一般。 “娘子……娘子,你醒醒,你醒,不要受了他们的蛊惑,我们会赢的,他们也会没事的!”赵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苏芷身边,搂着她的肩大声安抚她。 “相公,援兵呢,他们到了吗?” 这个地方看来真的就是他们的老巢了,那些护卫被砍死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好像永远都杀不光似的。 这个时候只凭借着他们想要赢,那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早就已经集结,只等我们的消息,不过我一直都没有看到李思仪和那个黑衣女人,就连黑氏家族那个庶子也没有看到……” 这才是赵晋一直没有向援兵发送信号弹的原因。 “相公,别管了,再不请他们进来,我怕他们会死杀很重!那些人今日抓不住,来日方长,可这些人的生命却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 苏芷劝着,赵晋听得用力点头,朝一旁的云树使了个眼色,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升空而起。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四章 黑加伦逆袭之路 信号弹是苏芷加入了火药的原理改造过的,那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之中显得极其的耀眼。 只是这么一放,济世堂的人一下子就慌了。 有人大声道:“遭了,遭了,他们有援兵,他们有援兵!” “撤退,撤退!” “上面有令,遇到援兵就撤退!” 这声音一响,刚刚还打得兴起的济世堂的护卫一下子就又如退潮一般散去了。 “拦住他们!”这个时候岂能任由他们随意撤退,赵晋直接让人飞身上前,一个堵住了一个门口,将他们拦在院子里。 苏芷退到格子间的走廊下面,看着场中大约有两百人左右。 这其中有一百来人是济世堂的护卫,而另外一百来人便是先前被放出来的受害者。 因为他们里面也有一些比较厉害的人,故而虽然这些受害者失去了天生的身体优势,但是在赵晋等人的帮助下,也勉强能够与他们一战,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组织,各自为战,又因为身体虚弱,故而伤亡有些大。 此时他们分成两拨对峙着,各自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凶狠的光芒,好像要用眼神把对方给击溃。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赵声高喊一声:“援兵到了!” 济世堂的护卫们一下子慌了,掉头就想跑,自乱了阵脚。 而受害者们一个个大无畏的冲上去,捡起地上的残兵器直直的戳进那些人的身体里,用鲜血宣泄着他们的愤怒和仇恨。 援兵的确来了,在赵晋的指挥下,他们在半个时辰之内就收拾了战场,地上是成堆的尸体。 空气里浮着的是血气的腥味儿。 苏芷看得连连作呕。 赵晋将她带进格子间后面的一间小院子里,把门一关,味道稍微淡了一些。 苏芷打量着这里,只见这里看着是一间普通的住所,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身边的武红樱却怪叫一声冲向一个房间,里面是大通铺,此时空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武红樱不甘心地又连续踢开了好几扇门,里面全都是空的。 她像疯魔了一样,又继续去踢去找。 宋声拦住她:“别浪费力气了,他们比猴孙子都精,溜的比谁都快。” 武红樱脸颊上就泛出了热泪。 苏芷看得心头一热,知道武红樱和阿雅她们这些长得颇有些姿色的少女跟前面格子间里那些人所做的事情不一样,可能折磨她们的地点就在这里,故而看到了她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但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拍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有些事情总得她自己走出来,别人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枉然! 武红樱抿着嘴,似乎又要哭,但是看一眼那些整齐的房间,她突然咬咬牙,拿了一把大刀就冲了进去,对着房间里面的家具和床铺就是一顿乱劈。就好像要将她满身的力气和仇恨全都发泄在这里。 “哎,哎,别劈了,累不累你,依我看,咱们一会儿走的时候就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一了百了!”宋声在一旁喊着。 可武红樱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根本不理睬她。 苏芷摇了摇头示意宋声不要说话了。 “由她去吧!” 她还从怀里摸出了几颗黑火雷递给云树,让他去教武红樱使用。 宋声一看到那玩意儿就兴奋起来,争着自己也要去看热闹。 赵晋则和苏芷等人撤出这个院子,赶去跟白泽的军队集合。 几人刚出院子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爆炸声。 “嘭……”的一声,一道黑烟冲上天际,苏芷就那样看着他们刚刚呆过的院子化作一片火海,坍塌,燃烧。 带着那些不足以为人提及的罪恶尽数消散! “赵大人,赵夫人,你们一切可还好?”一道熟悉的声音说着。 苏芷往后一看,见着赶上来救援的居然是黑加伦。 因为先前没有想到,看到他的时候苏芷还有些惊讶。 “怎么是你!”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先前大人让我出去请求救援,国主便直接命我领兵前来!” 黑加伦原本跟赵晋他们是一块儿来的,他要来找到他的庶弟,然后将其斩首示众,以便巩固他身为黑氏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但是在这里转悠了一圈之后,却发现好像根本没有找到这个人,这一趟大约又是白走了! “你也不必担忧,现在济世堂的事情已经在南诏被闹开了,他们已经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作威作福了!” 以前大家是都对济世堂的真面目不了解。 有些人本着济世堂的大夫治好了他们的病,便对他们颇多推崇,盲目信任,以至于被他们坑害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蓝灵子那个京城老狐狸帮着在春城宣扬济世堂的那些行事,再有白泽那里明旨颁布的诏令发下去,里面历数了济世堂在南诏的罪恶,只要脑子没糊的人,没有被洗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济世堂不是个好去处。 他们在南诏春城将再也不会有以前的便利! 所以就算这次他们出兵,并没有抓住他们了不得的头面人物,但是也不必气馁担忧。 济世堂终究已经是明日黄花开不了多久了! 黑加伦叹息一声,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他总觉得他那庶弟就像一只潜伏起来的饿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趁着他打盹,或者疏忽的时候,他就会跳出来对付他。 所以不杀他,他心不安! “这一次他之所以不在这里的原因我猜想,可能是上次被赵晋重伤,没有办法到这里来!” 之前在地下密道的时候,赵晋的人伤过他,他要养伤,自然不能随时随地跑到这些地方来折腾。 黑加伦知道人不在这里,他便是再焦急也没用。 “趁着这个时候,你不如收回黑氏家族投入出去的力量,剪除他的羽翼,到时候就算他养好了伤,再跳出来,手中无人,双拳无力,岂不也无用!”赵晋看黑加伦担忧,便趁机给了他一些比较实用的建议。 “就是,你有时间担忧这些,不如再趁机好生巩固一下你此时在黑氏家族之中的地位。 现在的你可跟以前不同了!”苏芷提醒着他此刻与南诏国主白泽可是同一条船上的难兄难弟,再不像从前的他,身后只有他那个随时都会审时度势放弃他的父亲。 一个人的重要性往往取决于他的本事! 只要他在家族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那么珍惜他的人自然多得不得了! 可他若是再像从前那样,那人家能够夺他的位一次,第二次也就真的不好说了! 夫妻俩的话,黑加伦俱都听进去了,他重重的点头,表示他一定会谨慎,也会照做! 不让他们前期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最好是这样!”苏芷喝了一口水,水囊中的水是冷的,一口下去,简直就是透心凉。 黑加伦身上兼负着重要的使命,并不能跟他们一直站在这里说话,很快就带着人进去搜查,负责善后事宜去了。 而苏芷和赵晋在里面转了一圈,除了看到一些伤得比较重的受害者以外,别的倒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贵重的东西都已经被撤离的济世堂的人带走了。 还不如曾经在春城的地下密道里转悠一圈了,里面好歹还留有一些重要的实验数据和报告。 这个倒好,除了看到那些受伤害的人和护卫此地的人以外,并没有旁的有价值的东西。 苏芷几乎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在这里设下的疑阵,其实这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据点。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如果这里不重要的话,他们就不会在村子的边沿弄什么厉害的机关术法了。 而且这里的护卫是苏芷打过那么济世堂的据点之后看到的最多的一波。 以往都是百十来人已经算多了,这回却足有三四百人。 除了被抓的这近百人以外,先前就有两三百人逃走了! 看到忙碌的人群,赵晋召集了他们一同过来的人手准备退出去。 “这一次算不算无功而返?”苏芷叹息。 赵晋挑眉:“娘子怎么会这么想?” “只是觉得没有抓住李思仪他们……有些难过!” 她总觉得那些人一旦逃脱了,她们不仅不会躲起来,还会加倍地搞破坏。 故而留他们在外面,那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开了! 给他们带来让他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别担心,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了吗,他们只是明日黄花,开不了多久,终究会败。” “就是,不过是一群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达多久!”宋声闷声闷气地接话。 他擦拭着他的长刀,刀上面全是血,有些因为杀人的时间有点久,已经凝固了,而有些却是刚刚才杀过,还热乎着。 这些鲜血说明着他刚刚收割的生命。 虽然杀起人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放松,但是杀过之后,却觉得浑身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和空虚。 红姑娘的脸红红的,也是杀得兴起的一种。 她跟宋声不同,她与济世堂的仇恨可以牵连到很长远的时候,尤其她心爱的男人还被济世堂的人折磨得那么厉害,这笔账恐怕永远都算不完! 赵晋提议他们赶紧到村里去,因为黑加伦他们是直接就从另一道小道来到这里的,村里他们只留下了阿雅和阿凤两个弱女子,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说着苏芷发现他们场中有人眉头皱紧了,她抬眼望去,却是被他们一直绑着不曾放过的楚楚。 这一路上走来,因为有刘庄生的指点,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机会走错路,也没有用得着楚楚的地方。 再加上到了这里之后,就遭受到了济世堂护卫的攻击,还要救人,打杀,因而一时之间无人想得起这么一个人。 好在她是红姑娘亲自捆绑的,那结绳的法子可是一等一的,要是红姑娘不动手,那她自己便是无论如何都休想解开! 所以楚楚就在一旁目睹了他们屠杀济世堂护卫和释放受害者的整个过程。 楚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苏芷并不想探寻,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不过此时关注到楚楚看到她的表情之后,苏芷心中却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但是先前我一直都没有想通过,现在我想……我或许是不是想到了!” 她转向楚楚,那个刚刚还有些得意的女人脸上一下子闪过了某些让人无法形容的情绪。 是害怕,是惶恐,还是担忧,亦或者是解决? 苏芷有些看不懂,不过并不妨碍她对楚楚进行逼问。 事实上,现在也并不需要她怎么主动动手,只要她一个眼神过去,红姑娘便立刻上前,问明她是不想要从楚楚这里知道些什么。 苏芷点头:“我总觉得我们被骗了!”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被骗了?”宋声追问。 苏芷转眸看向楚楚,喊停了赵晋等人,就在后山山口站着,然后示意红姑娘好好问问她。红姑娘揉了揉手上的骨头,挥了挥手指,二话不说对准楚楚的脸就是一巴掌下去。 “啊……”楚楚尖叫。 “啪……啪……”又是两巴掌。 要不是宋声及时出声制止,红姑娘的巴掌根本不会停。 “夫人,你试问问,要是她还是嘴强不肯说的话,我不介意再请她吃几个巴掌糖。”红姑娘冷笑着捏了捏打红的手掌心。 啧啧,她是真的用了力,所以手掌也是真疼。 不过想到某人的脸上更疼,红姑娘又觉得自己的手疼也算不了什么了。 她擦了点苏芷给她的药粉,顿时觉得手上清凉一片,刚刚那般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你们的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躲在村里的?”苏芷沉声问着。 这话一问出来,楚楚整个人就变了。 打红的脸瞬间转白,浑身哆嗦,但尽管她的身体如此反应,可是她却依然不肯从实招来,只说自己不知道。 “你的身体动作已经出卖了你自己,还想否认吗?”苏芷冷冷一笑,看向宋声。 宋声立刻挥手,带着红姑娘和他的人用轻功赶去村里。 “小心一些,那些人可都是一些很狡猾和穷凶极恶之人!”苏芷在后面叮嘱。 “你们……你们抓不到他们的,抓不到的!他们是神灵!神出鬼没,你们抓不到的!”楚楚发着抖,嘴里喋喋不休! 苏芷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真是悲哀,她实在是弄不明白,济世堂的那些大人物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洗的脑,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的坚贞忠诚,就连面临死亡,他们都能够浑然不怕——当然生理上是怕的,但是他们的精神上就好像打着一个不怕死的烙印一样! 她扁了扁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向赵晋,问他此人如何处理。 “依我看杀了吧!”赵晋十分干脆地下命令。 云树毫不犹豫地上手就是一剑,刺中她的心脏,并且时刻记着补刀的重要性,绝对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在他们面前诈死! 苏芷没有回头去看,但是山风带来的楚楚死亡的气息。 她不是圣母玛丽亚,而且十分理解赵晋这么做的理由。 济世堂的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坚强。 一旦他们心软放过一个,那么下一个作恶的人绝对还会是她。 什么叫改邪归正,什么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些统统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虽然不是生来就是作恶的,但是恶性已经在他们的骨髓里安了家,杀人害人,就像他们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所以此刻杀他们就是救万民于水火之前! 这里面所有的人都见识过济世堂的狠毒,没有人心软,唯一不愿意看的只有刘庄生一人。 毕竟是跟他在床上打过很多次仗的女人,虽然相处也许并不算是很融洽,但好在有些情分。 他闭上了眼睛,直到被带离此地才睁开眼睛。 “我看现在他们已经不行了,你或许可以离开了!”苏芷朝他道。 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来指路了,济世堂的这处基地已经算是毁了。 刘庄生没有说话,在苏芷让人给他松绑之后,朝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苏芷没理会,她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情,这其中没有一件事情是为刘庄生做的,所以此礼她并不愿受! 一路行走,到了外面的村庄里,这里也早就狼藉一片。 到处是奔逃的人群,不过跟后山不同的是,基本上这些逃离的人都是女子。 她们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奔逃,因为害怕,经常跑着跑着就会摔倒,但强大的逃生欲望让他们摔倒了立马就爬起继续奔跑。 苏芷他们想要找的一个是阿雅、阿凤,二个便是像李思仪那样的人。 只是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且还有好多青瓦房被点燃了,浓烟密布,一片混乱,他们也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正迷惑间,突然看到先赶到的宋声远远地朝他们招手: “赵晋,阿芷,你们过来,我找到她们了!” 这里的她们苏芷有些没有弄清楚到底指的是谁。 不过她带着希望地跟过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青瓦房,但整体却比村中那些房子要大上许多,有个四合院,刚到门口就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多是衣不蔽体的少女,头发凌乱,形容枯槁,模样可怜。 看着这一幕,苏芷悲从中来,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冲进院子里,只见阿凤倒在血泊中,阿雅也身受重伤,正在地上爬行着。 她的身后全是她爬出来的血痕,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谁,是谁干的?”苏芷大声的咆哮! “李思仪!”宋声开口。 一个意料之外,又好像意料之外的名字响起在耳边,苏芷咬紧了牙关:又是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五章 坑害她们的亲人 李思仪,李思仪! 苏芷在心里狠狠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要不是正好碰上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躲在这个毫不起眼的村落里。 这便是她的疏忽了! “她跑了?” “跑了!她身边有好多厉害的人,我的人没有追上!”宋声叹息一声。 不是他不想拦住她,而是实在拦不住! 苏芷也知道他身边所带之人有限,能够救下阿雅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再对他提出别的要求来,也太不近人情了。 “这次是我的错,没有想到那么多!”苏芷语带遗憾。 “也不能怪你!”宋声看她自责,安慰着她。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带队的黑加伦赶过来了,他语带愤怒。 “格老子的,他跑了,他跑了!” “谁跑了?”宋声问了一句。 苏芷制止了他:“李思仪上次就跟是跟黑氏家族的那个庶子在一起的,这一回估计也是在一起! 所以李思仪都跑掉了,黑氏家族那个庶子又怎么可能等着他们来抓了!” “咳咳……”阿雅咳嗽起来,一吐全是鲜血。 苏芷顾不上别的,这是她答应了蓝孔雀要救的人,得赶紧地把她护住。 诊脉,上药,喂药,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一般。 “我……咳咳……阿凤没了!”阿雅哭起来。 苏芷点头:“我们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是谁也不想发生的,很遗憾!” “都怪我,都怪我!阿凤警告过我,让我不要靠近这里,都怪我急功近利,明知道这里住的是他们,却偏偏还进来了! 他们太狠了,太狠了,杀人不眨眼!”阿雅不停地念叨着。 苏芷看她失血过多,怕她说太多话了,精力不济,便扶住她道:“你别说太多话了,以免累着了!好生养伤,以后看到她给阿凤报仇!” “好,报仇,报仇!”阿雅说着又要哭。 苏芷没办法,怕她这样下去,伤更是养不好,给她喂了一颗能睡一觉的药丸,让人将她直接抬出去。 “送她回家吧!云嬷嬷大概都等急了!” 虽然阿雅受了伤,但把她救出去,这样也算是对蓝孔雀有承诺有了交待! 这期间,赵晋一直在外面与黑加伦和宋声等人在外面统计各自的伤亡情况,得知他们先前斩除济世堂之人一共两百二十余人,而他们这边也伤了十几个人,不过都是皮外伤,上点药就没大碍了。 而另一边村里营救出来的少女足有五十人,再加上后山带回来的也有一百余人,还有其他百姓六七十人左右,于是黑加伦出山的时候拖了一大帮子人出去。 看着那些脚步蹒跚的诸人,苏芷感慨着他们的命苦。 “他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却要被济世堂的人这样折磨,真是可怜至极!” “这都是命吧!”听着她的话,红姑娘答话道。 苏芷摇头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给谁划下过既定的轨道,大家走的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 一念之差,可能情况就天差地别了,而结局也会变得不同起来! 说着这话,苏芷突然揪紧了眉头,她看着前方,轻轻推了一把赵晋。 “相公,你有没有觉得前面那几个人走路跟别的人不一样?” 赵晋的目光其实一直都放在那些人身上,听得苏芷这么一说,立刻就把目光定在了那里。 他细细地打瞧着,然后道:“是有些不同,我过去看看!” 苏芷不赞同地道:“别去,我怀疑他们是……” 她抿住嘴唇,对于那些人的身份开始怀疑起来。 因为别人都因为受过刑,或者被折磨过,走路的时候显得脚步虚浮而无力,可那几个人却双脚有力,而且虽然他们的衣衫破旧了,但并不脏污,就连那衣料子撕扯的痕迹都有一种很新的感觉。 赵晋点点头,回头看向宋声,又招过云树,让两人一个负责看住他们,一个去叫黑加伦带人过来。 黑加伦很重视他们所说的这个情况很快便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只瞄了一眼,就确定了苏芷和赵晋所说的情况。 他直接亮出兵器冲上前去朝着那里大骂了一声:“我1操你们祖宗啊,我的部队里居然混进了你们这么些人渣!来人啦,杀了他们!” 他命令一下,早就已经将他们悄悄地包围起来的兵士们立刻拔剑相向,毫不犹豫地朝他们看中的目标下刀子。 “啊……”一声声凄惨的嚎叫声响起。 那些人全都应声倒地,黑加伦让人挨着给他们验身份,果然在他们比较隐蔽的腰间刻着济世堂独有的火云纹。 “狗日的……”黑加伦大骂一声,朝着他们啐了一口,吩咐下去,让士兵们多加注意着别的地方的情况。 这道命令一下,他们原本走得还算整齐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里面果然还混有好些济世堂的人在里面。 “抓住他们!” “他跑了!” 顿时大家便都又忙活起来了! “小子,竟然是你,你别跑!”黑加伦突然看向某个地方大喝一声,追了过去。 不用说,能够让黑加伦这么激动的人只有一个,他的庶弟——黑加理! 苏芷想到先前听宋声所说的,黑加理与李思仪他们是在一起的,而黑加理现在在这里,那么李思仪会不会也跟他一样混入了那些被救的少女之中呢? 她捏了捏拳头,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赵晋表示支持,但是朝着被解救的少女那一队看去,里面基本上全都是身着单薄,身形纤弱的少女,从后面看去,大家都长得殉,并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好朝苏芷摊了摊手。 “现在暂时看不出来!” 苏芷也是头疼,这里可是有上百个少女,而他们这群人里面对李思仪的长相熟悉的就只有几个人而已。 如果由他们挨个的去看,那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了。 而且,还不说像李思仪那样精明的人,在看到黑加理暴露之后,肯定早就做好了易容的准备,他们现在找上去,大概也找不到什么了,她只好叹息一声,忍了忍: “先不要声张,只让人把她们每个人都看好了,然后带回前边驻扎的军营里,再让人给他们登记造册,根据她们自己提供的家人去通知,看谁轮到后面没有人接,那便就是她了! 因为李思仪能够易容成别人的样子,让她一时半会儿的认不出来,但她却不并不知道她所易容的那个少女的家人,她若是现编一个,那么出发去找她家人的士兵也不可能找得到,而没有家人接她,她就离不开! 当然这只是苏芷认为最好的结果的一种。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李思仪会在半道上溜走。 像她那样的人,不可能等到最后的。 而这种苏芷却是最不怕的,因为黑加伦带来的士兵众多,看着她们根本不算什么,要是有人逃跑,他们也能够很容易就将人找出来。 闻言,红姑娘等人都表示很期待后续的情况,而且他们也大多表示同意苏芷的看法。 这一次济世堂的人根本就没有逃跑,而是直接改弦易张换了一身衣衫混进了受害者人群之中。 这经他们盲目地逃蹿容易多了,倒是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一行人出得村落,走出石头阵,很快就要到达苏芷他们先前歇过脚的村子里了。 就是在这里被那对卖香蕉的老夫妇把她坑进来。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可能万万没想到,他们虽然一开始坑的是苏芷,但是最后把自己埋入坑里面的却是他们自己! 就连他们最疼爱的孙女楚楚的命也断送在了里面! 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够到达军队驻扎之地。 赵晋却一眼看到了前面等在马上的蓝灵子。 “蓝大人!”他纵马上前礼貌地拱手。 “看起来,这里的事情已了,并不需要本官前来助拳!”蓝灵子皱着眉头,他在接到赵晋的求助之后,原本想过要第一时间带着人赶过来。 但是后来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便又改变主意了。 那人所说的话便是这赵先生曾经坑过他们那么多次,这一次他求助,他们若是立马就赶过来的话,就显得太给他面子了。 就应该耽搁一下,让他知道知道厉害,然后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赶到,方能彰显他的恩德和大气。 只是这么一耽搁,赶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战事早就已经结束了。 赵晋知道蓝灵子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他不来他认为是正常的,毕竟蓝灵子虽然知理,但其实他绝对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他心里一直都对赵晋先前故意接近他欺骗他的事情介意着。 只是没有机会报复罢了。 这一次算是赵晋亲自把机会送上门的,他用了,不过看起来他的心情似乎也并没有好很多,反而更加失落。 “索性没有辜负国主的嘱托!”赵晋拱了拱手,装出一副对白泽很恭敬的样子。 “哼!我听说你们一个济世堂的主犯都没有抓住,只是杀了一些虾兵蟹将!”蓝灵子故意挑他们的刺。 当他看着赵晋舒服的时候,怎么看都是顺眼的,但是现在看着他不舒服的时候,她便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太舒服,反正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横挑鼻子竖挑眼! “是,若是蓝大人能够及时援助的话,可能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他们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正说着,黑加伦拍马赶来。 在他的身后,赵晋看到了一个被绳索栓着的人,他被时快时慢的马拉着跑,走起路来都是踉踉跄跄的,好像走不稳似的。 “黑加理!”蓝灵子认出了那个与他一块儿参加过几宴席的年轻人,看他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 “没错,正是在下的这个不肖的庶弟!”黑加伦跳下马,朝蓝灵子拱手施礼。 蓝灵子对黑加伦的印象还算不错,只是他先前的遭遇却让他同情不起来。 毕竟在朝廷之中,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同情弱者,他们只知道尊敬强者。 这也是整个南诏的风气,所以看到他现在又重新夺回了本应属于他的身份和地位,蓝灵子对他倒是又多了几分喜爱之情。 “恭喜你终于回归!” 黑加伦很清楚蓝灵子心中所想,知道这一切怪不了他,便也只是友好的敷衍着。 一番很没有营养的政治性的互夸和互捧之后,苏芷看向那群少女。 突然听到前面发出一阵阵嘈杂之声。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摔落悬崖了!” 苏芷心神一跳,听到前面的少女发出的声音,就立刻冲上前去。 那些虽然嘴里将其叫作悬崖,但其实这里只是一个很深的山沟。 里面长着茂密的杂草,而就在刚刚,有一个少女失足滚落了下去。 “快,快,快派人看去找!”领兵的将士急忙吩咐。 苏芷侧着身子往那山沟里一看,又深又黑,什么都不看不清楚! 她探了一眼,为了安全计退了回去,重新去打量着那些跟着军队一起走的少女。 她们在经历过刚刚的事情后,有过短暂的害怕与惊慌,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虽然还有害怕,但都死死地捂住了嘴,轻易不敢吭声。 苏芷让红姑娘留在后面看着,一定要注意看清楚,那个摔落下深沟的少女到底是谁,会不会就是想要逃跑的李思仪! 红姑娘带着两个士兵留在后面查看,而赵晋和黑加伦也跟蓝灵子叙完了旧了,赶了过来。 但瞧见苏芷等人已经处理好了,便让军队继续前进。 一路上苏芷都怀着重重心事,直到到达黑加伦所带领军队的驻地。 看着军中的文史正在按照她的建议来做事之后,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路上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在事,也没有人成功逃离,那么这些余下来的人里面应该就会有她想要找的人! 军营里一时之间热闹起来。被救回来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十分听话,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些来之不易的自由。 苏芷被安排到了一处帐篷里歇息,她日夜奔波折腾了一天一夜了,也的确累了,便顺从地去歇了,但对宋声和军队参将说,一旦有任何消息,一定要把她叫醒,她想要亲自来听。 苏芷看到简陋的帐篷,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是没想到一钻进去,就有瞌睡虫来袭击, 她躺在硬硬的行军床上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苏芷半闭着眼睛看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光线那么刺眼时,几乎是被吓醒的,她以为过了很久,腾地起身,挑帘而出。 看到赵晋站在帐外,黑加伦站在他身边,两个人正压低了嗓子在说话。 “娘子醒了?”赵晋看着她,一副眨眼迷蒙的模样,不由笑问。 苏芷眨眨眼睛,晃了晃有些晕乎的头道:“嗯,醒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末刻了!你还没用饭,饿了吧!”赵晋看到她别的话也都不说了,直接给她安排上午饭了。 苏芷本想说让他先忙事情,但是肚子却十分不给面子跟着叫了一声,这的确是饿的很了。 “正好,我们也都没吃,这便跟着你们一块儿吃点!”黑加伦看她不好意思,连忙厚着脸皮来讨吃的。 夫妻俩瞅他一眼没拒绝。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苏芷的用饭时间并不长,不过一刻钟就草草用过了 。 赵晋和黑加伦更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又继续商量起刚刚被打断的事情来。 “国主刚刚传信来了,道是有人在去处南边的折多山发现了一些济世堂人的踪影,他已经派巡防营的人追上去了!” “跑得倒快!”苏芷看了一眼南边。 不过听黑加伦说到的地名折多山她倒是有些印象,便道:“折多山不是摩罗人的地盘吗,济世堂跟他们前段时间闹成那样,不会这么快就和好了吧?” 那他们摩罗人也太没有立场了! “和不好的,所以国主派了人去,我们也就没有跟去了!”赵晋说着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这次扫平济世堂之事时,他们就发现了一些摩罗人。 他们也是潜伏进来刺探情报的,不过被他们抢了先。 同时赵晋还告诉苏芷,之前在那对假装卖香蕉的老夫妇家里的两个粗壮大汉便正是摩罗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会不会还有可能再次跟济世堂的人混到一起?”苏芷对于这个可能表示深深地担忧。 “绝无可能,夫人大概不知道,这摩罗人别的没有什么,但唯独一样,那就是记仇,格外的记仇。 只要招惹过他们的,不管对方是什么,他们一定会深深地把仇恨记着,要是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报仇的,就教导后辈记着,真正的崇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所以咱们南诏一直流传一句话,宁可得罪南诏贵族,也不可得罪南诏摩罗人! 他们那些人,平日里穿得像个野人似的,行事也狂野得很,很不好相处!” 黑加伦说起摩罗人简直就是一肚子的埋怨,可见是极其讨厌他们的。 苏芷看他头疼的模样想笑也笑不出来。 看来按她以往对摩罗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点。 不过庆幸她虽然对摩罗人没有过好关系,但是索性也没有把他们得罪过! “既然摩罗人如此记仇,国主又何必还派巡防营的人追上去,就由得摩罗人对付就是了,想必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那些欺辱和欺骗过他们的人!”赵晋觉得白泽此行完全没有必要派兵了。 黑加伦摊手,表示这是国主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 “对了,那些姑娘可有安排好?”苏芷想起了那上百个带回来的女子。 黑加伦难得的沉默了:“大概是安排不好了!虽然她们都知道自己有家人,也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但是她们却都表示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苏芷一脸惊讶。 难道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家里还要更好的吗? 黑加伦叹息一声:“红姑娘带着武姑娘去问的,她们中有很多人的家人都是济世堂的人,是他们的家人亲自把她们献给堂人的大夫做试验的,等于让她们面临如此苦难和折磨的就是她们自己的亲人!” 苏芷一怔,她心中对于此事有过千种万种推测,但唯独没有这一种,自己的亲人把自己推入火坑之中,不管生死,就只是因为他们是济世堂的人! 这破组织,真是害人不浅哪!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六章 谲诈多端李思仪 苏芷听过那些话之后就久久的沉默,心里把济世堂真是恨出了一个大大的洞。 许久过后她才缓过来道:“这样的姑娘有多少人?” “约有十八个!”黑加伦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早就知道这位心地善良的夫人是不会放之不管的,所以统计好了名单,将其交给她。 苏芷拿在手里大概看了一下,黑加伦登记得还算详细,有名字和年龄,以及她们所在的村落。 由此可以看出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方水村!” “对了,就是这个方水村,在距离这座山约十里路的样子,不算远,她们全部都来自于那里。 我已经派人去村里打听过了,这些女子的家人全都不在了,就算让她们回去,她们也没有家了!夫人,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才妥当?”黑加伦主动问起苏芷的意思。 “若她们实在没有去处,我倒是有大把的地方让她们去。这事儿不必太过操心。对了,先前找寻李思仪之事可有线索?” 这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事情! “已经有些线索了,不过我们好像把人放走了!”黑加伦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小声起来。 他也知道他做错了事情。 苏芷眉头一皱,紧紧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好像把人放错了! “我们对应着登记好的姓名、年龄还有家人的信息,挨个的把人送回了家中,我敢保证我放走的那些人里面都是对得上号的。 所以我怀疑夫人要找的那个姓李的女子可能混在这十八个之中,便将她们都叫去让红姑娘辨认了一番。 可是红姑娘在一一看过,还扯过她们的脸之后说那些人都不是的!”黑加伦越说越紧张,手心里都积蓄了一把子汗珠。 苏芷皱紧了眉头:“所以留下的人里面没有她,那便在放走的那批人里面呢?” 黑加伦苦笑一声:“恐怕是的,都是我办事不力,督查失误!” 他倒是揽错儿揽得快,只是他这样一说,苏芷反倒不好再责怪他了。 “罢了,李思仪阴谋诡计一箩筐,你不是她的对手也是理所当然。她要是真有这么好抓的话,也不会从北逃到南,一直还能够逍遥法外。” “那现在……我要不要派人再去那些人家里去瞧瞧看看?”黑加伦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 虽然苏芷说不怪他,但是他心里却还是觉得是自己坏了事,他颇有些没有颜面见人的感觉。 “百十来个,你便要派谁呢?没有一个目标,不过是大海捞针罢了!”苏芷挥手,制止了他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聪明的举措。 不过她眉心一动道:“她既然能被送走,就说明她肯定冒充了这里面其中一位姑娘,对了,先前掉进沟进的那个女孩儿可找回来了?” “找到了,摔得很严重,正在休养,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登记她的信息。”黑加伦道。 苏芷眼前一亮,拉着赵晋的手道:“她住在哪里,我马上过去看看!” 苏芷跑得有些快,黑加伦跟在他们身后用力地追着,一边答道:“她就在……就在大营的西边,我带你们去!” 黑加伦带着他们闯入一间普通的大营之中,苏芷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行军床上的一个年轻女子。 她脸上血乎乎的一片,整个人看着好似已经毁了容。 苏芷看得心生不忍,责问黑加伦:“她的伤,你没找大夫给她看吗?”黑加伦看向身边的卫士道:“大夫呢,大夫可来过呢?” “大夫……大夫正在给其他的人士兵看伤,还没有来得及过来!”卫士有些惶恐。 眼下这里受伤的士兵那么多,他们只有三个军医哪里看得过来。 这等不知名的外来人士,那自然只能排在这里等着了! 黑加伦有些不好意思,苏芷眼眸垂下,没再多说。 其实她也基本上理解这回事,黑加伦目前暂时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他所掌控的大抵都是一些要紧的事情,像这种个把人受伤的事情,自然不归他管。 所以他不知道,说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算了,别再多说了,我现在就给她看看吧!”苏芷说着已经坐下了,搭上少女的脉搏。 时有时无的,真是弱的不得了! 苏芷叹息一声,也来不及多说了,立刻给她喂了一颗救心丸。 接着便把赵晋和黑加伦赶出去,给她全身做了一个检查。 好在除了脸上,身体的其他部位只是一点皮外伤,搽了她的药之后,连伤疤都不用担心留下。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苏芷让人唤来那留下来的十八个少女,让她挨着来辨认是否是她们所认识的人。 连着让所有人都看过,可是大家都摇头,说虽然知道有她的存在,但是却从未跟她说过话,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苏芷失望地挥手让她们回去,从远处跑过来的阿雅却紧紧盯着床榻上伤痕累累的少女道:“我好像认识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帮她把少女的头发掀上去,让她看个仔细。 “我看看脸,还有肩头!” 这个少女的脸摔得实在是太狠了,基本上处于认不出来的画面。 “唔……夫人,她,她是我们村的!我认出来了,叫云妙妙!” “你们村的?”苏芷一震,然后立刻找来黑加伦,让他去查找今日被家人接走的那些少女里面有没有云家村叫云妙妙的人。 黑加伦听到这个说法时,脸上便是一沉,待到他拿到登记册,一眼就看到了云家村的云妙妙。 “还真有!”他的语气显得格外的沉重,他基本上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马上派人去查此事!”他想要戴罪立功,很明显那个混进来的人就是通过冒充云妙妙逃走了,而且还是被他们亲自送走的! 这样的错误真是万万不能忍! 苏芷抬手拦住了他:“不必了,这事儿交给我们吧,你把这些姑娘都安置好,该送回家的继续送回家,无家可归便先留在这里,待我办好此事后,就派人来接她们!” “哎,夫人……”黑加伦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芷给拦住了。 “别多说了,也许这会儿她还没有走远!迟了可就不好说了!”苏芷心里有些着急了,便不欲跟他再多说。 赵晋知道此事,已经去点齐他的人手了。 这次他也没有多带人,他和苏芷,宋声和他的护卫、红姑娘和云柏云树,就这么几个人,每人一骑,直向云家村杀去。 当然阿雅也带上了阿凤的尸体则由黑加伦派去的士兵坐着马车护送回去。 不到两刻钟,大家便进了云家村。 苏芷发现这里跟他们第一来的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的时候人来人往的,不管是做生意的,还是村子里的人都在村边徘徊游走,但现在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直接在村口跳下马车,竖着耳朵听着村里边的动静。 在一片和风之中,她听到了一武器交互发出的细微的声音,她随即大喊:“不好,有埋伏!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阵利箭声响起。 赵晋立刻将苏芷拉在怀里,云柏和云树自动在他们身边给他们用长剑开辟出来了一块安全的区域。 苏芷看着被击落的那些箭头全部都是一些自制的木头和竹子削尖的。 一下子反应过来,恐怕这些攻击他们的人都是村子里的普通百姓。 这恐怕是生了什么误会了。 她立刻卷着喇叭朝着村子里喊话。 “云嬷嬷,我是苏芷,是蓝孔雀的朋友,你的孙女阿雅我给你带回来了。 还有阿凤我们也带出来了……”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阿雅带着她的尸体也快要赶过来了。 “啊……停,停手,停手,这是我们的朋友,是我家小姐的朋友!”云嬷嬷倒是听话,一头钻了出来,张开双臂试图阻挡身后那些人放箭。 苏芷看着她在箭雨中为他们说话,生怕她受伤。 不过好在云嬷嬷在这云家村里似乎还有些头脸,她一番阻止立刻就起了效果。 箭雨停了下来,从那些土墙疙瘩里钻出来好些年轻的壮汉。 看他们黝黑的面容,强壮的身体,便知是这村里的青壮年了。 他们手里或是拿着自制的弓箭,长矛,还有的拎着锄头、铲子……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苏芷走近了问道。 “济世堂刚刚在我们村里捣乱了,抢走了刚被送回来的云妙妙。我们生怕他们再来抢人,就组织壮丁把村子保护起来!”云嬷嬷嘴皮子极其利索,三两句就把话给说清楚了。 “济世堂的人来了?”苏芷睁大眼睛。 他们正到处找他们了,原以为他们会像老鼠一样躲起来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子这么大,还敢出来。 “来了,大约一刻钟前走的!”云嬷嬷不明所以,对于苏芷的问题有问必答。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往她的马后面看,眼神渐渐地开始变得有些焦虑起来。 “我的……我的丫头呢?” “哦,她在后面呢!我们骑马跑得快,他们坐着马车稳当。”苏芷晓得她的心思,回答得很细。 “她……她可是有事?可还好?”云嬷嬷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想要问。 “她受了些罪,但身子骨还好!养些时日吧!”苏芷不忍告诉她阿雅到底吃过哪些苦,受过哪些委屈,同样身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当着一个母亲的面说那些残忍的话。 云嬷嬷不停地点头,说着感谢她的话。 而苏芷则要求找到云妙妙的家人。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壮年小伙子,他自称是云妙妙的未婚夫名叫阿贡。 “你是云妙妙的未婚夫?”苏芷看着面前这个面皮生得有些黑,但是却也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想到云妙妙那张连她都可能治不好的大花脸,心里有丝丝难过。 如果云妙妙注定要毁容了,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还愿不愿意娶她为妻! “怎么呢?难道我一个云家村的第一勇士不配娶我们云家村的第一朵金花吗?”那阿贡倒是一个性子很急的人,看到面前的年轻夫人一脸忧虑地看着他,以为是认为她瞧不起他,不由来了两分血性。 苏芷淡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来转告你们一声,云妙妙她受伤了,正在前面的军营里面养伤,你们中如果有人是她的家人的话,可以派一个人过去随身照顾她。” “什么……这人才刚刚被抢走就救出来了,还受了伤?”有人惊讶地道。 苏芷没多说,只是说如果他们不信的话,一会儿阿雅就会到了,他们可以问她! 她现在要去找云妙妙的家人问一个问题! “您想问什么?”苏芷话音刚落,便有云妙妙的家人自动上前来认领了。 这回来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包着头,穿着云家村人喜欢穿的民族服饰,身上挂着好几样做工精致的银饰。 苏芷将她引到一边去然后悄悄地问起她先前那个回来的云妙妙往哪个方向去了。 “夫人,您……您是什么意思?”云母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自己的女儿你难道自己都不认识吗?”苏芷看她虽然在问她,但眼神之中却有着几分相信的。 因而苏芷估计,可能她也不全然是个糊涂的。 “她……她真的不是我们的妙妙吗?我……我自己亲生的女儿,我如何会不识得,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我的妙妙离开家太久了,回来之后就……就性情变了,这也是正常,受了那样多的罪……” “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别的女人假扮的!”苏芷决定不再跟她兜圈子,她得赶紧着问出李思仪逃走的方向,然后去追捕他们! “云妙妙在被救回来的路上一时不察被那个女人推下了山沟,我们派人将她救回来的时候,她全身都伤了。但在她清醒过来之前,有人冒充了她的身份被送了回来。 而那个人便是抓走她们的元凶之一! “那……那怎么办?”云母已经被苏芷的话完全整得蒙圈了,她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现在告诉我们他们逃往了哪个方向,我们要去将他们抓住!” 云母想了半晌,指着村口西边的路:“好像是从西边走的,但我也不确定!”她说着生怕自己弄错了,又把云妙妙的未婚夫阿贡叫来。 “你先前的时候还追过他们一段路,你告诉这位夫人,他们跑的是哪个方向!” 阿贡不想给苏芷面子,但是云母是自家未来的岳母大人,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上前一步,俯身把方向指出来。 果然是西边。 “我们追!”苏芷有了方向,便不再理会他们,只说让他们派人去南边的大营里问问便知道了! 他们走得很急,云母本来还想问些事情的,却也没有问出来。 苏芷的眼里只有西边那条土路。 云树把马交给云柏一并牵着,在树间腾挪转移,查看是否有人留下的痕迹。 “没错,这条路在不久之前的确有人走过!” “人多不多?”苏芷虽然急于想要抓住李思仪并且一口气弄死她,但是在经过与济世堂的几次相斗之后,她越来越知道济世堂中人的手段百出,她不愿意用他们这些人的命去交换他们那些不值钱的人的命! “人不多,也就三五个吧!”云树在查看过后又道:“应该有五个!我看到了他们的脚印,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苏芷看看身边的人,她觉得要是他们只有五个人的话,他们还是有获胜的把握的,便大声道:“我们追!” 不过进了山之后,就注定了不是他们的专场了。 尤其是南诏这些山,树木繁茂,到处都是落叶,枯黄的堆成一堆,让人无从察觉是否有人路过的痕迹。 所以走到最后,就连云树这个号称十分厉害的追踪高手都追不下去了。 “痕迹没了!”云树很不想承认,但是却不愿意糊弄主子,便实在地承认了,追到这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行踪! 苏芷皱眉,看向赵晋,赵晋倒是想清楚了道: “看来他们中也有痕迹方面的高手,将他们来过的痕迹给抹去了,不然的云树不可能会找不到的。” 苏芷醒悟过来:“也是啊,一般来说,这些人应该瞒不过云树!” 既然对方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掩藏他们的痕迹,就说明里面有很重要的人物。 “只可惜……”苏芷叹息,但同时也知道他们该回去了。 天快黑了,再追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她将撤退的意思说出来,大家心里其实基本上都有普,所以都没有拒绝。 一行人旋即掉头离开! 等他们走了很久之后,离此地约五里 地的一处小山洞里有五个人聚集在一起正心有余悸地拍着胸中:“嗨,可吓死我了,幸好有阿媚姐,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就全部交待在这里了!”李思仪有些后怕。 阿媚哼了一声:“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的话,我早就解决了他们!也免得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碍我们的事!” 阿媚真是恨苏芷恨到骨子里了。 她无数后悔当初在京城能够掌控住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把她给杀了了,她就不该听从玉叶公主的话将其献给大明的狗皇帝。 阿媚气了一阵之后又道:“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接下来的另外一件事情,可不能再搞砸了!他们屡次破坏我们的事情,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七章 有一种恶是天生 山洞里的密谋还在继续,苏芷等人却已经不愿意再等了。 他们从密林深处回去后,就已经天黑了,恰好又路过云家村,有人提议不如就在此歇息一晚。 苏芷找到了云嬷嬷,见到是她,念及他们救出了她的小女儿阿雅云嬷嬷很乐意地接受了他们的入住。 期间苏芷还特地去看过阿雅,她还没有完全从那场剧痛之中回过神来,但是精神状态什么的已经非常地不错了,生活也能够自然了。 只是心里的阴影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是没有办法排解掉了。 故而云嬷嬷向苏芷反映阿雅有些不喜欢见人,回来后就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愿意见。 不过说来也奇怪,知道苏芷来了,阿雅却主动请了她过去。 苏芷想着心事,云嬷嬷以为她不愿意,连忙就要跪下求她,苏芷连忙拦住她,朝她摇了摇头道:“云嬷嬷想多了,我很愿意去见见阿雅,她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坚强的姑娘,我只是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这件事!” 云嬷嬷听着这话,眼中挤出了几滴眼泪,脸上全是神伤。 其实到现在为止,云嬷嬷还根本没有从阿雅嘴里知道任何有关她们在后山发生的任何事情。 她不愿意说,云嬷嬷拿她也没有办法。 而苏芷知道,但是她除了先前隐晦地提过一嘴后,就再也没有说到过。 她认为这是阿雅自己的事情,她若想隐瞒,那她也不会阻止。 云嬷嬷泣不成声,苏芷拍拍她的肩膀,走出堂屋,进了西厢房。 站在门口的时候,想到云嬷嬷的话,苏芷的心里有些酸涩,一进房间便见一道身影突然跪下:“夫人,多谢你救我!” 是阿雅,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脸上洗干净了,小脸显得清秀雅致,倒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她的眼睛红肿着,想见是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的时候哭红的。 “阿雅,你这是怎么了?”苏芷将她扶起来握着她的手,满脸俱是疑惑。 “夫人……原先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没觉得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可是看到同村的阿凤没能如愿回家,还有妙妙……经受了那些磨难。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够惨的了,可是居然还有人比我更惨,比我更…… 我想我实在是太天真,太幼稚了!”阿雅哭着说着一些让她自己都有些听不太懂的话。 不过苏芷大概能够理解她这词不达意。 她应该是在感慨,同村三个姑娘被抓,而她算是这其中最幸运的一个人,所以她有感而发。 “傻姑娘,你既然知道你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你就应该好好生活,而不是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看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他们有多为你担心!” 苏芷用着常规的劝人的方法说着安慰的话。 阿雅别开脸,很明显这些话并不是她此刻想听的。 “夫人,我是很幸运,但是同时我知道,我肩上的责任很重很重。 她们都出事了,就只有我,我要替她们报仇,也替我自己报仇!”说到报仇两个字的时候阿雅的眼睛都亮了。 苏芷抚额叹息,她就知道阿雅这个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她其实并不愿意她走上这条道路。 “夫人,我知道你收留了爱爱姐姐她们,可不可以把我也一起带走!”阿雅恳求着。 她不想留在家里,在这里,大家都知道她受了罪,可是却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罪,便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连说话都细声慢气的仿佛声音大了会吓到她一般。 这样的感觉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她只是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在家里呆的这短短的一天时间,让她发现在这里她做不到! 所以她想离开,可是她又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去,于是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想着这个事情,无法自拔。 苏芷完全了解她此时的心理状态,有些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发温声安抚:“爱爱她们是因为家里人都被济世堂祸害了,她们无处可去,可你不一样,你在这里有家人,有疼爱你的父母和兄长姐妹。你何必跟她们相比呢?” 这二者之间都没有什么可比性好吗? “可是……可是我们虽然没有共同的家庭,但我们却有着共同的经历。 在这里我就是异类,在那里……我属于那里,至少现在这个时期,我没有办法融入这个家庭。我知道在这里很温暖很美好,可是他们不属于我!” 阿雅带着哭腔陈述着她的想法。 听完苏芷竟然无言以对,她甚至在想,如果阿雅真的觉得跟爱爱她们呆在一起会好一些的话,她想她也不会拒绝她! 她们都是些苦命的人,命运已经对她们够苛刻了,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她们失望,她抿了抿唇道:“这些话你会跟你的母亲说吗?” 阿雅果断地摇头:“我不想,也不愿意!” 她心里完全知道母亲是疼爱她的,可是她已经不再是曾经她引以为傲的那个机灵漂亮的小女儿了,她是被无数人摧残过,受过数不清折磨的人! 她再也没有权力跟她讨论她应该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再亲近他们了,她全身都肮脏得让她看了自己就想吐! 想着这些,阿雅的脸上显得十分难看。 苏芷连忙打断她的联想:“别再想了,别再想了,这些事情不适合再被想起,这样吧,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帮你!不过你的母亲,你的家人需要你自己去说服,我可不想被他们当作是抢走他们宝贝女儿的人!” 说到最后,苏芷干涩地开了一个玩笑,试图缓解这场有些愁苦的让人要窒息的谈话。 “不会的,也许他们会觉得我离开这里是一种解脱,对我,对他们都是!”阿雅站直身子,然后就那样走出了房门,消失在了屋角的转角处。 苏芷看着她,坐回屋子里的春凳上,以手抚额,心情很压抑,她不知道这一回再度来到云家村,到底是对还是错! “娘子在想什么?”赵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来了有多久了! 苏芷低头默默不语。 赵晋看得心疼,起身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白皙的额前,替她将上面的发丝拨正。 “娘子在想阿雅的事情?”赵晋一语中的。 他是个明眼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苏芷心中所思所虑,只是想引导着苏芷自己说出来,这好歹也是一种发泄心事的方式! 但见她此时心事重重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他恐怕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己说出来了,只有他来替她说! 苏芷点头,抬起头来时,眸子里一片忧色。 “相公,阿雅……她不愿意呆在家里,想跟我们走!”更准确的说是想跟着她,然后好伺机报仇! “我没记错的话,在黑加伦那儿的大营之中,你已经收留了十八个受害的姑娘……”所以也不在乎再多接收这一个! 呃,这话说得,原本是很伤感很让人郁闷的话题,怎么一到了赵晋这里就变得如此之轻松了呢。 “哎呀,相公,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嫌弃人多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十八个姑娘是无家可归的,可这阿雅却是有着自己的父母家人的,我要是真的同意接收她的话,那岂不是要害得人家父母见不到他们的女儿了吗?” 所以在苏芷心里,之前答应收留的那十八个姑娘和阿雅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先前是做好事,让她们不至于流落街头,而阿雅却让她觉得是在拆散人家一家团聚…… 这样想想,她心中的愧疚感就有些深重了! “我说娘子你实在是有些想多了,其实这一切都得看阿雅自己,她不是三岁小孩子,她应当有自己的想法,你能做的不是支配她,而是尊敬她,是你,是我,这是大家都需要做的!” 赵晋叹息一声又道:“总不能因为人家是个曾经受过伤害的姑娘,所以便都不把她的诉求放在心上吧!” 呃,这话说得…… 苏芷想想虽然听着有些刺耳,但是还是觉得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这条路是阿雅自己选的,她能够做的只有选择支持和不支持! 那些心理负担不应该由她来担着! “其实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你是觉得……她跟丫丫他们有些相似!”苏芷之所以对于此事的反应如此之大是因为她由此及疲,由阿雅之事想到了与他们分离许久的丫丫他们了。 她心中对于丫丫小小年纪就带着弟弟在外流落心中十分不安,所以在遇到类似的问题时,才会把自己代入进去,然后将其放大,最后导致无法自拔! “相公……我很想把他们接过来,我们……我们以后就在南诏吧,大明我不想回了!”也回不去了! 与其在大明天天都担惊受怕,还不如就蜗居在南诏这一隅之地,虽然可闯的天地不够大,但是却也足够他们一家人团聚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等我们解决掉济世堂,就把他们接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赵晋也被带进了苏芷的忧虑之中。 自己的孩子谁能不疼爱呢? 只可惜,他们现在要面临着这样的局面。 虽然已经躲进了南诏,但是大明朝那边不断的有消息传递过来,狗皇帝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追捕他们。 要是他们一踏入大明朝的国土,恐怕就会被发现了,如此一来,只怕又要面临着可怕的追杀,又如何可以再继续西进去接人呢? 就算撇开这一点不多提,但是想想,如今的南诏也并不是一个十分安全的所在。 济世堂虽然多番被打压,但是经过这么多次,其实他们的主要实力并没有完全损毁,依然还在某些地方从事着他们罪恶的勾当! 要是在这个时候选择把孩子们都接回来的话,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其实这些道理并不用赵晋多说,苏芷心里都明白,她只是觉得对丫丫和团团圆圆三个孩子心怀愧疚,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多的感慨来。 当她把自己的情绪抚平,收拾好心情之后,又恢复到了她一惯的冷静自持,她双眸闪亮亮地盯着赵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人生在世,有时候安全很重要,但是有时候是不留遗憾才最重要!” 她起身去找了阿雅,谈论了一会儿,这一次赵晋没有跟上去,但是他知道苏芷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苏芷一行人带走了阿雅。 尽管云嬷嬷和家人有诸多的不舍,但还是表示尊敬阿雅的决定。 “孩子,你要是……要是累了,倦了,你就回家里来,咱们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云嬷嬷哭着朝阿雅喊道。 阿雅的心柔软成一片,但同时转眸看向哥嫂们的孩子时,她的某些地方又开始变得强硬。 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在救赎自己,总有一日也会救赎别人,甚至是自己的家人! 赵夫人说得对,作为一个人,最好的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方式不是逃避,而是化身斗士,张开自己的羽翼,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护卫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坚强! 她嘴里应着自家娘亲,但心里却暗暗地告诫自己,这回走了,若是不把济世堂那种害人的东西给一锅铲了,便不回家! 这边的告别进行的有些曲折,但阿雅的家到底还是拗不过她,只能由她去了。 而另外一边却同时也有一个人在跟自己的家人告别。 她是云妙妙。 她因为事先没有跟苏芷约定过,所以生怕错过他们的队伍,故而草草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只是跟自己的父母亲人说了一声,她要跟着救她的夫人离开村里。 至于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她一律没说。 云家人自然是要拦着她的,可云妙妙在经过多番折磨和磨难之后,心性略有些改变,,倔强的性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拦得住的。 她直接摇头拒绝了家人的挽留,并留下狠话,如果这次不让她离开这里,她就选择死! 云家人不敢强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踏上出村的道路。 云妙妙打算站在村口等着,只要看到自己想找的人路过,就立刻追上去,然后死皮赖脸的跟着! 因为这将是她最后的一条路,除了它,她不知道她还可以在哪里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因为苏芷先前已经接收过阿雅了,所以当她看到云妙妙等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时,她的心里一点儿也不惊讶。 阿雅想做的事情,云妙妙未必不想做。 故而云妙妙并没有费多少心思就跟着苏芷一行人到达了先前他们去过的军队大营。 里面的十八个少女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回归。 “怎么样,人可抓到了?”黑加伦很有些焦急地迎上来,眉心都撺成一个川字了! “没有,还是让他们跑了!”赵晋摇头。 黑加伦叹息一声:“我就怕是抓不住他们,黑加理说了,他们在这南诏的那个尊使出现了,有她在,我们休想再抓到他们的任何人!” “尊使,是个女子?”苏芷敏锐地察觉到黑加伦话中隐藏的意思! “想来没错,不过他也没有见过尊使的真正面貌,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小心谨慎地戴着蒙面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据说很厉害,大家都害怕她!” “她过来是为何事,只为了救出李思仪她们还是有别的事情?”苏芷想着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阿媚。 这么多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她在暗地里支使着济世堂的人做恶事。 他们之间也分别在很多地方都反复地过了很多招数了,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分出胜负来! “哎,我也是没有审出来,只知道他说他们将要有一个大计划,不过他却不肯告诉我接下来他们的计划是什么!”黑加伦有些苦恼地抠着眉心。 他的直觉告诉他黑加理所说的事情不简单,但是他死也不肯说,任由他对他施加酷刑也撬不开他的嘴。 “我去看看!”苏芷回头看了一眼阿雅和云妙妙,原本打定主意要将她们一并送往后营之中去安置着,但是想想此事事关济世堂,今时不同往日她们也有权力知晓,而且她总觉得带着她们说不定会有不同寻常的收获。 故而她与赵晋还有阿雅、云妙妙一并跟着黑加伦去了后面的大营。 那里就关着他那行恶不断的庶弟黑加理。 粗壮的大木笼子就放在露天之地上,昨天夜里这山林之中有很多的露水,黑加理身上湿乎乎的,一夜下来恐怕也是极为不好过的! 但见黑加伦看到家样的情形,但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可见他对他的怨恨是十分深重的,所以黑加理的状态再狼狈,再可怜,他也不会生出半点同情心来! 黑加伦都不会有,苏芷当然更不会有,尤其想到他是济世堂行那些残忍之事时的强大帮凶,她就更没有办法同情她了。 倒是阿雅的心是最为柔软的,看到他这样眼神之中居然闪过一抹不忍心! “你看着他觉得可怜了?”苏芷直白地问她。 阿雅犹豫了一下咬着唇点头。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想,但是我……我看着他这样,我忍不住!” “我理解你,但是还是想要劝你莫要太过心软,尤其不要盲目,你现在看他可怜,趴在这笼子好像一只爬虫似的,但是你可知道,你们变成这样,还有那些诸多的姐妹,甚至更多可怜的人全部都是因为他的手下,因为他的狠辣,才会吃那些苦头! 这样想想,你觉得你的心里还会同情他吗?”苏芷凝眉看着阿雅。 “一个人善良不是什么坏事,但也要看你的对象是谁!若是连坏人都同情的话,跟傻子有什么区别?你信不信,我现在放他出来,他能立马拿把刀把我们都杀了!” 苏芷说着把她扯到黑加理眼睛所面向的地方。 那双浅色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似乎有一种要把他们统统都燃烧掉的感觉。 “啊……”阿雅终究还是胆小了一些,她所以为的那些大胆,其实只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此时的她在面对对方强大的威压时依然是软弱无能的! “我……夫人,我明白了,恶本身就是恶,从来都不会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的优劣而改变,是我错了,钻了牛角尖,以后……以后都不会了!”她要学着心硬如铁,就像站在她身边的云妙妙一样。 她看着黑加理的眼神就是血红血红的,仿佛一副要吃掉她的模样。 “打开笼门!”苏芷看出云妙妙的反常之处,轻声吩咐道。 “啊……”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一直坐着不动的黑加理突然间站起身来,朝着她们大声嚎了一声,吓得本就心神不定的阿雅直接就要摔倒在地。 倒是云妙妙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害怕,反而冲上前去,冲着那朝着他们干嚎嘶吼的黑加理就是一巴掌。 “呸,畜生,都事到临头了,还要逞能,你倒是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你又是否想得到,你果然会有这么一天!” 苏芷眼眸微闪,从云妙妙的话里,她听出了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八章 济世堂开始反攻 至于云妙妙和黑加理之间是个什么样的故事,齐云姝虽没亲耳听到过,但她好歹也算是半个知情者,基本上用大拇指想想也能够推测得出来,这其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总之不过是逃不开黑加理的暴行和云妙妙受罪的经历罢了! 这些日子她已经听过了太多这样的故事,按道理来说她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为了撬开黑加理的嘴,从他这儿掏出更多有关济世堂深层次的东西,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嘿,你……是谁?”黑加理看着云妙妙,眼前的少女脸上系着一根白色的纱布,把她的脸挡了一大半,他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珠子对着他怒目而视。 她对他的仇恨肉眼可见,可是可悲的是,他并不能够认出来她到底是谁? “哼,畜生,被你糟蹋过伤害过的人太多了,所以你已经认不出我了是不是,不过没关系,你认不出我我却记得你,永远都记得!除非你死!”云妙妙咬牙切齿地一把扯下了她被毁掉的容颜,露出一张才刚刚结了血痂的脸。 “啊……鬼,鬼啊,你他娘的是鬼吗?”黑加理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原本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多么美绝的少女,但是在她扯下那遮面的面纱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张面纱并不是在遮住她绝世的容颜,而是一张遮丑布。 她想想挡住的是她的丑陋和被毁掉的容颜。 只是这样的伤痕也太吓人,太恐怖了吧! 想到这里,他开始仔细地在心里回忆着,他是否真的认识这样一个女子! 事实上并没有! 他这个人喜欢美人,更加喜欢在济世堂那些被抓过来做试验的人中挑选美人,但是像她这样的丑八怪,他是万万不可能看上的! 他别开脸,以免自己多看几眼会做噩梦。 可是对方并不想如他的愿,他的眼睛躲到哪边,那个女人的脸就如影随形的跟到哪边。 黑加理本就愤怒的声音更显得愤怒了,他死死地压抑着内心的狂噪,嘶吼着: “滚开,滚开你这个丑八怪!老子看到你这张就作呕!” 这难听的辱骂声并没有吓退云妙妙。 她的身体遭受过比这更让人心痛的折磨,也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所以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早就已经免疫了。 闻言,她只是冷冷一笑:“呵,现在嫌弃我是丑八怪了,当初……是谁在那张仅容一人的榻上强了我,拿走了我的第一次,你……你这个畜牲,你折腾了我一天一夜,你让我……我呸…… 今日我要割掉你下面的东西去喂狗,不然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云妙妙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刀,一把菜刀! 苏芷看着眼眸微微一闪,别过脸去。 因为她有些想要发笑,但是想到一个把菜刀装在身上的女子,那到底是经受过多少的折磨和痛苦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里有两把,一把是苏国公府的长辈送她的玄铁打造而成的匕首,锋利无比,而另外一把,是她自己在皇宫里随意摸的一把,但是用起来也不错! 她想了想,摸出来递给了云妙妙。 “你那个没有刀锋,把这个拿去用!” 云妙妙原本在说出那句狠话之后,其实心里有些颤抖和犹豫的,因为刚刚那些话她并没有征求过苏芷的同意,只是她一时看到了那个侮辱她的人渣时,一时没有忍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那话便一下子脱口而出了。 她并不能确定苏芷会愿意让她这样干,故而说完之后一直没有行动,只是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上面的人发话。 好在苏芷是了解她的,也及时地给她解了围,她感激地朝她笑笑,扔了看起来有些钝的菜刀,谢谢她递过来的匕首。 然后她便举着闪着银光的匕首走近黑加理,眼神冷厉而森然,看得黑加理一个行恶事行到头的人都吓得不行。 他知道,他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会动手的。 因为同时他也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谁,她是他糟1蹋过的少女里面唯一一个记住了名字的女子。 她叫妙妙,姓什么不详! 但是因为当初他在猪圈一样的屋子里看到她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以往的她娇柔弱小,现在的她却顶着一张烂脸,眼神坚定地走向他。 不知为什么,接触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的心微微颤抖起来了。 他居然害怕了! 他怕了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女子! “你……你不要过来!”笼子已经打开了,他反而不敢动弹了,紧紧地往笼子里面缩去,想要尽量离得这个女人远一点再远一点,因为此时的她在他看来很危险! “黑大人,从前你看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怎么做的吗?”云妙妙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他,每走一步,动作都十分的慢,慢得仿佛一片树叶在微微的风中轻轻地飘落,那种想要触及却又害怕触及的慌张失措感折磨着黑加理。 可不管他的心里如何害怕,他还是在云妙妙的提醒下想起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他看上这个女人之后,就狂笑着把她当成货物一样扛在肩上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让下人给她洗干净之后,不着寸娄地扔在了床上,并且用床单绑住了她的四肢,让她完全动弹不得,就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用一些无法想象的手段凌1辱了她,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夜! 她遍体鳞伤,而他心满意足,接着第二天,她便被送入了做实验的格子间,开始了她更加惨无人道的经历! 黑加理记忆的复苏,也带动了云妙妙对那段让她完全不想忆及的回忆有了想法。 她加快了脚步恨恨地冲到黑加理面前,然后毫无预兆的拉开他的裤子匕首一下子扬起,再落下,原本曾经就被赵晋毁得不轻的某个地方落在了地上。 鲜血直涌。 “嘶……”苏芷站在外面看得有些愣愣的,莫名其妙地她居然就见证了一个太监的现场阉割场面,啧啧,这远远地瞧着都觉得疼得慌! 黑加理却像是失声了一般,许久之后才突然惊叫出声:“啊……啊……痛,痛煞我也,你这个贱人……” 骂人的话还没有骂完,脸上就被云妙妙扇了一巴掌。 此时是上面痛,下面也痛,痛到了极致! “知道痛的滋味了吧,当时的我在你的身体1下面喊痛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过,你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痛的滋味。 当时我就发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痛……啊,痛吗?”云妙妙边说边又在他脸上划了一刀。 “啊……贱……”黑加理失去理智地大骂。 但他骂得越大声,云妙妙就割得越起劲儿。 这太血腥了! 那声声嚎叫声听着听着就弱了,直到最后没有了! 苏芷有些不敢看,故而等她再听不到声响的 时候她才转头去看。 只见这个时候,云妙妙在进行着一件更加让人不能看的动作。 她把从黑加理下面割下来的东西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你不是喜欢让人涵着吗,来呀,现在就让你自己一次性涵个够!” 云妙妙咬牙切齿地喊着。 齐云姝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不由得恶心起来。 但看到黑加理狰狞的面孔变得灰败,犀利的眼眸也瞬间暗淡下来,她忍着心头的恶心,突然凑过去,声音变得轻扬而飘渺。 “你累了,你该休息了,快休息吧!快休息吧!” “我……我累了,该休息了!”黑加理涵着嘴里那根东西含糊不清地说着。 云妙妙一见苏芷好像有计划,不敢再胡闹,连忙把东西给抽了出来,只是还是想盯贼一样的紧紧盯住了他。 东西没了,对于黑加理的观感终于好了一些,苏芷全身心投入进去,很快就把失去一半心神的黑加理给催眠了。 “黑加伦,你不是要问他问题吗?现在只管问!”说着苏芷又提醒道:“只是需要记着,不能问有关济世堂幕后之人的问题,这些都是上了禁忌的,一旦问了,轻则让他清醒过来,重则可能他就自动把记忆删除了!” 原本要是别人苏芷还不用担心这一层,但是济世堂的人玩弄催眠这些东西全都是一把好手,她不想冒险。 “好!”其实说真格的黑加伦对于济世堂的事情并不是最感兴趣的,他相知道的是黑加理对于黑氏家族的实际掌控有多深1入,家族中到底还有哪些是他的拥泵者或者哪些是有可能想要支持他的人…… 苏芷其实大概也猜得到黑加伦心里想要知道的是什么,所以才会那样放心地把黑加理交给他审问。 果然黑加伦并没有令她失望,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便通过审讯黑加理得到了他自己和苏芷都想要的情报。 彼时苏芷正坐在营帐前喝着茶水,顺便安抚着云妙妙和阿雅二人,同时给她们讲解着济世堂的来历以及他们这一路上走来跟这个组织所发生的一些的碰撞与敌对。 那些经历在苏芷看来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不管曾经再多困难,再多风险,也都不复存在了,但是对于阿芷和云妙妙来说,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她们的心都跟着一下子高高地提起了,又重重地落下,以至于听完之后,她们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虽然她们实惨,但是相比他们这些人,一路上吃的苦头,经历的磨难,好像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毕竟人家是随时随地都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而她们好歹当初都没有性命之忧! 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她们就越来越明白,人只要活着,就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能够接受的! 用苏芷的话来说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们总有一天会熬出头的! 三个女子互相看着,对方的眼中都充满着鼓励! “赵夫人……他招了,黑加理全都招了!”黑加伦远远地走过来,兴奋得难以自抑。 如果不是先前他已经试过审讯黑加理了,他不会知道如今这一切来得有多不容易。 先前他在审讯的时候,黑加理可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给过他,别说审出什么东西来了,冷眼冷屁股倒是应对了不少。 可是现在苏芷一下前,居然就让黑加理全都招了!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黑加伦在心里默默地感慨着苏芷的厉害之处,并且暗暗告诫自己从今以后他再想不开也绝不会跟这个女人作对——因为那无异于找死! “哦,他招了什么?”苏芷看出黑加伦的激动,她心里虽然有些焦急,但完美地掩饰住了,让自己平静而淡定,这样会显得很有高人范! “一个计划!”黑加伦兴奋得无以言表,以至于说话都说得不清晰了。 “什么计划?”苏芷原本想等着他把这口气缓过来之后,好听他说下去,但见黑加伦一副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样子,似乎她不问,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她只好摒弃掉先前装出来的漠不关心的模样,追问着此事! “反攻!”黑加伦的语气颤抖着,可见还在独自激动! “我想你可能需要先坐下休息一下,然后喝上一杯热杯!”苏芷有些无语了。 要是黑加伦一直都这样的话,会让她觉得他不堪大用! “我……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震惊了,所以失态了!”黑加伦知道苏芷不高兴了,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我可以理解!”苏芷没有多说,也就是代表着她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黑加伦一直都不笨,看出她的想法后,立刻就调整好了状态,把从黑加理那里掏出来的消息一个一个的说出来。 “前段时间蓝氏家族家主连续发动了好几次针对济世堂的围剿,有一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很沉默,其实冻是他们怂了怕了,而是一直都在默默地准备着反攻!”黑加伦娓娓道来。 苏芷点头:“这个可以理解!” 济世堂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被蓝灵子那样子一番折腾,想到玲珑街四号大宅子下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密道,她有理由相信那里原本应该就是他们济世堂隐藏得最深的基地之一。 只可惜,蓝灵子也是一个顽强的人,亲自带队扫荡过一次还不算,第二次又去,并且使用从他们的密道里搜罗出来的黑火雷把人家好不容易开挖出来的岔路密道给炸塌了。 就算塌得不彻底,但是他们想要修复再使用的话,也必须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大量的时间金钱。 试问谁遇到这样的攻击能不生气?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了,更何况是穷凶极恶的济世堂中人? “报复是极有可能的,只不过他们选定的目标是什么,还有行动的时间地点呢?”苏芷怕黑加伦一会儿说话又变得前后颠倒,连忙主动引导他。 “据说是在京城里,具体是在哪个地方,他没有多说,我怕问得太多了,反倒是不好,所以不敢多问,不过目标应该是蓝灵子或者参与过行动的人!”黑加伦搔搔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苏芷。 他也是牢牢记住了苏芷的话,所以在济世堂的问题上不敢太过深入了。 “而且,而且……他满门心思都是想要将黑氏家族紧紧握在手里,对于济世堂的那些阴谋诡计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参与!”黑加伦解释一句,表示不是他消极怠工,而是黑加理本人消极怠工,不好好参加济世堂的集体行动,光想着自己的利益。 苏芷点头:“对了,黑氏家族的事情问得怎么样呢?他有什么计划,在家族里还有哪些同党?你打算怎么做?” 这苏芷不问则矣,一问就是这么多个问题,黑加伦捋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捋顺了。 “他参加济世堂的事情我父亲并不清楚,但是族中人却有不少人是明白的,他们平日里也都没少拿济世堂给他们的孝敬。 所以那些拿了好处的人就是忠于黑加理的人,对于那些人,我自然不能放过! 其他的人还好,只是受了他的蒙蔽,要是我把他带回家族之中,将实情告知他们,相信大家就不会再信任他了!” “他都那样了,恐怕活不了多久了,你要是要将他带走的话,还是趁早的好!”苏芷提醒着。 云妙妙在阉割黑加理的时候可是没有像宫里阉割太监那样讲究,直接就是手起刀落,就将人家的命根子给齐根割了下来! 当时流的那个血,啧啧,现在隔了这么久,离得这么远,苏芷仿佛还能在风中闻到!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别开脸。 黑加伦又道:“其实他们还有一个计划,只是我觉得可能有些不太现实,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只管讲来便是!对于济世堂来说,没有什么不现实的计划!再说了,这个计划既然已经产生了,就算他们现在不去实行,但是以后也绝对会拿出来用的,所以我们还是早日防范为好!”苏芷肯定的语气让黑加伦找到了一点自信,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们想直接把皇宫当作切入点,从神华门进去,将之攻占之!” 苏芷大惊,这个消息乍听之下的确有些过于夸张了,但是细细一思考,黑加伦这话也不并道理。 白泽接任南诏国主这么几年,虽然一直也还算是勤政,但是很明显他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这个上面,故而有很多国事都还得劳烦太皇太后帮他处理。 可太皇太后年岁已高,再加上前段时间受了毒药的折腾,留下了偏头疼的毛病,眼下倒是还能够如初的处理国事,但是她迟早会有支持不住的时候。 皇宫之中统共也就两个正宗的南诏皇室之人,一个身体坚持不了,一个还有些不大靠谱,这样的搭配,倒是很容易让人将皇宫当成目标!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五十九章 夫妻俩委以重任 苏芷久久的沉默,让话还未说完的黑加伦愣在了当场,他眼下还有些话要说,但是很明显面前这位清丽绝伦,聪慧至极的赵夫人此时心思已经跑远了。 好一会儿,苏芷才在脑子里把这个消息从各个方向都推测了一遍,然后朝着身后的赵晋道:“相公,你怎么看?” 赵晋一直在听着,不管黑加伦说到什么,他都不曾插过嘴,这会儿在苏芷询问他的时候,却很快就回了话:“此事事关重大,虽说有可能有不可为之处,但是既然是黑加理在受控制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事情,那么就必定不是空穴来风,不得不防,一定要传消息回京城,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赵晋的想法很全面,苏芷点点头,其实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不管黑加理供述出来的事情济世堂的人会不会做,他们都得严防此事,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半点可以盯进去的裂缝! 心里制定好了战略方针之后,苏芷再度看向黑加伦:“他就说了这些吗?” 黑加伦想了想道:“黑加理还说济世堂的人最喜欢报复,这次他们的损失太大,有可能组织不了大规模的行动,但是小范围的反攻肯定会有的,所以咱们这些人恐怕都得小心了!” 这个倒是理所当然的,只可惜黑加理不是个靠谱的人,他并不知道一起济世堂策划的反攻事件的过程,所以这也是让苏芷颇为头疼的地方。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让黑加伦回去。 “黑加理就交给你处理了,你先行带着人马回京城,处理好你们黑氏家族内部的事情,待到我们回京再做具体的商量!” 还真别说,此时的黑加伦那当真是归心似箭。 他不知道盼了多久,等了多久,忍辱负重这么多,为的就是此时这一刻,拿下并且废掉黑加理,真正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眼下黑加理已经落入他手里,就凭他下面的残缺,再怎么样他都已经失去了继承黑氏家族的可能,但是他一个曾经在家族众人面前被宣布死亡的人突然出现,还需要跟他们做好多的工作,因而他此时不能够停下脚步来! 所以他想着急着回到京城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不过因为他的人马全都是因为苏芷和赵晋夫妻俩才会得到的,故而就算他再想要回到京城黑氏家族,他都得考虑到他们夫妻俩的心情和决定。 但好在,苏芷确实是一个非常之贴心的人,她看出了他的心思,还给了他莫大的权限,他很满足! 日头高升,站在小土坡上,苏芷和赵晋一起看着黑加伦带着人马押送着黑加理离开,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苏芷轻声道: “相公觉得他能够做到吗?” 赵晋挑眉:“接任黑氏家族家主之位?” “这是其一,其二是忠于白泽,忠于太皇太后!” “接任家族毋庸置疑,黑氏家主原本就属意他,现在更不用说了。 一个是拿着家族全族去赌自己前途的废物庶子,一个是自己一直得意死里逃生归来彻底褪变的嫡长子, 任他怎么选都不可能选错!” 赵晋的话成功地逗笑了苏芷,缓解了先前黑加伦说出的消息带来的压抑与愁绪。 笑过之后,苏芷迎风看向赵晋,柔声道: “你怎么看济世堂在南诏的行为和计划?” “他们有更大的图谋,大明,北狄,南诏,这三国之中,就属南诏最弱,所谓捏柿子要选软和的捏,我想他们的意思便是如此!”赵晋说出了他心里一直都有的疑惑和判断。 苏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挑了挑眉。 “济世堂难道想要……灭了南诏不成?” 看他们的触角四处延伸,还渗透到了南诏最为重要的几大家族之中,这是在以往他们接触到的事情之中从未发生过的。 在大明时,虽然他们也有向一些朝廷之中的人物下手,但是并没有掌控能够决定朝堂大事的官员。 北狄亦没有这样的先例,可在南诏却不同! 细细一想,赵晋的这个想法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 “要是这样的话,白泽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苏芷叹息。 白泽虽然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一向只适合于守成,并不适合开拓,更不适合与人斗。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作为一国之主连蓝灵子都没能收拾好! 夫妻俩说着话,越说越觉得南诏国势危急,如今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了,那自然就该离开回京了! 不过后续还有些小问题需要处理,赵晋先去安排回京之事,苏芷则去布置她的人手。 原本来自方水村那些无家可归的少女有十八个,现在又加上了云妙妙和阿雅,再加上一个武术的妹妹武红缨,她这里娘子军都有二十一个人了,她们中只有两个人会骑马,其他的全都是普通的弱女子,需要用马车来将她们带回京城去。 “夫人,她们跟着我们一块儿回京城的话,该将她们安置在哪里?”云树上前来问道。 他看着这么一大群女子,头就有些大! “武红缨自然是回武家,阿雅先带去皇宫让蓝孔雀看看先。至于云妙妙她不是想要报仇吗?那就送去暗卫队中,让她跟着阿木先学一段时间!” 云妙妙的态度有多坚决,苏芷早就见识过了,她既然答应了要收下她,自然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那十八人呢?”云树想着若是他们还在大明的话,这些人倒是好安排,反正主子有的是商铺和作坊让她们进去。 苏芷神秘地笑笑:“她们也有的是地方去,云树不必操心了,且把马车给安排好再说!” 她说着摸出来了腰间一枚令牌。 上面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这是太皇太后送给她的,让她接管南诏皇室在南诏和北狄甚至大明的所有生意的。 之前她抽时间去看过那些生意,其中有很多都是手工业作坊,这些少女年轻又心灵手巧的,做那些个工作倒是十分恰当。 所以苏芷对于这些少女的去向一点儿都不担心! 云树看她如此自信,倒也不好一直多说点头去赶准备好的马车过来。 一行人乘坐上马车,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苏芷先把十八个少女送到了一家专门纺纱编织衣衫的作坊里,让她们先暂时在这里住着做着。 如果都适应了的话,那么她们就可以考虑留下来,若是她们中有人觉得这里的工作不适合她们的话,那么她也可以重新为她们再找一个更加符合她们工作能力的地方。 “这里已经很好了,多谢夫人!”少女中一位最为年长的女子看着宽敞的院子,还有舒适的住宿之地,感激的道谢。 苏芷点点头,因而曾经也吃过苦头,很理解现在她此时心中的想法。 她们现在大概就只是想要求一个容身之处,再吃上一顿饱饭就已经觉得很好了! 至于别的暂时可能也都不会去计较。 不过这一切只是开始罢了。 若是时间久了,她们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得到了平静之后,她们的心态可能就会变化了。 以往觉得好的东西,因为享受的时间太久,可能就觉得稀松平常,甚至是觉得不好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没有知足的时候! 所以以前有人就十分恰当的用了一词来形容这种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苏芷单方面想的,并不一定就会全都应在这些少女身上。 她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所以想要给出更多的选择来供她们自由地选择。 “那行,你们先住着,若是有什么不满的,或者其他的问题,都可以让人转告我!我尽可能的给你们安排!” 要是她们不找她的话,她一旦忙起来了,也许压根就想不起她们来了! 于她而言,她们就只是一群过客罢了! 把人安顿好,苏芷还特地交待了此处的管事,要对她们多加关心,前期不要求做多少的货物,至少要保证她们的心理健康。 接下来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之前他们住过但是因为救蓝孔雀而暴露了的院子。 到了那处的街口,隔着老远,还没有进巷子,就被云柏拦住了。 “夫人,不可再进去了,那院子四周现在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 苏芷掀开车帘往外一看,一听,果然到处都是衣袂被风吹响的布料声,但是纵观巷子,却又看不到什么人,只能说他们藏起来了,藏得还很深哪! 苏芷冷笑一声:“也好,本来还想进去引他们过来的,他们既然早就已经在这里了,也免得我再麻烦了!” 她说着让云柏故意去那院子里晃一圈,不必多加停留,往里钻一钻就悄悄地溜走。 这头又吩咐云树驾着马车赶紧离开。 一会儿功夫,苏芷就听到了一声声炸裂之声。 “轰隆隆的……”乍然间响起,就跟夏日里打雷一般响亮。 “这……这是怎么呢?”云树不解。 苏芷却看向赵晋,歪着头让他猜。 “娘子早就知道那处院落会暴露,所以很早就在那里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有人往里面一钻,很快就会引爆我先前让人埋下的黑火雷!” 苏芷笑意盈盈,听到这声声响可比她抓住了济世堂的那些骨干力量还要高兴不少! 毕竟这是他们自动送上门来的,而她未费一兵一卒便做到了重伤他们! 实在是快哉妙载! 赵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对着竖起大拇指,直夸道:“娘子真真是厉害,神机妙算!” 苏芷心里高兴是高兴,但是赵晋这番夸赞未免有些过头了,而且他又用那样深情的眼眸盯着她,让她好一阵不自在,不由撒了一个娇推了他一把:“你瞧瞧,你瞧,你又在那里胡说八道,要是让别人听了去,还不得笑话咱们俩个人!” 说他们夫妻俩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赵晋才不管这些虚妄之言,只管把苏芷抱在怀里,献上深情一口勿。 只可恨前往南诏皇宫的路程太近了,让他没能在马车上做点什么,以至于他看着苏芷的模样,就心里痒痒的,这是自家的娘子,虽然这些日子通过彼此的努力一直都粘在一起,但是他们之间互相亲热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今天晚上怎么着都得抓住她好生地求一番…… 这般想着,太皇太后的宫殿就到了。 白泽居然站在了门口,而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让苏芷喜欢的人儿。 “蓝孔雀!”苏芷边走边唤着,然后同一时间看到了两人藏在宽大的衣袍下面紧紧交织的双手。 她偷偷地掩唇笑了笑。 看来在他们离开的这几日里,二人的感情升温很快嘛。 她衷心地为白泽和蓝孔雀两人感到高兴——明明就是相爱的两个人,却偏偏要因为一些不存在的原因而互相嫌弃,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嘛! 白泽看到苏芷注意到了他和蓝孔雀的小动作,不由觉得有些不自由,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但是蓝孔雀却把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挣扎开。 再动下去的话,动静会更大,白泽还要面子了,连忙放弃这一行为,转而笑着看向苏芷和赵晋: “恭喜你们大获全胜而归!” 他已经从黑加伦那里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细节,不过还有一些详细的事情依然需要夫妻俩解释给他们听。 赵晋客气地答道:“这不算什么,虽然救出了一些无辜的百姓,但是重要的人又没有抓住!” “不碍事,能救出所有的受害者已经很厉害了!”白泽自从打心眼里接受蓝孔雀之后,现在看到他曾经的情敌赵晋也不觉得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看来有时候心境真的很重要! 有时候当一条路被堵住的时候,只要稍微改变一下方向,就可以避开很多的坑洞和陷阱。 虽然这个结果让人很舒服,不过这个过程的转变却着实有些为难人。 这些日子以来,白泽也的确有些不太好受的!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 就好像早就分配好了一般,白泽拉着赵晋说话,而苏芷则被蓝孔雀叫走了。 她们俩个人之间还有好些闺房私话要说。 这般互相说着话,殿内赵母走了过来,瞧见这和谐的一幕,嘴角弯了弯大声道:“你们倒好,站在这外殿之上就聊起来了,可怜你们的祖母在里面等得你们焦急不已!” 听到赵母这话,四个人立马清醒过来,连忙整理好衣着往内殿而去。 殿内太皇太后坐在大殿正中的位置,下面早就摆好了四张小案桌,赵母引领着他们分别入坐,还让宫女端上了茶水果点,似乎这是要长谈的意思。 苏芷看出来,瞧了一眼赵晋,赵晋示意她不必多加担心。 苏芷倒不是担心,总之太皇太后现在全心全意都是他们这些晚辈,就算要谈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也都是本着为他们着想 。 所以苏芷放心地很,不过她就是单纯地好奇太皇太后这是想要说什么? “咳咳……”太皇太后低头轻咳,伺候在她身旁的赵灵和赵母连忙一人端水,一人拿药,给她喂了一颗。 看到这对母女俩配合得如此默契,也就知道太皇太后这病并不是今天刚刚突发的了。 下面的四个晚辈都轮流关心着她老人家的身体。 “没什么的,没什么,只是人老了,身子总有各种各样的不适,就好比这些家伙什的东西,刚打制出来的时候哪样不是光彩照人的,可现在用的时日一久啊,甭管当初打制它们的时候花费的心思再多,使用的时间一久,再怎么样也都不管用罗!” 太皇太后这话听着没什么,但是苏芷还是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好的信号。 她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这样的想法还没有下去,太皇太后就继续道:“人的这些生老病死都是大自然的规律,是每个人都必须要走一遭的。 所以你们以前要是遇上了倒也不必多想,更不需要伤心,想开点!” 这话相比先前那一句就显得更加伤感了。 苏芷都有些不忍多看太皇太后的眼睛了,而是转向了她身后的那扇屏风。 在那上面绣的是一幅江上渔船的景致,上面有人弹着管弦,有那月光映照着江面,青色的绿叶把月亮衬得清黄而亮眼。 “咳咳……上次那枚印章我交给了丫头,这么几个月看来,她用的很好,前两日送回来的账本,居然让十家店铺的生意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这样的营业额可是太皇太后掌控那些铺子以来最为厉害的一次。 太皇太后其实早就在将铺子的掌控权交给苏芷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以她的本事和能力,肯定会做得很好,但是没想到会到达这个程度,一个月就翻一倍。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样的成绩让她开心,同时也让她更加地放心把余下的那枚印章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上! 说着,太皇太后从怀里摸出来一枚与苏芷那枚图案相差无几的铁制印章在众人前面晃了一圈,然后当着大家的面交给了赵晋。 “外祖母,这是何物?”赵晋看着那些龙凤相配的东西,还有另一面上矛戈相交的图案,尽管他很聪明,但此时脑子里也是满满的浆糊。 “这都不知道,这是代表我南诏的军队!”白泽在旁边冷哼一声,他刚对赵晋的观感好起来,他就在这里装糊涂了。 “这……这是何意?”赵晋其实大概能够看出那是什么,也能够猜出太皇太后的意思,但是没有明言,他不敢肯定罢了。 不过白泽这么直白地表示出来,还是让他震惊了,太皇太后这是想要干什么? 这些东西明明是属于南诏皇室的,她怎么将其分来分去的分到他和娘子头上了,这说不过去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章 不合时宜的表白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地晚了,一轮弯月悄悄地挂在了树梢之间,月色斜斜地从窗外射过来,映照着殿内的诸人,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薄薄的月辉,让他们整个人都看起来好像立体柔和了许多。 白泽的话音落下之后,赵晋久久未曾接话,以至白泽认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了,不由看向太皇太后,内心有些许局促。 太皇太后和蔼地笑笑冲他摆手:“你看看你这毛病,怎么着都改不了,哀家告诉你多少回了,哀家是你的亲人,容之也是你的亲人,你们是兄弟,就该好好生生地抱团合作,而不是任由别人把你们分开,各个击破。 我看就像你们在外殿门口之时那般相处就很好!” 太皇太后谆谆教诲温和而耐心,让白泽浮躁的心一下子就平和了下来,看向赵晋的眼神也瞬间宁静了。 安抚好了彼此的情绪之后,太皇太后才又开口道:“这个印章原本应该交给阿泽,可他……哀家跟他谈过了,他志不在此!” 这话一出就如同一个响雷一下子炸开了,苏芷脑子“嗡嗡”作响,赵晋面色也有些淡定不起来了。 什么叫原本应该交给白泽——这一点他清楚,白泽是南诏国主,太皇太后有什么东西交给他都是应该的,这是他理所当然应得的。 可是什么又叫他志不在此,他身为南诏的国主,掌控南诏,处理国事,治理百姓,这不是他天生就应该承担的责任吗? 怎么能够因为他志不在此就拒绝接受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呢? 赵晋心里是这么想的,然后他还真的说了出来。 这声声质问他并没有用力,但是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白泽都听出了压力,太皇太后的脸色也显得有些颓然。 当然她不是因为赵晋的质问,而是担心赵晋也不接受那可该怎么办? 白泽可没有这么多想法,他一听赵晋有可能会不接受,立马嚷道: “喂,赵晋,说话要凭良心哦!刚刚祖母才说过,我们是兄弟,我有南诏的血脉,你不也有吗?再说了,你比我大,这个位置说起来也是可以轮得到你坐的!” 南诏跟大明相比是不同的,他们曾经很落后,母系氏族占据过主导位置,就连现在好些隐藏在深林之中的部落还留有这个传统。 故而,在南诏皇室之中,不仅仅只是皇子的孩子可以继任国主之位,公主的孩子也是可以的! 关键就是血统! 这件事情苏芷和赵晋在南诏呆了这么久其实也早就知道,但是两个人都不是对权利和权势很上心的人,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其实一直都迟迟没有做决定,到底是要一直留在南诏,还是在帮他们解决掉内忧外患之后就撤离…… 呃,好吧,苏芷不得不承认,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们仍旧还有些犹豫这个答案的选项! “白泽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位置,但当时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将他从大明召回来。 他一坐这个位置就坐了九年有余! 哀家想着也许是时候放他自由了!” 之前没有了选择,但是现在他们有了,自然就该换一个选择了! 毕竟白泽在太皇太后看来其实一直都不是最好的那个选择! 所以如果能够换一个,尤其是换成能力强大赵晋的话,她自然非常之乐意。 可是赵晋却不乐意! 他明确地当着太皇太后的面说出他也对南诏国主这个位置无意! “哎,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俩个人都不喜欢干这件事情,那也得轮着来。 我不喜欢但是却被迫干了这么多年,你可不要忘记了,因为有我在面前顶着,你才可以逍遥自在这么多年。 接下来是不是该放我自由一下了?”白泽一副赵晋接任此位乃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哎……”赵晋被白泽的语气和说话的态度弄得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了脾气。 他叹息一声道:“虽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并不想接受!” “嘿,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位置对于你来说就像对于当初的我一样,不受也得受!祖母是不是?”白泽看着看着就直接耍起了无赖。 大有一种赵晋不接受也得接受的意思。 赵晋看着苏芷,满脸抑郁,苏芷也是一脸无语。 早知道等在皇宫里的会是这些事情,他们夫妻二人真不该立刻回宫里来的! “行啦,哀家早就说过的,你们是兄弟,比这南诏所有家族中人都要更亲的兄弟,你们之间要没有矛盾才可以。 今日这事儿,哀家也只是先提出来,容之你接受了这个令牌也不并不代表你立马就要接受阿泽的一切,你还有很多的时候来布局,他可得等到明年!” 太皇太后给白泽的任期是十年,至少要满十年之期。 白泽悄悄地躲着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满怀遗憾地看着赵晋。 好吧,没办法这会儿就立马把他坑上位了,他还得占着这个茅坑继续! 宫灯点起来了,殿内被照得亮堂堂的,太皇太后把这件事情给明晰之后,心情很好,给苏芷一种托孤成功之感。 然后她便命人上菜开始用膳。 这么一番折腾,苏芷早就已经又饿又累了,毫不客气地跟着众人一块儿用了。 然后临走的时候才想起来警告大家济世堂最后恐怕要有所行动,让他们俱都小心一些。 “如今的巡防营被收回来之后,皇宫里就变得安全多了,不过太皇太后倒是一个谨慎的性子,还是让赵母把消息传递给了阿木那些暗卫,让他们都盯着一些。 出宫太皇太后的宫殿,淡淡的月色下,赵晋牵着苏芷的手,白泽扯着蓝孔雀的衣袖,四人相携而出。 不过赵晋并没有好脸色给白泽。 白泽摸了摸后脑勺,他的心情倒是不错。 “虽然再等个大半年的,时间有些难熬,但是想想后面就没有我啥事儿了,这心情就难得的好了一些!” 这话白泽说着开心,但赵晋听着却觉得格外的刺耳了,看着他就直接冷哼了一声:“无聊!” “无聊我也高兴,哈哈哈!”白泽笑得很开心,这是他在南诏看到赵晋以来,第一次这么心无旁骛地开心! 蓝孔雀则与苏芷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同时掠过一抹幽光,嘴角几乎都吐出了一个:幼稚鬼的称呼。 然后两人各自甩掉身后的男人聊自己的私房话去了! “我听说你把云嬷嬷的小孙女阿雅救出来了,她还好吗?”蓝孔雀一直都记挂着请苏芷帮的忙。 只是先前碍着太皇太后是主角,交代的又是那么重要的国家大事,蓝孔雀不敢惊扰她,故而一直都惦记着,但是没有问出声。 倒是苏芷被太皇太后这么一折腾,几乎就要忘记了这事儿,好在蓝孔雀这会儿提及,她的记忆才总算是又复苏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跟蓝孔雀说起了阿雅这一路上的遭遇。 听说她被莫名其妙地抓进那个位于大山之中的村庄里,又被带到后山却做那样惨无人道的试验,蓝孔雀的心都紧紧地揪到了一起,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怒骂:“这些都是畜牲,他们根本不是人!” “阿雅……阿雅小时候我是见过的,长得多么清秀水灵的一个丫头,如今被他们这样一折腾……也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蓝孔雀说着为阿雅和云嬷嬷一家人担忧起来。 “你想见她的话,不如回玉泉宫去!”苏芷提醒着。 她是直接把阿雅和云妙妙给带进皇宫里来了。 只是因为他们一回来就该先去看望太皇太后,所以便直接将阿雅和云妙妙给送到玉泉宫去候着了。 “玉泉宫……她,她进宫里来了?”蓝孔雀有些惊讶。 苏芷点头:“嗯啊,她知道我救她是因为你的嘱咐,所以想进来拜见一下你的救命之恩,顺便……” 苏芷犹豫了一下道:“她想报仇,但她太弱小了,所以跟她们村里同样被折腾的一个小姑娘一起入宫里来,想要跟着阿木他们那些暗卫学习暗杀之术。” “暗杀之术,她们想干嘛?她们能干嘛……她们只是普通的少女罢了!”蓝孔雀有些激动。 她自己也是有身手的人,当初还是小的时候练的童子功,那会儿坚持下来都把自己累得够呛,现在她们的骨骼基本上都发育得差不多了,再来练暗杀之术,有用吗? 她皱了皱眉,但见苏芷都没有阻止她们,想来她有不得不答应的原因。 想着这一层原因,蓝孔雀便一直都在犹豫着,直到她看到阿雅和云妙妙,这两个少女不过都才十三四岁,可是俱都脸颊瘦小,身材矮小,再加上皮肤惨白,眼眸无神,说着说着话都能失神起来。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正常的青春少女,她们早就被毁了! 蓝孔雀终于明白苏芷为何会做那样的决定了,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选择那样做! 她们受的苦和磨难已经够多了,而此时她与苏芷能够做的便只有帮助她们,能帮一点是一点,能帮一寸是一寸。 更何况把她们俩安排进阿木他们的卫队里接受训练就只是她们一句话的事情。 蓝孔雀在纠结完这个问题之后,就再也不想其他的了,只是把阿雅和云妙妙叫过来,跟她们大概地讲了一下作为一个要学习身手的人将会面临的痛苦与困难。 “我们不怕,以前那样的时刻都熬过来了,现在我想我们一定可以!”阿雅表现得很积极! 云妙妙也一样没有退缩。 “那行吧,你们自己有决心,便去吧!”蓝孔雀叫了一个小丫环来将她们领着带去了冷宫那边的方向。 那处冷宫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虽然说是以前的冷宫,但是因为白泽在任近十年的时间,根本就没有纳过多余的妃嫔,冷宫早就荒废了,便被太皇太后拿来给她的暗卫部队练兵。 又宽敞又安静,好得很! 人走后,蓝孔雀看向苏芷,真诚地道谢:“谢谢你!”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苏芷却从中品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蓝孔雀既是在谢她把云嬷嬷的孙女阿雅救出来了,更是在谢她让她重新回到皇宫,并且终于得到了白泽的爱! “好人有好报,你一直都是如此的善良,肯定会有好报的!”苏芷笑笑。 她很喜欢蓝孔雀的性子,随性洒脱,让了解她的人与她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两人说完了事儿,看向白泽和赵晋。 这二人不知道为何竟然坐在玉泉宫门前的台阶上,双双抬头望着天,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好,好得让苏芷都不忍心立刻上前去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凉风袭来,她才上前叫住穿着单薄的赵晋。 “该回去歇息了!” 赵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道:“是啊,是该走了,明日可还有好些事情要做了!” 一天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养好精神才能一件一件地做完! 月光暗淡,几道身影各自飘零,看着那身影,竟比那月光更要亮眼几分! 苏芷和赵晋所住的宫殿叫西华宫,里面按照两人的意思,并没有布置多余的宫女,只有青离和青枝二人照顾着两人的起居。 这就是他们夫妻想要的安静。 “你们说了什么?”赵晋凑近苏芷,小声地打听着她与蓝孔雀的私房话。 “没什么,就是说起了阿雅她们的事情!你呢?很少看到你们之间有这么好的气氛,真是不容易!” 赵晋笑了:“白泽性情冲动,但好在也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以前倒是我对他有颇多的误会之意,现在把那些陈年旧 事放下了,自然就好多了!” “你可有提醒他济世堂的事情?”苏芷心里还是记挂着此事,不知为何,从天黑看到弯月开始,她打就一直在寒战,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了,他说首先会加强巡防营的护卫,喏,你看看他多会甩锅!”赵晋拿出一枚赤金的虎符。 “这是要干什么?”苏芷梗了一下。 “咱们的好国主这是要把我丢进巡防营里了!” 苏芷微讶:“为何?” “禁卫军不管用,他所能依靠的便只有巡防营的军队,但是自从出过上次帕萨加的事情之后,他就对巡防营很不放心,这不是让我暗地里潜伏在里面,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嘛!” 苏芷扯了扯嘴角,白泽用起赵晋来还真是不留情面,哪里最麻烦就让他往哪里去钻! 不过这些也只是夫妻俩个说悄悄话罢了,其实二人倒是打心眼底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难。 翌日天明,苏芷和蓝孔雀去看了阿雅和云妙妙,询问了一番她们的受训情况,得知目前一切还好,两人放下心来。 而赵晋则是乔装打扮去了巡防营。 苏芷接着去了太皇太后那里陪着太皇太后和赵母两人用过早膳后,带着云柏和青离出了宫。 她今日要去看看昨日被她送到手工作坊的十八位方水村的少女们。 在这里她居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黑加伦。 “你这会儿不去忙家族里的事情,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苏芷直白地问道。 黑加伦可是一直最上心的就是他在黑氏家族之中的位置。 现在他已经拿捏住了黑加理,按道理来说他已经稳占上风了,但是大家大族的最讲究的就是名分,他依然没有被黑氏家主宣布是下任家主,故而位置还不算是太稳,需要下大力气的方面还多的是。 按理说这个时候黑加伦应该在家里忙活才是。 “我……我只是路过这里,想着夫人你安排了一些人在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只是看看而已!”黑加伦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一双眼睛不停地瞄向坐在第一台纺织车前的那个年纪最大的少女。 说是这十八个少女里面最大的,但她其实也只有十八岁而已。 她的个子是里面最为高挑的,皮肤也白,长得貌美如花,有一双会勾人的眼睛。 说实话,苏芷本人对于这个少女并不算太喜欢,但是她算是这里面有做事能力的,她能够把其他的十七个少女给管住,可以让苏芷不用那么麻烦,故而跟她还是打了不少的交道。 但是苏芷万万没想到的是黑加伦居然跟她搭上了关系,为了她特意跑到这里来。 苏芷特意多看了她两眼,今天的她又比昨日的她更加鲜亮了两分。 精神养好了,身上的衣着也穿得鲜亮了。 苏芷开了一个玩笑,说黑加伦原本就没有成亲,不如就把她领回家好了,也免得因为相思,见天的跑到这里来,扰乱其他少女的心思。 毕竟黑加伦长得不丑,牛高马大的,又雄浑有力,还有权有势,那些少女都是情窦初开的,看到他哪能不喜欢呢? 黑加伦笑了,眼睛一亮,显见是当了真了。 苏芷没再多说,说他既然关心这些少女,那也是好事,她以后住在皇宫里,出来不方便,恐怕得托他多照顾着她们了! 黑加伦一口应下,看着那少女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苏芷离开打算去忙活其他的事情,黑加伦却还是留在了作坊里,趁着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把那少女叫到了房间里,然后小声地表明了他的心意。 “阿丽,我……我喜欢你!你愿意随我回黑府吗?” 少女阿丽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拒绝的话,说她不愿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一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面前的少女一身嫩粉色长裙,浓黑的长发织成很多股细小的辫子垂在凶前,衬得那凶风满异常,她的身上散发着浓香的味道,好像一道美食一般,惹得黑加伦想要一把抱住大啃一口。 可是这个少女刚刚在说什么,她说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跟他回黑府,不愿意跟他,或者她也不喜欢他。 可是为何他每次看向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眼眸含情,勾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地为她疯狂,甚至连自己家里那一摊子大事儿都暂时撂下了,就只为先来看她一眼。 可她却拒绝了! 黑加伦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尽头,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少女,声音里充满着难过:“阿丽,为何,为何你不愿意?” 阿丽看他反应那么大,不由有些高兴起来,连忙低头,红着脸道:“我……我不是同意,我只是不敢……我的身份,还有我的经历,你该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了!也许你现在觉得我好,可是过不了多久,你便会看上其他的妹妹,觉得我不好……” “不,不,阿丽,不会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绝对不会再看上别的姑娘! 事实上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喜欢上过任何姑娘,只有你一个!”黑加伦一听人家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担忧的比较多,立刻来了兴致,一下子说了一大堆的话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这样犹嫌不够,趁着阿丽低头害羞的时候,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但是这两片厚厚的嘴纯就好像染有魔咒一样,让他一旦沾染上去了,就再也放不下来。 于是就在那个房间里,那些大通铺上,黑加伦跟阿丽成就了夫妻之实。 接着黑加伦在雪白的床单上,居然看到了一团红如艳梅一般的血色,这是……这是处2子才会有的标志。 “阿丽你……” “我……才被抓去没多久,他们来没来得及,只是受了些折磨!”阿丽解释着。 “好,好,太好了!”黑加伦心满意足地搂紧了阿丽。 虽然南诏人并不如大明人那么看重女子的贞洁,先前黑加伦也做好了阿丽可能已经被济世堂的人欺负过的准备了,但是当他发现这一切并不是真的时候,他的心彻底的狂喜起来。 如此他也能够大大方方地将其带回家族中去,以免惹得旁人多说话。 看着黑加伦那毫不掩饰的笑容,阿丽眼中的笑意却褪了下去。 果然这些男人都是一些一样一样的,没有几个人会真的不在乎女子的贞洁。 虽然她没有被欺负过,但是其余的十七个少女却没有任何一个是再是干净的了。 自己离开之后,她们的未来不知道会如何。 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们没有遇到来救她们的人,就让她们一直呆在那个闭塞的小村子里,甘心地做着她们的试验品。 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一切的烦恼和担忧? 她想得有些多,以至于黑加伦已经连着呼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阿丽你在想什么?”黑加伦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这个在他的滋润下而显得美艳鲜亮的姑娘。 “没,没什么,只是担心会给你添麻烦!”阿丽摇摇头。 “不会的,我父亲现在正在烦恼我的婚事,如果知道我给他带了一个儿媳妇回去,他指不定有多开心!”黑加伦兴奋地喊着。 阿丽勉强地笑着,纤手再度放上了他的腰间,她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把这个男人好生地锁住了! 这边房间里弄得热闹非凡,苏芷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闻言听此言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黑加伦跟阿丽?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虽然早先她在作坊里时看到这两个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并没有往深里想,更不会料到他们居然大胆到就直接在姑娘们所住的通铺房间里就直接大战起来了,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三次的干…… 苏芷不反对他们搞男女关系,但是却很反感他们这样不分时间场合的瞎弄! 毕竟那家作坊里除了阿丽和黑加伦二人以外,可还有其他的人。 不仅仅是那十七个少女,甚至还有以前雇佣的女工。 他们这样让她这个新接手的负责人很为难! “黑加伦看着不像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这次是怎么回事!”苏芷抱怨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清楚,大约是那个阿丽学了济世堂那些人勾1人的手法,把他的魂魄都给勾走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做出如何不合时宜之事来!”青离对黑加伦此等行为很有些不满,因而说起话来时,也显得特别的刻薄。 不过苏芷听着,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阿丽身上看到的那个别具一格的媚眼。 不得不说青离说得对,那个阿丽看着的确跟其他十七个少女不大一样。 她天生的是杏眼,可偏偏又长又弯,微微一眯便能抛出媚惑人的媚1眼来。 不过这些事情倒也不是她能管的,当即决定先不操心:“罢了,由得他去吧,他现在可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不好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跟他闹腾起来!” 后续还有很多的冲锋陷阵需要黑加伦顶在最前面! “好吧,听夫人的!”青离倒也不大想管,只是看不过去随口批判两句罢了。 主仆二人说着回到了皇宫,没过多久,后面回宫的赵晋带回来一个消息。 黑加伦被再次认定为黑氏家族的下任继承人。 “黑加理呢?”苏芷想到那个云妙妙折磨得不成样子的黑氏庶子。 “依照黑氏家族的家法,被乱刀砍死!” 死得不可谓不惨! “今日我出去看见蓝灵子了,他因为蓝孔雀的原因已经跟白泽握手言和,如今还剩下一个黄家跟济世堂眉来眼去过。”赵晋计划着要把南诏朝堂之中所有跟济世堂有过来往的家族都给打压下去。 苏芷却笑笑道:“这些事情怎需要劳烦相公,紫氏家族还记得吗,我之前听太皇太后说过,紫氏家族曾经也是南诏的大家族之一,只是后来被奸人所害,才使得家族中人沦落四散。 而那害他们之人就是黄氏家族。咱们不如借机给紫氏家族的人平反, 然后由他们去对付黄氏家族!这样一来,也好避免咱们直接与南诏的大家族对上。” 赵晋听过之后拊掌大喜:“娘子聪慧,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苏芷垂眸,其实她这样做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如果赵晋真的要接收南诏的话,那么就更加不能发生这种与家族争端之事,以免让人嫉恨。 苏芷的提议得到赵晋的同意之后,夫妻俩立刻命人找来了先前被苏芷关照过的紫衣,她一直跟在太皇太后身边,被调教了几日之后,越发的有大家闺秀之态。 “紫姑娘最近可好?”苏芷已经把她当成了紫氏家族中正儿八经的大家小姐,故而跟她说话时很显尊重。 只是这样一来却把紫衣给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连忙推辞:“王妃娘娘……您……您这是为何,奴婢……奴婢只是一介宫婢,称不得姑娘的!” “紫衣啊,你是紫氏家族的后人,要不是当初你们家中被奸人所陷害,也不会落到家散人亡,流落宫廷为奴为婢之境。 先前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故而没有给你筹谋,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你可有平反之心?” 苏芷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 “我……我,奴婢,奴婢不知道!”紫衣心中万分激动,但是在皇宫之中待久了,她早就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轻易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是怎么想的?”苏芷看她很明显心动了,但是却又一副不肯表态的模样,不由再追问了一下。 “我……奴婢,奴婢不知道!”紫衣不敢确定眼前这位尊贵的王妃娘娘是真的有意要给她一个机会,还是只是想要逗着她玩儿而已,所以迟迟不敢有所反应。 苏芷连问三次都没有结果,不由叹息一声,一旁的赵晋听不下去了,冷着声音道:“有时候机会是给准备好了的人的,看起来这位紫氏家族的后人并没有准备好,娘子何必勉强!机会送到门前了都不知道把握住!” 赵晋生硬的话一出,紫衣顿时就慌了,她意识到眼前这对夫妻是真心的,而且他们的耐心也已经面临着被自己磨光了。 她咬咬唇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信王妃娘娘,那就全凭王妃娘娘作主吧!” 闻言,苏芷大喜,依着紫衣那么保守胆小的性子,肯说这个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她接住这话道:“那好,我听说你在边疆的苦寒之地还有兄长和弟弟,你们紫氏家族若要平反,非他们二人不可!” “王妃娘娘说得对,他们一直都在西北边陲之地!”一直都在谋划着想要为紫氏家族平反,只是从未找到过机会,但是他们从未放弃,祈王虽然很凶,但是有一句话说得特别的对,机会是给准备好了的人的!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缺的就是机会,而现在他们此刻就要将此机会好生把握住!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有些难,接下来,你先写信把你的兄长和弟弟从边陲之地秘密叫回来,然后出宫去收集你们紫氏家族尚在人世的人员,召集老手下,还有搜集当年陷害你们之人!” “是黄家,是他们!我死都记得!”说到陷害他们的仇人时,紫衣的情绪难得的激动起来。 “你知道是他们就好,我可以给你一个人,协助你做这些事情!” 苏芷挥挥手,把阿丑给了她,让他一切都听凭她的吩咐。 紫衣没想到自己被这样信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半晌才一头跪下,大声道谢。 “不必客气,其实我们帮你也是有条件的!”苏芷并不打算在紫衣身上使用阴谋诡计,而是十分大方的地告诉她,她其实早就看黄氏家族不顺眼了。 “我想要收拾他们,但是你知道的,那姓黄的老东西是个笑面虎,平日里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我和王爷甚至是国主都抓不到他们做坏事的丁点破绽,所以借助你们紫氏家族中人的手把他揪出来,然后狠狠地打击他!” 紫衣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也好,不然苏芷突然间就对她这么好,嚷嚷着要替她平反,要替她报仇,她是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好事的! 但现在听说了对方的图谋之后,她就彻底放心了,只要他们对对方来说有利用价值,那就是好事一桩。 一个没有办法被人利用的人才是真正的无用之人! 深居后宫,对于这个道理懂得再透彻不过了! 解决完这件事情,赵晋带着苏芷在宫里走了一圈,看着高大的椰子树和芭蕉树,欣赏着这异国的风情,苏芷突然间有些没来由地想念起自己的家人来了。 “好些日子没有去看过祖母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会不会不适应这里的日子!” 赵晋神情默了一下,然后才道:“今日我去巡防营的时候,恰好路过了祖母那儿,进去瞧了一眼,其实一切倒还好,就是祖母有些思念祖父!” 听得这话,苏芷的心里一下子就难过了。 “哎,当初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们没有那么急着脱困,不将祖母他们带到南诏来的话,在往北之地随便找处宅子让祖母他们躲一阵子,等到北边平静一些了,再将他们送出去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祖母和祖父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聚少离多,但是却也从未有过离得这么远的,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说是万里迢迢也不过如此了! “要是祖母一心牵挂着祖父的话,不如就派人把她送过去吧!”人家原本年老了还能在一起作伴,但现在却被他们折腾得老了老了还得分开,一分还分得如此之远! 赵晋摊手:“只要娘子觉得好就好!”其实他这样说就已经很认同苏芷的想法了。 因为他也觉得不能让两个老人家分隔这么远这么久不相见! “可是派谁呢?”苏芷沉默了。 “或许不用咱们派谁,苏迹不是一直都在的吗?他可以带着祖母过去,还可以留在北疆!” 这是一个现成的人选。 “对啊,还要苏冷姐姐,她或许还可以悄悄地潜入京城里去看看姐夫!”苏芷一下子想通了,坐下来便去写信。 赵晋便赶着到书案的另一端去处理自己的公文。 巡防营不是个简单的去处,白泽把他扔在那里可不是让他看热闹的,而是刻意地锻炼他,想要看看他就否有能力收服那些兵油子。 所以他得拿出些实力来才行! 他仔细地研究着巡防营里面的各个统领队长的来历,以及他们的喜好和各项基本技能,他做任何事之前都习惯性把所有需要交手的人的底细都摸一个遍。 如今应对起来,才不会慌乱! 一晃三日过去了,苏芷的信送到了春城城郊,老国公夫人对于他们夫妻俩的提议十分心动,立刻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不过被苏冷和苏迹给劝住了。 “这会儿正是冬日里了,一路北上的话会越来越冷,而且汉河肯定也已经结冰了,他们没有办法用最快地速度北上,而且一旦进入了大明境内,就会遇到很多麻烦,长期滞留下去,对他们很不利!” 好说歹说,老国公夫人总算同意先在南诏过一个年,然后在明年开春之时再北上! 接到苏迹代为写来的信时,苏芷的心里是隐隐有些难过的。 虽然她愿意送老祖母去北疆,但其实也想让她陪在身边! 但见她想走的心思这么坚决,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虽然这有些小小的矫情了,但是在自己的长辈面前,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娘子,别想太多,眼下还有好几个月才过年了,咱们尽量在年前把南诏朝堂上济世堂的人消灭掉,让他们剩下些残兵游勇,行不了大事!如此也能在过年的时候把祖母他们接到宫中来团聚!” 这话说到苏芷心底深处了,她轻轻地应了,又在赵晋的帮助下,换上了大妆。 今日便是他们要去黑府之中观礼的日子。 因为黑加伦这个前几日刚刚才被宣布成为黑氏家族下一任继承人之后,黑氏家主突然间就病了,而且病得还很重,大有一病不起之意,甚至连床都没办法下了,只好把家主之位直接传给黑加伦。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这么多儿子没有一个及得上黑加伦的,更不用说现在他的身后站着南诏国主和王爷。 南诏大家族更换家主之位乃是大事,故而今日受到邀请的基本上都是南诏朝廷中的重量级人物。 没有意外的各个家族的家主和继承人都来了,皇室代表有赵晋这个祈王和苏芷这个王妃,其他的还有各个王公大臣们,反正苏芷看到的都是朝堂之中颇有份量的人物。 她与赵晋虽然顶着高大上的名号,但是其实很少在朝堂之中露面,故而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可是黑加伦知道他们,一直派家中管事把他们照顾得十分妥贴,因而有些目光毒辣的人也瞧出几分苗头来了,由一开始的忽视到了巴结。 苏芷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就让赵晋自己应对着,而她则去找了一个比较清静的所在——后院。 这里是真的静,相比前院的热闹和人声鼎沸,此地压根没有一个人,她不由好奇,带着璃转着圈拐了进去。 里面有好几间房间,眼瞅着都关着门,苏芷不好擅自闯入,便想绕过去离开了,可刚退到台阶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老爷啊,今日是加伦上位的日子,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的声音。 “你……你个贱人……你害我,你下毒……”这个声音苏芷很熟悉,乃是黑氏家族的前任家主黑格尔。 原来他在这里,难怪先前在前院没有看到他。 不过黑加伦的解释不是说他家老爹刚刚病重,不方便出来待客,所以在后院歇息吗,怎么现在听着他说自己却是中毒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二章 最毒妇人心图鉴 从这位曾经的黑氏家主黑格尔口中,齐云姝知道了这个下毒者居然是里面这个女子。 她是谁? 苏芷生出了好奇之心,便不由得趴向房门,看准了一处,用手戳了一个洞,往里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以往那样城府那深的黑格尔居然跌倒在地,满脸黑沉,口吐白沫,指着一个蹲在他面前的女子满脸狰狞,怒声训斥:“贱人,你故意接近我儿黑加伦,你本就不怀好意,你……” “啪……”年轻女子只露了一个侧影,苏芷只能看到她白白·嫩1嫩的手指扇向黑格尔的黑脸,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 只不过她这一巴掌下去也是很厉害了,黑格尔半张脸一下子就红肿起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苏芷万万不敢相信这还是曾经她在仁寿殿中见过的那个人到中年却依旧一身气质的黑氏家族的家主! 现在的他真是有说不出的狼狈。 虎落平川被犬欺,龙落浅滩遭虾戏,大抵不过如此了。 苏芷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忍心,悄悄地叹息了一声,中不过没想到,她这声音一下子叹大了,居然惊动到了里面的女子,她下子转了过来怒声斥问:“是谁,谁在外面!” 她一喊,苏芷便看到了她的真容——阿丽! 当初方水村里那十八个少女里年纪最大,长得最漂亮的那个! 第一次看她,她就是那群悲惨少女里面同样悲惨的一个。 而早先在作坊里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穿着鲜亮裙子在手工作坊里做工的女子,后来再见她,她却已经成为了黑加伦的未婚妻。而现在见到她,她居然黑化了,不仅面容变化,声音变化,就连心肠也顿时变得这么的恶毒…… 不,也许人家从一开始就一直都是这般恶毒的所在,只是她一开始不知道罢了! 想到这里苏芷便想要让青离上前去拿住她,岂料阿丽一声吼之后,房间里立刻就出现了四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 他们四处看了看在阿丽手指的方向朝着苏芷跑来。 “快,快走,他们很厉害!”青离不敢拿苏芷的生命冒险,趁着对方还没有看到他们,拉着苏芷就往院子外面跑。 阿丽追出来,只看到两道身影一闪而逝,立刻冷着脸要求:“赶紧追,她们刚刚看到了我对付这个死老头,万一说出去,有人查起来,就麻烦了会耽搁我们的大计划!” “是,丽姑娘!”四个黑衣人同时拱手,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阿丽又返回去继续折腾了一把黑格尔,然后不知道在他脸上抹了什么药,先前黑格尔被打的痕迹一下子没有了,就连脸上中毒的黑色也被掩饰了过去。 阿丽唤过几个人,把他抬了出去。 自己也恢复了先前那般温婉娇媚的模样。 她这是在以防万一,现在大计划已经在布置了,容不得出一点子错误,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害死他们这些参与计划之人! 须知为了现在这一切,她不知道在那十七人里面掩饰了多久,又在黑加伦面前演了多久的戏。甚至连自己最宝贵的贞洁也都献给了黑加伦那个混蛋! 要知道要不是为了这个计划,她明明可以把它一直留着,留着,留到尊主面前,然后将最干净清白的自己献给他的!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 所以她的心里非常之恨! 恨黑加伦,恨黑氏家族的人,恨所有让她付出的人——尽管这些付出都是她为了达成目的而自愿去做的,但可惜的是她心里那一关却无论如何都过不了。 所以她的恨无处可去,只有化作内心之中最深刻的仇恨,让她只能放在这场筹谋已久的大计划之上! 她相信当那一怕声剧烈的震爆声响起的时候,她会将一切都释然的! 此时正在疯狂奔逃的苏芷并不知道身后那个半生不熟之人心中的想法,她还在跟青离两个人寻找着一切可以躲避和奔逃的地方。 好在青离的身手好,一路上一边带着她跑得飞快,还能够腾出手来制造些小小的陷阱让后面追踪他们的人吃尽苦头。 这样一来二去的还真让她们主仆二人成功逃离。 两人躲在一处浓密的假山丛中,靠着长了苔藓的石壁喘着粗气。 “哎,哎,青离,你还好吗?”苏芷看着青离扶着石壁半响不说话,知道她在这场奔逃之中花费了太多的力气,以至于累得现在连气儿都顺不上来了。 “夫人别担心……我,我没事!”青离喘着粗气,虽然上下还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整个人的精神还是好多了,不像刚才,她有好几次都几乎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但是想到夫人跟在自己身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这个输,故而她便一直坚持着坚持着,直到现在成功逃脱。 不过她的身体和精神损耗十分严重,连一气呵成的说话都成问题。 “你好生歇着吧,我在外面看着!”苏芷扶着她的胸口,让她喘气。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静悄悄地靠着石壁调整呼吸,静立休息,好一会儿之后,青离才觉得气息才重新完全回归了她的身体。 她抚平气息朝外面看了看,又听了听动静道。 “夫人,眼下好像没人了,不如我先出去看看,探探那些追兵的动向,要是没有什么情况的话,我就来带你过去!” 这个时候正是宴席开始的时候,她们没有如期回到宴席之上,到时候阿丽派人出去一查,很容易就会将她们对号入坐了,到那个时候恐怕才是麻烦的开始! 现在她们虽然在奔逃,但是至少阿丽并没有看到她们的正面,更不知道她们的长相,也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是等她查清楚之后,再加上她们原本就见过面的,两个人就相当于完全暴露在阿丽面前了。 这样的情形对于两人来说十分不利,尤其现在看着黑氏家族的前任家主黑格尔好像都被她的人给抓起来控制住了。 苏芷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得知黑加伦这回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他失去立场,变成了阿丽的帮凶的话,那么她们的事情将会变成大麻烦! 苏芷忧心忡忡,对于青离的建议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便出去看看吧,只是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们现在完全不知道黑府的具体情况,实在不是可以冒险的时候。 青离从自家夫人眼中看出来了此次事情的麻烦。 她也知道她们这次是遇上了大麻烦了。 恐怕比她们先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她甚至有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 一不留神就会变成躺在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青离说着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趁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一下子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假山群中。 苏芷不敢动弹,侧着身子听了好一会儿的动静,觉着确实没有什么动向的时候,才悄悄地探出身子四处看着。 这座假山修建得很有型,像极了西游记里那座如来佛祖用来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五个尖尖朝上,下面种着密密麻麻的棕树还有南诏特有的那种灌木丛。 是一处绝好的让人隐藏之处。 她为了更加保证安全,不由蹲下去把身子完美地掩藏起来,然后看着四周,说实话虽然初冬的南诏有了微微的凉意,但是她还是有些害怕这样浓密的灌木丛中万一有个什么蛇虫鸟蚁的,吓都要把人吓坏。 她倒是不怕咬,也不怕毒,但是她对那些玩意儿天生过敏,看到就怕,瞧见了的话,定会吓惨。 故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确保自己所处的环境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可不打量不要紧,这么一打量,一下子就让她在里面发现了重量级的东西。 “啧啧,我的乖乖,这是……”苏芷被用土埋了一半的黑色圆球惊吓到了。 这不正是黑火雷吗? 她趴下去,紧紧盯着那些松软的土堆,用手轻轻扒开一点,里面无一例外都埋着黑火雷。 “天啦,他们要做什么?”苏芷一边扒着土,一边小声惊呼! 顺着灌木丛的绿化带看过去,真正是让人惊吓,这里面竟然埋着一排又一排的黑火雷,密密麻麻的就好像一个个蚂蚁窝似的。 苏芷抚了抚被衣袖遮住的手臂,她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正当她发着愣思考着有人把这些玩意儿埋到这里是想要干什么的时候,青离回来了,蹲在她身边轻声呼唤着她:“夫人……夫人!” 苏芷眨了眨眼睛看过去,只见青离正一脸担心地瞧着她。 她用力擦了擦手上的黑土,随意揪了一个黑火雷给青离看。 “你瞧瞧,你瞧瞧!” “啊……夫人,这不是你先前弄出来的那个很厉害的黑火雷吗?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芷摇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明显这些黑火雷并不是我做出来的那种!” 这些黑火雷她早就观察过了,外面有些坑洼,而且球型较小,她做的表面平整,也比这个要稍微大一些,而且拿在手里掂重量时也比这个要重得多。 “对了,你刚刚去宴席上查探得怎么样呢?他们还在找我们吗?”苏芷担忧地问道。 “没错儿,不仅在找,而且布局十分严密,他们可能也想到了我们应该是宴席上的客人,所以把所有进宴会厅的路全都封死了,我们想要……想要进去都没有路!”青离的语气有些沉重,不仅如此,那些挡路的人身手都不弱,就算她想要拼自己去换得主子冲进去,却也做不到。 苏芷心头一紧,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假山的石堆上,手里转着黑火雷,粉唇轻抿。 “这个时候大人肯定也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应该在想办法派人来帮我们。所以不用太过紧张,咱们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芷在短暂的失神与惶恐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办法。 她相信赵晋一定不会那么迟缓,而且他发现她失踪后,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有他在,她也不必那么慌张。 本着这些想法,苏芷的心略微沉了沉,整个人显得镇定多了。 她靠着假山一处干净的石壁,仔细地思考着。 “他们埋这么多的黑火雷在这里,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我猜测,一是想要把这里给炸掉,二是,阿丽想借着身份之便,把此地当成一个中转的仓库,然后运向他们想要运往的地方,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很低!” 苏芷罗列出来了两个可能性,但是刚刚说完之后,自己很快就又把它否决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件事情说不过去。 如果这里是被阿丽当成中转站的话,那么这些黑火雷就不应该被埋在土里,这些玩意儿虽然做得瓷实,但是防水性能并不算太好,对于储藏的要求很高,必须得是干燥通风之处,而不是埋在这湿乎乎的泥土之中。 而且看这旁边的脚印,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埋没多久。 所以苏芷推算来推算去,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性:“济世堂怕不是想要趁今天这个机会把黑府给炸了!” 说着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黑加伦今日继承黑氏家族家主之位是个大礼,故而来观礼的有很多南诏朝堂的大官。 包括皇室中人都在此凑热闹,如果这些黑火雷一炸,那么在宴席厅里享受宴席的人恐怕都要被炸上天。 然后他们再引爆埋在宴席厅四周的黑火雷,按照他们这样布置下去,这些份量已经足够把整个黑府都给炸平了! 如此一来,就算白泽派巡防营的人前来查看,收获的也只是一些被炸得粉碎的尸体,还有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建筑物。 而那些始作俑者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高,高明呀! 苏芷终于明白了黑加理之前在城外军营里供述出来的那个济世堂所谓的大计划是什么意思了。 当时的济世堂大概原本也是打的用黑火雷的主意,但是应该没有想过要对付黑氏家族,毕竟那会儿黑加理就是他们的人,有他在,不怕黑氏家族不听他们的话。 所以变故就在于黑加理被黑氏家族的人处于家法弄死之后,济世堂的人才突然谋划把黑氏家族当成他们炸开的第一响,既是示威,也是一场谋划到极致的报复! “不好,这下不仅我们有危险,赵晋他们也有危险!”苏芷一旦想到这个可能,就再也坐不住了。 腾地起身,钻了出去。 “夫人……危险,不能随便出去!”青离急坏了! “来不及想这些了,我们不知道济世堂的人什么时候会动手,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再迟一点,他们的危险性就更大一些!” 苏芷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青离把刚刚她刨出来的那几颗黑火雷上的引线全都扒掉了。 这样一来不会被点燃,但是如果所有的黑火雷都响了,这些还是会响,只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两人动作很快,须臾功夫就扒得差不多了,但是除了假山这边,那边还有,到处都是,二人没有办法,苏芷那边又想要赶着去通知赵晋等人,只得将此事放下,再度思虑起如何安全地到达宴客厅。 “秘密地躲着去,是没有办法的, 他们安排了很多的暗哨,连我差点都躲不开!”青离有些颓废。 苏芷咬牙:“既然没有办法躲着去,那还不如就直接硬刚!” 苏芷在怀里摸了几个黑火雷,虽不说要用它们做什么,但是放在身上却是一个极其好用的武器。 两人一番乔装打扮,装作了端茶送水的小丫环,一路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青离发现这种办法果然比她先前想到过的任何一种方法都好用。 因为她们丫环身份的打扮,走在路上反而不那么容易吸引暗哨的眼球。 青离注意到那些人关注的都是那些如她一般高来高去的人。 而走在平路上的她与主子反而暂时安全了。 不过这样乐观的情况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们距离宴会厅仅有一步之遥时,突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是谁让你们过来的?” 苏芷心头一动,不敢回过头去,她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就是阿丽! “我们是伺候茶水的丫环,是管家让我们过来的!”苏芷低着头,尽量模仿着黑府之中丫环的模样。 “哼,你胡说八道,里面的茶水一律早就备好了,这个时候让你们送茶水去?怎么可能,你,转过来!”阿丽背着手,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苏芷的心“咚咚”地跳着,她倒不是害怕她,而是她身后跟着的那十几个假扮成黑府侍卫的济世堂暗卫。 “转过来,你聋了吗?”阿丽见苏芷既然无视她的命令,立刻怒声喊道。 苏芷咬咬牙,她知道此事已经糊弄不过去了,她只能顺从她的意志转过身去了! 她慢慢地转动身子,明明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苏芷足足用了近十秒钟的时间,然后在阿丽忍不住再一次怒吼出声之前,她扬手甩了一把粉末出去,拉了一把青离就往紧闭着门的院子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三章 她只是在利用他 苏芷的动作很快,青离的动作也不慢,在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后,她立刻拉住苏芷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长剑,砍向身后,回头还顺便用尽全力一把将院门给踢开了。 “快,夫人,快进去!”青离焦急地大喊着。 而自己趁着身边离她们最近的人的眼睛被苏芷的药粉所迷,她又连续砍杀了好几个人。 但是对方有十数人之多,对付她们简直一点压力都没有。 她看了一圈,进了这个院子,离着宴会厅其实还有段路程,两个人都想跑过去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护着主子一个人逃离,想到此她决然地道: “夫人,你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不,不行,青离,我们一块儿走!”苏芷一边拉着她跑,一边往后随便地撒药粉。 只可惜,她今日想着出来参加宴席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便没有带太多致命的毒药粉,随身收着的不过是一些让人身体发痒之类的无伤大雅的药粉,所以可以短暂的阻挠他们前进,但是却并不能最终解决问题,这也是很无奈了! 两人边战边退,到达了宴会厅的前院,还要再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然后再进一道月洞门,过一个花园就可以到达里面了! 但是现在她们却过不去了,她们被包围起来了。 “嘿,我说是谁呢能够有这么大本事了,想要试图从我手里逃出去!原来是你!” 阿丽缓缓踱步上前,她早就收敛了那副先前在苏芷面前谦虚温顺的模样,下巴高高地抬着,整个人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也真是没有想到,你堂堂济世堂的管事人,居然能够那样委屈自己潜伏到那些姑娘之中受那么多的苦。真是好强的耐力!” 苏芷由衷地感慨。 要不是阿丽装得那么像,她也不至于被骗了。 “要不是舍得,又怎么会成功混进去!”阿丽丝毫听不出苏芷对她的揶揄之间民,反而还因为自己的行为暗暗地沾沾自喜。 苏芷冷哧一声,表明了自己对她的鄙视之意。 “不过,你倒也是蛮厉害的了,看到你同为女子,能够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我对你也是极其佩服的! 要不是你偷听到了我跟黑氏那个老不死的说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掉你!” 阿丽歪着头笑,做出一副自己很爱惜人才的模样。 苏芷朝后面看了一眼,突然大声道: “杀死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快看看你的身后是什么……” 她说着使了一个眼色,与青离直接往后面跑。 这次她可不是像之前那样跑得无声无息的了,而是边跑边大喊。 “快来人啦,着火了,着火了,快点出来呀,走水了走水了!” 苏芷生怕这个时代的人不习惯说着火了,还特意用了走水。 而之所以不喊杀人了,有刺客,乃是因为生怕这么一喊,有些胆小的反而不敢出来,而躲得远远的了! 如此这般一喊效果可真是杠杠的,先前还空无一人的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裹着被子就直接跑出来了,有人连外套都没有穿也跑出来了。 而有的人却还能够从容地拿起自己随身的包袱,也是蛮厉害的了! 这些人一出来就混乱地散在了人群之中,不停地躁动着,胡乱地奔跑着。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阿丽派出来追杀苏芷和青离的人被这群突然挤出来的人生生阻拦了前进的步伐。 不过他们却是真正的狠人,在并眼看着就要失去苏芷主仆俩人的踪影时,阿丽暴喝一声: “都给我让开,有谁胆敢挡路,就杀了他们!” 这一声喊出,先前那些乱成一团左右都看不到半点火星子的丫环婆子们一下子更慌了,没命的往宴会厅的方向逃跑。 阿丽原以为自己一声令下,这些人肯定吓得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效应——越吼越乱? 她急了,自己抽了刀上前,对准一个跑得比较慢的小丫环就横空就是一刀。 “啊……”鲜血飙出,大家更加害怕了,更是没命一般的逃跑。 纷纷想着要远离这个长得好看的女魔头。 而此时苏芷已经进到了月洞门,赵晋已经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赶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娘子……你没事就好!” “相公,大事不好,快通知他们赶紧撤离此地,我在院子里发现了很多黑火雷,济世堂要用它们把黑府炸了,一定要赶紧走,不能给他们任何点燃那些玩意儿的机会,否则今日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出去!” 赵晋一听,整个人的眉头都拧紧了。 当机立断让身后跟来的侍卫立刻上前拦住阿丽等人。 又唤过云柏:“把他们叫出来吧,磨了这么久的刀,不光也亮了吧!” 云柏应声而去。 苏芷怔怔地看着他:“相公,你不让他们撤退吗?” 黑火雷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赵晋可是见识过的,这个时候逃离此地才是明智之举,留下来很有可能会被炸死! “娘子别担心,其实在此之前我曾经想过黑加理供述的口供,早知道济世堂有意要在京城用黑火雷闹出些事情来。 但一开始我一直以为他们的目标是皇宫,所以让白泽加强了防卫,但迟迟没有看到有动静,而最近只有黑府在大肆操办典礼之事,王公贵族,朝廷大臣聚集一堂,想来就是他们拿来试刀的最好的地方……” 所以赵晋在参加黑府宴席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全能准备,前防济世堂的人突然攻击皇宫制造混乱,后防济世堂的人对黑府下手,至南诏大臣身死。 所以他早早就备下了人手,此刻就在黑府外面,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攻进来,指哪打哪! 苏芷一脸佩服地看着他:“还是相公厉害,不过这些人肯定不是点燃黑火雷的人,得先把他们找出来!” “有黑火雷的地方,就必定有配备点燃之人,只要找到他们隐藏黑火雷的地方,就能够找到人!” 只要找到了人,把他们全部都处理掉,也就没有什么隐患了!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赵晋的这个想法是十分成熟的,而且可操作性也很强。 不过苏芷担心这样一来他们还是有些隐患。 “领头的那个女人叫阿丽,曾经是被我们救过的十八个女孩中的一个,我看她激进的很,并且对此行势在必得。 我怕万一让她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她会不会狗急跳墙?亲自前去引爆那些黑火雷!” 赵晋沉吟片刻:“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她只有一人,点燃一处也好过把所有的都点燃,而且我们会尽力阻止她!” 赵晋为避免发生苏芷所说的这个可能,便再次下令,让云树专门去盯着那个阿丽的女人,捉拿住她,让她一开始就失去狗急跳墙的机会。 阿丽看着瞬间变幻的局势,再加上自己被人盯上,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在想明明在前一刻她还占尽了优势,即将要把那个叫苏芷的女人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以报先前被她多次打压之仇。 可没想到,在错过了那样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之后,她居然就一下子落入了这等境地。 她看着逐渐向她围拢过来的青衣侍卫咬咬牙恨声开口:“来呀,杀了他们!” 其实不用她说,青衣侍卫已经朝着他们扑了上来,而她的人也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反抗着。 不过原先阿丽身后跟着十来个护卫显得很阔气,但是现在在二三十名青衣侍卫的追打下,两三个围着一个击打,一下子就落了颓势。 她的人陆陆续续地嚎叫着倒地,鲜血在眼前翻飞。 胆大如阿丽也被吓到了,她愣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人干翻在地,而她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啊……不要啊,不要这样!” 现在的她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无助可怜的少女,苏芷站得远远的仿佛又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初那个被伤害少女的身影。 当时的她就是被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给看得动了恻隐之心。 但是现在她却丝毫没有感觉,若是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恶心! 她的人死了,赵晋下了绝杀令,除她之外一个不留。 阿丽没想到失败来得如此之快,这让她几乎要绝望了,但很快她就发现天无绝人之路,因为在院子门口,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大步奔过去,大声呼唤: “啊……夫君,夫君,救我,救我,他们想杀我!” 她喊得凄厉而悲伤,一直在宴会厅里招待客人,不明就理的黑加伦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一切,因而还像以前一样疼爱着她。 看她小脸煞白,衣服凌乱,头发都披散下来了,身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真是看得让他心疼。 他连忙扶住她,将她抱进怀里,脸色几变。 “是谁,是谁要杀你!在这黑府之中,我看谁敢!” 他今日才正式当上了黑氏家族的家主,已经得到了所有黑氏家族中人的拥挤,还有谁敢如此不给他面子,把他明着说要娶的姑娘给弄得如此的狼狈不堪。 他生气,他愤怒,他恨! 他的眼眸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瞟过所有的人,包括赵晋和苏芷。 但是他并不觉得他们两位会伤害她。 毕竟当初第一个说要出手救人的就是苏芷。 所以他认为想要伤害阿丽的人肯定是他们黑氏家族中的某些人,故而对着他们的恨意显得那么的直白。 “我……我不敢说,我……也许是误会!”阿丽趴在黑加伦的怀里,连苏芷的眼神都不敢对上。 原本她应该是手掌大权之人,她怎么就突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没关系,她还有别的办法,她的秘密武器还没有动用了。 现在只等她脱身,她立马就可以下令让早就已经埋伏好了的人点燃他们一早给黑府中人准备的惊喜!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黑加伦抱着她,低沉而又温柔地安抚着她。 苏芷看不下去,别开脸不想看,而赵晋也在等了一会儿,收到了云柏趴在墙头送来的信号后轻启薄唇道: “黑加伦,你快放开她,别上了她的当了,她根本不是你想象的姑娘,她是济世堂的人,之前那个模样不过是她装出来给我们看的罢了!” 真实的她简直比一头母狼还要凶残,比狐狸还要狡猾! “什么……赵大人,你说什么?”黑加伦现在已经知道赵晋就是南诏王朝的王爷了,但是他以前喊他大人喊习惯了,再加上一时之间太过于震动了,所以没有把口改过来! “我说你抱着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好女人,而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美女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咬你一口!” 赵晋说着话,突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大喊:“小心……” 只是喊声还未落下,被赵晋称为美女蛇的阿丽就一把掐住了黑加伦的脖颈,另一只手一挥一把匕首跟上抵在他的脖颈间。 “喏,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要娶的好娘子!”苏芷摊手,对黑加伦此时遇到的事情有些同情。 喜欢一个人不仅没有回应,而且还被对方利用,甚至还要面对对方在遇到危险时拿他当挡箭牌的作用,这样的感受恐怕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得住的。 “阿丽……阿丽,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好好说吗?是不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让你生气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为你改还不行吗,我一定会改到你满意为止!”黑加伦是被阿丽锁着喉咙着,所以他还没有看到阿丽眼中浓烈的杀意和恨意,只以为自己可能有哪个地方没有做好,而这个美丽的女子在跟自己闹别扭。 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成为了阿丽手中保命的王牌。 阿丽冷冷一笑:“住嘴,你做得很好,就是做得太好了,好得让我无可挑剔,可是我却依然很清楚,你做得再好,你也不会是我想要的!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阿丽一边冷冷地打击着黑加伦,一边用刀抵近了他的脖颈,慢慢地后退。 对,退出去,退出这个该死的院子,就在外面那儿,她就埋伏了人手,他们每个人都负责点燃一堆黑色的圆球。 只要那个东西一旦被点燃,那么混乱就会发生,而她就可以趁着那个时候逃出去! 所以这个时候还不是她的绝路之时,她有的是机会反抗,也有的是机会逃离,同样她也会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的。 阿丽在心里默默地谋划着,完全不知道云柏已经回到了赵晋身边。 “大人,按照你的吩咐用猎狗去闻的方式基本上把能够找到的黑火雷都给找到了,也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有些来不及转移的,也被割断了引线,而且用土堆封存了起来!” “很好,你们做得极好!”赵晋笑着点头,然后与苏芷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该是时候跟阿丽清算他们的总账了! “他对你那么好,你都忍心伤害他吗?”苏芷上前一步,打算先攻心试试。 所谓攻心,苏芷就是想看看这个叫阿丽的女人这么些日子以来,到底有没有喜欢过黑加伦一点点,哪怕是片刻? “哼,我们这样的人从不相信感情,尤其是男人的感情!他们都是情感的骗子!他也不例外!”阿丽怒声大骂。 她现在极度生气,整个人也不在状态,别跟她什么感情,谁提她跟谁急! 苏芷听着她恼羞成怒的话,再看着她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她想她看得出来,她也许曾经也试过想要跟黑加伦在一起。 因为黑加伦待她实在是太好了,整日里就把她捧在心口,就只差把她含在嘴里了! 任是哪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说不动心都是假的。 故而苏芷明白阿丽应该在短暂的时候也是动过一丝丝心的,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她这样的人一入济世堂,首先就要先被洗脑,然后在他们的思维、世界观,价值观都完全发生了偏差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执行任务。 这样的人外表看着正常,其实骨子里早就成了一个变太! 不然她手中的匕首也不会离得黑加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戳进他的表皮层皮肤了! “啊……”终于还是戳进去了,黑加伦痛得大叫了一声。 接着他就感觉到了脖颈间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那味儿他很熟悉,闻着腥而鲜。 这是他的鲜血的味道。 “阿丽,阿丽,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他终于开始觉得挟持自己的这个女人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她跟他绝对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矛盾,看她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呀! 不然的话那么锋利的匕首,她还要那样用力地去割。 “哼,蠢人,黑加伦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这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早说过了,她是济世堂的人,她要杀你,还要杀你全家,杀掉今日来你们黑府的所有人,还要炸掉你们的府邸,断了你们黑氏一族的根!” 赵晋对于黑加伦突然下降的智商表示有些担忧,因而说话的时候显得异常的激动,也丝毫不考虑给他面子,想到什么就说出了什么。 结果黑加伦听得怔住了,而赵晋身后那群听到动静跑出来的人却是吓到了。 一个个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黑加伦和要挟着的他的女人阿丽。 “我们快走吧!”有人小声道。 “对,三十六策走为上策!”这话一出有很多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跑。 原本被赵晋掌控住的局面又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一有人动,大家就乱,一乱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踩踏,摔倒事件。 赵晋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苏芷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一直都在全神贯注地谋划着自己的逃跑计划。 逮到机会,一把拖过发蒙的黑加伦就往院子外面跑。 边跑边用嘴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呼啸声。 这是她与她的手下们约定好的点燃黑火雷的信号。 原本这一切应该等到她逃出这里之后再发出,但是现在她却也顾不得了,因为身后想要逃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后面,她将会对局势完全失去控制,那个时候再来炸,也只会炸到黑氏家族的人。 但这样一来,并不符合尊使的意思,所以她死没关系,关键是要将那里面所有的人都留下,让他们在黑火雷的威力之下变成一具具焦炭般的尸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四章 受人欺骗黑加伦 苏芷一听到阿丽嘴里发出来的怪叫声,立刻反应过来大声提醒道:“黑加伦,阻止她,快,快阻止她!她在发布引爆黑火雷的命令!” 黑加伦此时一直被阿丽控制着,好像一块僵硬掉的木头,甚至在阿丽逃走的时候,他都是被阿丽拖着走的。 所以尽管苏芷朝着他喊话,阿丽翻了一个白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苏芷话音落后,一直发蒙傻愣着的黑加伦突然一下子就发了力,冒着受伤的危险一把将阿丽推开,然后不管不顾地骑到了她身上,用膝盖将她的小腹用力顶住,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尖利的呼啸声一下子断绝了,只剩下了“呜呜呜”的声音。 苏芷和赵晋交换一个眼神道:“相公,你负责安置他们,我过去对付这个女人!” 赵晋看看这边还是断得不行,而阿丽那边相对来说情况简单多了。 毕竟一个连护卫得了没有了的济世堂的女人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本着谨慎小心的态度,赵晋还是让苏芷带上了云柏,他自己则转身去处理那些乱起来不顾自己和他人死活的人。 苏芷站在花坛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加伦把阿丽按压在了花坛边的泥地里。 她鲜亮的锦衣已经沾染上了黑色的泥土,娇美的容颜上也沾着几许泥点子,但她一直都在不停地挣扎,不停地用腿和手击打黑加伦。 黑加伦吃痛,但怕她挣扎脱,所以一直死死地压制着她,不让她逃脱分毫。 以至于阿丽张嘴咬了他的手,咬得鲜血直流,他也死死摁住,不动也不松,似乎要跟阿丽的牙齿死磕到底比个弱硬似的。 苏芷瞧了一会儿两人这状态轻声道:“放开她的嘴巴吧!” 黑加伦还有些不放心:“她会喊!” “这会儿她怕是没有什么力气了!”苏芷指着她有些发颤的双手双脚。 阿丽再厉害也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她前期能够那么折腾,不过是靠着一口恶气,但真要跟黑加伦这个大老粗来单纯比拼力气,那完全是不自量力! 黑加伦还有一些犹豫,但是苏芷已经上前捏住了他的衣袖,然后慢慢地试图让他松开。 黑加伦犹豫了好一歇之后松开了阿丽,然后满脸受伤地看着她,喉咙轻轻滚动:“为什么,阿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在对她含情脉脉,就在昨天夜里,他们还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问你们自己!”阿丽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此时满脸怨气地嘶着嗓子大喊。 “我……问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不住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黑加伦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女人如此的善变,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因而也从未发现过阿丽对他有半点不满之处。 可是现在她说翻脸就翻脸,甚至还要选择在他继承家主之位时炸死他和他邀请来的所有客人,甚至还要把他们黑氏全族都给灭了。 他真的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什么恨,值得她如此费尽周章的谋划隐忍? 黑加伦想不通,不过有苏芷在,他只需要问一声,便能够知道答案。 但此时的黑加伦却并不急着知道,他只是想问,不想听答案,因为他怕,他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会难受。 没错,他也是普通人,就算平日表现得再坚强,再多的苦他也能吃,再多的磨难他也会忍得住,但是面对这样一件感情的事情却开始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该怎么办,该拿她怎么办? 这么些日子以来,跟阿丽相处,他是动过真心的,他喜欢她的娇柔明艳,喜欢她在床上时的不顾一切,也喜欢她的温柔解意…… 他渴望着他能够如同赵大人那样拥有一个如花的娇妻,与他共同携手,共沐风雨,共享荣华…… 原本以为这个目标会实现的,然而打脸来得这么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也什么都不想听,更不想去做什么! 他甚至期望时间能够倒流,让他在阿丽谋划这一切之前发现,然后阻断,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事情闹得没有办法下台? 而他也不至于为难至此! “黑加伦,你振作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这些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能做!” 苏芷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来面对,让他来处理,可是她发现她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这位主根本什么都不想做,也并不打算做。 所以她不得不出声提醒! 而且她还得像这样十分犀利地指出他的问题,这会儿到处都还乱着,她没有时间来耐心地做一个知心栏目的姐姐,好生的宽慰劝解他。 不过苏芷的话再犀利,黑加伦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他此刻的眼睛里只有阿丽,她嘴角边那抹嘲讽和阴冷的笑容看得他的心脏都抽痛了。 他眨了眨眼睛,垂下头去,跟一只战败了的公鸡似的,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黑加伦,你特么的要是还是一个男人,还是黑氏家族新继任的家主,你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话,你像个什么,你的家族正在遭受磨难,甚至有人还要炸了它,你怎么还能在这里发呆了!” 苏芷看他轻易是唤不醒了,就像魔怔了似的,也像是自动给自己设立了一个屏障,只要是没有说到他想要听的话,他就自动把自己锁住,不听不闻不问! 苏芷连着大骂了他三回,他都一副听不到的模样,苏芷不由看向阿丽,她此刻已经被巡防营的人接手了。 她看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对着黑加伦,眸子里释放着一抹无法说得清的幽光。 “特么的原来是你干的好事!”苏芷一巴掌拍在阿丽脸上,一下子破了她的魅惑之术。 “你……咳咳……你,我真后悔,在我有机会杀你的时候没有动手!”阿丽恨恨地看着苏芷,眼中的血芒刺眼得紧! “有机会杀我?哼,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从来都没有过机会,你可知道!” “不,不,我有的是机会!”阿丽争辩,她不信,她们曾经有那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个时候只要她抓住了,何愁拿不下她? “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敢动手,你早就去见了阎王,这个地方哪里还轮得到你来逞强?”苏芷不用做什么,只是一个轻蔑的眼神已经足够击倒阿丽所有的自信和防备了。 “你以为你能拿捏住黑加伦你就很厉害了吗?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一只跳梁小丑,我愿意看你就看你不愿意你就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论起打嘴仗,苏芷还真没有服过谁,她可以对着这些行恶之人骂上一天的狠话,击溃他们自以为是的骄傲和尊贵。 “你……你才是……”阿丽被骂得一怔一怔的,她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也还没有跟人这样对骂过,而眼前这一位生着高级脸,端着高贵身份的南诏王妃居然就直接这样骂起了粗话。 她十分不适应地闪了闪眼眸,心底的防控彻底地消失。这个女人不是她能掌控得住的。 她收了对黑加伦的魅1惑,低下头,一副脑壳很硬,你们休想让我招供的模样。 “黑加伦,你特么的现在醒了吗?”苏芷的话语是已经带上了怒气。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的男人赵晋正带着他手底下的人帮着他们黑府的人疏散和安顿人员,可是他呢? 这个黑氏家族的家主居然在这里半跪在一个女人面前被他迷得三五三六的,浑身不知自己是谁,更不晓得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 她不骂他骂谁? “我……赵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没有阿丽眼眸魅惑的加持,黑加伦在苏芷的当头棒喝之下幡然醒悟,他看着四周,满眼都是迷惑不解。 “我……”黑加伦迟疑了一下看向了阿丽,不过因为先前被她眼眸所惑之事,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那么敢随意接近,只是远远地躲着看上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收回眸光,缩着身子不敢多看。 苏芷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这人……至于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哈哈哈,黑加伦,你可真是虚伪,你不是说这辈子你最爱我吗?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我,宠着我,保护我。 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就要抛弃你所说过的话,许过的诺言了吗? 哈哈哈,幸好,幸好我并没有相信过你,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从来都没有一个可信的! 女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就连你,尊贵的王妃娘娘,你以为你可以永远都笑得这么开心吗,迟早有一天你会年老色衰,色衰则爱弛,你不过是也是一个即将会被男人抛弃的女人,你得意什么?” 阿丽肆意地讽刺着眼前她所认识的人。 因为她觉得大势已去,她刚刚试着用济世堂的秘语呼唤了她的同伴多次,可是一次回应都没有收到。 她知道她的人恐怕早就被这伙人给全部处理掉了。 她没有同伴了,他们全都没了,只剩下她自己了。 还有那些被偷偷埋葬起来的黑火雷,也没有人去点了! 没有人了! 不,不对,还有人,她自己不就是人吗,就算她分身乏术,没有办法把所有的都点燃,但是也要点上一部分,让他们知道知道济世堂不是好招惹的! 打着这个主意,阿丽停住了她的讽刺,满脸含笑地看着苏芷。 她想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因为她的话而慌张! 岂料苏芷眼眸一转冷笑声便溢出来了。 “是吗,我倒是很期待着有那么一天!”苏芷说着话突然凑近了阿丽,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不过不好意思,我自从十八岁到达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变老过!所以你所说的红颜老去,我倒是有些小小的期待,毕竟变老才代表着我们真正在这个世上存活过!独自年轻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可能,你现在这般不过是因为你年纪还小!”阿丽完全没有想到,她说出来的话没有把对方给弄倒,反而是对方的话让她彻底地震惊了。 “我今年快三十了,你瞧着怎么样?”苏芷从未在人前这般说过话,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从未衰老过的容颜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穿越给她带来的后遗症之一。 故而她是很介意提及此事的,但如果能够拿这件事情来打击敌人的话,那她提上一提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尤其是看到阿丽听说她快三十岁的时,那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笑。 星眸流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让苏芷脸上的光芒更盛了一些。 “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你一个杀人无数,不将人命放在心上的恶毒的女人在这里指责我一个救人之人是魔鬼?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芷又是一句轻轻地顶回去。 说着说着,她很快就失去了继续跟阿丽打嘴仗的兴致。 因为赵晋回来了,他的脸上还带着几许血丝,不过并没有外伤,看得出来,应该是在与人厮杀的过程中沾染到别人伤口上的。 虽然知道他也许并没有受伤,但苏芷依然还是担忧地看着他,直到将他上上下下地全都看了一遍,见他的确一切都好才放下心来。 却不知赵晋也正担忧着她,夫妻俩很是关心了对方一番,看得黑加伦在一旁眼热得不得了,不得已把目光投向了阿丽。 被紧紧压制着的那个女人现在正一脸恨意地看着赵晋和苏芷, 他轻咳一声走近她:“你看看,原本我们应该也会拥有这样的生活,可是你却都毁了!” 听到他的声音阿丽才把目光转过来看向他,想要伸出手去,但发现自己双手受限,很快恨恨地放下了。 黑加伦倒是很自然地抬手抚上她的脸,略带着伤感地道:“其实如果没有今日这一幕,你愿意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可是你为何…… 你看看,原本多么美好的局面,你却偏偏要将其毁掉,你们济世堂,济世堂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们不拿你们当人看, 肆意地羞辱和打压你们,为何你们还愿意替他们卖生卖死?” 黑加伦也不是第一次跟济世堂的人打交道了,对于他们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邪恶。 可是明明就是这样一个邪恶到让人头皮发麻,行为令人发指的组织,却能够拥有这么多忠实的拥泵者,他们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洗脑的,这些人心里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哼,你这等普通人怎么会明白我们的想法,哼……”阿丽并不能理解黑加伦的愤怒和无奈。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好歹爱过的女子,她的眼睛里对着他的时候没有半点爱意,黑加伦的心一下子 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一丝一毫都没有。 虽然这个事实有些让人郁闷发狂,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谁让这就是事实呢? 抱着这样的心理,黑加伦不管心情再难受,他也都强迫自己接受下来。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不加选择的就爱上一个从济世堂出来的人,这就是报应! “喂,你在想什么?”苏芷看到黑加伦紧皱着眉头,心里微微有些担忧。 虽然不知道他在这段与阿丽的感情里到底付出了多少,但是现在这样看着她却觉得好像他很不好。 不由叹息一声走近阿丽,用平静地语气道:“阿丽,黑加伦刚刚说得对,与你同行的那十七个少女你原本应该认识,她们跟你就是一个村的,可能里面还有你的姐妹亲人。 如果不是你们,她们现在还在村子里幸福地成长,再大一些之后可能会嫁人生子,过上她们平凡普通却又平安健康的一生。 可是现在,你将她们推入了深渊,亲手毁掉了她们的生活。 原本黑加伦的出现就是你的救赎,现在看来又被你自己给毁了。 你真的很擅长毁灭!”苏芷说着瞧着阿丽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冷淡。 这样的女子她还真不大乐意理会她。 因为某些观点在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他们现在所说的这些在他们自己看来很有道理,可是在她那里看着估计就是乱七八糟的理论,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所以她说得再多,在她看来都是不怀好意的。 有时候一个人坠入魔窟之时就是那么的吓人! “我呸……”苏芷的一番长谈得来阿丽简短的两个字的回应,她摇摇头笑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可好奇,也没有什么可激动的。 她转过身去,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黑加伦,轻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体肤,苦其心志……你现在已经是黑氏家族的家主了,接任了这方大任,也该是时候磨炼一下了,希望你能够从中顿悟,或者至少领略些什么东西!” 苏芷说完转身而去。 黑加伦呆呆愣愣地听着,乍闻苏芷那话听着有些拗口,不像平日里她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能说出来的,但是细品却觉得煞是有道理。 欲成大事者,必要经过一番不同寻常的磨难才行。 而现在也许就是考验的开始! 黑加伦已经沉到了谷底的心好像找到了一块浮木,一下子将他撑了起来,他顽强地抖动着身子,想要再次攀上峰顶去看一看上面的风景! “你自己处理她和府里的扫尾事宜吧,其他的事情我会搞定,还有国主那里恐怕你也得去说一说才好。 对了,府里负责点燃黑火雷的人虽然已经被杀,但是黑火雷还在,要小心清理,要是遇到能用的,收集起来,或许还可以回敬一下济世堂!”赵晋拍拍他的肩膀离去。 黑加伦呆愣了大约有片刻功夫,就在大家以为他沉浸悲痛之中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挺直了腰背,目光冷冷地盯住了阿丽沉声道:“来人,先把她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呵呵,男人!”阿丽以为他至少会对自己温柔一些,没想到被苏芷和赵晋一番洗脑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神居然瞬间就变了,这么冷,这么冷,让她的心都冷得发抖了! “堵住她的嘴!”黑加伦继续下令。 被堵住嘴的阿丽无声无息地离开,黑加伦看着四处一片狼藉,心更冷了,他扬手招来黑府的奴仆,让他们各就各位,好生把府里整理出来,还让府中的护卫去找寻没有被使用掉的黑火雷。 这是赵晋临走前特意交待过的,他必须要首先放在心上。 而且那玩意儿的威力何其之大,见识过的黑加伦绝对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故而在发布完所有的命令之后,他决定亲自带一队人马加入其中,与他们共同寻找余下的黑火雷,将其彻底清理干净。 处理好府上一切乱糟糟的事情后,黑加伦换上朝服去了皇宫。 他是去请罪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五章 冷宫的秘密基地 苏芷和赵晋早就知道黑加伦会这样做,因而收到他来皇宫的消息先就在皇宫的宫门前等着他了。 “国主此刻在御书房!需要我带你进去吗?”赵晋觉得黑加伦有些可怜,便想帮他一把。 黑加伦摇了摇头:“多谢王爷,你和王妃帮臣的已经够多了,此事乃是因为我识人不明而起,发生之地又是我黑府,还是我们的问题,故而理应由臣自己去解决!” 黑加伦变了,首先是他对赵晋和苏芷的称呼变了。 从前他只愿喊赵晋为赵大人,这是他们先前在青云山认识的时候赵晋的手下对他的称呼。 但是后来赵晋在蓝灵子的府上顺利完完成任务后,白泽就已经把他的身份在一众朝廷大臣之中半公开了。 所以虽然南诏的绝大部分民众不识得眼前这一位是他们国主钦封的祈王爷,但是像黑加伦这种身份的自然知晓。 不过到那个时候他却依然没有唤过他一声王爷,从来都是大人长大人短的。 但是现在很诡异的,他居然换了称呼。 赵晋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多想,可苏芷却听进耳朵里,眸色复杂地看着黑加伦。 她意识到面前这个长得牛高马大,曾经一身腱子肉,但是脑子里好像总是缺根筋的男人变了! 他的长相当然还是如此,变的是他的形态意识,他的心理! 以往她总能够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但是现在他的眼中是漠然,眼神深处是悲哀…… 苏芷的心微微揪了一下,她意识到,黑加伦此后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之路来,而让做出这一切改变的便是那个叫做阿丽的女人! 黑加伦朝着紧闭的御书房的宫门走过去了。 苏芷和赵景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站到了一边,谁也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虽然黑加伦已经明确地表示过了他目前并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但是两人还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放任黑加伦一个人面对。 尤其是苏芷,她不认为在黑氏家族之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他一个人的错。 其实要说犯错犯的最大的那个人是她才对。 如果不是她心软看着那一十八个少女突然间心软,将她们带回京城来,黑加伦也许就没有什么机会跟阿丽接触。 没有机会接触,两人之间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黑加伦也不必承受这段感情带给他的背叛,更不用把自己继任家主之位的宴席搞得一团糟了。 看出苏芷在想什么,赵晋不由拉过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还刮了刮她的鼻尖。 “娘子在瞎想些什么呢,这整件事情都不是谁一个人的错儿。要真的说有一个人做错了的话,那个人只会是济世堂的人。 是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心心念念在谋划着这一切。 从那个女人的出现到我们将她带回来,她完全没有一点儿问题,只能说对方太狡猾了,让我们防不胜防。 不过好在此事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是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赵晋安慰着苏芷。 他很懂自己的娘子,因而最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想要听到的话是什么,所以说过之后,苏芷的心情看起来的确好了许多! 夫妻俩正说着话,苏芷抬眼便瞧见御书房的门打开了。 里面白泽正亲自走出来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 两人快步上前,并肩进入御书房中。 只见黑加伦跪在正中间,腰背倒是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惭愧的表情。 “喏,你们看看他一进来就跪在这儿了,这都好一会儿了,事情也都说完了,可就是不肯起来!这不是在给我施压吗?”白泽指着黑加伦,脸上有些无奈。 黑加伦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臣险些弄砸了此事,深表惶恐,不敢起来。” “朕让你起来,你也不起来,我看你不是不敢,而是喜欢跪,既然如此,那就多跪跪!”白泽动了怒气,脸上显出浓浓的不悦。 苏芷和赵晋看着这君臣二人,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相似之处,看着都是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之辈,但却又同样都是有大脾气之人。 只是以往的时候没有什么牵扯所以看不大出来,但是现在这般一捣腾,立刻就让她感觉到不妥来。 君臣二人一个脾气倔,一个性子直还不会拐弯,不利于君臣团结。 而此时他们正是需要用人之际,黑加伦是一个好帮手,虽然四肢发达,头脑略为简单了一些,不过一直以来也都能听得进他们的话,对他们的态度很恭顺,除了个别时候脑子进水以外大多数时候行事还算稳妥。 故而苏芷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当下好心替两人圆了话。 当然她说的话也并没有用什么别的花样,就只是将事实陈述了一遍。 “此事说来话长,黑加伦你如果一心想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话,肯定是跑不掉的,但是国主你难道又能置身事外吗? 在一开始我们选择与济世堂斗争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我们斗他们,他们也会反过来想着法子制我们。 先前我们联合蓝灵子等人把他们打得那样惨,接连毁了他们的基地,他们会想法子对付我们,这是在情理之中的。 保不过因为我的失误,导致黑加伦变成了他们想要借助的媒介!” 所以苏芷通篇的话就表明了一个意思。 他们现在都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此事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那就万万没有谁能够轻易下船一说。 除非不怕淹死!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一个理儿,不过朕想知道,那个女人黑爱卿是怎么处理的?”白泽声音平和。 其实他心中的怨气和怒气在看到苏芷和赵晋等在御书房外面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脸上只是端了一个表象罢了! 苏芷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泽情绪的表化,站到黑加伦面前时,轻轻地用脚尖碰了碰他的后背。 黑加伦原先是一动也不动的,但是在她碰了好几次之后慢慢地弯下腰去,诚恳地再次承认了自己的错。 “虽则此事起因于上次云家村事件,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臣被那女子蒙蔽,没有及时察觉到她的狼子野心,才致使此事发展到这等地步,臣有错,请国主责罚,至于那个女子,臣还需要从她身上知晓济世堂的秘密,请国主容臣暂缓处理!” “行,罚你继续追查济世堂之事,直到将之彻底剿灭为止!”白泽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想要说的话。 “臣遵旨,谢主隆恩!”黑加伦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赦免。 他缓缓起身,然后抬头看着赵晋和苏芷。 当然这一次他依然靠的不是自己,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还是他们帮了他! 他的心里重重地,仿佛落了一块巨石似的,除此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苏芷主动提出要跟黑加伦走一走。 而赵晋则留下来与白泽商量事情。 黑加伦走在前面,脚步走得有些虚浮,一看就知道神思在跑偏了。 苏芷也不介意,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走着,她其实现在很理解他心中的想法,故而并不想逼他什么。 但是她觉得有必要好生疏导一下他的心理,不然的话,此事就会成为一桩阴影,迟早有一天会影响到他对事情的判断,也同时会影响到他们打击济世堂的计划。 基于以上原因,苏芷一路陪着他走到了宫门口。 出得宫去,看到天边那抹淡黄的夕阳,外面裹着一层红红的光芒,光照斜斜地照过来打在两人身上,黑加伦终于抬起头来,对着苏芷深深的弯了一下腰,一躬到地,诚恳而庄重地道:“多谢夫人!” 苏芷笑了,她看到黑加伦走了这么一路,虽然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过什么,但是,此时的他与来时的他却又完全不一样了,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 尤其当他抬头用干净透彻地眼眸看着她之后,苏芷便知道好像想清楚了什么,这大概就是以前的他又回来了。 “对了,不管昨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于你而言,其实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你依然还是黑氏家族的家主,还有你的父亲,他可能中了阿丽的手段,据我对济世堂的了解,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应该会使用这种类型的毒药,我这儿恰好还有一些解毒丸,你先拿去用着,若是没有疗效再派人来与我说!” 苏芷因为先前在偷看阿丽之时就已经大概替黑加伦的父亲黑格尔瞧过了,故而此时应对起他的毒来倒也有法子。 “我父亲他……他……难怪他会一病不起,原来是她!”黑加伦叹息一声,重重地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正因为他父亲突然病重,他才会那么快就转正接替他的位置成为黑氏家族真正的家主。 但是这一切事实上并不是他想要追求的。 换句话说,就算他再恋着黑氏家族的家主之位,也不可能做出伤害他父亲的事情来。 这样一来,他跟人面兽心的黑加理有什么区别? 对于父亲的愧疚让黑加伦心中那一点点的怨恨也没有了,余下的只是平静还有一丝丝难过。 再次郑重地谢过苏芷之后,他跃然上马,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下。 苏芷长吁一口气,她其实并不喜欢做一个心理辅导师,这样心很累! 不过为了不让黑加伦在以后的岁月里坏事儿,此事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做了,好在效果还不错! 苏芷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哎,这南诏的冬日里也是好,并不冷,反而在有太阳的时候,稍微运动一下还会一丝丝热意,这不刚刚一路走来汗珠都给她跑出来了。 她转身想回宫去,却听到身后有道细微的声音在唤她。 “夫人!”听到熟悉的称呼,苏芷立刻回头。 只见她的身后不知道何时竟然来了一对兄妹——武术带着他的小妹妹武红樱。 “是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看到他们苏芷很是高兴。 上次把武红樱带回春城后,就在城门口将人交给了武术,她都没来得及问她回家后的情况,没想到她倒是还惦记着她,找了过来。 “夫人,我……我有个不情之请!”武红樱还年轻,尚且不知道什么叫拐着弯说话,也不知道她该有个开场白。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需要拐弯说话的对象,要是这样苏芷倒是不介意,扬起下巴示意她直说便是。 “我……夫人,我能不能……我听说阿雅和妙妙她们都加入了皇宫的暗卫训练营,我能不能也去,我以后也想对付济世堂!” 武红樱刚开始时因为害羞说得还有些嗑巴,但说到对济世堂的仇恨时,语气一下子就坚定了,眼眸中也射出凌厉的光芒,显示出她想要报仇的决心。 “为何会这样想?”苏芷笑问。 其实从她私心来说,她并不希望这些天真可爱的少女们加入那样一个暗杀的组织。 但武红樱却眼巴巴地看着她,与在回京城的路上,她与云妙妙和阿芷三个人相处十分愉快,其实这些事情早就已经约定好了。 之所以这么晚才找过来的原因是她想家了,先回了一趟家,正好说服家里人同意。 苏芷看向武术,微微眯了眯眼眸:“所以你的意见是什么?”武红樱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但对于王世相来说却是亲生的妹妹,他自然比自己有更多的发言权。 武术摊手:“夫人,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她,她自来就主意正,家里除了我爹谁也治不住她!” 但是他爹早就在之前已经去世了,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就只知道纵容她,当初她要在家里练武,他们都依从,现在她要进宫里来接受训练,难道他们又能拒绝得了吗? 苏芷看一眼便知道了,武术这个宠妹狂人恐怕是拿武红樱没有办法的,从而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但是很遗憾,她也没有办法劝服她——主要跟武红樱不太熟悉,没有那么多的立场去劝。 再说了,如果把她换作是武红樱的话,她也许亦会选择这条路! 综合以上的原因,苏芷朝武红樱道: “你可以再考虑三天,三天后你再来找我,可好?” 武红樱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委屈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现在就进去,她们都已经等了我好几天了!我不想再让她们多等!” 苏芷无语抚额,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道:“你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家里,一旦进去了,再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因为她接触到的是皇宫中的暗卫,那些以往都是外面的人不可随便接触的,一旦触及,除非成为他们保护的人,要么就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可以的,这些我大哥都与讲过的,我已经深思熟虑了!”武红樱显得很急切,但苏芷的态度更加坚决,让她如果要来的话一定要等到三天之后。 在武红樱身上,她虽然能够看到决心,但是身后武术看着她的表情却充满了不舍,为了他们武家人曾经逝去的那些人,她也不能随便决定武红樱的去处。 但又不能直接拒绝,故而只能用一记拖字诀。 她希望武红樱只是一时冲动,等到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就会后悔,然后三天之后最好是不要再来找她了! 武红樱咬咬唇道她三天之后一定会来找她的,让她一定不要食言! 送她离开,武术特意留下了,朝她拱手:“多谢夫人!” “不必谢我,回去吧!” “可是夫人你们……就像红樱所说的,此事我们武家是一定要插手的!”武术居然也是来请战的。 他要求带着余下的武家护卫全体加入,继续接受她的号令。 苏芷拒绝:“不必如此,你们武家人为我们苏国公府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这么多年来,没有来号召过你们,但你们依然能够坚持住,让人深感欣慰。 如今合该你们过一过平静的日子了!” 苏芷并不知道武家人到底是凭的什么一定要坚守着这份号令,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他们完全可以不来找她。 反正她父亲早就不在了,只要他们足够低调,苏国公府的人不会知道他们的所在,当然以她的为人,就算是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大概也不会想着要对他们做什么! 可他们却一直都在,而且是在以守护人的身份陪在他们的身边。 之前经历那一切的时候,苏芷对他们有着满满的感激,尤其对于武元的身死,她又有着满满的愧疚之情。 是她把他们带走的,却并没有如约把他们完全的带回来! 这一次,他们有了南诏的支持,到了可以不用动用武家人的时候,所以苏芷来到这里这么久,在时局那么困难的时候也从没有想过要动用他们。 直到发生武红樱的事情,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但是这一切也已经随着武红樱的归来过去了! “可是夫人,济世堂这次也算是招惹到了我们,大家一致的意见就是,我们得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不然他们真的以为我们武家人是吃素的!” 武术说着握紧了拳头,可见他年轻的面容底下掩藏着的是无限的愤怒与仇恨。 苏芷叹息,济世堂啊济世堂,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不该得罪的人?他们又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到处惹是生非的组织居然可以活这么长时间,她真的表示好奇! “好,你先回去吧,你们听调不听令,随时保持联络,有情况再通知你们!” 苏芷最后给了武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不过武术已经很开心了,他觉得这是苏芷接受他们的新的信号。 因为武红樱这事儿一闹,苏芷突然想到被她亲自送入西宫暗卫训练营的两个年轻姑娘。 好些日子没有去看过她们了,也不知道她们的进展如何,是否还能够适应! “走,去西宫走一走!”她招呼上青离,一路过去。 西宫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普通侍卫打扮的人。 他们都认识苏芷,一看到她立刻行礼问安。 “王妃娘娘安好!” “打开门!”苏芷直接吩咐。 四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还在犹豫,大门突然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木亲自迎了出来,自是少不了一番见礼。 苏芷一路进去,西宫之中早就已经修缮更改过一番了,里面没有任何以前冷宫的元素了,先前院子里那些破旧的建筑物俱都被拆除掉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大院子,现在被布置成了演武场。 里面有人正在练习摔跤,打架,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苏芷走了一圈,便看得惊心动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六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忍着心头的不适,苏芷惊疑道:“你们练习都打得这么认真吗?受伤了怎么办?” 难道不是比划比划一下,然后点到为止吗? 她刚刚亲眼看到两个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然后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拳,在这重拳之下,两个人已经面皮红肿青紫,嘴角处还凝着血珠,整个人面容模糊让人不忍多看。 “啧啧,打得也太厉害了!”苏芷看得心都抽抽了。 阿木在一旁却看得脸上连一丝变化都没有,显见是看得多了,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他们所做的原本就是拿命相搏的工作,这个时候若是不用尽全力搏命,日后出去了恐怕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命丢在外面了! 所以我们力争每次的对打都是真实的,要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每次面临着的都是生与死的考验,力量自然会发挥到极致,但是这样看着都觉得累,可想而知那些在里面训练的人会有多辛苦! “那她们也是这样的?”苏芷不由得有些担心起身材瘦小的云妙妙和阿雅来。 这俩个曾经都是年轻而又无知的少女,她们在之前的生涯之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未吃过这般的若头,苏芷现在很怀疑她们能否坚持得下去! 阿木神秘地笑笑:“王妃娘娘不必担心,看过便知!” 说着把她引入了中院。 这个院子也依然是演武场,只是所放的工具和武器有所不同,里面的打斗 也较外面要稍微温和一些。 苏芷看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里面还是讲究循序渐进的,并不是一来就 直接让人做那样的拼死搏斗。 苏芷以为她们可能在这里了,便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可他们都穿着同样的青衫黑裤,一时之间并不能够准确的分辨出来。 她叹息一声,看向旁边的小木:“她们在哪里?”她已经放弃寻找了。 阿木笑笑,指着大院东边的一侧小角门道:“喏,进去,她们就在那儿!” 苏芷朝小门走去,推开,这里又是一个小院,院中套院,里面散发出浓浓的药材味道来。 有那闻不惯的皱了皱眉头,而有那喜欢的却是欣喜地睁大了眼睛,这个人便是苏芷本人了。 她惊喜地看着四周晾晒的药材,犹如发现了宝库一般。 “没想到在这深宫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不错不错!” 阿木被她夸得红了脸,然后摸着后脑勺道:“其实……其实这里还真没有这样的地方,是上次……上次帕萨加事件之后才刚刚成立的!” 他们本名叫黑甲卫队,本职工作乃是保卫南诏皇室成员的安全。 如今实际的掌控权在太皇太后手里,只听从太皇太后的命令,会保护国主和皇宫的安全,同时也会执行太皇太后下发的某些行刺和暗杀的任务。 但他们以前执行此类任务之时一般采用的方式就是白刀子红刀子出的杀人策略,基本上不会再用别的手段。 不过在上次跟着苏芷武死帕萨加之后,他们发现了毒药的好处,因而便在他们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这样一个方式。 同时挑选了一批对药材感兴趣并且有这方面天赋的人前来研究。 恰好苏芷送过来的云妙妙和阿雅因为家中居住在临山的云家村,对药材特别熟悉,故而刚好来胜任这项工作。 苏芷从头到尾听着阿木讲解,现在她才发现之前那个在她面前不敢多言的暗卫小头目居然是一个如此能说会道之人。 而且他说话不像她以往见过的那些所谓暗卫或者杀手,出口就带着一抹凛冽的杀气。 他态度温和,语气平缓,讲述他们在制作杀人武器之时,就好像在制作一道美味的食物。 “不过我们到底还是对这行太过于生疏了,虽然暗地里高价聘请了一些用药高手,不过制作出来的药物应当还是及不上王妃娘娘先前用过的那些。” 阿木讲完之后有些遗憾地总结。 苏芷刚刚走了一圈,看到了他们从挑选药材到制作的全过程,流程大抵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正如阿木自己所说,因为好些药丸和药粉都是别人经久不传的家族机密,他们这样突兀地开始,自然是弄不到好的药方子的,不过她有一整本的毒经,这倒是可以给他们提供方便。 “药方子的事情不算问题,待明日,我让阿灵给你们抄录一份过来,你们自己看着做就是了!”苏芷说着还把赵灵也推荐了过来,说如果在技术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去请教灵运公主! 没错儿,赵灵到达皇宫的第二日就被太皇太后特封为了公主,灵运是她的封号。 “是,多谢王妃娘娘!有王妃娘娘这番话,属下就有底了!”阿木兴奋起来,他早就听说过宫里头新来的那位灵运公主是师从王妃娘娘的,平日里王妃娘娘事务繁忙,他不敢多加打扰,但是灵运公主却长期待在太皇太后身边,倒是可以请教一二! 说到此,再看阿木脸上的表情,苏芷才晓得这个阿木不愧是能够从一个普通的暗卫爬到暗卫首领地位的人。 人家的这些算计不可谓不深沉,不可谓不精准,早就将一切的可能是算得周到,就连她最拿手的制毒都考虑到了其业务之内。 偏偏这人不敢明着去跟太皇太后和白泽任何一个人去要求,但人家就是有办法让她自动送上门来。 所以她倒是有些不明白将阿雅和云妙妙送到这里来到底是自己占了便宜,还是阿木占了莫大的好处…… 不过有些事情倒是没有办法细细地来较真,一旦较上了,那就没有什么说得清了。 苏芷在里面走了一圈,发现阿木有些地方说得倒是不错,但可能是因为刚刚才成立的缘故,所以还有很多地方都还十分欠缺。 她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看不得应付和马虎,尤其是在自己专长的领域之中,因而在还没有走完那一圈之后,她又跟阿木提出了好些建议。 比如说既然他要做毒药方面的研究,那么就应该首先弄一个像样的药庐,以供里面的药师专职在里面炼药,而不是与其他的学习者共用一个院落。 再比如说,这里面晾晒药材的方向和方式都还有些不太对的地方,甚至是盛放药材的工具也有待改进的地方。 在苏芷看过他们学习者的地方后,还道让阿木重新弄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给他们,以便让他们可以安心地在里面学习各项药材知识。 “既然要专研,那不如就多花些心思,也免得到时候弄些半调子出去,任务完不成,反倒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不愧是王妃娘娘,属下就知道王妃娘娘一来这儿,属下便能够得到好些有用的东西,果然如此!”阿木虽然是暗卫,但是毕竟在宫里呆久了,一张嘴却也十分的利落。 几句话就把苏芷说得笑开了,直道他现在的嘴皮子都快比上他的身手利索了! 阿木忙称不敢,苏芷走了这么许久了,有些累了,便停下了脚步。 阿木倒也是机灵,立刻就让人就地搬了一张圈椅过来,让她就此坐在院落的梧桐树下,然后道:“王妃娘娘此行过来,可是要找阿雅和妙妙?” 得到苏芷肯定的答复后,阿木立刻派手下把人寻了过来。 见到苏芷阿雅和云妙妙都有些激动,两人眼睛发亮,脸上满是笑意地上前行礼:“属下见过王妃娘娘!” 苏芷听到她们的称呼,不由蹙了蹙眉头,她还有些没有转换过来,在她心中,她们一直都是阿雅和云妙妙,一个是蓝孔雀乳母的女儿,一个是云家村里可怜的少女! 但是现在她们却在她面前一口一个属下,这让她颇为有些不适应。 “王妃娘娘……你怎么呢,是不是觉得我们练习得不好?”阿雅看着苏芷,好像她有些不高兴似的,不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哦,我没事,不关你们的事,只是……我还一直担心你们没有办法适应这里,但是没想到你们却适应得还算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原本她以为阿雅和云妙妙就算再怎么样坚决地想要进来受训,但她们先前毕竟只是云家村里的两个普通弱女子罢了。 而这冷宫受训之地的残酷和激烈可是她们没有办法想象的,苏芷生怕她们吃不了这份苦头。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想多了。 阿木很会用人,而她们两个人也十分享受的模样,至少从她们的脸上她是看不到一丝一毫不适应的模样。 “你们近来还好吧?”虽然已经从她们的脸上,说话上,看出她们的状态也许不差,但是苏芷还是想要亲口问一问。 阿雅瞧见苏芷恢复了常态,刚刚消失掉的笑容又立刻爬上脸颊,看了一眼阿木笑嘻嘻地道: “我们挺好的,多谢王妃娘娘记挂!” 苏芷看她去瞧阿木,怕她是因为畏惧阿木才这样说的,便道:“阿木,我这走了一大段路,又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让宫人去给我弄点茶水来。茶叶只放我宫里的蒙顶甘露,别的我喝不惯!” 阿木是个鬼精灵,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定是有悄悄话要与两位说,连忙点头忙活去了。 而且走的时候十分贴心地把院子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撤走了。 苏芷看看四周没人了,又听了听附近的动静,心里直道阿木真是一个体贴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还将其做到这个份上,倒也不容易!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样一来,她们说起话来倒是可以比先前更自由自在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轻轻启唇: “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了,你们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畅所欲言,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听到或者传到阿木的耳朵里去!” “多谢王妃娘娘,我们……我们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好!”阿雅再度开口,苏芷观她语气和神态,竟然跟先前一般无二,似乎她并没有因为阿木的离开而有任何变化。 然而苏芷却有些不信,她不信邪地看向云妙妙。 “妙妙阿雅这个人就是太拘束了,不如你来跟我讲进在这里面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欺负你们?” 苏芷想到刚刚在前院看到的那么残酷的交手,心里对于她们两个人目前的现状还是很担忧的。 云妙妙先是福身谢过,然后低着头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回王妃娘娘的话,没有!” 苏芷眨眨眼睛犹自不信:“阿木这里就这么好?让你们真的一丁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老大对我们好是好,当然若是真的硬是要挑毛病的话,自然还是有的!”云妙妙的胆子果然要大一些,说了两句话就已经顺着苏芷的思维走上去了。 “哦,比如说呢?”苏芷心里一阵雀跃,她就说嘛,虽然阿木看起来一切都做得很好的样子,但是她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是完美。 什么事什么人做得再好也总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更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只是要看面对是什么人。 因为有些人天生就是好说话的人,就像阿雅,她可以在面对自己的问题时毫不犹豫地说出阿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云妙妙却不同,一开始的答案或许是这样,但是慢慢地她还是会反应过来,自己其实要的不仅仅是对于这个事情的概括。 她是真心想要了解她们在此地的生活状态,真心想要为她们争取一些必要的权利的福利! 所以云妙妙开窍了,苏芷很高兴。 不过听到云妙妙说出来的话时,苏芷还是稍微抑郁了一下:“老大什么都好,待我们和蔼可亲,从来不因为我和阿雅是新来的就随便欺负我们,也从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 反而对我们处处照顾,事事关心,只是……如果一定要挑几个毛病的话,我觉得这里的菜可能做得有些太淡了,我在家里喜欢吃巴蜀口味的吃食,尤其喜欢买随园卖出来的辣椒酱。 而这里的饮食却连辣椒都少见,我实在是有些吃不惯……但老大对我们已经够好了,我也不好拿这些小事情去烦他。 王妃娘娘,属下听说锦官城的随园是您开的,能不能……” 呵……这云妙妙倒是胆大,让她好生说说她在这里过的日子,她倒好,讨要起她家随园里出的辣椒酱来了。 “行啊,你喜欢吃的话,我让人给你捎!原本我就想过要把随园开到南诏来,但是怕你们这里气候炎热,你们吃不惯我们那边的口味!” 所以苏芷把面膜事业做到了南诏,但支撑她完成质的跨越的辣椒酱事业却一直都未曾往南迁。 现在听得云妙妙这么一说,她倒是生出了一个好主意。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跟巴蜀挨着边,其实他们喜欢吃的东西,我们也都喜欢吃,一定不会吃不惯的!”云妙妙一听这事儿有戏,立刻兴奋地点头起身了道谢。 解决完这事儿,三个人一下子沉默了。 好一会儿苏芷道:“怎么,你们在这里真的过得这么好,不仅让你们找不到一点缺点,还好像有些乐不思蜀的模样!” 苏芷原本关心她们,也时常会打发自己宫里的宫女们来看她们,但是今日武红樱出现那么一闹腾,她好歹想到了这两人原本也是有家人的人,她还寻思着,她们在这里呆了这么许多天了,是不是有些想要回家什么的需求。 她怕宫女们来传达不清楚,也怕阿木万一不给宫女面子,不放行,所以才想着自己来走一趟的! “乐不思蜀倒也不是,不过回家……我们暂时不想回!”阿雅吞吞吐吐地说着。 苏芷点了点头,在听过她们先前发表的那些言论之后,她觉得现在听着她们怎么说,她大概都不会再惊讶了。 看得出来阿木的确把她们安排得很好,也把她们教导得很到位,不然她们不会从内心深处流露出这般自信阳光的模样。 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人,还有她们说话时脸上明快的表情,苏芷觉得可能放不下前尘往事的那个人不是她们,而是她自己一个人罢了! 如此,既然她们已经走出来了曾经那件对她们充满着伤害的事情,那她这个见证者又还有什么不好放下的呢? 她于是也笑了,看向门外,她已经听到了阿木带着手下人回来的声音了。 只是担心她们的悄悄话还没有说完,怕打扰到她们,故而一直站在门口徘徊不敢进来罢了。 如此也罢,苏芷朝着门外扬声道: “既然把茶水弄好了,还不快进来!” “是,属下到了!”阿木应声推门而入。 苏芷看去,阿木是一个人进来的,手上托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杯茶水。 苏芷请他也一并坐下清了清嗓子道:“阿木你做得很好,多谢你了!” 阿木倒是显得很是谦虚,不骄不躁:“王妃娘娘说的什么话,属下所做之事,都是份内之事!” “好吧,你现在谦虚得很,夸你也是夸不得了!不过你放心吧,你既然这么努力,我也不好拖你后腿,一会儿我便去趟太皇太后的宫中,跟灵运公主打声招呼,也免得你在这里瞎折腾!” “是,谢过王妃娘娘!”阿木激动起来。 他并不在意苏芷在话中对他前期所做工作点评为瞎折腾。 只为他们马上就要迎来灵运公主的指导而感到异常的高兴! 苏芷承诺过之后,没再说旁的话,只告知她,三日后可能还会有一个姑娘要加入这里。 “是武家人!”苏芷不确定阿木是否知道武家人的事情。 “武家人,跟武术可有关系?”阿木却径直点出了武术的名字。 苏芷微微挑眉:“你们认识?”真是想不到,人生真是何处不相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七章 偷窥国主的秘事 阿木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属下的确认识他,之前属下一直都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护卫,他们与太皇太后相识,偶尔会来皇宫,所以有过几面之缘。 只不过,武术的妹妹,属下记得并不大,当初见时才几岁,现在十年过去,也才十几岁吧!” 这么小就在家里人身边呆着,怎么也净想着跑来干这些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是武家妹子呀,她……也跟我们一般是吃尽了济世堂苦头的人儿,加入这里原因无它,大概也是想要报仇。 老大,你既然收了我们,你也收下她吧,她会功夫,很厉害的,一定会是一个大帮手!”阿雅强烈要求阿木答应。 “王妃娘娘都开口了,属下哪里敢不应?”阿木苦笑。 只是他跟武术一行人认识是认识,但是其实并不如她们所想象的那般关系好。 当然这些深层次的东西也没有办法跟她们多说,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在王妃娘娘帮他提了这么多好的建议之后,对于她所说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答应,就算有问题,也要自己克服! 此事便说到这里,苏芷回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便与众人挥手告别,叮嘱她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生走下去。 “不过如果有朝一日你们想通了,要回家去,也由得你们!阿木你说是不是?” 苏芷看向阿木,她不希望阿雅和云妙妙没有回头的机会。 命运之神待她们已经够苛刻的了,也该是时候有人给她们多一些温暖与关怀了,而多一次反悔的机会这就是她唯一能够为她们做的事了! 阿木不敢当应,他苦笑着道:“当然,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下面的人心都不在这里的话,执行任务的时候是肯定会出事的,所以那样三心二意的人他也不可能要! 听到苏芷临走前还不忘为她们争取权益,阿雅和云妙妙都红了眼眶。 真正关心她们的人,是她们用心都能够感受得到的。 她们何其幸运,能够遇到像苏芷这样好的人! 二人藏在衣服下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彼此给对方鼓舞,给对方力量,她们这么些日子以来地都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要努力要坚持下去,她们总会成功! 走出皇宫的西北边,苏芷踩着轻快地步伐往太皇太后的宫殿里面走去。 她现在要去实践她答应阿木的承诺。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赵灵站在那儿抬着头看着宫殿的屋檐,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灵儿!”苏芷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本着怕打扰她的原因,她小声地唤了一声。 赵灵十分警醒,一听到她的声音就醒悟过来,立刻回过头来招呼:“大嫂,你来了!刚刚母亲和外祖母还在念叨着你了!” “有你在这身边陪着她们,倒还让她们念叨我,灵儿你可等再加把劲儿了!” 苏芷的语气是打趣的,赵灵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知道她并不是在说自己在两位长辈面前没有地位,自己留不住她们的关注。 苏芷的意思却是她现在可是一个让她们操心地年纪,因为她早就到了十八岁了,该是成亲的年纪。 可是她到现在也没订婚,更没有一个看得过眼的对象让她们可以操心的。 赵灵很懂苏芷,听明白了话中隐含之意,便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嗫嚅:“我……大嫂,你看看你,一来就打趣我!” 苏芷只提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往下深说,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赵灵的错,虽然她心里可能被先前玉叶公主和她那狗屁驸马的事情弄伤了,但是其实赵灵她一直还都是那个单纯善良,天真可爱的少女。 她不会多提,点到即止,既能让她感觉得到她在随时随地地关心着她的事情,又能够让她感觉不到她的强势与侵略,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啦,傻丫头,刚刚在望着什么呢?”苏芷适时地拉开了话题。 “鸟雀,大嫂,对了,你快来看,快看,我不知道它们什么在上面做了窝,我记得我刚刚入宫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的!” 赵灵的语气显得特别的雀跃,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苏芷轻笑,乐得给她解释:“这是因为天气冷了,这些鸟雀从北边迁徙过来过冬的。” “原来只是过来过冬的啊,那意思就是它们还会再离开罗!”赵灵说着情绪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似的。 “是啊,它们是侯岛,在北方的冬天寒冷之际就会长途跋涉来到四季如春温暖如故的南诏过冬。 等到冬去春天,天气渐渐变得暖和的时候,就又会拖家带口的迁徙回去!”苏芷品味出了赵灵话中失落的本意,她认真地为她解说着,就像她在现代看过的某个幼儿园的老师在耐心地解答幼儿的问题一般! “那它们要是在半道上走丢了,可者飞不动死了怎么办?”赵灵仿佛跟这个话题杠上了,有事没事就要问上两句。 “能怎么办呢?这些于它们而言都是迁徙途中必定要经历的一步。 足够幸运的话是肯定能够来到这里的,如果不幸运的话,那么自然就没有办法飞到想要飞到的地方。 其实大自然界的这些物种,就跟我们人一样!苏芷解释着,指了指那个大大的鸟巢上面一只雏鸟正在张大嘴巴嗷嗷待哺,然后一只大鸟飞来,将嘴里衔着的一只胖滚滚的虫子扔进了小鸟的嘴里。 接着小鸟就“啾啾啾”地叫着大肆地食用起来。 大鸟看着,张开翅膀将它抱进了怀里。 真的是很温馨的一幕! 苏芷轻叹:“灵儿你看到了吗?其实不管它们在哪里,也不管它们是否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死去,但是这一刻它们是幸福的,那便慢慢地享用这一天,直到极致,这不是也很好吗?” “很好,很好咧!”苏芷的话让赵灵一下子天灵盖大开,心神整个儿放开了。 这么多日子以来跋山涉水的慌张,还有远离家乡,奔赴陌生之地的担忧,还有对在外亲人的牵挂这一切都让她夜不能寐。 所以今日看到这个突然间就出现的鸟巢时,她才会生出那么许多的感慨来。 但是也幸得她在大嫂面前感慨出来了,不然的话,她的心事久而久之慢慢地就会成为一桩心病。 而当着苏芷的面说出来了,虽说不一定会得到很多东西,但是她的话却能够让开释她,让她放掉这些生出来的负面情绪,保持良好的心态。 如今的局面正如自家大嫂所说。 不管他们现在身处何地,但只要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就很好,享受现在所拥有的每时每刻! “我懂了大嫂!”赵灵朝她笑笑,这个笑相比先前那个勉强的笑好看多了,也灿烂多了! 苏芷也跟着笑了,原本她心里对于在没有经过赵灵的允许之下就擅自将她拉入阿木的研究毒药阵营里还有些小小的犹豫。 但是现在看到赵灵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模样,她却觉得或许她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 在一定程度上,赵灵就跟她一般,是个不怎么能够闲得住的人。 她刚刚那些劝说之言或许在一定的程度上能够让她释放心里积蓄的压力,但是其实却并不能够完全解决她的问题。 不过如果让赵灵参与进阿木的毒药研究,她就会变得忙碌起来。 一个人最怕闲,一闲就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够想一遍,然后自己吓自己。 但是如果一个人一旦忙碌起来了,那么这就意味着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也不会再乱想。 所以赵灵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几句心灵鸡汤似的话语,而是一份实打实的工作,让她忙碌起来,让她没有时间停留! 想清楚这一层,苏芷十分自然地提及了她跟阿木承诺的事情。 一听是跟药材制作有关的事情,赵灵一听眼睛就睁大了,黑黑的眼珠子亮闪闪的,根本不用苏芷劝说就立刻同意了。 “好啊,好啊,前两天我刚把外祖母的身子骨调养得差不多了,现在不需要每日里去扎针,只需要坚持喝药,还有食补调养即可。 国主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有蓝嫂子给他操心,我刚得闲下来,正愁在这皇宫里没啥事儿可做,大嫂你可真是懂我!” 果然如此! 苏芷笑了,她就知道赵灵会喜欢,不过却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 夸张的打个比方,就好像久旱逢甘露的农田庄稼一般,她渴望着这样一份得她喜欢,又可以消磨时间,还能够得到成就感的工作!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赵灵在确定了工作内容之后急切地问着工作时间。 “那边的研究刚刚才开始,我去看了一圈,有好些问题需要解决,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阿木当然是希望赵灵越快越好。 不过苏芷可不想催促她,赵灵这个丫头是个完美主义者,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做到极致,是典型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之人。 所以她至少得多给她一些准备的时间,不然急急忙忙的,怕是她自己就头一个不放心! 听得苏芷的答复,赵灵笑了,她大概也是觉出了自己表现得有些太过于急切了点,便解释了一句:“我实在是在这个皇宫里呆得发闷,每日里替外祖母和母亲瞧过身子,没事干,就去逛花园子。 前期逛的时候因为没怎么见过这异国格调,倒还有几番意境,但是后面慢慢地逛多了,就有些不耐烦了。发现这些个东西,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再后来,花园子逛完了,我彻底没事干了,我又不像大嫂你厨艺那么好,没事干还可以下下厨!” “嗨,你不早说,你要是早早告诉我,我让你大哥去跟白泽说替你建一个药庐,让你在这里依然可以干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嗯,算了吧,你不是已经要求那个叫什么什么阿木的弄了吗,一个就足够了,那玩意儿多了也没啥用,用也用不过来!” 对于这件事情赵灵的热情度挺高的,抱怨一阵后,又把话题拉上了正轨。 姑嫂俩个就这个事情一直不停地说,从太皇太后的外殿说到内殿,直到看到赵母迎出来,两人才惊觉她们进来了,连忙停了话题齐齐行礼。 “哎呀,我的俩丫头这是说的什么事情了,这么高兴?”太皇太后正靠在软榻上服药,看到姑嫂两个亲亲热热地联袂而至,先不说什么,瞧见就已经觉得心情好了大半。 “哎呀,外祖母,您的身子骨最近可好些呢?”苏芷上前撒着娇。 在太皇太后看来,她们这些人包括赵母在内都是她的孩子,她个个都疼宠,个个都给予了相当大的权限。 “多亏了灵儿丫头!听说她的医术也是你教导出来的?”太皇太后对赵灵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虽然她们祖孙俩相处得也还算愉快,但赵灵毕竟才到南诏来没多久,故而跟她之间与先前苏芷是肯定没法子比的。 她们无话不谈,赵灵说起话来却有诸多的禁忌和需要避讳的事情!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灵儿自学遇到困难的时候随便给她讲讲药理。灵儿之所以学的这么好,还是她自己有天赋!”这一点苏芷必须得承认,赵灵是她见过的最有灵性最有天赋的一个。 连她都不如,她能够习得一身过硬的医术,乃是因为她在现代的时候是医学院的学生,本就是专业对口,再加上遇到了鲁老大夫那么好的老人,愿意把他收藏大半辈子的经典典藏全都免费送给她查阅学习。 “不,不,不,还是大嫂教导得好,如果不是大嫂,我哪里会有今日!”赵灵红着脸把功劳全都往苏芷头上放。 太皇太后被她们姑嫂俩个一来一往的推辞弄得都笑了: “哈哈哈,就知道你们俩谦虚,行啦,行啦,哀家觉得你们的医术都高明,都努力,也都聪明!” 但凡是他们家的,自然就是最好的! 说过这些闲话,苏芷才将黑加伦的近况汇报上去。 “黑氏家族这个小子不堪大用呀,跟他老爹黑格尔可差远了,不过可惜了,却因为这个不大争气的嫡长子把自己的老子熬成了那样!” 太皇太后可还记得在上次重阳宴会的时候那个黑格尔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个时候瞧着是多么年轻,多么的让人艳羡他的状态。 可是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月而已,失去的嫡长子倒是找回来了,可是自己却被折腾成了那副鬼模样。 听着太皇太后对黑加伦有些不满,心知她有些误会,苏芷稍微解释了一通:“黑加伦固然犯了些错,但其实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他那个狂妄无比的弟弟黑加理! 在黑加伦把那个女人抓住之后,我去探过黑格尔的病情,他并不是这两日才被那个女人动的手,而是早就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我想来想去,这个人选恐怕只有黑加理,只有他有动机!” 黑加理虽然在算计过黑加伦之后就成了黑氏家族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但是黑格尔一日不死,一日不退,他就一日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尤其是当他知道了黑加伦回来之后,他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地位没有什么保障,所以他才想要尽快加快他继承黑氏家族的家主之位。 只有这样才能够板上钉钉,不会轻易被黑格尔因为一些原因而废黜掉。 “也就是说,黑格尔其实早就中了招了,而黑加伦带回去的那个女子只是用了一招变成了压倒黑格尔的最后那根稻草!” 若是这样的话,太皇太后倒是觉得自己也许还可以对那黑加伦重新改观一下。 不然的话就光是这黑加伦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要生要死的事情,她觉得他才没有资格成为他们扶持的对象! 苏芷看太皇太后眉眼稍舒,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稍微起了点作用。 但是黑加伦以后还想要再进一步的话,可能面临的问题还是有些多。 毕竟他与那个叫阿丽的女人之间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恶劣了! 别说是太皇太后了,就连她这个一直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局外人看着都觉得他糊涂! 不过是看在他还有些利用价值,又不多逼逼的份上才愿意一直支持他。 不然又要从黑氏家族之中重新挑选一个好苗子出来,这样也累! 况且他们对黑氏家族的人和事都不太熟悉。 没有办法保证他们挑选出来的那个人一般是可靠的, 所以这才是苏芷生出退堂鼓继续支持黑加伦的根本原因。 祖孙俩说着这些事情,太皇太后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来了。 接着还问起最近白泽跟蓝孔雀之间的事情如何了。 苏芷嘻嘻直笑:“外祖母您就别考验我了,这件事情难道您不比我更熟悉吗?” 她可是早就听说过,太皇太后因为前期因为对蓝孔雀之前所行的那些监视他们的事情有所不满。 故而对于她的回归持怀疑态度,生怕她在苏芷面前只是装的表面样子,把她给哄骗了,将其引回皇宫来,怕她是引狼入室。 所以太皇太后前期对蓝孔雀的监控特别严格。 甚至连她与白泽在龙榻上行·房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跟那宫里专门养着的记录国主行止事宜的太史令一般。 国主与新近回宫的皇贵妃一夜燕好几次,叫了几次热水,吃了几次果点,沐浴了几次,换了几身衣衫…… “嗨,你这丫头,哀家这还不是操心的命,怕你们一个个的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去!”太皇太后先前倒也没觉得自己派人死盯着蓝孔雀和白泽的事情有多不妥当。 因为她一心觉得自己这是好心,是为关心自家的孙子,关心南诏的皇宫安全。 但是被苏芷这般半玩笑地揭穿开来,她竟会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做得太过于诡异了! 她似乎不应该这样做,人家毕竟是成年人了,她这般打着关心的幌子处处干涉,事事操心,好像是有些太过分了。 毕竟换位思考,像她这般人也不希望别人这样对她,那白泽和蓝孔雀又如何会愿意呢? “唉,是哀家老糊涂了,想着先看个三两日的,但是瞧见他们也没发现,便又多看了两日,后来发现倒是发现了,却也没有咋说话,这人便没有及时撤回来。 如今被你这丫头一提,哀家倒是汗颜了,行啦,行啦,哀家这就把人召回来,以后不得再随便偷窥国主和皇贵妃的密事!”太皇太后对着苏芷如是说。 苏芷松了一口气,其实并不是白泽和蓝孔雀没有意见,只是有些事情太皇太后不知道罢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八章 金丝鸟笼关鸟雀 太皇太后刚刚说她是个操心的命,苏芷才觉得自己是个劳禄命。 明明这件事情其实并不该归她管,但是她为了白泽和蓝孔雀之间的夫妻和睦,同时也为了蓝孔雀与太皇太后之间祖孙之间的关系融洽,早就已经在其中为他们周旋好久了。 不然的话,以蓝孔雀的为人再按她以前的脾气,知道了太皇太后这些行为早就炸开了锅了。 还不是苏芷背着太皇太后偷偷地劝过蓝孔雀几回,一一替她分析,跟她说道理,告诉她太皇太后只是因为太过关心他们,这才表现得极为不放心。 而他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不能拒绝长辈们的关心,而最好的表白办法就是明明知道了他们的行为,却依然不处理。 等她看够了,知道她真正是什么样的人了,也就会放心了,人也就自然撤走了。 这是苏芷跟蓝孔雀的原话。 而现在苏芷就是来实现她的承诺的。 她便要促使太皇太后最终把人撤走。 如此她也好把此事卸下来,不然卡在他们三个人中间,她也是心累得很! 现在听得太皇太后说要撤人,苏芷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跟蓝孔雀交差了,同时也明白,这就是太皇太后和蓝孔雀两个人之间放下芥蒂,重新融合的最好时机。 于是苏芷又在一旁说了蓝孔雀好些好话。 不过苏芷讲话是十分注意节奏和条理的。 她说了一大堆的话,但通篇没有一个字眼是夸蓝孔雀的,可字字句句里都透着蓝孔雀的好,透着蓝孔雀跟白泽夫妻情分深厚,二人现在琴瑟合鸣,十分融洽。 太皇太后听着,一把握住苏芷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拍了拍道: “丫头呀,你呀,你呀,你这小心思,难道哀家还看不出来吗,你可要知道,哀家吃的盐可比你的吃的米还多,这走过的桥呀可比你走的路还多! 你放心吧,哀家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想不清楚,想不透彻的? 阿泽这么多年来跟蓝孔雀闹腾,哀家也是心累,现在在你们的调解下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过些普通人的日子,哀家自然不会横加干涉,只要不太过分,便都随他们去!夫妻和睦,家族兴旺,这是好事,大好事!” 所以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多谢外祖母成全!” “你谢什么谢呀,要谢也是阿泽和孔雀二人过来谢!”太皇太后拉长脸,佯装不乐意。 苏芷自然看得出来她是假模假样的生气,端了一盏茶上前,恭恭敬敬地敬了太皇太后,说喝了这茶,她以后还是孙儿媳妇眼中的好祖母! “不喝就不是了吗?”太皇太后瞪她。 苏芷失笑,抿着唇不说话了。 好在太皇太后就只是跟她开玩笑罢了,逗了她一阵子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从而问起赵晋在巡防营里呆得怎么样? “具体如何孙媳也没有怎么问过,不过看他上次在黑氏族府中能够把他们随意地指挥动,想来应该也是不错的!”苏芷推测道。 太皇太后点头:“自然,自然,容之的能力哀家最是信得过!” 苏芷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释然与放松。 她道:“只希望他能够尽快把所有的人马都掌控起来,再不要发生先前帕萨加那样的事情就好!”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赵晋安全健康即可! “你啊你,哀家对容之的期望还高得很,你应该支持他才对!” 苏芷突然对太皇太后这个期望很高的话产生了一丝疑惑。 她有些想问,但又怕这个答案是自己不想要的,或者承受不起的,便无言以对。 太皇太后侧着头看着她笑,她一直在等,等着她问等着她说,可是这个聪明到极致的小丫头就是不肯开口。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你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恐怕没有人能够把你套进去。哀家老了,更不是你的对手。明日吧,明日等容之回来,你们俩过来一趟,哀家有话要与你们说!”太皇太后歇了把苏芷引入话中圈套的心思! 她幽幽地看向殿外,那里无树也无风,她能够一直看出去,看大殿上重檐叠叠,看阙楼高低起伏,看梁上绘画,铁画银勾,华丽而富贵。 但在她看来,这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鸟笼罢了,只是比别的地方修建得更加华丽,更加的好看舒适罢了! 但外表的更改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实质! 她这一被关,就关了数十个年头,她的心早就累了,只是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可以托付这整个南诏江山的人。 现在……她好像找到了! 她瞧着苏芷的眼神亮得如同天上的星子。 苏芷下意识觉得太皇太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她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可以推测的根源,所以不好多加揣测,只能轻轻看过便一闪而逝,并不放在心上。 而是与太皇太后禀告了阿木在冷宫里的研究。 “哦,看不出来,他倒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太皇太后有些惊讶于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阿木居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创新。 “只是让灵儿丫头跟着去,会不会累着她了?”太皇太后瞧向赵灵。 这个丫头跟苏芷相比,是个闷嘴的葫芦,一般不点名点到她头上去,她是不肯轻易说话的。 “回外祖母的话,灵儿不累,这正是灵儿最喜欢做的事情。”赵灵生怕太皇太后一句话就把她想了好久的事情给否了,连忙争着表态。 苏芷看着她急切的模样,不由笑了。 太皇太后也慈爱地笑了,其实苏芷一开始也跟她说过赵灵喜欢捣腾那些菟丝草玩意儿。 她一直铭记在心,这些日子她私心里悄悄地观察着赵灵,也知道她无聊了,其实心里一直在打算着给她找个什么乐子。 如今既然有那样的事情找上她,太皇太后自然不会拒绝,便应声说由得她去。 反正她现在身子骨好得很,用不着她时时刻刻在身边伺候着。 苏芷和赵灵连忙说这可使不得,赵灵虽然要过去冷宫那边帮着阿木做些指导,但是也还是要以太皇太后的身子骨为准的! 太皇太后不过随意说一句,见两个小辈的居然误会了,连忙解释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些了,只是操心太过。 如果她们真心为她着想,就把她解放出来。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又开始拿先前那亮闪闪的眼眸去瞅苏芷。 苏芷有些没想明白,不好答话,只说还有些事情要交待赵灵,但拉了她的手往一边去。 还招过青离过来抱了一大撂的书籍过来。 看到上面一本本熟悉和不熟悉的医典和医书,赵灵眼睛都在发光。 “大嫂,这些……这些是你买来的吗?” 说着赵灵又摇摇头自言自语地道:“不,不对呀,这些医学典籍看着都是十分宝贝的东西,书房里不可能有卖,大嫂,你快告诉我,这是在哪里弄到的?”一碰到自己喜欢的赵灵整个人就灵动起来了。 苏芷失笑:“你这丫头,有的书看你看不就是了,何必问缘由呢?” “哎,我这不是问清楚看看是大嫂借来的,还是买来的,是要送我的还是只是借我看看的!” 若只是借给她看看的,那她就自己再手动抄写一份当做备份。 若是送她的自然就用不着再备了。 “自然是送你的,你没瞧出来,这书还是新的吗?原本就是我让人已经抄录出来的备份。 这一共抄写了三份,你一份,我一份,还有一份我找了一个妥贴的人送到西疆去了。 丫丫不是也跟你一般喜欢钻研这些吗?我这正好得了一些,我这个做娘的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给她,也只有这个而已!” “大嫂,你快别这样说了,让人听着怪难受的!”赵灵听着都已经红了眼圈了。 说到丫丫和团团圆圆,她突然就想他们了。 想到他们当时小小的人儿,跟个粉团子似的,捏捏那脸蛋儿,粉嫩粉嫩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可现在一别这么久,她想他们想得心里都快要长草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他们?”赵灵原本还想要安慰苏芷的,但说着说着,她却发现自己也无法控制得住对他们的百般思念了! 想当初大嫂太过忙碌,在京城的时候丫丫和团团圆圆基本上都是跟她在一处生活着的,算得上是她一手带大的。 之前没有提起这一茬,她还能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受假装想不起来。 但是现在提到了这个事情,她却再也没有办法假装下去了。 她想他们,想得很,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们,内心深处甚至还冲动地生出了一股想要立刻去往西疆去寻找他们的冲动。 “你别着急。这个问题我跟你大哥已经想过了。等到这边把济世堂的人料理之后,我们便立刻启程去接他们回来。 但是现在不行,济世堂的人在南诏的势力扎根太深,实力雄厚,我们要是没有把他们收拾住便接人回来,只怕会有危险!” 所以为了安全计,他们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济世堂的可恶与可恨之处,赵灵早就已经有所体会,对于他们,她也心是心之厌恶,再加上如今他们成为了阻拦她与丫丫他们见面的障碍,她就更加觉得他们讨厌了。 “其实这些药籍医典全部都是你大哥从济世堂的某个据点里面搜罗出来的。 我当时看着觉得里面有很多已经失传的治病救人的秘方,所以私自留了下来。 这么些时日以来研读过去,觉得还是有所收获的!所以你也可以看看!” “济世堂的人不是都从事的那些邪恶之术吗?这里面会不会有?” 苏芷摇摇头:“这些里面没有,不过有关那些邪恶之术他们也确定有所记载,不过我在看后只是留下了他们所记录的症状,但是把他们的炮制的方式方法已经撕了烧掉了。 你不用担心!” 对于好的东西,她自然愿意让它们见光,让它们能够发挥余热,顺便为世人造福。 可是在看到那些人记录下来的惨绝人寰的东西时,苏芷的第一反应就是毁掉他们,一定不能让它们再度见光。 故而苏芷在看那些记录时充分发挥了阅后即焚的精神,把里面一切有关不好的东西和记录全都撕下来一页一页的烧掉了。 “那就好!”赵灵松了一口气,作为大夫,她们都不希望看到那样恶心得如同瘤子一般的事情。 “你先慢慢看着这些,我那儿还有好些,看完又派人去取便是!”苏芷叮嘱一声道赵晋可能要回来了,她得回去看看。 赵灵现在心系这些医书,急于想要阅读它们从中汲取有益的营养,也不擅留苏芷了,任由她离去。 苏芷刚出太皇太后大殿的殿门,就看到赵晋和白泽并肩而立。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之时。 斜斜的阳光透过殿门口的屋檐照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抹长长的斜影,把两人的身材拉得很长很长! “唉,你们夫妻可真有默契,我们这才刚说到你,你便来了!”白泽无语抚额,一副无奈的模样。 苏芷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长廊,突然笑他:“你跟孔雀俩恐怕更有默契,你呀都不用多说她的名字,心里只要想着她,她就会出现了!” 白泽嘿嘿直笑,卷了卷手里的折扇道:“是吗,那阿芷你猜猜看我现在有没有在想着她?” 苏芷朝着他翻了一个不雅观地白眼,然后瞪着他:“看看你的身后不就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想着她了吗?” “啊……”白泽回头,只见蓝孔雀正一脸笑盈盈地盯着他。 “你刚刚真的有在想我吗?”蓝孔雀是个爽利性子的人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不管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 “喂,这些话你能不能好歹忌讳下,当着人家的面说……说什么说什么!”白泽被她弄得有些害羞起来,红着脸争辩。 “我不管你告诉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像阿芷所说的那样在心里想我?” 白泽侧眸瞪她,示意她别再问了。 可蓝孔雀却偏偏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她就要问,非要问。 没有结果,就守着他一直不停地问。 白泽最后看她一副好像要哭了的模样,被她搞得有些烦不胜烦,咕哝着回了一句:“好好好,我想你了,想你了,不想你,你怎么可能出来找我!” 他是真拗不过蓝孔雀才承认的,而不是真的想她了! “嗯,真……真的吗,那太好了,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就高兴了!”蓝孔雀立马变脸破涕为笑。 赵晋和苏芷看着,互相对视一眼,对于眼前这对充满了磨难才走到一起的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他们只当没看见。 同时朝着对方伸出手,紧紧牵住,十指交握,慢慢地夕阳底下踩着明亮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走回居住的宫殿。 今日整整一天两人都在忙着彼此的事情,苏芷一路走来处理了很多事,而赵晋却也没有闲着。 在白泽的御书房里一直在帮着他处理大臣上的折子。 他负责审阅,而白泽负责朱笔批红,兄弟俩个人从未发现,原来他们也可以配合的这么默契。 不过默契那倒真是默契了,但是赵晋累啊。 白泽就不用说了,这些朝廷大事,原本就该他一个人拿主意的,现在他倒好,知道把赵晋给拉扯上,累的是他,给他自己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赵晋估摸一下这事儿,心里就抑郁。 不过好在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在看到苏芷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再问及她今日忙活了一些什么,听着她这番经历下来,赵晋心里那点子对白泽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黑加伦那儿相公还是派人多加看着一些,我瞧着那个女人应该是个很会魅1惑人的人,她那一手怕不是从阿媚那里学到的,简直如出一辙。” 先前要不是她反应快,再加上被阿媚坑过一次,恐怕她也就受了阿丽的媚1惑了! 赵晋点头:“我省得!已经让云树悄悄地在府里呆着了。一旦发现黑加伦若有半点不妥,他会采取措施。” 看到赵晋眼神认真,神情严肃,苏芷不由也端正了姿态拧眉道:“有这么严重吗?” “我也希望没有这么严重,但先前黑加伦在府里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拿那个女人完全没有办法!” “也好,这件事情就当作对他的试探!”苏芷道。 如果黑加伦连处理这件事情的能力都没有,那么他们也许就没有必要再跟他合作下去了。 他也不值得他们这般扶植于他! 抱着试探和好奇的心理,苏芷一直都很关注着黑府的动静。 而此时黑府之中也正是最闹腾的时候。 黑加伦虽然已经成功地从黑格尔手里接过了黑氏家族家主的位置,但是因为他在先前白日里发生的那件事情时做出的反应和动作让黑氏家族的人都有些不满。 他们正一个个地坐成一排打算声讨他。 黑加伦坐在长桌的首位,沉着脸没有说话。 在他的下手边,是他的三个其他姨娘所出的庶弟和家中的叔伯堂兄弟。 挨着桌子数下来,足有二十来人。 而这些人便是他们黑氏家族中人组成的主要成员! “家主,今日之事闹腾得太大了,还望家主给我们一个交待!”率先开口的是黑加伦的叔父,这是他父亲黑格尔亲生的弟弟。 两人一母同胞,兄弟俩之间的关系还算和谐,而对于黑加伦继任黑格尔的位置,这位叔叔辈的人物也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就是单独对黑加伦带回来的女人做出危害他们黑氏家族的事情不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六十九章 手刃最爱的女人 此时黑氏家族的议事厅之中,对黑加伦不满的不止黑格木一人,旁边可还多的是等着声讨他的人! 黑格木话音一落,另外两个叔伯也开口了。 不过表达的意思也与黑格木大同小异,即是说黑加伦身为黑氏家族的家主,居然如此识人不清,想要娶回府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把前任家主都给毒倒了之外,居然还会危害家族利益,完全不能忍! 这样类似的言论不停地攻击着黑加伦,像一柄柄锋芒毕露的匕首一样直击他的心神。 他感到压抑,感到难过,感到……有有些无法形容的情绪在他的身体深处紧紧地成团凝聚,但不管他的内心世界有多么的丰富,最终他表现在面上的却是冷脸,拧眉,面无表情地听着。 一个讲完,他甚至还会主动抬手:“下面还有谁要讲?” “你说完了吗?还有要补充的吗?” “还有你,想说点什么吗?” “你是不是忘了抨击我了!” …… 明明响彻在耳边的话像钝刀子一样一寸一寸的割着黑加伦的心神,让他痛得难以自抑,可他却不得不将这一切的情绪全都按压下去忍耐住,然后化作一声声温和淡然的问候。 直到在场的几十个人全都表示表达完了他们的心声之后,黑加伦才开始动了,他艰难地道:“去请我的父亲!”这是他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前家主还能走吗,我听说他中毒了,之前一直昏迷不醒!”有人表示疑惑。 还有人说他现在才想起来找到前任家主是不是有些晚了。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重视前任家主的安危的话,就不会让人找到暗害他的机会了! 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黑氏家族的家主之位,说起来在南诏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只要他有半点行差踏错的,那么等待的他的便是一场又一场的狂踩。 这就是小人的盛宴,他却还不能说什么,毕竟他虽然在名义上继承了这个位置。但是实际上他直到目前为止,也依然并没有为这个地方做出过丝毫的贡献。 甚至一上任,就给他们带来了厄运和霉运。 让他们与之相关的事情全都差点败退,甚至还让人借机把黑氏家族的府邸都给炸了。 当然这件事情他们在场的诸人还不甚清楚。 他们中虽然有人看到了那个东西,但是很遗憾,他们其实并不认识那是什么,更别说见识它们的威力了。 故而让黑加伦还是省了一把子力气的,不然就仅仅只是这一个原因就已经足够他受的了! 一会儿之后,黑格尔被扶了进来。 有人昨日里才见过他,想到他先前还躺在病榻上,一动也不能动的模样,而现在居然就已经能够在下人的扶持之下走两步了。 他们不得不充满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是,大人,你这是……”黑格尔的身份说起来还是很尊贵的,但是大家都明白黑氏家族的家主只可以有一人。 既然黑加伦继承了,那么黑格尔自然是不可能再被称之为家主了。 最多也就是在人前被称为前任家主。 但是当着面这样称呼他听起来似乎很是不妥当,故而有人很是喜欢耍小聪明,就直接把对他的称呼改成了大人! 毕竟他身上还有着朝廷封给他的官职,这是没有被解除的。 “咳咳……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现在只是老了,还没有死了,你们就已经开始惦记起我身后的这么些许家底子来了吗?” 黑格尔精气神虽然不算足,一边说话还要一边咳嗽,但是奇怪的是他一开口,刚刚还热闹哄哄的议事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可见其的威仪并没有随着他卸掉家主之主而失去,仍然威仪十足! “咳咳……”黑格尔急于想要把一句话说完,但越是这样却越是引得他咳嗽连连。 黑加伦看得颇有些不忍心,上前轻拍他的后背道:“父亲,你别着急,大家都不赶时间,你慢慢说便是了!是不是各位叔伯兄弟们。 你们中要是有人赶时间的话,先行离去便是了!”黑加伦学了黑格尔的威严模样看向议事厅。 大家都给黑格尔面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催促他,一个个都陪了小心说他们并不着急,让他只管慢慢说来便是! “昨日之事,乃是我的错,我教子无方,才让他如此无状,被人所蒙骗,还让自己也落入陷阱之中! 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怨言,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只管冲着我来便是,不好与他这等尚不知事的小子计较!” 黑格尔一出声就是对黑加伦的维护之意,这话听得黑加伦一阵奇怪。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开口肯定也是跟其他的家族中人一般批评责备他。 但是他竟然这样护着他,让他万分不敢相信,而由此心里对于自己害得他变成这样更加的愧疚难言了。 他试图拦住自家父亲的自责之言:“父亲,这个错误是我犯下的,与你无关……” 话未落下就被黑格尔拦住了:“争什么争,这个时候你何必来争!”他要这样说话自然有他的用意。 黑加伦知道他是一心想要为他着想,是想对他好的,他梗了梗心肠,然后握紧了拳头,对着外面大声道: “来人啦,把她拉上来!” 一直以来他都不忍心做的决定现在终于要做了。 虽然只要想想稍后的情景他的心里就难受得紧,但是再看看他这个原本还躺在病榻上完全起不来的老父亲,只凭着祈王妃给的一颗清毒解毒丸就硬是把自己折腾起来了。 他都是为了他这个不太争气的嫡长子。 他既为人子,又是黑氏家族新任的家主,那就势必要承担起该他承担起的责任。 他知道这些人为何敢当着他的面这样骂他,他也知道,其实他们并不是冲着他身上的这个家主之位而来的。 其实他们一直冲着的是那个被抓住以后,却被他毫无原则地保护着的女人——阿丽。 没错儿,他心里对他又恨又爱。 恨她害自己的父亲,更恨她辜负了自己对她的一心意,恨她要毁了自己和整个黑氏家族。 可是他同时也爱着她呀,很爱很爱的那种! 爱到就算被她伤到体无完肤,就算被人当众诘问,被人当众责难,他依然没有下定决心要杀了她。 明明只要他下一个杀她的命令,就足以把这许多人的愤怒都给平息掉了。 可是他却开不了这个口。 直到他的老父亲撑着衰弱的身体走出来,他明明顶着因他而受的伤,吃的苦头,却依然愿替他说话。 这就是他的父亲! 他已经辜负过他很多次了,这一次他不想再辜负他。 “来了!”阿丽被推了进来。 黑加伦看到手下人动作这么快,再看到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嗜杀的眼神,他明白过来,其实想要杀掉她的不仅仅只有族里的叔伯兄弟而已。 而是所有的人,只除了他一人之外! 想想也是啊! 要是谁人被阿丽这样折腾了,没有像自己这般深沉的爱意,有谁能够容得了她? 她终究是活不成了! 黑加伦重重地叹息一声,他决定好好生生地接受阿丽的命中注定。 “来人,宣读她的罪责书!”黑加伦一字一顿地说出以上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重得好像一砣铅块似的,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自如地表达地自己。 “此女阿丽,姓名不详,罪恶滔天……”控诉阿丽的罪责书很长很长,足足念了一刻钟。 黑加伦仔细地听着那字字句句,真是奇怪,每一个字眼分开来看他都听得懂,可是当它们和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有些发蒙了。 他好像没读过书一般,听不懂,弄不明白! 而且这一刻钟也十分漫长,长得黑加伦感觉好像自己又一次体验了一回被济世堂的人抓到青云山时所承受的那些痛苦时刻。 想到那些,黑加伦的心神终于回过来了一些。 是啊,阿丽再好,再美,他再爱她,却也永远改变不了她是济世堂的人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她对黑氏家族做出的伤害。 只凭这一次就足够他要做出杀掉她的决定了! “送她上路吧!”黑加伦醒悟过来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对阿丽的决断。 阿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眸之间流转的尽是嘲讽:“呵呵,说什么永远不变心,说什么……都是骗子,骗人的!” “阿丽……” “住口,你这个大骗子,我以为……原来你也只不过是骗人的!”阿丽冷声讽刺。 “阿丽,骗我的人是你,伤害我的家人的也是你,如果不是你做的这些,我们何至于如此?”黑加伦基本上已经全然清醒过来了。 他不知道阿丽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每次一看到她的那双眼睛,他就不管她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他都好像不忍心杀掉她一般。 他原先不明白,但是后来终于知道,这大概就是先前祈王妃在他面前提到过的他们济世堂里那些人专门训练过的魅惑人的手段。 他既然已经不再留念那些昔日的温情,决定要杀掉她了,自然不会再去傻到看她的眼睛。 “阿丽,你别再挣扎了,今日你必死无疑!”黑加伦闭上眼睛,冷冷地开口。 阿丽的心一阵下沉,黑加伦居然挣脱了她的禁锢,真是可恶,她愤怒起来,大声怒喊着: “可恶,可恶,你们杀了我,你们也别想活着,别想活着,你以为上次突袭你们黑氏家族已经是结束了吗,哈哈哈,那其实只是开始罢了。 从此以后你们就存活在噩梦之中吧!” 阿丽狂乱地吼叫着,黑加伦听得心口涌起阵阵疼痛之意,他抬了抬手一把锋利地匕首展出,然后就朝着阿丽的胸口插去。 “啊……”阿丽不敢置信地看着亲自朝她出手的黑加伦。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狠更辣! 看来以后他们济世堂的那些魅惑人的手段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这是阿丽在临死之前留给自己的唯一想法。 看着一个长相并不算绝美,但好歹也是一个美丽的人儿横死当场,黑氏家族的人全都震惊了,定定地看着黑加伦。 他把匕首转了一圈又拉了回来。 那把匕首是特制的,带着尖尖细细地倒刺,那一扎一划一拨拉之间,已经勾勒出了阿丽肚腹之中的脏器来了。 鲜血流了一地,把阿丽身上的白色囚服染红,好似朵朵绽放开来的大型牡丹花。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 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好一会儿之后,黑格尔觉得这段沉默也该差不多了,便捂着唇低声咳嗽起来:“咳咳……” 那阵阵急促而又激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议事厅内的沉默,大家俱都反应过来,然后厅内开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它们自然都献给黑加伦的。 “你为我们报了仇了!”黑格木看着黑加伦有些激动地道。 黑加伦朝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沉痛地道:“这不算什么,只杀她一个人就说报仇,还为时尚早。 况且她刚刚留下话来,济世堂上次对我们黑氏家族所做的一切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罢了,所以这以后我们怕是还有的忙活!” 这话倒是不假,刚刚黑加伦的行为称得上狠,但济世堂的人为人行事更是狠辣多变。 跟他们相比,自己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故而黑加伦有此提示。 “那依家主看我们该如何是好?”黑加伦刚刚那显得十分有血性的一刺几乎让所有黑氏家族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们也由一开始的各种不服变成了这现在的仰望与服从,故而也愿意听从他的发言了。 “加紧告知国主和祈王等人,还有联络蓝氏家族的家主,他们与济世堂的关系也不好!”那简直不是不好,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所在。 “是,家主!”黑加伦的话一说出来,立刻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黑格尔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儿子终于成长了,他也是时候该放心了! 黑加伦确定了对付济世堂的各项方针之后,立刻派人去皇宫给赵晋和苏芷二人送信,然后也如约派人去跟蓝灵子联系。 皇宫里的苏芷和赵晋一直在等着黑加伦的消息。 其实他们早在黑加伦动手杀掉阿丽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但是终究还是想看看他组织人手的手段和能力。 不然身为一个家族的头领,就只会逞凶斗狠有什么用。 该有的本事自然还是该有的。 再见他后来做的一系列的安排与分析出来的有关济世堂的行动足迹,夫妻俩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咱们没有扶持错人!”苏芷抚着额头,抹了一头的汗。 这可真叫为黑加伦捏了一把子汗了。 “娘子现在这般说似乎还有些为时尚早了!”赵晋道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黑加伦去办,办过之后,这才能够真正知道他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他们其中一员! 苏芷好奇地挑眉:“哦,相公那儿还有什么差使需要黑加伦去做的?” “我听说娘子前些日子跟紫衣交待过了?她的兄长们已经要从外面回京了,但他们相比黄氏家族来说,实力实力在是太悬殊了,或许黑加伦看在他们曾经同病相怜地份上,会同意帮助他们!” 原来赵晋竟然把扶持起紫氏家族的任务落到了黑加伦身上。 这倒是让苏芷有些惊讶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要交给他去做吗?”苏芷不大放心。 一是担心黑加伦没有本事把这事儿搞砸了,到时候紫衣可没有几个兄长能够折腾的。 别到时候由他们创造出来紫氏家族的家主变成了一个女子。 二则,苏芷想着若是黑加伦的运气足够好的话,那么说不定就能够成功帮助紫氏家族。 但是这样一来,紫衣他们会不会直接将黑加伦他们当成是紫氏家族沉冤和崛起的恩人,到时候搞得他们白忙活一场。 将这些疑问说出来给赵晋听的时候,把赵晋惹笑了:“怎么会了,娘子想多了!” 眼见苏芷还是摇头时,赵晋解释道:“紫衣难道会不知道是谁放过了她,又是谁为她的兄长求情得到赦免的吗? 其次,黑加伦只不过是一把对付黄氏家族的枪罢了,占主导位置的还是我们! 再说了,南诏为何一直积贫积弱的,我看跟他们这些大家大族分离国主权力有着很大的关系。 南诏想要把国力搞上去,想要黎民百姓都安居乐业,就得把心放一起,把力气往一处使,如此才能有那么一丝丝机会,与大明抗衡。” 赵晋的话听得苏芷顿时哑然,她失声道:“相公,你要……”她第一次从赵晋的脸上看到那样严肃的表情,严肃到让她后背生寒的地步。 “你怎么呢,娘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赵晋扯开嘴角笑了笑,试图缓解两人间突然间紧张起来的气氛。 “没,没有,只是觉得刚刚的你好陌生,好陌生!”苏芷说不好赵晋刚刚那个表情该怎么描述,反正是有着满满的让她无法把握的无助与难过之意。 “好吧,你别想太多了,就算我刚刚说了什么话,那也是针对别人的,我总不会伤害我的宝贝娘子。”赵晋抱着苏芷轻声哄着。 苏芷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但心里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忧,她总觉得赵晋变了,跟以前的他有些不同了,只是具体地说变成什么样了,她却又有些说不清楚了。 但总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章 紫氏家族的平反 此时的苏芷只顾着担忧和害怕,自然想不到赵晋的心里已经在酝酿着一个莫大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推动者的主要人物其实并不是赵晋本人,而是太皇太后和白泽! 当然此时的苏芷也依然不会知道,她未来的路其实早就已经改写了——从他们决定南下进入南诏的时候开始,这一切便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赵晋与苏芷二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紫衣那里娘子你去安排一下,至于她的兄长便由我去找,他们需得立马去联络紫氏家族曾经的老人。这个过程应该会有些漫长。” “没错,我听紫衣说起过她父亲被陷害和杀害的过程,这其中应该是有目击证人的,但是因为当时前任国主有意要拿他做筏子杀鸡儆猴,所以那些人没有一个敢说真话的,全都流散了! 而现在人间想要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找到并集结在一起,并且还要从他们嘴里问出当年的事实来的话,似乎有些微为难!” 晋道:“事在人为,总要去试试才是!” 苏芷点头,她也认可赵晋这话,事实上她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意味着她心里想要放弃,只是觉得事情越难,做起来就越是有挑战性。 “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黑加伦去做,他现在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是时候该做出他的贡献了!”赵晋推出黑加伦。 苏芷点头,原本他们帮助黑加伦,除了在青云山救他性命以外,其他的帮助都是带着了附加条件的。 既然他已经实现了他的抱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权利地位,也的确该时候还给他们了! 两人商量着,分别派出自己所信任的人去通知到他们所需要通知的人。 赵晋派去的人负责搞定黑加伦,而苏芷则派了人去找紫衣。 春城城东的一间普通的宅子里,换下了宫装的少女紫衣穿着一件普通棉制长衫,头上系着数股小辫,一副标准的南诏少女的打扮。 而在她的面前站着两个身高中等的成年男子。 二人俱是一脸欣喜地看着她,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小妹!” “大哥、二哥!太好了,你们……你们还活着!”紫衣一张口就已经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她独自一人居在深宫,以为自己的家人早就已经在早些年间那场动荡中没有了。 现在好了,他们还在,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想这也许就是上天给他们紫家的最好的补偿了。 紫衣这般感慨着的时候,也在打量着两位成年男子。 他们中一位显得年岁大一些,已经开始蓄了起八字胡须,这是她的大哥紫金。 他被发配到了南诏的极南之地,一直在那里做着开矿和其他的活计,累得年轻的身子已经过早的弯了下来,那双鬓间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似乎在阳光闪映间还带着几许银丝。 大哥的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些! 而站在大哥紫金身边的是二哥紫木,他看起来要稍微年轻一些,但是身长也是不高,他们都是年少的时候就被发配边疆,小小年纪就被迫从事着超越了他们年纪的活计。 所以那腰背早早地就被压制住了,再加上流放之地根本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们已经错失了长高的机会。 因而兄妹三人站在一起时,看起来就是一般的高。 紫衣的心里酸酸涩涩的,想想她原本觉得自己在宫里的日子已经过得够苦的了,但是相对于两哥哥来说,却算是其中最好的一个了。 尤其当她遇上她的救命恩人祈王妃之后,她的境遇已经一改再改。 先前粗糙磨得生了茧子的手已经变白变嫩,脸上干燥的皮肤也被养得白嫩了。 大哥紫金瞧着紫衣,只见她看着比他们的情况要好得多,面露欣慰,沉声道: “小妹,这么多年来,你过得还好吗?” 看着就知道过得还算不错,但是总要问问的。 原本按照他们当时被定下的罪名,他们都不应该过得好的!“大哥,二哥也看到了,起先的时候因为我们家里的案子被所有的人关注着,所以我在掖庭里做过宫里最脏最累的活。 后来先帝爷去了之后,太皇太后掌权,她对我们家的事情没有什么偏见,宫里的人也就渐渐地没有再特别针对我了,日子稍微要过得好些,后来还到了冰窖,日夜看着那一块块洁白无瑕的冰块。 虽然搬运的时候有些疲累,但是能够在咱们南诏的夏日里用上冰块,这也是少见的恩惠了。 再接着我长大了,按照宫规就被充入了乐伎坊,为宫里的贵人们跳舞奏乐!” 紫衣一口气说了太长的话,有些喘不上气来,歇了一会儿才道:“我原本以为我就会像我们乐队中那位最年长的姐姐那样,就那样一直跳着跳着,不再年轻时,就被作主随便赐给哪个贵人…… 但没有,我遇上了王妃娘娘,她救了我,也帮了我!让我摆脱了那层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去了太皇太后的宫中!” 她在太皇太后的宫里才知道原来做一个宫女可以自由自在到那种程度。 有事的时候就是伺候着太皇太后洗漱更衣,然后便是去御膳房里吩咐一日三餐,每日里在花园里溜溜逛逛。 事情做完了,就回到宫中,写写画画,读读书,养养花,或者给太皇太后讲讲在野史上看到的故事,逗着趣儿一日就过了! 直到王妃娘娘说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紫家人,当然这么说她并不是为了要伤害她,而是要帮她! 不仅可以帮她在宫里过得好一些,还可以帮她,和她的兄长们为曾经的紫家洗刷冤情,为他们平反! 这样的话紫衣听着当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炸了。 她自从小小年纪入宫,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就已经在那里盼着这一天的出现。 一直盼着,一直盼,十多年的岁月都熬过来了,她以为她再也盼不到了,可没想到,希望的是曙光出现了,那个带来希望的女神一般的人儿仍然是她最最敬仰和喜欢的王妃娘娘。 “她让我看到了希望,所以当她问我愿意不愿意做的时候,我一口答应下来!所以我的哥哥,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想的?” 紫衣的讲述有些漫长,但紫金和紫木都显出了不一般的耐心听着。 他们一直随着她的讲述感同深受她的感受,体会着昔日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走过那么复杂的人生历程。 直到听到最后那句话,二人齐齐伸手握住了紫衣的手:“该受的苦我们在那里已经受够了,现在也许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这般说着的时候,紫衣笑了,看向了两位哥哥身后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人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了。 从她的故事开始,她就已经过来了,但她并没有打扰他们兄妹三人的叙话,只是倚着廊柱微微低着头认真的听着…… 待到现在听过完后,她突然举起手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惊动了紫金、紫木,二人齐齐回头,一眼便看到了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子,她生得极其的年纪,五官立体好看,眉目清秀,脸上挂着阳光明媚的笑容,让人一见之下就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能有这般气质,还能找上他们的时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呼之欲出。 紫衣首先躬身行礼:“王妃娘娘安好!” 果然这一位就是被紫衣夸上了天的祈王妃娘娘,也是他们紫家的大恩人! 紫家兄弟也连忙上前来倒头就拜:“王妃娘娘安好!” “客气了,起来吧!”齐云姝没料到他们居然会跪下来,这并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场景。 紫氏兄弟却不敢轻易动弹,还在地上跪着,态度恭敬而真诚。 苏芷无语抚额,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意外了,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地感激之情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她当即道:“你们不必如此,紫氏家族之事,的确有冤情在其中,你们不怨恨当初的先帝听信小人之言,仍能保持赤子之心已然很不错了,快莫要如此了!” 双方毕竟还是不太熟悉,苏芷也说不好该怎么劝他们,只能从大义上讲,然后又给紫衣使眼色让她赶紧帮着把他们两个拉起来。 紫衣对苏芷还算了解,知道这一位贵人虽则身份贵重,但是其实是最不喜欢动不动就讲究跪啊行礼什么的,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说明她的确无意如此。 她连忙顺从地把两位兄长拉起来。 紫氏兄弟口称谢意:“多谢王妃娘娘,多谢!”嘴里同时还说着许多感激的话。 苏芷听了一歇很快就有些兴致缺了缺了。 事实上她今日特地抽时间过来找紫衣,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他们口头上的感谢,而是想要听他们实实在在的计划。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要让她失望了,因为这对兄弟可比她预料地要晚到京城好几天。 她转眸看向紫衣,问及她这些日子在京城翻案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呢? 紫衣迟疑了一下道:“不太好,紫衣无能!” 紫衣低头垂眸,唉声叹气。 “阿丑,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没有好好配合紫衣姑娘的计划?”苏芷突然看向把自己藏在院墙后面的阿丑。 她可是记得当初就是让阿丑专门来协助紫衣输此事的。 “不,不,不关阿丑的事情,是我,是我自己无能!”紫衣怎么忍心让一直跟着她,帮助她的阿丑替她受过,连忙摇头否认。 “怎么个不顺利法?”苏芷有些疑惑。 按道理来说,他们紫家的案子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该忘记的人也应该忘记得差不多了。 怎么现在到头来,难道还有跟他们紫家人一样惦记着这件事情的,然后在紫衣和阿丑开始调查的时候就出手阻拦吗? 苏芷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得到了紫衣的确认。 “没错儿,我正是想要跟王妃娘娘汇报此事,在我和阿丑在宫里查探此事的时候,那倒还好,大家基本上要么不记得了,要么记得的,一听是王妃娘娘的命令也都积极地配合着。 但是大理寺调查的时候却受到了大理寺卿的再三挑衅和百般阻挠,他们就是不让我们查案宗。 还说此案已经结案了,并且还是先帝亲自过问的,我们无权再掀此案! 还有刑部,刑部尚书倒是没有说什么,但是刑部左侍郎却很不乐意配合,也是各种找理由和借口……” 紫衣说着一脸沉重地叹气。 她原本在接到王妃娘娘的消息时,心里是很开心的,她觉得他们紫氏家族的冤屈总算有了昭雪之时,他们也总算有了可以出头之日。 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放弃吗?放弃这个为你们紫氏家族正名昭雪的机会?”苏芷看紫衣的情绪有些低落,毫不忌讳地直击她的心灵。 “没有,没有,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这是王妃娘娘为我们争取到的机会,我们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紫衣连忙摇头,表示她的决心。 “嗯,那就好,若是你自己就要放弃了,那么我敢说,这件事情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得了你们了!”苏芷冷静地与她分析着。 作为外人,就算他们知道紫氏家族的冤屈,想要帮他们平反鸣冤,却也需要苦主的。 不然的话他们争取再多的权限也无济于事,所以这件事情她必须要跟紫衣说清楚了,以免她下次再在奔走之中遇到一些什么困难就想着退缩。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若是错过了,我想再不会有第二次!”所以自己看着办吧! “不会的,王妃娘娘,还请你放心,这是我们紫氏家族的人一直在盼着的事情,只是以往我们能力有限,实在是做不了太多事情,这才让此案一直沉静至此。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王爷和王妃娘娘的鼎力支持,相信前面有再多困难也难不倒我们!” 紫金作为紫氏家族的嫡长子,虽然落难了这么多年,但是说起话来却还是颇有几分力道的,听得苏芷连连点头。 见探出了他们兄弟三人的真心实意,苏芷也不与他们再打太极了,而是直接把自己给他们安排的助力说了。 “黑氏家族的事情和变故想必你们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兄妹三人点头,说是听说过了,但是具体的事情尚不太了解。 苏芷心道具体的过程并没有人主动公开过,他们不了解才是对的,不然的话黑氏家族这百十年来的经营也就白搞了,家里发生点子小事儿都兜不住,以后还能指着他们做大事吗? “你们才刚刚回到春城,大概不知道黑氏家族先前的情况,因家主顺位继承人发生事故,所以更改了家主继承人的人选,但这一次黑氏家族家主继承人依然还是先前的黑氏家族嫡长子黑加伦!” 苏芷短短几句话,就将黑氏家族发生在内部的矛盾简单地告知了他们。 “那……这一位家主可是效忠国主的?”紫衣虽然久在深宫里呆着,但是对于黑氏家族之前夺权之事还是十分了解的。 故而问出来的问题也比她的兄长更显犀利,她想确定黑氏家族到底会不会成为他们紫氏家族平反昭雪路上的障碍。 苏芷摇头:“黑加伦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一路上他走得可不容易,你们恐怕也一样!”苏芷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只是感慨了一句。 但这话一出来,紫氏兄妹三人却俱都听懂了。 祈王妃拿他们跟黑氏家族的人相提并论,这已经说明了黑氏家族的立场。 想必是跟王妃娘娘他们是站在一起的,不然的话,她不会这样说话,而且依照她的性格,如果这位新继任的黑氏家族的家主不配合的话,也许他当时连家主之位都不可能得到! 兄妹三人清楚了这一点之后看着苏芷的眼神越发的尊敬。 尤其是紫衣,她原本就对苏芷有着说不清的向往与敬意,现在更是为她谋事的手段和能力所震撼。 原来在她奔波在南诏朝廷的各个官府部门时,王妃娘娘也并没有闲着。 苏芷见把他们的胃口吊得也差不多了,当即从怀中摸出一块木质的小印章,朝紫衣的方向一抛,在空中坠出了一个斜长的抛物线。 印章的来势太快,紫衣来不及多看,慌忙伸手接住,紧紧捏在手心里。 苏芷看到她的动作道:“他将会成为你们紫氏家族复族的助力,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拿着这枚印章第一时间去找他! 当然要是是连黑加伦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直接过来找我便是,紫衣反正知道怎么进宫!” 话音一落就立刻惹来紫氏兄妹三人的跪谢:“多谢王妃娘娘,多谢!” 他们知道,刚刚苏芷的话就已经是对他们此行行动的最大支持。 有了这块看起来并不显眼的小小印章就可以调动黑氏家族的人帮助他们。 而在朝堂之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有家族,而不知道有各个官僚府邸。 而且各个官府机构里面的大人物也基本上都是几大家族的人在担任。 百十年来,几大家族互相争斗,又互相融合,其实早就有了无法明说的关系 这些关系督促着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都会一定的权限上给对方面子。 除了像他们紫氏家族这种被整治下去,一落难就是十数年的! 而现在王妃娘娘却帮他们补足了短板,他们没有了紫氏家族的光环,却有了黑氏家族的助力。 这也相当于王妃娘娘给了他们一份特别的通行证,朝中各个官府机构里的东西现在就是任由他们随意调查!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不让兄妹三人激动起来呢? 尤其是紫衣,这几日她独自一人在京城里奔走,可算是吃够了上面没人,下面没兵的苦头。 但现在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一章 非同寻常的来信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祈王妃娘娘还额外给了她一个入宫的权力。 这相当于前期把她放出宫就任由她自己行事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这也意味着王妃娘娘此后会一直关注着此事,不让他们再落入先前那番尴尬之境! 不同于紫氏兄妹三人的激动之情,苏芷显得十分的平静,她沉吟半晌道: “对了,你们有时间的话最好查查,先前那些阻碍你查探此事和调读卷宗的人是不是黄家人?” 紫衣低头,然后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一般,身子打了一个寒战:“王妃娘娘英明,我当时在查探被拒之后,因为气不过,就躲在一旁偷瞧着,听他们说话那意思应该就是黄家人,就算不是纯正的黄家人,也是他们的姻亲和支持他们的人!” 紫衣虽然说得很认真,但是对于那群人的身份似乎并不是很明确。 在苏芷反复问过几次之后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了。 “我……我可能有些忘记了!”她只是下意识地揣测那些阻拦她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在暗中陷害他们的黄家人。 苏芷看她这样心下了然:“你心急查探此案,我心里理解,但是如果像这样没有根据地胡乱猜测的话,恐怕对于你们查探此事并没有什么好处。 尤其是现在如你们一般处在此等事件之中,就更应该小心查证,而不是信口开河!” 苏芷的话说得微微有些重了,只是因为她不希望紫衣在本着心理反应给她一些不应该造成的困扰。 “我……王妃娘娘,我错了,我实在是不能肯定那群人的身份,但是……但是我能够证明他们就是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是在她介入此案时,在路上被人偷袭过。 “偷袭?有人曾经想过要偷袭你,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苏芷说这话时面向的是一直站在紫衣身后的阿丑。 “主子恕罪,此事属下还没有来得及说!” 一来他们就在那里不停地说起紫氏家族的案情,这件事情他的确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上报。 但这并不代表他想隐瞒此事! 苏芷点头,她也许信不过紫衣,但是却绝对信任阿丑的为人! “依你所见,那些偷袭紫衣的人会是谁?” “济世堂的人!”阿丑语气平和的说出早就在嘴里过滤了千万遍的名字。 “又是他们!”苏芷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指。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你怎么肯定是他们?”苏芷试图从阿丑的话语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主子请看!”阿丑像变戏法一样地从怀中摸出一物来。 苏芷上前一看,白刃的弯刀,还有独属于他们的标志。 “果然是他们!你没受伤吧!”苏芷一想到济世堂那些货色的行事风格,那是妥妥的狠辣,阿丑虽然身手高强,但是他们如果派很多人前来,或者拿紫衣相威胁的话,他并不一定能够占便宜。 “多谢主子关心,属下无事!这一次只是因为他们要针对的是紫衣姑娘,并不知道属下暗藏在她身边,所以派来的人并不算什么。 只是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属下就不好说了!” 阿丑没有情感地分析着这件事情,期间紫衣好几次张嘴想要说话都被主仆两人之间默契的谈话气氛而打断。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面前这位王妃娘娘想要进行的是哪种形式的谈话。 她要的并不是自己那种说半天连一句重点都说不到的啰嗦的形式,而是这种三言两语就直击事实真相的话。 她的时间有限! 她咬咬唇,赶在阿丑说完那事之后道:“济世堂的事情我好像了解一些!” 苏芷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说。 “以前在皇贵妃宫中伺候的那两个人宫女她们也曾经跟我提过济世堂,还说那里面很好,让我也跟着她们一块儿加入!” 苏芷扬眉:“哦,还有这样的事!” 紫衣口中的皇贵妃就是蓝孔雀。 而那两个伺候她的宫女就是顿珠和思宁。 不过她们因为暗中用有毒的银针害蓝孔雀,已经被她们给秘密处置了。 当时的苏芷以为这两人不过是普通的宫女,想着从她们身上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在随便审讯一番之后,她就任由愤怒不堪的蓝孔雀把她们给弄死了。 故而她从来也不知道这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女居然一直躲在皇宫里做这样一件事情! 苏芷心神动了动:“没错,她们两个人正是济世堂的人,你除了知道她们两个人以外,还知道宫里头有谁跟她们是一样的?” 紫衣摸摸额头认真地思考着:“除了她们,还有太皇太后身边的那个姐姐……哦,先前已经被你们抓住了,但是又逃走的那位,我记不大清名字了。 还有,还有国主身边的那个公公,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思宁在拉我入伙时听她提过一句,说是太皇太后和国主身边,以及各宫大小的主子身边都有他们的人。” 紫衣提供的信息很是有用,虽然到最后她也依然没有想起来那些人是谁。 但是苏芷最起码知道了这个事情,也就不用像先前那样蒙起眼睛来做瞎子,胡乱折腾了。 现在的她盘算起宫中的济世堂的势力来更有方向和目标了! “好了,这些是皇宫里的事情,到时候我自会上报太皇太后和国主,他们会自行处置。 如今还是说回你们的事情,要是济世堂插手了,我建议你们平日里的行动还是稍微低调一些。 那些人的厉害你想必还没有完全见识过,杀人不眨眼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死个把人就好像家常便饭,所以不要期待他们会对你们格外开恩!” 面对济世堂,存在侥幸心理就是最大的祸患。 “啊……他们真的有王妃娘娘所说的那么厉害吗?”一直在旁听的紫衣的两位兄长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们毕竟对济世堂的人丝毫都不了解。 但在他们眼中,目前来看面前这位王妃娘娘就应该是一位厉害人物了。但是此时却连她都觉得那些人不好收拾,这是不是太过于夸张了,甚至觉得是不是王妃娘娘有些太过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你们久在边疆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声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劝你们还是莫要太过小看他们了!” 济世堂除了在大明的东南沿海一带很招摇过市以外,不管是在北狄还是在南诏一直走的都是低调的路线。 就算在南诏已经从各个世家大族渗透到了皇宫内院之中了,也依然有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声。 他们有这样的操作,苏芷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小心防备为上,配合打击为辅! “真有这么厉害?”紫木仍旧有些不相信,不过他因为在边疆充军多年,倒也不是什么妄自菲薄之人,怀疑过一阵之后,也没再多说了,而是将那个名号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兄弟俩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济世堂的仇视。 这一次为紫氏家族平反的机会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的,而面前的祈王妃娘娘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只是济世堂既然想要阻止,那么他们便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敌人! 兄弟两人摩拳擦掌地想要与济世堂的人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干一场。 苏芷没多说,有时候有些事情说得再多别人没有面对过,都以为不过如此,必须得等到他们亲自去面对了,他们才知道什么叫他错了! 他们兄弟俩虽然现在都算一大把年纪了,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但是在对付济世堂的这件事情上,就犹如初出茅庐,又好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 但济世堂总会教会他们什么才是实力和打脸! 苏芷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看向一旁面带忧色的紫衣。 相对比她的两位跃跃欲试的兄长来说,她的模样算是比较真实地反应了她对济世堂恐怖之状的反应。 她见着自家兄长这般模样,便忍不住劝了两声,但是效果想当然的不算太好。 这也是预料之中,没有什么好说的。 苏芷没有再在这件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只是问他们既然回来了,可有找好住的地方? “这个……还没有!”紫衣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也还是刚刚才接到自己兄长回京城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安排。 “没关系,在这春城里,我别的不说,这宅子还是有一两套的!”苏芷随口便答应给他们安置一套。 宅子不大,是个单独的四合院,而且位置很好,也很隐蔽,适合现在暂时还不能抛头露面的紫家兄弟二人。 “多谢王妃娘娘!”兄妹三人俱是感激不已,谢她心思灵慧,早就将一切都想周到了! 苏芷并不为他们的感谢而动容,她在这里这么久,听得最多的大概就是这两个字眼了,似乎她早就已经对它们免疫了!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苏芷看着紫氏兄妹询问。 紫衣犹豫了一下道:“我依然还是要先去查清我们家族的冤屈,至至我的两位兄长,他们刚刚才从边疆之地回来,需要先休养一下……” 紫衣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紫木说道:“小妹,不需要,我跟大哥一路走来,这一路上其实已经就是在休息了,我们可以马上就去做事,不能再等下去!” 他们原先在边疆之地乃是被判的充军,做的就是最苦最累的活计,而苏芷当初让紫衣派人去接他们的时候可是为他们准备的有马车。 这一路上马车坐回来,相对于他们在边疆之地干的那些累活苦活,确实已经是休息了。 不过这虽然是实情,但是让人听起来却莫名有一种心酸之感! 紫衣听了之后,当场就红了眼睛,一直抱歉地说两位兄长受苦了! “不苦,不苦,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倒是你,一个女子需要承受这么多的事情,所以我们希望能够马上跟你一起来做这件事情,把它做好,就算不能重振我们紫氏家族以往的声威,至少也要让我们家族平冤昭雪,也好对得起死去的家人和族人!”紫金强势而坚定地宣布。 说完他看向苏芷语带恳求:“还要劳烦王妃娘娘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他们想要做什么,都是避不过他们的,趁着人家现在愿意倾尽心力帮他们,倒是可以要求一二。 “很好,你们能有此心,我相信在九泉之下的紫氏家主也会欣慰的。 既然如此,我在来之前就已经跟王爷商量好了,你们二人已有多年未曾回京,现在初初回来,音容笑貌变化极大,相信只要你们不自表身份,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你们。 我想你们正好又要查探旧案,这当年的案卷和卷宗都保存在刑部或者大理寺。 只是这些事情不归我们管,而这两处我们也未曾来得及安插人手,故而并没有查探清楚,紫衣明着前去又被阻拦。 我看你们不如就混进这俩部门之中,看看是否能够从里面的老人嘴里得到什么消息!” 这样的办法收效可能会有些慢,但却是目前来说最保险的。 紫氏兄弟想到紫衣先前所遇到困难,轻轻点了点头:“我们愿意去,只是不知道如何进去?” 大理寺和刑部向来都是一国的重要部门,人员选择和考核方面都是极为严格的。 他们两个人初来乍到,要什么没什么,如何混进去? 紫氏兄弟面面相觑,有些头疼。 “你们只要答应便可,无需操心怎么操作,我们自然会安排!”苏芷一手承揽下来。 她如果没有办法帮助他们混进去,自然就不可能说这个话。 “你们先去我给你们安排的宅子里落脚,明日等消息,收到消息后按照来人的指示行动便可! 不过你们且得记住了,在没有查探到要紧的信息之前,可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我能替你们掩盖一次,可没有第二次!” 说白了,他们现在还是流放人士,只是赵晋在他们的流放之地使了力气,让他们不再追究,这边收不到他们回京的消息罢了。 “夫人放心,我们都省得!”紫氏兄弟毕竟也是在外面锻炼吃苦了这么长时间的人,这么点子认知还是有的,一口应下来。 苏芷看到他们眼中的光彩这才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待得要离开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叮嘱他们一回,千万不要小瞧济世堂的人。 “如果你们在两个部门中看到他们的人,千万记得不要随便招惹,他们很危险!” 两人齐齐应下来,虽然各自的心里可能都有一些不服之处,但是他们也并不能说什么,因为连他们心目中很厉害的王妃娘娘都觉得他们很厉害,不好对付,那他们还是要保守一些才好! 毕竟他们的目标是让紫氏家族平冤昭雪,别的什么事情都是多余的! 处理好这件事情后,苏芷便离开了。 她现在接收了太皇太后手里握着的事关南诏国富和财运的那些铺子,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而且大明那边也时不时地就会有账册转运过来。 基本上都是李思容派人送过来的。 苏芷来到在春城的一处成衣铺子里,看着桌案上堆得满满的账册,脑袋都是胀的。 “这些……这些都是大明送来的?”她在南诏这边的铺子都是请了专人在管,她每个季度查一次账,偶尔巡几次铺子,以她的精明和聪慧,没有几个人可以在生意上欺瞒得住她,故而她做得还是比较容易。 但是大明那边的却不好说了。 其实她在将其托付给李思容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不要了! 那些个温泉庄子,酱料坊,还有面膜作坊,以及各种各样的衣料铺子,这么些年为她赚取的银钱已经够多了! 人总要有知足的时候,不能够无限制地赚下去,钱哪里有赚得完的时候? 再者说了,现在她手里握着的南诏太皇太后这边的铺子也是一大堆的收入。 虽然她并没有打算将其独占,但太皇太后已经言明过,她如果实在没有心要的话,也得将之保管起来。 她便是把它们存到钱庄里也能得一大笔利息,更不用说她天生就喜欢做生意,就着那笔闲钱拿去随便买个铺子,加入现代化的元素也是一大笔收入。 故而她现在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富婆,最不缺钱! 所以大明都城的东西她是真心想要留给李思容的。 但是看到这一堆账册的时候,苏芷便明白了,很明显她也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言明过不要的东西,她依然还是坚持己见地给她送了回来! 随着账册而来的还有一封信。 苏芷对着那堆账册不是很感兴趣,倒是首先拿起了信,她与大明顺天府断了通信已经很久了。 一则两边现在关系不好,边疆紧张,通信不便。 二则她在南诏也是一直忙活着,没有来得及抽出时间去打听。 当然三则也是有些不敢去打听,怕听到一些让自己不敢接受的消息。 现在乍然收到了来自李思容的信,苏芷的心里格外激动,至少比看到那一堆代表着真金白银的账册兴奋多了。 她命人泡了一杯香茗放在桌边,抖着手打开信函,期待看到她关心之人的消息。 剥开被火漆封住的信封,苏芷看到了满满五大页的内容。 捏了捏这厚度,苏芷的心更加激动了。 不过打开看过之后,苏芷却有些大失所望。 因为在这厚厚的五大页之中,李思容除了说了一番她在京城里的情况,就是介绍几家铺面的经营问题。 虽然因为她的问题受到了一些波及,但是大体上来说没有多大的问题。 信中李思容还问及到了她妹妹李思仪的情况,除此以外,苏芷没有获得她想要知道的任何事情。 不过让苏芷稍微有些放心的是李思容好歹还没有忘记告诉她,她先前让傅青渊捎带回去的药丸她服用着起了作用。 现在的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第三个孩子回不来了。 不过吃过苏芷给的药,又有傅青渊在家里陪伴着她好几个月,现在她的情绪已经调解好了。 就连听到大夫诊断她因为宫体被药物侵蚀,可能在这之后,都不会再有孩子的消息,她也能够平静以待了! 苏芷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思仪信中所说的傅青渊在家里陪着她的事情。 这五大页纸里面,提到的最多的就是傅青渊和她在家里发生的一些琐碎之事。 比如说两个人在一起用早饭,两个人一起作画,读书,一起教育孩子,还在闲暇之日天气好之时带着他们的一双孩子去郊区游玩打马球。 两个人回家之后,还会一起去厨房里照着她曾经留给她的一些药膳方子一共做东西。 不得不说,这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带劲儿! 不过苏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因为她并不明白李思容在这样的特殊时机之下费了这么大的劲儿送来一封如此之厚的信函,里面竟然一件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讲,而是通篇都说的她跟她的男人的日常,这一切不是显得太不正常了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二章 终于破译大秘密 抱着大大的疑问,苏芷再度从头到尾地把李思容寄来的信函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 再看一遍,不太对劲! 直到看到第四遍的时候,她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很薄,墨水都透过纸背了,不可能有夹层。 而且里面也没有什么暗语,更没有什么让人看不懂的地方。 所以从头到尾李思容就只是像以前一样把她当成闺蜜好友地跟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晌的废话而已? 苏芷觉得有些头大,她不相信,李思容在很大的程度之上跟她的性子有些相似,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做无用功的人! “夫人,你在这里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一旁的青离站在一边闲来无事,一直瞧着苏芷,看她把那几张薄薄的纸张揉过来揉过去的看,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她也凑上前去仔细地打瞧过,似乎这上面除了字也就只有字。 那字写得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小了些,她看着费眼睛,便索性发问。 苏芷叹息:“其实现在连我自己要找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但你觉得思容会是那种历经千辛万苦却只是为了给我送些账册还有絮叨这些夫妻生活间的琐事吗?” 青离不懂,只有摇头,但她很明确的告诉苏芷,她对于一些纸张间的机关很有研究,但这些纸张她也瞧过了,并没有任何机关。 总之她这样翻翻捏捏地是找不出来的。 “这样找不出来,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出来?”苏芷眉心一皱,眼前突然大亮。 她决定再看一遍信函,而且一字不漏,充满着耐心地去看。 毕竟她刚刚看的前面四遍,只除了第一遍不漏字以外,后面都是跳着看的。 因为她太着急想要知道李思容到底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了,这样一来感觉她反而错过了很多! 说干就干,苏芷再度把目光集中到那五张宣纸上面,目光在白纸黑字间跳跃。 这里面提到的好几件事情她看着虽然有些日常,但似乎又有些提示。 比如说李思容以前跟她写信的时候从来都是一页纸解决问题。 就算有再多的事情,但以她的水平,她也能够简而化之,用最精简的话语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她从来都不会像今日这般说着这么多看起来无聊的事情。 甚至以前她很少会在信中谈到她的男人傅青渊。 这回却是通篇都跟傅青渊有关,所有的事情都是与他一起做的。 苏芷只能说一向忙成狗的傅青渊实在是很闲呀。 很闲…… 要知道傅青渊可是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看他以往的情况,从来都是奉着皇命全国各地的奔走,几时会停留在家里,闲来无事跟着老婆孩子一块儿游玩戏耍了! “青离,你说傅青渊是不是被下了官职了?”苏芷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猜测着。 “啊……”青离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此时房门被推门。 赵晋冒出了头,刚好听到她所说的这句话,顺口问道:“娘子说什么呢?” 苏芷一眼看到赵晋来了,高兴起来。连忙下座位过来拉他的手。 “相公,相公,你快来,我这里遇到一点儿问题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苏芷那焦急的小模样,赵晋宠溺地笑了点着她的鼻尖道:“连我娘子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那我岂不是更加没有办法了!” 苏芷白他一眼:“人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三个人在一起合计合计就算赛不过诸葛亮,也能顶他半个了,大家集思广益,相信一定能够破解这千里之谜!” 她拖着赵晋在她刚刚坐过的圈椅上坐下,体贴地给他倒上一杯茶水,自己就着旁边的一张圆凳坐了,把信函展示给赵晋看。 也不说什么别的话,只是让他就这样看。 赵晋不明所以,但因为看着是从大明来的,而且还是李思容写的,因而看得很是认真。 而且看的时候里面皱眉,时而深思,似乎很有收获一般。 苏芷一脸紧张地盯着她,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跟上他的情绪变化。 好一会儿之后,赵晋看完了一遍,接着不用苏芷说,竟然又拿出第一张来看起了第二遍。 这回苏芷是真的着急了,她为了得到赵晋最真实的反应已经忍了很久了。 直到忍到现在,但看赵晋还在慢条斯理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相公,你别看了,你先说说看你看完之后是什么感想?” 赵晋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苏芷脸上微妙的表情。 “感想,傅夫人是不是近来太过无聊了,写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儿!还有跟傅青渊之间的夫妻生活,唔,有些太无聊了,不如我跟娘子的生活精彩……” 呃,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苏芷有些无语地扬眉。 她现在很着急地想要知道他是否有看出别的信号来呀,并不是想要听他评论人家的夫妻生活好吗? 赵晋看着自家小娇娘,那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想来是自己的答案令她不满意了。 他转而道:“不过傅青源大概是真的如你所说,被大明皇帝撸了那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了吧,不然的话,哪里来的那么闲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倒是真的,苏芷先前也从李思容这字里行间中感觉出来了。 但是从这夫妻俩的生活小细节来看,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对这件事情感到难过。 每日里还是该干嘛干嘛,该玩耍就玩耍,日子过得也是好不甜蜜! 想到这里,苏芷突然一拍前额道:“哎,我知道了,思容是不是想要通过这些事情跟我们说明一些什么。她不会那么无聊,更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还有好多地方都说不通。 夫妻俩画副画,连作品名字都在上面。还有读诗也有诗名,读书有名字!” 经过苏芷这样的一番推测之后,她跟赵晋突然间同时一拍桌案:“我好像知道了!”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对视,同时笑了! “你知道什么呢?”苏芷歪着头看向赵晋。既然他这么自信,那她就先听听他的说法。 “娘子知道什么我便知道什么!”赵晋站起身来,直接在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 赵晋拿到书之后在苏芷面前轻轻晃了一下,苏芷一眼看到了上面所书的是《风月记》。 她点点头失笑:“没想到这么巧,我还以为要回皇宫才能找到这本书了,竟然在这里就让你找到了!” 这个地方是苏芷到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布置好的,所以她对于此地的环境倒不是那么熟悉。 尤其是书架上摆放着的那一排排的书籍。 因为并没有苏芷感兴趣的地理国志和医书药典之类的书,因而她还不曾在上面找过书看过书,倒是还不如只来过这里一次的赵晋熟悉。 “娘子瞧瞧可是我找的这书?”赵晋眯着眼睛笑。 苏芷接过翻了一下:“是与不是,恐怕还得翻看之后才能知晓!” 赵晋瞧着苏芷的动作,看她打开书然后便熟练地翻到了十三页,不由收敛了笑容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娘子怎么一下子就翻到了?”他还以为她至少还需要和他一起再翻看一下才能够找到了! 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翻到了。 这回轮到苏芷笑了,她抿唇而笑:“思容在信中提到她与傅青渊翻看这本《风月记》一共看了十三次。 我想着连她看哪一本书都有玄机了,那么看的次数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页码?所以我也只是试着翻了一下而已,或许并不能做准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好歹是一条方向,我看值得一试!”苏芷说着用手指着里面的内容看起来。 只看到一半的时候就立马急急忙忙地招来赵晋一起看。 “快,快来看,你看这里……”苏芷纤长的手指指着一排排竖着的文字。 赵晋看到了道:“这个故事是虚构的,写的是一国之君被人谋权篡位了的故事。” 苏芷顿时就思考起来了:“谋权篡位,思容这是暗指什么,又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赵晋的想法多,很快便道:“傅夫人目前正在大明都城,莫不是暗指的都城此时皇宫之中的情景!” 他继续解释这本书,里面的故事是后梁国主被其手底下最为信任的臣子谋取了君位,但并没有被杀害,也没有被废除帝位,而只是毒倒软禁关押起来,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傀儡!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桥段,苏芷恍然大悟,紧紧握住赵晋的手道:“思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如今的大明皇室已然易主,且大明皇帝已经被人控制住了!” 赵晋点头:“然也,傅夫人果真聪明,竟然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传递消息!” “是啊,这样传递的消息既安全又保险,我开始拆看这信件时,看着这火漆印上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想来她虽然能够把东西传递出来,但是却也遭受到了极为严密的监控。 没有办法这才想着选择这种方式的。” 赵晋盛赞:“方法虽然曲折了些,不过很好用!也幸得你与她心意相通,虽然前期有些问题,但也能够看穿彼此的心意!” 苏芷捏着书页也是连连感慨:“真亏思容想得出来,也是真辛苦她了!” 其实李思容完全没有必要为她做下这一切,毕竟以他们李家在大明朝的地位,和他们在朝堂上经营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时之间那些人并不敢随便动他们。 而她也不会因为与她在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就会受到其他的波折。 她完全可以做一个旁观者,安静地等待着这场看不见的硝烟散去,然后再说其他。 可她在这样的时候并没有选择独善其身,而是积极而主动地帮助着她。 在南诏前往大明的消息渠道完全被封锁,他们困在南诏这方小城之中无法主动获知大明皇室消息的情况下,她还想办法派人送来了这么要紧的信息。 可见她对她的心意之诚。 “这都是相互的,傅夫人这应当也记得你对她的好!”赵晋倒是个明眼人,晓得李思容这样做倒也有报恩的情分。 想当初,苏芷被大明朝的军队追着到处跑的时候,却也是日日都惦记着李思容身染的心理重疾,一门心思想着为她寻药治病。 甚至一逮到机会了就要停下来采药研究,费尽心思,后来在跑遍了大江南北之后总算是为她寻到了合适的药方。 但药送过去了,她也依然还是一门心思地记挂着她的情况。 尤其是许久未曾收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心里的焦急就连他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跟着心慌。 好在药管用了,李思容的情况好了,还能够有余力为他们搜集大明的情报送过来,想来应该是恢复得很不错的! “相公快别这样说了,当时我心里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想着不能让思容这么好的人就这样被李思仪给害了,一门心思想着这个,只想救她!” 苏芷与李思容的关系已经不是需要用利益和好处来捆绑的了。 彼此都是能够交心的好朋友! 这么想想,苏芷的心里一下子好起来了,能够在遥远的远方呆着,知道有一个好朋友一直在关心着她,这样的感觉就已经很唯美了! 想着这些,苏芷的心情大好,对于李思容手书的那封信更感兴趣了,她拉住赵晋道: “对了,咱们倒是扯远了,这还只是找到了思容上面暗示的第一本书而已,我瞧着那上面他们还做了好几件事情了。” 苏芷又继续往下看信件,上面除了记录李思容和傅青渊看过什么书以外,还一起临摹画了一幅《春日郊游图》的画儿。 苏芷在书架上晃了一较,这里的书倒是多,但是画儿却没有几幅,找是找不到了。 “先把名字记下来,稍晚些时候再派人去找来!”赵晋示意苏芷不要着急。 苏芷点头,又埋头继续往下看,你看这里还有提到了一处宅子,还有一本书,两幅画……” 信函很厚,在苏芷看不出端倪的时候只觉得写得有些啰嗦累赘,但是现在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之后就觉得这里面的东西简直是不够看,夫妻俩趴在桌案上一直研究终究让他们发现了好几处线索。 当然能够在当场找到的全都是跟书籍有关的信息。 里面无一不是透露着李思容想要表达的内容。 她真的很会在一些史书和话本中寻找跟大明朝所发生的类似的事情,这样的方式很快就让苏芷和赵晋大概获知了他们不在大明以后皇宫之中发生的一些秘事。 “皇帝那么强势的人居然会被人扯下去,真是不敢相信!”苏芷对顺和帝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发誓要用尽一切手段得到她的狠辣的皇帝。 所以对于他在皇室争夺战中的失败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太过自信了有时候就变成了刚愎自用,年轻的时候倒还好,可他随着年纪的增长慢慢地就开始有了所有皇帝大都会生的疑心病。 谁也信不过,谁的话也不想听,好像围绕在他身边的大臣们全都是对他有坏心思的人! 这样的想法多了,就容易对周边所有的人和事都不信任,从而就慢慢地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 原本是正直进言的忠臣的话就听不进去了,毕竟忠言逆耳,反而让一些奸臣来挑唆弄权……” 赵晋跟着顺和帝的时间不短了,对于他的一举一动和所有心思全都了解得清楚明白。 苏芷其实也并不是很关心顺和帝是否失权的问题,她只关心现在上任的如果真是玉叶公主的话,那么当初在顺天府跟她关系密切的人现在是否还安好? 其实李思容在信里面倒也有暗示,不过因为指向那些信息和秘密的线索他们现在找不到,故而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得知。 赵晋安慰道:“傅家跟我们的关系那么密切,她都尚能置身事外,其他的想必问题不大! 况且,玉叶公主好的是弄权,她毕竟是女子之身,大明朝向来没有女子当权一说,她就算真的能够完全掌控住顺和帝,也不可能废除他,也就更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把顺和帝时的老臣全都换下来!” 在赵晋看来玉叶公主不会笨到让人来直接质疑她。 她现在新近上位,最需要的就是保持朝政的稳定。 就算想要拿人开刀,也得到缓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行动。 而且赵晋心中还有别的想法,原本不想一并说出来让苏芷担忧,但见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的负担反而更重,便不得不说实话了。 “如果玉叶公主掌控皇宫实权的消息,连傅夫人都知道了的话,其他的大臣肯定更加清楚,处理那些想要反对她的人恐怕也足够她头疼好一阵子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玉叶公主因为是女子,她想上位,所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就会比普通的皇子更多。 因为自来男女分工明确,朝政权利女子就不能沾染。 朝廷之中多的是不能够接受这些事情的大臣。 赵晋只需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几乎就能够想象得到他们在金銮殿上的争论和那数不清的折子,将会如同雪花片一般的飞向皇宫,只是可惜的是,它们会堆在玉叶公主的案头,而再也到不了顺和帝的案几上! 但是这样来,也可以缓解玉叶公主想要打压一些人的计划了! 她如果想要图安稳,就必定要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们的心给安抚好了,否则一切便都是浮云! “好吧,我且相信相公!”赵晋的安慰起了一些作用,苏芷稍微能够想得开了。 想想,她在大明关心的人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总之她是希望他们全都能够好好的,好好地过下去,不要因为他们而发生任何意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三章 来自大明的消息 说起大明的事情那简直就是一笔永远也算不完的账,还都是烂账,其间诸多压抑和诸多的烦恼让苏芷都不愿意多提。 她深呼吸一口之后看着赵晋:“这些事情咱们暂时还是不要再提的好,先去找到这上面提到的线索,我已经把它们抄录到了这张纸上,等到把所需要的酱料完全找到了,破译了或许我们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他们的猜测罢了,只有依据,但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两个人都觉得此事很重要,便立刻派人安排下去。 或许以他们二人的能力想要找齐李思容上面提到的作品和线索并不容易,但是有了手底下那些厉害的人来帮忙,却很容易就能找齐。 尤其这里面有一个最喜欢收藏的黑氏家族和蓝氏家族。 里面的好几幅画作都是在这两个家族之中弄到的。 将所有的线索找齐之后,已经是夜晚,苏芷和赵晋回到了南诏皇宫,面对着摊在面前的那一堆线索,两人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一破解。 详细地现在看来李思容的来信里面通过几幅画和诗、账册,以及一些书文传递了几个很重要的消息。 一首先是说了大明皇室目前的情况,玉叶公主已经谋求到了位置,将顺和帝软禁关押,从而扶持了他最小的儿子上位,那三岁稚儿,刚能够把话说清楚,自然是掌不了什么实权的。 很明显是为傀儡的存在,而玉叶公主倒是聪明,她完美地避开了自己的女子身份,从而以皇长公主的身份为傀儡皇帝指派了七名辅政大臣。 人选自然是一向亲近她和顺从她的人。 令赵晋和苏芷都感到意外的这里面居然有杜一清,而且他还是妥妥的首辅。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他家了! 除此之外,李思容还隐晦地用一幅《秋日狩猎图》说明了还有北疆的问题。 玉叶公主居然设法让大明停止了与北疆的战争,从而使得北部边疆暂时和平了下来,而且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还与北疆大臣商量着重开了边疆市场,以促进两国之间的贸易交流。 一则补充大明马匹皮毛方面的短板。 二则也是有意要与北疆相互和谈的姿态。 “北疆一旦和平,只怕西疆和南疆就有大麻烦了,尤其是现在的南诏!”赵晋大感不妙,说着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苏芷也感觉到了玉叶公主在这其中表露出来的意思。 与北疆停战,并与其修好,恐怕玉叶公主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要促使大明的军队重新攻打南诏。 “若是这样,暂时也没有办法制止!”赵晋下论断。 他们现在身在南诏,大明封锁严重,他们更加没有办法在里面做任何事情! “可是……既然不能让大明改变主意,那么便只有加强南诏这边的防御!以免让他们太过轻易地占到便宜!”苏芷也开始发起火来了,她原本也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如今玉叶公主这个宿敌,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他们作对,难道他们还能坐以待毙不成! 赵晋点头认同,说明日就抽空去跟白泽商量此事。 “依大明现在的情形,跟南诏迟早有一仗要打,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所以娘子不必太过自责!” 赵晋是生怕苏芷把大明出兵攻击南诏的事情揽到她自己头上,以为是他们的到来才会使得他们招惹到了一场战事! 但其实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不仅大明的人这次想要攻击南诏,其实南诏的军士又何尝不想攻打大明呢? 这两国这么多年以来,虽然和平的时候多,但是有时候的小摩擦却也是不少的。 故而他们之间如果真要理出一个高低上下来的话,那么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打一架! 谁输谁赢才是定论! 苏芷也想通了这一点。 南诏的国家虽小,但却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国家。 暂时放下这层担忧之后,苏芷又道: “北疆现在的情况如此好转,那么这般说来我祖母他们便可以安然地北上了!” 苏芷一直都替老国公夫人惦记着这件事情。 她知道虽然每次她去探望老国公夫人的时候,她都好像表现得很是高兴的模样,但是其实她并不是真正那么开心的! 她大概不太怎么喜欢南诏这个地方,或者她太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了,毕竟人老了就会安土重迁,或多或少会有些故土难离之感。 况且这么一年半载以来,她一直在外面漂泊,再加上跟老国公长期两地分离,这样对她的晚年生活十分不友好。 自从苏芷上次答应过会送她北上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北边的消息,这回李思容传过来的算是一个好消息。 故而苏芷别的问题都可以先忽略,但是却坚持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赵晋理解苏芷疼爱老国公夫人的一片心意,对于她的想法,他举双手赞同:“此事我会去安排的,娘子不要太过操心! 只是你先前说的要等到年后,现在还要等吗?” 之前因为前往北边的情况不太好,大明是严防死守,导致他们北上的路都不好走,但苏芷又怕老国公夫人心里一直念叨着,因而打算再看些时候,不管怎么样,年后一定要让她成行。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大明跟北疆的关系突然间好了,这就意味着北上的路通畅了,那他们的计划自然可以随之而更改。 “我想此事宜早不宜迟,万一他们又再次闹翻,到时候祖母他们不是又要等上许久吗?” 苏芷分析来分析去,觉得此事既然有转折的余地,那就应该立马去干,而不能再等待着,有些时候机会稍纵即逝,若不紧紧抓住可就没有了! 对于苏国公府的事情,赵晋一向关心,但更多的是尊重和理解苏芷的决定,故而此时也是如同往常一样给予了她支持。 “既然娘子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做吧!”趁着这几日济世堂没有再出幺蛾子,不如先行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苏芷点头,她是个急性子,说做就要去做,当下就命人准备车马出城去。 到了中午时分便到了苏国公老夫人所在的郊区院落。 苏冷正陪在老国公夫人身边两个人围着一幅图画看得正带劲儿。 听见下面的人说苏芷和赵晋赵晋了,连忙迎出来。 “丫头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说让人通知我们一声,午饭可曾用过了?”老国公夫人立刻起身招呼着她,声音温和柔软,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慈祥。 “多谢祖母惦记,我们在来的路上吃了些东西垫肚子,这会儿还不饿!”苏芷心有挂牵,也不多言,直接就把收到李思容信函中有关北疆的消息说了。 听说大明与北疆的关系终于转暖,北上的路也通了,不再堵得死死的,一直抿着唇肃着脸的老国公夫人脸色一下子放松了,她满心激动:“真的吗,丫头这是想要来告诉我,我们这回可以北上去找你祖父了吗?” 姜还是老的辣,老国公夫人阅历丰富,苏芷这么一说,她立刻就截住了她话中的重点,欣喜地询问。 苏芷点头:“嗯,没错儿,我想就是这样的!我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赶过来了,就是想要来问问祖母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虽然苏芷心里知道老国公夫人的大概想法,但她还是想要亲口听她说说。 “你祖父年轻时候常年在北疆打仗,早些年间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往日里一到冬日,我们便早早地为他准备好了绑腿的软垫子,今年他跟老大在北疆呆着,也没个人给他送软垫子,只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头了……” 这话说得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字说她要北上,但是苏芷听过却已然明白了,心里微微一酸道:“我马上去安排,明日便可启程!” “丫头……”老国公夫人看出苏芷脸上强忍的难过,她试图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但是苏芷并没有觉得好些,反而心里更加难过了。 她转过头去,以自己要去准备为由与赵晋出了院子。 走到无人的僻静处,她倒进赵晋怀里伤心地落了几滴泪水。 “舍不得?”赵晋自然明白自家娘子的心思。 “嗯,北疆距离南诏万里之遥,祖母年老,这么一去,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在这个时代不似在现代那样,有车有飞机,交通方便,想会面也就是一张机票的问题。 再不济也能打个电话,通个视频,看一看对方,也好晓得她是过得好还是不好,是活年轻了还是又变老了! 但是这里却不行,一离别,距离那样遥远的距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娘子相信我,我们以后可以北上去找他们,不会再见不着的!”赵晋抱着她苏芷,拍着她的肩头轻声安慰。 “可是……可是谈何容易!” 他们想要去北疆就要经过大明,如果南诏和大明的战事一起的话,就要生灵涂炭,好些年恐怕都不会再有友好往来的事情。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说北上的问题? 这样岂不就是见不着了吗? 苏芷越想越觉得心里酸涩难忍,靠着赵晋的胸膛好生地痛哭了一番。 赵晋叹息,轻轻揉搓着苏芷的头发无声地计划着,总有一天,他们会光明正大地回到大明,而苏国公府的人也会回去,他们离别的时间不会太长的! 两刻钟之后,苏芷哭得差不多了,情绪也调整好了,擦干眼泪,又命人打来热水洗了一把脸,她才想起来要去给老国公夫人他们安排明日启程的东西。 这可是她一开始钻出来用的借口。 这回要是就这样哭了一场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回去的话,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但见她一动,赵晋却拦住了:“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全都是上好的榉木马车,坚硬扛造。 内壁里面也铺陈了厚厚的软垫子,长途跋涉的会好许多!还有一应的吃食和干粮,衣物也让人备好了,明日启程便可!” 苏芷眨眨眼睛,眼睫上还沾着几颗亮闪闪的泪珠,一脸激动地盯着赵晋。 看到她这般模样,赵晋心生怜惜,低头在她白净的额前轻轻投下一吻,深情满满:“知道你再不舍得,也还是会满足祖母她老人家的心愿的,所以擅自让人去准备了,你不生气就好!我看你这般不舍,还怕你怪我自作主张!” 苏芷低头嗯了一声:“才不会!”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第二日清晨就将苏国公一行人送上了北上的马车。 在庄园的门口,进行了一场难舍难分的别离。 老国公夫人虽然一心向往着北上,但是当她真的要离开这里,离开她疼爱的孙女时,心里却依旧是不舍的。 “丫头啊,如今南诏的情形也不太好,你在这里呆着可要小心些!” 可惜的是她不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祖母放心,我会好好的,倒是你们,一定要保重!” 这一路北上相隔万里,山水迢迢,官道重重,也不知道现在北边的天气怎么样了,是否顺利! 老国公夫人抚着她的脸颊告诉她,她这么大半辈子都在到处奔波,如今这样不过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需要她额外担忧,她只需要照顾好她自己,以后等到南诏情况稳定了,再把三个孩子接回身边。 再看大明的情况好些时,他们也可以带着孩子一块儿北上。 当然这些愿意都是很美好的,只是能不能够实现就不一定了! 这一点谁也没有办法完全保证! 说着说着,老国公夫人越来越觉得难过。 她摇摇头,抹了一把眼泪直接钻进了马车里。 再说下去,她真怕她就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她的囡囡了。 但是没办法,她觉得北边还有着更加需要自己的人。 毕竟囡囡的身边现在有婆母,有一个疼爱她的太皇太后外祖母,更有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 可此时身在北疆的老头子,身边却孤独无比,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苏芷也有些难受,再加上今日的凉风习习吹得她被眼泪打湿的脸颊十分的紧绷。 她觉得很不舒服地扯了扯,想要让自己平静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冷一头钻了出来,拍拍她的肩膀道:“阿芷,我们走了,你们要可小心!” 苏芷点点头嘶着声音道:“先前我收到过思容的信,信中提到过姐夫的情况,说玉叶公主并没有对付任何家族,所以姐夫目前情况还不错!” 苏冷一颗悬着的心缓缓放下,朝着她点了点头:“那就好!如果可能的话,这次我送了祖母北上之后,可能还会回到京城,日后你若有什么消息要传递,也可以找我!”苏冷一头记挂着老国公夫人,一头还得记挂着她的夫君杜文潜,这样一来一去的也是心累! “若是回京,你可得小心些,玉叶公主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苏芷紧张地提醒。 苏冷点头:“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要不是深知她的性情,当初我也不会跟着你们南下了! 这次回去,我也不会大张旗鼓,而是会选择悄悄地进去,你放心好了,夫君他好歹是个正二品的官职,不会连我都藏不住!” 苏冷对杜文潜很有信心,苏芷倒也没有必要再怀疑什么,毕竟杜文潜的能力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升任了一部主官,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做到的! 别离是难过的,但是当不得不分离时却也只能生生地忍下来,不然,还能做些什么呢? 目送着苏国公府一行人远去,苏芷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祖母。 赵晋让青离看好她,自己扬鞭策马又跟了好长一段路之后才返回来。 “娘子安心,我让阿木派了十个好手护送他们,再说到了前面梓州县,便会有苏迹赶过来陪同他们一块儿北上,有他们在,再加上他们化妆的身份,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安保人员这边赵晋已经做到了极致,苏芷的确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她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古人相见不易,故而才会更加看重别离。 如今这护城河边满满都是一排排的杨柳树,多有折柳之意,却再也挽留不下他们一群人! 久久地感受着这别离带来的沉郁之气,苏芷深深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我们回去吧!” 再呆下去,这边也只剩下了无边的烦恼罢了! 赵晋没有多劝,他很清楚此时苏芷心中所想,再劝她也不会好过,还不如让她自己再多加品味一番,嚼巴够了,或许她就想清楚了! 两人回到皇宫,还没到达两人住的宫殿,就被白泽派人拦住请到了御书房里。 “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白泽一脸心急。 “怎么呢?”赵晋眉色不动,淡声问道。 “刚刚武氏兄弟派人进宫来说,他们在西边城区抓住了一个舌头,是济世堂的人,他 招供了,这两日济世堂会再次发动对春城的攻击!”白泽觉得头都大了,可看赵晋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却还是一副无所动容的模样,不由一脸抑郁。 他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的不在意呀! “西边城区?我记得武家人住的可是春城的东南边,怎么会绕到那里去了?”苏芷提出的问题却不是针对济世堂的,而是武家兄弟的。 “还不是为武红樱那个丫头闹的。他们武家人要求重新进入你的阵营,你没同意,但他们可没有放下,便一直在暗地里偷偷地留意他们。 所以这才让他们在西边城区发现了疑似济世堂的人,跟踪下去才知道有这事儿,就急忙赶着入宫来报告了!” “武家人啊武家人……他们还真是……”苏芷摇头叹息。 她不想让他们重新入伙是觉得武家人已经在春城落地生根,他们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再随着他们一起担惊受怕。 可他们却偏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四章 冷宫里面的秘密 不过武家人提供的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话,那么济世堂这次准备要发动的反击战规模肯定不会小,春城所受的冲击也会加大。 再加上他们拥有黑火雷,打击范围广,好隐蔽,一旦真有偷袭的心思,那么成功的希望将会极大! 他们该如何预防或者阻止他们? 正是因为想清楚了这一切之后,在收到这个消息后白泽才会如此的心里慌张,不得不立刻找寻赵晋和苏芷前来商议。 “武家人还在吗?”苏芷试探着问道。 白泽点头:“武术亲自来的,与我说了一会儿话,留下消息后,听说你们不在宫里就去了冷宫那边看他的妹妹,你们要是找他的话,待我派人将她寻来就是!” 苏芷点头:“我们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想要再询问一番,恐怕还是要当面跟他说话才好! 不过找他过来倒是不必,我们自己过去找他便是!” 白泽抚额挥手:“去吧,去吧,哎,算了,我也跟你们一块儿走一趟吧!” 他这头疼的,心口也难受,先前受箭伤那处,虽然已经被苏芷治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前期受损太重,又被人用毒药那样子熬过那么长时间,很多地方都伤得不轻,现在轻易是恢复不了了。 以至于他现在呼吸重了都觉得心口痛,痛起的感觉就好像那里还像以前一样破着一个大大的洞,空空荡荡的,让人难受至极! “你没事吧?”看他动作一大突然皱紧眉头,苏芷关心地询问。 白泽摇摇头抚了抚胸口道:“没事,我没事,已经痛习惯了!”自然就没事了! 苏芷猜测大概还是以前那道箭伤的问题便道:“下次有空我再给你检查一下伤口,看看是否需要给你配些什么药之类的,你老这样痛着忍着也不是个事儿!” 白泽轻嗯一声:“我这不是看你近来太过忙碌,怕你忙不过来累着了吗,到时候你家这位还不得找我麻烦呀!” 赵晋嗤笑一声,没有答讪。 现在白泽这厮的心情他十分理解,才不屑跟他来得及见识了! 他自己想找埋汰,可他却懒得答理! 果然白泽见赵晋连理都不理他一下,顿时觉得心里没有了滋味,沉默着往冷宫的方向去。 一路上他被赵晋那冷冷的背影弄得心情有些抑郁,站在冷宫的一排房子前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冷宫不冷宫的,改明儿就把这牌匾给抽了去,我不要了!” 他这很明显是气不过赵晋不理会他的挑衅,故意作一把。 苏芷和赵晋都自发地不理睬他,但白泽身后的侍从却不敢,立刻吩咐下去,命人照做。 进入大门之后,苏芷又看到了熟悉的宽敞的演武场。 里面依旧如初地上演着一场场打生打死的演练。 那拳拳入肉的声响,还有血流横飞的模样,以及间或响起的受伤的哀嚎声,如同野兽受伤发出的粗重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扭过头去,不想看到这一幕。 白泽瞧了几眼,也觉得打得有些太过厉害了,但是心里也明白,他们每日里面对的都是生和死的决斗,若是没有把人杀死的自信,那就只有做个被人杀死的人。 所以这样高强度和残忍的对练肯定是要有的。 在这里生或死好歹还能够有一丝余地,出去了之后,一旦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忍! 白泽撑着看了一会儿,对前来迎接的阿木比了一个大拇指,直夸他事儿办得漂亮。 阿木是个实干派,还不太习惯听到来自国主的夸赞,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地,脸都涨得通红了。 苏芷看不过去,提醒道:“我们想去看看你新近弄的那个毒药研究所!” 阿木反应过来,连忙带头。 “正想着王妃娘娘什么时候能够过来指导一二,可巧您就来了!” 苏芷倒也没有谦虚:“阿灵儿在这里,我来不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基本上我会的她都会,我不会的,她也会!” 阿木摸着后脑勺呵呵直笑,说话间推开了毒院的大门。 里面相比上次苏芷来看时已经规整多了。 偌大的院子里,不再是散乱的到处晾晒着药材。 而是规划地整整齐齐的,还用毛字大字分了区域。 药材晾晒区,初加工,细加工,药庐,实验室,无毒丸,有毒丸…… 苏芷一路看下去,不停地点头:“做得好,做得太好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这些都是公主殿下的功劳!”阿木又被夸了,脸上还没有消退下去的红潮又再度涌上来。 “我猜也是!只有灵儿才喜欢把研究药丸弄成艺术一般!”苏芷笑着。 几人正说着话,便见赵灵手里拿着一颗药丸从药庐里钻出来。 “咦,大哥,大嫂,国主,你们怎么来了?” 她看到院子里乍然出现的一群人,一脸惊疑。 “我当时可只是让你在这里随时过来监督看几眼,你倒好,每日里常来常往的就不说了,还简直把这里当成了你的住处,日日都不往回去了。 导致我现在不把你请回去,都不太敢往太皇太后那儿去了,免得她埋怨我把她的乖孙女儿给抢了!”苏芷耸着肩打趣赵灵。 “大嫂就打趣人!我在这里的事情可是已经跟太皇太后报备过了,她老人家很是支持了!”赵灵自然听得出来自家大嫂这是在拿她开玩笑。 其实所有的人都很支持她在这里,因为这些事情从来都是她喜欢做的,比先前她呆在太皇太后的宫里,每天无所事事的强多了。 现在的她虽然忙碌,但是一天的心情也都是最好的! 看到她这样她的母亲放心了,太皇太后也不再忧心忡忡地担心着是自己这个老太婆把她关坏了,所以她老人家高兴来不及了! 苏芷捂着唇笑,伸手帮赵灵理了一下额头凌乱的碎发,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是好东西,我刚刚才做出来的,专门根据济世堂用来迷惑人心志的药丸所制的克制丸。 一颗下去,不管是被他们控制了身体的还是控制了大脑的都会清醒!” 这么神? 苏芷眨眨眼睛想说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着赵灵那亮闪闪的眼眸又不好直言,便问道她现在这里做了多少颗,可有做过试验。 “正在做,刚好想要验证,你们就来了!” 这边说着,赵灵立刻让阿木安排人去试。 阿木说早就准备好了,便命人把药丸接了过去。 苏芷看着他们合作得这么顺畅这么默契,不由笑了。 不过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这个试验的。 赵灵笑着解释:“阿木听说我在研究这个,就命人出去抓了几个被济世堂洗过脑的人和济世堂的人进来!” 既然他们济世堂的人可以做试验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大嫂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只是想要更好地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样操作的!”赵灵怕苏芷不高兴自己也拿人体做试验,连忙解释着。 苏芷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她的意思。 “若是真的有用,你也算是帮了他们大忙了!让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受济世堂控制之苦。” 这个世界上,谁会希望被人控制着了,连自我都没有,还能谈什么其他的? 赵灵点头说这是她才研制出来,反正奔的是解药去的,但是效果如何,还得看实际情况。 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出不来的,药效的发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于是众人约定等到有了结果,再让赵灵派人去通知他们。 而此时苏芷最想要找的人乃是武家人武术。 问清楚武红樱所在的位置,他们便直奔那处去。 院子里武红樱正全神贯注地在学习用针,一旁阿雅和云妙妙也没有闲着,一个忙着整理晾晒好的药材,一个在抄写药方。 而武术就站在一旁跟武红樱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然后云妙妙一回头就看到苏芷这边大部队到来,连忙招呼了其他三个人上前来行礼。 “国主,大人,夫人……”武术挨着挨着一一见过礼。 赵晋也不啰嗦,径直让他把他先前所说的消息讲出来。 “这个消息我们也是无意中得到的,还没有经过证实,不过家中长辈说济世堂太过狡猾了。 我们不能随便掉以轻心,这次既然截获了这么要紧的消息,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要是假的,不过是我们忙活一场,可若是真的,由着他们去搞破坏的话,对南诏都城的影响将会很大。 还会弄得到处人心惶惶的,故而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决定派他入宫,告诉国主这一消息。” “你顾虑得没错,我们既然已经跟济世堂撕破了脸面,那就完全没有必要给他们任何面子,也更加不需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否则他们不会觉得是我们心软,而会觉得我们是无能!”苏芷对济世堂的恨意空前。 她直到现在也仍然想不明白,济世堂到底想要做什么? 敛财?收人?还是为权为利? 她想不通,也看不透,但她心里十分清楚,她是坚决要跟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她一点儿也不打算放过他们,而且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战斗,这是双向的,一旦开始了就必须要打下去的战役! 因为如果他们后退的话,济世堂的人肯定就会趁机冲上来。 而这些是他们绝对不可能允许发生的! 想到这里,苏芷捏着丝帕的手紧了紧,心底的恨意绵绵升腾。 “你们想得很周到,只是消息还有没有更加详细的?”赵晋一句话就提到了点子上。 他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件事情,事实上,他觉得不管这样的事情是真是假,都应该值得重视。 因为正如武术所说,重视一些没什么,只不过自己要辛劳一些罢了。 但是如果不重视,一旦让他们得逞了的话,他们将会付出一些他们从不想付出的后果,这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没有了,抱歉,我们能力有限!”武术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希望他们能够得到更多有利的消息,但是这一路上并不那么容易。 赵晋点点头:“也好,此事既然有这个说法,我便派人出去打听就是,我相信只要是在这春城之中,他们一旦想要做什么,闹出任何动静来,只要我们留心观察就一定会知道的!” 他的自信鼓舞了一众人等,苏芷深情地看他一眼,暗暗给他加油。 而武术则是不停地点头,还一边表示,他们会一直在旁边协助他们,只要他有任何吩咐,他都可以马上出手。 “你们……夫人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置身事外!”赵晋明白苏芷先前的心思,故而提醒着。 “原本我们也想的,但是现在却不行了,我们想过的,但是他们却非要招惹到我们头上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说白了,武术还是没能放下武红樱被济世堂的人抓去,还遭受了那些非人虐待的事情。 所以他们是一心都想着要报仇的事情。 这一次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抛弃不放弃,才会偶尔发现了济世堂的这个大计划。 白泽则是更加直接地瞅了一眼赵晋,就直接把这个案子甩给他了。 “祈王便去办吧!”能者多劳! 赵晋翻了一个白眼,其实自从他看到白泽心急火燎地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案子可能会归他所有,倒也没想到白泽丢得是如此的爽利。 他略有不服:“你好歹也做些什么吧,整日里呆在皇宫无所事事也不是一个办法!” “朕就静等你们的好消息,顺便在后面做你们最坚强的后盾,还有谁需要军队支持,朕也可以承时为你们调派!” 白泽偷起懒来倒是会安排,把自己从主要的案件之中摘出来,然后大义凛然地说什么自己要坐镇皇宫之中,外面由得他们去折腾。 “你……”赵晋翻了一个白眼,看到白泽捂着胸口处,知道他的内伤还没有好全,横了他一眼然后便安危地接受了这个命运。 他自行安排道:“我马上出去让人去查明此事,相信就如同你们所说,只要有风吹草动,蛛丝马迹就将其抓住,应该不会闹出大问题来。” 现在掌控整个京城安全的巡防营都握在他手中,他对南诏都城的安全十分有自信。 这边商量妥当,武术松了一口气。 白泽也如释重负,哎呀,终于又成功地把一件要紧的事情给甩出去了。 他看着赵晋那坚毅严肃的面容,微微笑了,哎,看起来,他的确比自己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他稳重,他有能力,而且该狠的时候狠,该稳的时候稳,他或许该思考思考以后的路了! 这边话题一顿,再说赵晋和苏芷领了命令之后,没有再在冷宫之中多逗留,而是出了宫,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选择了一个方向。 “蓝府!” 没错,在白泽把此事交给赵晋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想到的就是找蓝灵子。 原本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芷还有些担心赵晋的身份怕蓝灵子不容易接受,她试图说服赵晋让她自己一个人入府。 赵晋直接摇头拒绝了:“娘子别着急,我与蓝灵子的关系事实上早就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紧绷了。 况且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济世堂,他蓝灵子再小气,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赵晋把蓝灵子的性子摸得很透,苏芷听着觉得有道理,便信了他的话。 不过等他们自报身份之后,却还是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之后才有人把门缓缓打开请了两人进去。 来人没有领着他们进入内院,而是直接带去了前院的书房里,这是待客之道,而且还是很生疏的那种。 苏芷看向赵晋,赵晋摊了摊手,用眼神告诉她,蓝灵子心中对他有气,会有这样的小方式来出一口气,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娘子不要担心,他现在出气出得越快,一会儿看到你就越是恭敬!”赵晋这般说着话。 苏芷摊了摊手,表示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好一会儿之后,他们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前院的书房,房门大开着,蓝灵子已经在里面了。 但是看他正在低头弯腰奋笔疾书,似乎并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而且带他们进来的下人只把他们领到门口便走了,而书房之中除了蓝灵子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以至于夫妻俩站在书房门口,无人招待,似乎显得有些过于尴尬了。 但是这样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赵晋就自己找到了打破尴尬的办法了。 他拱手朝着蓝灵子行了一礼:“蓝大人,许久不见,你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蓝灵子拧了拧眉,心底的不痛快慢慢地划开。 这个年轻的男子就是赵晋,也就是那个曾经改装易扮潜伏进他的蓝府里的中年男人,还在他的身边一呆就是那么久。 可恨他一直都不曾发现过他的真实面目。 以为他曾经救过自己,对自己就是真心实意的,还将他从三级幕僚,一直升到一升,带到自己身边。 可没想到,在自己心里如此完美的手下其实竟然狼子野心,表面温和听话,实质里却是在利用他对付济世堂罢了。 他被骗了,骗得真是再惨不过了! 他蓝灵子是多么骄傲的人? 他生起气来,连皇宫之中的国主白泽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把白泽一晾就是好些日子。 但他也还算是一个大度的人,也同时因为自己的女儿,他可以选择原谅白泽曾经对蓝孔雀的不珍惜,只因为他现在与她情投意合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宝贝女儿蓝孔雀。 但他跟赵晋之间却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他们之间先前所拥有的彼此欣赏后来全都被证实了,是谎言! 所以他何来的立场原谅赵晋? 就凭他在给国主办差,他就选择选择吗? 不! 不过蓝灵子心里虽然坚持不肯原谅赵晋,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对于一件事情还是十分敏感的,那就是济世堂。 如果说他计较赵晋曾经骗过他的事情,那么他更加恨的还要数济世堂。 这就是他会不喜欢赵晋,但听说他来了,依然会接受他入府的原因!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五章 有种不详的预感 蓝灵子此时心里正在想着的事情,赵晋十分清楚。 故而就算他被蓝灵子生生晾着,他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高兴,反而温文尔雅地上前主动与他打招呼。 他这样不顾尊贵身份主动开口,反倒是一下子让蓝灵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原本占据着上风的,但是赵晋这般不顾脸面的开口,却好像将住了他的军,他若是假装没有听到,这就显得他过分小气了。 可他若是选择听到了,那么就势必要回头来招呼他入座了。 这两条路都不是蓝灵子喜欢的! 这样一来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了。 苏芷笑了,捏了捏怀中的一个小茶包突然出声:“蓝大人,孔雀知道我们出宫来贵府,特意托我给你带了一斤茶叶过来。 据说这是产自南边的普洱,跟咱们春城这边产的不同,是你最爱喝的口味,孔雀交待过,一定要看着你收拾好才行!” 苏芷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进蓝灵子的书房里,还边走边拉了一把赵晋。 这是要把他一并带进去的意思。 蓝灵子一听到自家蓝孔雀的名字,所有的怒气立刻就消散了,满脸兴味地看着苏芷手里的茶叶包。 他接过后放在鼻间吸了吸,很快便确定这的确是蓝孔雀喜欢给他送的那一种。 在这一点上苏芷当然不会撒谎,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突然想起来,然后临时让青离回去找蓝孔雀要的。 可不是人家蓝孔雀知道她要出宫来特意让她转交的。 这其中的顺序不同,说出来的话就不同,意义更加不同,苏芷当然拣着蓝灵子最喜欢听的话说。 事实上也的确证明她的这个办法很好用。 因为他们两个人已经安危地走进了书房。 而原本蓝灵子那黑着的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舒展开来了,嘴角边含着一抹笑容。 特意找了一个红木匣子把茶叶包小心翼翼地收纳了进去。 然后才看着赵晋和苏芷二人。 “看在你们送来的这包茶叶的份上,我听听你们此来所为何事?”蓝灵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冽之意。 可见他刚刚一时心情是还不错,但对于赵晋的冰封的态度还并未完全解除。 “济世堂!”赵晋知道他现在大概没有什么心情跟他多说,便也不多言,径直说出此行的目的。 “哦,又是他们?”蓝灵子沉吟片刻接过话头。 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般。 这夫妻二人所来为的的确是共同对付济世堂之事。 这事儿他倒是很有兴趣跟他们一起干! 毕竟相对比于赵晋欺骗过他,济世堂可是直接伤害过他的女儿,还用毒杀了他身边不少的好手。 再说了,他两次带兵围剿他们都没让他们伤根本,他心里一直不服,总是暗暗地想着应该再有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要让他们好生地尝尝他的手段! 而这一次,似乎机会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么就没有不把握的! 他道:“济世堂这回又打算做什么妖?” “目前还只是一点不敢确定的消息,知道蓝大人在春城的情报网最密集,所以想要借你之手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赵晋一旦说起正事来,根本就不再受限于他跟蓝灵子之间的关系,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严肃和认真。 带得蓝灵子都不好再在他们两个人的那些杂碎之事上停留。 说到最后的时候,两个人俨然已经达成了联盟。 “我可以派人去查探此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一旦查到了什么,这一次我还是要亲自领兵去收拾他们。 你们只能在外围观看,不准插手,除非我的人对付不了他们了!” 这……赵晋眨了眨眼睛点头同意了! 苏芷则轻轻摇了摇头,她觉得蓝灵子这一招有些太过于自信了,也太盲目了。 他根本不知道济世堂的真实实力是什么样子的,就敢拿自己的人去跟他们碰。 不过赵晋已经答应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他们算是有求于他,他的这些看似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也只有答应的份! 夫妻俩跟蓝灵子商定好了,一旦有消息有互通有无,双方都不要冲动行事,便准备起身离开。 可屁股刚离开垫了软垫子的圈椅,就听到蓝灵子又道:“如果可能的话,你们见到了谢仪真的话,帮我把他的狗命留下来,我要亲自把他抓住,送给孔雀处理!” 蓝灵子一直没有提过谢仪真这个人,苏芷还以为他早就忘记了他。 但是她似乎太低估了蓝灵子的记仇的性子。 原来这位蓝大人,不仅一时都没有忘记过谢仪真这个同样欺骗过他,还背叛了他,并且派人要伤害他女儿的人。 “他大概太了解蓝大人的性子,自从上次逃脱生天之后,就一直躲得严严实实的,行踪并不好找!” 赵晋表示有些微无奈,不过看蓝灵子那么坚决地想要找到那个人,他又开口承诺道:“蓝大人放心,我们若是找到他的行踪,一定把他留给你!” 不管找得到找不到,先答应再说! 夫妻俩人离开,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前院,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在这里,赵晋看到了以往很多见过的面孔。 不过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他们那些人就算看到他也未必都认识了。 想想当初在这里过的那些岁月,赵晋的心间缓缓生出一抹感慨来。 “相公不必纠结那么许多。这个世界早就在每个人的出生之时就已经给那人划好一个道道了,有些事情也早就注定好了。 每个人只要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去过自己的日子便好。 你之前在这里,那并不是你的原本应该过的人生,而只是人生轨迹之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岁月不会退回去,而你再也不可能再过回来!” “娘子说得对!”赵晋搂过苏芷,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这一幕正好发生在他们出蓝府大门的刹那间。 在门外石狮子的遮挡下,巷子口处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 青色的车帘被掀开了一条缝隙,有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正卡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浓长的眉头立时便皱了起来,冷冷地哼了一声。 马车里响起一道娇媚的女子的声音。 “主子这是怎么呢?”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不怎么想看到的事情罢了!”男子清冷地道。 “若主子不喜欢,属下命人去让他们消失掉即可!”女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不好,我虽然不喜欢他,却喜欢她,走吧,她迟早还是会属于我的!” 反正来之前大国师告诉过他,她的生命跟他一般都是那么漫长,他们这一次真的来日方长! 男子说着张开双手轻轻扯了一下青帘,示意马车可以走开了。 苏芷若有发现似的侧头看了一眼,只除了一辆普通的柏木马车以外,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过介于普通人所拥有的好奇心,苏芷也开始忍不住小心地揣测起来,那辆马车里到底会坐着谁人。 会是她认识的人吗,为什么它给她的感觉会那么不同寻常,有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压抑感,让她不由忍不住皱眉头。 “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赵晋发现了苏芷的不正常,连忙上前来询问。 “我没事!”苏芷不愿意自己心里那点子小事情妨碍赵晋做大事,便强行将那些许心事给按压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从蓝灵子的府里回去后,无意中路过黑氏家族的大门,还在门口遇上了等在那里黑加伦。 苏芷还以为是偶然,但赵晋一言就戳破了黑加伦的心思。 “你特意等在这里可是有要事?” 黑加伦被赵晋看破了心思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道:“是有些小事,就是紫氏家族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但是不知道此时该不该给他们!” 苏芷对于紫氏家族的事情一向最是推崇,因而很是热情地上前道: “你发现了什么,直接交给他们就好,为何还会犹豫?” 黑加伦捏了捏手心,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资料。 苏芷看了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不可能吧!紫氏家族的案子发生得有十多年了吧,那个时候的白泽才多大,十七八岁吧! 况且,白泽从来都不是一个这般重权重利之人,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不可能是他引发的紫氏家族被灭门。” 苏芷把资料上显示的白泽才是最终导致紫氏家族灭门案发生的主要原因的事情批判得够够的。 她不相信,不相信白泽会这样做。 关键如果白泽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的话,他又何必在苏芷提及要为紫氏家族洗清冤情的时候还一口同意,甚至特意批了人跟着他们一块儿帮着办。 苏芷自问白泽当时的表情和情绪绝对是不骗不了她的! “所以王妃娘娘应该知道我为何没有直接把这些交给紫氏兄妹了吧!”黑加伦解释着。 这上面调查出来的结果全都是指向的他们的国主才是幕后真凶,而太皇太后算是耳顺者,听取了他的计划,而且还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要是把黑加伦把这份资料交给紫氏兄妹,那就是在破坏他们先前所做好的一切事情,也会打破如今的局面。 故而黑加伦被拦住了。 “你相信吗,还有你,也信吗?”苏芷沉默片刻后看向赵晋和黑加伦。 她想听听他们两个男人在这方面的想法。 “说实话,我自问是不信的!但是这些全都是我亲自派人去搜集的证据,我要是不相信,这也有些说不过去吧!”黑加伦现在是两面为难! 他太难了,真的! “行了,为难你了,你先把这些东西给我,你再派人去仔细查探校对一下。 我认为发生这样的情况大概会有两个原因: 一则我们的查探之事已经落入别人的眼中,正好着了他们的圈套,引1诱我们拿到这些本不是真实的东西。 二则便是他是真的,但我依然相信白泽肯定是有着非要这么做的原因。” 苏芷的分析倒是包含的很全面,黑加伦不停地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会照办的,还说他其实也不相信国主会做这样的事情。 而紫氏也不可能犯下什么必不能谅解的错误。 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一定有矛盾,或者他们是被人给利用了! 虽然要承认自己被人耍了,摆了一道,这要是对于先前骄傲的黑加伦来说有些困难,但是现在在经历了自己由黑氏家族未来家主沦落至济世堂的阶下囚,后来又借助赵晋和苏芷的力量回归复仇,再拿回属于自己的位置的他来说,承认这个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会去再查的,别让我揪出那个故意哄骗我的人,否则我定不会让他好受!”黑加伦对苏芷的话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虽然明明知道她刚刚所做的只是推论,并没有经过验证的,但是他却是无条件的相信她! 从黑氏的宅子门口过去,苏芷瞥了一眼身后,她刚刚好像又看到了之前在蓝府门口看到过的那辆普通的盖着青色帘子的马车。 那辆马车上面盖着防雨用的油布,下面坠着黑色的缨络,那些东西随着车身的行进而轻轻地抖动着,好像一个打摆子的人,不时地扭动着的身躯。 明明是一种很正常的场景,可苏芷却从中看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扭曲感。 她皱了皱眉,捂住了额头。 心里没来由地疲惫,就好像被人侵蚀了大脑一样,瞬间不会思考了,有些东西就莫名其妙地自己往脑子里钻,没有选择,没有原则,争先恐后…… 苏芷吓得一个激凌清醒了过来,连忙摇晃着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通通都赶走。 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好东西,而是一种恐惧,一种对未来无知的恐惧! “娘子!”赵晋被苏芷刚刚突如其来的恐慌吓到了,扶着她,心里满满都是惊慌。 “你刚刚怎么了?”他就那样看着她,而她的双眸也是看着他的,但是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眸里没有光芒,也没有焦点。 好像他抱着只是一个躯壳,而她的灵魂却早就飞走了! 虽然那个过程很短暂,很短暂,但是赵晋却被吓得不轻。 因为他刚刚产生了一种他即将要失去苏芷的感觉。 明明她人就被他抱在怀里,可是她的心不在了,他甚至都听不到她的呼吸了! 他吓得不轻,不顾一切地凑到苏芷的耳边呼唤着她,他不会让她走,就算他知道她的来历不明晰,她很有可能不属于这里,但是她既然已经是他的妻子了,那么他就不允许她再离开他的身边! 她是他的妻子,她是他孩子的母亲! “娘子,娘子,娘子……”持续不间断的呼唤声,一声低过一声,但是声声都透着焦虑,透着无限的爱恋。 “嗯……唔,我……相公……啊,相公!我刚刚怎么呢?”苏芷眨了眨眼睛,眼球像是假的被镶上去一般,她用力才转动它们。 看到怀中人儿的眼珠子里终于透出了熟悉的光彩,赵晋松了一口气,深深地呼吸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轻声唤了一声:“娘子,你回来了?” 苏芷有些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回答了一句:“嗯,我没走,我一直都在!” 她不是正在被他搂抱着吗,何曾离开过,又为何会有回来了一说? “好,好,娘子没走就好!”赵晋轻声呢喃着,然后不顾一切地口勿上苏芷的纯,狂躁而用力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他需要这些,需要它们来证实娘子还在这里,她还是属于他的! 苏芷被他吻得头昏眼花,呼吸不畅,但她使得拒绝。 因为从赵晋身上透出来的气息实在是太强悍了。 他的在乎,他的愤怒,他的担忧,他的一切一切的情绪,她全都能够感受得到。 所以她不忍心挣扎,更不忍心拒绝。 而且为了安抚他,她还主动配合了他的所有动作。 直到马车有规律地摇晃起来,并且发出了克制而压制的声音,门外赶车的云柏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是过来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了,只是扬起马鞭,让马车绕着春城多跑了两圈。 直到一个时刻后,马车里面完全消停下来,他才重新开始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赶。 只是没想到在门口居然会遇上紫衣。 此时的赵晋苏芷已经从对彼此的情意中恢复了神智,二人互相为对方整理好了衣着之后看着一身素服的紫衣,问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王爷,王妃娘娘,我想问问你先前跟我说过想要委托黑大人替我们查询的事情是否有眉目了?”紫衣问得很克制同时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但这样的紫衣却给了苏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侧头看向紫衣。 此时夕阳西下,正好有一缕暗黄色的光芒打在她的侧脸。 显得她的脸有着说不出的精致,但那双眼睛却又带着一抹让人无法言说的阴沉。 这样的感觉不应该是属于紫衣的。 苏芷还记得她就算是当初被人强迫着去做舞姬,跳舞给人看的时候也没有过这么阴冷的表情。 苏芷毕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心知这紫衣大概是在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一些让他们不可控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道:“目前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消息,你不如先行回去再等一等!” 紫衣阴阴的眼眸中浮过一抹冷意,脸上随即便沉了下去,但还是很好说话的应了:“是,王妃娘娘!” 她转身离开,干脆得像一尊雕像一般。 苏芷越发觉得不妥当,叫来不远处的云树道:“我看着她有些不对劲,你去跟着她,然后想办法见一见在她身边的阿丑。打听一下在她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树点头应了,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苏芷靠着车壁长长地叹息一声。 她原本心事就多,刚刚又跟赵晋在马车上肆·意荒1唐了一把,现在只觉得浑身都疲惫不已。 原本还想着把紫衣带回宫中好生安抚和开导她一回的,但是她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了,恐怕到时候开导不了她,反而让她寻到 机会看到她从黑加伦那里拿到的资料,坏了大事。 故而才会随便把他打发走,但终究还是不放心,又让云树跟了上去。 想着只要紫衣身上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们不在她身边,有云树也能多几分保障! 而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宫中,洗个热乎乎的澡,换身衣衫,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地想想今天一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她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自从回到宫里后,她的心情不知为何开始变得异常地沉重起来,就连呼吸都带着重量!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六章 就算做小妾也认 沐浴完后,这一夜苏芷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吃了东西便能够睡个好觉。 异常的是今天她睡得极为不安稳,这是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十来年的岁月中很少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后果导致苏芷清晨醒来之后很有些不舒服,头晕沉沉的,没有精神。 赵晋看到她这般模样,便关心地问过一回,但苏芷只以为自己是没有睡好,也没有多往心里去,安慰他说自己没事,很快就会好了。 “你今日不用去哪里吧,还是好生歇着,一会儿我去太皇太后那儿告罪一声便是。”赵晋看她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哪里还舍得让她出去折腾,连忙叮嘱她让她不要出去了! 苏芷本来想说自己要去一趟冷宫那边,也不知道昨日赵灵做的试验成果如何了,她很是好奇。 但她还没有开口,赵晋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一句话把她的话头给堵死了。 “你别出门,一会儿我让云柏跑一趟要个结果回来就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苏芷要是还折腾的话那不是她了。 她点点头默认了,只是要求云柏也给她弄几颗那种药丸来放着。 赵晋才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反正在吩咐云柏的时候,让他一定要按照夫人的要求来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赵晋仍旧有些担心苏芷,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吃过一碗燕窝粥,又咽下了小半个粗粮窝头之后才放开了她自行出去办事。 待赵晋一走,苏芷看着外面碧净的蓝天,就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出去逛逛。 可还没动弹就被青离拦住了。 “夫人,大人临走的时候说过了,让你今日先不要出宫!” 为着苏芷的安全计,青离一般是十分有原则的。 “青离,我不出宫,就在这旁边的花园子里逛逛。” 她跟赵晋先前是住东北角的宫殿里,后来白泽为了更好地压榨赵晋的剩余价值,又让他们搬到了离他的养心殿更近的文淬宫了。 这宫殿很大,有正殿和东西两个配殿,还有后殿,其中四个殿中间还有一个单独的小花园。 花园子里用的是南诏特有的修建技术,整个花坛全都装饰成白色的,镶嵌着好些珍贵的宝石,栽种着热带地区特有的植物,显出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苏芷想着这会儿在宫殿里窝着也没有什么精神,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风景,也许心情会好上许多! “好吧,那我就陪夫人走一趟!”青离一听她不出宫,顿时也少觉得没有什么可阻止的了,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她还生怕苏芷着凉拐了一道替苏芷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着。 花园子里有池子,有树,有花,有草,有亭子,绿意满满,苏芷转悠了一圈之后,还真的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先前昏沉的头轻松了,迷离的灵魂又仿佛回来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天上湛蓝的天空,用力呼吸。 闻到的都是花园子里清新的青草香气和花香。 整个人心情舒展,抑郁随风飘散。 她远远地看到云柏找了过来,便让青离扶着她找了一处扎满花藤的秋千坐下,然后朝云柏那边招了招手: “是不是从冷宫那边拿来了东西?” 云柏几个闪身来到苏芷面前恭敬地呈上手里的小匣子:“回夫人的话,公主那边已经试验出了结果,被药丸控制的人吃了这等解毒药丸之后药效显着。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清醒过来。 但被洗脑的那位济世堂的教众却还有些迷糊,效果不甚明显。” 苏芷点头:“这是肯定的!”其实在赵灵还没有做试验之前跟她说那话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药丸只针对药丸有效果,但是像那些从小到大就被济世堂的思想浸yin着,影响着的人是不大可能被药丸所解的,而且那些思想就好像在他的脑子时生了根一样,任你怎么说,他们都不怎么听得进去。 他们自有他固有的一套行事方法,就好像曾经苏芷在现代看过的一种证明条件反射的试验。 将一只猫长期关在一只笼子里,在开关那里弄上刺激它他的东西,当它尝试过几回,受了伤害之后,把那开关处刺激它的东西弄掉以后,那只猫却再也不敢轻易去做尝试了。 还有的在特定的时候,放出特定的信号通知猫可以开始用餐,那么猫在任何时候听到那种声响之后都会想到用餐这件事。 这种就是典型的条件反射。 而在产生条件反射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强化训练。 济世堂先前所做的洗脑的工作就是强化训练,等到把所有有关济世堂的教义都传达下去强化之后,再给他们一个听话的信号。 这些人就会像猫咪一样遵循着他们的条件反射,做出济世堂想要让他们做的事。 所以简单的几颗药丸解决不了问题,要想彻底解决,就得找到根子上的原因,从根本上解决,否则还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公主说她很抱歉,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云柏递上赵灵送给苏芷的药丸瓶子,转述着赵灵的遗憾与愧疚。 苏芷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儿,你走一趟转告她,这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不是药丸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药丸做得现好也没有什么用处! 云柏道一声得令,只来得及跟青离对上一个眼神又迅速离开。 苏芷心细如发,自然是将他们夫妻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心里想到了他们还放在北狄的孩子,不由微微有些愧疚。 “最近北狄那边可有来信?” “先前通信情况不好,不容易收到信,现在应该快要要有了!”青离也想到了自己的孩子,许久未曾瞧见了,说不想念自然是假的。 “这次我祖母他们回去,我已经让他们将她接到北疆,到时候你们夫妻俩有空了,可以去把她带回来。以后我们说不定就在南诏定居,哪儿也不去了!” 所以苏芷希望青离把他们的孩子接过来,这样他们夫妻俩就不用长期面临见不到孩子的痛苦了! 这样的苦苏芷最能明白了,因为她与赵晋就常年都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下,想念和压抑并存着,痛苦与愧疚共拥着…… 每日里吞噬着他们的神经,时不时地就容易让人生出烦恼来。 正因为自己有过这样的困扰,所以苏芷并不希望青离和云柏也一直承受着这样的苦痛。 不过青离倒是一副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夫人放心,这件事情我跟云柏商量过了,我们现在……就像夫人和大人所说的,还是等到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去想别的。 不然以现在南诏的局面接回来也是一团糟!” “这倒也是!”苏芷赞同,不过她仍旧给了她承诺:“不管未来什么时候,你只要想念孩子了,或者想要去接他了,随时跟我说!” 父母去见自己的孩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就算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够打破这一点! 青离谢了,又跟她说起这几日她的见闻来。 “夫人不知道有没有觉得最近那次看到的紫衣有些不对劲?” 苏芷挑眉:“哦,她不对劲吗,怎么呢?”青离所说的这一点她也有所察觉,就是在宫门口拦住他们要一个结果的那一次。 紫衣原本是一个在宫里打磨过很多年的人,一般来说是一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但是那日的她看起来十分的冲动暴躁,没有一点以往的淡定从容。 所以两个人都看出问题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你怎么看?”苏芷发现她现在没有办法多想其他的,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青离。 她跟着她已经十来年了,很多时候虽然都是跟在她的身边,但是其实她早就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而且其实在很多问题上也能够给予他们很好的建议。 要是按照现代人的发展,他们早就已经出去自立门户了,又岂会一直呆在他们身边——这其实是苏芷想要看到的正常人的发展历程。 但在这里,他们却受制于当代制度和所谓忠诚的禁锢,并不会也从未想过要走那一条路。 就算齐云姝怎么给他们洗脑,他们的身份早就已经不是奴仆了,她很早以前就烧掉了他们的身契,也解除了他们的从仆关系。 他们是自由之身,但这些话很明显云柏和青离都没有听进去,或者是听了,但是却并不往心里去。 因为他们依旧一如既往的跟在她和赵晋身边,任劳任怨地做着他们应该和不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苏芷对青离是很心疼的,比之早早成亲的青园要心疼的多!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赵晋回来了,远远瞧见苏芷,便急切地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问及赵灵在冷宫那边的突破,得知是一个还算好消息的消息,便道:“也不错了,算是对症下药了,假以时日,灵儿再研究下去,或许还真能完全破了他们的控制也不一定!” 这话赵晋倒不是随便说说的,跟济世堂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虽然知道他们控制人心的能力很强,但是也不是没有在他们这边吃亏,尤其是在他娘子手上,不知道被她研制出来的药物弄倒过几次。 他相信济世堂能够做到的事情,他家娘子和妹子也一定能够做到! 苏芷点点头:“物极必反,人心本就是世上最难控制的东西,若是引导倒还好,像他们这般洗脑一样的控制,很难说在以后不会反弹!” 只是反弹过后那人是生是死,是残是废或是健康的,恐怕就不受人关注了! 苏芷叹息一声,有些期待那一日的来临,却又有些害怕。 那些人虽然现在是济世堂的死忠,但是到底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而在那一条条生命的背后也是一个个大家庭。 一条生命的逝去,就代表着一个家族的破败。 或许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或许是自己的儿子、女儿…… 若能够有机会在自己不被伤害的情况下挽救他们的话,想来苏芷还是很乐意做的! “娘子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赵晋眼看着自己才提了一个话题,这人就已经神思飞越,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不由有些无语,抚着额头凑到她肩头轻轻呼唤她。 “哦,刚刚想多了一些,对了,你先前派人去调查紫氏的事情查得如何呢?上次我们在皇宫门口看到她,我和青离都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了。” 当时紫衣看着她的表情好像知道她手里已经有了证明他们紫氏家族无辜的资料,但是她又不给她的样子。 再联想到济世堂那些极易煽动的人心,苏芷的心里沉甸甸的,便急于想知道赵晋这边是否得到有用的信息。 说到这事儿,赵晋抖出手里一大堆文书和资料。 苏芷上前随意拿了一张一看,微微挑眉:“咦,这个是有关紫氏家族当年案子的卷宗!” 不是说这些东西全都在刑部和大理寺拿不出来吗? 上次通过紫衣的努力之后,拿出来的那一部分好像跟赵晋带回来的这一份完全不同。 “这个才是真的,先前你拿到的是别人伪造的!”赵晋拉着苏芷坐下解释给她听。 苏芷听得微微有些发蒙:“有人专门制造紫氏家族案情的卷宗,为什么?” 这不过就是一桩成年旧案罢了,要不是她在皇宫之中无意碰到了紫衣,又恰好在重阳节时得了她的助力,她也想不起来要帮助这样一个被打入宫中做舞姬的少女呀。 如果她不帮她,这些卷宗还有人会费心费力去做好吗? 看她沉思,赵晋便知道她想多了,连忙笑着让她打住。 “其实事情很简单,紫衣先前行事太过鲁莽,让人发现了她的意图,还有人调查了她的身份,自然就知道了站在她身后的你。 也许他们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利用的契机,所以就费了一番心思。” 苏芷听明白了点头:“反正,这些人肯定就是济世堂的人,咱们除了他们也没怎么再得罪人了!” 赵晋道:“是他们,不过这次主要使力的应该还是黄氏家族的人。 他们先前不知道便罢了,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在其中大肆搅和,他们不会让我们顺利做成此事!” 这是肯定的,当年的紫氏家族蒙冤入狱,杀灭,而至最后完全的落魄,这可是黄氏家族的人一手造成的。 并且紫氏家族没有了之后,他们家族的地盘和生意,全都被黄氏家族照单接收了。 一旦紫氏家族的人卷土重来,平冤肃反,这就意味着黄氏家族的倒霉。 不仅吃进去的要吐出来,恐怕还会塞牙缝! 所以他们不得不全力出手阻拦他们! “也好,有这样强劲的敌手,这样才不会让我们觉得寂寞!也正好拿他们黄氏家族的人磨磨刀,开开刃!” 是时候对济世堂发动全面攻击了,再让他们继续在南诏春城这样为祸下去,他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有时候斩草除根虽然听起来很吓人,但却是防患于未然最好的办法! 看到发了狠的苏芷,赵晋失笑:“娘子不必忧心这些,自然有我来处理!” 赵晋身在官场已经十年,对于政务和各项阴谋的处置可谓熟门熟路。 苏芷自然放心,让他尽管去收集更多有关紫氏家族案情的信息,到时候再一并发动,务必要一击即中,给黄氏家族以致命的打击! 这边夫妻俩在秘密谋划着对付黄氏家族和济世堂的计划,而对方却也并没有闲着坐以待毙。 春城某座隐蔽的两进宅子里,有几个人神情严肃地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面带微笑,留着山羊胡须,面上散发出温和的气息,他看向身边几个年轻男女道:“他们拿到了什么?” “紫氏家族当年真正的卷宗!”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咬着牙齿道。 “我不是交代你让他们藏起来了吗,怎么还是让他们给找到呢?”黄氏家族家主黄有棱道。 “父亲,我……我想着藏起来还不如就此将其毁掉,以后无论谁再想来查探都无从查起。所以……” 正当他带着卷宗找到一处自以为隐秘的地点想要点火烧的刹那间,却被人打晕夺了去! 也真真是够惨的,被打晕了就算了,还浑身都被浇上了狗屎,糊得满脸满身都是。 他足足恶心了好久,又让丫环们给他洗了一个时辰的澡才缓过劲来。 所以现在他一提到这件事情,都觉得满心都冒出了强大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抓住那个打晕他从他手上夺走东西,并且那样侮辱他的人! 可惜的是他找的地方太过隐秘了,为了掩人耳目,他身边竟然没有多带人,只有两个随身的侍卫,晕得比他还快,还彻底。 现在指望着他们去查,那是不用想了。 不过就算这样又怎么样,他知道那个下手的人一定跟紫氏家族有关。要么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祈王爷有关! 一边甩着手,一边恨得牙齿紧咬。 另一边一个年轻女子突然开口道:“说起来,这好像是黄公子第二次被他们所欺负了!” “李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黄有棱瞧向那个开口的女子,生得倒是花容月貌,不过眼神阴厉,说话刻薄,瞧着就觉得着实不是一个有福相的人。 “嗨,黄家主别生气啊,我一个介弱女子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好心提醒提醒你们罢了。 想当初我就说过,这件事情若是紫氏家族的人出手也就罢了,他们几十年前玩不过你们家族,现在几十年后自然也肯定玩不过。 但是你们却一定要小心他们身后的人。 现在看来,他们真的出手了,这回你们的对手可就不仅仅只是无用的紫氏家族那几个废材兄妹了。 而是连连给我们捣乱的赵晋他们!” 李思仪说着,整张脸都像变了,五官张开,瞳孔散乱,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那个男人都好像是自己的克星一样。 从前在小镇上时自己看到他就喜欢他,那个时候觉得他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只是他家穷,她便以请他教自己读书为由想要救济他,后来还让他替自己画像趁机给他塞银钱,还给他炖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给他喝。 可他了,先前的态度倒还没有什么,虽然不会回应她,但是对她的态度却还是好的,至少从未恶语相向过,也未给过她脸色瞧。 想象着那个时候她以为她跟他之间真的会书写一幕新的‘《西厢记》’她就是那书中前期的莺莺,而他是张生…… 很可惜,他们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负了她!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的生物。 明明知道得不到他了,却仍旧想要,而且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的紧! 这样的纠结拧巴着她,让她到了京城之后,也依然惦记着他。 不过那个时候也只是在心里悄悄地掂念着,并没有想过别的,毕竟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就算勇气可嘉却也很是有限。 直到在京城里看到考上了状元的他。 他生得英俊潇洒,再加上他以自己有妻为由对她不假辞色,这更让他增添了几分傲骨,也更加吸引她几分。 让她心甘情愿地追着他想要为他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个时候她甚至想着他既然已经成亲了,或许她给他做平妻,做小也认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七章 苏芷失手落虎口 李思仪的想法飘得很远很远,从她与赵晋的相识到单方面的喜欢他,单相思,再到她接触到黄家人,终于下了决心要施展些不一样的手段做成她与赵晋既成夫妻的事实。 让他不娶也得娶了她! 而且那个时候有一个最佳的机会,赵晋的妻子苏芷竟然被摄政王看上了,强行抢夺到了王府,她一旦设计赵晋成功的话,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赵夫人,不用做平妻,更不用为小妾!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与黄家小姐密谋实施了计划。 计划很成功,她果然与人在亭子里里苟1且而被众人所发现。 可是那个男人却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个。 他是黄家那个混账少爷——这个后来她被迫嫁的人! 这一次她是不嫁也不行了,谁让她已经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 还是她自己亲手干的! 这成为了她一生之中永远都无法忘却的伤痛! 只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的李思仪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自己把自己作死之后,就只有带着家里人无上的愤怒与羞耻嫁入黄家,以便消散那件事情带给家族的阴影和影响。 好在随着她的出嫁,京城人士的确没有再多加评论此事了,但是她的苦难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本来就不喜欢姓黄的,姓黄的也不喜欢她。 两个人莫名其妙搞了那么一出,就只是把两个可恶的灵魂硬生生地捆绑在了一起罢了。 但她毕竟是女子,在家里人洗脑一般的教育下,还是知道既然嫁了就要守着妇道妇德,前期不管她心里有多难受憋屈,她也没有想过要反抗要做什么,她就只是悲摧地认命着。 承受着丈夫对自己的不喜欢,还有那满满一大院子的小妾通房,以及外面青楼之中他那数不清的红颜知己。 就算不喜欢,但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被折腾着,最后连自己怀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这算是断了她对黄家人最后一丝情份,也断掉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最后一丝良善。 从此以后她便走上了一条判然不同的路途。 在那条路上,一直给她指引的是济世堂的人。 他们引领着她做了很多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甚至连自己亲生妹妹的孩子都忍得下心出手弄掉,生生将李思容给逼得疯魔了。 但阿媚告诉她,那就是她想要通往另外一条路的通行证。 她若不狠,那就活该被人收拾伤害。 她不愿意,在她经历的漫长的十多年来,她觉得她已经付出得够多了,她想她该像阿媚所说的那样,她需要让自己过得更好了,余下的时光她应该为自己而活! 害死亲妹子李思容腹中的孩子之后,怀着复杂的心思,李思仪终于进驻了与阿媚有着深切关系的美颜馆。 在这里她接收到了来自济世堂最真实,真坦白的教义。 为自己而活,在这里她再也不用为了讨好任何人而使得不愉快了。 每天,她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 在这样的时光之中,她的心彻底地黑化,然后她很快就被阿媚选中送往北狄。 在那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为济世堂做着她应该做的一份贡献。 直到再遇到赵晋和苏芷——那两个可恨的人,是他们毁了她所有,她辛辛苦苦在北狄建立下的一切。 回首一路走来,李思仪已经完全记不起来她曾经对赵晋生出过的爱慕之心。 想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穷追不舍,围追堵截,她甚至怀疑以前的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居然会喜欢上他!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他终究是不认同他们的,这已经足够让她对他起杀心了! “李姑娘……”黄有棱在发表了一番高谈阔论之后,想要得到面前这位在济世堂中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女子的认同时,却瞧见她双眼凝望着远方,眼眸之中一片空洞,她早就已经走神,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你接着说吧!”李思仪没有一丝障碍地把自己的神思给拉了回来,她甚至没有一点儿切换的不适应,这一切就好像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看她神思回归,黄有棱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依我看现在应该趁着紫氏家族尚在微弱之时把他们给对付了。 不过只有三兄妹,一个什么事都经不起的深宫宫女,两个被流放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的紫氏男丁,杀了也就罢了,以绝后患!”黄有棱首先要指向的就是紫氏家族的人。 因为他们不死,就好像一把日夜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柄宝剑,说不定哪一日那根悬挂起来的绳子坚持不住,就让它不小心坠了下来,砸到了人身上。 相信这样的事情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想看到的! 尤其是他们黄氏家族的所有人,所以黄有棱才有些说法。 “不可!”但这个要求才刚刚说出口就被李思仪直接一口否决了,看她那异常坚决的模样,似乎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黄有棱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头:“为何不可,有何不可?” 这就是所谓的大刀不是悬挂在她的头上,她自然不着急。 可他们身为黄家人,一个被紫氏家族和宫里的人盯上的家族,很难说他们现在不焦急,所以杀人灭口,彻底断了他们的所有的念想,是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事情,任何的阻拦都会被他等同视为敌人。 看到黄有棱的脸色变幻,李思仪也不着急,而是看向上首坐着的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温声道:“阿媚姐姐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像黄有棱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李思仪已经看得太多了,也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情,甚至她自己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只是懒得理会黄有棱,这才转而投向上首的阿媚的。 “这是小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就是了,我最近在帮着主上办一件其他要紧的事情,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是抽不开身子和时间来掺和这些事!”阿媚柔柔的说话。 但她的态度却说明了一切,这件事情对于她而言根本就不值得放上台面,是小事,不值一提。 听到这话,李思仪笑了,这跟她预料的差不多,像阿媚这般的人,怎么会看重一个在南诏半死不活的黄氏家族? 她心里有数了,看着黄有棱的眼神阴了阴,很快就又将其给屏蔽掉,然后笑着道:“黄家主,你说得很有道理,有时候为了阻止一件事情的发生,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斩草除根,以免春风吹又生,但是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层面没有考虑到。 我们地到现在,真正的敌人可并不是紫氏家族。 你自己刚刚也说了,他们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罢了,想要对付他们轻而易举,但是你可知道他们能够站起来对你出手的原因是为何?” 这个问题作为强大的利己主义者黄有棱自然是听过的,他只需稍稍想一想便把此事给想过去了。 “他们的背后是……是皇家,是白家!” 李思仪笑了,这笑那叫一个千娇百媚,那叫一个妖娆婉转,看得见惯了美女的黄有棱都忍不住老脸一红,心跳加速。 而他身边的儿子早就已经心神驰往地看着李思容,像个二傻子似的对着她“嘿嘿”直笑,说着傻话: “思仪姑娘说得没错,正是这个道理,而且上次就是他们才害得我损兵折将,还将我折腾成这个样子,我发过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黄有棱看着自己年轻儿子脸上那抹色令智昏的神情,看他早就已经被面前这个女人勾走了魂魄,就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了,又如何还能够奢望他再拿出什么其他多余的本事来呢? 他本想生气,但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刚刚也是没能在人家的魅惑之下走上一招半式的,不由抽了抽心脏叹息一声。 “唉……你啊你……” 这话说到一半便连他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皱紧眉头捏着手里的茶盏不停地转动着。 “所以黄家主现在对于此事怎么看?”李思仪做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 黄有棱心里有气,暗恨她刚刚故意对着自己施展魅惑之术,害得他差点精1关不保,不由有些不想配合她,就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老夫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嘿,这话说得就显得有些太不地道,也太不给面儿了。 李思仪哪里是好相处的,立马就拉长了脸,还转过头去,不再看黄有棱了。 黄有棱见到这番场面,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有些微的过分了,舒了一口气道:“想来小喽啰不着急,但是像他们身后的支持者却是大大地花费一番功夫才是。 他们虽然不是正宗的白氏家族之人,但却也是沾亲带故的,一个不小心就是谋反的罪名!” 李思容轻哼一声不在乎地道: “哼,谁说要谋反了,你放心,就算南诏皇室易主了,也没有人任何人说得出半个谋反的字眼!” “这……李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黄有棱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了呢? 明明李思仪所说的事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每一个单字儿他都看得懂,但是把它们放在一起时,他却觉得怎么那么难懂? “没事,有些事情不必操之过急,到时候你该知道的就会知道!” 现在不该他知道的,再打听也没用! 黄有棱知道济世堂的规矩,听得她这样说话之后,还真的没有再纠结着这件事情了,而是问她是否已经想好了绝世的好办法来对付那些人。 “我既然敢这样跟你说,便已然是打包票了,也自然有办法了!”李思仪早就想好了,从他们的谈话一开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主意了,她只是不想这么简单地告诉黄有棱罢了。 原本只是想要吊一吊他的胃口,谁知道,就给他把真话憋了出来,闹了这么一场不太愉快的事情。 “哎,说起来也是我刚刚不对,不该提及那些有的没的事情,还请李姑娘不要计较那些快快赐教才是!”黄有棱是何其精明之人,看李思仪的表情不对劲,便立刻猜到了。 为了黄氏家族的前程,也为了自己,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李思仪看他一下子老实了,知道 他是晓得她的厉害了,也就不再耍着他玩儿了,径直道: “我之所以让你不要对付紫氏家族的原因是,他们现在已经是我们手里的一把刀了,你对付他们,不就是帮着白氏家族的人避祸吗,何必呢? 有那些心思不如安安静静地看一场戏了!” 李思仪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心思莫测地喝着。 “这话……这话可是咋个说的?”黄有棱的胃口是真的被她吊住了。 他便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明白李思仪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可能把紫氏家族的人变成他们的一把刀呢? 紫氏家族的人他虽然还没有见过,但是这几日从家中下人们传来的消息里可知道,他们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怎么可能就这么好说话,还为他们办事呢? 他正襟危坐,要求李思仪别再啰嗦了,赶紧着把要紧的部分说出来。 李思仪却只是笑了笑:“你急什么,跟你说了,这些事情有我们安排,你啊,只管坐好看你的戏就是了,操那么多心,你也不嫌累得慌!” 李思仪的卖关子让黄有棱的心揪紧了,可是这个女人说的话却也不是开玩笑的,她一旦决定不说出来,便也不是他能够把实话逼得出来的了! 他再坚持求了一会儿,可李思仪却只是让他安静看戏。 还承诺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他想要看到的一定会发生,到时候他的敌人做了那样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他们就会因为自己内斗而消亡了! 黄有棱皱紧眉头,额头上就好像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犹自不信,因为以他的智商他都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能够让两个原本亲密合作的人瞬间就翻脸,还要内斗而死…… 祈王会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毕竟紫氏家族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小角色,动动手指头也能捏死他们,但是紫氏家族现在腚不会干任何危害祈王爷和王妃的事情。 要知道他们现在能够重新回到京城,做一个正常的人,可都是借了王爷夫妇俩的光,他们二人就是他们所有紫氏家族人的希望。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希望远离自己而去,从而让自己坠落呢? 抱着这个疑惑,黄有棱派人密切关注起了皇宫和紫氏家族的一切。 一旁的李思仪有一种发泄到极致的淡定,她释然地笑着,目光远眺,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然后无比的期待! 她永远都记得曾经赵晋在春城的地下密道之中让她失去了生命中最爱她的男人,那么这一次她就要让他失去他生命中最爱的女人! 这一切的发生,苏芷并不知晓,但她却也明白在这片看着天暖气清的天空下,是一片早就已经混乱的局势。 他们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让所有的混沌和混乱全都归于平静,让南诏的天空恢复到以往的宁和! 是日黄昏,苏芷再次收到紫衣从宫外送来的消息,里面宣称的是他们兄妹三人又有了新的发现,但是以他们目前的能力来说搞不定,所以想要借助她的人手帮着查一查,并且替他们辨别一下消息的真伪。 希望她能够出宫一趟。 紫衣上次在宫门口发生的那些变化,让苏芷十分牵挂,因而这次听说此事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起身就往宫外去。 青离跟在她后面有些担忧地道:“夫人,这眼看着天都黑了,你还出去不太好吧!” 虽说现在南诏巡防营的人掌控在自家大人手里,对整个南诏皇城的看护也很严,但是青离却不想让赍冒一分风险。 毕竟这样走出去之后,天就黑了,在这春城之中处处都有济世堂的眼线,到时候谁也不知道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芷只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摇头道:“我先前答应过会帮他们紫氏恢复家族声誉,会让他们沉冤昭雪,我自然便要全力去做!” “可是,可是夫人,这个事情我明白,但你也不必要现在就出门吧,太晚了,很危险!”青离焦急地劝说。 她总觉得此行不会很顺利,所以就想着尽量把夫人拦在宫里不让她出去。 苏芷看了一眼紫衣命人送来的信,犹豫了一下道:“罢了,还是去一趟吧,上次紫衣在宫门口,有那般模样看着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要是这一次还是她的试探,咱们不管不顾的话,恐怕会让她多想!” 抱着这个想法,苏芷还是出了宫,很快乘坐马车到达了指定的地方后,为避人耳目又换了另外一辆马车,接着便驶向了紫氏兄妹三人现在的落脚点。 到达门口,苏芷下得马车来,只见院门大大地敞开着,苏芷心里一紧,一下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皱紧眉头,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大门开着,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由有些担心紫衣是否出事了。 “快,快进去看看!”苏芷招呼一声青离,来不及多说,就扯着长长的裙摆跑了进去。 青离心中也是大大的存疑,但还不等她说什么,只见主子已经到了院子里。 她心忧她的安危,只得立刻跟上。 苏芷侧头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又听了听里面屋子的动静,安静,一切都很安静! 她正待细细查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重重地关门声。 “砰……”的一声,如炸雷一般响彻在耳朵。 她心神一滞,心脏受惊,像是漏跳了一拍,呼吸加快,但很快便又凝滞了。 因为她已经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一个很熟的人!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李思仪穿着一身素雅的黄色衣衫,袅袅娆娆地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芷大惊失色,李思仪这个让她和赵晋下令全南诏搜查的女人居然就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呵呵,可不正是眼皮子底下吗? 说起来这宅子还是写在苏芷名下的,难怪巡防营和侍卫们找遍春城也没有半点她的踪影,谁能想得到灯下黑呢?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我很好奇你现在在想什么?”李思仪跟着阿媚学过几手魅惑人的手段,同时也会了一些能够看穿人心神的把戏,故而盯着苏芷的眼睛,就将她此时心中的想法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苏芷现在后悔得无以复加,这个可能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了! 只可惜,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些晚了! 入目之处,在这方刚刚还安静得只听得到鸟叫声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济世堂的黑衣打手。 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把苏芷牢牢圈在了里面,让她找不到一丝可以突围的缝隙。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八章 紫衣迟来的清醒 苏芷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要落入济世堂之手了! 不过现状归现状,她仍旧是不会承认她心里会害怕的。 而且她其实也真的并不害怕! 她只是有些难以致信。 这处院子是她买下来的,附近也都是经过她和赵晋的精心布置的,一般来说是不可能会被济世堂的人找到的。 但是现在…… 事实胜于雄辩,她很快就想到问题的根本了——紫衣。 自从她来到这方小院,就没有见到她,更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但苏芷却有一种预感,紫衣就呆在这方小院之中,她这会没有出现乃是因为她躲藏起来了。 或许是没有脸面面对她,更没有勇气接受她是一个背叛者的事实! “哈哈哈,不说话,嘿嘿,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吗?你放心我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李思仪从未有过的兴奋,她扯着嗓子大声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然后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有些难过地咳嗽起来。 大概是因为她太过于得意忘形了,所以这场咳嗽持续的时间有些长久。 直到苏芷听得不耐烦,看向对面的一个房间,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大声道:“紫衣,你别再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跟我沟通,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躲起来干什么?这样你觉得能解决问题吗?” 苏芷喊过之后看到门口有道影子闪了一下,她心知自己猜对了。 紫衣还真的就在那里面。 只是她的话并没能让她走出来。 不过触动肯定还是有的,毕竟紫衣那个人苏芷之前也跟她相处过,对于她的为人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对她那么好。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把她打动,让她改变心意,这一点对于苏芷来说还是很遗憾的! 她站在原地不动,双目定定地看向房间的方向,期待着里面的人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哈哈哈……”李思仪见苏芷不理她,原本还很是生气,但见紫衣也不理苏芷,她看着突然又觉得开心起来,大肆地狂笑起来。 真的!太开心了,这是她选择进入济世堂之后第一次这么开心。 她终于有了一种可以报仇的快感。 因为她的失误,已经许久许久不曾体验过这种感受了。现在突然间又有了,她心里的感触很多很深,但是所有的一切的情绪的汇集都只化作了一声大笑。 这笑中开始还带着开心和释放,但是很快就化作了一声哀嚎。 她由此想到了被苏芷的男人赵晋活活打死的高大哥。 那个看起长得不怎么样,个子生得高高壮壮的男人,是世界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可惜他死了! 从她躲在密室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赵晋打死他的那一瞬间,她就暗暗地在心里发过誓言了,她一定会杀了赵晋,当然在杀他之前,她要先解决掉他她最心爱的女人。 这个愿望和想法一直鞭策着积极地投入到济世堂的工作和布网之中去。 直到现在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她希望这一切都不要再发生任何的转变了,她希望能够就这样让她痛痛快快地把这件事情给了结了,就好像可以把她的心魔给祛除掉一般。 等到李思仪疯狂地笑过之后,苏芷瞪了她一眼冷声道: “你对紫衣做了什么,让她居然甘心愿意帮助你们!” 曾经的紫衣在宫里虽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也没有什么过分的性格,但是她却并不是一个会见风使船之人,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让自己混得那样惨了。 虽然已经落入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是苏芷却还是宁愿相信紫衣不会那么轻易地背叛自己。 这样的想法没有什么根据,就仅仅只是凭借她心中的预感罢了。 既然做了,那么肯定就是遭了济世堂之人的手段。 “哈哈哈,我们对她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能做什么呢?只不过告诉了她事实的真相罢了!”李思仪当然不会告诉苏芷趁着紫衣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他们派人来给她下了药,还用济世堂中不轻易外传的惑人之术给她洗了脑。 现在的紫衣看着苏芷,就觉得她应该是她的仇人! 想想一个人身怀大恨大仇之人看到自己的仇人,又如何能够淡然处之,那自然是为了报仇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 “你出来!紫衣,你出来!”苏芷从李思仪的话语中听出了一星半点的意思。 很明显从昨日开始,紫衣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只是当时她太过忙碌,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情,所以当时并没有仔细分辨。 不过终于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下子才反应过来却有些后知后觉了!苏芷苦笑地摇头。 紫衣在苏芷的呼唤下依然没有走出来,不过一边旁观的李思仪冷笑一声后却拍了拍手,房门一下子打开,紫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芷面前。 紫衣还是那个紫衣,但是她的脸色和眼神却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她了。 “紫衣,紫衣……你个吃里扒外,不分是非黑白的人!我家夫人待你这么好,你居然如此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青离一看到紫衣就冲着她大骂。 可原本应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紫衣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似的。 青离看得鬼火冒,还待要上前,苏芷拉住她道:“别说了!她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咱们说再多也不如她一个手势有用!” 现在的紫衣说得好听的还是一个人,说得不好听的已经只能算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她根本没有了自己的思维,脑子里只剩下李思仪对她的控制。 “夫人……现在怎么办?”青离看看四周,她刚刚虽然在骂紫衣,但也趁机把周围的人看了一圈。 这院子里边一共有二十余人,个个都对她们十分提防,尤其是对她。 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突破重围的机会,发现还真的挺难! 苏芷看出她心中所想,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她耳朵尖,知道这院子里除了包围他们的济世堂的武士以外,在这看不见的地方还埋伏着一些弓箭手。 她们一旦乱动,那些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弓箭就会立刻射出来,扎在她们身上,足够把她们穿成一只大胖刺猬。 青离面露焦急,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 她皱紧眉头,望着门外。 其实她们俩个人也不是真的没有带人出来,就在那一道门相隔的地方,外面也有暗中保护他们的暗卫。 只是现在里面这样的情况让她们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一旦抓住机会,李思仪也未必拿捏得住她们! “啪……啪……”李思仪拍了拍手掌,露出一脸精明而冷漠的笑容。 “行啦,你们主仆俩眼神对得也差不多了,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那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李思仪冷冷地警告着苏芷,然后觉得这一次她是完全占了上风,便想戏耍苏芷一回,招招手,叫过紫衣,附在她的耳边细声说了一句什么,很快紫衣就睁大了眼睛看着苏芷,接着红唇一张就骂了出来。 “你个骗子,骗子!” 骗子二字一出来,苏芷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紫衣虽然还受着他们的控制,但是至少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神智,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懵懂得不知所谓。 “你知道了!”苏芷试探。 “是,我知道了,你们明明已经拿到了我紫氏家族清白的资料,却因为此事涉及到你们皇室一族的脸面,就故意不给我们,还骗我们说什么资料都没有拿到,还在尽力地为我们搜寻。 可是实际上了,你们早就到手了,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 骗子,骗子,枉我们兄妹三人那么相信你,可你就是这样辜负我们的!” 被济世堂洗过脑的紫衣骂起人来嘴皮子也是相当的利索。 要不是苏芷的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可能就真的要被她骂得连头都不敢抬了。 但是现在她有充分地理由要辩驳。 “那些资料都不是真的,不过是济世堂动了手脚,想要拿来欺骗你们,故意离间我们罢了!” 这样的解释,苏芷知道很无力,但是她却并不得说下去,不然的话该怎么办呢,明明紫衣知道的是错误的信息,她也不告诉她吗? “哼,你别再演戏了,从头到尾,你们就根本没有安好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故意说要帮助我们。 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要帮我们,而只是想要利用我们紫氏家族的复兴替你们除掉黄家人罢了!” 紫衣指责他们想骗她,已经有了资料了,却不给她,就算把她的兄长们救回来,再提供这宅子给他们兄妹三人住,这一切也全都是她的阴谋,她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他们罢了。 苏芷的脾气自来就说不上来有多好,这样过后,她就更加不好说话了。 眼瞧着自己跟紫衣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的,而且这个时候其实也不适合多说。 毕竟李思仪还在旁边,还是想办法脱困为妙。 她轻轻一笑突然承认了:“是,没错,我们本来就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找到的资料我们不会给你,你们紫氏家族也别想再昭雪平冤了!” “你……你……”紫衣被这样的苏芷气得够呛,一旁看着的李思仪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掌说好玩好玩儿。 “我就说不要这么早把你弄死,你啊你总是有办法把我们逗乐了!” “是吗,你很高兴?”苏芷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李思仪。 然后趁她不注意突然间朝着她撒了一把药粉。 她充分发挥了出其不意,所以药粉借着风向飞过去直接糊了李思仪一脸。 不过苏芷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只见李思仪从容的抹去脸上被沾染到的粉末,皱着眉头不悦地嘀咕:“哼,这是什么药粉?” 眼瞧见李思仪没事,苏芷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唉……还是小瞧了济世堂的人。 这些人简直就是玩药粉和药丸的老手,她虽然研制的有些独特,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材料,独特不到哪里去。 而且既然她能够研制得出来克制济世堂的药丸,那他们也必定能够研制得出克制她的药粉的药来。 如今这般便已经是最好的明证了! 她现在是拿李思仪没办法了! “哼,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刚刚动的时候不让弓箭手放箭,因为我想试试你弄出来的到底有什么用,能不能跟我们堂中那位厉害的大夫所留的药方制成的解毒药丸所克制。现在一试,效果不错嘛!” 李思仪说着话高兴起来,在被眼前这个女人围追堵截了这么久之后,她终于可以有能力与她匹敌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高光时刻。 就连她看着外面的土墙,都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现在你知道结果了!”苏芷心情尽管抑郁,但并不害怕李思仪。 她总觉得她还有退路,至于路在何方,她暂时不知,但她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的风雨都走过来了,这点子困难怕什么? 正当苏芷人自己打着气的时候,突然听得李思仪道:“既然已经证明了我们的东西管用,那么你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下了。 你去死吧,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李思仪举起手掌对准苏芷的脸颊就打了下去。 “啪……”一巴掌下去,打在苏芷娇嫩的脸颊上,还真不是一般的疼! “嘶……”苏芷丝毫不掩饰自己抽抽的痛意,轻呼一声。 “哈哈哈……”李思仪笑得很是狂放。 自己窝着心跟苏芷斗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她终于抓住了苏芷,她终于可以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李姑娘,外面来人了,看着打扮像是巡防营的人,我们是不是该撤了!”有人前来小声地提醒着。 李思仪看了看院中的人,又看了看被她一巴掌打得跌落在地上捂着脸皱眉呼痛的苏芷,眼中的兴奋止也止不住。 “好,我们既然达成目的,是该撤退了!” 她朝着众人挥挥手,又让身边的护卫把苏芷和青离捆绑起来。 “李姑娘,这个人有些古怪,曾经我们有很多的教友和朋友都死在她手上,留下她恐怕是祸患,要不要属下一刀结果了她,也方便我们撤退,不然这一路上恐怕不太平!”护卫首领有些为难的看着苏芷。 他领了保护李思仪的他命令,自然不想出任何差错。 可李思仪因为刚刚打苏芷的那一巴掌甜到了,她原先也跟护卫首领一般觉得苏芷是个大麻烦,能够杀掉决不能留下,但是现在想想却又有些改变主意了。 她觉得苏芷也不过如此嘛,就算她曾经再厉害,再策无遗算,这一次还不是照样落入了她的手里,任由她打骂呵斥出气。 而且她活着总比弄死了她更有价值,或许赵晋舍得为她放弃很多东西! 想到这里,李思仪的心思越发的活络起来。 她下令让人把苏芷绑起来拖走,其他的一律杀掉! “慢着,你想要活捉我?那我劝你最好是放过她们,不然的话她能够拖走的恐怕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苏芷冷着脸告诉她。 “夫人……我决不能允许他们带走你!”青离摸向腰间,她的软剑就藏在那里,只要一抽就能拿出来。 苏芷摇了摇头:“青离,别犯傻了,你的剑再快也快不过他们的弓箭!再说了还有我这个活累赘,只会拖累你,眼瞅着她是不可能放过我的,我也不挣扎了。 只要你安全了,我就放心了!”苏芷安抚着青离,她唯恐以青离的性子闹将起来,到时候她讨不着好! 青离见自家夫人这次居然这么快就认怂了,不由得又气又急,直暗暗跺脚骂自己无能,看到紫衣,又骂她暗害了主子。 “哼,你个阶下囚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李思仪看着苏芷,她顺从地没有丝毫挣扎就让人绑起来了。 但就算她已经被五花大绑,形象全毁,但她的身上却依然流露着满满的铮铮傲骨,像一朵迎着寒霜独自开放的傲雪寒梅! 李思仪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发涨,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要看到的是落魄求饶的苏芷,而不是一个被抓了还要在逞能的她! “你别得意得太早了,我今次就算是落入了你手里,你若想要杀了我,我自然没有二话可说,可你既然想要留下我的命跟赵晋要好处,那么你就得听我的,不然你什么都别想要!” 苏芷冷冷的威胁着,没有人敢否定她的话,因为她真的是认真的! 李思仪想了想,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紫衣,再看了一眼咬着牙齿恨得不行的青离,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大作用,想了想,放过也就放过了,只要大鱼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行。 况且,这会儿她先留着她们不杀,一会儿等她带着人走远了,再让人绕回来杀了她们不就行了! 李思仪想清楚这一茬应道:“好,不过是两个小喽啰,放过就放过喽!”这声音轻飘飘的,连一点力量都没有。苏芷何其精明,一听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不过只是在敷衍她罢了。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青离,用眼神与她交流,希望她能够看懂自己的示警和交待! 青离点点头,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 恨意从眼眸深处划过,低下头,不再坚持什么。 李思仪顺利地把五花大绑的苏芷带离了现场,同时也撤掉了围在屋檐上的一圈弓箭手,秘密地退出了这方的小院。 人一走,青离一把按住紫衣,朝着她的脸颊打了一巴掌,然后从袖中摸出先前苏芷按住她抽出腰间软剑时塞给她的一粒药丸,一下子按进了她嘴里。 “啊……”紫衣先是被打了一巴掌,正痛得想哭,一张嘴就又被塞了一颗药丸在嘴里,不禁难过得直咳嗽。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她迷迷瞪瞪地睁着眼睛问青离。 “哼,吃了什么,自然是救你命的药丸,你还好意思说,这回要不是因为你,我家夫人怎么会被别人暗自,你……”青离说着又要挥手,差点就要打上紫衣的脸。 但被药丸一冲,先前被禁锢住的大脑瞬间就被打开了,她眨眨眼睛记忆突然回笼,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不等青离动手自己就先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天啦,天啦,她都干了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七十九章 千钧一发的救援 不大的院子里,四周一片狼籍,紫衣双手一会儿扇自己一巴掌,一会儿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伤心不已。 搞得青离举着巴掌站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打下去。 打吧这是她活该,都怪她害了夫人。 可是想想先前她的确如同夫人所说乃是中了济世堂的药了,这才迷失了本心,做下了这些恶事。 现在她吞服了解药,心志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也找回来了,她这才会表现出如此的懊悔和伤心。 她要是这样子还冲上去打她的话似乎鼐结说不过去了。 青离平日里虽然脾气暴躁,但是被苏芷调教过之后却是一个极为讲理的人。 这般一想,便打算暂时饶过紫衣,况且想到刚刚夫人的暗示,李思仪那个坏女人虽说嘴巴上说的是要放过她们,但是很难说不会在中途派人来杀她们。 因为她不可能放任她们把她带走夫人的消息散播出去,所以势必要灭口。 现在她们得赶紧逃离这里才是上策。 青离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耳尖子微动,似乎听到了某些东西要进院子的声音了。 她一改要出院子的方向,反而拉着紫衣扭身进了房间。 然后在床榻后面的立柱上摸了一把只听一声响从床上裂开了一个洞口,青离连犹豫都没有把还在发怔痛哭的紫衣推了下去,自己也随之跳了下去。 当密道的门重新合上之时,房间的门已经被一群灰衣蒙面人一脚踢开。 他们在房间里巡视着:“嘿,怎么不见了,刚刚明明看到进来了!” “不管了,一定要找到她们,李姑娘有吩咐,让我们务必把那两个女人杀掉才是!” 话虽这么说着,但是两个人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没有见到有人的踪影,两个人怒了,在房间里胡乱地翻找起来,心知这里面应该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可惜凭借他们二人的智商确实不足以破解,便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而在他们离开院子的当口,在巷子的出口处,另一间普通小宅子里青离拉着捂着嘴的紫衣一头钻了出去,很快便有她们从宫里逼宫出来的侍卫围了上来。 青离看着熟悉的身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们这回算是暂时安全了,但是夫人那里…… 想到此,不由悲从中来,立马飞身上马,快马加鞭入宫去向自家大人报告这一消息! 而此时苏芷已经在马车上不知道行走了多久。 李思仪故意折腾她,马车上原本有软垫子的,却偏偏让人抽了就把她扔在硬硬的木头凳子上,马车走了一路,她就被硌了一路。 原本李思仪的想法是故意让苏芷这个身份尊贵的人在如此肮脏之地呆一阵子,让她恶心难受。 可眼见着她却丝毫没有嫌弃之意,她顿时觉得自己的主意似乎并不太好,索性眼珠子一转又命人把她拖了起来,往院子外面拉。 “你很享受是吗,好,好,很好,我总会有办法让你哭的!”李思仪咬牙切齿,可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这样的模样看在苏芷眼里也忍不住打起鼓来! 李思仪现在的心里已经趋于变太的边沿。 她发起疯来,还真的不知道会怎么做! 她心里有些发毛,不敢再轻易挑衅她了! 但此时李思仪的思维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误区之中,她势必要做些什么事情来表示她的存在,也必须得让苏芷害怕起来! 她不想看到她脸上那抹从来都从容淡定的笑容,这样子让她看着就觉得心烦! 在她眼里,那笑好像就是在嘲笑着她,是一个如此可笑的所在。 要是可能的话她都想伸手把她戴在脸上的这张面具给生生的撕扯下来。 让她再也笑不起来,最好是哭,一直哭,哭死她! 李思仪想着,一个邪恶的想法自心头升起。 “来人,把她带到我的院子里去,让人好生伺候着她换个衣衫,然后招呼大刘他们进来陪着她一块儿好好儿玩玩儿……” 李思仪说着脸上阴笑阵阵,尤其当她看到听懂了的苏芷脸上散发出来的惊慌之时,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扩散。 苏芷感觉到了李思仪身上散发出来的所有恶意,她感觉到了这个疯女人的可怕,忍不住沉声警告:“李思仪,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不如先干干再说!”李思仪扯开嘴角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到了极致。 一会儿之后,苏芷被扯进去,强行换好了衣衫,然后被带了出来。 此时院子里已经不再只有李思仪一个人,她的身后站着四个黑瘦的南诏人。 他们穿着当地山民的衣衫,靛蓝布衣,冬日冷的天居然也不怕冷,裤脚还挽到了膝盖,打扮得像一个刚刚才从水田里赶回来的老农。 苏芷被推进去的动静闹得很大,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苏芷,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顿时眼睛一亮,搓着手流着口水道: “李姑娘,你刚刚说的要赏给我们的就是这个美人吗?这……这个也太,太美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他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窘迫感。 “没错啊,这便是我从外面给你们带回来的好东西,怎么样,满意的话就带走吃了吧! 不过大刘你可得听好了,咱们先行说好,你们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但是不准把人给我玩儿死了,明白吗? 她的命必须留着,我还有大用处呢!” 大刘满嘴吧嗒一口应下:“哎,哎,李姑娘放心,我们兄弟们心里都有着数了,怎么玩儿都不会舍得把她玩儿死的!” 这么美,还这么倔强,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让人只想着对她好,掏心窝子的好,怎么值得把她玩死! 大刘蹭着边沿上前来,伸手想要在苏芷身上摸一把。 苏芷心里气恨到了极致,满眼都是恨意地瞪着李思仪。 孰不知李思仪对于她现在流露出来的这个表情真是满意极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要看到的也是这一幕,只可惜,先前的苏芷表现出来的都太平和太不符合一个阶下囚应该有的表情了。 现在倒是真正好了! 李思仪看到大刘的手即将要触碰到苏芷的脸颊,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幕,蓦地兴奋起来,她双手上扬托着自己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 “李姑娘……”旁边有人小声的唤着她。 “怎么了?” “你这是不打算走吗?”难道要留下来围观? “嘿嘿,难道当着我的面你们石更不起来吗?”李思仪瞪了说话的大丁一眼,不满地啐道。 “嘿嘿,不,不,听听李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越是呆在这里,我们就越是高兴,啊哈哈哈……” 这边笑起还未下去,就听到那边响起了大刘的惨叫声。 “啊……啊……臭娘们,这个娘们的手里有毒,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捂着双眼在地上胡乱地跳动。 “怎么呢……”大家先前都忙着听李思仪和大丁两个人打黄月空了,并没有注意到大刘那边的情形,毕竟重要的时刻还未到来,前头是没有什么看头的,故而没有任何人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苏芷皱着眉头咬着唇站在当场,手里是撒了一半的药粉。 这是剧毒,如果不是她事先服用过解药,而身边又没有任何友军,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使用的。 因为这个玩意儿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人! 但是现在就不存在了,而且她身上其他的药粉因为李思仪对她的了解已经全部被搜罗走了,只剩下了这些被她一直藏在衣服领子里的毒粉。 这还是刚刚换衣衫的时候趁机扯断线从中拿出来。 这是她一直不曾拿出来用过的,因为出手即杀招,谁也别想逃过。 “哈……哈哈,你居然还有后招,倒也是厉害!”李思仪看着刚刚还在那里胡乱蹦达的大刘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而死,不由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就看出了苏芷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把唯一药粉了。 “你还没有什么后招啊,要是有的话就干脆一次性使出来吧,也免得一会儿拿出一点,让人等得不耐烦!”李思仪催促着。 她完全不将大刘的性命看在眼里。 这些人在济世堂不过就是奴仆的存在。 她也正是为了完全地侮辱苏芷,才会让这些济世堂之中负责做粗活的下等人来做这样的事情。 可没想到,他表现得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却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没用的东西! 李思仪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煞是看不上大刘等人。 眼见着苏芷不理会她,也不再多说了,只往身后的大丁等人看去,用眼神催促他们要上赶紧上。 “一会儿我还得去阿媚姐那里汇报今日的事情,你们可不要耽搁我的事情!” 大丁看着死相极惨的大刘,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李思仪就在身边,而且又有刚刚自己在她那里夸下的海口,他觉得他现在好像没有什么退路了。 再加上身边不远处的苏芷长得的确是美。 要不是李思仪,他们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沾染到这般的美人儿! 所以就算明知道不可为,他依然还是动手了! 他一步步地靠近苏芷,脸上再不敢像大刘那样流露出银邪的光芒,而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姑娘……姑娘,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奉命行事而已,你……可看开点吧,不然的话恐怕李姑娘要把你交到刑党去,在那里你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大丁企图跟苏芷说道理,竟然妄想说服她主动委身于他。 苏芷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但是很遗憾的是,此时这个笑话却是她自己! 她有一点笑不出来了,眼神冰冷地盯着这个试图染指她的黑瘦汉子。 “再往前,你也死!”苏芷懒得跟他多说,仗着手里的药粉还有的是,且沾染上身子就没命,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做出畏畏缩缩的模样来。 大不了最后再用最后一味毒药把自己也毒死。 总之她的身体怎么可能由得这些人侮辱,这是做梦。 “哎,姑娘,有话好好话,咱们不兴这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大丁学乖了,不再像之前大刘那样激进,还假装着像一个好人一样骗着苏芷。 苏芷岂是那样好骗的,她虽然怒视着李思容,盯着大丁,其实她的耳朵也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知道在她头顶上,有人想要偷袭她。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 一个不敢动,一个动不了,这样僵持持续了好久,李思仪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她得去做事了,不由怒了,一脚踢在大丁的脚骨上,愤声怒骂: “哼,没用的东西,老娘自己来!” 李思仪说着话,手一招,只听见半空中响起破空之声。 一支利箭从院墙上射下来,直直地朝着苏芷的右边肩膀射下。 “啊……”苏芷手臂中箭吃痛,再拿不稳手里的药粉。 眼看着它飞向空中,全都洒落下来。 “啊……”离得不算近的大丁被毫无方向扬起来的药粉刺进眼睛里,笼罩在头顶上,整个人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便立刻倒地气绝身亡。 “哼,好狠的女人!”李思仪看着跌坐在地的苏芷,瞧着自己叫过来的四个男人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两个,不由暗暗心惊!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但是相比起苏芷来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她还没有真正的动手杀过人,可是看看她,不过是在片刻之间,就断送了两条人命,而且这期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人命在她眼中也几不可闻是不值钱的! “跟你比……差远了!”苏芷手臂痛得要死,鲜血汩汩地流出,但药粉已失,她就像是一个果奔之人,将自己所有的弱点,所有的柔软便都暴露在了李思仪面前。 李思仪也终于抓住这个机会,命两个已经有些害怕的黑瘦汉子冲上去,一个出手按住苏芷的双手,一个按住她的双脚。 而她则负责替苏芷更衣。 “今日我一定要用最邪恶,最下贱的方式来侮辱你,让你永生难受!啊哈哈哈……” 李思仪笑得开心地连眼泪都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了苏芷的上衣…… 苏芷咬了咬牙,齿尖一动,就要咬破嘴里的毒丸。 这是绝命毒,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为自己而备。 只要咬碎它外面的那层糖衣,它就会碎开,混着口水化开在嘴里,然后她的身体便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腐烂,化为一滩尸水。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想得到的保住清白的办法! 有些残忍,但效果相信不错! 苏芷在李思仪的双手再度攀上她的肩头时闭上了眼睛,牙齿轻轻颤动。 只要李思仪的手再扒一件,她就咬,不能再等了,如果这就是上天给她安排的命运,她想她也认了! 这十三年来的光阴原本就已经是偷来的。 她早就已经死在十三年前那个飞机失事的早上! 可意料之中的手指并没有按下来,甚至按住她双手双脚的两个黑瘦汉子的手也抽走了。 苏芷有些迷蒙地睁开眼睛,此时已近黄昏,天空昏昏沉沉的,她的眼睛方才闭得太用力了,所以还有些适应不过来现在的光线。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有一个人影,他是那么高大,用力地眨巴了一下,然后才看向那道高大的身影。 这个身影的轮廓看着让她觉得很熟悉。 苏芷第一反应就是赵晋。 是不是他来救自己了! 她心里一阵激动,但是当她这股子激动劲儿还没有过去的时候还是看清楚了这个人。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青黄蟒袍,袍身上绣着金龙,龙身威武,四肢虬扎,让人看着就有一种恐惧之感。 “阿芷……”熟悉的身影开口说话了。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让苏芷不小心飘远的神思一下子回复了过来。 她知道他是谁了! 不等她弄清楚,她手臂一痛,身体一阵失衡,整个人便晕了过去,神思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只是隐约听到那道半生不熟的声音吩咐着:“杀了他们!” 接着苏芷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前方的路好黑好长,好像曾经她去过的玲珑街四号下面的那条密道。 怎么走都走不到边,更让人无奈的是她的眼睛所接触到的景物全都长得一样。 洞壁是石头做的,上面有着无数个小孔洞,像是一只只眼睛正在看着她,带着嘲讽,带着无限的怜悯。 看着看着,那些眼睛又好像全都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还会眨眼睛。 接着又变成了一张张大嘴,还能够张开,露出满嘴的獠牙,极其恐怖吓人。 “不要,不要啊!”苏芷被吓得够呛,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阿芷……”苏芷听到了有人附在她的耳边在悄悄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个人的声音很低很沉,也很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双带着一丝爱怜。 像极了赵晋! 但苏芷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她知道这不是赵晋,她已然闻到了那人身上的香味儿,不是属于赵晋身上的草药香。 这是一种初闻起来很沉,很浓郁的宫廷秘制香料的香味。 苏芷细细地在脑袋里边搜索了一番就知道了。 这是檀香,独属于大明皇室的香料! 这个人是顾衡! 她原本在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时,心里很期待很期待。 但是现在猜出来了,一下子就失望了。 突然间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看到他! “阿芷……”虽然苏芷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瞄乱看,但是她却无法控制住她的耳朵不要听到声音。 所以顾衡那声声带着念想和怜惜的声音像是海上的浪朝一样不停地击打在苏芷的耳膜深处,挑动着她微弱的神经。 “阿芷,我已经醒了是不是?”顾衡一直不错眼的地盯着苏芷的脸看。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但是苏芷好像一直以来从未变过样似的,她还是十年前自己在锦官城与她第一次重逢时的模样。 皮肤白皙亮洁,五官精致立体,容颜娇美,整个人显得又年轻又美丽,简直就是天生尤物。 她虽然没有睁开过眼睛,但是他还是知道,她醒了,她的眼睫在情不自禁地颤动,所以他看出来了! 苏芷却偏偏不想搭理他。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这个曾经她在现代深爱过,但被命运捉弄无奈分开的男人。 他曾经已经尝试过一次要将她绑在身边的行动,但是很明显,那一次他失败了。 还有上次在桃花岛,很难说,那也是他的尝试,但依然以苏芷的成功逃脱而告终。 所以这一次,苏芷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反正她不想面对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章 许久未出现的人 苏芷明显逃避的态度有些惹怒了顾衡。 他也尝试过新一轮的呼唤之后,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了,就直接当着她的面径直说道: “阿芷,你可知道我来南诏所为何事?” 苏芷的眼睛又是微微一抖,这代表她在听! 顾衡道:“我是为了你而来!” 这个话题太具有冲击性,也太具有诱导性了。 苏芷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顾衡那双关心而温柔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好像储存着一片星空,有着万千的星光在里面熠熠地闪着光辉。 苏芷不由得看呆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在现代的岁月。 虽然她已经在这里过了十三个春秋,但是现在看到熟悉的顾衡,看到他那双眼眸里的温柔光彩时,仿佛觉得在现代与他在一起的时光还只是发生在昨日。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 好像记忆里那些现代的回忆才是真的,而在大明朝与赵晋在一起生活的十几年是假的。 而现在她要回到真实……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十三年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多到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虚幻的。 不,不对! “你骗人!”苏芷强行挣扎着从顾衡那双充满着希望和回忆的眼眸里走出来,怒视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阿芷……阿芷……我没有骗你,我从未骗过你!”顾衡看她如此激动,连忙俯身温柔地安抚着她。 好一会儿之后,苏芷的情绪才算是安顿下来,但她虽然不再激动了,嘴里却一直重复着:“你骗人,顾衡你骗人,你个骗子!” 顾衡眼中掠过一抹阴鸷,但很快将其掩盖住,像拍戏一样重新换上温柔的笑意。 “傻丫头,我骗你什么了,这么多年,我何曾骗过你?你好生想想再回答,可莫要胡乱给我扣帽子,我也会伤心的!” 顾衡声音温柔,又粘又腻,让苏芷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仿佛牙齿被粘住了! 苏芷有些惊慌失措起来,她腾地坐起来,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阁楼的房间,位于二层,阳光斜斜地从东边的窗子照进来,洒在精美的地毯上,房间里装饰无一不精,无一不美,看得出来,布置之人极为用心。 再看身上盖的也是南诏贵族才用得起的华清织被。 身上也换上了真丝所织的睡衣,十分贴心的竟然是个现代系带款的睡袍。 “我……顾衡,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身上的衣衫……”不会是顾衡换的吧! 顾衡看她没有再跟自己纠结先前的事情了,知道这回的她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先前她还是迷蒙的。 当然那也怪不了她,毕竟在昏迷之前她受到的打击和创伤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她睡着的时候自己让人在她的脑子里动了一点手脚,她的神经能正常才怪! 不过她仅仅也只用一刻钟便从那些虚幻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之地的事情,这已经让他十分惊讶了! “这是在我位于南诏的别庄里。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苏芷听到欺负两个字,昏迷前的情况如同放电影一样映入脑海里,心神一阵紧窒,心脏处也受到了打击,好像有人伸出一双手活生生地把她的以及给揪住了一般。 “啊……水,水,我没办法呼吸了!”她皱紧眉头,用力捧着心口,她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让她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没有,你能呼吸,你能的,不信的话你试试看!”顾衡自然知道她这是遭受伤害留下的些许后遗症。 或者说精神裂变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他收了所有的心思,竭尽全力地安抚着她。 说好听话,还有放松情绪,让她不要再那么紧张。 但是苏芷的情绪似乎一直都没有安顿下来。 顾衡叹息一声,抚着她的额头道:“还以为你真的是金钢不坏之身,可是原来你也是如此脆弱之人。” 哎…… 这话说得早就已经完全清醒的苏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只是继续假装着脆弱。 她只是想让顾衡放松对她的警惕。 不过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让她有了意外之喜。 因为顾衡看她神思半天都恢复不过来,便请来了大国师。 “你快来看看阿芷,她明明已经清醒了,为何还一直这样心神不宁!”顾衡有些担忧地道。 大国师看着苏芷,只见她眉宇紧皱,眼神空洞,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他道: “大概是之前惊吓受过了,吓到了她,这回还没有缓过来!” “那大国师可有办法?”顾衡像是捉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紧紧握住大国师的手,让他一定要出手相救。 “办法是有的,不过就不知道你舍得不舍得了!”大国师索性对苏芷还有些穿越老乡的情分在,倒是也很乐意帮她,抚了一把自己白花花的长头发道:“依我看她这些表现都是应急状态,虽然现在已经安全了,但是她的心里却还一直停留在先前受伤害的那个瞬间。 依我看,摄政王你不如把先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绑到跟前来,当着她的面惩罚了,也好让她知道,那些人已经受到惩罚死了!” “可是……可是那些人,当时我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就地格杀了!”顾衡有些无语。 早知道苏芷被他们吓得这样严重,他说什么也要把那些人的狗命留着当着她的命好好的虐给她看,好她消消这口气。 “那些小喽啰是没有了,首恶不是还在吗?我刚刚来的时候还看到你家阿媚带着她跪在外面院子里的!” “大国师说的是那个叫李思仪的女人!”顾衡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拍前额道:“倒也是,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顾衡说着看向依旧一脸空洞的苏芷道:“阿芷啊,你恨她吗?” “恨谁?”苏芷假装糊涂。 “李思仪!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顾衡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唯恐说得多了,又让苏芷陷入恐慌之中去。 “恨,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苏芷闭着眼睛,所说的每一个字,又恨又狠! 她是真的恨,此时的她没有一丝弄虚作假的情绪。 “好,那我就把她拖到你面前来让你欺负出口气!”顾衡很好说话,立刻让人把跪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多久的李思仪给拉了进来。 “王爷……王爷……”随着李思仪被拖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阿媚。 苏芷抬眼瞄了她一眼。她的模样似乎还未变,但是脸上显得憔悴了几分。 苏芷还记得先前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看到这个阿媚她从来都是一副自信而又有嚣张的模样。 似乎所有的艰难困苦到她面前都不算什么一般。 有时候她表示她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人。 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为何她会积蓄下那么我的力量,那么多的精力来干这些事情! 也许想要知道这一切还得从研究这个女人的出身和来历才会知道。 一个人的行事举止,必定是会跟自己的童年成长经历相关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些人用童年治愈伤害,而有些人却用一生来治愈童年! 苏芷大胆猜测,这个阿媚的身后肯定有着很多童年不幸的阴影。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却从她身上看得出来。 那种颓废和阴郁到极致是无法掩盖住的。 但此时她却因为李思仪朝着顾衡十分诚恳的求情。 “求王爷不要伤害她,她也只是不小心罢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啊,思仪!” 看得出来,阿媚对于李思仪真的很重视,不仅帮她说话,还要帮她圆当时的一个场面。 李思仪跪着,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就跟一个犯人一样无精打采,而到了阿媚让她说她便开始说起来。 不过苏芷所遭受的一切痛苦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她觉得苏芷是当朝祈王爷的王妃,所以觉得她有着很大的价值,相信从她身上能够榨取到很多有利的信息。 故而她想要从中掏些消息出来,也好立功报效济世堂。 但是谁知道苏芷的嘴极硬,不管她用什么办法,怎么逼供,她都不肯开口,直到她听手下的人说有另外一个办法可以磨炼她的意志力。 所以她就用了。 但是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就被他们发现了。 “哼,要不是你们的确什么都未来得及做,你以为他们会死得那么容易吗,你还能够跪在这里狡辩吗?”顾衡是何等精明之人,李思仪想要蒙骗住他,谈何容易? 苏芷本身对他们济世堂的人具有价值这一点李思仪没有说错,但是如果说她是为了逼供得到有利的信息的话,才会动用那群下贱而又肮脏的人话,顾衡不信。 这个女人跟苏芷之间的恩怨情仇他或许先前不知道,但是现在却已经都知晓得差不多了。 这个女人说白了就是嫉妒。 女人的嫉妒之心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小瞧的。 “我不管你当时是基于什么原因那样做的,现在你得给她赔礼道歉,直到她原谅你的那一刻!” 什么……什么原谅她? 苏芷听着都觉得好笑,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是她近些日子听过的最不好笑却又让人忍不住的笑的大笑话。 因为李思仪对她的所作所为,是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的。 所以说什么道歉,说什么冰释前嫌,说什么原谅,全是特么的说废话! 苏芷心里所想的这些道理,李思仪其实全都懂,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她再不想干,她也得干,因为这是她答应摄政王的。 他是主子,在他面前她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不然的话,就连最向着她的阿媚都会瞬间为了他而跟她翻脸! 这就是她现在的现状! 李思仪咬着牙,面上还得带着笑容,其实她已经在心里后悔过一万次她不该心软的,她应该一开始就把苏芷给弄死的。 她为什么要有什么该死的大局观,要有什么利用她的心思。 现在可好了,连自己都被折腾得成了这样了吧! 她活该! 在心中暗暗地把自己往心里骂了一顿之后,李思仪开始忍气吞声地跟苏芷道歉。 她也是一个厉害的戏子,尽管心里再多不服,再多不愿意,可是到了苏芷面前却依然还是一个看着十分真诚的人儿。 让人看着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真心似的! 让人不忍怀疑! 不过好在苏芷并不是一个喜欢听好话的人,她更是一个有原则还记仇的小女人。 所以不管李思仪说什么,她都一副我被吓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然后也李思仪长篇大论的道歉话说过之后,也不说原谅,更不说不原谅,就迷迷瞪瞪的不说话。 至于她是什么意思,就由得他们自己去猜好啦。 半个时辰后,顾衡有些失去了耐心,当然这个耐心是对着李思仪失去的,他对着苏芷时还是满满的温柔与宠溺。 “阿芷,是打是杀,你给句话吧!” 苏芷眨眨眼睛,她看着李思仪,眼珠子“骨碌”一转看向李思仪,然后思虑良久道:“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杀了她太过残忍了,可是她伤我在先,这的确也是让我难以释怀,依我看……我看,不如就罚她做她喜欢做却又没有做成功的事情吧!”她终于开口,喜得顾衡高兴得直点头,哪里还会细细思量她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李思仪一听脸却刹那间白了。 苏芷所说的话这里的人都可以听不懂,但她自己不可能不懂。 她开始想要对苏芷做什么,不就是让那些下等的贱民欺负她吗…… 现在是报应来了吗? 李思仪寄希望于阿媚,流着泪看向她,希望她能够替她求求情。 可阿媚却只是表情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很快便转过脸去了,假装没有看到她的哀求一般。 顾衡见她半晌没有反应,却已经没有了耐心,挥着手让人上前把她拉下去:“听到没有,马上带她去办!” “不,不要,不要啊!”李思仪吓住了,大声哭嚎起来。 然后顾衡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为了让苏芷能够尽快泄愤,居然让人把李思仪直接拖到了外面院子里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折腾。 苏芷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墙头上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听着的却是楼下院子里李思仪不停的叫声。 有被人折腾时发出的惨叫声,也有痛到极致的尖叫声。 同时还掺杂着那些如同野兽一般的男人发出的声音……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苏芷觉得有些复杂。 既有报复的快·感,也有自觉心里扭曲的惭愧。 原本这样的事情是她讨厌的,可是她为了泄愤,居然就听之任之的由着别人把这样的事情弄到了李思仪身上。 她也许也是疯魔了吧。 也是啊,跟一群疯子在一起她很难保证自己不变成一个疯子! 她现在也是一个疯子了,那就一起疯吧! 苏芷闭上眼睛睡了一觉,清晨醒来的时候,她身上的箭伤什么伤的全都已经处理好了。 济世堂不愧是济世堂,他们的药效了民是杠杠的。 昨天自己还那么难受,现在居然一下子就好转了。 果然济世堂也是不能够小瞧的! 她四处望了望,房间里没有什么人,不过等她翻身下床的时候,却发现床前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环。 看着她的眼神又害怕又惊惧。 “姑娘……姑娘安好,奴婢小奴!” 小奴? 这个名字也显得太过于随便和敷衍了吧! “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苏芷有些好奇! “这是王爷给取的,昨儿个派奴婢过来的时候给定下的!” 苏芷点点头,大概这就是她的命运。 这些并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只是看着楼下,在那处院墙的位置,还有好多的痕迹,预示着在那里昨日有一个女子被四个中年汉欺辱过。 苏芷的眼神阴郁下来,一旁的阿奴却吓得一下子抖动起来。 苏芷眼眸下移,转头来看着她,不解地道:“你怎么呢?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阿奴哆嗦着道:“没,没有,没有,奴婢很好!” 清秀的圆脸小丫头尽管嘴里这般说着,但是整个人却在发抖。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面前这个女子。 昨日,就在昨日,就在她刚刚盯住的地方,那里发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事情…… 听说到了夜里,李姑娘被送回去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不是乌的就是青的,还有下面的某个地方已经红肿充血的不像话。 那简直就不是人做的,可那却是面前这位笑起来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的主意,谁能够想得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是如何狠下心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你被吓到了,很明显!”苏芷笑笑说话试图让她放下心防来,她很明确地告诉她,她是不会伤害她的! “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是吧,是我伤害了她,可是你晓得吗,在此之前,明明是她想要伤害我,而不是我要伤害她的。 要不是你们王爷及时来到,恐怕你现在也看不到我了!” 苏芷的声音本就好听,又自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阿奴听着她说了几句话,已然觉得她并不像她们那群小姐妹们传说的那样惹人讨厌,也并不让人害怕! 难道是大家乱传,以讹传讹? 她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李思仪昨日所面对原本就是我要面对的,只是你们王爷阻止了她,又用她自己想出来的罚人的法子惩罚了她。 结果我好生冤枉,却硬生生地背了这口锅!”苏芷有些无语地摇头。 有时候让人害怕是一件好事,但是害怕到了极致却也有可能变成坏事,所以还是适可而止吧! 有了苏芷的解释和与苏芷的相处,阿奴信了她的话,伺候起她来也没有先前那番战战兢兢的模样,苏芷也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被关在这间阁楼里的,所以在换好衣衫,用了早饭之后,并未提出什么让阿奴为难的要求,乖乖的坐在房间里翻看着里面的话本小说。 虽然不好看,但也聊胜于无! 不过等了一会儿,却见阿奴悄悄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说是对面园子里的梅花开了,很漂亮,她或许想去看看。 苏芷挑眉:“哦,我可以出去吗?” 她以为她是被囚禁的! “王爷说过,只要姑娘想出去,就可以出去!”阿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那么凶悍的姑娘却是一个这般有趣的人儿,她已经彻底不害怕她了! 她相信昨天的事情就是别人故意泼的脏水在她身上。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一章 半夜爬窗探消息 苏芷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小丫头阿奴,接下来便在她的带领下游玩了一遍她所住的院子。 苏芷也由此知道了,原来她可以下阁楼来院子里游玩,但是却不能去别的院落。 因为当她朝着门口迈去的时候,就会看到门边站着两个比看门鬼还长得丑陋的人守在那里,手里拿着长枪,拦住她的去路。 而阿奴也是连连上前来焦急地把她领回去。 “姑娘,姑娘,那些地方我们不能去的,而且除了这个院子以外,其他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看头!” 这整个宅子修建得都不算精致,唯有这里带着花园子,有花可赏,有景可见,再去别的地方也是白去! 苏芷只是试探罢了,知道真相后,便也知道没有必要再挣扎了! 她认命地让阿奴搬了一张贵妃榻出来摆在楼下的院子里,对着院墙边的那几棵红梅树,看着树上花朵绽放,开得好生灿烂。 还有阳光照下,岁月静好! 啊呸,人都被关起来了,回不了家了,还岁月静好了! 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她苦中作乐罢了。 苏芷半眯着眼睛躺在榻上养着心神儿。 一旁的阿奴越发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位姑娘不像传言所说的那般,人家明明就很好相处。 连出门都问过自己能否出来才可以。 旁边不能去的院子也是知道后便不再为难。可比那什么劳什子挑三拣四的所谓李思仪姑娘强多了。 对苏芷有了深深好感的阿奴渐渐地变得开朗起来,还会主动拣些话题来跟苏芷说话,以免让她不要太过于无聊。 苏芷一开始不大乐意跟她聊,但听她说起来,她似乎知道得不少,渐渐地生出了心思。 还真让她在阿奴这里捞到了不少的情报。 比如说这个园子叫芳菲园,就在南诏都城的南边郊区,平日里这里少有人来,挨着石林很近,他们都是方水村的村民,但都已经信了教了,成为了济世堂中正式的教友,跟外面那些半吊子人是不一样的! 再比如说,这几天王爷都会很忙,忙着跟大国师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做什么呢?”苏芷微惊,淡声问道。 “这个奴婢也不知晓,反正只是听说很重要!不过姑娘你要是想见王爷的话,奴婢可以去寻人去找王爷过来。王爷临走时有过交待,不管姑娘有什么要求,都让我们尽量满足,千万不能招惹了您不高兴!” 苏芷失笑:“难怪你们这么害怕我,恐怕就是你们王爷在后面干的好事,我又不是阎王恶鬼,还能把你们吃了不成!”苏芷假装嗔她,与她打成一片,让阿奴情不自禁地又多抖露了一些消息。 还告诉苏芷在这院子外面住进来了两个新来的姑娘,长得可美可清纯了。 “就好像雪山下走下来的仙女儿似的,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王爷不许外人接触她们,所以只有伺候过她们的人才知道!” “你伺候过她们吗?”苏芷对那两个女子也好奇起来了。 “没有,不过我姐姐就正好在伺候她们。这些我都是听她说起来的!” “哦,你姐姐,她叫什么呀!”苏芷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消息。 “我阿姐叫阿香,不过从那一次她回来看过我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听别人说我姐姐伺候的那两个人身份很神秘,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王爷就不放她回来了!” 苏芷眨眨眼睛,觉得那两个女子的身份果然有问题,不过既然阿奴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倒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不然就显得太过于刻意了一些。 她打住了这个话题,又搅尽脑汁地想办法去找别的话题来打听。 幸好阿奴看起来很是天真,只是觉得苏芷这个主子十分的好相处,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让她可以愉快地打听到了很多有价值的消息! 说了一会儿闲话,苏芷吃些点小散散步又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她察觉到了身侧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守在她身边的不仅仅有阿奴,还有另外一个人。 “顾衡?”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现在她人都是在顾衡的地盘上的,这个时候除了他还能有谁。 反正她现在才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天真的以为赵晋会找过来了! 就算一开始她被李思仪抓走的时候,她身后有安排人偷偷跟踪着,但是到了后面看到顾衡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有些事情恐怕早就由不得她了。 她偷偷藏起来的那些人只怕现在早就已经遭遇了不测,那赵晋也就更不用说能够找过来了! 她还是认命吧,自己找找看有没有可以逃走的机会! “你醒了,听阿奴说你只睡了不半个时辰,是不是我吵到人了?你不用管我的,我在这里陪着你,你睡你的!”顾衡显得很温柔,再加上他优越的外形,高大的身村,一开口就能够迷倒一大片迷妹。 不过苏芷心里一直记着他这些年来在济世堂中的身份地位,对他是怀着十二万分的戒备的,所以不管他怎么样表示,她都暗暗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这个男人已经远远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好说话的男人了。 他是一个恶魔,一个她无法看透的魔鬼,只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时候他自发地把他面具戴上了,让她看不清真正的他! 但一个人的本质是可能随意改变的! 他装得再好,声音再温柔,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这么多年操纵着济世堂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阿芷,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又在那里走神呢?”顾衡并不知道苏芷心里正在反复地强调着他的本质,只以为她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便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拍着她的额头,试图唤醒她。 “我……咳咳……喝口水!”苏芷懒得给自己找理由和借口,直接要水以便掩饰自己眼中对他流露出来的疑惑和怀疑。 “你确定不睡了吗?”顾衡地凑近她。 “唔,不睡了!你知道我的,白日里要是睡得太久了,晚上就容易失眠。 现在这个地方,什么消遣的东西都没有,这万一失眠了,就不好玩儿了!” 在现代还能玩玩手机看看电影,或者做些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在这里,天一黑,除了看书和睡觉,她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而且那灯盏的光线再怎么挑灯芯也只有那么亮,她不太喜欢在夜里多看书,总觉得伤眼睛。 顾衡眼眸一亮,伸手拉住她道:“那正好,你起来换身衣衫,我带你个地方!” 苏芷疑惑:“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顾衡并不打算多说,让阿奴替她换衣衫。 这个过程并不长久,苏芷很快就被阿奴换上了一身窄袖骑装,大红色的,腰间是一张青色的玉带,打扮得跟平日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出来给顾衡看的时候,他却是眼前一亮。 “阿芷真美,我就知道你还是适合穿红色的衣衫,只是你向来低调,总不大愿意穿!” 苏芷有些嫌弃地看着满身的大红色,还有衣袖上繁复讲究的绣花,她平日里穿衣风格就是方便舒适,这样勒着,那里突出来一团花簇,好看是好看了,但是总觉得不习惯不舒服。 顾衡劝了她几句,让她试着穿一穿,她这才没话说的答应了,跟着他出了院子。 苏芷惊讶地看着自己走出院子的顾衡,她迈开的脚步犹豫了一下,待看到两个守门神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把他们的手中的长矛对着她的时候,她明白了,原来跟着顾衡她是可以出来的。 她高兴起来,快步跟上了赵景的脚步,趁着这个机会不停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她早就从阿奴那里知道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不再是先前李思仪带她去的那里。 因为先前她记得很清楚,推论出来的那个小破院子应该是在春城城内,而这个是城外,还是她基本上很少会去的南郊。看得出来,这个院子的确如同阿奴所说的,除了她住的那间以外,其他的好像的确没有什么看头。 花花草草并没有怎么修剪过,凌乱而野蛮地生长着,石头堆砌,也没有造过型,甚至连一株花都很少看到。 整个院子的布局生硬的只剩下栽种的梧桐树和银杏树。 “阿芷别在这里逗留了,这儿不好看,跟我出去溜溜,外面的风景独好!”顾衡回过头来朝她打着招呼。 苏芷再度看了看,觉得的确没有什么看头了,这才收回目光来,跟上他的脚步。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苏芷才知道顾衡要带她来的竟然是一处人工湖,应该是顾衡早先派人人来传过话了,湖边已经搭建好了一方帐篷,外面并排站着十几个侍卫和丫环。 他们正忙碌地准确着柴火和处理着手里的食材。 而在湖边正对着她的方向的是一方铁质的烧烤架子。 苏芷心头一滞,一种无法言说的意味涌上心头,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她开着的那家农家乐,她开的农家乐里面没有这么大的一方池塘,但是却有着一个三分之一大的鱼塘。 平日里的时候她在里面撒鱼苗养鱼,待到客人的时候,就给他们提供这样一个垂钓散心的地方。 钓到的鱼按市场价售卖给他们,或者有客人愿意的话也可以当场把其处理了,给他们提供炭火烧烤架子,让他们烤着吃! 因为这样的生活太过惬意了,所以热爱生活的她会时不时地让顾衡邀请他们共同的朋友们一块儿来乡下享受生活,体验烧烤。 但是这样的日子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她以为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可是现在却又突然间回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莫名的就湿了。 顾衡是真的很有用心了。 因为那个烧烤架子,他都是十成十的复原了她曾经用的那个。 因为用的次数太多,烤得太过频繁,有一根架子稍稍烤得有些变形,在这里顾衡完美地复刻了那一点并不影响大局的小瑕疵。 当炭火烧起来,顾衡拿着串好的烤串递给她,示意她烤的时候,苏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以为你忘记了,没想到你倒还是牢牢地记着了,这样一来,倒把你惹哭了!” “我……我以为你忘记了!”苏芷一手抹着泪,一手拿过烤串远远地闻了一下,这是腌好了的羊肉串,这是她最喜欢拿来烧烤的食材! “这个肉质地不错,烤出来一定很香,阿芷可要好好烤!”顾衡看她那般模样,心里对于自己今日的安排有了七分信心。 大国师说的没错,像阿芷这样意志坚强的人,用强制的手段将会什么都得不到,但若是温柔以待,她自然就会跟上来,慢慢地打开心扉。 “我烤好了,你过来吃吧,只是这么多年没有做这个事了,恐怕手有些生,烤得不好,你虽嫌弃!”苏芷的眼泪还没有来得及擦掉,就已经被烧得旺旺的炭火给烤干了,她觉得脸颊上有些干干硬硬的难受劲儿。 不过这样也没有办法阻拦她对烧烤的热爱。 尤其作为一个十分了解她喜好的顾衡还给她准备了她的作坊里出产的辣酱和辣椒粉,以及孜然等一系列烧烤要用到的调料。 苏芷尽兴地烤了一通,吃了一通。 她差不多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她从前的生活。 不管她生活在哪个时代,这样的生活还是她从前拥有的! “吃饱了,还烤吗?”顾衡看着笑得像个孩子的苏芷,眼角的笑意也在持续不断地扩大。 早知道她这么好哄的话,他也不用这么久才迈出这一步了! 可惜浪费了这么多大好的时光! “嗯,还真有些撑得慌了!”苏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尚有些意犹未尽。 看着剩下那么多食材便想到了当初自己经营农家乐的不容易,总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她想了想便费了一番心思把它们全都烤出来装在碟子里让阿奴端去给那些今日前来帮忙的护卫和丫环们吃。 大家平日里虽然也吃烧烤出来的东西,但是何曾吃过这般够味儿的,一个个嘴上抹了蜜糖,不停地夸赞着苏芷。 惹得自认为有些厚脸皮的苏芷也忍不住红了脸。 顾衡就在一边看着也不阻止,直到食材烤完,他才出现拉着苏芷说要带她出去走走看看风景,顺便消消食。 苏芷眼看着天色还早,再加上顾衡指着要带她去的地方看起来风景的确不错的样子,便应了。 他们爬上了一座山,对面是一片密密的丛林,带着南诏热带雨林独特的茂密,里面可以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 苏芷瞧了一会儿,不敢接近,远远地看个热闹罢了。 顾衡见她不喜欢这些,便又带她绕到山脚下去看农田,看沿途上种的芭蕉树,还看其他的果树…… 看着树上熟悉的瓜果,苏芷再次涌出一抹情愫,她扯了一把顾衡的衣袖:“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我们以前去过的云南……西双版纳?” 她记得她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顾衡答应过要带她出去玩一圈,两个人便买了飞往西双版纳的飞机,看到了热带的风光,品尝了很多热带水果! 而现在这里,虽然跟现代的云南不是一个概念,但是看着相类似的东西,她却生出了同样的感受! 顾衡笑笑:“还真是有些相同的地方!”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让她一直不停地从他安排的活动之中找到归属感,让她时不时地产生一种这件事情我做过,这个地方我来过的错觉。 然后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在一片模糊而又熟悉的记忆中,苏芷的手不知不觉地被顾衡拉在了手掌心中。 这双手纤细而娇弱,带着长时间养尊处优的柔嫩,又带着一个制药人独特的坚硬。 顾衡捏了捏,心里满满都是满足。 他知道,她是属于他的,终究还是他的,怎么逃也逃不掉的! 这一圈钻来钻去,转来转去的,苏芷很快就累了。 顾衡体贴地把她送回去,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叮嘱她要好生休息便离开了。 这一夜累着了的苏芷睡得极其的安稳。 她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任何的不愉快,甚至先前连连做噩梦的情形也再没有回来过! 清晨起来,苏芷神清气爽地站在窗口做了一会儿伸展的瑜珈动作。 然后从吃了早饭开始,顾衡便又来了。 接着带她游山玩水,吃好喝好。 无一例外,顾衡带着她所做的事情,全都是他们在现代做过的。 一起窝在山花丛中看书,一起泛舟湖上,一起坐在山顶上看日落…… 很多很多曾经做过的浪漫的事情。 愉快的一天很容易地就过去了,苏芷像第一天一般心满意足地跟顾衡道别说晚安,然后乖乖沐浴休息。 但本应该安然睡着过去的苏芷却突然翻身坐起。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粉唇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满意地微笑。 这几天因为她的高度配合,顾衡早就已经对她不再设防,为了让她有一种现代的安定感,她的门外不再有什么暗卫看守,院门也没有了那两个像鬼一样的护卫守着。 她现在要对付的就只是——阿奴。 随着她的清醒,阿奴已经体贴地凑了过来。 “姑娘,您需要什么,但请吩咐,奴婢去替您办!” “今日有些太累了,你去外间替我守着,不到天亮不要任何人打扰我!”苏芷随意地挥手。 这个要求很普通,阿奴丝毫没有往心里去,立刻听话的去了,临走之时,还贴心地把内室和外室中间的三道帘子全都放了下来,以免自己夜间打呼吵到苏芷。 待到人一走,苏芷立刻悄悄地下了床,往身上套了一件暗色衣衫,蹑手蹑脚地挪到窗户旁,看了一眼下面的距离。 大约有两米来高,直接跳下去的话,不说摔着的事情,肯定会发出动静来。 不过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从床上拿出备好的床单绑了一下从上面滑了下去。 整个过程很慢,但是很稳很轻。 当她成功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睡的房间时,心里滑过一抹狂喜。 她成功地出来了,接下来就该去探探那两个身份据说很神秘的少女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二章 蓄谋已久的逃跑 苏芷一路上按照先前在阿奴那里打听到的方向朝着那个不知名的院子的位置走去。 这个园子很大,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而且顾衡为了让里面住着的人比如她安心,已经撤去了大部分的暗卫,全部都分散到了园子外面,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外紧内松。 她就算是在里面随便散步都没有人来管她。 这让苏芷得以成功地到达了那方小院。 门口依然没有人守着,她用上了在青离那里学到的挑门栓的本事,成功地打开了院门,朝着院子的正房奔去。 大约时间尚早,房间里还点着灯。 这样一来倒是正好便宜了苏芷行事。 她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隐蔽的窗户那边找个地方舔个口水把纸糊的窗户戳烂,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在看到的瞬间,她顿时大惊失色。 她看到了什么…… 房间里面有三个女子。 其中一个穿着跟阿奴一般的衣衫,眉目之间也有着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她提到过的她的姐姐阿香。 而其他两位女子她们……的确长得很好看,不过却也没有阿奴描述的那么夸张,好像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美女的长相罢了。 但是这样的长相对于虽人来说很普通,可对于苏芷来说却一点儿也不普通。 因为那两个女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脸型轮廓,眉眼五官…… 这就罢了,两个人都长得像现代的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又或者是像是她的克隆体! 她双手发颤,紧紧捂住抽搐的嘴唇,身形微抖,差点就就要站不住了。 她死死地咬住唇,嘴角上的痛意才让她努力保持着冷静。 她怕看错了,又趴过去看了一眼两眼,三眼…… 不管再看多少眼,总是越看越像。 甚至已经不是像的范畴了,她们就是现代的她的模样! 看着她们她就好像在照镜子一般。 “顾衡想干什么?”苏芷趴在窗缝上无声地问着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两个跟现代的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这几日又天天都带着她出去游山玩水,做着与从前相同的事情,苏芷不相信他没有企图! 只是他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她却一无所知! 怀着强大的疑惑和忍着心中无法形容的震撼,苏芷回到了房间。 这个过程比离开的时候艰难多了。 倒不是窗户难爬,主要是因为她的心思发生了变化。 她想探寻的东西探寻到了,可是心里的疑团却更加大了。 这就好像她碰到了一个问题球,刚刚才找到答案,却一不小心又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般,一下子就又连续地蹦出了更多的问题来! 单论这些问题比先前那个问题更加有重量,已经让压得她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问题。 这一夜,她罕见的失眠了。 前几日,培养好的习惯全都没有用了,在床上磨了半宿的豆腐,到了天亮时也依然没有睡着。 她的脑子里反复地思索着,她们是谁,顾衡想要干什么?她又将何去何从?或者她该怎么办,是直接找到顾衡,直言问出来,还是任由他去! 不,这些都不是答案! 苏芷一直不停地想,不停地想,直到顾衡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依然没有想清楚。 倒是顾衡被她白皙的脸上挂着的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阿芷你怎么呢,昨天晚上可是没有睡好?那今日还出去吗?不如就在这园子里逛逛吧!” “不,不用,还是出去走走吧,我没什么,只是昨夜有些凉意,我忘要要个汤婆子,还有半夜三更的睡觉滚到地上来了,这才没有睡好,别的倒是无碍!” 不管苏芷的心里怎么想,但在面对顾衡时,她十分克制地保持住了她的好奇心和压抑住了心中强大到无法消逝的重重压力。 顾衡的环游计划似乎也没有了什么新花样。 游山玩水,烧烤游湖,垂钓赏景,还有散步闲聊…… 新花样是没有了,便只剩下了将先前做过的事情又重新拿来重复着做。 苏芷看着崎岖的山道,还有离得很远的护卫,她心思动了动。 也许现在是一个逃出去的好时机。 不然的话,赵晋这么多天都没有找过来,便说明这个地方不好找。 短时间想要依靠赵晋找过来恐怕是没撤了。 既然对方找不到她,那她就只有想办法逃离这里。 原本这几天她倒也不是全然沉浸在了顾衡营造的那种寻找回忆的气氛里,而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 而且她也想知道顾衡这样做的目的为何。 所以这么几天便也耐着性子一直等了下来。 但是她发现顾衡从头到尾就是带着她瞎晃悠,第一天的时候也许她是真的感动了,但是后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样的戏码搞得有些太过于刻意了,便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再加上昨天夜里看到过的那两个长相诡异的少女,她觉得顾衡肯定是在密谋着要做一件什么事情。 只可惜他瞒得滴水不漏,她实在是探询不到,所以只有自保为先! 她要逃离这里,反正不管他要做什么,她以后总会知道的,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思及此,苏芷到处看了看,分辨着方向,计算着自己往那密林子里一钻然后避开他们的搜索的胜算到底有多少。 “阿芷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呢?是觉得这里的风景不好看了吗?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看这等冬日里的红叶,只可惜我们在的地方很少,每次还要等到红叶的季节飞去别的地方看。” 苏芷开始听到顾衡提到从前,她还觉得有些新鲜感,现在再听到,只觉得有种深深的厌烦感,不知道为什么。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顾衡你怎么老是提及从前,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顾衡心中一沉,温柔地眼眸一下子变冷了。 “你真的觉得过去不值得一提吗?”那些过去不管他穿越到这里多久了,他从未忘记过,他以为苏芷也跟他一样是不会忘记的,曾经那么珍贵的两个人相守的岁月,她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我……我没完全忘记,只是觉得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总是逃避现实往回看做什么? 时间是往前的,过去了的就是历史,在时间的洪流和历史的车辙之下我们没有必要一直惦记着那些过往! 最美好的生活不是应该在明天吗?”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今天的我要是不把昨天失去的拿回来,何谈明天?” “你……简直没有道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怎么拿回来?”苏芷有些无语了,她觉得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跟顾衡交流了。 她应该早就醒悟过来的,他早就已经不是他了! 她还对着持有妄想干什么? 到头来,受伤的还不是自己罢了! “你……你想知道吗,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顾衡突然之间笑了,笑得十分的阴沉。 苏芷吓了一跳,几乎没有思考地推开他,往密林里跑去。 顾衡看了一眼她逃跑的方向,淡淡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道:“把她追回来!” 先前还空无一人的身后一下子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衣人,接到他的命令各自散开,很快便把苏芷揪了回来。 顾衡看到手下人把苏芷的双手反绑在后面,一副要将她的手生生扳断的感觉,不由怒了,随口怒斥:“放开她,你们不能对我的阿芷不敬!” 训斥过手下人之后,又让他们消失掉,顾衡这才一脸关切地上前看着苏芷,检查着她的双手,还有身上,看她是否有受伤。 苏芷一见他靠近,就突然使大力推开他:“顾衡……你看看你现在,看看你像什么……” 她忍着心中的恐惧咬着牙控诉他。 他看着还是那般俊朗帅气的顾衡,就连眼神中的温柔也没有退去,可是苏芷却从他眼底的冷漠看出了他的心狠手辣,还有他的虚伪。 他的确早就已经不是顾衡了,对于她,他也没有了顾衡的那些特质,现在的他,苏芷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摄政王吗?不全是。 真正的顾衡吗,亦不是! 他更像是结合了摄政王和顾衡所有的特点的人。 苏芷甚至大胆猜测,这些特质还都是一些并不那么太好的特质,或许是人性之中那些被放大了的邪恶! “我不必像什么,我是我自己!”顾衡一字一顿地宣布着他的态度。 “你想怎么对付我?”苏芷紧紧地盯住顾衡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来。 “我这么心疼你,怎么会想要对付你,我那么爱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顾衡抬手试图抚上苏芷的下巴。 但被苏芷提前躲过了。 接触得越深,她越觉得顾衡是一个魔鬼的集合体! “阿芷,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付你!你好好想想,我从桃花岛那么大老远地过来,可不就是特意来寻你的,我喜欢你,这个事情你是知道的,不管我是摄政王还是顾衡,他们都喜欢你! 可是你不喜欢我们,摄政王你可能终此生都不会喜欢上了,但是顾衡还是有希望的,毕竟你曾经那么地爱他! 只是现在的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自我,等你恢复了自我的意识你就会发现你最爱的人是我,不是那个不那么重要的什么赵晋!” “你……你什么意思?”苏芷听着顾衡的话,只觉得后脖子都凉飕飕的。 从他的话语中,再结合她看到过的那两个少女,她似乎有些猜测得到他想要做什么了。 但是可能吗? 在现代那么发达的科技时代,都不可能把一个人扭转成别人,在这里能行吗? 她有些不信地皱眉看着顾衡,突然想到一度已经被摄政王吞噬取代消失的顾衡是怎么又回来的! “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苏芷试探着问道。 “试验,大量的试验,不然你以为济世堂建来干什么的?” “你……拿人体做试验,顾衡,亏你还是生活在现代的人,他们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你竟然如此糟蹋!” “阿芷,今时不同往日,此事并非我首创!你恐怕还不知道这济世堂的来历吧!它的前身就是拜月社,啊,不,你们称呼其为拜月教!” 苏芷大惊:“不,不可能,拜月教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是啊,消灭了,所以改成济世堂了!”顾衡轻描淡写地陈述着这个让苏芷有些没有办法接受的事实!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苏芷的潜意识里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事情。 “哼,一切皆有可能,谁说的不可能!”顾衡冷哼,他觉得他跟苏芷说的已经够多了,接着便开始劝她:“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再想着逃跑,更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这个地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离开的,更不容易进来。 我本意并不想弄死赵晋和你的那些朋友,我此行而来只为你!” “为何?你不是已经……已经有两个了吗?”苏芷还是把她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知道了她们,她们只是长得像从前的你,可她们没有你的记忆,也没有你的性格,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那副相似的皮囊! 你的性格,你的人,我都要!” “你,你要杀了我?”苏芷的眼睛都瞪圆了,天啦她听到了什么,顾衡这是打算给她移魂吗? 把她的灵魂移到那长得像她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人身上! 那她这具躯壳岂不是就要废了…… “嘘,你可乱说,我怎么可能杀你,我只是觉得现在你的已经是赵晋的了,我不跟他抢,我只是想要找回属于我的阿芷……”顾衡附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又细腻,可是苏芷却只听出了可怕! 她觉得浑身都冰冰凉凉的,一度差点不能呼吸。 “哎,原本想要再跟你愉快地度过一些日子的,可你偏偏还是像以前那样,好奇到不行,看来我也只有加快进程了,让我的阿芷早点回到我的身边!”顾衡的话音落下,面前的苏芷已经不见了踪影。 嘿,又跑了! 真是不长记性! 顾衡觉得自己对苏芷的耐性也已经用到了极致了。 要知道以往他是一个温柔可亲的人,但是在他掌控了济世堂这么久以后,他早都不是从前的他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要得到苏芷的执念却一直未曾更改过! 所谓时势造英雄,很多时候不管一个人的本性是怎么样的,当他置身于某个时间段之时,他总会随之而变化。 而他早就是已经变化了的! 不然的话,他加早期的拜月教里的时候,遭遇到了多少人的不同意,也被多少人暗算过。 可是他不仅熬过来了,甚至还一点点地利用自己的能量蚕食着他们,直到在拜月教被赵晋等人打击得不成样子的时候挺身而出,收纳了他们的所有的力量,并将之改为济世堂! 邪恶而臭名远扬的拜月教改了一个名字,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东南沿海一带救死扶伤的药堂。 谁能够想象得到,一个外表看起来是救人的地方,实际上所作所为跟从前拜月教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他们都是在拿人做试验,只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而且他做的比曾经的康夫人做的更好! 他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拥有了,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这个让他一直魂牵梦绕的女人! 人已经在眼前了,还想要逃跑,哪里有那么容易?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衡这一次没有再像先前那样任由苏芷胡乱奔逃,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并且追了上去,还回头对着空气道: “这回我亲自去追,你们不用追过去了!” 手下人无声应下,他威望极高,令行禁止,所有的人都唯他的命令是从,没有人胆敢违抗。 而且也不需要违抗,因为没有人会担心有人跑得出这座山。 不知道的会以为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林,可事实上这整个座山头里到底都充斥着他们的人! 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故而没有人担心那个女人能够逃得掉。 他们乐得安然地站在原地看戏。 顾衡一路循着苏芷身上的香味追过去,追过密林,追过草坪,追过石林,追过田野,追过山腰…… 没想到苏芷看着身形瘦弱纤细,却很是能跑。 顾衡要不是有摄政王强大的身体底子,又有平日里的锻炼,恐怕他还跑不过她。 不过就算这样,两个人之间也始终间隔着一定的距离。 这个追逐的游戏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顾衡觉得有些累了,他看着天边飞来的一朵乌云,还有突然间暗下来的天色,心道雨可能要下来了,此时也起了风,但在山风的吹拂下,他却追得浑身冒汗。 但那个倔强而任性的小女人还在前面锲而不舍地跑着,跑着。 顾衡长叹一口气,站在原地抹了一把汗,他真的完全失去了对这个游戏的乐趣。 他觉得他是时候把她给捉住了,让她瞧瞧他的厉害! 顾衡此时的心理苏芷并不知晓,她只知道埋头跑着,看到眼前的世界越来越广阔,可以选择的路越来越多,她内心的惶恐就越来越少几分,信心倍增。 她相信她一定能够逃出去,就算逃不出去,她也要试一试。 不然躁动的心理全是对逃跑和自由的渴望! 不过她终究跑累了! 可是身后那道高大得跟一棵柏树一样的男人一直都紧紧地咬在她的身后。 不管她跑得再快,再怎么转弯,再怎么逃避,她都一直没有甩开过他! 苏芷也不傻,早期逃跑的那满腔热血早就在无休无止的奔逃之中被消磨了。 她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跑了这么久,按道理说应该已经跑出了这片山林,应该会见到别的人! 可惜的是并没有。 她细细想一想,她好像有些过来。 她其实一直都在兜圈子。 就好像她现在所行走的地方并不是单纯的山林、田野,而是一个大大的迷宫,而她就是其中的一个找不到方向的人。 她转的每一个圈都带着无穷的绝望。 这样跑,她永远都是跑不出去的! 心里的清醒让苏芷奔逃的信心一下子被击溃了。 她以为只要她不抛弃不放弃,她就能够逃出去,可是她突然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不如想象之中那般美好! 整个过程她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而跟在她身后的顾衡就像一个冷眼看笑话的人。 他明明有很多次都可以直接追上去提溜着她让她不要再跑了。 可是他没有,他就那样不远不近的跑着,既能让她重燃奔跑的信心,却又始终逃脱不了他的视线! 原来……原来人家早就看出来了,她是逃不出去的! 无限的绝望突然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扑头盖脸地淹没,她痛苦得没有办法呼吸,窒息使得她大口大口的喘息,风吹着她的脸颊,有湿湿凉凉的冷意袭来。 这番寒凉再一次惊醒了她。 好啊,顾衡不是想要现在活着的她吗,那她就偏偏不让他如愿,哪怕送了自己的命她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成功地阻止他! 苏芷咬着牙,带着无上的倔强转身往左走,她知道就在那里,有一座独立的悬崖。 她心里已经对自己的归宿有了想法! 接下来依然是漫长的奔逃,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在她快要走不动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前面那一方尖尖的悬崖,苏芷咬咬唇毫不犹豫地攀了上去。 山崖很陡,她费尽了力气才到了崖顶,然后站在了山崖上面。 这是一方位置不宽,却很陡的悬崖。 上面有着很多凹凸不平的孔隙,尖锐的石头,到底都是没有被打磨的痕迹,尖尖的突出着。 苏芷为了攀爬到这里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现在她已经彻底地爬不动了! 她没有什么希望了,也不打算再做任何挣扎了,就找了一个稍微平坦一点儿的地方就地一躺,然后就那样用手枕着后脑勺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 先开始是一片一片的积蓄,后来的时候慢慢地越积直多,越积越多。 如今的天空就好像一片浓黑的墨水被洒了出来一般,不停地把整片天空渲染得更加黑沉,更加阴暗。 风来了,却也再吹不走那些黑漆漆的东西。 苏芷看着看着,觉得有些累了,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会让她的眼睛感到十分疲惫,她不打算再看下去了! 她慢慢拿出做枕头的双手,缓缓地坐了起来,然后看向跟在她身后攀上来的顾衡。 “你来了呀!”苏芷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起身,看着悬崖下面,想象这下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是从悬崖的另一面爬上来的,尽管很高很陡,但是相对比这边的垂直距离来说已经算是十分温柔的了! “你知道这下面有什么吗?”苏芷突然仰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着顾衡。 顾衡心里一滞,止不住地猜测,她想干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三章 济世堂前世今生 带着这个疑问,顾衡缓步上前,试图凑近苏芷。 不过并没有等他靠近,就被苏芷拦住了:“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靠近我我就跳下去!” 顾衡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苏芷巴掌大的脸上那抹坚毅的光芒。 他暗暗地告诉自己,她可能真的会这样做! 于是他放缓脚步看着她温柔地道:“阿芷,你跑累了是不是,跑累了,咱们就不跑了,我带你回去吧,你想做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管跟我说,能够满足你的当场满足,暂时不能够满足的,也会想办法满足!” 这话说得真好听哪,尤其当顾衡换上那副迷倒众生的笑容和温柔到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时更是让她的心神猝不及防地被击了一下,她动了动唇,差点就要答应下来。 “我……我不要!”不过苏芷终究是苏芷,她决定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更改的! “你不要这个,那你要什么?”顾衡觉得他快要有些说服不了苏芷了! “我要你说实话,你说拜月教就是济世堂,你是怎么拿到它的,这么多年,你又利用济世堂做了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苏芷心里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但是这个时候她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需要跟他说些什么,故而便把这个问题又抛了出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拜月教的康夫人被你们赶得无处可去,不知道她为什么找到了我,并且承诺愿意把拜月教的控制权送给我! 条件是只要我把她送到海外去!我照做了,所以拜月教就变成了济世堂!” 这其中有过多少争斗和流血事件顾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必要说了! “不,不,不会的,就算是以前的你,以前的摄政王,你们也都不可能接受拜月教,它们的邪恶你是亲眼看到了的人,我不相信!”苏芷激动地打断了顾衡的话,他编得很像,只可惜瞒不过她的眼睛。 “好吧,因为康夫人的拜月教里的确有高人,他们知道了我的来历,说可以让消逝的我复活,大国师也决定帮我! 所以你看到了,我回来了,康夫人失踪了,而拜月教变成了济世堂!” 顾衡一言以蔽之,不过苏芷已经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顾衡从康夫人那里得到了可以让他被摄政王吞噬掉的灵魂又重生了! 这样的原理不就像顾衡想要对她做的所谓移魂之术吗? “所以你成功了,你就想拿我又做试验,是不是,你园子里养着的那两个长得像现代的我的女孩儿,你是不是想……” 苏芷越想越害怕,突然间抱紧双臂有些不敢说下去。 “是,是,是,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我喜欢从前的你,从前的你也喜欢着我,不像现在的你心里眼里全都只有赵晋! 只要我把你变回从前的你,你就还是我最爱的阿芷!我们就还能像在现代一样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到那个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甚至还可以比在现代的时候过得更加开心!” 在现代他们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每日里赚取的都是辛苦钱。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起点已经足够高了。 现在就算要打一个国家,成为一国之君他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要杀了我!我明白了,要不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根本不打算告诉我吧! 你可真虚伪,每日里带着我好吃好玩儿好耍的逛着游着,但是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样把我除掉! 好吧,我现在跑不了了,也跑不动了,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杀掉我了?”苏芷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她是真没有想过顾衡有朝一日居然会这样对付她! 她无论拥有着怎么样丰富的想象力都根本想不到! 不过顾衡比她的境界可要高多了,他不仅想到了,还就要做到了! 而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听之任之吗? 不,她不会同意的! “阿芷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来伤我的心哪? 我哪里会杀了你,我心疼你,爱惜你都来不及,我只是觉得你丢失了真正的自我,我在帮你寻找自我,然后回到我的身边,我这样做有错吗?”顾衡显得十分的固执,他大概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时代的规则,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所以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错,也不会有后遗症,他只想着自己想要做的。他从未考虑过那个即将要被他移魂的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些可能在他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喜欢,重要的是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别的感受算什么? 他才是这个时代的老大,他说了算! 苏芷被自己心中重新认识的顾衡吓了一大跳。 她知道对着这个对别人的生命毫无敬畏之心,也毫无人性的男人,她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你说得很好,你自认为自己没有错,那就当你没有错吧!” “阿芷,你在说什么了,我何错之有?我只是想要回从前的你!”顾衡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苏芷的不寻常,他认真地辩解着,一心一意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地为苏芷好的! “呵呵,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这个问题而讨论不休,并且看着像是永远也找不到可靠的答案了!” 苏芷的泪水滑落,这是她最后一次为顾衡落泪了,就由这颗坠落的泪珠斩断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十几二十年的年华与岁月吧! 从今往后她只愿从未认识过顾衡,她的生命之中也不想再有他的出现! 苏芷闭上眼睛,朝着白雾缭绕的悬崖跑去,纵身一跃人便腾空而起,她像一只失去了翅膀的凤凰一般朝着未知的死亡奔去。 她始终闭着眼睛,她不想见证自己的死亡——或者说她还并不想死,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只有用死才能够证明顾衡是错的,也只有死才可以让她摆脱这个已经疯魔的男人! 死亡有时候很容易,就好像有些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可能就天降大祸,一棵倒下来把人砸死了,或者在大街之上,有人高空坠物也能把人弄死,而在水面上划个船也有可能落水而亡。 但死亡有时候却又很难,就好比现在,苏芷已经完全失去信心,满心满眼的扑向死亡了,可是等到她一头扑上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有时候人最大的悲哀不是面对死亡,而是连死都不能! 她扑向的是悬崖,速度很快,可她终究没能快过顾衡的双手。 他在苏芷下坠的瞬间甩出长绳绑住了她的腰肢。 她是怎么跳下去的,又是怎么被拉上来的。 “阿芷,认命吧,你落到我手里,没有我的允许,连死都不可能!因为我不会让你死!”顾衡脸上的温柔还在,可那语气却阴冷得像是阴曹地府里黑白无常的声音! “不,我不相信,我不认命!”这是苏芷能够发出的最后的呐喊,因为很快,她的声音完全被阻隔了! 亦是顾衡,他吻住了她的唇瓣,一点儿也不温柔地落下亲吻,粗暴得像刚刚登陆的台风,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噬咬着,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苏芷生生在他的啃咬下晕了过去。 因为吓的,累的,慌的,还有活不下去的绝望! 面对着昏迷过去的苏芷,顾衡温柔多了,从她被亲得红1肿的唇2瓣上移开,薄唇温柔地拂过她的下巴,她的鼻梁,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锁骨,然后停在她那高高悚起的双锋之上,想要掀开欣赏一番,但看了看四周,风真大,天真冷,罢了,日后他有的是机会让她自动献身,这会儿又何必做多余的事情! 把人抱回庭院,阿奴连忙迎上来,看着衣衫凌乱头发飘散的苏芷,她呜咽了一声,很快便哭了出来,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行了,把她带下去好生服侍着沐浴更衣,一会儿大国师就要过来了!” “是,王爷!”训练有素的阿奴不敢在顾衡面前做多余的事情,连忙顺从地让人抬了苏芷进了房间。 而另一边一头银丝的大国师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素袍来到顾衡身边,面带犹豫地道: “你确定真的要给她们换魂?” “大国师,你不会忘记了我这么多年的搜寻吧,你看看那两个丫头,我从她们十岁的时候起一直等一直等,足足等了她们八年,如今她们终于长成了我想要的模样,也到了我最喜欢的年纪,我怎么能停下来?” 当初他跟苏芷虽然认识的早,但是却也是在苏芷高考之后确定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才真正在一起,那个暑假他陪着苏芷一块儿打暑假工,赚取学费,两个人享受了他这辈子以来最大的快乐,他永远都忘不掉。 所以如果要换魂的话,他希望从那一刻开始,他空虚寂寞冷的心灵需要那些美好的记忆来填补! “可是那个丫头她是无辜的,她那性子你也看到了,你又忍心把她抹杀了吗?还有那两个丫头……你说她们都长得像她,你又怎么狠得下心来……”大国师小声地劝道。 不等他说完,顾衡便粗暴地打断:“大国师……你别说这些了,你要是真的说的话,我会告诉你,她们一个有着我最爱的灵魂,一方有着我最爱的皮囊,可是灵魂却跟皮囊不在一处,你说我狠得下心还是狠不下心!” 其实真正对于顾衡来说,做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狠心,他想要得到他真正想要的,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其他的东西他没有必要去关注那么多,也关注不过来! 大国师心里还带着一丝犹豫“可是……”他不是顾衡,没有见过在现代的苏芷,他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现在的苏芷。 他一直以来都是欣赏她的,但是现在却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终究要让她变成那样,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的? 大国师自觉自己纵横了一个世纪,早就应该已经活得透彻明白了,可是直到现在要夺走那个女子的生命的这一刻,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之前都白活了! 他抚着自己那一头雪白的头发,长长的飘下来,在风中凌乱着,那样的刺眼。 他想死,还是想活,这似乎是个问题! 一个长久以来都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因为答案从来都是变化着的。 当他活得够久,把自己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人都熬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觉得他是想死的,因为不想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孤苦伶仃。 但是当他在一番孤寂之中终于又给自己找到了人生的要义和目的的时候,他又觉得人生重新有了意义,生活有了奋斗的目标。 那个时候他是想活着的! 就好比前些年,他本来已经在青云山中的隐居着,再也不想管束俗世间的这些杂事了,可惜苏芷找到了他! 他不得不重新出山,他以为这个过程会很短暂,直到他发现这一出山,让他捡到了两个宝贝。 他们都是他曾经的老乡,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自此以后就跟他们产生了说也说不完的关系。 尤其是跟眼前这一位叫做顾衡的。 他救下了他被吞噬的灵魂,还教给他活在这个世上之后自己体会到的许许多多的人生要义。 原本他是想要让他多多陪着他走过这一段孤寂的路,不要轻易留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但是结果却催生出了他的疯狂和权谷欠。 他居然从拜月教的教义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术法之中得知了换魂一事! 这样的事情连他都觉得是荒谬的。 虽然他能够挽救顾衡曾经被吞噬的灵魂,但是并不代表着说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平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让两者合二为一…… 这样做是极其冒险的! 不过就因为他所说的这一句冒险的话,顾衡不惜命令手下人劫掠了上百个少女,关在山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做试验,直到成功一个,成功两个,成功三个…… 看起来,现在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来阻挡他了! 而且他觉得顾衡的运气似乎也太好了一些,在他刚刚收到换魂试验成功的消息赶到南诏来的时候,他的手就很顺利地抓住了苏芷。 哎,这一切难道就是命吗? 是否还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呢?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四章 大国师终于老了 大国师闭上眼睛,这么些年,他最不认的就是命了,所以才会任性的帮助顾衡脱困,以显示他的命由他不由天,就连他看上的朋友的命也由他作主! 不过这样抗争所造成的这一切的麻烦…… 他现在都已经看到了让人极其的无语,他想做些什么,也许还可以补救! “我想去见见她!”大国师开口。 顾衡一口应下:“好!你与她关系向来亲厚,不如顺带着替我好好劝劝她!” 顾衡不会拒绝大国师,因为就算大国师偶尔流露出来些许妇人之仁,但其实他的心底深处也是跟他一样疯狂的,不然也不会跟着他胡闹,并且纵容了他这么多年! 这一次没有人来研判大国师即将要做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他终究还是见到了苏芷。 一连逃跑数次的苏芷这一次没能再逃,不是她不想再逃,而是插翅也难逃了。 她的房间里还是干干净净的除了丫环阿奴以外,再无外人。 但是在她所居的阁楼之外围着密密麻麻的侍卫。 她别说再翻窗而出了,就连露出一根头发丝都有可能被人发现。 她现在寸步难行! 而且她自从跳崖昏迷过后醒来在这个地方,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过顾衡了。 他不知道是故意躲着她,还是不想见她,总之…… 她一个人呆在这里除了阿奴以外,没有一个人。 她呆得已经快要发霉了,直到她看到顶着一头银丝的大国师。 苏芷却没有多少欣喜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道: “上次只看到你一眼,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你现在不想见到我吧,其实我也不大愿意过来,我的想法倒是跟你不一样,我是没有办法面对你!”大国师听出了苏芷话中的嘲讽和冷然。 是啊,这样的事情不管换作是谁,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他又怎么能够要求别人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他呢? 他毕竟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可谓人神共愤! 不过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大国师没有沉默:“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你解释,也许你也不一定会想听!” “你都没有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想听呢?”苏芷挑眉。 “而且大国师不是从来都活得肆意洒脱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呢?” 她现在对于大国师的态度应该是很微妙的。 她讨厌他跟着顾衡一块儿作恶,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她的确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了,大国师算是一个意外。 而且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国师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怜惜,带着愧疚。 她心中升腾而起一股十分微妙的希望。 或许她还有救,还可以再挣扎一下,她不必那么快就屈从于顾衡给她营造出来的这种绝望之境。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如果是替顾衡当说客说服我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我的孩子,我的相公,我的家人,我的一切的话…… 那么我请你最好不要再浪费口水了,我就是我,这是上天的旨意,不容人胡乱来编造和改变!” “不是,通通都不是,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可以帮你!”大国师看了一眼站门口的阿奴,朝着她帮了一个手势,她便出去了! “你怕她会偷听?”苏芷挑眉,因为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大国师要说什么,所以压根就没有把阿奴看在眼里。但是现在听着大国师这话让她好像生出了一丝希望。 “难道她不会偷听吗?”大国师挑起一抹银丝反问。 苏芷老实地摇头:“我以为不会呢!” “她会!她原本就是顾衡派来伺候你,再加上监视你的人!她给你透露的那些消息其实也并不是你凭本事打听出来的,只是顾衡特意的交待!”大国师一语中的,惊醒了苏芷这个梦中人! “什……什么……不会吧,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她是故意透露的!我……” 苏芷觉得有一种十分难言的情绪在自己的心底里泡发,然后发涨,再然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泡沫,接着“砰”的一声爆炸了! “那你告诉我,这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可以让我相信的东西?是你吗?”苏芷被打击到了,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我并不在这个剧本之内,我是意外。 从你被抓之后,来到这个庄园里你所遇到的一切,还有你所做出来的一切全都在顾衡的掌控之中。 他利用了你的聪明,你的智慧,在你面前不用剧本地演了一出戏,一出足够把你自己给诓骗进来的戏! 而你却真真切切地中招了,我不得不说这一切真的是很玄乎!” 能够布置出这样绝妙的计划,还能够实施得那么好,就连大国师本人都对顾衡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前他们都一口一个大国师的喊我,推崇我,我的眼光之高是很难让我的眼睛里容得下别人的,但是顾衡却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之智计不比我差半点,想想我也是该……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老了些?” 大国师说着说着,突然就就问了苏芷一个问题,这是严重偏离了他们原本谈论的话题了。 苏芷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便索性不答话,她倒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哎,看起来阿芷你这个小老乡对于我的事情半点也不关心了,难怪我会在后面选择放弃你而帮助顾衡!” 大国师从来都不是畏惧没有倾述对象的人。 他一个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一个人的对话几乎天天都可以发生! 苏芷眯了眯眼睛,在心里大概整理了一下他所说的话,然后总算是跟上了他的节奏: “以前的你不会变老,所以你很茫然,要是现在的你真的可以变老的话,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难道是你从前得不到这些东西,所以你觉得弥足珍贵,但是现在你要得到了,你却又觉得没有什么用了?” 人心从来就是这样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其实面对这一切的改变我是开心的。 你知道的,或许你不知道,我早就已经活够了,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我! 留下我一个人生活在这个越来越看不明白的世界,孤独地享受着这一切,这些东西都让我……窒息!” 苏芷眨眼睛,她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她抿了抿唇道: “那么你现在总算是实现了自己变老的心愿……不对,你是怎么变老的?” 苏芷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大国师带着话题走了,以至于忽略了他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他的孤独,他的痛苦,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来源于他活得太久的缘故。 他曾经早就告诉过她,这是一种病,一种穿越者来到这里之后为了平衡附着在他们身上的病。 因为他们破坏了这里的时空,搅乱了这里的一切,所以被天罚! 除了大国师身上有毛病以外,她身上其实也有,就连顾衡也有。 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中,顾衡被吞噬掉的灵魂已经回来了,而原本老得缓慢的大国师也已经在渐渐地老去。 苏芷看向大国师。 先前看他一头银丝,她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因为从一开始认识他起他就是这么一副装扮,现在也依然还是,故而并没有什么让她加以重视的,也因为心里暗暗恼怒大国师为顾衡所做的一切,所以不想抬眼看他。 但是此时认真地盯着他的面容,苏芷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惊。 他,他是真的老了。 那原本白皙无瑕的皮肤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褶皱,额头上有着明显的川字纹,眼角也布上了鱼尾纹,还有法令纹。 “你……你真的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一直保持了几十年不老,然后突然间就老得这么快了! “因为顾衡……”大国师揭露了谜底。 “我把他的灵魂给他找了回来,他也替我解决困扰我几十年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他不得不帮他的原因,人生就是这么现实,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苏芷吓得倒退三步,狠狠抽了一口气。 “顾衡……顾衡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是通过济世堂进行的那些试验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大国师点头称是。 他其实也觉得那些被当作试验品的人很可怜,但是顾衡告诉他,只要他的试验能够成功,他想要正常变老的愿望就能够实现。 所以他希望他不要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而阻止他! 于是大国师这么几年便一直跟着顾衡呆在桃花岛之中,潜心研究别的事情,对于顾衡的事情他半点心都没有操。 “我以为我不关心此事,不将他们放在心上,我的内心就不会有愧疚。 然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老得很快,这大概就是副作用。 不过也好,我并不畏惧这世间的任何死亡,我只担心活得太久太长!”一个人孜孜以求地就是自然地老死,这个原本在正常人的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愿,可是到了大国师这里却变成了奢求! 苏芷看着他悲凉的面孔,还有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对世人的怜悯,心里动容了一下,她想,他也许还是从前的那个他,只是跟顾衡那个死变太的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些,所以被他洗脑洗得连自己都不敢认识了! 于是就此沉沦下去,成为了顾衡最重要的帮凶——尤其是在对付她的这件事情上,他们的方式让她十分的无奈和厌恶! 她眨眨眼睛,企图看进大国师的心底深处:“那么你现在跟我说了这么多,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肯定是想要做点什么吧,不然也不至于唠唠叨叨地说这么一大堆的话。 “阿芷啊,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接受顾衡的建议,跟着我一起留在这里,我们三个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怪胎就一起安安心心地找个地方养老过日子! 第二个选择,可能这会是你自己的选择,回到你从前的生活,但是我的这个病会一直伴随着你一起,让你眼睁睁地经历自己最爱的人先你老去,先你而死。 甚至是你的子女,你的亲人朋友,你所有认识的人,你会把他们全都熬死了,而你还依然健在! 这样的生活表面看起来很美好,也很刺激,但是我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你想要的! 幸好你现在有别的选择,所以你看你要选什么?”大国师倾身看着苏芷,眼睛清亮,无比真诚地期待着她的答案,同时在暗暗的猜想,她是会选第一个还是会选第二个? 在大国师凝视着苏芷的同时,苏芷其实也在凝视着他。 精通心理学的她把大国师的一切想法都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她也知道他的期待,但是她注定是要让他失望的。 “我想离开这里,不想……就算我也想跟我心爱的爱人儿女亲人们在一起!而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苏芷这样说话虽然有些残忍,但却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 他们两个人都伤她至深,所以她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 “好吧!我知道了!”大国师叹息一声,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然后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芷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楚,不过因为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她也并未见得就真的重视他。 所以她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多说话。 大国师迈着虚浮的脚步离开了,苏芷看着他的背影,果然他不仅老了,就连脚步也跟以前没有办法比了,身形佝偻,一头银丝再也不能把他衬得潇洒俊朗,而是妥妥的流露出一股苍老的意味。 毫无疑问,大国师他是真的老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五章 不得人心的顾衡 所以阿奴在被苏芷威胁了一通之后,十分清醒的她并没有多做挣扎,就立刻识相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苏芷由阿奴的话印证了大国师先前告诉她的事情里面有一大半是真的,没有掺杂任何水分的。 但是阿奴所知还是很有限,因而苏芷想要从她这里再得到更多的信息却是有些不大可能了! 当苏芷听着从她那里得到的消息基本上跟大国师告诉她的有很大程度上的重合,而且从她那里又再诈不出多余的东西时,苏芷决定放弃! “好吧,我看你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不过你可要搞搞清楚,如果你骗了我,我仍然还是会知道的,到时候我的手段你想必也是听过的……”不然的话阿奴在刚刚来的时候也不至于怕成那样了! “我……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的!”阿奴吓得战战兢兢的,双手抱着双臂,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彻底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行啦,我这里不用你操什么心,你要是不想受到伤害,也不想引起你家主子的怀疑的话,我劝你还是像以往一样伺候着的,莫要多说多做,不然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家主子的狠辣大概不必我多说了吧!” 顾衡的手段苏芷相信一定不比她差! 果然一提到这个阿奴已经整个人开始抖了起来,她低声请求着苏芷千万不要把她说了这些事情的事儿告诉主子,否则她跟她的姐姐谁都活不了! “你放心,你我无冤无仇的,我没有必要把你弄死,毕竟你没了,还会再有别的人来,到时候我还得像防贼一样防着,那还不如跟你了!” 苏芷把话说得很实在,但也正是这样实在的话让阿奴彻底放下了心。 她相信苏芷说的话是真的,因为她讲的真的很有道理! 苏芷原本还打算再安排阿奴去做些什么的,但是一回头耳朵尖却动了起来。 她听到了来自楼梯上的声音。 有人踏着木质楼梯上来了! 她挥挥手,让阿奴先下去:“去隔壁的耳房整理一下你的衣着,别让人看出来!” 阿奴匆匆而去,她人刚一走,苏芷就看到大开着的房门外站着一头银丝的大国师,以及一身蟒袍的顾衡。 两个人头发一黑一白,衣衫一青一白,对比十分明显,站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尤其是先前才在这里呆过,这么快就又去而复返的大国师,苏芷没有给他好脸色。 大国师原本淡定高深的面容在苏芷冷眼的打击下一下子就有些装不下去了,他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用手指悄悄地指着顾衡。 意思说不是我想要来的,是人家顾衡非要拉扯着他来,他也没有办法! 顾衡像是没有看到苏芷的冷眼一般,自如地走上来,自顾自地坐在圆桌上,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用在苏芷这里的自然是上好的蒙顶甘露,顾衡喝了一口,十分满足的眯了眼睛。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了抬手,示意大国师和苏芷都坐。 大国师顺着这个台阶下了,苏芷却因为两个人之间已经把所有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因而也懒得再与他假装什么,便仰着下巴不理睬他。 看到苏芷这番小女儿一般发脾气的状态,顾衡不生气反而笑了,他轻声慢语地道: “听说你发脾气了!” 他问这样的话就好像一个老父亲在询问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般,温柔间带着宠溺,带着轻哄,声音又好听。 苏芷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看向他。 果然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的男人就是能够占有优势,就连她现在这么讨厌顾衡都因为他偶然间流露出来的温柔而使得她不忍再对他摆脸色。 当然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立刻在心里把顾衡要对她做的万恶之事全都搬了出去,力求让自己保持住对顾衡的恨意。 “阿芷啊,你坐下吧,站着多累呀!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生气只不过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而已,你看看你现在何必因为我而让你自己受伤!”顾衡继续慢条斯理地劝说,他一点儿也不因为自己被苏芷仇恨而带情绪,反而只一心牵挂着哄好苏芷。 苏芷别过脸去不想理睬他。 大国师看着他们两个人叹了一口气,心里直道:孽缘,孽缘呀! 然后十分抑郁地起身拉了苏芷一把,让她坐在离自己最近而离顾衡最远的锦凳上。 苏芷还待挣扎着要起来,大国师轻咳一声阻止道:“顾衡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不得不说他刚刚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苏芷挑眉看他,意思她并不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大国师再吧:“反正不管你有多么生他的气,他也一定是要给你做那事儿的,还不如开开心心的,不然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话不能这么说!”苏芷瞪他:“你们都是一伙儿的,自然向着他说话。” “我没有向着他说话,我只是站在我们是朋友的情份上,把实情告诉你。 这件事情他等了快十年了,等到那两个女孩儿长大,长成她最喜欢的年纪,如今终于到了,而你又自动送上门来,你觉得他会放弃吗?” 大国师说着话,满心都流露无奈与心酸! “滚,你们都滚,我不想听,我也不会同意,不然我死给你们看!”苏芷已经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拿出自己并不喜欢的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来暂时阻止他们。 她还在等,等着曾经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人来救她! “阿芷,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我知道你心中还抱有幻想,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别再想多了,你先前后面跟着的那些人早就被我的人处理过了! 你是假装被抓的,身后跟了那么多尾巴,只有李思仪那个蠢女人才会看不出来,还真以为抓住你有那么容易! 不过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是真的落入我手里了!” 顾衡笑着,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神色,得意,高兴,或者又带着一丝无奈。 苏芷是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会把这么多这么复杂的情绪杂揉得这么好的! “他们……你把他们怎么呢?”苏芷心里一慌。 没错儿,她从一开始落入李思仪手里那就是一个局,是她未经赵晋同意而自己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其实对于紫衣的变化她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当然那时她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所以就干脆当作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计划还只是一个雏形,并没有明确她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又到底应该怎么做,只是到了后来她看到李思仪的时候,突然间有了主意。 其实她知道他们一直以来打击到的济世堂虽然每次看到都是收获颇丰的感觉,但其实从头到尾,他们根本就没有触碰到他们的核心,更没有动到他们的筋骨。 不过她有一种感觉,李思仪可能会带着他们找到她想要找的人,找到她想要找的地方。 所以她临时起意,让青离和手底下埋伏的那些人全都不要出来,而自己假装被李思仪抓走。为的就是想要通过李思仪对她的仇恨然后借机找到他们真正的老巢。 原本这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遇到顾衡。 于是所有计划好的事情全都开始失控。 在她从这座不知名却又大到无边无际的庄园里清醒过来的时候,苏芷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里面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但是没有从顾衡这儿得到确切的话语前,她仍旧是不信的。 但是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回避或者逃避的可能。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到底把他们怎么呢?”苏芷尽管已经强行压制着自己了,但是她的语气却无法避免地沉郁冷凝,还有怎么也无法掩饰住的痛惜。 顾衡不在意地笑:“原本没什么的,只是把他们抓起来一个个的吊着严刑拷问罢了。 我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收拾他们,但是之前看你想做的那些事情,我就让他们代你做了,这会儿他们恐怕已经在你先前试过的那处悬崖底下被野狼啃着玩儿了!” “你……你,顾衡,你冲我来,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听命行事,这个字眼好玩儿,你之前真的是惹恼我了,但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爱你,舍不得动你,哪怕你碰到一根头发丝,我都能心疼老半天,但是你的行为让我难过了,我的情绪也需要发泄,他们就只好委屈!” 顾衡把一件残忍的事情说得格外的风轻云淡,仿佛就是在跟苏芷唠家常似的。 但是苏芷却听得衣衫被阵阵汗湿。 顾衡已经不仅仅是顾衡,也不只是摄政王,他是二者的聚合体,甚至还发生了变异的那种。 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说他变成这样,她快要不认识他了! “不认识好呀,我现在也不大怎么喜欢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你可以重新认识!等到大国师成功后,我们来日方长!” 顾衡说着起身,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拍了拍大国师的肩膀,挑了一下眉轻笑道:“怎么大国师也要跟我说对我很陌生吗?” 大国师心里“咯噔”一跳,然后摇了摇头。 顾衡放心地笑了笑起身离开,说让大国师再好好开导一下苏芷,看来先前他们谈的不是很愉快,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顾衡说完人就走了,没有往后看一眼,这样的决绝看在苏芷眼中却更显了一份阴郁。 因为他敢这样,就说明他已经再一次在自己的剧本里书写了她的结局,他或许觉得已经胜券在握,所以至于过程如何,他完全不想操心! 可她不愿意认输,等顾衡一走,她四处看了看,发现果然顾衡有时候是真的很自信,自信到张狂的地步。 因为他的离开,并没有留下任何盯着他们的钉子。 “你放心说话,他的人都带走了,他对我很放心,也对你很放心!他放心我一定会选择帮他,因为曾经我已经帮过他一次了! 而他很放心你的原因是你在他眼里就是他手掌心里的孙悟空,再怎么样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我呸,这什么破烂比喻,我不爱听!”苏芷瞪了他一眼,直接表示了自己对于这个烂俗比喻的鄙夷。 “谁会管这此了,现在的你……就好比在囚笼中的金丝雀鸟一般,连自己都管不了了,还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干什么!”大国师难得一脸诚挚地劝说着苏芷。 “对了,你又来做什么?”苏芷懒得跟他因为一个小小的事情而谈论不休,只管问她的问题。 “我从你这里回去后,想了很多,觉得你说的话很多都是对的!” 他追寻半生的东西,就只是他追寻的罢了,并不是苏芷想要的,像苏芷所说,如果他真的重视苏芷这个老乡的话,那么他就应该给她想要的,而不仅仅只是给她想要给她的! “所以你想清楚了什么?”苏芷挑眉,她的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她好像从大国师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什么,他心里固有的想法在动摇,他的心思在改变。 “我想了很多,我觉得你说得对,或许我可以帮你!”大国师憋了半晌把真心话给憋了出来。 苏芷心神一跳,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国师思虑片刻点点头:“没错,是真的,我想帮你!这么多年来,我帮顾衡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一开始只是因为同情我们的老乡居然连一个老古董都打不过,所以帮他收回了魂魄,但是没想到他后面变得连我都不大认识了! 倒是你,不管岁月怎么变幻,日子怎么变更,你还是你,容貌不变,初心未改,这是我欣赏的!” 因为这样的苏芷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他们在现代尽管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却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不会想到去做一些枉顾别人心意的乱法之事。 但顾衡好像已经在那条路上走得有些太远太远了,远得他已经唤不回来他了! 与其眼看着他迷路,那不如就早早舍弃掉他,从而保护苏芷这个初心未改的人! 而且做好事总是比做坏事好,心里不会难受! “我不想我的余生在后悔和懊恼中度过!”大国师最后总结留下一句话,苏芷点点头,信了他。 “我相信你!”大国师从来都有一个本事,那就是无论他说什么,从来都有让人完全信服的力量。 不管怎么样,都让人信服! 苏芷再一次信了他,真正的大国师只有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没有撒谎骗人的时候。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不可能只是喊喊口号:信大国师得永生这样吧! “你什么都不用做,细节我们也不必商量,不知道剧本的你面对着意外的发生表现才会真实,否则很容易就会被顾衡看出破绽来的,到时候救不了你,恐怕连我也要搭进去!” 大国师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适当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却也是他的份内之事!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的!”苏芷当然知道顾衡的厉害,满口同意。 大国师说完便起身要走,临行前告诉她,换魂的事情顾衡已经提上议程,人找好了,但是现在缺乏药材,不过这个山中他早先就看过,并不缺药,所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齐了,让她一定要小心些,因为有可能很快就会开始。 “大国师……”苏芷听得心情有些压抑,喊住了他。 “我的人真的被他全数击杀了吗?”她不相信,里面虽然没有像小木、云柏那样的顶尖高手,却也都是一些皇宫之中调教出来的好手。 怎么就那么容易被顾衡拿下呢? 那顾衡的力量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骗你的,其实你的那些人,他只拿下了一半,其他一半苦战之后逃脱了,想来这会儿已经该到京城了,赵晋估计也该知道你的消息了!” 苏芷松了一口气,长长的叹息:“那就好,那就好!” 她并不想看到她带来的那些人全都因为她而死! “不过赵晋就算找得到这个方位,恐怕也进不来!这个地方有机关,要是那么好找的话,也不会被顾衡当作是在南诏的最重要的基地了!” 大国师一旦确定了要帮助苏芷,就对她再也没有任何隐瞒,事无巨细地告知于她。 不过也很清楚地摆明立场。 “我只是在换魂这件事情上想帮你,别的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 苏芷点头表示理解,这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多谢大国师!”苏芷深揖一礼。 送走大国师,苏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先前的抑郁只是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即将要失去的人生,她甚至无能为力,但现在好了,大国师既然承诺过会帮她,那么她就有希望了! 其实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就算大国师不帮她,只需要在施术之时稍微松一点心,依她的能力也有办法逃脱。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六章 大国师突然示好 苏芷久久地看着面前的大国师,虽然已经从他这里得到了肯定会帮忙的答复,她心里也是认同他的说法的。 但是因为本着对人本能的不信任,她心里隐隐还有些担忧,只不过为着大局没有说出来罢了。 可大国师是什么样的人,只一个眼神便已经看出来了苏芷心中的隐忧,他主动道:“其实你不用太过难过和担心的,你要相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总会好起来的!因为你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处,以后不可能会再比这个更难!” 这话说得,苏芷听得当即就快要被噎到了。 虽然说她不得不承认大国师说得有道理,但是对于这句话他应该还有很多的表述方式,为何一定要说成这样呢? 听着就让人莫名其妙地觉得难过! 苏芷没有答话,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很不舒服的表情。 大国师看到拍拍她的肩道:“好啦好啦,我这样说是因为我会跟 你最想要等的人打招呼,到时候让他来接应你!” 苏芷一怔:“你,你要通知赵晋过来?” “过来这里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别说我不能因为你和赵晋背叛顾衡,我就算告诉了他具体的地方,他也找不到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害得他枉送性命!” “赵晋……赵晋,你能联系到,他现在……他现在还好吗?” 要是赵晋得知她被顾衡送起来了,还不得疯魔了! “你心中都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执着地非要问一问我了!”大国师叹气,知晓这对夫妻俩个是她见过的所有夫妻里最有默契的一对。 要是一方失去了另一方的踪影,那对方肯定会狂躁起来的,所以结果毋庸置疑。 “他快疯了吧!”大国师叹息一声。 苏芷也跟着叹息一声,趴在桌案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而此时被两个人轮番惦念着的赵晋的确已经快要疯魔了。 事实上他已经疯魔了好几天了! 当他刚刚从青离那儿知道苏芷不见了的消息时,他立刻就要亲自去寻找。 但是当青离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夫人的安排,目的是为了找出李思仪来之后,他便暂时安定下来,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苏芷那边传递消息过来。 但是一天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反而青离那边已经没有办法再联络到苏芷派出去的人。 更不用说要定位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了! 赵晋急了,察觉到事情肯定出了纰漏了,再来不及多想,立刻便亲自带着云柏等人出发去寻找苏芷。 他们在青离的指示下顺利地找到了李思仪曾经把苏芷绑去的小院。 可里面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从那些遗留下来的带不走的器具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地方曾经应该是他们很重要的巢穴。 只不过仍然不是他们最主要的地方,所以他们想要找到关键之处,还得花费大量的功夫。 要是平日里赵晋倒是不在意慢慢地去找,但是现在却不能了。 他的娘子落在他们手上,生死不知,这样子叫他如何安心慢慢地去找? 他先从白泽那里讨得手令封锁了整个春城,又让手底下统管着的巡防营的士兵们全城搜查。 他相信,如果苏芷还在春城里的话,那么他是一定会找得到她的! 但是如果她不在这里的话,那么肯定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不,赵晋从头到尾都不想提及这个可能。 他相信……他相信苏芷一定还在春城之中。 但是巡防营整个儿八千人全部出动,一搜就搜了整整三天,别说是找到苏芷了,连济世堂半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赵晋的心态崩了。 前期他一直认为只要他找就一定能够找到人,可是眼下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各个地方也都已经找了,仍然不见她的踪影。 有手下人来报说夫人是不是出事了! “滚……”赵晋连听都没有听完,便让那说话不好听的手下滚了出去。 他从未那样狂躁过,从未有过像此时这样心慌的时候。 一旦想到娘子要是真的……真的出事了…… 不,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李思仪既然当时没有当场对娘子出手,那么就说明娘子对于他们来说有很重要的作用。 那么后续她应该也是不会出手的。 可是这几天他一边寻找,一边在等待着济世堂那边的人联络他谈条件,赵晋想好了,只要他们愿意谈条件,哪怕再苛刻,他也会同意,只要能把娘子换回来。 在他眼里,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他娘子重要! 如果失去了她,世间所有对他而言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无论他如何苦苦追寻,无论他如何尽心尽力寻找,苏芷的下落就好比泥落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大人,会不会夫人早就已经被他们带出城外了,依我看不如打开城门出去找!”云柏这几日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子以近乎于一种自虐的方式等待着,寻找着,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他看着心里也难受。 尤其青离因为此事也是日日不安!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变了,好像天要塌了,日子没法过了! 赵晋失神地起身点头,立马就要起身,却不想这几日他一直在近乎自虐地饿着不吃饭,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勉强抑制一点点他失去苏芷的痛。 “大人,青离备了粥,你先去喝一些,也好有力气再去寻找夫人,不然的话夫人知道你这样对待自己,她肯定第一个心疼!” “她……她当然会心疼,可是她现在真的知道我这样吗?要是她知道的话,她怎么不回来呢?” 赵晋双手撑在桌案上,才能勉强把腰背挺直,但脸上的憔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不过虽然他的话说得很是颓废,但这次好歹没有再拦着云柏去安排了。 云柏一走,青离便端着粥进来了,赵晋腹中很饿,但是心里却没有一丝想要吃的意思。 青离少不得又是好一阵轻哄。 “大人,你好歹吃些,我想起来夫人当时带走的那些人里面有好些都是身手厉害的人,他们虽然暂时消失了,但是我相信他们中肯定还有人活着! 不如打开城门,出去找找,说不定他们真的出城了!” 云柏觉得应该出城去找,青离也这么觉得,赵晋摸摸有些昏沉的脑袋,大口大口地把粥一碗干了。 本还想再吃第二碗,但青离却说他这几日都没能好好吃东西,一次性不能吃得太多,得先缓着来。 不然的话一次吃得过多,容易把胃吃坏了! 赵晋明白这个道理,放下碗,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起身出去,他依然要亲自带队出城去找。 青离和云柏随身跟着,两个人看着他那模样,想要劝说什么,但是忍了忍又忍了回去。 罢了罢了,现在的大人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夫人的安危,他们说什么大概都是听不懂的,所以…… 两个人对望一眼,没有再多说,只是都不约而同地叹息了一声。 因为这次的出城只是前期的一个试探,所以他们并没有带多少,只是他们三个人出来的。 走在城外的田野之上,看着四处都飘散出来的冬日里的气息,枯叶,枯树,还有迎面吹来的寒风。 赵晋觉得自己好像清醒许多了。 回首望着春城那高大而坚挺的城门,他的心里对于找到苏芷又开始复苏了新的希望。 他相信娘子还活着,他现在找不到她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没有找对方向,她一定会坚定地等着他,等着他去找到她! 三个人漫无目的地从城东找到城西,又找到城北,然后赶在天黑之前去了一趟城南。 这般找法,自然是找不到人的,不过却在城南的一处山林里的时候,青离却发现了一丝属于苏芷护卫队留下的信息。 “大人……”青离惊喜得连话一时都抖不清楚了! 赵晋原本已经走过了,闻声立刻调转马头看过来。 “大人,我在这里看到了夫人的信息,我看到了!”青离指着山林之间一棵松树上的印痕激动地道。 “上面说什么?”赵晋焦急地问道。 “是一个路标,我们一路跟着去,说不定能够找到他们!” 而据青离所知,那些护卫队的人都是一直跟夫人呆在一起的,那么找到了他们是不是就意味着找到了夫人! 想到有这个可能,三个人都雀跃起来,喝着马往前赶。 大约半个时辰后,在夕阳落尽之时,他们寻到一处山谷,还未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来人看到赵晋等人,先是愣怔,然后便是大喜,接着大哭。 “大人,云队长,青姑娘……我们……你们终于找来了,终于……” 那人掩着衣袖大哭,这声音很响,一下子把洞穴里面的人全都 招了来。 赵晋看着他们似是而非,像是面熟,又像是没有见过。 不过青离跟他们却是十分熟悉的,一一把他们认了出来。 不过看来看去,却发现只有五个人。 “你们……的人呢?”她记得当时她陪着夫人出门的时候可是带了二十余人,怎么现在只剩下了这么些…… “死了,都死了!”那最先认出他们来的人哭声还没有下去,便又带上了哭腔。 “死了……小七你可别乱说,他们……的身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青离满脸惊讶。 要是有人杀死了他们中的个别人,那倒还好理解,但是十几个好手,就那样轻易的死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死了,都死了,不过他们中大多数人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被机关!”小七抹了一把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因为青离在问,便又不得不上前回答。 “所以他们也是被机关所伤?”赵晋指着小七后面那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护卫道。 小七点头哽咽着道:“机关太厉害了,太厉害!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扛过去的,属下……属下还是因为轻功好的原因跑得快,才没有伤到……不然的话也要跟他们一样了!” 这其中的惨状小七已经不用多说赵晋等人也看到了。 剩下的五个护卫里竟然只有小七一个人是完整的,其他的四个人要么少了半边胳膊,要么少了一条腿。 “你们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回京城?” “阿丑说我们……从济世堂那样隐秘之处死里逃生出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要是出去,连全盛的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这个样子,肯定只有送死的份,我们死了不算什么,可是我们就没有办法把夫人的消息送出去了。 所以……他让我们都都安心等在这里,由我一个人出去做记号,想办法给你们留信息。” 原来如此! 赵晋看着他们一个个衣衫破烂,脸上尽是沧桑,心里不由一阵难受,但同时也为他们的坚守而感动。 勉励了他们几句,赵晋开始发问:“这么说,你们知道夫人被抓去了哪里?” “知道,知道,是一个叫方水村的地方,但是进去之后有机关,具体怎么弄的我们就不大清楚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进到里面就被村子里布置下的机关就已经弄成了这副半残的模样! “又是村庄,又是机关……”赵晋感慨,济世堂的这些人整日里除了折腾这些,就不能再捣鼓些新的花样出来了吗? 不过抱怨虽然是这般抱怨,但是能够知道他们的所在之处,对于一直濒临着崩溃边缘的赵晋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好事了。 希望又重新有了,他打起精神,觉得此时的自己精力从未有过旺盛! 他当即表示就要进去一探那些机关。 但被缺了一条胳膊的阿丑拦住了:“大人……切勿冒险,那些机关全都是要人命的!” 赵晋先前就听到了阿丑的名字,但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蓬头垢面的,衣衫又零落得七七八八的,故而一时之间没有把人认出来,现在看到他,心下也是暗暗惊疑,阿丑是娘子身边的得力高手,如今竟然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想而知里面的艰险。 他若执意前去,破机关的希望微乎其微,还会连累了他们! 细细思量一番赵晋决定改变方式,先把他们带回京城去,然后再集齐人马过来再说! “不过小心一些,好像有人来了!”云柏在外面放哨听到动静,立刻示警。 阿丑点头招呼大家进洞穴里面去。 “小心些,这个地方也是处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们经常性会派人来此寻山!” 这也正是他不建议他们几个残兵败将逃出去的原因。 躲过一阵搜查之后,赵晋带着他们趁着夜色逃离了此地。 回到春城。 他第一时间入了宫,见到了白泽。 “怎么样,今天可有找到阿芷!”白泽听说赵晋出城之后,就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从清晨等到中午,再到夜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好在深夜之时,有消息传来赵晋回城了。 原本赵晋不第一时间来找他,他也是要派人去请他的。 “大概有方向了,不过这一次恐怕比任何一次都难!我有预感此地应该就是他们真正的老巢。”之前的都不过只是他们狡兔三窟弄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白泽可不管那儿是不是济世堂的老巢,他只关心苏芷有没有事! “目前不知,不过我相信他们费了那么多心思把人抓进去,却没有找我们来谈,想必娘子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这两天太皇太后和姑母、还有小表妹一直来询问,我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们了!”白泽有些无奈的抚额。 就连回去后蓝孔雀也是不停地扭着他问,想要知道苏芷现在的情况。 “我来这里是请求调兵的,他们的老巢就在城南的那座折多山里,山下是方水村,便是入山的要道,可是在那里他们布置下了大量的机关术数,娘子身边的二十多个护卫,只是踏足了边缘就死掉了十多个,剩下的基本残了。” “这么厉害!”白泽惊了一跳。 他虽然一直知道机关阵法的厉害,但是也没有真正见识过,这样一听,顿时有些被吓到了! “是,的确厉害,但是也并不能因为它们厉害,我们就不管不顾了!娘子还在里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她救出来。”赵晋的态度十分坚决。 “这个是当然,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我要你把我娘子之前做的那些黑火雷都交给我,而且派人跟着灵儿源源不断地多做一些,再有我出宫后会立马去联络蓝灵子,还有黑加伦他们,一起共商大事! 你在京城主要负责紫氏家族的平反,尽快把黄氏家族扳倒,让济世堂在朝堂上少一个爪牙。”赵晋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已经想好了,此时吩咐起来,十分的顺畅。 “这个没问题,紫氏家族的证据已经搜集完毕,平反的事情不过只是我一句的事情,只是弄掉黄氏家族有些困难,不过宫里阿木训练的那些人也是时候拿出来用了!” 白泽说着承诺他明日就可以做到。 赵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的期待! 白泽也拍回他的肩膀,以示同心协力! 不管先前他们之前闹出过多少事情,是否有过敌对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候却是需要同心协力的时候。 既为了救回苏芷,也为了南诏的一片平和和还它原本的一片净土! “放心!”白泽怕赵晋心不安,没有办法全心全力做事,便大声而坚定地安抚了一句。 “好!”赵晋大声回了一句。 两人的声音前后在大殿之上响起,久久地回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七章 赵晋可怕的梦境 赵晋从皇宫里出去之后,在马车上草草用了些吃食,立刻到达了蓝府,不顾守门之人的拒绝,直接带着侍卫闯了进去。 蓝灵子匆匆披衣而来,原本听说有人深夜闯入府中,心下大怒,想着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没有零乱的人才是,但是当他看到赵晋的时候,心里的火一下子退散了。 再听他说明来意,是要携手一起对付济世堂之后,他立刻欣然应允。 “好,好,我蓝某这么多年都没有碰到这么讨厌而又这么难缠的对手了。这一次你要是真的有他们老巢的详细地址,我一定不会手软!”对付他们济世堂那些人蓝灵子早就已经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都没有遇到这么讨厌的人,现在遇上一个,他自然要亲自下手把他们除掉! 跟蓝灵子约定好了明日在城外会师的地点之后,赵晋没有来得及歇息,立刻前往黑府。 黑加伦早就已经收到消息了,穿好了衣衫在大厅里等着他。 一看到他也是急不可耐地问道:“可有夫人的下落了!” 对于苏芷,黑加伦与旁人的感情不一样。 可以说从他们在青云山之中认识以来,苏芷对他黑加伦那就是恩德如山。 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的性命,这些都是他需要时时刻刻都铭记在心的。 而现在他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上位黑氏家族的家主之位,也跟苏芷的帮助分不开。 这些事情他都不能够忘记!如今夫人一失踪就是这么多天,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当然不能够退缩,不然何言大丈夫,何以立在天地之间? 看到黑加伦这么好说话,赵晋有些惊讶之余,也是高兴。 同样与他约定好了会面的地点之后就又奔赴到下一个目的地。 他和苏芷位于京城西边的一座普通小宅院里。 这座在深夜之中看着毫无特色的小院落,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每一间房里都堆满了一筐筐的黑火雷。 赵晋当即让身后跟着的巡防营的人搬了一半出来,直接放上马车,借着夜色的遮掩运出了京城。 这一切的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就连济世堂布置在春城里的眼线也丝毫未发现。 他们根本想不到一直以来颓废到想要自杀的祈王爷为何会突然间就醒悟过来,然后在身体极度虚弱的环境之下一连奔波数个地方,把他们最后的藏身之所都已经摸排得清清楚楚,并且连怎么打击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待到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赵晋没有再回宫,而是直接守在了城外,就在马车上将就了一晚。 原本他想到白日里即将要进行的那一战,精神很好,但是云柏和青离一直劝说他歇息,他只能勉强歇了。 这一歇过去,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会做梦。 在梦里,他看到些许并不怎么太好的场面。 万将枯骨,到处都是血色弥漫,眼前就好像是一汪血海似的。 地上倒了成片的人,有穿着南诏将士服装的,也有穿着济世堂那身标志性的灰布衣衫的,还有来自不知名之地的兵士。 但他们所做的同样的一件事情就是倒在地上哀嚎! 有缺胳膊少腿的,也有连头都被砍掉了,眼睛却久久闭不上的,还有人被拦腰砍断…… 场面极其的凶残,让人不忍多看。 但偏偏在那残肢遍布之地他看到了娘子。 “娘子……”赵晋心下一急,顾不上多想,立刻追了过去。 光影一闪,刚刚那些成堆的尸骨和血海全都变了。 这是一片林子,百草丰茂,树木成荫,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树和叶,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记得刚刚明明看到娘子的脸从这里面闪过的。 “娘子!”赵晋不死心地继续上前,然后便一眼看到了苏芷坐在一座秋千上面。 眼前的光影又是一闪,刚刚茂密的树林和阴暗不见了。 面前是一个漂亮得没有办法形容的花园。 里面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假山喷泉,还有一闪一闪放射出彩色光芒的灯,那灯时不时的会变色,把整个花园子衬得美仑美奂。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而娘子穿着一身他亦从未见过的衣衫,纯白的长裙,纯白的头纱,还有露出来的又长又白的脖颈,以及胸前大片风景和那道只有他看过的如沟。 “娘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赵晋冲着她大喊。 可是两个人明明离得那么近,苏芷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依旧坐大秋千上,显得文静又温柔。 她双手扶着秋千索,头微微偏着,身子倚在秋千上,一副认真的模样。 她真美,赵晋又连喊了几声,可是面前的娘子依然不理会他,好像他根本就看不见他一般。 但赵晋却不忍放弃,他相信,只要他一直喊,一直喊,娘子总会听到的。 果然,一会儿之后,苏芷抬起了头,冲着他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松开秋千站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提溜着裙摆朝他扑过来。 “娘子!”赵晋如释重负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娘子的投怀送抱,可……可有谁知道,娘子在明明快要投入他怀抱里时突然转了一个弯,从他的身体当中穿了过去,扑向他的身后。 赵晋失落地转身,赫然发现在那里站着一个令他熟悉的身影——摄政王! 只是此时的他竟然也穿着一身让人看不懂的白色。 那是一件有着大大的领子的衣衫,裤子也是白色的,胸前还别着红红的花儿,而且他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这……这是怎么呢,发生了什么? 赵晋想要追寻答案,但正值此时他的心突然痛起来,一抽一抽的让他难以呼吸! 尤其当他从这段极致的压抑与痛苦之中挣扎着出来时,看到两个身穿白衣的男女已经相拥亲吻在一起。 摄政王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紧紧的搂住了苏芷的腰,把她拥进怀里,温柔而细致的吻过苏芷。 “不,不要,不要娘子……不要……”赵晋捂着抽痛的心大喊。 可娘子依然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倒是摄政王冲着他所在的方向勾了勾嘴角,邪肆而魅1惑一笑。 “娘子……娘子,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 赵晋大喊着坐起来,看了看四周,黑暗狭窄。 他还在马车上,并没有在什么光环富丽的花园里。 四周是坚硬而又冰冷的马车车壁,并没有娘子,也没有摄政王…… 赵晋突然间紧紧地掐了自己一把,嘶,很痛,很痛。 一旁闻声而来的云柏和云树看着他,俱都是一脸不解的模样。 “大人,夫人没有在,你刚刚是不是做梦了?”云树眼睛尖得很,一眼便看出来了。 赵晋的心突然间累得不行,他只得重新闭上眼睛,让所有被弄乱的思维整理一番,让它们重新引领自己踏上寻找娘子之路! 至于梦里面看到的,那一定是假的,就让他见鬼去吧! 接后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次是失败的,因为大明突然攻打南诏,他们直接北上搞敌了。 而苏芷也送了消息出来,说她现在还是安全的。赵晋稍微安心。 “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赵晋语气沉重地道。 “已经天亮了!”云柏掀开车帘,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赵晋点点头吩咐:“起灶生火用饭,半个时辰后出发!” 云柏利落地应声而去。 赵晋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样的感觉很让人难受,但待赵晋想要仔细去追寻的时候却发现那样异样的感觉又很快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自己也用了饭,指挥军队整装待发。 很快,蓝灵子和黑加伦各自带着他们手底下的将士赶了过来。 “巡防营的人现在居然归你管,看来国主对王爷很信任嘛!”蓝灵子原本以为赵晋不过是一个光杆子,想他拉拢自己,大概是想要让自己打头阵,可没想到他手里居然握有巡防营这么厉害的所在。 赵晋没有说话,苦笑了一下道:“我们现在一共有三万五千人,遍布整个山头都够用了,但是需知,在那个小村子里可是有人布置着很厉害的机关术数,若是不将其破除,只怕后患无穷!再多人也不够折腾!” “在哪里?”蓝灵子疑惑地问道。 赵晋让人拿出舆图指了一下方水村的位置,蓝灵子顿时心里有数了,点点头表示懂了。 “不就一个村子吗,我来的时候看到你手底下的人抬了很多黑火雷,送他们一些吃吃不就行了!”蓝灵子想得倒是简单,管它什么机关术法,一切在黑火雷面前就是纸老虎,连山都能炸平,还有什么机关能够架得住它的威力? 赵晋叹气:“目前也只有试试这个办法!” 这样做是损失最小的,毕竟他不能拿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几人正待要说进一步的攻击方案,突然林子里的某棵树上响起一片躁动声。 云柏快速上前查看,很快返回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封信。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八章 艰难取舍护北疆 信函用一张牛皮纸包裹着,但并没有密封。 赵晋拿过便立马读了起来,刚读到的时候,他的眉头就已经开始变换,脸色也渐渐地舒展。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读完,大家以为赵晋会把内容告诉他们,但没想到赵晋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双手一直举着信函僵持在空中。 许久,云柏和云树对视一眼,又看看身边站着的蓝灵子和黑加伦,两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声提醒着:“大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能够让他们的大人失神的时候可不多,这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晋听到了,但不想理会,因为他的心思依旧还沉浸在这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信函上面,鼻翼轻轻动着,他呼吸到了独属于娘子身上的那抹幽兰的馨香。 没错,是她! “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赵晋紧抓云柏。 他想也许他可以循着这封信的找到她的下落。 云柏看自家大人那么激动,实在是有些不好说出来这封信的来历,但看他的急切,他是没有办法瞒得过去的,只好道:“就……就在那棵松树上,有人用短匕首扎了射过来的!” “人呢?射匕首的人呢,可有抓住?”赵晋又将希望移到那个送信之人身上。 云柏摇头:“没有,那个人的轻松了得,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赵晋重重叹息一声,往四周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黑加伦和蓝灵子身上。 二人的眼神之中俱都有疑惑,但本着守礼的规矩,两个人都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自己说出来。 “我娘子来信了!”赵晋沉声说道。 “是吗,那太好了,王妃娘娘现在可还安好?”黑加伦的激动无法掩饰。 他早就知道苏芷出事了,虽然在知道之后,他也积极地派人寻找了,但是并没有消息传来,这使得他一时之间也很是沮丧。 而蓝灵子的眉头只是微微动了动。 说起来他对赵晋的夫人苏芷的印象不是很深刻,但是他却知道她跟自家宝贝女儿蓝孔雀是知交好友,在她失踪的这些日子里,蓝孔雀已经连着五天都派人来跟他要求让他务必多派人去寻找她,以期能够尽快找到她! 他倒也跟着派了人,但是事实上效果并不明显,直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会接到她写来的信。 几个人顿时好奇起来:“她写了什么?” 赵晋想了想道:“两件事,第一她很好,目前没有生命危险,第二大明即将攻打南诏北境,让我们速速出兵援助!” “她没事就好!”黑加伦有些激动地道。 “北境……”而蓝灵子在知道苏芷没事后立刻就把关注点放到了大明要攻击南诏北境之事。 “这个消息没错,也不会错!”赵晋很相信苏芷写来的信。 “不对啊,北境可是要穿越青云山,他们以往都是东北部开始攻打,这一次怎么可能舍近求远,走那条最难走的路!”蓝灵子曾经上过战场,对于这条攻击线路表示有疑问。 “这个不会错的,青云山中在我们眼中是难以逾越的自然屏障,孰不知在他们济世堂人的眼中早就已经是一条平坦大道!” 赵晋是知道济世堂在青云山之中所做所为的,那些表面看着陡峭崎岖难行的路下面其实都藏着密道。 他们想要顺利通过,根本不需要费上很大的劲儿,只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那可大事不妙,过了青云山,就是一座小镇,那座小镇虽然布了有兵力,但是因为国主认为青云山那处是作为我南诏与大明的天然屏障而设,故而里面的兵力十分薄弱!” 那座小镇赵晋上次在穿越青云山出来之后在那里住过客栈,对于屯兵情况心里有数,何止是十分薄弱,那简直就是一个空架子。 不重视城墙的工事维护,而且守城的将士都是老弱病残,拉出去打别说战斗力了,基本上只有送死的份! 这样一分析,大家都焦急起来了。 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 而其中赵晋却又是其中最难受的那一个! 因为他需要做决定,但是此时很明显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他不确定要继续此时的行动,还是赶紧北上援助边疆小镇。 这回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要是就此放弃掉的话实在是可惜,而且下回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准备地摸到他们的门路。 赵晋担心的是错过这一次他是不是就永远失去了找回娘子的希望。 但是如果他一力主张攻打此处的话,那么边疆小镇的情况就算危急了。 从青云山的密道之中穿越出去只需要一天的功夫,他们赶过去也要一天,这是对等的时间,此时行军,还能赶上将他们拦住,可若是再等待停留的话时间就差了,而且这里也不一定就能够成功! 赵晋仰天一叹,又再次看了看苏芷写来的信。 字迹是她的,香味也是她的,但是在这之上还有另外一番味道。 这说明娘子也许并不是一个人呆在济世堂,在她的身边至少有一个人是愿意帮助她的,不然的话,她一个弱女子再聪明,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把信送出来。 “大人,快做决定吧!”云柏看着黑加伦和蓝灵子在一旁已经嘀嘀咕咕半晌了,连忙催促。 “北上吧!”赵晋沉沉出声! 在最后一刻赵晋终于还是想明白了,娘子既然要把这两件事情都写在一起,其实就是相当于已经帮他做了决定。 她先告诉了他她没事,所以她这边不用赶着去救。而又把青云山之事悉数告知,这就说明那边的事情已经相当紧急,需要马上北上救援。 故而孰重孰轻,苏芷自己已经决定了! 既然娘子是那样想的,他便循着她的本意行事便是了,希望娘子能够等到他打败大明的入侵者回来救她! 在北上之前赵晋重新草拟了一封给白泽的信。上面除了交代了苏芷所写的两条内容以外,还再次强调让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黄氏家族搞下去,而且要不留后患的搞。 “不留后患是……是什么意思?”黑加伦看到上面的内容咽了一下口水。 “斩草除根!”赵晋冷冷地开口。 谁让黄氏家族那么讨人厌,跟什么人合作不好,偏偏要跟济世堂搅和在一起。 跟错了人,选错了队伍,这就是他们灭亡的开始! 黑加伦还是第一次从赵晋的脸上看到那样冷然肃穆的神情,好像一尊雕像一样,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这一次是真的发怒了! 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之后,赵晋询问黑加伦和蓝灵子的意见,问他们是要北上,还是要返回京城。 “眼下这里的行动暂时中止!” 蓝灵子沉吟半晌道:“北上的话,就凭我们这三万多人?大明屯兵在边境地区的可有数十万之众,就算从青云山穿越过来的人少,但我们这样……” 蓝灵子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他们虽然全部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但他们毕竟不是正规军,可以执行小规模人数的任务,但是要像军队那样集体性的冲锋陷阵,很明显是不够的! “他们都不必上战场!”赵晋高高举起右手,上面赫然有一个扳指,上面雕刻的虎头活灵活现。 “啊……调兵的虎符,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如此信你,把这等重要的东西都交于你手上了!” 蓝灵子十分惊讶。 要知道这个东西可是能够号令南唐驻守在各个边疆的数十万兵马,掌握了它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南诏,就连皇宫里的国主都能够瞬间被架空。 所以他区区一个外姓王爷怎么能够拥有这样玄妙的东西呢? 蓝灵子百思不得其解,再问赵晋却又不搭理他了,只说他手里握有这个东西就担负起了保卫南诏边疆的重任。 这次大明军队既然南下攻击,他必要第一时间赶赴战场,履行他的义务! 蓝灵子被他慷慨激昂的态度和话语打动了,当下决定与他一道前去。 而黑加伦原本也想要跟上,但赵晋要求他还是留在春城之中,首先这个地方需要有人在这里盯着,而国主那里收拾黄氏家族的人也需要帮手。 黑加伦领了自己任务,目送他们一路北上,心里默念希望他们凯旋归来! 待到前方的人影都消失不见的时候,黑加伦才留了一部分人在原地监视着方水村的一举一动,带着自己的护卫回到春城,第一时间入宫与白泽转达了大明军队即将来犯以及赵晋的去向。 说完之后,白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黑加伦突然有些心虚,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龙座之上的这位才是他们南诏的国主,可是在他们收到祈王妃传过去的信息,祈王爷做出决定时,谁也没有想到要回来跟他们的国主打一声招呼或者问一问他们应该怎么做? 而是直接就听从了祈王的吩咐,甚至就连精明的蓝灵子蓝家主就直接带着人跟着祈王爷就北上了。 他们先前这样做还可以解读为一片为国之心,毕竟大明军队来犯,时间不等人,战机贻误不得,但是现在到了国主面前,他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黑加伦不由得陷入了一片两难之中,他低着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行了,原本朕还担心大明军队来犯,我军没有办法阻止有效的抵抗,既然祈王爷去了,那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祈王爷的意思真的让朕立刻就对黄氏家族动手吗?阿芷……祈王妃那边就不救了?”白泽的话说得十分的平和,不由得让黑加伦瞪大了眼睛。 呃,国主在说什么? 难道他一点儿也不在意祈王爷眼里没有他,这么重要的事情根本不等他决策就自己做了决断,甚至把他的大军直接带走他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吗? 黑加伦悄悄抬了眼睛去看高高在上的国主的脸色,严肃冷峻,贵气十足,但就是没有怒气。 黑加伦终于放下心来,看来坊间传闻祈王爷在皇宫之中深受太皇太后和国主的信任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打实的。 难怪像蓝灵子那样精明的人也丝毫没有怀疑祈王爷,愿意跟着他一道出征! 他缓了缓心神把赵晋告诉他的原话学给白泽听,重点重复了那句斩草除根。 “此事朕已经在信上晓得了,既然祈王让你协助朕,朕便命你去办,即刻就办,那黄氏父子作恶多端,必定不能轻易饶过了他!” 黑加伦心里一阵激动,他才刚刚上任黑氏家族的家主,正是迫切需要获得当朝掌权者信任的时候。 这个时候能有此机会,他便能够在家族之中大长其脸,也能够让他们忘掉他先前在女人身上摔的那一跤所带带来的消极影响,让他们更加信服他! 这件事情原本看起来不算难,毕竟证据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但是黑加伦万万没想到等到他去处理此事的时候才算是真正遇到了问题。 原因就在于黄氏家族的人似乎早就探知到了他要出手对付他们,所以等他带着国主的手谕和侍卫前去捉拿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把黄府的大门给紧紧地堵了起来。 看着关得紧紧的大门黑加伦一时之间有些闹不清楚黄氏家主黄有棱这是想要闹哪样。 “去敲门,就说国主有令,让他们开的!”黑加伦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手紧牵缰绳,一手倒背着沉声吩咐着。 手下侍卫应声而去,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拍门,都没有人理会。 “嘿,这是怎么回事?”黑加伦心神一恍,好像从那座黑洞洞的大门里体会到了什么。 他刚想把那喊门的侍卫叫回来,突然就听到一阵破空之声,接着就是“嗖嗖”的声音,两支利箭从墙上斜射过来,把那上前敲门的侍卫射了个对穿。 “退,退后!”黑加伦心里最后一丝疑惑也退却了,一切都被证实了。 他命令所有的侍卫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后拨转马头凝目冷视着黄府黑洞洞的府门,振臂高呼:“黄氏家族有辱圣恩,涉嫌栽赃陷害紫氏家族,国主特地命我来捉拿于他,可他不仅不听从命令,反而射杀宫人,实乃大不敬!” 黑加伦的口才原本不咋好的,但是此时看到见了血,心中愤怒,再加上对此事执着让他一下子开了窍。 整整在黄府门口动员了一刻钟,然后带着早就忍了一肚子气和满腔孤勇的侍卫们冲杀进黄府。 那原本看着坚固的大门根本经不起他们几番冲杀,很快就被黑加伦所带的黑火雷报销了。 众人一看他手里掌握着这么厉害的秘密武器,顿时更显精神,一个个地就好像不要命一般地往里面冲。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八十九章 白泽希望的自由 在震惊之余,南诏的文武百官们纷纷操心起此事应该怎么办? 白泽道:“应该怎么办?朕若是把这等国家大事拿到朝堂之上来跟你们说,再等你们想法子拿决策,恐怕黄花菜早就凉了!” 白泽的语气很不好,因为这些人的无能惹怒了他。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已经收到了大明军队的先遣部队从青云山之中的密道钻出来的事情。 可想而知,之前连他一直都觉得不太可能的事情,现在已经成了真。 若是等到收到这个消息再决策,再发动军队,那么大明军队恐怕早就拿下了他的边疆重镇,一路南下,高歌猛进,不日就要打到春城来了! 要知道从那座边疆小镇出发,南下的路上可是平坦得不得了,根本没有几座险要的城池来固守。 一旦那个小镇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赵晋才会那么着急地自作主张地迎战上去,而蓝灵子那样精明的人也没有拦着! 大家都知道,此时不行动,是会出大问题的! 众多大臣被白泽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不过其中倒也有几个眼光毒辣和政治灵感度高的,听到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就看到目前朝堂之中最受重视的祈王不在他以往所站的位置。 就连蓝氏家族的家主今日也没来上朝。 有人在心里猜测是不是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领兵出征了,不然的话国主怎么这么说话? 静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大殿之上数百个官员,此时安静得好像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白泽扶着额头坐直,这些人坚定地保持着沉默,让他觉得这里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着,其他的人全都是雕塑,连呼吸声都不大容易听得到。 看到这样的场景,白泽更加生气了。 张嘴就大骂他们,平日里的时候个个都是能言善辩的政治家,口才家,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国家面临着危机真正需要他们了,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刚刚为乱党黄家人请命的时候不是都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继续说啊,继续耍嘴皮子呀,好让朕看看是不是你们在后方斗斗嘴就能够保得边疆安定!”白泽把刚刚被他们在黄氏家族之事上受到的委屈尽数发了出来。 “臣请战!”好不容易有人被骂得不适从喉咙逼出一句话。 “用不着,祈王与蓝氏家主早就已经奔赴战场,此时恐怕已经在边疆重镇布置上了!” 事实上他们昨日一路急行军,早就已经到达边疆小镇的外边多莲山,于险要之处布置出了防线,这会儿正严陈以待,只等大明的军队出现,便要交手。 “朕刚刚说了,这等紧急军情如果要等到你们来反应,恐怕早就要破国灭亡了。” 白泽心里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国家日后居然需要依靠赵晋来维护。 这个曾经的大明人,这个自己失落在外二十多年的表兄…… 他曾经甚至还想过要抢他的女人,有时候人跟人的这些缘分还真是说不定。 想想在梓州县他们相遇之时,他是县令,他是他的师爷,那会儿的他玩弄起小阴谋来得心应手,根本不把赵晋这个新上任的官员放在心上。 后来也是屡屡挑衅他,但是后来才知道什么叫真正厉害的人,他们根本不需要多言语,也不需要多表现,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说他们应该说的话,就已经显示出了能耐。 就好比赵晋现在所做的事情,他听过黑加伦的禀报之后,知道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就决策了这件大事,就连蓝灵子也完全受控于他,在他面前没有半点话语权! 虽然他只是一个上任没多久的异姓王爷,虽然他从未在朝堂之中做出过什么惊涛骇浪之事,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却为他做了最关键的决定。 对于赵晋帮着他守护南诏的平安,白泽的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白泽以雷霆手段和极佳的口才一力压下了朝堂上对他清剿黄氏家族一事,还当众晋升了黑加伦的官,至此所有的人再不敢对此事有任何异议。 此事解决后,白泽又自然而然地把为紫氏家族翻案的事情提上了议程。 因为有白泽处理黄氏家族之事在前面,这回文官百武再没有对此事有任何异议,俱都十分配合地把紫氏家族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白泽想到边疆战事已起,不愿意以后再花时间来捋此事,便想一步到位。 直接把以前应该属于紫氏家族的东西还给了他们,包括原先属于他们的财产和府邸,一应按照当时封存的资料发还,还当众封赏了紫氏兄弟官职。 这样的举措引得紫氏兄弟连连谢恩,在朝堂上谢过之后,又在下朝之后连连跑到御书房去谢恩。 白泽此时却并不居功,只淡淡地说如果他们要谢的话就谢祈王爷和王妃好了! 说到这个话题,紫氏兄弟便想到了因为他们的妹妹而使得祈王妃落难之事,不由连连自责。 白泽也听不得这样的消息,他心里对苏芷虽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些朦胧不可言说的情愫,但是也有着其他的类似于兄弟姐妹一般深厚的感情。 所以这也是他封赏了紫氏兄弟,却并没有封赏紫衣的原因。 他在责怪她,虽然那是苏芷自己的谋划,但是在白泽看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紫衣,如果不是她露出破绽,苏芷也不会勉强自己抓住那个并不怎么好的时机,结果才会把自己算进去了,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下落何在! 白泽越想越对紫氏家族留下的三个独苗苗喜欢不起来。 其实要不是赵晋信上特地点出来让他照顾紫氏家族,他根本不想升他们的官,更不愿意把那些东西还给他们。 要依他的性子,就凭紫衣害了苏芷,他就可以把他们往死里整。 但是赵晋的面子不得不给,毕竟人家现在可是在战场上为守住国门而浴血奋战,他总不好在背后使这些没用的手段。 不过不使手段可以,但是让他跟他们好生相处却有些为难,所以白泽就只是听他们说完就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人一走,白泽整个人就松弛下来了,瘫坐在椅子上,前些日子有赵晋帮着他处理国事,他觉得格外轻松悠闲,现在赵晋走了,他又得恢复到以前苦逼的日子了。 有时候想想坐在这张黄澄澄的龙椅上到底有什么好的,想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出去走走逛逛不行,想要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行,想要任性地发泄也不行…… 这张龙椅于他而言就是对他的禁锢,让他没有自由,没有自我! “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个重担卸下来该多好!”白泽叹息一声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章 大获全胜的赵晋 正当白泽神思不知飘向何处之时,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同时还伴着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你是真不喜欢还是假不喜欢,你可知道,你不想要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就跟宝贝似的,是个人都想抢着坐一坐!” 白泽缓缓抬头,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孔雀你来了,我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喜欢不喜欢这个位置,蓝孔雀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 蓝孔雀摇头:“我大概有所猜测,但是不知道那是你的本意还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蓝孔雀早就从赵晋的到来,还有他的封号,以及他插手朝廷之事,甚至掌控着用兵虎符之时就明白,这南诏未来的天下极有可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但因为蓝孔雀从未与白泽商讨过这个问题,所以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我的又如何,是皇祖母的又如何?”白泽挑眉,伸手拉了一把蓝孔雀,让她一下子栽到他怀里。 而他因为被蓝孔雀压倒,两个人齐齐滚进龙椅里,身上穿着的华贵的袍子也被压得起了不少的褶子。 “唔……你干嘛,人家刚刚才换上的衣衫。”蓝孔雀微微皱着眉头埋怨他把他的衣衫给弄皱了。 白泽连忙起身来把她圈入怀里轻声哄着:“你觉得在这宫里呆着好吗?” “自然是不好,我是蓝氏家族的人,我们家族早年间就是生长的大森林里,我自小就野,经常在大森林里转悠,我喜欢的是蓝天白云的风景,喜欢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是你现在却像一只被圈养起来的孔雀关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不得自由!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想去哪里?” 蓝孔雀闭上眼睛久久地沉默着,然后睁开眼,看到白泽眼中的紧张和期待,笑了笑眨眨眼睛:“我……我想跟你在一起!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无论身在何地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就算是被关在这里面也无所谓?”白泽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不过他在蓝孔雀面前向来端得住,就算心里再高兴也没有表示出来,只是装作淡然地问道。 “哪儿都行,只要有你,若是没有你,哪哪儿都不行!”相对比白泽,蓝孔雀的表达就直白多了。 白泽叹息:“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就去你生活过的大森林里面吧,我也想看看你曾经看过的蓝天白云,过一过你曾经过的日子!” “真的吗?”蓝孔雀乍然听到,一脸不敢相信,她抚着自己的心口,脸上的表情抽了抽,直到现在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这个位置我原本就不想做,只是实在无人,我又不忍让祖母失望,这才回来继任。 但是现在看来赵晋比我更适合,南诏皇室又有此先例,我何不放自己一马呢?” 蓝孔雀揉揉眼睛:“所以你想要禅位?那……什么时候进行?”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她早就嫌这皇宫里呆得没意思极了。 她想要离开这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只是她舍不得白泽! “这个事情不急,如今南诏内忧外患皆存,正是我跟赵晋齐心协力之时,也恰好最后考验他一回,看看他是否真的当得起南诏国主之位!”白泽嘴里这般说着,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他希望赵晋能行,而且凭他对赵晋的了解,他也一定行,只要他想! 蓝孔雀没有意见,她自小自由自在地长大,对于这些所谓的权利和谷欠望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在她看来,活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因为没有那么多诉求,所以她也没有那么痛苦! 一晃三日过去,南诏北边边陲重镇好消息频频传来,大明军队原本打的主意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借道青云山密道钻出来,但是没想到一出来就碰上了南诏的军队特意为他们设下的埋伏。 在被打蒙之后,又碰上了南诏的主力部队,在一阵发蒙后顿时被打得溃散败亡。 就连从密道出来一看不妙就立刻缩回去的大明军队赵晋也没有放过。 直接让人丢了好些黑火雷进去喂了他们,不仅把人炸飞了,就连密道也直接坍塌下去。 这场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出发到战争结束,一共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最后清点战绩,消灭敌人两万余人,活捉上千人,还有密道里的数千人全都被堵了回去。 这一战打得南诏将士大快人心,原本先前很多人对于赵晋这个陌生得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将领持着怀疑的态度的,但是看到他的指挥能力,还有手里握有那么厉害的秘密武器之后,所有的人都收敛了轻视之心,一个个对他再恭敬不过了。 赵晋在军队之中的威望空前上涨。 就连同行的蓝灵子一看到也对他连连竖起大拇指,夸他厉害,说太皇太后的目光犀利,挑中的人选果然 是有真本事的! 赵晋收归起信服的军队,留下一部分在此设立高墙,修筑原先被破坏掉的城墙和瓮城,并且在南诏与大明的交界处设下了好些陷阱和机关,一旦他们修通了山中的密道再度钻出来的话,也不可能像先前那样能够做到无声无息了。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后,蓝灵子自动自觉地要求留下来驻守一段时间,稳固他们的胜利果实。 而赵晋则带着余下的军队一路凯旋而归。 进入春城之时,城中百姓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等在城门口夹道欢迎。 这个时候无人再质疑。也无人再去想这个异姓王爷会不会对他们南诏死心塌地! 他们有的只有热情和疯狂地高呼:“祈王祈王,战无不胜!” 响亮的口号声一阵阵地传扬开来,赵晋骑在马上看着人们格外热情的模样,他的心中想到的却只有苏芷一人。 这次的战事能够这么快结束,其实是他心中一直记挂着苏芷。 他当时虽然是因为接到了娘子写给他的信,知道她暂时平安无事,但是心里却从未有一刻是真正的放下过的。 他惦记着她的安危,自然就只想着要速战速决。 所以原本蓝灵子预估至少要五到十天才能够完全结束的战争,在他的推动之下只用了三天。 三天的功夫,就将大明派来的所谓的天将神兵给打败了。 这在别人看来是神迹,而在他看来却还是太慢了。 他想要把所有的时间都节约出来,然后一心一意投入到去救娘子的事情上! 没有娘子在身边,底下百姓群情的激昂和他们无法形容的快乐也都一点儿也没有办法感染到他。 他只是觉得难过,在这个时候没有娘子跟他一起来分享这个时刻。 这便就是不完美的! 等到过了这个时刻,南诏的皇宫里也早就准备好了庆功宴。 赵晋满心不愿意参加,但太皇太后和白泽却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赵晋勉强应对了过去。 夜深之际,所有的人散去,赵晋独自一个人歇在宫中。 在这个曾经有娘子陪伴的地方,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过了几日了。 但是没有哪一日是好过的! 他总是时不时地想起娘子来。 在窗前边,在那株木兰树旁,还有花坛下,假山后面,以及床榻上……到底都是娘子的身影,可是当他走过去想要唤她一声的时候,她却又那么快速的消失了。 赵晋的心坠坠地难受,想想在战场的这几日似乎是他过得最为充实的几日。 因为每日里的生活都充斥着杀戮,睁眼闭眼都是生与死,只有当人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过着,终日里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之际,才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的。 赵晋仰天长叹,声音未歇,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连头也没回就径直叫道:“白泽,是你吗?” 白泽原本还想要躲起来然后给他一个惊吓,或者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一眼就被他看穿了,不由有些抑郁的嘀咕:“怎么我身上是有带着什么东西吗,你连头都不用回就可以认出我来!” 赵晋指了指他的胸口:“怕是只有你自己闻不出来你身上的那股子药味儿!” 那里的药味也许别人不清楚,但是他却最是熟悉,那是娘子用她独有的配方调制的,散发着一股清幽的香味,那香味反而把药草的味道盖住了,所以白泽自己都不曾察觉到他身上是带着味儿的。 “哎,好吧,你真是精明!不过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不如猜猜我过来找你所为何事?”白泽突然间卖关子,没有任何预兆。 赵晋瞥他一眼,一副我现在没有心情猜的表情瞧了瞧他道:“你有什么事就说,若是现在不想说,就明天来,猜就免了!” 也不看看他现在心情有多郁结,哪里有时间和心情跟他两个玩这种文字游戏。 白泽被他的话堵得死死的,心情极度烦闷,低了头闷闷地道:“你什么时候把这个位置接过去?” 问得这么直接? 赵晋沉默着,他道:“你确定你一点儿留恋都没有,你毕竟……它曾经属于你十年!” 不管怎么样,这国主之位做了这么久,也应该做出感情来了。 不是说有些人越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久,就越是能够体会其中的滋味,而舍不得挪开。 可这白泽却愣是与他们反着来的,哪根神经没有搭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一章 少数不服从多数 白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但是还怕赵晋不相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他是真心不想再把自己困在这个皇位上了。 甚至为了明确地表示自己对这个位置的厌恶,他还用了一句话:“人之蜜糖,我之砒霜。” 有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好东西,但是于他而言却并不是,是累赘,是负担。 赵晋听着久久地沉默着,他其实并没有不相信白泽。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期间有过矛盾,有过敌视的时候,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白泽的确不是一个对权势留恋之人。 不过他亦不是!况且现在他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娘子一日未找回,我一日不会同意此事!” 他对于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十分明确,那就是安全地救回娘子! “你放心,此事我会全力协助你去做!”白泽一口应下。 对于苏芷的关心,他也从未少过半分! “只是你们虽然已经查明阿芷她就在方水村后面的格多山中,但是如何进去?” 不是说又像先前那个地方一样有着强大的机关吗。 赵晋叹息,所以且得花费些时辰。 “要是以前我还能不着急地慢慢来,但是现在看来,济世堂不仅在南诏有着强大的势力,就连大明也是跟他关系匪浅!” 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凑巧在他刚要带兵进攻格多山的时候就有大明军队来犯。 而且走的还是他们济世堂的人才知道的山中密道。 这充分说明了济世堂和大明军队之间互有勾结,或者大明军队也许根本就是济世堂中某个人的从属部队。 “济世堂怎么会这么厉害?”白泽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济世堂还处于一个邪门的组织,每日里做着一些不为人知而又十分残忍的试验。 可要是让他认同济世堂竟然能够调动得了大明的军队,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大明军队有那么容易支使吗? “我想你错了,济世堂的背后一直有一个幕后推手,但是交手了好多次我都没有查到他是谁。 但是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之前消失的摄政王!” “大明摄政王?我记得他不是隐居到了东南一带吗?最近也没听说他进入南诏的消息!”白泽摸着下巴很是想不通。 原本他以为他对济世堂的了解已经够深的了。 可没想到,在他后面居然还有些这些秘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大明军队为何来得如此突然,而且如此快速!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在昭通那一带还会再次迎来大明军队的打击!” 南诏这个国度虽然不大,但是在他们的北边跟大明却是有着很多交界的地方。 长长的国界线给他们的驻守增加了很大的麻烦。 之前因为青云山的阻隔,抵挡了一半的麻烦,但是现在连青云山都通了路了,那么北疆驻守部队的压力将会变得十分巨大,军队人数不够,在防守之中很可能会顾此失彼! “他们不是已经被你和蓝大人打败了吗?”白泽皱紧了眉头。 可见他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心里其实也是颇为认同赵晋的话的。 “我已经在边界线上留下了眼线,也派人在大明境内安插了人手,时刻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有什么行动,这一次一定能够提前发觉。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南诏与大明,这就好像一个拳头跟一根手指的区别。 原本就实力悬殊,若是还不好好好准备,料敌于先,早做打算的话,只怕会死得很惨。 现在他既在南诏扎下根来,那么自然就有责任保卫南诏,并不想看到南诏出什么意外。 但是现在他又急于想要找到苏芷,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忙找到她的话,可能以后再找到她,那也不是他的娘子了! 这样的想法很没有道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夜常常做那次在营帐之中做的梦。 梦中的娘子一开始都与她好好的相处着,但是过不了多久,却突然换了装扮,接着连她身边的人也都换了。 陪伴在娘子身边的那个人不再是他而是变成了摄政王。 他们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衫,一身纯白,奇怪的是那种白色以往在他们的传统的意识里明明是不吉利的,可是穿在他们身上,再配合着他们的装饰打扮,却显得那么的般配和完美。 他们就好像天生一对,手挽着手站在他面前,地下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一字儿拖延逶迤开来,娘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可是他的心却痛得不行,他在梦中会大声喊她,但她常常听不到,就算有时候听到了,也是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然后冲她甜甜一笑。 那笑很美,可看在他眼中却是那么的烧眼睛! 那并不是娘子以往对她流露出来的笑意,那是她在面对陌生人时才会挂在脸上的标志性笑容! 每次一想到这里,赵晋的心情就会十分糟糕,情绪低落到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没事吧?”白泽看着赵晋的神情就那样暗淡了下去,不由有些担忧。 “我没事!只是现在我必须得找回娘子!”赵晋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 白泽沉思片刻道:“这样吧,保卫边疆的事情暂时交给我,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好像除了惹是生非以外,倒也没有为它做过什么,现在倒是一个好机会。 而你就安心去找阿芷,等找到她,这个位置我就好安安心心地交到你的手上!” 白泽诚意十足。 “你行吗?你的伤?”赵晋看着他的脸,又移到了胸口。 “没事,我只是指挥军队打仗,又不亲自上战场!再说了,大明军队还不一定会来犯,这些都只是咱们的推测!” “以防万一,你别不放在心上!”赵晋看他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怕他不重视,便连声警告。 “我知道,我放在心上的!只是想着万一他们不来岂不是更好!”白泽苦笑着解释。 现在这个年头,谁希望打仗呀! 劳民伤财不说,还会流血死人,甚至会让很多普通的家族家破人亡,还会让原本种得好好的土地荒废,庄稼枯败…… 总之打仗让他深深厌恶。 但是同时他心里又十分明白,别人都已经打上门来了,他要是因为厌恶战争而使得半点反应都没有的话,那么最终受伤害的将会是整个南诏的子民。 所以此时已经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一场战争不得不打。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 就像赵晋一样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全军覆没,让大明军队再也不轻易觊觎他们南诏!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泽总算是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准备。 他看着赵晋,再一次强调让他此后就只负责先把苏芷找回来。 “皇祖母和姑母、灵儿她们也都盼着阿芷回来!” 赵晋点头,伸出手与白泽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这是兄弟俩第一次表现得这么的亲密无间,不得不说,还真有点让人感动的意味。 同时也是这双手的一这么一握,让兄弟俩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 他们虽然不是同姓的兄弟,但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此夜过后,白泽果然就下了让祈王监国的圣旨,而他则以收到北疆动乱尚未真正平息战事的情报为由要亲自北上。 当这个决定出来之后,反对者甚众。 不过跟当时他处理黄氏家族那一次还是没法比的。 而且这一次他有蓝氏家族的人支持,又有黑加伦在一边加护,就连新继的紫氏家族也全然站在他这边。 因而在朝堂之上与人辩论,打口水仗已经根本不需要白泽亲自出面了,他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着就好,看着他们在下面口水翻飞的不停地说着。 他其实压根就没有仔细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也根本不想听,更无需。 这件事情他昨夜就已经和赵晋拍板了,至于这些人的建议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有时候想想,赵晋昨夜给他的建议其实还真是有道理。 赵晋说南诏的官制其实早就应该改革了。 不应该再采取这种家族式和世袭制了。 以至于现在朝堂之上站立的这些官员,十有八九是无用的庸才。 他们根本不足以担任国家这么多重要的职位。 官制应该要采取如同大明一般的科举取士,如此才能够大浪淘沙,沙中淘金的把优秀的人才选拔出来,协助国主处理政事。 不然的话整个国家的官1僚制1度十分庞大、臃肿,看着满堂文武的官员不少,但是却基本上都是没有办法担任重要职务,也没有办法承担要事的!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吃白饭的! 每日里拿着朝廷供给的俸禄,可是事情却又没怎么做。 倒不是白泽不愿意让他们做,而是这里面的人大部分都不具备那个能力,以至于他在放手过一两次被他们搞砸之后,他就再也不敢随便放手了。 毕竟国家是他的,要是被他们弄得破败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这样长期坚持下来的结果就是把一国之主给活活累死。 所以白泽不缺乏做国主的能力,但是每日里却也劳心劳累,被弄得极其不舒服。 这也是白泽每次上朝都不听政而只是执政的原因所在。 现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他就更加不可能听他们的了。 不过这些人总是会想要表达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观点,好以此来显示他们活着是有意义的,而并不是吃干饭白拿俸禄的。 一番激烈的舌·战之后,其实什么结果都没有讨论出来。 因为底下的文武大臣们已经自动自发地分成了两队。 一队执一个观点,那就是国主不能轻易离京,北上冒险。 另一队便是赞同所有的决定,同意让祈王暂时监国,而国主北上亲征。 两边辩论了许久许久,但是遗憾的是到了最后也依然没有谁说服了谁,更没有谁赢了谁。 所以一时之间辩论陷入了胶着的状态,大家干脆停了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场面一下子由热闹转而沉默, 白泽看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下首一直闭目养神没有说话的赵晋,轻咳一声提醒他,下面已经讨论完了。 赵晋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 他神情原本就严肃,再加上刚从战场上回来不久,身上的肃杀之气尚在,一个眼神甩出去就足够让一些胆小的官员心惊胆寒。 这个王爷不好惹! 可他们刚刚还当着人的面论述他不适合在国主外出的时候执政,要是被他惦记上了,他会不会在后面给他们穿小鞋? 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战战兢兢地思量着要改说法了。 而只有少部分的人还在坚持着。 “国主,这件事情如此争论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不如就举手表决!”赵晋把在场的人都威慑的差不多之后向白泽建议。 白泽刚刚已经看过一圈了,对于场中两方人选的人数心中有数,他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反对的人还是稍微多一些。 他这样让人举手表决,不是在封自己的路吗,要是结果出来不如他们的意,他岂不要打自己的脸吗? 白泽稍稍有些犹豫。 赵晋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他只管照着做便是! 他只说了举手表决,又没有说到底是人少的一方有话语权,还是人多的一方有话语权! 只是让他们表决一下,并没有将此当作最后决定的因素。 一听举手,这么简单的操作,大家都有些愣住了。 而且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国主竟然同意了。 “好的,现在开始举手表决!”白泽一声令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内侍把结果报上来。 赞同的有五十人,不赞同的有 五十一人! 结果公布出来,不赞同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原本他们的人数还可以更多,但是很多人在祈王爷那最后一个目光的扫视后吓到了,都退散了,纷纷投了赞同票。 但是尽管这样,他们也还是赢了,这就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不过还没有等他们高兴完,赵晋就上前一步开口了:“国主与我还没有投了,很明显我们投赞同票!” 这话一出,顿时惊座四野。 啊,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什么时候国主也要够加入这样的表决了吗? “原本国主是一国之君,他有一票否决权,但是现在国主圣明,给予诸位大臣自如表达观点的权力,但是你们却也不能剥夺国主发表意见的权力吧!”赵晋似模似样的解释了一句。 然后递给白泽一个眼神。 白泽接收到,立刻宣布少数服从多数,此事就算成行。 然后他连辩解的时候都没有给任何人,招呼赵晋一声便让内侍宣布退朝,然后从侧殿走了。 御书房里,白泽抚着还在狂跳的心口看着赵晋道:“你也真是冒险,要是那些人不畏惧你的眼神,没有临时改变投票的话,你怎么办?这个事情又该如何收场?” 白泽觉得自己虽然算不得一个好国主,但是他至少也从未做过出尔反尔之事,更没有当着朝廷大臣的面打过自己的脸。要是这次的举手表决的结果不符合他的意思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赵晋眨眨眼睛狡黠一笑然后道:“我只说过投票表决,什么时候说过人多的一方为胜?” 白泽摸着下巴咂摸着他这句话,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好像是的,他只是说举手投票表决,但是并没有说哪边人数多谁就算赢。 “如果支持我们的人少的话,你打算怎么做?”白泽不由好奇道。 “人少嘛,就说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上的,所以人少者为胜!” 要是人多的话,那自然就像现在这样皆大欢喜了。 反正不管人少人多,他总有道理! “啧啧啧……”白泽看着赵晋,就好像看着一个无赖一般。 还是一个耍无赖耍上了朝堂金銮殿的人。 “你行,你真行!” 虽然人少的言论有些过分了,但是不得不说,那也是一个绝好的辩论的方式。 至少他不用当众打脸,这就已经很好了! “行了,你就别再纠结下去了,此事已经成了定局,你还是赶紧着去收拾你的行囊,该带啥带啥!” 赵晋一副我很忙,没有功夫跟你两个继续胡吹的模样。 白泽想想也是,他做了这个决定后还没有去跟太皇太后禀告过,而且也没有告知过蓝孔雀,似乎他应该先把这两个人的心理工作给做透才好! 想到此,白泽连忙起身走了,而赵晋则转头回去研究方水村和格多山附近的地势与山势。 他特地叫了精通机关术数的云树过来,想要从地势和山势的走向来研究他们布置下的是什么样的机关! 而与此同时跟赵晋做着同样的事情的还有一人。 那就是被关在山中别院已经多日的苏芷。 这几日,她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休闲。 因为顾衡要分心大明军队与南诏军队的对战,故而很少有时间会来骚扰她,她也偷得了些许清闲。 不过顾衡不来这里,大国师倒是有事没事就爱往这里跑。 两个人原本就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有时候呆在一起想想前世的事情,忆苦思甜,有时候就坐在一起喝茶看书,谁也不说话,竟然也觉得日子过得还可以。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苏芷想要从大国师那里得到一些有关于顾衡的秘密之事。 大国师一开始的时候不愿意讲太多,但是随着两个人的关系越发亲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再加上他跟苏芷相处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十分轻松自如,久而久之的,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对于苏芷有意识的问话也就不如像先前那样忌讳了。 偶尔看到身边没有人监视的时候就会跟她讲很多有关顾衡的事情。 只是除了顾衡对大明的实际掌控之事他忍着不说以外,其他的事情都说得七七八八了。 故而苏芷也知道了很多顾衡这么多年来在东南沿海的所作所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二章 换魂游戏已开始 苏芷还记得在这里第一次看到顾衡的时候,她心里一直都是抗拒的,她这么久以来都不明白这件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所以当大国师终于松口之后,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要问这个问题: “顾衡原本不是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放下了吗?为何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很多年前,他们在梓州县的那条河船之上,她亲眼看到还是摄政王时期的他表示自己都放下了。 自此以后就会安心做一个普通的王爷,逍遥自在,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曾经的确想过要放弃,就算我把顾衡的灵魂给他找回来了,他也依然没有想过要做这些事情。 但是一直不肯放过他的却是大明的皇帝!”大国师苦涩地道。 “顾衡原本是想要游历天下的,但是顺和帝却不许他这样轻易地退后,一直不停地派杀手想要暗中除掉他!” 苏芷听得不由得皱眉,他一直以为是顾衡自己想不开,非要招惹出来这么多的事情,从未想过,居然会是顺和帝对他的追杀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一开始顾衡也还是想着以和为贵,便已经退让地躲到了桃花岛,但是顺和帝却依然不肯放过他。 就在那个岛上,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一天要死多少顺和帝派来的杀手。”大国师有些无语地叹息。 那会儿死的人连他看着都觉得心酸,同时也想顺和帝怎么就不肯死心了? “大明皇帝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既然当时放过了,后面又何必一直追着暗杀他!”这样的行为连苏芷都看不过去了! “谁知道了,大概这就是做皇帝之人的本性,不管他先前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么性情就会随之而变化,可能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大国师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猜测顺和帝很大程度上是担心顾衡会在哪一日突然间想不开又跑回去跟他抢皇位吧。 所以他干脆就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 但当时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的步步紧逼和毫不手软导致顾衡由一开始的闪避变成了主动进攻甚至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囤积自己的力量。 “可是济世堂又是怎么回事,顾衡说济世堂就是拜月教,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有康夫人现在还健在吗?” 当时顾衡虽然断断续续地给苏芷说过一些有关济世堂的来历之事,但是当时的条件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去仔细听。 而且顾衡也只是一时兴起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没有任何详细的逻辑思维,因而苏芷对于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迷糊。 只知道它们二者之间有关系,至于是什么样的关系,那她就不清楚了。 更不明白,当时拜月教的幕后人物康夫人失踪之后到底是死了,还是躲起来了。 所以对此有着很大的疑问。 前几次的时候,苏芷在大国师面前试探了一回,但是他都不愿意告诉她。 这回他倒是肯深谈了。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凑巧,我在一次远行之中无意中救下了康夫人……哎,你别忙着指责我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我当时也不认识她,瞧见她生得眉眼温婉,还以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不就把重伤的她救回了桃花岛。 那个时候岛上就有名医鲁老先生。 我请他帮我治好了康夫人。 那个时候,应该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她竟然就是你们一直奔波各地想要捉拿的人物。 等到她的伤养好,她找到我说出于报恩,她将会给我一些东西,让我自己选。” 苏芷眨眨眼睛示意他继续说,她听得很认真。 也想知道康夫人到底是用什么打动了大国师! “一是大量的银钱,数不胜数,二是一张有求必应的牌子,只要手持它,就可以在未来要求她替我做一件事情。三是拜月教!” “康夫人就那样认定了你,要把拜月教都拜托给你?”苏芷表示有些疑惑,她不想接受这样的设定。 她以为是康夫人与顾衡直接面谈的,但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涉及到了大国师。 而且看这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起始于他的身上,而其实跟她一直怀疑的人顾衡没有丝毫关系。 要硬说有关系的话,也就是顾衡只是借了一个地盘给他们。 “原来都是你所为!”苏芷翻了一个白眼,对着大国师突然就觉得这个人有些讨厌了,手里他送来的茶也不香了。 大国师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对不起,事实的确如此,所以前期跟顾衡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要不是我,顾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后来更不会完全脱离掌控,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大国师说到此处的时候语气里有着隐隐的后悔。 他是真的后悔了,要是时光可以重来的话,他当时或许会选择不会救下康夫人。 就算救下了她,也不用因为好奇,一下子接收了她给出的谢礼! “我一个都没有选,但是康夫人却十分慷慨的把原本应该三选一的选择全都给了我。”大国师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所以你就同时拥有了拜月教敛下的大量钱财,同时也拥有了拜月教这个组织?可是这明明是你的,又如何会变成了顾衡的?” 苏芷越听越觉得这个故事曲折回环,就好像原本就应该只是一个故事,而不需要加上这么多让人无法适应的标签一般。 但是大国师脸上痛苦的表情充分显示出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它是真实存在并发生了的。 “我一个随时都不想活的人拿着这些俗世的东西干什么?” 所以他就把这些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都给了顾衡。 原本只是想要摆脱一个大大的麻烦而已,但是没想到顾衡却十分有天赋,竟然就只是凭借着这些东西就打造出来了一个济世堂。 一个比之拜月教要更加强大,也更加邪恶的组织。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后就没有想要过阻止他吗?”苏芷面带痛心地看着他。 如果她对济世堂一点儿也不了解,现在对大国师也许不会有一点点情绪,他们还是这几日以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跟济世堂的交道打得不少了,不管是在闽州府的济世堂,还是远在北狄的济世堂,甚至在南诏的济世堂,它们全都只有一个共通点: 不把人命看成人命,在济世堂那些人眼中,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就只是试验品。 他们可以这么残忍地拿他们做任何的试验,甚至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我……一开始确实不知道,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样的事情,我当然会阻止,可是……那几年,我太闲散了,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看一看我交给顾衡的拜月教会被他用来做什么。 偶尔有时候聊天聊天他也只是告诉我,因为有它在,顺和帝的杀手再也没能杀上桃花岛。 他们安全了! 后来我才知道……一年以前吧,但是那个时候顾衡解释了,说他知道我和你都有穿越的局限性,身上有病,他可以帮我们治,接着就真的替我治好了!” “所以你就默认了他的那些行动,你……你不是一个日常寻死之人吗,你又何必在乎你是什么样的模样,你又何必在乎那么多!”苏芷愤怒了! 大国师在她心目之中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设,他博爱,富有同情心,他温柔热情,他是一个真正有智慧而又善良的人。 可是现在他却沦为了顾衡作恶的帮凶。 “你说的对,正因为我是一个日常寻死的人,所以我已经不必再多在乎世间苍生的感受了。我不能体会他们活着的幸福,又何必体会他们死去的痛苦!释放自己才是最大的安生!” 大国师闭上眼睛,这是他现在目前的人生观,价值观。尽管已经扭曲了,但是他却依然珍惜着! 人生是自己的,活着就得尽力而为! 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好好的活着罢了! 苏芷听过他们俩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的历程,心下不由得唏嘘不已! “别人都喜欢年轻常驻,你倒好,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满脸都是褶子和皱纹有什么意思!”她不满地抱怨着。 大国师原来也并不是真正的清心寡欲的,他只是以前把自己的心愿藏得太深太深罢了,没有人任何发现就真的以为他是一个无欲无求之人。 但其实就是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有所求,那么制造出来的火花将会更大,也更加吓人! “你不会理解的,当然你的情况跟我的差不多,虽然现在的你还不能够理解,但是当有一天,你心爱的人老去,甚至死去,而你还是如同现在这般好好的保持着青春和年轻,你才会知道我的痛苦!” 大国师越说表情越是苦涩。 “只可惜这样的时间来得及终究还是太晚了,他早我离去那么长时间了,说不定早就已经去投胎往生了,我就算追在他后面也再找不到他了!” 苏芷本想表示一番自己的见解,但是这个时候太过伤感了,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忍心打断大国师,从而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他倾述。 “反正这是你自己愿意的,你怎么说都好,但是你们想要给我换魂,有没有想过我是不同意的! 正如你所说你,现在的我是体会不到你当时的痛苦的,但是你们即将要给我一场我并不想要的痛苦! 要是结果真的如你们所说,我还不如就此去死了的好!至少我还是我!”苏芷的态度很是坚决,绝对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大国师知道她是动了真怒了。 “你放心,我开始没有想太多,以为这是对你好的事情,但是听你说过之后,我就知道了,这不是你想要的,我现在已经改变了想法了,我会帮你!”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在帮顾衡,看在他们是同乡的份上,他也该太和万物苏芷了。 事实上这个丫头比顾衡更值得他帮,至少她的三观都是正直的,不会像顾衡那样偏激让他觉得有时候吓人! 苏芷得到他的再次保证之后略微放下心来,诚恳地敬茶道谢:“上次的事情多谢你,要不是你派人替我送信出去,也不知道大明的军队将会如何入侵南诏,他们从那个缺口打过去,一路上都不会遇到强敌。 这个时候恐怕南诏早就沦陷了!” 好在大国师在关键时刻良心发现,说不想看到那么多条生命流逝,更不想让这里生灵涂炭,故而及时把大明军队悄悄地来犯的消息一并告诉了她,并且同意替她向赵晋送信。 “你高兴就好,不过我可以帮你做这些事情,但是却不有放了你离开。 你也知道,你走不了!除非顾衡亲自松口,否则我怀疑他发起狠来,连我都会下杀手!” 以前顾衡或许不会,但现在的顾衡就连大国师都觉得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制住了。 现在的他有权有势有能力,手底下还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大国师再智计百出,也抵抗不过实力这么强大的顾衡! 所以有时候很多事情也只能在嘴巴上说说而已! “我明白的,但是换魂……”苏芷很是害怕换魂,换过魂之后就不再是她了,她跟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怕直接给她脖子上来这么一刀,却很害怕被这样折腾! 大国师想了想道:“现目前草药还是没能采齐,你暂时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你放心,我答应过会保你周全的!” 听到这样暖心的话,苏芷表面上点了点头。 但是心里其实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安稳的感觉。 她有时候忍不住暗暗地想着,万一大国师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她的,而是跟顾衡两个人商量好了来哄骗于她。 也就是说他是借着说帮助她的借口来以此让她麻痹大意,然后乖乖地成为他们的试验品! 想想有这种可能苏芷连忙停下对大国师的依赖,自己悄悄地做起准备来。 果然,在大国师安慰过苏芷两日后,顾衡来了! 这一次他的心情格外的好,穿着一身深紫色蟒袍,面带笑容,俊朗不凡地立于苏芷面前。 他微微放柔声音:“阿芷,我已经把药都找齐了,很快就可以给你用药了,你放心,我们已经反复地尝试过很多次了,整个过程 没有任何痛苦,你只要睡上一觉就可以了!” 苏芷幽幽地看着他,只是叹息着,没有说话。 顾衡却不肯放过她,非要让她表态:“我想你现在不高兴,但是很快你就会高兴的!这绝对会是你想要的!我相信在你的心目之中其实也是惦记着我们之间的情分的! 你想想那些过去,它不美好吗?” 顾衡说着激动起来:“我只要一想到你很快就能够只属于我,我就忍不住激动!” 苏芷翻了一个白眼,退后一步:“我觉得恶心!我觉得残忍!顾衡你……就算你替我换魂成功,我也不会感谢你的,我只会恨你,恨你,永远恨你!” 苏芷冲着窗外大喊,那声音穿透过高高的围墙,直直地飞向山谷,谷壁带着回音,永远恨你的回音一直响彻在山谷之中。 顾衡听得脸都白了,好几次苏都看到他好像要发怒了。 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隐忍住了,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温柔地笑了。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此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顾衡留下话来便走了,药材已经找齐了,现在需要的是把大国师这个施术者弄过来,然后便是一系列其他的准备! 他走得很急,没注意到苏芷眼中掠过一抹锋芒。 哼,他休想休想害她! 不管苏芷心里怎么想的,此后顾衡便派人把她转移到了另外一处院子。 这个院子位于一个悬崖上面,崖壁上有人用石头刻了三个大字:忘心崖。 据说赵晋看到的时候觉得很是欢喜。 于是十分高兴地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小房子,一门心思就要将其当做给苏芷换魂之地。 苏芷一被挪过去,就一直显得心神不宁。 这间屋子里散发出浓浓的檀木香,这种味道既浓郁又香沉,让人闻得十分难受。 就连她的脑袋都开始变得木木的,好像不能够自如的思考一般。 就在她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屋门被打开,进来了那对长得很像的少女。 苏芷看到她们就觉得眼睛刺疼。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俩人长得真的像极了在现代的她,看到她们她就有一种回到现代照镜子的感觉,想到这里,一时之间就更加晕乎了。 不过等她看到同样的两张面容之后,苏芷又开始反感起来。 明明只有一个她,现在却弄出了两个她来,她不知道顾衡到底还有多心思是她所不知道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会是觉得拥有她一个人还不够,想要一拥二吧? 苏芷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背上生出一层鸡皮疙瘩来,同时这样的想法也驱散了先前头晕目眩的感觉,脑子还晕乎着,只是已经不如之前那么难受了。 她也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个时候大国师对她的入侵其实早都已经开始了! 她连忙从耳朵上摘下耳坠子,剥开其中一颗珍珠,空出了里面的粉末,一口倒入嘴里,苦涩、刺鼻而又辣人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然后将这种难受的情绪传递到了所有的细胞和感官,让她难过得无所适从! 想吐,想哭…… 可是她得忍住,不然前功尽弃,也许只是昏迷那么一会儿,她也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三章 究竟成功或失败 苏芷一直忍着那抹让人无法忍受的苦涩与辣意,感受着它们一点点地延伸到四肢百骸。 好痛,好苦! 但是也正是这番苦痛让她一下子冲破了先前那抹浓浓的檀香味给她带来的头晕目眩。 她的神经慢慢地正常起来,思维也渐渐地清晰起来,她冲破了那个不知道躲在何处施术之人。 但是害怕后续的冲击过大,她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盘膝坐着,偶尔悄悄地掀开一条缝看看面前与她相对而坐的姐妹俩。 两个人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还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芷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抹强大的内疚之感,她们姐妹俩是无辜的,却仅仅只是因为长得像她,就被顾衡捉来这样收拾,实在是可恨。 可惜的是她现在自保都不行,根本没有办法救助她们。 她再度紧紧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们姐妹俩。 因为她怕多看一眼,她会忍不住同情她们。 但是现在的事情是她们全都是顾衡棋盘上的棋子,她与她们是不死不休的所在。 她活着,她们就得死,她死了,她们才能活着,可能也只能活一个! 苏芷从来都不会标榜自己是一个圣母白莲花。 以往杀起人来也未曾手软过! 那么现在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之中,她也未必会真心同情这两个少女,只是觉得可惜! 但是却又可惜不过来,毕竟她们是三选一的存在,她们不死,她就死。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相信谁人都知道这些事情应该怎么去做。 苏芷还在思索着到底应该怎么做。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其实并不想取了这两位的性命。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活着,但是再也不能干涉到她的自由和生命,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很明显这样的事情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因为她刚刚因为自己人为而制造出来的痛苦让她及时避免了被施术者控制的下场,但是现在她却突然发现有一抹意识正在离她远去。 她的记忆似乎也在慢慢地抽离,她开始变得失忆。 她刚刚想要做什么来着,她是谁,她要干什么,她在这里最亲近的人是谁,她有孩子吗,她现在在做什么…… 一大串的疑问就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一般锁着她,让她无所适从,更加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下去。 她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察觉到了她的反抗,所以猛然间就加强力量让她无法抵抗。 她吓了一跳,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咬咬牙,把另一个耳朵上的耳坠也取了下来,倒出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然后趁着那对姐妹正在闭着眼睛的时候朝着她们洒了过去。 这大概是唯一可以让她得救的办法了。 好一会儿之后,苏芷眼看着黑色粉末全都落入了她们姐妹俩的身上之后,又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一闭上去,先前那种要强行压制着的思绪的入侵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模糊的记忆双开始跌跌撞撞地回来了。 她想起来了,先前失去的那些记忆全都回来了。 她又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了! 而她在短暂的欣喜过后,看向坐在她面前的两位姐妹,她们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是跟先前那样闭着的是不同的。 之前她们只是虚虚的闭着,而现在是真的闭上了,怎么喊都喊不醒的那种! “哎……哎……”为了保证她的药效是否已经全然发挥作用,苏芷悄悄地呼唤着她们。 但见她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芷松了一口气,没有反应就好,没有反应就好! 这就说明不管那个施术之人是谁,也不管他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他们都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道具姐妹俩——她记忆和灵魂的承载体。 没有了她们姐妹,她身上的灵魂抽出去了,就消失了,她也就死去了。 这样的险顾衡是不会冒的。 而苏芷却并不害怕这一点,没有了灵魂的她,就成为了行尸走肉,那么还不如就此死去! 活着懵懂无知,茫然无所措,有何意义? 想着这些,苏芷闭上了眼睛,安然地入睡了! 虽然刚刚那段时间她过得并不算太难过,但是她为了抵抗那个施术者对她精神造成威压,事实上她用尽了全力,现在一旦发现对方并不能够轻易奈何得了她,她就开始放松下来! 困意也就此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她这一觉睡了多久。 似乎很长很长,因为在她睡醒后,她人已经又回到了先前所住的二层小阁楼上。 丫环阿奴守在她的身边,正端着一碗米粥在那里小声的抹着眼泪抽泣。 “咳咳……”苏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这会儿清醒过来她却觉得她的喉咙很痒很干很不舒服,一张嘴就喝了一口风,生出一股强大的想要咳嗽的谷欠望。 她咳了好一阵子,再抬头的时候阿奴惊讶且欣喜地看着她,厚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姑娘……姑娘,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你……你,快,快喝水!”阿奴在一阵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讲述之中,把粥碗放下,立刻给她端了一杯水,让她喝下去。 苏芷看着那茶水直冒烟,害怕太烫,就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杯盏,小口地喝了一口,发觉这个温度还挺合适的,这才大着胆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很快在阿奴的投喂下,一杯茶水就此见了底。 吐掉被她吸入嘴里的茶叶沫子,苏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的捏着两边的太阳穴,一脸的不解:“阿奴,我现在在哪里,我怎么没死?我不是被换魂了吗?”她试探着阿奴的反应。 阿奴听得一惊,手里的茶盏差点就要拿不稳了,她吓得哆嗦着道:“姑姑……娘……你怎么会这么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你怎么可能被换魂呢?你就是你啊!” 她不知道她应该怎么说,明明在前来伺候姑娘时有人教过她怎么说话的,但是现在乍然一看到她,再加上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真挚与智慧,她心里虚得很,一时之间把早就学会了的话术给忘记了,只得愣愣的看着她。 苏芷眨眨眼睛,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抱住头大叫一声:“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阿奴又吓到了,她伺候着她真是心惊肉跳。 苏芷道:“我疼,我疼,我头疼,还有身体,还有到处都疼!医生,医生,救我!” 阿奴听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有些蒙圈地看着。 然后听到门外有动静,她连忙跑过去把门打开,一眼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主子爷。 阿奴连忙行礼,顾衡大踏步走进来,径直走到了苏芷的床前。 而大国师则是把阿奴拉到了门口,小声地询问着她清醒过来时候的表现。 听得她的精神似乎十分错乱,一会儿分得清楚自己在哪里,一会儿又分清楚自己在哪里。 甚至连阿奴是谁都不认识了,他心里若有所思,点点头挥挥手让阿奴出去了。 而这边顾衡已经站在了苏芷面前。 “啊……医生,是医生吗?我要打针,我头疼!” “阿芷,是我啊!我是你的顾衡哥哥!” “啊,顾衡哥哥,怎么是你,你不是去上学了吗,你怎么回来了?啊,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我,我没事的,我不要紧的。 医生会救我,顾衡哥哥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能老是跑回来耽搁了学业,到时候就毕不了业了!” 听着这久远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话语,顾衡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欣喜而激动地一把将苏芷抱入怀中,动情地呼唤着她:阿芷,阿芷!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苏芷心里微微发酸,努力地回想着当初她在生了那场病之后,顾衡跟她的对话内容。 好在她这个人别的不太好,但就是记性不错,现在只要好生的回想一遍大概都能记得起来。 “我学业没问题的,关键是你要好生养身体,养好了身体,你才能够跟我一起去上学,我们就上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我已经都替你打听好了。 凭你的学习成绩,努力努力,一定能够拿全额奖学金,到时候就不用再让别人出钱,也不必出去打工,生活费由我给,我会养着你的!” 顾衡也在努力地回忆着当初记忆中所说的话。 苏芷眼眶一热,泪水突然涌出。 她呜咽着抱紧了顾衡。 如果他真的只是顾衡,只是她的顾衡哥哥那该多好。 而她也只是他从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可爱到如同一汪井水一般少女该多好! 只可惜…… 这些已经逝去的记忆就只是逝去的记忆,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人总是要学会向前看的,要是一直留在原地,只会被时代淘汰! 当然苏芷心里的这些想法是一点儿也不敢流露出来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她就只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苏芷。 刚刚高中毕业,考入了跟顾衡一样的大学,但是在只读了一个月书之后就遇到了一场大病,无奈之下,只好暂时请假在家休养。 那个时候只有顾衡照顾着她,陪伴着她,鼓励着她,扶持着她一路坚持走了过去。 这段记忆真是两个人心目最美好的回忆。 “我饿了!”苏芷勉强把自己从记忆中抽回来,看着顾衡撒着娇要吃饭。 顾衡笑着点头,说早就已经命人准备好了。 “命人?顾衡哥哥,咱们一个月连生活费都差点不够,怎么能请人?”苏芷假装大惊小怪。 顾衡自知失言,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叹息一声终于道:“阿芷啊,咱们已经不在现代了,我们都穿越了!现在在一个叫做大明的地方,在这里咱们不用读大学,也不用为生活而焦虑。” 顾衡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 现在的他看着面前如此单纯可爱的苏芷,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这样的执着与爱恋是他以往无法体会的。 以前他觉得他对苏芷好,就是因为两个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小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不管谁有任何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也绝对是对方。 但那会儿他并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的身边没有了苏芷,那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在现代的时候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没有办法去实现的。 但是接着他穿越过来之后,他失去了苏芷,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有些人本身就应该是他的生命之中的一部分,是不可以失去的。 那个时候,尽管他被摄政王死死的压制着,但是他依然会趁着清醒的时候去找苏芷,想找到她,让她重新再次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心里还没有那么纠结和执着,只是想着苏芷能陪伴在他身边那自然是好事。 但是那个时候的苏芷却已经嫁了人,真是命运弄人。 他已经想到了要不就放弃吧。 不是常常有心灵鸡汤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放她自由,让她幸福吗? 只要苏芷觉得她是幸福的,那么他就选择远离并且祝福。 但是跟他共用一个身体的摄政王却并不是这么一个好说话的人。 他不同意,他非要去抢自己想要的人。 结果真的把苏芷抢到了身边。 那个时候心里有着满足,可并没有幸福。 因为他始终知道,苏芷的心里已经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装下了别人! 这真是一件令人异常伤感的事情。 后来苏芷顺利逃出去,他们也还是朋友。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改变了想法了呢? 大概是从大国师帮助他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的那个时候开始。 他既有了顾衡的温柔善良,也有了摄政王的自私自利和执念。 当执念加深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就好比先前的他! 不惜为了让苏芷换魂成功一等就是那么多年,当执念完全占据着人的心神之后,整个人也就不是一个完整正常的人了。 是个变太。 没错,这就是他的现状。 但是现在苏芷又终于回来了。 虽然,大国师说她心志太坚定,不好移魂,以至于最终换魂失败。 不仅苏芷的灵魂没有导出来,就连那对他养充了许久的姐妹花也失去了灵魂,现在已经沉沉睡去,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次清醒过来! 不过这一切,顾衡已经不需要再计较了。 因为他的苏芷回来了。 大国师虽没有为她换魂成功,但是成功地封住了她穿越以后的所有所有记忆,并且让她重回了十八岁的那个秋天。 如今他最最心爱的阿芷又回来了,那么所有的一切付出都将值得! 他挥手让大国师出去,好好生生地跟苏芷解释了一下两个人因为某些事情而穿越的事实。 苏芷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衫,还有顾衡的穿着打扮,不得不信了他的话。 “真的……真的有穿越这回事?” 她仍旧有些不相信,小眼睛里全是惊讶! “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呢?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顾衡也眨着眼睛笑着刮她的鼻尖。 苏芷这才点点头,但同时依然不信地躺回床榻,摸着被子上繁复的绣花和古色古香的架子床,一时惊叹,一时又惊吓……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 直到天黑顾衡因为有事被人请走,苏芷才停止这场并不怎么精彩的演戏。 她累得一下子趴在了床上,此时的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静地休息。 演戏比真实累多了! 但没办法,如果她不假装自己回到十八岁时候的记忆,很难说顾衡还会在她身上动什么歪脑筋。 为了让他死心,她只能采取这样极端而又恶心人的方式来演下去。 满足赵晋对她十八时候的所有幻想! 夜深了,苏芷却有些睡不着。 只因之前昏迷的时候睡了太久了,这会儿哪里还有睡意。 她坐在窗前看外面天上的星星。 此时的月很亮,星星很稀少,云朵随着风轻轻地吹动着。 苏芷被阵阵寒风吹得直哆嗦,但她固执地不想上床。 “咚咚……”突然房门被敲响。她以为是阿奴,便道:“门没关,自己进来!” 谁知门开进来的却是满头白发的大国师。 “你,你是谁?”苏芷原本想直呼他为大国师的,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便硬生生忍了回去,又开始假装起来。 大国师眼眸一转有所不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声道:“丫头,你别装了,刚刚在顾衡面前装了那么久了,不累吗?” 大国师说这话时,面上带着些许调侃,还有些许疑惑。 苏芷全数看在眼中,然后瞪着他:“你胡说什么,我哪里装了,我的确不认识你,我告诉你,你别以为顾衡哥哥走了我就会怕你,小心我报警……呃,不对这个地方应该要报官!” “丫头……苏芷,知道我为什么看穿了你的把戏吗?”大国师却一点儿也不为苏芷的表演而动容,依旧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话 苏芷盯他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她在等,等着大国师自己说。 “我并没有对你施术,更没有堵住你的记忆,所以你也没有失忆,可你在我面前还这样,可不就是假装的吗? 你在顾衡面前装一装也就罢了,在我面前还这样,我就不看不过去了!”大国师抚额有些头疼的模样。 苏芷眉头微微拧紧,她的身体除了刚开始有些虚弱,还有些睡蒙了以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如此看来,大国师所言非虚了。 “哎,早知道是这样,你早点提醒我呀,我天天这样装着很累!” 大国师却一脸不以为然地道:“我看你装得那么高兴,不忍心打扰你,还以为你很喜欢装了!或者说那些过往的记忆其实还是能够让你开心的!” “再开心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应该往前看!要是从来都只活在过去的话,那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苏芷的心里对于未来的把握很精准,并不是大国师几句话就能劝服的。 “好吧,看起来我没有必要再为你们两个说和了,你是不可能再改变主意了! 只是我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大国师很好奇,苏芷将要把这场戏如何演下去? 苏芷低头,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沉默了。 “我看你是在密谋逃跑吧,其实,我劝你大可不必!”大国师很是诚心地道。 苏芷挑眉:“难道你以为我会真的一辈跟他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而他也再不是从前的顾衡!” 他们两个人都变了,要不是名字没变,几乎都变得让人无法敢认! “你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恐怕还不知道顾衡的打算!”大国师提醒道。 苏芷自从被抓到这里来软禁着之后,一直不曾有机会跟顾衡好好聊聊,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 “他带着你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换魂,如今换魂失败,但是在顾衡看来,幸运的是你回来了,应该也算是他的成功了。 他不会再窝在格多山里太久了!” 苏芷一听顿时动容:“你是说他会离开这里,可是他会带上我吗?” 依照济世堂平日里行事的风格,这座山能够在南诏的京郊隐藏这么久,那肯定是机关重重,所以赵晋他们注定了是找不到的。 但若是顾衡主动走出去,而她能够跟上的话,逃离这里的机会将会相当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四章 回到十八岁时光 一想到能够逃出这里,甚至逃离顾衡身边,苏芷的心都快要飞扬起来了。 她看着大国师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真挚起来。 “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顾衡心甘情愿地把她带出去。 “你无需怎么做,现在的你在他心里已经是从前那个白璧无暇的小妹妹苏芷了。 只要你保持住,不要让他发现你的心思,你就可以出去! 他不可能舍得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就连我也是要走的!”大国师十分坦诚的把顾衡的想法说了。 “他会带着我去哪里?”苏芷看着窗外突然间黑沉沉的天空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个问题嘛,你或许可以自己去问他,我已经帮你帮得够了,有些东西,你该自己去获得,不然的话我在面对顾衡的时候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毕竟他可没有忘记他现在可是跟顾衡是一伙儿的。 但眼前这个丫头很明显心不在他们这一边。 他可以把顾衡对于她的打算告诉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把顾衡对南诏和大明的打算说出来。 苏芷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打算真的能够从他这里得到消息,听到他拒绝她也没有多少惊奇的,听过就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黑下来的天空道:“月亮都没了,该睡了!” 大国师笑了,指着她道:“你个丫头甚是精明,知道在我这里榨不出有用的讯息了,就要赶我走了!” 苏芷摊摊手,无语地嘟唇:“我是真的困了!”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哪有那么瞌睡可睡的?嗨,看看你,我一来你就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害得我想问的都没有问出来。” 苏芷眼眸微微闪烁,其实她猜到了大国师来找她想要问什么,但是她不确定她是否可以告知他真相。 她真的很害怕再来一次那个所谓的换魂游戏。 不过大国师是打定了主意要问,却不是苏芷能够拒绝的。 “那两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给她们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大国师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看着苏芷的神情却十分坚定。 很明显他绝对有理由相信就是苏芷在这里做出了一些什么事情,才会使得那两个小丫头突然间昏迷过去,并且怎么救治都清醒不过来。 “我什么都没有对她们做,只是喂她们吃了一点药,但是死不了的!” “你倒是善良,那个时候当然是把她们弄死之后才最是稳当之法,但是你却没有那么做,想来你心里还有良知,凭你这一点,我倒是不后悔帮你这一回。”大国师一脸认真地宣称着他的决定。 “你要怎么样帮我?”苏芷好奇。 “你现在恐怕是既不希望那两个女孩死掉,也不希望上面的人再次启动那个什么所谓的换魂计划。 我可以帮你把她们送走,永远搁浅这个计划。 你可以做你自己,永远!只是我希望有朝一日当你的爱人,甚至是你的孩子都已经在前面老去,并且失去生命的时候,你不要后悔你没有接受过我的帮助!” “我不后悔,至少在这一刻,我没有过后悔!”苏芷坚定的不能再坚定了,同时她看着大国师的眼神也是感激的。 “多谢你为我做这件事情!” 大国师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其实这样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只是漫长生活之中的一点点缀罢了。 接下来两个人约定,由大国师帮着苏芷隐瞒,同时把那两个长得跟苏芷很像的人送出去,带到某个只有他和苏芷知道的地方,等到苏芷哪一天自由了的时候,再出手救回她们! 这个夜晚两个人谈了很多很多,比他们这么多天谈的内容还要重要。 大概是大国师已经提前预知到了什么,所以提前把他们以后的天都聊完了。 因为从第二日开始,顾衡和大国师就渐渐的变得十分忙碌起来。 先开始的时候,苏芷隔个一天还能见到顾衡和大国师,但是后面的时候,便一连三天都不曾见过两人。 让阿奴去传话说她要见他们,但是消息传过去许久也没有收到回来的音信。 苏芷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她在想,是不是顾衡在做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所以把她暂时给忘记了! 而大国师也没有消息传来,一开始苏芷也在怀疑他不会把她给出卖了,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把所知的一切都告知给他了。 至少不要告诉他那对姐妹花的还有救的事。 不然的话他万一什么时候想不通了,就又跑去哪里把这事儿给宣扬出去,顾衡到时候又要动歪脑筋,她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苏芷心里那个悔恨呀,简直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但很快,阿奴终于带来了消息。 “姑娘,主子爷回来了!” 苏芷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原本想要像以前一样对他的到来不闻不问的,但是很快就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是十八岁时候的苏芷。 这个时候的她对顾衡正是最依赖的时刻。 她连忙扯了扯嘴角,力求露出一个最完美最可爱的笑脸迎到门口,远远地看到顾衡过来,立刻不管不顾地跑出去,一头扑进顾衡怀里。 就连他身上穿着铠甲都没有顾得上。 以至于她扑上去的时候顾衡没有准备,一不小心就让尖硬如铁的铠甲伤到了苏芷。 “嘶……”苏芷的额头被铠甲弄痛了,她皱着眉头撅着粉唇一脸委屈地看着顾衡。 “顾衡哥哥,你穿的是什么,碰疼我了!” 顾衡一见她这模样,早就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抱着她又是吹,又是哄的。 “阿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弄疼了你!”顾衡这般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宠妻狂魔。 苏芷原本只是演的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也难怪,顾衡有着摄政王那具完美的皮囊,此时眼神又流露出来那么的温柔多情,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大国师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不由微微抚额。 哎,苏芷的演技呀,要不是他早就知道实情,也很难不上当受骗。 她凭着那张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面容,再加上那般秋水般的眼眸,以及那娇俏好听的嗓音演得完全合乎情理,没有一点违和感。 也难怪顾衡这么精明的人也都丝毫不怀疑,而是安心享受怀中美人恩。 顾衡费了些功夫才好不容易把苏芷哄好,看了看迎面吹来的冷风,考虑到苏芷怕冷,便带着两人进了房间,就着暖融融的炉火坐着喝茶吃果点。 茶过一旬,顾衡突然道: “这次回来是想带阿芷出去走走,可想去?” 苏芷双眼忍不住闪烁,眼睫也控制不住的颤动,她激动得难以言喻,但是想到顾衡的精明和细心,她连忙收敛住所有的情绪,淡淡地道:“出去?出去哪里?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连电都没有,也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要啥啥没有!我都不爱在这里玩儿!” “正因为这里不好玩儿,所以我才想要带你出去走走,说不定你会觉得外面更好玩儿,假如你真的不喜欢,我再带你回来!”顾衡没有发现她的表情变化,握着她冰凉的手像从前一样用自己手掌心的温度替她暖着。 苏芷感受到他手掌中的宽大和温暖,心里微微有些暖意,但是这些温暖却终究抵不过顾衡对她造成的伤害。 她的心灵深处时常都在发生着强大的碰撞,她不知道哪些是应该的,哪些是不应该的,没有标准,也没有前例可循。 她只能在自己那狭窄的灵魂之中催眠自己,告诉自己顾衡不是良人,是导致她与相公分离的始作俑者。 她一直在提醒自己要牢牢地记住,免得被顾衡那不加掩饰和温柔给掩埋了。 要知道顾衡绝对是有这个本钱的! 三人在房里聊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了,明日一大早就一起出山去,至于去哪里顾衡没有说。 只道那个地方很好,很美。 “有点像是咱们以前一块儿去的云南!天气很暖和,四季如春!” 顾衡这般形容着,苏芷心里又开始“咚咚”地跳动起来。 特么的,说什么说,不就是南诏的春城吗? 可是顾衡真的会带她去春城吗,为什么呢? 怀着一大波疑惑,苏芷在第二天上午跟着顾衡和大国师离开这个她住了不知道多久的别院。 在离开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李思仪还有阿媚。 这两个女人的眼神一直盯在她身上,她想不注意都难。 “咦,她们是谁,为什么老是看着我?”苏芷一如既往地装傻。 顾衡失笑:“她们只是与我们同行而已,阿芷不必在意!” 苏芷微微不高兴:“可是我觉得她们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并不是很友好的感觉!” 这可不是苏芷乱说,事实上李思仪除了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以外,后来几次盯视着她都是带着刀子的。 阿媚也不例外,那目光又阴又冷,好像毒蛇一般。 让苏芷情不自禁地想去看着她们,但是又不敢多看。 好在顾衡十分重视她的感受,听到她反应这些问题,便立马回头呵斥了一声,大意就是让她们两个人坐马车里去,不许再骑在马上跑到苏芷面前来晃了。 而苏芷则被顾衡拉着一起骑马,美其名曰带着她看风景。 苏芷看了看那么窄小的空间,还有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亲密接触,顿时有些抵触起来,便摇了摇头说自己很怕冷,这样坐在前面光喝西北风了,一会儿恐怕还没有到目的地就要感冒了。 听她这样说,顾衡才想起来大国师说起过她的体质问题,天生至阴至寒的确不能过多的吹冷风,便只好放弃了。 但是在进城门的时候,顾衡还是把她拉了出来,坐在车辕上,让她看看城中的风景。 “这里叫什么?”苏芷看着熟悉的街区,心里激动得难以自抑,却为了隐藏身份,还是得装傻。 顾衡看了看她道:“这里是春城,取自一年四季如春之意!” 苏芷笑笑扯了扯围在脖子上的围脖道:“还真是有些暖和!” “你喜欢就好!”顾衡说着指了指城墙上面让苏芷看。 那里有一道高大修长的背影,仅从后面看身形十分熟悉。 但是苏芷却不敢多看,因为她已经认出了那个人。 他是赵晋! 她现在终于明白顾衡为什么要冒险带她来春城转悠了,根本不是真心带她出来散心的,而是为了来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变成了那个真的只有十八岁记忆的苏芷。 好一个精明的顾衡,他的试探来得这么无声无息,要不是她足够警惕,恐怕就要上了他的当。 “喂,你让我看什么?那城楼上面全都是拿着兵器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苏芷转眸转得快,又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顾衡还真的从她脸上没有看出什么来,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而是指着顾衡的背影道: “你认识他吗?” 苏芷假装天真地顺着他的手指向的方向看了两眼,心里疯狂地呼唤着,赵晋,赵晋! 可是面上,她却连动一动都不敢。 她不傻,此时于她而言看起来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但是她相信依着顾衡的算计,他要是没有十全的把握是不可能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如今他既然敢直接带着她跑到赵晋的眼皮子底下来站着,还要指着赵晋让她看,就说明顾衡的心里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 可以这样说,只要她敢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恐怕顾衡会第一时间把她打晕,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把她运出城去。 接下来她的命运恐怕就是一直住在那座她怎么样也逃不出去的格多山中。 顾衡是那种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人,这一次出了事故之后,估计以后他都不会再轻易相信她了,而她就永远错失了逃记他的机会,她不要这样的命运! 所以苏芷现在能做的只有忍! 在没有确保能够有机会逃走之前,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任何一点不好的地方流露出来,更不会露出马脚,她会配合好顾衡演好这个角色! 在苏芷看向赵晋的背影时,顾衡的心很紧张。 虽然这几天他好生享受了苏芷的温柔和天真,但是他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生怕苏芷的换魂之事出现意外,故而想了又想,只好想出了这招! 他要拿赵晋来刺激苏芷,好以此来测试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了有关赵晋和这个朝代的所有记忆。 只见苏芷的眼眸在扫过赵晋时,流露出来的是迷茫还有郁闷,以及无聊。 顾衡心神大松,顿时握紧了苏芷的手,放在唇边轻了轻,又把她揽入怀中,凑着她的耳边道:“那里的确没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去城里面买几身衣衫去,挑你喜欢的买!” 苏芷眨眼睛,无论是在哪个时代,买买买永远都是女人不会过时的主旋律! 她眼睁睁地看着赵晋站在城楼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直到他们离开,他也没有转过头来。 她的心里既失望又难过。 这一次是她被顾衡抓走之后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她几乎就以为她有了逃离的希望。 但是并没有! 她不知道是她自己让机会流失的,还是她原本就没有过机会,但是离开之后,苏芷的心情就一直压抑着。’ 可让她难过的是,她还得在顾衡面前假装得像个没事人儿似, 好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在成衣铺里,苏芷还真的发挥了女人购物狂的本性,大肆地买买买,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每个季节各自来了四套衣衫。 并且每套衣衫都让其搭配了相得益彰的首饰。 这么一套下来,苏芷预估了一下,可能得小两千两。 但是顾衡并不缺银子使,他在付账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芷原本觉得这银钱花得很解气的,但是这样一来,顿时就让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看她心情原本一直很好,但是很快就又沉闷下去了,顾衡又拉着她去别的铺子里瞎逛。 苏芷看他胆子这么大,带着她连一点儿装扮都没有,也没有让她戴帷帽,真是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做…… 她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她却十分明白,就算顾衡什么都不做,她也什么手脚都不敢做,更不敢盲目地跟人宣示她的身份,只能按照顾衡划定的线来走,然后听话地回到马车上,一切作罢! 不过到了最后的时候,顾衡让她上了马车,自己却没有跟上来。 苏芷探头出去看,却见大国师坐在车辕上,瞧见她的打探随口道:“其实我想跟你说你今天做得很对,你可知道,但凡你今天有任何出差子的地方,咱们俩可能都得被关到格多山里面去,这辈子大概都别想再出来了!” 苏芷挑眉,果然,果然这一切都被她猜中了! 只是她猜中了过程和结局,却猜不中开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而且是什么让顾衡这么肆无忌惮,就算是当面与赵晋对上,他也一点儿惧怕都没有。 苏芷开始想顾衡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次的做什么不单单是指对她而言,而是对赵晋,甚至是对整个南诏! “如果我自己暴露了身份除了我们两个会被关起来以外,赵晋会怎么样?” 大国师笑了笑:“他能怎么样,他根本不会知道你在这里,你没看到他很忙吗,忙着布置春城的防线,这里啊,恐怕就快要打仗了!” 苏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大国师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了? “打仗你很高兴吗?”苏芷翻了一个白眼瞪他。 “不高兴,但也不难过,这一场仗迟早会打起来的,迟打不是早打!”大国师坦言。 苏芷听得心里却紧紧地揪住了,眸带哀求地看向大国师,她又想传递消息,可大国师摊了摊手很明白地拒绝: “上次的事情顾衡已经在怀疑我了,所以我说如果我再做什么,他第一时间不会放过我,所以这一次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而我也会保持沉默!”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五章 只恨当面不相识 大国师的答案让苏芷的心如同坠入冰窖之中。 看来这一次顾衡的确是有意要发动大规模地对付南诏之战了。 他们事先埋伏在南诏都城春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果他们真的发动战争的话,所有的南诏都城里人们都会遭殃,都会活得生不如死! “没有办法再更改了是不是?”苏芷心里虽然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只好试探着问大国师。 大国师摊摊手: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管什么闲事呢?”他这话说得直接,苏芷听着难受,但不得不说,这话是实话,她也反驳不了。 “可是我……总得做些什么吧!”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顾衡在南诏都城之中掀起战争来。 春城是她走过这么多地方见过的气候最为宜居,百姓最为纯朴,氛围最为和谐的城市。 比之东南沿海那边,这里少了商业化的气息,多了几分人气,比之顺天府,这里也少了很多的尔虞我诈,多了几分温和。比之北狄的城池,这里就更好了…… 比较了一番之后,苏芷得出结论,她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大国师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说他们马车边围着这些人全都是明面上的护卫,但是她不会知道在他们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暗卫。 一旦她有任何异动,他们会立刻采取措施。 “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连累到你!”苏芷看了一眼站在城楼上迟迟没有看下来的赵晋。 得想些什么办法引起他的注意才好! 她钻进马车里看了一圈,这里面除了吃喝用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警示的。 她叹息一声,有些无助地靠着车壁,正当她无比沮丧时,突然看到了先前顾衡给她买的那包首饰。 她记得顾衡方便她在马车里换装,特意让人在里面放了一枚铜镜。 她看看外面刺眼的太阳,连忙把铜镜拿出来,找好了一个角度,然后就对着城楼之上的赵晋挥了挥 铜镜照过去虽然有光芒,但是离得太远,而镜面的光泽度不够,反射力度不强,故而苏芷晃了好几下,上面都没什么反应! 苏芷看看四周护卫的脸,悄悄地继续移动寻找着最合适的角度。 她庆幸这些护卫们看她这么久以来都很听话,因而对她还挺放心的。 一个个都背着她朝着外面,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也一边在刺探情报。 不过都没有人往她这边看。 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她继续调整角度,对准阳光指向城楼。 晃一晃,再晃一晃。 城楼上的赵晋一大早就已经从皇宫里出来城墙之上布置防卫。 他收到了他们之前埋伏在方水村外面的那些暗卫们的报告,据说那里有很大的人员的调度。 而且都是往京城而来的。 只是那些人的警惕性极高,其中还有高手守护,他们中没有人能够完全靠近,只能远远地跟辍着。 没想到一路上跟到了京城来。 他一收到消息就立刻来到了城楼之上,四面八方的观望,期望能够看到那些人,不管怎么样,先抓了再说。 可那些人在进京城之前,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下子出现了好几辆一样的马车,一下子就将她安排跟在他们身后的暗卫们看花了眼。 他们在慌乱和无措之中做了决定,但是似乎选错了跟踪对象。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传来。 他只能亲自坐镇此地,不得离开。 不过从半个时辰前,赵晋就明显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好像城楼下有什么人在盯视着他,他找过,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但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的确被人盯上了。 他并不在意,在南诏的都城之中,城楼之上,他如何会怕事, 他只怕他们跟踪的那些人不出现,从而遁入人群之中,让他彻底失去他们的行踪,再也找不到。 心里怀着这样的隐忧,赵晋唤来其他人,让他们继续去寻常,而他慢慢地放下所有闭上眼睛循着心里的本能往城楼下看去。 在偶然的某个点突然睁开眼睛。 一白炽而刺眼的光芒冲着他的眼眸刺来。 他连忙睁开眼睛看去,只见城楼远处停着一辆外面看着极其普通的马车,上面没有任何标志,但是那刺着自己眼睛的光却是从那上面发出来的。 他叫来云柏,悄悄对他吩咐一声,云柏看了一眼停在那里的马车点头而去。 赵晋则继续看着,马车里有光透出,却没有出现任何人。 这个人明显是在提醒自己,但是他是谁呢,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有些想不明白,只有等着云柏前去查探过才能知晓了。 苏芷看到赵晋招过了云柏,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便停下了手里的铜镜。 正当她想要收起来的时候, 突然看到眼前一道阴影落下,顾衡过来了。 “你在干什么?”顾衡沉声问道。 “啊……我……”苏芷怀抱着铜镜,心里一阵慌乱,她不知道顾衡刚刚有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但是无论如何她什么都不能承认。 不过她可以装傻。 “顾衡哥哥,我……我只是刚刚想换副耳坠,但是突然看到了这个镜子,跟我以前用过的不一样,便……觉得好玩儿,就拿起来把玩儿了的一下。”苏芷说着从怀中摸出铜镜来,对着外面的太阳光闪了几下。 这回她没有照着城楼上的赵晋,而是随机的,只见马车前一道道白炽的光芒闪过,顾衡眉头一皱,连忙爬上去,把车帘子放了下来,一把捏住铜镜,不准她再晃悠。 “好阿芷,别再晃了,这个就是铜镜,你在现代时用的是水银镜,自然没有见过这个玩意儿。” 在现代有那么多高科技的东西可以用,谁会用这些老古董的东西了? 苏芷嘟了嘟唇,一副被他吓到的模样。 “怎么了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顾衡哥哥你不开心了,我……我只是好奇,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玩儿了!” 她把铜镜一把扔下,背过身去,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不是,不是,阿芷,你误会了,你喜欢玩儿,我当然不会阻止你,只是现在我们该启程了,等进了城,咱们又再玩儿!” 苏芷眉头微挑,心里不由得叹息,顾衡的胆量还真大,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进城去,难道真的不害怕赵晋吗? 她试着计算着时间,猜想着云柏是否已经下来了。 如果他能够赶在顾衡回来之前过来查看,可能还会有希望。 但是现在她已经全然不抱希望了。 甚至如果她敢露头的话,顾衡一定会杀了云柏的。 她不想害了他! 这般一想,她收起了所有的心思,一门心思地坐在马车上,什么事情都不见,就只是欣赏着顾衡替她买的东西。 从衣衫到首饰,逐个的看,然后间或称赞几句漂亮。 顾衡看她这般模样,原本对她还存着几分怀疑的,顿时就消解了。 女子爱漂亮,抱个铜镜在怀里把玩儿,她又是个小孩儿心性,玩着玩着,自然就想着花招玩。 顾衡还记得曾经在现代的时候,他的阿芷最爱玩儿的花样就是在有太阳的时候躲在家中某个角落,拿个手机,把屏幕对着某个地方使劲地晃悠。 有时候还会故意照到他脸上来逗他玩儿。 他释然后,打开车帘看了一眼,只见一队城防卫士走了过来。 说是要查他们的马车。 顾衡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苏芷,只见她丝毫没有其他的动作,依旧在她的衣赏。 直到外面的动静大了起来,苏芷才有了一种被打扰到的感觉转眸过来看着他。 “怎么了顾衡哥哥,外面怎么那么吵,还有咱们不是还要再进城吗,为什么一直停在这里,没有动过?” “别怕阿芷,没什么,咱们先前是要回山里的庄园去的,但是我想了想,你如果喜欢这里的话,我们不如进城里去玩儿。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咱们的马车就需要重新验关,所以就遇到有人来查验了!” 苏芷心里“咚咚”地跳着,她猜测着是赵晋派人下来看了。 但是为了不引起顾衡的怀疑,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敢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好装作听话的样子,继续埋在她的那堆漂亮衣衫里做她的傻白甜! 例行检查很快就过去了,根本没有人来掀开车帘子查看里面到底坐的是什么人,也没有人要来这里询问。 马车终究还是摇摇晃晃地起行了。 苏芷透过细小的窗缝看着外面,城楼上,赵晋的身影依然高大纤长地立在那里,但是她却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得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让她看不清楚了! 她扔下衣衫捂住脸深深叹息一声。 这一次错过了,不知道下一次顾衡什么时候还会再给她机会出来。 也许再也不会有了吧! 她的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害怕,但终归也算是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了,至少不用死人。 先前如果云柏直接下来查看她的马车的话,他查没有查出什么来倒还好,若是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苏芷毫不怀疑,顾衡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杀掉他!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是她害死了云柏,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的! 苏芷正一个人沉思着,外面突然有人敲击马车。 顾衡拉开一条小缝隙沉声道:“什么事!” “王爷,有人在跟踪我们的马车!”外面的车夫小声的回道。 “跟踪是正常的事,我先前就注意到了,这几天春城的防卫很森严,在咱们之前离开的几辆马车都被派人跟踪了。 你先不要管他,带着他们在城里绕几圈,绕过了瘾再让人进来把他们甩了就是!” 顾衡的语气轻飘飘的让人恐惧,他丝毫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因为这件事情于他而言简单得让他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致来操心。 而苏芷窝在马车角落里却很是有些心烦。 哎,赵晋这样做无异于打草惊蛇,现在好了,草打了,蛇惊了,也是时候该跑了! 她的希望也是时候完全地清醒和破灭了! 她嘟了嘟嘴,趴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竟然睡了过去。 听见马车角落里细微但清晰的呼吸声,顾衡微微惊了一下。 他的阿芷丫头居然睡着了。 这心是得有多大呀,不过也由些进一步证实了,大国师没有骗他,她的确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他的阿芷,他一个人的,跟赵晋没有半点儿关系。 不然的话,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之下,而且又是在刚刚见过赵晋的前提下,她若还是从前的苏芷,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顾衡用常理来推测着苏芷的心事。 但是他哪里晓得,面前这个女子早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了。 过多的不好的遭遇已经让她的心麻木了,而且也看开了。 既然没有万全的把握,既然逃不掉,那么倒不如就此暂时认命,过好当下的生活才是真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芷一觉睡得很是安稳。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榻上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六章 苦于没有救命药 陌生的床榻,苏芷下意识地不敢乱动,而是先睁眼四下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 发现房间里没有人,接着她才悄悄地起身,掀开帘帐,观察着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是一明两暗的布局。 里面珠帘玉翠,装饰精美,有镶着珍珠和贝壳的妆台,有雕花繁复的衣柜,门角子处还摆着两盆新鲜的花木,此时开着暖白色的小花朵,风一吹过,房间里异香扑鼻。 苏芷跻了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切都布置得温馨而美好。 要是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那么她肯定真的会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的。 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她在睡醒了一觉之后,记得的东西反而更多了,也更让她烦恼了。 因为在这些精美用心的布置之下,是顾衡对她的强大的占有谷欠。 她看得出来,顾衡肯花这么多的心思按照她现代的喜欢来布置房间,其实说明了他内心世界的一个突破。 他大概打算对她做些什么了! 苏芷想着,有些把自己吓到了的样子,她背过身去,看着窗外。 很快门外响起脚步声,轻盈而缓慢。 顾衡来了! 苏芷的心里叹息着。 房门打开,来者果然是顾衡。 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小丫环。 顾衡一进来便看到苏芷站在窗前,鞋子也没好好穿,就胡乱的跻着,连忙上前来把她揽入怀中,抚着她的下巴轻声埋怨着:“怎么鞋也不好好穿,不知道你自己天生体寒怕冷吗,这要是冻着了,可教你好受! 毕竟这里的大夫可比不上现代的,药汁也没办法比,苦得你怕是不敢喝!” 听听这语气,苏芷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 她其实很不习惯跟顾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怕顾衡会发现,只能强行让自己软了身段去迎合顾衡,倒在他的怀里咭着:“你就盼着我生病是吧!”生病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苏芷的心里暗暗地心喜着。 如果她病了,顾衡想对她做什么也做不了吧,他不至于那么秦兽。 但这样的想法来得有些太慢了。 因为顾衡已经让小丫环把苏芷扶进暗间里去沐浴梳洗了。 小半个时辰后,苏芷被收拾得清尘绝美,香气迷人的出来,顾衡看着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不得不说现代的苏芷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毕竟那个时候十八岁还太过于生涩。 这个时候的苏芷已然不是十八岁了,却带着成熟女子那特有的魅力,散发出致命的气息,引领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她。 “阿芷……在现代我没能够给你一个婚礼,在这里我想补上!”顾衡深情而执着地宣誓着。 苏芷低眸,心中暗暗恐惧,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她就知道顾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在早期的不信任测试过了之后,顾衡已经开始慢慢的信任她了,或者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大国师给他框定的信息,面前这个女子的确是受了他的控制,被洗去了记忆了。 当一切都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时,有些事情必然会发生! 苏芷正想着该如何逃过这一劫时,顾衡的手下移到了她的纤月上,并且正有意要往里面去。 “啊……”苏芷惊叫一声,眸带委屈。 “顾衡哥哥,我才十八岁,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她试图劝阻他。 “傻丫头,这里是古代,十五岁及笄就可以成亲,何况你穿越的这具身体并不是十八岁,只是你的记忆留在了你的十八岁!” 顾衡手中抚着娇软的身身区,面上耐心地解释着。 苏芷沉默了,啧啧,顾衡这话说得还真让她难反驳,不过她还是扭扭捏捏地表示了自己不敢,更不想。 “傻丫头,你以往不是老闹腾着要跟我怎么样怎么样吗?这会儿怎么就怂了?”顾衡依照苏芷在现代的脾气故意刺激着她。 “我……我以前不懂事儿!”苏芷脸羞红了。 的确如此,自从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她就一直寻思着要把自己交给顾衡,因为顾衡照顾她,给她生活费,还承诺以后会对她好一辈子。 而她实在无以为报,便只想到把自己交给他。 但是到了这里,她却早就已经改变了主意! 而且她也不可能把现在的自己交给他,她是赵晋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她的心实在是太小了,容纳下了一个人之后便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了! 尤其在她跟赵晋已经有了三个可爱的儿女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跟顾衡再发生点什么! 她原本就不是多情之人,跟赵晋在一起也是许久之后才生出的感情,但是吧,她这人极度长情,一旦确定自己把感情交付出去了,就一定会是一辈子。 她其实不欠顾衡的。 上辈子她自己交给了顾衡,心里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而这辈子,她把自己交给了赵晋,这辈子很长,还没有过完,怎么能轻易背叛? 心里想着这些,她便显得越发的笃定。 但面前的顾衡却也并不是好打发的。 他就坐在苏芷的床头看着她,想要从她那双迷茫且天真的眼眸里读出曾经在她眼中看到过的深情,但似乎并没有。 她只有茫然! 顾衡有些挫败,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并不是他心里认为的那样。 “阿芷,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但是我可以小心一此,不会伤到你!” 顾衡试着用甜言蜜语哄着她。 “我……顾衡哥哥……阿嚏……我有些不舒服,好冷!”苏芷思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既可以让顾衡不怀疑她,又可以让她成功地避开与他要做的事情,所以只有装病这一招! “你,你病了吗?”顾衡被苏芷吓了一跳,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似乎并没有发烧。 但是再摸到她的双手,却也是冰冰凉凉的,就好像冰窖里的冰块似的,一碰之下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松开。 “我……我也不知道,我冷,我不舒服,头晕,还喉咙痛……”苏芷说着抖了抖身子,趁机把锦被裹到了身上。 恰好隔开了两个人挨得很近的身体,她终究还是很介意跟他这么亲密接触的! 顾衡看她实在不舒服,自然不好过多的逼迫于她,只能退出去让人给她请大夫。 苏芷看到赵晋出门去了,连忙起身,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一颗药丸来。 这东西没有什么别的作用,就是会让人精神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声音嘶哑,一副生病的模样。 她一吞下,就听到房门外传来动静。 苏芷刚刚才把药丸吃下去,还没有来得及躺下去,心里有些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焦虑地思索着,却见房门大开,顾衡已经去而复回。看到她站在床榻前定定地看着自己,不由惊奇地问道:“阿芷你怎么起来呢?不是生病了吗,也不在床上躺着!” 苏芷舔了舔嘴唇,装作一副口很渴的模样。 “我……我口渴,嗓子发痒,想喝水,咳咳咳咳……”为了表现得更加逼真,她径直捂着喉咙大声咳嗽起来。 咳的那模样好生吓人,仿佛连心肝脾胃肾都要咳出来了。 顾衡看得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来扶着她重新坐到床榻上去,还亲自给她倒来温开水喂她面前哄着她喝。 “身子不适,唤一声伺候的丫环就是了,怎么就至于你自己动手了?”他满眼掩饰不住的关心。 苏芷垂眸,眼神闪烁不定。 “我……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只是倒杯水喝而已,我以为很简单,咳咳……” 苏芷演得很像,再加上药效发挥作用,她的嗓音慢慢变得沙哑,脸色苍白,显得很逼真。 顾衡原本只信三分的,看到这里也不得不信了七分。 还有三分在他唤来的大夫诊脉过后,他就全都信了。 苏芷的确是病了,病因就是感染了风寒引起的病症。 在顾衡强大的威压之下,看病的大夫给苏芷开了大堆的药,嘱咐她一顿也不要少。 苏芷看到那满满一页纸的药材,不由得皱了皱眉,直劝顾衡: “顾衡哥哥,你知道我这不过只是小小的感冒而已,你们都不要管我,我用自己的方式很快就会痊愈的!” 她怕要是遵从医嘱吃那么多药,是药又有三分毒,那么她也早就被那些药给荼毒了! “丫头,你别任性,你病了,正是该好好吃药的时候!”顾衡知道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很怕吃药。 他还记得小时候她每次生病吃药的时候都让孤儿院照顾他们的护工十分生气。 那药是西药,磨成了粉,一包灌下去,又臭又苦,喝得人直犯恶心。 好几次为了护着苏芷,不让她受苦,他都替她吃过药,还在事情败露之后替她挨过打…… 想想从前,他们之间实在是有太多好玩儿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记忆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就算天天提及,也都说不完! “顾衡哥哥,我不想吃药,不想吃这些药,你们没有做出像现代的那些西药来吗?一颗一颗的!”苏芷趁机探他的底。 顾衡有些为难:“我这里倒是有很多药丸,可我找了找,却没有一样是治风寒感冒的,哎,早知道这样,我就让他们做好了!也免得你吃那么难吃的药!” 他有些后悔,当时让手下拿人做试验,就光想着害人了,压根没有想过救人这事儿,所以他手上的药丸何止是没有治风寒感冒的,其实压根就没有救人的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七章 不知影踪的小偷 苏芷仗着自己在顾衡面前还维持着十八岁时的记忆,可劲儿的造作,一会儿拉着他的手撒娇,一会儿又扯着他的衣袖耍赖,总之就不是不肯吃那个大夫开给她的莫名其妙的药。 笑话,这可是吃药,她怎么能乱吃了,尤其是那样一张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奇怪的药方。 里面虽然大部分药材很对症,但是却有几味并不是治疗风寒感冒的药材,甚至还有反作用。 苏芷怎么可能吃? 她原以为拒绝那些药很麻烦,但是没想到最后并没有花费什么心思,很快就让顾衡心软放弃了。 “哎,你不吃就不吃吧,多喝水,今日多吃些米粥,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你做治病的药丸!你要是难受,也只能忍着了!” 苏芷听了按照十八岁时候的性子又撒了一回娇,边撒娇边看着顾衡眼中闪烁着的星星,她有一种浓浓的罪恶感。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她竟然在顾衡面前这样爱撒娇。 害得她现在扮演起来都觉得累! 顾衡看着跟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娇人儿,心中其实什么疑惑都没有了。 毕竟虽然苏芷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但是各个时间段不同的苏芷其实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早期的苏芷会找他撒些小娇,这是常有的事。 不管是对他好,还是找他帮忙,都会以这种方式来达成。 后面越长越大的苏芷处事慢慢地变得成熟,撒娇的事情变少了。 不过她依然还是那个一心一意依靠着他的小妹妹。 这些记忆弥足珍贵,让他每每想起,就忍不住重温一遍。 苏芷了苏芷,她可真是他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生! 要是没有了他,他真的不敢想象,在现代的自己又该如何支撑着活下去! 他想他应该也是支撑不住的! 抚了抚苏芷的脸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顾衡叹息一声。 既然她身体不适,他怎么能够那么秦兽地强迫她呢? 毕竟他是真心喜欢的她这个人,而并非为了得到什么。 他想要女人,外面其他院子里一大堆长得好看,环肥燕瘦等着他挑,发泄的事情还轮不到苏芷身上! 苏芷心里微微有些发紧,早在顾衡的嘴唇落下之前,她就看出他想做什么了。 她的身体很诚实,因为她下意识地僵硬着,想要躲开,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动弹。 因为他只吻了额头,她只能顺从着,不然的话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肯定就不是只吻额头那么简单了! 好在顾衡只是送给她一个临睡前的晚安吻,叮嘱她一回很快就出去了。 等到他人去远了,躲在外面的阿奴悄悄地进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道:“姑娘,主子待你真好,可是你怎么还没有把他留住,又让他去了外面那些院子呢?” 苏芷眨眨眼睛她不让顾衡去外面那些院子,难道留宿在此,除非她脑子坏掉了! 不过当着这个看着好似一门心思为她着想的小丫环的面前,她自然不会透露出她的真实想法,只是轻声道:“哦,外面院子,那些院子里住着的都是什么人?” 阿奴扁扁嘴:“奴婢还当姑娘不计较了,那些院子里……住的全都是主子的手下们从咱们堂中找出来的绝色美人。他们都奔着给主子侍寝来的。” 苏芷眨眼睛,嘿,顾衡还真是艳福不浅呀。 在她这里吃了闭门羹,转头就去找外面那些美人儿了,难怪走得那么急切。 心里这么想着,苏芷反倒还更加高兴,不过面上却得在阿奴面前演一波难过。 “顾衡他真的去找别的女人呢?” 阿奴掀掀眉眼认真的点头:“是的,姑娘还记得吗,我姐姐就在那些院子里伺候的,她刚刚过来问我来着!” “哎,不知道你们主子这回看上的是哪个姑娘?” “奴婢也不甚清楚,里面的美人太多了,奴婢只去过一一次,看了一圈,还都没有看完了!” “哦,有这么多人呀!”苏芷随口接话。 难道这里是顾衡的长期基地,所以弄了那么多的女人在此陪伴着他。 所以说现在这个时代就是男人的嘴,刮过的风。 男人说话要是能算数的话,那么母猪都会上树了! 甭管顾衡在她面前表现得有多疼她爱她,但其实他骨子里早就融入了摄政王在这个时代的风流特性。 这边跟她甜言蜜语地说着小情话,哄着她,那边立刻就可以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的! 这倒也没什么! 苏芷看得很开,反正他是顾衡又不是赵晋,又不是她想要重视和珍惜的人,他爱咋咋地吧!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苏芷却还得咬着牙根愤恨地埋怨:“既然这样,那明日里你守在门口,让他不要进来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喂,你不能这样呀,奴婢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生气的!”阿奴对于苏芷的脑回路有些不敢想象。 “原本因为姑娘拒绝陪着主子,才使得他去了别的院子,可你要还这样继续赶他走,那不是又将他往那些姑娘的身边推,白白便宜了她们吗?” 阿奴耐心而细致的劝说着。 “可是我真的很生气,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苏芷咬着唇,满脸不悦。 阿奴看她的确是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捂着唇笑了笑,安抚她道:“好了好了,姑娘,等一会儿奴婢再前去打探一下,把姑娘生气的事情告诉主子,主子那么在乎姑娘,以后肯定不会再去找那些女人了! 只是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拒绝主子了哦,不然的话,这男人呀总是会忍不住的!”阿奴做出一副很懂男人的模样。 苏芷面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啊呸,这个阿奴,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且不管顾衡到底有没有去过别的女人的院子,有没有睡过别人,都跟她无关,她却特地跑来告诉她这些。 苏芷有两个猜测。 一是这个阿奴真是一个长舌的女人,心里面知道点什么事儿,一点也忍不住。 第二,阿奴就是故意的,而且还是在顾衡的支使下特意跑过来告诉她这一切的。 其目的就是让她产生一种危急感,好让她下次真的不再赶顾衡出房间,而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献上,以便好好的留住他。 哼,真是想多了! 孰不知,这样的事情她是十分乐于瞧见的。 巴不得顾衡十天半个月也想不起她来。 不然的话她还得一直装病,这样的感觉也不好受! 苏芷想了一阵之后以自己病了很困要睡觉为由把喋喋不休一起劝说着她的阿奴给赶了出去。 阿奴刚说得有些带劲儿被苏芷生生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舍得离去。 苏芷干脆捂着唇假意咳嗽几声:“咳咳……” 阿奴想到主子先前的交待,一定不能让姑娘太累了,她吓到了,连忙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把门给掩上了。 苏芷放下帘帐,看着帐子里的鱼戏莲叶的花纹微微发呆。 想想今日白天她距离赵晋那么近那么近,可是她却还是错过了与他的相聚。 顾衡的心太狠,心思也太缜密了,在他面前,她根本动不了任何心眼。 就算能动的心眼也都是一些看似并没有什么大用处的东西。 想想那面铜镜,虽然已经照出去了,可有什么用呢? 依然还没有引起赵晋的注意力,她依然还是要被生生地囚禁在这里! 苏芷沉沉地叹息一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如今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逃亡之计!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芷一直都睡不着,后来实在是太困了,才终于沉沉睡去。 但是睡得也很是不安稳,半夜三更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喊着什么,抓贼啊,还是…… 苏芷太困了,并没有心情起来一探究竟。 翻了一个身,便又沉沉睡去了! 翌日一大早,阿奴就拿来了一个瓷瓶交给她,说里面正是她所需要的药丸。 “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吃!”苏芷当然不会随便乱吃顾衡交给她的药丸。 谁知道会是什么,万一他兽姓大发,弄些崔情1药来给她吃,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姑娘,可是主子说你的病症有些严重了,不能再拖延下去,让你一拿到就赶紧吃,莫要再等。这两日后面的天气还会更加寒冷,恐怕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更加受不了!”阿奴耐心地劝说着。 “好吧!”苏芷一把接过,倒出一颗,张大嘴巴直接扔进嘴里。 然后张开给阿奴看,接着一杯水下去,就咽了。 “我吃了!”她不想再跟阿奴两个再说下去了,依她的性子,她要是不从的话,她会一直不停地说,说到她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心情。 阿奴看她这么听话,很是高兴地点头。 心说幸好姑娘配合,不然的话主子还让她一定要趁其不注意放进她的饭食里。 这样做虽然不算什么,但总归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其实这样就很好了,姑娘配合着,她就不用多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阿奴松了一口气,苏芷一口气却还吊着的。 她支使阿奴出去给她备水洗脸梳洗,趁着她离开,她连忙把含在嘴里的药丸吐了出来。 还把整个瓷瓶里的药丸全都倒空了,装上了自己配制的其他同色药丸,接着盖上,放到了桌头柜最明显的位置上。 哼,想骗她,也不看看她是谁。 这药丸一拿过来她就闻出来了,里面放有使人致幻和晕乎的曼陀罗成分。 虽然里面也的确有治风寒的药材,但曼陀罗却不是个好玩意儿。 她自然不能够随便吃下去。 一个正常人长期服用那个东西的话,会活得迷糊,慢慢地把记忆遗失,从而变成一个人云亦云的人。 看起来顾衡虽然相信她的确失去了那些记忆,但是却依然心思缜密的想要让她继续服药,加强和稳固她的药效,让她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 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毫不心软地坑害着他! 所以她若信他,岂非要被他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苏芷兀自想着,阿奴已经进来了,不过她全然没有了先前那般从容的模样,而是急惶惶地道:“不好了,姑娘,快,快离开这里,有人上门来了!” 苏芷在走神,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话没听得太细,有些不明所以地道:“什么,有人上门来了,这有什么,门开着不就是让人进来的吗?” “不,不是的,是官府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非说咱们这里进了一个小偷。” “小偷,竟然真的有小偷吗?我昨天夜里好像听到了动静,但我以为是我听错了,想到咱们这里守卫这么森严,哪个小偷胆敢进来。”苏芷试探着。 “可不是嘛,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府里真的有东西被人动了, 所以就连主子都怀疑是不是真的进了小偷!” 所以外面官府的人上门来倒不是偶然,而是真的追着小偷的足迹而来的。 “那有可能是那个小偷在行窃的时候突然被人发现,吓到了,所以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这里,这就把官府的人都给引进来了!”苏芷给他们找了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借口。 阿奴听了直点头说没错儿,主子和阿媚尊使也是这样分析的。 苏芷“哦”了一声,有些淡淡的失落。 原来真是这样啊,她还以为是赵晋派人潜进来探询她的所在了! 没想到真是小偷。 没错儿,苏芷没有把任何希望放在那些官府的衙役身上,因为她知道在顾衡在,他们肯定进不来,就算进了第一道大门,也永远走不到她这里来。 故而在她眼里,他们的出现根本于事无补。 她重点是把希望放在了那个半夜三更偷偷潜进来的小偷身上。 那个小偷既然能够进入到这里,可见其身手之高,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而据她所知,赵晋手底下多的是这样的人才,要是昨天一早就注意到了她的镜光,然后再不动声色地循着他们马车的踪迹跟过来,等到了半夜的时候再出手,这样的解释似乎显得十分合理! 不过现在听阿奴这么肯定地说是小偷,苏芷失落地想着,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小偷误闯。 她白高兴一场了! 两人的这场对话听着好似并没有什么营养,但是却落在了窗外一个隐藏着的人的眼中。 那人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院落里不停地奔跑的人,朝他看了一眼,然后趁着他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时,悄悄地撤了出去。 那道身影宛若游龙一般在房檐屋顶之间奔跑,一点一点的跳跃,落下,显得十分的矫健,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这座深不见底的院落,奔向了他即将要去向的地方。 在城楼处的赵晋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看到一个身影乘风而归,连忙迎上去。 “云树,你回来了,查看得怎么样?” 云树难掩激动地道:“大人,我看到夫人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八章 要一把火烧了它 赵晋心头一喜,紧紧地抓住云树的胳膊,激动地道:“你看到她了,她在哪里,就在那宅院之中吗?” “没错儿,我看到了,在院子的最深处,费了大半夜的功夫才找到那儿去,也幸好大人你给准备了一个真正的小偷,不然的话我一个人真的没有办法从那里全身而退。” 赵晋一愣,云树轻功的厉害之处他们全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现在却连他都说他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这……这怎么可能呢。 里面的防备到底是有多森严! “里面的人很多吗?” “不多,但是我大概看了一下,好像基本上都是一些重要人物!” 云树点着手指数起来。除了济世堂的幕后人物以外,还有他们的老对手阿媚和李思仪,连那个叫什么谢仪真的都在里面。 “这可真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赵晋手握重拳,当即就要调兵遣将,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大人,可是夫人还在里面,万一他们拿夫人当筹码威胁我们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赵晋不由得沉默了。 在别人看来,肯定是打击济世堂最要紧,但是在他心里娘子却是第一位的。 毕竟济世堂什么时候都可以消灭,但是却并非每一次都能够找得到被他们掳走的娘子的! “如果偷偷的潜进去把夫人救回来的几率大不大?”赵晋压抑着内心的激昂沉声道。 云树沉默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头:“不大,大人,恐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在他潜入进去之前都没有希望,更不用说现在了。 他们的防备肯定又加强了十分。 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他们在院墙之上架设弓箭手了! “要是能够救得夫人离去的话,属下早就动手了。 但是先前属下若是拖着夫人一块儿走,连回来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个人可以仗着轻松高强,还有前面那个被他们故意逼进去的小偷的掩护在里面来来去去。 看似好像很轻易,但其实也是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一切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容易! 说着话,云柏突然前来禀报:“大人,不好了,你让我们监视的那间宅院里出现问题了,他们好像在撤离!” “不好,小偷估计是被抓住了,我们的行动大概是被他们猜中了!”赵晋握住拳头。 再也等不住了,召集所有巡防营的人全都上去。 只不过等到他到达的时候,整个宅院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云柏说一刻钟前他们还在撤离,不可能撤离得这么快,这么干净,里面肯定还有人躲在暗处,不如立刻杀进去,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赵晋看着安静得不像普通宅子的院落,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们济世堂的人习惯了狡兔三窟,他们这样恐怕已经是全部从某处密道撤离走了。 我们现在杀进去,只有两个结局,扑空一场,还有碰到屋子里设下的机关术数,折损人手!” 赵晋说着,有人立刻想到了当初苏芷曾经用过的那一招,都缩了缩脖子不再劝说进攻。 赵晋看没人再出声反对之后,一径儿让人运了黑火雷过来,一边又让人疏散人群。 看他这样行事,云柏等人一下子明白了,有些看着他犹豫地道:“大人,你这是要……要炸了这里?” “不炸了留着它再继续让济世堂的人作吗?”赵晋淡淡的道。 他现在禀持的观点就是见一处济世堂的基地就捣毁一处,再不像从前那样对他们手下留情! 说话间,云树等人已经布好了黑火雷的引线。 赵晋最后视察了一下,在黑火雷爆炸的范围之内没有无辜的百姓之后,命人点燃了引线。 很快先前还平静的天空中一下子响起了炸雷一般的响声。 整个宅子便处于一片火海之中。 这样的大手笔,又有官府的人在场,普通百姓就算有好奇的也都躲起来了,生怕被牵扯进去,到时候说不清楚! 故而大家都躲得远远的,悄悄地议论着这家人倒霉催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被官府的人这样子收拾。 “听说这里是济世堂的地盘,他们在春城做够了坏事,官府的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云树化作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 给他们解说着。 一听是跟济世堂有关的,大家俱都不敢多说话了。 以前他们或许还都不知道济世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以为是替人看病抓药的好去处,但是通过赵晋有意识的宣扬,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济世堂做过的坏事。 顿时原本还都八卦得不得了的人全都换成了一副不敢提及的模样,似乎只要一说到济世堂,就会波及到自己! 云树一开始备了好些话要说的,但是到了后面却发现他只是提了一句济世堂的名字,还没有开始宣扬,这些围观的人 就一个接一个的跑了! 他很没劲儿的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回到赵晋身边。 “怎么样,是否宣扬出去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呢?”赵晋看他这么快回去,以为他没有把差使做好。 云树摇头:“看来是大人前期做的舆论工作太到位了,我出去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只提了提济世堂的名字,就把大家伙儿都给吓走了!” 当时赵晋让他们四下散布济世堂所作所为的告示时,还有很多人都表示不理解。 因为他们觉得济世堂作恶再多,最终也要官府的人来收拾他们,就算把他们的恶名散播出去也只能吓到他们,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还会引起百姓混乱! 众人这样或那样的隐忧却全然没有被赵晋听进去,他依然坚持要把济世堂所有的罪名都公诸于众。 让所有的百姓都来看看这个有着伪善面容的组织是何等的残忍和暴虐,只因为他们的一己私欲就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普通人! 告示发下去的时候,就好像一石投进去,激起了千层浪。 大家议论纷纷,所有的主题全都是济世堂。 原本不识字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人,也在大家的茶余饭后被迫关注到了。 可以说现在对于济世堂的真面目,全春城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 这才有云树一开口提到济世堂,大家就全都散开的原因。 就那样一个组织用来行恶做坏事的地方,炸了也就炸了,只要能够控制住人间不再出来害人,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谁还管官府的手段是否激进,是否残忍! 随着爆炸声响起的还有里面的剑弩之声以及闷雷之声。 “还真有埋伏,幸好大人英明,及时阻止我等杀入宅院,否则的话,这些藏毒的剑弩和黑火雷可就要招呼我们兄弟身上了!”巡防营的先锋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着。 赵晋早有预料,对于这夸赞并不往心里去,只安排了一些人在此盯着,若还有漏网之鱼便直接将其击杀! 至于为什么不活捉他们从中套取之前那些首脑人物的逃离方向,乃是因为逃不走的基本上都是小鱼小虾,实在是没有什么大的价值,所以何必费力活捉他们,直接杀了最是省事。 赵晋做好这件事情后,立刻催促着所有人追出去。 他断定从这间宅院里逃走的人应该是出了城了。 不过尽管他们来得还算快,但是却也仍旧还是晚了些。 他有留在城外巡逻的护卫曾经看到过在批人马从北城门出去,然后散布在了密林之中,踪影不可觅了。 “又让他们给逃了!”赵晋紧紧捏住手指,只听见手指骨节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大人息怒!”云树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冒险救一救夫人,若是把人救出来了,自家大人此刻也用不着这么痛苦了。 “不关你的事,他们这么精明,凭你是奈何不了他们的!”索性赵晋生气归生气,但理智还在,他带人折返回去,然后发下命令,让他们分散在城中,四下查看济世堂中人的影踪,但凡是他们的人,或者跟他们有关系的,统统抓起来,并且捣毁! 这道命令一下,巡防营的人顿时沸腾起来。 其实在经过赵晋散发下去告示的舆论导向之后,有很多普通百姓都悄悄地到巡防营去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关济世堂的线索。 有的只是邻居家里有人可能参与了,有的住宅旁边压根就是济世堂的秘密基地,还有的自己本身就是被发展的对象…… 线索五花八门,整理一下还是有很多有用的东西和信息。 赵晋命人从中择选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之后就开始派人一个个地去攻击。 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歇息,一直打下了十几二十个济世堂的会馆、基地和巢穴,从他们聚集之处搜罗出来了很多有关洗脑和一些没有什么用处的宣传教义的书籍。 赵晋连看都不让人看,直接命人丢进被烧掉的济世堂的宅院里。 看着熊熊烈火燃起,赵晋内心的愤怒没有消融一点点,反而随着那冲天的火苗荡得更高更远。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百九十九章 济世堂毁灭打击 春城之中一连几天一直不停地处于攻打济世堂的战争中。 赵晋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凭着可靠的情报才去打击,基本上属于精准打击。 但是到了后面的时候,把他们本来已知的和百姓们举报的济世堂的基地都毁灭掉之后,赵晋气怒未消,仍不甘心,命人直接又从东边一直搜到西边。 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圈,结果自然又让他们找出好几个济世堂隐秘的据点来。 赵晋一句话不说照样直接给灭了,半点情面也不给。 直到春城之中所有衙门里的大牢都已经人满为患了他才终于停下脚步来。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审讯那些已经被抓的济世堂教众。 不过在审讯之前赵晋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他就像之前一样认为大鱼大虾肯定早就已经闻风而逃了,现在留下来的不过就是一些没啥用的小鱼小虾。 不过依照济世堂那样严密的组织纪律,如果不在他们还是小鱼小虾的时候就把他们逮捕归案,而是放了他们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变成对济世堂有用的人,从而危害南诏朝廷! 故而赵晋只要是抓了的一个也不曾放过。 要么查清他的罪责之后直接斩首示众,要么就将其发配到极其闷热之地去让他们种稻子去。 还有的是来自大明的教众,他直接让人遣送回大明,并且在边关通文之中强调,这样的人与他们的亲戚朋友永生不得再来南诏! 要祸害就去祸害大明去吧! 作为一个曾经的大明人,赵晋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毕竟大明现在已经三番五次地打上南诏的国门了。 而且每次都是数万大军齐齐出动,明显就有一种要将南诏覆灭之意。 白泽北上迎敌,就在前两天内就已经与大明军队打了三仗。 大明要灭南诏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不讲究他们曾经签下的和平条约了。 如果他们南诏人还要心慈手软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亡国之痛! 尤其是在大明攻打南诏的过程之中,前些日子的战争南诏总是输的。 从白泽命人传来的坻报看得出来,大明的军力并不比南诏强很多,可是他们次次都能够料定他们的行程和作战计划,然后在关键时刻出现,打乱他们的计划,接着攻击…… 在收到第一封这样的塘报的时候,赵晋并没有往心里去。 大明的国力虽然现在已经不能与从前相比,战将也比不上苏国公府那一代那么神勇,但是有点子谋略和智慧的大将还是有的。 而白泽不过是一个做了近十年国主,处理了些许政务,但是很少真正上战场的小白罢了。 会被那些老谋深算的人算计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三次依然是这样…… 那么就说明在他们的军队之中,或者是在他们的决策层里有奸细,也有可能是在南诏的皇城之中有一个专门负责收集情报针对此次征战的秘密组织! 有了这层认知之后,赵晋才会进一步加大打击济世堂。 有了上次的经验,赵晋认为大明这次进攻跟济世堂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尤其当他知道顾衡——曾经的摄政王就是济世堂隐在后面幕后之人后,他就越是能够敏感的意识到这一点。 故而加强了打击济世堂的手段,希望能够以此来克制住大明奸细破获他们的情报与信息的行为。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效果,但是到了后面的时候发现,赵晋的这一招的确管用了。 因为在后面白泽出兵,再也不用担心被大明将士率先知道了。 两军之间终于可以公平的对决! “王爷,没想到咱们打掉的是春城内部的济世堂组织,却无意中替国主解了围!”黑加伦一迭声的夸赞赵晋。 其实谁又会知道,就在好几天前,黑加伦还表示对赵晋的行为和做法无法理解了。 他甚至好几次都出言阻止赵晋,认为他对付济世堂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残忍和决绝了。 他们虽然已经投身济世堂,但是毕竟也是南诏的百姓。 他却这样不留情面的直接处置他们,让人不敢苟同。 不过赵晋一旦决定下来要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果决的,一般人劝不动。 更何况黑加伦的理由并不充分。仅仅只是认为他们是南诏的百姓,就妄想着让他放过他们,怎么可能。 “你现在说他们是南诏百姓,那我问你,他们行凶作恶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来他们是南诏百姓,他们残害的还是自己的同袍? 现在想起来了,有什么用?错误已经铸成,伤害也已经造成,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这是赵晋当时回复黑加伦的原话。 不过黑加伦的性子有时候也有几分执拗,他也并不认为赵晋已经说服了他,还意图与他争论此事。 却见赵晋直接什么话都不说了,就把他拖到了从济世堂中救出来的那些被用作做人体试验的受难者面前,让他就在他们中呆一天,听听他们是怎么被济世堂的人残害和虐待的! 黑加伦当时没有往心里去,他自认为自己曾经也是在济世堂的残害之下活过来的,他在经过时间的治疗下都可以原谅他们的罪行,这些人为什么不可以? 不过很明显黑加伦这样的想法并不持久,因为还没有在那些人当中呆到整整一天,也就大半天的样子,他就受不了了! 眼睛里时时刻刻看到的都是那些受伤害的苦难者难过的面容。 耳朵里随时随地听到的也是他们挣扎和哀嚎的叫声。 心理上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被他们折磨着。 他看得心里顿时难过起来,他再也没有任何立场坚持他曾经的看法。 所以大半天也没有呆出来,便立刻回了赵晋身边,对于赵晋再发出来的任何命令,他再也没有反对过。 而且比谁做的都卖力。 当云树把这一情报报告给赵晋听的时候,赵晋只是笑了笑:“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以前在青云山里受到的那些磨难与现在这些人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奇! 所以他能够在时间长久的洗涤之下选择原谅他们。 但是如果让他日日都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随时随地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这些受害者绝望而悲惨的哀鸣。 那么他们就未必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情了。 人嘛,总是会变的,关键就要看怎么引导了! 不然的话济世堂也不会拉拢了那么为了他们所谓的教义而不顾自身身死的人,甚至让他们杀了自己的家人,他们都愿意! 这就是误入歧途,心思被邪魅消磨! 解决了黑加伦这件事情之后,他变得十分积极起来,赵晋便把扫尾济世堂的工作交给了他。 当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毕竟黑加伦的性子有些过于善变了,也有些太过于善良。 所以赵晋还加入了紫氏家族新的家主紫金与他一起。 紫金也是一个吃过很多苦头的人,虽然不是济世堂直接对他造成的,但是害他的黄氏家族之人却也是济世堂的人。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一切的账都算到了济世堂头上。 因而他对于灭亡济世堂的事情也是十分的积极。 而且他是刚刚才新生出来的家族,虽然曾经也在南诏的历史辉煌过,不过他们已经沉寂了十多年,这回重新回归,得此重任,自然是要全力以赴,力争在赵晋这个恩人和所有南诏朝臣的面前做出一番事业来,也好让大家看看祈王和祈王妃没有看错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紫金干活十分卖力,他协同黑加伦一起再度在春城之中掀起了另一波搜罗济世堂的大风。 这场风彻底地把济世堂妄想留在南诏的那些星星之火全都扑灭了。 短短半个月之间,春城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虽然经历过了一场腥风血雨。 但是因为赵晋的精准打击和不拢民政策,故而普通百姓受到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只是有些跟济世堂教众扯上关系的人才会被请进巡防营喝茶。 不过赵晋有着一套特殊的能够辨认济世堂教众的办法,所以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普通百姓,也没有抓错过一个人,更没有放过一个教众! 至于那个辨认的办法是什么,旁人都不晓得,也只有赵晋和主要负责审讯的宋声以及他们手下一干人等才清楚。 所以动荡尽管让春城产生小小的负作用,但是因为完全铲除了济世堂这颗大大的毒瘤,很多人和很多事都走上了正轨,慢慢的经济和市场都在复杂,百姓们又可以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但这一切在赵晋这里并不是终结,而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他在黑加伦和紫金把南诏都城春城之中的济世堂扫荡完了之后,立刻又将其派出去到南诏的其他城池之中去搜查。 方法依然是采取之前他们所获取的各种情报来推断济世堂的据点,然后前期做精准打击,抓人毁宅子。 然后后期便是一寸一寸的搜罗。 直到把那个地方的所有济世堂都清理干净为止! 随着赵晋在南诏国内所做的这一切,白泽在北疆的战事也越发的顺畅。 赵晋除了打掉了济世堂很多的据点,抓了一些小鱼小虾以外,其实也除掉了很多济世堂安插在朝堂之上的官员。 而在此之前,这些人一直都有在给大明的军队提供南诏国内的情报。 随着他们的被抓,这条情报线便直接断掉了。 白泽也终于不用再受到来自自己国内之人的掣肘,从而可以带着他的军队大干一场。 故而在赵晋的清理工作取得成效的同时,北上的白泽也不断的有好消息传来。 南诏国内群情一片激动。 文武百官也对白泽这个国主和赵晋这个监国的王爷连连夸赞不已。 太皇太后宫中也响起了太皇太后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这些个老顽固,能够让他们低头说一句好可真不容易。就连阿泽这十年来辛勤操持国事都一直不曾得到过他们的赞赏。 这回你们兄弟二人却是给哀家大大的长了脸了!” 赵晋谦逊的应了几声,只说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做的! “对,应该做的,这些事情早就应该在十年前就该做了,那个时候出手清理济世堂的话,也不至于让他们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差点就要尾大不掉,害得我南诏国亡国!” 太皇太后提及这个如同蛀虫一般的组织那简直就是恨意滔天。 心里有骂不完的话,有发不完的恨! 尤其再想到自己的宝贝外孙媳妇还在他们手上,这心底的气就更加下不去了。 “容之啊,丫头呢,丫头最近可有消息?” 太皇太后虽然没有见在的派人去赵晋那里询问苏芷的下落,但是其实心里一直都在记挂着她,无时无刻不在为她担忧着祈祷着,希望她平安无事。 “上次看到她,得到她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前,最近孙儿一直派人调查和跟踪,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但看这几日的进展,想必很快就能查到!” 赵晋虽然一力在主办打击济世堂的工作,但是对于苏芷的寻找却也从未放弃过。 他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云柏和青离等人,以及从太皇太后这里借走的阿木一行人全都投入到了搜寻苏芷的队伍中,为的就是想要尽快找到她。 他想她想得心都要碎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一定要找到她,尽快找到! 哀家可不想丫丫他们回来问哀家要娘亲,哀家到时候没有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 赵晋默默地叹气,然后深深地吸口气退了下去。 “是的,祖母!” 太皇太后满脸怜爱地看着他,其实她知道,也看得出来,这所有的人里面赵晋一直以来都是最忧心的那个人。 他自己的娘子,他孩子的亲娘,他如何能够不上心。 可是要怪就只能怪济世堂的那些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按理说他们把人抓了应该是想要从他们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应该会主动联系他们才是。 可是这看人都快抓走一个多月了,他们却从头到尾都不曾给他们发过来任何讯息,不曾要求过他们做任何事情。 甚至在赵晋下了大力气打击他们的据点,抓捕他们的人员时,他们也无动于衷。 “所以这些个强盗到底是要拿咱家丫头做什么?这不符合常理!”太皇太后并不知道顾衡跟苏芷之间的那些事情,所以这一点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赵晋的心里却是门儿清。 顾衡想要干什么,他太明白了。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苏芷这个人。 以前他不明白,摄政王为何那么多美人佳人都没有看上,唯独把他家娘子看上了。 后来从苏芷和大国师的一些行为之中,他大概推测得出来。 他们两个人甚至连摄政王大概不是属于他们这里的人。 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应该是认识的,甚至还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恋情。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阴差阳错,苏芷成了他的娘子。 他们之间彼此相爱,还生下了三个孩子。 可是顾衡却没有找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应该找到的心爱之人,便缠上了他的娘子,想要再续他们的前缘! 所以这一次也跟以前很多次一样,顾衡想要把他的娘子变成他的女人! 甚至在云树探查过后得到的情报来看,他们似乎还对娘子动了什么手脚。 他虽然不甚清楚,但是大体上也能推测得出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济世堂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他也应该对娘子有信心。 她的医术和她的手段在与济世堂对决时就从未失败过。 这一次她相信娘子依然不会失败! 上次写来的信,和这次用铜镜传信就能看得出来。 他的娘子还是娘子,跟顾衡没有半点关系! “唉,你这孩子,真是难为你了,心念丫头,却还得为这些国事操心!回去吧,好生歇着!”太皇太后看着赵晋已经在她面前持续发呆发了很久时间,不由得连连叹息,摇摇头满脸怜惜。 赵晋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看着天上黑乎乎的云朵,还有那并不甚明亮的孤月,心中的惆怅无限扩大。 甚至扩大到了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仿佛觉得娘子好像坐在那枚弯弯的月牙之上,她一身轻罗素裙,长发飘飘,正在朝他招着手,面带微笑,似乎正在说:“快来呀,相公,我在这里等着你,你怎么还不过来!” “娘子……娘子……”赵晋伸手,想要握住苏芷伸过来的纤纤素手。 可是那手一伸出去,就是一阵寒风吹来,他冷得一个激凌便清醒了过来。 是梦,又是梦! 他真厉害,竟然在醒着的时候就做起了梦! 这定然是思念太过,无处排解,才会如此! 心里酸酸涩涩的,忍不住翻出从西疆传来的信函看起来。 这是丫丫、团团圆圆写过来的。 上面简单地介绍了西疆此时的情况,还有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西疆因为地处偏远,所以目前并没有受到大明朝堂权力更替的影响。 而且西疆因为目前还处在苏远的掌控中,故而他们在那里一直过得很安稳。 除了每日里读书写字练功以外,就是纵马大草原打猎游玩,日子过得还算潇洒。 但是听说了南诏与大明的战争之后,他们在信中表示,有意要来支援。 至于支援哪一方,那自然是赵晋这一方。 对于信上所写,赵晋满满都是惊讶。 苏远的胆量是不是太大了,竟然胆敢带着西疆士兵赶到南疆来支援南诏人。 不怕他手底下的将士闹哗·变吗? 还有大明朝堂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对他们做出惩罚之事! 赵晋品了品,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尤其现在南诏对上大明军队,并没有出现失败的迹象,他们西疆军队完全没有必要插手! 想到这里,赵晋连忙提笔写信,把目前南诏的情况说明,然后给出他的建议。 然后用火漆印封住,急急让人送出去! 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正想想要休息一会儿,却见云柏突然翻窗而入。 赵晋腾地坐直身子,瞬间精神抖擞。 “怎么呢?” 云柏急急地道:“大人,找到夫人的下落了,就在与国主对战的军营之中。” 赵晋眼睛一亮,立刻披衣整装,就要出门。 “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云柏连忙来拦他:“大人不必如此着急,属下都打听好了,夫人目前情况良好,在军营之中还可以自由活动,并没有受到羁押,想来安全无恙!” “安全无恙,落入到他们手里,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赵晋不信。 “可是大人,属下亲眼看到夫人在军营之中散走,并无人拦阻她。” “这才是问题!”赵晋沉声说道。 顾衡明明知道苏芷站的是他们南诏这边,既然把她带到军营之中去了,又怎么可能任由她在军营之中随便行走,但听云柏这样说来,她的确可以这样做。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赵晋的心颤抖着,他一点儿也不想面对那个结果! 宋声惊声道:“不会是连阿芷也被他们控制住了吧!我听说济世堂控制人心的术法厉害的很!”可惜的是赵晋不愿提及的事情,一旁的宋声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晋瞪了他一眼,他一点儿也不想往这个方向上想,但是不得不说宋声这话说出了他的心声。 而且苏芷先前还在大明国都的时候也是有过先例的。 那回她被阿媚施术骗进了大明皇宫,然后就被顺和帝欺骗,迷失了自己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稀里糊涂的做了顺和帝好长时间的妃子。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恢复记忆,清醒过来逃出来。 这才有了他们南奔北走的经历! 要是这一次又是相似的情形…… 赵晋的头很疼,深深地憎恨着济世堂那些不为人知但是又邪气的术法! 这真是一个令人厌恶到了极致的组织! 云柏看着情形不对,连忙抛出另一条重要情报,以此来分散赵晋的注意力,以免他过多的集中在夫人的身上,引得心情抑郁。 “对了,大人,摄政王似乎已经得到了大明军队的统领权,他正在和手下的将士们谋划着再一次进攻!” 赵晋心头“咯噔”一跳。 “他果然是好本事!看来之前是我们小瞧他了!”赵晋叹息。 他以为离开了大明皇朝的摄政王就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然后在机缘巧合之下接手了康夫人的拜月教从而改名并完全地掌控住了济世堂。 但也只是以为他所拥有的只有济世堂而已,但是其实当他还在桃花岛偏居一隅之时,就已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侵袭大明都城。 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了,阿媚是他的人,玉叶公主又是听从阿媚的话的。 “无怪乎玉叶公主一介女流竟敢做出惊世骇俗之事来,原来是后面有这么一大尊神佛罩着的!”赵晋通过微枝末节的情报便将顾衡东山再起的原因大概都过了一遍,然后差不多就捋清楚了! 也由此才知道,以往他们所知道的有关顾衡的消息简直就只是冰山一角。 而且概念极其模糊,甚至谁也不知道原来他就是济世堂幕后的主人。 只以为他跟济世堂有关,却从未想过,他才是最后实际的掌控者。 “他到底想干什么?”赵晋捋清楚这事后,便皱眉思考起他的动机来。 “都攻打南诏了,自然是想要把南诏给灭了呗!你看不出来吗?”宋声再度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一回赵晋没有再瞪他,事实上,他也正好有此想法! 顾衡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自从他重现南诏,他的每一步行动都有着其精密的计划,甚至还妄想做到丝毫不差。 不过想象很丰满,事实仍旧骨感。 正因为他出了几次小错误才让赵晋最终捕捉到他的身影,并且发狠捣毁了他在南诏的所有据点!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章 用苏芷阵前要挟 济世堂在南诏都城的损失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令赵晋想不到的是在南诏战场上,白泽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实际的便宜。 一开始的时候南诏军队因为内部奸细和济世堂的原因,军情泄漏,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后来因为赵晋对济世堂展开的疯狂攻击,在阴差阳错之下使得奸细的情报网断裂,大明军队这才没能获取南诏军队的情报。 白泽到此时才开始真正的反攻,小胜了三场,但是这样局面也并不是大好的局面,而只是局部的反攻,连被大明夺走的城池都没有夺回来。 北部战场一度进入了胶着状态。 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这样的情形也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摄政王顾衡带着人北上加入战争,祭出了济世堂多年以来的研究成果,局势一下子就逆反了。 大明军队有如神助,攻击南诏再一次势如破竹。 白泽仓惶应战,完全无法对抗有了济世堂帮助的大明军队,以至于节节败退,不得不向赵晋发信求援。 虽然很丢脸,但是此时战场之上无力应对的白泽已经没有办法了。 赵晋接到求援的信函之后,其实已经晚了。 大明军队已经打到了莫邪州,那是从大明的方向进入春城的重要州府。 一旦陷落,后果不堪设想,首先春城危矣,南归皇室危矣。 所以必须得守好了他! 赵晋带人连夜出发,赶往莫邪州,与白泽在莫邪城墙之上会师。 白泽的情绪很是低迷,身上穿着一身铠甲,头发凌乱,表情无助。 “你来了!”看到赵晋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但很快就又归于沉寂。 他已经把事情弄到了这个程度,他不知道赵晋的到来是否真的能够带来转机。 要是不能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这些都是白泽心中无法确定的事情。 “我来了,你很累了,回去歇息吧!”赵晋直接赶人! 因为他看着这样的白泽,他觉得在他身上可能也得不到想要的信息。 白泽尽管累得两眼冒着黑眼圈,却不肯轻易退下来。 而是十分强硬的道:“我不走,这个地方的情况我比较熟悉,或许还能给你一些建议。” 他打输了仗就直接走人,撂挑子给赵晋,这样的做像什么话? 不说别的,首先他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赵晋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让你临阵脱逃,而是春城那边我走了,也需要有人再顶回去,不然的话,这边的粮草和各种调度谁来完成?” 赵晋心里早就想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已经足够把白泽说服了。 白泽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先前能够安然地在前线打仗,后面基本上靠的都是赵晋的努力。 筹集粮草,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战场之上,保证将士们的温饱。 那么现在赵晋要上战场了,他理应回到春城去接过他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可是我不甘心……”白泽突然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捏住拳头。 他怎么就败给大明的摄政王了呢? 他一来就连破他三座城池,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济世堂的狠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手里施放的都是毒气和毒粉,我们的人哪里是输给了大明的将士,分明是输给了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所以这事儿也怪不到你头上! 谁会想得到顾衡那般没有下限,会拿出那些个物什来!” 赵晋安慰着白泽,其实他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以往的战场都是明刀明枪的硬拼,要么最多就是耍点子阴谋阳谋,或者布阵诱敌。 何曾有人用过那些个下三滥的东西。 但是顾衡却偏偏是生荤不忌,非要用到那些东西,着实是可恶! 故而赵晋并没有觉得顾衡有多厉害,充其量就只是他的手段太过恶劣罢了! 白泽想想也对,他只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无法说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顾衡手下。 他觉得丢了脸面,当然此时的他还是一个理性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脸面再重要也并没有国家的安全重要,所以在跟赵晋简单的交流过近段时间前线的情况和问题之后,他就主动退了出去,带着人回到春城,如同赵晋所说的那般,做好后勤保障。 这也是促进这场战事胜利的保证! 送走白泽,赵晋立马叫来了驻守莫邪州的守将。 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由眼前一亮,微微惊讶,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夏木森,竟然是你!” 这个人就是之前蓝灵子带着一起去剿杀济世堂玲珑街四号地下密道之时的那个将领。 没想到他居然升得这么快,一下子就从蓝灵子的手下到了这里成了一方城池的守将! 夏木森看到赵晋的时候也十分惊讶,但是他的消息倒还是灵通,知道面前这位便是国主最为信任的祈王,也是最近在京城之中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个人。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是旧相识。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两个人同时进入正题。 赵晋仔细研究了莫邪州的城墙和守卫情况。 因为是战略要塞,所以城池的外围防护倒还是很坚固的。 城门则有四座,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如果从北边攻打过来,北边城门是第一关,但是其他的城门只要绕一绕山路,就很有可能也会成为攻击的对象! 所以四个城门都需要分布相对的兵力守护才行。 好在夏木森很给力,先前在与赵晋共事之时,他就由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面看到赵晋显露出来的能力之后,慢慢地就开始变得对他信服和敬佩起来。 尤其是赵晋最近在春城之中掀起的那场风浪就更让血性十足的夏木森听得心头颤抖不已。 故而对于赵晋夏木森显得十分尊敬。 赵晋指挥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辖制,反而得心应手。 他利落地安排好了守城门的四个将领。 夏木森自然要守一方,那是离得北城门最近的东城门。 而云柏则被派去守住西城门,宋声守住南城门。 至于将会最先与大明军队遭遇上的北城门就由赵晋自己亲自守卫。 布置好城防之后,赵晋又命人加强在城外的巡逻,及早发现,及早进攻! 先机一旦失去,就会陷入被动! 等到把常备的武器和装备都配备齐全之后,赵晋最后巡视了一遍。 他不是空着手去的,身后跟了十辆大板车,上面运了黑火雷,还有苏芷和赵灵研究出来的专门克制济世堂的药物。 先是散发了一些基本的解毒药丸,又每个人配备了其他的清毒丸,反正对南诏军队实行全方位的保护。 不过就算赵晋已经把防备的策略做到了极致,但是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并不是很乐观。 因为顾衡这次出兵是带着一股一往直前的气势的。 他势必要把南诏春城拿下,故而不仅带的将士人数众多,而且也备下了很多的黑火雷。 所以黑火雷在南诏这边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优势,南诏毕竟是小国,军队人数也跟倾巢而出的大明军队没法子比。 因而在人数上是差了许多,但赵晋也不是好欺负的。 顾衡他们要一往直前地攻下南诏,他们还要视死如归地保下它了! 赵晋在接到云树传回来的消息说大明军队已经步步逼近,随时都有可能攻进来的时候在城楼之上发动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鼓励南诏士兵拿出勇气,保家卫国! 赵晋的话音刚落就获得了南诏士兵的齐声喝彩,原本他们的情绪还有些低落的,但是看到赵晋的所作所为和他表现出来的无上的勇气之后都表示他们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身后的家园和家人! 正待众人群情激奋之时,城池之外扬起了阵阵风沙,还有声声轰隆的马蹄声。 来了,来了,这是大明军队已经到达城楼之下的动静。 赵晋做了一个让大家都做好防备的手势,随即便看到粉尘之中,大明军队那赤红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光着耀人而夺目的光彩。 第一次,两军并没有轻易地打起来,大明军队那边似乎已经收到南诏临阵换将之事,显得异常地谨慎小心。 在进行了一整日的观察和刺探之后于第二日才开始进行攻击。 两军对垒,士气最为重要。 前期两军刚刚接触自然都是士气满满。 但是大明军队毕竟是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前期想的便是一口气把南诏军队打败,顺利占据春城,以便达到休养生息的目的。 但是等到了开战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面对的并不是弱者,而是一块十分难啃的骨头。 以至于越到后来的时候,大明军队的士气已经完全提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已经很清楚了,这里并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也许他们这一趟南下并不是建功立业而是送人头的! 有了这层认知之后,大明的将士慢慢地慌了乱了,再对战时,就更不是南诏军队的对手。 大明军队中军帐中。 “王爷,大家的士气低迷,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有将领提出疑惑。 此时已经是大明与南诏对战的第五天,事实上按照他们原先制定的计划,最多三天就要拿下莫邪城。 而现在五天了,不仅没有拿下,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半点进展。 甚至已经渐渐地有把他们这边军队将士士气磨光的可能。 顾衡当然明白那位将领所说的意思。 不过他分析了很多原因,也找出了很多问题,可是却没有一个是他们目前能够解决的。 问题一南诏换上来的赵晋虽然是个文官,但是他却是一个智计百出的军师级别的人物,先前在西疆时也有与敌对战的经验。 而且当时他面对的还是吐蕃和北狄那些跟土匪一样厉害的人物。 再加上他前些日子带着南诏巡防营的人扫荡清除济世堂的人,对敌经验也是满分。 还有他在布防方面似乎也极为了得。 再加上他手里的那些能够克制住他们济世堂的解药药粉,以及与他们手里的制胜武器黑火雷一般的东西,也让他丝毫没有感到有占到便宜。 再有一个原因,他们的士兵是长途跋涉前来对战,粮草和衣衫之类的,供应略有不足。 可不像他们就窝在城池之中,有的是粮草和过冬用的厚衣衫,更有城中百姓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送上实用的东西,给予他们强大的鼓舞和力量。 反观他们这边,士气低迷之后,便有些一蹶不振之感。 顾衡实际上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手底下将士们的力不从心,但是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打到了这里,距离南诏的都城不过百里之遥,却偏偏被这座赵晋守护的城池要塞给挡住了。 他一路走下来,短短半个月之间打下了那么多座比这守卫和攻防更加坚固的城池也没有怎么费大力气。 如今被挡在这里,如何能够甘心? 顾衡双手紧握成拳,眉眼之间便是凶狠之色,让手底下的人先不要想着撤退的事,而是要再去想想他们该怎么办。 “王爷,奴倒是有一计,只不过不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一旁的阿媚瞧见满屋子的男人都不开口,忍了忍道。 顾衡看她一眼,示意她直接说便是。 “尊上,咱们不是抓了赵晋的娘子苏芷吗,他一向都将她视为心头宝。 要是在两军对阵之时,把她绑了押上去,保准让赵晋不敢再抵抗,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阿媚的主意十分狠毒,完全就是要拿苏芷当战场的靶子。 反正不管南诏的军队是否会对苏芷手下留情,她都被绑上过战场了。 坏了名声,也伤了自尊,重要的是阿媚最希望的是苏芷能够就此死在乱军之中。 要知道战争一旦打响之后就没有赢家了,死人什么的都是在所难免的。 顾衡看着阿媚,她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衡的凝视让阿媚眼眸凝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道:“尊上,我……”她被顾衡的眼眸吓到了,忘记了在他面前自称为奴,也忘了卖弄风情。 顾衡朝她勾了勾手指,待她凑近时,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想说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阿媚被他眼中的冷意浇铸着,心思慢慢地冷下去,同时冷静也开始慢慢地爬上心头,她面临着顾衡的几番凝视之后,开始有些悔意,她觉得她不该提出这样的建议。 尊上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他更不是一个会讲究旧情之人。 她心中的那些浑浊的思想和要致苏芷于死的念头恐怕早就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 阿媚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顾衡松开手,阿媚下巴一痛,她悄悄地转头用随身的铜镜照了一下,下巴上已经留下了两个明显的手指印。 那里是刚刚尊上大拇指和食指所放的位置。 他还是生气了呀! 她忍着痛意,深感受挫。 他的心里还是把那个女人看得最重的,而他们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他的走狗罢了。 只有那个女人才是他自始至终都想要的人! 所以她刚刚是真的犯傻了,大概是这些年跟在他的身边太久,而且又顺风顺水地过来,以至于让她误会了自己在尊上眼中的地位。 她以为他该忘记那个女人了,就算不会记着自己,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吧! 可是事实证明,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过。 不然也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她说错了一句话就被他的手掐成这样。 “咳咳……”阿媚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悄悄地把后面的几缕披散下来的头发放到前面来,挡住下巴。 这样丢人的事情她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阿媚兀自在想着自己杂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顾衡的目光已经连续三次落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许久顾衡开口道:“好,就把她绑到阵前去试试,只是传令下去,不允许任何人伤她一根毫毛,否则格杀勿论!” 阿媚睁大了眼睛,她……她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同意了。 她睁大的眼睛和满脸的不敢相信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顾衡。 他瞪了她一眼,低吼道:“还不快去办,跟这儿胡乱瞪什么眼睛!” “啊,好,好的,属下听令!”阿媚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连忙领命退下。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她的下巴会受罪,也明白尊上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生气了! 因为他在生他自己的气! 这场战事持续到现在,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尊上一直都很不愿意看到的。 他这样厉害的人物也不知道有多久未尝一败了。 因而在面对南诏赵晋给他的败局之后,他首先就愤怒了。 然后就要思考怎么样反击,怎么样才能够再次得到成功。 可是这个时候他身边所有的将领都拿不出行之有效的反转的策略来。 只有她提出来的这个! 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好听,但是想想赵晋对苏芷的看重,把她绑上场去,那效果肯定不错。 至少以往在他们攻城之时,就会突然射到他们身上的利箭和发射过来的黑火雷以及大石头、火油,桐应该就不会再落到他们身上了! 因为赵晋肯定会害怕那些东西伤到苏芷! 这样一来,赵晋就有了顾忌。 战场之上,一个主将之人一旦有了顾忌,那么败绩也应该十分明显了! 所以顾衡心里面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要采取这样的手段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 他喜欢苏芷,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承诺着会保护她,会爱护她。 但是却要将她推上那样危险的境地,他如何舍得,又如何开得了这个口,下得了这个手! 所以他自己不会提及。 但是偏偏就有那不死心的阿媚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提到了这个办法! 这个他一开始就想到了,但是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采用。 至今,他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或许可以采用一下! 他想只要能够好好的保证苏芷的安全那应该就没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编造一个让苏芷相信的话术。 至少要让苏芷上去之时不会怪他! 顾衡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然后在第二日的时候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大明军营里突然发生了哗变,作为主将的摄政王顾衡被手底下一个叫做阿媚的女人夺取了军队的控制权。 身处军营之中的苏芷通过阿奴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长吁一口气,握紧了衣袖中的匕首。 顾衡啊顾衡,真是好一个顾衡,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还真是不择手段! 不过就这样吧,他对她如此无情无义,那么她反算计起他来倒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苏芷看了一眼窗外,那里碧空万里,阳光透过来,洒在她身上,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 “姑娘……那个阿媚……尊使,她……好像要对你不利,你要不要想办法……”阿奴明显知道很多事情,想要提醒苏芷,但是又有些一不敢的样子,那副皱着眉头,咬着下嘴唇,捏着手指头的模样显得十分的纠结。 “哦,阿媚她怎么呢?”苏芷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她就是想看看阿奴是个什么想法。 阿奴现在的想法就决定着她自己未来的命运! 苏芷在阿奴极度纠结的时候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阿奴给力的话,她会给她应得的尊重,但若是她还要再行欺骗和隐瞒她的事情的话,那么这一次也就别怪她不给她脸面了! 阿奴最终咬了咬唇站直身子道:“我听……我听我姐姐说,阿媚尊使想要把姑娘绑上阵前去威胁南诏将领。 我姐姐说,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姑娘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姑娘你要不,要不……干脆逃跑吧!” 阿奴没有令苏芷失望,在最后关头终于还是说出了苏芷想要听的话,而且也诚意满满地起到了提醒的作用,甚至还撺掇着她逃走。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一章 这根本就不是爱 苏芷现在所住的营帐,里面极大,装饰看起来很简单,但是用品却没有一样是差的。 据阿奴之前告诉苏芷,这顶帐篷已经是除了王爷那顶中军帐以外最好的一顶了。 所以足可见王爷对她的疼惜和怜爱之情。 但是令阿奴没有想到的是王爷那么厉害的人却被阿媚尊使给控制住了,甚至自己伺候的临时主子还要被当作筹码押上战场。 阿奴自从得知此事之后,是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决定提前把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她不想看到这位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的临时主子被阿媚那样可恨的女人害死! 不过当阿奴满脸真诚地劝着苏芷赶紧逃走的时候,却见苏芷一脸淡定从容地看着她,语气淡淡:“逃走,谈何容易?” 苏芷指了指帐篷外面时不时走过去的巡逻的士兵。 就在刚刚这外面巡逻的士兵由之前的两队增加了四队,间隔的时间也由先前的一刻钟到了现在的一炷香时间。 可见阿媚那个女人可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不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吗! 阿奴也看到了外面巡逻士兵人数和时间的变化,不由吓得心口一阵发凉,她看着苏芷满脸都是忧色:“姑娘……那,那怎么办,你不逃走,就会被他们害死的!” 苏芷看着阿奴眼中真切的关心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 “傻丫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要是我逃走了,你该怎么办?” 阿奴是伺候她的人,如果到时候她真的逃走了,那么她将会成为第一个被呵斥和责备的人。 轻则可能只是责骂打板子罢了,重则就会立马人头落地。 阿媚等人的手段,完全堪称狠辣至极没有下限。 在苏芷的提醒下,阿奴似乎也意识到苏芷如果真的离开她即将面临的情况,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又紧紧地咬了咬唇:“我会……我想个办法把自己摘出来,要是……要是他们实在是要责怪的话,那也没有办法!” 阿奴的态度很是严肃,她还认真地看着苏芷道:“我反正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死不足惜,活着也没有什么贡献!” 死了也就死了吧,并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苏芷心头沉沉一跳,她觉得她有些被阿奴这个丫头给感动了! 她主动握着她的手道:“这个世界人原本一出生就该是平等的,不应该分出三六九等,所以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同样重要,不要轻易践踏生命,尤其是自己的!” “可是姑娘……”阿奴听了苏芷的话感动得稀里哗啦。 难怪她会喜欢这个临时主子,甚至都有一种想要为她而生为她而死之感。 听听她说出来的话,她就觉得她的选择没有错! 这个主子完全值得她为她付出一切! 因为只有她是打心眼底里喜欢她,信任她的。 她没有因为她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丫环而轻视她,而是一直尊敬她,爱护她,比她的亲姐姐待她还要好上三分! 此时的苏芷并不知道阿奴只是因为她说了几句心里话居然就对她产生了那样的情感——无法描述的尊重和信赖。 “罢了,我不逃,我不想害死你!你的命在我心里与我的是一样重要的,你明白吗?”苏芷再一次重申了她的想法,当然因为她的言论,又一次毫无例外的把阿奴感动得哭了。 而苏芷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说她想要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她这次被架出去之后也许就回不来了,也就再也看不到现在眼前的这些景致了! 阿奴听着就觉得伤感,连忙拍着胸口说陪着她一块儿去。 苏芷想想自己一个人出门还不是要被人盯上,还不如正常一些带着丫环出去,这样也更能够掩人耳目一些。 走到门口,就遇上巡逻的人过来了。 苏芷心里一紧,原本还怕这些人会是阿媚安排的,恐怕会对她不利,但是他们除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一声不响地按照他们所设定的方向而去,期间没有一个人试图拦下她。 苏芷心里激动得“咚咚”直跳。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会有这个待遇,这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过这样的现象,也让她产生了疑惑。 看来有些事情并不如阿奴所说的那样。 当然跟阿奴在一起呆了这么长时间,她对于这个小丫环的了解十分透彻,她相信她没有骗她。 她看到的尊使阿媚控制住了王爷顾衡这是事实,而阿媚想要将她送上战场去做挡箭牌这也不是假的。 但是有些事情眼见都未必为实,耳听自然也就更加虚。 从这些增加的巡逻兵对她的态度苏芷看得出来,这些人依然还是听命于顾衡的。 因为在这里,只有顾衡才会命令他手底下的士兵不要阻拦她的行动,就如同先前一样,她也是可以自由地在军营之中出入,只是不能出大门罢了! 而现在据说阿媚已经掌握了这支军队,那么以她跟她的矛盾,她不可能不会暂停她的这项特权。 但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失去在军营之中随意行走的权力。 那就说明顾衡并没有真正的失去对军队的掌控。 而外人们看到的那一切不过是顾衡和阿媚两个人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罢了! 至于为什么要演,原因就出在顾衡身上了。 这就是所谓的当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的典型。 他既想达到他的战略目的——利用她克制住赵晋的攻击,又不想因为是他做出的这个决定而使得她心里恨他,与他生疏。 所以就跟阿媚两个人上演这一出“苦肉计”。 高,真高,这个计谋不可谓不高! 而且他也真是舍得付出了,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苏芷在心里暗暗地惊叹着,她都想要举双手双脚来给他们点赞了! 不过所谓计谋百出,但还是有其漏洞。 而这些巡逻的士兵便是它最大的漏洞,从而也让精明聪敏的苏芷发现了顾衡的真面目。 同时苏芷心里也对这场由顾衡挑起的攻击南诏的战争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她心里对于这场战争一直都心存担忧。 她主要担心的就是赵晋和南诏的情况。 她身在大明军营之中,对于他们的实力很清楚。 依照南诏此时的军力,是根本不足以与他们对抗的。 故而她没有办法不担心赵晋。 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俘虏,她并不能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过此时此刻看到顾衡居然有此操作,苏芷却反而表示淡定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赵晋在这场战争之中占据了上风。 不然的话也不会逼得顾衡想出这些阴谋诡计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芷加快了脚步。 既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个进步,那么她也不在乎多给顾衡加把火,让他燃烧得更加旺一些。 苏芷边走边看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都一些帐篷,外面还有人晾了一些换出来的衣衫。 这些倒是军营之中少见的讲究人了。 一般来说,她都很少看到有人这么讲究的! 苏芷想了想,换了一个地方来逛。 好在她这些日子经常没事干就在里面瞎晃悠。很多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上面要紧人物看重的人,所以并没有防备着她。 苏芷趁此机会,便逛到了一处井沿旁。 这里是他们驻扎到此之后才打的井,为的就是保证军营之中的用水。 她看着上面架着的水轱辘,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就使唤着阿奴去替她摇晃着水骨碌打水上来玩儿。 阿奴原本生怕她心情不佳,一路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就怕她生气哄不过来。 但见她现在有了这个兴致,自然十分乐意地陪着她倒腾水轱辘玩儿。 而苏芷趁着这个机会,不停地抖动着衣袖,上面有些什么东西全都掉了进去。 玩了好一会儿之后,苏芷才一副受累的模样带着阿奴离开。 这回自然也是边玩边走,好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刚到那里,就看到阿媚已经坐在里面等着她了。 而李思仪陪在她身边。 苏芷眼眸微微一闪,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也好,原本她还有些发愁找不到该负责的人,现在倒好,有人居然自动送上门来了! 苏芷心里一阵高兴,反常地没有一看到阿媚就冷言冷语的斥骂她。 更没有迁怒李思仪的赶她走,而是心平气和地走上前去,直到靠两个女人很近的地方,温声道: “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 阿媚冷冷一笑。 李思仪也在笑,不过她不如阿媚那么狂妄,则是轻轻地笑了笑道:“我们是来恭喜你的,赵夫人,恭喜你可以成为军前的活靶子!” 李思仪连一点想要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一说完就高兴的勾了勾嘴角,满满地透露出她的愉悦来。 苏芷看着她,嘴角抽了抽,她该说些什么,还是不说呢? 不过不管她说不说,她的手都动了。 她扬手打了李思仪一巴掌,而且还用右手狠狠在李思仪的脖子上掐了一下。 “啊……贱人,贱人!”李思仪被她弄疼了,大力地甩开她,使劲的骂出了声音。 苏芷被李思仪狠狠地甩到地上,李思仪看着她倒地,还不肯放过她,大叫一声撸直了衣袖又要冲上来,却被阿媚拦住了。 “住手,你疯了吧,你现在要是把她弄死了,难道换你去阵前做活靶子?” 问题是换作李思仪去做,有谁会买她的账呢? 所以这个活靶子就必须得苏芷去,这个时候可不兴跟她吵架打闹。这就没劲儿了! “哼,可是,可是她打我,还掐我,我……我受不了这口气!”李思仪气呼呼地抱怨。 苏芷则是一脸嬉笑地坐在地上眸带嘲笑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吧,不管我要去做什么,但是我打你就是白打了,你连还手都不敢! 李思仪兀自气得半死,可偏偏又拿苏芷没有办法,只好拿着身边的东西发脾气。 一脚踢翻了苏芷的床榻,还有她的桌案,以以挂着衣衫的架子,铜质脸盆之类的东西…… 阿媚眼看着这个情况有些不太妙,连忙留下一句话带着李思仪走了。 苏芷慢慢地品着那句话:你今日就好好生生的在这里养着,待到明日再有你的好去处! 好去处,呸! 苏芷瞪了阿媚的背影一眼,看着好好的一个帐篷突然就凌乱得不成样子,她的心微微的抽搐着,但是很快就又笑起来了 。 刚刚是她想差了,其实这个样子更好! 再想想她把之前洒到井里剩下的那些药粉全都藏进了李思仪的胸衣里,她的嘴唇就弯得更长了,心情也更加的愉悦。 等着瞧吧,她做活靶子就做活靶子,但有些人也休想能够就此错过此事,觉得她可以独善其身! 苏芷咬着牙,满脸的不悦! 这个帐篷里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到了顾衡的耳朵里。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决定。 毕竟人家这个时候已经在明面上是失去了对军队的指挥权,自然不好对当众对阿媚和李思仪发作。 但是背地里顾衡还是派人把阿媚叫了过去,询问下午发生的事情。 “怎么回事?”顾衡看着阿媚。 这个女人生得媚骨天成,又聪明,还有手段,是他和大国师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其收服的。 好在收服她之后,她一直表现得还算忠诚,她也就慢慢地赢得了他的信任。 不过他是什么人呀,他从来就不会真正完全地信任一个人。 故而也是一直都防备着她的,更有一手控制她的好手段。 所以这个女人之于她,就是翻不出佛祖五指山的孙悟空。 他一点儿也不怕她会背叛他! 他们之间靠的从来都不是信任,而是某些利益的捆绑,以及他对她强大的威慑力和控制力! 有时候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 “没事,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无伤大雅,尊上不必介意!” 阿媚知道顾衡生气了,她其实是很了解他的,他心里最在乎谁她清楚得很,原本先前她带着李思仪过去找苏芷,只是想通知她需要做些什么,然后顺便敲打她一番,莫要做出多余的事情来罢了。 并没有想过让她和李思仪发生矛盾。 可是矛盾还是发生了,而且还不出意外的传到了顾衡的耳朵里。 她摊了摊手,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是很明显,顾衡并不这么想,他紧盯着阿媚:“李思仪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省心的女人!” “尊上,我知错了,李思仪的事情是我没有看好她,下次我一定会尽到提醒之责,一定不会再让她当着我的面惹出事端来!” 阿媚十分诚恳的承认错误,而且还把李思仪所犯之错都揽到了她的头上。 顾衡冷哼一声:“那个女人在我眼里一无是处,我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点了,非要将她留在身边,今天这事儿她做得过分了,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时可以不计较,但是如果她再惹出事端来,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这话顾衡已经说得很重了,阿媚自从被他收服跟在他身边以来,还从未被他如此对待过,因而这话说出来之后,阿媚听着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不过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沉地应声:“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严加看管她,不会让她再犯任何错误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李思仪自从任务连连失败,并且还害死了他们在南诏的那个大档头之后,就一直遭到顾衡的怀疑。 所以更多的话阿媚也不敢替李思仪说。 说得再多顾衡也听不进去的! 一个人对某个人一旦形成了印象,那么一般来说就很难再改变了。 故而她解释得再多也只是会徒然引起顾衡的反感! “你下去忙吧,明天的事情最为要紧,一定要紧着去办!” 阿媚点头称是,匆匆离去。 在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一头白发的大国师闪身进来。 手里拿着好几株药材。 “看你这个表情,似乎你已经找到了该找的药材了!”顾衡道。 大国师点点头:“之前我跟你说过苏芷这个事情处理得不算太好,没有完全稳固效果,所以才会去找药,现在药找得差不多了,可能过些日子安稳些了,我会再次施术,她的记忆就会稳因起来了。” “果真如此吗?不会像上次我那位好皇兄那般让她突然间恢复了记忆?” “啧啧,你说什么了,拿我的手艺跟你们家阿媚比。她比得过我吗?”大国师瞪了顾衡一眼,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从未真诚过,但是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而且所谓做戏做全套,这样才能够让人彻底相信他。 想想这些,大国师就觉得一阵心累。 天可怜见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苏芷,可是那个女人却要被眼前这个男人亲自推出去当炮灰。 真是悲摧。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大国师才觉得也许从一开始他选择帮助顾衡的时候起就是一个错误。 如果他没有犯下这个大错误的话,那么现在他也就用不着如此辛苦了。 可惜的是尽管他来自现代,又有着缓慢苍老的优势,但是他仍旧不具备预测后面之事的能力。 所以该犯的错,他都犯了,现在他希望能够在他即将离去之前把某些错误属下一下,拨乱反正!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她能够再一次重启她在现代的记忆!”顾衡突然开口。 原因自然很简单,他希望的是苏芷不要记起他的一点点不好,就连这一次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做了很完善的安排,由他亲自选的阿媚做他的代言人对苏芷进行行动。 但是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苏芷不会那么好骗,她只要稍微想一想,恐怕很快就会明白过来,可是就算有这个隐忧,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早就没有了退路! 现在就一个字:干! 大国师原本想离开,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得他应该对于明日里要发生的事情提一提,不然的话他的心里过意不去。 “你真的要把她绑到阵前去?”大国师眉头紧皱,满脸都是不赞同。 顾衡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的答案十分干脆。 “没错,南诏这块肥肉比我想象中难啃!” 或许他以为南诏是块肥肉,但是实际上人家就是一块硬骨头,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把他啃下来!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的话,他或许能够慢慢地把它拿下来,毕竟南诏与他的军队完全不成比例,可是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时间。 有些线路铺了那么久,早就应该走一走了,所以他怎么胡把目光一直集中在这里呢? 只是人心一急一慌就容易找不准眼笑眉飞的定位,就好比这次攻打南诏之事。 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可以说他在南诏的所有势力基本上被赵晋毁去。 可看看他吧,除了在白泽手上打下了三座城池以外,并没有做到任何实际有用的事情。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链! 所以在他即将要离开南诏继续北上之前,他必须得给南诏留下些什么。 而现在苏芷就是她手上最大的那块筹码! 他怎么可能不用一用呢? “她不是你最爱的女人吗?你舍得让她置身于那样危险的境地吗?”大国师仍旧有些不甘心,拧着顾衡一个劲儿的问。 今日他势必得要一个答案! 顾衡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自古成大事者本就应不拘小节!只要赵晋不伤她,我的人更不可能伤她,她会是安全的!” “我……”呸……大国师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转身拿着草药离开。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一章 以人为盾去攻城 这个时候的顾衡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固执地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行着,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看法和建议,哪怕那个建议此时正是他急需的。 他一直都相信大国师不会背叛他,但是他却不知道大国师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他在离开顾衡的营帐之后,拐了一个弯去了苏芷下榻之地, 然后看到苏芷在屋子里发呆。 “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大国师在外面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始慢慢地走进去,试图跟苏芷沟通。 “我不太好,你呢,这几日怎么都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你离开了!”苏芷歪着头看着大国师。 他的手上毫不避讳地拿着一把草药。 她一点儿也不犹豫地道:“这药难道又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难道你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为何还需要做这一步?” 苏芷的疑问太多了,一连甩了三个出去。 大国师愣了一下,抬手制止她:“好,好吧,你容我慢慢地回答你!” 他解释着,虽然苏芷演技高超,把自己演得很像十八岁时候的苏芷,但是其实顾衡并没有完全相信过。 或者说多年的皇室经历,已经让他形成了对于一切事务都存疑的习惯。 他并没有很轻易地相信苏芷完全成为了十八岁的她。 不过看到现在的她,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为了进一步确保疗效,他还是让大国师再进行一次术法,希望能够让苏芷完全沉入那段记忆之中,再也没有机会想起从前。 “好狠啦,这是要把我在这里的整段人生都给毁啦!”苏芷睁大眼睛无比震惊。 顾衡太怎么了,他只是为了他的一己之私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毁灭她的所有人生,她的,赵晋的,还有她的孩子的,甚至还有她这里的亲人家人的。 “对,我也觉得他的心太狠!所以我决定暂时不跟他走一路了!”大国师轻描淡写地说出他即将要跟顾衡分道扬镳之事。 “真……真的吗?”苏芷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如果他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也很不错! 至少她在这里的努力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的,至少争取到了大国师这枚强有力的同盟军。 要知道顾衡可是有很多的计划和阴谋都是要仰仗大国师的配合才能够完成的,如果他一旦不配合他一块儿玩耍了,那么顾衡一个人的力量就显得太有限了。 不过还不等苏芷高兴完,大国师又道:“说实话,你别高兴得太高了,我只是给你面子不在针对你的事情上与他同流合污,但是其他的事情上,我还是得遵守我与他的约定,毕竟你是我的老乡,他也是我的老乡。 而且他还帮我实现了我一直以来都想要实现的愿望!”大国师指了指自己脸上加深的皱纹。 苏芷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发现短短的时间未见,这一位的脸上又生出了好些皱纹,整个人显得老多了。 苏芷有些微惊讶:“你……我看他根本不是替你复原了,而是通过给你喂食一种药物,加速了你的苍老,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有多老!” 大国师老得可真快,先前还是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渐渐地变成了中年人,再后来就成了有皱纹的老人,现在的他感觉已经进入了耄耋之年了,再过不了多久,苏芷相信他都快要行走不便,成为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头儿了! “我……我真的老的有那样快吗?”大国师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山里面,已经许久不曾好好照过镜子了。 毕竟他对于年老的自己的面容也并不是很有观察的兴趣。 苏芷看他一副好像还不知道的模样,便把自己用的磨得很光的那面铜镜递给他。 “你自己看!” 大国师小心翼翼地接过镜子,然后缓慢地移到自己面前,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 那昏镜之中露出了一张沧桑而又年老的脸。 枯瘦的脸颊,皮肤好像树皮一般,长满了褶子和老人斑。 不可否认,苏芷所说的是对的。 他并没有完全恢复一个人正常的苍老速度,而是加快了。 曾经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这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因为速度太快,再快下去,他很快就要耗尽自己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了。 虽然这一直都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但是当它有朝一日终于到来之时,他却又突然觉得这一切貌似有些太快了! 人就是这样,当他拥有了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时,他会觉得孤单,会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但是当他失去之后,他就会觉得还是拥有会更好一些。 就如此时的大国师心中所想! “他竟然连我都敢算计!”大国师怒了! 他只是想要慢慢地变老,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这样的想法对于他来说到底还是奢侈了些吗? “你别着急,其实依我看,那应该是一种毒药,只要是毒,药理都是相生相克的。 他们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的毒素来,那么我们也应该可以研究出解药来!” 苏芷试图安抚大国师,同时心里暗暗想着,希望这一次就让他们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这样对谁都好! “哎,算了,也不必真的去折腾了,没有必要了,我反正也不大想活了!” 活着真累,尤其当他一活就活这么多年,人世间的浮华和富贵都已经享受过了。 人世间的苦和孤寂他也受够了,接下来也就真的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留恋的了,该去就去吧! “哎,你还是别想着这些了。万一这毒会让你难受呢?我看还是想个办法给你解毒吧!”苏芷积极说服他。 当然她可不是舍不得大国师,只是觉得有他在顾衡的神经质会好一些。 如果连大国师都走了,那么顾衡那个神经病人就会变得失控,以后也将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他。 而她很害怕失去理性的顾衡,因为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来! “好啦,好啦,我记得我是来找你说你的事情的,怎么就揪着我的事情说不停了呢!” 大国师跟着苏芷忧郁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他此行要干的正经事儿。 把顾衡让他再做一些术法的事情告诉她,并且说这一次如果真的做了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失忆。 “那你会做吗?”苏芷看着大国师用力眨了眨眼睛。 大国师笑笑:“你觉得我会做吗?”如果他要做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告诉苏芷,他以为他已经把他的心意和善意表达得很清楚了,但是没想到人家并没有想过要凭借那些东西达成什么目的,该发蒙还是发蒙。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问你,你会帮他吗?” 苏芷沉声问道,她的脸上显得很严肃,语气也很是认真。 他就是在逼大国师做选择,选她还是选他! 他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哎呀,你可真是会为难人!”大国师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要是不帮你,我为什么还要跑来告诉你!” 苏芷笑了:“我知道,我只是想要亲耳听你说!” 她就是想要逼他做选择,如今听到他在她与顾衡之间选择了她,那么她心里这一下子舒服多了! 她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来递给大国师。 “这是一颗我用鲁老先生的药方做出来的百味解毒丸,你可以先尝着吃一颗,听说能解百毒。 而且以前也试过,效果的确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对不对你身上这个症状。” 因为苏芷之前悄悄地把过他的脉,都没有发现他有别的症状,要不是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的话,她有可能根本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那个姓鲁的老家伙的呀,我在桃花岛跟着他混过一段时间。 那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老头,一整天都喜欢穿个道袍,但是其实又不是真的道士,就会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 苏芷听到鲁老先生被大国师这样贬低,也只能无奈地抚额表示无奈。 “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在哪里,你就少骂他们两句吧!” 苏芷的话果然管用,大国师被她提醒后没有再跟老国师过不去,而是听话的接过药丸直接就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看他吞得那叫一个干脆,苏芷差点就要有一点不相信他跟鲁老先生有矛盾了。 明明这么信任他的药,信任他的医术,却偏偏要搞那些虚假的东西! 不过看到大国师那满头的白发,有些凌乱的发尾,她的心微微泛着酸涩,算了,看在他已经苍老得这样快的前提下,她还是暂时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况且他们已经聊了这么久的题话,也是时候说些正经的了! “他有没有说让人什么时候给我施术?”苏芷有些好奇。 她可真是繁忙呀。 明天要忙着被他们强行绑着去战场的事情,又还要再经大国师施术…… “在明天过后!他希望你会把明天忘记!”大国师苦笑! 他就是特别不满顾衡嘴里一边说着他有多爱惜苏芷,一边却又在那里不遗余力地伤害着他。 这样的男人可真是没劲儿,连他这个从未爱过一个女人的男人都知道,一个人右是真心疼爱一个人就是一点儿伤害都不希望她受到,只希望她能够一直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地过下去! 可是顾衡了,动不动就在伤害苏芷,并且还打着为她好的幌子。 这一次两次的能够骗过他,三次四次呢,他要是还相信的话,他就不配被苏芷当作朋友了! 所以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再帮苏芷一次,而且论起为人来也是苏芷这个小丫头比顾衡那个大魔头强得多! “我就知道他那么坚挺怎么可能被阿媚那个女人谋夺走了权利呢?” 苏芷皱着眉头,心里对于顾衡的这次操作也是心寒到极致! “我原本还以为……看来我确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的!”她先前听到顾衡与阿媚之间的消息时,还真心有些担心过顾衡的安危,虽然心里也在猜测他是假意如此,但毕竟没有证据。 不过现在就真相大白了。 顾衡在耍她! 真是卑鄙! 她原本还对于自己下药下在井里的事情感到有些抱歉,但是现在看来,她幸好当机立断,这件事情做得真是太漂亮了,太符合她的心意了! 突然她想到面前的大国师,眯了眯眼眸想要提醒他一句,但想了想便罢了,反正她已经给了他一颗解百毒的好药丸了,她下在井水里的那些毒药喝进他肚子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苏芷便没有提醒他,同时也是担心他万一还是不愿意看顾衡倒霉,又跑去那边告状她就麻烦了! 两人闲聊着,一直聊到天黑,大国师临走前突然从怀里摸出一物来。 苏芷看着他手里那件闪着银光的东西,不由好奇起来:“咦,你这是什么?” 仔细打量着看起来像是一件背心,银质的锁链一层链着一层,有点像是电视里所说的软猬甲,或者锁子甲,反正据说是可以用来抵挡冷兵器的侵袭的。 “这是天山雪顶的蚕丝银甲,是我年轻时候上天山雪顶取雪莲救人时无意得到的,这么多年,它一直护佑着我,现在我觉得你明日肯定比我更需要它,所以我把它赠给你。 虽然没有办法抵抗枪啊炮啊的打击,但是刀剑、长枪什么的冷兵器完全不是问题!” 苏芷听他说得那样认真,有些将信将疑地接过拿在手里打量。 发现这玩意儿看着好像是一件用银色铁器所制人,但是拿在手里却十分的轻便。 她又仔细摸了摸,上面的银色如同锁子甲一样的东西,还真是蚕丝。 只是这蚕丝却并不是以往看到的那些脆弱到直接一绷就断掉的普通蚕丝,而是真的如同大国师所说的,怎么撕扯,怎么用刀砍它都不会断。 “就连火一时半会儿的都烧不进去,更别说是其他玩意儿!” 大国师说得十分的自信,然后便叮嘱着苏芷等他走后就把它穿在身上,反正不重,让她最好一直穿着,防刀防枪防暗算! “谢谢你,大国师!”苏芷有些微感动。 这样好的一件衣物,堪称宝物级别的,可大国师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直接把它送给她了,她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过她能够为他做也为他做了,就相当于两个人打平了,二人之间算是谁也不欠谁了! “明天小心些!我会在下面看着你一些,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大国师出得帐篷了,还在叮嘱苏芷。 苏芷眨眨眼睛,朝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大国师这才放心地遁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两人分别之后,立刻就有人从黑暗之中钻出来,看了看大国师远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亮着灯的苏芷的营帐,冷冷的哼了一声。 “明日……谁也别想救得她!” “思仪,你真要冒险吗?你可别忘记了,尊上很在乎她,现在就连大国师也这么照顾她,你若是弄死了她,只怕你自己也活不了!”阿媚有些担忧李思仪,她真的是一个让人操心的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这么大好的机会,我要是再不出手,恐怕以后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阿媚姐姐你是知道的,他们杀了我的高大哥,让我没有了男人,我现在就要杀了苏芷,让赵晋没有娘子!” 李思仪闭着眼睛握着拳头,满脸阴沉! 阿媚摇了摇头说我反正是劝不了你了,但是我会用尽全力帮你打掩护。 “如果你逃过了就说明你命好。 可你若是没有逃过,那也就只能怪你命不好,命中合该有这一劫,到时候出点子什么事情,也别埋怨别人!” “好,我知道,我要是不幸身死,还望阿媚姐姐初一十五替我上烧炷香,也好让我在下面不要太冷清了!”李思仪的眼睛仍旧没有睁开过,但脸上的坚决却不容人质疑。 天亮了,苏芷意外的睡得很好,早起的时候精神满满,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今日就好像是要上刑场的一天,她以为她会紧张,会害怕的失眠睡不着的。 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睡得那么好。 伸个懒腰,悄悄地看了一眼贴着小衣穿的天蚕丝银甲,伸手抚了抚,心里觉得异常的安宁。 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即将要面临的危机,反而有些期待她下在井水里那些药粉即将产生的后果! 只可惜,为了撇清她的嫌疑,她只能下时效长的,没办法这么快看到他们发作,真是遗憾了! “哦,这么快就认命了,起得这么早的来等死?”阿媚带着人过来了,一见她就出言不逊。 她打定的主意就是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选趁着主上不在,可劲儿的造作她,打击她,也好让自己发泄一番怒火。 苏芷懒得理她,这个时候还跟她起争执,怕不是吃多了没事干吧! 她淡定从容的样子再一次激怒了阿媚,她逼近她,磨着牙冷冷地警告她: “你别以为你做出这副模样来,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哼,等着吧,今日上的虽然是战场,但我相信绝对会是你的刑场,而那南诏春城之下,恐怕也就是你的坟场了!啊哈哈哈……” 阿媚兀自笑得很开心! 苏芷依然不理会她,但是心里却在不停地念叨着: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是谁的刑场和坟场了。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叫阿媚的女人喝下了她下了料的茶水! 辰时两刻,苏芷就被架上了没有顶的马车,推到了莫邪城下。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光秃秃的场坝,以往的时候是莫邪城中的百姓与城外乡村的百姓们来往交流的一个小集市,有一条道铺陈着青石板,以免下雨的时候太过泥泞,路不好走。 此时马车走在上面,两边俱是黄沙和软泥,整条路显得脏兮兮的。 她一身白衣被架在囚车之上,在清晨的光芒之中很是显眼。 有一个人骑马停在苏芷身边,开始卷着喇叭朝站城楼上大喊:“南诏的人听着,你们的祈王妃在我们手里,识相的就把城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否则先杀你们的祈王妃,再攻你们的莫邪城,砍光你们的将士,杀光你们的百姓……”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二章 自愿交换为人质 但凡被选出来到城池前骂阵的人,莫不是有一副好嗓子,声音大,嗓门高,音域广,说出来的话能确保离得很远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而此时停在苏芷身边的这位大明阵前喊话人便同时具备了以上所有的特点。 而他所说的话也的确如同预期的一样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南诏莫邪城守将的耳朵里。 不过可惜的是这位守将是夏木森,他一向嗓门很大,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听别人的威胁,故而在完全没有弄清楚楼下被绑的那个白衣女子是谁的时候就开始站到城楼上对着城下大骂。 夏木森一身甲色铠甲,手握长刀,一手对着城下不停飞舞,他骂得倒是开心。 真是痛快,这几天打仗打得太憋屈了,他们就这样被大明人团团围困住,冲不出去,打不退他们。 当然大明人也攻不下他们这座城,冲不进来。 只是这样僵着的战局更让人心烦意乱。 夏木森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这样骂一骂,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 哼,他才不管他们绑的是谁了,反正左右不过只是一个女子罢了。 他还就不相信他们的主将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就把他们的城池给丢了! 越想夏木森就越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就越骂越带劲儿。 骂到最后,还嫌不够过瘾,就连什么难听的问候别人祖宗的话都骂了出来。 大家纷纷围观,很快赵晋被人请了过来, “干什么呢!”他看着手下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好用的副将,今日里却像是疯了一般,不由皱了皱眉。 不靠谱! “王爷!你看看他们在下面绑了一个女人,哈哈哈,难道咱们会为了这么一个娘们就把城门大开着让他们打进去吗?” 夏木森骂了好一歇骂痛快了,也骂累了,叉着腰歇了一气儿,指着下面身着白衣的苏芷哈哈大笑。 他在嘲笑大明军队的拎不清,也嘲笑他们的天真! “操·你祖宗的,你倒是睁大狗眼给老子看清楚,下面这人可是你们的祈王妃! 哼,没用的狗东西,叫你们的守城祈王爷来,看看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被人掳走了!” 下面的人开始只说了一句话就一直被夏木森压着骂,这会儿看他歇了口气了,立刻反骂回来。 夏木森听着他那样的语气哪里能忍,连忙想着话回过去。 两个人又打响了一番激烈的口水战。 而赵晋已经趴在城墙上往下看了。 场中被架在囚车之上的白衣女子身材高挑,身姿纤弱,虽然看不大真切她的长相,但是从那娇弱的体型便能看得出来,对方并未撒谎,她真的是他的娘子! 看她身着单薄地被固定在那样简陋的囚车之中,赵晋的心宛若刀割一般痛。 他恨不得立刻打开城门,飞身而出把她救出来! “大人,属下探清楚了,里面的确是夫人,不是替身,现在怎么办?” 赵晋牙齿紧咬,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沉声道: “他们既然要在阵前摆下这样的场面,自然不会拿替身来糊弄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大人,要是不给予他们回应的话,恐怕夫人会受伤害!”云柏也心疼苏芷。 他们的夫人一直都受到大人的保护,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 这些大明人实在是胆大又讨厌,居然敢拿夫人做活靶子! “没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赵晋心里已经从巨大的悲痛与伤感之中清醒过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之所以用他娘子挡在阵前,最想要看到的就是要乱他的心,让他就此失去谋划的能力。 要是他真的一直沉迷在痛苦之中的话,那才是真的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所以此时他越是能够早一些清醒过来,就越是能够想到足够的办法救下娘子! 赵晋快速平静下来的过程感染了云柏,他突然定睛看着苏芷,然后翻了翻嘴角轻声道:“大人,我好像看到夫人在朝着我们说话!” 这么远依苏芷的嗓门说起来他们肯定也是听不到的,所以这里的说话特指的用唇语。 赵晋心里一阵激动,立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到了苏芷身上,然后果然就看到她的嘴唇在不停地又极度缓慢地动弹着。 她知道他们在城楼之上看着她,她似乎是在告诉他们一件事情。 第一遍,说完了,赵晋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 但是很快在他的全力注意下,苏芷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解说。 这几句并不长,而且苏芷为了让他们看得清楚,故而说得很慢。 终于在第三遍的时候,赵晋终于看明白了! 但是他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芷,朝她做了一个要救她的手势,可苏芷却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意思就是让他不要救! “天啦,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到了这般危险的时候了,怎么能让我们不要救了!”云柏不解,满面焦急。 赵晋心里又何尝不急,但他是主将,他的一举一动关系着的早就已经不是他个人,而是这整座城池中的人,甚至是整个南诏的人! 他若是决策失误,或者做错什么事情,那么将会影响所有的人。 甚至这座莫邪城要是在他手里失陷,他就会成为南诏的罪人! 因为谁都知道,南诏的春城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 只要莫邪城失守,那么攻下春城对于顾衡来说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所以这样的错误他不能犯! 救娘子他一定还能想得到别的办法。 而且娘子不让他救的意思似乎是表示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他便不如等一等! 莫邪城楼上长久的沉默,与夏木森那粗豪的大嗓门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顾衡在等待了好一歇之后,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 他握了握拳头,让人叫下那在军前骂阵的将领,看着马车里面的阿媚道:“想个办法,把这事儿扩大出去!” “主上,依我看不如对那个女人做些什么,不然的话恐怕姓赵的不相信我们会对她不利,所以才会这么淡定从容地看着我们!” 赵晋的淡定反倒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似的。 这样的感觉可不让人喜欢。 顾衡考虑了一下,有些犹豫。 阿媚便继续游说:“现在时间已经拖了半个时辰了,再拖下去我们的士气恐怕早就耗尽了。 而他们南诏的人恐怕会越来越激昂,万一真的打起来了,我担心我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外行军打仗,最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士气高涨,那么十战九胜,要是士气低迷,就算人数有时候多于别人,却也只有打败仗的份! 虽然事情也许并不一定会像阿媚所说的这样,但是不得不说她所说的话一点儿也没错。 就算现在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能说得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故而顾衡在思考片刻之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说,不过你千万要注意不能真的让人伤了她,你知道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这一次他只是拿她做做戏罢了,并不是真的要伤害她! 阿媚低下头去,应道:“我知道,我不会真的伤了她!” 但是她会吩咐别人去办,至于别人会怎么做那她就不知道了! 阿媚垂下眼眸,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阴寒之气。 同时她看向了军队后面不远处的小树林子里。 在那里有一个女人的弓早就已经张开,只等着射·出致人性命的那一箭! 她希望她可以不用亲自射出那一箭。 因为一旦动手,或许那个女人不会死,但是她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南诏的人动手,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的人动手也好! 阿媚思考着骑马在外面走了一圈,随意指派了一个负责用刑的士兵上前。 “看来南诏人并不听话,你替我好好的问候一下那个女人!”阿媚亲自吩咐着,并没有把顾衡的吩咐说出来。 那士兵是个猛人,平日里就在军营里专门负责审讯俘虏的,有着多年给人用刑的经历,也最擅长折磨人。 “这当着众人的面,小的该如何拿捏这个度?”他倒是很聪明,还知道多问一句。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弄得太过分了的话,恐怕对方还没有事,他就被人的暗箭所伤了! 阿媚翻了一个白眼,斥骂一声:“胆小鬼,你就随便弄啊,你往日里花样不是很多的很多的吗?怎么这会儿就变得这么的胆小的了!” 用刑的士兵一听这位生气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架着双手梗着心性往前走。 他直觉这不是一个好差使。 果然刚走到苏芷面前,他就觉得他好像被城楼上的某个地方瞄准了。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苏芷斜斜地睥着面前的矮个子士兵,有些不明所以。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奉了阿媚姑娘的命令来折磨你!”用刑的士兵还是第一次看到苏芷的面容,只觉得面前的女子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好像一个仙女似的,他多么希望他不是被选来在她身上用刑的! “哦,你要怎么折磨我?”苏芷突然笑了,她已经看到他脸上出现了青色,这是喝过她下药的井水会出现的症状。 这个人很快就要不行了! 苏芷放下心来,尽力拖延着时间。 矮子男人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哆嗦着手从怀里拿出一根马鞭来,准备打到苏芷身上。 可刚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动弹突然就“啊”的一声大叫整个人倒在了车辕上。 苏芷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胸前插了一根利箭。 那速度快得连她离得这么近都没有感觉到。 只觉得当时一阵强风刮来,来势凶猛,然后就看到了这个人死了! 她惊恐地看向场中那辆唯一的马车。 虽然顾衡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但是苏芷相信,哪就是他的马车! 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想着躲着,就以为她不会知道是他的主意! 不过此时马车并没有任何反常的,所以出手的并不是他,她又连忙看向城楼之上。 只见赵晋站立城楼之上,一身银雪铠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长弓轻挽,做了一个收势的动作。 是他,是他射的箭。 随后清晰的话语传入苏芷耳中。 “有谁胆敢动祈王妃一点毫毛,杀无赦!” 铿锵的语气,精准的箭术,快捷的动作,强硬的态度,还有那无法让人直视的气势,一点点地侵蚀着大明人的神经。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南诏的祈王爷居然真的敢当众动手,还在阵前杀了他们一人。 关键人家这速度快得让他们完全没有想起来反抗。 而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再起心拿着刀子冲上前,似乎已经迟了。 阿媚也被赵晋这般坚决的出手震惊了,她连忙打马过去向没有看到实景的顾衡报告。 一听居然是赵晋亲自出手,顾衡皱了皱眉,但很快就又松开了,他冷哼:“他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在意她吗,不然的话,居然还敢动手,就不怕我们的人失手杀了她吗?” 阿媚低头心里吐槽:关键你得舍得杀才是啊! 人家还不是也看重了他的不舍得,所以才会骇然动手! “主上,看来还是得动些真格的才行,不然的话,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们的决心的!” 顾衡犹豫了一下,也是被赵晋的行为给激怒了,点头同意了。 这一次他连嘱咐一声阿媚都没有做,就直接挥手让她去了。 阿媚得了他的吩咐,这一次不再找别人上了,她就要亲自上去,她就不信赵晋的弓箭还能再射过来。 阿媚来到苏芷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找了一个在赵晋的角度根本瞄不准她的地方站定,抬手一巴掌打在苏芷的脸颊上。 “嘶……”苏芷顿时痛得脸都抽搐了。 “哼,痛吗,贱人!看着你,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凭什么,这一个个的男人都为了你前赴后继! 你不是会勾人吗,现在赶紧着施展你的勾人大计呀,看看有谁能够在我的手下救下你!”阿媚说着抬手又要扇。 莫邪城楼上的赵晋连忙出声制止。 可阿媚只是朝着他冷冷一笑,依然不动声色的一个巴掌扇上去。 “住手,有话好好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她既然被你们当作人质,你折腾人质做什么!”赵晋心痛同时又暗恨阿媚这个女人的狠毒。 只是可惜她不是先前那个毛豆子兵,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就上前来了。 这个女人太精明了,她所站的地方任凭他的箭术再高超也拿她没有办法。 他的箭毕竟不会拐弯! 而且同时赵晋也很清楚,如果他敢动手这个女人会毫不犹豫地拿苏芷当挡箭牌。 而这个女人的命在赵晋看来并不那么重要,但是娘子的命却是再重不过了。 故而他当然不会拿那个女人的命去赌娘子的命。 “怎么样,南诏王爷,你心痛你的王妃了吧,我现在命令你赶快把城门打开,你打开城门,说不定我会考虑放过她!”阿媚远远地看到赵晋整个人立在城墙之上,满脸都是焦急之色,知道他重视苏芷的程度可比他们那位主上多!”人家的重视是不带任何目的性的。 可是他们那位主上呢? 嘴巴里说着对她有多么好,她于他而言有多么重要,但是其实利用起她来,却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连刚刚在马车车帘后面看到她扇了苏芷的巴掌,他也只是瞪了她一眼。 如果他真的在乎的话,铁定就不只是瞪这一眼了,而是如同城楼之上的赵晋那样目眦欲裂地想要杀了她了! “你等着,她只是一介弱女子,用我来换她!你放了她,我来做你们的人质!”赵晋高喊着。 苏芷怔住了,她喃喃地张嘴,不地用唇语说着:“不要,不要,相公不要!” 可赵晋根本不听她的劝,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当着他的面殴打而无动于衷。 但是为苏芷打开城门,置一城百姓,甚至是一国百姓于不顾,这也是他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情义不能两全,那他就只有选择牺牲自己! 用他去换回苏芷来! 他自己怎么样都好,但不想让娘子受伤! “哈哈哈,真是令人感动,换你我倒是愿意……”阿媚停在半中央,明显就是要吊人胃口。 可怕就怕某个人不愿意呀! 人家可是打着 空手套白狼的主意,既要他们打开城门,还要把苏芷给弄回去的,怎么可能让她跟赵晋交换? 不过赵晋能够这样说话,阿媚觉得她应该已经算是取得了一小部分的成功。 他连自己都肯牺牲,她就不相信她说服不了他打开城门! “你开门,我放你们俩个离开,你们本就不是什么南诏人,何必因为他们而使得你们夫妻分离,甚至生离与死别了。 完全没有必要,我们并不想杀害你们夫妻中的任何一个,只是想要攻打他们!”阿媚继续诱骗着。 她的声音带着让人入梦的轻盈,让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想要听从她的指令去办一般。 不过赵晋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施术的高手,故而该做的防备早就做好了。 他只是在她面前装一装,演一演,好配合着苏芷拖延时间。 阿媚却以为她就说服赵晋了,十分自信地看着他,还要继续诱骗。 正当此时,却听得大明的队伍中突然响起了阵阵嘈杂声。 “是谁,怎么呢?”阿媚正上头了,就被后面吵得皱紧了眉头。 她施术最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样子一弄,先前布置下来的东西却不能用了,只好先行撤回来,回过头去过问后面的事情。 “啊,有人晕倒了。” “是啊,好多人,还有人肚子痛,有人流血了!” “啊……有鬼,有鬼啊!” …… 后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士兵们说什么的都有。 “住口,不许乱说,有人站出来试图管束住他们。 但是他还没来来得及开口就见他突然大叫一声,捂着胸口,也倒了下去。 那头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当场把自己摔得头破血流,现场一片混乱。 “不好,有人给他们动了手脚,主上,我们的士兵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还是赶紧撤退吧!”此时阿媚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士气不士气了。 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让城楼上的南诏人反应过来,肯定会回过头来攻打他们。 到时候他们内忧外患,死不足惜! 顾衡也看出了问题,突然掀开车看了一眼被绑在阵前的苏芷。 只见她身上毫无颓废之色,反而双眸发亮顾盼生辉地注视着城楼之上,而在那里赵晋修长的身影也十分显眼的矗立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赵晋突然转过头来,朝他勾唇冷笑了一下。 顾衡顿时就知道,今日他们军队里发生的这一切恐怕就与他有关!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三章 女人心海底的针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太阳挂在天空东边,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来,又有和缓的风徐徐的吹过,硬是让冬天里有了一种春天的感觉。 可是此时的顾衡却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发寒。 因为就连他也开始有些不大舒服了。 他甚至说不不清楚这种不舒服到底是跟底下的那些士兵们一样的症状,还是看到他们太惨了,而从心里流露出来的不舒服。 短时间之内他没有办法来形容这种不适感,只能睁大着眼睛看着苏芷的方向,朝阿媚大喊。 “把她带回来,快,快!”在他睁大的眼眸深处,他已经看到城楼上的赵晋的手动了。 他在命令他的手下打开城门。 这次当然不是为了欢迎他们,而是为了趁他们病要他们的命! 他的近十万大军之中眼看着已经倒下了一半,其他的人要负责照顾他们,已经完全无力争斗,这个时候只能选择逃走。 别无他法! 顾衡心里有了很清晰的思路,继续下达命令,让所有的人都原路退回。 苏芷的囚车被人以最快的速度推回了军队之中,苏芷深深地叹息一声,看来这一次她又没能逃出这片苦海。 不过想想大明那些被她的药粉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士兵们,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既给赵晋解了僵局,又重创了大明军队! 她看着赵晋带着军队拼着全部的力气骑马追上来,凭着一往无前的勇气砍杀着挡在他们前面的所有人,奔向她! 她的唇淡淡地扬起,就算他们追不上了,她也是高兴的。 事实上,这一次苏芷的确再一次落入顾衡之手。 赵晋最终也没能追上她救出她。 事实上追是能够追上的,但是顾衡亲自出手说如果他敢再追的话,就会伤害她,为避免苏芷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赵晋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顾衡便借着这个绝佳的时机和她这个好用的挡箭牌带着他残余的军队回到了先前被他们占领过的昭通府。 顾衡此时也顾不得他在苏芷面前演的那场戏了,对于今日之行,大为光火,立下重誓让人调查今日之事所为何因。 而苏芷也被放下了囚车,住进了原昭通府知府的府邸之中。 顾衡已经第一时间查到了军队之中那一半的人是因为中毒。 所中之毒不会致命,但是会让人在几天之内丧失战斗力,这样的人要是上战场的话,就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顾衡唯一想到的便是苏芷。 他一个人找到了苏芷的所在,把身边伺候的人都弄走了,然后定定地看着苏芷道:“是不是你做的?” 顾衡的问题有些没头没脑的,但是苏芷完全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不过此时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装傻的。 她一脸不解的道:“摄政王说什么呢?什么是不是我做的?” “下毒,我刚刚派人查出来了,他们所中之毒叫弥罗散,这种毒最适合下在水井和饮食之中,无色无味,而其人一旦吞食下去,那么必定腹痛如绞,还上吐下泄,简直生不如死! 并且这样的症状会持续很多天,服下解药后,也不会马上好起来,而是会继续持续那个过程,其后便会视个人的免疫能力来看痊愈的时间。” 所以这种毒药就算不伤人性命,但是一旦让人沾染上了,那么就能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不可谓不歹毒。 此时的情况就很适合苏芷向他们下毒。 苏芷心里点头,说顾衡说得都对。但是面上却在不停地摇头:“摄政王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一个整日里被你所派的侍卫和丫环看着的人能够做什么? 我下毒,我倒是想下,可我也要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以及机会才行啊! 下毒又不是刮风下雨,自然而然就来了,况且我一直在你们的掌控之中,我从哪里弄来能够把你们那么多人毒倒的毒药?” 他们一共十万来人,而那场毒药波及的士兵至少有三分之一,甚至逼近二分之一! 不得不说苏芷的质问很有道理,顾衡不得不沉默了。 他微垂着头看着苏芷的眼睛,似乎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她是否是在撒谎。 但是遗憾的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因为苏芷的眼睛里一征清澈透亮,没有带着一丝世俗的污染。 这也正是他喜欢她,忘不了她的原因。 因为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她似乎从来就是她自己,没有过任何的变化! 他因为自己常常变化,所以慢慢地便会喜欢一些不会变化的东西,譬如苏芷! “阿芷,你莫要骗我,真的不是你吗? 那日可是有士兵看到你去过他们做饭用的那口水井旁。并且还在那里逗留了好一会儿!”顾衡想到阿媚报上来的讯息。 “是,我是去过那口水井旁又怎么样,但是我并没有往里面投毒。 当然如果你心里非要觉得是我做的,那么你就那样认为好了,不必再跟我多说了,再说反正你也未必会信!” 苏芷发了火,扭过身子去不再理会顾衡。 “阿芷我……”顾衡被她发的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么久以来,就算他那样对待她,她也没见生过气,更没有朝他说过半句重话,但是现在她却生了气,发了火,可见她心里对于此事是有多么不满! “而且,难道我脑子有问题吗,我连那些南诏的人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苏芷发泄了一场之后,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现代十八岁的自己。 她刚刚气急攻心,差点就要把自己苦苦隐瞒在的身份之事给败露了。 要是那样的话,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苏芷的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似的,顾衡也瞬间清醒过来,是了,他的阿芷早就已经受过大国师的术法的控制了,她现在早就已经不认识赵晋了,更不会觉得她跟南诏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会帮他们! 顾衡捂住额头,一阵汗颜,他觉得他把自己弄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了。 而且还十分悲摧地让自己陷入到了自己所制造的悖论里了。 如果苏芷的失忆是真的,那么她就完全没有动机对他手下的将士下手。 而如果她的失忆是假的,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天,他还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从苏芷的眼神之中看得出来,她没有骗人,她的眼神很真挚。 所以她应该没有动机下毒! 顾衡已经完全被自己搞得风中凌乱了。 苏芷看着他那般模样也不理会他,只假装生他的气,气他不信任她,还气他骗了她! 顾衡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肯定有哪一个环节没有想到,便想要回去继续派人查探,有些事情只要有人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苏芷看顾衡一副不查出事实真相就绝不罢休的模样,不由沉了沉下心,看来某个人还是要被推出来才行。 她坐下,撸起衣袖喝茶,露出了手腕上的一道伤口。 顾衡一抬眼便看见了,立刻凑上前来关心地问她是怎么伤到的,是不是阿媚干的。 苏芷低着头酝酿了好一会儿和,终于哭出声来。 “丫头,别哭了,告诉顾衡哥哥,是谁伤了你!” “是谁重要吗,你反正也不管我了,你早就不是我的顾衡哥哥了,你骗了我!”苏芷哭得很伤心,大声的控诉着顾衡对她的欺骗和伤害。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好吗?” “你错了……你错了,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敬察干什么?”苏芷红着鼻子骂道。 “好了丫头,不哭了,你好好跟我说说是谁伤的你!”顾衡看着苏芷手腕上的作口有点像箭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赵晋。 他在城楼上朝着苏芷射了一箭,会不会是他的箭擦伤了这里。 于是他问了出来:“是不是在莫邪城下受的伤?” 苏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样就令顾衡看不懂了,他侧头道:“阿芷这是何意?” “是在莫邪城下受的伤,但是不是那个城楼上的人射的。是在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从后面射过来的,当时太混乱了,我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好像是个女人!” 苏芷心里很清楚那个射自己的是谁,但她偏偏就不说,就半藏半隐的让顾衡自己去查就行了。 是个女人! 顾衡脑子里一阵轰隆。 军队里女人不多,还基本上都是济世堂带来的,他暗暗思忖了一下便有数了,立刻起身说要去查一查。 苏芷摊摊手,没说什么。 当然她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那个想射杀她的女人在这里的地位有多重要,她也是知道的。 而且反正他们不动手,她也会选择动手的。 不过苏芷的想法并没有实现,因为很快顾衡就派人过来说他已经查出来了,那个人就是李思仪。 苏芷一惊,她没想到顾衡居然会选择把李思仪给推出来。 按理说,不应该呀,顾衡怎么舍得为了她就把李思仪给收拾了? 怀着不确定的心思,苏芷试着说她想要亲自审一审李思仪。 她想以此试探顾衡,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如果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整治李思仪的话,那么她就亲自动手。 反正她现在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她绝不想留下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觊觎着自己生命的女人在身边! 人带来了,只是阿奴带来的,顾衡没有过来,据说还在忙着慰问和安抚那些中毒的将士们。 而且听说南诏的人追了出来,想要将他们一举赶出昭通城去,而且西边也有军队出动的动静。 目前他们还没有探明那边来的人到底是敌还是友! 提到赵晋要进攻的事情苏芷心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说到西疆的事情,她却无法抑制自己的重视。 她心里对于那边来的人好像隐隐有数。 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 正胡思乱想间,李思仪被带到了。 “跪下!”阿奴已经知道了苏芷受伤之事是因为这个女人,因而对于她的态度真心说不上有有多好。 要不是王爷查出来了是谁,那么她这个伺候的人首当其冲就要受罚,谁让她没有保护好自己伺候的主子呢? 她既然存心害得她背锅,那么她又为何要对她好? “我呸,我跪下,我凭什么跪她!苏芷,你个贱人,你也不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当年在绵州府的时候,你不过只是乡下的一个小小村姑,胖得跟一颗球一样,嫁都嫁不出去,只能嫁到赵府那等子破落户家里去! 可惜啊,上天不长眼,居然会让你这样的人转运!” 她不但在短时间之内减了肥,成为了一个体态轻盈,身材纤细的少女,还居然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把破落户赵府整治得变成了村子里最好的人家。 再接着又在镇上开铺子,还去了锦官城,再说进京城……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可真是一个有福之人,居然让赵晋此后的人生一连顺利到不行。 她就算不想服气都不行。 这么多年以来,她好几次都试图用自己的办法打击她,但是很可惜,她的行动却没有一次成功的! 就连先前埋伏地了要射杀也是一样,临阵还是不行,利箭虽然射出去了,但是却并没有射中她,而只是射伤她的一点皮。 不仅如此,就这样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这一次她的命运怕是没有办法再改了。 她站直了身子,闭着眼睛,态度十分的坚决。 苏芷看着她,对于她跪不跪的事情并不纠结,只是歪着头看着她问道:“到底是谁让你杀了我!杀了我你会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是谁让我杀你,你自己做了什么恶,你心里就没点数吗?”李思仪没好气地睁大眼睛瞪着苏芷,那眼珠子睁得浑圆,眼白又翻出,看着好像眼珠子要暴出来了似的,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吓人! “我是做过恶,但是这个世界上有谁没有做过恶呢? 而且论起作恶的手段和作恶的程度来说,你都远胜于我。 你看看像你这样的人都还能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死那么快?”苏芷就抱着故意气她的心思跟她打嘴仗。 像李思仪这样的人,还有她现在所抱着的心态她很了解。 她可能觉得自己被顾衡亲自揪了出来,以她对顾衡的了解,深深地知道自己没救了,所以她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想给自己留什么后路了。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 但是苏芷这个时候若是中规中矩地询问她的话,恐怕将帅要并不会太佳,反而就这样反其道而行与她争吵,让她生气,人一旦失去理智,就很容易受到别人的控制。 就如同此时的李思仪。 她在揭苏芷的老底之时,就顺便把自己的怒火和心底的话都发泄了出来。 “凭什么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你却能够比我过得好? 凭什么赵晋那个书呆子要看上你,却偏偏看不上我,明明是我先认识他,也先看上她的! 可他却偏偏要对你死心塌地……” 话音未落,苏芷就听到“啪……”地一声有人抬手一巴掌打上了李思仪的脸。 苏芷抬眼,却见来人是顾衡。 他竟然亲自动手打人。 这让苏芷颇有些意外。 “她在说什么?我竟觉得好像有些听不懂一般!”苏芷从顾衡阴暗的眼眸之中看出了顾衡的担忧。 原来李思仪刚刚所说的事情全都是她应该遗忘的。 可是她也是看顾衡不在竟然疏忽了,半点都没有意识到李思仪所说的这个话题并不适合现在的她听。 “别管她说什么,她只不过是一个疯婆子罢了。 阿芷你要是审完了的话,不如就把她丢出去好了,也免得在这里惹你心烦!”顾衡劝着苏芷。 苏芷知道李思仪一开始也许还不会被弄死,但是她居然被顾衡当众逮到在她面前说这些事情,她大概活不了了! “好吧,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我竟然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吗?”苏芷继续装蒙。 她当然很清楚李思仪为什么想杀她。 还不是因为两个人这么多年以来结下的梁子太深了。 再加上她的男人被赵晋杀死了! 她想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 “阿芷不必管那么多了,她有病!”顾衡却已经不想让李思仪开口了。一个冷眼甩过去手下人立刻用破布把她的嘴堵了,将人拖了出去。 “尊上手下留情!思仪她只是一时冲动,她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苏芷姑娘的!”阿媚突然跑出来替李思仪求情。 苏芷悄悄地躲在窗栏后面看着。 这个阿媚平日里看着冷血无情的很,这会儿居然会帮着李思仪。 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倒是挺真挚的。 苏芷刚想着,就听顾衡道:“这个女人不值得你对她好,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吗,她不过是在利用你!你掏心掏肺的以她好做什么? 你若缺人,明儿个我拨几个人给你!你那些事儿又不是非她不可!”顾衡直接用话把阿媚的嘴堵得死死的。 苏芷听着顾衡那些未竞的话,心里顿时展开了联想。 这个阿媚跟李思仪之间看起来似乎并不单纯了,她看了一眼阿媚瞧着李思仪的眼神,啧啧,情深义重,缠绵绯侧,原来如此,特么的她是个磨镜的! 其实苏芷一开始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就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但是想着这个时代不至于吧,就没有往深里想。 没想到人家还真是,而且顾衡很明显还知道,甚至十分纵容阿媚。 苏芷再次发挥联想,京城里的玉叶公主似乎跟阿媚的关系也好得不同寻常,难道她们二人之间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 苏芷正想着,就听顾衡道:“你别说你对她一往情深了,之前那玉叶公主不是照样跟你感情深厚的很,你说变心也就变心了!” “尊上,我跟公主可没有变心,只是离得远了,人难怪需要一个寄托!”阿媚红着脸争辩。 “你要个伴还不容易?”顾衡瞪她一眼,随手一挥,很快就有好几个妙龄少女走向阿媚。 顾衡看了一眼阿媚的眼神,见她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坚持了,随口吩咐道:“照顾好你们的尊使!” 然后这边便有人把李思仪给拉走了。 李思仪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没有把目光投在她身上的阿媚了,心里一下子凉透了。 这年头不仅仅是男人无情,女人无情起来更加可怕!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四章 李思仪最后一程 李思仪看到顾衡脸上的冷意,想到他以往的手段,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了,她好像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将会很惨。 因为连这个以往愿意护着她的人都已经不大愿意搭理她了。 她该怎么办? 虽然平日里她其实并不怎么太喜欢阿媚,毕竟她的姓取向有些不太正常,可她却是正常的,她日常需要的男人,而不是女人。 可是看在她能够给她提供便利,还能够给她带来尊贵之后,她还是勉强自己配合了她很多次。 两人算起来也应该有些露水姻缘的。 想至此,李思仪不甘心地冲着已经把几个美少女抱入怀中的阿媚大喊:“尊使,尊使,尊使救我!” 阿媚听到李思仪的声音朝她被拖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她渐行渐远的身影,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用手掏了掏耳朵,又继续坠入了温柔乡之中。 一刻钟之后,苏芷看到了大国师。 “你讨厌的那个女人死了,被顾衡亲自处死的!临死的时候很惨!”大国师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就连说到死个人,在他眼中也丝毫起不了任何波澜。 苏芷点点头,心里虽然微微有些难受,但还是道:“唔,我猜到了,从她被拖走的时候起,我就看出来了顾衡对她动了杀气!” “她早就该死了!”在她对李思容腹中的孩子下手的时候就不该活着!苏芷对于李思仪的死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也是真死得惨,我没想到他这个人还真是没心没肺了!”大国师的感触却比苏芷还要多。 苏芷心想他大概是没有看过李思仪发狠做坏事时候的样子,所以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是他看过了,也经历过当时李思容的那些痛苦,或许他就不会觉得事情那么简单了! “阿芷啊,这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我看着这情形,目前大明的战况不是很好,恐怕要撤退!”大国师能掐会算,说的话自然有一定的依据。 苏芷眼眸微微一闪,撤退? “他还想撤去哪里?” “回大明!”大国师还记得曾经顾衡跟他说过,如果南诏这边能够成功拿下来的话,那么就可以将这里做成他们真正的大本营。 南诏虽然国力不是很强盛,但是胜在物产富饶,又是种粮大国,对于支援他的兵力,解决他的粮草问题有着深远的意义。 如此正好跟东南沿海一带的海运和各种各样的商路提供的银钱一道,让他钱粮都不缺。 到时候别说是大明会完全处在他的掌控之中,就连北狄和吐蕃,他也有信心将其打下来!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这是出师不利,且败在了第一步! 曾经大国师听顾衡说起来的时候,因为计划十分圆满,他当时真的以为他会成功,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那么顺利! “哎,这个事情……”大国师叹息一声。 苏芷听着这话跟他的情绪完全不同。 她自然高兴。 顾衡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为什么还会希望他成功。 而且他的成功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他为什么会失败,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就是很鲜明也很现实的原因! 在顾衡的引导下,南诏人民不可能得到幸福,所以他们齐心协力地支持着赵晋和白泽抵抗大明军队的进攻。 不管家里有什么,都往外拿。 就算前期南诏军队屡战屡败,但是基本南诏百姓都没有对他们失去过信心。 他们相信他们会赢! “赢不赢的倒是不好说,反正大明军队要撤走了,毕竟现在走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回来了!”大国师仍旧有些看不上小小的南诏国。 苏芷想到之前跟赵晋在一起的时候收到的那封来自西疆的信函,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苏武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这里,如此一来,发起进攻的话,岂不是就在最近这几日! 当然前提是苏武肯不肯带队挺进,愿不愿意为了南诏和顾衡撕破脸! 正想着,营帐外突然响起了零乱的脚步声,还有惊慌失措的声音:“啊,不好了!不好了!” “快,快去禀报王爷!” “有敌来犯,有敌来犯,速速戒备,准备迎战!” …… 苏芷和大国师同时停下了话头,看向外面,然后发现外面只有嘈杂和凌乱的响动,根本让他们听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两个人又同时回头互相对视着。 然而一个人或许知道一些真相,但她笃定自己不会说出来,而另一个人实在是太意外了,生出了浓浓的好奇心,于是在帐篷里就有些呆不住了,他扯了扯苏芷的衣袖道: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国师很少有掌控不到的事情,而这件就在其中! 苏芷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管她,直管去做他做的事情就是了! 大国师随便交代一声便去了,但是很快便又回来了,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苏芷。 苏芷眨眨眼睛,心里的猜测更加真实了。 “其实你都猜到了吧!”大国师一来就道。 苏芷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确事行知道此事,便一脸无辜的眨眼睛摇头:“什么,我事先知道了什么?大国师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一些才行!” 大国师叹息一声:“是西疆来人了,还跟南诏的人商量好了,一前一后在夹击顾衡。现在咱们是再不想走也得走了!” “哦,顾衡带了那么多兵马都打不过吗?”苏芷继续装作不懂的样子。 “行啦,你在我面前就别再装了。难道这么点子小事儿我还看不出来吗?” 大国师拍拍苏芷的肩膀,别以为他真的不知道苏芷心中所想,他只是不想过多的揭露罢了! 苏芷也不过是不想多提及,她并不害怕什么。 在这件事情里,她又没有做错。 他们各为其主,凭什么要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告知他们。 而且在顾衡那里她可是失忆人士,怎么能够轻易想起那么多事情呢? 这当然是极为不妥当的! “行啦,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场战争看样子是越来越精彩了!我呀,就只管等着看戏就好了!”大国师双手环肘一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 苏芷耸耸肩摊摊手也跟着笑:“这样才是对的!咱们现在还不赶紧跑,别到时候你又害得我成了箭靶子!” 说起这事儿,就连大国师都还有些心有余悸,一时之间又恨起顾衡来。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哎呀,自己白帮他这么多了! 想着他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倒向了苏芷,想到外面的乱象,他拉着她便往营地之外跑。 要是就这样将她放出去也好,免得顾衡什么时候想不通了,又要对苏芷做什么。 都是自己的老乡,连顾衡这样可恶的人他都能救,能忍下来,苏芷这样善良的人,他未必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顾衡折腾死? “你跟我来,希望一会儿打起来了他就暂时想不起来你,我就将你送出去!”大国师下定了决心,他要放走苏芷。 苏芷心中一跳,她以为大国师只是想要将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到那一层去。 不过苏芷心里虽然感动着,但是其实对于目前的情形她很清楚。 他们想要逃离这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顾衡再慌再忙再乱,也不会把她忘记。 这个想法还没有落地,亦没有来得及告诉大国师,就见顾衡亲自带着亲卫队朝着他们走来。 苏芷担心大国师暴露了自己,以后不好再为她做事了,便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离开的方向转了一下,两人的身体便成了迎向顾衡的。 “干什么,你不想走了?”大国师还没有看到顾衡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苏芷。 “他来了!”苏芷小声道,然后一脸欣喜地松开大国师跑向顾衡。 “顾衡哥哥,外面这是怎么呢,要打仗了吗?到处都是尖叫声,好吓人啊!” 顾衡眼眸一凝,原本神色有些复杂的。 虽然刚刚的情况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好像隐约看到大国师在拉着苏芷往别的方向走。 不过看到苏芷一见到她这般高兴的模样,顾衡心中又是一松,想着肯定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想错了。 大国师曾经那样一心为自己,他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来。 尤其他明明知道自己那样看重苏芷,岂会轻易把她带离自己的身边! 而且苏芷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透澈,里面溢着让他无法直视的闪亮,她还是她,十八岁时候的苏芷! “你们在就好了,外面有敌人攻击,你跟着我的近卫队先行撤出去,不要乱跑!”顾衡说着,重点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苏芷背着顾衡瞪了一眼大国师,大国师神情有些落寞的应了一声:“好!” 而顾衡简单地对他们身后的近卫队交待一番之后,便转身带着人走了一条跟他们相反的路。 大国师看着他沉着稳重的背影叹息了一声,继而便扯了扯还在发呆的苏芷的衣袖,拉着她跟上了近卫队的脚步。 一路马车加做船,苏芷累得够呛。 这条撤退之路他们走了整整三日。 下了船之后听说到了梓州县城境内了。 苏芷是直接下了船又被塞上了马车,所以压根没有看到沿途的风景亦不知道到底到了哪里。 只是入住了驿馆之后她才趴在窗口朝外面看,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店铺,还有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气息…… 这里的确就是梓州县城。 曾经那个她跟赵景呆了多年的地方。 想想这里,她似乎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来过这里了! 如今再度重游此地,早就已经没有了原先那种闲适得意的心境,如今的她担忧,难过,抑郁,沉闷…… 当年意气风发,蓬勃向上的气息完全不在了,但好在她还有一个大国师可以跟她说说话,排解排解寂寞与忧伤。 不过大国师也正靠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行人,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苏芷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该从哪里开始他们的谈话,便低头假装咳嗽一声,先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之后才道: “先前好险呀!” 大国师已经回过头来了,看着她笑了笑,待反应了一会儿方才摸着鼻子道:“他差点就看出来了,幸好你反应快!”还是不能小瞧顾衡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兜兜转转的我们竟然又来到了这里,若说这一切冥冥之中应当自有天定!”苏芷看着这个让她无比熟悉的地方有着无限的感慨! 大国师抿唇笑:“我在想你恐怕在想,景物依旧,只可惜身边的人变了!” 苏芷摇摇头,并不算很失望但眼神之间也难掩落寞:“有一点,不过我恐怕都快要认命了!” 她都被从南诏带到大明来了,她不相信赵晋短时间之内还能追上来! 毕竟先前把顾衡打退就已经很困难了,就算还能乘胜追击追上来一段路程,但是这条路也注定长不了! 毕竟顾衡还真不是吃素的,他的实力身在军营之中这么久的苏芷怎么会看不出来。 说到此,她倒是好奇起顾衡此时所在的地方来。 “对了,顾衡现在在哪里?他当时就没有跟着我们一块儿撤退,难道是觉得自己还有一拼之力吗?” 大国师翻了一个白眼:“你少来糊弄我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早就晓得西疆那边的苏武已经派兵出来,不过他帮的却不是大明人,而是南诏人! 要我说,你们也真是胆子大到没边了,居然敢怂恿大明人打大明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事儿大国师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他先前在听顾衡布置下攻击南诏的计划时,倒是听他提及过一句西疆的情况,但是大家一致认为,现在朝堂对于大明各个边疆军队的掌控力太弱,他们虽然号令不了他们,但是也不至于让他们临阵倒戈,跑去帮着南诏人攻击大明人。 可是事实上就是西疆军队不仅没有听从他们的号令,还的确帮着南诏人攻击大明人了! “你先说我们离开之后,顾衡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呢?”苏芷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她想知道的事情都还没有知道了,她怎么可能肯吃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别人! 大国师无奈,把自己了解到的先说了出来。 “先前你休息的时候,我出去找人询问了一下,咱们走的时候,顾衡的确有意要亲自带兵把打上门来的赵晋打退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赵晋的实力太强了,而且从他们后面来了一群攻击他们的人!前后夹击之下,自然只能跑路,难不成还等在那里准备挨刀子吗?” 大国师咽了一下口水,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着。 据说他们一行人退出被他们占领的南诏两座城池之后,原本想在最后一座最为坚固的城池那里驻守着,休养生息,等待最好的反攻时机。 但是还没有开始就发现身后又出现了一队人马。 先前那些从后面突袭的人还知道穿上便装,掩饰他们的身份。 这一群人更加离谱了,他们根本就穿着西疆军队的青色军服就直接上来了! 原本顾衡的队伍里还有人以为他们是来援手的,高兴地迎上去,结果等待他们的是如同鱼网一样密布的箭网,当时就射杀了好些兵马,气得顾衡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 听到顾衡失利,苏芷一个没忍住就要笑出声来。 不过看到大国师那张严肃的面容又强行让自己把笑给憋了回去。 “所以他也跟我们一起退到这里来了?”从南诏退到大明境内,赵晋和苏武合作搞的这一手还是很厉害的! 只是苏芷忍不住疑惑,也不知道丫丫他们是否有跟着一块儿来。 “他不在这里,恐怕现在还在边境之地吧!”大国师耸耸肩,说起顾衡现在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苏芷眼睛一笑,看看下面,又跑到门口去听动静,不由心动地道:“那……我可以……” 大国师遗憾地摇摇头:“逃走你就别想了,这个县城里面已经被军队驻扎了,虽然你在这驿馆看不到人,但是只要你一走出去,便到处都是人!” 苏芷已经错过了当时最佳的逃亡时机,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帮得了她,连他也不能! 苏芷被大国师的话打击得有些抑郁,闷闷地失去了说话的心思。 大国师看到自己一句话就把苏芷打击成了这个样子,不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提出带她出去走走。 苏芷抬眼问是不是真的可以出去? “你没骗我吧?” 大国师用力点头:“当然不骗你,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这个县城里全都是顾衡的人,你以为他还会担心什么吗?所以他早就派人来传过话了,让我有机会可以带着你随便走走。” 苏芷顿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恐怕还是想要让你试探我是否能够想得起来吧!” 顾衡一定是让大国师带着她去她曾经去过的地方,她的面膜作坊,她的酱料作坊,包括曹家村,甚至是她之前住过的县衙。 对于苏芷的敏感度,大国师表示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他只是站起身来朝着她伸了伸手:“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整日里跟笨的人在一起相处时,觉得很累,但是当他跟苏芷这般聪明得让人有些可怕的人一起相处时,他觉得更累了! 虽然很多时候有很多话还不等自己说出来她就已经意会了,但是同时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思就被她完全探寻去了。 苏芷看看外面,腾地站起来,连忙跟上大国师的脚步。 难得有机会出去放风,不去是傻瓜! 两个人穿着便服,头上应大国师的要求戴上了黑黑的斗篷,走出驿馆。 果然如同大国师所说,外面站着好几队护卫,全是顾衡的近卫队。 但是对于他们走出来,没有一个人出面来拦他们。 不过在他们抬脚离开驿馆的时候,从大队人马里面分列出了一队,径直跟上了他们。 苏芷朝后面看了一眼,大国师扯扯了她的衣袍,劝道:“甭看了,再看他们也会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咱们的!不然你还不跑!” 苏芷想想也是这个理,反正他们跟着就跟着又不会出面把他们怎么样,她才用不着过多的担心了! 当下也不再纠结着这件事情了,只管跟着大国师一块儿先去了她在县城里开的酱料铺子。 这间铺子开的时间比较早,大约得有十年了,想想那个时候在梓州县城里的事情,苏芷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有走进去,反正铺子里除了掌柜以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波了,大概也是没有什么人会认识她了。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却是一个什么也记不得的苏芷,跑到这里来,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就更不需要多去看了。 她跟着大国师的脚步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然后突发奇想,让身后的护卫给她买了好几瓶辣椒酱提着。 大国师看得直笑,背着人偷偷地朝她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她演得真像! 作为一个现代人,当她看到现代才会有的东西时,第一时间便是好奇,第二能想到的自然是买买买,至少要尝尝味道才是。 苏芷此刻的作法就很好的诠释了她的这番心理历程。 “这里也没有什么看头了,我们往前去吧,听说这些地方的首饰什么的很好看,或许也可以买一些!”苏芷看到后面的护卫有人在刻意注意他们两个人聊什么,便提高声音道。 大国师点点头:“这里的首饰好看是好看,但是款式肯定是不如现代的,花样也比不上,但是都是纯手工打造,也很精致,有喜欢的便带上呗!” 这倒是实话,苏芷早就见过这个时代首饰铺子里的首饰,正因为是纯手工打造,有些倒是很精致,但是在很多地方还是不如机器弄出来的花样多。 而且此时的首饰打造工艺也无法与现代比,自然要逊色许多。 不过在现代首饰再好看,她也只能买得起几样而已,不如在这里,看上什么随便拿! 反正她身后跟着付账的土豪! 苏芷一路逛过去,一路都是买买买,看到好吃的糕点,买,看到好看的衣服料子,买,看到精致首饰,买,就连逛到她的面膜作坊外面的商铺时,也花了好些银钱买面膜。 因为她突然想起在现代的她是一个对面膜情有独钟之人,每次都会关注好些面膜官网,一看到搞活动有折扣了,就会一箱一箱的囤。 但其实根本没有用完过! 如今到了这里居然还能看到面膜,以她在现代的尿性自然该囤还是得囤! 走过面膜铺子,眼看着面膜作坊就要闪而逝的时候,苏芷突然被大国师拉住了。 “这个地方或许你可以进去看看,不然的话,你都是过过路,买买东西,怕是哄不住他!” 苏芷想想也是,看看能不能激发一个人记忆的元素除了熟悉的地方以外,更重要的是熟悉的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简单朴实的门头,和里面人来人往的场景,心头的记忆早就如同潜水般涌来了。 她忍下感伤,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门迈去。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一阵欢呼声,有人边跑边朝着她大喊:“东家,这是东家来了吗?” 苏芷眼看着被人认出来了,不由得蹙了蹙眉头,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被人认出来又如何? 她本就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人,要是曾经熟悉她的人认不出她来才有问题。 但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她却不能表现出认识他们的样子。 但是这样一来,就会出现问题。 所以此时的苏芷有些迷茫,自己应该怎么办! 大国师看她也为难了,连忙上前一步小声道:“你现在就扮演一个正常的不认识他们的人便是了,我会在旁边帮你的!” 得了大国师的话,苏芷稍稍放下心来。 这就算是大国师在替她兜底了,就算她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也不必那么担心了! 她整理了一下神情迎上那个唤她的人。 看那人穿着一身圆领锦衫,身材高高瘦瘦的,不是许久未见的苏未吗? 嘿,这还真是老熟人了,难怪看到自己这么激动。 认出苏未之后,苏芷心里也有些激动,只可惜,她现在只能表演,不能展露出真实的自己。 否则很有可能会牵连到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五章 试图跑路的苏芷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苏芷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道。 “东家,我是苏未呀,这是你一手打造的作坊,里面生产面膜的,你不记得了吗?”苏未本是满满的热情,被苏芷一句话给浇得遍体生寒,看了她好几眼,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东家居然认不出自己了,怎么可能? 他除这身衣着变了以外,还变得成熟了一些,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了! 他不死心地盯着苏芷的眼睛再度重复了一番刚刚的话,重点强调了这个面膜作坊是属于她的,而他则是她亲自任命的作坊的管理者。 “东家,还记得吗,连着前面的铺子,都是属于你的,你以前还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知县夫人,你现在走出去,大家可都还惦记着你!” 苏未指着这片的街区,他时常还能在市井之间听到普通百姓们谈及他们这里曾经来了一个极好的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 苏芷心里暖暖的,她一直都知道梓州县城之中的这些百姓们是最为温暖的所在。 他们虽然曾经遭受过洪水肆虐和贫穷的折磨,但是当水堤在赵晋的治理下无恙后,他们的生活也渐渐地有了起色。 这么多年来,苏芷以为他们早就把他们忘记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想着的。 一个会感恩的人永远都让人感动! 就好像眼前的苏未。 这个面膜作坊她除了早期用它来带着梓州县的百姓们致富,摆脱贫困时用过几分心以外。 后来她回了京城,几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在京城跟李思容合伙开铺子,还有顾着打开东南沿海一带的商路上去了。 对于这里操的心已经微乎其微了。 基本上从原材料的采买到加工,再到成品出来,甚至是销售都是苏未带着他那些相熟的人一并在处理。 可是苏未每个人都会产自把账捋清楚,然后及时送达到她所在的地方。 就连一年前她跟赵景在逃亡之时他也不有停止这样做过。 只是因为不知道她在哪里,故而一直都将账本寄到京城李思容那儿。 上次她在南诏收到的那一堆账本里面其中就有好些是来自于梓州县的这家面膜作坊。 看着这作坊的门脸还有前面的铺子,规模已经比当时至少扩大了五倍不止,听说实力非凡,这里面生产的面膜已经垄断了大半个西南地区,就连东南沿海一带也有涉及。 营利十分可观! 可见这苏未的能力之大,不容人小视。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未生出过别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做着帮她的事! 他似乎从未想过要当这家作坊真正的主人。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苏芷心里感慨着,面上看着苏未的神情十分柔和,苏未瞧见了,当时就觉得她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但是苏芷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人黯然神伤。 “不好意思,我大概是前一段时间摔过跤,脑子有些不大好使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苏芷忍着心底的愧疚撒着谎言。 “东家……你失忆了没有关系,且听我说说咱们这家面膜作坊!”苏未心底微微有些疼痛,他一心一意在这里为她守着这家作坊,还时不时地把规模扩展一番,然后每月坚持把他们的账本送去给他,无论她在天南海北。 想要得到的只不过是她的关注罢了。 可是她……已经好久都不曾过来这里关注过他们了,甚至好些年也没有给他捎来过只言片语。 他几乎以为他快要得不到东家的到来了。 可今日她来了,可是当他一脸兴奋地打着招呼时,她却显得那么冷淡的告诉他,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一阵阵失落过后,苏未还是打起精神尽职尽责的给苏芷介绍起这里的情况来。 不用多说,面膜作坊的生意自然是十分稳定的,而且隐隐还有扩大的可能。 除此之外,苏未也没有忘记把曾经苏芷在这里建设过一家学堂的事情介绍一番。 学堂前些年的时候一直都是靠着面膜作坊的支助运行着。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因为从那个学堂开始兴建的时候起,就是打着培养人才的目的。 而在那么多年运营的过程之中,的确为梓州县培养出了好些有能力的人。 这其中包括苏未的兄弟苏来,同时还有好些赴京赶考考上功名的人。 他们靠着梓州县学的帮助顺利的考了学做了官,便又回过头来拿出自己的积蓄重新投入到县学之中,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家乡的年轻人们。 故而近几年,渐渐的县学堂的管理者已经不需要前来面膜作坊要运营的银子了。 而且本县的很多富户看到县学运营得这么好,有时候也会拿出很多银钱投入进去。 县城里能够有更多的人走出去,分散在各地作官,他们在外面处处都能碰到老乡,虽说没有其他的好处,但是多些照顾也是有的! 苏芷虽然一直都没有关注过面膜作坊的生意,但是对于梓州县学的情况一直都是很关心的。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去了南诏,再加上南诏与大明的关系恶化,她的消息渠道堵塞,才会知道得少了些。 此时听得苏未这般为她介绍着,她听了心里暖烘烘的,总算觉得自己还是为梓州县做了一件大好事! 苏未在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紧紧地关注着苏芷的面部表情,他发现她虽然全程都木着脸,但是眼神之中的变化却十分丰富。 他心里激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抬眼便看到了跟在苏芷身后的那些护卫,他们一个个十分警惕地盯着他,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他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恐怕他们的东家不认识他,并不是因为摔了跤失了忆,而是有着万不得已的原因。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纠结了。 他只是尽他所能的把自己了解到的梓州县城目前的情况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苏芷静静地听着,她能够从苏未渐渐平静下来的语气中听出来苏未恐怕已经知道了什么。 同时她也从苏未的话里得到了很多以往她不知道的讯息。 比如他总会时不时地提及京城和锦官城的情况。 变化极大,很多地方的官员都换人了,不过还好他们梓州县撑住了,也有可能因为太小,没有被人看上,因而还是原来的县令大人,倒还能让他们过跟以往一样的日子! “现在的情况很乱,到处都乱,他们说马上就要打仗了,唉……”这仗一旦打起来了,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苏芷想说,何止是快要打仗了,早在离他们不远的南诏边疆地带早就已经打得如火如荼了。 而制造这一切的便是顾衡。 苏芷演得有些辛苦,演到后面的时候不大想演了,就跟苏未告辞,说她还要去一趟曹家村。 苏未听着眼前顿时一亮。 如果前面对于苏芷假装失忆之事他还抱有几分疑惑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算是实锤了。 如果是失忆了的东家,她怎么可能会知道曹家村? 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仅知道,而且还十分清楚,这绝对不是失忆了的东家能够知道的。 而且她在离别之时特意提及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在提醒他! 至少提醒他什么,苏未现在还有些没有搞清楚。 不过看他们身边的人把他们俩保护得滴水不漏,苏未想这恐怕就是东家不愿意多说的原因。 “东家保重,我们依然还是会为你守着这方天地,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回来了,一切都还是现在的样子!”苏未暗示着。 苏芷点点头,道了一声谢,然后上了马车。 曹家村虽然也在梓州县,但是有些远,走路去的话怕是有些顾不上,所以坐马车才是最快速的。 因为前面有被苏未认出来的风险,这一次苏芷选择只在马车上草草地逛一逛曹家村。 从梓州县城出来,一路上都是足够三辆马车通行的宽敞的官道,没有以往那些颠簸,也没有那么狭窄。 迎面吹来的是有些寒冷但是很清爽的风。 她迎着风轻轻掀开车帘,看到外面让人心喜的风景,心神一下子开阔了。 “想当年这里还全都是一些丛生的杂草,哪里能够像现在这样有如此干净整洁的路面,还有人在此种下这么一些花儿草儿。 官道上种了梅花,黄黄的梅花打着花骨朵儿,正开得艳丽。 入鼻便有清新的梅花香味,真好闻。 一路看着美景,闻着花香,苏芷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坝子,上面树着一个大大的石碑,她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记起来了,这里曾经是她跟赵晋俩人来此发现有大批曹家村的村民被洪水淹死埋尸之地。 当时那高高堆叠而成的尸体就像一座山一般,散发着臭味,还有苍蝇和各种各样的虫子到处飞舞。 那情形简直怎么看怎么吓人! 但是现在了,一块块平整的土地,还修建了好几个小方亭,亭子里砌有石桌石凳,遍种绿植,打理得相当不错。 关键信息在那石碑上,苏芷命马车走近了去看,发现上面记载的竟然就是她跟赵晋当年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文字记录虽然显得有些单薄,但是用词却十分的诚挚。 隔着时光和厚厚的石碑,苏芷都能够感受得曹家村里的人对他们夫妻俩真心的感谢。 “你们夫妻俩在这里的口碑不错嘛,居然还有人特意在此为你们立碑着说,记录你们的功德,可喜可贺!”大国师看过之后有些戏谑地看着苏芷。 他久未在这些世俗之地行走,已经忘记了这些人的纯朴和热情。 苏芷微微一笑:“我与你关注的点子不同,你看到的是这些虚无的荣耀,而我看到的却是曹家村从根子上的改变。 你看看这些地方,以前的时候就跟坟场似,但是现在修建得如此美丽,规划得如此有条理,这就说明曹家村里的人日子过得很好,好到让他们有余力和余钱来做这些事情! 这才是让我欣慰而高兴的事情!” 至于别的,苏芷并不是很在乎! 大国师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曾经以为我为这个时代的人做的已经够多了,可是再对比一下你和顾衡,我才觉得我的人生仍旧还是太过于局限了。 被曾经的大局,曾经的朝堂束缚住了,以为自己干的是大事,但是到头来,却让我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像苏芷这样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赚取大把的银钱,然后选择合适的时间地点把银钱投入进去,修建作坊,改变一个村庄所有人的命运,或者投资县学堂,改变一个镇上所有读书人的命运…… 这些事情看似都是一小件一小件的,但是综合起来,后期的好处却是多到数不胜数 “行啦,你要是没有把自己变老,我还相信你有心思做那些事情,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说你要做那些事情,我都不敢相信!”苏芷笑得一脸揶揄的看着大国师。 他不是一心求速死吗,现在又来说这些忧国忧民的话干什么? 大国师眯了眯眼睛,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答苏芷的话,不得不说她这一句话踩到了他的痛脚。 他以为他的上半辈子已经过够了,但是事到如今才发现,他做的事情太少,能够做的还有很多。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忧了,你如果觉得有遗憾,那么你可以试图把我救出去,然后我会带着你的愿望去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满足你的心愿!”苏芷笑着又惑他。 大国师笑了,然后思考了一会儿,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想想觉得你这话虽然乍听不靠谱,但是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既然自己不能做了,那么就把希望放在苏芷身上,渴望她多去办些这些好事实事,倒也不算为难。 说着大国师道:“我会寻找机会的,一有机会就试!” 但是如果没有机会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曹家村就在两个人的谈论之中逛完了。 村子里的情况一如苏芷所猜测的那样,发展得特别的好,家家户户都住上了青砖瓦房,修建着小小的四合院,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宁静而和美。 作坊那边笑声高涨,一车车的酱料从那边运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模样! 苏芷掀着马车的手抬了抬,也笑了。 这样就很好! 她看过之后,吩咐他们可以回去了。 “现在去哪里?”大国师还一副没有看够,没有玩够的模样。 “还能去哪里?我要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你的诊断结果也该出来了!”苏芷冷不丁地提醒着。 大国师这厮刚刚还真的一心沉迷于赏景之中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出来玩儿的了。 大国师眯了眯眼睛:“或许我们该北上了!”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唤他们。 等到走得近了,才知道是叫大国师。 苏芷在马车上独自等着被叫走的大国师。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来。 脸上带着一丝落寞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解脱。 苏芷瞧着他这般模样,不由心生疑惑。 “怎么呢?这副表情?” “你家赵晋打仗太厉害了,顾衡在南疆边界线上没能拦住他,他与西疆军配合竟然一鼓作气打进了大明境内!” 苏芷眨眨眼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你们不要以为赵晋是个文官就小瞧他的指战素养。”顾衡之前就很喜欢读兵书,而且又在西疆和北疆战场上历练过,岂是吃素的? 之前带领南诏军队之所以会输给顾衡的原因是他刚刚才带领那些军队,兵将之间互相不熟悉,自然会出现一些配合方面的问题,但是后来的时候彼此之间磨合好了,就少了很多问题,打起仗来,令行禁止,干脆利落,自然会赢! “先前应该有人小瞧来着,但是现在看来,怕是没有人胆敢再小瞧了。”因为这样做的后果实在是太吓人了! 谁也小瞧不起呀! 苏芷点了点头笑了,这是她目前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正如我刚刚与你所说的那样,因为大明南疆即将不保,咱们恐怕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我们要去哪里?”苏芷眨眨眼睛。 “北上,一直到达大明京城!”大国师叹息着,他原以为当初离开那个地方以后未必会再去了! 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又要过去了! 苏芷一听,脸顿时挎了下去。 大国师说得对,她刚刚的确有些高兴得太早了。 她原以为赵晋打过来了是好事了,顾衡说不得吓到了就把她给放了,以平息赵晋的怒火和怨气。 可没想到他倒是弄得好,还直接把她给转移了! 顾衡决定的事情现在大国师都没有办法抗衡,苏芷就更加不可能了。 两个人只能快速回到驿馆,然后收拾东西北上。 这个过程很短,两个时辰后,两个人已经在北上的马车上了。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我当初逃亡的时候还不如!” 苏芷以手托腮,拿着马车上的茶盏敲着玩儿。 不得不说,顾衡是一个极期会享乐的人。 这马车就算是用来逃亡的,也比别人家里寻常出行的马车都强上许多。 首先里面打造的是连在一起的一张u字型长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坐在上面如同坐在现代的席梦思床垫之上。 在u字型的长榻中间摆放着一个小方几,四外角都包上了厚厚的布包,以防有人不小心在马车的颠簸之中摔下去扎到人。 中间是一个能够收起来的炉子,里面有烧炭煮茶的地方。 如果将其按下去,就是一张平整普通的桌面。 可以摆上水果和点心,以便路上饿的时候果腹。 还有里面的空间十分之大,苏芷和大国师两个人坐在里面只觉得宽敞无比,就好像一辆行走的房车。 体验相比苏芷先前逃亡之时好多了。 乘坐着这辆马车,他们于大半个月后到达了顺天府。 看着古老而熟悉的城墙,苏芷掀着车帘的手便抖了起来。 如果说看到梓州县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百感交集的话,那么现在她就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了! 她只是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叹息,把体内那口积压了许久许久的气息给呼了出去。 整个胸腔一下子空了打开了! 她望着依旧繁华如初的顺天府,这座城池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并不以谁人不在这里,或者死了谁就有所变化。 它不管来往于此的人如何变化,它依然还是它自己! 就这样屹立在此,如同一座不倒的雕塑一般,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怎么样,想要先去逛逛吗?”大国师看着苏芷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便试图缓和她的情绪。 苏芷摇了摇头:“出去有什么好逛的,想当年我跟李思容两个人差点没把这整座城池逛个遍,再加上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哪条主街,哪条小巷子的街角边有棵什么花花草草我们都知道!” 所以现在出去逛不过是触景生情,平白惹得心情不好罢了! “哎,是我没有想到,对你不住!不过到了这里,你就最好不要再动多余的心思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朋友多,动心思有些难免的,但是你也要知道这里可是顾衡真正的老巢。 你别想斗得过他,恐怕还会连累到你的朋友。” 这个道理苏芷懂,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于是不耐烦的挥手:“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吧!说说吧,我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既然出去逛不现实,那还不如就自己主动一点关到牢笼里面去,也免得自己看到太多熟悉的东西,心思不稳,弄出动静来,就如同大国师所说的平白连累到了自己的朋友! “顾衡给我的指示是让我带你进宫!”大国师摊手。 正是因为要入宫,他害怕她会不适应宫中生活,所以才想到趁着还没有进宫之前带她到处走走,放放风,可惜这丫头不珍惜,拒绝了。 那就算了! 苏芷一脸哀怨,但也没有拒绝。 “对了,我可得提醒你一回,到了宫里,你可得给我装好了,那里面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大国师郑重地提醒着。 “我可不想再去寻药材给你来一次换魂游戏。” 苏芷一一点头,这事儿她太有经验了,上次她被阿媚蛊1惑住的时候,就在宫里呆过了! 一切都是驾轻就熟,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现在主要就是担心赵晋他们。 “也不知道赵晋知不知道我们来大明京城了!” 大国师道:“我已经用特殊的办法给他们留下信息了,如果他能够看出来的话就会知道,可要是看不出来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大国师自认为他已经对苏芷仁至义尽了,做到了身为朋友的极致。 要是赵晋他们不开窍,他也没有办法! 而此时被苏芷惦记着的赵晋心急如焚。 他自从半个月前与顾衡在南诏和大明的边界处打了一场遭遇战之后,他就一直想着最好就在战场上把顾衡给解决掉。 活捉或者杀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把他的威胁去掉,也只有这样才能安危地换回娘子。 可是终究还是让他跑了! “真是可恨!”赵晋用力拍打着桌案,心里气愤到不行。 “大人,不必如此介怀,他主动放充南疆边界,这就好比把整个巴蜀之地拱手让给我等,不如趁此机会横扫大明西南地带,把此地划为南诏所有!”一旁旁观的年轻将领建议着。 赵晋看向那说话的将领,眉梢动了动。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他是梁夏。 当初那个受了他与娘子恩惠,执意报恩,而且在丫丫等人危险之时带兵把他们救走的年轻人。 许久未见,记忆中赵晋记得他还不到他的肩膀高,但是现在他却已经与他长齐了。 身材高大,身形笔挺,显得十分有范。 再加上那一身银雪的铠甲在身,周身都显现着武将的风范。 “你说的有道理,顾衡此时撤回军队,不过是因为他暂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等他一旦回到京城,重整旗鼓再打回来的话,南诏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双方既然已经发动了战争 那就一次性打到底,打得大明没有还手之力! 娘子最爱说的那句话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没错,如此甚好,巴蜀有巴山和剑兰关为天然的界线,可以有效阻止他们进攻!”就连地道的大明人苏武也开始赞同南诏北上的计划。 “你们……不担心大明人会对你们……”赵晋倒是想得多,生怕因为他们帮助了他,而使得他们在大明难做人。 “什么大明、南诏,其实早在前朝的时候本就是一个国家,只是当时的统治者无用,没能把它延续下去。 如此才会如今的分裂,其实大明之中有很多人都是南诏中人的亲戚朋友,而南诏之中亦有很心向大明之人。 以往虽然分列两个国家,和平共处倒也罢了,可如今顾衡倒行逆施,不仅不让两国正常邦交,竟然还发动战争,那我们岂能容他! 况且,他身不正心亦邪,指挥着济世堂那样的邪1派组织,如何让人服众!”苏武声音铿锵,坚定利落。 看他对顾衡的分析头头是道,赵晋终于相信,苏武带着梁夏赶来增援他们并不是他们一时冲动。 而是彼此都经过了漫长的思考才做出的决定。 如此一来,赵晋就算完全放了心! 他先前虽然很感激苏武能够带兵增援于他,但是还是担心他会在事后受到百姓们的指责。 毕竟民心所向,才是真正的安定。 “既然如此,传令下去,不管是南诏的兵马,还是西疆的军队,过巴蜀众地之时,不能有任何扰民之事出现。 一般能不进城就不进城,若要进城,必不能拿黎民百姓们一针一线,更不能随意肆虐,抢食于人!” 赵晋的命令下下去了,但是为了保证大家实话,他还特地让人调集了大批量的银钱给跟着他们一路北上来的军队每人发了一两银子。 军令言明若有人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吃喝拿要必要付银两,否则杀无赦! 赵晋已经带着南诏的军队打了这么几个月的仗了,彼此之间早就已经磨合完毕,交流起来再无障碍。 况且,自从赵晋带领这支军队以来,除了前期几场战争输了以外,后面几乎称得上场场胜利。 为他们赢得了荣誉与功绩,军队之中上到将领,下到普通士兵都十分鼓舞欢颀,打心眼里尊敬他们的主统帅,所以对于他的要求和命令也是令行禁止,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苏武带领的西疆军队就更不用说了,不用他出面,就派梁夏出去传达一下命令,大家立马就服了,听说有额外的银钱发放,一个个都高兴得跟过节似的! 于是收伏巴蜀之地,还有驻军布置防线,一共就只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赵晋将此重任交给了苏武和梁夏两人,而自己则去了锦官城,又去了梓州县城。 他试图在苏芷曾经呆过的地方寻找她是否有留下什么话来。 但是找了许久也并没有找到什么。 幸好在面膜作坊外面碰上了苏未。 听他说起了苏芷来过的事情。 “东家似乎失去了记忆,或许没有失去的,她的神情和模样跟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说话不对劲儿!”苏未仔细地回忆着苏芷当时的状态。 赵晋听到苏芷失忆的事情,立马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事情,心头一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某个东西紧紧的捏住了,当下连呼吸都困难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七章 梁夏身边的随从 赵晋呼吸不畅的经历一直持续了好一会儿,努力了许久才把激动的情绪缓缓平息下来。 他长吁一口气看着一脸担忧地苏未道:“你继续说,我听着了!” 苏未继续把跟苏芷相处的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然后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道: “大人,你跟东家……是怎么呢?为什么她会一个人跟别的人过来这里,而且她的身边还有好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 看着好像是在保护她,但是东家又很忌讳他们,这是出了什么事?可需要小的帮忙?” 赵晋婉拒了苏未的好意。 既然当初娘子在看到苏未的时候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暗示和情报,那就说明她并不想牵连到苏未。 娘子希望他继续做个普通人,那他又何必违背娘子的意思。 “你去忙吧,没什么事,我们自己会解决!”赵晋摆摆手离开。 留下苏未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但是他也看得出来,此时的大人早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大人了,他的世界或许不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及得到了。 他既然已经拒绝了他,那他还是不要再干涉的好,以免帮了倒忙! 虽然想通了,但是苏未还是站在原地看着赵晋的背影。 就在他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转身回作坊的时候,赵晋突然转过头来问他这里还有没有银两。 苏未没想到赵晋真的需要他,愣了一下,就在赵晋以为他这里没有的时候,他连忙点头:“有,有,有的是!大人想要多少?” 这么土豪?赵晋笑笑,伸了一根手指。 “一万两吗?”苏未道。 赵晋点点头,他答应了给兵士们每个人一两银钱,手上的现银是够的,但是是动用了买粮草的钱,这会儿还得补上。 不过因着苏芷先前做生意,在这巴蜀之地基础雄厚的很,走到哪里都能找出一家随便调用一万两银钱的铺子。 故而赵晋也不用太过着急。 如今正好碰上了热情的苏未,自然要来上一笔。 拿到了银钱的赵晋立马让人赶着送回到军队驻扎处,命人把银钱投入军饷之中,采买各种所需物品。 而他自己则继续到处溜达,查找苏芷有可能留下来的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赵晋费了一番心思之后,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他在面膜作坊没有看到之后,便又循着苏芷当时和大国师的步伐找到了曹家村去了。 在那里赵晋终于发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 信息里面说的是苏芷即将去往的地方是大明的都城顺天府。 “可恶的顾衡!”赵晋一路走到现在,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苏芷。 从南诏打到大明边界,又打到大明的巴蜀,他一直都能感受得苏芷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但是现在了,她竟然被带到了大明都城去了。 那里的距离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但尽管这样,他也依然没有想过要放弃。 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就一定找回娘子,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顾衡这一次注定还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旦确定了苏芷所在的地方之后,赵晋在经过了短暂的郁闷之后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 其实在大明都城他也不是没人可用的。 相反因为先前在那里做官的时间长,他经营了好些情报据点,之前离开的时候,他就让那些人全都暂时沉寂下去,等待召唤,这回正好用上。 看到他的行动,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苏远道:“你这是真的要打去大明都城吗?” 赵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如果大明现在还是从前的大明,国泰民安,经济繁荣的话,我可能会说不,可是现在大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东南海盗兴起,官府无力,甚至还助纣为虐,不仅不拦阻,反而更加加重赋税和刑罚,身上的担子让百姓们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赵晋这话说得的确是当下的实情。 因在江南一带,原本是大明的鱼米之乡,可是你看看这么近两年来,漕运连续出问题,大笔的官运粮在半道上不见,官府和漕运道不去调查,反而让地方百姓重新缴税纳粮。 这就是典型的苛捐杂税猛于虎,百姓们早就过不下去了。 江南和东南一带乱起来是迟早的事! 官逼民反,如果能够做一个普通的人,百姓肯定不愿意选择做贼,做强盗。 可是当他们不偷不抢活不下去的时候,有些人不会再安分守己下去。 当一部分人做了贼和匪,开始劫道抢人的时候,更多的百姓就开始过不下去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开始自愿落草为寇,开始放弃他们的家园,放弃他们的信仰,成为他们曾经最恨的盗或匪。 而目前,这还仅仅只是东南和江南一带的情况,西疆因为苏远等人过早的反抗,带着军队拒绝官府对普通的压榨,所以将他们好生的保护起来,倒是没有出现东南和江南一带盗匪横行的情况。 还有南疆一带,也正是因为有他带着军队驻扎此处,所以也避免了沦为东南、江南一带乱象的下场。 再加上赵晋所带的军队如他所下的军令那样,遵纪守法,令行禁止,从不欺辱路过之地的百姓,故而现在巴蜀之地的百姓对他们非常有好感。 一个个口口声声都说愿意在他们的庇护下生活。 其实普通的黎民百姓想要的东西真的很少,就只是安宁的环境和能够用来耕作的一块农田,以便保证他们的吃穿住行,至于他们头上的官员听谁的,头上的皇帝是谁,那些都与他们的关系不大! 苏远叹息,他至今也没有搞明白,好好的一个大明朝,明明发展得还算不错的,怎么就突然间乱象丛生了呢? 眼看着各地就乱了起来。 官员贪污,草菅人命,百姓受苦,落草为寇,劫道为生…… 还有各地已经开始兴起了小规模的农民起义,推翻了某些州县,叫嚷嚷地说要代替朝廷,建立新的秩序。 “可是虽然大明朝现在很乱,但是顾衡已经回了京城,咱们要一路北上的话,就要经巴州到鄂州,再到石州,然后慢慢靠近京城之地。 这一路上……不说别的,据我所知,最少都有近十万大军驻扎。你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一路长途跋涉,疲劳行军的话,与他们遭遇,恐怕占不到便宜!” 苏远自小是长在军中的,他既然这样说那自然是其道理的,而且论起了解大明的军队分布情况来,赵晋不及苏远。 “你觉得我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吗?”赵晋皱眉。 “强攻的胜算是有的,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拿人命去填!”苏远实话实说。 “强攻没有胜算,那咱们不如就智取!”梁夏一直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跟着,此时见两人意见相左,迟迟没有拿出好用的方案来,不由忍不住出声道。 “智取,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你要如何智取?”苏远问出心中疑惑。 他们行军打仗之人,虽然过的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是若能够不伤人命就取得胜利,那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苏远一时之间没有法子。 梁夏上前一步走到两人面前,然后小声地道:“我早先听说过东南和江南一带的乱象,按照发展趋势,应该很快就会乱到鄂州去! 只是我们时间有限,等不得他们自己乱起来了,不如就给他们再加一把火,让他们更乱一些,我们再趁此机会进攻,想必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赵晋眼前一亮,没有什么东西是从内部瓦解不了的,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不就成了跟那些人一样的人了吗? 他们的行为也同样会使得百姓们受苦。 赵晋的犹豫全部落在了梁夏眼中,他劝道:“大人所思所想属下明白,但你试着想一想,如果我们不动,难道鄂州的百姓就不会遭殃了吗? 他们与江南一带同处于一条干流之上,江南的乱象已经在慢慢地影响到他们,只不过我们推一把,把这个过程更加加快一些罢了。 真正伤害百姓的人依然还是他们,只要他们一乱我们就能进攻,入城,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欲成大事者,就不能拘这些小节。 “而且这个方案里面也不会有百姓受伤害!”梁夏知道赵晋心善,强调他们绝对伤不到鄂州百姓,只是会担惊受怕一场! 只要没有对普通百姓的杀戮和死亡,赵晋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大手一挥就让梁夏去办。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将会如何去办这件事情,是否会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没有过多的伤亡。 梁夏领命而去,他知道这是赵晋对他的考验,出于内心中那些无法与外人道出的私心,他知道他要好好表现,不然的话,在赵晋那一关他就休想过去。 梁夏领命之后,便开始布置起行动来。 只是刚回到营帐之中准备收拾包袱,就被身边的一个亲兵拍了一下。 “喂,梁大哥,你要去做什么?” 梁夏看着面前身穿一身亲兵服饰的年轻人,俊美无俦的脸上显出一抹温柔的笑颜。 “大人给我布置了一项任务,我现在要去完成它!” “我爹……他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亲卫兵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梁夏。 那长长的睫毛就跟蝴蝶的翅膀一般扇动起来,这就是丫丫,为了成功混入军营,男扮女装而来。 而且为了近距离地体验军营生活,她连与自己的亲生父亲见面的机会都放弃了。 以往两个人当着很多的面时,都是瑾守着规矩,丝毫不敢靠近了,而现在近距离地看着清丽娇美的丫丫看得梁夏喉咙紧紧紧地翻滚着,不由得长吸一口气: “我要去一趟鄂州,为大军北上做些准备。” “我也去!”丫丫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要跟上去。 “不可丫丫,这不是先前来南诏的时候,因为我知道以赵大人的能力是可以打败大明人的,所以我才答应你跟着前来,这不会有危险。 可是你跟着我……我可以告诉你这趟鄂州之行绝对不会太轻松,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是不会舍得让丫丫跟着他前去冒险的! “可是我表面上的身份是你的亲卫兵,连自己的将领都走了,我这个亲卫兵还留着,这不是让人诟病吗?”丫丫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了,所以不管梁夏怎么说她都会去的,因而到处找着借口,也不管那借口好使不好使!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梁夏摇头,心里一急,说的话就没有分寸了。 “哼,我就知道你是怕担责任,我告诉你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的安危我自己负责,用不着你来担责任!你也的确担不起!” 十四岁的丫丫身姿纤长,身形颇瘦,但是她的身高却不矮,站在一米八几的梁夏面前已经及了他的肩头,再加上她的性子又极为倔强,那双圆溜溜地大眼睛往梁夏面前一瞪,顿时就有一种把他震慑住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梁夏就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双手搭上丫丫的肩膀柔声道:“我不是害怕担责任,我只是不愿意你跟着我去冒险!” 梁夏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作用,丫丫心中的不满渐渐消退,嘟囔着:“冒险,既然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只有这样才能够少死一些人,不然的话你父亲就会派兵直接北上强攻鄂州,鄂州一直都是分离巴蜀和中原之地的大关卡,其城墙厚重,兵力强大,里面粮多将广,而且地势易守难攻。 若是硬要强攻的话,谁也讨不到好!” “所以你是要去做什么?”丫丫心想,既然鄂州是这么厉害的所在,梁夏一个人去能够干什么? “帮你父亲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鄂州!”梁夏坚定地道。 丫丫眨眼睛,然后坚定地道:“我要去,你必须带我去,不然我就去告诉我父亲,你早就带我上过战场了!” 梁夏一怔,虽然丫丫是撒气的语气,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丫丫对他的关心,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付出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成效! 但愈是这样,他愈是不能拉上她一块儿才是,不然看到她有危险,他会担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怕!这么多年我一路走来也不是吃素的,况且我不是还有你替我训练的那些人吗?”丫丫一脸自信。 梁夏看她如此坚决,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劝,与她相处这么久,她的脾气和性格按道理来说他也是熟悉的了,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就表示她心意已决,如果他一味拒绝,可能她在表面上是会表示放弃,服从他的意思,但是私底下她一定会采取行动,悄悄地跟上他。 与其这样,还不如由自己带着她,还能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安全。 “好吧,我们一块儿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梁夏同意是同意了,但还是不放心,便提了一个附加条件。 丫丫摊手,示意他有任何要求和条件都可以随便提。 “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可以,但是你必须一切都得听我的!”梁夏强烈要求。 丫丫连犹豫都没有便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她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添麻烦的, 不会乱来的! 两人商量好之后,第二天便乔装打扮出发了。 为表重视,赵晋亲自前来相送。 梁夏倒是没有什么,还是以往那副有些冷冰冰的模样。 但赵晋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让他看起来十分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人一身男装,身形又高瘦,还穿着带兜帽的衣衫,帽子戴着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谁。 不过据梁夏介绍这是自荐要与他一块儿前往鄂州的同伴。 “万事小心!”赵晋叮嘱一声,看着两匹马速度奇快地朝着鄂州的方向而去。 人走了许久,两个身影早就变成了两颗小小的黑影,甚至是小黑点之后,赵晋还在盯着看着。 宋声悄悄地走过来有些不解地道:“你在看什么呢?是对梁小将军不放心还是?” “不是,总觉得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同伴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既然心有疑问,怎么刚刚不让人把帽子取下来仔细看看!”宋声比较直接让他提出来就是了! “罢了,我若是把跟在他身边的人查得那么清楚,岂不是显得有些太过于不信任他了。” 所以赵晋尽管心里疑问重重,但是并没有对梁夏的同伴做出任何要求。 “你真的觉得他行吗?我看着他似乎有些太过于年轻了些吧!”宋声看着远处的苍山暮雪,心思飘浮,犹有些不放心地建议说要不他也往鄂州走一趟。 “那鄂州总兵跟我们宋家当年也是有些情谊的,不如我去劝劝他,若是他一心向善对我们大开方便之门的,岂不省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并不肯念旧情,要与我们拼杀到底,你这样前去,岂不是打草惊蛇!”赵晋坚决不同意宋声的建议。 他还是决定先用梁夏的方案,听起来比较有保障,实施起来虽然需要费些力气,但是却会一劳永逸!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七章 梁夏之崭露头角 鄂州,位于大明的中心地带,此地通陆路,水路,所以不管是南下的还是北上的,都会经过这个重要的枢纽地带。 就连东去西往的也会选择在这里中转。 有的会在这里弃船乘车,有的又会弃车坐船,因而一进城去,梁夏和丫丫便觉得这里尤其的繁华和热闹。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人声鼎沸。 丫丫虽然年纪小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但还是第一次来到鄂州。 她见识过大明都城的厚重与庄严,也见识过东南沿海一带的繁华与空灵,更看过南诏别具一格的异域风情,更不用说她就在西疆生活过那么久,长年的风沙与冷冽,都与这鄂州所见的风景有所不同。 鄂州这座城池展现出来的既有商业上的繁华,又有历史重要战略位置的厚重。 高大而厚实的城墙,再加上城门两侧罗列的手拿长枪的守城将士,严格的排查制度,这一切都让人看得心头发虚。 “我父亲想要北上必须要经过这座城池吗,不能绕过它去攻打别的吗?”丫丫看着这些规模,心里头略微有些发虚,她已经能够预料得到,如果要将这座城池打下来,那可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兵力和心思,也不知道这其中会有多少损失! 梁夏摇摇头:“别的选择倒是有,但只有这个选择是最好的!” 说着梁夏拿了舆图给她指着看。 告诉她鄂州一面环水,三面环山,且都是如同巴山,岭山一类的高大山岭,如果要绕过这座城池,那么就要在山里行军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绕出来。 而且这其中还不能够透露出他们前来的消息,否则就很容易被鄂州守军中途袭击,甚至是一锅端了! 因为此城处于三山交汇处,不管是张过哪一座,都不如鄂州离得近。 “现在夫人被抓至大明京城,你父亲心急如焚,他如何等得在山中悄悄地绕行两个多月,而且还不一定能够保证成功!” 这件事情,他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要是他想要这样的话,就不会冒险派他一个人潜进鄂州来运作了! 丫丫想了想也想通了。 母亲就是父亲的心头肉,是比他们这些亲生的孩子还要亲密重要的所在,母亲如今已经被抓这么久,父亲所有的耐心全都用尽了,如今还能这样等着,不过是用意志力在支撑着。 但是正常的等待他可以等,可若是强求他非要用绕行的方式的话,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否决! 所以丫丫暂时把所有的想法全都压制了下去,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生配合着梁夏把这件事情做好,做成功,好让父亲能够带着大军顺利通过此处,继续北上,救出母亲!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因着梁夏手持的文书,很容易就通过了城池外的第一道关卡,丫丫放下心来。 但是没想到在进到城门里面后居然还有一道关卡。 “你们给我看仔细了,如今南诏和大明开战,两国的形势十分严峻,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让南诏的狗贼潜入城中,否则你们就等死吧!” 有一个人用十分严厉的声音在训斥着守城的将士。 梁夏皱了皱眉,心里猜测着这人的身份,同时伸手去掀车帘,想要看看这人是谁。 而丫丫却突然拉住他试图掀开车帘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不用看也知道这个是谁!” “他是谁?”梁夏好奇地挑眉,此时他更多的是认为丫丫在逗他。 因为这个人的声音他听着都觉得有些陌生,他不认为常在闺中的丫丫会认出来。 “他叫杜一清!是我父亲的老对手了,当然,也许不能这么说,因为我父亲可能从来也没有瞧上过他,在我父亲眼里,他根本不够格成为他的对手。 只是他们一直不合,他坑过我父亲和母亲好几次,我父亲也整治过他很多回。 但每次他的命就跟我母亲说过的‘小强’一样十分坚韧,怎么整都整不死,而且还能有翻身之日!” 丫丫对于杜一清的经历也是郁闷了,在未见到杜一清之前,她竟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他命还硬的人。 她父亲在朝堂之上只能算是三起三落。 而他了起码十起十落了。 而且他这个人就是一株典型的墙头草,哪边的风强劲就往哪边倒,整个人完全没有一点德行,也没有操守,更没有忠诚可言。 可是大明朝廷之时,不管是顺和帝当位时会提拔他,就连玉叶公主谋朝篡位之时,居然也没有舍弃他。 这期间还不说他经常性在两派之间摇摆不定,像个不倒翁。 可是看他现在却活得好好的,还能够在鄂州这座这么重要的城池的关卡之中大放厥词,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 听得丫丫简单而有力的介绍,梁夏点点头,表示他听过此人的名字。 对于这样一个经历丰富之人,梁夏当然是做过调查的,只是他原本以为他是在京城之中驻守,没想到他居然到了鄂州。 “看来摄政王身边有高人,能够预料得到你父亲想要一路北上。 也知道鄂州是我们必要获取的城池,所以最近对鄂州加强的管理!” 不然按照以往的规矩的话,鄂州的城防再严格也不会搞这么我的关卡。 说话间,两人的马车已经到了关卡前面,杜一清正在带着人清点他们前面一辆马车。 他吆喝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两人耳朵:“下车,下车,本官只认人不认牌子!” 丫丫心头一紧,她摸了摸脸颊有些急了:“他可能认识我!” 就算她现在长大了脸上有些变化了,但是因为她和得跟她的母亲苏芷太像了,所以她预料到对母亲长相十分熟悉的杜一清估计也还是能够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虽着急,想想办法!”梁夏倒是不急,他时常遇到的就是一些十分紧急的事情,对于应对这些他早就已经有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他问丫丫有没有备着什么易容改扮的药物。 丫丫点头,但是同时有些遗憾地告诉他,因为来的是鄂州,她以为这里她从前从未踏足过,想着不会有人能够认出她,所以没有来得及用。 而这药物发挥作用都是有一定的时效性的,所以这会儿就这么一下,恐怕时间不够! “需要拖延时间是不是?多久?”梁夏眼前一亮,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至少一刻钟!”丫丫伸了一根手指。 梁夏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往脸上敷药了。 “你只管弄你的,其他的由我来应付!” 丫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边动手操作一边好奇地道:“你……你打算怎么办?” 她刚刚看了一下,一辆马车检查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会儿,一刻钟可够检查近五辆马车了。 而他们现在就处于等待检查的第二辆,这个时间怎么来得及? 她刚要张嘴问,便见梁夏突然凑到她面前来,附耳小声的说了一句: “丫丫,我现在要做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咱们能够过关而采取的权宜之计,我们要是因此而过了关,事后你可不许生我的气。” 梁夏说得有些小心翼翼,跟他以往冰冷的为人和风风火火的行事作风很有些不符合,丫丫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能够帮助他们顺利过关。 只有这一条就已经足够了,她立刻点头应道:“好啊,如果能够顺利过去,我就不怪你!” “说好了!”梁夏心下一喜,立刻行动起来。 丫丫也不管那么多了,拿出易容的药粉对着自己的脸操作起来。 而此时 马车突然间摇晃起来,梁夏发出了一阵让人无法明说的声音。 呃…… 丫丫听着那声声急促的呼吸,看着不停摇晃的马车,不由得震惊了一下,然后因着母亲教过的某些知识,她瞬间明白过来梁夏这厮到底在干什么。 “你……” 梁夏朝她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而他自己则继续用一已之力摇晃着马车,持续发出令人难耐而又消魂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马车外有人拦住了马车,朝着马车上大声道: “出来,出来,杜大人要查验马车上的人。” “啊……不好意思,我们家爷……跟他新买的小妾……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你看看我们这是有通关文书的,一切手续都是齐全的!”赶车的车夫早就得过梁夏的招呼,谎话编得圆得很。 “哼,你们少来了,本官说过不管是谁想要通过此地,都必须得下车来让本官查验,你们别想蒙混过关,下来!” 杜一清说着就上前来,眼看着就要来掀车帘子。 车夫连忙侧身拦住,递过银子,退了一步小声的哀求道:“那……那大人,能否容我家爷一小会儿,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不方便出来,不说这个天气会把人冷死,就是……就是这些人看着也不好。 要是让我家老爷知道了,我家爷在路上这样,恐怕要被打死!” 就在车夫紧急拦着杜一清跟他求情告饶的时候,梁夏无奈地看了一眼丫丫,咬咬牙,只好扒下衣服来,果着上半身一把将丫丫抱在怀里。 “唔……”丫丫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双手情不自禁的挣扎,嘴里更是发出让人无法辨别的声音。 杜一清听出里面的动静,心下有些了然,但不死心的他还是掀开了车帘,只是看在车夫给的银钱足够多的份上,他只掀开了一个小角,一眼就看到了梁夏果着上半身背对着他抱着一个女子正在那里上上下下的动作着。 看到这里,身为男人,杜一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由阴沉地哼了一声。 “这么着急,你行不行!” “不好意思……官爷……”梁夏回过头来断断续续的告饶,让他容他些时候。 “行了行了,把马车赶到一边去,完事了,再给我下马车,本官依然要查验!”杜一清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那表情嫌弃得不得了。 啧啧,这浑蛋东西,真不讲礼仪廉耻,还在马车上了就这样……可恶的是把他的火气都给勾出来了! 马车被赶到一边,断断续续地摇晃了一刻多钟,然后才渐渐地平歇下来。 接着便驶了过来,车掀开,跳下来一对年轻的男女。 男的生得俊美无匹,女子五官倒也不错,不过却生得黑了些,只是脸颊红扑扑的,似是在向在场人说明他们刚刚在马车里做了什么。 据年轻男子介绍,这是他去西边做生意的时候带回来的,图的就是一个新鲜! 这种事儿杜一清最懂,女子可以说生得再美吃到嘴里了就没啥味儿了,还就是要过这种新鲜劲儿。 也难怪他这么猴急了! 他瞧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别耽搁本官办事儿!” 梁夏嘿嘿笑过,圆滑地打过招呼,搂着丫丫上了马车。 马车开动,很快便离开了关卡现场。 一到安全地方,丫丫就黑了脸,一把扯下梁夏一直搭在她腰上的手,顺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哎呀,丫丫,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生我的气的吗?” 丫丫红了脸:“我是答应过,可是我没想到你会是用这样的办法,你……你……真是可恶,你把我的名节都毁了,还小妾,还……我呸……” 丫丫是真的生了气,他用这一招就算了,居然还教马车夫说她是小妾,哼,就知道梁夏不是个好东西,以往的所作所为都是骗人的! “丫丫……我错了我错了。如果不说小妾的话,恐怕杜一清他不信!” 因为大明朝任哪一个男子都不会与正妻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为正妻是用来摆门面的,而小妾却是用来玩乐的,怎么折腾都不为过! 所以他才教着车夫对杜一清说那是小妾,而不是正妻。 若是与正妻这般胡来,那说起来恐怕也没有人会信! 故而才会这样,但是丫丫听着自然是会不舒服的,只是当时那样的场景却也是顾不过来了! 毕竟顺利通关才是正经! 其实这些道理丫丫也都懂,只是人有时候吧,难免会不自觉的矫情一把。 心里面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一回事,但是至于能不能做到,却又是一回事! 就好比现在,丫丫当然也知道梁夏所说的这些道理,但是只要她一想起梁夏当时在马车上假装出来的那个消魂的样子,还有他让马车夫所说的话那些,尤其是小妾两个字眼,就让她这心里头分外的不舒畅! 人这心里一不舒服,就无法避免地要跟人争执几句,出出气! 丫丫这会儿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个心理历程。 不过好在梁夏这个人在外人面前再怎么样狠辣冷厉,但是唯有到了丫丫面前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声音变低了,神态变温柔了,还肯处处都哄着丫丫。 这大概也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罢!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梁夏终于把丫丫哄好了,其实他也知道,丫丫并非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心里不爽发泄一番罢了,他由着她,自然就很容易哄好。 “你打算怎么做?”丫丫透过马车缝隙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致,轻声问道。 “我的人已经顺利潜入进去,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入住一个客栈,暂时住下来,观察两日再说!” 鄂州乃是大明的一个州府,但是因为这里是军镇重城,故而城外布有重兵,设有一个总兵来辖制。 但是刚刚他们进城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到有总兵在那儿,守在那里,却是杜一清。 所以目前对于鄂州的情势与他们当初打探的略有不同,可能很多计划他们得重新做才是! “那好,出去走走逛逛也好!”丫丫一口同意。 此后入住客栈,两人扮作了兄妹,一人住了一间,不过是隔壁房间,倒也没有安全隐患。 弄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梁夏与丫丫便早早地歇息了,第二日,就乔装打扮一番出了客栈四处走走看看,顺便打探情报。 期间丫丫要求两个人分开,各自打探,梁夏自然不放心,不过丫丫手一招,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少女。 梁夏一看竟是自己认识的人 :“紫意,你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这个丫环便是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初见丫丫动心之时为了保护她的安全送给她的丫环。 当时为了这个丫环,丫丫的母亲还差点跟他产生误会。 不过后来查清楚了这个人的身份和来历之后,还是安然地接受了。 只是没想到,丫丫倒是比他还会调教人,不仅把性格有些桀骜不驯的此意给收伏了,还带着紫意四处搜罗,找到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培养出了很多如同紫意一般的人。 如今别看丫丫年纪不大,但是在她身边却也汇集了一队十分厉害的人手。 紫意便是他们带队的队长。 如果紫意在这里,那就充分说明丫丫的那一队人基本上都在这里。 而丫丫这样行事的时候,梁夏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安排下来的。 等他好奇问出来,丫丫却笑了笑:“我跟紫意心意相通,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特意交代,她只需要我的一个眼神她就能够明白过来!” 梁夏眨眨眼睛,朝着丫丫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一句:“丫丫厉害!” “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心地去联系你埋在这里的人了,我自己出去随便逛逛,说不定也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梁夏点点头,一开始是因为他担心丫丫的安危,怕她年纪小,很多事情掌控不住,自己想要护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丫丫年纪小是真的,但是她很厉害也不是假的。 如果两个人硬要绑在一起,那就是对资源的浪费。 “那好吧,你们自己行动,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远着些那个姓杜的东西!”想到这鄂州城里还隐藏着杜一清那样的狗东西,梁夏心时又不由得一阵担忧。 “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丫丫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意思她这脸上的装扮特意没有去掉,就是为了在半道上遇到杜一清,以防万一的! 梁夏看她准备得如此充足,知道有些事情恐怕是自己多虑了,当下放下心来,但难免还要多说几句叮嘱的话,惹得丫丫直瞪他,说他烦,比她母亲还要絮叨! 嘴里这般说着,丫丫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起来。 事实上她也希望此时自己的身边能够母亲在自己的耳边絮叨一番。 如此她父亲也不至于跟魔怔了一般疯狂地带兵与大明军队作战,只为救出母亲来! 两人这番分散行动后,直到夜里才在客栈汇合。 彼此都分享了各自打听到的消息。 “好消息!”梁夏首先开口。 “先前我听说驻守鄂州的总兵姓秦,乃是秦国公府的人。 当时还担心他们作战经验丰富,而且又对大明一向愚忠,怕是不容易对付。 但是没想到有人在咱们来之前就已经把他给对付了!” 梁夏显得很开心。 丫丫听着,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收拾他的人是杜一清吗?” “没错,杜一清是在咱们来之前的前三天到达的,他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秦总兵带兵不利为由将其罢免了,自己接管了鄂州驻守的五万兵马。” 至此,梁夏最为担心的一关已经被他们的敌人自己破了,梁夏觉得此行的成功机率大大的提升了。 “那我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杜一清因为行事太过张扬,为人又甚没有什么道行,所以一来就把人家知州大人的二女儿给抢到府里去了。 说的是要给一个平妻的名分,但是事实上却是以妾侍在使,走到哪里都带到哪里,只有宠爱,没有尊重。 知府大人很不高兴,但是又畏惧杜一清的身份和手上的权力,不敢反抗,只能敢怒不敢言! 不过他的大女儿却是那秦总兵的正妻,最近这两方人马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 听过丫丫的情报,梁夏眼前一亮。 他因为瞧不上小小的鄂州知府,所以并没有专门派人去留意他的情况,但是如今丫丫这么一说,他也从中发现了可乘之机。 “你父亲说过,鄂州这里最好是不发生战争最好,不然两败俱伤,一开始我还没有自信,但是现在看来,杜一清就正是我们的机会!” 杜一清是手持大明当朝皇帝的令牌而来,相当于钦差大臣的所在。 他来这里为的就是保卫鄂州的安危,但是他倒好,一来就忙着揽权,关键还好·色成1性,连知府大人的女儿,秦总兵的小姨子都敢乱抢。 这不是把本地势力全都给得罪得够够的吗? 杜一清此时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是朝廷,那么也就是说是秦总兵和鄂州知府除了把这笔账算到杜一清身上去以外,还会连着大明朝廷一块儿算上。 或许现在还没有,但是他们需要一个助推力! 看到梁夏闪亮亮的眼眸,丫丫立时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她有些担心,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认为你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虽然咱们现在能够明确秦总兵和鄂州知府都对杜一清没有好感,甚至还成了仇人。 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接受我们! 你要明白在他们眼里,我们可算是大明朝的叛徒。 他们与杜一清的矛盾再大,也只是内部的矛盾,但是与我们却有着国仇家恨……”丫丫把问题分析得很透彻。 梁夏沉寂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不得不说丫丫分析得很对。 这个时候他如果着急上前的话,说不定会有成效,但是也说不定会把人推得更远,这似乎有些不划算! 他要做就要一次性帮到位! 想了想,梁夏道:“不如我们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之间离得更远!” 丫丫只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便道:“自然有办法的,只是需要好好想想!” 像杜一清那样喜欢作的人,要想算计他那再简单不过了! 梁夏顿时动起脑筋来,想到杜一清最是好1色的本性,脑子一转就有办法了。 不过看到尚未及笄的丫丫,他有几分小小的顾虑,便先打起了招呼: “丫丫呀,我这里有一个主意,只是你会不会介意?” “什么主意?”丫丫挑眉,梁夏的脑筋倒是真好用,她只是点拨了一句想办法,他就已经把办法想了出来。 “杜一清一来就抢了鄂州知府的小女儿,这说明他这个人过分迷恋女·色,而且有些浑不吝。 我听说秦总兵有一个长得国色天香的小妾,要是杜一清再度动手的话,不知道秦总兵还能不能忍得住!” 鄂州知府胆子小,不敢跟权力势力很大的杜一清作对,但是秦总兵常年盘踞在此,此时碍着皇帝的圣旨,不好跟手握大权的杜一清纠缠,这才暂时退让。 但这也仅仅止于这一件事情,若是杜一清不知收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甚至抢他的东西和人的话,依着秦总兵的性子,怕不是要跟他对着干起来! 这样一来就很精彩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九章 策反鄂州之守将 梁夏的计谋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大多是讨巧的成分,但是如果用的好的话,效果的确很好!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几个男人是能够忍受别的男人给他截绿帽子的。 尤其是小妾一类人,尤其是像秦总兵那样的暴脾气将领! 先前杜一清把他惹着了,他能够忍下,估计已经很勉强了,也不知道自己暗地里吐了几升血了, 如果这一次杜一清再度出手…… 丫丫拊掌:“虽然这招损是损了些,但是不得不说操作得好的话,效果会更好! 现在是非常时期,也顾不上什么计谋阴谋和什么阳谋了。 只要能够算计得到坏人,就是好谋!” 丫丫并没有表示反对。 因为她心中十分清楚自家父亲对于拿下鄂州这座城池的迫切性,她必须得帮他! 定下此计,接下来的便是实施。 丫丫的人打探到了秦总兵的小妾温情儿是个信笃信佛教的人,经常会去鄂州城里的一座小庙里烧香。 “明天正好就是十五,她不管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去那儿!”丫丫道。 “那我这边就把把杜一清给钓出来,只要他碰上了,必定会出手调戏。到时候我会带着秦总兵装作无意间路过!” “你带着秦总兵?你认识他?”丫丫听出梁夏话中意思。 梁夏点点头:“认识是认识,以往我们家在京城与秦家也是世交,我与他之前有过数面之缘。 昨日我已经知会他我到了鄂州。 他邀我有空去他府里喝酒下棋。一会儿我便去给他下帖子,由我作东,在水云庵外的清风酒楼作东。” 丫丫笑着点头,她觉得梁夏身上积蓄的力量实在是太吓人了,总能够在不声不响间就把她认为的最难解决的事情全都解决掉! 原本她还担心,她这边可以利用她紫意他们把杜一清给钓出来,却没有办法把秦总兵弄出来。 这个温情儿被人当面调戏被秦总兵瞧见,和后面温情儿回去找他哭诉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如今好了,有梁夏在,她就不愁这一点了! 两个人约定好行动的时间和具体的细节,便各自去准备了。 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丫丫还悄悄地让紫意出去买了一味药材来,她亲自出手配了一味香粉,这玩意儿……任他有天大的自制力,都抵挡不住,而且谁用谁知道! 二月十五,春天已至,只是有些春寒料峭的,但有些不怕冷的人已经穿上了薄薄的春衫,尤其是今日来到清水庵上香的香客们。 因着这个庵堂平日里只招待女香客,故而大家穿着都没有特意包裹起来,基本上是怎么好看怎么穿! 丫丫随意地装扮了一番,也混入了众多女香客之中。 以她的利眼,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打扮得最为俏利好看的秦总兵的小妾温情儿。 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裹胸长裙,裙边上打着几束小小的粉色桃花瓣,脸上五官精致好看,再加上描眉画黛的,整个人十分吸引人。 不说是偶尔路过的男子了,就连身边跟着的女子们也都忍不住驻足来看她。 她一走过,一阵阵香风飘散开来。 丫丫吸了吸鼻子,闻着那股香风,摇了摇头:唉,比她配的那个差远了。 她缓缓上前,借着进庵堂的时候人多,手一不小心擦上了温情儿的后背。 “啊,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丫丫人长得水灵,再加上那双沿袭苏芷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让人很容易就生出了怜惜之意。 温情儿便是心里不舒服,此时看着她这般娇俏可爱的横着,也忍不住缓下了一口气,再加上她身上衣着并没有损失半分,便故作大方的把此事饶了过去,只是心情有些不愉快的瞪了一眼丫丫。 丫丫吹了一声口哨,并不把她的恶意放在眼里。 只一心盼望着紫意快来。 半个时辰后,温情儿从庵堂里走出来。 丫丫算着时间,紫意引着某个人也差不多出现了。 果然,不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杜一清那个故作风雅和倜傥的身影。 并不热的天气里,他的手上拿着一柄折扇,轻轻地在手里摇晃着,一身白衣,显得整个人干练而俊朗。 不得不说杜一清这厮为人不怎么样,但是长相却也不算差,至少能够让人看得过眼。 他来到当场,突然间停下了脚步,闭着眼睛在空气中吸了吸鼻子。 唔,真好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香味,一闻之下,让人心生飘荡,忍不住还想要多吸两口。 他顿时喜欢上了这种香味,双眼不断地在人群之中搜索,飘来飘去,一眼就相中了在人群中姿色最为出众的温情儿。 那个玫红色身影端的让人心喜,那般娇美的身材,那般艳丽清雅的面容,还有那般让人心神荡漾的体香…… 啧啧,真是魔鬼! 杜一清连一点顾忌都没有,脚步一抬,手一伸就立刻搭上了温情儿的肩膀。 “美人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温情儿吓了一跳,她刚刚供了佛祖出来,期望佛祖能够赐予她一个孩子,这样一来她的后半辈子才能有靠。 不然的话,就如同这庵堂里的师父说的,她现在还能够凭借着她青春靓丽的外敷为她挣得好日子过,但是日后等到看见渐去,她年老色衰之后,就会色衰爱弛,再也不会有来自大人的打赏,也不会有任何的赞美。 而她如果没有生下孩子,等待她的命运简直没有办法想象。 可是如果她要是能够怀上一子半女的,那日子就好过了! 所以她才会这么热心地来这里上香礼佛,希望上天能够垂怜她! 本来她的心情就是忐忑,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可是没想到一走出来,却被这等孟浪之人给搭上话了。 其实以她的姿容,又是在这热闹之地,遇到这样的人也不少,所以她在短暂的失神和害怕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手一招,身边的丫环便上前来拦住杜一清,出声就低斥: “哪里来的孟浪之人,这是我们家小娘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有了这样的大胆子,敢来招惹我家小娘子!”丫环的嘴很利索,不过倒不是很会骂人。 杜一清听得哈哈直笑,只把这当成了打情骂俏,他嘿嘿一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温情儿。 啧啧,真是个美人,名副其实的美,比他刚来鄂州时抢的知府的小女儿还要好看。 既然生得这么美,他自然是要将其纳入囊中笑纳了! 至于她被丫环称小娘子,想必也只是某个大户人家家里的小妾罢了,在这鄂州城中,凭他手里的权势,连知府和总兵都不看在眼里的,有谁能把他怎么样? 他不怒反笑,大声笑着,上前一步就把温情儿揽入怀中,连话都不说,就直接撅了嘴去啃那两片薄薄的红纯。 “唔……唔……登徒子,混蛋……”温情儿一开始还能稳住,但是被人直接上嘴啃,这事儿还是把吓住了,她连忙推拒,吓得呜呜地哭了。 杜一清吃到了温情儿的眼泪水,咸咸的,体验不好,连忙哄道: “美人,别哭,别哭啊,我是这城里的大人物,你跟着我比跟着任何人都好,将来替我生个儿子,我一定扶你做平妻! 你生得这样美,还怕我不宠爱你吗?” 丫丫在一旁听着,不得不说这杜一清还真是勾女的惯偷,瞧着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子,他这些好听的情话,哄人的话说着就上来了。 “不要,不要!”温情儿心里一动,但是想想自家总兵大人在这城里的厉害劲儿,她又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地位不可能再厉害得过她的总兵老爷了。 所以她并不心动,依然还是在推拒。 但她这样的小身板和小力气,哪里是杜一清那样人物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他给制服弄上了马车。 丫丫看着这速度,天啦,也太快了吧! 然后更加令她咋舌的事情来了,马车里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很快就颤动起来。 “啊……”她看向一旁引杜一清过来的紫意,两个人顿时愣住了。 紫意考虑到自家小姐还小,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连忙拉着她走了。 “紫意,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帮她呀,毕竟先前的计划只是说让他调1戏她,并没有让他直接上手……” 紫意低咳两声,故意冷着声音道:“我看也是那温情儿自己下面管不住,她若是有意,怎么不大叫,而且你听听现在她自己也很是享受了!” 丫丫有些尴尬地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果然在伴随着男子粗重的呼吸声之后,还有一道女子浅浅的口申口今声。 好像又痛苦又享受似的,但绝对没有挣扎之意。 “呃,这……这就尴尬了!”丫丫只好打住想要救温情儿的心思。 只是让紫意可以发送信号,让人下来了。 紫意举手,朝着某个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清水酒楼上的梁夏立刻指着窗户下面的马车骂了一声:“无聊,是谁在下面……” 秦总兵喝酒喝得正尽兴,听到他这样说,凑过来看了一眼,见到熟悉的马车,还有被打得靠坐在车辕上的小丫环,脸上一沉,眼神一变,突然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秦将军……秦将军!”梁夏大叫,然后扔下酒杯,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等梁夏赶到的时候,先前守在巷子处的丫丫和紫意早就藏到了巷子的转角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梁夏挥手示意两个人赶紧离开这里。 丫丫摇了摇头,表示她们俩个人在那里躲得好好的不会被人看到! 但是这场热闹倒是很好看她们想多看一会儿! 梁夏无奈地摇摇头,跟上秦总兵的脚步。 秦总兵已经站在马车外面听了好一会儿了,并且也从瘫在马车车辕上的丫环知道了马车里的主角之一应该就是他最宠爱的那个小妾温情儿。 他似乎是忍了又忍,但是奈何马车里的声响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当街做这样的事情,他与她都不曾做过,她居然跟别的男人,借着上香的机会…… “可恶!”秦总兵顿时愤怒起来,怒视着马车车帘,然后一把扯了下来。 马车里两道柏1花花的身仔,在他面前不停地摇晃。 一个卖力,一个受不住…… “贱人,贱人……”秦总兵抽出长剑来,对准车上两人就要胡乱砍去。 梁夏远远地跟在后面,不到前面来看,心里同时期待着,这一剑下去能够直接把杜一清给砍出两半。 如此看他还要怎么样惩威风。 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就过去了。 他很快就想到,一个死了的杜一清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半点用处。 因为如果秦总兵击杀了他,朝廷那边很有可能看到形势不好会选择安抚住他,如此一来,他们想要挑拨他跟大明朝廷的关系的目的就有些达不成了。 所以杜一清这个时候还是活着的好! 想清楚这一茬,梁夏上前一步拦住了秦总兵的剑。 秦总兵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满地道:“小梁兄,怎么你要拦着我清理门户吗?” 梁夏别过脸去,不看没有车帘遮挡的马车里面的情形,沉着冷静地道: “总兵大人息怒,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有可能不是你这小妾愿意的!” “啊……老爷,老爷……奴奴不是愿意的,是他强迫奴的,他……他太过分了,老爷救奴奴!”温情儿的反应倒是快,听得梁夏这么一说,立刻就学上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扑进秦总兵怀里。 而马车上那个男人从一开始的愣怔到看清楚马车外的人,心里惊了一跳。 但是他是何许人也,做这样窃玉偷1香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手段熟稔得很,淡定地瞄了一眼秦总兵愤怒的脸庞之后,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不慌不忙地穿起衣衫来。 “你……”秦总兵看他动作慢悠悠的,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不由得又要发怒,瞪了一眼梁夏,让他不要拦着他,他一定要杀了这厮。 不过这一次杜一清已经有了准备,一声呼哨,顿时从天而降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 “总兵大人!”梁夏悄悄地拉了一把秦总兵。 秦总兵也明白过来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杀不了杜一清了。 但是自己的女人被他用了的事实却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释怀。 于是他的长剑又指向了温情儿。 但是温情儿那反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立刻伸出双手拉住了剑尖,手掌被锋利的剑尖划伤了,不停地流血。 可她却像是看不见似的,呜咽着流泪小声地哭泣着。 这般模样的温情儿真是好一副可怜相,惹得众人我见犹怜! 秦总兵的心也软,尤其是这个自从一跟着他就备受他宠爱的小女人,他从一开始的恨她厌恶她,到现在的怜她,疼惜她。 心里此时哪里对她还有半点杀气。 他叹息一声,把她推进了马车里,然后一把拉下了杜一清。 此时的他已经穿好了衣衫,又是以前那副人模狗样了。 “杜一清,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他现在杀也杀不得他,只好恨恨地放狠话。 杜一清看出他心中对他的忌惮,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秦总兵看来不可侵犯,原本还有些心虚,这下子也立马就鼓起了勇气。 不令不害怕秦总兵,当下还用挑衅的眼神去瞪他,并且用极其下流猥1琐的语气打趣温情儿的床1上1功夫。 “你……你等死吧!”秦总兵恨得牙痒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杜一清摊摊手,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梁夏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向梁夏,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来。 这个年轻人他认得,正是前几日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人。 没想到他居然是秦总兵的人! 这场闹剧在秦总兵的隐忍下,在当时终究没有闹得太大。 但是因为发生的地方是在街道上,虽然那巷子不怎么显眼,但是却也被人探听了去。 因而第二日,鄂州城内就传起了秦总兵小妾温情儿和杜一清两个人郎情妾意偷青之事。 那些话传得那叫一个热闹。 虽然当时秦总兵让人封锁现场封锁得早,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当时马车上的场景。 但是流言传起来的时候却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啧啧,话说秦总兵那个小妾那皮肤叫一个好,白1嫩胜雪,那身材简直好得,还有那声音叫得……” “可不是嘛,听说当时就把杜大人给弄得忍不住了……” “哈哈哈,大街之上就行此之事,也是太急了一些,但是足可见人家秦总兵小妾的魅力。” “哈哈哈,秦总兵这顶绿帽子戴得不冤哪!” …… 不管是茶楼酒楼的说书先生,还是春楼花楼里的龟公们,一时之间全都在议论着此事,一个个说得形象生动,好像全都见到了活生生地春宫戏似的。 客栈里,丫丫挖了挖耳朵,像是要把这两天听到的诸多流言给推出去似的。 “这也不知道是谁人传出来的,居然说得比咱们看到的还要劲爆。”紫意环着手肘,一脸冷然。 丫丫点头:“可不是嘛!”她们当时离得那么近,也只是看见马车晃动,还有声音消魂了些,虽的倒也没有看见什么。 可是人家说出来,却是要细节有细节,要动作有动作,要声音有声音! 可见这个世界不管是在哪里都不会缺少她母亲所说的吃瓜群众。 只要是足够能够吸人眼球的事情就不担心传播不出去。 “不过这个事情能够在短短两天之内传播得这么快,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丫丫有些疑惑。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梁夏走了进来。 “这么好的题材自然要推波助澜一番。 不然的话,咱们的局不是白白布置了吗?” “此话怎讲?”丫丫皱眉。 他们一开始商量的不是让那个小妾跟杜一清发生点什么,然后让两方人马因为此事而闹腾起来。 但是没想到杜一清那厮居然那么冲动,在大街之上就把人家小妾给弓虽上了! 天啦,接着后面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看来杜一清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秦总兵连这样的绿帽子都能忍下。 所以我决定再加强一下作用,时不时地让鄂州百姓提醒一下秦总兵杜一清人他戴的绿帽子,以免他到时候忘记了!” “与其这样等着,依我看还不如再进一步挑拨两人的关系。”丫丫等得有些没有耐心了。 而且她也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好是快刀斩乱麻,赶紧着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丫丫有什么主意?”梁夏问道。 “先前秦总兵不是在大街上一直喊着要杀了杜一清吗?他怎么能够没有行动呢?” 梁夏解释道:“可能还是忌讳杜一清吧,怕杀了他就没有后路了!” “既然他不派人,那我们便替他派人,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秦总兵的胆量也大不起来,再等下去,我恐怕他们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性。 这样就不好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梁夏也忍不住紧锁眉头,深深地沉思起来。然后一拍桌案道: “丫丫说得对,这件事情就由我亲自来安排!” 丫丫点头,说静待他的好消息! “我有一种预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丫丫叹息。 梁夏也随即陷入沉默之中,丫丫说得是,时间的确不多了! 是夜,杜一清所住的知府衙门里突然遭遇了刺客。 是三个身手异常厉害的黑衣蒙面人。 其中一个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把长剑,趁着他与抢来的鄂州知府小女儿亲1热的时候一剑刺来,差点就要当胸一剑把他给弄死了! 好在他反应快速,再加上他身边的护卫足够多,这才没让他被弄死。 不过对方轻功实在是厉害,刺了一个来回见没有刺中之后,就立刻往外飞掠而去,连他们的身影都没有看到过! 他的人追了两条街,也没有发现任何踪影。 “没用的东西!”杜一清生气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护卫和暗卫。 这么多人守着他所住的地方,居然还能让那些人潜了进来,并且长剑都架上他的脖颈了。 要不是他命硬,这会儿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大人息怒,小的们立刻就会查探,看看到底是谁人所为。”手底下的记卫们也都 大吃一惊,没想到来人这么厉害。 不仅悄无声息地潜进来,还能动手,甚至可以完全不被他们发现的逃离。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最大的侮辱! “滚,滚,滚,这样的事情都看不出来,还用查吗? 肯定是姓秦的狗东西,这两日,我早就预料到他会派人过来。这才让你们警戒,可你们倒好,这样严密地守着,还是让他们给…… 当这里是菜市场了,随意进出!”杜一清已经把此事给捋清楚了,他在这鄂州来了几日,虽然得罪的人不少,但是能够有这样的实力,而且有着很明显谋杀他的动机的人,恐怕就只有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得罪过的秦总兵。 “哼,好一个莽夫,竟然还真的敢派人来刺杀我。 来人,我要上折子,立马把这件事情上告给朝廷,看看皇上该怎么治治他!” 杜一清这头刚写完折子,那头折子就落到了秦总兵手上。 看着手里这张充满着恶意字眼和挑衅话语的折子,秦总兵的暴脾气终于爆发了,他一手拍下去,一张好好的桌案立时就断成了两截。 “可恶,可恨,可气,可痛,可杀!”秦总兵一连用了五个可字,可见心里的愤怒已经完全无法再掩盖住了。 梁夏站在一旁小声地道: “总兵大人说得对,杜一清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你作对! 自己做错了事情不思悔改,竟然还试图朝上面告状!” “哼,这一次我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然的话,他恐怕要上天了!”秦总兵头脑里一层层地发着热,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梁夏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他的做法,但是同时又不无担忧地提醒着: “杜一清这个人我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他一向两面三刀,极会拍上面的马屁。 不然的话也不会混到这个位置。 要是总兵大人想要对付他的话,恐怕最好一次性到位,否则打蛇不死,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加凶残,也会躲得更加好,到时候就更不容易对付他了!” “你说得对,他的身后有皇上在给他撑腰,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这也是我一直隐忍他的原因!”秦总兵怒气冲冲地说出自己此时面临的尴尬事情。 “既然他有后台,那总兵大人也去找一个后台不就行了吗?君不见现在的大明皇朝早就已经不是原先那样了。 恐怕总兵大人最近没有进过京城还不知道咱们的皇上其实早就已经是个傀儡了,如今京城里实际的掌权者其实是曾经的玉叶公主!” “什……什么……你不是在瞎编吧,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秦总兵一脸震惊地看着梁夏,这话他怎么有些不相信了? 梁夏随即把杜一清曾经在顺和帝面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总兵大人大可以想一想,依着皇上原行的性格,就凭杜一清做的那些背叛他的事情,你觉得他还会继续再信任他吗? 但是玉叶公主不一样,他们之间一直有着勾结和往来,这些事情我在京城里经常听说,要是总兵大人不信的话,不如去信到京城问一问,来回也不过一两日!” 秦总兵的眉头皱得老紧,眸色深沉的看着梁夏。 “小梁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些事情,我记得你也一直都在西疆呆着,未曾进京吧!”秦总兵被梁夏的话说得心头一颤一颤的,要是真如他所说的这般这样的话,看来这个时候,他得为自己好好打算一回了! 梁夏淡淡一笑,他既然敢当着秦总兵的面说出这些话,心里自然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因为我在京城埋了人手,一直在暗暗探询其中的消息!” “原来如此,只是这些都是秘辛,恐怕不好探听吧!”秦总兵尚有些不相信。 “以前恐怕是,现在却不是了!” 梁夏说着还是建议秦总兵如果信不过他,现在可以不用做决定,而是等到派人从京城里调查过之后再说话。 秦总兵却没有那么墨迹的,当时就跟梁夏商议:“他娘的,老子现在就是干,干·他·娘的!” 他说干就干,而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曾经被杜一清用过的小妾温情儿绑了送到了杜一清面前!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章 一切付出不值得 在那辆送去杜一清府邸的马车上,温情儿一路上不地叫嚷着:“不要啊,老爷不要赶我走,不要啊!” 秦总兵虽然喜爱年轻漂亮的女子,但他毕竟不是一个色令智昏之人,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决策,那自然不会因为女人的几句话就改变心意。 “我看你当时也是愿意的,你便安心地去吧!”秦总兵冷冰冰地道。 “不,不,不,不要啊,老爷,当时奴真的是被逼的,奴不是自己愿意的呀!”温情儿感受到了秦总兵对她的放弃,她哭着求饶。 这么几日,她回到秦府,多少也派人出去打探了一下,对于杜一清的为人有了深刻的了解。 原来那位主儿就是一位经常偷吃不擦嘴的人。 不说她这样的小妾了,就连知府大人的亲生女儿都敢抢了去。 她这样的二手货,就算送到他那里,他又怎么可能对她好呢? 就算好,也不过只是贪一时新鲜罢了,根本比不上秦总兵对她的好。 想清楚这些之后,温情儿对于离开更是显得伤心了,她大力的敲击着马车,哭着喊着不走。 但是秦总兵却早就下了马车,等到了转角处。 马车停下,丫丫带着紫意上了马车,看着面前这个生得绝美的女子,她呜咽哭泣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丫丫劝道:“行了,你别哭了,如果你真心想要留下来,不如替你们家总兵大人做一件事情!” “做一件事情,什么,什么事情?” 温情儿哭喊着抽抽噎噎。 “你也知道你上次跟那混蛋杜一清在一起的事情让总兵大人丢了老脸,这一回你要是帮着总兵大人把面子找回来了,说不定总兵大人还能够让你回去!” “真的吗?我真的还有机会可以回去吗?不对,你是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眼熟?”温情儿看着面前年轻的少女,不由得有了一脑门子的疑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助你的。 如果你不需要,我掉头就走!可你若是需要,就不要问太多,否则问得太多了,我就不帮你了!” “别,别,别,不要这样,不要,不要,我……我不问了,但是你不要骗我,得帮我!”温情儿倒是很识趣,很快就跟丫丫说好了条件。 “那行,你现在还是去你的杜一清那里,然后假装跟他很亲密的样子,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 “啊,我不,我不要!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这一次我不能再背叛老爷了!”温情儿抹着眼睛后悔不迭。 当时如果她拒绝得再坚定一些,或许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逞,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丫丫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是来跟她讨论这个问题的,她是来跟她洗脑的。 丫丫抬手在温情儿面前摇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等着,等着,你听话,听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认真,稚嫩的面容上显得十分严肃,声音也由一开始的甜美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去杜府,好好地呆着,等候命令!” “哦,好的,在杜府好好的呆着,等候命令!”温情儿跟一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重复着丫丫嘴里简单的命令。 紫意在一旁看着对自家主子流露出一脸震惊的模样。 她之前从未见过她使这招,没想到主子年纪小小,会的东西却不少。 “如果你做到了,我们可以让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丫丫给温情儿的记忆里打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如果我做到了,我就可以去过我想过的生活!”温情儿再度重复了一遍丫丫的话,然后闭上了眼睛。 丫丫“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她睁开了眼睛。 “去吧!”丫丫轻声吩咐。 “嗯!”温情儿的眼泪已经干了,她不再哭了,而是听话地窝在了马车里,震惊自若地看着抖动的车帘外的风景。 丫丫塞了一个香囊在她怀里,然后在另一个转角处下了马车,看向已经等在那里的梁夏。 “你确定她可以做到吗?”梁夏对于温情儿的能力表示怀疑。 “也许先前她做不到,不过现在嘛,大概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像温情儿这种胸大无脑之人,催眠她并没有什么难度。 梁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正温情儿不过是他计划中的备用计划罢了。 他想要达到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看戏时间,看看咱们秦总兵这个地头蛇打算如何对付杜一清这个过江猛龙!”想到这里一向沉稳的梁夏都忍不住露出了期待之色! 事实上,秦总兵并没有让梁夏等太久,很快就开始了出手对付杜一清之事。 他联系了他军队里的副将,游说了里面的好些将领。 这些人以往一直都是跟着他的,对于他的命令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先前是秦总兵不反抗,故意隐忍,他们也才被迫接受杜一清的指挥。 但是在接受了毫无指挥战事头脑的杜一清的带领之后,他们俱都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一个个一提到他的名字就露出极为不屑的神色来。 看到这里,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的秦总兵觉得他听梁夏的话听对了。 杜一清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人支持他,他现在所能依仗的不过只是来自京城的皇帝的威慑罢了。 但是他们现在身处鄂州,山高皇帝远的,再加上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想清楚这层层迭迭的关系后,秦总兵要弄死杜一清的心思更加坚定了。 在他最后一次联络他的军队,确定了他们的心意之后,他终于跟梁夏摊了牌:“干他丫的!” 抢他的军#队指挥权,抢他的女人,抢他的权力,奶奶的,这一次他就要了他的命! 但是秦总兵倒也是很精明,他自己轻易不肯出面,只央求梁夏替他办到此事。 梁夏原本也是打着这个主意,他就没有想过让秦总兵动手。 因而对于他的这个要求,他假装推辞了一下,表示杜一清可能也知道自己得罪的人有些多,所以他的防备心很强,他如果想要靠近他,还想要弄死他的话,就必须要付出更多,他得需要好生布局,而且还要得到他的帮助。 “没问题,鄂州这里你随便整,知府大人那里我已经替你打过招呼了,他也早就看他不爽了,不会与你为难!” “好!”等的就是这句话! 梁夏立马行动起来。 他的计划是像上次一样自己潜入进去,然后杀掉杜一清,然后栽到秦总兵头上,让他不得不反了大明朝廷,毕竟杀了大明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 这罪名可不会小! 轻则丢脑袋,重则全家灭族抄家! 不过这事儿回去跟丫丫一说,她却瞪了他一眼:“你是存心看不上我替你埋下的那颗棋子还是怎么着?” 梁夏摸摸鼻尖,他不好承认,他其实倒不是看不上丫丫的计谋,而是真没有看上温情儿那个女人。 在他眼里,如何瞧得起似温情儿那般的人! “你不信的话,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我没能成功,那你就上!” 丫丫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夏哪里还有反对的机会,只好同意。 丫丫立刻派紫意出门去通知温情儿。 她该行动了,他们的约定该生效了! 于是当天夜里,谁也不知道温情儿是怎么动手的,第二日,就爆出来,京城里来的钦差大臣杜一清死在了自己小妾的床上。 死的时候全身赤着,直到人家去收尸,男人下面的那根东西还竖着的。 杵作很快就给出了验尸的结论,“马上疯”而死。 而那个小妾便是秦总兵先前的小妾温情儿,后被他转手送给了杜一清,没想到却害了他的性命。 秦总兵这样一来就沾染上了害死杜一清的罪名。 看着一脸淡定的梁夏,秦总兵肚子里有火发泄不出去。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怂恿着我把温情儿送出去,为的就是布这一着儿? 我想想,要是当初我没有听你的话,把温情儿送给杜一清,你还会怎么样扯上我?”秦总兵有些明白梁夏的目的了。 他不仅要弄死杜一清,还要把他也一并拉上水,让他没有法子再在大明的朝堂上干下去。 “秦大人,良禽择木而栖,这是人之本能,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大明朝变成了什么样儿,风雨飘摇,龙脉尽损,国祚即亡! 出来的尽是如同杜一清这般的庸人,你觉得他们还有效忠的必要吗?” “你……你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就不怕我上书……”秦总兵看着一旦达成了目的便再也温驯不起来的梁夏,心头一下子慌了。 “你上书,你敢吗?要知道在大明朝皇帝的眼中,你可是利用你的小妾杀害了他的钦差大臣的人! 我劝秦大人赶紧把鄂州北边的大门关好,以免大明朝皇帝发兵前来攻打于你!” “不,不,不会的,皇上不会那么糊涂!”秦总兵有些不信。 当然他的声音里是很虚的,其实他也知道梁夏所说的很有道理,他不过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而已。 “秦大人,如今杜一清已经死了,知府大人也被我说服了,就剩下你了,你敢保证,你若是打开南边的大门,这城中的百姓一个人都不会有事。 你的军队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你还是做你的总兵,统领你的五万大军! 我们只是路过,这一切于你并没有任何损失!” 梁夏的条件很诱人,如果他识趣,他们便只是率军路过这里。 当然,可他若是不识趣的话,那么等待他的便是一场恶战! “你也应该看到了,我想要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亲自出手,还请秦大人莫要逼我才是!”梁夏说尽了好话,但见秦总兵还在犹豫,便不得不给他施加一些压力了! 秦总兵是个明白人,毕竟他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走到今天这一步,又岂是吃素的。 他仔细品位了一下梁夏的话,然后咬了咬牙,用力拍了拍桌案,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碎开,而是颤动了一下: “奶奶个熊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就是干了,怕个卵!” 梁夏笑了! 至此,这一趟鄂州之行才算不负此行! 梁夏回去后便把消息传给了赵晋,赵晋大喜,即刻带着大军北上,果然顺利地通过了鄂州之地,一路来到了徐州。 这一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军队力量来抗衡他的大军。 故而徐州知府在象征性地抗争了一下之后就投降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奶奶个腿的,人家鄂州五万常备大军,连抵抗都没有抵抗便放弃了,他区区一个徐州,统共兵力加起来不过五千人,城墙也不够鄂州的雄厚,他还在这里抵抗个卵呀! 他索性大开城门,迎了赵晋等人入内。 他也没有别的要求,唯有一点,请赵晋不要屠杀城内百姓。 这一点对于赵晋而言并不难做到,很轻松地答应了他,并且允他官复原职,还是做他的徐州知府。 而他仍旧还是要一路北上的! 因为他的目的地从来都不是这些沿途的城池,而是大明的都城! 不过在这里他与梁夏碰面了, 赵晋对于梁夏在鄂州之事上表现出来的能力大加赞赏,所谓上兵伐谋,梁夏却算是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了。 梁夏摸着后脑勺却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敢告诉赵晋,其实这一切并不是他一个人做到的,这后面还有一个人的贡献,而那个人就是他的宝贝女儿。 当然他不敢说,他要是说了,赵晋会弄死他,而丫丫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只能苦逼的藏着掩着! 幸好赵晋叫他来是有要事相商的,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也由此解脱了梁夏,不用一直愧疚于那件事情。 赵晋看到了梁夏在处理事务上的能力,这一次他希望梁夏能够提前潜入大明都城里去,先行寻到苏芷的所在,若是能够提前把她救出来那更好,当然要是不能的话,也不必强求!” 毕竟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直追在他们身后这么久都还能没能把人救出来了! 梁夏一口答应下来,但同时却劝赵晋在这个时候不要急着北上。 “徐州是个极好的休养生息之地,大人不如先在这里呆上一些时日,待到将士们都养好了身子,适应了大明的气候之后,再行北上!” 当然,梁夏这么建议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赵晋如果带着军队赶着北上,这就给顺天府的人一个信号——逼得太紧了,他们很有可能立马采取封城的措施。 到时候他跟手下人想要潜进去,可能要花费的力气更大。 这样于他行事不利。 赵晋想了想,也想到了这一茬,再加上他人竟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后面的路倒的确不需要太过于着急了,毕竟并不是他单方面着急就可以有用的,便同意了梁夏的请求。 这一次梁夏还是带上了丫丫一路北上。 因为丫丫威胁他,如果他不带上她一块儿的话,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这一招十分管用,梁夏宁愿丫丫怎么着收拾他者行,但就是不要不理他! 两人依然还是乘坐马车北上,这一次两个人都学乖了,考虑到京城认识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而两个人早早地就把容貌给改变了,变成了一个保证让先前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认不出来的模样。 而此时的京城之中,乱象丛生。 这股乱意最先是从皇宫之中蔓延出来的。 顾衡作为曾经的摄政王很多年来没有进过京,也没有入过宫了,但是这一次却强势入住皇宫,还一下子就把实际的当政人玉叶公主给赶了下去,以铁腕的手段掌控住了整个皇宫。 当然这里的掌控并不是完全掌控,而只是表面上的。 大家看似一时之间臣服于他的强大力量,但是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打听着宫中的局势,衡量着此时的情形,试图寻找出一个最好的办法来面临此时的困局。 当然这整个局势就是一个迷,没有人能够从中走出来。 里面的宫女太监是这样,护卫妃子是这样,就连身陷其中的苏芷也是这样。 “听说了吗,你家赵晋已经带着人打到了徐州,过了徐州就是河间府,然后就离京城不远了!”大国师半眯着眼睛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 “关键是徐州开外已经没有了任何有力的防备,如果赵晋此时选择北上,大明朝就只剩下了班顺天府这座最后的屏障。 一旦顺天府被破,大明朝是不是就亡国呢?” 大国师点点头:“不得不说,你们家赵晋还真有是有两把刷子,一开始连我都小瞧了他!” “很多人一开始都习惯性小瞧他。但他注定了不是一个会让人小瞧的人!”苏芷语带自豪! “哎,我想顾衡这会儿是不是在后悔,当初要是他没有把你掳走该多好!”大国师突然叹息。 苏芷笑了:“或许这会儿他要是后悔把我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赵晋也许也能原谅他,暂时不会攻击大明国都。” “为什么是暂时呢?”大国师不解。 苏芷笑了:“我可以让赵晋选择攻城还是选择不攻城! 我这么一路上被顾衡逗着走,心情不好,我想我会希望他攻城!这样的大明朝也不配再掌着这九州之地!” 最好的土地,最多的百姓,最好的水利资源,可是有着目前最不给力的皇室。 大国师突然认真道:“我想我不会允许你想要灭了他的国家!”这里的他大国师没有明确指出来是谁,但是苏芷却听出来了,这个他指的是先皇,那个曾经被大国师爱过的男人! “他已经化作了尘土,他的国家将灭,跟你无关,不过是他的子孙不争气,你一人如何与注定了要衰败的国运相抗衡?”苏芷气势凛然地道。 大国师一下子愣住了,苏芷的话像一柄利箭一样戳进了他的心神之中。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在流血的声音。 她的一句话似乎把他半生的努力全都否定了,他所做的这一切真的不值得吗?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一章 玉叶公主的来历 芷兰宫中,一时之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苏芷看着被自己一句话打击得连都说不出的大国师,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之心。 虽然她跟大国师之间有一些三观不合之处,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说白了,还是老乡,有着让别人都无法夹杂进来的情谊。 而且这一路上,她也多得他的帮助,现在她却这样说他,这样真的好吗? 苏芷开始反省自己所说的话。 但是她想了半天,到最终也没觉得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所以只能对着大国师讪讪地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道歉:“对不起,我刚刚说话有些太激动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大国师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体贴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心性很冷,但是唯独对苏芷却有着无限的耐心与温柔。 就算是这个时候被苏芷的话所伤,他也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而是耸耸肩,摊了摊手道:“没事,我刚刚也想了很多,其实你所说的话也很对,我只是一直都没有办法接受罢了! 我知道我不该一直活在过去,毕竟已经好几十年过去了,记忆虽然会一直在,但是有好多东西其实早就已经失去了!”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苏芷没想到大国师会这样说,她一开始听到他那样坚定而认真地对她说出不许她伤害他的子孙时,她的心里有些彷徨。 她并不怎么想跟大国师成为敌人。 尤其当他还是为了一个死人! “是我自己想差了,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会老也不会死的人了,我最近老得很快,也许等不到那一天我就要死去了! 这样也好,我就不会愧对于他了!”大国师说着这话,一时之间变得极其的颓废。 苏芷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怎么的,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大国师。 这样的他实在是让人太心疼了! 她希望他还是那个从外表上看起来酷酷的大国师。 他豪放,随性,不拘小节,也不会被任何形式的规矩所拘束。 “行了,你还是不要再想我的事情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捋清楚的。 毕竟我已经老了,而你却还年轻着!” 一句话大国师就将苏芷已经游走的神思给拉了回来,她看向窗外,这里是重檐宫阙,雕梁画栋的皇宫之中。 自从进入顺天府之后,她因为拒绝了大国师的好意,四处走走,他们便直接入住了皇宫。 在这里一直住着,除了宫里原先的宫女和她身边带过来的丫环以外,再没有一个人。 而大国师其实也并不住在这里,他住旁边的侧殿。 有时候苏芷忍不住会想,顾衡到底是有多么信任,才会愿意把大国师安排在皇宫之中居住着。 要知道这里面住的可都是皇帝的女人。 大国师虽然现在容颜老去了,但他也仍旧是一个男人…… 呃,好吧,苏芷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大国师虽然是男人,但是他喜欢的也是男人。 宫里这些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并不是他所喜欢的! 不过他们自从住进来之后,就不曾见过顾衡,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如期回到京城。 或者又是否在某个战场上跟赵晋遭遇在了一起…… 这些消息她作为一个圈养起来的人质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除非大国师来看她的时候会把消息告诉她。 就如同现在。 苏芷知道了赵晋一路上十分神勇,竟然智取了鄂州,还攻下了徐州。 要是再这样一直下去,很快就会打到京城来了。 而大国师明确告诉她,如果赵晋再攻一城的话,京城就要紧闭城门戒严了! 不然只怕京城不保! “这个时候顾衡难道还没有出现吗?”苏芷换了一个话题。 还是说说顾衡的事情吧,再说其他的,只怕两个人又要聊得不欢而散了! “他回京城了,也在皇宫里,只是在秘密布置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不方便知道,所以你还是不要问的好!”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注定了得不到答案的,只会自讨没趣。 苏芷点头,表示她要是看到顾衡肯定也不会问什么,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不能问太多! “你知道就好!”大国师叹息一声,突然问她是否想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我可以吗?”苏芷眨眨眼睛。 “你当然可以!”大国师广袖一挥,说一切有他了! 苏芷在这宫里一连呆了半个月,早就呆腻了,巴不得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放放风,只是她每次试图走出宫门去,就会被看完的侍卫给拦住,搞了好几次,她便也默认了顾衡不肯放她出去,她又见不到顾衡,没处闹腾,只有忍下了。 眼下跟着大国师如果可以出去走走,倒也不坏! 两个人走出芷兰宫,苏芷一眼就看到了外面广阔的广场。 再往西走便是御花园,此时已经入春了,春日是花开的季节,御花园里处处都有带着花苞的花朵,一进去,香气扑鼻。 “这里的景致还不错吧!”大国师带着她往深处钻。 苏芷不明所以,只管跟上去。 然后就在一丛丛开得盛丽的芍药花后面被大国师拉住了,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亭子里。 花朵掩映之间,她看到了一个久违的熟人,不对,还不止一个,好几个了! 他们分别是玉叶公主,还有孟青翼,以及被人架住的顺和帝。 看表面样子是玉叶公主和孟青翼这个驸马爷在陪着顺和帝看花看春景。 三个人时不时地交谈一两句,气氛显得异常的和谐。 但事实上,顺和帝却是被迫坐在那石亭之中,走近了就可以看到他那蜡黄的脸上满是不悦之色,眼神里也没有丝毫身为慈父的温柔,有的只是憎恨和抑郁。 看到这样的顺和帝苏芷的心里已经生不出太多的同情之心了。 毕竟这个男人先前的时候可是用过与顾衡一般的招术令她失忆,这一招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恶心了。 他们不仅让她失去了自己的记忆,还顺带着也失去了自己人生! 并且还一厢情愿的就直接纳了她为妃嫔,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而她因为之前没有提防,竟然就那样中了他的计,安安心心地在皇宫里住了那么久,也做了他那么久的皇妃…… 啧啧,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恶寒! 而且也正是因为他,她和赵晋才会逃离这里,甚至连苏国公府整个都连累了。 幸好现在祖母已经在苏迹他们的护送下顺利地到达了北疆,与祖父他们一块儿汇合了。 这才让她稍微放下心来! 苏芷闭了闭眼睛,把心里对顺和帝的恨意藏起,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冷。 也许这一切早就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顺和帝不作的话,他们也就不会逃离大明,更不会回到南诏去,而赵晋也不会成为南诏的祈王爷,更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好像并没有什么关联,但其实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原本就是一张大网。 里面的网线密密麻麻,千连万粘的,谁也不可能独立于这个网之外存在着。 想通这一切,苏芷又慢慢地把仇恨之心给放下了些许。 她努力让自己的面容恢复平静,然后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所谓的一家三口。 “想过去打个招呼吗?”大国师突然问她。 “啊,可以吗?”苏芷没料到大国师会这样问,不由得被她一下子问住了。 大国师显得很无所谓:“当然,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发生在苏芷身上的事情他全都知道,他以为她会一直愤怒下去。 如果她保护着那样的情绪,他自然不好带着她过去。 但是她既然能够把仇恨给收敛住,不会让人看出来,那带她过去走走也无所谓。 “只是你得记住,你现在可是十八岁的你,他们你全都不认识,不要漏了馅,那一位玉叶公主可是顾衡的人!” 苏芷点点头,同时又有一抹疑惑自眉间闪过。 想要问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亭子外边。 而亭子里面假意观景的三个人也看到了他们。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顺和帝。 “宁妃……不是,阿芷是你……” 苏芷手指紧紧一握,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个可谓的顺和帝,他怕不是不想活了吧,一来就叫那个让她最讨厌的称呼。 呸呸呸…… 她在心里焦躁地把顺和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圈之后,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一脸不解地上前:“这位伯伯,你是在叫我吗?我叫苏芷,你是谁?” 苏芷的扮相此时是一个未婚少女的模样,声音又甜又糯,再加上模样也年轻,顺和帝一度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这个世上,是不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苏芷? “朕……朕是这皇宫里的皇帝!”顺和帝做皇帝做久了,习惯性的高高在上。 就算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阶下囚,也依然难掩身上的皇家贵族气息。 所幸玉叶公主也不与他争这些,只是不错眼的看着苏芷。 她知道苏芷的事情,知道摄政王一心想要得到她,也知道她被大国师用换魂之术洗去了记忆,更知道,此时的她们是不相识的。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看到苏芷后不自然的紧绷,带上了些许笑容。 “苏姑娘好,我是玉叶!” 此时的玉叶就好像苏芷初识她的那个的她。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心机,没有心眼,也没有阴谋,有的只是一片善心和天真! 只可惜,时日过去,有些逝去的东西就只能逝去了,不可能再回复到从前。 就算此时的玉叶公主装得再好,也让苏芷印象深刻并且时时刻刻都想到的是她的狠毒与狡猾。 她曾经想要杀了灵儿,还曾经害过她,甚至她还胆子大到上天的把顺和帝都给软禁了。 这个女人不容人小觑! 苏芷心里想了很多,但是面上却显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笑,与她点头示意。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孟青翼,这个年轻人已经开始蓄起了胡须。 她记得先前的时候孟青翼已经跟玉叶公主闹翻了,怎么如今又走到一起了?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芷虽然有些好奇,但此时除了笑也只有笑。 相比于苏芷的平淡与冷静,孟青翼眼中的惊讶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震惊地看着苏芷,失口喊出:“赵夫人……” 只是话音未落,却被玉叶公主拦住了。 她急切地攀住孟青翼的手臂,撒着娇道:“青翼呀,你不要乱喊,虽然这位苏姑娘跟你所认识的那位赵夫人有些相似之处,但是我告诉你哦,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哦,你不要认错了哈!” 苏芷听得出来,玉叶公主的声音是娇嫩,但是语气却有些急切,而且眼神里不停地闪着警告的信息。 孟青翼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臂,淡淡地应了一声。 心里猜测着他们是不是又在那里背着搞什么阴谋诡计。 只是没想到他们倒是厉害,连赵夫人都给算计进来了。 孟青翼不由得由苏芷身上想到了以往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灵气少女赵灵。 这么久没有见面,也不知道灵儿怎么样呢,是不是还在怪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心爱的意中人,或许已经嫁了人…… 这些东西都是不经想的,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心口发疼、难受! 他掩了掩心房,按压住那抹痛意,看向苏芷,动了动唇,最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到了临别之时,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倒是在众人面前失忆了的苏芷变得健谈许多。 她似乎对每个人都有着兴趣。 先是跟玉叶公主跟个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问了她好些皇宫里的事情。 然后又找顺和帝聊了聊。 问他他是皇帝吗,皇帝每天要做什么…… 顺和帝却没有回答的心情,他只是不错眼的盯着苏芷,他很想问她她是不是又被人算计了,可是他却问不出来。 因为玉叶公主的那碎玻璃渣一般的眼眸一直盯在他身上。 让他什么多余的话都问不出来,最后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回她提出的问题。 “是皇帝啊,但是做皇帝太累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儿,所以他很快就不做了!” “做皇帝还可以做着做着不做吗?如果你不做了,那么谁又来做呢?” “那个人啊,苏姑娘也认识的,他就是摄政王呀!”玉叶公主抢着回答,然后瞪了一眼满脸愁苦的顺和帝一眼,抬手招来了太监和宫女强行道:“皇上累了,请他回去歇息吧!” “咦,皇上都没有说他累了,公主怎么知道他累了?”苏芷假装不解地眨着眼睛问道。 “父皇,你累不累?”玉叶公主顺势就回过头去看着顺和帝。 “朕累了,苏姑娘改日朕再与你说话!”顺和帝满心不舍。 没想到他在被软禁这么久以后还能再见到她。 他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 想到刚刚知道她逃离皇宫之时的场景。 他的心都快要爆炸了,他气急攻心,当时就恨不得马上把她抓回来,用重刑伺候她。 但是过了一阵之后,怒气却又很快退却了,他只想着要是能把她找回来,他一定不会发脾气,也不会怪她,一定对她好。 再过了一段时间,听说她跟着赵晋一块儿跑了,先是想要南下,但是南下不了,又北上了! 他便派人马上去找她,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纠结她是不是他的妃子的事情。 就想着如果事情能够回到他没有朝她下手的那一刻多好! 虽然她不属于他,但是想见她的时候却还是能够见到她。 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再也见不到她了,再到后面,他就完全失去了她的踪影。他知道,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她! 最后他连他自己也失去了,失去了一切,皇位,命运,甚至是连自己的生命都由不得自己了! 他失去了一切! 顺和帝闭上眼睛,下台阶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苏芷,真好,她还是原先的模样,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苏芷也回过头去看着他,不得不说,现在的顺和帝真是很悲哀,可是她依旧对他同情不起来。 再怎么样,这一切也是他自找的! 要不是他太作,盲目地信任一些奸臣,还有自己这个十分不靠谱的女儿,又怎么会让自己落入到这个地步! 顺和帝走了,带走了大量的宫女侍卫,如今只留下了玉叶公主和孟青翼。 孟青翼跟个呆子一样立在那里,跟那亭子的柱子有的比。 而玉叶公主的话倒是很多,经常会没话找话跟苏芷聊着。 要不是苏芷早就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还真要被她此番表现出来的单纯善良,天真烂漫给骗住了。 这个女人这一套套的戏倒是演得好! 聊着聊着,天色便要黑了,苏芷没有了跟玉叶公主继续聊下去的心思了。 她原本是想要打探如今宫里头或者京城里的形势的。但是玉叶公主太过精明了,基本上没有在谈话之间透露出来,她就失去了再与她纠缠的心思,起身说自己累了,想回去歇息了! “那好呀,我送苏姑娘!”玉叶公主表现得十分热情。 苏芷一点儿也不想再看到她,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大国师会带我回去的,对不对?”苏芷朝后面看着。 大国师在她们两个女人聊天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外面花园里的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然,我会把你送回去!”但好歹在苏芷需要他的时候,他还知道站出来。 这一点令苏芷颇为满意。 回程的路上,苏芷回忆了一下先前亭子里的情形,不由得感慨:“孟青翼倒是个稳得住的,竟然忍得住一句话也不与我说!” 苏芷明明看出孟青翼很想说话,但是他却到她走也没有说出来。 大国师翻了一个白眼:“你就没看出来吗?玉叶公主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人都压住了。 她不允准,谁敢多说?” 苏芷想想也是:“这倒是,玉叶公主怎么那么狠呢?顺和帝好歹是她的亲生父亲,顾衡可不是她什么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二章 顾衡终于回宫了 苏芷话音落下,大国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大国师眼神的鄙视对于苏芷来说有些过分了。 苏芷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扁着嘴冷冷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干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被大国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让苏芷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智障似的。 大国师摊了摊手道:“哦,没什么,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罢了,其实玉叶公主和顾衡的关系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她跟顺和帝的关系也更加不如你想得那样!” 苏芷眨眼睛,大国师这话说得有些绕,但是她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意思就是她以为玉叶公主跟顺和帝是父女,所以她应该站在他那一边,但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很有可能玉叶公主并不是顺和帝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苏芷突然间脑洞大开:“难道她是顾衡跟皇后生的?” “我去,你是真心不怕死还是怎么着?什么话都敢往外冒呀!”大国师一脸无奈地看着苏芷。 枉他从前还觉得苏芷这个人十分的靠谱似的,可是现在听听她说话,他都觉得他以前可能认知错误。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现苏芷的真面目。 “呵呵。谁让你说话说一半,然后让我猜,既然是猜,那我自然就要乱猜,瞎猜,不然呢?”苏芷丝毫都不觉得自己把顾衡想象成那样子有什么不妥。 看他那满院子都是女人,就知道他饥渴得不得了,勾1搭个皇后对于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哎,说不过你!”大国师长叹一声,决定不再跟苏芷兜圈子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女子还能有什么奇怪的言论说出来。 简直要把他给弄得无所适从! 苏芷递给他一杯茶盏,示意他可以说了! “其实玉叶公主的情况跟你差不多!”大国师这回没有再作什么,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玉叶公主也是穿越的?”苏芷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穿越之事。 大国师摇了摇头:“跟你一样未必就是穿越,她要是穿越,我岂会不帮她? 就算看在老乡的份上,也会助她一臂之力的!” 大国师对于他的老乡这个事情十分看重。 主要是因为他在半面大半辈子之中都是孤独的一个人,所以到了人生的后半辈子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老乡,他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故而他总想着能够尽自己所能让自己的老乡在他曾经生存过的这片土地下过得很好。 所以他才会出手帮了灵魂消散的顾衡,后来又帮助换魂的苏芷。 这一切都是因为老乡两个字使然。 “那她是……重生?”苏芷眨眨眼睛,其实穿越和重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一个是来到不属于他们原本生存的年代,也算是重活一世。 而重生呢,亦是重活一回,只不过她仍然还是生活在她所在的年代。 “玉叶公主已经不是原来的玉叶公主。原来的她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她只是顾衡手底下一个死掉的手下! 我在替顾衡收集灵魂之时,发现她一直没有离去,然后那个时候玉叶公主刚好发生了意外,顾衡央求我帮忙。 我瞧着不算太难,所以我就顺手把她的灵魂安到了刚刚死了没多久的玉叶公主身上。”大国师边说边叹气,仿佛这件事情一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似的。 “难怪,难怪玉叶公主当初的变化那么大,都是我太疏忽了,我早就该发现她的变化的!”苏芷自责地抚额。 她曾经试图怀疑过玉叶公主可能是穿越之人,但是在用现代的东西试探过很多回之后,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她便把这种可能性给压回去了。 唯独没有想过,她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她而言,借着玉叶公主的身体复生,还真正是重新活了一回。 “只是她原本是谁?” “听说叫什么媚娘,是当初拜月教的一个大人物。顾衡接收了拜月教之后,她就跟了过来,然后便……” 媚娘,媚娘…… 苏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但同时又觉得那些个记忆好像离得她很遥远一般。 “你应该是认识她的,因为她认识你,而且很恨你!”大国师摸着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苏芷瞪他一眼,他有些愧疚地补了一句:“要是……要是当时我就知道她恨你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帮她了,可是谁知道了!” 大国师说着用力抠了抠手腕。 “不过顾衡知道了她的事情,命令她不许轻易对付你,所以我想在以前的时候她倒是也没有做过什么实际性对付你的事情。不过你的家人倒是遭了殃!” 是啊,赵灵吃过玉叶公主的亏,未婚夫被抢了,就连她自己也险些被那个女人杀害。 而她的生意则被她抢去许多,还有她身边的其他朋友,似乎都或多或少受过她的欺负! 原来这一切有着这样多的因果关系在里面,实在是时也势也命也运也! 有些事情最好是莫要去做,一旦做下了,怎么样都无法避免和摆脱! “行了,我现在知道是她了,然后呢?我可以杀了她吗?”苏芷狠着心咬着牙道。 媚娘这个名字她刚刚在记忆里搜罗了一圈已经想起来她是谁了。 不怪她将她遗忘,只怪这个叫媚娘的女人死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的记忆系统已经自动清除了这个人,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以玉叶公主的身份出现! “你要杀她,她并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大国师有些惊讶于苏芷对她怀有那么大的仇恨。 苏芷“呸”了一声,十分没有形象的吼道:“谁说她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情,难道一定要把我的性命拿去才算是伤害我吗?” 苏芷嚷嚷着,历数了媚娘变成玉叶公主之后对她和她身边的人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强调了对赵灵做出那些人神共愤之事。 如果不是她,赵灵现在恐怕已经和孟青翼双宿双飞,变成了让人艳羡的情侣。 而不是似现在这样,一个终日里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便是想怎么样也不敢。 而另外一个则是生生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快乐全都压制住,什么都不敢表达,什么都不敢追求。 因为她已经被伤害得造成了条件反射,害怕自己一旦对哪个人动了心,又会被不知名的坏人给利用了! 所以至今,赵灵已经二十来岁了,却依然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中人,没有嫁出去。 倒不是家里缺少赵灵一口吃的,只是苏芷为了赵灵命运的坎坷而感慨。 而这一切的制造者便是变成玉叶公主的媚娘。 同时也是大国师一手造成的! 虽然他没有亲自执过刀柄,但是所有的伤害全都是因他而来。 这样一想之后,苏芷顿时把对大国师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好感也全都败光了。 两个讨论到了最后的时候,她甚至已经不想再跟他讲话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会变成这样,当时……我就只是想着顾衡是……他既然求我了,我就顺便帮人一把!” 没想到这样一帮倒是把苏芷给害苦了! 大国师十分认真地跟苏芷道歉,还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他可以再拥有做选择的权利的话,他一定不会再帮她。 “她是一个存在于世间的恶魔!”大国师其实对于玉叶公主的为人也不是很喜欢。 她实在是太过于狠辣和决绝了,简直刷新了他对女子狠毒的一个新的底线。 而且她还害了自己一心想要维护的那个人的后代子孙。 不过幸好顾衡可以制得住她,不然的话他恐怕得要亲自出马把她给清理掉才行! 以免被上天发现他逆天改命,受到天打雷劈之苦! “我累了,就不送大国师了!”苏芷突然间失去了跟大国师继续聊下去的兴趣,冷冷地看着他,淡淡地说着赶他走的话。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不过我今日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的,刚刚一打岔全忘了!”大国师突然道。 苏芷挑眉,示意他说。 “顾衡回来了,很有可能一会儿就要来找你!我本来想要陪在你身边等着他的,现在你既然赶我走,那你就自己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吧!” 大国师这话说得轻闲淡定,倒是没有什么威胁的意思。 他心里就是这么想,便这样说出来了。 苏芷瞪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来的时候不说,走的时候才告诉她。 说不定这个时候顾衡已经走到了宫门外了,她还怎么做准备! 当然,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可准备的。 她需要准备什么呢? 不过是把自己变得像个失忆之人,把自己变得像傻子罢了! 大国师走了,苏芷没有送他,只是坐在窗口就着一盏宫灯看书。 书是普通的话本子,里面说的是一些烂俗到极致的书生和大户人家小姐谈情说爱的故事。 放到现代,日益丰富的文化生活恐怕早就已经让现代不想再看这种枯燥乏味的恶俗故事了。 但是这种故事在当下的大明朝却还是十分时兴的。 不管是茶坊间,还是酒肆里,都有人专门说书讲这上面的故事! 苏芷不过是闲得发慌,又不能做别的事情,只好看看这样的书来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间,天色越来越黑沉。 但是苏芷要等的那个人还没有过来。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咒骂起大国师的不靠谱来。 顾衡明明没有入宫来,他非说他已经入宫了,还告诉她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害得她在这里白白装这么久的娴静淑女。 她换了一个姿势,打算再装一会儿,等不到,就熄灯上1床,在床榻上数羊都比坐在这里干等着看这些没有营养的故事强。 这般想着,苏芷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了极为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姑娘可还醒着?” “回尊上的话,姑娘一直都没有睡着,好像在等人!” “哦,等人?”顾衡那十分明显的声音传进来,带着一抹不敢相信的上挑的尾音。 “是的,姑娘自大国师来过之后,用了晚膳就开始在窗外看你以前给她买的那些话本子,这看得连连打呵欠却也不唤奴婢等进去伺候歇息。 原先奴婢还觉得看不懂,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姑娘就是在等主上回来!” 阿奴倒是挺会说话的,几句话就把一身疲惫得皱紧眉头的顾衡给哄得笑了。 “呵呵!”低低的笑声自外面传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芷双手十指突然间收缩,紧紧地捏住了话本子的扉页。 天老爷晓得,她其实一点儿也不盼望着看到顾衡。 她讨厌他,恨他! 不过顾衡进来了,看到的却还是苏芷那张天真清纯的笑脸。 “顾衡哥哥你回来了?”苏芷扔下话本子迎上前去。 她放在表面上的笑容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唯有那本刚刚被她翻看过的扉页上面深刻的褶皱说明着她先前心中的纠结与烦闷。 顾衡看她远远地就朝着他奔过来,连忙伸手抱住她:“你小心些,这么大个人了,还冒冒失失的,一会儿别摔着了!”他边说边扔掉身上沾了寒气的披风,牵着苏芷进到里间去。 苏芷的身子还是怕冷的很,大国师交代过,可不能让她受半点寒凉,不然的话以后会影响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顾衡摸了一把苏芷的手,嘶,真是冷了。 “丫头,你怎地坐在这里这么冷,也不说让宫女给你烧个汤婆子?”顾衡被她手上的冰凉激得心头都起了疙瘩了。 她可真行,手都能冰成这样。 苏芷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晓得,我记得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虽然怕冷,但是也没有冷成这样的,在这里是怎么回事?”苏芷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看得顾衡心头连连荡起涟漪,不停地抚着她的手掌,轻轻地搓弄着,试图让自己的手掌给她温暖。 苏芷脸上的笑容依然天真得让人心喜,但是天老爷晓得她的心里反感到要命。 但想想现代的她在冬去春来之时,最是喜欢让顾衡给她暖手,她便连挣扎都不敢。 顾衡那么精明,他会通过她身上不自觉的小动作看出来的! 好一会儿之后,苏芷的手儋还是冰冷的,她“哎呀”一声朝着外面吩咐道:“阿奴让人准备一个汤婆子来!” 她的手不是搓不热,而是她的心是冷的,捂不热,所以手才会一直冷着! 这其中的原委顾衡自然没有办法得知,因为苏芷跟阿奴要的汤婆子已经被送了过来。 有了它,苏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甩开顾衡的手了! “我用这个吧,别一会儿把顾衡哥哥你的手也冰冷了!” 顾衡体贴地用手摸了摸汤婆子的温度,温暖适宜,的确比他手上的温度更合适。 苏芷入手一暖,瞌睡虫便跟着出来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呵欠,顾衡立马将她扶到床榻上,催促她快些入睡。 苏芷坐在上面,却觉得此时的屁股底下火烧火燎的阵阵发热。 她在担心顾衡怎么还不走,他不走,她怎么睡,他不会是又要想东想西的吧? 苏芷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决定还是不要管顾衡,自己和衣躺下,把锦被往身上一裹,把自己包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 顾衡失笑,这副模样倒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在孤儿院里的时候,苏芷就是这样,别的孩子都喜欢打被子,不好好盖被子,可唯有她经常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把自己整个都包裹起来,冬天睡觉也是十分省心的。 苏芷偷偷睁眼看了看,见他没有做出过多的事情之后,面朝着外面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困了! 虽然这个时候的她并不一定睡得着,但是得做出一副想要睡觉的模样让顾衡知难而退! 索性顾衡看苏芷一副缺觉缺得不得了的模样,并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因为大国师早就在他刚回宫时就找他谈过了。 这一路上试探苏芷的事情很成功,而且他也经常有在给她补药,短时间之内,她的记忆被压得死死的,不会想起那些过往。 但是有时候很难说,如果他这边逼得太紧的话,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因着这样的原因,苏芷又逃过一劫,自己勉强地睡了一觉。 其实一开始她虽然睡着,但是却还是不大怎么敢睡着的,她生怕顾衡半夜三更地悄悄溜到她床上去。 所以尽管那双眼睛早就闭上了,但是耳朵却一直竖着,紧张地等待着顾衡的离开。 直到听到脚步声,她才放心大胆地睡去。 但是这样一来也是折腾了好一会儿,而且睡得还很不安稳! 翌日清晨,苏芷还未睁眼就觉得头沉沉的,精神不济,她便想着再睡个回笼觉,养精蓄锐,不然没有办法跟这皇宫里的牛鬼蛇神做斗争。 可偏偏就在她半睡半醒之间时总觉得她的面前坐了一个人,她能够听得到那人的呼吸声,绵长而沉稳。 能够这么稳的人她第一反应就是赵晋。 但是想想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她觉得赵晋是不可能有赵晋的,很大可能是顾衡! 她不敢吸鼻子,但是属于顾衡的龙涎香气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鼻子里。 苏芷正想着到底要不要清醒过来,便听到顾衡贴在她的耳边道:“丫头……丫头,别睡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走走!” 这声音好像带着低音炮一般,显得十分的魅惑,那瞬间苏芷有了短暂迷惑,心神之中一片迷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物依是人却已非 不过因为时常被赵晋那如天籁般的声音浸泡着,苏芷倒是没有被顾衡的声音蛊惑到,只是被他凑到耳朵边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舒坦。 她实在忍不住了,定了定心神睁开眼睛,随后往里面滚了一下,装作刚醒的模样跟顾衡打招呼:“顾衡哥哥,你怎么这么早!” 顾衡说一回去心里就惦记着她,睡不好,就索性起来了。 苏芷听着这话,真真假假的,也不往心里去,赶紧着起身,把帐子放下来,自己穿好了衣衫,快速洗漱。 弄好之后,早饭已经在桌案上了。 干的稀的,清淡的,果腹的,好看的,精致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让人看着就觉得有食欲,不愧是宫里御膳房的手艺! 苏芷的胃口一下子好得很,接过阿奴盛的吃起来。 顾衡原本没有什么胃口,毕竟现在外面传过来的全是不好的消息,他能够抽出时间,保持好心情来看苏芷,已经用尽了力气,如今吃早饭哪有什么心思。 但是看到苏芷吃得这么有意思,他也顿时来了胃口,自己主动拿了瓷碗盛了一碗小米粥。 苏芷看到他开动,立马主动拿了一碟子小菜给他:“你喜欢吃的凉拌菜,里面放了我从梓州县买来的辣椒酱。那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做出来,吃起来好好吃,就跟咱们在现代买的‘老干妈’似的!” 顾衡笑了笑,心道那个人自然就是他面前之人了! 只不过已然全部忘记了,这会儿自己夸自己倒是夸得很是好玩儿。 顾衡煞有介事的谢过苏芷,然后突然问道:“阿姝,你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吗?” 苏芷不解地看着,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何意? 顾衡道:“你看啊,丫头,咱们在这里,可以每天都吃到这么美味的早饭,还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苏芷眼眸一暗,合着顾衡这意思是想要忽悠她长期住在皇宫里。 她变了脸色:“住在这里除了能吃好吃的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整日里被关在里面,哪里也不能去,哪里好了!”她抱怨着。 这样的性格才是她! “这是之前他们都不懂事所以拦着你,从现在开始不会了,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不用担心他们有谁敢拦着你!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今天就先带你出去走一走怎么样?” 苏芷眨眨眼睛,自然是高兴地说好,同时心里忍不住好奇顾衡打算带她去哪里? 她接连问了顾衡好几次,但都被他回避了,说带她去了就知道了! 辰时初刻,马车已经驶出皇宫。 苏芷终于在被关在皇宫里好几日之后可以出宫来遛遛了。 春日的顺天府是一座很美好的城池,街道布局宽广,两边的院墙上面还种着无数的花花草草,有的茂盛的生长着爬出了院墙。 不过纵使路上的风景再美,此时的苏芷其实也没有过多的心情去欣赏。 她看着他们正在走的街道,想的最多的是顾衡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这期间他们路过了苏国公府,也路过了杜府,还有黄府,然后就看到了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大门。 上面提着两个大字:“赵府”。 是她的家,她跟赵晋曾经在顺天府的家。 马车停下,顾衡扶她下了马车,指着这里道:“阿芷还记得这里吗?” 苏芷差点张口就要说记得了,但是很快便意识到此时可不能承认这个事情,她摇了摇头。 “这里是哪里?我应该认识吗?” 顾衡眼中闪过一抹释然,笑了笑道:“哈哈哈,你看我,记性不好,带着你走错地儿了!”他说着伸手给苏芷示意她上马车。 苏芷大概知道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来他也不是全然百分之百地信任大国师嘛,比如现在他其实还是对于她失忆的事情抱着怀疑态度的,所以一找到机会就会想要试试她的反应。 还好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演戏,对于顾衡这种小程度的试探完全不放在眼里! 经历过半个时辰的车程后,赵晋终于带着她下了马车。 这一次是直接开进了别人的二门里面。 她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顿时一阵失神。 “丫头,你怎么呢?”顾衡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异样。 苏芷心头一颤,看到面前之人她实在是太意外了,所以刚刚才没有控制住她下意识的反应,刚刚的反应恐怕是被他看进去了。 她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借口和理由的话,恐怕不能说服顾衡,她想了想,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女子,抚着头道:“我……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她好生眼熟!” 顾衡连忙上前扶住她:“你现在想得起来她是谁吗?” 苏芷作势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头好痛!” 苏芷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压抑而痛苦,一旁的李思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抱住她,心疼地道: “阿芷,阿芷,你怎么呢?你怎么变成这样呢?你哪里不舒服,我马上给你请大夫!” 苏芷心里一暖,忍住想要一头投进李思容怀里去的冲动,继续扮演着一个失忆患者竭力想要回忆,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顾衡一直在仔细地看着她的反应,直到完全确定她看到她最熟悉的人时是有反应的,但是却依然想不起来。 他猜测,这恐怕得益于大国师随时随地给她配置出来的那些药丸。 他为了确保疗效,又折腾了苏芷一会儿之后才开始哄着她: “阿芷,别怕,别怕,这位是傅夫人,你以前在这里跟她是朋友,只是你突然间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记忆,所以看到她觉得眼熟,但是又偏偏认不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重新认识,我相信傅夫人并不会因为你失去了有关她的记忆就会怪你,她一定会待你如往昔一般。对不对,傅夫人?” 顾衡的话里带着七分温柔,又夹着三分让人感到压迫的命令。 但此时的李思容并未顾得上他的语气,她只是关心着她想知道的事情,急切地想要把苏芷拉到她的房间里好生地问问这么几年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问她了! 对于李思容的急切,苏芷虽然心里很想回应她,但是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所应该在的位置。 她疯狂地暗示自己,她是十八岁时的苏芷,她才刚刚到这个地方来,她并不认识什么李思容。 现在的她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而当一个陌生人要把她拉走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苏芷想了想然后用力服开了李思容的手,走近顾衡,脸上带着急慌:“顾衡哥哥,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拉我……” “没事儿,丫头,她是你的朋友,她不会伤害你的!”顾衡一直冷眼旁观着苏芷的表现,对于她此刻流露出来的情绪和反应他十分满意,立刻就给予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温柔地拍着她的右肩安抚着她。 “是,是吗?我先前认识她?”苏芷为了表现得更加的逼真,不由得戏精上身,努力地发挥起来。 “阿芷……你……我们,你跟我走,我来跟你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李思容有些伤感地看着苏芷。 她从未在苏芷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疏离、淡漠,她在她眼里,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李思容的心不由得也被刺痛了,她更加坚定地要拉着苏芷跟她走,但是苏芷还在看顾衡的态度。 直到顾衡觉得考验苏芷考验得差不多了,可以进一步考验的时候他才温柔地把苏芷推向李思容,示意她们可以进去房间里说悄悄话。 苏芷一跟着李思容离开顾衡的视线,一旁的阿奴自然而然的就跟了上去。 李思容不乐意地瞅着她:“我要跟我的好朋友说些悄悄话,不方便让你们这些闲杂人等听到,还请走开!” 李思容的急切已经完全无法掩饰住了,所以对阿奴说话的态度十分不好。 阿奴委屈地看着苏芷,苏芷也同样回她一个委屈的眼神。 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阿奴只好屈膝行礼,退出房间去。 李思容顺带着就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上上下下地看着苏芷,瞧得出来,她看得很仔细,连她的头发丝都不肯放过。 瞧完之后,她得出一个结论来:“阿芷,你明明还是阿芷,可你为什么不认得我呢?难道真的如同摄政王所说的你头部受了伤,失去了记忆? 可要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认识摄政王,却独独不认识我,还有赵晋呢?赵晋你还认得吗?”李思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此时完全没有了任何的顾忌,也早就把顾衡给她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芷猛地摇头,捂着耳朵一副听不下去的模样。 “啊……不要提这些,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苏芷说着蹲了下去,一副害怕而惊慌的模样。 “你……阿芷你是不是不能听到这些,一听到你的头就会疼? 那,那……那要不这样吧,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可一定要想起来,你要是一直这样的话,赵晋……啊不是,我们这些你曾经认识的老朋友都会很难过的!” 尤其是赵晋,之前听傅青渊说起过,赵晋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他已经成为了南诏皇室的人,被封为了祈王,而且带着南诏大军一路北上,已经连连攻破了大明很多城池! 他现在可谓是一个真正厉害的人物了。 可是他再厉害又怎么样呢?李思容并不羡慕他,因为他丢掉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也不要想起来,我的头……啊……”苏芷生怕李思容还不明白,继续说下去,连忙大声地闹着头疼,并且大声嚷嚷着说她要去找顾衡哥哥。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他!”苏芷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一些,连这种小孩子告状的话都说出来了! 李思容一见面前的苏芷已经完全不是从前那个明媚聪慧的苏芷了。 此时的她跟个智障没啥区别,她的心闷闷地痛起来。 她真是不知道苏芷到底遭遇了什么,原本以为把她拉进房间里就可以打听得出来了,可是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问苏芷问题,她除了大呼小叫以外,根本什么都不愿意与她交流,反倒是把摄政王叫得那么亲密。 “好吧,对不起,既然阿芷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我也不会再多说了!” 为了留下苏芷,李思容没有再坚持拿以前的事情和记忆来刺激苏芷的大脑,而是暂时止住了这样的行动,决定以此时的苏芷所认同的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接近她。 至少要先让她把此刻的她当作朋友,或者先取得她的信任之后她再打探后续的事情。 苏芷瞧见李思容开窍了,没有再那么急切,心里微微放松了! 太好了,她真不敢相信,如果李思容还在那里不停地拿过往的事情来刺激她的话,外面一直在躲着偷听的阿奴到底会怎么样告到顾衡那里去。 而顾衡又会如何对付李思容。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李思容因为她而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得阻止李思容再继续探查她的事情,更不允许她试图唤起她的记忆。 倒不是她不想让李思容知道她是假失忆的事实,而是顾衡不会让她有知道的机会。 她们的身边看似十分干净,好像没有任何人在他们的身边,但是其实了,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这个房间外面除了阿奴一个明面上的人以外,在窗桅上,屋檐下,不知道还有多少暗卫藏身其中,正在秘密地窃听着她们的谈话。 所以就算她再想要告诉李思容真相,此时也是万万不能的。 不然的话中,不仅她自己没有了脱困的机会,就连李思容也要倒霉! 因而她现在这样做是为了救她! 可惜李思容不懂,但好歹她算是明白了该如何与苏芷正常相处。 “阿芷啊,既然你已经把我忘记了,那么以往的事情我便不多提了,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你需得知道我叫李思容,我是你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叫苏芷!”苏芷缓缓放开捂着额头的手,长长的伸出去,握了握李思容的手指。 这是在现代的握手礼,李思容以前倒是没有在早就被古代规矩和礼仪同化的苏芷那里见识过。 此时很有些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两只互相交握着的手。 十指纤纤,就那样轻轻地握在一起,令她纷繁杂乱的心一下子就好像找到了心灵的安定似的。 “对了,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么你可以带着我参观一下你们家里的院子吗?”苏芷甜甜地笑着要求着。 “这院子,也没有什么好看,以前你也是经常来的,呃……不是,好,好啊。 既然阿芷你要看,我当然非常高兴带你去看看!” 李思容下意识地吐槽自家院子。 但是想到苏芷目前失忆了,可能早就忘记了,便又痛快的答应了! 同时李思容的心里也在算计着,她这个院子里其实有很多地方都有苏芷留下的痕迹。 就连花园子里有一处假山的装饰还有人工湖的开凿,也都是苏芷给拾掇的。 李思容禁不住暗想:如果带着她去那些有她浓浓的足迹的地方,是不是会帮助她想起一些事情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思容十分热情地为苏芷引着路。 “这里是花园,里面种了很多玉簪花,以前还是从你那儿引来的花种……呃,那儿,那边廊下扎了一个葡萄藤的架子,下面还有两个秋千。 你当时跟我说,等到了夏天的时候,咱们俩一人坐一个秋千,边打秋千边吃葡萄。 还有那儿,种的是桃树,原本全是种的银杏树,你告诉我说这银杏树叶儿好看是好看,圆圆润润的像把小扇子,但是一过了夏天,秋天来临就会变黄掉落,到时候弄得满院子都是银杏树叶。 当然那样满地金黄的样子也好看,不过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看头了。 所以我听你的,就把银杏树移栽了几棵走,现在换上一些樟树。 如今四季常春,倒不用在冬日里对着一蓬蓬枯叶兀自难过了!还有,还有那边的湖……” 李思容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逮着了苏芷不停地带着她逛,不停地说,这一路上就不曾停歇过。 苏芷的心已经颤动得不成样子了。 李思容以为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回忆得很细很细,让她只需要略略往回一想,就好像那些事儿还发生在昨日一般。 想着这些事儿,再看着李思容待她那般情深义重的模样,苏芷眼眶一热,差点就要泪洒当场。 不过想想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就有盯着她们的人,她连忙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住,装作一个很认真的听故事的人。 “哦,原来以前的我跟傅夫人的关系这么好,只可惜我这脑子现在不大争气,着实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嗯,没关系,没关系,这些事情有我记着,有我记着就好!”李思容已经把自己说哭了,她红着眼圈却一心想的是要安慰苏芷,不敢让她再继续想下去,生怕一会儿她又犯头疼病,作为好朋友,她会心疼!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四章 没有人瞒得住我 苏芷和李思容两人好久都没有见过面了,要是按照以前的节奏,聚在一起不知道要说多久的悄悄话。 现在可好,苏芷硬是保持着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就变成了李思容一个人唱独角戏。 李思容就算是再能说,嘴巴也有说干的时候,因而在两人相处了半个时辰左右之后,李思容长出了一口气,把苏芷领到了人工湖中心位置的亭子里。 命人端来茶盏和果点,两个人就在里面吃吃喝喝起来。 既能休息,又能赏着周边的景致! 湖风徐徐吹来,两岸的杨柳依依,倒垂着在风中飘荡,美得如诗如画。 “这里好漂亮啊!”苏芷借着赏景的视线,把亭子四周都观察了一遍。 不得不说李思容很聪明,因为这个地方是一个说悄悄话的绝好的地方。 三面环湖,只有一条人工修建的长长的栈道可以进来,周边是水,而且又是春日,水里面冷得很,故而里面必不可能躲着人,而栈道上又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故而若是有人潜伏着的话,必能够让人一眼就看穿。 而能够近身伺候在她身边的阿奴也早就被李思容让人拦在了栈道入口。 “这里不会有人进来,他们也进不来!”李思容看了一眼苏芷,从她四处转动的眼眸看出来她就是在评估四周是否有人,连忙解释着。 “思容!”苏芷松了一口气,长长的叹息着,算是把她憋了这么久的那口浊气全都吐了出来,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就躺倒在了垫了厚厚的被子的石榻上。 “阿芷,你……你还是你,你回来了对不对?”李思容紧紧地盯着苏芷,一眼都不敢错开。 苏芷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嘴角调皮地勾了勾。 李思容一看到立刻激动起来。 这个小动作,这个小动作……正是她们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看到苏芷做的。 太好了,太好了,这个样子,就说明苏芷就是苏芷,她没有失忆。 “可是你没有……为何还要装作……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我都为你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李思容指着自己哭红的双眼,有些赌气地瞪着苏芷。 苏芷连忙指了指亭子外面,虽然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人,但是在人工湖旁的树木子里到处都是黑色的身影在晃悠。 他们正在想办法不惊动两个人潜入进来。 李思容顿时了然,她明白了,同时心里更加酸涩了。 看她一眼,又看一眼,然后扁着嘴心里还是觉得倍儿难过。 便给苏芷喂了一块板栗糕。 这是她们初初相识时苏芷爱吃的,后来也许随着时间的改变这个喜好已经变了,但是她还是喜欢两人最初的相遇。 “你遇到什么事了,这么久也不给我来信,我听说南诏和大明打起来了,一直在担心着你,没想到你就到京城了,赵晋他们呢?”李思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苏芷的故事。 但是苏芷却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最好不要问。 “我现在不方便多说,你只需要记住我还是我,不管我在人前是什么样的表现,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顾衡邪门的手段太多了!”苏芷紧皱着眉头,疯狂地暗示李思容不要再提及一些容易泄密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李思容临时把她带到这一处绝妙之地来,她现在根本不会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给李思容。 但是既然有机会,自然还是该让李思容知道的。 她知道了,心里就会有准备,也会在后面的行动中给予她恰当的配合。 李思容听她这样说,也想到了她现在的处境堪忧之事,连忙点头:“好,好!我知道你没事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有过这番交底之后,李思容的情绪好一些了,不过为了骗到那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们的人,她还是把自己的真实心情给伪装起来了,依旧恢复到原先那般焦虑而担忧的模样。 “哎,这里挺美的,就是有些冷,我想我该走了!”苏芷突然站起身来。 李思容心神一动,还想留着苏芷多坐一会儿。 就算不能探听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就这样看着她,她也觉得心里舒服一些! 不过等她循着苏芷的目光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湖面的栈道上出现了摄政王的身影。 原来是他来了! “阿芷,你要是喜欢这些糕点的话,改日我让人做了送去给你!”李思容顺着她的话说着。 “好啊好啊,跟你说话真好玩儿,以后你记得去找我!”苏芷定下了两人以后来往的伏笔。 李思容忙不迭地答应,此时摄政王已经走到了亭子外面了。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来拉住苏芷的手:“怎么在这儿吹风了,这湖面多冷呀!”而且到处都是水,他的人根本跟不进来,也不知道刚刚她们在相处的那一刻钟之内到底说了什么! 顾衡心中存下许多疑问,但看着桌案上的糕点和茶水,以及她们刚刚谈论的话题,他又能够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或许她们什么都没有说了,毕竟苏芷一个失了忆的人能够说什么呢? 李思容倒是一直不停地唤醒她的记忆,只可惜大国师的手艺岂是骗人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哎呀,你不说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真是觉得有些冷了,你瞧,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回去吧!”苏芷说着撸起衣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小疙瘩。 顾衡笑了,温柔地应了她的话。 苏芷走出去之后,才想起回过头来再度感谢李思容,然后顺带当着顾衡的面邀请她入宫去玩儿。 “好啊,只要阿芷不嫌弃我,我一定会去的!”李思容一口应下来,然后跟在身后送他们出府! 走出傅家二门的时候,苏芷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青渊。 她发现他对着顾衡的态度似乎十分恭敬,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因为他曾经是顺和帝的人,而对于顾衡的上位有什么意见。 她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傅青渊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顾衡收伏的,但是这样一来对她很不利! 她原以为顾衡重回大明皇宫,一定会引得很多顺和帝在位时的旧臣们的反对,可是看现在,竟然连傅青渊这样的忠臣子弟都并没有对他的存在提出任何异议。 这意味着什么? 顾衡是不是已经完全收服了朝廷百官,如此一来,他在大明的地位那可是一等一的稳固了。 想到这里,苏芷的心情没来由地抑郁了! 顾衡啊顾衡,他原本智商就高,然后还跟一个十分擅长谋略的摄政王合二为一了,这下就更是变成了一个顶顶厉害的人物了! 也不知道赵晋对上他,是否有必胜的把握! 苏芷抚着额头,觉得头前所未有的疼! 而正当苏芷为了傅青渊被顾衡收服一事而头疼之时,傅青渊也站在原地看着苏芷。 他紧皱的眉头充分说明着他心中的疑惑。 直到他察觉到身后的李思容之时才道:“这赵夫人怎么会出现在摄政王的身边?” 李思容叹息一声,知道傅青渊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城外执行任务,并不知道苏芷已经入宫之事。 其实今日苏芷若不是从皇宫里面走出来见她,她也是不知道苏芷已经回到顺天府,更不知道她已经入住皇宫之事。 “她与你可不一样,她不是心甘情愿进宫的,更不是想要呆在摄政王身边的!”李思容的语气有些微的不舒服。 因为与苏芷一样她也想不通,为何傅青渊会这样毫无原则地直接从效忠顺和帝就过渡到了效忠摄政王。 他的忠肝义胆了,他的真诚和忠心呢?已经全然没有了吗? 但是这些问题李思容一直没有问出来过,因为她不想听到她不愿意听的事情。 在未见到苏芷之前她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去理会,不去过多的关注,日子就会照常的过下去。 傅青渊还是她的夫君,也还是她孩子的父亲,这就足够了! 至于朝堂之上的事情是他们男人的事情。 可是看到苏芷,尤其看她那么痛苦地假装失忆之后,李思容的心情便难以平静下来。 她把傅青渊拉到先前与苏芷呆过的人工湖心的亭子里,问出了这一个多月来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也看到了阿芷,她回来了,但这不是以她想要的方式回来的,赵晋日后也会回来! 可是他们注定了会是死敌。 要是他们之间打起来,我想知道你会帮谁?” 李思容神情严肃认真,语气很冷静,但是又带着不让傅青渊拒绝的冷厉。 “夫人……你是替她问的还是自己想问的?”傅青渊第一反应却是不答反问。 “你别管我是因为谁人问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告诉我!”李思容执着地扭着他要一个答案。 傅青渊双手背负在后,静静地靠在凭栏看着湖中的水波,只见风轻轻地吹来,那湖水的波纹就慢慢地扩张开来,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地覆盖住前面的波纹,随着风不停地吹来,那波纹覆盖的状况便一直不停地重复着,十分能够打发时间。 他这一沉思,李思容也不打扰他,给足了他时间,然后在风停下时,她继续追问。 “你还没有告诉我答应呢, 好,你不想说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我会选择站在阿芷那边。 一则她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俩认识十多年了,十分相契,她比我的亲姐妹还要亲!” 这话是事实。 苏芷跟李思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为着她着想,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又或者是生意上的。 尤其是得知她因为被亲姐姐李思仪所害,没有了孩子,又伤了身体之后,苏芷更是忧她所忧,把她所有的问题都扛下来,积极地替她四处奔走,寻找能够救治她的方式方法。 就连她被人追杀,也没有忘记了救她的事! 这些事情一直被李思容牢牢地记在心里,她从未忘记过。也不可能忘记! 但是李思容不知道傅青渊是不是忘记了,所以在这里她觉得很有必要再提醒他一下,好唤回他们两家之间曾经那么亲密的关系。 不过正当李思容说到一半的时候,傅青渊制止了她。 “你别担心我会忘记这些事情,我与你一样,对她和赵晋很感激!” 话点到即止,不能再明言下去了! 李思容听懂了,她扬唇笑了,然后一头扑进傅青渊怀里,抱住了他的腰,把头靠他的肩膀上,泪水已经不知道何时洒了出来! “夫人何必多愁善感,有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被上天注定了,并不会因为我们的行为而改变!所以我们只需顺从天命所行就好!”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帮着他!”李思容直言她不喜欢傅青渊替摄政王做事。 “替他做事总也好过替玉叶公主和皇宫里那个傀儡皇帝做事强!”傅青渊嘟囔一声,说出了他现在为何会站在摄政王这边的原因。 李思容沉默了一下,想想傅青渊这话说得也对。 先前大明朝廷因为玉叶公主突然横插一杠子,把整个朝堂都弄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下发了不知道多少条莫名其妙的旨意,也不知道伤害了多少百姓的利益。 这一点早就惹得民怨迭生了! 所以这大概就是摄政王一回朝就能够得到朝廷大臣们的欢迎的原因。 毕竟如果他们的现任皇帝实在是不行了,那么来一个有能力带领他们的摄政王来执政也不错,至少好过玉叶公主一个女人! 所以顺和帝不知不觉间早就被人放弃了! 这也算是极为悲惨的了! 夫妻俩说完了这事儿,又说到了已经在徐州驻扎的赵晋。 “估计不多时,赵晋的人马就会出现在京城,而他可能在徐州也不会多呆,他的目的也是这样,很快京城就会乱起来了,你跟孩子要不要出去躲躲!”傅青渊不想让自己的家人遭受到战争的苦楚,试图提前安排他们。 李思容摇了摇头:“如果是赵晋带人进来了,我相信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傅青渊想想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他们的军队过五个谢谢府,跨十个城池,从未对城中的普通百姓做出过任何不好的事情!颇有仁君之相!”傅青渊没口子的夸赞。 李思容又不傻,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傅青渊跟着摄政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这样一来她就算放心了! 夫妻嘛,就应该心往一块儿用,劲往一处使! 再说到苏芷,她被顾衡从傅府带出去之后,就直接回了皇宫。 毕竟天色已然有些暗沉了,一天又过去了! 顾衡把她送回芷兰宫安抚她几句就立刻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苏芷暗想其实顾衡应该是很忙的,但是却还是抽出时间来带着她出去兜风走动,她竟不知道他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她的记忆能不能够恢复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吗? 值得他暂时把政务放下,只一心陪伴着她试探她。 她没有觉得有什么感动的,只觉得他无聊,轻重不分! 百无聊赖地吃着晚饭,食物精致还是精致,但此时的她独自一个人面对着好些个宫女吃着一大桌子的菜,已然没有了晨间的那番好胃口。 她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囫囵吞枣地吃了,然后扔下筷子让人去请大国师来。 “啊呀,你我这回倒是有默契,我还说吃过晚饭来看看你是否回来了,结果你就想找我呀!”大国师那低沉嘶哑的嗓音在门口响起来。 虽然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和开玩笑的成分,但是苏芷从中已经听不出任何让人发笑的因子。 他老了,一个人老就从声音开始老起,然后是脸。 苏芷缓缓地盯着大国师的脸。 昔日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已经染上了皱纹和风霜,这已经是一张经历丰富的中年人的脸了,他的年轻已经不复存在。 苏芷幽幽地叹息一声。 她不知道大国师做出这番决定需要鼓足多少勇气,才可以让他正视自己的老去,然后慢慢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现在的我长得太丑了,你已经不忍直视了?”大国师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瞧,不由得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自己的脸看起来虽然老了点,但是还是有弹性的。 苏芷被他这番搞怪的动作终于逗笑了: “你给自己选了一条不归路,真让人看着心疼!”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觉得这是不归路,我却觉得这正是我的终点。 一条路总得有终点才好,否则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人难怪会生出厌烦之心的,好比我!”顾衡叹息一声,他活得太久太久了,看过太多太多的风景,别人看过的,没看过的,他全都看完了,他觉得人生活到这里,就已经该知足了! 人嘛,总得知足不是嘛,不然的话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只会把自己撑死! 那样的死法太难看了,他还是乐意选择如今这样的! 见着大国师的情绪一瞬间被自己带低了,苏芷有些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挥着手道歉: “哎呀,对不起,你看看都是我不大会说话,专门说这些事情来引得你情绪不佳!” 大国师不在意地道:“你想多了,等你真正活到我这个份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人生之中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令我们多想的了!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不在意,不在乎,只要我愿意!” 这话倒是真的,苏芷搜罗着她所有的记忆,她记得大国师好像从未真正的为任何一件事情动过怒! 他已对超脱于物外了! “我似乎有些理解你了!”苏芷笑着朝他举了举茶盏说要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敬我什么?没有名目的敬茶我可不喝!”大国师眨了眨眼睛,又重新把气氛搞活了。 “敬你不畏生死,超脱于物外之地,敬你修神登极乐,要位列仙班,你看可行?”苏芷粉唇轻动,什么话都往外蹦。 反正大国师也不会生气。 果然大国师听了之后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丝毫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行啦,陪着你插科打诨了这么半晌,怎么抑郁的心情还没有得到好转吗?” 苏芷心神一跳,双眸带着雾气看向大国师,情绪一下子变得低沉:“你都知道了!” 大国师点头:“嗯,我都知道了,只要我想知道的,就没有能够瞒住我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五章 一封未知的信函 苏芷目光远眺,看向远处,红墙绿琉璃瓦,大气恢宏,尊贵奢华,带着让人神往的魅力。 就是这座皇宫,不知道让多少人神往,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其中,然而那些越是想要进入其中的人,越是没有办法进入。 而像她这种想要逃离的人却又没有办法逃离。 “真是一个好地方!”苏芷叹息。 “既然觉得这地方好,便多呆些时候好了!”大国师笑得眯了眯眼睛。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芷白他一眼!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过是想劝你认清事实罢了! 这会子你是折腾不出水花的,因为你根本不会知道这座皇宫的四周到底埋伏了多少人,如果有人胆敢胡来,恐怕尸骨无存!”大国师说着脸色严肃了一些。 苏芷低头静默,谁说她不知道的,她跟着顾衡出去走了一圈,没有什么是不她不知道的。 “那赵晋怎么办?”苏芷倒是不担心自己,反正顾衡再狠也不会杀了她。 但是赵晋就不同了,一旦给顾衡机会,他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式置他于死地。 “要是说从前顾衡要杀掉赵晋,还有点可能,但是现在你这样说,也太看不起赵晋了!”大国师一脸自信。 “你先前不是让我不要小看赵晋吗?你怎么自己反倒先小看呢?” 苏芷低头,被大国师的问题问倒了。 只能说她是关心则乱,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不能接受赵晋有半点有危险的时候。 “好吧,看在你这么担心的份上,我就让你放放心!”大国师一展衣袖,手上出现了一封信函。 “这是什么?”苏芷将信将疑地看着大国师,对于递到手边来的东西都不敢伸手去拿。 大国师吐槽:“啧啧,这又没毒,想知道是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芷这才拿过看了一眼,初始只当是大国师又在随便拿个东西跟她开玩笑,可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眼睛一下子凝紧了,瞳孔放大,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好像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大国师挥挥手:“别担心,我来的时候已经清过场了,有我在这里,顾衡放心得很,他不需要安排任何人旁听!” 这话倒是真的,顾衡对于大国师的信任是谁也比不上的。 苏芷这才放心大胆地问道:“这信上所说的是真的吗?” 大国师指着上面的一个兰花标志道:“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这个标志吗?” 苏芷没好气:“你都知道这个标志了,我还怎么信得过?”大国师要是不知道这个标志还好说,他居然都知道这一层了,那她就更加觉得不放心了。 究竟有多少东西是大国师不知道的? “你别想太多了,这信上说了,赵晋已经派人潜进京城来打探你的所在,恰好你今日又出宫去晃了一圈,这事儿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你们这一趟出宫就好像一个指示牌一般,把你的所在告诉了他们。 但是坏处便是如果顾衡已经知道或者怀疑他们的存在,那你就是那个诱饵! 说不定顾衡想要利用你把他们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大国师分析着。 这一点苏芷也想到了,因而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也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她觉得大国师所说很对,顾衡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他肯定别有所求,不然怎么会放心带她去傅府,还与李思容相见! 怀着这些心思,苏芷觉得心情更加抑郁了,她对着大国师翻了一个白眼,看着信函上面显露出来的信息。 这上面只说了赵晋已经派人前来,但是并没有揭露那人的身份,说明目前为止,那个人的身份还是隐蔽的,是不为人知的!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反而有时候想得太多不好! “算啦,这事儿就这样吧,我在这里,赵晋不可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话说出去她自己都不信! 两个人说着话,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了,大国师广袖一甩,利落地起身,叮嘱她既然看过了最好把信函销毁,然后便道一声晚安,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芷过得极为安稳,据说因为顾衡入主皇宫,他把顺和帝的以前的那些妃嫔弄了一半到城郊的别院里去了,只留下顺和帝和另外五个妃嫔一块儿在这里住着。 也没有给他们拨多余的宫室,就让他们一块儿挤着住着,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五个女人在一起差点就两台戏。 她们吃醋任性起来,也不管此时是什么时候,更不管顺和帝此时是什么情况,时不时地就要闹一场吃醋掐架的戏码,搞得皇宫里很是热闹。 这期间苏芷瞧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着大国师去看了几场戏。 每场戏的开场基本上也就那样,先是哪个妃嫔吃醋引起的,继而闹到后面就变得更加的凶残了,还会各自支使着她们的贴身宫女们互相打闹,甚至有时候还会弄出受伤事件事来! 苏芷瞧了几回见着每次都大同小异之后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大国师再派人来唤她去看热闹,她就开始推辞。 但是大国师派过来请人的小随从却坚持要把她请过去,还不停地怂恿着:“大国师说了,这回皇帝也在,戏码更有趣儿!” 苏芷打心眼底不想去,但又碍不住大国师的面子,只好去了。 一到门口,就发现今日的架势的确不一样,这回是顺和帝留下来的五个妃嫔都聚在了他们所住的浣华宫,几个人衣着不整洁,苏芷看着就知道她们在她来之前肯定发生过很厉害的撕扯,以至于大家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要了。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顺和帝果然也在,他被五个妃嫔围在中间,几个人都是委委屈屈地看着他,都试图从他这里得到正义和安慰。 但是顺和帝此时却因为她们都成了宫中的笑话了。 原本他被自己一手宠到大的亲生女儿夺了权,软禁起来,这就已经够悲摧的了。 然而现在沦落到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跟这些妃嫔们挤在一处,天天看她们在自己面前施展手段,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把他整得都快要神经不正常了! 他严重怀疑这是摄政王故意安排的,弄了这么几个光有长相却没有头脑的蠢女人跟着他。 一点忙也帮不上便罢了,反而还处处给他添堵,以至于他现在看到她们别说什么宠幸她们的兴趣了,就连看到她们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生怕她们又吵吵起来。 往日,她们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今日五个人一起闹腾起来了。 瞧瞧这宫里宫外,但凡有点自主能力的人都拥到这里来看热闹了。 他一国君主,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傀儡,但也不至于就要成为一个被人围观的猴儿。 尤其当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时,他的内心里满是彷徨。 他可以在很多人面前丢脸,但唯独不想在她面前没面子! 可这一幕幕偏偏就落入了她的眼睛,他终于忍到了尽头,他发飚了。 把五个跟着他的妃嫔挨着挨着骂了个遍,并且直接开口赶她们走。 一听顺和帝动了真格,五个妃嫔都吓到了。 被赶走的下场只有去城外的庄子,到了那里还不知道每日里是否有吃有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何住一条命! 想到这里,五个人一下子变了脸色,全都跪在了顺和帝面前,都齐齐赌咒发誓说她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么一吓,五个人和她们手底下的宫女们全都噤声了,反倒显得看热闹这边的人有些吵了。 顺和帝借着余威大吼一声:“你们,滚,滚出去!” 如今的皇宫里最大的人物是顾衡自己,而他除了把苏芷放在芷兰宫之外,没有带一个家眷入宫来,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一声欧阳王妃的事情,也没有把他曾经王府后院那一院子的小妾通房们弄进来。 故而皇宫里目前根本没有几个主子,来看热闹的也大多数是各个宫里闲置的内侍和宫女。 顺和帝此番虽然成了傀儡,但是余威尚在,这么一嗓子吼下去,足可见是动了真怒的,大多数人都不再呆下去,俱都作鸟兽散。 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大国师和苏芷两个人占据着宫殿正门最好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着看着。 顺和帝挥手解散了他的后宫团,接着看向苏芷的方向,想到上次在苏芷那里吃的暗亏,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便上前一步淡淡地嘲讽着: “赵夫人,还是摄政王妃,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 眼前的苏芷不是一想要逃离大明皇宫的吗?可是她逃出去了吗? 就算现在他对她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心思了,但是在这里再次看到她,他的内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激动。 不过他终究还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并不是如今的他能够得到了。 还不如就像上次他所说的那样,以为两个人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这样留给彼此的或许还能多些念想! 至少他不会让她知道,原来现在的他的生活已经是一地鸡毛,乱得不成样子。 而他也不至于晓得苏芷居然这一次又是被人掳进宫里来的,想要得到她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多呢? 苏芷心里“呸”了一声,然后道:“你是谁啊,你这人真是好没道理,我连认都不认识你,你怎么这样说我?” 在顾衡眼中的苏芷可是并不认识顺和帝的人,所以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装失忆。 然后苏芷便如愿看到了顺和帝沉下去的脸,他虽然皇权没有保障了, 但是身为皇帝的臭脾气倒是一点儿也没变,依然是那个脾气暴躁易怒易躁的人。 所以苏芷一句话成功地勾起了他的怒火。 顺和帝有时候会很认真地想事情,他发觉好像很多事情都是从他把苏芷掳到宫里之后开始变坏的。 她原来并不是他福星,而是他的灾星! 这样一来,他似乎更有理由恨他了! “我们走吧!”大国师眼看着这两人面对面情况有些不妙,连忙起身,打起了退堂鼓。 “走什么走,来都来了,难道我还怕他不成?”苏芷看到顺和帝脸上变色,心里也冒出了无名业火。 要知道当初要不是顺和帝这个人太过于好·色任性,她一个赵夫人当得好好的,他非要整出幺蛾子来,把她弄进宫里来,还让玉叶公主和阿媚洗去她的记忆,从此开启了她的悲惨人生。 后来她便只有逃走,一步步走到今日! 说起来,恨他憎他,她更有理由! 两个人互相瞪着,一点儿也没有要让对方的意思。 大国师生怕出事,便要强行拉了苏芷离开。 苏芷不愿意走,指着顺和帝就大声训斥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你跟以前的有什么事情,但是请你自己好生反省一下你的人生!” 苏芷说出了她自从入宫以来看到顺和帝就一直很想说出来的话。 “你原本应该是大明朝的一国之君,地位尊贵,可是你却没有能力保护它,以至于失去了,变成了你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 你以为你变成这样谁应该为你的错误买单?” 苏芷的话成功地顺和帝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也想知道,他落到如今这一步,到底要怪谁,谁该为此负责任? “这第一就是你自己!要不是你自己妄信奸邪小人,自己不好生经营你的国家,管制好你的权力,又如何会被人架空夺权软禁?你真是丢了你祖宗的脸!” “这第二的原因就是你自己生了一个好女儿,有一个好皇后,背着你不知道在后面搞了多少小动作,你居然还以为她们是一心为你的!” “第三还是因为你自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要不是你对有功的大臣不知道奖赏,还拼命打压,怎会失了他们的心,明知道你身边有奸人当道,也不愿提醒你……” 苏芷还待再训,大国师却已经采取强行拉扯的方式,命一左一右的宫女帮忙,直接把她拉走了。 只留下顺和帝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刚刚身上的火气突然间一下子就消散了! 细细一想,他没法子否定,苏芷所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管外面的原因有多重要,但是关键的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 失落层层涌来,他抬头看向这偌大的皇宫,琼楼玉宇,重檐宫阙,到处都富贵奢华到无法言说。 曾经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皇宫之中最高的摘星楼上俯视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宫殿。 看着底下的宫人们如同蝼蚁一般在底下行走,手指轻轻一捏仿佛就能把他们捏住! 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一人在上,天下在手,不管是这宫殿之中的千人万人,还是这整座江山之中的万民,他们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忘不了那么风光的时候,可一眨眼间,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何其悲惨,何其悲哀! “皇上……”五个妃嫔中的一人被推选出来,小心翼翼地上前来打算扶着他。 “何事?”顺和帝抬头,额前的抬头纹 充分诉说着他的苍老。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年轻的他了,如今老骥伏枥,志在脚下…… “皇上,你别想太多,那个女人不过是乱说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如妃小声的安抚着顺和帝。 这个样子的顺和帝比起先前训斥她们的时候还要让人担心! “住嘴,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了,你不必多说!”顺和帝反感地瞪了这个曾经很招他喜欢的如妃。 她有一双长得像苏芷的眼睛,当初的他爱惨了这双眼睛,但现在看着它,却好像苏芷又在怒视着他训斥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讨厌不起这双眼睛来,他沉沉地叹息一声,这座皇宫是他的,以后要怎么样,得他说了算,他必须得为此做些什么! “皇上,回去吧,一会儿被人看到了,又该……” “闭嘴,你今日的话有些多了!”顺和帝十分不悦地瞪着面前的女人。 “是,皇上!”如妃不敢多劝,只能行礼退下。 她不知道此时的顺和帝心里想的却是,或许他该想办法再见苏芷一面,只见一面就好,他还有话未曾来得及跟她说! 而此时的苏芷已经在大国师的拉扯下回到了芷兰宫。 她一进去就把大国师往外推去,然后狠狠地把房门使劲一摔,自己靠在门上,大国师在外面看到她的身影,怕伤到她,便不敢让人上前推门。 只是温声安慰着她。 “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先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把脾气发在我身上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骂骂那个狗皇帝,他那么讨厌,我要骂得他狗血淋头!”苏芷喘着粗气道。 “你都说了他是皇帝了,你怎么能随便骂他?就算他现在没有实权了,是个傀儡,可表面上也得过得去吧,你不见就连顾衡当着他的面也对他规规矩矩的吗? 他当着这大明一天的皇帝,咱们就得敬着他一天!” 他们尊敬的并不是顺和帝本人,而是他身上的龙袍,是他头上的龙冠,还有他屁股下面坐着的龙椅! 他人没品,可以不敬着,但是皇位却是至高无上,不可随意亵渎!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苏芷自然也明白了。 看吧,就算顾衡是现代人,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先前在现代接受的人人平等的教育观众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把他们这里那一套君权神授学得再利索不过了! 人啊人啊,一旦沾染上了权势,那么一切便都不同了! 谁都没有办法免俗——至少在苏芷目前所看到的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能够摆脱这个魔咒的! “丫头,你开开门,你快看看是谁来了!”门外大国师的声调突然一下子升高了,惊喜地加快了拍门的速度。 苏芷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不但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反而堵得更紧了。 “你休想骗我,哼,想让我一了门之后,你又给我洗脑,我信了你的邪,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大国师无语抚额,朝着门口走来的两人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吧,你们要进去的话,恐怕只有自己喊门了,我是没法子了!” 门外两人盈盈行了一礼,然后轻轻拍起门来:“阿芷,阿芷,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来看你了!” “还有我!” 门外两道声音清冽好听,虽然都没有报上名字,但是苏芷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兴奋起来,刚想把门打开,迎了两个进来,但是又立刻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连忙定了定心神,假装不认识外面两人出言问道: “你们,你们是谁?不会是我这宫里的宫女吧,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听了大国师的话来忽悠我开门儿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六章 来自顺和帝邀请 走廊上一阵寂静,门外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对答。 苏芷一听外面突然间没有了动静了,不由得着急了。 哎呀,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门外的人不会以为她真是那么想的,然后生气走了? 她不由得连忙让开身子打开门,留出一条缝隙来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就被两个打扮得端庄的贵夫人撞了进来。 “哎呀,阿芷,我是思容呀!虽然你有失忆病,但是咱们昨儿个才刚见过面,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李思容边说边拉着苏芷,她刚刚真是被她那无敌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她居然会以为她是来跟她开玩笑的,她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 苏芷看她眼圈一下子红了,连忙趁着别人不注意借着宽大的衣袖去拉她的手,捉住她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两下表示安抚。 李思容也只是一时之间情绪上头了,倒也没有怪苏芷的意思,看苏芷这般认真的模样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嘟着嘴道: “好啦,你现在可是要把我的名字牢牢的记住了,我是李思容,你以前经常叫我思容的!” “啊,她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了,那不是也不记得我是谁呢?”一旁身穿青色长裙的苏冷皱了皱眉,颇有些担忧。 “不会的,不会的,就算忘记了,咱们重新跟她介绍一下就行了,一次不行,两次再来,两次不行,三次也可! 我就不信,她记性就那么不好!”李思容一副坚定的模样。 苏芷在旁边瞧着,眼眶里也在发热。 但此时走廊上除了大国师以外,多的是顾衡安插进来的人,她不愿意让他们看到她这般模样,便强行把眼泪给忍了回去。 拉着两人的手把她们引进房里,又大大方方地招了阿奴进来倒茶装果点,伺候她们。 她这样做的目的一是出于让顾衡放心的原因,二也是让李思容她们知道,这次入宫她们依然不能随便畅聊。 因为身边有钉子,怎么避也避不开的钉子! 李思容看了一眼苏芷身边的熟面孔阿奴,看出她就是上次跟着苏芷去她家里的丫环,当下便明白了,跟苏冷使了一个眼色,表示这次她们也依旧没有办法多跟苏芷聊了,只能如同她们找的借口一般单纯来看看她! 三个原本熟悉得不要不要的好姐妹,可如今坐到一起,却是什么话题都不能聊,这气氛怎一个压抑了得。 好在一旁陪坐的大国师看不下去了,还是出面把阿奴给使唤走了。 “阿奴啊,你去我住处替我取一样东西!”大国师说着详细地形容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模样,阿奴不疑有它,立刻便去了。 毕竟面前的大国师可是连主上都十分尊敬和信任有加的人物,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有什么质疑的资格。 待到阿奴一走,气氛顿时就松散了。 苏芷朝着李思容眨眨眼睛,示意她警报解除。 但是李思容却紧张地盯着大国师,她仍旧不敢随便说话。怕说错一句两句的就麻烦了! 苏芷朝她点点头道:“大国师不是外人,他知道我的事情,所以刚刚才会帮我,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啊,有什么话赶紧趁现在快说,不然的话,阿奴回来了,你们可就说不成了!”大国师慢条斯理地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只是这是一块苏芷点名要的云片糕,吃起来味道有些过于甜了,他是个男人,不爱吃甜食,故而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地道: “阿芷啊,看在我这些日子为你当牛做马的份上,你啥时候给我做一回糕点吃吃,早就听说过你的手艺好到没边,可就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这个福气,不知道这回可能有这个口福?” 大国师一向都以帮助苏芷的身份出现,但因为他这人亦正亦邪的,苏芷觉得他过于任性了,压根就没有拿常人的思维去分析他,故而也从未想过要对他给予的帮助感恩。 此时听他提到这事儿,心里稍稍有些惭愧点点头道:“行啊,明儿个就给你做,想吃什么做什么!”反正她在现代的人设也是一个美食家,进小厨房做些糕点不会破坏顾衡给她的人设! 李思容笑嘻嘻地接话:“阿芷的手艺那可真是没的说!我到现在还记着十多年前阿芷在绵州时给我炒的那些菜,那味道可真是杠杠的,一直都这么多年了也忘情不了!” 苏芷笑了,李思容不提这些事儿,她好像还真的任由自己忘记了。 想当初,她刚刚穿越到此,一来便是一个病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好在有赵晋不放弃不抛弃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依旧坚持去鲁老先生的药铺里给她抓药,欠了十两银子之后,终于把她的伤给治好了。 那个时候就鲁老先生都在跟她说,她伤得很重,如果不是赵晋一心要治好她,换作是在别人家里的恐怕早就放弃她了。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赵晋一家人的善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在跟他们一家人的相处过程中,她被他们虽然贫穷,但是善良的本性深深地感动了。 她想报答他们! 所以她搅尽脑汁的思考着赚钱之道,终于让她从大山之中那些菌子身上掘到了第一桶金。 有了本钱之后, 她才能够开得起第一家铺子! 接着日子就越过越红火。 然后便到了绵州城,再到锦官城,最后是京城…… 苏芷一想就深深地沉迷下去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想到了哪里。 “阿芷,你在想什么呢?”李思容看苏芷盯着她半晌都不曾动弹一下,就连眼珠子动的幅度都很小,不由小心翼翼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哦,没事儿,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往事已矣,以前的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些,但是这会儿想起来后,没想到还觉得挺甜的!” 李思容点头抿着唇笑,她十分赞同苏芷的话。 现在她们全都落入了僵局之中,恐怕任是谁人都会觉得以前的日子美好。 不过现在时间紧张,大国师并没有多少时间让她们忆苦思甜,看她们说了半晌都没有说到重点,连忙催促着: “行了,行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着说,一会儿阿奴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可就说不成了!” 苏芷点点头,她早在看到李思容和苏冷的刹那间心里就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了。 “赵晋的人已经进入京城了,这件事情你们知道了也要假装不知道,千万不要随便跟他们联系。 而且在这段时间之内,你们一定要忘记我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千万不要随便做出与我有关的事情!” “为什么?赵晋的人来了?我还想着该怎么样帮他把你救出来了,你不让我们跟他联系,我们该如何帮他们?”苏冷挑眉,她自从李思容这里听说了苏芷的现状之后,就一直担忧着。 “苏冷姐姐,你好不容易才留在京城里,不要因为我而毁了这大好的局势,我的事情赵晋会想办法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们——我最关心的朋友姐妹!” 苏芷生怕顾衡会拿她们开刀,所以一直以来都悬着一颗心!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我,现在这顺天府里乱得很。 我当时把祖母他们送到北疆之后,就接到了你姐夫的信,说我现在回京城来根本没有人管我,所以我想了想,祖母左右已经到了北疆,有祖父和父亲陪着,就回京城来了。 如今你看看我都在京城里呆了这么久了,也没有任何人拿我们开刀,他们呀,内忧外患的,还互相之间要争权压势的,通通都顾不上!” 苏冷怕苏芷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京城来,从而太过于担心自己,便解释了一番她之所以来此的原因,以此让苏芷放心,她留在京城很安全,而且一切她自己都有数,再说了她还有杜文潜护着她了! “好,那就好!”苏芷点头,不得不说,苏冷很懂她,听她那样说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京城乱一点也好,这个时候情势越乱越对我们有利!” 他们越能从中浑水摸鱼! “不过赵晋是亲自来了,还是派的什么人?我听你姐夫说他现在还在徐州驻扎着,并没有北上来呀! 而且摄政王已经下了命令,如果徐州一旦有动静立刻就封闭京城,他势必要与赵晋分个高下了!” 现在不仅仅只是关心苏芷和赵晋的人在看着这个场面,就连很多与他们不相关的人也在关注着。 甚至有人还在私底下偷偷地猜测,他们两个人硬碰硬,到底谁会赢! 当然这样的想法太过于惊人了,没有人敢放在明面上来讨论,但是是个人都会好奇! 就连李思容也不例外。 “赵晋要是带兵北上的话,你觉得他有几成的把握能够打赢摄政王?” 苏芷摇头:“我现在不知道他的兵力情况,也不太情况顾衡这边到底有多少压箱底的东西,所以不好说!” 现在两方都有黑火雷,在武器装备上,两方都各不相让,谁也不必谁逊色。 关键是看谁的谋略更高一筹,谁的兵力更加厉害罢了! “我希望赵晋能赢!这京城里啊,乱得太久了,最近生意都快要不好做了!”李思容又补了一句! 苏芷笑李思容瞎说什么大实话。 在赵晋和顾衡之间,她们是朋友,她们的选择自然都是赵晋。 “咳咳……”旁听的大国师听着她们讨论得有些太过了,而且外面走廊上又传来了脚步声,连忙咳嗽示意。 咳嗽声未曾落下,三个女人已经停下了正在谈论的话题,再一次转到了吃上面来。 “这糕点他们做的太过甜腻了,你们可能有些吃不大惯,等以后我给你们做,做好了,就给你们送府上去!” “这感情好呀!”李思容和苏冷一径儿拊掌谢她。 大门被推开,替大国师取东西的阿奴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站到了苏芷的身后。 要不是大国师一开始出声提醒,苏芷那么好使的耳朵都不曾发现。 她这人真是走路不带声的,跟猫似的。 偷听现场的人来了,苏芷没有了谈话的兴致,于是几个人便东扯西扯的瞎聊了一通,一会儿说吃,一会儿说喝,一会儿又说女子爱用的胭脂水粉,还有面膜之事,聊得好不尽心。 这期间大国师一直在旁边坐陪,阿奴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耳朵高高地竖着仔细地听着。 生怕自己会错过其中关键的信息,从而导致她在给主上回话的时候遗漏掉什么! 随着苏芷与她们交谈的时间越长,阿奴的脸色就越难看。 天啦,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她记得后面就不记得前面和中间了。 可是眼看着此时天色还早,她们似乎还要再继续说下去,她都快要彻底地风中凌乱了! 好在最后大国师看她太过于为难了,站出来分开了三个女人。 “阿芷今日一天忙得恐怕也是累了,你们也是,来了这一整日了,不如先回去歇着吧,改日再来!” 苏芷看着大国师,大国师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告诉她一会儿顾衡该来了,她们该结束了! 苏芷这才依依不舍地送走李思容和苏冷。 “你们慢些走,一定要记得我到时候做了糕点给你们送过去!”苏芷提醒着。 苏冷和李思容对视一眼,彼此都对这句话心里有数了。 苏芷虽然表面上是在提醒她们不要忘记她要给她们送糕点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却是再一次的告诉她们千万不要跟赵晋派来的人联络。 因为她们已经成了顾衡放在计划之中的一环。 一旦她们跟那边的互相联络上了,不仅对她们自己的人身造成危害,也会让赵晋派来的人暴露行踪。 她们现在所能采取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管,甚至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冷和李思容走出宫殿的时候同时叹了一口气,齐齐回头去看站在宫门口朝她们挥手告别的苏芷。 哎,命运对她也太不公平了,为何总是会折腾她,也不知道她命中的这些劫数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大国师的话说得没错,在李思容和苏冷没走之久,顾衡就来了,他倒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玉叶公主,玉叶公主后面跟着孟青翼,而孟青翼则领着好些人搬了一些东西进来。 苏芷看着那一册册的奏折不由拧紧了眉头。 “怎么呢,丫头?”顾衡瞧着她那模样,只觉得异常娇憨。 “你这是要干什么?”苏芷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其实看到这些东西,她心时已经有了答案,不过总想着问一问确定一番才好!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宫里住着,怕你无聊,但我又要批发这些奏折没法子专门抽出时间来陪你,所以就让人把它们都搬过来,这样就可以既陪着你,又批发奏折,两不耽误了。怎么样,你开心吗?”顾衡一脸期待地看着苏芷。 苏芷犹豫了一下,勉强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开心!”个屁! 神特么开心了,神特么无聊要让他陪了! 她表面笑嘻嘻,心里早就起火了,可偏偏又不能当着顾衡的面发泄出来,不然的话她不是露陷了吗? 她堪堪忍下,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借着送大国师出门的机会问他是自己与李思容等人交往过密是不是引起顾衡的不满了。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们还是少往来的好!他虽然相信我,但你要知道凡事都没有绝对的。 如果他的心里感受到你的不一样,他就会加大这个怀疑,然后去留心调查你的事情,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事情都不是真正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世事多艰,哪里可能真正那么容易呢? “那我……哼,我算了,我现在斗不过他!”苏芷狠狠长出一口气,忍下了。 这边对着大国师一顿发牢骚,可是回去后面对顾衡时,又是笑得一脸的单纯天真。 背着人时,苏芷都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这张脸迟早要塌了,每天变脸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赵晋啊赵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行动起来? 压抑的苏芷好不容易睡了过去,一夜之中完全都是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一群狼追杀着,眼看着要葬身狼腹了,但是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救了她。 她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那个人居然是顾衡,是他便罢了,他什么都不穿的就扑向她,脸上带着一抹谷欠求不满的表情。 天啦,这太吓人了,这比被狼吃了还要吓人。 “啊……”的一声,苏芷吓醒了。 一摸身上,内衫都汗湿了,额头上都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喘着粗气,看看四周,角落处点着一盏宫灯,只有阿奴守在一旁。 她迷糊地问道:“现在几时了?” “卯时初刻了!”阿奴回答着,然后见苏芷四处打量,以为她是在找主上,连忙道:“主上先前还一直陪着姑娘,后来要上早朝了,就先行离开了! 临走前嘱咐奴婢好生在此伺候着,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奴婢即可!”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没有什么可吩咐你的!”苏芷挥了挥手。 这个阿奴的低眉顺眼都是装出来的,她现在只要一想到,她表面跟着自己一副很用心伺候她的模样,可背着自己就跟顾衡告状,就越看不顺眼了。 她收拾好自己后,随便吃了些东西,无意中问及她是不是可以在宫中走一走? 阿奴连忙道:“是的,主上临走时也吩咐过,如果姑娘在芷兰宫里呆得无聊了,便可以出去走走,只要不出宫,哪里都去得!” “只要不出宫,哪里都去得?真的吗?”苏芷对于这句话有些不信,挑着眉头问她。 “没错儿,这是主上的原话!”阿奴也有些意外,主上居然会给出这样好的条件。 以往她可是还记得主上说过,如果没有他的亲自带领或者大国师带路,是不允许姑娘出芷兰宫一步的。 现在倒是好了,姑娘的权限越来越大了。 哎,这样一来,她就倒霉了,她需要看顾的事情就更多了。 以前就只局限于小小一宫之中,再怎么样姑娘也翻不出水花来。 可是当她的活动范围变大了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 小小的丫环阿奴心里正在郁闷着,苏芷却异常地高兴起来。 她心想顾衡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恐怕是再一次隐晦地表示了她不希望她再跟李思容和苏冷等人来往的意思。 只是顾衡碍着她是现代失忆的苏芷,不肯用强硬的手段对她,所以才会用这样隐藏的方式来告诫她,而不是直接拒绝。 苏芷伸了一个懒腰,不得不说,这样也挺好的,她至少可以在宫里溜达,不必像只金丝鸟雀一般被关在鸟笼之中,有翅膀也飞不高。 这一开始她倒也规矩,并没有到处乱走,而是首先去了御膳房,跟里面的管事借了一个炉火,要了些原材料做起点心来。 她不记得大国师喜欢吃什么,便照着上次他觉得太甜的云片糕给他做了一份,只是味道调得清淡一些,吃起来口感更加爽口。 做完之后看看还早,她便又做了一份猫耳朵,这是赵晋爱吃的…… 做完之后才发现,遭了,这要是让顾衡知道了,那还得了,呃,她没办法又给顾衡做了一份水晶丸子汤。 他一向爱吃这些个咸的,不爱吃甜食。 都做好后,便让阿奴派了人逐一送过去。 猫耳朵肯定是送不出去了,就假装是自己爱吃的。 她亲自动手炸得香酥可口,味道极好,自己吃了一小半,余下的便打赏给了阿奴。 一盘点心就让阿奴不平了一个上午的心一下子就顺了,下午主动带着苏芷在御花园和各个宫室之间来回穿梭游玩,还带讲解。 这番游玩,苏芷的心情好多了,好像积压在心底深处的那些尘埃都自动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顺和帝所在的宫殿。 她还记得大国师带着她来这里看过好几次的热闹。 那些热闹的主人无一不是顺和帝和他留下来的那几个妃嫔。 但是想想,这几日好像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想通了,还是被顺和帝给制住了。 想着这些,苏芷笑了笑,转身离开。 还没走远,就突然听到宫墙间有人唤她。 “阿芷……” 苏芷心头“咚”地一跳,自从她表演失忆之后,喊她阿芷的人就太多了,这人只出了两个音节,她还真有些弄不清楚他是谁,便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顺和帝。 他怎么出来了,找她做什么?苏芷满脑门子的疑问。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七章 兵临城下指日待 顺和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上的五爪金龙十分威严,把他整个人都衬得贵气十足,贵不可言。 苏芷看到后,还愣了半晌才眨眨眼睛上前,犹豫着道:“皇上你叫我?” “皇上……难得你一个知情人还愿意喊我一声皇上,可惜啊可惜,我愧对于这个称呼!” 顺和帝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似的,神情显得落寞而萧条。 苏芷看得心神不由得一窒,这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有时候一个人的改变真的让人无法想象,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阿芷,可否借一步说话?”就在苏芷看顺和帝半晌没有说话,还在犹豫她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顺和帝再度开口了。 这一次苏芷亲眼看到了他两片菲薄的嘴唇颤动着,唤出她的名字。 “皇上?你有话就在这里说吧!”苏芷四下看了看,这附近并没有说话的地方。 顺和帝四下看了看,无声地叹息:“也好!” 如今的他对这座宫殿也许还有使用权,但是早就支配不了这里面的任何人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罢了罢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忍下这口气,顺和帝表面恢复了平静和淡定,这样看着他是苏芷觉得他总算又把往昔那番做皇帝的气度找了回来。 再不是上次好到的那个被久久软禁,而失去皇权的傀儡皇帝了。 并且,苏芷还从顺和帝眼中那抹深沉的忧虑中看出这回他似乎是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她情不自禁地动了恻隐之心,毕竟上次抨击他的话确实是有些太过分了些。 因为不管怎么说,顺和帝也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 虽然他派出去追杀他们的人,一度把他们搞得很狼狈,但是一个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不然这一辈子便都过不去了! “这样吧,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看前面就是御花园了,有几座亭子还不错,就去那儿走走吧!”苏芷说着还歪着头煞有介事的看向阿奴,似乎是在询问可以吗? 阿奴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些晕乎,她只是想着主上的命令是可以自己在皇宫里随意穿梭游玩,可没明确告诉她是否可以带别人呀,尤其这个人还是并不能自由行走的傀儡皇帝! 她一犹豫,苏芷便立刻打蛇随棍上:“阿奴,我们也不走远了,就在前面的御花园里,你要是不放心,或者不敢确定,就去叫你身后的暗卫把大国师唤来守着我们不就行了?” 苏芷的建议十分合理,阿奴听了眼前一亮,没错儿呀,主上当时可是还留了一句话给她,若是在苏芷面前遇到什么她做不了主的事,就派人去找大国师。 他总会想到办法的! 这样一来,她就规避了承担责任的风险。 阿奴心动,一边紧跟苏芷和顺和帝的身后,一边吩咐身后保护的人去请大国师。 御花园离得顺和帝所在的宫室很近,不过半刻钟便到了。 苏芷抬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一处高楼,修建有三层之高,下面是一汪人工开凿的湖,四周种着柳树,此时青翠欲滴的柳树正发着青绿色的嫩芽,长长的垂下来沾在水里,好像女子长长的头发,又顺又直,让人看了就觉得生命逢勃无比。 “那儿是哪里?”苏芷径直问向顺和帝。 “摘星楼!”顺和帝心下一喜,在这座皇宫之中,最令他放不下,也最令他怀念的便是这座摘星楼了。 他喜欢站在这楼上面看着下面各个宫殿,喜欢看着宫人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忙碌穿梭。 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当然这只是曾经的感受。 现在的他只想在他即将要结束的生命中度过残余人生。 “你还好吗?要不要上去?”苏芷被顺和帝突然陷入的沉默和伤感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在她眼里,如同顺和帝这样的人,她觉得他应该早就没心没肺了,可现在他却又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来,着实让人感慨! 也由此,她更加觉得今日的顺和帝有些不一样。 她决定顺着他一回把碍事的阿奴打发走。 “阿奴啊,这摘星楼看起来挺高的,你派人去帮我拿一件披风来!”苏芷回头吩咐着。 “对了,只要那件白底蓝花,脖颈上镶了一圈白狐毛的那件,还要再带个汤婆子来,温度要我以往喜欢的那个度,刚好不烫不冷,再带一壶茶水来,要你亲手泡的蒙顶甘露,别的茶水我都喝不惯……” “呃,姑娘……”阿奴一瞬间就风中凌乱了。 这位主儿怕不是故意来折腾她的,明里说着让她差遣别人去替她办,但是吩咐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在要求她去办的。 她四处看了看,暗卫都在,她想她离开一会儿应该没有什么吧。 阿奴犹豫着,刚要起身,苏芷却叫住了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吧,你等着大国师过来之后再走吧!” 阿奴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搓着手等在一边。 然后果真等到暗卫把大国师请来才离开,大国师看得了然的笑笑。 苏芷递给他一个眼神,请他坐下。 顺和帝看到阿奴离开的时候心里放松了一下,但是在看到大国师的时候顿时惊住了,他觉得这个人比阿奴的威胁大多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苏芷十分信任他,为了把他弄过来,不惜编了那么大一堆谎话。 “皇上有什么话便可以当着我们的面说,他是信得过的人!” 果然,顺和帝叹息一声,广袖长袍飞舞间指着摘星楼下的景致道:“你以往没来过这里吧!” 苏芷摇头,这还用说吗? 皇宫又不是她家,虽然来过几次,但是哪能对哪里都熟悉了。 而且这楼看着就那么有比格,哪里是普通人能够随便进来的。 再听这名字叫什么摘星楼,啧啧,苏芷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楼的规格和上面的花纹图饰,上面绘制的尽是一些天文卦象,还有二十四星宿,倒是跟摘星楼这个名字挺贴切的。 “要说快说,你身边那个小丫头精灵的很,估计又快要过来了,你要是觉得有什么话不方便让我知道的,我走开就是了!”大国师一副你不想让我知道,我还不想听了。 他沿着盘旋的木质楼梯下去,到了第二层的位置,朝两人打了一个手势,表示上面风大,他听不到了。 顺和帝见此情景,连忙凑近苏芷:“阿芷,你想离开这里吗?” 苏芷眉心一拧,立刻紧张地道:“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失去记忆,他们也许都看不出来,但是你瞒不过我,你可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拧眉头,表面上看似好像是在很认真的倾听,其实是你心虚!”顺和帝一言指出苏芷的伪装。 “所以你现在是要威胁我吗?如果我达不到你的目的,你是不是就要去顾衡那里告我的状?不过你放心,我怎么都不会承认的!”苏芷十分光棍的摊手,表示不管他怎么做她都不会怕他。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顺和帝带着岁月痕迹的脸上显露出层层叠叠的皱纹,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老得很快,这是心操得有些多了! 苏芷与他既然把话说开了,也不拧着眉头了,直接就露出一脸嫌弃的模样:“你现在这样……说可以帮我离开?你觉得我是信你还是不信的好?”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还是说你想要回到赵晋身边?”顺和帝似乎并不把苏芷不大怎么尊重她的态度放在眼里,还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我想不想留在皇宫里,我想这个答案你应该早就有了,以前不想,现在更加不想,以后也不会想!” 苏芷赌他现在跟顾衡的关系,他根本在他那儿就说不上一句话,所以就算她当着他的面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他又能奈她何? “好,那你等我的消息!”顺和帝看着楼下匆匆行来的宫女,那正是苏芷打发走的阿奴。 苏芷不放心地道:“你打算怎么做?”她不能只凭着他这句话就相信他吧,万一他涮她呢! 顺和帝指着阿奴的身影道:“她回来了,叫回大国师,喝盏茶吧,或许这是你我之间喝的最后一盏茶了!” 苏芷浑然不放在心上,谁在乎跟顺和帝喝什么茶,还最后一盏,搞得好像是临终的别言似的。 她看着这顺和帝,其实她才不相信他舍得就此去死,一般像他这样的人,最是惜命了,不然的话,也不能做一个傀儡都能做上这么久。 顺和帝瞧见了苏芷眼中的不信任,不过此时的他并不想解释,其实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了。 因为大国师和阿奴已经前后脚上来了。 阿奴果然还是很贴心的,把苏芷报上来的一应的东西都给准备妥当了,她本想着顺和帝的话既然已经说完了,即刻就想离开 的,但是却被顺和帝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正在求她留下,以茶代酒干一杯。 苏芷犹豫了一下,转身奉陪。 罢了,不过是喝一盏茶罢了,在这皇宫之中,她索性也不忙,用不着惺惺作态。 而且看在阿奴忙活一场的份上,她也得把吃上一口,喝上一盏才好,不然显得她有意把阿奴打发走说悄悄话的意思就太明显了! 摘星楼上的视野很好,在这里吃喝交谈,风景不一般,感受也不一般,离开的时候苏芷的心情莫名的十分舒畅。 顺和帝目送苏芷和大国师的身影远去,回过头去幽幽地叹息一声。 而苏芷这边也正好在与大国师说到刚刚顺和帝所说的那番话。 “我总觉得他怪怪的,好像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大国师眉眼深深,对于苏芷的话他给予认同,说刚刚也从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大限将至的气息笼罩着他。 “不过你信他吗?他说他可以救你出去!” “我不相信!”苏芷摇头,她没那么好骗,就算她相信顺和帝难得起了一次好心要帮她,但是他一个被顾衡守得死死的,榨得干干的傀儡皇帝能有什么好办法帮她? 夕阳西下,红艳艳的斜阳罩在芷兰宫之上,将里面的景和人照得光亮璀璨。 好一会儿之后,随着光芒逝去,黑暗降临大地,如泼墨的天空像一只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四下散发着它的兽1性,让瞧着它的人的心一下子紧紧地揪住了! 暗夜之下,皇宫之中,有人在忙忙碌碌,有人背着所有人搞小动作,这个夜是如此的不平静。 苏芷今日夜里只看到了顾衡命人搬来的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折,却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心里放松之余,还有些好奇,顾衡去哪里呢? 招来阿奴一问才知道,他现在还在御书房之中,据说今日飞朝堂之上,事务繁多,一个早朝的时间竟然都不够,后来在下午的时候还临时召集了各个部门的紧要官员开起了加长会。 如今他们已经在御书房里呆了整整三个时辰了,期间要了饭食和糕点,除了出恭,没有任何人出来过。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这是要动真格的意思呀! “你可知道为的什么事儿?”苏芷以往都不会问这些,只是今日也太反常了些,她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是跟赵晋他们有关的! “这……这个奴婢不大晓得,奴婢没有打听过!”阿奴被问住了。 苏芷双眸转来转去,然后转到了一旁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折文书上,双眼定定地看了几眼,心道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阿奴,恐怕还没有自己翻奏折看来得容易。 她挥手打发走了阿奴,挤进故纸堆里翻看起来。 她以前在皇宫里做过顺和帝一段时间的宁妃,亲眼瞧见过他是如何批阅奏折的,故而倒也知道一些法门。 而且她极其聪明,很快便挑出了一些有关边境和京城近况的奏折认真浏览起来。 这些奏折里时间往前的都是在说一些普通的民生之事,但是随着时间越往后推移,便越能看出来问题。 驻守京城的京畿卫在奏折之中宣称:最近出现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似乎还有皮肤略黑,五官略深邃的外族人,他建议皇帝加强京畿的管理。 而京城边防营有快报上折说大明叛臣赵晋已然带兵离开了徐州,正在北上的途中,依据他们先前展示出来的能力,大约三日便可兵临京城城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八章 仇人相见份眼红 大国师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在自己身后慢吞吞走着的苏芷一下子就飚到自己前面去了。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奈何四周都冒着黑烟,他眼睛一旦睁大,就被源源不断吹来的浓烟弄得一双眼睛格外的难受。 “咳咳……”他咳了两声,眼见着苏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诸多的宫墙之间,连忙追上去。 “哎,丫头,你别跑得太快了,一会儿咱们走散了,你可找不到方向!”大国师匆忙追上去,他还得为苏芷指路了。 这丫头傻乎乎地就往前面跑,也不知道找对方向。 苏芷倒是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径直往前跑,而是找了一个背风处的防火墙后面静静地等着他。 “我刚刚看了,东边那边没有火,而且风向也对,我们躲过去,应该可以!” “傻丫头,你当真以为你是在躲大火的吗,还不趁此乱象赶紧逃命去,等到顾衡带着人在在宫里把人抓了,把火灭了再想起来找你的时候,你就惨了。 机会只有一次,你还不抓紧吗?”大国师诱2惑着。 不想逃跑才怪,苏芷只是有些不相信大国师的话罢了。 这皇宫之中要是真有她想象的那么好逃出去,她也不会在这里面枯等这么久了。 “你别担心跑不过去,我有法子!”大国师朝她眨眼睛,拉了她的衣袖一把,朝着东南边而去。 苏芷看看风向,那边也还好,而且大火暂时也烧不过去,应该是一条安全的路径。 他们一路跑,跑到了一座荒废的院里,大国师刚举起手来要敲,就见门从里面一把拉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站在里面,看到大国师和苏芷的时候满面惊喜。 “你们来了,快,快,我们赶紧从这里出去!” 苏芷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的穿着很普通,但是那张脸却是让人看了就无法忘记的所在。 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五官精致到好像是画师描画出来的。 多一点太多,少一点则太少,一切就是那么的完美,一切便都刚刚好! “梁夏!”苏芷对于他的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印象十分深刻,但是对于他的名字反而有些模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唤了他一声。 梁夏连连点头,然后催促道:“夫人,我们快些走吧,宫里的人恐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追上来了!” 大国师也道:“是啊,是啊,你们快些走,我们这一路上走过来,可是也没有化妆,更没有避着谁,顾衡只需要稍微打探一下就能循着痕迹找过来!” “你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吗?”苏芷一边走一边回头来看大国师。 “我……我都这样子了,眼看着就要行将就木了,还走什么走,不如就在这里呆着好了! 左右顾衡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苏芷摇摇头,坚决地道:“你别妄想了,顾衡要是知道你背叛了他,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知道他的性格!” 而作为一个跟顾衡差不多一块儿长大的人,苏芷很了解顾衡。 他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对待一切事情都十分的平淡,好像对谁都没有任何意见似的。 但是其实他是最记仇的,要是谁人招惹到了他,他一定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仇报了,而且还能让别人察觉不到! 以前苏芷跟他是一起的,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当时并不觉得他的行为有多过分。 而且现代毕竟是法1智社会,就算做得再过分也不会出现人命官司,最多就是害得那人丢工作,或者跟男(女)朋友分手,跟兄弟姐妹之间起争执罢了! 说起来其实也都算是无伤大雅。 但是现在不同了。 顾衡那样记仇的性子,加上他现在手上掌握的权柄,那可是分分钟要人命的节奏。 如果大国师是犯的其他方面的错误的话倒还好,只是事情出在她身上,她不确定顾衡会不会放过他! 所以还是劝着他一块儿走是最保险的。 “不,不用了,这里得有人给你们拖着,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苏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终究还是没能说服大国师。 他这人性子太执拗了,一旦自己决定下来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最后只得让他留下,而她跟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接应她的梁夏等人一块儿通过某条不为人所知的秘密通道出了宫。 等她走后,没过一会儿,顾衡果然就循着一路的线索追了过来。 然后荒废的宫殿里只有满地的荒芜与一身疲惫坐在地上,斜斜地靠在栏杆上休息的大国师。 顾衡四处打量一圈,这个宫殿很破,除了院子里荒草以外,就只剩下三两个房间,里面的大门开着,门口到处都是蛛网,门框上还爬着一只只大蜘蛛。 看起来不像是有人走过的模样,而且房间里的瓦片早就已经坠落,简单的家具也被久而久之的日晒雨淋给弄得腐朽不堪,缺胳膊少腿地歪在地上。 让人一眼就足以看见所有的布局。 打量完之后,顾衡得出了一个结论,里面不可能躲人,而苏芷又不在院落里,所以她应该是不见了。 “她呢?”他看向院子里唯一的知情者大国师,毫不留情的用质问的语气问他。 “她走了!”大国师毕竟是老了,跑了这么一路,又被烟熏得厉害了,双眼止不住的流泪,喉咙也嘶哑了,关键累得直喘气。 “她去哪里呢?”顾衡上前一步,弯下腰凑到大国师的面前,把声音压得很低很沉。 纵使这样,大国师却依然从中听出他隐忍不发的怒火。 顾衡是真的生气了! 也难怪,他又不傻,这一路走来,听到那些有看到他和苏芷走过来的人的讲述,再加上他现在看到的这一切,从他嘴里听到的,他可能已经明白了。 苏芷离开了,他短时间之内都不可能找到她了。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原因都在他的身上。 是他放走了苏芷,或者说是帮她逃走了!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去过记忆?”顾衡深入的推论一番,得出了一个令他更加意外的答案。 他有些心慌地看着大国师,他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是其实现在的他却已然极度不想知道答案了! “我不知道!”大国师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否,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大国师,你在耍我吗?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耍的,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在耍我?”顾衡的耐心快要用尽了! 但是他还是竭力隐忍着。 这一位可是大明朝多年以来的信仰,他智计百出,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而且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他是一直都知道这个人的确有一定的预言能力,他因为活得够长,故而能够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事情! 而且他精通五行八卦,周易算经,能够透过他看到的那些事情从而推演出更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渐渐的他便成了神人,非是天上的神仙,却也是半神。 不会老,不会死,还能推会算,会预测未来! 这样厉害的人物,他如何能够怠慢? 事实上自从结识大国师以后,这么多年来,他顾衡自问一直都是将他供起来的,从未有对他怠慢过的地方。 他以为他们是老乡,他以为他们互相帮助,惺惺相惜,他以为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出现背叛彼此的情况。 他甚至想过,就算苏芷再一次抛弃他,而大国师也是不会放弃他的。 然而……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打脸。 苏芷背叛他了,大国师也背叛了! “为什么?”顾衡站在大国师面前,语气沉重地问着。 大国师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在门墙上坐着的动作。 “你们下去搜查!”顾衡挥手赶走了身边所有的人,然后蹲在大国师的面前,再一次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国师依然没有说话,这一次他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天空。 天色麻麻黑,不远处的皇宫深处依然还是一片火海,但是比先前的时候情况已经好多了,可见顾衡已经调集了更多的人马来将其火势大概控制住了。 大国师叹息一声,看着顾衡,然后转身离开。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顾衡生气了,更加大声地质问他。 语气也已经越来越不好了,他的耐心从来都是有限的。 大国师回头:“你别问太多了,想对我做什么便做什么!”他的嘴若是不想张,便不是什么人都能翘得开的! “你……大国师,你不要以为凭着你的身份我就不能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就可以有恃无恐!”顾衡咬牙切齿。 “你明明知道阿芷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非要拿这件事情来捅我的心口!” 大国师回头:“你是那边来的,她也是那边来的,你要想要她,可是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想要你?”人都是相互的不是吗? “她何曾说过不想要我呢?”顾衡不服气。 他扯住大国师的衣摆,不让他离开。 “如果她心里真的有你的话,如今就不会逮着机会就逃跑,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不需要我多言!”大国师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仿佛他永远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动怒似的! “麻烦你搞搞清楚,以前的我们可是一对正儿八经的情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工作,一起…… 我们在一起已经二十多年了,要不是那场事故,我们明明会结婚,生子,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能跟她重续前缘! 先前因为命运的作弄我们才会分开,但是那个是一个错误,我已经把它纠正了,阿芷也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们会延续着在现代的路一直走下去,可是她却费尽心思的逃离我,就连你也帮着她一块儿欺我骗我,诳我,糊弄我…… 我只是想要让所有错乱的事情回到正轨,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顾衡仰天长叹,他问出了他心里一直以来都长存着的疑惑。 明明他做的都是正当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支持,为什么所有有关的人都要反对呢? “顾衡……你活得未免太自我了!你可知道你所说的错误对于阿芷来说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你要让她怎么办? 她一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还为赵晋生下了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人是会变的,她在找不到你的时候服从了自己的命运爱上了一心一意待她的赵晋,这不是她的错! 而赵晋就更加没有错了,他对自己的妻子好,全心全意地救助自己的妻子。 如果不是他甘愿付出一切把阿芷从死神的边缘拉回来,后来的你别说是找到她,把她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了,就连看一眼她都已经是奢侈了!” “那又怎么样,她就算就此离去,也比她变成赵晋的人强!”顾衡大吼着。 吼完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四周的空气也随之凝滞了。 大国师扬了扬眉,薄薄的嘴角勾了勾:“果然,果然,阿芷说你变了,说你自私,说你心里只有自己了,我原本还不信,你这回可算是把自己个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怎么,你觉得可还好?” 大国师有些无奈而心酸。 原来苏芷一直以来都对苏芷的认识十分准确,而那个蒙在鼓里的人其实是他。 他原本不信苏芷对顾衡的点评,他只以为她是因为对他有偏见才会那样去说他。 但是现在才发现,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顾衡就是苏芷所说的顾衡! 好吧,这样也好,他就不用后悔把苏芷放走了! 这将是他在大限即至之时所做的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他甩开顾衡拉扯他衣摆的手,重重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缓慢,仿佛一步一步在丈量着脚下的那块土地一般。 顾衡被他一再的忽视,还给了那样的评语,他无法淡定了,跟着追上去:“站住,你站住!” 然而大国师去意已决,并不是他的话就能拦得下来的。 顾衡连忙追上去,他已经明确了大国师以后不会再帮他了,那么就别他不客气了! 可他追不上大国师,明明看着大国师的脚步还是那么缓慢,那么从容。 但是当他想要拦在他前面的时候,却发现两个的距离离得还有些远。 “拦住他,拦住他!”顾衡不得不挥手让身边的暗卫上前。 大国师的脚步一滞,他的面前站满了顾衡带来的身穿灰色劲装的暗卫。 这么多人,如果他真的想要走的话,他们也是拦不住的。 但是这样一来,好生没意思。 他停了下来,驻足凝望着顾衡。 而顾衡也快步上前,停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歪着头看着他,薄唇轻启问道: “她去了哪里,来救她的人是谁?” 顾衡既然已经明确了大国师这一次不会再站在他这一边,那么他也已经暗地里下了决心,他可能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 那么他就该从他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我不知道!”大国师自然从顾衡的眼里看出了他的决绝之意。 既然他这样做,那么他也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说,好好说,不要逼我对你动粗。 你是享誉极高的大国师,这么多年又助我良多,我不想让我们俩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可挽回!” “你妄自拦下我前行的路,又对我如此严苛,还出言不逊,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破坏吗,还能够回到从前吗?”大国师发出直击顾衡灵魂深处的问话。 “没有,大国师,如果现在我的面前换作是任何人的话,我都不可能还这么客气。 你要明白,正是因为你是大国师,是因为我还念着你帮过我的事实,我才会对你一忍再忍!” 要是换作旁人,那个人坟头的野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了。 他还至于跟他墨迹这么大半晌吗?不至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着火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烧死,所以就带着她跑,跑到这里之后,她就被人拉了进去。 我要去拦,不过那些人的速度很快,而且我估计这座破败的宫殿里应该是哪里有什么秘密的通道。 他们借助这些通道出宫了!” “来人,去查,去查看那宫里是否有秘密通道,给我掀了屋顶,掘地三尺地查,好好地查!”顾衡几乎是咬着牙根说的。 “怎么就这么巧,你带着阿芷逃命就恰好逃到这里来了,别人也恰好准备好了密道供他们逃脱!”顾衡虽然已经相信了大国师所说的宫殿里有密道一事,但是他依然不相信大国师带着苏芷来到这里是一个偶然。 要知道他的暗卫和宫人们要不是看到他跟苏芷在一块儿,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随意奔走。 所以这一切还是要怪到大国师身上来。 “你想知道这一切为何这么巧妙,你不该问我,该问上天,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是早早就注定的,并不以人力而改变。” 大国师指指顾衡,又指指自己的心口,意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凭心而已,没有夹杂着任何见不得的私心! “上天的旨意,哈哈哈,大国师,你一个谋算上天,谋算了一辈子的人,你居然敢跟我说你是遵循着上天的旨意。你在说笑话吗?”顾衡冷笑一声。 “上天的旨意加上那个放火之人的心意,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其实大国师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他怕顾衡听了之后会接受不了,甚至会疯狂,所以决定把余下的吞回去,而是揽了宽大的衣袖,朝着顾衡伸出双手道: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了,要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了,我行将就木,你要抓我吗?” 大国师说完话等了好一会儿之后,见顾衡没有任何反应,捏了捏手指骨节,一甩袍袖道:“既然不抓我,那么我想问问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话,我想我要回去休息了!” 大国师说完踏步而去。 顾衡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之后,朝着面前的空气道: “守住大国师的宫门,自此以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是,主上!”身后的暗卫快声应道。 这一声声坚定的应和在灰暗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顾衡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薄唇下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是真的生气了! 烧他的皇宫,抢了他的女人,还想要夺走他费尽辛苦才得到的一切,他不会允许! 握紧拳头,顾衡的心里满满都是阴霾。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从宫外来了一个消息。 “报,主上,南诏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什么……”顾衡大惊,他昨日听说南诏大军才刚刚从他们驻扎之地起行,故而这一日,他都在城外布防,没想到他们却突然间已经降临京城之外。 顾衡的心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稳住了,他沉稳地吩咐着: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好生守住了,不可有任何懈怠之意!” 好啊,好啊,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想着算计他,那行,把他副急了,他也不是好惹的! 他传了守城的命令之后,立刻出宫到了宫外的某座宅子里。 在这里他见了一直守在此处的阿媚。 “把所有的东西分成三份,一份给我运到皇宫里去,找人把他埋好,留下一个引线。 其他的两份,一份埋到最为繁华之处,一份送到城门口去!” 顾衡下的命令震惊了阿媚,她有些受惊了:“主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京城咱们守不吗?” “这京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留恋的了,守不住便守不住吧!”顾衡咬牙。 做皇帝有什么好的,整日里劳神费力,困于案椟之间,埋首于故纸堆中,得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人,也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能守住,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媚发现自己有一些看不懂这位主上了! “不用多问,照着做便是!”顾衡留下话来,又立刻骑马到了城楼之上。 站在四丈高的城楼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底下围困京城的南诏军。 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人。 他们穿着银色的铠甲,那清晨的光云反射出来层层的银光,射得人的眼睛阵阵晕眩。 让人不敢多直视几眼。 但纵使如此,顾衡还是从那群银衣亮甲的人之中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赵晋。 他原本并不扎眼,但是对于他,顾衡有着一种莫名的洞察力,而且他的内心也在叫嚣着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九章 厚葬曾经的帝皇 城楼下,赵晋一身银铠盔袍在身,手上紧握长枪,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城墙。 不光是顾衡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顾衡。 那个高大的男子,临枪对阵了,他的身上竟然没有穿铠甲,而是着了一身白色的长袍,袍身上绣着不知名的东西,但是让人看着时,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压力。 赵晋掀了掀眼皮子,不管顾衡身上所穿衣物是什么样的,他也不会害怕他。 这一次他就是来收拾他的,也是来讨回顾衡欠他的债的! “攻城!”赵晋没有沉默多久,就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顿时战鼓擂响,士兵们响起了冲锋之声。 这波命令和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城楼上的顾衡和守城士兵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既然兵临城下,难道就不是来商谈的吗? 赵晋的这波操作让人看不懂,但是半点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这些南诏的勇士虽然一路北上,有诸多的不适,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如今的他们已经是身经百战的雄狮, 他们身上原本就有南蛮族群在丛林之中的野1性,再加上这一路来的经历,岂是这些守在中原地区,安享着富贵荣华之人所能够匹敌的? 因而不对战则矣,一对战,大明守城将士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其战况之激烈,战争之残忍,让人无法形容。 只知道在后面的史书中,有记载:顺和十八年,南诏兵临城下,战一日夜,击破顺天府四道城门,攻入城中,守军败亡! 顺利攻入城门之后,赵晋早就已经做了部署,他的人一如既往地没有冲进普通百姓之家骚扰于他们,而是先行安抚人心,让他们不要刻意逃窜奔走,以免误伤! 而赵晋则是第一时间进入了皇宫。 他要活捉从城楼之上逃走的顾衡。 据说他逃往了皇宫! 但是当他带着人在皇宫里游荡一圈之后,并没有看到顾衡的人影。 倒是找到了被关押起来的大国师。 他告诉赵晋,顾衡带着他们济世堂的人走了,从南边的一个城门出了城,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竟然放下这一城的百姓独自逃亡!”赵晋摇头叹息。 他一直以为顾衡志在天下,所以才会夺取大明的皇位。 但是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一切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你们都看错了他了,他的心意从来都不在这片天地!”大国师叹息。 他以前也一直以为顾衡是心系天下之人,但是后来看到他所做的一切怪诞之事,然后才明白过来,有些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所以他对顾衡的心思才会淡了! 他是一个完全的不知所谓之人! 天下和百姓在他眼里分毫不值,他只想要他想要的! 何其自私,何其伤人心! 枉费那些为了天下和黎民跟着他的人! 他那样的人就只适合带着济世堂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大国师第一次忍不住把顾衡痛批了一顿。 他恨自己看走了眼,居然以为他会是下一代明主,会在大明朝这一次危机来临之时,洒下救亡图存的光芒。 哪里晓得,救亡图存的光芒是没有的,一支暗箭却是不少! “这宫里的皇帝已经烧死了吗?”赵晋打断了大国师对顾衡的批判,指着屋檐重楼之间那一间间黑色的宫殿。 “对,他自己点火自焚,烧死了自己,也烧死了他的那些妃嫔,烧掉了他曾经住过的宫殿!”但是这么一烧,却是保住了他的尊严。 顺和帝这个皇帝,看他的一生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悲剧。 他虽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但是他登上皇位之后,却遇上了一个念慕权势的亲叔叔摄政王。 这一摄政就摄了十多年。 然后好不容易联系一些忠臣和愿意帮助他的人把摄政王给拉下马,他终于得以登上权利的顶峰。 但是因为以前从未得到过,所以当这一切突然间来临的时候,未免会让人心慌意乱,从而让顺和帝一时之间迷了眼睛。 他开始犯了所有昏庸无能的皇帝都会犯的错误。 他听信身边的奸臣之言,慢慢地离间了那些对他忠诚的大臣,而且肆意地放任自己的私心膨胀。 早些年间立下的想要把大明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百姓安居乐业,朝政清明的誓言,他早就已经在权力的洪流之下忘却了! 忘却了这一切,这就埋下了灭亡的伏笔! 所以虽然赵晋跟顺和帝前期有过很深刻的君臣关系,但是此时从大国师的嘴里听到他的死讯,以及他的死法时,他的心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不过大国师接下来的话却还是震惊了他。 “他在临死前找过阿芷,也正是因为他才让阿芷逃脱了这里,不然的话,这个时候的你进攻顺天府恐怕没有这么顺利!” 依照顾衡疯狂的性子他一定会把苏芷当作人质与赵晋两个人狠狠的对战一场。 但是很可惜,在临战之前,苏芷跑了。 尽管顾衡当时就抽调出大量的人马去寻找苏芷,但是并没有寻到! 他失去了对付赵晋的最大的王牌,手底下的兵力又没有能与顾衡的人相抗衡的能力,所以只有认栽! 赵晋静静地听着大国师讲述顺和帝救下苏芷的过程。 原来顺和帝早就在看到顾衡的时候,就已经一心求死了! 他在皇宫之中第二次见到苏芷的时候,心里下了决定,第三次约她去摘星楼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听到顺和帝为苏芷所做的一切时,赵晋冷硬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些动容。 “他的尸体在何处?” 顾衡生他的气,让人把他随意地放到他生前住的宫殿里。”大国师说着都不由心生寒意,顾衡太可恶了。 顺和帝说起来好歹也是他的晚辈,他们在血缘上都是一脉相承的,如今他惨淡身死,居然连身后事都不为他好好料理,如此怎不叫人心寒呢? 也难怪苏芷无论如何都不为他所动! 看起来在看人方面,他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还不如苏芷了! “传令下去,为顺和帝举办国礼,以帝皇之仪下葬!” 言毕,大国师问她是否需要去顺和帝停放尸身的宫殿看看! 赵晋想了想点点头,去看一看顺和帝也好,他都成了那个样子,但终究还是帮了他的娘子,他总得感恩! 一路上大国师倒是比以往更加多话,一直在说顺和帝此番所作所为。 原来顺和帝自从起了死意以后,就积极地发动着他在宫里的一些隐藏着的势力。 这些人自他被软禁就一直计划着要救他出去,然后筹谋东山再起。 所以顺和帝前期也是一直隐忍着,他的王牌军队就那样一直隐藏着,直到找到能够反击的机会。 但是到了后面,顺和帝却突然间发现他的皇朝,他的江山早就已经在他原先的胡闹之下变得满目苍痍。 看到这样的江山,他觉得愧对所有的列祖列宗,更是愧对先皇的励精图治,自此,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想要东山再起的心思。 终日里顺着玉叶公主和顾衡的心思吃喝玩乐,直到萌生死志。 他是一国帝皇,他即使是死,也不想死得那么平静,他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 所以他放火烧掉了他的宫殿,烧掉了他的过往。 他的功过成绩,无需任何人来评! 所以他通过大国师联系了前来接应救助苏芷的梁夏,计划着把她救出去。 “谢谢大国师!”赵晋听过大国师对于顺和帝所作之事,却对着他深深的鞠躬。 他知道顺和帝能够做到这一步,跟他的牵线搭桥分不开。 “无他,我只是不想让先皇的后人过得太憋屈。”大国师直言道。 他宁愿看到顺和帝死去,也不愿意他那样委屈地活着! 赵晋点头表示认同。 一般有志之人都不愿意人身受人控制,连做自己都不能。 大国师说来说去,除了他和顺和帝救出苏芷的计划以及他在其中所发挥的作用以外,还提到了一件事情。 顺和帝留下了一个皇子。 他原本有三个皇子,好几个公主,但是其他的人全要么被玉叶公主流放了,要么就是暗杀了。 如今就只剩下了一个独苗苗。 “你放心,我对大明江山并没有什么兴趣。被逼着带兵北上逼近顺天府也不过只是因为想要抢回我的娘子罢了。 如今她既然已经安全了,这京城我倒是没有必要再多呆了!” 赵晋表示了他的真实心意之后,问起了苏芷的所在。 大国师却摇摇头:“当时因为生怕顾衡会对我用刑,所以我特意让他们不要告诉我,所以现在目前宫里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所在。 不过她是跟梁夏一会儿撤走的,你联系梁夏一问便知!” 赵晋稍稍安心,看过顺和帝的遗体之后,便立刻让人去收拾。 而其他的事情他倒是没有什么心情去处置,但好在这一切都有傅青渊和杜文潜在,还有一个极能担事的欧阳首辅在。 赵晋与他们私交甚深,此番强攻入顺天府中,的确未有恋权之事,更没有做过任何屠杀普通百姓之事。 而且,赵晋一开始就派人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不会抢夺朱家皇权,会找到顺和帝唯一的皇子出来接任皇位,故而赵晋此等行为并未惹怒大明朝廷的官员,反而有好些与赵晋私交甚好的人十分推崇他。 称他为勤王之师! 毕竟顺和帝不当政,被玉叶公主阴谋篡位已经有好些时候,他们只是畏惧玉叶公主整治人的手段,敢怒不敢言罢了! 赵晋无意朝堂,拿下顺天府和皇宫之后,便将皇宫之事交给了大国师处理,朝堂照旧由内阁和各大辅臣统一处理。 一边还在替他们准备迎接顺和帝的皇子朱子启登位,而他自己则抽身而出发信息寻找苏芷。 他想见娘子了,很想很想! 而此时出了宫的苏芷正窝在京城某座不显眼的小宅子里。 自从出宫之后,因为害怕顾衡派人四处搜查,所以她自从入住这里就不曾出过门。 别的人为了百分之百的安全,也不曾出去打探消息。 后来,赵晋打进京城来了,他们才知道了京城的动向。 但是梁夏曾经出去打探过一圈,发现虽然说的是赵晋已经占领了京城,但是其实在顺天府的街道之上,仍然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闲逛。 此时的京城实在是太乱了! 故而为了安全计,他们并不太敢随意跑出去,以免惹祸上身。 只有梁夏乔装打扮一番潜行出去打探消息,当苏芷得知赵晋已经成功拿下顺天府的时候,心下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她虽然很急于见到赵晋,但是此时对于他而言,肯定忙碌不已,苏芷想想,暂时压下了这个心思。 反正只要赵晋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好! 梁夏说他已经出去把她安全的消息散布出去了,只是暂时没有把她所在的地方泄漏出去。 苏芷点点头:“不急,不急,你说顾衡已经逃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肯定正躲在某个暗处打探我们的消息,如果被他截住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顾衡可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她跟大国师大摆了他一道,或许碍于大国师的身份他不会伤了他,可是对她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如果这一次她再落入他手中,不说对她造成人身上的伤害,但是肯定不会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苏芷想想被顾衡禁锢的日子,她打死都不想再体验了! 所以就算知道赵晋就在京城里,也十分不愿意冒险出去见他,就怕赵晋没有见到,反被顾衡半道截了去! 苏芷忍下对顾衡的恐惧,问道:“对了,顺和帝是不是出事了?” 苏芷还记得当时顺和帝跟她见面时所说的那番话,她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伤感,甚至还隐隐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别离的气息。 然后就发生了宫中大火事件,她稀里糊涂的就在大国师的引领之下逃离了皇宫,接着就被信任的梁夏带出了皇宫,一直住在这里。 之前苏芷问过梁夏,他们是怎么潜入宫中的,跟谁接的头,又是怎么找到能够出宫的密道的? 但当时梁夏却晦莫如深,并没有告诉她,只是让她安心先住在这里,过几日他会带一个人过来见她。 而现在苏芷又问及了宫里的情况,这次梁夏没有再瞒着她,而是十分干脆地告诉了她。 原来是顺和帝派人先跟大国师联络,然后再由大国师联系了他们,也是顺和帝告诉了他们宫里的暗道。 “所以宫中走水是怎么回事?” “是,是皇上他自己放火把自己烧死了!”梁夏语气稍微有些沉痛。 “他……他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苏芷想到跟他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他有那方面的倾向,但是当时她并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护他身为帝王的尊严。 “夫人,这是皇上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我得到最新消息,大人已经命人用国礼厚葬皇上,他虽身死,但仍然是大明的皇帝!” 梁夏是军人出身,很能明白顺和帝这种杀身成仁的做法,故而虽然对于他前期行昏庸之事还颇有微词,但是现在已然基本上原谅他了! 一个人的死亡已经说明了一切的问题。 苏芷的心忽然间变得很沉重,她竟不知道她此番能够得以逃脱生天,居然是借助了顺和帝的力量,想想自己与他这么些年来的恩怨,如今便随着他的逝去让之随风散去吧! 苏芷自从得知这件事情后,情绪一直有些恹恹的,梁夏在一旁看着很是焦急,原本想过两天再把丫丫接过来的,但现在却不想再等了。 就算冒险一把也罢了! 翌日梁夏就悄悄地离了苏芷所在的秘密宅子,前往城中某处接了一辆马车来。 马车全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直接驶进了院子里,紧闭院门之后,才掀开车帘。 苏芷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既惊又喜的人儿。 “丫丫……丫丫……”苏芷眼眶顿时就热了,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这是她的女儿,自从怀上她就一直颠沛流离的宝贝。 “娘亲!”丫丫倒还显得平静一些,但是眼眸之中也隐隐含有泪水。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梁夏看了一眼,手一挥,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他们要把这个时刻留给她们母女俩! 母女俩离开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苏芷都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 但是丫丫张嘴就道:“娘亲,自从上次别离一千零一十九天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丫丫……”苏芷刚刚才从两人的见面中回过来,却又被丫丫这句话弄得想哭。 “娘亲不哭,我跟团团圆圆一直念着你和爹爹!”丫丫懂事又乖巧,纤长瘦弱的身子靠在苏芷怀中,两个人看起来都差不多高了。 苏芷有满心的抱歉和愧疚想要表达,可说到头来终究只有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丫丫!” “娘亲,别说对不起,我们都知道你和父亲不容易!我们都理解,而且我们已经长大了,正是需要自己锻炼的时候! 团团圆圆在你们没在的时候也很努力,没有给爹爹娘亲丢脸了!”丫丫小心翼翼地替自家娘亲擦干眼泪。 苏芷重重地点头,不用说,她只消看此时丫丫的行事就知道她一定把自己养得很好,那么团团圆圆在她的监督下也定是乖巧又听话。 倾述完彼此之间的情义之后,苏芷瞧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她比以前瘦了,抽条了,身村高高瘦瘦,细细长长的,头发分成两股扎了双丫髻,皮肤白皙,两颊带着几分红润,这大概是西疆的草原和激烈的寒风给她留下的印迹。 丫丫被苏芷瞧得不好意思,摸了摸两颊的红润,掩了双眸,又透过指缝细细地打量自家娘亲。 一模一样,三年多未见,娘亲却依如她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迹! 足足一个时辰后,母女俩的叙话才停止。 两个人从刚刚分离那个时候开始讲述,说到他们被逼无奈只能往西边去。 后来遇到梁夏帮了他们。 直到说到他们姐弟三人知道爹娘都到了南诏,他们原本想着放心了,但是没想到就发生了大明军队攻击南诏之事。 他们找上了西疆的军队,要求他们帮忙! “原本有人还犹豫,也幸好梁夏劝服了他们!”丫丫平静地说着。 “辛苦你们了!”苏芷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这么客气,可是临了她却发现在丫丫面前,她这个不尽职的母亲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丫丫笑着,她现在看到娘亲了,不管她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幸福的! 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才惊觉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哎呀,娘亲,天都要黑了,都怪我没有时间观念,恐怕耽搁你用晚饭了!”丫丫生怕扰到了啊苏芷。 苏芷心头一酸,这个傻丫头呀。 她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又坚毅又顽强,但是在她面前却显得如此的小心翼翼,她是在害怕什么吗? 苏芷心里溢出浓浓的愧疚之情,她突然想到了现代的一个字眼:留守儿童! 不管丫丫接受到的教育有多高端,读的书有多么多,身边又有多少优秀的人士,但是她终究只是一个远离了父母的少女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芷又一次把丫丫紧紧地搂进怀里,无言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个在现代很正常的表示母女间亲密的动作。 丫丫却一下子红了脸,但随即粉嫩的唇角微微扬起,她笑了,表明她很高兴! 苏芷也笑了,知道这算是短暂的安慰住这个坚强的小丫头。 “摆饭吧,别把我家丫丫饿着了!”苏芷摸摸她的发顶,那细软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青黑顺滑。 苏芷拉着丫丫坐下后,对着外面道:“对了,请梁将军进来吧,这一次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才是!” 她已经看到梁夏站在门外的身影。 梁夏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许局促,他像一个见到丈母娘的新任女婿一般,双手笼在衣袖里,脸颊红通通的,薄唇轻轻地抿着,显得很是严肃。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苏芷眼中,他英俊耀眼的五官可比他现在的表情抢眼多了。 “多谢你这么多日子以来照顾我家丫丫和团团圆圆,想必在西疆那边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苏芷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地谢他。 “夫人切莫这般说,丫丫……丫丫很好,团团圆圆也很好,他们都很听话!” 幸好有他们陪着他,他才能够在西疆不那么寂寞,也不至于陷入仇恨之中不可自拔! 而且因为有了丫丫的陪伴,他觉得西疆那片大到看不到边的草原都变得生动好看起来了,甚至连寒冬凛冽的冷风也能让他感受到丝丝温暖了。 所以说起来他要感谢丫丫,感谢团团圆圆才是,尤其,他的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了丫丫,就算为她做再多的事情,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当然丫丫现在还没有满十五岁,尚未及笄,他平日里当着丫丫的面偶尔流露出来几分情意便罢了。 可如果当着丫丫娘亲的面还这样的话,恐怕就会被人当成是登徒子了。 他意图让自己放松,好赢得苏芷的信任,待到有朝一日他踏门求娶之时,她能够应允!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一十九章 定要把她弄到手 苏芷是真心实意要谢梁夏的,她不知道当时梁夏为何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遇到危险的丫丫姐弟三人身边,但是他救了他们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而且还替她照顾了那么久,想想看,这梁夏也不过就是一个大点的孩子罢了! 不过看着现在的梁夏跟几年前的他相比,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似的! 不仅仅只是外表上长高长大了,心性磨砺得更加坚韧不拔了。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以往总是凌厉而又犀利,黑黑的眼珠子里装着的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与仇恨。 但是现在了,已然充满了人情味,还有看着丫丫时的那抹流光溢彩的温暖。 苏芷意识到这一点后,眉头稍稍皱了皱,这个梁夏不对劲呀! “娘亲,这是梁夏为你准备的你喜欢吃的,他知道你爱吃什么,特意问了我!”丫丫亲热地给苏芷夹菜。 说着丫丫又有一些小担忧,犹豫着道:“只是不知道娘亲现在还爱不爱吃呢?” 苏芷温慈一笑:“不管丫丫给我夹什么,我都喜欢吃!”谁让她是她的宝贝呢! 就算她现在长大了,苏芷也依然记得她还是那个脸蛋圆圆,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的小粉团子! 穿着夹袄,在雪地里欢快地奔跑,快乐地叫着的小小丫头。 苏芷的话成功地把丫丫心中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挥去了。 她完全相信,不管她跟娘亲有多久没有见面,她们之间的母女情谊都是不会变化的。 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这是世间最可替代的亲情! 梁夏在一旁作陪,看着丫丫和苏芷就那样安静的吃着饭,偶尔互相给对方夹一些菜,亲热而安静的交流着。 似乎并不需要刻意地去说些什么煽情的话,就只是看着她们这样,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所以这就是他一直喜欢跟他们相处的原因,他们总是会把气氛营造得自然而和谐,不会让人有半点不适之意! 一顿饭吃得平静而宁和,但苏芷和丫丫之间因为时间的相隔而造成的那一丁点的生疏早就已经消散了。 饭前丫丫还有些小心翼翼,饭后的丫丫已经可以攀着苏芷的胳膊撒娇了。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爹爹?”丫丫仰着小脸问苏芷。 “丫丫乖,等到外面安全一些我们便去找他。 现在这会儿他恐怕正是最忙的时候!” 想想也知道,赵晋直接带着人就攻进了大明都城。 曾经这座最为坚固,最为强盛的地方,就这样不堪一击地被赵晋拿下。 关键还并没有费多大力气! 当然这一切并不是说赵晋的运气好,也不是说换了任何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赵晋前期的工作准备。 他早在徐州驻军之时,就先派了梁夏前来京城,筹划营救她的事情,这期间梁夏不仅在想办法营救她,同时也在替赵晋私底下联系傅青渊、杜文潜、蒋富贵、欧阳首辅等人。 或许这些人对于赵晋的身份不会完全认同,但是相对比于赵晋来说,他们这些大明的臣子,更加不喜欢一个连自己的皇位都保不住的傀儡皇帝,也不会喜欢如同玉叶公主那样的女孩执政。 就连后来居上的顾衡也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创建的济世堂的所作所为不被人接受。 故而说服他们,虽然费了些力气,但是总体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而有他们的支持,就相当于在顺天府里有了一支强大的内应队伍。 当然除了他们还不行,打铁还得自身硬,赵晋除了谋策内应以外,还写信联系了已经在北疆扎下根来的苏国公父子。 在信中,他详细地言明了他要做的事情,恳求得到他们的支持。 对于大明朝廷早就失望了的苏国公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当即就让他的继任者苏武带着兵南下。 一路在北边之地滋扰,压得大明驻守北疆的军队压根连动都不敢动分毫。 这也直接导致了大明都城被赵晋带兵围困之时,他们连支援都没有的现状。 因而不是顾衡不抵抗,而是他并不能拿出像样的军队来抵抗。 原本苏芷是他对付赵晋最大的一张王牌。 早期按照他的设想,赵晋带兵前来,他或许根本不需要出兵,只消让他知道苏芷在他手上,他如果胆敢攻城,那么便会发生让他后悔的事情。 相信只用这一招,他就可以拖得赵晋暂时不敢攻城。 他也没有想要能够拖延赵晋多久,但是只需要五日,只要有五日功夫,他便能拿出他们济世堂一直在研究的秘密武器,只要施放出来,那么不管赵晋带来了多少人马,也只有失败的份! 可惜,他万万没有料到大国师却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放弃了他,选择了投入赵晋的阵营。 因为他的背叛,苏芷成功逃脱,他便失去了对付赵晋的最强有力的武器。 然而凭借着城楼上的那些将士还有济世堂的死士和暗卫是不可能拦得住锐不可挡的赵晋的军队的。 故而他才会显得那么无奈的直接放弃了顺天府这座城池!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做无谓抵抗,并做无谓牺牲之人! 他的账算得太清楚了,所以才会让他习性性步步盘算,连一小步都不肯吃亏! 而且顾衡的退去,并不是永久的放弃,而是暂时的退却,等到时机成熟,他还会卷土重来! 就好像此刻,他已经站在了京城之中这座不起眼的小宅子面前。 据他安插在京城大街小巷之中的暗探探得的可靠消息称,苏芷就藏在这里面。 顾衡站在院墙外,看着普通的宅子,那扇刷着红油漆的木门甚至已经隐隐有了斑驳之意。 两侧贴着守门神,还有喜庆的对联。 他冷冷地挥手,手下两队人同时上前,领头的一人抬起一脚就要踢下去。 “咳咳……住手!”却被顾衡拦住了! “让你们守在这里,不是让你们踢门的。” 手下人十分确定苏芷就在这里面,他们在小别几日之后,马上就又要重逢了,他怎么能够那么粗鲁地吓到她呢? “咚咚咚……”顾衡轻轻地拍打着木门。 这般普通的声音却激得里面的人一下子挺直了腰背。 苏芷刚刚吃饱放下碗筷,丫丫还在啃骨头,梁夏则是眼角眉梢一紧,三个人同时抬头,对视,然后眸光之中都掠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进来之前有过交待,他们不可能敲门!”他的人要是有急事的话,会直接从院墙上跳下来禀报。 梁夏站起来,试图召唤手底下的人,他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打了一个呼哨之后,外面并没有任何动静。 梁夏立刻意识到不好! 他朝苏芷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有不速之客来临。 苏芷也感觉到了,因为自从她出了宫住进这间僻静的小院之后,这院门还从未响起过! 而且依照梁夏的警惕性,他也不大可能把她的藏身之处泄漏给她的朋友,所以他们不会这个时候上门来。 那会是谁呢? 苏芷的心里已经在打鼓了,但是为了不吓到丫丫,她强笑着安慰道:“没事,别怕,也许只是附近的邻居。”同时这也是自我安慰。 “不对,这附近没有什么邻居!”梁夏摇头,他之所以把安置之所选在这里 正是因为看中这里安静,不会有无关人士随意前来打扰。 “夫人,恐怕这个地方暴露了!”梁夏一边说着,一边要带着她们母女两进屋。 但这个动作还没有结束,院门就被推开了。 明显是外面敲门的人耐心 已经耗尽,闯了进来。 梁夏立刻把苏芷和丫丫拦在身后,抽出腰间长剑,一脸戒备地盯着闯入者。 顾衡一眼看到了被年轻男子拦在身后的苏芷,笑容瞬间布满脸颊,眉宇间也温和了:“阿芷,你果然在这里!你可知道我的你找得好苦!” 苏芷的视线被梁夏挡着,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顾衡,但是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已经深深的被恐惧笼罩了。 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吗?怎么躲都躲不开他! 她有些绝望地叹息,然后往前一步。 “是我,好巧啊!”苏芷干巴巴的开口。她也没有再骗顾衡的打算。 毕竟她逃离皇宫,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来,人家恐怕早就知道她装作被换魂,假装失忆的事情了。 如果这会儿还装的话,未必太假了!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跟顾衡说话,也免得尴尬。 “不骗我了?”顾衡既恨她恨得牙痒痒,可又心悦她, 一副想骂又骂不出来的模样,看得苏芷原本还有些发虚的心渐渐地坚定起来。 其实认真说来,她有什么错? 她被顾衡抓了,得知他要废掉她这具用得好好的身体,她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反抗呢? 她又不傻,人家有张良计,她自然会有过桥梯。想些办法来躲过去也能够理解! 难道她就活该被顾衡算计吗? 想到这里,苏芷的腰背挺得笔直,她定定心神道:“你不抓我我就不骗你,不然以后也不知道哪句话会是真的!” “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次骗我骗得还不够惨吗?我对你那么好,全心全意地照顾你,呵护你,唯恐你有不适,想尽办法将就你,可是你呢? 把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当成驴肚肺,肆意的踩踏。阿芷,这一次我还是要带走你,你要骗就骗!”顾衡说着挥手示意手下上前绑人。 此地不宜久留,像苏芷这样狡猾的人,这里的防卫肯定不会这么松散! 丫丫从梁夏身后跳出来大声喊道:“住手,你这个大坏人,不许你抓走我娘亲!” 丫丫个子纤高,但很瘦,之前被梁夏劲壮的身子一挡,只露出了一片衣角,顾衡并没有往心里去,如今听她说话,竟然是苏芷的女儿,他眼前一亮。 很好,刚刚他心里还对苏芷没底,怕抓住了她,也没有办法驯服她,毕竟她那性子可是不吃软不吃硬。 他若是强来,她恐怕会做出不可挽回之事,到时候他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现在好了,有了她这个长得貌美如花的女儿做人质,不怕苏芷不服从他! 顾衡心中惊喜,直接就带到脸上来了,直接当着苏芷的面命令手下连丫丫一起抓。 至于梁夏,杀无赦! “休想,有我在,你们别想动夫人和丫丫一根毫毛!”梁夏飞身上前,提剑挡开扑身上前的灰衣人。 “就凭你?”顾衡看着梁夏,表情里满满都是轻视,但是还是暂时拦住了手下人的攻击。 他扫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在他眼里除了长得有些好看,个子有些高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让他重视的地方。 “不如试试!”梁夏扫了一眼顾衡和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灰衣护卫。 他早在刚刚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把他们全都扫了一遍了。 从他们的神态和行动力上,他便看得出来他们有什么本事! 而且他已经在心里大概预估了他们的能力,若是单打独斗他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当然一拥而上,他也未必就怕他们。 梁夏思忖着,突然间长剑就把离他最近的灰衣人给扫了,剑落下之时,那人应声倒地。 地上已经流了一滩鲜血,红得刺眼。 “好啊,上!”顾衡被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斗惊了一下,退后一步,立刻招呼手下人上前。 梁夏朝丫丫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把苏芷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在原地拦住他们,腾挪跳转,一把长剑飞舞得虎虎生风,锋利的剑刃所到之处,全都是一片哀嚎之声。 “啊……” “这个人太厉害了!”有人甚至起了害怕之心,边打边往后退。 顾衡此时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之处。 他以一挡十,竟然丝毫都不显疲态,更不显恐慌。 他身上自有他的一股不怕死的拼劲儿! 他退到身侧,女扮男装的阿媚上前道:“主上,这个人叫梁夏,他曾经为自己的母亲杀掉了自己的家人,手段狠辣得很!” 顾衡皱眉,他对于梁夏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盖因他在大明朝廷逞威风的时候梁夏还并没有长大。 而等他长大的时候,他却已经去了桃花岛。 所以对他的事情知之甚少。 但是以阿媚那么高的眼界居然会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还用了狠辣一词来形容他,这说明他的确不是一个善茬。 他开始有些后悔他此行出来得太着急,人带少了。 关键带的人不多,还分了两批,现在外面还埋伏着一批,他做了一个手势,阿媚立刻应道:“是,主上!” 她摸了一物放到嘴里吹响了它,很快院子里又跃入一批灰衣人。 层层叠叠地把在中间打得兴起的梁夏给包围了起来。 而且还有人正在朝着苏芷和丫丫迈进。 很明显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男人那么奋力的打斗,为的可不是保证他自己的安危,而是为了他身后的两个女人。 他们坚信,只要拿住了她们,那么对付他就不成问题了! 可事实上落下来的丫丫和苏芷却也并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首先丫丫其实也身怀功夫,只是平日里她身边保护的人足够多,并不需要用上她,故而她才能够一直隐藏着。 而苏芷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如今这些灰衣人,可比她从前遇到的那些温柔多了,而且因为顾衡想要活捉她,还不愿意伤害她,故而她有了更多可操作的空间。 这般一纠缠,足足去了一刻钟,阿媚看得着急起来了。 “主上,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我们。 看来我们还得加快速度才是!” 顾衡也看出来了,对方是在有意无意地拖着他们。 他越发肯定他们身后肯定还藏着很厉害的人马,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赶不过来罢了。 但是他们已经成功地拖延了这么久了,再让他们拖下去,恐怕就连他们也要折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顾衡也急了,他立刻下令,让他们速战速决,同时自己上前劝说苏芷: “阿芷,你们人少,别再挣扎了,他们认真起来刀剑无眼,很有可能会伤到你!” 他这已经是在威胁了,意思先前顾忌着你的安危,这才让他们千小心万小心的。 但是现在他们为了达成目的可就不好说了。 苏芷冷冷地瞪着顾衡。 她在这里和丫丫、梁夏拼死拼活地抵抗着他手下人的攻击,他倒好,站在那里完好无缺的看了半晌的戏,临了了,居然还敢这样跟他说风凉话。 “阿芷,你别瞪我,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顾衡说着,突然站出来,准备亲自上场。 苏芷吓了一跳,拉着丫丫就要跑。 可一闪眼,面前就有一道香气掠过,却是阿媚飞身上前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们路呀,为什么不跑呢?”阿媚长着脸阴沉沉的笑。 “我呸!”苏芷恨恨地瞪她。 丫丫则不说话,手持了短匕首径直冲向阿媚,两个人如同贴身肉1搏一样打在一起。 苏芷这才知道,丫丫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能打。 毕竟一开始打那些灰衣护卫,她看不出来他们有多厉害,也就衡量不出丫丫的厉害来。 但是阿媚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苏芷却是屡有体会,但现在丫丫居然能跟她纠缠那么久,并且不显败势,可见丫丫也是个厉害的。 但是在庆幸丫丫厉害,和关心着丫丫安危的同时,她却不得不面对步步紧逼上来的顾衡。 看着面前已经是孤家寡人的苏芷,顾衡笑了,他指了指四周全部都是他的人:“你现在还跑吗?” 苏芷被逼得步步后退,早就退到了院墙附近。 如今她的面前是顾衡,身后是墙壁,她还能去哪里? 她心里发慌,她是真的受够了被顾衡掳走的感觉了。 每日里装得那么辛苦,连自己的自由都没有办法保证。 这样的日子她曾经过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她绝对不会想要再过第二次的! “你……你走开,走开,啊……赵晋,你来了!”苏芷突然看向院门口大叫一声。 顾衡却懒得回头,脸上显出阴沉没的笑容来。 “阿芷,你骗不了我的,赵晋这会儿恐怕在皇宫里忙着我留给他的烂摊子,正收拾得不亦乐乎了!” 顾衡正说得得意之时,却见苏芷的眼神看起来不对劲,那双干净透澈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惊喜绝对不是可以假装出来的,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曾经,曾经很久以前他也在苏芷的眼睛里看到过。 只是那个时候是她看到了他。 而现在她却是因为看到了别的男人——赵晋? 所以赵晋真的来了? 顾衡正猜测着,便听到一道低吟沉稳的声音。 “顾衡,你的死期到了,放开我娘子!” 顾衡心头“咚咚”作响,呼吸几乎凝滞,然后缓缓回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银雪铠甲的赵晋。 他就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他的个子不比他高,但是现在看过去,他就好像登临顶峰的王者,正在最高点睥睨着他,那眼中的冷意裹挟着轻视的眸光,看得他的眼睛一阵生疼。 “哼,你休想!”顾衡倒也不是普通人,在一阵短暂的震惊和惊慌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赵晋之后,快速逼近苏芷。 现在他们俩的距离,可是他离得苏芷比较近,他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章 掩藏起来的真相 顾衡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在场围观的人都看得出来。 苏芷自己也看得很清楚。 她太了解顾衡了,从他那道狂热而阴沉的眼神之中一眼便看出来了,他想要在最后一刻抓住她,然后挟持着她跟赵晋拼个鱼死网破! 她又不是木头雕塑,怎么可能任由顾衡做决定了。 她凭着自己身体的灵活性,扭着身子避让着,还时不时地挥洒出袖口里藏着的药粉。 那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药粉不停地从苏芷的衣袖里泼撒而出。 随着顺风的方向吹向顾衡。 他的身上,他的脸颊上,他的头上,全都覆盖着花花绿绿的药粉的颜色。 顾衡怒了,他越发加快了攻击苏芷的动作。 “阿芷,你如此倔强,那就别怪顾衡哥哥不留情面了!”顾衡说着一巴掌挥向苏芷,实打实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趁着她疼得快要抽过气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带。 却不想苏芷从来都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而不是那温温柔柔的水仙花儿。 这般一带,苏芷衣袖翻飞间,一把锋利的匕首显出,狠狠地扎向顾衡的胸口,她用力地顶进去,看着鲜血流出,咬着牙道: “顾衡,你伤我在先,你也别怪我!” “啊……”顾衡睁大眼睛看着胸前的匕首,那上面还镶着好看的红宝石,在光照下显出红润刺眼的光芒。 “你……阿芷你……”顾衡吃痛之下,被苏芷推开,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心里的震惊,再加上身体的疼痛,令他一时之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是你逼我的!”苏芷脱离了他的控制立刻跑向赵晋。 “主上……”阿媚听到顾衡受伤,连忙扔下与她战成一团的丫丫,飞身扑向顾衡,伸手一把堵住他的伤口,吹了一声竹笛,便迅速退出了小院。 这些人来得快,走得更快,好像一阵风似的,看着看着就在眼前消失了! 但随着他们身影的消失,苏芷似乎还是听到了顾衡在风中留下来的话:“我会回来的!” 那声音很细,但是很沉,满满都是顾衡的味道。 苏芷有些暗恨他,他又不是灰太狼,而她也不是喜洋洋,他有什么好回来的? 心里正吐槽着,却见门口的赵晋已经站在她面前,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不错眼的盯着她。 喉咙紧张地滚动着,菲薄的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又张,但是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 苏芷看着他这一时之间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自己也红了眼圈,一头扑进他怀里。 “相公!” “娘子!”赵晋终于张口,好像一道拦住洪水的大坝终于在她的引导下一下子打开,把积蓄已久的洪水泄了出来。 他找了她这么久,终于再次见面了。终于…… 两人紧紧相拥,这时谁也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之后,苏芷才从惊喜和狂欢中清醒过来。 拉住赵晋,把他领到丫丫面前。 “丫丫,你爹爹来了!” “嗯,爹爹!”丫丫本想着强行忍住泪水,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爹爹了,虽然前段时间跟着梁夏一块儿去救援南诏时,远远地瞧过几眼,但是却并没有出面,也亏得她一直忍着…… “丫丫!”赵晋也是一脸激动地拉住丫丫。 心中的震惊和感动已经无法言说。 梁夏看了一眼四周,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这一家三口久别重逢,定然有很多话要说。 他亲自带着人走出去,像先前一样把院门关好,然后清点着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受伤的人。 其实并没有,因为这些人都是后来跟着赵晋前来的,若要说真有人受伤的话,那么那个人定然是他自己。 他以一挡十,完全就是靠的不要命才能够坚持那么久。 因而身上的刀伤和打斗伤多的是,随处都有淤青,他把赵晋带来的手下安置好,又找了可靠的人前去追捕逃走的济世堂的人,自己便靠在院门口一点一点的清理身上的伤口,不过太多,他一时半会儿的也清理不过来,便草草的洒了些药粉,用纱布包裹起来,然后盘腿而打守在门口,像个坚定的护卫。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院门打开,丫丫瘦小纤细的身影钻了出来,一眼看到盘腿而坐的梁夏。 他坐在那里,身上的气质静谧而安宁,仿佛时间都在他身上停滞了。 但是再看他的脸,他的手臂,还有他身上那些明显的伤痕,丫丫的心头梗了一下。 这都是他为了保护她们母女俩才受的,她心里热乎乎的,咬了咬唇道: “梁夏,我娘亲知道你受伤了,让我来替你包扎伤口!” 梁夏其实早就知道丫丫来了,他的警惕性一向很高,只是知道来人对他并无恶意,才敢不动弹地让她尽管打量。 听说她是奉了赵夫人的命令才来替他包扎伤口,他心头微微有些下沉,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要是夫人不吩咐,丫丫会来吗?” 丫丫被他这奇葩的问话给问住了。 “梁夏你什么意思?你受伤了,我来替你包扎,这跟我母亲吩咐不吩咐有什么关系?” 丫丫想得很简单,他们一家三口聚在一起时,一开始自然是顾着说彼此之间的事情,没有关注到这一点。 但是很快她娘亲就提到了梁夏受伤之事。 她知道了,便第一时间跑了出来给他治伤。 只是他怕他有想法,才打了自己娘亲的幌子过来。 没想到这样说还却又让他不高兴了! 丫丫撅了嘴,拉了他一把,问他到底要不要她替他上药,不要她上的话,那她就去外面请大夫来替他上! “要,要,要,丫丫的医术好,有丫丫在,为何还要他们!”梁夏知道丫丫不高兴了,连忙拉住她说好话。 同时也隐隐责怪自己明明是一个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可刚刚为什么就非要揪着那句话在那里跟丫丫犟半天呢? 看吧,好好的就把丫丫给招惹了。 丫丫得了他的回答,也开心不起来了,用脚踢踢他的脚后跟道:“那你快起来吧!我娘亲已经让人烧好了热水!” 梁夏这次没有再纠结是谁烧的热水了,而是伸出了手,示意丫丫来扶他。 丫丫刚刚被他问住了,现在心里正不舒服着了,看到这样,也不打算理会他,别过脸去假装看不到。 梁夏被她晾着了,心知她这性子便是如此,也不生气,摇了摇头,硬撑着右侧的门板便要起身。 可是他在这盘腿坐了半晌,再加上身上多处受伤,还失血过多,身子早就僵了,这样突然间一动,身体哪里受得住,还未站起来,身子就晃悠悠的差点摔倒下去。 “哎呀,你……”丫丫看得焦急,连忙走过去,半托着他的手,把他扶了起来。 梁夏悄悄地笑了,纤长坚硬的手指轻轻地挨着丫丫的肩膀,一丝力气都不敢用,生怕压着了她。 把人扶进院子之后,梁夏才知道里面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赵大人和赵夫人一直在抱头痛哭。 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给他清洗伤口和治伤的药,只等他进来了。 丫丫把他扶到赵晋铺好的软椅上躺下,苏芷便端了热水过来,一边拧帕子一边道: “今日真得谢谢梁夏,要不是他拼死相救,我们母女俩恐怕就真的被顾衡给抓走了!” “你好样儿的,好几次都帮我们良多!”赵晋也肯定了梁夏的功劳。 还告诉苏芷上次在鄂州也是因为他,他们才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鄂州,这次救她出来也是梁夏打的头阵。 纵使梁夏那样生冷的性子,也被赵晋和苏芷那般实打实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低下头,古铜色的脸颊上溢出阵阵红晕,疑似是害羞了。 苏芷看了一眼,拉了拉还打算继续夸奖梁夏的赵晋,示意他可千万别再继续夸下去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赵晋笑笑,自然是听从自家娘子的。 相聚以来,从前他心里那块缺失了一大块的地方终于补上了。 这会儿他的心被塞得满满的,脸上的笑容也是止也止不住! 但他与苏芷毕竟是十多年的夫妻感情了,彼此之间早就已经血脉相连,默契十足。 所以两个人虽然有这么久的时间没有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间却并不需要有太多赘述的地方,只是分享了一下各自的经历便作罢了。 然后便开始分别忙活起正事来——给受伤严重的梁夏治理伤口。 有苏芷和丫丫这两个超级大夫在此,梁夏先前草草包扎的伤口纱布被扯下来重新清洗,然后洒药粉包扎。 一刻钟之后,便大体上都处理好了。 丫丫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些担忧地道:“这个地方已经被顾衡知道了,咱们是不是先行离开这里,万一他想想不开,纠集更多的人杀过来怎么办?” 梁夏已经伤成这样,可没有谁再为了救他们不要命了! 而且现在她的身边全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也并不想看到他们谁为谁不要命。 她想的是他们都好好的活着。 “丫丫多虑了,他不会再过来了!”苏芷否决道。 虽然她知道顾衡是不会放弃抓住她的事情,但是她坚信顾衡不会再次来到这里。 这不是他的风格! 赵晋也同时点了点头,说也认为顾衡不会再来,但是一定会盯住这里。 所以我们现在呆在这里跟离开这里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除非能够甩掉他们跟踪我们的人。 但是此时正值街上人群最多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定谁是济世堂派来跟踪他们的人。 滥杀无辜又不是他们的风格,所以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他们一直留在这里,反而让随时监视着他们的顾衡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丫听得爹娘都这样说,她自然相信,便也安心留下来。 因为想着爹娘久未相见,但先前因为他们记挂着梁夏的伤口,所以草草地说了几句话,便让她把人弄进来了。 现在却也是时候留出时间来让他们好好交流了。 她便一手揽下了照看受伤梁夏的活计。 对于这个结果,梁夏自然满心欢喜。 而苏芷和赵晋也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都知道这些年对他们的三个孩子照顾有加,如今他为了救她们而受此重伤,丫丫照顾他也不为过,便都默认了。 院子里,先前打斗过的痕迹和血迹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但是吸着鼻子去闻的话,还是能够隐隐地闻到一丝生生的腥味。 苏芷不适的皱眉,赵晋便拉了她进到房间里去。 此时两人才各自静静地看着对方。 苏芷自然还是从前那副模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模样娇俏。 而赵晋倒像是又生生老了几分。 脸颊还是线条流利,五官硬朗,但眉眼间却带上上几分沧桑,两鬓之间还隐隐有几分雪色。 “相公你……”苏芷仔细打量过之后,确定在那两鬓之间的确已经有了白发。 只是不多,少许几根,可足可见在她不见的那些日子里赵晋是怎么一路熬过来的。 “没事,没事,白几根头发而已,娘子不必挂记!”赵晋一路错失救下苏芷的机会,早就气得几番要吐血,好在有苏芷给他配的药,勉强救了他的命。 不然的话,他可真是不知道这一路该怎么熬过来! 苏芷心疼得无以复加,抱着他的腰蹭着他的胸口道:“现在好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嗯,以后再也不分开,没有什么能够再把我们分开!”如果有的话,那就先把他摧毁! 赵晋捏了捏拳头,他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杀了顾衡! 如此他们才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然的话,他就会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时不时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总会趁他们不在意的时候咬他们一口。 虽然不会死人,可是却让人厌烦无比! 苏芷只消瞧上他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虽然对于杀掉顾衡她的心里隐隐还有些许难过,毕竟那是她在现代最为亲近的人。 曾经也是真心爱过的,只是…… 只是现在的他变了,变得既陌生又让人恐惧! 而且他又一直对她怀有那些不好的念想,这让她过起日子来也像是时常置身于阴影之中一般,让人十分不舒服。 所以,如果赵晋要对他下手的话,她不会阻止! 夫妻俩这头说着话,讨论的是顾衡,而另一头,负伤逃走的顾衡也在跟阿媚说着赵晋、苏芷俩人。 “主上,你的伤……”阿媚看着脸色惨白的顾衡心里十分难过,但看的模样,有些话她又不敢多说。 “你别担心,她这匕首虽然锋利,但到底她还是存着没有一刀刺死我的想法,所以啊,这也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其实倒也不会死人!”顾衡难得的舒展了眉头,居然一点儿也不怪罪下刀的苏芷的样子。 “主上,我就不明白了,那个苏芷,她到底有哪点好的,你为什么非要…… 老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阿媚说着话,本来想图嘴快,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但很快就被顾衡皱眉制止了。 “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她的不好,就算她扎了我刀子,我也不会怪她!”顾衡再度表明他对苏芷的维护。 “而且这一刀子我迟早是要还到他身上去的!” 这个他自然不是苏芷,而是赵晋! 阿媚无语了,该说的话她不敢说,不该说的,更不能说! 她只得忍着气,咬着牙扭头到一边儿去不看顾衡。 顾衡也不在意她的态度。 很快就兀自道:“我们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 “第一批已经做好了,也埋好了,另外一批还在做,另外你想要的那些东西还差些火候,正在做试验。”说到这些事,阿媚打起精神道。 “很好,等到把东西弄好了,就给他们好看,别以为我放弃这破烂京城和皇宫,是真的害怕他们!”顾衡冷冷笑着,手指捏着身·下的床单,狠意自眸间溢出,掩都掩不住。 “主上英明,相信等到他们知道真相的那一日,他们一定会后悔死!”阿媚重新笑了。 顾衡点点头:“对了,派人去请大国师请得如何呢?” “先前已经有人见到大国师了,但是他说……他老了,他不想再操劳了,就在那里等死即可。”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一章 大国师的生与死 顾衡的眉头忍不住皱了又皱。 他似乎有些不相信阿媚所说的这些话。 “这真是他说的话?”大国师在他眼中,可不是这样一个随遇而安,安享顺命之人。 他居然变得如此的颓废和认命了吗? “媚娘亲自带人去的,主上要是不相信的话,不如叫她进来问个清楚明白!”阿媚低眉。 其实说心里话,别说是主上不相信这些事,就连他自己她也不相信大国师所说的这些话。 以往看到的大国师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 虽然头顶着一头白发,让人看起来好像年岁很大的感觉。 但是若有人看到了他的真面目,那么任是谁人也不会再怀疑他的年龄问题了! 可现在才数日不见,他居然就颓废成这个样子! 顾衡点了点下巴,表示同意让媚娘进来。 很快顶着玉叶公主面容的媚娘走了进来。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在皇宫里了,也不再是什么公主,而是名副其实的媚娘。 她脸上的媚态掩也掩不住,看到顾衡才稍微掩饰了一下,恭敬的跪下请安: “见过主上!” “说说吧!”顾衡捂着胸口侧了侧身子。 “说……说什么,是,是是,主上!”媚娘很明显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疑惑不解的同时接收到阿媚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我先前乔装去了皇宫,找到了大国师,提出想要带他出宫,可他坚决不肯,还说他已经老了,就想终老此地,哪里都不想再去了,也不想再折腾了!” “果真如此!”顾衡眉眼微眯,仍旧不信。 “先前我也是不肯信的,但是找人打听过大国师留在宫里的原因之后才相信了。 大国师恐怕是因为先皇的原因才愿意留在皇宫!”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恰好就让媚娘打探到了。 但是顾衡却是少有几个知情人之一。 大国师跟大明已经逝去的先皇,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皇兄,年轻的时候两个人是有一腿儿的。 要不是他亲耳听到大国师提及,谁能想得到一国之君竟然有断袖之癖。 如今大国师行将就木,留在曾经的爱人呆了一辈子的皇宫里死去,这个理由似乎也是很实在的。 “接他出来,就说我要见他!”顾衡却还是坚持道。 “可是,如果大国师不肯呢?”媚娘有些担忧。 她可是亲眼看过此时的大国师的模样,跟以往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比了。 他是真的一心求死,她若强行动手,会不会让他…… “你就说,我不会伤害他,只求一见!就当是临终告别好了,他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吧!”顾衡侧了侧头,强势要求。 媚娘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一试。 原本她以为此行会很麻烦,但是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大国师并没有拒绝顾衡所说的见他最后一面的话,从容地跟着他出了宫。 在顾衡藏身的院子里,两个人见面了。 大国师率先开口:“听说你受伤了,伤得重吗?” 顾衡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他,他依然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头发长长的披散下来,皮肤也白得发光发亮。 她这一身的雪白让顾衡就这么看着,实在觉得有些刺眼。 但他知道这是大国师一惯的穿着,他不会为了任何而改变,故而只能偏了偏头,让自己的不必被那抹白色直刺。 俩人这般对视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开口:“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大国师点点头:“当然,我听说你受伤,所以过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一些治伤的药来!”相对比于顾衡心里的千转百想,大国师显得干净透彻 多了。 他没有任何私心的关心着他的模样,让顾衡心中狠狠地抖动了一下。 在此之前,他想过要把他骗到这里来然后杀掉! 大国师的力量有多强大,跟他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他最为清楚,所以他一旦要离开这里的话,那么就必须要毁掉他,不然的话,他会成为他成功道路的上障碍。 可是此时他才知道,大国师居然还是肯与他交心而对。 他甚至从未想过与他决裂的事情。 但是当时他放走苏芷又是为的哪般呢? 顾衡当时只顾着生气,并没有想过深入的了解这回事。 此时倒是一个好机会,他终于问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是站在我这边的,却到了最后帮助他逃离?” 大国师微微发怔:“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至少我已经忘记了!” “你要我怎么忘记,阿芷是我要的女人,你明明知道的,她对于我的意义就像曾经的那个他对于你的意义一模一样! 你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甚至连丧失灵魂都不害怕,而她就是我的灵魂,失去了她,我就会变得没有灵魂,没有心!” 顾衡责问着大国师。 大国师愣了愣,然后道:“她不一样的,她没有办法换魂,她的记忆也清洗不掉,她如果一直留在你这里,她太难受了,因为她有太多的牵挂,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在这里的家人! 可是看看你对她做了什么了,你打着跟她上辈子就认识的幌子却想要伤害她。 难怪她会对你失望,甚至会插你这一刀!”大国师说的是实话,可是顾衡听了却随不住,他怒了,咬着牙,瞪着他道:“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也许吧,反正我迟早是要死的,具体什么时候死,死在哪里对于我而言并不是很重要!”听说自己要被杀的消息,大国师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已经看开了,也看透了,既然如此,死便死吧! “你走吧!”顾衡却终究挥了挥手,他还是没有杀大国师。 倒不是他突如其来的善良,而是他觉得这个时候留着大国师比杀了他强! 就算要他死,也不能死在这里,而只能让赵晋担上杀大国师的罪名。 放走了大国师,并不代表他愿意放过大国师。 “跟着他,找个机会送他上路,记得做得干净些,我要听到的讯息是赵晋杀了大明的大国师!”顾衡的冷隐在阴影中,一片冷然。 媚娘心头颤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应了。 孰不知她这样的表现立刻就引得顾衡连她都不愿意相信了。 待她送大国师离开之后,立刻又召唤来了一个暗卫,让他时时刻刻都盯着媚娘,如果她胆敢有什么别的心思,就直接下杀手! 阿媚在一旁听着,心里突突的有些难过。 她知道主上一旦下了这样的命令,那就说明大国师和媚娘恐怕都回不来了。 她忍不住想劝一句:“主上,媚娘当初醒过来,你也是花了好多心思的,如果就这样送她走,岂不是浪费了当初的那番心思吗?” “怕什么,一个不忠不诚之人养着还有什么用?”媚娘当时犹豫,就说明她极有可能不会杀害大国师,毕竟她的出现可是与大国师的术法分不开。 万一她想不开想要报个小恩什么的,就完全坏事了! “叛徒永远都是叛徒,阿媚不必为他们而担心。”顾衡冷冷地教导着阿媚。 告诉她,这些人一旦生出了二心,再留着就是祸害了! 这一点阿媚作为一个高层管理者,自然也很清楚,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到门口有人在缩头缩脑的,便招了他进来。 “你怎么来呢?” “小的负责监视赵晋他们所在的小院。”来人是谢仪真,此时的他再无以往那副风流倜傥和心高气傲的模样了,表现得一脸卑躬屈膝。 “说吧!”顾衡一听事关苏芷的消息,立马来了心情。 谢仪真详细地汇报了赵晋和苏芷等人一直窝在他们先前去过的那间小院里一直都没有离开。 “主上,如果你坚持想要让捉到苏芷的话,不如我去跑一趟把苏芷给抓回来,如此你也可以安心做事!” 以免老是惦记着那个女人,妨碍他们的计划。 顾衡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个地方已经被我们知道了,可他们却依然不曾离开,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深入的布置。 你此时潜进去,别说让捉人了,就连你自己退出来都成问题。”顾衡虽然心里焦急想要拿住苏芷,但并不是一个冒进之人。 阿媚想想说她可以有办法混进去的,但是既然主上都这般说了,她也就顺势而为,难得跑这一趟了。 顾衡最终仍旧没有发出行动的命令,只让谢仪真带着人依旧守着就是了。 等他们离开,再来告知! 却不知,赵晋带着苏芷丫丫一行人,于当天夜里就离开了小院,在梁夏等人的掩护与保护之下回到了大明皇宫。 在宫里苏芷又一次看到了大国师。 这一次大国师留下了苏芷,说要与她长谈一番。 “天色已经晚了,大国师要与娘子交谈,不如等到明日,何必急于这一时了!”赵晋心疼苏芷太累。 可大国师却偏偏不同意,还说什么如果现在不跟她说的话,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苏芷听出他的话中有辞别之意,以为他又想要放弃这里的生活而出去走动了,便拦住还要再劝的赵晋道: “既然大国师这样说,那我便在这里留一阵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况且她现在也不困。 大国师满意地看着她,尔后道:“多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愿意一直陪着我,不至于让我走得那么孤独。” 苏芷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便扬起眉头道:“大国师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你现在每天变老的速度在加剧,但是也不至于今天就是你的大限之日吧!” “咳咳……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却看得清楚,而我也的确活够了,该是别离的时候了!” “可是大国师……你先前不是一直跟我说想见见的孩子们吗?如今只有丫丫跟着过来了。团团圆圆那对双胞胎可没有过来,你不想看看他们吗?” 苏芷听着大国师的话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 他这是想要找死的节奏,估计她怎么样都拦不下他了,她只能寻找一些看似能够让他留恋的人、东西和事情来让他主动想活下来。 “呵呵,不用了,看过你家的丫丫就够了,而且你和赵晋生出来的孩子,能差吗?”大国师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功劳却有些无语。 刚刚她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大国师:“你怎么呢?” 大国师的笑容底下明明是很让人无奈和难受的凄凉。 “没什么,今儿个叫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交待的!”大国师觉得再这样谈心下去,他可能就会被苏芷把实话给掏出来了,所以他决定言归正传。 苏芷坐正了身体,一副我等着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国师看了看她满意地道:“顾衡今日派人来找我了,我在他的人身上撒了一些旁人闻不到的千里香。 你是个大夫,又颇通药理,我想你肯定可以从他们身上闻到那个味道!” 苏芷拧了眉头,今日顾衡居然派了人进宫,还把大国师给弄走了,但是他跟赵晋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当然也不是他们的消息有多滞后,而是他们才刚刚回来,赵晋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知道了! “你别琢磨别的了,他们能够在这里经营这么久,自然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过他们志不在皇宫,而是主要在你,所以你自己好生防备着才是!”大国师所说俱是肺腑之言,苏芷听得一脸感动! 只有真正在乎她的人才会跟她说这些,旁的人岂会说? “多谢大国师,只是我刚刚说你要……是不是因为顾衡威胁你了,你放心,我会让赵晋保护你,不让他伤害到你!” 在情感上,苏芷对大国师的依赖还是很深的,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但是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依赖,有时候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似乎只要看到他在这里坐镇,她就会很安心! 他在很多时候就像一颗定心丸一般! “我说了,那些事情你莫要琢磨了,你只需知道,如果是我不愿意的事情,顾衡有天大的本事他也达不成目的!” 可若是顾衡达成目的了,那就说明那根本就是他的选择!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三章 他临终前的遗言 苏芷得大概揣摸出了大国师话中真意,也理解了他此时为何一心求死的真实情绪了,心中不由一阵难过,她明白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了,但有时候有一种明白却更教人难受。 大国师却不管苏芷此时的心情与感受,他继续道:“这其二一件也是最为重要的。我先前之所以留下千里香的原因是觉得顾衡好似还有些别的图谋,是连我都没有告诉的事情,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很危险,很危险!” 苏芷心头“咯噔”一跳,大国师的语气很认真,苏芷丝毫不敢怀疑他话中的意思。 “大国师认为是哪方面的?”苏芷按捺不住追问。 “跟他的济世堂有关的,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可一定要小心些!越早排查出来越好!”大国师好意提醒着。 苏芷点头,谢过大国师,主动问起他是否还有什么可交代的? 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但是说来说去,却觉得想要说的太多,罢了罢了,我的心事,我的挂碍,你想必都清楚,只盼着你和赵晋能够站在最顶峰之时也不忘初心,一心一意为百姓办事!” 说完大国师便开始赶苏芷回去了。 “你回吧,我要休息了!” 苏芷眼睁睁地看着大国师当着她的面上了榻,然后瞌上了眼睛。 苏芷看着他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却隐隐生出了一抹难过之意,她总觉得好像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慷慨赴死一般。 她出了房门,心里仍旧有些担忧,只她自己不方便留在这里,便着了跟着她的云柏和云树两个人盯着些。 “好好守着大国师,如果他有什么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两人齐齐应声,夫人这么认真,而且这么担忧大国师的安危,两个人当然不敢小视,两人自觉的排了时间,轮流值守,要确保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能够看着大国师的一举一动! 大国师送走苏芷后,翻了一个身躺了下去。 很快房间里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动了动眉头,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很快床前有一道娇媚的女子声音响起:“大国师你既然知道我来了,何必装睡。” 大国师笑着哼了一声:“我不装睡,你如何动手?要是不动手,你回去如何交差?” 来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来意早就被人家看得真真的了! 亏她还在想着借口接近大国师,然后出其不意。 “大国师果然神机妙算,既然能够算计得到我是来杀你的,怎么不多叫些人来保护你?”媚娘扬着眉头道。 “保护得了这一时,还能保护得了一世吗?况且我时日无多,死与活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大国师淡定地出声,然后依然闭着眼睛睡着,连动一动的谷欠望都没有。 “其实我并不想动手杀你,只可惜是主上有命令,我没有办法不得不服从,若是你老人家下了地狱,可不要怪罪到我身上来!”媚娘原本倒也不是迷信的人,但是有过那么一次神奇的经历之后,她便是再不信也变得信起来了! 顾衡轻轻在嗤笑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开口了,他十分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须臾功夫后,他等来的的确是死亡,但并不是他的死亡,而是前来刺杀他的人之一。 死的是一个死士,媚娘则被人抓住了,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堵着破毛巾。 “这是怎么回事?”大国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灰衣人的鲜血还在流淌,死人的味道一阵阵地往鼻子的深处钻去。 “大国师,夫人说你现在还不能死,便让我们兄弟保护你!”云柏解释。 “唉……”大国师叹息一声,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你们把她抓出去吧,就说她有意刺杀我,或许对赵晋稳固大明朝堂有好处!” 云柏一听眼前一亮。 要知道大国师可是大明人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 活得年纪比较大的,亲耳听过他的传奇事迹,而年纪小的,恐怕也在自己的父母亲人的嘴里听说过几十年前活跃在大明朝堂的那个料事如神的半仙大国师。 他后来虽然一直未曾出现在大明朝堂,但是他的名声,他的影响力却一直都在! 地上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虽然是济世堂的人,但她现在顶着的却是玉叶公主的面貌,那么他们就可以趁机拿其大做文章。 “谢过大国师,还请大国师安歇!”云柏得令留下云树带着人守着,他则把人送到赵晋那儿去。 翌日,京城百姓便收到了告示,大明长公主玉叶公主于半夜带人刺杀大国师,被早有先机的大国师设计当场抓住,经内阁辅臣商议过后发告示,让玉叶公主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这么一来,表面上似乎并不能看出什么,但是明眼人心中却已经知晓,受人万分尊敬的大国师居然是支持赵晋的。 杜文潜和傅青渊等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齐齐穿上官袍骑马来到了宫里,与赵晋会面。 他们一直关在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有着丝丝失望,但同时也带着笑容,可见他们有些遗憾,但是又都用别的方式给弥补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对大明的江山不敢兴趣!”傅青渊觉得他开始有些看不透赵晋了。 他们在听说赵晋要进打入大明都城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得赵晋肯定是冲着大明江山来的。 毕竟虽然这座江山现在已经有些满目疮痍的味道,但它目前依然还是九州之地的强国,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于是在他们得知赵晋获得了大国师的支持之后,他们为着朝堂的稳固,便第一时间赶来劝赵晋,说国不可一日无主,要不干脆就登基上位算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劝说,赵晋都不同意,还说已经打算扶持顺和帝的留下的那个小皇子为帝,一应的准备大内已经在做,只等佳日便可扶他登基! “大明朝的皇帝还是由他们姓朱的人来做吧!”赵晋并不恋慕这些权势。 别人一心想要的,他何曾放在心上过。 可能有人不明白,手里的权利有多大,那么身上的担子就有多大! 他所求不多,只不过希望国泰民安,家族和睦,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只是偏偏有人为了他们的一己私欲想要破坏他这样简单的想法。 没办法,别人要破坏,他自然只有奋起反抗来用尽全力保护! “是啊,我也没想到,哈哈哈,不过也好,免得朝廷之中那些老木的保守派天天在那里唠叨个没完,生怕赵晋把大明江山给夺了! 现在好了,给人家人家也未必想要! “不过我早听人起过,大明江山气运已尽,恐怕……”杜文潜摇了摇头。 傅青渊一听这话,可还了得,连忙阻止他。 杜文潜却是个不怕事的,掰着手指头细数给他听。 “苏国公府对大明皇室一片忠诚,可是你看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没有了苏国公府的制约,北疆混乱一片,北狄虽说没有再大规模的侵袭,可总有小股骑兵纠集在一起南下来抢夺百姓的粮食。 还有西边的吐蕃,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大明现在的状况,也是时不时地派人前来扣边,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东南沿海一带就更不用说了。 海盗猖獗到没谱了。 以至于现在景王都还在那边守着沿海一带,没有办法回来!” 杜文潜说着,长叹一声。 这话说得连傅青渊都没有了话说。 因为别的地方的人都不说,光是景王就是他的好友兼兄弟。 两个人的关系向来是最要好的,所以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阵压抑。 “这些都是外患,就更不用内忧了。 夏季一到,嘉陵江水岸又该到了涨洪水的时候,到时候堤坝全线崩堤,两岸的百姓又要遭殃,农田被淹,家园失去,百姓只能流离失所,山贼盗匪也会由此而生。 另有西南一带现在还在闹蝗灾。东北闹旱灾……各地均有农民军起义之事!” 杜文潜边说边叹气,这些事情往日里不提,好像大家都可以假装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似的,但是现在一说起来,却觉得真是句句扎心哪! “难道……难道观音寺里的传出来的话是真的,大明江山气运已尽,所以才会天灾人祸不断?”杜文潜的话顿时就让傅青渊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杜文潜摇了摇头道了一句:“反正我看信的人挺多的。但是像你一般将信将疑的人也不少!”语毕他抬脚离开,没再多说了。 傅青渊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苍茫天空下这的片宫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日的天空十分的黑沉,带着一丝森森的冷意,让人觉得十分不适。 长叹一声,他也摇了摇头回到家中。 一到家,十岁的儿子就一头扑到他怀里,爹爹长爹爹短的喊个不。 父子俩笑闹了一会儿,李思容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衣袍来让他试衣衫。 傅青渊打发走小儿子拉住李思容的手:“你的身体才养好没多久,怎么又做这些针线活,你之前不是说过赵夫人提醒你要少做吗,这样细密的针线实在是太伤眼睛了!” 李思容听得这话觉得十分熨贴,将衣衫拿着亲自服侍着他穿上,一点点地检查过去,果然是量体裁衣,自然是十分合身的。 “夫人的手艺真是没话说,不过以后还是少做为妙!”傅青渊说到底还是真心心疼李思容的,想她先前为了第三个孩子被李思仪折腾成那个样子…… 想想那时候,他就觉得一切的荣华富贵和权利势力全都是虚的,唯独只有健康的活着才是实打实的。 “我乐意给你做,你待我和孩子们的好我都记着,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唯有给你做几件袍子穿。 阿芷只是告诫我让我不要时常做,你看我这一年到头的也就给做了三两身,哪里就能累着了!” 李思容温柔体贴,声线细小,听着十分舒服。 傅青渊笑笑,就着衣衫又是把李思容一顿夸。 然后告诉她苏芷回宫了,跟赵晋一起。 “真……真的吗,她已经逃离了那个什么摄政王的控制,回到赵晋身边了?” 得到傅青渊的肯定答复后,李思容激动地双手紧握做许愿的模样:“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总算是上天长眼,知道阿芷是个好人,让她恢复了自由之身!” 想想先前她们俩个见面的时候,说句话都不有是实话,那种拘束到几乎压抑的心情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十分难过。 现在可好了! “你觉得赵晋怎么样?”傅青渊突然问起李思容这个问题来。 “赵晋,赵大人吗,他当然是好的,以前还在做官时,对圣上也是忠心耿耿的,对家中妻儿也是好得没话说。 而且在梓州县、锦官城那些地方做父母官时,也是深得民心!”李思容把赵晋很是一顿狂赞。 傅青渊皱了皱眉头,原来赵晋有这么好呀,那他以前倒是小瞧了他了! “咦,夫君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瞒你说,现在赵晋可是掌控着大明朝实际权力的人。他赶走了想要回来重新掌权的摄政王。” “啊……赵晋要……这是要谋朝篡位吗?”李思容说着立刻意识到这话不能随便说,便用力捂住了嘴,还连忙四处打量着,唯恐被人听到,到时候有人去找赵晋的麻烦。 “这倒不至于!”傅青渊低声叹息,把今日他跟杜文潜试探赵晋的话说了出来。 “原来不是,我还以为是了,其实赵晋当皇帝肯定比他们朱家任何一个人当都要强!”李思容刚刚检查了一周,发现四周都没有人之后胆子变大了! “不可妄言,别忘了,现在的大明朝廷还姓朱!” 就算赵晋的确已经掌控了大明的实权,但是想要走到最后一步,却并不容易。 虽然前面有人早就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是君权神授这也是自古以来便有的规矩,一时间想要改变过来只怕不容易。 “你看着吧,我觉得赵晋没准真能做皇帝!”李思容眼眸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闪了闪! 傅青渊透过手上的青色衣袍看向李思容,好奇地问她为何说得这么坚定。 “那是因为我上次在观音寺的时候听到那里有一个很神的住持占卜说的。 嘘,不过,我告诉你,你现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老和尚说,知道的人太多了就不灵光了,现在还是保持着神秘比较好!” 傅青渊沉默了,今日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种说法了,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两次呢? 或者还有三次四次了,这后面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身为锦衣卫有着自来的警惕心和敏感度,故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而并非认同,或者如同路人那样听过便罢。 “最近的京城恐怕会有些不安生,夫人最好少出去为妙!”傅青渊想想叮嘱李思容。 “可是我想……想进宫去看看阿芷!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李思容心里一直记挂着苏芷。 “我送你去!”对于这个要求傅青渊心里很清楚,他是拒绝不了的,毕竟他家夫人跟苏芷的感情,他是一路看着走过来的,没有多少东西能够阻拦她们见面。 不过京城也的确如同傅青渊所说的一般,表面平静,私底下如同大海浪一般,不停地涌来涌去,不知道何时就会出现一波暗流,然后便有些人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还有各种各样的流言出现,闹得人心惶惶。 消息传到宫里,赵晋皱了皱眉头,好几次他都起了心思想要离开皇宫,但是都被大国师给劝住了。 “你现在可不能走,你走了,京城只会更乱,你在这里还能压制住七分!” 毕竟赵晋是带了十万大军前来的人。 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得给赵晋那十万大军的面子。 所以这也是朝堂百官心里不服气,但是却也不敢随意作妖的原因。 赵晋冷哼:“我当时真后悔让我娘子救了你!说吧,我要怎么样才能安然离开这里。” “你之前不是跟杜大人他们说过吗,帮我扶小皇子上位!”大国师捡回来一条命,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感激。 “我早就听你说过,手上有多大权利,肩上就有多大的担子,就好比现在。 大明朝虽不是因你而成这样,但是你却在恰当的时候出现了,那么这份烂摊子就要由你来收拾了,这是宿命! 别试图反抗,你不是它的对手!”大国师端着一副慈悲的模样,但是心里却冷得像冰。 他时日无多,再也温和不起来了。 这个烂摊子他也得帮着收拾,这是他活下来目前唯一能够为他的爱所做的事情了! “我不能再帮你保着大明适千秋万代了,但是却也不能在我手上完全凋零。”大国师呐呐的自言自语。 赵晋一听便知道他这是犯了癔症,说给早逝的先皇听的话。 “扶持小皇子登基这并不是大问题,我可以为你做到!” 赵晋一口答应下来,顺畅的让大国师惊讶。 而他身边穿着赤色长衣的小人儿,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国师爷爷,你们在说些什么?小七怎么听不懂?” “没说什么,只是小七要做皇帝了,你高兴不高兴?”大国师哄着七皇子。 “皇帝是什么?是好事吗?”七皇子才四岁多,平日里又没有养在皇宫,因而对这些事情并不大了解,所以显得很是茫然。 赵晋看他一眼,这七皇子实在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把他扶上去之后,有大国师在还好,但是若是大国师有朝一日去了,又有谁人会在他的身边扶持着他! 赵晋想着这一切,觉得脑袋都要大了,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很为这个小娃娃以后的命运担忧。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四章 求仁得仁终将死 赵晋甩甩头,就算这小皇子以后的命运坎坷,但是这又如何,他仍旧不想过多的插手大明朝的事情,而且他已经写信与白泽和太皇太后沟通过了,他们彼此都没有想要灭了大明的意思,但是好处却是要拿一些的。 他趁此绝好的机会提出来,他要割走锦官城和绵州城以及梓州城! “整个西南边疆也就这三座拿得出手的城池,全都被你要走了…… 也罢也罢,左右现在的大明朝也是风雨飘摇,没有什么值得留下的,你要拿走便拿走好了!横竖我们是仔卖爷田不心疼!” 大国师没有多少犹豫便同意了。 在这份爽快之下,赵晋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隐隐有些发凉,好像感觉他被大国师给算计了。 但是具体要说是被他算计到了什么事,他却又说不清楚了。 因为他把刚刚两个人聊天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损失,至少短期看起来是这样的! 大国师看他认真思考了,连忙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不瞒大国师,这事儿早就已经在筹备了,七皇子的龙袍都已经定制好了,其他的祭天和诸多事宜,还得劳动大国师了。 我这里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根本不用出面,我着礼部和钦天监与我一道做就是了! 听得大国师准备大包大揽下来,赵晋一下子高兴起来。 他本来就不愿意替他们操心这些琐事,如今有大国师这样给力的人在,他自然乐得轻松。 回去后就把这事儿当作笑话一般说给苏芷听了。 却见她皱紧了眉头,心有忧虑地开口:“大国师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赵晋不解,他跟大国师的关系虽然还算亲近,但跟苏芷相比的话就完全没法子比了,故而大国师有很多事情有可能会告诉苏芷,但是却有可能不会告诉他。 故而他很认真地看着苏芷问道:“娘子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记得大国师先前被玉叶公主刺杀那天夜晚吗?他明知道顾衡要派人刺杀他,在此之前却特地把我叫过去。 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情,都是有关顾衡和大明江山的,我听着他那个时候的意思是想要把大明江山托付给你,而且还让我们小心顾衡的阴谋来着。 但是听你刚刚那样说,他似乎改变主意了,又变得热衷于扶持七皇子登基了!” 苏芷说着怕赵晋误会:“我倒不是想要让你登上皇位,这皇帝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但是你不觉得像大国师那样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狐狸不应该做出这种朝令夕改的事情来吗?” 赵晋点点头:“娘子说的是啊,今日我也在好奇大国师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看他是真的热衷,便想着这也正好是我们的想法,所以就想着赶紧成全了他。 到时候木已成舟,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咱们都只管不理会他就行!” 他反正手握十万大军,想要带着他的娘子离开这里,有谁胆敢拦着? “反正你多上个心,大国师这边还好,我总担心顾衡那边,他太阴险了,他明明手上也握有很多筹码,可是他太快放手了。 快得让我怀疑他是故意引君入瓮!” 苏芷这么一提醒,赵晋也引起重视了。 其实他也觉得顾衡此番这般做很有问题,不过因为手上的信息有限他总是想不通。 想着既然一时之间想不通,但暂时将其丢弃在一旁,以后有机会了再想。 不过此时听得苏芷这么一提醒,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慎重应对。 “我马上派人去查,仔细地查!”赵晋沉声道。 苏芷点头,提醒他一定要派个机灵的人去办这事儿。 “大国师好不容易才给咱们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印迹,要是这一次再失败了,顾衡恐怕也不会再信任大国师了,他们再往哪个山沟沟里一躲,我们就更是捉拿不到他们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成为我们身边永远的危险!” 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皮痒痒了,就会钻出来在他们身上蹭一蹭,这样的感觉想想就觉得很不好受! 还是早把他们解决了早了! 赵晋郑重地点头,将此事排到了首要处理的事情上。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大国师会那么体贴入微了,原来是早就算准了他要忙着顾衡的,抽不开身来整治七皇子登基之事,所以干脆卖了一个顺水人情! 真不愧是大国师,就算已经老达至此,也依然策无遗算! 现在赵晋只希望他不在大国师的算计之列才好,否则被他盯上了,恐怕就只有倒霉的份! 闲话少说,赵晋与苏芷说完之后,便立刻召集了云柏和云树两人。 用来用去,还是这两人最为好用,也最能明白他的心思,而且经验丰富,处事能力强,不容易出岔子! 赵晋把苏芷从大国师那里得到的线索一一提供给他们,还给他们找了一个鼻子好使的暗卫跟着一块儿去,嘱咐他们一旦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务必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把消息报告回来即可,不能轻举妄动,惊了草也打不着蛇! 云柏、云树双双领命而去, 趁着夜色就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 六月初六,天色清明,是个晴朗的日子,同时也是顺和帝所出的七皇子登基为帝的日子。 仪式由早就消失不见,但近日又突然出现的朝廷大国师亲自举行。 只凭大国师的名,百官听命,莫敢不从! 仪式顺利进行,原本按照大明的规矩,新皇登基也得等上一年才能改新的国号。 但是因此时情况特殊,大国师作主直接改了年号,称保平元年。 然后在四岁的小皇帝正式坐上龙椅之后,发布了第一条圣旨,封了赵晋为辅政的摄政王。 这道旨意一出,百官皆惊,更有甚者直接闹腾了出来。 直言他并非大明皇室中人,这样分封名不正言不顺,实在不可为。 但四岁的小皇帝听不懂,只知道揪着一旁站着的大国师的胡须玩儿。 也不管大殿上的官员闹翻了天。 而大国师本就是淡然之人,此番也是毫不生气地站着,捏着衣袖假装听不到。 而赵晋就更加淡定了,从苏芷开始提醒他起,他就一直在琢磨着大国师是什么意思,如今看他指使着小皇帝发布了这条命令,他觉得他好像有些看出他的意思来了。 但是不好意思,他并不是那种能够任由他算计的人。 他怕他不同意直接下圣旨,可大国师恐怕忘记了,他并非大明的子民,根本不需要听从这个四岁小皇帝的话! 赵晋待到底下闹腾得差不多之时,出声拒绝,说他不同意。“你想抗旨不成?”有大臣特意找茬。 赵晋失笑:“我又不是你们大明子民,听得哪门子的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大国师,等着他老人家给出一个合理的决定。 “大明皇朝如今正值危难时刻,内有忧患,到处都是旱灾,和蝗灾,还有良民变山贼,山河破碎,如今又有谁人能够担当起扶持我大明朝堂的重任了? 我曾为我朝占卜过一卦,上天的旨意,道是我朝的救星在南边,曾经也是大明人,只是后来认祖归宗,才会回到南诏。 但是你本质上还是大明人,流的也是大明的血液。 再者说了,其实在百十年前,南诏亦是大明的一员,两国本就不应该分你我! 再者此时各个疆域都有匪贼,时不时地便会带着骑兵欺负边界百姓,着实可恶。 此乃外忧内患,我朝更需不拘一格用人才才是!” 大国师的声音并不高,但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百官的心底深处。 如今大明的情况不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他们现在也不过是勉强撑着罢了! 想到此,大家的心情瞬间便沉重了,好些人便说不出话来了。 但也仍有意志坚定之人,依旧在强调大国师想做什么决定都可以,但是赵晋真是他所说的那个能够让大明强大起来的人吗? 现在的他明明是攻陷大明都城的人,是敌国叛将,他们要怎么样才能信任他。 这话问得有道理,大国师不得不解释。 不过他的解释很干脆也很抽象,他只说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 然后用冷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跟他们说如果他们觉得赵晋不合适,那么请他们推举一个人出来,或者觉得自己有能力的可以自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摄政的权柄很大,可是身上所担的责任却也很重,当着百官和大国师以及小皇帝的面,有谁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他能够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能够助其消灭外敌,平定内忧? 没有人敢说话,也确实没有人能够做到! “那就不结了,赵晋,接旨吧!”大国师看向赵晋。 他早就告诉过他的,权利越大,责任越大! 赵晋摇头:“我没兴趣!”他现在可是南诏人,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南诏皇位的继承人,他并没有什么兴趣跑到这里来给他们排忧解难。 关键看这些大臣们的态度一个个的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友好的感觉,他就更加没有什么心情了! “赵晋,接下,听我的,不然的话有朝一日你会后悔!”大国师急了,他边说边用力捂住喉咙,似乎想要咳嗽却又咳不出来。 赵晋被他的眼神用力一盯,拒绝的话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然后大国师就大声宣布了他接任的消息。 再然后大臣们一一跪拜见礼,大臣散去,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之中只剩下了大国师、赵晋、小皇帝。 此时赵晋才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一片空荡荡的。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有些无语地瞪着大国师:“你算计我!” “不会,我是在救大明的百姓,也是在帮你!有一天你会明白!”大国师说着又是一阵用力的咳嗽。 “我已经快要不行了,不过我会安排好一切!以后就看你和丫头自己造化了!” 刚刚看起来还十分坚挺的大国师突然一下子就蔫了,身形摇晃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赵晋连忙扶住他,用手臂撑住他的身形。 小皇帝也看到了,吓了一跳,连忙去扯他的衣摆:“大国师爷爷,你还好吗?” 大国师的呼吸有些艰难,但是依然十分热情体贴地回答着小皇帝的话:“我好着了,小七不必担心!” 小皇帝太小,不明白生离与死别的滋味,也看不懂大国师这已经是回光返照,活到了生命的尽头了。 赵晋叹息一声,握着他的手道:“今天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们的表现你已经看到了,他们并不希望我插手此间事务,你强行拉我上来,也许并非是好事!” 大国师咳了两声,嗓子浑浊地道:“现在他们反对,以后只有他们求你的份,等着吧!” 赵晋不解,微微挑眉。 大国师却笑而不语,只是要求赵晋分别把小皇帝和他送回他们各自住的地方去。 大国师的住处干净清雅,让人看起来好像从没有人入住过一般。 赵晋看着大国师,他的脸因为咳嗽已经越来越红,双眼上也因为严重的上火和代谢的缓慢,而积上了小颗小颗的眼屎。 他走路时的双腿都已经在打颤了,赵晋突然间就有些同情起他来。 大国师一生名声颇大,震惊宇内,可是临到老了,却成了这个样子,与其他临死前的老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上天原来一直都是公平的! 大国师握紧他的手郑重地要求道:“我想再见见你家阿芷,请你派人去把丫头找过来!” 这样一个垂幕的老人的要求,赵晋自然不会拒绝,他点点头派人去了。 可能是前去请的人说了什么,苏芷来得很快,等她到的时候,赵晋已经扶着大国师躺到了床榻之上。 他的身后靠着一个大大的迎枕,他脸上的皱纹好像不知不觉间又加深了几层,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一般。 “你……你怎么老得这么快?”苏芷近前来一看,被他此时的模样吓了一跳。 “要不是我强撑着想要再见你一面,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已经死了!”大国师淡然地笑。 苏芷的心一下子就痛了,她看着大国师那张笑得跟哭似的脸,双手颤抖着抚向他的衣领,想要问问他身上是否还有什么药丸可以缓解这样的情况。 “不用了,不用了,咳咳……我活够了,我真的活够了!再活下去,就觉得累了!”大国师摇头,激动地拒绝着。 他真的想走了,想要离开这个他活了百十年来的世界了! “可是……可是现在大明朝离不开你,你要是没了,他们没有了主心骨,万一散了,你可对得起那个人?”苏芷试图拿先皇来劝说他。 可大国师却依然摇头:“我还有一刻钟可活,在此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身后事,你们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说话,只听我说,也不要再劝我,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对于一切早就心里有数了! 苏芷还想再劝,赵晋拦住了她,示意她听大国师的吩咐就好,不要在 这个时候违逆他的话。 以免他有什么该交代的没有交代清楚,留下遗憾。 “我马上就要死了,但你们需得记住,我死之后,不要发丧,不要告诉任何人,只你们夫妻二人知晓就好!” 苏芷和赵晋听得齐齐拧紧眉头,一个人死了,却要伪装成活着,这样的操作似乎有些过于困难了。 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大国师在艰难的喘气过后又继续道: “没关系,你们只需要每日里往我住的这个地方来一趟就是了,我会让他们觉得我还活着的,毕竟我是一个怎么都死不了的老妖怪!” 外面的人很容易就会相信他没有死的事情,而不会轻易相信他死去的消息。 所以伪装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很难。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芷不解。 “为了大明朝,就像你刚刚所说的,现在的他们不会服从赵晋的话,也不会真心想要支持小皇帝,他们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隐忍不发。 如果我的死讯一旦传扬出去一切就会改变了。 但现在大明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最不需要的就是动荡。 我必须得稳住它,至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必须要这样做!” 苏芷听得心里一阵阵难过,为大国师的胸怀,也为他的有情有意! “别感慨,也别感动,这个死讯就算再瞒,应该也瞒不了多久,最多半年,不过有这半年,已经足够赵晋你收拢人心,平定边疆,消灭内忧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把女人的权力都收归在手中,还有谁人胆敢不从? 我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再死,亦没有任何影响了!” 大国师早就所一切都安排好了,也算计好了,甚至就连自己的死都不放过。 赵晋对于他也只有佩服的份,并未消再说任何拒绝他的话! 面对这样一个为了大明朝而汲汲营营的老人,他狠不下拒绝的心,尽管他也许并不乐意按照他铺设好的路途前行,但此刻的他却不得不一口答应。 大国师要死了呀!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大国师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看似进的气多,出的气渐少了。 “你说便是!”赵晋连声道。 “把我……把我葬到观音山山腰下的摩崖洞里去,在那里,已经有人在等我了,等我进去,就把洞口封死,不必立碑,也不必做任何记号,就让我们在地下相聚一世,一起携手淹没达历史的洪流之中。” 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赵晋一口应下!“多谢,多谢你们!再见,再也不见!”大国师边说边瞌上了眼睛。 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动弹了! “大国师,大国师……”苏芷心头“咚咚”跳着,如雷般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刮着她的心尖尖,她嘴唇颤抖,双手也抖动着,想要去试试大国师的鼻息是否还有呼吸,可是此时的她浑身都不受她的控制,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徒然的落泪。 “娘子,别伤心,对于大国师来说,也许活着真的就是一场桎梏,是对于他的束缚,现在的他虽然死了,但是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场释放?” 他已经走出了他给自己设计的牢笼,这么多年来他终于有勇气结束自己的一生了! 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他自己来说是所有事中最好的事情,因为他终于求仁得仁,求死得死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五章 国师之死与救赎 我在现代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我深爱历史学,平日里除了教授学生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家中向阳的窗台边看书。 家中的书全是我淘来的古版,有的甚至还是竹简书。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只是因为看了一本竹简的书就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历史上都没有记载的地方。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都跟我看的那个历史传记的故事一模一样。 我是一个书里有的人物,我是大国师。 我的专长就是替皇室推谋演绎,谋算国运。 我原本应该常年呆在皇宫的钦天监里,但是却在阴差阳错之下,遇到了当朝的皇帝。 他叫朱正意,是一个年轻而长得高大的男人。 彼时我三十岁,他大我两岁三十二! 我记得书中从一开始是这么描述这两个人物的相遇的。 一个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一个是神机妙算,知晓国运兴衰的智者,这二者碰在一起,就如同两块磁铁一样接触了,彼此深深地吸引着对方。 自此,我们便再也没有分开过。 朱正意甚至为了让我们相处,便以他要就近询问国事为由,让我搬进除了的养心殿之中,在那里我有专门的侧殿可供歇息。 但我从未住过侧殿。 平日里朱正意除了处理国事以外,最喜欢的便是与我一道在那张宽大的龙榻上下棋了聊天。 他什么都愿意与我说,可我却有很多话不能与他说! 首先我的到来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还有我预测到的那些事情,并非我真的拥有谋算未来和国运的本事。 而是这是一本书里的内容,我天生记性好,能过目不忘。 故而能够轻而易举地就把所有的内容全都记下来。 这也因此让我毫不费力地演绎着我此刻的角色——大明朝的国师。 我用记忆帮助朱正意决策了很多事情,也许有错的,但是几率少得可怜。 我坚定地沿着书中设计的路线走着走着。 每当看到朱正意目光缱绻地看着我时,我的心就会发颤。 我的身份是假的,我所知也是假的,但是我对他的心就如同他对我的心,这是真的! 可是令我痛苦的是,我知道书中后来的走向。 他会死,在壮年之时死去。 而我却不会,我不知道书的作者为何要操·蛋的把我设计成一个不老不死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在前期让我高兴而又快乐,可是到了后来的时候却让我充满着痛苦! 因为在我与朱正意经历过无数的美好之后,他终于寿终正寝,而我依然还是当年三十岁的模样。 只是在他驾崩的那一日,我一夜白了头! 大家都不知道原因,只说我是因为为大明朝操劳太过谋算太过所致。 可是谁又知道我心中的痛苦了。 相爱而不得言说,甚至都不能以爱人的身份送他一程,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自此我便发誓,我一定要守着他,也替他守着他在乎的大明朝,尽我所能,除非有朝一日我死了——只是这一日,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书中的我一直活着,没有死过,大明朝也一直屹立着。 虽然期间有过风雨飘摇,有过奸人谋逆,可是他们却都没有逃脱我的未卜先知。 而且在书中,他们的设定原本就是为了彰显我的能耐而设计的炮灰一样的存在! 就这样在我失去了最爱的从之后,一直用信念坚持了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孤独,不痛苦! 可是没有人能够救赎我,我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我不会放弃,也不敢轻易言弃。 至少在这个时间段里。 直到我遇到了她! 竟然还有穿越来的人,这次是个女子,她才十八岁,模样娇俏又亮眼。 她有着穿越女子的金手指,从一个普通的村姑一跃而成为了掌管着大明诸多商路,开了数十家铺子的天下富商。 而她也有着一个能力十分强的相公,有着三个可爱的孩子! 她拥有着我曾经想过但是却从未得到过的人世间最为普通的幸福。 可以说,她满足我对生活所有的遗憾。 我的爱人没有了,但是这个新来的女子却成为了我重新活下去的支柱。 对于她的求助,我十分乐意帮助,因为我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生活方式,也喜欢她有那样温暖的家庭! 正当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如同流水一般慢慢地流逝过去的时候,突然顾衡出现了。 他也是穿越的,跟我和苏芷来自同一个地方,他找到我说他快要消失了,他想请我以后好好照顾苏芷,替他看护着她,别让她有危险! 我本应该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便不要再管他 了。 但是当时的我想到这本书的结局早就已经因为他们二人无意中的闯入,改变了很多情节,我其实已然有很多地方无法与书对比了,也许这就没有必要再照着书的情节来推动,于是脑子一抽,便运用了作者给我的主角光环的能量,搜集了药草,然后在他刚刚离去时,把他的灵魂强行按压了回去。 如此,他便不再是被摄政王吞噬掉的顾衡,而是顾衡与摄政王真正的结合。 只是因为我的私念顾衡的意识占了上风,狠狠地压制住了摄政王的。 我们一起来到了桃花岛,我终于又有了一个同行者。 在不损害苏芷的前提下,我尽可能的帮着顾衡,我希望他好,希望他能够做到我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我发现他居然拿人做试验! 他何其残忍,何其冷血,何其心狠…… 可是他解释他是为了我好,因为他知道我不死不老,但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受,我希望能够做一个正常的人。 他想帮我! 我被他说服了! 因为想死,想要正常的老死,已经成为了我生命最后路途上唯一的追求! 当然这期间我不是没有犹豫过的,尤其当我看到一个人在顾衡研究出来的药物的刺激下,一夜之间生生老去了十岁,从一个年轻壮硕的大小伙变成了一个中年人,再经过十日,又变成了耄耋老头儿的时候,我后悔了。 我告诉顾衡,希望他停下来。 可是他却说,他已经研究成功了,我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里我是真的见识到了顾衡的狠辣与心冷,我想我跟他并不是一路人。 我就算再自私,却也不会拿人命当儿戏。 可是看着他那开辟的一间一间做试验的济世堂,我觉得人命在他眼中,已经形如草芥,他根本不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的逝去放在心上。 从那个时候起,我虽然还一直跟他住在桃花岛之中,但是我的心早就已经远离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离开顾衡的准备,赴死的准备,一切的一切! 我原本想着桃花岛上处处桃花,我选处静谧安静的地方躺下,就地逝去,然后随着涨起的大海浪把我推入到大少之中去。 可是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显得那么的困难。 我被顾衡救下了! “你明明知道这样子你其实也是死不了的,为何还要这么做? 而且自杀,堂堂大明的国师居然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你觉得合适吗?”顾衡直击灵魂的问题让我心头“咯噔”一跳。 我想起了那本书的结尾部分,我是老死的,我不是死在海水中的,而是死在大明朝的皇宫里的。 只可惜,随着我服用过顾衡专门为我研究出来的药丸之后,我的记忆已经大不如前了。 很多原本在脑海里实打实的事情也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我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具体是怎么死的,也记不清楚顾衡的结局,更加记不清楚大明最终的命运了! 此后我开始慢慢放弃对我人生的支配权。 我选择随波逐流,也不再寻求自杀了。 同时也慢慢地参与到了顾衡的计划当中。 他告诉我大明朝已经不行了,皇帝的命运到头了。 他让我预测一下后续的继任者会是谁。 其实我知道他想知道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因为大明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般破碎的模样,很大程度上都跟他有关。 我用了三天三夜来回忆书中的场景,仍然没有想起大明的归属者,只知道那个人不姓顾,也不姓朱,我没有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却回忆到了顾衡的死! 他既然死了,大明朝自然不会归属于他。 想到他所做的一切,我没有把实情告诉他,只是说这座江山的最终获得者不姓朱了! 顾衡误会我的意思了,他以为我所说的是他,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才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人名。 但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已的臆测罢了! 我就算发现了,也仍然没有纠正他,他爱这样想就这样想吧! 之后他开始了把我的预测结果和他的自我臆测结果转为实在的行动。 他的手下进一步在各个地方搞垮大明朝的各个地方机构,让各地民不聊生。 “唉……”看到这一切,我除了一声长叹以外,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随着我们离开桃花岛,我的记性又开始慢慢地恢复了一些。 在记忆中我想起了书里对大明此时的描写。 盛极必衰,此时的大明的确已经走到了路途的尽头。 他们需要重新拥立一个明主来带领他们走向新生。 但这个明主很明显不是顾衡,但他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来自南边,现在也正在南边。 于是我跟顾衡建议我们这个时候若是没有好的地方可以去的话,或许可以往南边走一走。 顾衡很高兴,他说他也正是这么想的,还夸我果然有预测未来之能。 我只能苦笑。 到了南边之后,我才知道顾衡来此的真正目的。 他居然想要对我的忘年之交苏芷动手。 他要抢人! 他一向是个运气很了的人,想要抢人,便就真的让他抢到手了! 苏芷落入他手中,同时他给我看了两个人。 她们长得跟苏芷不像,但是据顾衡所说,跟现代的她却是像了九成九。 他提出让我施展换魂之术,把苏芷的灵魂换到那两个少女身上去,任意一个就成。 第一次我拒绝了:“我不能这么做,苏芷是我的朋友!” “你这样做了,她也依然是你的朋友!”顾衡煞有介事的承诺。 而且他还隐隐有威胁我的意思,我要是不替他做了这件事情,他就不把我想要的衰老药丸提供给我! 是的,那药丸分为十个疗程,每个疗程都要吃上七天,一天吃上三颗。 而我现在已经吃了九个疗程,很快我就要成功了,我不想功亏一篑。 但这就变成了顾衡威胁我的把柄。 “呵呵……”我再次苦笑,从未想过,顶着能够预测未来的我——大明朝的大国师,居然也会有被人威胁的一天! 我终究还是点头答应帮他了。 想想这样对自己来说倒也没有什么损失,我只是为苏芷感到不值得。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心里有她,喜欢她,疼爱她,可是对着她做出来的事情却没有一件合她心意的! 他比不上苏芷现在的相公赵晋! 所以我在看到苏芷的瞬间,我就决定我不帮顾衡了,我要帮就帮苏芷。 她善良天真,待人极好,她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希望她会是那个最后救赎我的人,更希望她能够成为大明朝的拯救者,毕竟她的来历跟我一样奇特,毕竟她也不老不死! 怀着这样的心思,我在顾衡让我搜集换魂菟丝草的时候并没有用心去寻找。 虽然我天天的泡在山谷之中,对外宣称的就是找草药,但是我其实天天坐在悬崖山谷之间吹着山吹,听着树叶被风吹响的声音。 我聆听大自然,心绪平和,于是那些已然失去的记忆居然又渐渐地回来了。 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最后接任下大明朝的人叫什么了! 他姓赵,名晋!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大地动 新皇帝登基的第二日,赵晋带着他的娘子苏芷从皇宫里出了一趟宫,他们乘坐着一辆十分宽敞的大马车离开皇宫,径直出了京城,直奔观音山而去。 他们去了观音寺,见到了了然大师,然后与了然大师在禅房里秘密交谈了半个时辰,待他们离开的时候,精神十分萎靡,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很是释然。 于是有看到的人便传说赵晋执政大明朝政是的的确确得到了上天的同意。 不然的话,大国师是不会推举他的,而了然大师更是不会见他! 这样的信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大明的都城之中飞扬开来,最后又像是蒲公英一般四散落地。 很快,京城之中的酒馆和客栈以及茶楼,全都流传出来了这样的消息。 慢慢地黎民百姓们就好像被洗了脑似的,一下子就认同了这个观点。 随着时日的和久,再加上赵晋在辅助小皇帝执政的过程之中没有夹杂着任何的私心和私欲,一直都是在积极地为大明朝谋福利,做实事,甚至派兵平叛乱,止息战争……他所作所为全都是有利于大明的。 久而久之的,不仅普通的黎民百姓们接受了他,就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承认了他的地位。 再也没有人提及他南诏人的身份,也没有人再说他名不正言不顺。 随着时日的增多,赵晋却很是烦恼。 他几次三番找了欧阳首辅、杜文潜傅青渊 甚至是蒋富贵等人也都来了,他只想传递给他们一个讯息。 他这辅政的大臣一做就是一个多月了,眼看着如今朝堂之上还算是平稳,而且地方上也显示出了少见的平和,他觉得他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里?”杜文潜一脸不解。 “南诏,太皇太后和国主已经再三来信催我南下,你们可不要忘记了,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找回我的娘子。 如今,人已经找到了,又在这里荒废了这么些时日,如今也是时候还政于你们了!” 小皇帝还小,自然是没有办法接过权柄的,只有给他们这些看起来忠于大明朝的大臣才好! “不可,不可,大国师当初可是言之凿凿地说过大明朝的希望在南边,如果你一走,那岂不是相当于灭了大明朝的希望了吗?”欧阳首辅是老大臣,曾经亲眼目睹过大国师最高光的时刻,所以对于他的话十分的信服。 可以说只要是他说过的话,那么他会半点折扣也不打的全然信任。 赵晋无语,他难道能够告诉他们,别再相信大国师扯犊子的话了,他老人家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恐怕已经在了然大师的帮助下入洞堆土为安了,还指着他老人家能够出面来不成? “是啊,赵晋,这些日子你当政我们都看在眼里,好多老大臣都说,以为又回到了先皇最为鼎盛的时期,每个人都有干劲儿,也有目标了,政治更加清明,百姓的生活也在好转。 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在座的恐怕谁都不会做得比你还要好了!” 这话夸得有些过了,赵晋连忙制止他,他这样说话,把在场的欧阳首辅置于何地? “无妨无妨,不仅仅只是傅指挥使这样说,就连老夫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们能力均不及你,魄力也不如你,的确做不出到更好了。” 赵晋一阵无语,正待强行要求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得外面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看到云柏满脸是汗地挤了进来。 “何事如此着急?”赵晋从未看过云柏这般着急的模样。 “大人,刚刚我收到密报,徐州出现大地动,如今整座城池都已经倒塌……” “什么……大地动?”赵晋惊了一跳。 大地动这样的自然灾害,其实在他们这里并不算太常见,一般来说百年难得遇到一两次。 而且每次就算发生也不至于太严重。 这回居然会把整座城池都给动摇了。 赵晋曾经带兵路过徐州,知道里面有近十万百姓和军队,怎么可能地动的范围有那么广了。 可是云柏一开始就猜到他可能不相信,便带比带划的说道:“虽然报上来的人说是大地动,但是属下们一致认为,可能是黑火雷造成的城池沦陷。” 黑火雷? 那一颗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一下子就进入了他的脑海里。 如果说是那样的东西炸掉了徐州整座城池,他是信的。 毕竟黑火雷的威力巨大,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正在商讨的事情自然就不必再拿上来说了,赵晋立刻吩咐云柏让宋声走一趟徐州,他快马加鞭过去,一日里就可以走个来回,还能把事情查清楚。 “他们大费周折不可能就只是为了炸一个区区徐州城,云柏你和云树带着夫人送你们的小狗领兵去走一圈。 看看京城之中是否有布置着这些东西!” 云柏连忙拱手离去。 “赵大人,刚刚你那手下所说的黑火雷是个什么东西?”欧阳首辅久在京城里呆着,对于外面的消息知道的有些晚,同时也有些闭塞,故而不知道。 赵晋跟他解释了一下黑火雷的威力,和如果不去管制有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而且为了让他们深刻认识到此物的厉害,赵晋还列举了他们在南诏与顾衡用这玩意儿打仗时造成的损失,听得众人连连咋舌,直呼他们落伍了,现在战场之上已经出现了这么厉害的武器,他们却还一知半解。 傅青渊更是直接:“看来容之兄当时进攻大明都城的时候,没有用这样的武器来对付我们,的确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众人听得这话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赵晋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再说过去的事情。 “如今这事儿闹得这么严重,我们得先控制住他们造那玩意儿的速度!” “怎么控制?”几个人都不大懂这些事情。 “实不相瞒,制黑火雷的这种武器,需要用到硝石,硫磺等东西,我们可以在这些东西的源头上进行管制,让他们采购不到此等物品,那么如此一来,暂时他们就制造不出来了。” 这是一个好办法,大家纷纷表示要下去布置。 “还有顾衡上一个月死了一个得力助手,可他都没有动作,而是强行忍下了。 如今过了一个月,他才发起进攻,一来就是这种来势汹汹的进攻,我猜恐怕手头上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筹码。” 赵晋又把大国师之前对他们的提醒说出来。 要是大国师猜得没错儿的话,除此之外他们还会陆续发动起别的进攻。 他们得加快排查的速度,不然一旦遭遇到了,肯定损失巨大。 这话一说,大家俱都相信了,都表示一定会发动手里的所有的势力都去查访,暗地里的,明面上的,一点儿也不放过! 赵晋交代下去,又叫住杜文潜,让他这个户部尚书多多注意徐州的现状,如果需要拨粮拨银钱下去的话,他就要自己作主,不能让幸存者们受伤又挨饿。 杜文潜见赵晋在那么多纷繁的事情里还能第一时间想到徐州的百姓,喉咙滚动了一下,朝着他拱了拱手,一口应下,表示他一定会办妥,不让他失望!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大明的百姓失望!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赵晋补了一句。 京城东郊某座小院。 “哈哈哈……炸得好,炸得好!只可惜,炸得太早了些。京城这边的还差着火候,还得多做些才能开始点燃,不然就可以送给他们一个双响了!”顾衡近乎癫狂地大笑。 “可是主上,今早我收到消息,如今我们的原材料购买渠道商说,官府已经禁止买卖制作黑火雷的原材料了。 我们现在剩下的原材料只够做一百枚黑火雷,如果要动手的话,恐怕不足以制造出徐州那样的效果,主上你看是不是先缓一缓再炸,等到他们都放松了警惕,我再想办法从别的渠道买些原材料来多制作一些,然后……” 阿媚的话被顾衡一个冷眼阻止了。 “不行,跟吐蕃和东南海岸两边都已经约定好了,必须要在那一日动手。 如果他们动手了,而我们没有动,这中间就少了一环,我原先的计划就是环环相扣的,如果少了其中一环,都是不可取的!” 顾衡是一个执着的人,并不是谁人可以轻易说服的。 所以阿媚的建议,顾衡不会接受。 他坚持要让他们按照原计划行事。 “我记得徐州的是五百颗,而现在我们也有三百颗。 你们把它们都匀一匀埋好,就算炸不出徐州那样的动静,也得让把他们的根基都给动摇了!” 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们也休想能够完好如初的拥有它! 阿媚犹豫了一下道:“主上,媚娘那里……” “哼,她行事不周,被人发现,死不足惜!”顾衡满目冷厉。 都怪媚娘行事不妥当,要不是她失手,大国师早就死在她手上了,也就不会有他站出来立小皇帝,还扶赵晋上位执政之事了。 而他完全就可以以皇帝长辈的身份说服朝堂上下的文武大臣,号召他们听从他的命令。 只可惜,大国师未死,他的身份在他那里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以至于他不得不开启这个看似危机四伏的备用计划。 可是眼看着徐州之事进行得十分顺利,但是京城之中赵晋他们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快。 直接掐断了他们的原材料供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样,没有原材料他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东西来。 “可是媚娘她这些年为了主上,为了我们济世堂,也是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任何错处,这一次只是中了埋伏,才会失手,主上何不伸出援手救她一回?”阿媚与媚娘是那样的磨镜关系,自然对她的生死十分在意。 “她的名声已经臭了,再也不可能以玉叶公主的身份替我们办任何事情,若是想救,你自己看着办吧!”顾衡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主上……”阿媚咬咬唇,想到这些日子在大街上听到的有关媚娘在大理寺大牢里受罪的事情,心里十分痛楚,暗暗下决定,主上不愿意派人去救,那她就自己去救,她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 阿媚心里带着几许怨气跑出了他们藏身的院落,来到大街之上,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阿媚的心里第一次感到彷徨和困惑。 她这样一门心思地跟着主上干着一些让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为的到底是什么。 主上告诉她,他要这天下,不仅仅只是要这大明的天下,还要南诏,要北狄,要吐蕃,甚至还要肃清东南沿海一带的海盗,以及绿林间那些劫路的盗匪…… 可是事实上了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勾结绿林上的盗匪,教他们打劫路过的普通百姓。 他们还与东南沿海岸的海盗一起,给他们指引着上岸的路线,帮他们避开官府的搜查,让他们能够深入内陆腹地打劫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还勾1结吐蕃大将,与他们商定一同进攻大明,还派人去边疆守卫那儿下药,让吐蕃可以长驱直入。 他们还做了什么? 总之能做的一样都没有做,可是不能做的却是样样都做过了! 阿媚抬头看看天空。 此时正值午时,天空很蓝,也有些许云朵,正被刮来的微微细风吹得轻轻移动。 阳光很刺眼,她不敢直视太久,但这个时候,她内心里所有的阴影好像一下子就被人拿着剪刀给裁开了,她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霉味和腐朽的气味。 “呕……”她是真的想吐了!捂着唇弯着腰就那样站在墙根处吐了出来。 这是她对自己的嫌弃! 她是怎么呢?擦拭掉嘴唇的污秽之物,她情不自禁地质问自己。 看着墙角下自己那矮小粗短的小影子,她的内心又一下子恍然大悟。 对了,她是抱着怨气出来救自己的好姐妹媚娘的。 她记得她被以刺杀大国师入罪,挂在城门边游街示众了一日之后,就被绑去了大理寺。 阿媚四下看了看,见并没有人跟着她,便沿着大理寺的方向飞驰而去。 但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这一动弹,立刻就有人把消息传了出来。 “城东发现济世堂的人活动的痕迹。” “收到,收到,密切关注!” 而在大理寺之中,早就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只等着某些人钻入圈套之中了! 一个时辰后,好消息传到皇宫之中。 “大人,大理寺传来的消息,济世堂有人来救玉叶公主被抓了!”阿丑上前来报。 彼时已经寅时时分了,赵晋正与苏芷靠在桌案上下棋分析当下的局势,听得这个消息,两个人手中的棋子俱是一滞。 “哦,抓到了谁?” “属下不认识,但是看着挺面熟的,想来应该是经常与我们打交道的人!”阿丑有些不敢肯定。 苏芷眉头微微一挑,顿时来了兴致。 “既然我们有可能很熟,那我便一路跟着去瞧瞧去!” 赵晋自然没有意见,要知道关在大理寺大牢之中的玉叶公主的身份在济世堂之中应该很高,但是她颇为通习术法,苏芷的催眠之术对于她这种老江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而且她的脾气十分冷硬,不管他手底下的人怎么对她用刑,她都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这都连着好些日子,根本没有人撬得开她的嘴巴,因而愣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弄到手。 但是后来苏芷知道此事后,便提议把她放到大理寺关押起来。 “这样的人早就已经铁了心跟着济世堂了,她们大多数被洗了脑,坚如磐石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拿捏住她的软肋,效果肯定会事半功倍! 可若是拿捏不到她的软肋的话,也只能由她去了!” “她的软肋?玉叶公主的软肋莫非是孟青翼?”赵晋猜测着。 苏芷笑了摇了摇头:“孟青翼肯定不是,不管是玉叶公主还是先前这个人的身份,她都不可能真心喜欢上孟青翼。” 最多也就是因为计划要跟孟青翼有关罢了。 从头到尾,孟青翼就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玉叶公主想要借着嫁给他的便利,操控孟青翼手底下那些将士。 这个计划在他们未到达京城之前,一直都很顺利。 玉叶公主也的确凭借着这一手实打实地控制住了孟青翼手里的军队,也因为拿捏住了顺和帝,软禁了他! 但是这一切都在赵晋带兵强行突入京城之后,情况变了! 如今孟青翼也从被玉叶公主的控制之中清醒了,他对她只有恨意,玉叶公主又怎会见得对他还有爱意? “那如何是好?”赵晋有些为难,对付男人他有的是办法,可是对付女子,他自问不如自家娘子。 “她不爱孟青翼,但她却爱一个人!”苏芷眼眸沉了沉,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媚娘是个拉1啦,她不是很喜欢男人,却十分喜欢女人,而她喜欢的那个女人的名字恐怕就叫阿媚!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七章 大理寺中的审讯 自从苏芷对阿媚和玉叶公主之间的关系有过那样一番推测之后,赵晋便一直命人放话出去,把玉叶公主关在大理寺里有多惨有多惨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描述。 听得久了,有些人只要真的动了心的话,不可能不起心来救的! 这不,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里面是天罗地网,只要有人来,那么必定会把人一道儿兜住,谁也别想逃离! 这几日赵晋和苏芷听到了太多不好的消息,急需要听些好消息来调剂一下,故而在听到大理寺抓到人的消息后就立刻一起出了宫,赶到大理寺。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媚娘,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在里面受了很多苦!”这是阿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娇媚,又不自禁的生冷,苏芷熟悉的很,一听就听出来了。 “阿媚,你上当了,我没事,我……我是长公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媚娘安抚着阿媚。 阿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除了身上穿着的囚服有些脏污,脸上有些油印子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伤痕,她顿时疾呼。 “他们骗我,他们骗我!”骗就骗了,她偏偏还就上当了! 她原本并不是这样容易冲动的人,可就是因为主上一副不想管事的模样让她处于崩溃之中,也就缺乏了思考的能力,才会使得自己自投罗网! “阿媚……对不起,我,都是我不相信,要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媚娘一副很对不起她的模样。 “不,不,不管你的事,都是赵晋那个恶贼太奸诈,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更没有办法把你丢在这样的地方让你吃苦头而不来救你!” 她可是她的爱人哪,她的脑海里只要一浮现她的名字,她就会想起来当初她们两个人在公主府里过的那些淋漓尽致的美好日子。 听了一会儿,苏芷瞧着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顾衡认为玉叶公主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不愿意费力派人来救她。 阿媚心疼玉叶公主,看不过去,便怀着怨气前来救助,没想到把自己也落在这里了!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啧啧,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你们!”苏芷语带嘲讽地出现看着两人。 这两个女人,单个儿看都是大大的美人。 阿媚妖媚,玉叶公主清高美艳,两个一等一的大美人,此时都被五花大绑在架子上,互相泪眼涟涟的看着彼此。 但两人十分有默契,在看到苏芷闯进来之后,立刻齐齐收了眼泪,一副绝不认输的模样。 苏芷展眉笑开了:“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既然如此,我们便送你们一程!” 苏芷说着,跟在她身后的阿丑便立刻上前来,大手一扬,一把锋利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他身形一闪,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阿媚面前,长剑比上她雪白的脖颈,眼看着就要刺下去,一旁的玉叶公主连忙大喊。 “住手,住手,住手,苏芷,赵夫人,求你住手,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想要杀了你的小姑子赵灵,也是我抢了赵灵的男人,是我抓了你给你施术,是我让皇帝抓你入宫的…… 你,你不要伤害她,你有仇有怨,只管冲着我来!” 玉叶公主一副护阿媚护得那么紧的模样让苏芷不由得就笑了。 “原来她对于你来说竟有如此重要,重要到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真是好样儿的! 我很感动呢,曾经我以为你们这些反面角色,都是冷血冷心的大恶人,你们没心没肺,你们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也不会同情任何人,更不会为了别人而选择牺牲自己。 可是现在看看,却是我对你们误会了。 你如此在乎她,真好!那我不如就遂了你的愿,拿你来开刀!” 苏芷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到阿媚尖叫一声,她用力的挣扎着,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可是她哪里知道,大理寺的人看她有功夫在身,直接用了铁子锁住了她的四肢,还用一根钢刺从她的琵琶骨上穿透了过去。 凭她力气再大,功夫再高,也休想挣脱这根大铁链子。 “你不许杀她,不许杀她,你来杀我,你来杀我!她只不过是想折磨你,一直想要杀害你的人其实是我,不是她!你不要搞错了对象!” 阿媚喊得更大声,似乎怕声音小了,苏芷听不到似的。 苏芷眉头拧了一下,看向身侧一直不曾说话的赵晋,她显得有些为难:“相公,你说我们先杀好?” 赵晋着人摆了两张椅子上前道:“随娘子人便!” 苏芷闻言有些为难起来:“随我……可是我是一个有着选择困难症的人,我原本想得好好的,先杀她,再杀她。可是你看看她们一个两个都争着死,我该怎么办?” “或许她们可以想办法一个都不用死!”赵晋看出苏芷用意,立刻顺着她的意思给出了建议! “哦,有这么好的事情吗?相公你要保住她们呀?”苏芷眨眼睛。 赵晋点头:“我们如果跟她们一样滥杀无辜的话,那么跟顾衡那群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她们能够给我们想要的信息,并且承诺不再跟随顾衡胡作非为,我不仅可以不杀她们,还可以跟皇上求情放她们一条生路!” 夫妻俩看似是在旁若无人地说着这些话,但是其实两个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都在注意着在场的两女,关注着她们在听到这些话时的一举一动。 果然两个人在听到赵晋说可以放过她们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都同时生动起来了。 看起来她们应该是对这个说法十分的感兴趣,只是还在沉默的原因却是因为她们暂时还没有办法信得过赵晋罢了。 “相公,我看你可能想多了,你看看她们,看起来似乎并不想活着,你又何必替她们操这份心?”苏芷故意激她们。 赵晋看了看她们颇有些遗憾地道:“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既然她们不需要那便罢了,我不强求!” 两人说着话,阿丑又要上前持剑刺人。 阿媚却最先喊了出来:“等等,住手,你们等等,我……你们刚刚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如果我们能够给你们提供有用的信息,你们就不会杀我们,还放了我们?”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天方夜谭了,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似乎又不得不让人相信了。 “没错儿,我相公刚刚是这样 说过,不过你们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苏芷冷冷地拒绝,一副机会稍纵即逝,你们已经错过的模样。 “不,不,刚刚我们不是不需要,而是在考虑,现在我们考虑好了,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阿媚姐,阿媚姐,不,你不能背叛主上!”玉叶公主明艳的脸上布了一层慌张,她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的话也不曾开口说出一个字儿,阿媚姐她怎么能说呢? “媚娘,你别再傻了,你把他当成主上,对他忠心耿耿的,你可知道,当她知道你行刺任务失败被抓之后,他是什么样的态度? 她只当你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了,像个垃圾一样,可以随意丢弃,他从未想过要来救你只想摆脱你! 你别看到我现在来了,就以为是他的意思,我实话告诉你,我是跟他吵翻了,私自跑出来的! 你说说,这样的主上还有什么忠诚的必要?”阿媚满心怒火。 她以前忠诚于顾衡,就是看在他跟原先的康夫人不一样才会那样用心的,可是现在到头来觉得他们还不一样的一丘之貉! 在他们那些上位者的眼中,她们这些卖命的人根本没有尊严,没有人格,就只是工具! 好用了就夸赞几句,觉得不好用了,就可以随意丢弃,就像一件不用的破衣烂衫一样随便! “不,不,不会这样的,主上不会放弃我们的!”玉叶公主不肯相信阿媚,仰着头兀自挣扎着。 “哎,相公,我看算了吧,她们两个人商量了这么久意见都没有办法统一。 很难说,等下她们给我们的信息会是真的,要是假的,还不如一剑杀了她们,也免得误导我们! 我看就从她入手杀吧,她戾气太重了,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苏芷指了指瞪着血红眼珠子的阿媚。 “不,不,不要,不要杀她,要杀你们杀我,她是无辜的,她没有刺杀大国师,她只是为了来救我!”玉叶公主一听苏芷又要杀阿媚,立刻紧张起来,不停地狂叫着,试图阻止苏芷。 苏芷一眼看出这玉叶公主果真是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他们杀掉阿媚,冷冷一笑问她是否愿意招供了? 玉叶公主绝望地点头,她不敢再说不招供的事情了,因为一旦她拒绝,这些人的长剑就会刺入阿媚腹中置她于死地。 被逼无奈,她只有同意一条路。 只是至于她想说什么,能说什么,那就不是别人能够左右的了的! 苏芷看到玉叶公主终于点头了,同时也想到了她有可能会跟阿媚联合起来欺骗他们,她想了想有主意了。 悄悄吩咐让人把她们分开关起来,然后各自审讯。 这样虽然不能保证从她们嘴里得到百分之百有用的信息,但是两个人一旦说的对不上号,那就说明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撒谎了! 那么到那个时候可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一听两个人要分开,阿媚的表情还算自在,可是玉叶公主就有些不舒坦了,她紧张地看了看阿媚。 可惜,还不等她们两个递眼色,苏芷一挥手,阿丑就用黑布蒙住了她的头,把她拖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去了。 那铁质的大门一关,里面说什么外面也不可能听到了。 苏芷这才走近阿媚,轻声道: “行了,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 阿媚低下头沉默了一下,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苏芷,告诉她的话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她有些犹豫! 看到她这般模样,苏芷就知道自己猜想的要成真的,冷冷地警告着:“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分开审讯吧!” 阿媚原本没有往心里去,但是一经苏芷这般提醒,心头一阵 “咯噔”她开始不明白,但是现在明白了。 这是为怕她们在一块的时候串供。 如此分开来了,她们要是问一样的问题,两个人的答案不一样,后果可想而知! 阿媚沉默了许久,这次没有犹豫。 “我知道的太多了,也不知道哪些是对你们有用的,不如你们问吧,问什么我答什么!” 苏芷冷笑一声:“你们济世堂的人是不是专门有人培训过你们呀,被抓住了怎么都这么一套套话呢?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阿媚心头暗道不好,是啊,这夫妻俩可不是那些对他们济世堂一点儿也不懂的人,他们跟济世堂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于他们的手段和事情早就了解得烂熟于心,她想欺骗于她恐怕不容易! 这般想了想,阿媚开始有些放弃了。 她或许真的只有说真话一条路可走了。 但是她的真话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出来的。 她再度询问苏芷:“对了,你们刚刚所说的如果我们招供了,就会放过我们,是不是真的?” 苏芷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是真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并没有非杀你不可的理由,你充其量只是帮凶,顾衡才是真正可恶的那一个! 如果你说了真话,对我们有帮助,我们何必平白惹上鲜血? 我们都不是嗜杀之人! 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们中有谁欺骗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芷的话虽然并不严厉,但是阿媚却还是从中听出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这让她听得浑身都在打颤。 她自来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或许不如她们在济世堂的时候那么血腥,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对招惹她的人手软。 “我说,我但凡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阿媚不想再挣扎了。 而且就如她在媚娘面前所说的,她对主上已经失望了,并不想再替他隐瞒下去。 她只是有些遗憾,这么多年的付出,却仍旧是以一场背叛收场! 阿媚知道的济世堂的秘密很多,但是因为苏芷毕竟也是跟他们有过深入沟通和交流的人,因而对于她所说的有些事情也早就知情,故而并没有觉得她所说的对于她而言有多么的有价值。 因而她在听过之后便不置可否的放到一边去了。 她最想要知道的是大国师先前跟她提到过的顾衡现在正在筹谋的两件事情。 听她问起,阿媚眼中明显划过一抹惊讶,不由惊呼:“你可真厉害!连这两件事情居然都知道了!” 她已经知道那么多事情了,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阿媚庆幸自己幸好没有撒谎。 但同时却又不由得担心起媚娘来,她恨主上是因为她已经看清楚了主上的真面目,可是媚娘却还没有,她心里很明显还是向着他的,这样一来,她肯定会撒谎骗人。 但是这样一定会被苏芷揭穿的。 这个女人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一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前些日子徐州的地动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那就是其中一件。” “不对,徐州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做什么,你们要炸也应该是炸京城……对了,我们封锁了你们的原材料,不准供应商们卖货给你们,所以你们的黑火雷储备不足,不能够一次性拿下京城。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的打算,炸还是不炸?” 阿媚越听心里越慌,这个女人难道长着顺风耳,千里眼吗? 怎么这些事情她也都知道了? 她有些无奈地道:“既然你都晓得了,又何必还要问我,莫不是耍我玩儿的?” 苏芷一听,知道自己刚刚发挥想象力随便猜的事情猜对了,不由得扬眉笑了笑:“你说错了,我知道得还不够,比方说,你们还打算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是不是跟你们炸了徐州城有关?” 阿媚闭上眼睛,有些认命了。 “没错,主上已经西联吐蕃,东邀扶桑人,还派了人去请北狄国骑兵,他准备借助这三国的力量与你们死磕到底!” 放弃治疗的阿媚语气沉重地说出了顾衡所有的计划。 当然这里的所有也是很有限的,仅次于她所知道的。 毕竟顾衡虽然信任她,但是他却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自己所有想法都泄漏出去的人。 这也意味着她所知其实也极为有限! 当然从阿媚嘴里抠出来的这些信息也足够让苏芷兴奋了。 她有一种掌握了先机的喜悦,与赵晋交换一个眼色,两人命人端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阿媚用过,便齐齐去了暗室之中。 阿媚喝了一口茶水,任由水渍沿着自己的嘴唇流到下巴上,她知道,审判她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若是她跟媚娘的话一旦对不上,两个人只怕都要倒霉!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八章 请君入瓮的把戏 正当阿媚在默默地祈祷着的时候,赵晋和苏芷已经开始了对玉叶公主的审讯。 “公主,阿媚已经说了实话,该轮到你了!你知道你们两个人如果在同一件事情上要是口供对不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玉叶公主身子颤抖了一下:“我……我不想知道,我……”苏芷太精明了,她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坚持给击破了,她的心里有些微的难受。 看来她是没有办法撒谎了,说就说吧,阿媚已经说了,也不差她一个。 这般想法之下,苏芷和赵晋得到了相差无几的两份口供。 两人仔细地比对了好几次,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夫人,她们这算是说了实话了吧?”阿丑看过之后下了结论。 苏芷却仍然摇了摇头:“她们虽然说的差不多,但是她们之间是爱人的关系,有时候就是那么默契,可能连谎话都能说成一样的! 同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也许她们说的是真话,但是顾衡却骗了她们。 她们以为所说的是真的,但其实是假 。 当然还有一种无法避免的情况。她们招供出来的是真实的情况,顾衡也没有欺骗她们,但是当他收到消息说这二人均被抓住之后,为了自保,他很有可能会把她们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给改变了。 就连那些早就制定好的计划也是一样!” 所以到头来,他们所获仍然说不上有多少! 阿丑被苏芷弄得有些发蒙,长叹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这倒不至于!”赵晋笑了。 他拉住苏芷的手,觉得她太悲观了。 “至少我们现在能够确定两件事情,京城可能也会被顾衡当作徐州一般炸掉。 而他四处勾结大明外敌之事也肯定是真的,而且是不可能随便取消的。 且不说这些人跟我们离得山高水长的,送一封信过去需要花费的时间过长,而且这既然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改就改了! 顾衡能够做得出,可他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合作伙伴可不会乐意!” 所以这件事情并非顾衡一力就能收拾住的! 这么解释一下,苏芷的心情却更加难受了。 盖因为这样的说法让她心里更加没底,更加担忧一些事情了! 苏芷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突然大着声音问道:“相公先前说只要她们招供了,会放了她们的话算数吗?” 赵晋看她不停地朝她使眼色,自然地点头:“当然算数,你我都没有杀人的心思,杀了她们除了让我们手头沾染上的鲜血更多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好处! 不如试着放过她们,不过不是这个时候,而是在事情完结之后!” 两人说着话,手牵着手离开了大理寺的大牢。 而他们刚刚商量的话却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阿媚和玉叶公主的耳朵里。 当她们确认牢里没人之后,玉叶公主瞅着阿媚道:“阿媚姐,你信他们说的吗?” 阿媚掀眉:“为什么不相信?”刚刚那话分明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悄悄话,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已经传到她们耳朵里来了,所以根本无需欺骗她们。 “可是我们明明是他们的头号敌人,他们凭什么放过我们?”玉叶公主才不相信苏芷会有那么好心! “你要这样想的话,就说明你太小瞧他们夫妻了! 你当他们真是普通人吗?小紧巴实的什么事儿都不想,就想着报复我们? 你看着吧,我曾经偷听过大国师测算国运,在大国师的占卜之中,赵晋会是大明朝和南诏唯一的主!” 能统两国的主人,又岂会真的跟她们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一般般见识! “哼,我才不信!”玉叶公主偏过脸去。 她心里隐隐有一丝丝浅浅的嫉妒,想当年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爱人阿媚之时,在她还在青云山之中,被人称呼为媚娘之时,她就喜欢过还是书呆子的赵晋。 那个时候的她瞧着他就单纯觉得好看,没想到一别经年,他们早就已经都变了,变得让彼此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行了,现在你就甭一心想着再回到主上身边去了。 他不会再信咱们了,如果冒险回去,很有可能会杀了咱们,也许躲在这里面,还更加安全一些!”阿媚倒想得开。 她已经得到苏芷的承诺,只要她们不闹腾,好好听话,想起什么来随时告诉她的人,她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当然只除了没有自由以外,跟在外面的日子也相差无几! 玉叶公主拧着眉头吐槽:“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好说话。 明明以前你也恨她恨得要死的,现在居然都愿意被她收服!”她想不通阿媚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屈服。 “以前我对她也没有私人方面的仇恨,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该是她恨我才是,而并不是我恨她!” 她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过她,她还有什么资格恨对方? “但人家都不怪我了,我哪好意思再惦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放? 所以啊,我劝你也不要想多了,静看这场戏!” 只看戏不用演的感觉真好! 从大理寺牢中回去的苏芷,看到宫里有人走来走去,肩上还扛着好些木头材料。 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小皇帝正在作主修建先前被顺和帝烧毁的那些宫殿。 当时顺和帝一手就烧掉了整整三座宫殿。 他自己住的那间,还有旁边的两间。 虽然离得前殿不近,但是影响也颇为大,故而早些让人来把它修建好了倒也有好处! 只是这样一来,宫里面就难免会有人手复杂之事了! 赵晋暗地里吩咐云柏等人一定要守好皇宫,先前已经遭受过一次重击了,这一次可不要再着了道。 除了这件事情,宫里倒是一片和谐平安。 因为顺和帝的那些皇宫佳丽原先就被控制皇宫的玉叶公主给弄出去了。 再加上顺和帝自己一下子烧死了五个宫妃,现在后宫里空旷的很,到处都是空空的宫殿,赵晋干脆顺势放了一批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去,任由她们回家婚嫁。 这么一来,宫中的宫女又生生减少了一半。 小皇帝年纪尚幼,娶妻纳妃什么的是不用想的,所以眼下不缺人伺候,也不用再往宫里添人手。 在这种特殊时候,苏芷也不敢随意乱添人。 这个时候进来的人,谁也说不清楚她会不会是个被济世堂派来的奸细! 故而人员越简单就越好! 但是眼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后宫,苏芷的心沉了沉,看着这些表面再普通不过的匠人,她的心里警惕心一再拔高,心头警铃大作。 当即带着丫丫一行人搬到了前面赵晋所住的轩和殿去了。 赵晋也不问缘由,反正这正合他的意,好久不曾与娘子相聚,自然希望住在一起的。 只是丫丫在侧殿住着,夫妻俩个有心想要亲热一番也得稍微避着嫌。 原本赵晋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碌,但是他却发现,日子好像一下子就停滞了下来。 顾衡没有闹出半点动静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十分安静,声音异常的统一,就连边疆也暂时没有了任何消息传过来。 但就算如此,赵晋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跟苏芷在聊天的时候把这当成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个时候越是安静,就越是说明那些危险都潜伏起来了。 我们就越是需要有耐心去等待捕捉他们!” 危险总会在他们放松后不经意间就会降临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芷表示自己知道,同时对徐州的事情表示担忧。 赵晋安慰她:“我已经给了皇上建议,欧阳首辅已经派了人前去调查,户部也在筹集米粮钱银去支援。” “等等……”苏芷突然皱紧了眉头,看着赵晋,脸上恍过一阵担忧。 赵晋不解,忙问娘子你怎么呢? 苏芷突然抓住她的手道:“你刚刚说户部已经调集钱粮银子要赶去徐州支援了?” 赵晋点头:“那么大的动静,城中死伤很严重,很多人的房屋倒塌,家人被掩埋,家中连吃食都没有了,自然要给他们送些粮食和银钱买吃的穿的。” 苏芷却道:“相公还记得当时阿媚是怎么说的吗?” 她当时觉得顾衡哪里不选,却偏偏要选徐州来炸,很有些奇怪,便多问了几句。 但是阿媚却也没有说清楚,不过猜测了几句,大概炸掉徐州城这不是终结,它只是开始罢了! 但是具体顾衡有什么图谋,他却没有跟任何提过,所以在阿媚和玉叶公主那里都没有得到答案! 赵晋也想起了阿媚所说的话,但是只记得当时她所说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番话让夫妻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苏芷一看这情况不太好,连忙支开话题: “徐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 赵晋对于徐州的事儿倒是清楚的很,徐州因为有着大江大河,又有着一条能够与京城通航的人工运河,故而自来都是大明朝北边物品集散之处。 城中有南来北往的商贩们穿梭其中。 算是大明朝北边除了京城以外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州府。 这样重要的地方顾衡不是应该想办法将其占领了吗,怎么能随随便便炸了呢? “除非他有别的企图,一个做了却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企图!”苏芷充分发挥她曾经对顾衡的了解,大胆的猜测起来。 “像徐州这样的地方是不是每年收的赋税很多?”她想到那里是通商之地,自然会是一个很有钱的所在。 “徐州自古便有小江南之称。 南有苏杭,北有徐州,它每年送到京城来的税收占据了北边十六州府的一半。” “今年方才过半,是不是说明徐州府库之中收上来的银钱尚未送上京城?”苏芷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说到银钱,她的头脑就显得极为好用。 “没错儿,娘子的意思是顾衡炸徐州城,其本意为的是弄走徐州的银钱,也就是说他们缺钱了!” “兴许不是顾衡自己缺,他不是联系了北边东边西边的盗匪之人吗,他总得给人一些好处。 可是济世堂近年来被我们搅得不成样子,恐怕也是没有什么余粮了! 故而才打起了徐州府库银子的主意。 不然的话,他要炸,炸掉京城多好,何至于被我们看穿,把他的原材料给截了,这回就算能炸京城,故意也伤不了根本了!”苏芷可以说已经把顾衡所有的心思都猜得点滴不漏。 而赵晋也慢慢地想清楚了。 “其实他炸掉徐州府还有一个好处。 徐州在大明北边的地位实在是太重要了。 为着维护南来北往的客商们,还有人工运河,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第一次抢修,支援。 如果这个时候户部调集钱粮银子送往徐州,他们再守在路上,将其劫了去……岂不是又是一大笔收入!” 苏芷拊掌:“相公所说不错,我当时就觉得这样不对,恐怕就是心里有此担忧!” “幸好娘子提醒我,我马上去通知杜文潜他们暂时不要运送出去!” 赵晋说着,知道此事的紧急,顾不上跟苏芷道别,便立刻一路小跑着出宫去了。 可等他赶到户部的时候,杜文潜已经装着银两离开了。 赵晋一听,一颗心一下子凉了,连忙召唤来云树等人,让他们赶紧去城门口拦截住杜文潜等人。 一番辛苦的寻找,总算没让人失望,赶在杜文潜离城之前把人拦住了。 赵晋四下看了看,城门口一阵热闹,到处都是人,谁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把杜文潜拉进了城楼的箭楼中,悄悄地把他跟苏芷推测出来的事情说了。 杜文潜当即就听蒙了,赵晋来得太急,说得也快,他尚有些没有 听明白,只是问道:“那这些钱粮还要送过去吗?” “暂时不送!不过却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不送!” 这样一来,就会使得百姓生怨,谣言四起,如果传到徐州去,可能还会引得百姓们各自妄生猜测,对朝堂不信任,再加上顾衡的人在其中煽风点火几句,只怕又是一场农民起义和镇压不住的灾难。 “等等,既然不送,又不让人看出来,可怎么办?”杜文潜听糊涂了。 “我有办法!”赵晋附在他的耳边轻声交代几句,杜文潜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他尚有些犹豫:“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为了保护这些钱粮,我们可以暂时这样做,但是徐州的百姓只怕是耽搁不起!” 这事儿赵晋也早就往心里去了:“要知道了除了京城,距离徐州不远处的鄂州府库应该也十分充足,待我跟那儿的知府和总兵说一声,让他们悄悄地押了钱粮银子北上,或者干脆打开城门放徐州百姓入内,就地救治,岂不更好?” 现今的徐州在那么多黑火雷的重击之下,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就算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了。 “徐州比鄂州大,徐州一城百姓都涌过去,只怕鄂州也顶不住。依我看,不如把云州,燕州都腾出来,各个接纳。 他们既然炸了徐州,想要坐收渔翁之利,那咱们偏偏就不上他们的这个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徐州给捣腾空了。 让他们接收一座空城去!”没有百姓,没有救济银粮,让他们等死去! 赵晋大赞:“妙极妙极!” 不愧是杜文潜,这个浸银官场十数年的老油条,心怀百姓,但是鬼点子却也不少。 如此这般一来,顾衡的所有计划恐怕都得落空了。 两人商量着,当即各自去办各自的事情。 就在城楼之上派出了南下传信之人,赵晋一再叮嘱让他一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露出破绽来。 送信人一口应下,道是他是在这条道上常来常往的人,不怕的! 得到保证,赵晋才放了那人出发。 但犹有些不放心,看着他在隐蔽处改装易扮之后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然后站在城楼之上负手而立,看着城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这番热闹,却越发衬得他心头的焦虑。 这一条条的线布置下去,只盼望着它们都不要出问题才好,不然的话,一条线断,一切就白布置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二十九章 心冷罢官自由去 赵晋长长的叹息,城楼上风很大,吹着插在上面的旗帜猎猎作响,同时也把他的叹息一点点的吹散,赵晋深呼吸一口,心中的恍惚才稍微去了些,他转身握紧拳头,不管怎么样,他得稳住了,这一次跟顾衡的斗法,他不能输! 他从远处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城楼底下,他知道就在那些人群之中,隐着想要探寻他的秘密的人。 他们也许不一定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赵晋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不过他并不害怕他们,反倒还盼望着他们能够将他的所作所为马上传到顾衡那儿去,他们之间也该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了。 顾衡老这样躲着在背后搞小动作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只可惜,赵晋所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把他的真实心意传达到顾衡那里,只知道近来的京城一如既往的宁静。 有那么一瞬间,朝堂之上的官员们好像都忘记了,眼下的大明朝其实还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就好像大海之上航行的一叶扁舟,在急剧涌起的浪涛之上翻滚奔涌,每每看到都要被海浪打翻了,可是它却又总是能够莫名其妙地保持了平衡。 但正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搞得大臣们都缺少了一种对于危机的敏锐! 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他们眼下还能够撑得住,不过是因为小皇帝身边的那位得力的辅政大臣。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大明朝没有了他,局势将会走向何方? 事实上这样的可能性他们很快就能够看到了。 因为在京城这滩表面平静的湖水之下,一直以来都隐藏着一双罪恶之手,他不停地派人与朝廷之中的文武大臣们联络感情,甚至恶语中伤功劳满满的赵晋,把他塑造成为一个想要替代朱家坐下大明朝皇位的人! 一次两次的话,可能有些人不会往心里去。 但是总有那些耳根子软的,说得多了,便渐渐的往心里去了。 慢慢地就在心里扎下了根,直到受到雨露的滋养,开始慢慢地生根发芽…… 六月底的时候,随着赵晋在朝堂之上推行的几种新行的政策,引起了好些大臣的不满。 这种不满一开始还是私底下的,但是随着不满的人越来越多,文武百官背着赵晋私底下喝酒逛花楼的时候增多,慢慢地便起了谣言。 大多数的意思就是赵晋已经开始念慕大明皇朝的权柄。 就算等到四岁的小皇帝满了十六岁,他也并不会还政于他。 尤其小皇帝才四岁,这期间还有十多年,谁知道在那么漫长的岁月之中会发生什么事? 赵晋一开始听到谣言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认为这一切也许也可以和上次一样,用他的行动来让谣言不攻自破。 可是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招用在他们身上居然不好用了! 他的勤政和用心并没有让谣言不攻自破,反而引得谣言越发的剧烈。 “看看吧,这几天那位赵大人是越来越念政,越来越念慕权势了。 这样下去,我看皇上想要夺回辅政大权有点悬!” “可不是嘛,这些日子你们看着他是对咱们越来越苛刻了,肯定是知道咱们对他不满了,想要借机找到咱们的毛病,罢了咱们的官……” 这些官员传出过这样的话后之后,赵晋还真的罢免了几个官员。 当然跟这次的谣言并无任何关系,纯粹就是他们自己为官不谦、不廉,对百姓毫无建树,反而贪腐妄为,着实可恨。 可别的人官员却并不怎么想。 他们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都能够联想到赵晋对于权势的紧握。 慢慢地朝堂之中几乎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认为赵晋有那方面的倾向了。 尤其是在金銮殿之上看到四岁的小皇帝恭敬而有礼地跟赵晋行礼,他们更是有意见了! 只是碍于赵晋的官位大,手段强硬,当时并没有当场闹出来。 但是私底下却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有的忙着站队,有的则本着自己乃是忠臣一脉的想法,坚决要维护大明皇朝,朱家皇室的正统统治。 很快,原本才被收拢住的大明朝堂又开始散乱了。 大多数官员都忙着站队,与各方官员交好,或者忙着找寻赵晋有心谋逆,阴谋篡位的证据。 而真正有利于朝堂之上的政策却反而没人执行,弄得一时之间政务都懈怠了! 直到这样,赵晋总算是看清楚了这些大明皇朝官员的真正面目。 他在一次早朝期间,直接称病不上朝,任由四岁的小皇帝小小的身体坐在大大的金龙座椅上,被底下百十来名官员们轮番夹击。 “相公怎么呢?生气了吗?”苏芷消息灵通,听说了朝堂之上正在进行的事情,不由连忙赶到赵晋面前来询问。 “好心当成驴肝肺,娘子不如随我南下吧!这大明之地人杰地灵,朝堂之上多的是人才,这烂摊子谁来守谁来守,我反正不干了!” 赵晋说着把大国师当初作主交给他的各种各样的印章全都拿了出来,装到了一个紫檀木匣子里,将其封印好,放在案桌一角。 然后又脱下身上的超品官员服命小宫女来折叠好,换上普通的青衫,然后伸手牵住苏芷。 “娘子可愿意随我一道离去?”赵晋一脸认真地邀请苏芷。 “相公是说真的吗?”苏芷有些犹豫。 “自然是真的!以往留在这里全是看在大国师的面子上,可他们既然如此不相信人,我便离去又如何?” 原本这个破辅政大臣他就不乐意干,结果干得这么辛苦,连陪着娘子丫丫的时间都没有了,却还要被他们嫌弃至如斯地步。 那他便不干又如何? 赵晋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慢慢把皇宫和朝堂打理好,但是却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事务都腾交了出来。 不管是哪方面的,他都一一笔书下来,放在案桌上,谁爱接手谁接手! 赵晋自顾自带着他的娘子、女儿还有他跟随他而来的所有随从离开了皇宫。 听说这个消息后,众位大臣们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在翌日的早朝之中,大家议论纷纷: “什么,赵大人离开了?” “他怎么就离开了?” “他的离开不正是你们所希望的吗?”杜文潜听得那些人装蒙作傻的样子不由发起怒来。 “如今可好了,谁不念权慕势的就自请去管着那一摊子事好了!”傅青渊也说起了气话。 “就是,除了不念慕权势,那还得有赵大人那样的能耐,可不能比赵大人差上分毫,不然的话,御史台的那些刺儿头们可能把你们骂得狗血淋头!”赵晋的好友蒋富贵,如今的吏部侍郎也在一边发泄着心里的愤怒。 …… 今日的朝会那叫一个热闹,只可惜下面的官员们说得再热闹,坐在上面的小皇帝也是一句听不懂。 他只是跟身边伺候他的小太监咬着耳朵,听说一直帮助他的赵大人不见了,他心里一下子慌了,紧紧咬着唇,强行忍了眼中的眼泪轻易不敢落下来。 因为赵大人曾经告诉过他,他虽然还是小孩子,却也是一国之君,不能当着这些大臣的面随便落泪,否则的话别人便会瞧不起他,以后也不会再听他的吩咐了。 幼小的小皇帝看着底下说话说得口水横飞的众人,你伸着手指着我,我伸着手指着他,已经全然不顾他们身上的那袭官袍了。 没有人一个在意他的感受,也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困意袭来了,他朝身边的内侍道:“阿宝,我要回宫去!” 内侍阿宝瞧了一眼下面的场景,今日没有赵大人在此镇压场面,只凭小皇帝是万万没有办法控制住他们的,也只有由他们去了。 况且小皇帝为了赶早朝,每次还没有睡醒就被自己哄起来,就连穿上这身龙袍时,眼睛都是闭着的。 人也是抱着出来的,直到了上殿之前才被叫醒,但就算是这样,平日里他上完早朝回去也还要是补上很久的瞌睡才行。 以往赵大人在场惯会体谅他,在早朝上从不多做哆嗦,早早的就把要紧的事情处理好了,其他的政务就留待到后面去做。 为的就是不耽搁他太久的睡觉时间。 可今日赵大人不在,这些人无休无止的吵闹下去,小皇帝自然就撑不住了! “你听到没有阿宝,怎么赵大人不在,你也要欺负我吗?”别看小皇帝小,却是一个真正的人小鬼大之人。 想想也是,生活在这鱼龙混杂的皇宫之中的,有哪个是真的单纯之人? 阿宝哪里是不听话,他只是想事情想拐了,一是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闻言,立刻伸手让小皇帝搭着,用眼神示意他是不是可眼底下的大臣们打个招呼? “不用了,反正他们眼里心里都没有我这个皇帝,我才不想看到他们了! 我现在要回宫歇息,你派人去帮我找赵大人!”小皇帝扶上阿宝的手,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阿宝连忙应了,但同时却在心里叫 苦连天。 其实赵大人昨日夜里在离开的时候是来寻过小皇帝的,但是当时他已经睡着了,赵大人体恤他便没让他叫醒小皇帝,只是留了一封信给他。 那信现在还在他怀里搁着了。 原本想在上朝之前给小皇帝看的,但是他又要伺候他穿衣洗漱,又要抱上他来上早朝,一下子忙起来竟然没顾得上这事儿! 不然的话小皇帝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赵大人离开皇宫的人! 阿宝看了看,心下一横,反正不管了,先假装去赵大人的宫里找一圈,然后就把这信拿出来找人读给小皇帝听听就交差了。 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他这小小太监可就管不着了! 这一主一仆各自怀着心事从侧门悄悄地离开了金銮殿,里面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各位朝廷官员们愣是好一会儿都不曾发现。 还是杜文潜最先看到的。 他想知道对于这一切他们的小皇帝是怎么看的。 谁知道往那金龙宝座一看,哪里还有人影在? “皇上走了!”一旁的傅青渊倒是早早就看到了,他亲眼看到小皇帝拉着内侍一块儿走的,但是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反正这些人也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只是自顾自地争吵,仿佛谁的声音大,谁就更有道理似的! “皇上都走了,诸位大人还有什么可争的?”杜文潜指指上面空空如也的龙椅,语带嘲讽地开口。 “哼,还不是被李大人他们给气走的!” “我呸,我看就是被你这个大嗓门给吓走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我觉得啊皇上这一走,恐怕就是要把这个决策权留给我们自己了。 不如再商讨商讨些正事,少吵吵那些没用的?”有人提议。 这么一说,立刻又有多人开始附和。 这么一讨论,嘿,好家伙,又用上了大半个时辰。 但总体听下来,基本上的意思就是,朝堂上分为三大派,一派主张请示小皇帝,然后用他的名义去把赵晋请回来,还是让他继续执政。 毕竟不管他们说的他执政时有多少毛病,可朝堂和大明朝的总体情况都在好转,这一点已经值得称颂。 他们认为遍看这整个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赵晋这样了,所以坚持让他当政。 而第二大派,则觉得赵晋当政时并不算好,他们可以推举出更有能力的大臣来。 而那个大臣便是小皇帝母家的娘舅崔大人。 第三大派则是中立派,他们两边都不站,实际上就是墙头草的意思,端看着哪边的风强劲就往哪边站。 因为三边的人数都差不多,声音也是一样的大,故而这大半个时辰也是白讨论了,没有得出一个有用的政见来。 最终还是把事情往后压着,索性赵晋先前就在朝堂之上立下了很多规矩,他们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每个人都按照规矩来,就能保证整个体系的正常运转。 离开皇宫的时候,杜文潜与傅青渊结伴而行,两个人互相看着,然后齐齐指了指皇宫大内。 “你说说看,容之兄这是真的把我们都放弃了吗?”杜文潜道。 傅青渊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便走,这不是放弃是什么? 不过看刚刚那些人的嘴脸,要是我天天辛辛苦苦的累死累活的做事儿,还没得到一个好字儿,说不定我也早就走人了!” 说来说去,这事儿可怪不到赵晋身上! “也是哈,人家一回南诏就有现成的国主可做,留在这里,却要被人怀疑东怀疑西!”杜文潜也不由得为赵晋打抱不平。 他们其实是当时那群朝臣之中的第四批人。 只是他们这批人太少了,都是赵晋的一些亲信好友,他们既不主张接回赵晋,也不主张换那个姓崔的上位,更不是墙头草。 他们只是单纯地支持赵晋。 他愿意回来,他们举双手欢迎,他若是不愿意回来,他们也会欢送! 以他们对赵晋的了解和熟悉程度,他们从不认为赵晋是可以由旁人支使的了的! 他主意正着了,先前接下大明的这些烂摊子是因为大国师的原因,而现在抛下这一切,也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们无需多加揣测,只在一旁,等着他有需要的时候的招呼一声,他们便会一呼百诺! “两位大人,请留步!”身侧响起一道粗重沉稳的声音。 杜文潜停下了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 因为他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 他就是那个被朝堂之中近三分之一的官员推举出来想要接任赵晋那个位置的人。 他姓崔,叫崔又生。 正是小皇帝母妃崔氏的亲兄长。 小皇帝的母妃原在顺和帝那里还算是受宠,所以能够最后生下小皇子。 但是她后面的命运却也不怎么样,被顺和帝留下来一并烧死在了一座宫殿之中。 这崔家平日里并不算得太过显赫,毕竟跟皇后的家族李氏相比,他们不过是普通后妃的外戚。 大明朝的先皇早有明令,外戚可在朝堂上任官职,但却并不可过多的干政,尤其像这种具有一言堂的辅政之臣。 所以杜文潜早就知道这个崔又生是没有搞头的。 他们不过是在自嗨罢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找上他们! “崔郎……崔尚书有事吗?”杜文潜回过头去,一开口却是叫错了崔又生的官职。 因为他在小皇帝登基之前只是礼部的一个郎中,但是因为小皇帝跟他的关系,所以他的官职便也自然而然地升了,成了礼部的最高官员! 但是杜文潜跟他平日里交道打得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便由此出现了口误。 “怎么在杜大人眼中,崔某还是应该做礼部的小小侍郎对吧! 也是啊,当杜大人就任户部尚书之时,我还只是礼部的一个正五品的主事,如今也成了尚书,与杜大人已然平起平坐!”崔又生不知道一开始就有些来者不善。 还是被杜文潜那声口误弄得生了气,再度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好声气,而是句句刺人,直接拿杜文潜好些年没有升迁之事说项。 可尚书之职已然是六部之中最高长官了,官居正二品,还能往哪儿升? 况且杜文潜还兼着内阁辅臣的职位,在朝堂之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也不知道这个姓崔的是哪里来的勇气就直接这样贬斥起他来。 “难道崔大人叫住本官,就只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件事情吗?”杜文潜也不高兴了。 他本就不耐烦跟这些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官员说话,再看这崔又生的素质实在是不怎么地,就更加不想与他打交道了。 “不,我只是想问问杜大人和傅指挥使,对于我接任赵大人那个职位的事情怎么看?”崔又生果然是个脸皮厚的,刚刚还在因为官职的事情红脸,这会儿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了,那模样好像十分诚恳地想听听杜文潜的意思似的。 可杜文潜却十分明白,他明着是这样问,其实暗地里已经表达他的威压之意,也是在逼着他们表态的意思。 他可真是太天真了! 杜文潜觉得他活这么一大把年纪可真是白活了,官声之上,这么些事情都看不透,也是很醉人了! “哦,怎么看呀……”杜文潜故意拖长了音,打起了官腔。 崔又生以为他要回答了,连忙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想要第一时间得到他的答案。 “自然是用眼睛看,不然呢?”杜文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表示这些地方都没有办法看。 “你……” 毫无意外的崔又生生气了! 杜文潜却连理都不理他,与傅青渊携手大笑离去。 其中傅青渊的声音随风飘来: “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罢了,还以为凭借了新皇登基就能够上天了!” “你……你们……”崔又生没有什么本事,但绝对是一个爱面子爱到骨髓里的人。 他原本想着好心好意地来找他们两个从未在朝会上就此事发过言的两位大官商讨此事,想从他们这里取得认可,可是认可的话没有一句,反而还被如此侮辱,实在是不能忍!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一个是手握全国钱粮银子的户部尚书,还兼任着内阁辅臣的重责。 而另一个则是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并且还都是实权。 而他不过一个礼部尚书,除了在皇帝登基,还有科举考试,接待番邦友人来时才能发挥作用。 可现在没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出力的! 他顿时颓废起来,他想对付他们,可苦于了无良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狂,看着他们嚣张。 忍不下这波愤怒的崔又生的心事,很快就被人看出来了。 “崔大人这是被前面两位大人给伤着心了吧!”杜一清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悄悄地凑近崔又生。 “杜大人!”崔又生有些惊讶地看着杜一清。 这个也是杜大人,不由得就让他想到了刚刚那个给他难看的杜文潜。 于是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了好声气。 草草打过招呼之后,便抬步离开。 杜一清何其精明,眼珠子一转便看出了崔又生这是在恨乌及屋,当时就笑开了,他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然后毫不避讳地说起了他与赵晋、杜文潜以及傅青渊等人不合的事实。 然后在崔又生惊讶的目光之中大声宣告:“崔大人身份贵重,有些事情不好去做,可我位卑言轻,有些事情倒是很方便去做了,如果崔大人需要在下的话,在下很乐意效劳。 当然如果崔大人觉得在下今日所说多余了,那么在下离开便是!” 杜一清说着在原地站了片刻,迟迟不见崔又生给回复,就要迈步离开。 但他刚刚动弹就被崔又生叫。 “杜大人留步!你说你能怎么对付他们?”崔又生很好奇。 连他这个皇帝的亲娘舅都没拿傅杜他们两个人没有办法,他一个被贬来贬去的正五品小官能做什么?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章 小皇帝的大变化 杜一清见崔又生总算是对这件事情上心了,轻哼一声:“那得看崔大人想要怎么对付他们呢!置之死地,还是小惩大诫?” “能……能置之死地吗?”崔又生惊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 “我跟他们近来无仇,往日无冤的,杀人之事便算了,还是小惩大诫,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就是了!” “那赵晋呢?你想要替下他的位置,那可就不能容下他了!” “他我无所谓,你随意出手,不过你行不行啊!”崔又生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杜一清。 他一个这么小的官员真的能够动到赵晋头上。 那可是连他都要仰视的大官。 别看他现在这里说赵晋说得凶,可是一旦真的到他面前,他却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崔大人不信我?”杜一清阴阴一笑。 “当然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有些不可能!”崔又生想说实话又怕打击到他自信心,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找来一个愿意对付赵晋的人,而且看着他的主观性还那么强。 “直接对付赵晋那自然有些不可能,毕竟他现在不在京城之中,我也不可能跟上观音山去,但是崔大人刚刚也看到了,那杜文潜和傅青渊很明显就是赵晋留在朝堂之中的爪牙。 暂时没有办法对付赵晋,那也可以先拿他们开刀!” “真……真的吗,你真的能够拿他们开刀?”崔又生看着面前这个长得清秀俊朗的书生模样的官员,对于他的话心里直打鼓:“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崔大人不必问太多,就请你等着看戏吧!”杜一清留下话来就走。 “你要是真对对付得了他们,本官重重有赏!”崔又生连忙许诺。 杜一清连头都没回,他不需要崔又生的任何承诺,他对付赵晋为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崔又生。 就在崔又生等人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对付赵晋和他的亲密好友之时,突然从徐州传来消息,前些日子押送到徐州去赈灾的饷银和粮草被劫了。 消息传到内阁,欧阳首辅顿时就坐不住了,拍着桌案大怒: “什么,被劫,谁劫的,徐州的知府和军队都是吃素的不成,那么重要的东西都守不住!” 杜文潜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当然他这并不是害怕和惊恐的冷汗,而是后怕的冷汗。 因为当时如果没有赵晋追出城门来对他面授机宜的话,他心里牵挂徐州百姓,一定会把国库之中的钱粮拿出来装运南下。 而如今要是真的丢失,他身为户部尚书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这一招真是好险,好奸。 好在赵晋早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也有了替代之策,如今徐州的粮草和饷银丢了也就丢了,反正不过是些稻草和石头罢了! 杜文潜悄悄擦干汗水,正好对上欧阳首辅关切的眼神。 “杜大人可还好,你也先别着急,虽然此事与你们户部有关系,但是钱粮银子早就已经拨出去到达了徐州,不算是在你们手上丢失的,故而也怪不得你们,若有人在朝堂之上为难尔等,本官自会与你们分说! ” 话虽如此,道理也是这个道理,但是一旦发生错处,其他的人先想到的绝对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推托责任。 这锅能盖谁头上就盖谁头上。 尤其在杜文潜还有那么多政敌的情况下,故而在翌日的朝会上,就算欧阳首辅和傅青渊等人竭力为杜文潜和众多户部官员说情,也仍旧没有阻拦住他们问责户部。 这其中声音最大的便是早就得到过支应的崔又生,他义正言辞地指责杜文潜: “二十万两救助银和二十万石粮草,这可是我们国库如今一半的库存,却被你们户部随意拿出去,就这样被人劫了,这个责任必须得你们负起来!” 杜文潜安静地听着,没有做任何辩驳之言。 有经验的老官油条子,都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可崔又生毕竟还是太嫩了,他只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杜文潜的死穴,已经让他退无可退了,所以更加卖力地指责着。 还把他从国库中取银粮的事情归责于赵晋头上,说要不是得了他的允准,他一个户部尚书也是没有办法做那个主的! 他要求把赵晋召回来担责! “放肆!”杜文潜听到他把战火烧到赵晋头上,终于忍不住,厉声怒斥。 一般来说杜文潜在朝会上给朝臣们的印象基本上都是温文尔雅的,从未有过如此时这般大发脾气的。 于是崔双生觉得他肯定是说到了他的痛脚了,所以才会惹得他发出这么大的脾气,当即更加得意起来。 纠集了他的那些支持者不断地向内阁辅臣和小皇帝施压。 小皇帝被下面的人吵得有些头疼,虽然他听得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这些人是想要让他找赵大人的麻烦。 可是赵大人平日里对他那么好,待他如师如父,从未亏待过他,他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 他不愿意这样做! 不过他的这位娘舅却是太过于咄咄逼人了,他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恐怕会一直纠缠着他不放了。 而他现在又到了困的时候,他得回去睡回笼觉了! 情急之下,小皇帝遵照赵晋留下的信中的指示,一旦遇到难解之事就多多询问欧阳首辅的话,看向站在文官最前列的欧阳首辅。 “欧阳老大人,你来说吧!”小皇帝皱紧眉头,他没睡好,还被吵得头疼! 欧阳首辅拱手一礼,看向杜文潜:“杜大人,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不如就把实情告诉他们吧,反正这会儿那些劫持东西的人恐怕也看到东西了,说出来也不算泄漏情报。” 这件事情他们早就得到情报了,也暗地里在内阁大院里讨论过了。 在杜文潜把实情告诉他之前,他是很紧张的,那毕竟是一大笔的钱粮,是用来救灾救人的,就这样被歹人劫了去,这样的责任和后果谁也担不起! 但好在赵大人早有安排! 杜文潜点点头,朗声道:“是谁说我们赈灾的银钱和粮草被劫了的?没错儿,你们听到的消息的确如此,但是赵大人早有预料,因而在我准备送钱粮南下的时候,他让我用了调包之计。 送到徐州的都是一些稻草和石头,咱们的钱粮银子还在国库里呆着,由御林军的人好生的把守着。” “什么……送到徐州去的是假的钱粮,这是调包之计!”崔双生设计了好久的台词,这才刚刚发难,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番责难得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一时之间语塞,只好看向躲在后面的杜一清。 杜一清见他脑子如此之笨,忍不住借着他身形的遮挡小声地提点了几句。 崔双生又开始得意起来,大声道:“大胆杜文潜,你到底有没有把徐州百姓的命看在眼里?你这不是存心想要害死他们吗?” “崔大人此言差矣,徐州百姓已经由赵大人妥善安置了,一城百姓分做四批,散到了鄂州,燕州,幽州、汇州之地。 而且赵大人怕那四地的大夫不够还从全国各地召集了大夫前往,所以多余的就不劳崔大人你费心了!” “啊……” “赵大人真是英明呀,一切都已经想到了前头,就连有人要劫钱粮都已经算计到了,高,高,实在是高呀!” 有人开始实打实地夸起来,欧阳首辅眯了眯眼睛,也不由得打心眼底里对赵晋的安排道一声妙哉。 只可惜,这等栋梁之才却被他们生生弄得不敢入朝来了。 他当即起心大声道赵大人为大明朝的一片苦心实在让人感动,应该立马将其召回京城,官复原职,重新辅助新皇。 这个建议得到了朝中一部分人的认可。 但反对者却也不少,此事只得暂时搁浅,小皇帝最终没有了耐心,挥挥手,便散朝了。 欧阳首辅看着百官们跟流水一样涌出去,摇了摇头。 杜文潜上前一步道:“欧阳大人莫要着急,这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厉害,不过迟早他们会晓得的!” 他掐指一算,时间差不多了,边疆的塘报也应该快要呈到京里来了,到时候这些人就知道错了! 果不出杜文潜所料,西南边的塘报于翌日午时到达,此番带来的是一个大大的坏消息。 西南边疆有守将故意大开西凉城关口之门,引进了吐蕃一万大军,眼下吐蕃大军正在西边边界大肆抢掠杀戮百姓,其行为十分之残忍,而且吐蕃大军隐隐还有北上的意思,西边边疆和汉良城危急。 另有东南沿海一带,海盗已经由之前的在海边小规模侵袭到了上岸作乱的地步。并且还有占领东南沿海城镇之意,并且据小道消息,有人还在东海和渤海湾也看到了海盗的船只,有意要在冀州之地登陆,直这京城而来! 另外北狄也不安分,小股骑兵一直在边界处侵扰百姓,让人不得安生! 乱了乱了,这是全乱了! 这意味着大明刚刚才得来的安宁与平静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全都乱了! 根据欧阳首辅和杜文潜等人的意见,小皇帝命内侍召集了好些官员前来商讨此事。可面对此事,大家俱都束手无策,只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现在爱卿们怎么不说话了?先前为着赵大人的事情不是发言很积极的吗?”没有人教过四岁的小皇帝,这话就这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了,这也是这么些日子见惯了那些大臣的嘴脸,自己磨炼出来的! 而现在先前那些为着赵晋的事情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人,此时又再度红了脸,不过却不是争得,而是涨的! 大家都被眼前的四岁小儿问得哑口无言。 倒不是他们真的想不出来堵住小皇帝的话,只是他们都明白,一旦谁开了口,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后续所有的问题。 可现在的他们并没有任何能力解决。 因为大明朝自来就重文轻武,以前还有苏国公府一家人和孟家,秦家驻守各个边疆之地。 可现在苏国公府一家人被自焚的顺和帝逼走北疆,孟家也被玉叶公主夺了兵权,已经许久不曾带过兵了,想来也毁得差不多了。而秦家近年来也是势微,连这样的朝会都不曾来参加了! “朕现在需要一个能臣干将替朕 平了这些事,你们先前推选的是谁人?赶紧站出来吧,此时正是替朕分忧之时!”小皇帝说得很溜,因为这话是有人刻意教过的! 沉默,回应小皇帝的是长久的沉默。 小皇帝等了一会儿看向杜文潜和欧阳首辅,假装深沉的咳嗽一声,大声道: “既然诸位爱卿们都不愿意替朕分此忧,担此险,那么就由朕作主还是请赵大人回朝吧,此事依朕看也只有赵大人有此能耐!” 此话一出,有人下意识就想反对,小皇帝却是一个冷眼甩过去。 虽然他小,可自小出自皇室的威严却不容小觑,再加上欧阳首辅站在一旁替他撑腰,他很快将众位大臣镇住,愉快地做了决定! 并且为了以示郑重,小皇帝还宣布,此行由他亲自前去!想要反对的人自然还是有的,但是谁敢开口呢?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人都懂! 崔又生也蔫了,杜一清在一旁看着只得干着急,心里暗暗埋怨崔又生是个没用的货色! 正当杜一清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时,杜文潜冷厉的眼眸已经扫了过来。 别以为刚刚情况有些混乱他就没有看到他在崔又生旁边说的话。 他甩了甩手,收回了想要收拾他的心思,这样的人物就应该留给赵晋自己来收拾。 他要是弄了他,就越俎代庖了! 杜文潜收回了目光,但敏感的杜一清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他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日子要即将不好过了! 观音山中观音寺,赵晋带着苏芷和丫丫等人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日了。 俨然已经跟外界断了联系,不问世事,不闻朝政,这样的日子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苏芷躺在小院的长榻上拿了一本书罩在自己眼睛上,偷眼瞟着不远处的赵晋和丫丫两个人,他们正在就一个什么事情讨论着。 因为先前苏芷睡着了,并没有听到开头,而他们为了不打扰到苏芷,说话的声音很小,所以苏芷并不确定他们父女俩在说些什么。 不过看他们父女俩的表情那个话题看起来似乎很严重,不然的话,也不会两个人俱都皱着眉头,神情紧紧地拧着。 苏芷担心他们会有什么争执,毕竟现在丫丫年纪渐渐地大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小丫头了。 那个时候的她,丫丫就像一件小棉袄似的,可爱而贴心。 现在的她倒不是说不可爱不贴心了,只是她已经长大了,快要及笄 的少女,放在现代也是一个初中生,算是到了青春叛逆期的。 故而就算丫丫再听话,再懂事,苏芷也担心她会闹小女儿脾气。 他们一家三口,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她不想看到一见面大家彼此就产生矛盾,这绝对不会是她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她立刻起身缓步过去,先是歪着头看了一眼赵晋,然后瞧着丫丫:“你们怎么呢?” “没事!”赵晋应了一声,但是紧皱着的眉头告诉苏芷,这根本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苏芷微微皱眉:“你向来都不习惯在我面前撒谎,怎么今日里是想要破戒吗?” 赵晋无奈,瞧向丫丫:“咱们宝贝女儿暂时不想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 苏芷一听这话,貌似他们父女俩并没有任何矛盾,而是打算共同一起来瞒着她。 她不由抚额有些无奈地道:“看来是我多心了。 还担心你们会想不开吵闹起来,没想到你们却是合起伙来瞒骗于我!”她假意面露伤感表达她的不满。 “娘亲,我们没有合起伙来骗你的意思,只是我看你这几日在山里过的很是开心,所以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但是爹爹那里又必须要……哎,看来我还是得说出来,不然的话怕是得爹爹亲自说了。” 丫丫有些遗憾地摇头。 赵晋抬手示意了一下:“你娘亲可比你想象的坚强!” 丫丫心疼苏芷他是知道的,所以会情不自禁地小瞧自己的娘亲。 总觉得她喜欢什么就想要一直给她喜欢的,而那些会让她不高兴不快乐的事情便一点儿也不想让她接触到! 孰不知,苏芷的接收能力绝对不是丫丫能够想象得到的。 “宫里头传来了消息,眼下的大明朝危机四伏,朝堂之中无人可用……” “所以他们这是又想起你的好来了?”苏芷一下子就猜中了。 这有什么可猜的,她用头发丝想想都能想得到。 毕竟她在大明都城之中安插的探子和情报人员可不比赵晋少多少。 只不过她为的不是探听政治情报,而是为的生意。 丫丫摊手:“爹爹是我输了,我的确小瞧娘亲了!” 她愿赌服输,站起身来便进了一旁的小厨房。 苏芷看着她这般动作不由抚了抚鼻尖,有些微发蒙。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父女俩在打什么哑谜?” 赵晋失笑,轻轻捏了她的手腕一把道:“丫丫觉得在这山林之间日子虽然过得清爽,但是相比从前那些忙碌的日子来说却有些过于无聊了。 所以她在跟我找事情做,我便跟她拿这件事情打了赌,她赌的是……” “丫丫赌的恐怕是我不能够接受这件事情,或者说我会阻止你返回朝堂吧!”苏芷直接打断他,接过他的话说起来。 “没错!我说吧,我的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娘子?”赵晋哈哈大笑起来。 语气里虽然有些无奈,但是眼神之中却尽是温柔缱绻之意,甜甜的让人心头直冒糖水。 “唉,爹爹,我都输了,也愿赌服输了,你马上就可以吃到我在大西疆学到的孜然羊肉了!” 丫丫听到了夫妻俩的对话,撅了嘴站在厨房门口撒娇。 “哈哈哈哈……”这番又是惹得夫妻俩一阵笑闹,气氛好得简直让人不忍打扰。 只可惜,不请自来的客人已经在山门之前,那高高举起的手毫不犹豫地敲响了普通桃木木门。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四岁的小皇帝被阿宝抱着,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赵大人!”小皇帝远远地就看到了赵晋,连忙朝着他挥舞着小手打招呼。 而他的身后跟着杜文潜和傅青渊。 两人一左一右地跟着小皇帝,不像文武大臣,倒像是两个保镖。 看到他们过来,赵晋心里早就有数了,此时也只是表面上假装了一把惊讶而已。 当然这番惊讶也是装得十分的敷衍。 反正傅青渊和杜文潜未必不知道他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毕竟他们俩个人也是传递消息的人之一。 短暂而简单的寒暄与招呼过后,大家分列坐在石桌前。 此时的天气还是有些火热,但好在是在观音山之中,大树环绕,山中自有一番凉爽之意。 “赵大人近来可好?”小皇帝学了大人的语气跟赵晋打招呼。 赵晋微微一笑:“多谢皇上关心,草民过得还算不错!” “赵大人怎么能这么自称了,我又没有把你的官职废了,你还是我们大明朝的官员,怎么就自称草民了。 我来之前可是听欧阳老大人说过的,官就是官,民就是民!” 别看小皇帝一脸蒙的模样,但是说起话来绝对是人小鬼大。 赵晋见状也不跟他打哈哈了,径直问他的来意。 “想请赵大人随我一块儿回京城去!京城离不开你,皇宫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小皇帝神情特别的严肃认真。 让人的确看到了他满满的诚意! 赵晋犹豫了一下,似乎正在考虑。 一旁的杜文潜和傅青渊便接收到了小皇帝的恳求的眼神。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纷纷跟着小皇帝的要求劝起赵晋来。 “眼下的情形,只怕就算我回去了也无能为力!”赵晋终究没有那么容易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现在的情况他虽然大概都知道,也有一定的可能是掌握在他手心的。 可是还有一个顾衡在,那么一切就都有变化的可能,他不能一口答应下来,结果处理赵晋又让人失望! “粗茶淡饭虽然不够精美,也不够排场,但是却也和美味佳肴一般是可以填饱肚子的。 而且这样的生活更加惬意自如,不必跟整日里跟那些人吵吵嚷嚷的,心情也能好不少!”赵晋感慨着他这些日子在山中的岁月。 想想还真是十分舒坦,同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要是以后有机会能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赵大人,求你回宫!”小皇帝年纪小小,只知道自己此行前来欧阳大人有过交待,是一定要把赵大人请回去的,不然的话,在以后的朝会上,他就甭想清闲,更不用说睡什么回笼觉了,所以他竭尽全力地请着。 “罢了罢了,回罢!”赵晋没有过多的推辞,适度地拒绝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但是过度了,就显得太过于虚假了! 于是,赵晋在当日便跟着小皇帝和杜文潜一行人回到了宫里,重新担任了他的摄政之职。 值得一提的是,大国师当时在离去之时,原本给赵晋的封号是摄政王。 不过赵晋却直接将其这个王的称号给去了,只为摄政,却并不接受王的封号。 他自己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那些不想看到他好的人自然就更不希望他有那么多让人惊羡的身份和尊贵的地位。 故而当他们知道大国师已经又像以前一样隐退离开之后,大多数便都放任了赵晋对于摄政王称号的放弃。 他不管是不是真心剥离那个称号的,他们却是实打实地不想那样称呼他! 那样会让他们显得自己矮了他一等!故而这样一来,赵晋便成了赵大人! 小皇帝先前还唤他一声赵王叔,也被赵晋纠正成了赵叔。 小皇帝觉得那样叫着拗口,干脆也跟着大家喊他为赵大人,这样反倒听着亲切! 重新回到皇宫,赵晋只带了苏芷一人,倒不是不带丫丫,而是丫丫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拉着梁夏一道儿出门了,说是北边来的外敌和海上来的贼寇他们没有办法对付,但是西边来的那些吐蕃人对付他们,却是有的是办法! 毕竟他们在西疆可是甚事没干,每日里就光琢磨着收拾吐蕃人了。 这一次乃是因为苏远带着他们南下去帮南诏了,而且又有那不忠诚的守国门的大将临阵叛变,才让他们摸了进来,要是他们还在西疆的话那些野蛮的吐蕃人休想染指大明的一寸土地! 赵晋人才回宫,就已经制定好了对付外敌的策略,这一点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原本以崔又生为主的很多大臣们还想要在朝会上给他好看的,也好借此找补回来他们在小皇帝面前留下的无能的印象。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赵晋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而且方针策略看起来丝毫没有问题。 “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若是没有便退朝罢!”小皇帝用宽大的龙袍袖子掩了一下他的脸,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 哎呀,他又困了,谁让他还是一个小孩儿了,每天起那么早,从来都没有睡饱过,他什么时候才能像普通小孩子那样睡得够够的才起床,不用一听到宫中朝会的钟声就忙着爬起来,把自己累得够呛! 一旁的内侍阿宝瞧见自家小主子这般模样,心里是又急又躁,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担心这些大臣们又像前几日那样,一直缠着小皇帝不放。 不过这回并没有如同以前那样,因为有了赵晋,小皇帝很快就摆脱了他们,如愿以偿地回到自己的宫殿睡回笼觉去了! 由此,小皇帝和阿宝在路上不不停地感慨把赵大人请回来的好处。 “皇上!奴才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阿宝这些日子有些小小的焦虑,此时见着身边只有主仆二人了,便小心翼翼地起了话头。 小皇帝累得哈欠连连,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理会他,但是他又贪恋阿宝那宽阔有力的怀抱,于是他张开双臂,示意他抱着他。 然后揉了揉惺松的睡眼鼓励首家:“你说!” 阿宝看到如此疲懒的小皇帝悄悄地叹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伸手护住了小皇帝的头,以免他摔倒,或者伤到脖颈。 “皇上,你如今还小,这般依赖着赵大人倒是没错儿,可是若是你长大了,你还会这样依赖赵大人吗? 万一你要亲政,赵大人真的如同那些老大臣们所说的念慕权政,不肯给你放权,你该如何是好?” 阿宝的声音落下去好久之后,怀中的小皇帝都没有反应,阿宝低头一看,哎呀,他的小祖宗勒,人家都已经睡熟了过去了。 这是有多困哪! 不过他是一直跟在小皇帝身边的,他小小的年纪的确承受了太多不应该由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事情。 “唉……”阿宝叹息一声,决定不再打扰他。 但当他的叹息声响起时,却听到怀中的小皇帝嘟囔着:“当皇帝有什么好玩儿的,每天要早早起来,还要批阅那么多奏折,尤其还要在朝会上被那么多长得凶巴巴的文武大臣们说道。 做得好也没人夸一句皇上,只说是他们提建议提的好。 要是做的不好,就会被他们口诛笔伐,说皇上是昏君,成为他们决策失败的替罪羔羊。 阿宝啊阿宝,你说说看,这个皇帝当起来有意思吗? 我还不如做我的小皇子,每天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睡到自然醒,吃着好吃的,玩着好玩的…… 反正做什么都比做皇帝强!” “皇上……”阿宝惊了一跳,再看向小皇帝时,却见他的眼睛还是紧紧的闭着的,仿佛刚刚那样一番长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不过了解他的阿宝知道,小皇帝刚刚的确说了那样一番话。 而且从这些日子看起来,他的心里也的的确确是那样想的。 他的主子从来都不是那些对皇权感兴趣的人。 他还太小,不,就算他长大了,他那样疲怠的性子也不适合! “行,奴才的小祖宗了,既然你喜欢,奴才会帮你的!”阿宝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终于完全确定了自家小皇帝的心思,以后再也不用在面对崔又生的蛊惑时变得犹豫不决了! 阿宝以为他的话不会再传到小皇帝耳朵里了,因为他睡着了,可刚刚还紧紧闭着眼睛的小皇帝却在他的肩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之中虽然带着疲倦,但是两颗如同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显得分外黑亮! 宫内的赵晋回来之后,显得十分的忙碌。 小皇帝实在是太懒了,那些奏折他通通以看不懂为由堆在那里一本都没有批况。 像座小山一样堆得高高的。 赵晋也是满心无奈。 苏芷却是捂着唇笑。 “人家才四岁嘛,虽然三岁开蒙,识字,但也只是识些基础的字,就算能够看懂这些大臣们写的字,但是就凭着他们七弯八拐的说话艺术,皇上又哪里能够读得懂呢?” 赵晋想想倒是这个理,只得埋头故纸堆中,生无可恋地批阅起来。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一章 力挽狂澜免崩塌 当窗外夕阳西斜,赵晋总算把奏折堆成的高高的小山慢慢地弄成了土坡,又变成了平原,再次看看天色,竟然已经黑下来了。 此时阿寅过来小声地把之前阿宝抱着小皇帝两个人说的话给透了过来。 “有趣,实在是有趣!”赵晋抚着手中的狼毫不停地点头。 他觉得他们都小看了小皇帝,他很明显有着与他年纪不一般的精明与聪明劲儿。 一旁的苏芷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突然问起:“皇上最近没有去过哪里吧?有没有受过伤?”她心里对于此时小皇帝的情况有些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猜测! 阿寅是被赵晋安排在皇宫里一直监视着小皇帝一切情况的人,所以对皇宫之中的情况十分了解,尤其是有关小皇帝的。 此时听到夫人这样问,他一开始有些没想起来,便摇头,但见自家夫人问得详细,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小皇帝每日里的日程。 很简单,早上不到卯时就要起身,由阿宝太监抱着上朝,每次他都是坐到龙椅前一刻才睁开眼睛。 就连洗漱穿衣都是阿宝太监一力承办,问他他就说皇上太小,缺觉,他不舍得叫醒他,然后便是早朝。 这几日,因为赵晋不在,有很多争议,所以早朝的时间特别长。 故而小皇帝一散朝就会由阿宝抱回去,第一时间就是补眠。 等到他睡醒过来,都快要日上三竿了。 接着便是用膳,还有去御书房里跟着欧阳首辅读书,再便是抽空去御花园里玩耍,待到差不多天黑了,便回去用晚膳。 跟个普通的孩子也没有啥区别。 听着这一番行程,苏芷的确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但是凭借着她异一常人的敏锐力,她还是觉得如今的小皇帝不同寻常了。 她的心里隐隐有着猜测,便小声嘱咐着阿寅一定要盯紧了他,最好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他的言行。 阿寅不懂,不过主子交代的他照做就是了,也不需要懂得太多。 等到人都走了,赵晋看向苏芷:“娘子是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苏芷摇头:“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觉得可能他跟咱们刚刚认识的那个小屁孩儿不一样了!” 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四岁的孩子根本说不出来那样的话儿来。 就算古代孩子早熟,但是总也有一个认知范围。 “兴许是欧阳老先生他们教导的!”赵晋猜测。 毕竟他不在的日子里,教小皇帝读书的重任就交到了欧阳首辅等人的手中。 苏芷依然摇头:“说不上来,或许是吧,也或许不是!” 现在看来,她也没有办法肯定,只能去试一试才知道。 苏芷是个心里不太能够装事儿的人,说要去试,第二日午歇过后就真的去了小皇帝所在的养心殿。 彼时他正在书写老太傅们留给他的作业。 听说苏芷来了,高兴地放下纸笔,迎了出来。 “给皇上请安!”苏芷看着面前这个长得胖嘟嘟,小脸可爱的四岁孩子童,心里倒是蛮喜欢的,便客气地见了礼。 “赵夫人何需客气,赵大人是我的老师,按理我得唤赵夫人一声师母了!”小皇帝看起来端庄有礼,颇有皇室风范。 苏芷轻笑:“你是皇帝,不需尊守这些,再说了,我可当不起!” “赵大人学富五车,温文尔雅,能力极强,又教导有方,而夫人的名声我也是听说过的,与赵大人可谓天生一对,如此哪里有当不起的!”小皇帝的这张嘴,的确比从前利索多了,而且说的都不是一些孩子话。 苏芷面上不动声色地笑,心里却已然嘀咕开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命人送上她做的糕点。 “我听说皇上喜欢吃咸的不喜欢吃甜的,这是我特意为皇上做的肉沫酥饼,里面放了‘随园居’的辣椒酱,你尝尝看。 ” 一听说有吃的,小皇帝眼睛都亮了,大大的眼珠子一滚,就眯成了一条缝隙,像个小小的月牙儿一般。 “唔,好吃,好好吃哦!师母的手艺真真好!”有了吃的,小皇帝说话终于像个孩子了。 苏芷看到他如此捧场,心里也高兴,慢声嘱咐他喜欢吃但是一次性也不能吃多了。 “这里面放了辣椒酱,太辣了,怕你的肠胃受不了,一会儿该拉肚子了!” “不怕,不怕,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吃这个老干妈,吃多了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这话之后,苏芷愣住了,而小皇帝自己也愣了片刻,然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似乎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我……我刚刚……胡说八道呢!”小皇帝使劲的把饼往嘴里塞。 他真想把这张嘴给他塞满了,这样他就不会乱说话了。 苏芷的反应那叫一个快,她立刻装作一副并没有听懂的模样道:“哦,皇上刚刚说的什么来着,是在御书房里上课时给这个辣椒酱取了一个名字吗? 老干妈?似乎不错了!” “哈哈哈,是吗,不错的话,就用着吧!”小皇帝笑了,无比地庆幸面前的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毕竟他们可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有着代沟很正常! 面苏芷此时已经万分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跟她和顾衡还有大国师一般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或者他的年龄甚至是性别…… 当然确定了这件事情,并不代表着她就可以询问那些事情。 看得出来,这个人来得时间不长,他对于自己的说话和行为习惯还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就算他刻意掩饰和隐瞒也都没能瞒过他故意的试探。 只不知道等他后面熟悉了之后,他会不会做得更好一些! 苏芷走的时候是带着秘密走的,心里无比感慨,大国师先前不是说过,这样的情况是很难发生的吗,为什么现在他们却是一个接一个呢?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苏芷并不精通周易八卦,也不会看星象,更没有大国师那样的预测能力,只能感慨一番便将其放下。 不过回去之后,苏芷还是小心地提醒了一回赵晋,她倒是没有完全所小皇帝的底细抖露出来,只是让他在小皇帝面前小心一些。 “他可不是寻常之人!” 赵晋深以为然:“年纪小小便登上帝位,能是寻常之人吗?我现在只关心他什么时候能够有能力来弄这些奏折,还有大明朝的内忧外患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解除,还有前摄政王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 解决了这些问题,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身上的重担给卸下来了。 他还是想要回到南诏去。 那儿虽然不如大明朝地域广博,但是那里的天气好,适合过居家的悠闲生活。 他知道娘子最是喜欢过那样的日子! “对了,丫丫跟梁夏走了多久了?”苏芷突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又一次离开了她。 果然是长大了,身边留是留不住了! “瞧娘子你这记性,这才不过走了五日而已,怎么你就想她呢?” “她是我们的女儿,我怎么能不想她呢?这才好不容易相聚几日,可眼瞧着一下子就又离开了,还是跟着梁夏上战场,她一个丫头片子,你也不说阻止她!” 苏芷说着满心忧虑,她可真是担心她的宝贝女儿。 毕竟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哪! “你放心,我们家丫头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赵晋起始在丫丫提出要跟着梁夏一块儿西去拦截吐蕃人的时候,也是反对的。 但是丫丫在不动声色之间就给他展示了一番她手上的功夫,还有她暗地里训练出来的那批人马。 “她身边的那个紫意可不是简单的人,她跟丫丫在西疆的时候训练了一支娘子军,最擅长在军中冲杀,也擅长暗杀,就连你大表哥有搞不定的事情都要求助于她了!” “丫丫这么厉害,我这个当娘亲的反倒是……”苏芷抿着唇笑,同时心里还真的隐隐有一丝丝愧疚之意。 “娘子说的什么话,你有我了!有我就足够了!” 他会护着她的! 苏芷也笑了:“是啊,我有相公,我怕谁!” 这一笑,已经说明她暂时放下了对丫丫安危的担忧。 但同时赵晋却皱了皱眉头,手指间拿起的是东海岸边的塘报。 “海盗与冀州之地的守军不知道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那五千守军竟然就任由他们在冀州城之中大肆出入。 完全不将百姓的利益和大明皇朝的威仪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苏芷也跟着生了一场气,然后道:“我看并不是冀州守将跟那些海盗之间有什么交易,而是顾衡与他们之间的交易! 只是那个冀州守将正好是他的人,所以听从他的吩咐罢了。 但我相信,他手底下的那些兵士,却未必个个都是乐意的,不过是将军有令,他们只有服从!” 赵晋深呼吸一口,他其实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娘子说的有道理!” 其实他一直都在猜测,顾衡跟海上那些海盗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十分亲密的。 毕竟以前都在海上讨生活,先前有可能因为利益的原因还能斗上一斗,现在恐怕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北边有祖父他们,抵挡北狄,想必没有什么大问题,西边有大表哥和丫丫他们,问题也不大,唯独这东海岸边,咱们没有什么人手,而且也不认识什么擅长海战的将领,如何将他们给替换下来?” 苏芷有些担心这个问题。 赵晋抚额,娘子所担心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 但是他在朝中早就筛选过一个来回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适合对付海上盗匪的将领。 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确保战斗胜利而且拿得出手的人。 故而他一直不敢草率地安排。 怕是送那人去死,也担心弄巧成拙。 夫妻带着这番担忧撑过了几日,东海岸边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因为冀州大将的不抵抗,让他们在东海岸边长驱直入,已经到达了滨州,如果滨州的守将再不给力,那么他们会直冲徐州而来,而徐州早就被炸平了,他们便可直接北上,朝着京城之地而来。 所以这就是顾衡的算计。 他炸掉徐州,不仅仅只是为了劫持京城送过去的钱粮,同时也是为了让京城东西两边都无险可守,让人直取要害! 赵晋甚至已经动了亲自前去督战的心思。 他的话一出,诸多大臣们全都看向了他们,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像赵晋这样的人,已经站到了那样的顶峰了,居然还能在这样的时间地点说出这样的话。 “他难道不怕死吗?” “赵大人真是好样儿的!” “没想到,赵大人还真是一颗心全然为着我大明朝的!” 赞誉随之而来,但是小皇帝却不同意。 他心里很清楚,赵晋一走,他又得像以前一样被逼着疲于无力的应付那些找事儿的文武大臣们了。 小皇帝出于对自己的爱护,坚决地否决了朝中绝大部分大臣们的意见,他不同意赵晋东去。 小皇帝当众驳斥了那些人怂恿赵晋前去的大臣们,口舌一时伶俐到吓人,把诸多大臣们驳斥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谁说谁就去! 这个变化赵晋发现了,他开始觉得自家娘子对小皇帝的怀疑是正确的,小皇帝的确跟从前不一样了,可具体要说是哪里变了,却又说不清楚。 毕竟他的模样还是那个小小的粉团子脸,大大的黑眼珠,看着他的时候一脸信任和景仰,说话也还是奶声奶气的。 但是赵晋又觉得他已然不是他了,说话行事,看着不像! 而底下的大臣们也有觉得奇怪的,不过他们没有更多的经历,故而只把这一切当作是小皇帝经久在朝堂之中混着,所以小小年纪也学得八面玲珑,变得不如以前好糊弄了! 折腾了半晌,到底也没有确定到底由谁去,最后还是孟青翼站了出来,说他去! 赵晋松了一口气,看向孟青翼。 其实他是最好的人选,他首先是一名真正的武将,虽然对海战不熟悉,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与东边来的强盗打海战了,而是要力争把他们从大明朝的土地上赶回去! “甚好,甚好,就由孟将军去!”小皇帝拊掌赞同。 都怪玉叶公主把孟府一家整得都站到了武将的最末尾,故而谁也没有主动发现他。 而下面发现了他的大臣们又因为他曾刺杀大国师首恶玉叶公主的驸马,故而一个个的都不敢举荐,这才导致他这样一个优秀的武将被弃,而朝中又出现无人可用的场面! 最后还是孟青翼自己看不下去,而又有杜文潜等人在背后支持他,他才上前自去请战。 赵晋看向他,点了点头,确定了此事! 如此一来,这场让人争论不休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 大明朝廷在赵晋的力挽狂澜之下,再次稳住,避免了崩溃的命运。 这对于大明朝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于一直暗藏于大明都城之中伺机搞破坏的顾衡来说却是大大的坏事。 “哼,没想到他早有安排,看来我们的动作得加速了!” “主上,已经快要完成了!只是近来赵晋好像已经察觉到这些事,正在暗地里派人找我们,而且已经捣毁了我们两个接头的据点。”谢仪真小声道。 顾衡一直都有安插人在宫里了和各个官衙府邸,对于这些消息自然有所耳闻。 他抬手道:“不用怕他们,我知道他们最近能够屡次找到我们的原因是大国师上次被请过来时做了手脚。 他手上有一种药粉,只要给我们用了,就能香传数里,他们先前一直都能循着香味来找我们,幸好我提早发现,把这些香都给处理了! 他们现在就算循着香味去找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收获!” 顾衡让谢仪真不要因此而害怕,要是换作以前,他的脾气可没有这么温和。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二章 关键时刻话危急 在顾衡看来,现在已经到了他所作事情的最关键时刻。 而且他此时手上可堪大用的人因为赵晋的步步紧逼已经越来越少,他已经快要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故而像谢仪真这种以往他根本就瞧不上眼的人,现在也得弄到台前来好好利用! 淡定地把谢仪真打发走,顾衡蓦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一张木质桌案上,桌子瞬间粉碎,他生气,他着急,可现在他的布置却仿佛全然落在赵晋手里,让他完全无计可施。 他只能等! 同时他想起了负气离去的阿媚,他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当时自己的冷血,其实就算他心里是那样想的,他也不应该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拉啦居然也有着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他小看了她,便就此失去了她们两个人! 同时她们还极有可能把他的秘密泄漏! “来人!”顾衡越想越觉得阿媚和媚娘有些不靠谱,招来死士,让他们马上去搜寻那两个女人的踪迹,如果一旦找到,格杀勿论! 为了达成目的,他就算变成孤家寡人又如何! 与此同时,赵晋派出的云柏从未停止过搜寻顾衡一行人的行动,不过前期因为有大国师的提醒和阿媚的口供,他们的确成功的找到过他们几处接头的据点。 但是此后却一直不顺利,每次循着那香的味道找去,要么是花楼之地,要么是赌场,要么就是乞丐聚集之处。 不仅了无收获,屡屡碰壁,还次次都能惹出事端来,把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 好在赵晋在此地的能量强大,又有傅青渊的锦衣卫保驾护航,这才安全撤离。 不过也由此让赵晋知道了大国师留下的那一招恐怕已经失效了。 赵晋道:“顾衡不傻,咱们前几次都能准备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而且那次差点就要逮到他,他肯定会查的,他与大国师的关系极为亲密,定然是猜出来了,把那些香的痕给清除掉了。 罢了,罢了,便先不要再循着香找了,再找也不会有结果!” 云柏觉得有些无力,这是对他能力的挑战。他还真的跟顾衡杠上了,他一定要找出顾衡,就算翻遍顺天府他也要找到人! 云柏梗着一股气离开,在门口遇上了陪着苏芷一块儿进来的青离,两个人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了,苏芷看着两人想要说话又不意思的样子,连忙朝青离挥了挥手。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你们去玩儿吧!”说着不等青离回应,就进了大殿。 赵晋正俯在案上紧张地忙碌着。 苏芷看一眼,便想叹气:“还是从前在南诏的时候好,那会儿哪里有这么多事情? 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这每天都忙碌得简直不像话!” 关键这样一心一意地为他们忙碌着急,可人家未必就感恩了,说不定心里是怎么想赵晋的。 可那又如何,就算赵晋心里知道这些,但是以他的性格,他既然接下了,如果没有意外,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们想要闲下来,恐怕只有等到大明朝的乱象彻底平息,内忧外患解决才可以。 但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多久,这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艰险! 苏芷叹息过后,眼见赵晋一颗心还在案卷上,便道出正事:“我刚刚收到我祖父从北疆送过来的信,他说北狄可汗已经同意退兵。” 赵晋眼前一亮,立刻抬头:“是吗,那太好了,我就知道祖父威武,一出马事情就搞定了!” 苏芷的信息是直接通过苏国公府特定的送信渠道送过来的,因而比正经的战报还要快上一些。 他们这边收到了,那么朝堂兵部那边也快要收到了! 苏芷失笑:“其实祖父的意思是说北狄可汗也是看在你我的面子上!” 他们曾经往北狄走了一圈,替北狄可汗解决了很多让他心烦的问题,故而两方之间的关系那可是铁的不能再铁了。 而这回北狄之所以会跟顾衡联手,也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赵晋和苏芷已经到了大明,以为他们还在南诏。 再加上前期听说大明派兵南下欺负过南诏,为着替他们两个人出气,牵制大明军队,当然同时也为北狄薅些好处,这才答应了顾衡。 但是没想到一出手就碰上了苏国公出兵,两厢一对战,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吗? 北狄可汗多了一句嘴问及赵晋、苏芷二人此时与大明的关系,这才得知,原来是他长期处于北域之地,再加上没有刻意打听,消息太滞后了。 但经过苏国公那么一说,北狄可汗此时已然明白,退兵回营那是妥妥的! 故而北疆的危机解决在不动声色之间。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那么头疼的敌人居然被咱们三两句话便劝退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想呢?”苏芷说着忍不住捂着唇笑起来。 赵晋此时听到好消息,心情也颇为欢畅,开始一扫刚刚搜寻顾衡失利的阴霾。 “他同意便好,后续咱们也少不了他的好处,他先前不是来信说想要拿他们的牛羊马匹来换些粮食谷种过去吗? 看在他此番表现不错的份上,咱们便用心给他挑选一些去种着!” 苏芷点头,说那些事情就由她来安排。 “我跟思容的铺子里有粮铺,不过我寻摸着,他们那儿虽然平地多,但是天气太过寒冷了,恐怕得种些耐得住冷的粮食才好,不如就小麦种和花生吧! 小麦种出来磨成面粉可以当主食果腹,花生种好生食可以,煮食亦可,最重要的还可以榨油!” 这话苏芷可不是瞎说的,而是参考了现代粮食作物种植区域图的。 她去过北狄,那里虽说称为北,但是位置其实有些偏东北的位置,气候类似现在的东北一带,故而种植小麦是比较有优势的。 当然水稻也可以种植,不过现在的水稻种子可不是袁老先生研究出来的优良种子,要种可种,不过产量和耐寒性可能比不上现在的,收成只怕也不如小麦好! 而北狄现在才刚刚从畜牲时期准备往农耕时期过渡,他们肯定想要种些产量高的东西提升他们的种植信心。 所以苏芷打算精心为他们选配,甚至为了让他们有成效,还决定从自己的庄子里挑几户擅长种田侍弄庄稼的人家让他们跟着挑选好的粮食种子一并北上。 听得苏芷的计划,赵晋才知道自家娘子是认真的。 “娘子的用心,相信北狄可汗一定能够感受得到!”赵晋心里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感动。 虽然娘子这样做表面上是为了北狄好,但是实际上却是为大明解决了一个安全隐患。 试想,如今他们这一代跟北狄可汗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的关系才相处的这么好,但是下一代呢,再下一代了,下下一代呢? 总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机遇和机会,能够彼此交心,彼此信任,互不伤害。 事实证明,以大明和北狄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来看,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们现在能让两国关系维系到目前的样子,用娘子的话说已经是小概率事件了! 所以苏芷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做这样一件事情。 因为北狄人之所以一到了冬季就骑着马到处打劫抢掠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放牧的。 而到了冬天的时候,很多草原枯黄,牲畜没有了草吃,他们除了逐水草而居以外,还会时不时地凭借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和马匹成群地南下侵扰大明本分手的百姓。 他们知道大明人喜欢储存粮食,只要不是灾荒年,天气转冷,他们家中家家户户的仓库和地窖里都储存着满满的粮食和吃食。 他们顺带着抢一波,好歹能让自己勉强熬过一个冬天。 其实说真的,如果能够岁月静好,谁又愿意整日里持枪舞刀的杀人抢劫了? 除了一些本身嗜杀,天性残暴之人以外,大家都还是爱好和平,想要平静宁和的日子的! 但他们缺少能够安宁下来的本钱,他们不像大明人一样祖祖辈辈都会在田地之中耕作。 更不懂得那些五花八门的粮食作物们应该怎么样侍弄。 故而苏芷一与北狄可汗交好之后,就十分注重培养他们这方面的能力。 上次在北疆之地就与北狄可汗就此事进行过深入的沟通,而苏国公府的人留在那里也多少给了他们一些帮助,但是很明显还是不懂。 毕竟放牛牧羊养马可比辛苦开荒种田种地容易得多。 而且也更容易看得到成果,因着这些原因,上次苏芷的推广有所成效,可对于整个北狄国而言还远远不够! 不过因为也算是做出了一番成果,北狄可汗原本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可在北狄与大明的边界之处看到了效果,除了惊讶还有惊喜! 作为草原上的可汗,他本身也并不是天生就爱打仗之人,能过太平的日子为什么不过,天天厮杀,在死人堆里,在鲜血之中穿梭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次他主动再次找上了赵晋和苏芷,借着苏国公写来的信提出了这个交换的要求。 “很好,咱们最近这些日子经常要打仗,马匹本就短缺,如果有他们北狄健壮的马匹补充,倒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夫妻俩都乐见其成,很快便商议达成了统一的意见,接下来就是选择出行的人选问题了! “此行很重要,需得选个谨慎小心,又能力强大,还得是跟北狄可汗有交情的人!”赵晋提道。 闻言,苏芷眼前一亮,笑了:“相公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了!” “是谁?”赵晋下意识问道。 苏芷指了指窗户外面,那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柱又圆又大,雕梁画栋,飞龙翔凤,而在那圆柱的旁边便是手牵着手在一处说悄悄话的云柏和青离。 赵晋瞧着,突然笑了:“妙极,妙极,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我倒是疏忽了!” 苏芷有些感慨的道:“想当初我们北上北狄,在那里没呆多久,可青离却把孩子生在北狄了,后来又一路南下,身后是大明的追兵,咱们没有办法照顾得过来那般幼小的孩子,就将其留在北狄了。 如今一别两年,孩子也该是能走会跳,能说会道的年纪了。 这次就让他们夫妻俩一起去一趟,既是送东西,又是接孩子回来。 咱们这样也好歹算是对得起他们夫妻俩对我们尽忠尽职的一片心了。” 话虽如此,其实苏芷心里打心眼底里觉得自己对青离和云柏两个人怎么好都为过。 实在是因为这对夫妻俩为他们俩付出太多了。 当然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云树,以及远在西疆的云松、云樟等人,就连后来南诏太皇太后送给他们的天干地支等人也是全然一片心在他们身上的。 想想他们何德何能,竟有如此 忠诚之人尽心相伴左右! 苏芷这般一感慨,赵晋也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两人都还算是感性的人,说着说着,便道先不管别的,每人先解决一套房子的事儿,再慢慢把他们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然后再看他们的意愿,愿意去做什么便让他们去做…… 说着说着,不由得有些偏题,不过夫妻俩都说开心了! 刚好青离和云柏返回来。 苏芷便把她跟赵晋商量的结果告知了两人。 青离听过一阵发呆,双眼茫茫然地眨了两下,然后眼中便蓄满了眼泪,一时之间竟然哽咽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云柏则是心系他要抓住顾衡的话,下意识拒绝:“大人……夫人……这,这怎么使得?属下还有重任在身了!” 听得他的拒绝,青离心里虽痛,却也未曾争辩,她知道大人和夫人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便自然会有分寸! “那件事情让云树去做吧,你这边辛苦一下走趟北狄。”苏芷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自然不会随意更改,她担心云柏犯糊涂还要拒绝,特意强调道: “你们此番北上,责任重大,不单单是要把东西送到,还要去一趟北狄皇宫,把你们的孩子接回来! 孩子两岁多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青离的眼泪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流了出来,也不等云柏再拒绝直接道:“多谢夫人成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当初迫于无奈让你们母子分离,一分就是这么久如今情况好了,早就应该把他接回来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柏自然再没有二话,他在苏芷的暗示下拿了衣袖去给青离擦眼泪。 只是好听的话又不会说,衣袖又显得生硬整个场面很是尴尬。 不过好在青离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人,也不在意,哭了一会儿,便又笑了! “这就对了,这是好事儿!”苏芷也笑。 好事就应该笑着接纳,而不是哭泣! “夫人,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一颗心为我们着想,我只是……只是太激动了,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让……让大人和夫人见笑了!” 青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虽然眼泪已经收回去了,但是心里却还是在所难免的难受。 赵晋和苏芷其实都理解她,毕竟两个人跟自己的孩子分开的时间可是比青离和云柏两人要久得多! 苏芷怕他们有什么想法,又再度劝了劝,并且一再强调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从粮食的珍贵,到北狄与大明之间的关系,苏芷一一说到位了,留给云柏和青离一脸压力山大的感觉。 “其实也不必那么担忧,对于你们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不过是些小事情!按照咱们的规矩来办就是!” 说着话,门外又有人来报,说是云树来了。 “来得正好!”赵晋连忙把人招进来,先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新分配给云柏和青离的任务,然后告诉他让他去接替云柏先前的任务。 云树一听云柏和青离可以北上去接回他们心心念念的孩子了,顿时也为他们高兴起来,忙不迭地应下来,并且跟他们使眼色开玩笑说一旦把孩子接回来了,可是不要忘记他们之前答应过要把孩子给他当干儿子的事情。 云柏听得一脸糊涂,青离也是茫然,他们这俩做父母的都表示自己从未答应过这件事情。 “哎呀,我不管,你们先前都答应过了,这会儿不会以为时间久远了,假装忘记了? 我可告诉你们,大人和夫人此时也在场,他们可是会给我作证的 ,你们可不能编瞎骗我!”云树一脸认真地忽悠着。 青离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云树的要求,想想他跟云柏本就是亲如兄弟一般的存在,再加上他们两个人执行任务时经常会在一起,因而彼此之间颇为合得来,关系亦是十分亲密! 而且更不用说云树那一身的本事,他曾经放话出去,谁的儿子给他当干儿子,他就把他那一身的本事全都教给他。 想想自家的孩子认了他做干爹的确不亏,并且稳赚不赔! 青离笑着答应了,直说孩子一回来一定认他做干爹! 于是赵晋和苏芷就见证了这个承诺的场面,原本是别离,又是惆怅的气氛,被云树这么插科打诨地一闹腾,反倒变成了无厘头。 大家笑闹过一阵之后,云柏和青离开始回去准备北上的行李,以及准备接收苏芷派出去的送粮队。 而云树也听着赵晋具体说起云柏先前所负责的任务来。 云柏的任务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主要就是搜寻顾衡的下落。 其实说真格的,云树找人找东西的本事倒是比云柏要更强一些。 他比较注重细节,容易发现被人忽视的线索。 此事就这样愉快地被定了下来。 然后云树才想起他此行却是有要事而来的。 可经过刚刚那样一打岔,他差点就忘记了,现在想想顿时吓了一头冷汗出来,直拍自己的手背怪自己太过疏忽了! “这是怎么呢?”苏芷知道他大概是忘了什么事,但是也没想让他这样惩罚自己。 若是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便耽搁了,这样打骂自己也无济于事。 要是还没有耽搁,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反正还来得抢救! 云树摒着呼吸道:“禀大人,夫人,大理寺出事了!”在赵晋和苏芷焦急的追问中,通过云树的讲述还原了大理寺刺杀案。 半个时辰前,大理寺的大牢之中有杀手潜入。 因为大理寺一向的规矩便是外松内紧。 一般想要进入大理寺的外围就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和功夫,故而里面大牢的守卫很是松散。 毕竟大家一惯的想法是,谁胆子那么大,敢上大理寺劫人? 可没想到,这次还真的有人跟大理寺杠上了。 派了好几个好手悄悄地潜进了大理寺,虽然有人被发现了,但是主要的刺客还是借乱蹿进了大牢之中。 他们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为了杀掉被赵晋先后抓到的玉叶公主和阿媚。 “那人可是有事?”苏芷一听有杀手潜入大牢之中了,而云树又这么着急,以为这俩人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不过云树却摇了摇头:“她们不在大牢里,先前大人的命令便将她们移到了京城的某座秘密的宅子里,所以这一行杀手算是白跑了一趟,还撂下了好些人在大理寺之中!” 不过因为大理寺守卫的手黑心辣,那些擅闯者已经化作了一具具尸体。 “所以你这么着急跑过来是要做什么,让你家大人现在去审问尸体,还是怎么着呢?”苏芷掀了掀眉眼,她听了半晌,愣是没有明白过来云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属下是来讨个主意的,现在有人把目光盯上了那两个人,是不是要把她们转移一下,万一被人发现她们在那里,杀起来可比大理寺容易得手!” “不用,兴许顾衡早就知道她们两个人不在大理寺之中,他派人下手,并不在于成功与否,而是为了打草惊蛇,让我们自乱阵脚!”赵晋在与顾衡的斗争之中,对于他的套路已经越来越了解了! 苏芷也连连点头,据她对顾衡的了解,他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么……大人,夫人,这事儿该怎么做?” “不用管它,大理寺自己会处理,那两个人就让她们留在那里好了,她们被迫服用了我娘子的药丸,蹦跶不了!”赵晋浑不在意。 原本他还以为顾衡应该会很重视这两个女人,可是看他现在的动作,看来这两个女人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他才会杀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三章 两人女人的智慧 苏芷眉心微微一动,叹息一声:“顾衡的心可真狠,曾经对他那么忠诚的阿媚他也要杀了!” 感慨过后,赵晋觉得自家娘子的心实在是太软了,刚想安抚一句,却听得她又道:“这个消息很重要,还是派人去告知她们才是,好歹也要让她们知道该防备谁!” 苏芷说得很认真,要不是她眉宇间带着一抹清冷,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在使坏。 她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挑拨顾衡和阿媚以及玉叶公主之间的关系。 虽然这三个人的关系早就已经破败不堪,根本不需要她多加挑拨了,但是能够让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更坏何尝是一件好事! 好歹也要让她们更加清楚自己在顾衡那里的地位早就与从前不一样了。 以此好清醒地认识到,目前的她们除了安静地呆在那里等着他们的保护以外,暂时别无他法! 如果只是传递消息过去,倒是很快,而且他们本就专门的送信渠道,所以根本不用出动任何人马就可以保护把消息送到,而且还不会被拦截住。 故而赵晋很快就把苏芷要求的事情做到了。 阿媚和玉叶公主围在一起看着手里传来的信函,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相信。 “主上不会这样做的对不对?”玉叶公主能够两世为人,很大程度都是借助了顾衡的帮助,故而在对他的感情上比阿媚还要深上几分,所以对于他的信任相对而言也更加深重。 阿媚跟他的关系曾经一度很好,那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有着共同的利益和共同需要达到的目标。 但是随着顾衡对济世堂的深入掌控,慢慢地把阿媚排挤出了中心圈子,阿媚对济世堂能够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她心里对顾衡的不满就越积越深。 一般来说冤家宜结不宜解,一旦两个人因为某些事情而发生了矛盾的话,后面就不容易再解开这个结了。 更不用说阿媚和顾衡之间的结已经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快到了难解难分之际。 再加上顾衡要杀掉她最爱的人,阿媚便从心底里对他生出了强大的怨气。 故而玉叶公主不相信顾衡会派杀人去大理寺伏杀他们,但是阿媚却是头一个相信的。 “有什么不相信的,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就是他能够做出来的!” 玉叶公主的心里一下子就碎了。 虽然她与顾衡说不上有什么关系,她对他也没有产生过什么心动心跳的感觉,但是他们是一种很纯粹的上下级的关系。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性听从顾衡的命令。 就连她已经成为了大明的长公主,经过她的谋划手里已经握着能够与顾衡相匹敌的力量时,她也依然唯顾衡的命令是从。 她骨子里就没有反抗顾衡的基因存在。 所以她才会把对顾衡效忠当成是她重生唯一的使命! 可是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听说顾衡抛弃了她,而且还要她的命。 她感觉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你这个傻丫头,平日里看你行事的时候也是一个多么精明聪明的人,怎么一到了顾衡的事情上,你就开始变得拎不清了呢? 你可知道,你要是再这样盲目地信任他下去,迟早有一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阿媚看着她有些恨其不争的意思。 对顾衡死心就那么难吗? “可是阿媚……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性地听从他的命令了,我的脑子深处告诉我此番活着的使命就是服从他的命令。 就算这信函上写的是真的, 就算你先前亲耳听到他不管我的死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世界还是没有办法生出对付他的想法。 我是怎么呢?”玉叶公主自己也很茫然。 “你不相信这信函上所说的是真的?认为顾衡派人到大理寺行刺我们的事情是假的?”除了玉叶公主对顾衡的死心眼以外,阿媚抓住了她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她居然并不认为顾衡会派人去杀他们。 “不,也不全是,我只是觉得他没有理由杀我们。”玉叶公主说着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话,她的语气虚虚的。 阿媚笑了,她撕毁了手里的信函,捏了捏玉叶公主的脸蛋:“你啊你,你看看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说她单纯吧,这位长公主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比她少。 她狠起心来的时候,什么人都敢杀。 她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却并不怎么杀人,她的专长也不是杀人! 可是要说她凶狠吧,她在顾衡面前却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娇憨的模样,看起来憨到不行,说什么她都应…… 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标准来形容她了! “你别光研究我了,先说说看,要是这事儿是假,咱们该怎么办吧?”玉叶公主心里果然还是不信顾衡想要要她的命的事情! 阿媚翻了一个白眼,凑近玉叶公主,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傻子,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咱们都得当成真的来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我们的安全。 如果我们还在迷信顾衡会救我们,或者会保住我们,那么我想我们便是离死也不远了!”阿媚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好吧,权当是这是真的,但是你莫要以为这个姓赵的和姓苏的女人就是真心对我们好的。 他们现在关着咱们,不杀咱们,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目前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要是有朝一日他们觉得我们没有任何价值,是不是就说明我们的死期也就不远了!”玉叶公主煞有介事地提醒着。 阿媚有些头疼的抚着额头,果然,她的心爱之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顾衡控。 一提到顾衡有关的事情,她就迷失,但是只要提到跟他没有关的事情,她的脑子瞬间就清醒起来了。 不过对于玉叶公主刚刚对赵晋和苏芷的点评她倒是颇为信可。 “没错,他们目前受着我们,一定是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要是他们觉得我们没有用了,说不定要怎么对付我们了!” 毕竟她们俩合起伙来干的坏事可也不少了! 尤其是玉叶公主手里面还背着好些跟他们有关之人的命,特别是她曾经对付过赵灵,抢过她男人的事情…… “所以咱们两边都不能相信!”两个女人头挨着头,脸贴着脸,商量了半响,最后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那咱们……咱们逃吧!”玉叶公主四处看看,这里的守卫似乎并不多,凭她们两个人的能力,兴许能够逃脱这里。 阿媚摇了摇头,她可不像玉叶公主那样只看表面。 别以为这里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守卫,那是因为这里留下的全是暗卫,而且她们住进来这么几日,都不曾怎么见到过他们,这更加说明,这些人都好手。 他们能够把自己隐匿于无形之中。 这样的守卫才是真正的最高境界,也才是让人觉得最为可怕的! 故而保守起见,阿媚建议她们现在还是不要作的好。 “本来可以多活一些时间的,要是咱们一作,说不定就先把命给作没了!” 听听这话说的,玉叶公主顿时没有了逃跑的心思。 “行,行,行,我不提逃跑的事情了行吧,不过防备还是该有的,以妨他们突然间对我们发起进攻!” 阿媚连连点头,说这是当然的,她们在这里碍于守卫的森严,不主动招惹事端,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怕事之人! 两人商量妥当后,便立刻变得低调起来。 在院了里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就连吃喝拉撒都比以前更加显得小心了些。 守在院子里的暗卫再度把两个女人的反应和表现传回皇宫里,赵晋和苏芷看了不由失笑。 “她们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嘛,竟然会觉得我们有意对付她们!” 赵晋眨了眨眼睛:“其实她们猜得没错,我并未打算留她们太久!” 苏芷一蒙:“你先前不是已经答应过要放了她们的吗?”苏芷拧了拧眉头,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先前是想过要放了她们,但是现在想想,她们两个人都是手里沾染了鲜血的人,这要是这么一放回去,那岂不是纵虎归山,凭借她们的聪明伶俐,以后还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赵晋在对待她们的事情上头一次有些为难了。 他暂时还真有些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付她们了! 苏芷有些不赞同地道:“或许该放就放吧,不过人可以放回去,但是她们的本事却可以让她们留下。 只让她们成为一个普通的人,不然的话……让她们自己选吧!” 苏芷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平日里行事,也多是讲究的能不杀就不杀的原则。 其实赵晋也是,只是这两个女人带给他们的阴影实在是太过于深重了! 赵晋叹息一声:“那好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是极其容易之事,但是饶恕一个人,原谅一个人却十分的困难!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才能够修行德行! 另一边顾衡已经收到自己派到大理寺去的杀手行刺失利之事。 “算了算了,是我想得不周到了,按照赵晋那样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留着人在大理寺中等着我派人去杀?” 是他太想当然了! “可是主上,她们两个人知道太多咱们的秘密了,要是……要是留着她们的话……”谢仪真小声地建议着。 “你越矩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别的事情不要随便刺探,与你无关!”顾衡不满地看了一眼谢仪真。 这个人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自最下等人开始爬起,如今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来,心里充满着愤怒和急躁,其实并不是让人放心的手下。 只是对于此时他手中暂时无人可用的尴尬时期也能勉强补充一二,故而他才没有着急着对付他,也没有对他说错话,做事错拿出任何惩罚的措施来。 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就会无条件的信任他,甚至让他对于自己的决策指手划脚! “是,属下听命。”谢仪真退下去,心里再度恨了恨,原以为跟着这个传说当中无所不能的主上大人,就能够让他很快的报仇,可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 报仇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或许也可以说明,这一位曾经声名鹊起的主上大人,已经失势了。 谢仪真亲眼看到他在跟赵晋的对峙当中屡战屡败。 要是再这样下去,他耗尽了自己十多年的积蓄,估计也该玩完了! 谢仪真十分不地道地考虑起他的退路来。 不过他以为自己不动声色,但其实在顾衡的冷眼之中早就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想要跟他玩儿心眼,实在还是太嫩了些! 顾衡道:“仪真哪,这几日东海那边似乎打得很热闹,我看京城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你便辛苦一趟过去看看吧!” “啊……主上,主上,这……京城这里的事情不是很多吗,怎么突然让属下去东海……”谢仪真愣了,同时他有些心虚地分辨着,委婉的表达着他不想去的意思。 “让你去你便去,我自然有我的用意!”顾衡闭上眼睛,冷漠地吩咐着,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如何。 “是,属下听命!”谢仪真晓得在他面前出幺蛾子就是找死,因而一直以来在顾衡面前他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丝毫不敢有分毫的动歪脑子。 比在当时他伺候在蓝灵子面前时还要用心百倍。 但是就在刚才,他不过是稍微在脑子里转了一下要另寻出路的心思之后,就立刻被他发现了。 他心头不由寒战连连。 这个顾衡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可以毫无阻碍的看透他的内心? 谢仪真原本还要再想下去,但是顾衡已经轻声咳嗽了。 他猛地吓了一跳,连忙拉回又开始神游的心思,连忙应下! 他知道他刚刚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要是按照顾衡以往的行事,他只怕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故而此时的命令他不得不听,更不敢不听!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四章 海盗猖獗怎么办 东海之滨,是一个好地方,这里的海岸线延绵数百公里,物产丰富。 附近靠海的地方都因此而发展成了渔村。 大多数村民们都靠水吃水,靠着捕鱼为生。 本来平日里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平静宁和。 但是直到一个月前,开始有海盗乘船经过,随时下来骚扰他们。 见此情景,大家都很害怕,便都缩小了各自的活动范围,力争不要跟那帮海盗们碰面。 否则不仅辛苦捕的鱼被抢掠一空,就连捕鱼的工具也要被抢走,甚至有时候连命都要没了! 原以为大家就这样竭力的避让着,以后会好起来的,但是谁想得到,后来的时候不仅情况没有更好一些,他们的不抵抗和退让使得那些海上盗贼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先前还只是乘船在海域附近抢掠一番。 后来干脆已经不满足那样小小的收获。 他们直接把船开进渔村自己修建的小码头,停泊在那里,挨家挨户的扫1荡抢劫。 这次不仅要抢鱼,还要抢渔户家中的积蓄,甚至有些看到他们家里有那生得貌美的小娘子和小姑娘什么的也要一并抢走…… 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才有渔村中的村民实在是忍受不住,告上了靠海的冀州府衙,希望官府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们赶走强盗,让他们的渔村恢复到以前平静安宁的生活。 可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冀州府衙的人先前还积极的抵抗着,还派了人到渔村来查看他们的损失,并且主动积极地安顿他们。 但是没过几日,他们却很快变节了。 不仅不管他们了,反而还纵容那些强盗们抢掠。 甚至还让他们领兵进入冀州城内。 这么一来,一城的百姓全都遭了殃,那此可恶的强盗们抢的东西连他们的船都拉不下了。 不得已把劫掠来的好东西全都随手藏到了海边的一座山里,以便他们下次再来装运几趟。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东海岸边大明百姓的生活就被毁得不成样子。 故而才会紧急传信到京城请求援助。 彼时赵晋才刚刚被从观音山请回大明朝廷,重新辅助小皇帝治国。 东海岸边冀州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既是靠近海的口岸位置,又是大港口,还是从海上入京城的重要门户。 一旦这里完全失守,那么京城的东边也将无险可守,整个儿腹地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这是完全无法放纵的! 因而孟青翼在出发之间,赵晋格外破例地见了他,对他一再叮嘱,让他不管是想什么办法,用什么手段,都必须得把冀州守住了! 绝对不能让那些人通过冀州这条路北上袭击京城。 孟青翼当时已经许久未曾上过战场了,听到赵晋这般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命令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慨,他能做的唯有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郑重其事地承诺:“末将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会让赵大人失望!” 赵晋替孟青翼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纠正他道:“不是不令我失望,而不要令这东海岸边的百姓,还有冀州百姓,以及处于他们保护之下的百姓们失望!” 孟青翼重重的点头,他感觉到了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更重了! 原本他从京城里东往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东海岸边的情形会如此糟糕。 但是一番巡视过后,才知道这些从东海上来的强盗们简直就不是东西,他们残忍粗暴,血腥,丝毫没有人性。 他们随意抢掠,随意女干银大明子民的女子。 有些人被抢走了,有些人被留下了,却因为受此侮辱而悬梁自尽,或者投海自尽…… 东海岸的百姓苦呀! 当得知朝廷终于派了人前来的时候,渔村的百姓们排着队敲锣打鼓地迎了上来,他们苦海盗久矣,早早就盼着能够来一个给力的将军帮助他们打败那群嗜血的畜牲。 孟青翼看着遍布整个山涧的百姓,他们脸上或是带着希翼,或是带着愁苦,或是带着绝望…… 他们的命运是悲惨的,他来此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 给自己打完气的孟青翼立刻就投入到了打击海盗的行动之中。 但是纵使他有无上的勇气,也有十足的血性和刚强,但是第一次跟海盗正面碰上的时候,他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 要不是他及时调整战略,让他们后退奔逃,恐怕他的一万兵马早就被涌上海岸来的五千海盗全歼了! 消息传出去,冀州百姓和渔村众人顿时哗然。 他们失望了,原来这个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人从大明都城顺天府来的大将军他也不行! 他或许不像冀州的知州那样纵容海盗,但是他不是人家的对手,上前硬碰硬,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这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事实,可又让人不得不接受! 孟青翼陷入了苦闷之中。 这一仗他自己将称为他的翻身之仗人,他重回朝堂,乃至他们整个孟家重回大明皇朝的翻身之仗。 可是这才第一仗,他就已经败得无法形容! 可是问题出现在哪里呢? 他在进行作战之前,明明已经把行动计划铺展得那么清晰明白,当时怎么看都是一场绝佳的指战,可是到了后面,他却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全都暴露在了海盗们的面前。 他们不仅能够料敌如神,甚至有时候还能够走到他的前面去,把他所有的行动都给拦截住。 他们就好像在蛛网中胡乱冲撞的小虫子,等待着已经张网以待的蜘蛛的捕猎。 “将军,咱们这次的行动如此失败,并不是咱们的军队不行,而是我们……是不是被人算计了?”副将韩之平猜测着。 “这是必然的!不然的话我们的作战计划那么周密,如何会被人装了套子!”孟青翼现在满心愤怒,可又不知道找谁发泄才好! 毕竟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自己战场上的兄弟。 尤其是身边的这个副将韩之平,他更是赵大人在临出发之前派给他的。 他原本就是跟赵大人一块儿从巴蜀之地出来的,先是从文,后来大明局势渐渐乱起来了,他便投笔从戎,成了武将。 能够升到如今这般官位,也是他自己从小小的百户、千户一点点地做起来的。 因而真本事是有的,而且在战场之上,他作战极为勇猛,之前在布置作战计划之时,他也频频出谋划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副将。 “来之前赵大人曾经跟末将提过冀州知府的事情。 那知府乃是前任内阁辅臣大人孙次辅的嫡次子,以往在京城的时候,孙家就跟前摄政王走得很近。 这次,那知府大人竟然以自己无力抵抗为由纵容强盗伤害大明百姓,如此一来,依末将看,那知府大人孙立飞很有嫌疑!”韩之平十分肯定。 韩之平出自巴蜀之地,锦官城之中,家中原本是文臣出身,但是因为其自幼身体不好,家中人为了让他强身健体,便打小就让他习武,同时读书也没有落下过。 后来结识了赵晋,与其结为知己好友,然后便一直关系亲密,只是两个人一直都很低调。 彼此来往之间从没有张扬过,平日里也很少聚会,但是却是三观极其相符之人,都是知心之交! 正因为两人关系处得低调,所以在赵晋离开大明的时候,韩之平也并未必因两人的关系而受到苛责,不过他自己对当时当政的顺和帝的行为不满,自请去了北疆军营,一呆就是好几年。 还是赵晋回朝之后,才把他调回来,正好配合孟青翼担任此次剿灭东海海盗之事。 赵晋之所以有这样的安排也是考虑到他比较有全局观念,而孟青翼虽勇武有余,但谨慎不够。 海盗向来狡猾惯了,赵晋是怕他的勇猛不但治不了海盗,反而轻易被他们所利用。 知晓赵晋心思的韩之平也是十分积极地配合孟青翼。因此此时他见孟青翼遇到困难,便将自己所知说了出来。 听了韩之平的话,孟青翼恍然大悟,拍着桌案道:“内贼不除,如此剿贼?” 说完当即让韩之平带上百余士兵齐步前往冀州府衙而去。 孟青翼原以为韩之平带了上百士兵对付冀州府衙那三五十衙役应该不成问题,当下是十分放心的,但是不过一个时辰,便收到了来自冀州府衙那边的求救。 带着长长的尾巴的信号弹直飞冲天,孟青翼看到的时候就直呼不好,出事了。 来不及细细思考,他领了手底下就近的将士就一路狂奔过去。 果然,还未到达府衙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一片黑色烟雾腾挪冲天,被海上的风吹得盘旋转动,一片片的分散开来,直冲他们的鼻子里吹。 “咳咳……”有人被这股烟雾吹得不停地咳嗽,有些夸张的甚至已经流出了眼泪。 “怎么回事?”孟青翼看到漫天的烟雾,还有正处于大火之中燃烧着的府衙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百姓。 那人乍然被一个穿着铠甲的大将拉住,面容凶狠,腰背长刀,一下子吓住了,语无伦次地摇着手道:“不,不知道,官爷,这……这草民也是刚来的,不是我放的火!” 孟青翼顿时又气又恨,知道从这样的人嘴里也得不到什么要紧的信息,便一把松开他的衣领,命人分散开去寻找来此的韩之平等人。 只是他带来的人本就不多,不过十来人,这样一分散,他顿时成了孤家寡人。 此时身边那边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却好像一个个全都变了脸色,拔出随手携带的短兵刃就朝着他冲上来,同时有人喊道: “杀了他,他就是这次朝廷派来督战的大将军孟青翼!” 孟青翼心头一惊,刚反应过来,闪着银色光芒的匕首和短剑就刺了过来。 “好胆!”他怒吼一声原地腾挪飞身而起,身体旋转三百六十度飞踢在那些人的身上。 “哎哟……”一声,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孟青翼看这些人前面来势虽然凶猛异常,但是实力似乎有些不济,心下不由得大感安慰,也重新找回了自信,越打就越是稳重起来。 围攻的人一看他这打法,担心拿他没办法,立刻有人吆喝起来:“杀,杀,杀了他,鸟队长那里重重有赏!” 鸟队长……如此搞笑的名字,但此时的孟青翼却笑不出来,因为大明人不可能取这样的名字,只有那些从海上飘过来的海盗才会用这样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这些海盗可比他想象中的神通广大,不仅在东海沿海岸作孽,如今连他们大明正儿八经的州府居然都敢潜进来,甚至就在府衙门口刺杀了这个新上任的剿寇大将军! 这是何等的大胆。 但此时不容孟青翼多想,因为在那道粗戛的嗓门响起之后,更多的人加入了刺杀他的战局之中,看那刀光剑影的,大有一种不把他弄死不罢休之感。 孟青翼前期凭借着他自己个儿的悍勇还能十分顽强地抵抗,但是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孟青翼的力气眼看着就要耗尽,他的反抗也越发勉力绵薄。 眼看着一把把刀剑闪过,他身上的血印子便多了好几条,浑身无一处不疼。 随着他力气的流失,孟青翼的心也开始慢慢地有些慌了。 他大喊一声“啊……”用尽全身的力气再一次把架在他身上无数的刀剑击落,然后在原地盘旋,让人暂时近不得他的身。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他本就不多的力气耗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他倒也是一个性子倔强之人,就算浑身发疼,发软,双脚双手都没有力气支撑了,他也依然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竭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只是这样站立的他怎么看怎么弱小,身体在隐隐发颤,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开始刺杀他的人想到他先前的表现还有些发怵,怕他只是一时迷惑行为,但是见他一旦站立之后便久久不能动弹,心里便都明白了。 不过明白是明白,然而还是有那胆小惜命者不敢轻举妄动之! 他们举了刀剑,悄悄地围着孟青翼,静静等待着他倒下,他们脸上的神情都齐齐书写着只要他一倒下,他们的长刀短剑便全部都要往他身上砍去!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小瞧了孟青翼的厉害之处,他硬是生生地挺住了。 旁的人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喝一声:“狗粮养的,随老子冲上去砍死了这几巴玩意儿,不然他能耗我们到大军前来!” 话音落下,有人动心了,但也依旧有人往后退。 “杀,杀了他,一百两银子!”财帛动人心,这样一喊,顿时刚刚后退的人也全都往前进了几步。 孟青翼心头涌上极端的悲凉之意,他孟家世代为武将,而他更是小小年纪便跟着父亲长辈们在南疆一带的军营之中长大的。 摸爬滚打多少年,一路杀戮过来,没想到今日之地居然就是他的埋骨之所,恨极,怨极,然而无奈至极! 他此时微微有些后悔没有听从来时赵晋给他的建议,因为知道他是一个冲动好勇之人,赵晋一再叮嘱他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今日之事原本就透着蹊跷,他既然已经派出了得用的韩之平带人前来,就不该在看到信号弹升空的时候冲动而来。 当然要来也行,不该不等身后的部将召集大部队,就自己个带着几个心腹赶来。 如今大家分开行事,围剿他们的人绝对不仅仅只有他们一批,其他的人恐怕也早主就没了性命! 孟青翼觉得眼睛有些干涩胀热,他忍不住要落泪,但想到男儿有泪不轻弹,便用力闭上眼睛,把未来得及涌出的泪水紧紧地锁住了,同时也屏蔽了那些即将要砍到他身上的刀剑。 “啊……” 眼睛既然已经闭上,便断绝了一切光源,更加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在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吹来,这是独属于海滨城池的咸湿味,夹杂着大海的味道。 然而他却在这股又咸又湿的味道中闻到了一股爆热的血腥味。 那味道十分之强烈,激得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睁开来。 刚刚还围着他的那一圈人全都倒下了。 他们的身上插着箭矢,另一圈人围了上来,他们穿着他熟悉的大明的铠甲,手里拿着大明军队惯用的红绫白头三尖枪。 而领头的却是…… “王爷……”孟青翼一惊,但他的身体却比他的脑袋反应更快,下意识就单膝跪了下去。 “孟将军不必多礼!”来人正是失踪许久的景王爷。 自从景王爷在三年前于东南沿海一带查找桃花岛和南海周遭的海盗之事失踪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失去了他的消失,都说没有见过他的踪影。 就连赵晋那段时间见天的派人出去寻找也未曾看到过,可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王爷!多谢搭救之恩!”孟青翼被景王扶了起来,但此时他的内心却极端的汹涌澎湃。 景王算是他在朝廷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知己好友之一。 当年听说景王失踪没有讯息之后,孟青翼一直都在关注着赵晋派出去寻找他的行踪的消息,但是很可惜,赵晋那边并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后来他还瞒着玉叶公主他们自己悄悄地派了人出去,但是出海了好几趟也依然没有找到人! 再后来慢慢的大家都在传说景王在海上出事了,毕竟那是大海,是让大部分大明人都又敬畏又害怕的所在。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五章 神兵天降大反杀 海上是什么样的? 大家除了对于那里有着丰富的鱼类产出和有着狂风大浪以及许多未知的危险的认知以外,其他的根本不曾深入过。 所以大家觉得在海上死个把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算那个人是皇室贵族也在所难免! “快起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他们还埋伏了很多人在这边,我的人先前看到你有个副将被他们包围在了一处小巷里,只是人数上他们的优势并不大,你那副将又是个狠辣的,还在苦苦支持着。 不过我刚刚赶过来的时候听说他们又增加人手了,这会儿恐怕他们也是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我们赶紧过去,还能援手一把!” 一听韩之平等人果然有危险,孟青翼一下子不淡定了,连忙请求景王带路。 一路上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大肆厮杀过的痕迹以及尸体。 孟青翼忍不住停下来看这些尸体,他们中有海盗,也有他手底下的人,死状皆惨! 前面的路其实也根本用不着景王带路了,因为顺着倒地的尸体一路便可到达韩之平等人被困的窄巷! 到达窄巷一看,孟青翼便明白了韩之平倒真正是一个极会算计和用兵之人。 他便是在临时突围之时,都有能力找到这样绝佳的防守之处。 窄巷里面宽,入口窄,而且有好多处高墙防护,他们只需要在到达这里之后先行占领几个高处,然后布下弓箭手防守即可。 下面则安排使用长枪的步兵拦截,就能基本上保证里面的安全。 不过这样的情形当然是对方人数不再追加的情况下。 而现在很明显外面已经围了起来,从孟青翼的视角看过去,是里三层外三层,好像叠罗汉一样,挤得密密麻麻的。 而且这些人中有人不听地喊号子,喊着杀大明人一个赏银十两,杀将领一个赏银百两。 这些个海盗好像百八十年没有见过银钱一样,一有银钱的奖励,一个个都不淡定了,也不管前面的弓箭有多密集,更不管面前的尖枪有多锋利,全都不怕死一样的涌上去。 这是人海战术,韩之平不过是出来随手办个差事,抓个把人,手里的武器储备根本不够。 再加上扛到现在,弓箭手还在,可是箭矢却已经用尽,慢慢地只能用围墙上面的石头,还有窄巷之中的木头,甚至是人家丢弃的破烂家具也都从墙头丢了下来。 这样的攻击相较从前实在是太弱太弱了,眼看着海盗已经在慢慢地占领阵地,挤压下去,孟青翼看不下去了。 但是他不过一个人,而且在经过刚刚那番拼死拼活之后,他已然是强弩之末,又能做什么? 他只能看向走到了他身后的景王。 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有一支强兵! 孟青翼毫不犹豫地拱手:“王爷,求你救命!” 景王点点头道:“这是个好机会,从后面夹击他们,咱们就要把他们挤到那最狭窄的巷口位置去,然后与里面一道配合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好,好!”孟青翼自请出战潜入巷口通知韩之平与他们配合! 景王知道他想出力,便点头同意了,等他身形一退,便立刻挥手发布攻击。 原本以为已经稳占赢面的海盗正在收割他们的胜利的果实,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起他们的屁股后面居然响起了利箭的声音。 他们立刻就慌了,尤其看到身边一个个刚刚还活蹦乱跳,嚷嚷着要拿手上的人命去换银钱的同伴一下子全都倒在了地上,胸口上,脖颈上,无一不是插着尖利的箭矢。 “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偷袭,有人偷袭!”海盗们大喊。 不喊还好,一喊所有的人更慌了。 因为偷袭原本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太清楚偷袭所能占到的便宜了,而此时他们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别人的目标。 这样的颠倒让他们信心大失,都叫着嚎着转头往外跑。 你挤我我挤你,地上还倒着好些尸体,原本走得稳稳的人也被绊倒,刚要起来却又被后面倒下来的压下,还想爬起来,身后的大脚便踩了上来。 乱起来了,他们也不管脚下踩的是死人还是活人,是脸还是肚子,或者是头,反正不要命地踩过去,踩过去,逃出了这里,前面就是生天! 可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他们安慰自己的,因为他们一出去,就立刻被从后面夹击上来的景王带的人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弓箭雨伺候。 这样一来,海盗这边踩死的打死的不计其数。 尸体堆了高高一层,这样的情形十分吓人,好些人甚至自己把自己吓到了,疯了一般往外逃蹿。 孟青翼迎头痛击他们,见他们逃出去了,还想追上去,却被景王拦住了:“不要追,穷寇莫追!” 孟青翼原本不甘心,但顺着景王手指向的方向看着自己这一边,以韩之平等人为代表的,伤的伤昏的昏,大都是你扶着我,我扶着你,一旦缺了人的扶持就会马上摔倒似的。 就这样别说是追上去了,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他连忙点头:“王爷说的是,咱们快些回营地召集军医为他们看伤治病才是!”说着孟青翼走向韩之平,问他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 “咳咳,我……咳咳……”韩之平很明显伤得不轻,一说话就用力咳嗽,咳得好像连肺都要掉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他现在这个身体实在不适合多说话,还是让他先看伤吧!”景王适时阻拦。 孟青翼尽管心里还是着急,但是却也晓得景王说的是对的,看韩之平的脸色正在以他们看得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这样子看起来也着实没有办法很好的说明刚刚发生的一切。 很快,众人退出这个区域,回到营地。 军队里的大夫们轮流给所有的伤者看诊。 借着这个时间孟青翼找到了与景王单独交谈的机会,他又开始忍不住他冲动好奇的性子,打探起景王这么几年的经历了! 景王难得的沉默起来,好一会儿后才叹息一声,就在孟青翼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景王又叹息一声:“你确定你现在要听吗?”听着他这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沧桑感。 孟青翼的心里骤然一紧,现在的景王跟以前那个年轻洒脱的年轻人很不一样了。 想当年他们在京城的大街之上纵马奔驰,在西郊狩猎,在北郊划船,也在南效泡温泉,还曾经一块儿逛过花楼,喝过花酒…… 可以说他们的感情在那样一件件的事情里变得十分坚固。 因而彼此之间也算是较为了解。 至少在先前,孟青翼自问认识景王这么多年,还从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过如同此时这般颓然而悲哀的神情。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或许他不该问! “如果……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好了!”孟青翼最终还是不愿意让景王为难。 他希望他还是曾经那个京城之中洒脱的年轻人。 而不是现在这个虽然样貌没有改变,但是已然沧桑的中年男子。 “罢了,罢了,反正迟早也要说的,左右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景王再度叹息一声,突然间低沉了声音娓娓道来。 原来他在当年南海之滨追查桃花岛和海岛的事情之时,一不小心与他的人一块儿被海盗给活捉了。 他们被拉到了一处岛屿上面做苦力,一直被他们整整折磨了一年多。 然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离开的机会,他们抢了船,行驶在了海上。 只是很无奈,因为他们虽然已经在海岛之上生活了一年多了,但是他们对于这个让人迷失方向的大海还是十分不了解。 故而那船一开出去没久,他们就彻底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回大明应该走哪边,所以一直在海上漂来漂去。 在这期间,他们偶然间到过很多的小岛,在那些岛上居然都住着人,只是那些人跟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皮肤普遍都有些黑,甚至比南诏人的还要黑上一个层次。 而且在那些岛上有很多天然可以吃的果子,只是唯一的不好就是,那些地方太热,虫子太多,有时候下雨的天气也多。 他们只在上面呆了一个夏天便有些受不住了,而且还有人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还有的就直接闹腾着要离开。 如此这般,他们便又开始乘风离开。 这一次他们有当地人的指点,而且因为他聪明好学,学到了很多航海的知识,所以这一次上路,倒是没有再发生迷失方向的事情了。 不过他们那一船人中却有大部分的人都对海上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从前只觉得这海不过是比湖大一些罢了,可能水多了,浪大了,危险自然也就多了,却也没有人觉得这其中有这么多的乐趣。 只有当他们真正地拥有一艘足够应对海上各种各样风浪的大船,自由自在地进行了航行之后,才能够体会大海的辽阔与无尽。 如此也越来越发现人类的渺小与无知! 这样辽阔与渺小的对比指引着他们想要一起去探索一下大海的无尽与广阔。 他们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大海的东西,而且他们也借助那艘抢来的大船估起了各个国家的贸易生意,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因着各种各样的好处,他们选择坚持航行下去,而不是回到大明! 如此在东南边那些国家之中穿梭,这么一来,就用去了两三年的时间。 待到他们享受完了海上的生活,想起来他们是大明人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有人开始想家了! 于是他们就准备回家,当然在这个时间里,有人一直没有忘记过他们的仇恨! 他们在回家的途中,凭借着大家在海上练习出来的惊人的记忆力和对风向的完美的把握,准确地找到了当初支持他们的那群海盗,复仇过后,他们想要循着航线返回东南沿海的闽州府。 但是派人打听了一下之后,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明早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变了! 乱了,裂了,散了…… 大明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大明了,甚至连个正常的皇帝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不过才四岁的稚儿坐在庙堂之上,再加上他们在回程的路上探听到了一些有关于顾衡跟南海边的其他一群海盗们商量着北上劫掠之事。 他们便一直跟了上来,然后选择在恰当的时机恰当地出现…… 孟青翼听得双眼圆睁,满脸都溢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这些经历都是真的吗?这也太神奇,太神奇了!”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他的知交好友景王居然会有这样离奇而又富有冒险的经历。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们以为我这三四年间去了哪里,还真的死了,消失了吗?”景王苦笑了一声。 “没,没有的事!”景王要是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没了的话,那现在站在他面前是谁?孟青翼自然不会认错人。 两人一聊就聊了半个时辰,很快有人来请孟青翼说韩副将醒了,请他过去! 一听韩之平终于醒了,孟青翼很激动,立刻转头过来邀请景王与他一道过去听。 景王却摇了摇头,兀自坐回了营帐里。 “不必了,我跟这些海盗在海上遭遇过,他们曾经想要对我们下手,跟我们周旋了很久,对于他们的脾性我很了解,想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觉得他没有什么听的必要了! 孟青翼摊了摊手,人家不愿意去,他倒也不能强求什么,而且他心里十分清楚,景王明面上是这样的说法,其实真实的心意却是为了尊重他的指挥权的意思。 毕竟两个人中,景王的身份地位肯定比他高,如果他一心插手此事的话,他底下的那些将领和士兵们肯定会在心里打鼓,不知道该听谁的话才好! 但是现在景王直接一副不想管事的甩手掌柜的态度一下就让人明朗起来了。 这件事情该如何做,该听从谁的命令,大家很快就会心里有数! 其实神经大条的孟青翼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在去处韩之平营帐的半道上才深入去想的,走到韩之平处之后,他异常感动于景王待他的一片心意,情绪浮动,久久难以平复。 韩之平刚好在喝药,看到他突然间撞上来了,还是那样难以平静的模样,以为他怎么了,不由得抬眉看向他:“将军这是?” “没,没事!我好着呢,只是你的伤,可有大碍?”孟青翼靠上去看了一眼。 韩之平此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也不再边说话边咳嗽了,想必军中大夫对他的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 韩之平清了一下嗓子,似乎还有些疼,便皱了皱眉头,但是语气轻快地道:“没事了,现在都是一点小事,多谢将军关心,只是我手底下那些人,可惜了!” 他们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可是却遇上了那样的埋伏! “那件事情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对方太过于心狠手辣,布下了那样一个阴谋和圈套,若是不置身其中,谁能看得透!”孟青翼安慰着他。 别说是韩之平了,他自己不也是上当受骗的其中一员吗? 韩之平眉眼闪了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却又咽了回去。 孟青翼因为一直盯着他的脸在瞧,这回倒是没有错过,他叫住他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的。 韩之平舔了舔干燥而充满着药味的嘴唇,咬咬牙干脆地道:“我……将军,其实末将进去之后便看出来了那是一个圈套,知府衙门里面根本没有人。 不过我的人里面有人看到了姓孙的去处,我一门心思想要捉拿住他,这才没有避免地被人打进了深巷子里包围了!” 所以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太过于冲动一门心思地要拿住孙知府的话,也不至于把自己和手底下的百十余人陷入那等死局。 以至于去的时候他们是一百多人,而现在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一半的人,而且这些人里面还有好多都是负伤的! 孟青翼眉心撺起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情况,但是其实韩之平还是有些事情不知道。 “你晓得吗,就算你当时没有孤军深入地去追杀那孙子,你也会被他们包围!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出动了多少人算计我们,这是要实打实地把我们统统都消灭在那里的意思。 所以主要责任也还是不在你那儿,在我们派你们出去执行此等任务的时候就已经中了他们的圈套。 一旦靠近知府衙门,就算是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好在你急中生智,关键时刻还知道找一处好地方带着儿郎们拼死驳杀,如此才给我们大家都赢得了景王救助我们的时间!” 韩之平听得孟青翼这样说,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心情似乎能够好一些了,毕竟……不用去担一些不必他承担的责任,心里的压力才总算没有那么大! 不然的话,他会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手底下那么多兄弟,害得他们丢了自己的命! “对了,你说你的人看到了姓孙的孙子,他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抓住他?”孟青翼突然想起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孙知府。 正是因为他们发现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捣鬼,出卖他们的城防图和城防力量之后,才想着要抓捕他的,因而一脚踏入了不归路。 说到姓孙的,韩之平的情绪慢慢地平和下来了,他捏了捏拳头,生硬而冷漠地道: “他被我杀了,我亲手结果了他!” 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他手里的任务,尤其当他们在追杀那孙子的过程中被人设伏时,他心里就在想,要是他们忙活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还要让那孙子逃脱的话,那么他自己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他凭着一腔孤勇和超强的决心,终究还是把他给捉住了。 “原本我想着把他活捉了,再审讯一番,或许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有力的信息,但是那孙子太滑溜了,他一门心思想要逃跑,还蛊惑我手底下的人。 为了不让他坏事儿,也为了不让任务失败,所以我一刀杀了他!” 韩之平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道令牌和一个印章,这些都是属于冀州知府的。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六章 训练有素终将胜 孟青翼原本听着韩之平这样说的时候还真有些不相信。 他不认为他们设个专门对付他们的圈套需要把人真的往里面推,但是看到这两样东西了,却不得不信起来。 这两样东西就好比是他们这些领兵之人身上的印信,或者虎符一类的东西,象征着他们的身份,也象征着他们身上所带着的权力。 一旦东西和人分离,在这个大家都互不认识的地方,只能凭借着这些东西来辨认人的身份。 一旦有人没有持这些东西近前来,却要号称他是某个身份的人,那么他完全就可以不认那个人的身份。 所以拿到了这两样东西,就算真的冀州知府没有死也死了! “好,好样儿的,太好了!”孟青翼拍着韩之平的肩膀大赞。 虽然这一次他们的损失有些重,但是认真说起来,相比于一场战争的话,他们损失的人手不过六十余人,而对方却至少死了一百多人。 在任何一场战争中,这样的比例都不算大。 只是这个过程太让人憋屈了,因而所有人都十分不高兴,也十分忍受不了这个过程! 所以大家才都耿耿于怀的。 但是现在这样一来,他们拿到了实际的好处,彼此之间都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这样一想,心里这一关便可过了,情绪也就渐渐地平复了。 “现在内奸已除,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好好的收拾收拾那些从海上的野蛮盗贼了!”孟青翼捏紧知府印章,满脸戾气。 韩之平难得认同的点头:“将军说得没错,是时候该出击了,京城赵大人还等着我们的捷报了!” 说起来也是惭愧,他们来了这里好些天了,除了吃了一个明面上的大败仗以外,还中了别人暗地里的阴谋,又吃了一次教训,还一次成功都没有获得。这般想想也真是让人够憋屈的! “是时候了!”孟青翼再度拍拍他的肩膀。 韩之平还想坐起来,说他要一起去,却被孟青翼劝住了。 “我跟景王会一起对付他们,景王近年来都在海上漂泊,对于海战十分熟悉,他能够帮咱们很大的忙,你就放心养你的伤!” 韩之平的功劳已经够大了,除掉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不然留着一个随时随地都想着要出卖他们的奸细,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仗又要怎么打? 韩之平听得景王竟有这样的经历,而且还愿意帮忙,自然十分高兴,再加上他现在身上伤势很重,的确不能再爬起来战斗,只能忍痛应下。 孟青翼出得营帐,立刻通报下去,将孙知府之死告知了所有手将士,这样的消息一来,大家顿时欢欣鼓舞起来,士气一时之间大增。 孟青翼当即抓住他们的这股涌动起来的士气,在景王的建议下出兵征战,打了海盗们一个措手不及,大胜归来。 大明军队顿时又是一阵欣喜,他们出征这么久,终于打了一个大胜仗了! 在队伍的最前列,孟青翼感激地看着景王。 他特别感激他,因为这场战争来得这样快,能够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基本上都是景王的功劳。 首先是出战的时机,原本孟青翼从韩之平那里回去之后,还觉得应该再从长计议一下再出战的好,但是当他把孙知府已经被韩之平等人弄死的消息传到景王耳中时,他直接建议,他们不用等了,就趁现在,马上出击,一定能够打海盗们一个措手不及! 孟青翼当时还犹豫了很久,才在景王的一再要求下同意出兵。 没想到结果真如景王所预料的一样,大获全胜,剿灭敌人四千余人。 导致海盗首领带着残余的一千来人从海上脱逃。 “现在还是喘气的时候,那波海盗我知道,他们虽然打着的是海盗的名义,但是他们在琉球半岛上是有建立国家的。 他们常备性的是带着几千人出来抢劫,得了金银就运回他们本国去发展国内的经济。 一旦吃了败仗,损失了人,就立刻会逃回去,停靠在他们的海岸边暂时休养,待到喘过气来,就又带着庞大的军队打上前来,就好像是永远都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令人烦不胜烦!”孟青翼听着景王这话的意思里似乎还透露着一股别的味道,便试探着道:“景王的意思是?” 景王笑得眯了眼睛:“我的意思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手握五万大军的将军,你有调动你手头一切军队的权力!” 孟青翼回味了一下这话的味道,然后叹息一声:“其实我理解景王你的意思,但是这五万大军都只是步兵,少有骑兵,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擅长海战的。 而且这些人里面只怕还有很多的旱鸭子。 要是让他们在陆地追击数万大军他们未必害怕半分。 可是你要是让这些人去海上打海战,那就是个笑话,只有平白让他们去送死罢了!” 这样的事情孟青翼自然是不会做的。 他作为一个将领,却因为玉叶公主的原因,已经许久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带过兵打过仗了。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有赵晋不计前嫌地任命他出来,他把这些士兵们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所以他如何舍得拿他们的命去冒险? 景王失笑摇头道:“不必让他们全部出动。你知道的,我手头上也有一千余人,他们全都是跟着我在海上漂泊了好些年的人。 曾经他们中也有人是旱鸭子,一看到水就眩晕,一上船就成了软脚虾,双脚发软走不动道。 但是现在他们一个个不都挺过来了吗,而且在海上他们就跟在平地上一模一样!” 孟青翼呐呐地道:“但这需要时间的历练!” “没错,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让你的人去海上追击那群从东海上来的海盗是不大现实的。 但是我建议你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训练他们的海上作战能力。 五万人马之中挑选出来一两万人,把他们扔到冀州东海岸的港湾口,让他们在船上操练着。 我可以把我手头的两个大副借给你,让他们帮着你看着一些,如何?” “这,这样真是太好了!”孟青翼大喜。 他生怕景王让他带着人去海上送死,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事实上他在看到那群海盗和景王的人可以在海上随意地来往,他就意识到了海上作战的重要性。 他们打击海盗,不可能一直被动地防守。 这样一来,他们一看到水就吓得不敢动弹,肯定不敢追上去,如此就缺少了战事的机动性,更加会打击到军队士气。 “不过我恐怕还得先行上折子去跟赵大人禀报一声才是!”孟青翼如实道。 现在这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完全作主的! 景王眉梢上扬:“赵大人?这是赵晋吗?” 孟青翼连忙点头,想到景王这么多年都在海上漂着,对于朝堂之中的事情大概还不太了解,便积极主动地给他介绍了一番现在顺天府中大概的情况。 “他居然驾崩了,皇兄他的命也是真苦!”景王叹息着! 他其实并不是顺和帝的亲生兄弟,但前期与他的关系一直以来还算不错,不然的话,顺和帝也不会把很多秘密的任务交给他来做。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零星地听到了一些有关于皇兄的事情,全都是他是如何作的,如何昏庸的,故而再好的兄弟情其实也磨得差不多了! 只是此时人既然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他对于赵晋这些年的经历却有些好奇。 “我听说过赵晋之前一直在悄悄地派人沿着南海那边在寻我,不过我们每每都会错过!” 这也就是他虽然活着,但是却未能把信捎给赵晋的原因。 同时景王也一直惦记着赵晋对他的好,在他失踪的头一年里,好像寻找他的人挺多的,他的几个皇兄,顺和帝、摄政王,都有在派人找他。 但是当第二个年头开始的时候,那些人的行动便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赵晋和面前的孟青翼还记着他。 再到后来,孟青翼也没有了音信,当然这也怪不得他,因为那个时候的孟青翼早就被玉叶公主拿捏得死死的。 他失去了一切,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也就没有能力再派人出去寻找他! 倒是赵晋这么多年如一日地派人在海上,在海岸处,在码头,甚至还委托了一此出海行商的商人们打听他的下落。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就是因为有一次在海上救了一船行商的商人,通过他们的口,他知道赵晋寻他的事,这也是促使他终于起心回大明一趟的原因之一! “王爷,赵大人他也是不愿意的,只是当时大国师当众托孤,他没有办法拒绝这才同意了的! 就在上次,赵大人还试图撂挑子来着,但是眼下的大明朝风雨飘摇,到处都是危难,到处都是战事,乱象丛生,皇上需要赵大人,朝堂也需要赵大人,天下黎民百姓都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人!” 听得出来孟青翼对于赵晋的为人十分信任,所以愿意帮他说话,也愿意替他辩解,替他着想! “我明白,我明白的,这么些年,我在海上也是白白漂泊的,京中的事情多少也算是有所耳闻。” 正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烦恼事,这才让他一直不想回来。 所以一边是要回来年看,一边是不想回来沾染这趟子烦心事,这才让他一直犹豫到现在! 但是一路上都听说海盗盛行,甚至有攻陷大明都城的意图,作为大明皇室中人,他自然坐不住了,终于还是起行北上!幸好来得及时,也算没有让冀州造成太大的损失! “王爷真这样想,其实如果你有意的话,我想赵大人会支持你的!”孟青翼小心翼翼地试探。 景王突然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孟青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孟青翼有些不自然地眨着眼睛问他为什么这样看着他,他才笑着道: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回朝去跟他抢权夺势? 呵,你就放心吧,我要是真有意那个位置,当初就不会轮到我皇兄,现在也就更轮不到我那四岁的小皇侄儿!” 他的心意和志向从来都不在这些事情之上。 而且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闲来无事就在大海之上漂着,看看大海的广阔无垠,听听海浪带来的声音,欣赏一下异国他乡的美景,累了的时候,或许会想家,但是他有那样一群兄弟跟着他,他又觉得人生没有遗憾了! 他喜欢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想像以前一样一直不停地奔波,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不如现在这样过得清爽舒适! 孟青翼觉得景王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 他与玉叶公主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久,但是见识到的却都是一些利欲熏心之辈,他们为了权势可以不要脸,也不要自己的家人,甚至还有的更甚的,连身边的妻儿老小都可以完全抛弃,没有底线! “怎么了,不相信吗?”景王见他沉默,不由捶了他肩膀一下。 孟青翼叹息一声:“不是不信王爷,只是世事变幻,着实是有时候让人觉得不真实,好像一切都在做梦一般!” 有些梦是浮华,有些梦是梦魇…… “行了,别再感慨了……”景王笑着踢了他一脚。 这孟青翼少了年轻时候的冲劲儿了,整个人像个小老头儿似的,在那里噼哩啪啦地说一大堆不中听的话,他可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对了,我要回京城一趟,赵晋找了我这么多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就在上个月,我还在东南沿海那一带听到他带人传给我的话。 如果我活着让我一定要回京城见他一面!” 孟青翼觉得震惊了,他以为赵晋是害怕他回来的。 虽然他内心中相信赵晋从来都没有过私心。 但是同时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一个人一开始也许有些心思没有,但是一旦拿到了一定的权柄,用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他又怎么会一点儿念慕权势的心思也没有了? 孟青翼有些不相信! “行了,你刚刚还在口口声声地替你口里的赵大人辩驳,怎么到了你这里,你自己都不相信呢?”景王打趣他。 孟青翼觉得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他说他应该对赵晋有信心的! “行了,你随我进京一趟,把那个叫韩之平的留下吧,我看他对海战似乎很有兴趣,可能我的大副会更加愿意跟他沟通!” 孟青翼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他虽然有意想要让大明拥有一支厉害擅长海战的军队,但是他自己其实并不感兴趣。 至少现在还没有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三日后,韩之平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在冀州城外三里的折柳山送别了景王和孟青翼。 此行他们打击海盗的主要任务算是已经完成了。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七章 景王的四年漂泊 当然,冀州这边的战事虽然已经暂时平定下来,但是后续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有人来善后。 但是这些事情对于韩之平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尤其感兴趣的是景王给他留下的两个擅长海战的大副。 据说他们会教他训练出一批厉害的海上作战军队。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期待着像景王一样带着军队驾驶着大船航行在碧波无垠的大海之上,乘风破浪! 当然同时正事他也没有忘了做。 他是赵晋的好友,赵晋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景王回来了,他自然有义务写一封信提前告知赵晋景王的下一步动向——去往京城! 那信千里加急送往京城,当日清晨出发,夜里赵晋便读到了信函,那个时候景王和孟青翼还未曾到达京城。 赵晋好是一阵激动,捧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旁看账本的苏芷有些奇怪赵晋今日的举动,不由凑上前来吸了一下鼻子,嗯,一个重重的海风浸蚀过的咸湿味。 “啧,这是从冀州过来的信?是不是打败了海盗?” “倒也不是完全把他们打败了,但是打退了,歼敌数千人,把他们暂时赶回了老家!” 听赵晋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很高兴,要知道之前西边、北边、东边所有的压力都席卷过来的时候,他最为担心的便是沿海的东边地区。 尤其到了后面北疆有苏国公府的人压场子,再加上北狄可汗足够给面子,还有娘子提供的那些粮食、农作物的种子,基本上问题都能够解决掉了! 而西边就更不用说了,苏远出手,再加上白泽在南诏也传回消息表示他会与吐蕃那边的人谈判。 如果他们不撤兵,那么他将出兵攻打吐蕃,让他们为了自保回援,总之问题也不会太大! 唯有东边,他没有一点信心。 首先是领战的人是孟青翼,他已经颓废了太久了,而且不擅长海战,再加上强盗狡猾,又有奸细内应与之策应,泄漏军情,初战便告失败。 甚至连他派去协助孟青翼的军师智囊型的副将韩之平都 重伤在身,更是让人生不出胜利的决心来! 不过在赵晋以为一切都没有希望的时候,没想到东边终于传来了大捷的好消息! 要知道,在如今的局势之上,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冀州取得的胜利,而是整体东海海域取得胜利,同时也是他任用孟青翼取得的胜利。 这一战已经足够打脸所有的人了,也足够把最近朝堂之上出现的那些不好听的声音给按压下去! “这信上还说了景王回来了?”苏芷看到了最后,终于把韩之平想要通报的最重要的信息看到了! “没错!王爷回来了,这是大好的喜事!”赵晋心中欢喜无比。 这么多年了,他派出去的寻找他的人一直都没有给过他好消息,直到现在都还在东南沿海那一带设了秘密据点悄悄地派人在找。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还不声不响的来到东海战场,助了孟青翼一臂之力,这实在是让人惊喜异常! 苏芷也很是高兴,当然她最为高兴的是景王回来了,以他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就任顾衡曾经担任过的摄政王一职。 如此一来,这就意味着赵晋和她可以解脱了,他们就能够如愿回到南诏,继续过他们逍遥自在的好日子去了! 不过当苏芷把这一切美好的设想说出来的时候,赵晋摇了摇头。 “景王他不是贪慕权势之人,他既然活着,还在海上招募到了那么大一批人,却不回朝来,这就说明他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我了解他,只怕我们的美好设想就只是设想而已!” 赵晋说着看到苏芷皱着眉头还有那失望到极点的模样,连忙又安慰道:“不过娘子别担心,只要他回来了,我一定会竭力说服他,不管怎么样,反正要尽力,如果把这一切都甩掉了,那自然好!” 要是不行,他们也不能勉强景王,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们都不愿意做的事情,景王亦不愿意,怎么能为了自己而不顾别人的想法了? 苏芷叹息一声,不得不说赵晋的想法是对的,就算他们再迫切地想要甩掉这一切,但是却也不能自私到勉强别人! 赵晋轻声安慰:“娘子先歇着吧!明儿个他回来了,咱们问问就是了!” 但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苏芷,她反而显得更加焦虑了,到了深夜时分都没有睡着。 而这一夜也的确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夜,因为西疆来消息了,吐蕃人被拦下了。 他们的脚步止步在了巴蜀以北,鄂州以西的武兰山。 因为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大明已经组织起了一支相当有实力的军队驻扎在了鄂州,而且南诏也主动集结在西部与吐蕃接壤的大丽等地区。 而西疆的苏远也反应过来把那打开城门放吐蕃人入关的叛以将当众处死,不仅接收了他的全部军队,而且还连着他们与顾衡、吐蕃等联系的暗桩也全都拔掉了。 吐蕃人眼见着前面希望渺茫,后路又近乎被断绝,不敢再有任何作恶之心,连忙紧急集结回援国内。 别到时候带兵孤军深入到了别人的地盘,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占到光把自己给断送掉了! 如此再加上早先就已经解决掉的北疆地区的事情,还有东边海岸的海盗被打退之事,这一次赵晋算是把大明的外患尽数厘清了! 朝会上,赵晋宣布了这一消息,顿时引得朝堂议论得热血沸腾,金銮殿前,这些文武大臣们,虽然平日里看着各自为政,有时候还会互相攻讦,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的心还是在一起的,至少在遇到外敌之时。 如今听说带给他们压力山大来自各个方向的外敌们都被殿上这个长得英姿飒爽,俊朗大气的赵大人给收拾了,他们的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一时之间兴奋得都忘记了朝规,你朝着我笑着拱手道恭喜,我朝着你作揖说祝贺…… 甚至有些先前结了仇的敌人这会儿都暂时化干戈为玉帛,高兴地圈在一起分享这等大喜事! 赵晋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悦,心里也莫名涌起了一抹认同感,这是他自从在这里担任辅政之职时第一次跟这些大臣们产生共鸣。 因为以往,他对他们总是有意见的。觉得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尸位素餐,明明在其位却偏偏不谋其政,整日里就只知道勾心斗角,无所事事! 但见他们此时真情流露,他才知道在这些官员那一颗颗浓郁的权欲之下也还是有一份赤子忠心在的! 以后倒是他小瞧他们了! 好一会儿之后,等到所有的大臣都平复了欢欣鼓舞的心情后,赵晋宣布了在这三个地区立下大功劳的人。 苏国公府自然是头等功,不管是北疆还是西疆,都有苏国公府中人的踪迹。 只是令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南诏居然也会反过来帮助他们,如果不是他们陈兵吐蕃边境,估计吐蕃也没有那么容易撤兵回援。 而说到东边时,赵晋的双眼放远,看向了大殿门口。 在那里孟青翼已经到了。 没错他正是算着孟青翼回宫复命的时间来宣布此事的,今日他不仅要为孟青翼正名,也要把失踪已久的景王推到台前来! 昨夜娘子有些失眠,是因为他身上的担子迟迟没有办法卸下的原因,所以他想了很久,决定坑一把景王。 就连在朝会上怎么介绍景王的台词赵晋都想好了,也给他编造好了一些绝妙的身份和经历。 但是现在…… 赵晋看向大殿门口,只有孟青翼一人,景王……景王他人竟然没来! 景王没来朝会,那他的那一套坑景王的戏码怎么上演? 赵晋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只不过他掩饰得快,没让任何人发觉,倒是一直在看着他的小皇帝察觉到了,连忙关心地问他怎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赵晋还能怎么说,只能摇头说自己没事,然后继续进行为孟青翼正名之事。 他让孟青翼大概讲述打败东海海域海盗的事情,在孟青翼的讲述中,有一个神秘人救过他们,还帮助他们训练军队的海战能力。 可以说有关于那个人在冀州所作的一切都说到了,但是唯独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就算在大家听出那个故事中的神秘人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并刨根问底的时候,却被孟青翼拒绝了。 “他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而我已经答应了,我堂堂八尺男儿,说话算话,还望各位大人莫要强求,只需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位神秘人帮助我们便可!” 孟青翼的话成功地堵住了很大一部分文武大臣们的嘴,虽然还有一部分人试图追查下去,但是孟青翼守口如瓶,他们奈何不得他。 况且就连龙座上的小皇帝和站在大殿正中的赵晋也没有想过要追究,他们就更是没有了再追查下去的立场。 其实倒不是赵晋不想透露,他只是明白了景王的真实心意。 他这一系列的操作很明显暴露出了他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来的心思。 赵晋不由得感慨,果然多年不见,他还是从前那个云淡风轻的景王爷! 小皇帝其实也很好奇,他也想当众直问孟青翼那人是谁,不过他察言观色,看到了赵晋的神情,当下便知道了他的辅政大臣很明显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他尊重那个人的选择,并不打算把他的名字问出来。 故而小皇帝也十分知情知趣的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十分清闲的靠着龙椅休息,然后在接收到赵晋暗示的眼神后,挥手示意退朝。 等到所有的人鱼贯而出之后,小皇帝才看向站在一侧的赵晋,他单独留下了孟青翼,便主动询问:“赵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 “想来皇上也是好奇的吧,我本想点出他的名字,但是想想皇上跟他的关系,不如还是让他自己来与皇上言说吧!”赵晋边说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是在请小皇帝随他一并去他所住的地方。 赵晋与苏芷新近搬到宫外去住了,因为赵晋觉得在宫里有诸多不便利的地方,还是宫外自在。 小皇帝倒是好生的留了一阵,只不过没能留下。 此时一行人来到距离皇宫最近的一栋五进的大宅子里,正厅之上,苏芷已经陪着一个神秘的客人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此时听说有马车回府了,苏芷立刻高兴起来,命人打开大门迎接。 神秘人也有些坐不住的跟着站了起来,苏芷一见连忙安抚他坐下:“王爷快坐,肯定是赵晋带着皇上来看你了!” 景王“嗯”了一声,却没有听从苏芷的话坐下,而是跟着苏芷迎到了门口,他刚站定,便见院子里出现了三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材修长,着一身绯色官袍的赵晋,慢他半步的是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但他穿着一身龙袍,所以他的身份并不难猜——他那已逝的皇兄的留下的小儿子。 最后的自然就是孟青翼了,他还穿着来时的那身轻型甲胄,因为要入宫面圣,腰间并没有配着长刀,空荡荡的腰带随着他的双腿甩动着! “王爷!”赵晋看到了他,快步上前来见礼。 “容之兄,你我知交好友,缘何喊得这么生疏?”景王趁着赵晋弯腰前托住了他,然后弯腰看向身旁突然凑近他的矮矮的四岁小皇帝,也就是他的亲侄子。 “你是小七?”景王看着小皇帝那胖嘟嘟圆乎乎的脸蛋,在他那模糊的记忆中,好像记得顺和帝有一个排行第七的小儿子,他离开的时候他大约才出生几个月,当年他满百日时,他送过他一个礼物。 “皇叔安好,我正是小七,这个弓箭是皇叔当年送给我的礼物,我还记得!”小皇帝从袖中摸出一把长约半尺的小弓箭,挥舞着小胖手递到景王面前。 “哈哈哈,小七真是可爱,那个时候你才多大,不过百日,你这记性未免太好了些!”景王忍不住大笑着,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来由的一暖。 小七太有心了,不管他是怎么记起这事儿的,可能是身边带他的嬷嬷或者内侍提醒的,但总之他提到他们两个人这有限的交叉点让他颇为感慨,而且他也是讲究人了,不仅说到了送的这个弓箭,居然还带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在这四年里曾经收到过多少礼物,而这个小小的弓箭他又是如何能够保存到今日的,但总之他这样让他很是感动! 他一把将小皇帝抱到膝头上,喂他吃了一块据说是苏芷亲手做的冰草糕,看他眯着眼睛吃得笑弯了眼眸,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小侄子倒是比他亲生父亲可爱多了,让人又疼又怜还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好甜,好好吃!是不是苏姨的手艺?”小皇帝谢过景王后偏头看向苏芷。 苏芷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嗔笑一声:“皇上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皇帝被景王抱着倒是还能安慰自己这是自家的亲叔叔,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抱一抱无所谓,可被苏芷那纤长喷香的手指一刮鼻子,他的脸颊不由得红了。 好吧,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可是天老爷知道,其实在他内里已经住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了。 当然他从未恋爱过,所以很容易就脸红了。 苏芷心里对于他的来历也有些了解,毕竟上次试探的时候,小皇帝的嘴并不算很严,三两下便被她把话套了出来,如今看他脸红,忙收敛了,捂着唇笑。 这边苏芷逗着小皇帝玩儿,那边景王和赵晋、孟青翼等人谈起了正事。 他此番到京城来,主要是为了见赵晋和苏芷一面。 “还有想看看文潜和青渊,当年你们一块儿找我……我如今回来了,自然该打声招呼!”至于其他的人便罢了,都不在他的见面名单里。 而且他呆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赵晋有些遗憾地问他要不要还是仔细地考虑一下干脆留下来做个摄政王。 小皇帝还小,他赵晋毕竟是一个外人,这样辅政,其实很多人都不满,现在能够压制住他们,不过是因为大明朝的局势未明,内忧外患,水深火热。 一旦以后情况好转了,很难说那些人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可惜的是不管赵晋怎么说,景王都拒绝,还说如果他有意的话,也不会捱到这个时候才回来了。 他很抱歉地跟赵晋说就让他遵照着大国师的意思把这个艰难的任务挑着吧,还说看小皇帝这么聪明机灵,等到他长大一些了,就能够独立的处理政事了! “谁说我要独立处理政事了,我也不想当这个皇帝……当初你们谁也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小皇帝嘴里被苏芷投喂的吃食塞得满满的,可是不满的嘟囔声还是传扬了出来。 “啥?”景王被小皇帝的言论震惊到了,一声带着口音的口头禅冒了出来。 “皇叔,我说我不想当这个皇帝,我还以为你回来了,我就可以退位让贤了!我现在还小,每天都要起那么早,睡眠严重不足,你看看我这双眼睛,像不像国宝大熊猫!” “国宝大熊猫?那是个什么……”景王一脸不解。 小皇帝吐了吐舌头,他忘记了景王并不懂这些,或许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见过大熊猫。 此时不仅景王听不懂,就连赵晋和孟青翼也都没懂。 小皇帝毕竟经历得少,被他们三双成年男子的眼睛盯得心头发虚,不知道怎么圆回来了。 苏芷一看连忙替他解围:“呃,大家别在意了,皇上这是逗咱们开心了,没关系,你们继续聊,我们继续吃!” 小皇帝这才捧着心口不停地吁着气,但还是坚持说他真的不愿意做这个皇帝,他最属意赵晋来做,但是又怕别人不同意围攻他。 然后今天皇叔回来了,他又想要让他来做,他也是朱家人,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人家压根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唉……”小皇帝幽怨地叹息。 苏芷也跟着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可惨了,还以为皇位是个好东西,谁都抢着做了,谁知道到了他们这里却成了烫手山竽,根本送不出去!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八章 结束只是刚开始 此后景王果然说话算话,没在顺天府久呆,在见过他想见的几个人之后,又聚在一起喝了顿酒,于两日后离开了京城。 他留下话来,他这是要回到海上去。 曾经在陆地上生活了近三十个年头,可到头来却还是觉得四年前开始接触的大海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他把两个大副暂时留在了冀州,协助着韩之平一块儿打造属于大明朝的海上军队。 而他自己最终回到了大海之上,他对赵晋等人承诺,可能他会在路过此地的时候偶尔回来看看他们这些老朋友,希望再见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忘了初心! 接下来赵晋便是紧张整顿大明政务,还有边疆一堆杂事的时候。 这些事务一整理下来就花了将近大半年的功夫。 待到来年正月里,小皇帝又开始闹起了脾气,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跟赵晋提出他不想当这个皇帝了,还悄悄地威胁内侍阿宝,让他带他出宫,幸好苏芷知道他的鬼名堂,才赶在两个人出宫门之前把他们拦截住! “唉,你也太不懂事了,这会儿你跑出宫去,你可知道济世堂的人一直都潜伏在京城之中的,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调查他们,但是始终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只知道他们慑于现在大明逐渐清明的吏治,还有慢慢恢复的生机,暂时不敢轻易露头。 可是他们一直都在准备一个大阴谋,随时都会闹出动静来。你这会儿跟我们闹腾,跟朝中大臣闹腾,你这不是带头搞内讧,让他们有机可乘吗?”苏芷因为大概知道小皇帝的来历,故而训斥起他来并不怎么给他面子。 赵晋不敢讲的话,她通通都敢说。 而且小皇帝被她训得头一点一点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敢小声地告诉他们他的诉求。 “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我需要一个正常的童年!” 苏芷又要瞪他,他便假装扁嘴要哭,苏芷无奈,告诉他,大家都有无奈的时候,但是他们能够做的只有忍耐! 以往的时候小皇帝都很听苏芷的话,但是这一次他却反常的没有听,而是在跟苏芷讨论过不做皇帝的事情之后,于第二日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小皇帝不见了! 赵晋当即封锁消息,在朝会上宣布小皇帝染病,罢朝一日。 然后把身边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寻找,并且与苏芷两个人亲自奔波,去到他们认为小皇帝能够去的所有地方找寻。 然而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根本没有小皇帝的任何消息。 第二日,小皇帝便继续染病罢朝。 第三日,依然如此。 但是满朝的文武大臣可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有那不怀好意之人竟然说小皇帝被赵晋给谋害了! 只不过赵晋这大半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为大明朝谋福利,所作所为大家皆看在眼里,故而这种声音很小,而且还时不时地有人替赵晋说话。 故而一直未曾爆发开来。 直到一连寻找了五日都没有找到,赵晋已经心力交瘁,就连苏芷都以为消息瞒不下去了,结果却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顾衡写来的信! 顾衡在信上说小皇帝在他手上,他要拿他来换取他应得的人和东西。 信上没有明说他应得的人和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赵晋一眼便看出来了,他大概还是冲着权势和苏芷来的。 “顾衡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赵晋冷漠地笑了笑。 苏芷看他,却又赵晋道:“我怎么可能拿娘子去换小皇帝?” 苏芷心头微微一跳:“可是相公不怕顾衡会杀了他吗,他还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当然也许他实际上的年岁并没有这么小,但是外人看来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相公坚持不肯做出让步的话,朝中的大臣们恐怕又会猜测你是不怀好意,故意置他于死地了好趁机谋夺皇权了!” 最近这些流言日嚣甚上,她便是想要假装听不到都不可能! “娘子多虑了,大庭广众之下,顾衡既然敢写这封信过来,就说明他承认了是他绑了小皇帝,大明朝的人便算是全都知道了。 如果他敢对小皇帝动手的话,试想大明朝的那些朝中大臣有谁会往我身上栽锅? 况且我并不想要这天下,只要他提过分的要求,咱们一走了之便是了,让他什么都要不着!”赵晋面上带着赌气,但是语气又很认真地说着。 苏芷突然间明白了赵晋的思路。 顾衡其实也跟朝中那些大臣们一样看错了赵晋,以为他是一个占着皇权不放的人。 所以他认为赵晋如果想要一直在大明立足,那么就凭着他手里的小皇帝就可以无休无止地要挟赵晋,以此来达到他不堪入目的要求。 可是他却想错了,赵晋并不念慕如今手里掌握的权势。 只要赵晋没有这些多余的需求,那么顾衡便真的拿赵晋没有办法了。 因为他不需要去为了讨好朝臣而救出小皇帝,而顾衡却做不到这一点。 他一再出幺蛾子的原因就是他想要的太多,他如果还想要重回大明皇朝执政,就不可能当着众多朝臣的面弄死小皇帝。 这样一来,他可就真的变成了乱世贼子了! 如此朝中的文武大臣们不管是本着什么样的原因,肯定都不会,更不敢支持他! 他要是还想登位,那要么把全部的文武百官屠杀干净,不然的话,他身上的脏水永远都洗不干净。 “所以这封信对咱们有什么威胁吗?”苏芷歪着头笑。 赵晋眨眨眼睛:“没什么威胁,正好给了我们离开的契机。” 这天下,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谁爱要便要去吧,对于他而言,这些全部都是活累赘! 毕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念慕那些虚华的东西。 他要的很实在,一个心爱的娘子,还有可爱懂事的孩子,大家一起组成的一个温暖的家! 苏芷也笑了:“好啊,这天下谁爱要了便要了,跟咱们无关!” 说着,两人都笑了! 以至于云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地儿了。 现在这个情形,自家主子怎么还笑得出来呀。 “大人,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现在大臣们都知道是顾衡带走了皇上,我查到皇上身边那个内侍阿宝其实是顾衡的人!” 赵晋点点头:“想也想得到,如果顾衡没有在皇上身边安插奸细的话,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走出咱们的监视圈,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阿宝!” 阿宝平日里看起来是一个比较老实的人,不像是会整些花花肠子玩意儿,可惜啊可惜。 苏芷也忍不住叹息,她原本也以为阿宝是个好的,可谁知道他会是这么一个货色! 夫妻俩一番感慨,心里有了数,对此事也有了计划,倒不像从前那么慌了。 “咱们现在就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赵晋叫住云树叮嘱一声。 云树原本心里也挺慌的,但是听得自家主子这般一分析,再看他们淡定如初,顿时也不急了,应声而去! 而此时在顺天府城中某个隐蔽的宅子里,小皇帝正一蹦一跳地跟手底下的阿宝玩儿着。 “啊,你输了,你输了,你该给我骑大马了!”小皇帝大声吼叫着。 阿宝苦着脸,看向不远处坐在石桌上看着他们的顾衡,对方示意他顺从,他只好听话的趴下,尽职地做起小皇帝的大马来。 小皇帝坐在他的背上,双腿夹住他的脖颈肆意地骑着,小小的脸上闪着天真可爱的笑容,但是心里却冷得不得了。 哼,该死的阿宝,怪不得这么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让他放弃皇位出来玩儿,原来是为了把他给弄到这里来。 他好好的一个皇宫宝贝疙瘩当得好好的,跑到这里来就被这个声名在外的前摄政王顾衡给当成人质了。 他一直很想知道顾衡抓住他想要干什么,但是这么几天他一直都没有显露出他的意思,直到昨天他看到了他写给赵晋的那封信。 原来还是为了权势。 唉! 玩了好一会儿之后,小皇帝说自己累了,他闹着要吃好吃的,阿宝已经快要被他折腾得没有脾气了,但是他真正的主子还在一边坐着人,他不敢反抗,只好装作顺从,去灶房里给他拿吃的。 只是他们在这里躲难,灶房里的厨娘都是随随便便找的,哪里能够满足小皇帝这个在皇宫御膳房那里养刁了的胃口。 所以当那盘子炸油饼被端到小皇帝面前时就遭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嫌弃,他拿到盘子往阿宝身上一砸大声嚷嚷着: “放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不吃,我不吃!” 阿宝的脾气差一点就忍不住了,可这里到处都是主上的人,他不敢让自己心中的愤恨有丝毫的表现出来。 只好忍气吞声地认错儿,表示他们现在这里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再给他更好的了,让他就此将就一下。 “我不,我不,我不要,我要吃好吃的,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好吃的!”小皇帝这人小,可嗓门却大的很,这样存心闹腾起来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顾衡的头都被他吵疼了,看在他小的份上,挥了挥手,叫来两个人和阿宝一起带着他上街去买。 临走前,顾衡冷着脸交待他:“小七,你要吃好吃的,我让阿宝带你去买,但是到了外面你可不许胡乱说话,否则……” “皇叔……皇叔我不敢,我不敢,我一定好好听话,我只是想吃好吃的,我不会乱来的!”小皇帝乖觉的很。 同时心里暗暗惊喜,没想到他在这里关了这么久之后居然这样一争取就能出去,早知道闹着出去不就好了吗? 当然小皇帝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其实他亦明白,前几日,他连出院子活动都不行,别说是出门去逛了。 现在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形,大概是顾衡觉得自己的计划要成功了,而且他的确只是一个四岁孩童,所以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小皇帝低着头转着眼珠子心里暗暗思索着计策。 在走出院落,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好几个护卫时,他终于知道为何顾衡会放心了,这么多人,简直就是把他团团围住了,别说他是一个小小孩童了,就算是一个手脚利索的大人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他们。 但是顾衡终究还是小瞧了他! 首先他骨子里并不是真正的孩童,其实他的身上有着苏姨给他的绝妙的武器,苏姨当时给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大想要。 但是苏姨告诉他,他身在皇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窥伺着他的身份,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让他随身携带着她精心研制的药粉,虽说不能够完全保命,但是却能够在找到好机会时一招制敌。 或许这个时候就是用上它的最佳时机了! 小皇帝心念至此,走到人群稀少之处,突然朝他们招了招手,把他们招到一块儿来,先是吩咐他们去买他想要吃的东西。 他打算先试着把他们骗走,如果他们走了,那他就少些心里负担。 起先围在他身边的护卫都不肯动,但是阿宝却朝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去买。 “主子有我看着,你们只管去忙就是了!大家分头出去买更快一些,免得让主上久等了!”阿宝在顾衡那儿的地位虽然不高,但是这次绑了小皇帝过来,之后,也比他们的地位高,他的话他们自然要听。 只不过想到他们的任务大家有些犹豫,为首的一个有些担忧地道: “阿宝小哥,咱们去买东西倒是没什么,可是你一个人看着这位主儿看得过来吗?” 阿宝看了一眼小皇帝,就他这小胳膊小腿的,他能做什么?他一口应下,说他自己一个人足矣,当初把他弄到主上身边不也是他一个人吗? 这个时候哪里就需要那么多人了? 护卫们被阿宝说服了,一个个朝着自己要买的东西的方向而去。 等人一散,阿宝就嘿嘿冷笑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小皇帝。 “皇上,那油饼真那么难吃吗,让你一口都咽不下去,全都给砸到我身上来了。 看看吧,我还给你留了一块儿,就让你好好吃吃。”阿宝可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而是直接就从袖中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油饼对准小皇帝的嘴就塞了进去。 “啊……啊,呸……这,这是什么,你敢欺负我……”小皇帝原本还挺感谢他帮着自己把那群护给诓走的,想着他一会儿是不是该对他温柔一些,至少也要留他一条命吧。 可没想到这个家伙死性不改,帮他把护卫骗走的原因是为了背着人欺负他。 好啊,好啊,太好了! 这样他动起手来就没有太多的负罪感了! 小皇帝这般想着,手里的药粉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的直接朝着阿宝的脸撒了出来。 “啊……”那药粉实在是厉害,一上脸立刻就浸入了阿宝脸颊的皮肤里,阿宝的脸以看得见的速度红了,烂了,接着便痛得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啊,阿宝哥,你怎么呢,怎么呢,天啦,我要去请大夫,我要去请大夫。”小皇帝大声嚷嚷着冲着人群拥挤之地跑去。 他不敢往回看,生怕有人在追他,还好阿宝此人实在是太过于刚愎自用了,以为凭他就可以制住他了,所以小皇帝一直跑,一直跑,都没有任何人来拦住他。 而等到那群护卫买了东西返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除了阿宝躺在那里痛苦的哀嚎以外,小小的人儿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等他们一路问着追上去,却见路人遥遥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随园坊” 那是苏芷的铺子! 人突然消失,又突然自己找了回来,苏芷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狼狈,但是双眼却闪闪发亮的小子,不由得又心疼又生气:“你去了哪里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先前说是被抓了,可是他自己居然就这样跑了回来。 今日也是恰是巧了,她巡铺子巡到这一间,就听店里的人说有一个小孩子来寻她。 她当时心里就一阵“咯噔”猜测着会不会是小皇帝凭借他那扮猪吃老虎的本性逃了出来,没想到一眼看到还真是他! 看到他的第一眼,真是又惊又喜,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穿越的,还有着那样让人不设防的外表,自然是最能骗人的! “苏姨……幸好有你给的药粉,不然的话就算我把那些护卫给弄走了,也没有办法逃脱阿宝的禁锢!” 别看那阿宝一副娘兮兮的模样,其实也是个手上有功夫的人。 苏芷抱住小皇帝,哄着他把自己这几日的行踪与经历与她好生的说了一番。 她听得又是一阵心惊,得知顾衡就在距离这条街不过半个时辰路程的地方落脚之后连忙派人去通知赵晋。 而她则要直接带着人一路寻过去。 “不要去,苏姨,很危险,他们有很多人,还有很多黑黑的像炸弹一样的东西!”小皇帝拦住他。 苏芷表面上答应他,但背地里却让人把他送到皇宫里去,自己带着人还是悄悄地赶过去了。 这么久顾衡因为被赵晋派人打击得太严重,一直都没有缓过神来,但是最近他们出手了,就说明他已经缓过气来了,这是又要准备对他们出手了。 所以苏芷不能耽搁,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冲上前去,彻底毁掉顾衡,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这一次苏芷的决心十分坚决,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她就会冲动行事,她在确定好小皇帝给的路线之后,很快召集了一大帮人赶过来,先让他们把距离顾衡所在院落的街道出入口全部把守起来。 甚至为了预防他们济世堂最爱做的事情——挖地道跑路,苏芷让他们包围了五条街道以外所有的出入口。 安排下这些事情之后,赵晋恰好也带着巡防营和锦衣卫的人赶到了。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苏芷的心放松了下来,不过一转头却又看到了小皇帝,她不由得一抽:“皇上怎么没回宫?” “这里就我知道路,你们自己找太麻烦了,我领着你们去,可一路畅达!”小皇帝异常自信。 “而且他挟持了我这么多天,我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岂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小皇帝仰着头,别看他年纪小,却是个顶顶记仇的! 苏芷知道他的心事,当下也没有多说,只是嘱咐他一会儿小心些,顾衡那帮人都是穷凶极恶的! 闲话莫多说,一行人在小皇帝的指引下顺利地摸到了那个看起来普通的小院落。 赵晋跟小皇帝再三的确认过,一声令下:“冲进去活捉他们!” 很快,院门被踢开,墙头也有诸多轻身功夫好的锦衣卫闯入。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兵器交接的声音,拳拳到肉的声响,还有死亡的哀嚎和痛苦的口申口今,所有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让人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样的声响一直持续了两刻钟,然后院门再度被打开。 锦衣卫指挥使傅青渊站在门口,朝着赵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晋目露询问,意思是顾衡抓住了没有? 傅青渊默默地移开身子,露出穿着一身白衣的顾衡。 他头发高束,插着一支白玉簪,双手背负身后,神态傲然而冷冽,让人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不容易!”赵晋看清楚是他,松了一口气。 顾衡原本神情冷淡,但在看到他的时候瞬间转成了满脸狠意:“赵晋,没想到我终究还是落到了你手上!”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你又钻狗洞去了!”赵晋的口齿很是伶俐,不由分说将他一顿损! 顾衡冷厉一笑,恨声道:“我呸,你休逞口舌之利,我只是没想到我会败在一个四岁稚童手里!” 说着这话,他便看到了被苏芷牵着的他嘴里提到过的四岁稚童。 他正仰着脸,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他,见他目光打在他身上,他毫不畏惧地冲着他露出一排小白牙笑了笑,用除了苏芷和顾衡以外旁人听不懂的话道了一句:“哈罗,你好!” “你,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能也是……不,不会的,大国师骗我,他说我们三个人就是这里的唯一,不会再有例外了!” “是不会再有例外了,因为他……狗带了!”小皇帝一开始就知道顾衡是穿越的,他就是故意来他这里刷存在感的! 所以大国师所说的三个人并不算是骗顾衡,他死了,为小皇帝的到来腾出了空位! “原来如此,但那又如何,你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四岁孩童,能做什么,跟我斗吗?” “嘿嘿,纠正你一点,我可不是三四岁的小小孩童,我今年已经五岁了!”小皇帝煞有介事地纠正着他。 “而且,你凭什么说我斗不过你?”小皇帝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顾衡,他看到了顾衡眼底的阴霾,他似乎又对他动起了什么心思。 他不怕,在顾衡动手的刹那间突然靠近他用从苏芷那里顺来的一把在袖中藏了很久的匕首朝着他的心口刺了过去。 “啊……你……”顾衡一心在算计别人,哪里会想到这小小孩童居然直接就用匕首扎向了他,直到低头看到自己手中汩汩流着的血水,他才意识到他被扎中了! 而且这个看着小,但是手上力气却并不小的人还十分狠辣的把匕首在他心肺之处用力转动了一圈。 “啊……”他忍不住颤声喊叫,只觉得心肺肝脏全在这一瞬间被搅碎了! “哼,现在你觉得我还斗不过你吗?”小皇帝傲娇的抬头,握着匕首的手一直在顾衡的心口处胡乱的搅拌,要弄就要把他往死里弄,不然留给赵晋他们说不定会心软。 而这个人的故事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这次要是再没有弄死他,那么下次他一定会死灰复燃,指不定以后会搞出更多的幺蛾子来! 小皇帝的动作来得太快太猛,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顾衡哼叫出声,他手底下的人才匆匆抢上前来,想要杀掉动手的小皇帝。 但赵晋这边却也早早反应过来了,立刻飞身上前齐齐护住了小皇帝,堪堪将顾衡的人逼退。 苏芷看一眼那小小的孩童,有些犹豫地道:“你……刺中了他?” “对,如果我所料没有错的话,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或许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与你说!”小皇帝让开一点,抽出匕首,鲜血如注顿时喷了出来,溅得他巴掌大的小脸上血糊一片。 他却丝毫不害怕,冷静地扯了身边护卫的衣袖揩了揩脸,然后歪着头看向苏芷和顾衡。 苏芷定定地看着顾衡,只见他的身体随着匕首的抽出如同电影的慢放镜头一般缓缓地倒下,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上前了一步,但终究没有伸出手扶他一把。 “阿芷……真是奇怪,我居然这样就要死了! 去曾经死过好几回了,曾经我以为我是死不了的,可是你看大国师都死了呢,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苏芷感受到了顾衡心中那股凉意,心里微微有些发软,忍不住为他哽咽道:“走到这一步,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无数次后悔,但每后悔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前面的路走错了,所以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在弯道超车,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顾衡 气息渐渐微弱,但他的双眼闪烁着的却依然是不甘心与狂野,苏芷心头“咯噔”一跳,便听得顾衡突然残忍地笑着: “我留了一个礼物给你们,如果想要安保大明都城无虞,就去找到它们吧,否则……我在地下等你,等你们……所有人!” 喜欢替嫁之农门福妻请大家收藏:()替嫁之农门福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千三十九章 大明的盛世华章 当苏芷听到顾衡在弥留之际说出的话时,才知道什么叫所谓的死了都不让人安生的滋味! 原来说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并不是对所有人管用的,至少对于顾衡不是这样的。 苏芷轻叹:“我早该知道的,他自从接下拜月教并将其合并为济世堂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他了!” 济世堂能够操控那么多人的原因在于就连顾衡这个大头目其实也早就被其教义和那些邪恶的东西操控着。 顾衡甚至可以没有任何目的性的作恶,有可能只是为了一时好玩而已! 早在他为恶的过程中,他的心就渐渐地硬成了石头,他的心中没有爱! 就算对于苏芷的那份执着的追求也不过是执念与不甘心罢了! “他死了?”赵晋看苏芷一直蹲在倒下的顾衡面前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上前来探听底细。 “他死了!他说他给咱们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惊喜’” 赵晋眉头一下子皱紧了,看向一旁刚把脸擦干净正在装无辜模样的小皇帝,试探着道:“皇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皇帝唉声叹气,指向被人压在地上的一个人道:“我不知道,不过他应该知道!我看他可是顾衡目前最为信任的人!” 赵晋低头看向那人,一下子触碰到了一双冒着火气的眼睛。 “谢仪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赵晋冷声道。 他还以为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我呸,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点信息,我才不会告诉你们!” 谢仪真眼睁睁地看着顾衡被那么小的孩童杀死,心里绷得紧紧的,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轻易松开这根弦! 而且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打定了主意要一起拖死他们,要死一起死! 苏芷看他嘴硬,轻易怕是撬不开他的嘴了,便道:“或许该请他们济世堂里出来的阿媚来看看,她不是最擅长挖掘别人脑子里的东西嘛!” 赵晋立刻挥手让人去安排。 人很快就来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听阿媚说有消息了。 “主上……不是,他让人在京城四周都埋下了很多黑火雷,上面绑着的是他研究出来的所谓的‘生化武器’说是一旦黑火雷爆炸,那些东西就会化作漫天烟雾飘散在空气之中。 一旦有人闻到,便会慢慢地窒息而亡!” 苏芷心头一惊,果然是一份‘大礼’她太知道这些所谓武器的厉害之处了,连忙转向赵晋,让他赶紧派人去搜寻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给他们机会引燃,否则整个京城的人都保不住,甚至此时逃出京城都来不及! 苏芷的紧张瞬间带动了赵晋,他立刻吩咐下去,经过紧张的寻找,终于在当天天黑之前找到了顾衡埋下的所有的黑火雷和秘密武器。 拆除时颇费了些功夫,但是好歹京城安全了,大家都安全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芷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看着下面的人商量着怎么处理那些黑火雷和秘密武器,她心头一松,这回是真正的放松了。 济世堂到这里终于完蛋了,她跟赵晋的任务彻底完成了,或许他们该离开这里了! 苏芷想得很美好,可是当她陪着赵晋把黑火雷和秘密武器处理干净后回到皇宫,才知道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小皇帝又跑了! 这回不就被人抓走的,而是自己走的,留下了一封书信和一封诏书,说是他让景王派人来接他了,他也想要去海上见识见识,让他们都不要找他,找也是找不到的! 而诏书的内容则是禅位给赵晋,说相信他会把大明治理好! …… 有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扔下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逃离,可有人却狠不下来这个心,赵晋便是这样的人。 尤其那些原本就支持他的大臣们每日里一上朝就跪在大殿之上,跟他讲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大道理,一日不答应,便讲一日,两日不答应,便讲两日,一连讲了数月…… 被逼无奈,赵晋于当年五月初登上皇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未改国号,依旧以大明称之,年号改成了天佑元年! 苏芷是他唯一的皇后! 在这几个月的同时间,苏芷则安排人把他们的三个孩子,以及已经在北疆安家的苏国公府一家人全都接了回来。 他们一家人终于在京城团聚! 赵晋上任之后,继续沿用以前的法制和执政方针,对外既有强硬的军队压境,保边戍防,又有温软的手段,把各个边疆划定出来一块特定的地方当作是两国开放贸易的场所,促进两国经济文化交流。 引进别国值得学习的东西,也传播本国的农业种植技术。 进一步地促进了民族的文化大融合。 在他任大明皇帝的十年间,吐蕃派出使臣表示臣服,还定期纳贡,北狄也发出友好的国书,南诏更不用说了,在太皇太后逝去之后,白泽与蓝孔雀直接把国事全都交到了赵晋手上,自顾自地过他们夫妻俩的小日子去了。 他们说赵晋反正有南诏皇室的血脉,交给他是理所应当的! 赵晋既然接下来了,在位期间自然是兢兢业业,虽然累并辛苦着,但是苏芷却是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相夫教子,偶尔出宫去做做生意,串串亲戚,日子竟也十分充实! 这期间有大臣曾经提过赵晋后宫空虚,想要建议其广纳妃嫔之事,还不等赵晋回绝,就立刻被苏国公、傅青渊、韩之平、杜文潜、孟青翼、蒋富贵,李文慎、宋声等一众大臣驳斥。 直言,如今帝后恩爱和谐,有儿有女,而且个个都能独挡一面,不耽误皇位继承,后宫也被皇后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每年从私库之中拿出许多银子帮助各处贫困百姓过好日子,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妥善安置老人…… 岂是一个贤明淑惠了得? 这样的帝后千古难得一遇,他们何不尊重他们的意思! 众人一张张嘴,平日里一个拉出来都利索得不得了,更何况此时数张嘴同时开炮,吓得那提议之人再也不敢说二话! 自此朝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康泰和平,就连南海、东海一带的海岸边也是风平浪静,大明朝进入了真正的盛世之年,谱写盛世华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