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的幼驯染也要当卷王》 第1章 五年级开学 窗外漫长的天际拉长视野,湛蓝的线条最终隐没至深青色的田野边缘。红皮列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不远处的车头传来蒸汽机低沉的鸣声。 妮娅难得地享受不颠簸的旅途,将身体重心完全移向皮质靠背,直到级长车厢的门被叩开。 妮娅不动声色地抬头,暗暗把刚翻开扉页的书本扣在膝上。 她先注意到了墨绿领结旁边别着的级长徽标,了然地撩撩眼皮看见了里德尔那为人称颂的英俊的面庞。 “我以为这是拉文克劳的级长车厢。” 汤姆·里德尔环绕了一圈空旷的车厢,意料之中地看到妮娅身旁空无一人的车座。 他颔首道:“一个人的旅程不觉得孤单吗?”妮娅发誓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满意。 她面无表情,“三个人的旅程就一定很丰富多彩吗。” 克洛伊面带愠色地从里德尔身后走进来。 “若不是汤姆执意要过来找你,我才不会来到这个充满腐朽书本气的车间!” 妮娅玩味地点点头,跟克洛伊·沙菲克说话,总用不着动太多脑筋,这是件好事。 “埃德温去巡逻了,你们斯莱特林不用吗?” 里德尔不动声色地坐在妮娅身边:“马尔福学长正在第三,第四节车厢巡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他霍格沃兹最后一年,任职学生会主席。 克洛伊:“等到汤姆七年级,也会是学生会主席。” “你在看什么,妮娅。”里德尔看似不经意凑近。 妮娅的脖子像驼鸟一样缩回:“算术占卜。”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魔法世界,妮娅都没有什么数学天赋。 算术占卜,又是一门很考验灵活性的学科。只会背解题思路的数学学习方式在这门学科上并不适应,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妮娅只得到了a的分数。 “哼,”克洛伊不屑地轻哼一声,“拉文克劳。” 妮娅一向把她的话当作夸赞,不甚在意。 反而,她瞪向里德尔: 别这么黏人,我们才刚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里德尔笑而不语,手指把玩着妮娅的头发。 车厢里坐不住的只有沙菲克小姐,她像被人捏住嗓子般说:“汤米,我想我们该走了,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在第一节车厢等着我们。” 一下子搬出两个纯血,妮娅平静地倒数着,里德尔一定会跟她走。 “那我想,我们该离开了,学校见,妮娅。” 妮娅是个喜欢安静的姑娘,她努力不让喜悦表现在脸上,反之,她学习沙菲克的音调:“我们学校见,汤米。” 正准备开门的里德尔回过身来,欲言又止。最后,薅走了妮娅的小皮筋。 妮娅:? 披着头发怪热的。 但也比听克洛伊触发关键词“汤米”好。妮娅翻了几页课本,难懂程度让她实在沮丧,中途埃得温回来过一次,提醒她把银光闪闪,刻着字母p的胸章别在身上,一会下火车要给一年级们带路。 妮娅费了很大劲在一堆小说中找到那枚徽章,累出一身汗,索性也不看课本,闭目养神。 当级长实在是辛苦啊! 在这个年代找到这么多小说看也很辛苦! 她穿入这个世界已经快七个年头。是的,开局伍氏孤儿院,和黑魔王青梅竹马。 一开始,妮娅是很兴奋的,上辈子的她是996社畜,兼某红色蔬菜网站的hp同人写手。 因为工作太忙的原因,她已经停笔很久了。那时候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穿越到这个自己如此热爱的ip中。 不过据她的经验,她不是下一个称霸世界的黑魔王,就是救赎黑魔王的白月光。 更何况,汤姆·里德尔一点也没对不起原着对他长相的描述,才八岁已经能看出来是个帅哥胚子。 所以哪怕知道他未来是怎样恶名远扬,对着八岁的黑魔王,妮娅也恨不起来。 作为哈迷,她也不是完全没想过,让小黑魔王的生命就停在这里,所有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妮娅也只敢想一想。 一是怕没搞死他先被已经魔力暴动的里德尔搞死。 二是怕没了boss,世界线崩塌。 没关系,妮娅安慰软弱的自己,孩子还小,带领他走向光明的道路机会多的是。 妮娅又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除了吸小黑魔王的颜就是给孤儿院更小的孩子洗衣服。 可是,我的魔力暴动呢?隔壁汤姆都快习以为常了! 难道我真的只是炮灰?? 直到剧情推进到邓布利多来到了伍氏孤儿院,不仅带来了两封录取通知书,还告诉了妮娅她的全名是乌拉妮娅·弗利。 她姓弗利诶!纯血诶! 我就说我是主角! 里德尔:你会离开我吗,妮娅。 妮娅怕他黑化: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汤姆。 开学,二人发现弗利家族早已落魄,只剩下被老祖父和家养小精灵拉扯长大的弗利,妮娅的哥哥。 她被扔到孤儿院,大抵也是因为“没有价值”。 并且,她的家人也没有想认回她的意思。 笑容从妮娅脸上转移到了里德尔脸上。 复仇的怨气冉冉升起,分院的时候,妮娅意志十分坚定。 分院帽:赫奇帕奇很适合你喔。 妮娅:不要,斯莱特林会带我走向巅峰。 分院帽:你去那里会受不了的。 妮娅:格兰芬多呢,那里经常出主角。 分院帽:但是你不够勇敢。 妮娅:……拉文克劳也行,我要卷死所有人。 分院帽:你要把我卷起来吗,这可不行,小姑娘,好吧,拉文克劳! 四年来,乌拉妮娅·弗利无数次痛彻心扉地后悔当时的一时热血,终身的悔恨。 所有考试都万年第三的妮娅表示:她真的卷不动了,呜呜。 当然,比起五年级的猫头鹰考试,妮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阻止汤姆·里德尔搞事。 在霍格沃兹学习生活的前四年,还算相安无事,里德尔逐渐积累了人脉和声望。事实上,妮娅还挺欣慰的,孩子交到了这么多好朋友。 如果不都是食死徒预备役就更好了。 但是,霍格沃兹管理制度实在不怎么人道,妮娅和里德尔每年暑假的留校申请都会被驳回。 他们只能回到孤儿院,妮娅又过上了洗衣服的生活,里德尔好一点,可以出去找点活干。 妮娅遵守了诺言,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里德尔。 离开了里德尔她暑假怎么吃的到对角巷巧克力冰淇淋,还有开学时全套的课本。 妮娅从来不问里德尔是怎么赚钱的,但她总疑心小黑魔王过早出卖了色相,为了养她。 她于心不忍,去找自家亲哥。 妮娅双手叉腰:“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但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亲哥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从那以后妮娅每次见到他都亲切地唤他:白眼哥。 扯远了。 很快,努力赚钱买冰淇淋的小汤姆就要打开密室,灵魂分裂了。 埃得温敲响车厢门:“我们该下车了,妮娅。” 妮娅头痛欲裂。 第2章 拉文克劳的卷王风气 乌拉妮娅借着黑湖湖畔的风保持着清醒,和嘴角不变的弧度。 她还不想给一年级的学弟学妹留下个脾气差的印象。 小学弟懵懂无知:“学姐,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妮娅:“拉文克劳喔,我们院的印象色是蓝色。” 小学妹一脸羞涩:“学姐学姐,那边那个哥哥是哪个学院的。” 妮娅看过去,哦,是里德尔正在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 “那位帅气的学长是斯莱特林的,不过,”妮娅向左指,“你们不觉得这位学长帅得更阳光吗,拉文克劳欢迎你的到来!” 被点到的埃得温笑了笑,同时牵两个小女巫下了列车:“跟着猎场看守奥格走,一年级新生都可以体验一次游船。” 嗯,颠簸的小船在他口中变成了一项游乐项目。 话说,为什么除了她,每个人对付小孩都显得这么轻而易举啊!如果埃得温还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开朗,里德尔你是怎么做到眉毛都不皱一下的,最讨厌小孩的不是你吗?! 妮娅四处张望半天,遗憾地发现能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只有沙菲克。 沙菲克,全霍格沃兹最真实的女人! 终于像赶小鸡一样把所有小孩赶上了夜幕中若隐若现的船只,高年级可以前往礼堂了。 妮娅向后寻找,没有看见里德尔的身影,他应该已经和沙菲克坐上夜骐马车了吧。 距离开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妮娅和许久未见的舍友们拥抱完,立刻从包中掏出算术占卜和草稿纸,一点也不浪费大厅这明亮且护眼的灯光。 不抓紧时间预习等分院帽第五次新编的单曲吗? 不过她好像听见了沙菲克的冷哼,还是错觉? 埃得温掏出至少十二英寸的牛皮纸,叠了两次放在长桌上奋笔疾书。 妮娅的室友佐伊夸张地长叹一口气:“要不然说你俩是级长呢。” 妮娅咬住笔尖不说话,这是她写数学的变异状态。 每个方向与风象永远有着不同的数字化组合,最终分别指向完全不同的结果,妮娅能做的就是在纸上不断分析计算,选出最准确的那个。 直到她被突然冒出来堆满食物的碟子吓了一跳,才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收起来。 回过神的妮娅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小豆丁,并且这些小豆丁正眼巴巴看着她。 埃得温凑近莫名其妙的妮娅耳边:“不要留给一年级拉文克劳连吃饭都要学习的印象。” ?你是什么时候把论文收起来的。 妮娅讪笑两声,招呼小豆丁们:“都快尝尝霍格沃兹家养小精灵的手艺。” “妮娅,”拉文克劳男级长摇头。 “?” “你不能在开学第一天就告诉他们食物来源的真相,这是拉文克劳新生应自己去探寻的。” “对不起。”妮娅没什么诚意。 “妮娅。” 被一直点名的小姐费劲地塞下一口食物,扭头,用胳膊肘示意埃得温还有什么话快讲。 埃得温没有正眼看她,手腕越过肩膀,指了指二人背后。 和里德尔的对视猝不及防,然后是一道银光快速地闪烁过妮娅眼前,堪堪停在距妮娅皮肤一厘米的地方。 是一把叉子,准确来说,是叉着一层蔬菜的叉子。 妮娅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和他计较,如今的魔法世界,没有点心理素质谁敢和里德尔当青梅竹马。 妮娅只小声嘟囔:“别玩食物。” 叉子从眼皮下方移到妮娅嘴边:“我想你的意思是,别这么黏人。” 妮娅理直气壮,也没错啊。 黏人带来许多麻烦。 比如那些妮娅并不曾想拥有的过多的关注度。 她一直对此很惶恐,被迫接过“主角”剧本,到现在为止还没真正做过什么。 妮娅感受蔬菜在舌尖上的苦涩,心下藏起一丝侥幸:万一在这个世界,汤姆里德尔不会成为黑魔王呢。 连带着眼前的麻烦本人也令妮娅烦躁起来。 她真想跳起来揪住他的耳朵,命令他别搞那么多有的没的,无穷无尽的论文和即将到来的猫头鹰考试还不够他忙的吗?! 黑魔王就是黑魔王,级长密室闯关考试三手抓。 冰凉的指尖贴在妮娅额前的皮肤上,里德尔似笑非笑,眼神瞥过埃得温:“斯莱特林的巡逻时间和拉文克劳排在一块呢。” 妮娅回过神来,感受到身边的目光越来越多,问:“你就过来说这个?” “不然呢?”里德尔说。 妮娅:“祝你和埃得温拥有一段美好的相处时光。” “……” 埃得温递给妮娅一小碗草莓布丁,目光看着已经重新坐回斯莱特林长桌前排的里德尔:“能让里德尔哑口无言的,全霍格沃兹也只有你了。” 妮娅接过,毫不客气地塞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多谢夸奖。” 佐伊带着戏谑:“你们这个暑假还没在一起?” 妮娅没好气:“里德尔和埃得温吗?显然没有。” 黑皮女巫笑得前仰后合。 埃得温不甚在意地笑笑,岔开话题:“你刚才在占卜什么?” 餐桌上新生们开始自我介绍,一个假期不见的老生之间的生疏渐渐消散,妮娅懒洋洋地抬头,指了指头顶的魔法星空夜幕:“今晚会下雨。” 晚宴在妮娅匆忙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派后结束,埃得温主动起身,带领一年级新生走出礼堂。妮娅负责垫后,防止那些走慢一步的新生错过旋转的楼梯。 住的高就这点不好,迟不迟到从来取决的都不是速度,而是是否每次都能恰好跳上正确的阶梯,也就是,运气。 妮娅就是那个每次刚到最后一个台阶,楼梯就开始移动的倒霉蛋。 好在除此之外,塔楼风景优美,干燥通风,没有一点得风湿病的风险。 她丝毫不怀疑汤姆·里德尔十年后就得天天往膝盖上贴膏药。 前方埃得温正在给新生介绍拉文克劳的青铜门环,不少新生已经面露胆怯。妮娅气喘吁吁的跟在最后,赶羊似得把所有新生聚在一起费了她大功夫。 伴随着吱呀一声,古典而沉重的大门向左移开,埃得温说:“以后你们就得自己解题了。” 新生扎堆叹息一片,当然也不乏几个昂首的小脑袋,十分志在必得。 妮娅把所有重量倚在扶手上,想起自己一年级的时候,比起各种风味的逻辑谜语,魔法世界各种冷笑话和谐音梗才是更让她这个——穿越者更感到头疼的部分。 不过,她从来没有被困到塔楼外吹冷风。掐着学长学姐从图书馆回来的点也是拉文克劳的必修技巧。 祝他们好运。 一只脚跨入深灰色的门槛,妮娅由衷地感谢埃得温主动承担了宣讲工作,这意味在埃得温张开双臂,大声喊出“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时,她只用替他感到尴尬,和附和新生们对星空穹顶的称赞。 埃得温的尴尬并没有被好心的妮娅分走过多,注意到无所事事的女级长后情况更甚。他偏过脑袋,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结束他今晚的全部使命: “女寝在你们的左手边,男寝在右,房门上贴着你们的姓名,享受霍格沃兹的第一个夜晚吧。” 妮娅忍笑和埃得温挥手告别,迫不及待把自己摔进柔软而温暖的床铺里。 佐伊从床帏中伸出胳膊,手里还夹着妮娅带来的小说:“回来啦。” 妮娅用气音回应,熟悉的天蓝色令她困意来得突然。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佐伊说: “下雨了。” 第3章 噩梦 妮娅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最初是沉甸甸的巨石般的痛苦化为巨大压力压在她的胸脯。 她代替西西弗斯接下神明意识的惩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妮娅无数次尝试推开压在她胸口的巨石,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她最终沉沉下坠,永不见天日。 然后是灼烧感带来的尖锐的痛苦。比钝痛更难以忍受,妮娅眼前是一片凄黑,绿色的火焰似乎在她的脚下,又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 她咽下的每一口口水都以极高的温度传递过皮肤,她的皮肤也开始发烫,干裂。 妮娅大声尖叫,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惊恐地向前跑去,却被突然出现的金色栏杆拦住了去路。 栏杆的铁锈近乎瞬间擦破了妮娅的掌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掌纹流入她的长袍。 妮娅维持着这个动作,踉跄地一步步后退。 一步,两步,金属被她撞得猛晃。 妮娅不可置信地扭头。 这不是栏杆,是一个巨大的金黄牢笼。 顾不上伤口皮肉的残缺,妮娅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牢笼,血色一点点蒙上她的眼眶,一片红影中,一个身影逐渐逼近。 一束绿光向她射来。 妮娅坐在自己的床上,大口喘着气。 佐伊被她吓了一跳,停下收拾床铺,走到她床边。 “你还好吗,妮娅。” 妮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用力地眨眨眼睛,艰难地在耳鸣中分辨出室友的关心。 “没事,只是一个噩梦。” 佐伊的表情全然不信,写满了担忧,但还是耐不过妮娅对自己的“健康状态”的坚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室。 寝室里只剩下妮娅一个人,她终于叹了口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本来以为回到霍格沃兹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与未来的黑魔王青梅竹马的后果加一。 妮娅又叹了口气,她本来想顺其自然,但就连她自己的心魔也不放过她自己。 毕竟也是当年真心热爱,为屏幕上上演的故事流过眼泪的魔法世界。 如果真的是命运的罗盘使她来到这里。 如果这次真的能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掠夺者们依旧张扬恣意,小哈利不用在储物间里长大,邓布利多校长不甘愿坠于高塔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圆满的命运,若能圆满。 该多好啊。 妮娅脸色很差地走进礼堂,僵硬地在佐伊早早占好的位置坐下。 要不是因为她穿着校服,领带堪堪束缚着袍子不掉落,妮娅差一点就被第一天上课的一年级新生当作了幽灵。 毕竟她几近直接从已经开始旋转的楼梯迈腿。 佐伊不认可地看妮娅只嚼了两口苹果丁,强硬地拿了一个三明治塞进女孩的嘴里。 妮娅短暂感受舌尖上面包柔软触感,思绪又开始发散。 既然里德尔现在还没有成为一手遮天的大魔王,顶多算一个小阴暗逼,也没有制作魂器。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依旧有机会阻止里德尔成为未来秃头形态的版本,伏地魔。 其实这么多年,妮娅也不是什么努力都没做过。 比如,在孤儿院,她和里德尔统一战线,勇敢地对孤儿院暴力说不。 结果是她被连带被霸凌。 又比如,在分院前的列车上,疯狂给汤姆里德尔灌输除了斯莱特林的其他学院也同样有荣耀辉煌的未来。 她自己倒是分到了拉文克劳。 汤姆里德尔学会魔法以来,妮娅见他都要缩着脖子,鬼知道这个小阴暗逼会不会悄无声息给知道他所有不堪过往的自己一个索命咒。 类似几次努力下来,妮娅也对这个偌大魔法世界的命运线感到无力。 但是今年情况不一样了,她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基础魔咒,面对尚未成熟的里德尔自认为有能力自保,又依稀记得关键带点的人物和事件。 胜算在我。 在旁人看来,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吃一个柔软的三明治吃得咬牙切齿,又时不时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显得过于健康的三明治在今天的早餐桌上格外卖座。 刚从礼堂门口走近餐桌的埃得温欲言又止:“……” 佐伊适时地开口:“没事,你正常叫她就可以把她传唤回来,这个三明治没有好吃到这个地步。” 埃得温讪笑:“妮娅,咱们要发课表了。” 妮娅缓慢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缓慢地眨开眼睛,缓慢地把视线定格到男级长臂弯中一沓课表上。 埃得温投降:“算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话音刚落,妮娅飞快地捞过佐伊桌前的热可可。 “梅林,刚才噎死我了。” 佐伊怜悯地看着埃德温远去的身影。 “梅林,不敢想象队长今年得有多忙。” 佐伊和埃得温都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成员,后者还是魁地奇队队长。 妮娅拍拍佐伊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们队长会带领拉文克劳走上巅峰。” 佐伊沉默了一下,回拍妮娅的肩膀:“蜗牛小姐,你还记得今晚要和院长谈职业规划吧。” 妮娅努力回想了一下,顺带想起了好几项悬而未决的工作。 她还没给院长列今晚的面谈名单顺序,和埃得温报告今年的魁地奇训练计划,给一年级新生介绍更多学习事宜…… 级长不仅要管纪律,抓学习,埃得温这种身兼数职的尚且不说,他们还是院长,各科老师的贴身助理,随叫随到。 妮娅一想到自己的未来,瞬间崩溃不已,焦头烂额。 “我要退学,”妮娅真诚地握住佐伊的手上下摇晃,“我不想上学了。” 好友无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级长难当,她又不像埃得温,能露出一个英俊迷人的笑容,解决百分之三十的问题。 她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的能力当上级长的。 妮娅信誓旦旦。 话说回来,虽然级长早七晚十二,但写在未来的工作简介里也算对口实习。若是在魔法部工作,她大可像珀西韦斯莱一样直接适应秘书的工作。不过,似乎去古灵阁工作更有钱途一些。 ……她真的有能在魔法世界毕业求职季正常地找工作的未来吗。 第4章 阻止黑魔王黑化计划! 妮娅背上自己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出礼堂,直到在图书馆最里侧的桌子角落坐下,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找回回到霍格沃兹的实感。 图书馆管理员诺里先生冲她点点头,从门口柜台前拿出一支羽毛笔送给她。 妮娅感激地接过,心情好了很多。 每学年期末,她都在这里度过一个个难忘的白天夜晚。 她熟悉这里的气味,光线,这让她安心。 她从书包里抽出纸张和笔,摊在木桌上,太多想法装在她的脑海中,梳理出来有助于减少她的焦虑。 当前重中之重的是,阻止汤姆里德尔的黑化。 做计划是拉文克劳的女级长最擅长的事。 首先,学习不能落下。 毕竟是拉文克劳。这行划掉。 不断提升自身硬实力才是在黑魔王身边活下去的基础。 标准咒语她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今年开始她要自学一些更进阶的咒语。 她同样打算进修黑魔法防御,六年级一定要进入黑魔法防御的高级课程班。 妮娅重重地在纸上写下,决心要把自己的防御点满。 之后,她打算从里德尔第一次误杀入手。 如果桃金娘没死,说明时间线上的关键节点是可以被改变的。 而且妮娅认为,没有手上沾过血,那至少守住了做人做巫师的最底线。反之,里德尔对生命麻木之后,那就是没了底线的疯子。 里德尔不因为蔑视生命而灵魂分裂去制作魂器,不就没后续乱七八糟的事了吗。 他会老去,至少是个有鼻子和头发的帅老头。 可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阻止里德尔打开密室,放出蛇怪杀死桃金娘。 批发的便宜纸张有些渗墨,她平时用纸量很大,购买时总要考虑到经济因素,妮娅的心情糟糕透顶。但她叹了口气,还是逼自己继续写下去。 事件的主人公有两个,或许,她可以换个方向? 从哭泣的桃金娘入手。 妮娅从三年级就有意识地关注这个小他们两年级的姑娘。她很安静寡言,和妮娅的交集不多。 如果她能阻止桃金娘被嘲笑,她就不会去到那个盥洗室一个人哭泣。 如果能教会桃金娘怎样戴着眼镜哭泣,那她只是石化,至少还活着。 妮娅思维不自觉发散起来,对面的椅子呲啦一声。 妮娅抬眼,正是她笔下的主人公,里德尔。 妮娅:“……” 妮娅小心翼翼地把桌子上的羊皮纸收起来,用眼神示意他往出走。 里德尔顺从地被拽着宽大衣袖走出图书馆。 到图书馆馆口六英尺之外,妮娅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 里德尔温和地笑了笑,说, “不是刚发了课程表吗,我想看看你今年的课程安排。” 妮娅虽然知道她的目标擅长伪装纯良,还是从包里把课程表拿出来递给他。 里德尔接过来,补充道:“你暑假订购的《狂炫巫师的爱意》最终册书店的猫头鹰送到了,明天,咱俩一起上的变形课上,我带给你。” 妮娅沉默了一瞬,说:“好的。” 里德尔叮嘱,颇有几分苦口婆心:“这个学年要考owl,你别看太多这种书。你也别再用太多时间写故事赚稿费,你需要什么来找我。” “我能养活自己。” 而且在这个没有任何网文,各类言情小说也不是很发达的时代,她的文稿真的很受欢迎,各大魔法界刊物小报争先收录。 要不是还在邓布利多手下上课,她真想写ggad的同人文,感人肺腑的故事一定能大赚一笔。 ……妮娅的手指不自觉附上里德尔胸前的格纹领带,卷在指间把玩。 同时,她不自觉开始思考,让汤姆里德尔沉迷于霸道巫师小说,立志成为一万巫师少女的梦而不是统治魔法世界的重要性。 “今年只有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在一起上课。”里德尔语速很慢,“好在我们选修课都在一起上。” 妮娅漫不经心地点头,把指尖的领带捋平,轻轻拍在里德尔的灰色马甲上。 她刚想开口,说没必要一直黏在一起,突然想起来被她忽略掉的事件发生地点,也是起因。 密室,里德尔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 如果他们时常呆在一起,里德尔就没时间去找密室了。 妮娅迅速抬头,眨巴眨巴眼睛,十分谄媚地说:“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其他时间,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学习和备考owl。” 里德尔:“……妮娅?” “你不愿意?” 在里德尔眼中,少女立刻撇下了嘴角,连带着含水汽的眼角垂了下来,额前的碎发无精打采又乖巧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 他正欲安慰,否认的音节堪堪出口。 手中的课表被快速地抽走,一小阵风拂过掌心,课表的主人鼓起脸颊,气冲冲地把其暴力地塞进书包里。 “我会盯着你的,别想一个人学习超过我。” “我的成绩好像比你好一些,妮娅。” “……” “你再努力一些,上升两名就能超过我了。” “……!” * 年级第三也有年级第三的尊严。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至少能超过埃得温。 他今年不仅新上任级长,还要兼管魁地奇队训练事项。 妮娅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寝室的旋转楼梯上,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 虽然刚才计划被打断,但也基本上梳理出来大概思路上。 她给这个计划起了个不输《狂炫巫师的爱意》的名字: dvp。defeat voldemort n。 有人问起来就说是delivery versus payment,她太贫穷了,正在帮兼职的书店做到付邮递业务。 正对自己的起名天赋沾沾自喜的妮娅被一声“弗利”叫住。 她都不用回头,在这所学校这样叫她的不超过三个。 诺斯·弗利是其中之一。 妮娅往阶梯扶手外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白眼哥,不是,是她血缘关系上的亲哥哥。 第5章 我是你哥我不准你搞对象 弗利,斯莱特林的那个弗利对拉文克劳的弗利心情很复杂。 他当然厌恶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霍格沃兹的妹妹。诺斯永远记得分院帽喊出这个名字时,斯莱特林长桌上向他投来的目光,知情者的嘲讽,不知情带着恶意的疑问,上位者的审视,混血种的幸灾乐祸。 乌拉妮娅弗利是个灾难,她害死自己的父母还不够,还要毁掉他的生活。 诺斯紧咬牙关,挺直了背。无论如何,祖父承诺过,他是弗利唯一的继承人。 好在,一开始,这个和他有着相似外貌的女孩并没有和他相认的想法。 她怎么会不想和他相认??? 他可是弗利,二十八纯血之一哎! 这个小灾难阴险地夺去了诺斯弗利过多的注意力。 她分院后显得很木愣,呆呆地坐在一群高年级之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等一下,她怎么突然拍桌站起来了,那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吗?怎么还对一个一年级新生连连附和? 她的头发总是很柔顺,像瀑布一样垂在肩头,到现在已经留到了齐腰的位置。她的发质和弗利家族每个人一模一样,像丝绸一般乌黑顺滑,终身没有打结的机会。 她的文笔很好,论文经常被教授挑出来在全校每个年级当例文。 当然,还有数不尽的缺点。 ……有什么缺点来着。 这不重要。 诺斯从未细想过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如何负担自己的生活,直到她在走廊拦住自己,说一些自己需要钱呀爱呀之类的话。 他没有听清,因为与妮娅对上目光后,他立刻颤了心神。 乌拉尼亚的眼睛像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玛瑙。 任何人的无法抗拒,沉溺。你无处遁藏。 即使是在他认识的纯血圈子里,也很少有这么漂亮纯净的黑色。 意识到她的漂亮的眼睛正装着自己的倒影,他慌了神,想转移视线,却发现除了天花板这里空空如也。 于是天花板成为了他视线唯一的驻足点。 他真的没有在翻白眼。 妹妹离开后,他回想妮娅对他的撒娇和蓝色外袍里单薄的身影。 明明初见还是那么小一只,怎样没有任何来自家族的帮助长大的呢。 诺斯弗利的意思是,她这样羸弱,实在有失弗利的脸面。 霍格沃兹放假的日子,她似乎总和汤姆里德尔呆在一起。 他不得不提醒他名义上的妹妹,他应该远离里德尔。他绝非善茬。 诺斯弗利,弗利家唯一的继承人,指节轻扣着木质扶手,想到,他实在十分好心,关照他愚蠢又天真的妹妹。 * 妮娅不耐烦的撩起薄薄的眼皮,她不去给所谓纯血“添麻烦”,他们最好也别给她找麻烦。 礼尚往来。 只可惜,楼梯已经开始旋转,她被困在脚下的三分地中。 “什么事情?弗利。” 诺斯弗利向来以她冠以相同姓氏为耻,又拉不下脸面唤她妮娅,咬牙切齿的弗利到成了唯一的选择。 妮娅戏谑地想。 诺斯身边的斯莱特林抢先出声。 “好久不见,弗利小姐,你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少年语调不急不缓,脸上带着笑意,似乎真的好奇一个拉文克劳的暑假——你知道的,拉文克劳几乎是学习的代名词。 “还不错,在书店的假期总是十分惬意。” 妮娅斟酌着语气,却还是感觉自己在书店兼职又加重了对拉文克劳的刻板印象。 “你呢,布莱克。” 被叫作布莱克的男孩耸耸肩,胳膊肘支在扶挮上,探出半个身子,妮娅的视角正好能看到他帅气又棱角分明的面庞的全貌。 “你应该猜到多么无聊的呀,高塔公主。” 妮娅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诺斯皱眉看了同伴一眼,眉眼中写满了不悦。 布莱克的全名是阿尔法德布莱克,妮娅掰着指头算算辈分,觉得他应该就是西里斯的舅舅,那个在西里斯叛逃家族时唯一伸出过援手的布莱克,而且他长得很帅,因此妮娅对他一直有好脸色看。 阿尔法德和诺斯一样比她长一级,二人是至交好友。 看向诺斯,妮娅又没什么好脸色。 他最好不是来教训自己“安分守己”,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那样妮娅真的会扔一个火焰熊熊过去,烧秃他引以为傲的头发。 诺斯抬起下巴,声音从上而下传来:“弗利,你离里德尔远一点。” 什么? 不只妮娅,布莱克也看向好友,显得很讶异。 妮娅审视了一番二人,警慎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诺斯慢吞吞:“我只说一次,他极有城府,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旋转楼梯重新开始移动,妮娅不着痕迹的移动脚步。 “还有,你这个年纪,不能谈男——” friend的音还没发出一半,阿尔法德用胳膊肘怼上诺斯。 “你干什么?” 阿尔法德挑眉,示意他自己看。 下面的楼梯上哪还有乌拉妮娅的身影。 诺斯:…… 阿尔法德收起刚才在女孩面前的玩笑作派,漫不经心地提醒:“既然这么多年没承担照顾她的义务,现在也别逞什么哥哥的威风吧。” 诺斯不带感情地盯着妮娅远去的方向,回复:“少管闲事。” “还有,少给我妹妹起外号。” “不好听吗?” 视野中最后一抹衣角消失不见,诺斯转过头:“你先管好你们家的事吧。沃尔布加有意向里德尔递橄榄枝,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看出来有什么用,”阿尔法德面色不善,“里德尔是混血,我们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话罢,阿尔法德又颇有兴致地问:“你觉得你妹妹和沙菲克,里德尔更喜欢的是哪一个?” “……” “别这么开不起玩笑嘛,阿诺。” “不过,”阿尔法德举手投降,“里德尔在几年前就开始有意培养自己的威信,在入学晚宴上又有意无意地传达信号。” 诺斯轻哼一声:“冈特家族的传人,也只是一个低劣的混血。” “你不要轻敌,弗利。” “你也是,布莱克。” 第6章 就业咨询叱咤风云 无论乌拉妮娅有不多想面对堆积在一起的级长工作和总在说怪话的同学,特指诺斯·弗利,她的五年级还是在逐步走上正轨。 耷拉着眼皮走出魔咒课教室,妮娅被埃得温拦住。 埃得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妮娅诚恳发问:“忘了什么。” “院长的就业咨询,你是第一个。” 霍格沃兹的学生升上五年级后都要接受院长的就业咨询,决定接下来课业的偏重和发展方向。 妮娅吃惊地吸了一口气:“凭什么不是你。” “女士优先。” 妮娅:“不要逼我在你身上试验新学的魔咒。” 话是这么说,妮娅还是乖巧地七扭八歪拐进自家院长的办公室,背诵自己提前规划好的职业生涯。 不出意外,她会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搅弄风云,在利欲熏心的魔法部坚守初心,最终成为下一个姓弗利的魔法部部长!她越站越高,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她虽然获得了权力,但也被迫孤独! 出意外的话,她会弃政从商,虽成为巫师界的一代传奇,但在拥有一切之后,她会十分迷茫,思考金钱的意义。《乌拉妮娅的自传——金钱如白藓》摆在书店的门柜上,她的金融理念,经久不衰。 安东尼·麦克法兰教授:“……”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妮娅的不切实际。 最后,在自家院长一手包办下,确定了妮娅六年级至少要加入变形学,黑魔法防御,魔咒学,天文学的高级课程班。 目送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走出办公室,年近五十的安东尼教授摸摸自己的眼角,感觉皱纹又加深了一点。 妮娅对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倒是里德尔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她,问她毕业后的去向。 妮娅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里德尔:…… 妮娅关切地问:“你呢?” 要是他真得不想做黑魔王想做霸道巫师了呢? 回过神的里德尔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还没想好,或许,毕业后我可以先留在霍格沃兹任教。” 妮娅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我占卜过,你的职业之路不会很顺利。” 刚毕业的里德尔没有遇到心软的邓布利多,一朝风流倜傥意气风发学生主席沦落到去黑店打工。 妮娅摸挲自己的下巴,中肯地建议道:“你的履历和能力去魔法部面试绝对是香饽饽。” 里德尔笑得如沐春风,顺手接过妮娅肩上的书包:“可惜我志不在此。”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妮娅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循循善诱:“咱俩一起去魔法部做同事,体验权力的滋味。” 里德尔犹豫:“妮娅,或许我们应该考虑对扞卫巫师权利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追求权力和利益。” 他要是扞卫巫师权利,妮娅就去对抗家养小精灵。 * 把替自己拿包的里德尔抛在身后显得有些无情。 妮娅默默地想,她还是不能放弃让里德尔做正常工作的机会。 在翻倒巷那种地方工作,白莲花也得沾染一身晦。 说到白莲花,妮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白书包挂在里德尔的臂弯里,他抬起胳膊,做双手投降的动作。 他在她面前装什么清纯。 妮娅呵呵一笑,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走廊的光线昏暗,烛火微微摇晃着,来往学生的影子也在大理石地板上支离破碎。 里德尔跟上来,妮娅不爽地发现她才刚到他肩膀的位置。 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在不知不觉如喝下大量生长剂一样长的飞快。 走出城堡,穿过长廊来到大片的绿草空地,妮娅停下脚步,提眉,示意里德尔可以离开了。 与未来的黑魔王时刻呆在一起的计划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午她要帮埃得温盯着点魁地奇选拔,这是他作为队长带领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第一年,比起级长,他似乎对此更加重视。 男孩。 里德尔看见不远处一群蓝色的身影同样向球场走来:“这么早就开始魁地奇训练了?” “不关你的事。”妮娅摊手,盯着里德尔胸前的级长徽章,字母p在阳光下颜色更加鲜艳。 她有些烦躁起来,后悔把里德尔引到操场来,一会一定会被埃得温说教一番。 研究追踪魔法的必要性迫在眉睫,妮娅已经有这个想法好几天了,但她翻阅了好几本古籍,也没找到一条能有把握不被伏地魔这个追踪大师发现的咒语。 总不见得她先去请教一下,你那个一念你名字就能追踪位置的咒语是怎么发明的。 掠夺者能不能快点出生,她真的很需要活点地图。 妮娅愈发郁闷,鼓着脸用鞋尖踹里德尔的小腿:“请你圆润的离开这里。” 里德尔:“?” 里德尔把书包单手递过来,不经意地问:“你就这么想和帕特里克单独在一起。” “滚。” “好的。” * 埃得温抓了抓头顶的呆毛,面色不善:“妮娅——” “对不起。”妮娅从善如流,又安慰道,“你别太紧张了。” “哎——”棕发男孩叹了口气,“怎么能不紧张,这是我当魁地奇队长的第一年,万一……” 妮娅左耳朵进右朵出,她已经在休息室听过一万遍了,这足够她熟练地放空大脑。 “好了,快飞到你们该在的位置上孩子们,我和弗利小姐翘了魔法史不是来听你们闲聊的。” 一个个球冲出赤色球箱,来选拔的球员有条不紊地在埃得温的指挥下做出相应的动作。 佐伊·奥兰普帅气地后旋三圈,将飞向妮娅的游走球重重击走。 妮娅挥动着魔杖,她刚学会重现不到十秒的影像,就被埃得温拉来当摄影机和投影仪。 埃得温一丝不苟地在纸上记录着每一个候选人的表现,妮娅偷瞄了一眼,他拿出了写论文的架势。 两个小时过去了,妮娅看向埃得温,对方摇了摇头。 五个小时过去了,妮娅面露崩溃,把魔杖指向咬笔头的同伴,发誓再不停下来她就念咒诅咒他少年秃头。 最终,除了佐伊,路易斯,和雷切尔三个老成员,另有三个三年级加入了队伍。 佐伊揽住妮娅的肩膀,耳语:“他绝对疯了,让我把一个动作重复做了二十五遍!” “不开玩笑,他看上去要把刚才记录的牛皮纸咬碎吃掉。” 尽管拉文克劳的男级长再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他们也只从礼堂顺了个三明治就匆匆去三层开会。 第7章 与他夜巡 不大的空教室聚集许多妮娅的熟人,沙菲克率先翻了个白眼,里德尔没有看向她,反倒是诺斯弗利极快地扫视,最终不满的目光落在埃得温身上。 埃得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包,被莫名的目光刺激。 “他为什么看我?” “嫉妒你的帅气。” 帅气的,被嫉妒的,忧心忡忡的男孩望了眼台上:“估计结束的时间不会早。” 拉文克劳的女学生主席莱拉小姐卷起衬衫的袖子,把有魔法史课本厚的小册子拍在桌子上。 埃得温和妮娅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中看见到了“欲言又止”的情绪。 他们太了解自家学姐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代表了什么含义,可以说,深有体会。 莱拉小姐主要强调了日常学生管理,她十分细致且有耐心地举例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具体的扣分细则。 妮娅把长袍卷起,垫在桌子上当抱枕,下巴放心地陷入黑色柔软衣物,神情飘忽。 其他三个学院还好,斯莱特林的级长们不过半小时就擅自离去,克洛伊沙菲克似乎拽住里德尔的衣袖小声说什么,没有得到回应,面带愠色摔门而去。 莱拉学姐轻咳一声,她的声音重新在妮娅耳中清晰起来。 “下面由马尔福为你们介绍夜巡相关事宜。”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今年的男学生会主席。 马尔福的白金长发用一条丝绸束在脑后,优雅地微微欠身,解释自己刚才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留住,因此晚到。 他走上讲台,似乎也不甚在意斯莱特林级长们的擅自离去。 妮娅用指尖支着眼角,心里惦记学习追踪咒语和预习明天的算术占卜。 她已经往后预习了三个章节,但还想做一些额外补充作业。 “今晚的夜巡由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五年级负责,有什么问题随时来主席休息室找我,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男学生会主席讲演走简洁风,收获了莱拉学姐不赞同的目光。 妮娅小小震惊,马尔福的做派和她想的不同。 妮娅从书包里翻出怀表,已经到宵禁的时间了。 “妮娅。”里德尔收拾完自己的笔记,安静地走到她身边,“我们去巡逻吧。” 妮娅含糊地应了一声,拍拍埃得温的肩膀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觉得自己颇为大义凛然。 并肩走在空荡的走廊里,里德尔提着油灯,刻意放缓脚步。寂静被有节奏的步调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的时刻,妮娅绞尽脑汁想话题,里德尔率先开口。 “这是我们第一次享受霍格沃兹的夜晚,是不是?” 妮娅想了想,说,“其实之前咱们也很多次一起通宵复习来着。” 里德尔轻笑,他的嗓音正逐渐从少年人的青脆更加成熟而富有磁性。墙壁上的画像中一名中世纪的少女夸张地捂嘴:“天呐,他的笑声也太动人了!” 妮娅:“……” 妮娅心不在焉地想,伏地魔若是保持了当年的容颜,不用迷情剂也会让追随者更加疯狂迷恋。 里德尔:“你记得一年级我们从图书馆往回走因为太黑迷了路吗?” 妮娅点点头:“咱们在旋转楼梯上上窜下跳,就是回不到拉文克劳休息室。” 那之后,里德尔坚持送她回休息室三次,直到她终于记住了回休息室的路。 “还有一次,”里德尔回忆,“二年级,咱们在宵禁时差点被阿波里昂·普林格先生逮住。最后,我们躲在了二层的卫生用具隔间里,逃了过去。但你被扫帚上的硬刺划伤了手,流了很多血,一直在哭。” 妮娅讶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追忆往昔。油盏的光圈打在他额角的鬓发,凌碎地切开光影。 “那时候真好,不是吗?” 妮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提议:“不然咱们假装已经巡逻完,现在去图书馆预习算术占卜吧。” 里德尔极为坚定地摇了摇头,这让妮娅感到焦虑:“你已经预习好了?” 里德尔扶着妮娅的手踏上旋转楼梯:“你已经预习得足够好了,妮娅。” 女孩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摇了摇头:“还不够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还不够好,还没有比你更好。 如果不做到最好,怎么阻止命运走向那些注定崩坏的结局。 她的指尖仍松松握在里德尔的手里,二人掌心的温度同样冰凉。 身上的楼梯开始旋转,里德尔松开手,任妮娅向北侧转去。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黑色的瞳孔在油灯映射下似乎很柔和,妮娅却看不透他的任何情绪,一如并肩而行的这几年。 她有些悲观地想,他不知道她一直多少次阻止他走上既定的轨迹,一如她不知道他是否有一刻把自己当作同伴,家人。 而对方的死亡似乎是唯一解脱。 他们始终走在一起,心脏的跳动却没有一刻同频过。 * 妮娅又一次从噩梦中苏醒。 她的室友米娅在往脸上扑粉的百忙之中回头关照了一下她:“你还好吗,妮娅。” 妮娅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比出ok的手势。她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翻身下床。 佐伊躺在她的床上四仰八叉地响着颇有节奏的呼噜,妮娅用魔杖去戳少女的腰窝,女孩不满地哼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 “早上坏。” “动作快点,女孩们,”米娅麻利地收拾在桌子上摊成一堆的化妆品,“草药教室离这可远得很。” 几个女孩匆匆赶向二号温室,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药草的苦香。米娅嘟嚷着托自己的金色卷发,对课表十分不满:“草药课就不适合排在第一节课。” 佐伊效仿她的模样,托起自己的齐肩短发散热:“艾玛也来的太早了。” 叫艾玛的女孩叹了口气,用手指架高黑框眼镜:“你和妮娅永远睡得像洛巴虫一样,给你们带的早餐在书包里,一会课间给你们。” “哦,艾玛妈妈,我们爱你!” 几个女孩一拥而上,将秀气的红发麻花辫女孩挤在中间。 同样刚赶到的气喘吁吁的击球手路伊斯:“艾玛妈妈,有我的份吗?” “很可惜,孩子,你不够努力得到妈妈的爱。” “妮娅,你是谁的妈妈?” 魁地奇队长踩着上课铃踏过温室的门槛,脸上的忧郁不再,红润的脸上显现一种对早九的迷茫。 “当然是你的,亲爱的。” 妮娅凑近,用食指关节抹去沾在埃得温嘴角的草莓酱,并抹在了他的校服外袍上。 “显而易见,你是那种即使迟到也要遛去吃早餐的类型。” 魁地奇队长的脖颈可疑地红透了。 第8章 补药开学啊 草药课在赫伯特·比尔利留下八英寸关于缬草根的论文后结束,并不是太难完成的任务,因此并没有影响到小鹰们的好心情。米娅被单独留了下来,她给女孩们使个眼色,让他们先去变形课教室占座。 妮娅和佐伊咬着早餐冲她挥手,晃荡着书包跟在艾玛身后,走出温室。 变形课教室就在一层,他们一行人没有费太多功夫就来到了教室。 刚把书包放下,里德尔和斯莱特林其他人紧跟着迈进教室。 妮娅心脏小小提起来,很快恢复平静。 变形术是邓布利多授课,即使未来他会做什么,但绝不会是现在。 里德尔落坐在左侧第一排,和妮娅相隔两排。 妮娅盘点《中级变形咒》课本目录,三年级与四年级已经学完了大部分内容,今年会额外补充和复习前四年所学所有内容,为owl考试做充足准备。 妮娅打算在复活节后开始自学《高级变形术》,同时,她对阿尼马格斯也抱有很大兴趣,掠夺者也是在五年级学会的变形,没道理她做不到。 不过邓布利多自己都不是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不知道加入他的提高班有没有用。 妮娅中指撑着下巴,食指戳在脸颊里,在纸上写下论文标题:简议缬草根在活地狱汤剂中药性与用量。 米娅姗姗来迟,在教室中间找到小伙伴们,金发女孩难掩激动,四处张望一下,压低声音道:“比尔利教授邀请我参演他正在排的剧目《好运泉》,打算在圣诞节在全校师生面前展演。” 艾玛平静地叙述事实:“你答应了。” 路易斯吹口哨,“显而易见。” 妮娅认可地点头:“你终究靠脸走到了今天。好好干,米娅,这是你迈入巫师娱乐圈的第一步。” “我也没想到,”米娅假模假样捂住嘴:“明明没加入戏剧社团还能被特邀参演。” 埃得温停下在纸上对魁地奇队位置的布局,参与话题:“我从来没有见过有比比尔利教授对改编戏剧更狂热的人。” 妮娅余光瞥见一件花里胡哨的身影:“我也没见过比邓布利多教授更懂时尚的人。” 从她入学起,邓布利多就对衣品很有自己的想法了。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酒红色魔法袍,翻边羊毛靴上印着各色的糖果魔杖。 埃得温抿嘴笑起来,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露出两个酒窝。 邓布利多是他除了安东尼·麦克法兰教授外最喜欢的教授。 在没当上校长以前,邓布利多已经凭个人魅力和幽默的讲课风格赢得很多学生的敬重,但斯莱特林不吃这套,不少人在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后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容,除了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日安,教授。” 邓布利多和蔼地点头:“你好,里德尔先生。” 妮娅完全不能理解里德尔这个心机boy是怎么被斯莱特林忍受甚至推崇的。要是她身边有朋友在所有人嘘声时站起来大拍马屁,她一定会在背后蛐蛐他一整个学年。 邓布利多的授课方式别树一帜,他主张用心灵去感受。没有过多的理论教学,但临近下课前每位同学都能将物体变化大差不差。 妮娅每次上他的课都有点紧张,不仅因为睿智的巫师明亮的眼睛里一切黑暗的思想都无处遁形,更因为她是理论派坚定拥护者,这种“凭感觉”的学习方法让她摸不着头脑。 妮娅惯常一板一眼记下邓布利多教授挥动魔杖的动作幅度,坚定的念出魔咒。好在,罐中的蝴蝶乖巧地收起翅膀,变为厚重的金属微章上的漂亮花纹。 妮娅呼出一口气,这种精细的变形有时比把一头猪变形成真皮沙发更难掌控。 埃得温早早变形成功,用魔法控制羽毛笔,一支记录邓布利多教授接下来对上半学年的复习安排,另一支记录自己嘴里喋喋不休的魁地奇练习计划。 “帕特理克先生,我能理解男孩对魁地奇的疯狂,希望你的魁地奇训练计划能在课下继续完善。” “当然,奥兰普小姐,我个人建议你在课下再听你的队长的战略布署。” 佐伊讪讪地在椅子上摆正身体。 妮娅报以揶揄,任何事都逃不过邓布利多! 下课后,没等妮娅理清课本,教室已经不见里德尔的身影。 dvp计划中的“时刻盯着里德尔”不大成功。 妮娅忧心忡忡带着饥肠辘辘的身体挤去礼堂。和魁地奇队员们同行的好处只有这一点,能在一众着急冲向礼堂的小獾中突出重围。 米娅极为觊觎妮娅餐里的蓝莓蛋糕,但她坚决拒绝把叉子叉上去,声称那是恶魔的交易,只消吃上一口就会长胖十斤。 佐伊怜爱地着米娅消瘦的脸蛋:“吃一口吧,现在就为圣诞节保持身材也太早了。” 艾玛慢条斯理地把菠萝酱抹在面包片上:“她坚持不过三天。” 妮娅问:“米娅,你毕业打算去麻瓜世界发展吗?” 现在巫师的影视行业可远远没有麻瓜世界发展的好,妮娅最喜欢的电影《乱世佳人》和《绿野仙踪》已经搬上了大荧幕,巫师们还在用留影咒摸索前行。 ppt倒是比麻瓜世界发展得好,其实就是将图片用魔法留影在空中。 米娅摇头:“我没考虑那么多。事实上,和安东尼教授谈话时,我骗他说我想留校做魔药教授。” 路易斯插进来,诚恳地发问:“麦克法兰教授没有你魔药课的成绩单吗?” “嘿!我知道我连拿a也难,斯拉挌霍恩教授太严格了,咱们学院只有妮娅,艾玛,埃得温三个人被他邀请参加鼻涕虫俱乐部——” 妮娅打断:“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好事。” 米娅满不在乎地耸肩:“总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被幽灵附身了吧,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佐伊:“梅林保佑皮皮鬼离开我们小米娅的身体里。” 米娅:“佐伊!” “你们呢,”米娅收回砸向佐伊脑袋的手,“你们是怎么回答安东尼教授的?” 路易斯挑眉:“我想当傲罗。” 佐伊跳起来和他击掌。 艾玛:“在魔法部混个一官半职。” 妮娅赞同地猛点头,如果不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甚至整个巫师界的未来悬而未决,她真得很想去抱铁饭碗。 “你呢,埃得温?” “回家继承家业吧。” 第9章 死亡圣器 埃得温是个富二代。 妮娅是从孤儿院来的孩子,虽然姓弗利却没纯血那个好命,除了霍格沃兹提供的一点微薄的勤工俭学金(她几乎擦了整整三年的图书馆书架),和偶尔投稿的小说文稿,她也经常能收到朋友们的好心赞助。 米娅的妈妈在逢年过节会送妮娅几条她自己裁的裙子。 艾玛家里寄来的生活用品总会“不小心”多寄一份。 佐伊总用“借她的作业抄抄”回报给她几个崭新的本子。 小妮娅感动极了,她无以为报。 她的另一个好朋友,埃得温,父母都是麻瓜。他的生活方式很简单,很少有复杂款式的私服,魁地奇扫帚也是最基础的款式,比学校里的扫帚强不了多少。 金加隆和英镑的汇率她是再了解不过的。妮娅秉着poor help poor给他塞过很多把学姐学长去霍格莫德买回来送给妮娅的滋滋蜜蜂糖。 每次埃得温都笑眯眯接下,认真地说:“谢谢你,妮娅。” 直到三年级开学的列车上,埃得温面色通红地闯进妮娅所在的车厢,激动地大喊“妮娅,看我的新扫帚!黑森林公司生产的脱弦箭!” 妮娅目瞪口呆:“你哪来这么多钱?” 男孩摸不着头脑:“上学期考学院第一家里奖励我的,怎么了吗?” 沦为学院第二的妮娅:“……” 埃得温——富二代为买扫帚走上学渣逆袭之路。 现在回想起来,妮娅还是咬牙切齿。 埃得温莫名打了个寒颤,转过身,正对上妮娅恶狠狠地目光。 “……怎么了吗?” “怎你个皮皮鬼。”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妮娅,埃得温和艾玛向来习惯先去教室预习。 对妮娅来说,从礼堂跑回拉文克劳塔楼再匆匆跑到教室太耗费体力了。 她是能少动绝不多走一步的那类人。 推开教室门,埃得温脚步一顿,没刹住的妮娅直挺挺撞上男孩壮实的后背,咬牙切齿地揉自己的额头:“埃得温·帕特里奇——” 埃得温讪讪让开半边身子,让妮娅看清教室的全景。 大片光线透窗铺洒而下,淋在一个几近纯黑却笔正的背影上。 汤姆·里德尔。 妮娅耸肩,对同伴的顿步感到莫名,又不是教授,有什么可怕的。 她就不信里德尔敢突然掏出魔杖指向埃得温一个啃大瓜。 成功安慰自己的妮娅灿烂一笑,用口形比出“胆子小”,大步向里德尔旁边空位置走去。 富二代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后我一步开始预习。 挂着邪恶的微笑,妮娅将厚重的书本重重摊在课桌上,拿出羽毛笔熟练地在羊皮纸上列出风向,用标识符串联分析,线条在纸上轻巧灵活展开,又不断交织。 完全被忽视的里德尔:…… 垂下眼帘,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撩起女孩耳畔的长发,确保气息能掠过耳垂的距离:“打扰我午休,还不理我?” 妮娅侧头,不自觉捏发热的耳垂,看向里德尔,他轻笑时眼睛会眯起,睫毛垂落遮掩纯色虹膜中的反光,难辨情绪,是嘲讽,还是漠然地伪装? 妮娅向来任性,从来不去猜测。 笑就是笑,管他微笑嘲笑冷笑哈哈大笑,笑就代表他心情好。 心情好就来讲题吧,今天你帮我多讲一道题,期末我比你多考了一分。 学到就是赚到。 “你帮我看一下,为什么我在占卜今天最后一位踏入教室的学生时风向影响这么大,总是方位变动。” 里德尔:“……” 说实话,有时候真不知道妮娅在想什么。 看里德尔接过羽毛笔,妮娅满意地同时又嫉妒极了,放到妮娅的前世里德尔就是典型的理工男,对数字的接受和上手能力极快。 一刻钟后,里德尔把纸递回来。 羊皮纸夹在指尖迟迟不落:“我有什么奖励吗,妮娅。” 盯着羊皮纸上不属于自己的锋利字体,妮娅记下几个数组的排列,从书包里重新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埋头计算。 里德尔:咬牙切齿了有点。 教室陆陆续续有学生落坐,妮娅也成功在最后一位学生进来前算出结果,棕色卷发的赫奇帕奇女孩,完全正确。 维克多教授抱着课本和课尺等教具走到讲台前,让妮娅幻视让人昏昏欲睡的高中数学老师。 教授站定,双手扶住讲台,中气十足地向学生们问好:“好久不见,孩子们,打起精神来,翻开课本的第二百五十九页。” 更像数学老师了! 妮娅照做,将《数字占卜与图形》翻到相应的页数。 “从五年级起,我们将摆脱过去单纯的数字占卜,通过图形计算更高级别的占卜应用。” 妮娅摩拳擦掌,她有信心,凭借自己高超的绘画能力和设计天赋,一定能在这个板块后来者居上,超过那些理工男。 “这节课,我们要来学习算术占卜中最基础形状,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预习过的妮娅举手:“三角形,教授。” “很好,弗利小姐。”维克多教授点头,“拉文克劳加一分。” “下一个问题,有人知道魔法界最着名的与三角有关的符号是什么吗?” 教室响起讨论声,妮娅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想到奥丁结,麻瓜世界非常着名的北欧神话中的维京符号,三个三角形相互串联, 构成九角之形,意味着生命到死亡,命运轮回的周期,无可避免束缚的力量。 三角形,几何的原本,似乎向来代表着命运的根本。 但这显然不是答案。 无人应答在维克多教授的意料之中,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准备公布答案:“那就是——” 里德尔缓慢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格外清晰:“死亡圣器。” 第10章 梅林鉴定吃醋 妮娅心下一惊,难道里德尔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在谋划死亡圣器。 不,里德尔现在应该还没惦记上这三样传说中的圣物,但至少这代表着里德尔已明确知道他们的存在。 妮娅不禁懊悔自己的迟钝,自己怎么忘了死亡圣器的存在呢? 拥有三样圣器,成为死神的主人,也是打败伏地魔的成功路径之一啊。 维克多教授地满意的称赞里德尔,并为斯莱特林加了两分。 “没错,就是死亡圣器。” 在三角形的算术理念课程教授背景音中,妮娅无法停止自己暗戳戳的盘算:她未来要不要想办法把三样死亡圣器搞来。 或者说,搞来交给邓布利多,让他成为死神的主人什么的。 毕竟邓布利多四舍五入已经拥有两样,从詹姆波特那哄来隐形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但那也是将来的事,妮娅撇嘴,现在还是波特没出世的年代。 眼下最重要的,是听维克多教授讲课啊啊啊,这一学期她的算术占卜一定要拿o! * 上完一整个白天的课,拉文克劳五年级生都无精打采趴在长桌上准备开饭。 佐伊打个吹欠,语气焉焉:“今天上课强度也太大了。” 妮娅强撑着自己听完“几何课”的意志力望向斯莱特林,里德尔坐在长桌的头部,双手放在木质长桌上,表情漫不经心听诺特说着什么。 没乱跑就行。 路易斯表情夸张地向埃得温挤眉弄眼:“妮娅真得很喜欢里德尔。” 埃得温清清嗓子:“别瞎说。” “真是的,”妮娅收回视线,轻瞟男孩:“你们真是谁也敢惹,不怕一会天文课不给你们抄记录结果。” 天文课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这门课程没有课本,课程内容随着当天夜晚的星象来定。 授课的伊利莎白老师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从霍格沃兹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了,介于充满教学的激情和摸鱼摆烂之中,教学内容还算充实,学习压力也不会太大,只有在当堂完成星相记录,不会把多余的作业带到课下。 按理说课上练习十分简单,无非是从低年级到高年级难度从低到高,不过男孩子总耐不下性子,不肯两个小时老老实实把眼睛停留在观测台前。 妮娅不敢说自己有天赋,每节课按部就班完成观测而已。 不过对于上辈子只能在课本上学习卫星拍摄图的妮娅来说,能亲身研究天空实在是非常神奇美妙的呀。 未知的世界总带着神秘的绮丽色彩,令人向往。 深蓝色的天空颜色也很漂亮。 小鹰们草草消灭掉一顿简单的晚餐,任命般背上装满沉重课本羊皮纸和羽毛笔的书包往天文塔上爬。不过下课后离公共休息室会更近。 天文课拉文克劳不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妮娅忐忑鼓起脸颊,离开大厅前最后看向斯莱特林学院。 里德尔在和克洛伊·沙菲克说笑。 视线被一只挥动的手挡住,是埃得温。 他微欠前身:“让我发挥绅士风度,帮你拎走学习的压力吧。” 他指妮娅的书包。 “……你为什么抱着书包警惕地后退?” 妮娅钝感地缓了半分钟,才把自己的旧书包扔给埃得温。 他是不是,误会她在吃里德尔和沙菲克的醋? 好吧。从小到大这么多解释不清的误会,也不差这一次了。 妮娅双手抱胸,自暴自弃。 解释不清,清者自清。 都以为她是在恋爱脑,谁知她为小黑魔王今晚会不会搞事操碎了心。 请梅林鉴忠奸! “妮娅,”佐伊真情实感地发问,“你为什么在假装擦去不存在的眼泪?” 埃得温叹了口气,上前揽佐伊的肩膀:“别这么看不懂眼色,佐伊,你看不出来妮娅在强掩悲伤吗。” “……?” * 霍格沃兹排课真的很合理,看,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旋转楼梯上上窜下跳,正好在晚饭后消食。 妮娅体力还跟得上,刚才晚饭吃得菠萝派给她提供很多能量。 她牵着刚才晚饭一口未吃的米娅,边走边嘱咐金发女孩明天一定要好好吃饭,为了一场剧目毁了身体不值得。 怎么魔法世界也有身材焦虑呀。 虽然知道时代限制,妮娅真心希望所有女巫越结实越好。 今天多吃一口肉,明天打倒黑巫师迎接美好未来! 米娅扶额,堪堪在天文教室门口站定:“说实话,妮娅,从你说完晚饭的事后我一个单词也没听懂。” 妮娅眯起眼睛,试图给女孩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展现自己的高深的过程被余光里出现的身影打断,视线往下,是一双锃亮反光的黑色平底皮鞋。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第11章 不该出现的人 弗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个弗利,指诺斯·弗利。 妮娅不可置信地站在教室第三排,愤愤地与斯莱特林六年级拉开距离。 伊利莎白教授是这样解释的,她的提高班的学生因为时间冲突,将课程改到今天晚上,和拉文克劳五年级生课程合并。 “毕竟孩子们,你们知道的,”伊利莎白教授幽默一笑,“一周只有七天晚上能看见星星。” “可是教授,”艾玛扶了下眼镜,举手提问:“五年级的课程,适合提高班吗?” 戴着单边金色眼镜的教授爽朗地挥手:“你们学院的学习进度很快,今年我会破格增加你们的学习内容,难度拉到和提高班一个水平。” ? 这是可以的吗?六年级提高班的学长学姐没有意见吗? 虽然占卜课向来没有课本,根据当天星座星相随机授课,这是不是有点太随机了呢? 妮娅还在发懵,不肯接受一个学年都要和诺斯·弗利一起上课的现实。 了解妮娅和斯莱特林的弗林尴尬关系的小鹰们把愣住的女孩围在中间,身体力行表达抵触。 沉默之际,一个好听的少年音带着笑意,突出而现:“相信伊利莎白教授的安排一定会是正确的。” 所有人回过神来,提高班中拉文克劳本院的学长学姐也耸肩表示没有意见。 五年级的鹰院学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尤其是艾玛和几位优等生,显得格外兴致勃勃。 埃得温拍拍妮娅的肩膀,凑近小声说:“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诺斯·弗利欺负你的。” “那到不会,”妮娅呼出一口气,淡漠地说,“我还不会被他欺负,只是有点碍眼而已。” 这是事实,妮娅有自信能打过除了里德尔以外霍格沃兹所有学生,就算实在打不过,她就展示自己精湛的防御术。 然后跑去变形术教授办公室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更何况诺斯·弗利通常最多讽刺她几句,过过嘴瘾。 比起恼人的便宜哥哥,妮娅此时更多注意力放在了诺斯·弗利身边的人,刚刚首当其冲出声表示赞同的人,阿尔法德·布莱克。 声音好听,外貌出众,实在惹人注意。 恰巧,男生偏过头去和弗利说笑,浓密的黑发中赫然混杂一束灰色呆毛。 妮娅看愣,上次见面,也有这缕呆毛吗? 再怀疑纠结,行星运行不会停止。 把自己裹在大片羊毛针织围巾的教授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动起来,孩子们。” 这堂课观测的行星是水蛇座。 望着妮娅费劲从破烂褪色书包里掏出不知道几手的月球仪,望远镜,诺斯·弗利心情十分复杂。 喂,她的银器上的铜片已经几近剥落完了吧,真的还能看清星轨吗?? “阿诺?”阿尔法德在自己朋友眼前用力挥手。 诺斯收回视线,不满地对好友说:“你刚才出什么风头?” 阿尔法德挑眉,熟练地做鬼脸,满不在乎。 妮娅自然不知道斯莱特林高年级这边的动静。 天文学她学的还不错,其简单程度在于这是一项主要在课上考验耐心,在考试时考验记忆力的课程,通俗来说,是一门文科。 因此她漫不经心地观测并在纸板上涂涂画画,神游到了斯莱特林五年级生,汤姆里德尔身上。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在和沙菲克嬉戏打混还是寻找密室入口? 或许她应该换个思路,把追踪咒下在克洛伊·沙菲克身上,鼓励她帮自己时刻跟进着里德尔的动态? 妮娅打了个哈欠,薄薄一层泪水蒙了眼眶,一整天的课程和脑力活动让她生理性疲惫,无论如何,她要尽快试探出里德尔的下一步意图。 下课前,妮娅的行星观测轨迹图照例在拉文克劳所有学生中传阅了一遍。 在即将传到高年级提升班时,路易斯眼疾手快的帮她夺了回来。 “谢谢你,路易斯。” 好奇妮娅的绘制的诺斯·弗利:“……” “你知道吗?”阿尔法德好奇的开口,“你脸色差的像普林格抓不住夜游的学生。”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作业交了就赶紧走。” 妮娅上交作业,迈过门槛,正好听到二人对话。 犹豫了一下,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好奇心压过理智,她还是小声询问:“布莱克,你不是一直是黑发吗?” 男孩闻言,怔住,随即开怀地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上手摆弄自己的呆毛,让微卷的头发更炸。 “最近好多人问我呢,”布莱克笑着回答,“暑假突然长出来,可能是基因突变吧。” “至于上次见面,应该是角度问题。” “没想到你也这么关注我呢,”布莱克放下手,占卜教室大片光线狡猾地穿过发丝缝隙,虚虚幻化光晕,“公主。” 妮娅一下子就后悔了。 脸上温度不低,小鹰们和提高班学长学姐陆续走出教室,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这句称呼会在背后调笑自己。 她真的不适应处于话题中央,心理过敏症状,酸麻感攀附神经。 因时常和里德尔走在一起而被讨论的后遗症。 对方态度又谈不上差,妮娅不好意思,也没理由发作。 她就多余问这一句,本来可以回寝室八卦布莱克,现在回去八卦的对象多半变成了她。 呜呜,她只是好奇布莱克家族什么时候多出了灰发基因,她一直以为纯色黑发,偶尔白金是纯粹至上的布莱克的标志。 罪不至此。 一向冷静自持的拉文克劳女级长难得磕巴,红了耳尖:“那个,我,我先走了,再见。” 弗利,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位,在目送妮娅远去后,暴起拧住好友的耳朵。 诺斯看上去在微笑,额前却几近逼出青筋:“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乱给我妹妹起!外!号!吗!” “冷静!阿诺。” “妹妹,咱们妹妹不是弗利家的公主吗!” “你就是因为妮娅刚才无视你恼羞成怒!诺斯·弗利!” “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不长这么帅了,阿诺!” 第12章 他唤她名字的方式 加拉提亚·梅乐思是霍格沃兹除了宾斯教授以来年纪最大的授课老师。 她在霍格沃兹教资之久,亲手教导了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现又在给小黑魔王上课,可谓桃李满巫师界。 梅乐思教授为人认真严肃,却不古板刻薄。 妮娅自认为也是她的得意门生,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她从来没有拿过o以外的分数。 教室的室内陈置取决于当天的课程内容是实践还是书本内容,即理论教学。 这时候黑魔法防御课还不是年抛课程,妮娅没有经历过结巴教授,自传达人,伪装傲罗,这是好事。 梅乐思教授授课内容扎实,四年下来,妮娅的课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字里行间,边角缝隙,记得满满当当。 课下,妮娅最常在图书馆借阅的系列都有关黑魔法。 如果你知道她的幼驯染是谁,你也会每天泡在图书馆写超出课程内容三十英寸的论文的。 绝对不是因为在咬牙切齿和拉文克劳男级长竞争呢。 只有在期末前的一个月内,梅乐思教授才会用魔杖将桌椅变形,移出一大片空地,供学生进行简单的实践练习。 妮娅咽咽口水,她其实挺渴望体验一次卢平式直接实践式上课,虽然高压,但哈利波特三年级进步都是实打实的。 卷王小鹰:好羡慕。 如果是她直面博格特,她最大的恐惧是什么呢? 如果是没拿a的成绩单,会被佐伊笑话一辈子吧。 妮娅嘴角勾起,她已经想到了佐伊笑得直不起腰来,干净利落的短发在空中上下颠簸,随着主人不断颤抖。 不过,大概率还是那个日复一日的梦魇吧。 像不断缩小空间的囚笼,令人窒息,始终不肯放过她。 如果在窄小不停晃动的木箱里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破布的无鼻秃头,一边鬼畜地大笑嘿嘿嘿嘿嘿嘿一边大叫我就是伏地魔…… 妮娅默默想象了一下。 …… 五年级的日记本君好像已经开始玩拼字游戏了呢。 …… 妮娅打个寒颤,这实践课不上也罢。 理论学习也对她很有益处,妮娅一年级就翻书自学了除你武器。 这么关键的咒语怎么可能拖到五年级。 学完之后,妮娅发自内心觉得,这把稳了。 大道至简。 只要勤学苦练,她就是下一个救世主。 嘿嘿嘿嘿嘿嘿。 里德尔轻咳一声,将妮娅拉回现实。 黑魔法防御是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程。 妮娅眨巴眼睛,乖顺地抬头看向里德尔,对视,少年瞳孔黑玉无瑕,纤长睫毛下映衬自己的倒影。 有鼻子的伏地魔好帅啊。 嘿嘿嘿嘿嘿嘿。 里德尔:……?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黑魔法防御课程教室外站满了等着上课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 妮娅轻盈地踮起脚尖,下巴擦过里德尔的外袍,不重的皂香味涌入鼻尖,支撑不住,遂把双手手腕轻扣在肩膀上借力。 里德尔顺从地压低肩膀,被女孩柔软的指腹虚虚握住。 妮娅终得以在深柑橘色木门上的小窗一睹室内光景。 教室并无桌椅,教授也未从二楼下来,这解释了大家为什么都徘徊在教室门外。 脚跟未落地,背后又有着急赶去上课的学生撞上,妮娅身形不稳,晃动间,有力的臂弯接住了她。 稳稳站定,说谢谢显得害羞且矫情。 妮娅熟练地把大部分重量靠在里德尔身前,脑袋倚在对方颈窝里,用小黑魔王当人形靠牌,避免开人群的拥挤。 她翻开抱在怀里的《魔法防御理论》,《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已经学完,这是五年级重新要求购买的课本。 既然还是理论课程,为什么教室里没有桌椅呢? 五分钟后,妮娅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我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致认为,这学期,你们不需要学习更多的理论知识。” “是时候开始实践你们这几年学到的东西了,孩子们。” 站在教室中央的女士身穿纯色剪裁并不繁复的长袍,用饰针别住维多利亚时代黑丝绒无檐帽,腿上穿着黑色高跟长靴,优雅而庄重。 梅乐思教授的视线停留过教室每一个人的面孔,不怒自威。 其他学生可能不知所谓,妮娅却心下一沉。 过不了几年,邓布利多会和格林德沃会展开一场世纪对战。 虽然最后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好的结果,现在魔法世界的未来还是悬而未决的未定态。 邓布利多在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他的学生要有自保的能力。 舌尖苦涩,亲身经历时代游轮,才知道有些巨轮破釜沉舟的重量。 妮娅忍不住怒视里德尔,邓布利多都这么忙了,他还要乱开密室给邓布利多添麻烦。 “可是教授,”艾玛犹疑道,“实践确实有益我们更快进步,但o.w.l考试是否更注重理论考察。” “你想得很周到,卡莱尔小姐。”梅乐思教授点头,“所以我们每周一篇的理论论文会照常布置,提交作为检测你们水平的一部分。” 教室小范围传出抱怨声,拉文克劳则大部分没什么意见,只有佐伊和路易斯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这节课我不会教授新的咒语,你们两两一组,一位攻击,一位防御,使用在我这节课上和魔咒课上学到的咒语,让我先看看你们的水平如何?” “妮娅,我们一组。” 妮娅拿着魔杖的手一抖。 和未来的黑魔王,练习黑魔法防御? 里德尔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妮娅茫然四顾,佐伊已冲路易斯做出决斗的姿势,艾玛走向埃得温,镜片反射胜利的渴望,米娅不情不愿地和雷切尔站在一块。 克洛伊·沙菲克竟然也识趣地没有往这边凑,估计不敢在梅乐思教授眼皮子底下起幺蛾子。 熟悉的小鹰都已经有搭档了:“……好吧。” 里德尔展颜一笑,带着明显的戏谑:“为什么这么抵触,妮娅。” 里德尔叫她名字的方式向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拖长音调,每个字母都在舌尖仔仔细细过一遍才好。 回忆窄门1「可跳过」 当人陷入回忆,真实和幻想的边界不再清晰。 亲爱的,你自己选择推开这扇门,探讨意义的边界。 —— 今天是我穿过来的第三天了。 我推开吱吱作响的木窗,试图让早春的清风使我昏昏沉沉的脑袋清楚一点,好整理一下这两天收集到的信息。 运气不太好,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雾都名不虚传,清晨的蒙雾怎么看都没有散去的意思。 我苦恼地用力拽上窗户。 “乌拉妮娅,你在做什么?快去餐厅吃早饭了!” “好的,夫人!” 是的,乌拉妮娅,我在这一世,被冠予希腊神话中的天文女神相同的名字,肤白貌美发量优异,开局伍氏孤儿院,标准的救赎同人文女主。 短短几行字不能表达出我内心的震撼与这几日思维的混乱。 天知道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反思了多久我最近看的小说里有没有和我同名的女配。 这是报应吗,是我当时因为工作压力大乱拉郎配写邪门cp同人的报应吗? 我还记得当我用我漂亮的脸蛋去问玛丽夫人今年是几几年的时候,她那慈爱又怜悯的目光,黛拉夫人更直接了: “妮娅?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她泫然欲泣,双手揉搓着我脸蛋,就差把“长的这么漂亮可惜是个傻的”写在脸上了。 好在最后还是得出来了点有用的信息。 1935年,坐标伦敦。 我因被怀疑脑子出问题特被准许休息一日不用做工,这给了我莫大的慰籍和空闲去思索命运,探讨哲学。 摸索完整间孤儿院后,我随意地找了截老旧的楼梯坐下,手指缠绕着发丝,另一只手托腮发呆。 “咝咝——” 突然间,楼梯口正对着的一间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你——你是个怪物!我要告诉科尔夫人她们——” “嗯?” 我这才看见另一个黑发男孩正不紧不慢地从杂货间里走出,听到这般威胁也不多言,只是戏谑似的冷哼了一声。 “咝咝——” 从他手腕间的纯黑佩饰不知怎么来到男孩的脖颈,正对他皮肤下淡青色血管。 那不是什么佩饰,我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一条蛇。 我的心瞬间被揪起来,连带着拽紧了指间的发丝。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在黑发男孩并没有打算真正对他做什么,在那条小蛇重新回到他的手腕后棕发男孩立刻发着抖腿软地跑开了。 而他逃跑的必经之路就是我坐着的这一截楼梯。 此时黑发男孩也转过身来,注意到了安然坐在台阶看戏的我,黑瞳微眯了一下,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的象征。 我幽怨地扭头望望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你好好当你的炮灰,干嘛要拉上我。 我几乎已经在心里知道我此时所处的世界了。 只是还需确认一下。 “汤姆……里德尔?” 我微微歪头看似无意地把头发撩到肩后,直视着他完全不能称作友好的目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慌张,又因为这份慌张揪掉了自己多少根头发。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副反应,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这份情绪,轻笑:“乌拉妮娅。” 我假意看不懂他眼中的试探,垂眸不再理会他。 实则我的脑海里已经展开了一部八十万字的长篇虐恋,青梅竹马双向奔赴,是什么让伏地魔放弃了对权利的渴望,是爱与救赎。 同人文写手dna动了! 开玩笑的,我也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看看刚才那个棕发小哥下场,我能在未来的黑魔王成长起来之前讨几份尊严苟活就不错了。 而我也确定了此时我所处的世界——hp魔法世界。 好消息是,我作为一个穿越女,很有可能拥有金手指获得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可以圆了我上一世同人女的魔法梦。 坏消息是,我没有穿越到我剧情倒背如流的子世代,而是我最不熟悉的祖世代以后,亲世代以前。 此刻还正面临着和未来的黑魔王对峙的尴尬局面。 他选择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嗯……你会将刚才的一切告诉他人吗。”他眨了眨眼睛,光影透过楼梯旁的窗户,在他的睫毛下留下一小片阴影。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但语气中分明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妮娅?”似恶魔的低语。 我终于抬头。 “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里德尔?” 我整理一下裙摆起身,“以及,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我停顿一下,意图营造出一股神秘感。 “我认为我们是同类。” “同类?”他若有所思,随即轻笑一下。 “你是说,你也会与蛇说话?” 我摇摇头。 “我是指,这所有一切。” 我不便直言,我在赌,赌他仍足够稚嫩,一番套术的话语便足以让他在心中有自己的猜测,以及一年以后,我能收到一封猫头鹰送来的录取通知书。 否则我如今所说的一切都会以谎言之名,被伏地魔名正言顺的消陨,去掩盖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去。 即使原着中并未提到伍氏孤儿院后来的结局,在此刻过于高估黑魔王的怜悯之心也是不可取的。 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刻,我定定地看着晨晖微光中的浮尘,强迫自己压下脑海中繁杂的思绪,等待着一句能让我脆弱的神经得到放松的宣判。 “那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妮娅。” 还算意料之中,我面上也十分平静,敷衍地勾勾嘴角,表达认可。 他向前走至与我并肩,示意与他一起离开。 “妮娅,我不知道你的姓氏,还是说,你没有姓氏?” “没有人没有姓氏,里德尔。”差点忘记这么重要一茬,我刚放松的神经又重新紧张起来,一直被我刻意遗忘的原主深埋于脑海的记忆让在这个关键节点造成这么大的信息差。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移开与里德尔对视的目光低头看向木板间的缝隙,它在两个孩子的重量下都显得岌岌可危,我希望我的声音没有在发抖。 “好吧。”他懒洋洋地说,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我等着那一天。” 第13章 不愧是我天赋异禀 天气万里无云,教室光线充足。 直白的阳光勾勒出里德尔的身形,白色光晕,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逆光中扫下阴影,站姿挺立,在胸前竖起魔杖,骑士般行决斗礼。 这个打光太不适合他了,妮娅想,分明把他塑造成行事正义的英雄人物。 自己则阴暗扭曲,被他身上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 不大公平。 “咱俩换个站位。” 里德尔毫无怨言,站在妮娅的对面。 妮娅:……好像更帅了,怎么办。 “有什么问题吗,妮娅。” 又是妮娅,本该听到磨出耳朵茧子的名字。 但在他的口中,却格外好听。 除了这个时候,除了里德尔拿着魔杖指着她的时候。 与常人比起缓慢的语速,上扬的音调,在这时候听起来像嘲讽,戏谑。 妮娅低头看他的影子,心里恍惚。 为什么犹豫害怕呢? 他不会在课堂上,在梅乐斯教授眼皮子底下对自己使用黑魔法的,更不可能用不可饶恕咒。 可无数的梦魇,每一个被困在牢笼而无法逃脱的梦魇,真实到像一次次射过眼前的绿光,还是让妮娅几乎握不紧魔杖。 仅仅是“和黑魔王对决”的概念场景竟然已吓到她发抖。 地面上的影子晃动着,像随时准备吞噬掉自己的异世界。 如果连这样都可以吓到自己的话,她要怎样继续她的计划?怎样面对黑暗力量席卷而来的未知世界,一个残酷的战争时代。 可以称得上是可笑的dvp计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拯救世界的大言不惭。 分院帽是对的,她不够勇敢。 妮娅怕死吗?她自己也说不清。 分明已经死过一次,分明不应该还这么贪生怕死。 只是她好像,格外珍重这辈子的生命。 ……但她是在为什么而活呢? 手底下魔杖粗糙的纹路提醒妮娅尽快逃离无谓的思考幻想。 身边的学生已经纷纷开始对战,数十道白蓝光在余光中闪过,再不开始,不仅梅乐斯教授会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汤姆·里德尔,这个多疑腹黑的病娇男。 会第一个看出她的软弱。 多说无益。妮娅心下一横,咬牙说:“开始。” 深呼吸,攥魔杖,想象对面的帅哥是颗大白菜。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还有专注于那根紫杉木魔杖的杖尖。 确实太不公平了, 妮娅咬牙切齿地想,里德尔的魔杖杖芯可出自于邓布利多的凤凰。 自己却是普通的雷鸟尾羽,这有什么可比性吗? 此时,对面杖尖发亮,手腕灵活做出动作,一道白光射出。 妮娅下意识挥动魔杖发出防御咒,堪堪防住,但右手小臂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没时间发愣,妮娅立刻继续摆出防御的姿态。 但她刚刚并没有注意到里德尔开口或者听到他念出咒语,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从她心底涌现。 妮娅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一眼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该不会,已经掌握无声咒。 太坏了。 妮娅委屈,撇嘴瞪视。 没看到旁边的学生都在使用什么软腿咒,绊腿咒这种低年级咒语吗? 然后他们的水平直接拉到了无声咒。 所以有时候,妮娅的卷也不是都出于自愿。 她是硬生生被自己的幼驯染,里德尔逼出来。 入学霍格沃兹以来,他们经常一起学习,训练魔咒。 不是这种针锋相对的对决模式而已。 当看到里德尔三年级能使出隐形咒时,妮娅翻出中级变形课本,对着公共休息室的每一样物品狂甩咒语。 当时的五年级级长莱拉学姐看到空无一物的公共休息室后:…… 幸好妮娅掌握的还不是很熟练,半小时后,所有东西又全部冒了出来,不过是原本应该放在地毯上的沙发跑到了棋盘下,棋盘上面又顶了一个格纹花瓶,本该在花瓶里面插的花,又贴在了星空顶上。 当四年级刚开学的魔药课上,里德尔做完本节课的内容后,利用多余的时间做出了完美的活地狱汤剂。 n.e.w.t.级别的强效安眠药。 妮娅课下一个人研究,研究出了十种秘方,在其中挑出了最满意的一瓶喝下试验效果。 效果很好,她在医疗室睡了一周。 据米娅说,整个拉文克劳都以为妮娅死去了,被自己毒死的。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输给里德尔什么。 凭什么呢,凭什么要把这个世界全然交给所谓天才的手上? 就像现在,妮娅的不甘已经胜过恐惧,她的注意力从未如此集中过,聚精会神地盯着里德尔手中古着苍白的魔杖。 她的胜负欲起来了,这很好。 就算是会无声咒又怎样,妮娅不会轻易认输。 里德尔小拇指微抬,中指和无名指扣住魔杖,一连串魔咒脱口而出: 通通石化,除你武器,火焰熊熊。 盔甲护身可以解决80%,妮娅灵动地躲闪着,配合着防御咒使用。 顺手间,对身旁的米娅甩过去一个统统加护。里德尔认真起来,眸光闪烁。 无论他使出法力多强的咒语,妮娅都能一一化解。 即使他突然使用变形的咒术,她也能很快意识到改用障碍重重,立刻接上消影无踪。 她不仅只是灵活性强,她的魔力也与他不相上下。 得心应手地运用膨胀的,充盈的魔力,看到削减所有攻击性魔法后绽放的火光。 那很美。 梅乐斯教授叫停后,妮娅甚至有几分依依不舍。 想到刚才的紧张到对防御咒效果的极致追求,妮娅一阵恶寒。 她不能让噩梦继续影响她的心理状态了。 她最近实在有些多愁善感。 调整好状态,梅乐思教授也清理完教室的一片狼藉。 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进入学生们的耳朵,严肃的女士扫视一番,沉吟道:“你们的状态不错,即使防御不到位,有些同学也展现了出人意料的攻击性。” 她停顿一下:“但至少,比昨天上课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水平高。” 斯莱特林哄堂大笑,带着明显的恶意。 “如果我是你,埃弗里先生,我就不会把嘴咧这么大,而是为自己糟糕的黑魔法防御水平,默哀三分钟。” 笑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你们下课不多向弗利小姐请教一番?她是五年级当中,防御咒掌握水平最优秀的。” 第14章 额外作业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妮娅面色一红,条件反射地直起腰来。 女孩显然不习惯接受如此直白的赞美,结巴地回答:“谢谢您,教授。” 女教授并没有回应她,继续点评其他同学的表现。 徒留妮娅在尴尬中面红耳赤,这番拉仇恨,几乎让她能实质性的感受到斯莱特林痛恨的目光。 以及身旁,里德尔的注视。 里德尔对“最优秀”三个字会有什么意见吗? 黑魔王会心眼小到下了课偷偷用无声咒报复自己吗? 妮娅不敢赌。 毕竟自己的竹马,心眼真的不大。 本来就看不顺眼梅乐思教授,毕业铁了心要抢对方的饭碗。 被邓布利多拒绝后直接诅咒了这个职位。 抢了这门课的第一万一伤到他脆弱的自尊心,诅咒自己二十岁脱发怎么办。 妮娅苦着张小脸,拽里德尔内衬衣角,头偏向他的肩颈,小声问:“你刚才放水了,是不是?” 里德尔也偏头过来,脸上没有生气的迹象,兴致盎然地说:“为什么这么问,妮娅?” 妮娅放心了,自己不会英年脱发了,便随口搪塞过去,重点夸赞了里德尔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以及平时使用魔法的能力多么高超等等。 但她也并不心虚,心里明镜一般知道对方确实放水,没有使出任何高难度的黑魔法,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攻击咒语。 等到他真的对她使用出不可饶恕的那天,妮娅还能像今天一样轻松接下吗? 刚放松下来的妮娅又焦虑起来。 视线落到教室中央的教授身上,女教授焕白的头发没有减少她一丝的威严,身形挺拔,看上去如此可靠。 她能否向教授寻求帮助,妮娅纠结。 布置完本周论文课题后梅乐思教授宣布下课,里德尔问她:“要一起走吗?” 妮娅摇头。 磨蹭到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妮娅小小扭捏一下,想象自己只是下课缠着数学老师问题的好学学生,走上前去。 “梅乐思教授。” “什么事,弗利小姐?” 教授语气平和,不带一丝情绪,却莫名让妮娅很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把刚才想好的说辞都忘掉。 “那个……我想学习守护神咒,教授。” 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她是紧张到抄袭三年级的哈利波特做的事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部分巫师都不能召唤出守护神,” 妮娅埋下头,准备好接受教训。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未尝不可试试。” 诶? 妮娅星星眼,她已经有天赋到这个地步了。 这就是穿书女主角的金手指吗! 教授曲起手指整理手中的教案,“我本来打算学年末再教授你们守护神咒,就当提前开始练习吧。” 原来只领先了一年而已。 妮娅咬下唇尴尬,乖乖听下去。 “这样吧,从下周开始,你每节课后留堂半小时,我给你单独辅导。” “谢谢教授!”少女热切地感谢。 能学守护神咒,对妮娅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虽然只是下意识抄袭了哈利波特,但守护神咒毕竟是魔法世界最强大的防御咒之一。 虽然在原着里批发式学习了,大家好像都会使用。 但妮娅还是很开心,她没想到梅乐斯教授这么认可自己,比她想象中好相处多了。 这让接下来想说的话更有自信:“教授,我还想问,您知不知道什么咒语可以追踪他人吗?” “嗯?”梅乐思教授顿下手中的动作,“小姐,你是有……追踪什么人的需求?” 妮娅梗住,慢吞吞把编好的理由吐出:“是这样的,教授,在学习魔咒过程中,我对追踪类咒语产生了很大兴趣。” “但我发现,课本上并没有什么明确追踪定位目标的咒语。比如,踪迹显形虽然可以配合其他魔法锁定目标位置,但是不能长期追踪。又比如,‘给我指路’,能辅助定位,但无法直接追踪特定目标。”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高级的追踪咒,能够长期有效的定位追踪某人?” 妮娅也想过是否不存在这种咒语,毕竟作为图书馆常驻小鹰,她翻过很多魔咒书,都没有系统的追踪咒介绍。 但考虑到魔法世界有活点地图和踪丝,一定存在某种追踪原理,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梅乐思教授沉思片刻,发问:“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交给你们的安东尼教授呢?” …… 妮娅闭口不言,安静如鸡。 总不能说,因为黑魔标记给自己的刻板印象,她下意识把这归为了黑魔法的范围,并且她还希望被追踪的对象对此一无所知,听上去就不太,光明伟岸。 心虚。 “我知道了,”妮娅小心翼翼地抬头,意外地看到梅乐思教授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连带着眉间的皱纹舒展,“安东尼还是太年轻。” ? 妮娅欲言又止,默默把到口中的句子吞了回去。 “追踪体系确实复杂深奥,你有这样的学习态度很好,”教授手指尖摩梭过纸张,短暂的停顿间似乎在思考,“比起直接把魔法部踪丝那一套复杂的理论告诉你,不如,自己探索运用,甚至在此基础上,发明新的咒语。” “你意下如何?” 妮娅疯狂点头,生怕犹豫一秒,好心的教授就会改变主意。 简直太符合她的心意了,不仅能学会追踪咒,还能根据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们改编创造出里德尔专属定制版追踪咒。 好心动。 年迈的女士眸里闪过赞许,沉稳道:“那么,我会为你布置额外的课堂作业。” 妮娅几近湿润眼眶,她发誓,如果是艾玛或莱拉学姐站在这里,听到额外作业这四个字,一定会泪流满面,抱头痛哭。 这可是额外作业!代表了实力的认可!教授的偏爱! 梅乐思教授对拉文克劳的疯狂见怪不怪,冷静展开:“本周一篇与追踪原理有关的论文,并自己发明三个咒语。” 妮娅的热血在听到最后几个单词时犹如被一桶冷水浇灭。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15章 发丝归途 妮娅在图书馆双手抱头,表情狰狞。 路过整理书架的诺里先生:“……你还好吗,妮娅?” “诺里先生,”女孩抬眼,黑色眼眸倒映了一排排缩小的书架,“你……发明过魔咒吗?” 妮娅在为昨天的黑魔法防御课后谈话发愁。 梅乐思教授似乎太高估自己,每周一篇论文的作业很好接受,每周天多在图书馆泡半天就是,可是发明魔咒。 妮娅抿嘴,这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魔咒课上不会教,她自己从图书馆翻书查阅,又被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看得头大。 几乎没有妮娅学不会的现有魔咒,但她不擅长创新,斯拉格霍恩教授如是评价。 妮娅想解释上次把自己弄进医务室一周完全是误会,想到自己可悲的动手能力,悻悻闭了嘴。 如今要求她自己发明三个咒语出来,难度不亚于斯内普被里德尔包养成为黑魔王的掌心宠。 她已经疯了对吧。 作为上辈子的同人写手,印象中明确提到发明魔咒的只有斯内普。 混血王子的天赋点不仅点在魔药,在魔咒学也颇有建树。 妮娅无不羡慕地想,过几十年斯内普入学时,斯拉格霍恩教授会不会想起有一个蠢笨如巨怪,配制十个版本的活地狱汤剂也没成功的拉文克劳少女。 妮娅抓狂幻想时,诺里先生平静开口:“发明过。” 这把妮娅拉回现实,举目讶异。 印象中,诺里先生只是一个平凡的图书馆管理员,总是穿着白色衬衫和棕色羊毛马甲,厚重的镜片后视线闲散,中年年纪却被学生评选为最慈祥的管理员,每天用魔杖飘起来书本,严丝合缝地放回书架。 妮娅羞愧,她太以貌取人了! 她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崇拜:“您发明的咒语是什么呢?” 诺里先生用指尖顶住镜框,沉稳开口:“发丝归途。” “好厉……?什么归途?” “发丝归途,”诺里先生压低声音,凑近说,“capillosurgio。” 妮娅凝眉,等待着二人的发丝产生奇怪的效果。 诺里站了起来,奇怪地问:“你在等什么?” 妮娅张了张嘴,才注意到对方并没有手拿魔杖。 …… 她耐着性子,推着诺里先生走到他的办公桌,熟练挥动魔杖施了个静音咒。 “好先生,求你了,让我看看你发明的咒语的效果吧。” 女孩接过男人手中的书籍置于桌案上,双手合十乖巧道,“今天还回来的书本归类我包了。” 说罢环顾四周,贼兮兮地挤眼补充:“不收你小费。” 诺里先生镜片闪烁,考虑女孩话中的可信度。 “好吧,”他答应下来,不情愿道,“但只能演示一次。” 妮娅乖顺点头。 他这次抽出自己的魔杖,魔杖尖端对准地面画出一个螺旋,最后轻轻上挑,念咒:“发丝归途!” 妮娅上手摸自己的发丝,没什么变化。 诺里先生转动魔杖,示意妮娅回头,女孩四处张望,缓缓张大嘴巴。 只见视线范围内所有的毛发都被无形的气流卷起,悬浮在空中,不仔细看就会被忽视,最后,各色发丝在空中聚拢,汇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彩色毛毡球,稳稳落在诺里先生手中。 望着这团小球,不好评价,妮娅艰难地想,很神奇,但总感觉有点埋汰。 “您简直是天才,”妮娅就是这样没底线,“怎么发明出如此兼顾实用和美化的咒语的。” “年轻时的杰作,”诺里先生长叹一口,夸张地拍自己后胸勺,“现在已经魔法部家庭魔法司除名,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妮娅求知若渴:“为什么?” 诺里抬头盯天花板,语气僵硬,好像回忆起不美好的事情:“有次在打扫图书馆卫生时使用了这个咒语,刚好有一个戴假发的教授来图书馆借阅书籍。” “想笑就笑,弗利,”诺里先生咬牙切齿,“你看起来快憋死了。” 妮娅耷拉震颤的肩膀:“噗呲,对不起先生,你继续讲。” “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从此以后我就慢慢不再使用了。” “不过,发丝归途正式被魔法取缔,还是因为总有人用这个咒语收集毛发,熬复方汤剂。” 妮娅好奇:“可是这么多毛发编成毛球,怎么分得清该用哪根头发?” “这就是问题所在,”诺里先生冷漠地说,“那群蠢货总是整团放进坩埚。” 这还是妮娅第一次听见诺里先生骂人,她想象了一下喝下煮了数百人毛发的复方汤剂的场景,皱眉。 “妮娅,你是想自己发明咒语吗?” 妮娅回过神来,面对诺里先生,并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是的,先生,这是梅乐思教授给我布置的额外作业。” “唉,你们拉文克劳这些孩子,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妮娅:? 不理解但装乖。 “我可以给你列一个自学发明咒语书单,有几本可能要去禁书区找,你能找到教授要下签名吗?” “我试一试,谢谢你!诺里先生!” 女孩粲然一笑,微黯双眸乍亮光点,狡黠地摊开双手:“麻烦你给我列出书单啦!” 诺里微微皱起眉,但并不生气,无可奈何地对自己相处四年无比熟悉的女孩苦笑:“正好,一会你拿我的钥匙上五层杂物间取几沓羊皮纸下来。”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比五根手指。 “我们五五分。” 妮娅道谢,爽快地拎上钥匙走出图书馆。 她整理刚刚交流得到的信息,虽然还是对额外作业没什么眉目,但诺里先生给了她方向和信息。 他们似乎都相信自己能发明创造出咒语。 那她也没有理由继续质疑自己。 轻快的步伐小跑向旋转楼梯,妮娅在等待楼梯的平台顿住脚步,眯起眼睛,正在移动转向的楼梯有一个莫名眼熟的身影。 直到楼梯从东至西移动,归位。 妮娅的微笑淡了。 一道怯生生的问好。 “弗利小姐。” 第16章 桃金娘 刚刚升上三年级的桃金娘站在高两级台阶上,深埋着头,好像自己胸前有一本拉文克劳秘典,嗫嚅开口:“弗利小姐。” 妮娅不可避免地注意到消瘦析白的女孩额前的刘海完全浸泡湿润,一簇簇地贴在脑门上,水滴沿着发丝滴到镜片上,两片被白雾掩盖的镜片同样沾满了水。 妮娅心脏一震,第一反应这姑娘被人欺负了。 她伸手想把女孩牵下来,桃金娘却反应极大地避开妮娅的手,原本哆嗦的身子颤抖频率更甚。 “不……学姐……不……” 妮娅担忧地看向桃金娘胸前起伏,急促的呼吸打断她口中词句,好像肋骨不堪重负,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有人,欺负你吗,桃金娘?”妮娅斟酌语言,但找不出任何更好的词汇。 霸凌就是霸凌,不应该用任何言语包装美化。 桃金娘嘴唇翕动,但依然一言不发,瘦削脸颊苍白无色,厚重镜片下双眼无神,不敢直视妮娅。 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学院,妮娅懊恼地想,她应该从去年就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这个会被欺负的女孩身上,而不是任由它发生。 这是自己的责任。 这里是上行下楼的必经之路,学生来往不绝。妮娅掏出魔咒,施下混淆咒。 她语气愈发严肃:“听着,桃金娘,我是拉文克劳的级长,无论你遭遇到了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让你得到公正的对待。” 妮娅用指关节在自己的银色级长徽章上轻扣两下,制作精良的徽章在灯的反光下闪烁。 这不是什么荣誉,妮娅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这是她的责任。 责任。 她咀嚼这个单词,似乎有更多潮水向自己喷涌而来。 但她此刻没时间深思,桃金娘依然一言不发。 妮娅伸手揉自己的额头,好声好气地哄:“好女孩,我保证我有能力解决这件事,而不是让事态越变越糟。” “不,弗利小姐,”桃金娘声音颤抖,细如蚊音,“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我只是。” 妮娅少见地迷茫起来,难道桃金娘受到的校园霸凌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哪怕只是向学姐打报告,就会受到更严重的反噬。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霸凌情况只存在斯莱特林,或者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双方矛盾中。 她太理所当然把书里刻板印象带到这个真真切切的世界里。 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温暖的烘干咒落在湿漉漉的桃金娘身上,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透了,妮娅放心地牵起女孩的手,不容反驳地说:“跟我走。” 二人来到五层,说是杂物间,其实算是图书管理员诺里先生的储物室。 妮娅很熟悉这里的构造,她仔细地把门关好,很快翻找出羊皮本。 “桃金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真的没有。”桃金娘接受不了巨大压力般啜泣起来,把头埋的更深,重新湿润的眼镜鼻托不断下滑。 妮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妮娅抽出一沓羊皮纸递给啜泣的女孩,“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们会明白什么意思。” - “你们好,小姐们。” 三年级的女孩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个头发金黄的女孩站出来: “我们没有欺负她,只是在讨论作业时,我们问什么,她都不回应?” “只是这样吗?”妮娅冷冷地问,“你们没有给她起外号,嘲笑她的眼镜?” 妮娅越想越气,戴眼镜怎么了,哈利波特还戴眼镜呢!人家不是照样成为了救世主! 女孩们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除了那个头发金黄的女孩。 她昂起头,大声道:“没有,弗利小姐。” 她理直气壮到甚至让妮娅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妮娅:“你叫什么名字?” “奥丽芙·霍恩比。” “……” 那就没错了,就是你。 妮娅抱着一大沓羊皮本在休息室打探了半天,问询不少低年级才锁定了这几个女孩。 她实在困惑。 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要去欺负别人呢? 为什么对别人的眼镜占有欲那么强呢? “很抱歉,因为你,霍恩比小姐,我要给拉文克劳扣十分。” “至于桃金娘,我送了她一本羊皮纸,想必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她一定能好好学习,把这失去的十分加回来。” 妮娅把这句话的每个词都咬的很重,确保面前的姑娘们都听懂了她说的话。 “我保证再有下次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的事。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弗利小姐。” 妮娅走出公共休息室,抱着厚厚的一沓羊皮纸,艰难地下楼。 图书馆门口诺里先生接过,随口问:“怎么用了这么久?” 妮娅刚想解释,崩溃地用手捂面。 自己刚才怎么没想着提前把自己一半的羊皮纸放到寝室?? 一会又要重新抱回七楼。 “……我是不是很蠢?先生。” “有点吧。” 已经酸涩的手臂重新接过一半沓的羊皮纸,妮娅想了想,问:“您用不用再给我推荐几本拉丁文入门?” 诺里先生停下整理书籍的动作,震惊地看向她:“你想在这几个月时间已精通拉丁文?” 妮娅摸鼻尖讪笑:“入门,呵呵,入门而已。” “为了发明魔咒吗?” 妮娅点头。大家都知道咒语的词根来自于拉丁文。 诺里先生叹了口气,用指责的口吻道:“你总是太完美主义了,妮娅,这就是你蠢笨的地方。” 妮娅不服气。 只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有什么错呢? 诺里先生的魔杖点在她的脑门上:“你要知道这所学校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精通拉丁文,发明咒语或改变咒语是想到什么,再去对着词典查对应的词根就好。” “你又不是梅林,我敢说梅林发明咒语时也不会像你一样,先准备上一百本古籍。” “总是把一切事物都准备到完美毫无缺漏,有时反而会错过细节,妮娅。” 第17章 男巫的毛心脏 妮娅在三年级填选修课表时,曾非常纠结。 她首下定下了算术占卜,据莱拉学姐介绍,简而言之,真是一门用数学和符号计算概率的课程。 妮娅一盘算,这不就是,概率论吗? 听上去可靠极了。妮娅立刻敲定。 麻瓜研究课,如果她还想蹭里德尔的金加隆的话,就不考虑了。 占卜学,虽然特里劳尼教授还没入职,但她电影中神神叨叨的表现还是给妮娅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连赫敏都学不会的话,她还是算了。 那可选的课程,只剩下保护神奇生物课程,和古代如尼文研究了。 保护神奇生物的凯特尔伯恩教授是神奇动物的狂热爱好者。 妮娅没见过纽特,但她觉得就算纽特站在凯特尔伯恩教授面前,也会自惭形秽,涨红雀斑。 毕竟,这位教授凭一己之力打破了霍格沃兹留校堪察记录。 妮娅看着可怜的教授身上吱吱喳喳的假肢,陷入沉思。 最终,在丽痕书店打工妮娅终于受够了和妖怪书斗智斗勇,忍无可忍向里德尔下通知:我要学古代如尼文研究! 里德尔和她报了相同的志愿。 作为最后一个选项,妮娅没对古代如尼文研究抱有太多期待。 她只希望自己能学到东西,掌握魔法世界版文言文,对古代巫师文化有了解,在期末考试和o.w.l考试巾都得到o的分数。 好吧,她仍有期待。 妮娅给这门课的定位是外语文科,但真正上课才发现,只有记忆力完全不足以顺利通学全课程,你必须具备丰富的魔法史知识和语言能力,才能融会贯通,消化理解。 不是原住民且对魔法史兴趣不大的穿书少女妮娅:…… 反之,埃得温和艾玛显现出对这门课的乐趣。 妮娅至少对第一节如尼文课记忆犹新,芭布玲教授提问:“我们已知,隐形兽在古代如尼文中象征0,独角兽代表1,角驼兽是2,如尼纹蛇是3,恶婆鸟是4,毛麦克布恩是5,火蜥蜴是6,八眼巨蛛象征8,有哪位同学能猜出7与9的象征物呢?” ……? 请问呢,她报名的不是古代如尼文研究吗?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算术占卜和神奇生物保护课? 埃得温举手:“9代表九头蛇,教授。” “拉文克劳加一分。” 九头蛇象征9,很合理。妮娅绞尽脑汁想什么神奇生物与七有关时,艾玛举手。 “卡莱尔小姐?” “unknown。” 教授满意点头:“拉文克劳再加一分。” …… 妮娅不知道这件关键的一课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一定对里德尔来说刻骨铭心。 她想,一定是这件课给了黑魔王所启发,因此,他分裂出七个魂器,世人皆称其为“you know who。” 两年过去,妮娅终于勉强入门了这门学科,她翻开古如尼文词典和羊皮纸,羽毛毛尖沾上墨水,等待老师上课时临摹词典,是妮娅养成的好习惯。 她已经描摹了近二百页。 教室前方讲台上最后一支蜡烛被魔杖轻轻触碰,燃起明亮的火光,蜂蜜色的火光后,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站定,放松地把手搭在桌台上,眼瞳在火光上方显得深邃有神:“拿出大家的字典,这节课我们研读《男巫的毛心脏》如尼文原版。” 四年级开始,完成基础如尼文字母表教学,介绍清每个符文的名称,发音和象征意义后,芭布玲教授大胆抛下了《古代魔文简易入门》和《魔法图符集》,大刀阔斧选取如尼文原版故事节选进行教学选材。 《男巫的毛心脏》选自魔法世界最着名的童话书《诗翁彼豆故事集》。 其实上辈子,她为了考究哈利波特系列,就读过这本童话书,妮娅刚入学时,同样抱有好奇心,跑去图书馆借出来又翻阅一遍。 妮娅对书中的故事像对格林童话一样熟练。 《男巫的毛心脏》是故事集中第三个故事。 古代如尼纹研究教室的蜡烛是全霍格沃兹数量最多的,烛香与白光萦绕整间教室,芭布玲教授致力于营造神秘氛围,教室影影绰绰,但光线并不昏暗,翻找字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也没有压力。 妮娅忍不住伸手靠近离自己最近的烛火,橘红色透过指尖缝隙的给纤细的手指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温度似顺着掌心的纹路流动,汇入淡青色的脉络。 一双冰冷苍白手扣上颜色交织的脉搏,牵回桌面底下。 妮娅侧头,里德尔面色如常,黑瞳清冷,连烛火也染不暖他的眸光。 妮娅轻轻叹了口气,任由他握着,刚才获得的温度一点流散,攀附皮肤的是恒久冰凉的体温。 要多拉他出去晒太阳,妮娅想。 就像已经看过一遍翻译后再做阅读理解会更加轻松,熟悉故事后再被教授带着翻译阅读并不生涩拗口。 妮娅用右手记笔记,勉强跟得上芭布玲教授的速度,只生疏地弯曲左手有些僵硬的指关节。 回应的是包裹更紧的掌心。 为什么就捂不热呢? 妮娅用指腹去轻轻勾里德尔的指尖,全手温度最低的部位。 魔法世界巫师的双手大概都不会结痂,但他的手格外摸起来像一块璞玉,寒意剔骨,指关节处的颜色淡漠的青筋凸起,自成一家的清冷,不败美玉。 手感也很好,妮娅轻声喟叹。 摇晃的烛火,窃牵在一起的手。 “要翻页了。”妮娅小声说。 魔杖未动一下,一张泛黄的纸页翻过。 妮娅怔愣。 汤姆·里德尔,已经从无声咒进化到无杖魔法了?! 他牵她的手,是为了影响自己的进步? 妮娅恶狠狠地抽出左手,错过里德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呆滞。 “妮娅?” 女孩不服气地撩起自己长发,怒目圆睁,下定决心啃透整本如尼文词典。 “这颗心脏长期与眼睛、耳朵和手指隔绝,它从来没有被美、被音乐般的歌喉、被绸缎般的肌肤所俘虏。” 笔尖浸墨,在羊皮纸上留下这段可怖的,不具美感的如尼文翻译。 第18章 慷慨的男巫师 妮娅干净利落地抽出手,像一种警示。 警示他从未真正抓住她的手。 烛光摇曳,教室中的面孔晦暗不明,他平时从未仔细观察过众人的面孔。那些扁平的面孔,长久的凝视,并不是什么……值得投入精力的事。 每个人都有眼睛。对视代表着,我需要你的允许,认可,赞同。 平静的空气停止流动。 屏住呼吸,窒息感捂住气感,看向我,恐惧我,吓破胆,不敢逼视,唯一的选项。 我要你臣服于我。 他是享受的,他以恐惧为养料。 被逼无奈也好,甘之如饴也好,请和我对视,给予我恐惧。 但妮娅的眼睛——里德尔喉结滚动,羽毛笔在手中转过一圈。 她的眼睛具有美学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未经打磨的曜石,很好看,深冬时分夜色点漆,蕴着雪般冷冽,笑起来平添璀璨,光泽深邃,倒映对视着的身影。 他这么想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事实。 所有人看向她,都会直白地盯她的眼睛,再恍若隔世般,羞愧低头。 拉文克劳男级长形容妮娅的眼睛漂亮,像黑湖湖底的精灵之眼,里德尔对此嗤之以鼻。黑湖哪抵她眼睛半分纯粹。 他恨纯粹,有些人纯粹得很愚蠢,她的纯粹很……漂亮。 如果只有自己能看到如此珍宝,该多好。 自己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妮娅说,她常常用来当镜子。 他看向女孩,应该质问,为什么不再需要镜子? 为什么看向他时,不害怕,不恐惧? 几摞泛黄的羊皮纸铺在课桌上,妮娅凌乱地翻找上节课的笔记。这个角度流转的字体像河流,一页页汇成湖泊,光影扫下,单词模糊不清,水浸河流,生生不息。 流淌,流淌。 里德尔不喜欢这种感觉。 * 芭布玲在叙旧,男巫的毛心脏,恶心古老的故事。 里德尔向来不喜欢《诗翁彼豆故事集》,幼儿的读物,驯化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巫师。 慷慨,诚实,仁爱,宽容。 索然无味。 你的灵魂一味地容纳一切无锋无角的主题不会无聊吗,不会认为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吗,饱受平庸的折磨腐蚀心脏吗? 为何要赞扬那血肉模糊跳动的器官? 里德尔没有答案。 一年级时妮娅曾拉着他去图书馆借阅,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落地问:“你会挖出我的心脏吗?” 他立刻紧皱眉头,但没有否定。 一颗接近透明血红色心脏出现在里德尔脑海中,湿润,反光,锈痕般歪歪扭扭,直到慢慢融化。 留下一滩液体。 他想起在伍氏孤儿院,他抓住一只兔子。 * 妮娅为什么会这么问呢,里德尔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原因。 跪在圣像下祈祷的孤儿应该是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 不会是弗利,弗利不应该怀抱童话书哭哭啼啼。 * 妮娅很认真地听着这个故事,她本该听到耳朵起茧的童话。 一年级拉着他看完译本不久,又独自跑去找了几本不同人批注的版本。 她几乎能背下来这个故事,里德尔肯定。 二年级时的假期,有人评价自己,“有一颗毛心脏”,一句稀松平常的巫师谚语。 说出这句话的人和场景已丢失在记忆深处,但里德尔清晰地记得,妮娅当场尖叫:“你不能这么说他。” 声线颤抖,快哭出来。 里德尔第一次见到乌拉妮娅——面对他手腕中的蛇和脚下的兔子都面不改色的人,如此失态。 她替他拒绝所有隐喻。 她正在很珍惜地抚平纸张,认真地写字。她对这门课不感兴趣,但言行不一。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做任何事都很,重视。 一种惯性。 里德尔翻开《魔法图符集》,指腹陷入书角,干涩的尖锐提醒他回想女孩柔软的手心。 心痒难耐。 里德尔侧头看,轻笑一声。她应该在如尼文研究多下些功夫的。 是我默许她的游离。慷慨至极。 当里德尔提出自己要回公共休息室时,妮娅警惕地皱了下鼻尖,视线来回移动地考量。 像一只好奇野外又不得不留在家里的小狐狸。 无论有意无意,里德尔已然敏锐地意识到,在五年级开学以后,妮娅格外注意自己的动向。 是因为沙菲克吗? 还是……? 里德尔扼住自己把手放到女孩头上的冲动,歪头笑了笑:“如果妮娅想和我一起回……” “不!”斩钉截铁。 一只小狐狸摆手,收拾好书包光速离开了他的视野中。 地窖地潮湿裹挟一丝昏暗的寥落,空气中是灰尘和古药的味道,但行走在这里的人浑然不知,面色冷漠地穿行。 里德尔站在最后一截阶梯上阖上双眼。再睁开时,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对视。 “你好,里德尔学长。” “日安,里德尔。” 走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主动挥手,帮他念出口令打开大门。 “权力。” 熙熙攘攘的公共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克洛伊·沙菲克倚在靠门左手边的沙发里,看见他脸色由阴转晴:“汤姆,你回来了!” 里德尔沉默,挑眉:“一节无聊至极的如尼文课。” 谎言蔓延,这是里德尔的惯性。 他坐进人群的最中间,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关于魁地奇的话题戛然而止。 里德尔却像生出兴趣,双手指尖合拢,贴近微抬的下巴,身体前倾:“斯莱特林魁地奇的首发球队队员有谁?” 莱斯特兰奇报出几个名字,高尔,克拉布,埃弗里…… “阿尔法德是找球手。” 里德尔:“那么我想,在第一场和拉文克劳的对决中,我们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沙发旁的壁炉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魁地奇了,汤姆。” 里德尔弯眼角,温和地开口:“我以为你会更关心你的弟弟,沃尔布加。” 女巫想到自己的弟弟,更加烦躁,手指不断轻叩沙发的边沿。 交谈声翻涌在大片银色和墨绿中。 第19章 菠萝派与热可可 高塔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黑湖的色泽染上天空,阴沉沉的密不透风。 妮娅对苏格兰的古怪天气习以为常,拉开厚重的深蓝色窗帘并无惊讶,懒洋洋地伸展身体,刚起床的大脑呼吸清新的氧气恢复思考。 仲夏与秋交际最后一场雨。 只是天气阴沉,雨声绵密,倦怠一股脑涌上疲惫的身体。 今天是周日,好想钻回暖和的被窝再睡个回笼觉。 妮娅打个哈欠,转过身,一张出现写满怨气的脸突然占据了她全部视线。 妮娅:“你再吓人我就把你关进阿兹卡班。” 埃得温帅气的面孔欲哭无泪:“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妮娅,你昨天占卜出来的时候我还不信。” 妮娅抬眼,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起来。 埃得温:哽咽。 佐伊紧跟在埃得温身后,下巴垫在扫帚手把,身体靠在扫帚上摇摇晃晃,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唔……队长,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抱着扫帚站一排打瞌睡的魁地奇队员们疯狂点头。 埃得温:“要不,咱们冒雨训练?” “不要!”球员们异口同声。 “好吧。”埃得温不情不愿地说,“一会雨一小就要出去训练。” 佐伊开朗地大笑一声,把自己的宝贝扫帚扔进妮娅怀里,飞速地溜回女生寝室。 妮娅是只没飞行天赋的小鹰,她久违地掂量扫帚的重量,至少有七本羊皮纸那么重。 对佐伊的手臂肌肉又一次有了实感。 妮娅:“你会不会抓大家抓得太紧了?离魁地奇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吧。” 那几个新加入的三年级现在看到埃得温简直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他们是走投无路的小山鸡。 “妮娅,”埃得温随手抓乱自己头发,语气有些无奈,“那几个三年级需要磨合,你也不想看到我上任第一年就带领拉文克劳输掉魁地奇学院杯吧?” “好吧,你是魁地奇队长,你说的对,”妮娅耸肩,“但是,去年拉文克劳也不是冠军吧。” “那就不存在输掉。”妮娅一针见血。 拉文克劳男级长呆滞,拉文克劳男级长崩溃。 妮娅幽幽:“别抓狂了,你的头发太像鸡窝了。你要训练的话现在去捉你的小鸡吧,我帮你们施防雨咒。” 米娅手举一张小镜子走出寝室:“佐伊只用了十秒就重回梦乡……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训练是不可能训练的,还勉强称得上清醒的路易斯和雷切尔被推拥为埃得温的左右护法,踏上给大家取早餐的远大征程。 “我要热可可和菠萝派。”妮娅再三强调。 “冰草沙拉不淋酱,谢谢。”米娅眼睛没有离开小镜子一秒。 男孩们回来的速度很快,要不是城堡内不允飞行,妮娅一定怀疑他们用扫帚携带回可口早餐。 菠萝派的甜汁落入舌尖,妮娅幸福地眯起眼睛,手指立刻变暖。 就算他们真得用扫帚送外卖也不要紧了。 公共休息室充斥着早餐的香气,一个派下肚,消散的困意又重回妮娅,她又打个哈欠,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要一杯醇香的咖啡。 妮娅把头靠在艾玛身上,一点点啜饮自己的热可可。 艾玛问:“你需要来一瓶清醒剂吗?” “唔……”妮娅迷糊道,“暂时还不用,我可以洗脑自己这是一杯热美式……” 吃完早饭的大家收拾好纸袋,扎堆趴在壁炉前赶作业或者复习课本。 妮娅靠在沙发背面坐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缓慢地补完了草药论文结余地最后一点内容。 艾玛和埃得温在火光下奋笔疾书,羽毛笔要晃出残影。 卷起来了。 妮娅拍拍自己的脸蛋,强撑意志打起精神来,卷扒自己腿上的羊皮纸,继续写魔法史论文。 写不下去。 她果断向雷切尔招手,平日男生额前的长而凌乱的碎发用一个粉色毛绒发卡别住,是之前和米娅打赌“妮娅今天会不会跑去斯莱特林找里德尔”赢来的。 他是五年级当中魔法史论文逻辑最好的。 “雷切尔,看下你的魔法史论文。” 男生应了一声,趴在地上翻找出皱巴巴的羊皮纸扔过来。 妮娅拧着眉施了个焕新咒,举起平整的纸张阅读,休息室星空顶投下白湛的光透过男孩潇洒的笔迹。 妮娅一目十行,只关注逻辑框架。 有思路了!嘿嘿。 论文重新传回壁炉边。 魔法史论文行文至一半,佐伊挣扎着趴墙从寝室中爬出来,问:“大家都在啊,现在几点了?” 艾玛查看手表:“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下去吃午饭了。” “啊,”佐伊过来坐下,放空自己,“没吃早饭,好饿。雷切尔,论文。” 皱巴巴的论文被传了过来。 妮娅:??? “对了,”妮娅停下笔,问埃得温,“你对咱们学院那个叫桃金娘的姑娘,有没有什么印象?三年级生。” 埃得温眯起眼睛,望天花板想了半天。 “好像有一点。” “嗯,”妮娅嘱咐,“她有被三年级的同学欺负的现象,你帮忙多盯着点。” “是吗?”埃得温严肃道,“严重吗?需不需要告诉安东尼教授?” 佐伊目瞪:“咱们学院竟然也有这样的事?谁欺负她,我去揍他。” 妮娅想了想,好像是挺严重的,毕竟最后间接害死了桃金娘。 但自己有苦难言。 “应该教授出面解决一下的,但是小姑娘自己不太愿意,我就口头教育了一下欺负她的人,给自家学院扣了十分。” 哎,心好痛。 “再有下次,扣50分也不为过。”埃得温正色,“我回头和莱拉小姐也反应一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除了埃得温,大家都很享受这天然的白噪音。头挨头窝在一块,谁也没提下楼吃饭,又安安静静学了两个多钟头。 直到艾玛出声提醒:“妮娅,你今天是不是要收齐黑魔法防御论文交给梅乐思教授?” “喔对,”妮娅一拍脑袋,“你们都快交给我,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厨房捎回来。” “黑啤酒炖肉,糖蜜挞和黄油豌豆!” 佐伊大喊。 第20章 今天也在为拯救世界努力夜游 妮娅手中清点五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论文,她几乎在全楼层每个教室都留下了寻找同学的身影。 在图书馆收到最后2份作业。 这种收作业方法太笨了。妮娅叹了口气,暗暗决定学会追踪咒后,给每个人身上都施一个。 开玩笑的。 拉文克劳女级长还没疯狂到这个地步。 蹬蹬小跑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妮娅走上二楼,敲门,探头。 梅乐思教授:“请进。弗利小姐,是你的魔咒发明有什么进展了吗。” 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妮娅:“……” “事实上,”妮娅嗫嚅,“我是来交拉文克劳五年级黑魔法论文的。” 论文恭恭敬敬递上去。 梅乐思教授随手翻阅了一下,停顿一下,说:“你回去转告雷切尔,下次再把皱得像三岁巫师的口水巾一样的论文纸交过来,我会直接给他e的分数。” 妮娅诚恳说:“好的,教授,我也很想知道他怎么做到能把每份论文弄成这样。” 半只脚迈出黑魔法防御教室,妮娅转身回头,问:“梅乐思教授,您能不能给我批几张禁书区的借书条,我想找几本发明魔咒的古籍做参考。” * 妮娅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走在霍格沃兹走廊里。 梅乐思教授拒绝了她。 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这和她想象中场景一点都不一样。 她只设想了梅乐思教授爽快答应,和提出一番条件或布置更多额外作业后答应。 实际情况是: 梅乐思教授头都未抬,批阅作业时戴上的无边眼镜反射光芒,平静地说:“我不会给你批的,妮娅,你用不上那些。” 妮娅沉默,妮娅石化。 她试图挣扎:“教授,我觉得我需要。” “弗利小姐,你对魔咒的领悟已足以完成我的作业,而我也不希望你离禁咒太近。” “所以,我不会给你批借书令的,不用再问我了。” 她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这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厨房的小精灵拽住妮娅的衣襟,把她飘荡出体的魂拽回来。 与妮娅相熟的小精灵贝塔蹦蹦跳跳地问:“你今天想吃什么,妮娅小姐。” “黑啤酒炖肉,糖蜜挞,黄油豌豆,三个蓝莓三明治,一瓶越橘酱,两个鸡肉火腿馅饼,一个酒浸果汁布丁,一个约克夏布丁,再来十个小香肠。就这样吧。” 小精灵们:“……” 贝塔反应极快接口:“妮娅小姐是要带给朋友们一起吃吗,给我们十分钟,马上做好。” 回过神的妮娅良心隐隐作痛:“你们已经休息了的话,给我包点剩菜剩饭就行。” “那怎么行,”贝塔跳上橱柜,提拽自己的两只耳朵尖叫:“贝塔一定要让妮娅小姐吃上最新鲜可口的食物!” 眼见小精灵要提起菜刀证明自己的决心,妮娅连忙安抚:“就交给你安排了,贝塔。” 妮娅拎着两大包冒热气的食物吭哧吭哧爬回公共休息室。 青铜鹰形门环浮现问题:“将我转动,过去与未来的因果交织成网。 ” 这是送分题:“时间转换器。” 佐伊欢呼着拥上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妮娅!” 路易斯双手接过:“我永远效忠于你,级长。” 嬉皮笑脸看得一股无名火。 妮娅没骨头般瘫痪在沙发上:“我失败地一塌糊涂。” 一边嚼着蓝莓三明治,一边把前因后果讲给小伙伴们听。 省去了目的是给里德尔下追踪咒这个部分。 减肥受不了香味的米娅捧着自己的酸奶杯躲回寝室。 埃得温嚼嚼嚼:“或许梅乐思教授是好意,禁书区可能比我们想象地更危险。” 佐伊嚼嚼嚼:“几本书而已有什么危险,妮娅你再换几个教授问问。” 艾玛擦掉嘴边的果酱:“我觉得你可以问问斯拉格霍恩教授。” 妮娅放空,斯拉格霍恩真是公认的……好说话? 里德尔咨询魂器的第一人选也是斯拉格霍恩。 他的虚荣心让他充满被操纵的余地,斯莱特林的院长同时对黑魔法十分宽容。 但妮娅不打算去找斯拉格霍恩。 她要向里德尔隐瞒这件事,与他相关的任何人最好都不要有眉目。 邓布利多,安东尼教授,维克多教授…… 最有可能答应的教授已经在刚才拒绝了自己。 妮娅不甘心,她好奇禁书区很久了,就连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时诺里先生也从来不让她靠近一步。 或许确实危险,但绝对保值。 * 妮娅在宵禁前察看了今晚的排班,巡夜的级长来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 她跑去找六年级的学姐换了班,自己今晚替她巡逻。 还是好羡慕詹姆波特。 妮娅提着烛光暗淡的提灯,百无聊赖地想 不仅有隐形衣,还有活点地图。 还有纯血兄弟和万事通朋友。 好羡慕。 理论上来说,哈利波特也是这个配置。 这才是救世主该有的配置,她顶多算穿书炮灰。 穿书女炮灰今天也在为拯救世界努力夜游。 但是机智的女炮灰找了个借口光明正大地夜游,就这样同时兼备了拉文克劳的智慧和格兰芬多的勇敢。 妮娅美滋滋地想。 霍格沃兹高年级的宵禁时间是九点,低年级甚至要比这个点还要早回到公共休息室。 对于上辈子996的妮娅来说:九点对她来说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睡意全无,悄悄趴在公共休息室里卷上三小时。 她在走廊里转了近一个小时,也只在五楼空教室赶走了一对缠绵悱恻的格兰芬多小情侣。 接近十点,走廊的蜡烛一盏盏熄灭,完全陷入黑暗。 妮娅:“荧光闪烁。” 她忍不住向墙上的画像吐黑泥:“霍格沃兹也熄灯熄的太早了。” 身着华服的画像,头发卷着大卷,变成两个辫子绕头一圈,头戴绿丝绸高帽:“我记得你,小姑娘,你是拉文克劳女级长。” “谢谢您先生,几十年后您遇到一个叫波特的家里卖洗发水的小子,请告诉他能那么潇洒夜游是有一个漂亮的拉文克劳女孩现在在为他负重前行。” 画像中的爵士先生不明所以。 妮娅深吸一口气,她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 观察四周,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熄灭咒尖,妮娅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走向禁书区。 突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第21章 求你啦,公主 妮娅·弗利夜游被发现了。 好好学生,拉文克劳女级长,谨小慎微的穿书达人,第一反应是恍惚,自己会给拉文克劳带来不可挽回的抹黑,自己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关过禁闭或被留堂,但如果对方是级长,但就不能给同为级长的自己扣分,但如果上报到院长那里,留堂还是少不了的…… 她会被惩罚去禁林浇花吗,她一定要在毕业前浇花,不,不是,她一定要在毕业前去一次禁林,霍格沃兹必参观的打卡地。 沉默的黑暗笼罩了妮娅和背后之人。 一阵规律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浅,一深,节奏完美契合心脏的节拍,再逐渐消失在转角处尽头。 是跛脚的普林格,霍格沃兹管理员。 脚步声消失了,妮娅冷静下来。 肾上腺素不再蒙蔽所有感官后,她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 默数三个数,妮娅迅速抬手,指尖掐入那人皮肉,对方随即吃痛松开。 妮娅转身后退两步,举起手中的魔杖做出战斗姿态。 背后的人轻笑一声。 妮娅愣了一秒,无奈地挥动手中的魔杖,点亮眼前的视线:“荧光闪烁。” 金黄色的光猝不及防打在男生眼前,他抬起手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在直白的光线中眯起眼睛看向妮娅,带着懒散的笑意:“好过分,公主。” 她果然没猜错,这么好听的少年音,全霍格沃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妮娅盯住他额前的灰毛,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阿尔法德这个名字很适合有一簇灰毛。 也很衬他的眼睛,灰眸裹挟着冰川蓝的烟霭,眯起眼睛时灰色显得愈发浓郁。 突然,阿尔法德伸出手,妮娅拧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扯开嘴角,不在意地笑了笑,放慢动作牵住妮娅的小臂,将执着魔杖的手下移了五厘米。 妮娅鼻尖又涌入雪松的木檀香。 “这样刚刚好。”阿尔法德满意道。 未知对方是否别有用心,妮娅没有放下警惕,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斯莱特林男生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顺势举双手投降状:“别这么凶,我可是刚刚救了你,让你免于被普林格逮住,公主。” 妮娅表情扭曲,眼下肌肉抽动:“我是今天宵禁巡逻的级长,出现在图书馆或学校里的任何地方都合情合理。” 帅气的面孔上出现尴尬的情绪,阿尔法德不复刚才的自信:“呃——” “但是万一,我听说,普林格可能会半夜随时逮人和他去禁林工作。” 妮娅面无表情:“你罪加一等。” “?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这个时间来图书馆,布莱克?” “唔,在回寝室的路上看见你走进了图书馆,又恰好看到普林格提着他的旧油灯向这边走来。于是好心进来提醒你,没有想到被公主这样用魔杖指着审讯,”布莱克下垂眉眼,故作委屈,“梅林真是不公平。” “还是说,你也觉得斯莱特林都是坏人?可这样的话,你哥哥和里德尔呢,他们对你来说,也都是无恶不赦的大坏蛋吗,公主?” 妮娅忍无可忍,在禁书区前的这片黑暗中,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里德尔的名字。 在任何区域时间地点,她都不想听到诺斯·弗利的名字。 更何况,任何一个有智商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的满口谎话。 阿尔法德一连踩她两个雷区,还耽误她的夜游大计,耽误她夜游就是耽误她自学魔咒发明,耽误她自学发明魔咒就是她实施dvp计划,耽误dvp计划就是耽误她拯救世主,成为救世主! 妮娅顿时火冒三丈,重新抬高手臂,厉声:“别老叫我什么公主,要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忍你这么久。” 布莱克少爷提眉,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某人?没想到你和阿诺关系这么好。” “我不是指他,”是指小天狼星,妮娅面上染上不耐,“算了,这不重要。” “即然你不想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在宵禁时分出现在图书馆,我也没必要没心情刨根问底,你可以离开了,布莱克先生。” “如果你继续逗留在这,我会以违反校规的名义,给斯莱特林扣上五分。” 阿尔法德轻轻眨了两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灰色的瞳孔。 “好吧,公主,我是说,妮娅。”男生耸肩,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在这遇到你是个巧合,但担心你被普林格逮住也是真心的。” “不过,妮娅。”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级长巡逻,有必要走向禁书区吗?” 猝不及防拉近的距离和拂过耳垂的温热呼吸让妮娅手中一松,差点握不住魔杖,发丝在空中摇曳,与男人气息交织。 又是带着侵略性的雪松香,妮娅抿唇,强制要求自己稳住身形。 移开视线,冷静想出理由:“我刚才听见禁书区有声响,打算走过去察看。” “是吗?”声线极其清冷,似与身上的雪松香融为一体。 他没有相信,妮娅意识到。 但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不足为惧。虽然对面的纯血少爷有人脉有威望有颜值,自己只是名存实亡的纯血孤儿,但这是在霍格沃兹的校园里。 大不了她就去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妮娅无所谓地想。 下一秒,她脸上维持的冷漠就碎了一地。 阿尔法德视线氤氲,灰色晕染雪松灰蓝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妮娅的眼睛:“我知道你想去禁书区不只是为了履行你的职责,级长。” 他的尾音轻轻上扬。 “而我今晚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做个交易,弗利。” 瞳孔微颤,妮娅审视地打量一番布莱克志在必得的神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求求你了,公主,会很好玩的。” 妮娅铁下心来沉默。 “扣分什么的都依你,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可能会告诉邓布利多和校长?” 黑暗中,一只小狗不停冲你摇动自己的尾巴,歪头对你说: 摸一摸我吧。不然的话,我会咬你哦。 第22章 求放过 妮娅阖眼,用力地挤下眼睛,幻想再次睁开眼睛缠人的狗已消失。 而她躺在拉文克劳的寝室床上,做着o.w.l考了全o的美梦。 梅林向来不会成全她。 妮娅烦躁地揉自己的眉心,回怼:“我也求你了,王子,放过我,我好困。” 今天计划不顺,只能打道回府。 阿尔法德不语,侧开身来,让出一条路。 妮娅放下魔杖,步履匆匆挤身向前,手臂外侧擦过对方的书包,怔愣一番,停下脚步。 荧光闪烁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书包,青绿色的包被大片的水洇晕,显出一片非常突兀且黑色,像在布质书包里打翻了一打瓶绿色的墨水。 但妮娅没有嗅到墨的苦味,而是突然注意到空气中的雪松香带着潮湿的水汽。 “你刚从……楼外回来?”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趋势,现在还能听见窗外倾泻雨声。 阿尔法德低头,灰色的眼眸揶揄笑她:“我刚从盥洗室下来。” 妮娅默默回忆男生盥洗室的位置,暗自给布莱克的行动路线合理化。 难道他真的是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碰巧遇上了自己。 并且他真心觉得被普林格抓去禁林浇花很可怖,所以特意拐进来提醒自己? 但他们有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妮娅困惑。 阿尔法德突然垂下肩膀,灰色的发束无精打采地贴在发旋上。 “事实上,我们几乎训练了一整天的魁地奇。” 阿尔法德可怜兮兮地说。 妮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斯莱特林竟然真的在这种鬼天气去训练了。 还训练了这么久。 不能让埃得温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发疯在半夜十二点叫起所有魁地奇球员去球场上飞一百圈。 一定。 妮娅面上冷静,心里抓狂。 她弱弱问:“斯莱特林……这么拼,干什么?” 阿尔法德抓了抓自己因潮湿而柔软贴附的头发,解释:“我们队长说,今天去训练,没有人会和我们抢场地。” 让埃得温知道后就不一定了,妮娅面无表情。 “而且,马上到了秋季,梅雨再也不会停下来了。”疯狂的魁地奇球员无所谓地耸肩,“如果现在不习惯,比赛当天下雨难道直接弃赛吗?” “哦。”妮娅慢吞吞吐出一个音节。 阿尔法德抓住了妮娅一瞬间的停顿。 女孩白皙面孔的轮廓线在黑暗中清晰,看起来柔软而光滑,鸦羽般睫毛下双眼出神,目光落在窗外洋洋洒洒的雨水,但没有聚焦。 同样白皙的手指虚虚勾住魔杖,放松了敌对的警惕,杖尖斜照一小片放存史书的区域。 阿尔法德放慢眨眼速度,好友的妹妹,好像一只洋娃娃,很漂亮。 他笑了笑,心情格外轻松,他有信心,只需要这一瞬间的心软,就能让女孩答应自己的,“交易”。 他舌尖抵了抵牙齿,努力放轻自己的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妮娅,我也像你一样,很好奇禁书区。” 女孩抬眼,语气乖张,又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你来过这里几次?” “两三次吧,但里面的书都太凶了,我没找到我想要的。如果我们合作,有拉文克劳级长帮我保驾护航,”阿尔法德露齿笑,“我一定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 妮娅又问:“你想看哪本书?” “我想研究追踪魔法。” 妮娅:“……?” 她的心脏在听到这几个单词后在胸腔里狂跳,她急促呼吸三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他自己。 会有这么巧吗? 不安笼罩了妮娅的心头,自己在什么地方暴露了吗? 迷茫。 “……在禁书区?” “对。” “你为什么不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批借书令?” “可你不是也没去找拉文克劳院长?” “你太闲了!” 阿尔法德眼睛闪烁,灿烂地说:“没错!” 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噩梦吗,妮娅再也维持不住淡然,撇嘴小小崩溃。 只有梦里的对话才会这么没逻辑吧! 她想说,安东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不一样,只是批几本书而已,魔药学教授可是连魂器的制作和使用方法都能在不知不觉中帮里德尔介绍得清清楚楚的人。 她还想质问,一个斯莱特林为什么一点不审时度势,为什么不像刻板印象里一样一见她就叫“纯血叛徒”,还是他在一步步给自己挖陷阱,等着她乖乖跳下更大的坑。 但她实在做不到这么刻薄,只能瞪大眼睛,神情恍惚,抱头蹲在地上。 布莱克是她不遵守校规的报应。 阿尔法德跟着蹲下,长腿别扭地支住身子,伸手戳戳魂不守舍的女孩脸颊。手感果然不错。 女孩偏头,闷声道:“你离我远点。” 雪松香一飘过来她就没法思考。 “是诺斯·弗利派你来的,对吧?以为抓住我的过错就能有理由开除我,再也不用看见我碍眼。” 阿尔法德憋笑:“我发誓,诺斯对此一无所知。” “那你敢喝吐真剂吗?”小脸皱在一块,妮娅愁眉苦脸地问。 “……可以?你给我熬吗,妮娅?” “……我的魔药向来都是o,上次活地狱汤剂真的是意外。” “不是,我是说,呃,只是约着一起夜游几次,至于喝吐真剂吗?”阿尔法德迟疑道,看到妮娅幽幽脸色,语气一转,“当然至于,明天我就喝,喝一整瓶。” 妮娅皱眉别扭,他怎么像哄小孩一样? “那你呢?你想在禁书区找什么啊。” “保密,呃,我是说,我没想去禁书区啊,哈哈哈。” “……” 妮娅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我答应你。现在放我回去睡觉吧。” “当然。”阿尔法德站起来,绅士地伸出手。 “对了,”妮娅回头,“刚才咱俩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间。 “如果你向其他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可能会告诉邓布利多和校长?” 阿尔法德:“……” 她想了想,又说:“你别从左边的楼梯下,那是普林格先生的巡逻路线,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拐弯。” “谢谢你,公主。” “我开始讨厌你了,布莱克。” 第23章 梅林!救我! 回到公共休息室,埃得温还在壁炉边烤火学习。这个点实在不是拉文克劳入睡时间, “你回来了,妮娅。”他看了一眼阴沉幽深的窗外夜色,“外面雨下的真大,是吧。” “……” 妮娅恶从心起。 “你笑得很邪恶,妮娅。”埃得温害怕道,像突然被咬了一口,“我不是故意偷偷学习的。” 雪上加霜,妮娅更加愤怒。 她难道在他们心中就是这种形象?! ……好像就是这种形象。 她好想回一句,“斯莱特林也不是故意偷偷训练的”。 嘿嘿嘿嘿嘿嘿。 想到埃得温听到后会做出的扭曲表情就好笑。 埃得温:更害怕了! 妮娅打了个吹欠,困意涌上脑袋,鼻头一酸,懒洋洋道:“今天我要早睡。” 不仅是埃得温惊讶,连专注书写如尼文翻译的艾玛也抬起头,伸手扶了下眼镜,又看了眼手表,困惑地说:“可是,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妮娅抬头望天,双眼无神:“巡逻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向寝室里正在双双翘脚敷草药泥膜的米娅和佐伊匆匆打个招呼,妮娅换好睡衣,把厚厚的棉被拉起来盖住脸。 寝室柔软而温暖的床铺让妮娅很有安全感,她强撑自己的精神复盘。 首先,这个禁书区她一定要去,除了为了研究追踪咒,她也想提前翻阅查找魂器有关的信息。 其次,是变数,莫名其妙的布莱克。 疑点有二: 第一,他为什么试图“邀请”自己一起夜游。不知为何,妮娅觉得确实不是哥哥授意,而是从浴室出楼,路过这里,然后单纯觉得自己有趣。很好玩。类似那种逗隔壁兄弟家的小孩。 不要看扁自己啊妮娅!你可是黑魔王的幼驯染!未来的救世主!你是很值得被人算计的! 妮娅扁扁地继续想,印象中这个布莱克应该和里德尔关系一般。 但下次见面还是要敲打一番,绝对不能对斯莱特林泄露秘密。 第二,他为什么也要去禁书区研究追踪魔法? 巧合的机率有这么大吗? 但妮娅想了一番,布莱克确实没什么途径知道自己也想学追踪魔法。 所以自己到底出于什么莫名的信任,说出口同意的。 吵架没吵好,一遇到帅哥就社恐,一复盘就后悔。 妮娅气鼓鼓地翻身,没多久,意识陷入黑暗。 周一第一节课是变形课。邓布利多如咏叹调一般讲着变形活物的要点,讲台下记笔记的声音齐刷刷,让妮娅联想起昨夜的雨声。 这个穿书和自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魁地奇卷到疯狂,拉文克劳学习气氛堪比高考。沉默寡言马尔福,(目前)乖巧不作妖黑魔王,爱管闲事的布莱克。 虽说外甥肖舅。 但西里斯·布莱克会夜游一半突然问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孩“要不要一起合作”吗? 她又不是詹姆·波特。 呃!妮娅恶寒。 黑魔法防御课后,妮娅乖乖向梅乐思教授背诵自己对守护神咒的全部理解,挥舞魔杖五次,想象自己被十万枚金加隆砸晕的场景,杖尖什么变化都没有。 魔咒课,安东尼教授盘手背对学生站在讲台上,妮娅在台下扣手指开小差,得到一个隔空出现的暴栗。 ??? 课后妮娅去抱大腿说想学,安东尼教授不同意。 失望。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小鹰们结伴去大堂自习。 刚坐下,佐伊就神秘兮兮在众人中伸出脑袋,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万圣节我们要举办一个化妆舞会。” 米娅兴冲冲地用两只纤细的胳膊支在长桌上,探头加入:“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伊利莎白教授在课上说的。” 埃得温清嗓子,等到众人都看向他,得意地仰头,说:“消息准确,各院级长已接到通知。” 妮娅默默,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请问,我什么时候被各院级长除名了?” 男级长一下子焉埋下头:“呃,那个,莱拉小姐昨晚在你出去时告诉我的,我忘告你了。” 妮娅冷哼,一转头,路易斯吹得大泡泡糖差点蹦她脸上。 “……” 路易斯心虚地吹扁泡泡,转移话题:“你们参加过化妆舞会没有?” 在场只有米娅参加过,得意转移到金发女孩脸上,她很好心地说:“这周六我带你们去霍格莫德村采购舞会用品。” “很遗憾,”是艾玛的声音,平稳声线听不出一丝遗憾,“这周六我要去找芭布玲教授帮她翻译古如尼文。” 妮娅举手:“我也去不了,我买不起。” “我可以借你加隆,妮娅。”是富二代埃得温。 “再说吧,”妮娅无所谓地挥手,“化妆舞会一定要买新衣服吗,我不能扮演一个平凡的拉文克劳学生吗?” 米娅失望地坐回长凳,不死心地问:“那再下一周呢?” 艾玛想了想,回:“下周六我有空。” 正摊开算术占卜草稿本的妮娅讶异,艾玛竟然背叛自己! 可是舞会什么的,听起来真的好麻烦。 化妆舞会会是邓布利多的主意吗?在黑暗来临的前夕也要保持欢乐与希望。 米娅撒娇:“妮娅!” 妮娅犹疑一番,对米娅说:“我现在占卜一下,结果决定我去不去。” “哈?” 妮娅一锤定音,其他人纷纷凑过头来,专注地看她计算。 结果是:去。 妮娅:…… 她奋力挣扎:“我再演算一遍。” “不要说了,”米娅冷漠开口,“你必须去。” 妮娅摸自己的鼻尖:“我不去霍格莫德,到时候穿什么我再想想,万圣节还有一个月时间呢。” 米娅很勉强地同意了。 妮娅很顺利地在晚餐前写完了变形术论文,美滋滋地端起一杯出现在长桌上的橙汁。 斯莱特林长桌上,里德尔心有灵犀看了过来。 妮娅心情很好,举起杯子致意。 余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举起了杯子。 妮娅眼珠缓缓向左:与里德尔隔了四个人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单只手撑住脸颊,挑眉看她,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低头,缓缓捂脸。 梅林!谁来救救我! 第24章 暹罗猫 开学的第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十月初的苏格兰罕见的晴空万里,琥珀色的阳光披在古堡的檐角染上一层蜜糖色,但妮娅忘记听过谁说,霍格沃兹天越晴朗,冷空气越凶猛。 女孩脸蛋压在拉文克劳的蓝色围巾里,搓搓自己冻僵通红的手,翻过一页手中《中级变形术》。 在万能的魔法解决一切的巫师世界,能让妮娅心甘情愿在户外受冻只有一个理由,保持清醒。 喝了两杯咖啡后还是恹恹的妮娅被埃得温强烈建议坐到魁地奇球台边看拉文克劳训练。 鉴于米娅说自己足足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外出过,懒惰的拉文克劳女级长不得不离开舒适惬意的公共休息室的毛毯,坐在球台边冰冷的座椅上。 球场上拉文克劳球队已经完成了第一场训练,埃得温飞近地方,单手握住扫帚把,整个身子从一侧跳下来,稳稳落地,摇手招呼魁地奇球员们飞速来复盘。 球台上妮娅清点完成了这周的全部作业,满意地拍拍手,翻看待办项,只剩下完成这周的黑魔法防御额外作业。 写论文对妮娅来说总没有太大压力,查看了一眼诺里先生给自己列的书单,觉得自己今天就能阅读完书单上的第三本,顺利交上论文。 她的胳膊支在膝盖上,指关节陷入脸颊的软肉里,没被束起的长发在秋风中飘扬,像一片黑色流动的潮水。 空气中飘来发酵的甜香,不知道是不是猎场管理员奥格在种植新品种的水果。 算算时节,奥格的南瓜应该已经丰收了。 黑发女孩清秀的小脸浮现一抹笑意。 那他现在一定很需要帮忙。 把书胡乱地塞进布包,妮娅欢快地从坐台阶梯上走下来,向魁地奇队员们的方向挥手,转身向校园边缘的一大片空地走去。 打人柳还没有被种植,空地上绵密的青草轻吻着妮娅的脚踝,女孩发痒,不由得在下坡路迈大步子。 大片的颜色鲜艳,体格庞大的南瓜围了小木屋整整一圈,妮娅默默看了看屋外的泥泞和自己的小白鞋。 没关系,清理一新可以解决一切。 奥格从屋内打开门,遥遥挥手,浑厚的声音传来:“妮娅!” 奥格虽然不是混血巨人,但身材同样高大结实,茂盛的胡须杂乱地长在粗旷的面孔上,灰色的络腮胡如同荆棘丛生,从耳边蔓延至喉结上方,数绺泛着酒渍的胡须倔强地翘起,断眉挑起,眉骨突出。 第一次见到奥格的一年级新生有一半可能被吓哭。 但与之熟悉后就会知道,奥格为人善良可靠,谁受欺负都可以去找他。 而且出手十分大方。 妮娅灿烂地嘿嘿一笑,露出全部牙齿。 奥格同样咧开厚实的嘴唇,洁白牙齿在阳光下甚至反光晃眼。 猎场管理员迈步走过来,没等妮娅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捞起。 妮娅懵了一秒,随即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想象自己是在空中飞行的超人,并双握拳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吱嘎一声,妮娅和一双蓝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 妮娅奋力挣扎,成功膝盖着地摔了下来。她拍拍手上的木渣,从跪姿站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呵呵,奥格,你有客人在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呵呵。” “我脸为什么这么红?喔喔你的房子实在是太热了,温度至少比室外高十五度!”妮娅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空中比划,“呵呵哈哈,我把围巾脱了就好了。” 妮娅边脱围巾,边向陌生同学对面的沙发上走去,好巧不巧,在围巾挡住眼睛的那一秒中抽到了脚下的木棍,脚底一滑。 失重感冲袭感官神经,妮娅紧紧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现实。 两辈子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好在这次是跌到了皮沙发上。 妮娅爬起来,正对男孩好奇的眼光。 她能说什么,她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奥格不怎么及时地开口,打破尴尬:“妮娅,这位是塞西尔·卡斯特,格兰芬多三年级。” 腼腆的格兰芬多男孩伸手,像挥爪子一样摇晃两下。 妮娅接过奥格递过来的陶瓷杯,尴尬地抿了一口冰镇南瓜汁,用余光去瞄对面的男孩。 他身着格兰芬多的校袍,黑色的外套有些宽松的挂在他纤细的身上,在木屋内昏黄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可见的淡青色血管显现出他不怎么爱晒太阳。发色介于象牙白与灰色之间,发丝卷卷翘起,乱乱的蓬在头上。脸上长着可爱的巧克力色雀斑,但并不密集,数量也不多。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剔透的玻璃珠一样灵巧地转动,仿佛新生儿般天真好奇地观察着世界。 此刻这双眼睛有些尴尬地被睫毛挡住,紧盯着手中的陶瓷杯。 好像一只暹罗猫。 男孩杯里的南瓜汁已经见底了。 奥格再一次打破沉默,问:“你要再加一点吗?塞西尔。” “不用了奥格,”男孩慌张的站起来,把手中的青色的陶瓷杯放到小桌子上,“我先回城堡了。” “喔,好。” 叫塞西尔的格兰芬多男孩离开后,妮娅放松的把自己摊在硬邦邦的沙发里,双腿盘起,把自己缩成一团蓝黑色的毛球。 奥格靠在门板上,语气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拉文克劳女孩。” 妮娅躺在沙发上,拍拍自己的胸脯,有气无力地回复:“今年的南瓜也都交给我了。” 然后她伸手比出一个三。 奥格摇头,喝了一大口啤酒,伸出五根手指。 妮娅喜笑颜开,像不倒翁一样从沙发上坐起:“在学校兼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反向砍价的。” 奥格爽朗一笑:“你拿去多买点糖果吃,万圣节快到了!” 约好明天来处理南瓜的时间,妮娅走出温暖的小木屋,打算再去看会魁地奇球队训练。 只是,偌大的球场上似乎出现了除蓝色以外,其他颜色的队服。 妮娅加紧脚步,向魁地奇球场走去。 第25章 女鬼女鬼紫鸢尾 魁地奇赛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实质性的凝聚成刺骨的寒风,钻进妮娅单薄的长袍,令女孩打了个寒颤。 埃得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用身子挡住妮娅,佐伊凑近脑袋,小声地解释事情的始末。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突然闯入,径直飞到高空与埃得温平行,言语恶劣,要求他们立刻离场。 但凡有骨气的人都不会允许忍受这种侮辱。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运动员们更甚。 若不是妮娅的出现打断了两队成员口斗上针锋相对的争斗骂战,两方的拳头绝对已经呼了上去。 妮娅扫视一周,拉文克劳球员们都面色涨红,身体生气得颤抖,紧握的拳头青筋突显。 今天下午是拉文克劳训练时间,这是无争的事实,妮娅冷静分析。 她要顾全大局,不能让小鹰们在冲动的驱使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 女孩踮起脚尖,拉文克劳男级长默契地偏头,神色认真地倾听。 听罢,男孩面向斯莱特林,声音洪亮严肃地质问:“你们有哪位教授的训练申请书吗?” 对面身形巨大的球员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一样弯腰大笑,尖锐刺耳的笑声充满了不屑。 夹杂在其中的轻笑就突显得格外清脆,像风吹过窗前的风铃。 妮娅面带愠色地看过去,男孩立刻双手抬起作投降状,胳膊肘怼在扫帚尾上慵懒随意地靠着,高高瘦瘦的少年身形因扫帚不稳而摇摇晃晃,用口型比了一个“不关我事”。 “没有,那又怎样?” 为首的魁地奇队长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傲慢地撑着扫帚,硕大的肌肉撑满训练服,额头的粗眉连在一起,嘲弄地喷洒毒液。 妮娅无语,一无教授批条,二无合理理由,学什么原着里马尔福和斯莱特林抢地盘,不觉得可笑吗? “周末的黄金时间,训练时间还是更应该留给最有可能获胜的队伍,”轻蔑的目光停在新加入的几个三年级生身上,莱斯特兰奇面颊的肌肉耸起,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一字一顿,牙关咬紧吐字:“你们觉得呢?泥巴种们!” 一阵风声。 “你xx的!”佐伊立刻跳起,暴怒的女巫额头青筋暴起,若不是路易斯在背后拽住她的兜帽,她的长靴已经甩到了莱斯特兰奇丑恶的嘴脸上。 拉文克劳愤怒的情绪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悲伤,众人脸上浮现阴沉,紧咬下唇,一言不发。 拉文克劳很多学生都是纯麻瓜家庭出身。 妮娅厌恶地扬起眉,冷漠地走出来,站在众人中央,纯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一幽深泉般淡漠微沉,声音比寒冬消融的还要冰冷:“够了吧,先生们。既然没有批准令,我以级长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刻离开。” “当然,我也不介意直接行使我级长的权力,每个闹事的人头扣五分。” “还是说,你们想和我一起去找校长先生谈谈?” 熟悉拉文克劳女级长的人都知道,她的极度平静非常反常,这代表妮娅·弗利真的发怒了。 她确实很生气,甚至太阳穴都在突突的痛。 突然涨起的狂风吹鼓她黑色的校袍,长发如上漆般光泽亮丽,在空中飘舞流动乌黑的洋亮,纤瘦白皙的女孩在狂风中一动不动,单撩起薄薄一层眼皮,深渊般瞳孔无一丝眸光,静静地凝视着斯莱特林的球队。 像来自深渊的幽灵,又像开在悬崖峭壁的寒风中的黑鸢尾。 莱斯特兰奇就是在这样清冷的目光中松了手中的劲,手中的扫帚被风吹动,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他嘟囔着骂了一句多管闲事的女级长装神弄鬼。 但真正让莱斯特兰奇心颤还是面前的弗利和某人的极度相似。 比起那女人名义上的亲哥,这个弗利,像里德尔更甚。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平静,下一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事。 啧。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害怕的认识让拉多福斯不爽地紧皱眉头,喷火般喘着粗气,被自己堵住,一句话也吼不出来。 “拉多福斯,既然级长小姐都发话了,那我们明天再来训练呗?” 清脆的少年音打破了沉默。 莱斯特兰奇猛地转头,眼神不悦地瞪视自家队伍里的找球手,布莱克冲他耸肩,漫不经心拨弄自己额前的一绺灰发。 最终,粗壮高大的莱斯特兰奇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向球场反方向走去,其他成员紧随其后。 阿尔法德是最后一个,他笑着挥手,比出一个“公主”的口型,遭到了妮娅无视的迁怒。 手尴尬地去摸鼻尖。 银绿色的队服最后一片身影也消失在青草地尽头,众小鹰才不再憋胸中那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只是尽管争回了场地,谁也没心情继续训练,垂头丧气地互相拍肩膀打气。 妮娅担忧地蹲下身子,与坐在地上的埃得温平视,男生棕橘色眼睛蕴着藏不住的失落,像碎掉的蜜糖,在阳光里一点点融化。 她试图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肤浅,就见埃得温闭上眼睛,声线微微颤抖:“你不用安慰我,妮娅。” “我对那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只是他们纯血巫师自己发明附加意义的词汇,影响不到我,”男孩耸肩,头顶棕色发丝摇摆,“只是我没想到要你出面才能解决,明明是他们无理取闹,我却犹疑慌了神,不停地想最优解。” 埃得温语气低落:“或许我应该直接揍上去,如果今天被挑衅的是格兰芬多,他们一定会揍上去。” 妮娅按住自己的额角,认真地与伤神的棕眸对视:“所以你来到了拉文克劳,不是格兰芬多。” “要我说,那群斯莱特林的脑子就是巨怪的鼻涕的产物,黏糊糊看以有个东西实际就是个令人作呕的摆设,拿个木棍以为自己装的像个人样结果看上去就像马戏团的小丑。” 妮娅翻白眼。 “小丑也没做错什么,我真不应该用小丑类比。” 小鹰们惊呆了。 “我有哪说错吗?”女孩皱起小巧精致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的鼻尖,“害的我胃难受,一会晚饭都吃不下。” 第26章 完美的面具 虽说没有胃口吃晚饭,妮娅还是在长桌上默默给自己冰冷的胃塞进了三个菠萝派。 小鹰们在女级长一番动人的打气发言中重振旗鼓,纷纷握紧拳头发誓要在正式比赛中打败斯莱特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佐伊更是以自己心爱的舍友发誓,她要是再在训练日睡懒觉,妮娅就在o.w.l考试中拿不到全o并且天天脱发。 妮娅:……?为什么这么恶毒! 虽然失落的气氛缓和,转化为拉文克劳特有的必胜的斗志,但妮娅还是始终放不下心来。 为什么斯莱特林前四年都没有突然找过事?偏偏在那天下午毫无理由地出言挑衅。他们之间的渊源既没有像格兰芬多那般深厚,也不像惯常无视赫奇帕奇。 反之,纯血为尊,歧视严重斯莱特林向来对拉文克劳还算得上尊重。 于是那天的挑衅变得出奇的奇怪。 妮娅忧心忡忡,她觉得自己当天之所以能解决事态,是因为狐假虎威,仗了里德尔的面子。 又隐隐不安,这件事背后,会不会有其他人指引莱斯特兰奇那样做。 今晚又轮到自己和里德尔值班,妮娅拖着下巴,苹果肌附近的软肉挤成一团,没心情继续写黑魔法防御论文。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真的好多。 发明魔咒一点进度都没有,每天啃大头书文献但是一打算自己动手就脑袋空空,再这样下去等里德尔都打开密室了,她还没有研究出追踪魔法。 呼神护卫的学习进度也是,最好的一次,也只是掌间发出了一点蓝色微淡的光芒。比萤火虫的光亮还要细小。 妮娅都快害怕上黑魔法防御课了。她不愿看见梅乐斯教授失望的神情。 过去四年妮娅和其他斯莱特林打交道不多,但是她现在想暗暗打听里德尔最近的动态,或许可以和布莱克的约定入手? 一想到要和一个布莱克相约去禁书区妮娅就抓狂,挠乱自己的头发,摊开手,赫然是几根乌黑的发丝。 妮娅大惊:佐伊的诅咒生效了! 开学要立下学习阿尼马格斯的豪言壮语现在也不复存在,每天挣扎在算术占卜与如尼文翻译中,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她恨数学。 她还要时常盯着原着人物桃金娘的动向,小姑娘这几天很乖地上学,虽然依旧独来独往,但至少没有再被别人嘲弄欺负。 妮娅继续掰着指头想,还有什么待办事项来着? 还有万圣节。不过随便穿个什么去就好吧。 唔,提到万圣节,妮娅突然想起明天要去给奥格洗南瓜。 虽然自己立志要当卷王拯救世界,但竟然还要想办法保证自己的生存。 好久没写同人文了qaq。 写完这篇黑魔法防御论文,要不要写一篇路易斯x雷切尔过过瘾? 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拉郎的小女孩,妮娅苦中作乐地想。 女孩怏怏地趴在桌上,黑色的秀发垂在长桌上,像一束束蜿蜒的小河,柔顺发亮。 “妮娅。” 是里德尔。 妮娅抬眼睑,最先看见的是一双骨骼分明,皮肤表层浮现着淡青色血管的修长的手。 妮娅下意识把下巴垫了上去,被冰得嘶了一声。 她惊起,用掌心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张牙舞爪,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里德尔体贴地笑了,墨色的眼睛竟然展现出一丝罕见的温柔,抬手揉了揉妮娅的头顶。 妮娅又是一冰!捂住自己的脑袋嘟嚷:啊啊啊不能冰头顶容易掉头发。 她的发丝这几年为她承担了太多。 越来越多的视线聚焦在这里,妮娅扭捏一番,老实动手收拾书包,和小黑魔王一起离开长桌,提前开始夜巡。 二人向在门口监督学生们学习的安东尼教授点头告别。 她在一开始就问:“你有没有兴趣明天和我一起去洗南瓜?” 里德尔不着痕迹皱眉,拖长音调,委婉拒绝:“明天我必须要完成变形术作业,可能没有时间,妮娅。” “哦。”妮娅慢吞吞回复,她只是照例向幼驯染报备一下,没设想他真的答应。 但她还是有点遗憾,一年级时的小豆丁黑魔王虽然也不会参与她的洗南瓜大作战,但是会拧着眉毛皱起小脸站在泥巴里,一脸嫌弃地不停给妮娅施清理一新。 那时候多可爱啊。 妮娅看向里德尔,四年时间少年抽枝般出落,浓颜五官如古希腊雕塑般深邃,冷白肤色下眉骨凌厉,双瞳犹如淬过火的黑色琢玉,垂睫时在卧蚕处投下一小片蝶形阴影。 脱去幼年的稚嫩,带有青年人独有的青涩与冷漠。 日记本君正是这个漂亮且青涩的年纪。 他也觉得自己很帅吧,把自己做成了3d影像手办。 说起来,用不了多久,里德尔都会制作魂器了。 他还掌握了无声咒。 自己连改编魔咒都不会。 好忧伤。 妮娅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悲痛欲绝,纠结要不要问里德尔知不知道斯莱特林来找拉文克劳的茬。 虽然问不出实话,但值得一试。 听闻,斯莱特林级长先是一顿,随后拧住好看的眉头缓缓摇头,态度十分诚恳地表示自己不知道有这种事发生,今晚就会警告莱斯特兰奇。 油灯光下,他的眸光柔软透明,如非妮娅,任何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都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又来了,精湛的表演,完美无瑕的面具。 妮娅盯着里德尔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虽然自己确实身兼数任,努力学习,准备考试,在教授们和邓布利多面前隐瞒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还要守护同学,发明魔咒,和纯血家族少爷秘密约会,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以及,阻止汤姆·里德尔秃头。 但作为拉文克劳荣誉卷王。 妮娅不介意给自己多布置一个任务。 撕裂里德尔的面具,那面具之下真实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诱人的彩头。 妮娅微笑,看向里德尔,说:“我想学阿尼玛格斯,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视线落在那枚滚动的喉结上。 他不会拒绝她。 第27章 思考者 布莱克的家用魔法魔力意外的强。 妮娅挽起自己长裤裤脚,露出一小节白皙光滑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光脚踩进大大小小的泥坑中,灵敏侧身避开正在向南瓜高地发射清泉如水的阿尔法德。 十四英寸的梧桐木魔杖在他手里像支水枪。 布莱克家少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巡逻时间,里德尔在答应妮娅帮她学习阿尼玛格斯后,二人就分开在不同楼层巡逻,最后在四楼集合。 妮娅优先提着油灯来到图书馆所在楼层。 提着油灯踱步,漫不经心地与画像闲聊。 她在心里盘算学会阿尼玛格斯的可能性。 登记是不可能登记的,不过某人注定要违反魔法世界一百条法律,也无所谓了。 给双方绑在一起找点事干,才是目的。 画框里的子爵突然开口:“小姑娘,你身后有人。” 妮娅眉头一皱,眼睛眯起,缓缓摆动脑袋,向后看去。 油灯可见度下的视野中空无一人。 但妮娅闻到一股雪松香味。 女孩抿嘴,向图书馆的反方向走去。 手腕被拽住:“不等我吗,公主?” “松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妮娅觉得每到晚上,这个时候,对方身上的雪松香会更明显。 “我专门找马尔福要了级长巡逻排班时间表。” 声线带着委屈。 “真是麻烦布莱克家少爷煞费苦心了。” “但是今天不行,”妮娅停下脚步,转身,诚恳地说,“里德尔马上就会上来。” 灰色眼睛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翻涌云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他?” …… 妮娅不带感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应该怕的。 女孩故作老成叹了口气:“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 “嗯哼?” 阿尔法德挑眉,单肩靠在墙壁上,歪头。 一副不给我说法我就不走了的模样。 很难忽悠,很难哄。 但是自己的幼驯染,只会更难哄。 妮娅的脑海中想象出来一个里德尔小人儿走上来。 小人看见他们二人吃惊的张开嘴,梨花带雨地质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阿尔法德查要哈哈大笑炫耀地回答阿我和妮娅约好了要去图书馆禁书区违反校规。小人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说你们要去禁书区学什么?阿尔法德说我们要学追踪咒。 然后小人突然化身为悠悠厉鬼,纸片般的身形浮现出紫色的烟雾,嗓子沙哑:“妮娅,你要追踪我吗?你发现我的秘密了吗?” 妮娅:…… 十分勉强的抬起眼睑,妮娅有些烦躁的估算了一下时间,加快语速:“今晚不行,明天我要去给奥格洗南瓜。” 对面的纯血布莱克明显无法理解洗南瓜这个词汇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兹学生的口中。 “上午十点,来猎场小木屋那找我。” - 于是到了今天,妮娅站在泥泞里面发愣,她没想到阿尔法德·布莱克对清洗南瓜上手的如此之快。 两三下就把所有大南瓜上的泥巴冲掉,毫不介意地拿着手帕跪在地上擦抹南瓜的缝隙中的灰尘。 被一手包办而毫无用武之地的妮娅:…… 她艰难地说:“你跟你家家养小精灵学的吗?” 阿尔法德得意地说:“我在家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我只是学所有事都比较快。”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妮娅乐得轻松,从带的早餐篮子中拿出一条放凉的热狗,塞进男生嘴里。 以资鼓励。 她自己就站在房屋边上,把布莱克清洗完的南瓜用飞行咒一个个运送到干净的草地上。 这是她这么多年赚钱赚的最容易的一次。 嘿嘿嘿嘿嘿嘿。 不如以后都外包给布莱克吧? 妮娅毫无愧疚之心地想。 等到南瓜都清洗的差不多,奥格站在木屋门口,对二人招手,嗓音洪亮地吆喝:“孩子们,进来歇会。” 阿尔法德是第一次知道小木屋的内貌,难免新奇的左顾右盼,灰色的眼眸闪烁光芒。 一人手中塞进一杯南瓜汁,奥格语气复杂:“我这也是第一次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来玩。” 阿尔法的灿烂地露出牙齿的全貌,和奥格寒暄。 没聊几句,奥格便赞赏地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干活很麻利。” 妮娅喝着南瓜汁卖乖,猝不及防被奥格点名:“妮娅,还是和往年一样,给你留一个南瓜拿去玩。” 阿尔法德投来好奇的视线,妮娅假装没看见。 高大的猎场管理员走出小木屋去验收成果后,阿尔法德立刻凑到妮娅边上:“很奇特的爱好。” 妮娅不好伸手打笑脸人,还是刚帮自己干完活的笑脸人。 挤起脸颊的肉苦笑两声,算是结束这个话题。 男生不在乎她的冷漠,接着问:“什么时候去禁书区?” 妮娅思考,这次认真地回答:“每周二吧。” 避开斯莱特林的夜巡时间就对了。 “一周只约一次吗?” 眼见妮娅横眉竖眼不淡定了,阿尔法德连忙安抚:“一言为定。” 二人不约而同摸鼻尖。 这只狗\/这位公主真难安抚。 妮娅把手里的南瓜汁一饮而尽,回想起上次长桌上的情形,觉得还是要和布莱克说清楚:“在其他人面前,你能不能别和我装熟?” 阿尔法德聪明用在了不该有的敏锐度上:“你是说在里德尔面前,你这么怕被他发现咱俩一起玩?” 玩什么玩,她都是干正事! 妮娅怒瞪。 阿尔法德投降:“我答应你。” 妮娅还是不放心:“咱俩要不定个什么暗号吧,就是那种你非常非常想见我的情况下,做出那个动作,然后当天晚上在图书馆见。” 好像有歧义,她又修改了自己的语句:“就是那种很紧急的情况下,比如说被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发现了之类的。” “这个动作一定要很隐秘,不能让任何人联想到你在给我发暗号。” 阿尔法德求之若渴:“什么动作呢?” 乌拉妮娅站起来。 乌拉妮娅左腿前伸,右手比出对勾放在下巴上,左手的食指伸出指在太阳穴上。 乌拉妮娅在空中意义不明的挥手跳越。 乌拉妮娅落地,左腿前屈,右手握拳,支在鼻子前。 她很满意。 这个世界绝对还没有人看过喜羊羊。 第28章 里德尔专属 布莱克誓死不从,妮娅非常遗憾。 最终他们定下了一个按太阳穴的动作。 妮娅据理力争,觉得掐自己的脖子更吸引她的注意力,布莱克说他会考虑的到时候先掐死自己引起她的注意然后再按太阳穴复活自己。 就先这样定下了。 二人离开小木屋,门前的草地上空空的,大批的体型好的丰满南瓜已经被奥格运走,只留下了两个明显小一截的。 妮娅走过去蹲下,满意地拍了拍,即使是挑剩下的南瓜也比她的脑袋大。 布莱克晃悠长腿,蹲下来就剩下两条腿,好奇地问:“你要南瓜干什么?” 妮娅心情好,掏出一把小刀,在布莱克眼前晃了晃。 阿尔法德假装害怕:“你怎么随身戴这么危险的东西。” 妮娅不语,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别了个边固定好,左手按在南瓜梗上,小刀在南瓜表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南瓜香也从白线中溢出。 然后沿着白线刻下。 妮娅挖出了两个水滴状的半椭圆。 布莱克用手指戳,语气充满新奇:“你要刻南瓜装饰。” “这么说也没错。” 妮娅这么多年挖南瓜眼睛已轻车熟路,但对下一步,依旧犯了难。 她要在不损害南瓜表层的条件下用小刀一点点挖出南瓜的内芯。 多说无益,妮娅立刻动手。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布莱克:“我腿麻了,妮娅公主。” 妮娅低头注视,南瓜只缺了一个口,大概十分之一的绵软内馅被挖了出来。 好慢。二人齐刷刷叹了口气。 如果能有一个魔咒能无痛让内馅消失就好了。 妮娅猛地直起身子。 如果能有一个魔咒。 妮娅又重新咀嚼一次。 眼睛发亮。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女孩站起来,甩甩自己的蹲麻的双腿,俯身抱起掏了十分之一的南瓜,犹豫了一下,没舍得落下另一个,问:“你能不能帮我把另一个抱上。” 布莱克优雅地抽出魔杖,轻轻一挥,两个南瓜都飞了起来。 妮娅:…… 她想不出来让布莱克帮忙把南瓜放到哪里。 无论是礼堂还是公共休息室,自带热度的布莱克指挥两个脑袋大南瓜飞来飞去都太惹眼了。 妮娅害怕麻烦,犹豫开口:“那个,你方不方便在这陪南瓜等奥格回来。” 布莱克:? 她加快语速,解释:“我怕奥格回来以为我不要了。” 布莱克答应了,妮娅心情大好,诚恳地说:“你是我认识人最好的纯血。” 小鹰暗暗决定之后对这只布莱克好一点。 但她现在没时间细想,脚步轻快,一路小跑上坡,长袍的袍尾被抛在身后,黑色的弧度努力追上女孩。 她又连跨三三两两个台阶大步爬上拉文克劳塔楼,冲回拉文克劳休息室。 休息室只有米娅在寝室,床上铺着一本草药图鉴,她在找能把指甲染成鹅黄色的草药。 米娅用手帕擦拭室友小巧小颌上细密的汗珠,好奇地观望妮娅翻找。 她在一沓厚厚的羊皮纸中一连抽出好几张,都是她泡在图书馆研究文献写下的笔记。 草草阅读一遍,算是复习。 妮娅给自己打气,之前发明魔咒没有进度,很大程度上源于她根本想不出来要发明哪些魔咒。 总感觉魔法世界所有魔咒都已经有了。 他们的生活都圆满且丰富。 现在想到要发明什么魔咒,没道理会失败。 曾经她试过很多清理咒去对付南瓜芯,都毫无变化。 女孩兴奋地在纸上写下曾经失败的咒语的共通点,又记下了几条灵感,跑出去敲男生寝室的门,找埃得温借希腊文词典。 这个咒语要更专注于移除内部的东西,而不仅仅是清洁,清洁咒不合时宜,而消失咒太难把控。 妮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快速在纸张上留下墨痕,进入心流状态,佐伊和艾玛回来都没打招呼。 直到一刻,妮娅尖叫起来。 在练习变形的艾玛手颤抖,变形练习用的小乌龟落在她和米娅二人的床头。 米娅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尖叫。 佐伊不堪重负地捂住耳朵:“啊啊啊你们不要再叫了!” 妮娅向佐伊床头的核桃伸出手。 女孩声音藏不住激动:“看看这个。” 她的魔杖在空中呈螺旋状划动,点在核桃上,轻轻说:“extracto.” 萃取咒。 一道白光闪过杖尖,灭下去时,妮娅张开手,核桃仁已完整地出现在白皙的掌心里。 佐伊大声赞美:“太好了妮娅,我再也不用手剥核桃了。” 艾玛羡慕地盯着妮娅杖尖:“你真的很有天赋妮娅,没有多少人能自己发明魔咒还一次性调试成功。” 室友就这样一句句把妮娅吹上了天。 接下来一整天,妮娅都在试图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魔咒。 餐桌上,把魁地奇队员面前所有有内馅的食物都馅皮分离。 在图书馆,妮娅兴致冲冲对诺里先生的眼镜盒伸出魔杖。 这个咒语不能对活物生效,对大多自带防御机制的魔法物品也没什么用,但妮娅已经非常满意。 她甚至觉得这个因为鸡肋理由发明出的魔咒大有可为。 只是身边的人都没发现而已。 妮娅也没忘了去奥格那对南瓜施咒,她抱着空荡荡的南瓜壳喜极而泣。 她将一束蓝色风铃草火焰置于瓜底,又施了好几个保温咒,最后设下缩小咒。 一个小巧的暖手南瓜夜灯就做好了。 从一年级开始,临近万圣节,妮娅都会给里德尔做这样一个南瓜灯。 天气越来越冷,让他拿去暖手。 几天后,妮娅在礼堂看见布莱克猛掐自己的脖子,身体后仰作晕倒状。 诺斯·弗利皱着眉默默离布莱克远了些,布莱克见状,食指抵在太阳穴上。 疯狂暗示。 妮娅大惊失色。 所有人都看向他了啊啊啊。 幸好里德尔不在,妮娅晚饭过后做贼般去找布莱克在走廊拐角会合。 布莱克的眉尖蹙起,眸中灰色浓郁,低下头,凑近耳语:“我看见里德尔的南瓜灯了,你送他的,是不是?” 语气执着,愤愤不平:“凭什么我没有。” 妮娅满脑子他刚才当众装死的表演,与现在装可怜对不上号,无助地缩自己的脖子。 手背在身后,轻轻说:“那个不行”。 那个不行,那个是里德尔的专属。 第29章 学入神 在持续近一周的疯狂地展示自己的魔咒后,拉文克劳的小鹰们终于受不了了。 路易斯崩溃:“妮娅,把巧克力蛙和包装纸分离出来真的没有用啊,那些巧克力一蹦出来就会跑掉。” 雷切尔指尖夹着巧克力蛙画片,画片中的名人老头大声抗议着,说这个魔咒让他头很晕。 妮娅看了看自己整整一碗的菠萝酱,用干脆的分离出来的派饼蘸酱,塞进嘴里,答应小伙伴们把这个魔咒传授予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自己不再使用这个咒语。 结束了魔药和魔法史课程,下午妮娅照例先完成了本周黑魔法防御论文,背了一点魔法史o.w.l.考试内容,接近四点时去帮安东尼教授批低年级教上来的魔咒论文。 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桃金娘和塞西尔。 后者是那天在奥格小木屋见过的像暹罗猫的格兰芬多,与乖巧的外貌不同,男孩的字显得很大胆调皮,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羊皮纸。 妮娅认真地批完,给了两人a的分数。 结束工作,与埃得温汇合,把级长上个月的工作汇报进一步完善。 匆匆练习了几个算术占卜,妮娅不顾胃里的饥饿,把自己疲惫的身体扔进厚重但柔软的被窝中,和室友纷纷道晚安。 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妮娅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好黑…… ……黑? 妮娅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丝绸般柔软流畅的深蓝色屋顶。 今天是星期二,是她和布莱克约好去图书馆的日子。 妮娅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悲伤,顺着被子边缘滑下床,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毯上。 这和逼她早八起床有什么区别。 崩溃归崩溃,该赴的约还是要赴。 妮娅想了想,裹了一件薄绒白色长袍,又从休息室顺了一把糖。 深夜,廊里灯光昏暗,壁灯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在发光,妮娅用力眨重重的眼皮,打起精神,放缓脚步,屏气凝神地等待普林格脚步声远去,再抄小道从塔楼下到四层图书馆。 多次夜游下来,她竟然已经轻车熟路。 她堕落了! 只可惜自己这么多年没挖掘出几条密道。 她曾问过要好的画像,没有一幅肯告诉她,尝试按原着的印象去寻找,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还没人修建,妮娅频频碰壁。 难道这个时代本没有密道,走的人多了,就成了密道。 她来到魔法世界时间越久,记忆越不清晰,打败幼驯染黑魔王的胜算越小。 布莱克还在生她的不给他做南瓜灯的气。杖尖光芒浅淡,男生一言不发,额前一绺灰发乖顺垂在黑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妮娅有些莫名,但还是把从休息室顺的蜂蜜糖塞进布莱克手里。 好像开心一点了……? 三过禁书区而不入,这还是妮娅第一次正式迈入禁书区。 女孩警惕地握紧魔杖,担心只要触线就会触发神秘的防御咒,驱赶没有借书令的侵入者。 走在前面的少年显得轻松的多,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魔杖别在腰间,毫不在意地走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妮娅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踩着布莱克走过的位置。 布莱克转头,就看见妮娅迈大步子,努力学步。 好笑,好像一只白兔。 布莱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嘴角溢出的笑意。 “你找你想看的,我帮你拿下来。” 正符合妮娅心意,她特别怕自己取那些稀奇古怪的书翻开突然尖叫,而她无从应对。 她展开书单,小声念:“《咒语的脉络——魔咒的解构与编织》。” 先按字母顺序对应到指定书架,指甲修整平整的修长手指隔空拂过陈列的书籍。 定位。 妮娅眼巴巴地盯着。 布莱克将书拿了下来。 太好了!没有尖叫! 只有厚厚的灰尘从书架上洒乱,布莱克眼疾手快捂住嘴鼻,徒留妮娅被呛到咳嗽。 泪眼婆娑的妮娅气急败坏:“你帮我翻开。” 这本书籍的确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翻开厚厚一层烫金牛皮封面,线装纸张微微泛黄,看上去和图书馆其他古籍没有一点区别。 妮娅耐着性子看布莱克单膝蹲下翻过几页,没有任何不合常理的现象出现,自己也跪下来,挤开布莱克自己翻。 布莱克嘟囔:“没良心的公主。” 妮娅没听清,拍拍他的膝盖:“你说什么,你快把你要看的书拿过来,咱俩一起看。” 她要悄悄偷师。看布莱克在学什么,自己下次自己来偷学。 这本古籍的作者是十四世纪的魔咒学家,以“魔法如织物”为核心理念,是诺里先生书单上最推荐的一本,提出魔咒由语音,手势和意念三线交织。 书中附上了很多作者自己发明时魔杖挥动的手势,妮娅暗暗记下,上次研发魔咒时她就发现,螺旋式挥动魔杖与左右移动或上下摆动效果好的多。 可能前者含有“牵引而出”的暗示。 布莱克拿过来一本《咒语解剖》,妮娅把脑袋凑过去,看见书名后失望地摇了摇头:“这和追踪咒有什么关系。” 阿尔法德伸出手,在女孩无瑕如玉的额头上轻点两下,咬牙切齿:“快学你的吧。” 妮娅翻开两页,又凑过去问:“你说,咱们能不能把书带走?下次再悄悄还回来。” 布莱克:“……我没试过。” 妮娅思考一番,最终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先不说拿出去会不会触发什么警报,拿出去乱放丢了就不好了。 不过这种珍贵的古籍,是不是本身就会自带追踪魔法? 学入神的妮娅欣喜若狂,逐渐忘了身体的困乏和时间的流逝。 直到胃里的灼烧感逐渐提高疼痛等级,提醒拉文克劳女学生时间的存在,而她明天还有早上第一节课。 用胳膊肘怼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布莱克,妮娅默默问:“你饿吗?要不要和我去厨房?” 第30章 智者不入爱河 一蛇一鹰小心翼翼走出,主要是小鹰探头探脑,招呼有没有管理员夜巡的身影。 布莱克打了个哈久,手自然而然地放到妮娅的头顶,揉乱头顶的发旋。 “都快凌晨两点了,狗都睡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妮娅躲开无果,小声抗议:“你手上全是灰!” 布莱克冷漠道:“你身上已经全是灰了。” 学习很快乐,就是呼吸道有些受不了。 妮娅给自己施了三五个清理一新,还是改变不了鼻腔里充斥灰尘的事实。 抽抽鼻子,放弃了。回到寝室再想想办法。 布莱克边走边没话找话:“没想到高塔公主也知道厨房的位置。” 妮娅有气无力,灰头土脸:“没想到纯血贵族少爷也会半夜去厨房偷吃。” 布莱克指正:“我是陪你。” 无语抚面,又把手上的灰抹了一脸。 妮娅老实了,乖乖下楼。 厨房推开门一片漆黑,想来小精灵们也早已经休息了。 妮娅刚准备轻手轻脚迈进去偷吃,布莱克已经精准找见墙壁挂着的烛台,轻挥魔杖,细小的烛火轻而易举地照亮整间不大的厨房。 好在没有惊动小精灵们。 妮娅轻车熟路地走向壁柜,拉开,拿出一个金枪鱼三明治,不顾食物冰冷,一口咬下去,半个三明治消失了。 布莱克灰色的眼瞳惊讶地收缩,叹为观止。 妮娅嚼着美味的食物,安抚自己受伤惨烈的胃,忧心忡忡明天小精灵们清点食物时会不会有人因为她挨骂。 “你想吃什么。” 布莱克耸肩:“和你一样就好。” 一个金枪鱼三明治抛过去。 妮娅捧着最后一点面包边,一股脑塞进嘴中,放空地盯着橱柜门咀嚼。 阿尔法德拆包装的手指止住,抿嘴忍笑。 更像一只兔子了。 他走上前,指关节叩妮娅的鼻尖,从上往下刮去灰尘,轻笑道:“你是怎么做到看本书弄到满脸灰的。” 女孩发饭晕,摇头晃脑躲开男生指腹下的温热,吐槽:“总比有些人能躺在灰尘的海洋的安眠强。” 灰眸颤颤,荧光闪烁。 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笑成这样。 妮娅郁闷。 布莱克挥动魔杖,妮娅脸上的灰甚至衣服上的灰尘都消失不见了。 都说了布莱克的家用魔法魔力强。 第二天,妮娅更郁闷了。 看着羞涩安眠的草药,妮娅真想跪求艾玛把自己变形成草药,一头埋进头里睡大觉。 妮娅用双手支住眼睛,转向艾玛:“艾玛——醒脑剂。” 艾玛无奈:“早上没带。” 妮娅:“不!!!” 变形课上,里德尔用手接住妮娅打瞌睡的下巴,遭到了沙菲克的怒视和邓布利多的调侃。 妮娅:窘。 午饭时间,里德尔提出一起找一个空教室钻研阿尼玛格斯。 里德尔脸上挂着不容拒绝的笑容。 妮娅:这不是我的鬼脸,是我掉到脖子的眼袋。 终于熬完了今天最后一节天文课,已经快到宵禁时间,照例在课上和诺斯·弗利互翻白眼,布莱克站在旁边嘻嘻哈哈。 女孩们相约去洗澡,米娅塞给妮娅自己同款魔法洗浴套装,妮娅感激地接下。 接下来是女孩话聊时间。 佐伊照例抱怨了几句魁地奇训练的疯狂,艾玛和妮娅一起梳理本周新学的魔咒,米娅左看看又看看。 “嘿,女孩们,我们能不能聊点有意思的话题。” 佐伊眨眼睛,妮娅立刻领悟: “米娅,你的好运泉戏剧排练的怎么样了。” 二人失算了,米娅面色古怪,含糊不清地说:“还可以吧。” 佐伊和妮娅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肩,岔开话题。 既然米娅指的有趣话题不是戏剧排练的话。 那就只有一个话题了。 妮娅眨眨眼,趴在柔软床铺上晃悠小腿,包住头发的毛巾泛着潮湿水汽,她语速极快地说:“我和里德尔什么都没有,我和埃得温什么都没有,里德尔和埃得温什么都没有。” 佐伊撇嘴,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妮娅真无趣。” 妮娅莫名,包裹湿发的毛巾中掉出一束黑丝,弯曲乖巧地落在颈窝,衬得刚洗过澡本来就苍白的皮肤白里透青。 她大声声称:“在实现远大前程前,我和知识锁死。” 佐伊瘫倒在床面朝天,凌碎的棕色短发垂在床边,在白色床单上留下水痕,把苹果咬得咔嘣脆。 “对了,好久没看你写新文章了,妮娅。” “开学后一天比一天忙,我开学带来的小说你都看完了吗?”妮娅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苹果皮分离?” “不!”众人异口同声。 女孩们齐齐对视大笑,米娅仔细地审视妮娅的五官一番,宣布:“妮娅和诺斯弗利越长越像了。” 艾玛竟然也点头应和,补充道:“如果说妮娅刚入学时瘦得像只剩下皮下的骨骼,现在抽条长开了,简直像女版的弗利。” 妮娅不可置信地看向艾玛,垂腰红棕长发随着女孩头部视线的变化而摆动,她现在没戴眼镜,笑着说:“有时候半夜醒来喝水看到妮娅,都要愣半分钟才能确定不是诺斯·弗利闯了进来。” “太夸张了吧!”妮娅不由得拧眉,捏自己的脸颊肉。 佐伊笑意更甚:“你别皱眉啊妮娅,皱起眉来更像那个弗利了。” 妮娅做出祈祷的手势:“信女乌拉氏妮娅,愿一辈子不和斯莱特林纯血扯上任何关系。” 米娅:“你怎么神叨叨的。” 佐伊耸肩:“你这个愿望我看不大概率实现不了,不过那群人确实讨厌,魁地奇找茬的仇我们还没报呢?” 妮娅不服,梗着脖子倔强挣扎,想了想,悻悻地放弃。 还是不要给自己立g了。 米娅和艾玛不清楚斯莱特林挑衅始末,佐伊张开双臂,手舞足蹈地为她们俩讲述事情经过。 妮娅接过棕发女孩手中的苹果继续啃。 艾玛面色一冷:“这群人真以为拉文克劳好欺负吗?” 话题最后又回到了万圣节晚宴,女孩们追问妮娅想出去装扮成什么样没? 妮娅高深莫测地抬起精致小巧地下巴:“我自有打算。” 万圣节是化妆舞会,不用邀请舞伴。 那如果是正式舞会,大家会邀请谁呢? 妮娅问。 宿舍沉默了。 妮娅满意地点头。 很好,智者不入爱河,整个宿舍都一定能以优异的成绩通过猫头鹰考试。 第31章 麻瓜电影 十月底英格兰的天气像泡在巨大的鱼缸里,每时每刻都泛着潮湿气,天气阴阴,黑湖被倾倒于鱼缸般暗色压底,落地窗永远蒙着水雾,潮湿水珠音符似的流淌过整个城堡,不放过任何一个砖角缝隙。 如此潮湿的天气,很难不让人担心斯莱特林的关节。 因为不断的梅雨,米娅等人被迫放弃了在万圣节前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出游计划。 于是他们捉住可怜的妮娅当作玩具。 佐伊伸出手,冲妮娅比出拍照常用的手势:“距离万圣节晚宴只有不到两天。” 米娅双手叉腰:“准确来说是一天半!也就是明晚!万圣节晚宴就开始了!你的装扮呢,妮娅!” 艾玛推了推眼镜,清冷的声线带着一种冷幽默:“皮皮鬼都比你准备的充足,妮娅。” 妮娅讨饶无果,干脆地转身,躲到埃得温身后:“你会穿成什么样,埃得温?” 埃得温:“唔……你知道绿野仙踪吗?” “当然!”妮娅略显激动。 埃德温抓乱自己茶歇色棕发,他还以为妮娅平时不会参与麻瓜的娱乐活动,尤其是这部电影上映时妮娅还很小,大约刚一年级吧。 但他很快指责自己的以偏概全,用有色眼镜看人,没人规定孤儿院一年级小孩不能知道一部麻瓜电影。 男孩笑得殷切,问她:“那你猜我会装扮成电影中的谁?” 妮娅想了想,看向埃得温结实的身材,抚着下巴思考道:“铁皮人吧。” 埃德温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不对,是稻草人。” 妮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弯了眉眼。 一行人之中只有佐伊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稻草铁皮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午饭时间,妮娅照例拿了一个蓝莓派和一个菠萝派对付自己的胃,然后去二楼的空教室赴汤姆里德尔的约。 阿尼马格斯的学习进度不算快,当然也算不上失败。 中规中矩罢了。 里德尔问过妮娅想学习的理由,妮娅说债多不压身。 不,是技多不压身。 “好,那我就陪你。” 里德尔语调悠长,像大提琴的尾音回荡在空教室中。 妮娅的心被撩拨,颤了一下。 学归学,她没打算让里德尔真的知道自己的动物形态。这是她打算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 如果里德尔问起来的话,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几句,然后说自己天资愚笨并没有学会就好。 如果中途不想学了,另有其他打算,也是同样的话述。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能不能学会还不一定呢。 这几次的见面并谈不上真正的练习。 而是提前做的一些魔药准备和心理准备。 毕竟第一步就是巫师要将一片曼德拉草单叶持续含在口中整整一个月,从满月到下一个满月,期间不得吞咽、吐出或移除叶子。 后续更是复杂程度到让妮娅恼怒到想放弃。 里德尔这几日已断断续续收集完所需材料。无论收集材料的方式是否违反校规。 二人约好暑期拥有较长假期时才开始练习。 毕竟一整个月含着一片叶子,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这正是妮娅所需要的,五年级的暑期,里德尔乖乖留在自己的身边。 离什么小汗格顿越远越好。 里德尔半倚在教室的课桌上,轻握住妮娅的小臂,细腻温柔摩挲白嫩的肌肤,语调低语:“你不会半途而废吧,妮娅。” 妮娅只觉得手腕处被蛇舔了一口般冰凉刺骨,若是里德尔化身阿尼马格斯形态是蛇的话,那真是俗套之极。 妮娅没有抽出手腕,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最好给我点惊喜。” 里德尔纯黑色瞳孔略显震惊的震了震,随即疑惑地眨眼,气音:“嗯?” “没什么。” 一想到变形术补习班暂告一段落,自己能在午餐时间完整无缺地享受完美食的诱惑,妮娅小小勾了下嘴角。 好心情地问:“化妆舞会,你想扮成什么?” “还没想好,”握在手腕处的手转而扣住手掌,指尖嵌入,十指相扣,“你呢?妮娅,你想扮演谁呢?” 妮娅认真地停顿思考:“斯嘉丽。乱世佳人里的那位。” 里德尔不易觉察的眼神闪烁,声音晦涩不明:“哦,那部麻瓜电影。” 拉着里德尔陪她看过,所以她不用做过多解释。 妮娅指尖点了点下巴,有些尴尬地问:“但是我没有衣服,你们公共休息室的窗帘……能拆下来吗?” 里德尔英俊的脸上面露不解,愕然地回想一番电影情节。 那个麻瓜女主,好像确实是用窗帘当作布料,做了一条绿色的窗裙。 “我想不行。” 妮娅尴尬地呵呵一笑:“我开玩笑的,那我就扮南瓜怪人就行,那天给你做完夜灯还剩下一个南瓜。” 只要用她自己发明的魔咒把它挖空,然后再露出来眼睛和嘴。 料拉文克劳其他小鹰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里德尔思料一番,点了点头,重新圈回女孩的手腕。 力道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妮娅全身的触感很难不被玉石般冰凉的手吸引,她感受了一下,大概里德尔小时候在孤儿院把蛇绕在手腕处把玩也是这种触感。 安静了片刻,里德尔像是玩够了般松开手,看向妮娅腕骨处的红痕分明,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黑色眼眸愈发浓郁,薄唇轻启:“那我先走了,妮娅。” 望着里德尔离开挺拔优雅的背影,妮娅欢呼地蹦了起来。 她立刻跑回了一楼礼堂,果不其然赶上了亲亲室友们专门给她留下的甜点和布丁。 一口巧克力的甜意在舌尖绽放,妮娅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盘算着五年级开学以来违反校规的次数,觉得自己还是颇有成为救世主的潜力。 如果她只是路人炮灰的话,哪有胆子去禁书区呀。 妮娅美滋滋地想,抬头,撞进一片灰色的海域。 那片海域晃了晃,起起伏伏亮起光影,随后,那人做出了揉太阳穴的动作。 妮娅勉强扯出了一个浅笑。 第32章 喷射彩虹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霍格沃兹礼堂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空荡,妮娅敛目,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左手的银色刀具上。 布莱克现在找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莫名的不信任。 毕竟是布莱克,来自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在斯莱特林挑事时,也站在队伍中的布莱克。 虽然但在相处很和睦,妮娅也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儿童文学的刻板印象要不得。 但参考里德尔,为人称颂的斯莱特林级长,全校女生票选最温柔体贴男生。 警惕一点也是好的吧。 她又仔细思考一番,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纯血的姓氏?但凡是在霍格沃兹上过一天学都知道自己姓氏的名存实亡,真正的弗利家族从来没有承认过。 优异的成绩?布莱克比她高一个年级,再怎么想提升成绩也不至于在自己这里入手。 都说不通。 还是说……诺斯·弗利,利用他的朋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嘴里的布丁尝起来都失了味,妮娅神色倦怠地发呆,右手无意识的卷着自己的长发。 “妮娅。” 布莱克突然出现在拉文克劳的长桌前,双手背在身后,一绺灰发显眼,似乎有些湿润,乖巧地没过黑发。 柔顺的发丝在指尖划过,像一条平静的小河流淌。 男生眨眼,笑得和熙。 明明眼眸中是很冷的灰色,带上笑意却显得灼灼。 妮娅眼帘轻颤,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很明亮。 他弯腰伸出手,骑士向公主邀功般欠身,斜歪着头,目光看向女孩:“万圣节快乐。” 掌心赫然摊着一包色彩丰富晶莹剔透的糖果。 妮娅不知道说什么:“……明天才是万圣节。” 布莱克解释:“明天晚宴上人多,怕你觉得不自在。” “今天早上我专门去霍格莫德买的新品,很漂亮,像玻璃珠一样,你一定喜欢。” 他讲话时勾起的嘴角得意,凌乱的发丝随他直起身子身体的弧度轻轻扬起,长睫眨动,显得眸中灰色更加浓郁明媚。 妮娅:…… 今天早上雨下的不小。 心里莫名升起愧疚,藤蔓一般扒住她的心脏。 有些僵硬的伸出白皙纤细手指,弯曲,指腹贴在清脆的包装袋上,接过。 妮娅埋头,挑出一颗粉色的剥开糖纸, 放入嘴中。 很甜的苹果味,比自己刚才吃的所有甜点都要甜。 如果就相信他一次呢。 如果他接近自己,真的毫无目的呢。 布莱克语气欢快:“吃了我的糖,就不能捣蛋啦!” “对了,”男生又说,引妮娅抬头,“还有一个。” 他伸手在黑袍的衣兜里面翻找,掏出。 这一次是一颗彩虹色形状的棒棒糖,布莱克说是诺斯要他带给妮娅的。 妮娅吸鼻子,感动。 当晚她就感动地把彩虹棒棒糖含进嘴里,然后张嘴: 一道气体彩虹射了出来。 室友们目瞪口呆:o 妮娅:…… 他肯定是想看自己在万圣节当天出丑。 弗利,我恨你。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靠在寝室床头看书诺斯·弗利打了个喷嚏,忿忿地开口:“我真是疯了才会下雨天陪你去买什么糖,你到底是怎样突然爱上吃甜食的。” 阿尔法德心虚,阿尔法德耸肩,阿尔法德摇头晃脑:“万圣节嘛,多备点,总是好的。” 诺斯皱眉抬眸瞥了他一眼,想了想:“你是留着明天送小女孩的?沃尔布加真该多管教你。” 提到沃尔布加,阿尔法德灰眸一沉,余光漠过斯莱特林银绿色相间的床帷,最终嘲讽地勾起嘴角,厌倦道:“好不容易过节,说点好听的。” 诺斯轻哼一声,不再开口。 阿尔法德双手交叉在脑后,也靠在床头。 心想:感谢我吧弗利,我可是在蜂蜜公爵选了销量第一的糖果以你的名义送给了你妹妹。 再然后,就是万圣节当天了。 妮娅睁开眼睛,就看到米娅和佐伊穿着兜帽睡衣跪趴在贴着天蓝色壁纸的墙前,探头探脑地往窗外望。 艾玛的红棕长发编织成麻花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还冒着白汽的热红茶,小口品着,风轻云淡地翻连一页书本 寝室的光线很充足,但窗外一片漆黑,让妮娅拿捏不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霍格沃兹真应该每个寝室都配一个钟表,妮娅慢吞吞地把脚塞进拖鞋里,踮起脚跟去够佐伊的银光咧嘴闹钟,闹钟被人拿起,张牙舞爪地咧开银色的锯齿状牙齿。 霍格沃兹只有一个巨大报整点时钟,但巫师世界稀奇古怪的闹钟不少。 她作为一个伪孤儿真穿书,自然是能省则省。 反正平时跟着艾玛上课,永远不会延误了时间。 妮娅用两根指头拽出锯齿中的血红色仿真舌头,当下的时刻在嘴后的黑暗中闪现:十一点半。 妮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怪不得连佐伊都起床了。 想了想,妮娅拍拍自己的脑袋,又把自己的身体重重摔回温暖的床铺。 昨天晚上室友们都睡了后,她一个人和不停地从口腔鼻子耳朵钻出来的彩虹大战到了三点。 应该去校医室找护士长求助的,但她就是报着侥幸心理,心想万一下一秒就停了呢。 喷射彩虹走一路,也太丢人了。 悲叹自己的悲惨命运,妮娅恹恹,眼皮越来越沉。 佐伊咚咚地大跨越跑过来拽她胳膊:“快起来,妮娅。” “你不知道外面的雨下的有多大!” “真是的,”是米娅的声音,“万圣节雨下这么大,天黑蒙蒙的让人都没心情好好玩了。” 妮娅费力睁开眼睛,连带着耳朵清晰,确实有雨滴砸到窗户上的沉重雨声。 她把被子拽过头顶,嚷嚷:“太好了是雨天我们有救了我要大睡特睡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佐伊拔萝卜一样拽她:“快起来!妮娅!让我们看看你的万圣装扮。” 妮娅眼睛不睁,食指一指:“喏。” 所有女孩都朝寝室角落看去。 佐伊大怒:“那里只有一个大南瓜!” 第33章 失语与安心 妮娅是在佐伊怒其不争的火焰中起床的,米娅焦急地走来走去,语速极快地嘟囔去哪里能给妮娅弄条礼服裙。 顶着鸡窝头的妮娅:…… 她就是不想让室友为她这样操心才一直没敢一早告诉她们。 弱弱道:“其实当一个南瓜怪人也挺好的……” 经典造型。 但过度关心的小鹰室友们显然不这么想,一个个张牙舞爪咬牙切齿,比期末考试拿了三个以上的a还抓狂。 妮娅再次尝试阻拦,嗓子干涩:“其实我在宿舍待着也挺好。” 不同意。 耳边再次充斥念叨,妮娅仰头望天,眼前突然变成密密麻麻的像素画,差点没晕过去。 躺在艾玛的臂弯里缓了缓,觉得自己可能是低血糖,妮娅先喝了口茶润嗓子,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在转,干脆闭着眼睛往床头柜上的糖篓抓。 抓到了一个圆形的,妮娅无法思考,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艾玛定睛一看,连忙阻止却为时已晚—— 这个口感…… 她的低血糖得到了缓解,多种水果味同时在舌尖蹦跳刺激着味蕾。 妮娅颤颤巍巍张开嘴: 一道彩虹喷射而出。 这次妮娅被迫搀扶到了医疗室,即使戴着口罩,但总有七彩的气体从布料与面颊的缝隙中流出。 女孩涨红了脸,脑袋晕晕的,佐伊探头:“妮娅,你像一颗冒彩虹的大苹果。” ……还是晕过去算了。 躺在医疗室白色的床单上,护士长露比女士给妮娅做了细致的检查,得出结论:妮娅对这颗糖中某种成分过敏。 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彩虹效果的。 妮娅掩面,还不如昨天晚上来呢,至少不会被这么多人围观。 越想越倒霉,这个运气,晚上的舞会还是不去为好。 看妮娅这么可怜,佐伊和米娅总算放弃了拉妮娅参加集体活动的想法。 面红耳赤听完露比女士的告诫,妮娅和室友小鹰们分道扬镳,妮娅回寝室睡觉休息,女孩们去礼堂吃午饭,一会给妮娅带点回去。 雨声砸在霍格沃兹每一个窗口,洗尽铅华,构织清新自然的圆舞曲。 既然去了医疗室,今天理当给自己放一假,晚上晚宴也不用参加,她也不用雕南瓜。 她本来应该很开心的,尤其今天还是她最喜欢的暴雨天气。 一切归于自然寂静,世界被包裹在帘幕中,在黑暗中安眠。 你可以不用在今天哭泣,因为黑暗已经替你哭尽了。 可是。 妮娅停下注铅般沉重的双腿,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失败了。 可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她站在最中间的楼层的楼梯中央,黑发安静地垂在肩头,来往人影断线般流过,无法触碰她的感知。 疲态在这一刻才重新缠绕她的四肢,强抑下去的焦虑在脑海中横冲直撞,皮肤似乎不再呼吸,万般思虑就这样罢工。 万物停滞不前,唯有雨滴构成唯一的动态。 她轻轻歪头,视野里的建筑随之偏移。 无法挪步,任自己停留在暂停中。 “妮娅!” 再熟练不过的声音打破此刻的寂静。 少女转身,黑色瞳孔对焦到身影时,却不可置信地颤了颤。 那是湿漉漉的,笑着挥手的里德尔。 ! 他是刚刚去黑湖边练跳水了吗? 讶异地目光一直追随黑袍下的苍白身影,里德尔珍视地捧着什么,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距离越来越近,视野复明般恢复生机,找回呼吸的节奏,一呼一吸。 越来越近。面对面,呼吸交错。 刚刚恢复的五感立刻被暴雨的气味包裹,冷冽而清澈,她无端感到冷意,后退一步,仰头看他。 笑容溢出唇齿,卧蚕温柔地弯曲着。 偶尔一两滴水滴顺着发丝落下,晨露般令人怜惜。 比往日更苍白几分的皮肤淋着未落的水痕,脖颈处青筋清晰可见,攀附在冷玉上般枝芽错横,蔓延至锁骨,解开前两颗扣子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透明可见的布料柔软的贴附,唯有此刻才能窥见苍白皮肤下仅有的红。 。不能再看了。 妮娅悄悄转移视线,又忍不住落回他手中的亚麻织物,不好意思地问:“这是什么?” 里德尔舔了舔嘴唇,难得少年气地眯起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掀开织物,声音一如既往清冷而低回婉转:“你的礼服。” …… 看到那抹浓墨的绿,时间如丝线,无形穿过世界,一切灵动的,轻巧的,美好的事物都重新生机运动。 雨声重新隐没于万物中。 ——要命。 当你体会过于黑暗中复明的时刻,就会知道妮娅现在有多么无以言喻地心悸。 怦,怦,怦。此刻心脏与雨声共鸣。 她一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因为里德尔笑着拍拍她的头,幽默地安慰她别太感动了。 妮娅抽动酸涩的鼻尖,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别怕,这不是我从斯莱特林休息室窗帘上撕下来的。”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里最好的成品料子,我在几天前预定上,”他轻轻摇头,似乎叹了口气,“差一点没赶上,幸好赶上了。” 里德尔挥动魔杖,裙摆蓬起优美的曲度,幽深的墨绿下藏着一抹金,让人移不开眼。 展示着礼裙的裁剪,里德尔腾出手来,轻捏妮娅的掌心:“相信我,这是我亲自选出来的最适合你的颜色。” 妮娅顾不上里德尔指尖泛着湿意刺骨的凉,也顾不上周围学生投来的惊诧带着善意或恶意的目光。 女孩低头,一缕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 抿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说不出口。 一件礼服,而已,让她患上短暂的失语。 妮娅试图冷静,里德尔决不至于连一个最低级的防水咒都不会给自己施展。 故意地,心机地,化身湿漉漉的可怜男孩。 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 妮娅偏偏忍不住落入陷阱。 犹豫了一秒,不,半秒。 她扑进他怀里,很湿,很凉。 但说不出来是暴雨的气息,还是里德尔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第34章 埃得温会被投厕的 站在米娅用行李箱变化出来的穿衣镜前,妮娅有些紧张地转了个圈,心想这条裙子这么大的摆,会不会有些夸张? 虽然刚才的自己脆弱到有些尴尬,但这是一份礼物,接受了也就接受了,她还没矫情到让小黑魔王白淋这场雨。 裙子很合身,颜色也很漂亮。 嘿嘿嘿嘿嘿嘿。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第一次穿礼服呢。 开门声使妮娅转身,墨绿色如湖水般的裙子在空中扯出漂亮的弧度,轻柔地荡起又落下。 哐当一声,佐伊手中的铁盘呆滞地落下,棕发少女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结结巴巴,不确定地唤:“……妮娅?” 妮娅:…… 她懂,这就是那种很久没打扮的人,突然换了个裙子,披下头发,周围人必出现的反应。下一步就是灰姑娘盛装出席,打脸恶毒反派。 妮娅冷默:以后要少给佐伊看那种小说了。 艾玛用魔杖捡起铁盘,耸肩:“看来你只能用手抓着吃南瓜派了,妮娅。” 米娅飞一般快速凑过来,掐妮娅的小脸:“是我的错觉吗?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你偷喝什么美容美魔药没告诉我!” 妮娅抽动面部肌肉:“梅林作证,绝对没有。” 米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谁送你的裙子?” 妮娅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开口:“里德尔送的。” 漂亮到像洋娃娃的金色卷发女孩的表情从羡慕突然转化为姨母笑,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 佐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米娅身旁,轻抚妮娅身上长裙地布料,直白地说:“你和这条裙子绝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米娅笑得贼兮兮地补充:“和某人也绝配。” 妮娅:窘。 虽然料到室友们会调侃一番,想起刚才与里德尔那个湿透的拥抱,妮娅还是觉得自己薄薄的皮肤涌上热气。 仿佛还能闻到的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味。 不知道里德尔回到公共休息室没,现在在为晚宴做什么准备吗? 亲眼见证妮娅的脸越来越红,小鹰室友们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艾玛妈妈还在操心:“快趁热吃了南瓜派,别一会又低血糖。” 妮娅换回校服,把热腾腾的南瓜派塞进嘴里。 奥格种的一大片南瓜,一半被用来作装饰,另一半全部被送到厨房,在万圣节当天被小精灵们做成各种各样的美食。 好吃。 埃得温清嗓子敲女寝室门,给女孩们一人送了一个南瓜挂件,背后系着小蝙蝠翅膀,神似金色飞贼。 妮娅开心地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旧书包上,紫色的翅膀挥了挥,小南瓜没飞起来,她的书包太重了。 米娅用的化妆品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参半,但都是时下很流行的牌子。她的行李箱有专门一侧列有三格都放的是化妆品,向内折就是化妆镜。 妮娅拒绝了米娅的化妆服务,金发女郎撇嘴,推过来几个瓶瓶罐罐,说那你抹个美容药剂好了。 妮娅和佐伊面对面坐着拍水,这些药剂都是一个名叫塞克丽莎·图格伍德的女巫开发的,她是米娅的女神,是第一个发现用巴波茎块脓液可以治疗丘疹的女巫。 妮娅抹完药剂,除了感觉下颌角更紧绷了一些,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佐伊兴高采烈地与米娅抢化妆镜,声称自己仿佛换了一个人,所以她也跟着说:“哇,好神奇的魔药。” 不过护肤品嘛,自古以来都不是使用一天就能见效的,可以理解。 空气中充斥着化妆品与美容魔药的香水味,女孩们开始换服装。 佐伊要打扮成自己的女神,若库达·塞克斯,她是第一个乘坐飞天扫帚跨越大西洋的巫师,霍格沃兹大厅通往地窖处还有她的半身像。佐伊非常地崇拜她。 她用魔法把自己的头发变长,偏青色的蓝色毛衣配红色领带,外套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头顶一副防风眼镜。 艾玛最崇拜的本来是米兰达·戈沙克学姐,但不符合化妆舞会的主题,所以她决定扮的角色是梅芙女王。她将红棕长发编织成麻花辫,搭配一件复古蓝色古典长裙,腰裙剪裁立体并不拖沓,紧致地勾勒出身体线条。像是从中古戏剧走出的女巫本人。 妮娅重新穿上里德尔送的裙子,她这次少叠了一层裙撑,裙摆小了些,和艾玛的幅度类似,觉得更方便自己行走了,系上仿围帘编织腰带后满意地点点头。 三人一起等米娅,米娅表示压力山大,妮娅贴心地说:“时间还早,而且我刚吃的南瓜派还没消化,不用着急。” 佐伊:“今天宴会美食一定特别丰盛!” 妮娅:“嘿嘿嘿嘿嘿嘿。”吃完饭就回来学习。 艾玛:“……” 在减肥中的米娅:“……你们先去公共休息室等我吧。” 哎呦,那不是要穿这条夸张的裙子在不熟的人面前露脸。 妮娅扭捏,突然社恐上头。 扶额苦笑,还是抽象的南瓜怪人好啊。 但她也仅仅扭捏了一下,霍格沃兹舞会美女如云,她应该不会是最夸张的吧。 推开门走下去,装着西装的男生们都很聪明,没有表现出过于惊讶的反应,表示会把夸张的表情留给米娅,只是礼貌地称赞了都扮演角色扮演的很像,平时已经很漂亮了,现在更加漂亮。 鹰院的男孩在每方面都有过人的智慧。 妮娅摸摸自己白净的脸蛋,不合时宜地神游:现在还没有cosy这个概念,若是在她上辈子,一点妆都不化出斯嘉丽的话,会被投厕的。 拉文克劳男级长踩着一双稻草做的拖鞋走了下来,校服衬衫外披了一件稻草披风,头顶系着一顶三角锥形的草帽。敷衍至极,一副朴实无华的钓鱼农民形象。 这也是会被投厕的。 佐伊大失所望,肉眼可见地耷拉下脸:“队长,万圣节舞会!你就穿成这样!我不会让妮娅去和你跳舞的。” 埃得温涨红了脸,尴尬地移开紧盯妮娅的视线,柔软的棕发垂落下来挡住发红的耳垂,眉眼间闪过慌乱。 这时,米娅走了出来。 第35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米娅没有扮演角色或化妆成任何人,只是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的美,但妮娅肯定她会被认成画报里的角色。 如一道火焰划过阶梯,随后飘扬橄榄绿丝带,质地柔软垂顺,鱼骨内搭在后背蕾丝设计下若隐若现,收腰设计与轻微蓬松的裙身相得益彰,蓬松波浪金卷发低盘,露出精致小巧的珍珠耳钉。 小鹰们仰头,齐刷刷地哇了一声。 米娅笑得灿烂,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漂亮裙子,柔软的布料垂尾,纤细的身影随风而转,像一盏东方小灯笼。 “你和妮娅颜色很搭哎。”雷切尔瞥妮娅。 路易斯思考者姿态,点头:“一个是格兰芬多,另一个是斯莱特林配色。” 妮娅撇嘴,米娅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路易斯讨饶,让米娅挽住自己的胳膊。 佐伊已经迫不及待窜到了公共休息室大门口,胳膊肘夹着自己的扫帚,已然打算把自己的亲爱的带到万圣晚宴上。 “让我们比赛谁先吃完三个南瓜蛋挞!” “真没出息,”米娅右手提起自己的裙子,“要吃也是吃牛排吧!” 雷切尔微长的发丝用发胶全部捋到脑后,露出额门,与艾玛并排交谈走出。 妮娅左右环视,不见埃得温的身影。 ?南瓜蛋挞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廊厅外的雨幕掩盖所有光亮,壁挂炉与烛火的光打在走廊里,给整个城堡蒙上一层梦幻如蜂蜜般暖暖的光色,转角处随处可见南瓜装饰,小南瓜放在大南瓜上,善良南瓜压着邪恶南瓜,歪七扭八的眼睛洞里射出深紫色的光。 妮娅下楼梯,由衷感谢用魔法改小裙摆的自己。 她脚上的棕色小高跟是米娅借给她的,好久没穿过高跟鞋,非常不习惯。 距礼堂大门遥遥,众人已经听到了从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传来的音乐。 学生们在这条通往礼堂的必经之路门廊上走,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不让自己少有穿新衣服的机会被雨溅到。 走近,妮娅被佐伊立刻有力地搂进臂弯里,门外雨夜的寒意在迈进大门的这一刻被完全隔绝,礼堂温暖通透,充满了南瓜的香气。 佐伊乐呵呵地伸手给她指:“你看,我打赌赫奇帕奇一半的学生都把自己化成了食物!” 妮娅看向去,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在团建。 !她就应该穿成南瓜! “日安,奥兰普小姐,弗利小姐。”声音热情而慈祥。 女孩们转身,佐伊大大咧咧地打招呼:“万圣节快乐,邓布利多教授。” 妮娅与湛蓝色的眼睛对视,穿透而清亮,仿佛能看穿一切。 “您好,邓布利多教授,”妮娅眼睛弯弯,“您今天似乎不符合化妆舞会的要求。” “喔?”鬓角几缕白发被妥帖地打理好,睿智的教授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微笑道:“我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上学期间英俊的自己,可惜没人能看出来。” 妮娅眨眨眼:“您英姿不减当年。” 这是实话,邓布利多就算正在变老,也是教授席上最帅的老头,不,老师。 帅气逼人的中年教授笑呵呵地拍佐伊的肩膀:“奥兰普小姐,我想你现在的角色是塞克斯,我相信你会成为和她一样优秀地女巫,但是现在,你还是不能在礼堂使用飞天扫帚。” 妮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邓布利多没认出来妮娅的装扮,因此礼貌地致歉,妮娅不甚在意地摆手,给面前大大小小两只巫师一起安利《乱世佳人》这部电影。 女孩不知道她的出现令斯莱特林高年级沉默了一瞬。 她的“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希冀落败,即使只有一瞬,那也代表什么。 最先惹眼的是墨绿色塔夫绸长裙,斯莱特林众人先入为主,私以为是某纯血贵族的小姐。再定眼,才发现和女孩并身的是拉文克劳。 黑玛瑙般的眼眸安静地衬着胸口前大片的白色脖颈。腰封收得极紧,金丝刺绣顺着肋骨的形状勾勒腰身,纤细而盈盈可握。 墨绿色在动作间如秋日湖水深处般翻涌,棕色麂皮小尖头鞋像植物根茎,根植于大片的墨色中,身段挺直而优雅,黑发鸦羽般凝于岁梢,轻拂过苍白肩颈肌肤。 立在人来人往的门前,出众到不像话。 女孩的视线轻轻落到斯莱特林,湿润的眼神带着寻找的意味。 无果,又继续与邓布利多交谈。 一瞬过后,斯莱特林的一位混血学生率先开口,讪讪:“弗利,真是和诺斯越长越像了啊。” 说罢,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懊恼又小心翼翼地去瞥诺斯·弗利的表情。 与妮娅极其相似的眼眸不显多余情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高傲地抬起头。 看不出任何心情好的意味。 混血立刻噤声。 阿尔法德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瞟见好友的神情,没忍住嘴角上扬,他还不了解诺斯·弗利吗? 他的好友,在极力忍耐自己的得意。 听完妮娅的介绍,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是吗?” 妮娅诚恳:“女主角斯嘉丽真的给予了我很多力量。” 想起女孩身上复杂的身世,邓布利多幽深目光流转,蓝色的眸底闪过光亮。他微微一笑,轻松地承诺:“一切顺利的话,本学年结束后的暑假我会抽时间去看这部电影,感谢你的推荐,弗利小姐。” 妮娅用力点头。 邓布利多暑假对付大黑魔王,她努力应付小黑魔王。 他们都有光辉灿烂(艰辛)的明天! 与邓布利多告别回到拉文克劳长桌,全校的学生几乎都到齐了,激动难免地嘈杂吵闹。 里德尔还没有出现。 化妆妆扮成特定角色的人数大概一半一半,几乎全部的斯莱特林都只穿着庄重晚宴礼服,与礼堂另一头的格兰芬多形成鲜明对比。 邓布利多坐到教授席,与校长阿芒多耳语交谈。 阿芒多·迪佩执银匙敲动玻璃杯,礼堂安静下来,校长挥动魔杖,长桌顿刻分散成单个散布的小桌,美食出现在个个小桌上。 妮娅流口水。 第36章 万圣修罗场 当你眼前的单调木头长桌突然变成透明精致的玻璃圆桌,铺垫柔软的酒红色桌布,用冰决融化做出烟雾缭绕的效果,你也会像妮娅一样忍不住目光追随,报菜名般喃喃自语:南瓜布丁南瓜派,太妃糖苹果,烤盘栗子,幽灵蛋糕,番茄石馏汤,还有碳烤牛排火鸡腿…… 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佐伊跑去墙角安置好自己的宝贝扫帚,顺带从墙角的饮料桌上捎回来一杯热苹果酒:“你们说,这杯会不会含酒精。” 艾玛斩钉截铁:“不可能!” 佐伊失望。 坐在台上的安东尼教授打了个响指,礼堂响起了优美动听的音乐。 哎?身体好像不自觉扭起来的。 拉文克劳院长向来师承音乐系。 天花板的星空上垂着大小各异的南瓜,星星,蝙蝠装饰,灵巧地在夜幕上挥动翅膀,点亮一小片区域。礼堂蒙着一层金黄夹着淡紫的光。 埃得温姗姗来迟,小跑到伙伴们身边平定胸腔起伏的喘息。 妮娅吃惊地张大嘴巴:“你怎么把稻草人装扮换下来了。” 拉文克劳男级长面色刚褪去的红晕重新浮上面孔,支支吾吾的声音掩在嘈杂的人声里:“本来就是为了配你的南瓜才选的稻草人……” 妮娅没听清:“你说什么?” 佐伊亲昵地挽住妮娅的胳膊,冲埃得温挤眼。 男级长尴尬地把手放在姜糖色后脑勺上。 稻草确实有些草率,妮娅也不会失去电影装扮同谋可惜,这身黑色西装更适合埃得温多了,就是肌肉把正装撑得紧绷,有点像西装暴徒。 为什么男孩总是像打了生长激素般飞速成长? 音乐不断变化着,但都是巫师届耳熟能详的乐曲,经典程度堪比麻瓜界的贝多芬,因此妮娅听起来也不觉得干涩生疏,小口品着香醇的南瓜蛋挞,小心翼翼地控制不要掉碎渣。 今天是不是吃了太多南瓜了,要不要吃点烤肉抚慰自己的胃。 有些人是来这边边角角吃自助餐的,有些人是来这跳舞的。 每当音乐切换到舒缓动听的抒情曲,就会有几对学生步入礼堂中央,伴着音乐翩翩起舞,紫色的柔光打在彼此的面庞上,表情愉悦动人。 妮娅大口咬着烤肉,发出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感慨:年轻真好啊。 礼堂的东边突然一阵骚动,妮娅咽下嘴里的烤肉,巡声望去。 是穿着修身燕尾服的里德尔。 他似乎一入门就被低年级的孩子们围住,睫毛低垂,挨个给学弟学妹们发万圣节糖果。 昔日孤儿院霸王如今成为了孩子王。 妮娅勾勾嘴角,拎起裙子迈步,也想过去讨把糖果。 也想让他看看,自己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 只肖一秒,她立刻顿步了。 沙菲克跟在里德尔身后,一席白纱裙轻盈飘起,在里德尔起身时立刻挽住了里德尔的胳膊。 拿到糖果后的孩子们散开,沙菲克立刻贴得与里德尔更加密切。 ……妮娅收回脚步,视线慌乱地移开,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艾玛在和莱拉学姐纠缠,米娅似乎正被一位陌生的格兰芬多邀请跳舞。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不知为何,无法安定。 不知为何,似乎连带着血液也热得她烦躁。 脚尖在光滑的地板上磨蹭,妮娅埋头,后悔刚才的一瞥。 她并不讶异,也不难过,只是心脏的钝感似有若无地摁着自己的神经,周遭的一切都被忘却,脑海中只剩下看起来十分般配的二人。 失望吗?妮娅迟疑地问自己,她也未曾期望过里德尔装扮成电影中的白瑞德,只是她觉得。 只是她想,他不能送一个女孩裙子,再邀请另一位姑娘跳舞。 不远处,埃得温紧咬没什么血色的下唇,懊恼地盯着妮娅所在的方向。 佐伊用餐纸垫着火鸡腿啃,看看埃得温,又看向妮娅。 “……收收你的目光,想邀请妮娅跳舞就迈开腿走过去,张开嘴说话。” 埃得温慌乱地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在想……刚才在公共休息室我就不应该穿成那个样子。更何况,今晚……她应该会去找里德尔。我太蠢了,别人都想着送女孩礼服,我光想着穿成稻草人……呃,但是我只把妮娅当朋友……” “里德尔吗?”佐伊打断,耸肩示意,“似乎今天另有佳人相伴喽。” “什么……”埃得温茫然抬头,跟着佐伊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里德尔身边穿着白色礼服的沙菲克。 “或许他们一会就会散开,”埃得温拧眉,“毕竟是同学院,一起走进礼堂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俩人手都快牵上了,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想了想,佐伊从宽大的衣兜中掏出了一把糖,塞进埃得温的手掌中。 “不用谢!” 男孩虚握手指,明白了佐伊的意思。 * 妮娅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棱角分明的黑色皮鞋,惹她皱起眉头。 布莱克装束平常,但毕竟是定制的款式,平时的懒散被西装切割收起几分,金属袖扣挽起衬衫长袖,露出小臂肌肉上的青筋 他站定在女孩面前,笑容依然不羁,喉结滚动,说:“要不要和我一起跳舞?” 一瞬间,妮娅被雪松香充斥,心跳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还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色奇怪,小声道:“你疯了?!” “放心吧。”声音含笑温和,“里德尔顾不上挑咱俩的错,我相信沙菲克有能力和精力缠里德尔整整一晚上。” “看见她的白裙子没,蜘蛛丝编的。” 妮娅想笑,硬生生忍住了。 “你终于笑了,公主。” 妮娅面无表情,疯狂眨眼:“不,我没有。” “你的裙子是今晚最漂亮的,不过是因为你穿才这么漂亮,是里德尔送的?” 点头。 “我就知道,”布莱克耸肩,“除了他你都不会收下。” 眼中划过一丝不解:“这么了解我?” 布莱克意味深长地拍拍女孩的脑袋:“当然了。” “那真是遗憾,你怎么没猜出来我刚才指的不是里德尔,是看起来吃了一盘辣椒般怒气冲冲,正朝这里走出来的诺斯·弗利呢?” 第37章 三个男朋友 布莱克愣在原地,帅气地面孔僵了僵。 妮娅在他的灰眸中看到了三分绝望三分呆滞四分沉思。 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她既不想听诺斯·弗利唠叨,又注意到埃得温站在不远处,举棋不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她已经无法分神去想里德尔是否注意到这边的异象。 布莱克咬牙切齿:“反正要被他打一顿,你先过来和我跳舞。” 妮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抬头四顾心茫然,妮娅双手合十,真切地说:“愿梅林保佑你,我先走了。” 此时开遛为时已晚,女孩被收腰的裙摆绊住,脚底打滑的瞬间,足够诺斯·弗利怒目圆睁地站定在二人面前,眼底阴沉,声音冰冷地质问:“我想,你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可聊的。” 话罢,他转向自己好友,阴阳怪气:“你应该不是来向我妹妹讨教关于天文学的问题的吧?阿尔法德。” 妮娅生气,下意识反驳:“谁是你妹妹?你有什么权利管你的朋友和谁交际?收收你的控制欲吧,你不是活在自己的庄园里每天所有人都要捧着你。” 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诺斯眉间下沉,面色更加阴郁,紫光投在深邃的眉眼上下阴影。 “你怎么敢那么说?”诺斯·弗利一字一顿,“你凭什么那样说——?” 他狠厉的话语被布莱克斯打断:“没必要,阿诺,小女孩说着玩的。” 布莱克故作轻松的语气并未缓解丝毫,妮娅更是不理解为何诺斯·弗利如此小题大做。眼见事态越来越紧张,气氛犹如一条绷紧的线般悬在空中,埃得温快步走上前来,高大的身子挡在妮娅身前,与斯莱特林不甘示弱的对视。 妮娅在背后探出头,轻拽男生衣角,想解释他们不敢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突然想起上次埃得温对自己说的话。 “或许我就应该直接揍上去,如果今天在的是格兰芬多,肯定会直接揍上去。” 妮娅眉心跳了跳,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弗利或者布莱克有之中有谁敢伸出魔杖,埃得温一定会一拳挥上去,让对方英俊的脸上破相。 她不由得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大家都散开行不行?这里没有任何事发生,每个人随便去找个什么谁去跳舞。” 埃得温沉稳道:“别怕,妮娅,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诺斯·弗利双手抱胸,嘴角绷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敢对我们怎么样, 给我们扣分吗?麻瓜种。” 妮娅暗骂一声,斯莱特林一向狗嘴吐不出什么象牙,若是他再骂出什么侮辱性词汇,埃得温万一激动上头,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引来教授就不好了。 诺斯·弗利话未说完,紧跟着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眉眼下沉淀着紫色的阴影:“你呢,有一个里德尔当男朋友还不够?还吊着自己同院的同学当看家狗,甚至于,还想勾引我的纯血朋友。” 他抬起苍白的头颅,嘴唇紧绷着说下这段话,面色的青筋显眼,似某种攀上白色墙壁的阴影青苔。与妮娅相似的眉眼笑了,讥讽至极。 弦破了,他亲口拉断了这段弦。 埃得温握紧拳头,手背暴起青筋,来不及感到被侮辱的气氛,妮娅急忙抱住他的胳膊,劝说:“咱俩走吧,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话音未落,诺斯·弗利帅气清冷的脸庞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一拳来自布莱克。 他一把抓住自己兄弟的衣襟,灰色的眼眸荡漾不平静的火焰,少见愤怒地质问:“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弗利反抓住他的肩膀,顶着腮用力去别布莱克的胳膊:“你他妈,哈!能不能搞清点情况?” 布莱克从嗓子挤出怒火,连带着身上的雪松木檀香都变得更有攻击性:“情况就是你不仅侮辱你的亲妹妹,还侮辱了我!” 弗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依然反应极快的抽出魔杖,指向布莱克:“你冷静一点,阿尔法德。” 埃得温伸出胳膊护着妮娅向后退了一步,对当前的局势同样感到不解。妮娅叹了口气,抱头头疼:“邓布利多教授走过来了。” 六年级的斯莱特林伸出魔杖可不仅仅是打架斗殴了,教授再不下场阻止,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黑魔法腾空出世。 诺斯·弗利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一甩自己的西装,向礼堂的大门走去。 邓布利多教授面带愠色,关切的问在场唯一的女孩:“你是否受到了伤害?弗利小姐。” 妮娅老实摇头:“没有,教授。” 邓布利多不认可地看向把自己的头发揪的乱糟糟的女孩,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当初公开宣布女孩的身世如今来看并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纯血的身份并没有为她带来佑护,反而带来了更多麻烦。 他为此感到十分抱歉,只想做出更多的弥补。 “言语上的伤害也算,弗利小姐。” 妮娅想了想,指着身前的两个仍在互相瞪视的两个男孩,说:“诺斯·弗利刚才说他们俩都是我的男朋友。” 邓布利多:“……” 阿尔法德:“……” 埃得温:“……” “我知道了,”邓布利多艰难的开口,“斯莱特林扣五分,以及布莱克先生,麻烦你转告他,每周五放学后去找普林格先生做禁闭。” 布莱克开口应下,邓布利多又安抚着慰问了几句妮娅,确定女孩没事后才重新回到教师席问。 邓布利多转身时,安东尼教授与他擦身而过,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说,这几个小鬼怎么欺负你的?” 妮娅:…… 真的让我再说一遍吗?教授。 眼见妮娅支支吾吾,安东尼愈发确定小姑娘所涉委屈不行,连告状都不敢,他叫停邓布利多,怒视:“你包庇这几个斯莱特林的纯血?” 妮娅崩溃,邓布利多这辈子目前所受最大的冤屈竟然是因为自己。 她懦弱开口:“真没啥教授,就是刚才我哥说我有三个男朋友。” 安东尼教授:“哦,原来是这样……哦???” “误会误会,邓布利多教授已经罚了斯莱特林禁闭了。” “是吗?”安东尼半信半疑,“那斯莱特林扣15分。” 两位教授结伴而行,邓布利多教授老道地拍安东尼教授的肩膀:“小孩子之间就是这样,充满激情的青春期嘛……” 第38章 狩猎者与猎物 教授离去后,妮娅脱力般脚下一软,干脆蹲在地上,任裙摆像绽开的草坪一般在大理石地板上摇曳。 肾上腺素下去后涌上脑海的是理不清情绪,太阳穴的灼痛带来呼吸不畅的感觉。 ……好像是真的呼吸不畅了,妮娅无奈地抬头,对头顶两大坨阴影说:“可以让让吗,我需要新鲜空气。” 二人移开关切的眼眸,直起身子,继续火光四溢地怒视对方。 埃得温凝目,毫不让步:“我想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布莱克。” “真没礼貌啊,”布莱克一撩眼睑,举目时眼中的冷漠消失殆尽,轻脆的少年音夹杂委屈,“你没看出来我也是受害者吗?” 他放弃和埃得温纠缠,男生蹲下来,灰眸闪烁,小声道:“给我评评理啊,公主。” 妮娅与布莱克平视,撞进灰色眼框里的盈盈:“……” 她问,声音有气无力,像浓稠的雾般听不清晰:“布莱克,你昨天给我送糖的时候,不是说万圣晚宴人多,你不想惹人注意吗?” “我一个人呆的好好的,你突然过来说要跳什么舞,”妮娅一字一顿,越想越气,“明明知道诺斯·弗利见不得我和他身边的人扯上关系,你做事前经过大脑思考了吗?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阿尔法德怔住,声音一滞,垂下长睫的眼眸,干涩地道歉:“对不起,我看你一个站在那里,好像不太开心……” “我现在看起来很开心啊,真是谢谢你了。” 阿尔法德不知所措地抬了抬指节发白的手,灰发从头顶垂落,肩膀耷拉,强撑着笑容:“对了,昨天送你的糖你尝了吗?好不好吃?” 妮娅木然,盯着虚空处想了一会,问他:“那颗彩虹棒棒糖,是你送我的,还是弗利送给我的?” “……是我送的,但是妮娅,阿诺他也是十分关心你——” “关心我,”妮娅重复,侧头与布莱克对视,平静如黑湖的眼眸只剩下冷漠,“只说我的朋友是看门狗,还是说我勾引你?” 妮娅嘴唇微张,疲惫到不能更加疲惫:“你也听见他的意思了,我连勾引你都不配,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尔法德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谢谢你的糖,让我在医疗室呆了一中午。” “——什么?怎么会?” 妮娅眉梢无法舒展,头痛和不适紧紧包裹着她,怏怏地说:“你先走吧。” 或许是人生第一次,布莱克体会到沉默带来的无力与心痛,男孩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孩苍白的面孔。 布莱克离开后,妮娅握住埃得温的手借力站起身,跺了两下蹲麻的脚,用棕色小皮根用力踩自己的脚底板。 她没有办法无视埃得温油画般棕眸中的关切,轻轻叹了口气,细想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自己好像拢共只挨了一句讽刺。 情绪过去,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她也不是失望,她不会对这种人感到失望。 弗利恨她,她很清楚,拉文克劳大多数与她关系好的小鹰也清楚,斯莱特林更是但凡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 只是,被至亲当着朋友们被用性缘侮辱,她的自尊心还是大大受辱。 妮娅吸吸酸涩的鼻子。她好冤枉,她一心只有搞事业。 傻狗弗利。 妮娅连骂三遍,心满意足地冲埃得温眨眼:“我没事了。” 埃得温温柔地笑了笑,把手塞进口袋里。 “不过,”妮娅犹疑道,上手捏伙伴胳膊上的肌肉,“你放松一点,弗利再来找我茬,你不用过来帮我。” 正在掏糖的手顿住,眼神像低头的女孩瞟了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什么?”妮娅抬眼,面露不解,“你怎么会这样想。” “只是,”妮娅还未能完全放松下来,“就算那个弗利再怎么讨厌,也就是嘴上占几句便宜,警告几句别给‘弗利’丢脸而已。” 她吐舌头,自己也觉得不满:“勉强称的上是家事?” “家事?”埃得温呆呆重复。 女孩耸肩,天鹅绒一般的黑长发垂落在白玉般的脖颈中:“肯定和你家的情况不一样啦。家家有本难念的魔法史,我家这本格外贱而已。” 埃得温茫然地抓了抓头发,被妮娅推搡着离开原地。 “你快去玩吧,别为了我坏了心情!” 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心境全然冷静下来,不乏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布莱克无理取闹的迁怒。 但为什么她仍无法放松下来? 为什么每一小片皮肤都感觉被视线的能量灼烧,毛孔不适地闭合着,窒息般干涩裹挟全身。 这种被暗处的阴影盯上的感觉让人炙热却浑身发抖,白皙的皮肤上突起细密的小疙瘩,咽喉处被人猛压般不适,喉管被无形的手扼住。 妮娅大口喘息,优美的音乐下晚宴美好的一切在视野中渐渐失真,她熟悉这种感觉。 在日复一日的噩梦中,在那个金色的牢笼中。身边分明空无一人,她却坚信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双蛇的眼睛。 那是一双猩黄色的眼睛。 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立的黑曜石裂缝,玻璃般瞳膜的纹路倒映着妮娅的颤栗的身形。 是狩猎者看猎物的眼神。 妮娅用力地掐自己的指尖,目光淡淡低垂,陷入一大片墨绿。 她恢复了清醒,身上最后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 里德尔刚刚正盯着自己,一刻不曾离开。 他在观察,在审视,在欣赏这场闹剧。 这个认知令女孩眉心跳了跳,后怕的同时带了一丝不爽。 他和沙菲克在一起就这般无所事事吗? 要不要现在走到二人之间,牵走里德尔的手,再转身转圈,炫耀自己的漂亮裙子。 还是去找脱下礼服外套,一个人靠在墙角喝苹果红酒的阿尔法德·布莱克道歉。 埃得温看上去也很无聊,摆手拒绝了好几个女孩的邀请。 突然,妮娅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小身板边啜泣边跑出了礼堂。 妮娅穿着斯嘉丽的裙子,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 第39章 妮娅,快跑 快跑。 快跑,不要回头,不要被莫名的恐惧追上。 跑到礼堂的灯光从大片的暖紫色灯光一点点聚集成紫色的点光,像一束手电筒的线一样锐利而笔直,直到连最后一点光线都消失。 妮娅在黑暗中奔跑。 暴雨的潮湿通过缝隙浸入木窗的裂纹,浸入大理石的砖隙,雨打在墙壁上穿透性地叩响寂静无声的城堡,暴力地按下琴键。 施在长裙上的收拢裙摆的魔法消失,墨色的裙摆在奔跑中舒展成片流动的苔原,鞋尖挑起裙摆的瞬间,月夜下,墨色的深渊被掀起弧线,隐隐露出纤细冷白色踝骨。 金线编织的亚麻腰带追不上女孩的身影。 跃跃上楼梯,骨节分明的雪白手指扒上盥洗室的门。 抑住急促的喘气声,妮娅抬眸,因奔跑飘逸的黑发落到青白的锁骨上:“桃金娘。” 对方被这一声名字的呼唤吓得一颤,本就因为抽泣而不断耸动的肩膀。大幅度的抖动了一下,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般缓慢的转过身来,本就不晒太阳而苍白的一张脸,此时更是毫无血色,连唇瓣也哆嗦不止。 女孩身上的白色斗篷被浸透,手指虚抓着自己质地光滑的魔杖。 妮娅目光缓缓打量着女孩,尽量舒缓眉头不让对方感受到审视和不适:“那几个女孩又欺负你了?” 身体颤栗的女孩发丝往下滴水,抽泣着一言不发。 “嘿,”妮娅继续放软声音,“没事的,这次我会告诉安东尼教授,他最护犊子了,你记得吧。” “桃金娘,”妮娅伸出手,往前迈了一步,带动裙摆拉扯出褶皱,“别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教授。你不用放任她们继续欺负你。” “……不是她们。”声音嘶哑,“是皮皮鬼。” ……妮娅哑然,暗暗抬头瞪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桃金娘简直倒霉到令人怜爱。 皮皮鬼在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欺负人完全是随机的,不讲任何理由的。对上这种以混乱为精神世界的鬼魂,不以调皮为乐的文静内敛的小女孩基本上能做的只有调整心态。 最好直接无视他。参考学校里一年级的小男孩,你越无视他,他也就兴致缺缺。 哪怕是她,可能也如果不幸被皮皮鬼盯上,也只能躲着走。 她和血人巴罗没有任何渊源,又不像韦斯莱双子有那个能力去制服他。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跑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去抱他的大腿哭。 妮娅顿了顿,拎起长长的裙摆抱在怀里,走进满是积水的大理石地面。 按着性子努力安慰女孩,再施几个咒语解决女孩身上的糟糕的状况,桃金娘的抽泣声终于越来越小,妮娅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你今天的装扮很好看喔!” 手底下小声哭泣的女孩身体一滞,面色乍然变红,连抽泣声都变得结巴,嗫嚅道:“谢,谢谢你,弗利小姐……” 妮娅庆幸自己跟来了。 她温和地笑了笑,把怀中的裙子往上轻拽,清澈的黑色眼眸环视四周,偏灰蓝的色调罩住整间盥洗室,看起来严肃而凄凉。 女孩轻咳一声,小声说:“快回宴会玩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以后也少来。” 妮娅闭上眼睛,地狱地想:要是喜欢经常来的话,可能会一辈子永生永世都住在这里哦。 一道不属于二人的声音划过盥洗室冰凉的气氛,声音托长咏调,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唤她。 “妮娅。” 黑发女孩瞳孔一颤,蓦然睁大眼睛,浓郁的黑色中晃动的光线显明了不可置信:“……里德尔?”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软嫩。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听到了多少? 妮娅冷静了一个呼吸的间断,拍拍桃金娘的背,示意她往外走。 戴眼镜的女孩踩着积水走到门槛,窃窃地抬头看了一眼里德尔,里德尔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 桃金娘脸色红晕更甚:“学长……学长好。” 妮娅:“……” 穿成燕尾服的里德尔懒散地靠在墙壁上,声音透过盥洗室传回回声,平增磁性:“你还不出来吗,妮娅?总不能让我进去接你吧,这里是女生盥洗室。” 妮娅只觉得自己被他的声音笼罩,无语至极真的会笑,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偷偷进来了几次了吧。 皮鞋高跟踏在积水中清脆的溅起一小片水花,女孩黑发绸缎一般自锁骨垂落,在盥洗室冷蓝色的灯光下提着裙子的动作冷然如玉。 里德尔深邃的眉骨下打下一片阴影,模糊了他的神色,只有视线始终追随着女孩。 女孩撩起薄薄的眼睑,玫瑰花瓣一般的唇色翕动:“你别靠厕所门口,不嫌脏吗?” 默默站直身子的里德尔:…… 没事的,习惯就好了。 妮娅站定,放开裙子,墨绿色的长裙像瀑布一般洒下,淋在棕色的地面上。 她双手抱胸,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冷声道:“你这样跟踪我沙菲克没意见吗?” 昏暗的灯光下,里德尔笑得轻松自在,单挑起一边的眉:“我很开心,妮娅。” “我不怎么开心。” “我很开心,”里德尔温柔地执起妮娅的一只手,两双冰凉的手十指相扣,轻轻一拽,距离不断贴近,另一只手掐在系着金色丝带的腰间:“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沙菲克。” 跳舞的姿态。 妮娅一愣,是啊,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沙菲克了?她不是向来缠在里德尔身边吗? 她是怎么了? 思考之间, 妮娅的身子被里德尔带动地旋转,二人转换位置,猝不及防地对视。 里德尔眼神流转:“我果然没有选错,你很适合这条裙子,墨绿色……很衬你。” 不知为何,妮娅突然想起在公共休息室里,伙伴们调侃的那句,“这个配色很斯莱特林。” 黑发少女犹疑道:“你不会打算在这里跳舞吧。” 厕所门口,还是那种跳着跳着一句蛇语就能把蛇怪召唤出来的厕所。 里德尔无奈地笑了。 第40章 现在,来和我跳舞 里德尔没有松开放在妮娅腰间的手,而是牵起另一只手,绅士地牵起贴近嘴边,落下一个像接触蛇鳞般冰凉的吻手礼。 在这个距离拉远又拉近的过程中,他黝黑无光的眼眸一直紧盯着妮娅。 妮娅警惕,又是这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你不想和我跳舞吗?妮娅。我倒是觉得这里没什么闲杂人等,礼堂那边……太碍眼了。” 果然是你在盯着我吧,妮娅哽住,真情实感地说:“我也不想回到那里。” 无论和谁站在一起,经此一遭,都会引起更多非议。 更别提现在回去身边同行的人是里德尔,真要证实诺斯·弗利阴阳怪气的嘲讽了。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跑出来的,沙菲克没有拦你吗?” 里德尔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在向布莱克小姐展示自己在法国某家着名裁缝店定制的礼服,没有精力关注我。” 妮娅黑玻璃珠般的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她不大相信,最终视线还是落到里德尔的那枚喉结上。 ……她也不想的,只是平视只能看到这个位置。 “提起布莱克,”里德尔摩挲着妮娅柔软的掌心,“刚才你和阿尔法德·布莱克和弗利,产生了一点矛盾?” “嗯,”妮娅皱眉头,思量着组织语言,“你知道的,弗利一向喜欢找我的茬。” “是吗?那布莱克……?” “他提前过来提醒我诺斯·弗利要找我的茬,”女孩默默摸鼻尖,“我脚一滑,没有来得及跑。” 一半谎话一半真话,完美无瑕的撒谎。 妮娅是有几分洋洋得意的。 里德尔垂目,浅薄的眼睑遮住一半的瞳孔:“这样吗?你需要我去‘警告’他们吗?” 话音落下,女孩大惊,讶异地抬眸:“你,你在斯莱特林……” 已经混的这么好了吗??? 连高年级的纯血学长也能随便置喙了吗??? 羡慕。 警惕! 这和下一步就发展食死徒有什么区别? “嗯,毕竟是级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我只是行使我应做的职责,我作为级长,自然要严加管控。” 说完,里德尔又状似疑惑:“你很怕他们吗?还是你很怕纯血?” 妮娅诚实地摇头:“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和他们多纠缠。他们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那意思就是,他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喽。 里德尔眼色一沉,暗自感到好笑。 别说“警告”一番,以弗利目前在圈内的权势和地位,就算是把空有名位的继承人诺斯·弗利和祖父逐出家族。再把那座老宅拱手送给妮娅。 里德尔也有信心能做到。 这种落魄的纯血世家最好拿捏。只是现在留着,还算有用。 他低头轻笑:“既然我们都不想回到礼堂,你为什么不同意和我跳舞?舍不得安东尼教授的的音乐品味吗?” “因为!这里是厕所门口啊!” 但是她家院长的音乐品味确实很好! 里德尔若有所思地点头,微微低头,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妮娅,你刚才为什么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最后也少来’?” 刚放松的警惕陡然升起,这小阴暗逼果然还没忘记这茬。 妮娅面上漠然,心脏狂跳。 里德尔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一沉,微眯成一条直线,静静地等妮娅回答。 雨声仿佛停滞下来,只能听见心跳震动的回音。 妮娅下意识逃避他蛇一般竖直紧盯的纯色瞳仁,睫翼眼梢都不带任何情绪,很容易让人感到虚无的恐惧。 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很可能令对方看出端倪后,妮娅立刻移回视线,直视这潭平静深水。 这是她熟悉的五官与高挺的眉骨,与梦中隐隐蛇的轮廓线不同,压迫感立即减少,背后也不是窄小的牢笼,而是宽阔温暖的霍格沃兹。 而且这张脸实在很帅,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女孩清嗓子,冷静地说:“你今天对我是不是有太多疑问了?厕所能是什么好地方?不嫌味道大吗?哭也应该去图书馆哭吧,不仅空气清新,还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告上一状。” 里德尔一哽。 “她以后被欺负难道依然什么都不做,既不反手,也不告状,任人欺凌,一遍遍回到这里的厕所哭?” 妮娅苦恼地揉自己的眉心,可谓声泪俱下,不知道里德尔相信了没? 只是,这样一个孤僻喜静的姑娘遇到被人欺负的困境,他这种瑕眦必报,付还十倍的性格可能理解不了。 里德尔点头,额前的碎发下看不出神色,嘴角弧度似有似无:“你们院的那个小姑娘,经常被人欺负吗,一被欺负就会跑到这里哭?” 妮娅轻轻道:“我不会让她继续被欺负的。” 忽然拯救他人的命运很难很艰辛。 妮娅偏想不信命一次,就这一次也好。 她偏要插手命运的指针。 让那个怯懦白瘦的小姑娘,一直脸红下去。 而不是再也拥有不了触摸的知觉,脸红的权利,只拥有一具孤魂,孤独地游离在校园的水中。 里德尔突然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别太担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更何况,”里德尔眼神微动,“我会帮你的。” “什么?”女孩困惑地歪头,反应不过来。 扶在腰间的手再次轻轻用力,脚步一虚浮,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轻浅的呼吸荡在雪白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立刻漫过耳廊,炙热氤氲,气氛立刻旖旎。 “我刚才听,她这次是被皮皮鬼捉弄?” 果然从一开始就在偷听了吗? 喉结滚动,气息没过雪白脖颈,流动到泛红的锁骨上。 “或许我可以找血人巴罗谈一谈,让他警告皮皮鬼离拉文克劳的低年级都远一点,嗯?” “现在,”他简单干脆,向君王一般扭动脖颈,礼服随着他的动作舒展优雅的幅度,不容拒绝地宣布,“来和我跳舞吧,妮娅。” 第41章 自己吓自己 万圣节后,就是妮娅升上五年级以来第一次魁地奇比赛,魁地奇队员们对此欣喜若狂。 比如: 雷切尔在梅乐思教授的课程上练习中大喊出了守门员动作:海星倒挂! 和他一起练习防御咒的妮娅:? 埃得温在宿舍在你耳边给你洗脑这么成功吗? 又比如: 佐伊在算术占卜课上沉睡,怎么摇也摇不醒,令一起上课的格兰芬多大吃一惊,疑心拉文克劳女级长给自己的舍友灌下有毒魔药。 坐在佐伊身旁疯狂摇晃黑皮女孩的妮娅:? 她是魔药鬼才的印象一定要被反复提起吗? 魁地奇员都很辛苦,没日没夜地进行冲刺训练,在午餐时间,埃得温甚至会翻小册子提问队员们:当他喊出某个暗号时,其他的队员应该怎样左右移动,摆出某某战术队形。 当魁地奇队员们会用一整只炸鸡代表自己,在长桌上飞来飞去,弄乱一整桌子的美食,举着叉子饥肠辘辘的妮娅:? 安东尼教授路过,扫视一番长桌的混乱不堪,威严地教训:“妮娅,你做为拉文克劳的级长,应该制止他们这种幼稚的行为,而不是放任他们浪费粮食,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妮娅:??? 总之,魁地奇球员们确实很辛苦,但妮娅总觉得自己这几日过的比他们还辛苦。 这种惨无人道的委屈日子终于在初雪那天熬到了头。 比赛当天,城堡的玻璃窗户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结晶,寒意从缝隙钻进线条锋利的城堡,普林格先生挨层检查窗户是否关严。 这是今年的初雪,因此本学年还没有队伍在雪天训练过,埃得温在公共休息室时就难掩忧心,但在礼堂的长桌上,还是强撑笑容,鼓舞士气。 魁地奇员们在妮娅的叉腰监督下每人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和两个大鸡腿,然后老老实实排队等女级长给他们施防水咒。 妮娅和佐伊对视一眼,二人对此心知肚明,埃得温就是太紧张了。 雪天和雨天几乎可以视为相同的天气状况,虽然天气更携寒气,但轻盈的雪花比起沉重如刀锋般的雨滴可能还更有利些。 这又不是踢足球担心踩到地上滑倒。 自己吓自己。 但埃得温第一次带领球队的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防水咒最后施给埃得温,妮娅特意多挥几次魔杖,拍肩鼓励:“你们已经训练得足够多了,不要强求自己,发挥训练时的水平就可以了。 ” 姜糖色棕发无精打采地垂落额前,埃得温松开紧抿的嘴唇,声音干涩:“我只是,不想让拉文克劳输给斯莱特林。” 妮娅一怔,犹疑一秒,伸手揉乱对方姜糖色发顶:“你在开什么玩笑,拉文克劳是你一个人说输就能输出去的?这所学院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词!” 女孩语气轻快,莹莹杏眼里分明闪烁着关切,黑色眼眸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埃得温看得失神。 他轻轻抱上女孩:“谢谢你,妮娅。” * 白色的雪花主宰天空,妮娅站在观看台的第一排,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苍白的指腹,在一瞬间融化。 轻盈而刺骨的冰凉。 妮娅缩缩脖颈,把掌心也藏进厚实的围巾里,在毛织物中捧住自己的脸颊。 她和米娅,艾玛是第一波进来的。随着首发队员的入场,整个魁地奇场都热闹起来。哪怕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是相对矜持的学院,场上也十分嘈杂,并逐渐有对立争吵的意味。 米娅的卷发扎成两个天线般的揪,完完全全张开双臂,还是没有完全展开给佐伊做的加油横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艾玛看不下去,抽出别在腰带上的魔杖,横幅柔软地飘到上空,又完美地贴到观看台的前侧。 米娅:…… 佐伊绕过球场的门柱,压身飞过来,冲拉文克劳众挥拳挥手。 米娅尖叫:“佐伊!!!” 其他小鹰:“佐伊!!!!” 妮娅瞳孔震了震,不愧是拉文克劳最帅气的魁地奇成员! 受到浓烈气氛影响,妮娅也跃跃欲试,脚尖在地上不断轻点。 似乎真得没那么冷了。 佐伊,雷切尔,路易斯和三年级生们纷纷就位。埃得温飞在最高处,俯瞰全场。 安东尼教授站在寒风里,围巾被吹得扬在空中,本就花白的头发被雪花染得苍白。 他用魔法放大自己的声音,洪亮又清晰,确保球场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斯莱特林的看台上赫然升起一条蜿蜒盘踞的巨蛇,弓起的身子蓄势,在突然间喷薄而出,露出尖齿的寒光。 与蛇的威势相反,里德尔平静地坐在看台的最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妮娅。 妮娅愣了一下,错过加里的开场好球,米娅正大声欢呼雀跃。 她眨眼睛,比口型:不看比赛看我干什么? 问号是用手指在空中比划比出来的。 里德尔突然笑了,也不知道他看懂没,只是眼瞳绸缪地歪头笑了笑,举起魔杖,在空中盘旋的巨蛇在空中发出撕裂的吼声,吐出舌尖,接了满嘴的雪。 逗小孩呢……? 妮娅不再看他,专注于比赛。 解说员来自格兰芬多,用词犀利,语速极快,基本上在一刻钟内,妮娅还没看清佐伊和路伊斯的身影在球场的左半场还是右伊场,在这位解说员口中佐伊的球棍已抡出了火花。 米娅举着魁地奇专用望远镜,视野比她好很多,妮娅求之若渴:“现在球在哪边手里?” 米娅环视一周:“我只能说,战况非常激烈。” 妮娅:…… 好在守门员一直呆在那里,雷切尔的发型全部用一个小黑皮筋束在脑后,眼神凌厉,专注地盯着飞来的鬼飞球,极其迅速有力地摆动扫帚尾改变方向,挡下一个又一个的鬼飞球。 终于,妮娅看到加里重新抢到了鬼飞球,路易斯紧跟他的帚尾,为他击走飞过来的游走球。眼见要被斯莱特林的球员围堵,加里立刻加速,在碰撞的前一秒急停,手中的鬼飞球传到三年级手中! 拉文克劳沸腾了。 第42章 莫名的失落 一时的领先并不能给拉文克劳带来太大的优势,两个学院的比分咬的很紧,获胜的关键还是在找球手身上。 并且,天空中飘洒的雪花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温度也稍稍下降。 女孩们的围巾上落满了积雪,但没有人顾得上把一般的雪花拍落。 半空中正激烈飞窜的蓝绿色身影们也多多少少染白。 身后是热火朝天的加油声,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又成功突破重围进了一颗球,佐伊在空中欢呼,扔起掷球捧在脑袋上方旋转一圈,又稳稳落回手中。 米娅激动:“没想到新入队的这几个小孩打球这么稳。” 妮娅摊手:“都当过一整年的替补啦,基础很稳的。” 拉多福斯的高大身影在绿色队服中格外明显,阴沉脸色气愤地盯着雀跃的小鹰们,眉尖连在一块。 米娅踮起穿着灰色七厘米小高跟的脚尖,半个身子探出围栏外,身前白色衬衫的蕾丝花边随呼吸的频率舞动,轻盈如银铃般的声音穿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好!!——拉文克劳必胜!” 妮娅扶住米娅的腰部,以免她重心不稳翻身一跃过去,余光间后瞥了一眼,竟是熟悉的朋友同学们举手呐喊,或多或少系着蓝色的抹额,坐台最左侧立着拉文克劳的旗帜,蓝白相间中雄鹰气宇轩昂,不甘示弱地与对面的巨蛇相争,安东尼教授背着双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挥动魔咒,将在风雪下有些歪斜的旗杆牢牢固定。 妮娅抽抽冻得通红的鼻子,眼前落下一片雪花。 真好啊,在初雪中交织梦与荣誉的欢呼。 又一阵刺骨的风刮过,惹得妮娅皱起眉头,偏过头用围巾紧紧挡住自己的半张小脸,就看见艾玛面色严肃,扶着眼镜腿看向一处地方,神情紧张而专注。 “你们看,”艾玛伸出食指,“那是不是金色飞贼。” 米娅急冲冲地望去:“还真是,埃得温在哪里,他能不能看见啊?” 妮娅舔舔嘴唇,闷声说:“他看见了。” 魁地奇队长的姜糖发色在雪中有些发灰,整个人身体紧绷,眼神专注地盯着球场全局,直到视野中出现一抹金黄,棕色眼眸迅速聚集,调整扫帚的角度,俯身下冲,将所有风雪劈过身后。 只是几乎是同时,原本胳膊支在扫帚上发笑看拉多福斯吃瘪的布莱克也没有错过视野里突兀的颜色,立刻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没有经过任何调整,直挺的仰身前行,舌尖顶住牙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穿过风雪—— 看台上齐刷刷地倒吸一口气,佐伊强制停住飞行的扫帚,圆睁眼睛盯着那颗在球场边不断打转的飞贼。 妮娅轻咬下唇,紧张到冰凉掌心沁出汗珠,黑若点墨的眼珠紧盯自家找球手的动势,短短几秒的飞行距离在此刻竟显得如此漫长。 米娅颤巍巍地拽住她的胳膊:“埃得温离的更近,是不是?” 看台上只剩下艾玛还算冷静,镜框下目光如炬,肯定道:“没错,虽然布莱克的扫帚更好,但他方向逆风……” 话音未落,全场传来一声惊呼,女孩们立刻定睛看去,一颗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的鬼飞球横冲过来,直挺挺地砸到棕发男生的扫帚顶端! 再溯源去看,分明是还举着掷球棒的拉多福斯击出的这一阴球。 看台上的小鹰们纷纷不爽地暗骂出声,指责斯莱特林的下作手段,大声呼喊安东尼教授处罚拉多福斯。 安东尼教授只是眉头紧锁,随时准备伸出魔咒对球场上的球员伸以援手,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行为恶劣,但确实判定不了违反规则。 见此情景,拉多福斯·莱斯特兰齐得意地咧嘴而笑,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气得佐伊和路易斯在扫帚上跳脚,几乎想把手中的球棍扔向那个混蛋,打掉他几颗牙。 妮娅只是默默掐住自己的掌心,落了几片雪花的睫毛轻颤,担忧地看向球场边缘,因巨大的冲击而不断晃荡身子,甚至在风中后旋了一整圈的男孩。 好在平时艰苦的核心训练没有白废,只要有一只手还握在扫帚上,那拉文克劳的队员就能稳住身形,重新翻回扫帚。 埃得温脸上没有苦恼,只有对目标的坚毅与果敢,金色飞贼在不远处挑衅般左右晃动翅膀,又以极快的速度飞走,飞向看台的方向。 埃得温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再次驱动扫帚,而在空中高他三米的布莱克也当下压住扫尾,黑发在空中起伏,向看台的方向冲去。 一蓝一绿,两个身影在空中急速俯身前飞,像离弦的箭一般与身下的扫帚融为一体。 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只是布莱克几乎与飞贼的角度平行,埃得温不忍放弃,咬牙伸出手臂——砰的一声。 埃得温被急速飞行的布莱克冲撞,失去了平衡。 而布莱克,果断地伸出指尖,在金属与皮肤的微刺痛摩擦后掌心紧紧包裹住了那枚仍在不停扇动翅膀的金色飞贼。 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响起了震天响的欢呼声!接着是有节奏的欢呼呐喊:“好样的!阿尔法德!” 阿尔法德堪堪在看台前刹住,猝不及防与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视。 阿尔法德下意识想咧开嘴角,却不由自主收起脸上的欢欣。 一声“公主”被乖巧地含进嗓子眼里。 那是一双纯粹至极的黑色眼睛,幽冷而微黯,眸深似海。 她的眼神似乎有一秒停留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他的指尖,又像一秒都未曾停留,只一心关注他的对手。 埃得温已经在安东尼教授的帮助下平稳地落到操场上,起身翻下扫帚,心有不甘地抬头望了望。 阿尔法德不忍移开视线,女孩却垂下目光,只留给他眼睫上的化成水珠的雪花。 身后传来热烈而声音巨大的欢呼声,同院的同学们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有几分怔愣地看向手中的金色飞贼。 他应该是……赢了吧。 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落呢? 第43章 幼稚的绿茶 雪下得苍凉。 分明还不是到下大雪的时机,偏偏是今天,偏偏是拉文克劳输球的当天,佐伊吐着舌头吐槽。 妮娅和舍友一行人一起匆匆跑下观看台,魁地奇队员小鹰们也纷纷飞下来,摇头晃脑甩下积攒在发丝和队服上的雪,明晃晃地笑着互相拍肩,再把扫帚扛到肩上,相拥(相撞)在一起。 雷切尔和路易斯默契地对视一眼,比了一个大拇指。 雷切尔:“真行啊,bro,我可看见那两个傻大个高尔和克什么布被你耍的团团转。” 路易斯哈哈大笑,毫不谦虚地重重拍自己的胸口:“全场最佳在此,不过你也不赖,根本没让斯莱特林进几个球嘛!看他们发绿的脸色,简直比他们的队服还要绿,哈哈哈哈哈哈!” 佐伊嫌弃地张口,默默离他远了几步:“加里才是全场最佳好吧,你在这得瑟什么?” 说着,黑皮女巫大力拍打加里的肩膀,赞扬道:“好小子!当时选拔的我时候果然没看错你!” 名为加里的三年级男孩灿烂一笑,搂过两名同级男孩的肩膀:“没有戴维和查理的传球我绝对做不到它!” “hello?是谁当时一直挑剔加里急停飞行能力不行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指出他弱项他今天能发挥的这么好吗!” 没有一个人去安慰埃德温,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事实上,他做的非常好。 埃得温就是在这时看向妮娅的,或许是随意的一瞥,又也许。你总是无法在这样白色的天气里忽视如此纯粹的黑色。 黑发女孩被佐伊和路易斯逗得前仰后合,眼神明亮地看向大家,通红的小巧鼻尖从围巾中露出,黑发在白色浅薄苍茫的雪中愈发浓烈,随着女孩的动作在空中卷起细小的波浪,眼底反射着雪色的白光。 在雪花中的黑发少女漂亮又明媚,飘洒的白雪像一层雾蒙蒙的白光,清柔的笼罩在她身边。 他希望她一直如此。 棕发少年突然叹了口气。 小鹰们立刻止住了笑容,抿着唇紧张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们的队长。 棕发挡在额头上,没过半只眼睛的神色,光圈溶在大片的茶歇色里。埃得温清清嗓子。 ——“全场最佳明明是我好吧!” 佐伊张了张嘴,几乎蹦起身子率先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埃得温你要不要脸。” 埃得温拾起自己的扫帚,拍掉上面的雪花,摇晃脑袋露出全部的两只棕眸眼睛,笑意温柔:“要不是你和路易斯没有及时飞过来击走那只游走球,我肯定就抓住那只金色飞贼了。继续努力啊,今晚你俩的鸡腿夹给加里他们吃。” 路易斯敬礼:“没问题,sir!” 妮娅双手牵在身后,笑得合不拢嘴,又一次,女孩轻轻默念: 真好啊。 埃得温带着队员回魁地奇休息室换衣服和放扫帚。 女孩们和安东尼教授打过招呼后决定先回礼堂,这时,妮娅被里德尔叫住。 妮娅幽幽转身:“你过来干嘛?找骂吗?” 他也就仗着自己人缘好,长得帅,才敢在刚输了球的小鹰堆里面找存在感。 里德尔笑了笑,解释道:“那条丑陋的大蛇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负责用魔法控制他。” 妮娅双手抱胸,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留下一双眼睛打定主意,看他有什么话要讲。 艾玛和妮娅交换了一个眼神,戴着眼镜的少女拉起满眼八卦的米娅转身就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散的差不多,里德尔才缓缓走近,声音像小提琴的咏叹:“斯莱特林球队的行径并不公正,我很抱歉。” 妮娅小小脑袋大大疑惑,她在这风天雪地里面冻大半天,就为了听他说众人皆知的事实? 她的声音藏在围巾后闷闷:“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要是犯规的话安东尼教授也不会惯着他。我们队的击球手确实没有注意到。” 女孩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再说了,就算道歉也应该是莱斯特兰奇亲自来,给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员道歉。” “你来给我道歉,算什么事啊?你这样就很绿茶了。” 里德尔:“绿茶是指什么?” 妮娅:“夸你心胸宽广。” 里德尔眉间微皱:“麻瓜里的俚语吗?” 妮娅耸肩:“那我先走啦,明天上课见。这外面好冷。” 里德尔上前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双手进插兜里:“一起走吧,妮娅。” 女孩脚步一滞:“你不用和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一起走吗,参加什么庆功宴之类的?” “如你所说,他们获胜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哦。”声音越发郁闷,里德尔腿太长了,随便迈开一步,自己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然而风一吹,围的不紧的围巾又披散开。 里德尔看不下去,突然抽出魔杖,姿态优雅地挥动手腕,一束白光照射在妮娅的围巾上,令女孩整个人立刻暖和起来,像是整个人在被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焰围绕着。 妮娅:“……” 里德尔轻笑,垂目时黑色眼眸中写满了戏谑:“连最基本的取暖咒都掌握不了,想今年o.w.l.超过我的话,还是多努力一点吧,妮娅。” 蓝色的围巾被愤怒的摔在少年臂弯。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保持清醒!为了晚上有更好的状态去图书馆学习!” 围巾被细长的手指轻柔的理顺,搭在胳膊上,然后伸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从下巴的位置开始,手法娴熟地系在女孩空荡白皙的脖颈中。 系完后满意地昂头欣赏:“你从小就系得不如我好看。” “……你果然是赢了比赛过来得瑟的吧,今天怎么这么幼稚?” 脚步踩进柔软的雪花和草地中,像是踏入一片片绿色的云彩。 少年少女并肩而行,雪下的渐渐小了起来。 “这条围巾送给你了,你把你这条也送给我。” 这个句式,简直梦回一年级,里德尔非要和她交换更新一点的二手课本。 虽然二年级里德尔就发奋图强让他俩都换上了崭新的课本。 。 妮娅默默抬头,正对上男生被风吹的微微泛红的喉结。 她一下子就缩回去了,小声嘟囔:“看起来你的取暖咒也掌握的不怎么好。” 里德尔没听清她的细喃,继续说:“你这条的围巾颜色不好看。” 妮娅敷衍的点头:“是是是,绿色全世界最好看。你把我的蓝围巾拿回去戴也不怕被其他人打。” “怎么态度这么差?”语气不自觉带上委屈,“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支舞,妮娅。” 第44章 别乱磕cp! 等魁地奇队员们换好校服回到礼堂,在长桌上受到了热烈欢迎,路易斯闭着眼睛,张开双手迎接同学们的欢呼,大有一种从人民群众中走来,回到人民群众的怀抱中去的感觉。 莱拉小姐微笑地拍了拍埃得温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我想以这样的水准,接下来和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赛没什么问题。” 埃得温眨眼点头,莫名觉得在莱拉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威胁。 求英译英,学姐是不是在说如果接下来两场比赛还没赢就别回来吃饭了。 七年级的学姐们怜爱地拥过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女学生主席别给棕发男孩太大压力,总要给孩子们留有进步的空间。 莱拉小姐被挤到人群边边,一脸无奈。 妮娅从礼堂门口窜进来,对埃得温被学姐们围堵见怪不怪,只是心虚地把墨绿与白色相间的条纹围巾藏在身后,抓紧时机往自己的白色布包里塞。 埃得温在一年级还是只姜糖色满脸雀斑的小包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学姐们罩了。 不像她,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当上级长的。 妮娅重重叹了口气,摇头感慨。 富二代人设固然十分吸引(穷鬼妮娅),落败垂毛小狗更令霍格沃兹少女心痛。 一扭头,正对米娅坐在长桌的对面,双手捧着脸,笑眯眯的看向自己:“嘿嘿嘿,妮娅。” 妮娅警惕的眼珠颤了颤:“我绝对不会借你抄明天的变形课论文的,被邓布利多教授看出来,咱俩就完蛋了!” 金发女孩拍桌,猫咪应激般炸毛,由笑转怒:“你看不起谁呢!我早写完了!” 妮娅佯装惊讶地扬起眉。 不满妮娅质疑的目光,女孩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刚才看见你手中的绿色围巾了,那是里德尔的吧?” “还有,”米娅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洋洋得意,“万圣节那晚,你俩前后脚离开了晚宴。” 米娅左边嘴角一撇,在面颊上挤出一个狡黠的小酒窝,眼睛微微眯起:“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给我们啊?” 妮娅闭上眼睛缓了半分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其实作为同人女,她完全理解在米娅这个年纪想磕cp的冲动和激情。 米娅更是在一年级入学时就非常羡慕妮娅有一个长相如此出挑的青梅竹马。 妮娅立马会意,挑着那种青梅竹马人设的小说带来给米娅看,小女孩爱不释手。 但是。妮娅咬牙。 这可不兴磕啊,小黑魔王这家伙在同人文里面的设定是出了名的不懂爱啊啊啊。 阴暗,扭曲,偏执,善于伪装,任何的示好都是利用棋子的前兆。 不过前面的形容词都被里德尔掩饰的很好,连邓布利多都挑不出半点错来。 但后面半句,她到底有什么可被利用的? 是哎?里德尔干啥老跟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儿玩。 是的,诺斯·弗利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并且走的很安详。 几年孤儿院,一生战友情? 她是答应过里德尔,她不会离开他。 但是好像,他也没离开过她? 妮娅恍惚地张了张嘴,想正色说其实哄里德尔是一项高危职业,一不小心容易被啃瓜的。 但是在小黑魔王的黑化进度条确实不怎么明显? 除了有点爱盯她,像蛇一样炙热的热量却莫名让人头皮发凉。 还很幼稚。 看妮娅神情呆滞,一言不发,更加肯定了米娅心中的猜测。 她闭上眼睛,嘴角洋溢幸福的微笑,双手捂在胸前,表达对室友的支持。 “你不用说,我都懂。” 妮娅:…… 美食出现在长桌上,妮娅懒洋洋地托腮,用叉子卷起糊状的面卷往嘴里塞。 米娅投身到对食物的爱而不得中去,放过对妮娅的连环追问。 但经过这一打岔,妮娅放缓了咀嚼速度,回忆起了万圣节那天。 里德尔刚才说的“欠他一支舞”也是指那天。 她当然没在女厕所门口跳。 虽然那里对他来说可能是有什么纪念意义,密室啊,继承人呀之类的。 在那里目前还是平时人来人往,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女厕。 嘴里的番茄面卷都不香了。 就这样又答应下来,欠他一支舞。 妮娅以旁观者的视角分析,觉得那天里德尔既然会那样试探自己,一定已经确定密室的存在,或者至少对密室的方向有了眉目。 她开始默默地收集周围的菠萝派,佐伊看不下去:“没人和你抢,你慢慢吃。” 妮娅不理会,边吃人间至味边忍不住犯嘀咕。 你说这小黑魔王是怎么想到的去女厕所找密室呢? 就每天半夜嘀咕着蛇佬腔去各大厕所门口转悠吗? 妮娅不理解,但尊重。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最大限度的受纯血追捧,能否定自己的混血身份,推崇纯血论,在蛇怪面前说我为了找到你每天偷偷进女厕所,所以你必须效忠于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够了,吃你的菠萝派吧,别想女厕所了啊啊啊。 吃过晚饭,顽强地翻阅过几份魔法防御文献,妮娅还盯着米娅写完了明天要交的变形术论文。 米娅能在衣服花边变形的章节洋洋洒洒写数万字,把羽毛笔咬秃才编出来把乌龟变成徽章的全部理解。 女孩们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在外疲惫一天的女孩们都很快的入睡,安静黑暗的寝室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除了妮娅。 她用手轻扣被角的柔软而有弹性的布料,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 今天是周二。 第45章 沉甸甸的心情 妮娅换下睡裙,贝齿咬住唇瓣,去够佐伊床头上的闹钟,刚过了十一点半。 随手套一件外套,女孩走出寝室。 看起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不止她一人,埃得温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对着壁炉发呆,橙色的火光打在他的面孔上,柔和了无神的双眼。 妮娅站在楼梯上,胳膊支在扶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轻唤:“埃得温。” 穿着一件纯白t恤的男孩后背僵直,似乎被吓了一跳,呼唤回神来,抬头无奈道:“妮娅?” 棕色眼眸带着几分困惑,言下之意是,你怎么这个点也不睡觉? 妮娅若有所思,她知道以埃得温对魁地奇的好胜心不会让他轻易放过自己。 他是最后输掉球的关键,尽管没有人这样认为。 自责和后悔在银色的月光下折磨着第一年担任级长和魁地奇队长的男孩。 她慢吞吞地走下台阶,语气轻快:“看来你终于体会到了拿第二名的滋味。” 埃得温一愣,随即也笑了,放松自己的身子后靠在沙发背上,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是啊,这种感觉还……真挺不好受的。” “习惯它。”妮娅言简意赅,继续开玩笑,“这学年结束时你说不定也是这学院的第二名呢。” 男孩瞪圆眼睛,举手投降,妮娅也走下了楼梯,坐在男级长身旁,任自己也被暖暖的火光笼罩,离开被窝的寒冷全部消失殆尽。 “唔,”妮娅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也不想跟你讲太多大道理,失落的情绪肯定会困扰你一段时间,大家一起努力了,就够了。” “至少,我在球场上观赛看的很开心啊。” 女孩咧开嘴角,认真地看向埃得温,黑发在寂静的黑暗中像被泼了一层橘色的气泡,在柔顺的发丝上灵动地摇曳着。 埃得温沉默了一分钟,几乎难以听见的用气音回复了一声嗯。抬起手背盖住眼睛,传来眼皮下的温度,声音含糊不清,但很真切:“我都知道,我知道斯莱特林也很努力,只是——” 他看上去非常的纠结,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全盘托出。 “只是你不甘心。” 妮娅替他说了出来。 “是个人在这么接近胜利的情况下,失败都会不甘心的吧?”女孩耸肩,微微偏过脑袋,“还是说你真的觉得只有斯莱特林才配有野心,才配渴望那些荣耀和胜利。” 她说的坦坦荡荡,声音清脆。 “要正经说的话,拉文克劳才是更惯于事事争先,要争第一的那个吧。” “不过,”女孩话音一转,笑眼盈盈,“是谁规定的这些刻板印象,格兰芬多也有懦弱无能的,拉文克劳也满口谎言只会使小聪明的。” 说到这,女孩停顿一下,眯起眼睛看向火光,小小的火点聚在少女炽热的黑色瞳孔,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和在那些往事中过往云烟的人。 “我们就都,问心无愧就好。” 埃得温细细听着,心里的一个角落轻轻颤动,他犹疑着开口:“妮娅,你知道如果你不用操心生存和赚钱这些事,你肯定会学的比我更好的。” “哦?”女孩笑着挑眉,偏头看向男生,“你才意识到吗?” 埃得温:…… “不过,”妮娅抬头望湛蓝夜色与星空交织的天花底,一片赤黄色的星云缓慢的流动着,语气冷静而死感十足,“里德尔不也是我这样情况吗?人家怎么能老能比咱俩多一门o呢,呵呵。” 埃得温呲牙咧嘴,但是一晚上紧皱的眉间稳稳的舒缓了:“我现在就要回寝室演算算术占卜。拜拜,妮娅。” ? 好想跪下来求大家不要再卷,然后发现大家都在跪着卷。 女孩弱弱翻了个白眼,也阻挡不了埃得温坚定前往学习的怀抱的背影。 现在偌大的公共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人,窗口紧闭着,连微小的风都没有在陪伴他。 妮娅伸出手指,虚虚抓了一把火光。 你抓不住光,但至少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在柔软的海蓝色毛毯上再次踌躇了一小会儿,妮娅还是轻轻念出了大门的口令,踏上下行的楼梯。 她走的步子很慢,也很纠结。 舌尖紧紧地抵着牙关,甚至做不到去关心周围有没有他人的异响自己是否会被发现夜游,只是僵硬地拖着步子,将行走的权利全部交给身体的本能。 心脏一阵莫名的尴尬抽搐。 经历过那天对对方的冷言冷语,他还会按照约定来图书馆吗? 他要是没来,自己却自作多情地多跑一趟。 他要是早就来了,没看到自己却离开了呢? 他要是还在生自己的气,直接把普林格先生带过来在图书馆门口守株待兔,自己却屁颠屁颠跑过来自投罗网? 别想了。妮娅郁闷地埋下脑袋,含糊其辞抱怨自己,再想真是要疯掉了。 你没有那么聪明,不能永远猜到别人在想什么。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人逮住然后抓禁闭。 还有……失去一个朋友。 恍惚间,妮娅停住脚步,任由黑色发丝垂落掠过脸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把对方当做了朋友。 她总觉得自己倒霉,亲缘浅薄,即使是穿越也没穿越到幸福的家庭,被血缘上的亲人那样子侮辱。 但自从来到霍格沃兹,她好像拥有的越来越多了。 埃得温,佐伊,艾玛,米娅,路易斯和其他魁地奇成员们,诺里先生,安东尼教授,梅乐斯教授。 大家都看见了她,大家的心里都装有她。 还有……里德尔,每次虽然面上嫌弃,还是会耐心的给她重新系好围巾的里德尔,纵使遭受斯莱特林异样的眼光,还是会来到拉文克劳长桌接近自己这个不被家族认可的“纯血耻辱”。 那阿尔法德呢,他是否也和她心里挂念的一样,希望成为她的朋友呢? 她就是这样,抱着沉甸甸的心情,在拐角处看见了背靠在图书馆外侧的墙壁,银色月光打在显眼的那缕灰发上泛起白色的光点,低着头,不知道在深思什么的布莱克。 第46章 妮娅带给他很多第一次的体验 阿尔法德第一次觉得,如此难捱夜色漫长。 庆功宴在斯莱特林休息室举行,低年级的学生们被赶回寝室,拉多福斯打开香槟的木塞,大咧咧地倒在他的杯子里:“今晚你是功臣,好好喝,不醉不归!” 少年人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尖,看向流到手臂上的白沫液体,有些厌恶对方的粗鲁,再抬头时,已经挂上不羁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能抓到金色飞贼,还是多亏了你啊,拉多福斯。” 莱斯特兰奇满意地勾起嘴角,大力拍打他的肩膀:“别谦虚了,布莱克。” “我说的又没错,”阿尔法德耸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人,“你说是吧,阿布。”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置可否地点头微笑,指尖夹着酒杯:“既然已经获胜,何必争执谁的作用更关键呢?” 说罢,灰绿色瞳孔探究性地落在布莱克身上:“我相信我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年,也能看到斯莱特林拿到魁地奇学院杯的,对吧?” 拉多福斯:“当然,不会有其他任何可能的结局出现,到时候你可要把你家珍藏的好酒拿出来,阿布。” 收回视线,重新挂起体贴又欣慰的笑容:“马尔福的酒窖随时奉陪着。” 沃尔布加·布莱克随意慵懒地倚在沙发靠背上玩弄挑拨自己的指尖:“为了喝这瓶酒,我也要督促我的弟弟更加努力些了,是不是?” 阿尔法德举杯将杯中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吐了吐舌头:“奥莱恩那小子已经够努力学习了,不是吗?咱们的院长可比看好他看好我多了。” 奥莱恩·布莱克是二人的堂弟,在斯莱特林学院读二年级,因此不在庆功宴的现场。 “噗嗤,”诺斯·弗利没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接过朋友手中的空酒杯重新倒满,“沃尔布加脸都黑了,瞧你给布莱克小姐气成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沃尔布加美艳的脸才抽搐几分,傲慢的抬起自己雪白的下颌:“不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但凡你能更把心思放在正业一点,祖父也不会更青睐于奥莱恩。” “既然布莱克的血脉后继有人,那我还这么努力干什么。” 阿尔法德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 他不喜欢他们的腔调。 想离开这里,听另一个更温软,愠怒时也带着俏皮的声音。 里德尔在这时走了进来,拉多福斯张开双臂,大声欢迎烘动气氛:“让我们感谢汤姆对球队的付出。” 里德尔颔首,礼貌地说:“一个小把戏而已,不值一提。” 拉多福斯在里德尔的冷漠这碰了一鼻子灰,敢怒不敢言,悻悻地转向站在壁炉旁高雅而矜持的深棕发色少女:“也感谢克洛伊提出的主意!提出威风凛凛的大蛇这般精彩绝伦的想法!” 少女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紧接着目光死死盯着里德尔的手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轻轻握着一条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条纹围巾。 猜出围巾的主人后,薄薄的嘴唇不自觉的抖动,眼神几乎射出实质性的火花,一言不发。 拉多福斯憋了一肚子气,默默把酒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只是沙菲克,阿尔法德也注意到里德尔手中颜色显眼的围巾,尤其是他好像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一般,搭在胳膊上叠了又叠。 阿尔法德咬了咬牙,拳头硬了。 把酒杯塞到好友怀中,摁了摁太阳穴,说:“我好像喝多了,头好晕,我要出去走走。” 诺斯·弗利皱眉,在他身后不满地喊话:“你在搞什么鬼?你平时喝整整两瓶都不会醉的。” 走出休息室,阿尔法德迷茫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 对了,今天是周二。一想到今天又光明正大的理由见到女孩,阿尔法德就忍不住咧嘴轻盈的笑。 他提前近三个小时来到图书馆门口,离宵禁还有一段时,图书馆来往的人很多,都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付完几个夸赞他今天球场上的表现好帅的女孩,终于熬到了宵禁时间。 阿尔法德呼出了一口气,紧张踱步,时不时地抬起充满希冀的灰色眼眸,向走廊处张望。 时间还早,或许他不应该现在就这么紧张。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未见女孩的身影,阿尔法德在又一次使出幻身咒躲避夜巡的级长时,才慢半拍的意识到女孩不会生她的气,不来了吧? 男生傻眼的摸摸脑袋,决定再等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后,就再等半个钟头。 直到夜色已深,清浅透亮的月光穿过窗户拉长他的影子。 他把身子靠在图书馆的墙壁上,想,妮娅给了他很多第一次的体验。 看她失落忍不住冲上前去的体验。 被女孩指责后懊恼又抓心的体验。 看见别人能轻而易举拥有她的围巾后,心里酸涩的体验。 还有……如此漫长的等待的体验。 但他一秒也没有想过离开。大不了就是熬到天明直接去上课好了,阿尔法德无所谓地想。 直到男孩听见一声熟悉又温软的呼唤。 他立刻抬头。 “布莱克,”女孩儿声音有着犹豫和踌躇,“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 她还给他带来这种,兴奋到看见熟悉的面孔就忍不住扬起笑容的体验。 少女拖着步子走过来,低垂着脑袋。 男孩好奇地笑着,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怎么能连她的发旋都觉得可爱? 妮娅张口想解释什么,阿尔法德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洒脱地问,实则心里紧张的半死:“你来赴约,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 女孩眨眼睛,月光在黑色倒影中如此温柔:“其实我也有错,我当时不应该迁怒给你。” “诺斯·弗利是个混蛋!”阿尔法德一槌定音。 二人齐齐笑了起来,肩膀不断颤动,像两只小动物一样头顶依偎在一起。 阿尔法德心起别念:“今天有点晚了,不如别去禁书区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妮娅张了张嘴:“去哪里啊……可是——” 阿尔法德缓缓收起了笑容,灰色的眼眸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颤颤,溅起灰色的海。 “那好吧。” 于是男孩又没忍住偷笑起来。 第47章 她的眼睛是最小单位的银河 布莱克带她来的地方是天文教室。 妮娅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戳戳吐了吐舌头,除了平时摆在教室,正中间的观察测具杂乱地堆在教室靠墙壁的两侧,偌大的教室似乎与往日上课时并无区别。 本来以为牺牲了一晚上的学习时间,布莱克会带自己去什么密道探险之类的。 她身上果然没有什么主角的际遇吧! 在前方带路的男生转过身,明眸闪烁着细小的星光,展示般地伸出手臂,微微欠身。 硕大椭圆形阳台栏杆外,延伸出蓝黑色的底色,像一匹上好的琉璃绸缎在世间漂移,一轮并不圆满的月亮极大,但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碎钻般洒进教室。 妮娅睁大眼睛迷茫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住在地窖里的斯莱特林。 她每晚在公共休息室的窗外就能看到的景色,或许对于在生活在湖底的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美景。 阿尔法德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看向他的眼中突然含着一丝同情,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解释:“虽然天文课排在九点以前,但只有这个时间,天空才最清澈,更能观察到更多的星系。” 妮娅点头,这个她知道,等到接近凌晨的时候光污染最小,天空才最澄澈。 他从墙边推过来一架公用的望月观测仪:“来,你来试试看。” 女孩应下,熟练地调试了一番仪器,但并没有着急对准镜头,而是慢悠悠的抬眸,目光如电:“你想让我看哪颗星系?阿尔法德星?” 柔软而轻盈的话音刚落,灰色眼眸瞳孔骤然跳了跳,红晕染上耳垂,阿尔法德手忙脚乱地把手背在身后,又突然伸出来摆了摆手:“呃,不是,不是说你不能观测,是今天大概观测不到,嗯——这个季节的话,你今天应该能看到天狼星。” 女孩继续慢悠悠:“认真的嘛?” 少年下意识点头:“当然。”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玩谐音梗。 妮娅嘿嘿一笑,这才把眼睛放在仪器前,与镜头平视,长长的睫羽轻触玻璃表面,任由视线被一片湛蓝色的幕布所笼罩。 她果然看到了极其漂亮的天狼星,那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在浓郁到接近黑色的蓝色底色中无比灼热地散发着光芒,正如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炽热的底色。 她看完后直起腰来,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确实很漂亮,但是今晚要是能看到alphard就更好了。” 布莱克这次连脖颈也染上大面积的红,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妮娅满意的眯起眼睛笑了笑,以往都是他逗她。今天身份转换一下,感觉还不错。 半晌,男孩才别扭地偏过头,小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alphard。长蛇座中最亮的那颗。 无论是在麻瓜界还是巫师界alphard都有着“孤独者”的称号,因为在它周围没有亮星,只有它孤零零的散发偏红的橙光。 妮娅以前通过望月镜看见过alphard,虽然没有天狼星炙热惹眼,但alphard橙色的光辉依旧是蓝黑色周遭最赤诚的一抹色彩。 这样想的话,也没有那么遗憾了嘛。 女孩后退一步,指了指望月镜,示意换他来看。 对方随意应了一句,观测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妮娅都没注意到他的灰眸是否聚焦,还是只是虚无地落在天空里。 “我听阿诺说,”不知何时,男生直起腰来,“你的名字也和天文有关系。” “乌拉妮娅。” 清脆的少年音完整地念出,普通的名字在他口中格外好听,一双灰眸蹙着,平静地落在女生身上。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好不习惯。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孩哑口无言:“嗯?”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适合你。”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纯净的眸色中闪烁着银色月光,和银河有什么区别? 她的眼睛是最小单位的银河。 妮娅眨眨眼:“哦。” 布莱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洁白的犬齿咬住下唇,猛地摇了摇头,那缕特殊灰发在头顶随之一颤一颤地旋转。 妮娅:? 他又急忙伸出手顺平自己的发丝,犹豫地舔了舔嘴唇,问出了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你怪我今天抓住了金色飞贼吗?” “嗯?”妮娅的疑惑愈发扩散,连落尾眉也上挑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生你抓住金色飞贼的气?我都不知道这里的词怎么能结合成一个句子?” 沉静的夜色下少年面孔棱角分明,灰眸敛眉在阴影中:“因为……” 他想说,因为当他抓住那枚金色飞贼时,女孩一秒都不肯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但他在张口时,只说出了:“因为如果不是莱斯特兰奇,抓住那枚金色飞贼的应该是你们的找球手。” 妮娅轻轻叹了口气,淡然道:“你们这些男孩真应该给我付点心理咨询费。” 阿尔法德:? 她转身趴在栏杆上,凝望着漂亮的星河:“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或许我支持的是我的学院,但斯莱特林连下暴雨天也在训练,你们赢得漂亮且当之无愧。所以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呀,布莱克。” 平静的声音似乎散到了无际天空中,但分明也撩拨了一下布莱克。 他放松地笑了,也迈开长腿走了过来,面上重回慵懒且不羁的笑容。 妮娅扭头,二人视线相对。 灰色的眼底拥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妮娅一愣,如此赤诚又温暖,哪怕冰雪也悄然融化。像是悄悄在灰色的海域中藏了一颗alphard星。 女孩微不可察地抽了一口气:“我们之间还有其他问题吗?” 布莱克耸肩:“大概?” 白皙手指无聊地敲了两下银色栏杆,扣出清脆的响声:“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今晚高塔王子的称号归你了。布莱克。” 对方先是一怔,然后乐不可支地弯下腰,笑到眼尾都泛红。 妮娅无语:“那我就先走了,下周还是去学习魔咒吧。我的天文学已经够好了,实在不需要额外补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晚安,阿尔法德。” 第48章 苦命禁闭监督人 接下来的两天,妮娅心情大好。 计划表上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牢牢跟紧教授上课的进度,笔记上记满每一个o.w.l.考试要点。 虽然第二个魔咒迟迟没有想法,但在课下的呼神护卫练习中,妮娅仔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霍格沃兹的朋友们如家人一般带给她的温暖,杖尖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强烈。她每周一篇黑魔法防御的额外论文也得到了梅乐斯教授的表扬。 然后,她还特意叮嘱了三年级的魁地奇球员们,让他们在上下课的路上帮忙盯着点桃金娘,不要被同学或者皮皮鬼给欺负了。 加里拍拍胸口,大气地说:“交给我了。” 看到加里一行人小小年纪,但锻炼痕迹明显的宽广背影,妮娅满意地笑了。 那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 第一,这周算术占卜布置的课后作业实在是太难了,她一点都算不出来。 第二,如果里德尔已经锁定了密室的大概位置,她该怎么在不被对方怀疑的前提下阻止他打开密室。 女孩愤愤地甩了甩不出水的羽毛笔,向梅林咒骂自己的悲惨命运。 哪有救世主拯救世界还要学数学的?! 为什么哈利波特就能选一个只需要编就能交上论文的水课(占卜)和一门关系户罩着的实践课(神奇动物保护)。 而她,一手抓概率论,一手抓文言文。 穿书少女欲哭无泪。 还是往实际点想,这周末她要去霍格莫德再淘点劣质羽毛笔和大碗羊皮纸,把上次洗南瓜奥格给她的小费花出去。 一转眼到了周五下午,妮娅上完古代如尼,背着厚重的如尼文词典去图书馆自习,争取赶在周末出去玩前把所有作业都写完。 除了算术占卜。等到周日再窝在寝室里算一整天吧。 临近宵禁,诺里先生走向她,问她愿不愿意帮自己跑几趟腿,把五层杂物间的几十本古籍抱下来,再放回到书架上归类,报酬丰厚。 而他自己要今晚回家一趟,给自己的小女儿庆祝生日。 妮娅顿时喜笑颜开,刚决定第二天逛街,就有人给自己的钱包里面送钱,简直幸运到无与伦比呀! 她接过钥匙,逮住一只小鹰帮忙把她沉重的书包捎回公共休息室。她则拎起钥匙,叮叮当当地爬上五楼,遇到在宵禁时提着油灯巡逻的级长解释,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十分通情达理,甚至表示可以帮她一起运送书本。 妮娅感激地笑了笑,表示自己一个人完全ok。 女级长也没再多说什么,尽职尽责地继续巡逻去了。 妮娅大概清点了一番,用漂浮咒一次性控制十本的话,大概往返五次就可以把这些书本和古籍全部安然无恙地送下去了。 要是贪图一次性全运送下去而把书角磕的碰了的话,诺里先生生气的后果非常可怕。 虽然老穿着马甲的他被评选为最慈祥的管理员,但依旧有着图书馆管理员的通病。 就像那种规则怪谈,在你遇到任何困难时,你可以去找诺里先生寻求帮助。 但是当你把书本毁坏或在图书馆躁动不安时,诺里先生的身边绝对不安全。 不过运送路程并不算遥远,因此妮娅也毫无怨言,只小心翼翼控制手腕握着魔杖的幅度,让一列列的书本平稳的漂浮在空中,到了图书馆,再对照着书籍编码放到书架上,这是她以前再熟悉不过的工作内容,因此做起来格外得心应手,动作也非常的麻利快速。 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后一趟,偏偏在最后一次重返五层时,她看见了在这所学校里,最不想见到的人。 诺斯·弗利站在五楼的走廊里,手里不情不愿地握住一块棕色抹布,脚旁铁箱里装满一桶水,普林格耳提面命,声音粗犷而沧桑:“你今晚必须把所有的画框都擦拭一遍,一会我会来检查。” “如果没擦干净的话,或是有一片灰尘,”普林格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满是黄垢的尖牙,“我想邓布利多会允许我对你施行一些额外的惩罚。” 阿波里昂·普林格是出了名的爱体罚学生,被很多家长联合反映后校长才出面警告,管理员这才收敛了几分。 但估计是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罚禁闭,普林格显得格外兴奋,不停搓着干枯又青筋凸起的双手。 妮娅低头,想默默假装没事人一样离开。 当普林格显然不会放过又一个逮住夜游寻生的机会,她立刻被叫住,但抬起头看见是一张熟悉的级长面孔,普林格皱起粗眉,没有第一时间大声训斥。 妮娅咽口口水,弱弱举起手中的钥匙晃了晃:“先生,图书馆管理员诺里先生让我帮他从五层的杂物间搬运书本到图书馆里。他今晚有点事,先回家去了。” 背对着女孩的诺斯·弗利一听到声音,身体立即僵直。 普林格鹰眼一般的眼睛怀疑地瞅了瞅钥匙,不满地说:“好吧,你快搬完了吗?” “是的,马上就好,先生。” 粗犷的呼吸从鼻孔中喷出,普林格想了想,指挥道:“那你一会上来看着这小子,让他别偷懒。”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地惊?道。 “有什么问题吗?”愈发怀疑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不断流转。 妮娅只能应下,强迫自己冷静:“没问题,先生,我马上就上来。” 好倒霉,妮娅认命地用魔杖漂浮起最后几本书籍,埋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让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帮忙,不然现在她早就能回到公共休息室,在温暖的壁炉前和朋友们聊八卦。 而不是只能大半夜的干站在这里,和全霍格沃兹最讨厌的人面面相觑。 普林格走后,诺斯·弗利立马嫌恶地把抹布扔进铁桶里,桶中溅起的水花蹦到了画框上,惹得画中的少女拎起自己的小洋裙,踮脚跳了起来,不满地尖叫:“嘿,臭小子,小心点!” 妮娅别过头,打定主意把面前的人当成空气。 他爱擦不擦,反正最后受罚的不是她。 第49章 因为爱 再次重申一遍,诺斯·弗利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因此妮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画像中洋裙大波浪少女聊着天,摆弄自己的手指玩。 洋裙少女吃惊地扒在栏杆上,似乎想把整个身子都探出画像来:“你说欺负你的人被罚了禁闭,你还得一块在外面干站着监督他做禁闭,霍格沃兹还有你这么倒霉的学生?” 妮娅欣慰地点头,对画像少女的上道很满意:“是吧。不过发生在我身上的倒霉事还多着呢,我和你讲,三年级的时候我不过是喝了我自己熬的活地狱汤剂,就被整所学校的人讲小话到现在。” 洋裙少女赞同道:“天才总是不被人理解的,之前这所学校有个赫奇帕奇的小孩叫纽特,也非常聪明,但是大家都把他当成傻子欺负。” “哎——”画像中少女老成地叹了口气。 妮娅:“oi!你认识纽特!” 你说诺斯·弗利在干什么?妮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面前有团空气在黑着脸对着画框面壁。 像是终于听不下去,空气硬邦邦地说:“把你的魔杖借我。” 哎?空气怎么会说话? 乌拉妮娅面对异象熟视无睹,这是霍格沃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空气脸色更黑了,不由得提高音量:“乌拉妮娅,你要是不借我的话,咱俩谁都走不了。” 洋裙少女捧着脸,趴在栏杆上转着青绿色的眼珠看戏。 眼见少女岿然不动,诺斯·弗利生气又着急,但又毫无办法,气到至极冷笑一声,抱臂站定,大有一起耗一晚上的意思,气压低沉,令画像中的女孩裹上围巾,离他远一些。 妮娅打了个吹欠,向新认识的朋友抱怨:“你说有些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管理员让他徒手擦拭,他自己的魔杖被没收,还惦记着别人的魔杖。” 穿着小洋裙的朋友还没有什么反应,空气先愤怒地挤出气音:“你——” 画中少女:“喔可怜的女孩,我继续给你讲纽特的故事吧,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 “好呀好呀。” 空气忍无可忍:“弗利,普林格让你监督我,而不是站在那里闲聊。” 话音未落,一阵欢快的笑声从塔楼的高处传来,嘻嘻哈哈的聒噪回荡在空空如也的学校里,让妮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定晴看去,一个小矮子幽灵从七楼螺旋飞下来,咧着一张空洞的嘴张牙舞爪,手里紧紧握着手杖。 “看看你做的好事,”妮娅翻了个白眼,“你引来了皮皮鬼。” 空气气急败坏,从牙缝里挤出句子:“我什么都不干他也会来的。” 皮皮鬼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点还在教学楼晃悠的活人,或者说,这只恶作剧幽灵每时每刻都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妮娅警惕地抽出魔杖,身旁的空气发出一声嗤笑:“你没看见他从楼对面的窗户飘出去了吗。” 紧跟着他的话落下,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大片的白色烟雾中,皮皮鬼转了个圈,闪亮登场,嘴里发出“哒哒”的声响。 妮娅:“呵呵哒。” 再用余光扫气,空气被刚才突如其来的爆炸一吓,整个人后退一步贴到了墙壁上,挽起衬衫袖子下的小臂抖了抖,随后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妮娅:“呵呵哒。你没看见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回来了吗?” 皮皮鬼在二人之间扫视一番,葡萄大小漆黑的双眼落在妮娅的蓝色领结上,声音又尖又细:“啊哈哈,你是这个学院的,今天这个学院的学生一直在找我麻烦,所以,我也要找你的麻烦。” 洋裙少女尖叫一声,歪歪扭扭跑回红色的别墅里,落下了一只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脑袋偷看。 妮娅烦躁地握紧了魔杖,皮皮鬼这样说,大概是这只恶作剧幽灵先去找拉文克劳小孩们的麻烦,被刚刚叮嘱过的加里一行人教训了一顿。 妮娅黑色眼眸流转,开口就是胡说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她又伸出纤细的手指,无辜地看向盘腿坐在空中的小矮人,指向左边的空气:“他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我这个蓝色的领结就是他送的。” 诺斯·弗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黑色眼底闪过错愕,但女孩还在继续道:“你看,不然为什么我这个点还在陪他做禁闭呢!” 诺斯·弗利倒吸了一口凉气,更诡异地是,那个没脑子的幽灵似乎相信了,正举起自己的手杖,高歌般尖叫:“因为——爱!” “没错!”妮娅也像唱出来的一般改变音调,眼睛亮晶晶的,“因为爱!” 诺斯·弗利觉得自己疯了,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的妹妹说他俩相爱,还和霍格沃兹最惹人烦的幽灵隔空对唱。 他其实只是被阿尔法德打昏过去睡了一觉,对不对? 皮皮鬼考量一番,在妮娅欣慰地目光中放过了蓝领结女孩,挂着邪恶的笑容飘笑了在场的另一个活人,不,空气。 皮皮鬼拖着尖锐的声调:“那么,拉文克劳男孩,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诺斯狠狠拧眉,想大骂幽灵鬼的愚蠢,连真正的学院都分辨不出来,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才发现自己今天一整身的白衬黑袍,一丝其他颜色都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背后是冰凉的画框,而自己甚至连该死的魔杖都没有!英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诺斯·弗利哑声道:“我才不会和你做什么游戏,皮皮鬼,血人巴罗会找你算账的。” “哦?”皮皮鬼一点也不吃这套,慢吞吞飘近,一点点破坏心理防线,“那你告诉我,血人巴罗为什么会替一个拉文克劳算账。” 诺斯·弗利阖上眼睛,吞咽口水,学着妮娅刚才的样子伸手往过指:“因为……因为我是她男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血人巴罗也会揍你的。” 皮皮鬼不为所动,葡萄般的眼睛空洞地盯着男生。 诺斯·弗利心一横,视死如归:“……因为,因为爱?” 第50章 可怜的拉文克劳女孩被粪蛋追杀 这次轮到女孩气急败坏,妮娅气得跳脚,又不好反驳,不然只能把自己的说辞一同推翻,最后只能嫌弃地扬起眉毛,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洋裙少女没忍住,在画像中嗤嗤地偷笑。 但皮皮鬼也意识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一点也不像陷入热恋的爱侣,“因为爱”只是哄他的借口。 恶作剧幽灵火冒三丈,没有学生能欺骗到他头上!只有他是真正的恶作剧之王! 葡萄大漆黑的眼睛燃起愤怒的火花,儿童一样的手中的手杖向下用力一挥,铁桶里的水花立刻瀑布一般飞涌上窜,洋裙少女又发出一声尖叫,彻底躲回自己的酒红色别墅里。 “嘿!”妮娅不满地喊叫,皮皮鬼发疯突然,她没来得及施防水咒,半边黑袍都被彻底淋湿。 诺斯·弗利离铁桶更近,一滴滴的水顺着垂顺的黑发向下流淌,晦涩的黑色眼眸闪过一丝生无可恋。 妮娅气一下子消了一半,举起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干燥咒,又抬起手腕指向在空中倒立尖笑的幽灵小鬼。 皮皮鬼圆瞳来回转动,敏锐地意识到举着魔杖的女孩不是好惹的主,而二人中的另一位,连魔杖也掏不出来。 “哒哒!”皮皮鬼猛地飞进,一秒钟闪现贴在诺斯·弗利耳边,天真地扭动脑袋,手杖怼在弗利胸前:“你说,‘因为爱’男士,我们不做游戏,做个实验好不好?” 幽灵鬼不知道从哪个补丁口袋里掏出一个臭烘烘的圆球,妮娅定睛看去,立刻拧起眉头,那竟然是粪蛋。 皮皮鬼故作惊讶:“皮皮鬼很想知道,如果这颗小球落在这个铁桶里,会有什么可爱的现象发生。” 妮娅想象了一下画面和诺斯·弗利(空气版)今晚接下来清扫的工作量,笑点和道德打架。 不对,她对空气有什么道德。 她双手抱臂,憋着笑打算看戏,又听恶作剧幽灵嗬嗬道:“这颗粪蛋,是爆炸版哦~” 妮娅在大脑里反应一秒,拔腿就跑。 但她似乎迈腿的速度总能慢一步,未等她跑出五米,已经听见一声爆炸的闷响。 开什么玩笑!她没敢转身看战况,更没敢体会自己的长袍有没有被奇怪的液体濡湿。 五楼的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难闻的异味萦绕在空气中。 “喔喔喔?”还是皮皮鬼率先开口,“难道你们俩真得是因为——爱?” 对恶作剧幽灵的说辞感到困惑,妮娅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转身。 霎时,妮娅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刚刚皮皮鬼并没有把爆炸版粪蛋投到铁桶里,而是在她逃跑的瞬间,把投掷目标改成了自己! 但是弗利毫无理由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连带着挡住了几乎全部的棕黄色污秽。 女孩摸摸鼻尖,低头打量自己的魔杖,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黑魔王感染,不知不觉中给弗利施了个夺魂咒。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见鬼般讶异举动。 皮皮鬼在空中荡来荡去,昏暗的走廊回响咯咯的笑声。 弗利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妮娅换位思考,难得大发慈悲,站在背后给他施了一个清理一新,不知效果如何。 皮皮鬼继续尖叫:“一对可爱的爱侣,因为爱!因为爱!” 妮娅忍无可忍,一连扔出好几个连招,把不设防的皮皮鬼重重击在圆柱墙上,皮皮鬼把自己的身体变透明,咻地一声穿过圆柱。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皮皮鬼,他握着术杖,像生气地小孩一样怒火中烧冲过来,嘴里“哒哒”地嘟囔着,令人心烦。妮娅提前摆好了防卫的姿态,“统统加护”含在嘴边。 但有人更早喊出了其他咒语,一道金色在空气中划过,皮皮鬼被禁锢在了几条泛金光的锁链里,想变透明穿过却挣扎不得,像皮球一样在墙壁间有弹性地撞来撞去,一弹一弹地弹远了。 妮娅几乎想开香槟庆祝! 终于有人来了!平时满城堡夜游巡逻的学生和级长们终于注意到五楼走廊上长达半小时的尖叫和慌闹! 还有普林格,他不是宣称不允许宵禁后的霍格沃兹发出一点声音吗?在可怜的拉文克劳女孩被粪蛋追杀时,他又在哪里? 不过这个魔咒看上去很实用。 ……想学。 来人缓缓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来,妮娅眨眨眼,她认出来,是格兰芬多的男级长。 对方耸肩,似乎看出来妮娅对魔咒和学术的渴望,声音柔和:“自己改编了一下束缚咒,对皮皮鬼来说很有效。” 妮娅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盯着对方的橡木魔杖,心里渴望更甚。 男级长在妮娅羡慕地目光中收起魔杖,询问女孩:“你还好吗?妮娅。” 女孩老实点头:“不太好,呃。” 对方会意地挑眉,双手插兜,黑眶眼镜背后闪过一丝笑意:“你不记得我叫什么吗?” 妮娅愈发老实地背起手,几乎把头埋成鹌鹑,一言不发。 和对方只在级长会议上见过几次的妮娅:…… 不是相熟的学院,何况又比自己高一级,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楼梯口又传来一阵匆匆又慌乱的脚步声,一道清秀的女声传来:“我刚才看见了皮皮鬼,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妮娅乖顺地抬眸,是刚才提出要帮助自己的格兰芬多女级长。 男级长笑着伸出长臂,一把将搭档拽住,指着问:“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妮娅:…… 对方一把打下男生揽在她肩上的手,毫不客气地斥责:“你别逗人家小女孩。” 红发男级长无所谓地摊手:“别这么凶嘛,阿比盖尔。” 他又自我介绍,伸出指甲修剪整齐的右手:“我是芬尼安,芬尼安·桑乔。” 女级长温柔地笑笑,低头看她:“阿比盖尔·琼斯。” 妮娅也伸出右手,被温暖而大她一圈的手掌包裹住,上下甩了甩。 女孩乖巧地唇边噙起一个笑容:“妮娅,乌拉妮娅。” 芬尼安·桑乔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舔自己的嘴角:“不介绍姓氏,介绍自己名字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我知道你的姓氏。” 说着,他大步迈向另一个人。 “弗利。” 第51章 别圣母了! 一截窄小的走廊挤了很多人,洋裙少女这会悠哉悠哉地走出别墅阁间,还不忘给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围栏前掂着自己精致小巧的下巴。 妮娅眨巴着眼睛,用荧光闪烁点亮自己的魔杖杖尖,耳边不再回响皮皮鬼的尖笑后,空气里的气氛竟显得有些紧张。 阿比盖尔安慰地冲她笑了笑,又帮她补了几个保暖咒,黑袍上最后一小片湿润的水痕也片刻间殆尽。 芬尼安·桑乔一步步迈近诺斯·弗利,双手插兜,寂静走廊上只能听见他的皮鞋踏在石砖上的脚步声。 “滴嗒——”透明的水滴顺着弗利的下巴落到地板上,打破脚步声的节奏。 桑乔站定,面部肌肉极其放松,勾起左边嘴角:“弗利。” 妮娅所站的角度,正好能清晰窥视到诺斯神情中的阴翳,和桑乔绿色瞳孔中的讥笑。 桑乔骤然贴近,压低声音:“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纯血,也有今天的落魄啊,看看你,多么像一只落水狗。” 他的视线下扫,不屑地嗤笑一声:“还是掉进粪坑的那种。” 看来清理一新作用不大,妮娅默默扯嘴角。 “哦,我忘记了。”桑乔扭头,声音对准弗利的耳朵,脖颈处勒起青筋,“你引以为傲的纯血姓氏,早就只剩个——虚名的空壳。” 弗利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青蓝色血管没入小臂,不寻常地突起,面色更加阴郁。 “把自己的妹妹除名在外,连只皮皮鬼都能把你欺负成这样,”桑乔抿紧薄唇,似乎极力忍笑,“真是很有本事啊,弗利。” 说实话,妮娅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只无力地张了张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他的黑框眼镜,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书呆子角色。印象中,这位男级长成绩确实不差。 以貌取人的后果就是,贸然听到如此有攻击性的嘲讽,妮娅的心脏和思考懵了一秒。 虽然他貌似在替自己说话,但妮娅并不感到愉快,甚至下意识面色一冷。 她明明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她只是妮娅,乌拉妮娅。 对方却还是任意打着她的幌子去嘲讽别人。 好像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被冠以姓氏去堵某人的嘴。以至于从入学到现在,诺斯·弗利都把这种侮辱迁怒于她。 她只是想离这个纯血姓氏带来的一切麻烦越远越好。 格兰芬多的女级长阿比盖尔似乎看出了少女抿唇的不满,轻声解释道:“妮娅,你别误会,芬尼安他不是有意的,他们只是……经常这样。” 妮娅敛了敛眸,再抬眼时,已竭力收起了眼中的戾气:“嗯,我知道的,琼斯小姐。” 阿比盖尔担忧地观察女孩的神色,没能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得张开嘴,又欲解释:“从一年级开始,他们就是死对头,时常,”女级长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互殴。” 可以猜到,因此妮娅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地面。 芬尼安·桑乔唏嘘一声,不耐道:“怎么一言不发呢,害怕了吗,弗利?” 妮娅盯着地面上一滴一滴水下砸聚成的的水坑,突然觉得,弗利有点可怜。 女孩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有个声音在胸腔里静悄悄地说:毕竟他是为了帮自己挡掉粪蛋,才搞成这个鬼样子的。 但是!妮娅晃晃脑袋,牙齿紧咬口腔里的软肉,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一个举动不足以让过往一切伤害都一笔勾销。 可是如果,弗利这么多年,在学校里时常有人打着她的名义去嘲讽他,贬低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呢,若是在斯莱特林,也永远有人用看不起的眼神蔑视他呢。 妮娅的心松动一瞬,悄悄抬头看了看。 芬尼安·桑乔依旧维持着笑里藏刀的上扬角度,眼瞳晦涩不明,静静等待回击。 发丝上的水滴逐渐干涸流尽,诺斯·弗利缓缓抬头,面不改色地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你倒是格外关心我的家事,嗅觉很灵敏啊,桑乔。” 苍白嘴角挑起讥诮的弧度:“听说你爸最近在魔法部被降职了啊,这么有空关心我,不如多给你爸寄几封家书。” 他忽然伸手攥住桑乔的领口,袖扣划过对方脸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至于我妹妹,即使弗利家再对不起她,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女孩咬牙,暗骂自己的圣母。 她早该想到,以诺斯·弗利的那张不停喷洒毒液的嘴,估计在刚入学就就先嘲笑桑乔的发色,再讥讽他在魔法部打工的爹。 桑乔会和他结仇也是意料之中。 妮娅胡思乱想时,桑乔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被领口勒得破碎,露出尖锐的犬齿:“真是的,当着你妹妹的面,收敛了这么多啊。” “你惯常挂在嘴边的‘泥巴种’,‘早死的娘’,‘你家久久未翻新的祖坟’去哪里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果然是弗利一贯作风,妮娅和洋裙少女齐齐叹了口气。 琼斯无奈地看向妮娅,小声问:“不然我们先走?” 妮娅顿了一下,下意识瞥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男孩们,随后移回视线,正视琼斯的眼睛:“我不会走。” 诺斯和芬尼安齐齐看向黑发女孩,少女面色平静至极,如一潭湖水。 随后,妮娅挥动手腕,杖尖指尖二人身体中的空隙,声轻但有力:“昏昏倒地。” 因没有对准任何目标,自然二人共同分摊了这巨大的攻击力,强大的冲击力令其纷纷后退。 阿比盖尔一颤,女孩就这样令两人分开了。 但妮娅还没有结束,她略带疲惫地开口:“斯莱特林扣五分,为对同学动手。” 格兰芬多也应该为出言挑衅扣上五分,但桑乔和琼斯都是级长,妮娅不甘心地想。 “你们先走吧,”妮娅对格兰芬多两位级长说,“我会监督弗利把这里打扫干净,事实上,我今天晚上的任务本来就是这个。” 桑乔忍不住盯向黑发少女,嘴角噙着情绪不明的笑。 妮娅假装没看到,乖顺地抬眸:“谢谢学长帮我们对付皮皮鬼。” 第52章 霍格莫德村 芬尼安·桑乔在离开前轻笑了一声:“乌拉妮娅是吗?你和弗利还挺像的。” 妮娅面色不显,忍气吞声忍下这句雷区,送走了两位级长。 等到视线所及再也看不到二人身影,妮娅立刻跳脚。像他个大鬼头!她就是她!像佐伊像米娅像艾玛都不可能像什么诺斯·弗利! 女孩的怒火实质性地从黑色眼眸中喷射而出,双手叉腰,连画框中的洋裙少女都实打实打了个颤栗。 诺斯·弗利察言观色,格外听话地站定下来,双手贴在裤缝上,黑发乖巧地贴在额前,紧抿着下唇,脸上没有一丝戾气。 他这会装乖也没用了,妮娅不满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扣斯莱特林的分你有意见?” 弗利默默摇头,一言不发。 连找茬都毫无回应,妮娅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不情不愿地伸出魔杖,在状态糟糕的墙壁上挥了好几个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冷漠道:“现在可以拿起你该死的抹布了吧!哪怕在普林格回来前装装样子!让我能早点回去睡!觉!” 往好处想,诺斯·弗利在她心里已经从空气进化成了讨厌的人。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画像中的白发老头,也纷纷左一句右一句地开口:“是啊,小伙子,一晚上噼里啪啦的赶紧擦完回寝室吧。一会那个黄牙管理员上来的时候我们会给你作证的。” 洋裙少女也笑盈盈地支着下巴。 诺斯·弗利:……他有说不擦吗? 总之,在普林格想起还有一个斯莱特林小孩在五楼做禁闭时,看到的就是面色黢黑的弗利老实地揪着抹布,原本整洁的长袍沾着未知的棕黄污秽。整条走廊每个画框上闪着从未有过的刺眼的光茫。在一旁,和弗利外貌极其相似的拉文克劳女级长乖张地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眼尾泛着夸张的红晕。 这个女级长监督得这么有效啊。 普林格若有所思,清了清嗓子,假装随意道:“这样,你姓什么来着。” 妮娅指自己,眨了眨眼,确定管理员是在问自己。 错付了呀错付呀!她这五年为这个脾气很差的管理员小老头白打了多少工! 但女孩还是乖乖回答:“……弗利。” 普林格不耐烦地挥手:“我不是说你,不是指他。” “……我也姓弗利。” 小老头霎时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二人之间移来移去,伸出来的手指颤颤巍巍:“你俩……结婚了?” ??????? 外貌极像的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和厌恶。 这所学校还有没听说过弗利世家恩怨情仇八卦的人? 妮娅耐着性子,说不是您想的那样。 管理员先生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监督的不错,之后每周五你都来监督他做禁闭吧。” 今晚对于普林格先生,绝对是毕生难忘的一晚。 对于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扔了粪蛋的诺斯·弗利来说。 也一定印象深刻。 只有妮娅刚睡了一个晚上,就对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经历忘的一干二净。 少女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一团乱糟糟的黑发蓬在脑后,眼中没有对过往的怀念,只有对早起的愤怒: “米娅!” 米娅边梳理自己的头发,边瞪了一眼正欲发火的妮娅。 女孩老实了,讪笑:“挺好的,星期天也要早睡早起嘛,这条白色发带真衬你的肤色。” 有没有早睡就不一定了,妮娅翻着白眼爬下床,关掉所有人床头一齐跳跃尖叫震动的闹钟,撕伞般掀开佐伊的被窝,短发女巫痛苦的嚎叫一声,艰难地爬了起来。 等所有姑娘梳洗整齐走出寝室,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霍格沃兹大门口赫伯特·比尔利对着可放行名单,对一个个外出的学生进行勾画。 见着米娅,比尔利教授激动地挥了挥手,招呼米娅过去。 身边出行打算前往霍格莫德村的人都纷纷向这边望了过来,见此,米娅抬起胸脯,白天鹅一般向比尔利教授的方向走去,与对方寒暄。 女孩们自然停下来脚步,等待米娅归队,妮娅舔自己的嘴唇,悄悄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金灿灿的圆币,轻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掂量。 不愧是金加隆啊!看这质量,看这色泽! 小心翼翼又翻来覆去的数了好几遍,奥格给她的五枚金加隆一枚不少,诺里先生还没回到学校,妮娅觉得自己到时候收到的不是搬书的辛苦费,而是精神损失补偿费。 心里真是既甜蜜又忧伤。 虽然她确实物欲很低,但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拥有金加隆自由啊! 米娅小跑着追上女孩们,脚上穿着一双樱桃红小皮鞋,艾玛怕她冷,反追着她给米娅施保暖咒。 这个咒语绝对是英国进入冬令时以来,霍格沃兹的巫师们最常用的咒语。更何况霍格莫德村位于苏格兰的群山之中,常年积雪,每踩一步都踩在了厚厚绵密的积雪上。 即使有咒语加持,冷风还是毫不留情的刮过少女们的脸庞,争先恐后的从衣服的缝隙中钻进。 天气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白色的软纱。 虽然自己心里只惦记着文人居羽毛笔店的二手折扣区和去魔法物品店淘宝,但妮娅还是决定优先跟着女孩们的步伐走进蜂蜜公爵糖果店。 随着客人的进入,叮咚一声轻响,有一些粉红色的糖纸掉落,佐伊好奇地接起一片,正反仔细打量,竟然凑近嘴边舔了一口。 糖纸在口中融化。 “竟然也是糖果!”佐伊震惊。 其实除了佐伊外的三人都不大爱吃糖(妮娅是单纯的买不起),所以女孩们就乖乖跟在黑皮少女的后面拎着小篮子进货。 巧克力蛙和血腥棒棒糖是佐伊永远也吃不腻的,她又额外给自己的魁地奇队员们带了点新品奶油话梅乳脂糖。 粉色与暖黄色装饰墙壁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糖果罐子,空气里散发着巧克力和蜂蜜的香甜。 一个彩虹状的棒棒糖吸引了她的注意,妮娅无语地愣神了两秒,在转身时已不见其他三人的身影。 黑发少女干脆站在门口发呆,从玻璃窗外看,背影清冷而茕茕孑立。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第53章 没分寸的格兰芬多 妮娅以为是佐伊结完账来找她,没有回头,下意识兴冲冲地和女孩们分享,伸出白皙纤细手指:“你们看,落地窗前的青蓝色圆盘上那个彩虹糖果不就是据说是弗利送我的那颗,但其实是——” 清脆灵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妮娅的余光猝不及防瞥见了一个没想到的身影。 刚才拍她的肩膀不是佐伊她们,而是芬尼安·桑乔,格兰芬多的六年级男级长。 虽然并不觉得两人有熟到可以拍肩相处,但毕竟前一晚人家还帮助了自己,妮娅还是收起眼底的兴奋,卖乖地低下脑袋,低声问了一句好。 芬尼安本就特意为了她才特意走进了这家空气都甜兮兮的粉红店铺,迈进门槛后还被淋了一身糖纸,因此格外慢悠悠地回应了一声,就仔细上下打量黑发女孩。 女孩无意地咬着红唇,黑发扫过柔软白净的一张小脸,又轻柔地落在白玉脖颈中,耳垂泛着由内而外的红,似乎感到尴尬。 只可惜没能看清她的眼睛,昨天只是第一次正经注视,已经觉得难忘到无可复加。 芬尼安无声地啧了一声,后悔昨天说她说像那个诺斯·弗利了,虽然他更多指的是性格方面。 但此刻他面前这个小姑娘明显比自己的哥哥精致漂亮的多。 “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还可以。”妮娅也慢吞吞。 他挑起单边的眉毛,戏谑道:“头埋那么低,看的见人在哪吗?” 芬尼安·桑乔几乎比她高了一个半的头,加上看起来刺猬般炸毛硬挺地红棕发,在人群中永远鹤立鸡群。 妮娅直白地“呃——”了一声,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抗拒。 本来就对他昨天说她像某个很讨厌的人心生不满,现在还变相着说自己矮。 长那么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也要低着头看她。 妮娅自以为隐蔽地撇嘴,不知在对方视角一切尽收眼底。 芬尼安摸了摸鼻尖,回忆自己总共说的两句话,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了对方。 但男生并没有多想,镜片后绿色眸光一亮,笑意间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刚才说什么,弗利送给你的糖果?” 妮娅黑色眼眸不带感情抬头睨了他了一眼,又偏过头:“你真的很关心诺斯·弗利啊。” 一直弗利弗利的,她都有点磕他俩了。 是宿敌还是情侣,她心里有数。 “哼,”格兰芬多男级长带着笑意轻哼一声,似乎并不介意少女心中的针对,反而扶了把自己的眼镜,缓缓道:“确实,我很关心,弗利。” 最后两个单词的尾音被他咬的很紧,妮娅警惕地速度极快地抬头,带着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打量,像某种观察生存环境与猎人方位的小动物。 湿漉漉的黑色眼睛重新敛眉,看上去委屈又招人怜爱。 芬尼安下意识舔了舔嘴角,露出尖锐的犬牙。 “走吧,”芬尼安一把伸过修长胳膊,揽过妮娅骨架纤细的肩膀,“哥哥带你去买糖吃。” 妮娅举起小臂一挣,没有挣开,但是拉开了些许距离,想起昨天对方也是这样拉扯琼斯学姐,才勉强地移开步伐。 可能他就是这样表达亲近吧,妮娅冷漠地想。 真是没分寸的格兰芬多。 十分钟后,妮娅有些迷茫地看着粉红色手提袋里一百颗彩虹状棒棒糖,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谢谢你啊。” “不用谢!”芬尼安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想吃糖跟我说就行,没必要弗利施舍般送你颗糖记到现在。” 妮娅嘟囔一声,不理会他,而是在想这些糖在学院里五折出售的话有没有市场。 不然只能全送给佐伊吃喽。 盘算间,妮娅突然在整间糖果屋甜腻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格外清爽的雪松香。 下一秒,芬尼安放在她头顶的手就像受到了什么外力般被人移开。 妮娅诧异地抬头,就看见一双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宽大手掌紧紧勒住桑乔的手腕,桑乔来不及闪躲,吃痛一嘶,含糊不清地暗骂了一句。 少女睫羽震惊地轻颤,睨见桑乔的手腕霎时出现了一道青紫,指尖血液不流通般发白。 妮娅震惊地蹙起眉尖,支支吾吾:“阿尔法德——你干什么呢,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刚才不是在打我的头。” 阿尔法德面色少见地阴沉,一言不发,手下的劲也一点都没松动,紧抿嘴唇,恶狠狠地盯着格兰芬多的级长。 桑乔不满地“啧”了一声,轻轻扭动脖颈,额前青筋暴起,另一只被束缚的手摸向腰间,竟然是准备抽出魔杖的动作。 妮娅被二人之间的僵持状态搞得头脑发懵,但还是下意识抬起手按住桑乔去够魔杖的胳膊,瞥见自己拎着的糖果袋,黑色眼眸聚焦一秒,立刻清脆道:“阿尔法德你给我松开!” 眨眼间功夫,阿尔法德立刻松了手上的劲,凝眉下灰眸不情不愿,似乎有些委屈,但他还是在和妮娅平静黑眸对视一瞬轻轻敛目,等少女说话。 桑乔一愣,握住扭自己的手握放松:“还挺听话。” 妮娅闻言,没忍住抽动嘴角,这个格兰芬多不仅没什么分寸,还没眼色。 她干脆无视他,专心对阿尔法德说:“他不知道我对这个糖过敏,不是故意买毒害我。” 桑乔又是一愣,高高身形整个前倾,嘴角阖上又张口:“你对这个糖过敏,那你刚才怎么不和我说呢,妮娅?” 妮娅语塞,但仍挂起乖巧的微笑:“桑乔学长,你先回去吧,巡逻排表的事我会帮你和莱拉小姐讲的。” “什么排……”话音未落,看见黑发少女冷漠又疏离的笑,芬尼安会意地嗤笑一声,伸出手顺了一把少女的黑毛,“那我就先走了,期待日后和你一起巡逻,妮娅妹妹。” 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瞳孔一点点收缩。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他离开时都能给自己留下一句这么雷人的话啊啊啊啊啊啊!!! 第54章 感到熟悉的气味 妮娅与身前的少年一齐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人。” 斯莱特林少年先是一怔,随后眼睛实质性地亮了起来,灰色的眼眸揶揄,像轻轻浅浅蕴了一只荧火虫。 妮娅拎起糖果,一把提到身前:“给。你知道的,我吃不了。” 哎?他怎么好像眼睛更亮了。 妮娅弯眼睛笑,踮了踮脚尖,任嗅觉细胞坠入檀香的冷冽,洗净空气中的过甜的腻气。 只是她突然觉得,这份香气有些熟悉。 阿尔法德接过,突然伸手理顺女孩刚才被揉乱的头发,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我上次真不知道。你现在去挑点你喜欢的糖吃吧,我给你付钱,就当补偿了,至于诺斯……” “没事。”少女打断。 妮娅也摸上自己的头发,感觉确实有些乱,手下的头发一团一团得扎,便维持着踮脚的姿态,借灰色眼眸中的余影,给自己施了好一个清理一新。 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阿尔法德:o!好可爱。 他别过头,掩饰自己的从脖颈中漫出的红晕,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衬衫墨绿色袖扣。 妮娅看到,又勾起了一点昨夜的回忆:“这个袖扣,弗利也有一样的吗?” “什么,”阿尔法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还有一个也姓弗利的朋友,“对对,他送我的。” 女孩轻敛眼皮,没再多说什么,这时,她注意佐伊已经一个人抱了两大袋牛皮纸结完帐,不知道怎么的一托底部,竟然有糖果从袋口溢出。 妮娅挥手,匆匆迈开腿:“我先走了啊。” “哎?别这么着急走嘛,公主!” 妮娅停下脚步,紧咬住一小片下唇,有些尴尬。 阿尔法德立刻会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向女孩们挑眉致意,又对妮娅说:“我在店外等你。” 佐伊显得有些吃惊,但顾得自己怀里的牛皮纸弯腰去够,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滑稽。 米娅双手抱胸,紧皱眉头审视地打量一番,漂亮的面孔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从牛皮纸袋边缘散落的糖果稳稳地飘在空中,艾玛的魔杖在指尖轻轻一动,糖果顺利原路返回,她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嘴角轻轻上扬。 妮娅:窘。 她伸出十根手指举在空中,像是想和不存在的幽灵击掌般,嗫嚅道:“呵呵那个,他瞎叫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米娅摊手:“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但是,”她话锋一转,试图委婉道:“我觉得更沉稳一些的男人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已经抱稳的佐伊点头。 米娅语重心长:“比如里德尔。” 佐伊脚步一滞,差点又没抱稳。 黑皮少女狂摇头,吟叹道:“其实有时候,最好的人都应该在身边寻找。” 艾玛走到两个女孩身前,左右手在两个牛皮纸袋里各掏出一块巧克力,剥下金黄色的糖纸塞进二人的嘴里,问:“好吃吗?” 两只女孩腮帮圆鼓鼓,说不出来话,只得不停地嚼巧克力。 妮娅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艾玛带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慈爱的表情:“你快去吧。” ……? 我的舍友好像不太正常! 推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大门,像是立刻回到了视觉色彩单调的现实世界,先与细嫩皮肤接触的是带着湿意的凉气,妮娅眨眼,适应视线中大片的白色。 这时候把视线移到轻靠在玻璃橱窗上的布莱克就非常舒服,大面积的黑色中和白色的锋锐,发旋处的一绺灰毛调皮翘起,与眸色中温柔灰色海域相辅相成。 黑绿色的领带随意地搭在肩上,一手抓起凌乱的刘海碎发,凭添不羁的少年意气。 妮娅定睛看了两秒,觉得眼前慢慢恢复清明,莫名想到,是不是每个周二,对方都这般靠在图书馆外侧的墙壁上,等待自己的到来。 她走过去,与阿尔法德面对面站定。 少年抬起眼梢,眸中灰色温柔流转,面颊与鼻尖被寒风吹拂地发红,但笑容极其炽热,齿关微动竟然又要吐出那个称呼:“公主。” 黑发少女猝不及防,薄薄的面皮又羞又恼,左右望望,咬牙切齿道:“就算是朋友,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是错觉吗?阿尔法德为什么在听到“朋友”一词后灰色瞳底闪过一丝失望? 阿尔法德直起身子,清了清嗓,深邃五官微沉,惯常玩世不恭的笑容收起,难得正色道:“妮娅,你不能轻易相信桑乔说的每一句话。” 少女下意识抿唇,黑眸专注,认真倾听。 “你也知道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向来不对付,”阿尔法德耸肩,“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向着阿诺,但诺斯和桑乔过往恩怨结仇中,桑乔绝对算不上无辜。” 说着,阿尔法德耸鼻,像想起什么不堪的记忆:“那个格兰芬多简直是一条疯狗。” “我知道。” “你知道?”骤然听到女孩意料之外的回应,阿尔法德静谧的灰雾霭瞳孔一震,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弗利没和你讲吗?他昨天禁闭的时间夜巡的级长就是桑乔,还帮我们赶走了皮皮鬼。”妮娅有些疑惑,但接着说,“他似乎有意主动挑衅弗利,诱导他动手。” 不带任何语气的叙述传到布莱克耳中立刻变了味,蹙起的剑眉与瞪圆的瞪孔似乎是好奇,但隐隐传达出了不满的味道。 桑乔……帮她赶走了皮皮鬼。 那个疯子在他不在公主身旁的时候保护了她。 该死的,他昨天为什么不陪诺斯·弗利一起做禁闭,让那个格兰芬多逞英雄出了风头。 “阿尔法德?”妮娅轻唤,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 少年人这才回过神来,与略带困惑的女孩对视。 公主已经不叫他布莱克好几天了。 而桑乔一直只是桑乔。 想到这里,阿尔法德立刻笑容满面,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妮娅:? 她好像幻视了一条得到奖励的大型犬狂摇尾巴。 直到分别,妮娅才想起少年的味道为什么会让她感到熟悉。 闻起来像苏格兰群山中的雪花飘落森林。 正如此刻的空气。 第55章 鼻涕虫俱乐部 妮娅在文人居羽毛笔收获颇丰,在折扣区淘了近两个月的用笔量,老板还赠送了她一瓶蓝墨水,颜色很接近拉文克劳徽章底色,妮娅美滋滋地收下了,承诺老板o.w.l.考试至少拿7个o给他看。 拎着满满当当的便宜羽毛笔手中还剩两个加隆和8西可。 妮娅一下子信心倍增,大胆迈进了魔法物品店的大门。 这家店只在霍格莫德占了很小一个店面,装修极简到可以称得上破烂,店门口没有牌匾,只在木门手把上挂了个牌子,用油漆刷着:售卖魔法物品。 一行红色小字歪歪扭扭,一不小心就会被忽视。 妮娅下意识联想到翻倒巷里稀奇古怪的店铺,觉得如此简装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每次经过时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眼或者不小心搞坏什么魔法物品。 直到某一天佐伊实在看不下去,硬生生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进去。 妮娅正才第一次正经打量店铺的内部,和黑魔法沾不上一点关系,都是店主自己研制的魔法物品。 当然没有时间转换器这样高深的魔法物具,不然妮娅把自己卖了也要买下来保命。 售卖的都是一些日常物品。 比如贴在双面镜上可以看到对方做鬼脸的贴纸,和能自动搅拌并拉花的茶匙。 她还听说这家店是最早售卖作弊羽毛笔的,被佐科笑话商店偷偷抄去后就不卖了。 妮娅当然不敢用也用不上什么作弊羽毛笔,但她已经养成了每次来霍格莫德村都进来逛逛的习惯,如果能买到什么人生作弊神器就太好了。 最好是在关键时刻能投机取巧保命的那种。 妮娅兴冲冲地走进去,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她的“巨款”连一个玻璃瓶都买不到,那个玻璃瓶可以无限把空气变成甜甜的。 令人愉悦的周末总是过得很快,熬过痛苦的周一,周二只有两节课,魔药课和魔法史。 魔法史虽然没有小鹰会逃课,但是考虑的效率原因,大多数都会选择在课上自习。 艾玛每年都会整理自己的魔法史笔记,结合雷切尔的魔法史论文,以一己之力托举这届拉文克劳高分通过。 一起拼课的赫奇帕奇们也一般不会逃课,而是把宾斯教授的授课当成助眠音。 总之,周二四舍五入,只有魔药一节课。 妮娅魔药课的搭档通常是佐伊,她更加心细,佐伊动手能力强,除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时不时调侃一番妮娅曾经创新魔药的光辉事迹,魔药课通常可以轻松度过。 今天二人的魔药药剂成品照例得到o的分数,佐伊先一步走出教室,去魔法史教室占座位。 妮娅收拾完书包,正也准备离开时,便听见讲台上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叫住了她。 “弗利小姐。” 妮娅顿住脚步,乖巧地转身:“教授,有什么事吗。” 斯拉格霍恩放下手中的课本,轻拍自己的丝绸长袍走下讲堂,外八字的步伐像一只优雅的企鹅,在昏暗的灯光下面部皱纹突显,眼睛故作慈祥地圆睁:“我希望你今晚能来参加我的鼻涕虫俱乐部。” 妮娅一下子焦虑起来。 直到坐在佐伊替自己占的座位上,妮娅也没有回过神来。 听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话,妮娅立刻拧起小脸,打算假装虚弱,用自己惯常的理由拒绝,女孩弱弱道:“我真的很想去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没让她把话说完,摩挲在一起的一双大手伸出一只,沉闷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想来就对了,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身体不太好,老是错过我的俱乐部,但是你也毕竟出身纯血,是时候和同你一样优秀的人交流社交了,这会对你的成长很有帮助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虽然今晚出席的拉文克劳的学生只有你一人,但我想你的哥哥会陪在你身边,帮助你尽快适应俱乐部的环境和社交方式。” 妮娅吞了口口水,酝酿出一声咳嗽:“咳咳……教授,可是我身体实在不适……” 斯莱格霍恩迈着脚步走到女孩身后,妮娅随之转身,看见埃得温站在门口愁眉苦脸地冲她呲了个苦笑。 妮娅一愣。对啊,为什么今晚出席的拉文克劳只有她一个人,埃得温和艾玛呢,没有受到邀请吗? 斯拉格霍恩教授抬起胳膊,绿色袍上金丝纹绣拉回女孩的注意力:“这个你拿去,相信你的症状很快就会好转了,弗利小姐。” 宽厚的手掌中捏着一瓶浅蓝色的药剂,液体流动时泛着淡淡的荧光。 妮娅脸立刻涨红了。 那是他们上节课自己熬制的药剂,专治咳嗽。 魔法史课前,妮娅忍不住问:“你俩为什么晚上不用去鼻涕虫俱乐部?” 艾玛背挺的笔直,头也不抬:“晚上我要去找芭布玲教授。” 妮娅点头,理由很合理。 她转头又问:“你呢?” 埃得温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反而把自己的脸憋的通红,好半天才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心虚地说:“我……胃疼。” 妮娅瞪他。 棕发男孩耳尖都红透了,笑容僵硬:“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妮娅,我真不想看莱斯特兰奇耀武扬威的斗鸡模样。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去受刑。” 米娅说:“我刚才看见咱们院长把莱拉小姐叫去说话,可能晚上找她有事吧。” 妮娅郁闷了,怪不得今天斯拉格霍恩教授死揪着自己不放,一定让她参加晚上的俱乐部活动。 她只在二年级的时候去过一次,全程跟在里德尔身后听他和陌生的学长学姐讲话。 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学生看起来都不太欢迎她的样子,听到弗利这个姓氏就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诺斯咬牙切齿,站在旁边快把手中的玻璃杯捏碎。 总之非常无聊,还平白无故挨了很多白眼,妮娅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但是为了应付斯拉格霍恩教授,埃得温他们都是轮流常常前往参加。 女孩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压力陡增。 该怎么敷衍过这个晚上呢? 第56章 她不得不 妮娅坐在图书馆里抓狂了一下午,完全想不出来草药学论文的纲领,闭上眼睛就是今晚自己要面对的鼻涕虫俱乐部的场景。 为了避免自己又鸽了布莱克,妮娅还托学弟向他传个话。 结果布莱克兴冲冲地跑过来,说如果你去的话那他晚上也会去。 妮娅:…… 阿尔法德被诺里先生拿着扫帚赶了出去。 煎熬到晚上,妮娅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书包里装着几页空空如也的羊皮纸。 好烦啊。 其实她觉得自己要做的只是用冰激凌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已,本不应该这么烦躁。 但就是莫名的一想到那一番虚以委蛇的光景就烦躁到动不了笔。 她既不想平白受到太过关注,更不想受到接二连三冷落的白眼。 妮娅拖着脚步走到地窖,深呼吸,安慰自己不过是穿书体验打卡。 没有被邀请过参加鼻涕虫俱乐部都配不上穿书者高贵的玛丽苏身份。就当取材好了,下一本她就往女巫周刊上投稿纯血晚宴社交题材的恋与巫师小说。 指尖轻触门,缓缓用力。 大门被推开。 与昏黄的走廊相比室内光刺眼到睁不开眼。几乎引发应激效应的耳鸣。 妮娅立刻阖上了薄薄的眼皮,视线前是光透过眼皮的橙光,一道声音似乎摇摇晃晃,但那只是错觉。 “你会适应的,妮娅。” 里德尔不知何时贴在她的身后,悠长低沉声音实质化地化作粘腻的糖浆,附在少女的耳畔。 她会适应的,她不得不。 少女睁开眼,没有回头,而是微微偏过脑袋,发丝拂过里德尔的锁骨。 很轻,很痒。 也许是因为里德尔站在身后,妮娅整个人浸入黑湖般窒息的紧张立刻消散了。 明明她不该有这种莫名的信任。 明明整个霍格沃兹最危险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但她只听见自己轻言:“当然。” 多说并无益处。 斯拉格霍恩遥遥看见两人,他伸出双臂,裹着一身墨绿色羊毛长袍走来,腰带扣着一颗琥珀色的宝石。 他优先与里德尔拥抱,脸上挂着骄傲地笑,揽着少年的肩膀向妮娅眨眨眼:“你知道的,他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妮娅立刻礼貌地点头:“晚上好,教授。您的布景十分优雅,我相信整所学校再也找不到像您审美这样好的教授了。” 斯拉格霍恩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腰扣招呼二人进去。 里德尔慢下一步,与妮娅并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来到这里吗?” 当然记得,对方简直把社交游戏玩的游刃有余,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相形见拙。 但女孩只是盯着教授的背影,随口一说:“这里一直亮的像天堂吗?” 里德尔轻笑:“你觉得霍格沃兹像天堂吗,妮娅。” 越来越多的视线聚焦到二人身上,妮娅不适地缩紧自己的脖子,同时意识到自己是在场唯一没有穿礼服的人。 “天堂怎么没人头顶光圈呢?” 里德尔总对她的怪异感到有趣,他端详少女的脸庞,女孩眼皮没什么力气地半合,似乎对这场聚会没什么信心,只盼草草结束。 分明只是日常的常服,却穿得清冷如玉,绰绰约约。 白光下微小尘埃的清晰可见,泛在柔顺锦缎一般的黑长发周围,不忍落下。 少女环视一周,没有看见弗利和布莱克,倒是意外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比盖尔·琼斯,格兰芬多六年级的女级长。 对方也向她望来,温柔地露齿而笑。 她意欲上前,但里德尔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警示:“最好不要。” 为什么?妮娅下意识想问,但里德尔冰凉的指腹不断摩擦着自己手腕处跳动的脉络,令女孩硬生生把疑问吞下腹中。 因为琼斯是格兰芬多?是斯莱特林群中的异类? 但她不也一样吗? 女孩回头,敛起薄薄的一层眼皮,仔细打量里德尔的神情,试图看出一丝端倪。 但对方只是维持一贯绸缪的笑容,深不见底的虹瞳底部冰凉。 妮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她一直觉得里德尔这个表情很傲慢。 如果真的有不能和他人接触的理由,为什么不直接挑明告诉自己? 如果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要求自己不能与他人接触,那她能不能要求里德尔也无视穿着青绿色小礼服在一旁紧盯着这里的沙菲克。 她欲言又止,里德尔抬眸微微偏头,示意女孩接着说。 但此时俱乐部人影绰绰,斯拉格霍恩环视一周,用银勺敲了敲玻璃酒杯。 他高举起装着蜂蜜红酒的高脚杯,肚腩前的琥珀宝石随笑声颤动:“我最亲爱的孩子们,我最优秀的学生们,欢迎来到新学年的首次聚会。” “过去数十年间,我见证了许多年轻人从这间房间里走向辉煌,有人成为了着名的魔药大师,有人此时正在魁地奇国家队激烈地竞技,更有不尽的学生深居魔法部的高位,用从这间教室带出去的知识和人脉一步步走了上去。”他微微停顿,“而今晚站在这里的你们,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命运的前兆。” 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也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朋友。或许你们还不熟悉彼此,但请相信,多年后你们在各自的领域相遇时,” 斯拉格霍恩教授语重心长,“这是我作为指路人能给你们留下的最好的礼物。” 他俏皮地向妮娅眨眼。女孩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时,里德尔不知道从哪里够来一只酒杯塞进她的手里。 妮娅会意,举杯致敬。 酒杯轻触桌沿,发出清脆声响。 但教室一片寂静,妮娅也不曾期待得到什么反馈,只是放下酒杯。 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纷纷望去,鼓掌的人是倚靠在门前的阿尔法德·布莱克,身旁站着黑着脸的弗利。 妮娅与他对视,讶异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迈开长腿,径直向她走来。 女孩张了张嘴,试图摇头阻止。 布莱克却像看不懂她的眼神般,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在室内中心站定,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深邃眉骨间桀骜不驯,野兽交手前般漫不经心地舒展脖颈。 他睥睨着里德尔,一步不曾退让。 第57章 主角参演 水晶吊灯将垂洒下来的白色光晕泼在青石色的墙面上。身后是两两站在一起举着高脚杯的人群,但自从刚才落下一道掌声,大厅里便寂静无声。 室内正中心自然而然搭建舞台,屏气凝神,等待主角的参演。 妮娅和众人一起安静地盯了两人诡异的氛围两秒,妮娅垂下眼睫毛,面无表情,心里竟然平静下来。 阿尔法德面上笑吟吟的,斜扬的嘴角看上去分明是挑衅。 他怎么好意思说人家隔壁芬尼安·桑齐疯的? 布莱克真是,盛产疯子。 贝拉就不说了,布莱克家也有为爱叛离家族的疯子,和为了儿子背叛伏地魔的疯子。 敢挑衅伏地魔,西里斯说他排第一,阿尔法德跳出来说他不同意。 妮娅简直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但此情此景显然并不时宜,只能偏头,逃开对面的阿尔法德灰眸的凝视,皱起精致小巧的鼻尖掩饰笑意。 只消一瞬,黑发女孩立刻感受到了另一道更冰凉更刺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因偏头而错位的衣领处。 里德尔轻笑一声,声音像浸入黑湖底部般冰冷:“晚上好,布莱克。” 视线并没有移开,分明他在对着别人讲话。 毛骨悚然的不适感加剧,妮娅缩回脖子,一抬头,撞进一双沉静如灰色湖泊的瞳孔。 妮娅:…… 阿尔法德就这样维持着对视的姿态,清朗的少年音开口,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晚上好,里德尔。” 随后,少年压低声音,一绺黑发在白发下格外显眼。 “如果不是今晚……我可能会过得更加愉快,你说是吧,妮娅?” 妮娅立刻警铃大震。 阿尔法德挑衅谁左右她管不着,但他要是拿着她的秘密当幌子…… 好久没有出过场的纸片小人重出江湖,在炽白灯光下鬼气森林,声音富有磁性,似乎又带着哀怨:“妮娅……你为什么想追踪我,有些秘密,我只放心交给死人……” 然后回归现实,仅是少女面上一瞬间的慌张,足以让里德尔意识到布莱克的言下之意。 二人之间有秘密。 温热吐息忽然贴上后颈,少女清晰地听见喉间滚溢的闷笑里裹着淬了冰的冷漠:“你们今晚本来有约吗,妮娅?” 胳膊放在身后,一切动作被黑袍掩盖,恰恰好穿过突起的胯骨,稳稳的置在腰窝上。 带着寒意的指节攀上女孩跳动的血脉,苍白修长的手指仿佛曾经被里德尔置在手腕上把玩的蛇群,一寸寸绞紧妮娅脆弱的皮肤。 妮娅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好在阿尔法德紧接着就悠悠道:“本来今晚打算抄妮娅的天文作业呢,这下好了,明晚上课只能拿一个t了。” 妮娅反应极快地接上,佯装皱眉:“我是不会借你的,你必须自己完成。” 今晚之后一定要向米娅讨教一番演技技巧。 也不知里德尔信了没有。 但是蛇群消散了,连带着胸脯的呼吸也愈发顺畅。 这时,一道优雅但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阿尔法德,为什么你总是令我这么失望?” 妮娅认出了这个仰着白颈,极度高傲的女人,而她的美艳确实令她有高傲的资本,黑色卷发下皮肤瓷白,红唇如烈焰般燃烧,修长眉毛压眼,眉骨深邃而极具压迫感。 她是沃尔布加·布莱克,阿尔法德的姐姐,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母亲。 阿尔法德挑眉看去,灰眸染着不耐。 直到这一刻,妮娅才意识到二人确实是姐弟,在外貌上多有相似之处,长相皆张扬恣意。 阿尔法德漠然,嘴角挂着讥笑:“沃尔布加,你连天文提高班都没进入。” 美艳的女人气得哑声,声音嘶哑颤抖:“你——我是没选这门课程!” 美人发火也漂亮。 但沃尔布加为什么要现在站出来打破僵局? 是对弟弟的控制欲作祟? 还是为了解围? 如果是后者的话,解围的对象是谁?里德尔还是阿尔法德? 总不会是为了自己。 妮娅拧眉,想不清楚。 里德尔冰凉的指节去够她的指尖,欲意夺回女生的注意力:“我带你认识一下大家,好不好,妮娅?” 尾音眷恋低柔,妮娅下意识点头。 余光里,诺斯·弗利似乎朝这边走了过来,但随后就被斯拉格霍恩挡住了来路,整个身子的动作线也被教授宽厚的身体完全遮挡。 阿尔法德和弗利并不对里德尔感到畏惧。至少并不吃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宣扬的各种纯血至上的那一套。 女孩意识到这一点后,用力地眨了两下眼,提起了点兴致。 一直以来她都下意识觉得斯莱特林都是食死徒预备役。 但即便是纯血家族的小孩,他们或许看不透里德尔假意推崇纯血主义的背后只是想笼获权利和永生,但依旧对里德尔不屑一顾。 她身旁更是站着许多的盟友,比如一直不信任里德尔的邓布利多。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少女孑然一身站在漫过来的黑压压的人群里。 她一直觉得,自从五年级以来,她就身处一片迷雾。 她错过了一些细节。 今晚是寻找这些碎片般的拼图细节的机会。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里德尔的胳膊,敛起薄薄的眼皮:“我们从哪里开始,汤米?沙菲克小姐吗?” 里德尔被少女罕见的,明晃晃的讽刺逗笑,清嗓子正色道:“让我们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更值得的人身上吧,你说是不是,马尔福先生?” 白金长发男子点了下头,举起酒杯,细看上去眼底神情淡漠,但声音像是婉叹:“弗利小姐,你早应该来参加俱乐部的活动了。” 妮娅清楚地察觉到了挑起眼角的金发纯血贵族对她的审视。 这并不寻常,在弗利小姐被忽视的数年之中,她此刻已经收获了此前数倍的关注。 里德尔似乎成为聚会中心的锚点人物,人群接踵而至,或许是因为马尔福的金发在刺眼的灯光下愈发显眼,越来越多的纯血围了过来,克制疏远地点头,各种刺鼻的香水满怀恶意与好奇地打量。 她能应付的过来……吧。 妮娅给自己打气。 第58章 下棋 马尔福与里德尔开始攀谈。 妮娅刚开始还仔仔细细听着,但没多久就心不在焉起来。 她真得又困倦又难受,身旁的人的香水味熏得她鼻子痛。 他们讲话永远有那么多弯弯绕,听起来像上了一节政治历史课。 一位陌生的斯莱特林女孩试图和她交谈,妮娅保证自己非常礼貌,一问一答,但对方还是抽搐着眼下肌肉般逃走了。 妮娅继续发呆。 女孩懒洋洋阖眼的样子看笑了马尔福:“汤姆,妮娅真是被你保护得太好了。” 妮娅立刻警醒。 她和马尔福唯一的社会交际就是他是学生会男主席,会给他们这些各年级各学院的级长开会。上次开会,对方也是寥寥几笔带过。 绝对没有熟到可以互称教名的地步。 还是说,马尔福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她的姓氏。 这不应该,她能站在这里,百分之八十的因素都是因为她的姓氏。 里德尔耸肩,不予置评。 马尔福接着沉嗓说,眼底漫不经心,不分喜怒:“如果不是你现在执意站在她身旁,这位来头不明的弗利小姐可能会被蟒蛇生吞了。” 妮娅盯着马尔福魔杖手柄上精致突起的花纹,睫毛颤了颤,觉得对方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会呢?”里德尔状似疑惑,黑眸平静如波,“妮娅是实打实的纯血。”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诺斯应该亲口承认并向妮娅道歉才是,不如,我们把真正的当事人叫过来一起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有什么必要吗,阿布?”里德尔吐出遗憾的字眼,“这么多年,弗利这个姓氏带给她的伤害远比荣耀多。” “那我们如何确定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妮娅寻声偷偷瞄去,是莱斯特兰奇,他壮硕的肌肉挤在紧身的西装里,整个人显得非常局促,但粗眉紧皱,无时无刻看上去都是怒气冲冲的模样。 里德尔轻叹:“拉多福斯,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拉多福斯立刻接口,“只是……” 他颇为嫌弃地扫视妮娅一番。 “连她的哥哥都……更别提她不来自斯莱特林。” 妮娅不适地移动脚跟,在心里打下一个问号。 “汤姆,莱斯特兰奇是对的,如果我们真的想做什么……”沃尔布加不知何时抽身挤了进来,她有意地省去最后几个单词,高傲的抬起头颅,“我们必须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可你的观念。” 她以为自己这样会令妮娅困惑自卑。 却不想女孩只是静默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意料之外的反应反而令沃尔布加蹙起眉。 妮娅确实不甚在意,她还能不了解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宣传的是什么观念吗? 只是沃尔布加唤里德尔的教名,只称莱斯特兰奇的姓氏。 妮娅发笑。 实在是献殷勤踢到了小黑魔王的铁板上。 里德尔最不喜别人叫他的教名,不然也不会每天埋头苦练填字游戏。 那莱斯特莱奇话里的质问也可以解释。 他们想知道,自己是否是纯血主义。 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人影围了过来。 里德尔自然而然成为人群中的领头羊,一切话题围绕着他展开,他谈笑自如,英俊的脸庞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每个人的喜爱。 整场聚会的边缘人物只剩下格兰芬多的琼斯和与斯拉格霍恩教授交谈的阿尔法德和弗利。 而聚会中心,马尔福,诺特,埃弗里,罗切尔,莱斯特兰奇,布莱克,甚至所有纯血以相同的立场为导向,他们捱下一个共同的秘密。 马尔福递给妮娅一杯低浓度的薄荷酒。 女孩道了一声谢接过,为生涩的口感皱了皱小胜,但聊胜于无,似乎更清醒了些。 里德尔在和埃弗里交谈,埃弗里是他们的同级生,里德尔看似礼貌点头,但妮娅太熟悉对方扭动脖颈时的不耐。 马尔福倏忽开口:“妮娅,你知道,里德尔有意让你代表真正的弗利。” 少女敏捷又警惕的向他看去,琢磨着他眼底的词不达意。 马尔福笑了,偏头看向人群外的诺斯·弗利:“或者说,只有你取代了弗利,你才能真正融入我们。” 妮娅咬住下唇的软肉。 融入他们0个好处。 除了胳膊上能免费得到一个骷髅纹身。 女孩脸上既没有出现愕然,也没有出现惶恐。 反而黑色的眼眸淡然至极,波澜不惊。 你深陷进去,似乎在纯净的黑暗中折射出自己的恶意可憎。 马尔福又笑了,这次的笑意带了几分欣赏,他摇了摇头,手无意识的抚过魔杖手柄上的花纹。 他漫不经心地挑起眼尾,绑起的白金长发从颈后穿过,像一条金色蜿蜒的丝绸淌在胸前,语气慵懒:“我终于知道拉多福斯为什么说你和汤姆很像了。” “我应该早点了解你的,妮娅。” 妮娅狐狸一般上挑眉眼,瞥了马尔福一眼:“我也应该早点了解你,先生。从前没想到你这么健谈。” 马尔福先是一愣,然后嗤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妮娅。” 声音平和,像是对小辈的关心:“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些事我本不该多嘴。” “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刚刚参与到棋盘中的新手,至于你之后怎么执棋,还是专心选择做一枚棋子,”他笑吟吟地眯起眼睛,“我很期待你的后手,妮娅。”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她没必要在斯莱特林堆里和众人对着来,大喊一声我有很多朋友都来自麻瓜家庭,所以去x的纯血主义,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斯莱特林,连进传销了都不知道。 但是她可以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以表达对马尔福这只老狐狸的抵抗。 她无意下棋,只想在能变动的最大范围里拯救一些人的命运。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妮娅细品,觉得马尔福就像站在幕后看表演的观众,期待一场名利交易游戏越精彩越好。 而他只需要等待获胜者决出的那天。 像此刻这样,伸出代表马尔福的手,示好。 第59章 恃宠而骄 一双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代替少女握住马尔福伸出的手,皮肉下的青骨似乎清晰可见,顺着蓝色的血管,蔓延交错。 马尔福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却发现里德尔握的又重又狠,手指的劲像蜘蛛结网一般攀附住他,带着刺骨的冰寒。 啧,小年轻。 马尔福仔细地把魔杖别回腰间,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一眼这场聚会的领头羊人物,随后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道了个别,谎称自己身体疲惫,先回公共休息室,便转身离开人群。 里德尔眸聚在妮娅身上。 黑发少女垂目,除了把长发敛到耳后,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但里德尔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少女贴近了他些,这让他十分受用。 马尔福离开后,他轻轻牵起妮娅的指尖,在手背落下一吻。 蛇信子一般,颤动,阴冷的吻。 她看上去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任里德尔牵住她的手向人群中走去,她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唐突地献上预谋已久的一吻,更不会清楚人群为什么会诡异地安静一瞬。 里德尔一双黑眸荡漾着惬意,看向人群外紧握着酒杯的杯壁,手腕因用力过猛不断颤抖,灰眸里盛满了幼稚的,悲伤的怒火。 里德尔几乎笑出声来。 从未有过的愉悦涌上心头,几乎翻涌过他在去年年底发现自己是冈特继承人时巨大的喜悦。 自那以后,他受到了毫不费力的追捧。 即使不用展露笑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对方就会不自觉地崇拜或是恐惧。 而在今天,他收获到了嫉妒。 这些无不以痛苦为本源的情绪养料都让他感到,兴奋至极。 里德尔弯下腰,呼吸埋入少女的发丝,语气慢悠悠道:“你今天开心吗,妮娅?” 女孩沉默了半分钟,话音也慢悠悠:“我看在场的很多人不太开心呢,汤姆。” 两双黑眸对视。 少女眸光纯净但炯炯,卧蚕微微弯曲,实在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大抵霍格沃兹只有这一人敢揶揄看他。 视线轻移,霜雪般皮肤,嘴唇泛着樱红。 里德尔觉得自己心脏在发痒,无与言说地耐难。 他缓缓勾起一抹嘴角。 原来她清楚自己每一个动作的意味深长。 好想让她一双纯粹的黑色瞳孔只装自己一人。 那该多好啊。 * 妮娅其实是有点担心的。 虽然布莱克有纯血的身份罩身,但刚才当着几乎斯莱特林所有纯血的面当众挑衅里德尔,总感觉很难不被小黑魔王记仇。 妮娅抬头望了一圈,由于身高限制,除了身穿各色礼服的纯血贵族,没有看见阿尔法德的身影。 她有些愣神地站在人群中央,一个吻手礼,似乎给自己发了一枚免死金牌。 又或者说是某种纯血统的通行证更合适。 她的身份奇怪地转变了,从被围剿的羔羊,转变为…… 牧羊犬! 牧里德尔这只领头羊的犬! 但又似乎给自己招来了更多的怒视。 沃尔布加和沙菲克的怒气还可以理解。 莱斯特兰奇一直盯着自己干什么?? 感觉他鼻子里面都要喷出火来了??? 他就这么讨厌拉文克劳????? 诺特和罗切尔非常识时务地挤身向前和她搭话,瘦骨嶙峋的诺特还想和她握手。 妮娅抬眸看了一眼里德尔,里德尔立刻替她挡掉了。 直到斯拉格霍恩挨个跟每位学生交流完,他重新敲响银质高脚杯。 “亲爱的孩子们——最美好的时光总是最短暂的。” 他举起一杯薄荷糖浆酒,眼眶湿润地环视人群:“让我们在下个月的这个时间,重新举杯相聚。” 妮娅:……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或许她不应该找米娅探讨演技,而是应该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里德尔提出要送她回休息室,但沃尔布加和莱斯特兰奇拦住了他。 里德尔神色阴郁的扬了扬眉,冷冷地看向展示自己乌鸦家徽的莱斯特兰奇。 随后,他充满歉意地低头:“抱歉,妮娅,我不能送你上去了。” 妮娅乐得自在,眼珠灵动地一转,就迫不及待跑上绕圈的高层楼梯,离开阴冷的地窖。 离真正的“宵禁”还有一段时间,妮娅打算勇闯禁书区。 都快到圣诞了,第二个咒语发明还迟迟没有眉目。 她心下着急得不行。 离追踪咒还大大的远呢,里德尔可是十分接近密室的地理位置了。 她再不加快速度,离和日记本君见面的日子也不远了。 她可不想每天应付完大的再去写日记哄小的。 走到二楼,妮娅脚步一顿。 在鼻涕虫俱乐部没有找见的阿尔法德此时出现在这里。 妮娅没感到意外,但眼睛还是疑惑的眯了眯。 他怎么每次都是同样的姿势靠在墙上? 像在图书馆门口固定刷新的npc一样。 于是女孩情不自禁地问:“你为什么每次都以相同的姿势出现在这里?” 阿尔法德立刻身子一僵,直起身子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对着休息室里全身镜练了两天的潇洒站姿,还被诺斯嘲笑了好久是不是要去麻瓜世界当男模。 眼见对方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妮娅又眨眨眼:“如果我今天没想着来图书馆看看,直接回寝室了呢?” “那有什么关系?”阿尔法德满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多等几次,你总会来的。” 妮娅也没再多说什,想起刚才聚会上自己的担心,压低声音,缓缓道:“你以后还是低调一些吧,我怕里德尔联合其他人孤立你。” 阿尔法德嗤笑一声:“就凭他吗?” ……好像确实是他和弗利两个人现在孤立了全斯莱特林啊。 想来还是多担心担心她自己,阿尔法德有沃尔布加帮忙解围,自己一到放假可是要和里德尔单独相处,在校外随便找个巷子角落把她阿瓦达了去找谁说理去啊? 眼见少女沉默,打算走进图书馆,阿尔法握紧拳头又松开,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明她一直站在里德尔身边, 但是她现在在关心自己。 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睛只担心自己。 他轻而易举地就消气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公主。” 阿尔法德眼睛亮晶晶的,眨着长睫,状似无奈地开口,尾音勾着笑意:“那我可要恃宠而骄了。” 第60章 恐龙 前情提要,自从上次诺斯·弗利把五楼的走廊打扫的一尘不染后,普林格先生指定妮娅每周五去监督他做禁闭。 本来她都要忘掉了,今天在走廊里迎面偶遇普林格先生,对方特意伸出苍老粗糙的手指,指着她提醒:“你今天晚上记得来找我。” 这就是为什么小鹰们刚上完本周的最后一节课——古如尼研究课后,妮娅面上丝毫不见放周末的愉悦惬意,而是带着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黑着脸的怒气在晚饭时间一口未进,愤愤地疾笔写完了周二没写出来的草药学论文。 佐伊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还以为妮娅是因为作业写不出来生气,接过来扫一眼就知道肯定又是得o的论文,不由得问:“写的这么完美,你还不满意吗?妮娅。” 妮娅捧着腮,米娅拿起一块菠萝派在她面前晃了晃,黑发女孩目光呆滞,不为所动。 “完了!”米娅捂着嘴小声尖叫,“妮娅连菠萝派都不上钩了。” 妮娅捂住脑袋,趴在长桌上干干净净的白盘子里,在想能不能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敷衍过去。 这周混过去了,那下周呢? 诺斯·弗利可是被罚了整整两个月的禁闭。 她可不想每周五晚上的大好时光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埃得温用干净银勺柄轻戳妮娅趴在盘子里挤起的脸颊上的软肉,咬着雪梨含糊不清地说:“我晚上陪你一起去吧,妮娅。就当咱俩这几次多排一次夜巡的班了。” 他思考一番,又说:“弗利在打扫的时候,咱俩可以互相检查如尼文词典背的怎么样,不会把时间白白浪费的。” “嘶,你俩终于也疯了吗?”路易斯挤眉弄眼,“除了艾玛以外,咱们学院又要多出来两个把整本古如尼文词典都背下来的奇葩?” 妮娅悻悻抬起头,小脸边缘被盘子勒出来两道红痕,看上去十分滑稽。她想了想,泪汪汪地看向埃得温:“你能不能喝复方汤剂假扮我去啊?” 埃得温:…… 雷切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但随后就被喉咙里还没完全咽下的果汁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埃得温顺手帮他拍背,毫不留情:“活该。” 雷切尔慌张地就近拿起一杯牛奶就着顺下去不畅的呼吸,胳膊肘把牛奶旁边的餐盘打翻。 埃得温扭头,只见妮娅眼眶都红了一圈,心一软,咬牙道:“一会我就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偷复方汤剂,晚上替你去。” 米娅和艾玛疯狂给红眼女孩递纸,佐伊无语地拍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啊,妮娅刚才被雷切尔打翻的胡椒糊了一脸。” 直到宵禁时分,妮娅还是觉得自己满鼻腔里都是胡椒的味道。 拉文克劳女级长欲哭无泪。 男级长倒是乖巧地站在公共休息室门口,手里提着油灯,履行自己今晚陪她去的承诺。 妮娅跨过青石门的门槛:“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你不用陪我去。” 埃得温耸肩:“你不是说格兰芬多也在今天晚上巡逻?怕他们俩又打起来连累到你。” 思虑一番,他又补充道:“周二的鼻涕虫俱乐部我也应该陪你去,一个莱斯特兰奇而已,不去当场对质才是助长他的气焰。” 他声音软下来,有些愧疚,棕色的卷毛垂在脸庞上:“你一个人在那里没受到他们的委屈吧?” “没有啊,”妮娅漫不经心地踢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你别太介怀那个莱斯特兰奇了,他就像个恐龙一样。” 埃得温棕瞳呆愣:“你说什么?” 妮娅张开手臂比划:“身子大,四肢短,还不停地朝人喷火。” “噗嗤——” 妮娅突然扭过头来。 埃得温:? 女孩眼窝弯了弯,手提灯火光在黑眸里面闪烁,像一颗活蹦乱跳的小橘子:“我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是什么?” “桑乔。今晚想办法让芬尼安·桑乔替咱俩监督弗利,因为他俩是宿敌,弗利肯定不敢在他的手下偷懒,等他打扫干净咱俩再去把普林格找来,到时候就说,不管是这周还是上周的监督都是桑乔的功劳。” “嘿嘿嘿嘿嘿嘿,”女孩搓手,眼睛湿漉漉的,“普林格肯定不会再让我去啦。” “至于桑乔?他反正也没有损失,本来也要在今天晚上巡逻城堡,还不如在那看他的劲敌受罚,多爽啊!” 埃得温被逗笑,一只手插进兜里,戏谑道:“这么简单的方法,你才想出来啊?” 妮娅翻了个白眼,大步向管理员办公室走去。 “哎——等等我,妮娅!” 普林格狐疑的眼神打量在二人身上:“你说因为。那个男弗利太难管教,所以你要带一个帮手来帮你一起监督他?” “是的,先生!”妮娅吸吸鼻子,竟然真被残留的胡椒粉逼出来了一丝眼泪,声泪俱下道:“虽然您没收了他的魔杖,但您不了解他们斯莱特林,一句话惹他不开心了不仅会人身攻击!更会物理攻击啊!” 普林格:“物理是什么?” 妮娅抽泣,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普林格:“……那先这样吧,你们两个级长顺便帮我盯一下夜游的学生。” 妮娅美滋滋地在黑暗中翘起嘴角。 她就在等这句话呢,到时候他们俩就借口说看见了有学生夜游的身影,然后离开,让桑乔帮忙看一会。 她简直要真情实感地落下眼泪,普林格的每一句话碴都送到了她的心窝上。 想到接下来的每周五都能享受含金量极高,周末作业提前写完版的周五,就连看到诺斯·弗利本人时,她挂起的嘴角都没放下去。 弗利手指捏着抹布,疑惑地簇眉盯了她几秒,随后问埃德温:“她今晚吃错药了吗?” 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翻白眼。 第61章 今晚只有一个人受伤 埃得温抓挠自己乱蓬蓬的棕色短发,无奈又好笑地提着油灯窥自己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弗利互翻白眼的场面。 他只遗憾自己的留影咒没有妮娅掌握的好。 不然真想替他俩记录下来。 妮娅愤愤不平,说什么吃错药,她分明连饭都气的吃不下。 梅林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来一口香甜可口的菠萝派。 少女冷冷地抱胸,柔顺的黑发垂落在肩胛之上。 诺斯·弗利脸再黑,也不得不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攥着粗麻抹布,把自己的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半寸,用袖扣固定住。擦拭的动作生疏至极,几乎只是用抹布拂过画框的表面,就算作罢。 那袖扣金齿轮上蓝宝石闪烁的光芒棱角分明。 漫不经心地欣赏了一会诺斯·弗利咬牙切齿的模样,妮娅左右张望,偌大的城堡静悄悄的,全然不见两位格兰芬多级长巡逻的身影。身旁,埃得温从兜里掏出一条纸张,聚精会神地看着。 斜靠在栏杆上,妮娅努力撑起眼皮,赶走自己的困意:“你真的在背如尼文词典。” “当然。”埃得温得意洋洋,“我发现了,你对算术占卜比古如尼文上心的多。” 妮娅想了想:“可能是吧,那些卢恩符号太折磨我了。” 而且她总在潜意识里觉得算术占卜更有用些。 ……虽然她也不知道每天占卜天气有什么用,巫师又不怕淋雨。 这时,埃得温出言,伸手指向楼梯口,声音急骤:“妮娅,你看,那是谁?” 妮娅顺着望去,一个身影在黑暗中半隐,但身形显然和格兰芬多身长腿长的男级长和女级长对不上。 弗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趴在栏杆上,指尖随意夹着的抹布摇摇欲坠。 “呦,还是熟人。” 妮娅气息紊乱了一阵,黑发灰毛,可不就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少女遗憾耸肩,本以为是送上门来待宰的小羊羔呢,是阿尔法德的话,就不能送给普林格当猎物喽。 “哎呀,”诺斯·弗利突然轻飘飘地说,“手松了一下,没握紧呢。” 妮娅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嘴这么欠。 一低头,正对上一双迸溅森然寒光的翡翠绿眸。 火红的坚硬发丝上耷拉着一块棕色的抹布,浑浊的水滴顺着额前的发丝往下落。 芬尼安·桑乔气急般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妮娅:…… 桑乔用魔杖抵着阿尔法德的后颈将他逼上来,格兰芬多女级长还没来得及和妮娅打招呼,就见布莱克健步走到妮娅身后,埋下身子,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瞅看妮娅的雪白脖颈。 埃得温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琼斯清了清嗓子:“你们在这……聊,我先往上走走去继续巡逻。” 桑乔举起胳膊,邪笑着挥手与自己的搭档告别,尖锐的犬牙抵在下嘴唇上。 妮娅被阿尔法德的凌乱发丝扎得有些发痒,抬手撸了一把,抚平。 她眯起眼睛,有些无奈。 她没抓到人顶替,反而平白给桑乔送了业绩。 这算什么事啊。 幽闭的走廊只被埃得温和桑乔手里两盏橙红色痉挛的,摇曳的烛火隐隐劈开一道光亮,埃得温攥着纸条的手温润,桑乔则青筋暴起,青蓝色的脉络被黑暗和红光咬的很紧。 在桑乔意欲发难前,妮娅率先开口:“是我让阿尔法德来找我的,伊丽莎白教授让他帮我一会去搬运一下天文教室的器具。” 红发级长显然不怎么相信,纯色眼瞳向上聚缩,扩散的眼白压迫感骤升。 妮娅调整语气,放软自己的声音:“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完全管不了弗利做禁闭呀。” 女孩握紧拳头,在空中晃悠两下,愤愤道:“他完全是和我对着来干。” 桑乔收起看起来分外危险的尖锐犬牙,悠悠看向埃得温:“那拉文克劳的男级长出现在这里是?” 埃得温慌乱地上前一步,主动解释说:“我已经和普林格先生报备过了——” 桑乔挥手打断,不耐烦地示意他别再说了。 芬尼安·桑乔:“哦,我知道了。” 弗利嗤笑一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扭过头去,和正趴在栏杆上吃瓜的洋裙少女四目相对。 少女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别在棕色大波浪上的小洋帽,她已经知道弗利没有魔杖,连唯一称得上武器的趁手的抹布都不知所踪,因此丝毫不惧畏,和另一幅画像中的中世纪骑士调笑:“看看这个可爱又帅气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啊哈。” 骑士擦抹着自己的剑柄,正色道:“请你不要嘲笑他,当一名骑士失去了自己的剑,他会是全世界最失败的人。” 诺斯·弗利:…… 桑乔竟没急得冲布莱克和弗利发怒,而是双手抱臂,翡翠眼瞳看向妮娅,视线时而移到肩后布莱克身上,不紧不慢的提醒道:“我刚才在二楼碰见普林格,他说,一会儿就上来检查弗利的打扫工作。” 他一字一顿,似乎玩味地打算旁观,看妮娅怎样自己解决狭窄的走廊出现了这么多人。 妮娅深吸一口气,从他手中夺回来抹布塞进弗利的手里,又举起魔杖冲着桑乔比鸡窝还一团糟的头发施了个清洁咒。 芬尼安动作一顿,喉结不自觉滚动。 少女拍拍手,示意弗利赶紧干活,旋转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普林格苍老粗糙的面孔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声音像被巨怪亲吻过一样,像粘稠的朽木,在怒火中点燃:“这里为什么该死的,站着这么多人。” 一时间,所有视线落到妮娅身上。 女孩乖巧地站在原地抠手,绞尽脑汁地给阿尔法德编理由。 不曾想少年直起腰身,主动向前一步,声音清脆的像薄荷汽水:“我在夜游时被拉文克劳这两位级长逮住了。” 普林格被气得瞪圆眼睛,不知道夜游的学生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埃得温紧接着补充:“在我们下去逮……这名同学时,桑乔学长在帮我们监督弗利干活,所以弗利现在才会打扫的这么认真。” 妮娅有些不可置信地偏头偷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偷偷帮弗利施了一发清理一新。 “您也知道,”埃得温说,“妮娅一个小女孩根本镇不住斯莱特林的学长,上周也完全是桑乔的功劳。” 芬尼安·桑乔:……我吗? 普林格听晕,不管不顾地骂嚷嚷,让他们几个以后都别出现在这里,以后他亲自监督。 太好了!只有弗利一个人受伤的局面达成了! 妮娅躺回温暖的被窝里,任困意笼罩住自己,她本以为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在走廊上看见弗利。 第二天,对方就在走廊上拦住了自己。 第62章 首相与圣诞 伦纳德·斯宾塞-穆恩,魔法部现任部长。 预言家日报的常客,为人歌颂的不仅有穆恩打工升职记——来自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茶水男孩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他还和麻瓜首相保持着密切外交关系。 “可是,这和我有关系吗?” 诺斯被呛到,顿在原地半晌,慢吞吞地解释带了一丝不耐烦,“赫克托·弗利在上任期间对他照顾有加,并且不断提拔他,所以穆恩先生现在对弗利依旧十分照顾。” 妮娅晃悠着小腿,无所谓地开口:“赫克托·弗利,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诺斯拧住眉毛,不可置信:“他是我们母亲的哥哥,你说有什么关系。” “别这样不耐烦,又没人告诉过我。” 妮娅在说谎,她曾听过小道消息说上一任魔法部长是她的叔叔什么的。 纯血世家的恩怨情仇总是校园里的热门话题,可能没人敢当着斯莱特林的面讲绯闻轶事,妮娅在拉文克劳可是吃了不少瓜。 好几次和几只小獾凑在一块吃到上头,差点爆出“你们知道布莱克家的沃尔加布和奥赖恩未来会搞骨科吗?”这类的惊天大瓜。 看了一圈小獾们脸上的单纯善良,又悻悻闭嘴。 其实流传最广泛的谣言是妮娅是弗利家的私生子。 《扒一扒赫克托·弗利与他的麻瓜芭蕾舞情人》 《乌拉妮娅·弗利,弗利抛弃的双生花》 《一起走进弗利没落的秘密,竟与某个私生女有关》 这些都是妮娅那些年点着荧光闪烁在被子里,蒙着头,亲手写出的爆款标题。 预言家日报肯定是看不上,但投搞一些巫师界不知名的绯闻小报非常抢手。 虽然胡编乱造很不道德,但她蹭蹭自己的热度混口饭吃怎么了! 魔法界求生很困难的! 但是在后来几次和诺斯·弗利的交流中,她好像不是什么私生女哎。 不然以斯莱特林的传统,不骂自己几句泥巴种说不过去吧。 于是新的标题诞生了。 《鹰院传人弗利小姐,真正的继承人》 又有创新,又有拉踩爆点。 稿费,拿捏。 诺斯用词讲究,她悄悄盘算,他们的母亲为什么保留了弗利的姓氏? 二人继承了弗利的姓氏倒是很好理解,毕竟是唯二的继承人,或者说,诺斯是仅剩的继承人,自己是被霍格沃兹神奇校长慧眼识珠发现的漏网之鱼。 现在继续接问他们的父亲去哪了诺斯会恼羞成怒吗? 诺斯并不知道妮娅在想什么。 少女低下头,掩饰了全部情绪,两条白净过于纤细的小腿停下晃动,无助地垂在空中,只留下一个黑色发旋面对诺斯。 后知后觉心脏的钝痛来源于愧疚,而弗利几乎从未有过处理这种情绪的经验。 自觉说错了话,诺斯涨红了脸,磕磕绊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妹妹试探地抬起头,眼下似有一片委屈的红晕,嘴唇呓语,想说些什么。 理智昏昏,诺斯抢先开口,干脆利落。 “对不起,妮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家里的事情。” 妮娅没说出口的疑问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目瞪口呆,什么也没问出口。 诺斯·弗利,不会被夺舍了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妮娅整张小脸皱了起来,像喝了一口霍格沃兹小精灵特制柠檬咸奶茶。 在诺斯看来,就是妹妹委屈到快哭出来了。 “妹妹,”他结巴着组织语言,但十分坚定,“这个圣诞,回家吧。” 妮娅,老实说,已被惊?到哑口无言。 她缓了一下自己被诺斯·弗利对自己的称呼雷到的大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对方这两天可能受到了什么重创。 汤姆为了给自己出气给诺斯下恶咒了? 难道是夺魂咒?! 汤姆·里德尔!你糊涂呀!给纯血下咒不怕被邓布利多盯上? 解释无果 妮娅同样结巴,慢吞吞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能回去。” 自妮娅来到这个世界,她和里德尔已一起过了八个圣诞节。 没道理因为什么魔法部长抛下他,他也从来没有缺席过妮娅身边。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小黑魔王很可能趁机搞事打开密室,她要盯着点他。 妹妹的语气疏离和轻巧跳下窗台决然离去的背影让诺斯不爽。 不爽。 很不爽。 魔药提高班上。 阿尔法德·布莱克打了颤栗。 “兄弟,是我的错觉吗,是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还是今天魔药教室的冷气格外的足。” 诺斯冷哼一声,恶狠狠地把缩皱无花果扔进坩埚:“这不好笑。” “不就是你妹妹拒绝回家吃饭,说真的,”阿尔法德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不见的视角外摊手,“你跟她本来也没多熟吧。” “从前放过那么多狠话,现在突然邀请去弗利庄园过圣诞,聪明点的人都应该小心谨慎吧。” 不对。霍克拉普的体液在桌板上留下一道痕迹和刀尖碾压嘈杂的噪音。 布莱克说的不对,诺斯想。 他是一直关心着妹妹的。只是没人看得出来。 他有……表现出来吗? 答案显而易见。 后悔在胃里翻涌,明明已经造成了这么多年的伤害,还妄想轻而易举地得到原谅。 很多痛苦不用言说,它静静停留在那里,没有任何医疗魔法能够抚慰。 不过,妮娅不同意去弗林庄园过圣诞,是为了陪里德尔吗? 说起来,那小子确实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能言善辩,无形中在斯莱特林乃至全校积累声望。 诺斯骨骼分明的眉眼闪过一分阴郁,教室昏黄的灯光毫不留情打下,眉下的面孔五官被阴影笼罩。 阿尔法德还在喋喋不休:“小女孩嘛,你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今天送朵花,明天给个小惊喜……” 刀具甩落声音清脆,诺斯摔手不干:“你来碾汁。” “……” 沃尔布加·布莱克拧着眉回头,用白眼赏赐二人。 斯拉格霍恩教授背过手来,有转身的趋势。阿尔法德,布莱克少爷,看了一眼诺斯·弗利的眼色,任劳任怨用小刀碾出绿色的浆汁。 怎么这么大年纪还在乱发小脾气,阿尔法德忍不住腹诽,让诺斯·弗利如此歇斯底里的女人真是恐怖如斯。 “咳……阿法,你刚才说的送花真的有用吗?” 第63章 海格与圣诞 “说真的,”米娅边从偌大行李箱翻找衣服,边勉强抽出精力对妮娅说,“你圣诞留校真是太好了。” 她拎起一件黑色抹胸小礼服,在身前简单比对,摇头,又重重扔回在魔杖指挥下剧烈晃动地橘红色行李箱。 “要不是你和埃得温圣诞陪我,我真不知道我会紧张成什么样。” 妮娅刚欲开口,一件轻薄米色连衣裙迎头砸了过来。 妮娅:“……” 艰难地用手指拎开米娅扔过来的一沓沓衣服,妮娅说:“我向来是圣诞留校的,不用太爱我了,么么哒。” “我恨你,”米娅从善如流,“埃得温呢,他今年为什么要留校?” 妮娅:“你真得想知道吗?埃得温家里人圣诞打算去棕榈摊度假。” 米娅:“?” “埃得温说,他去腻了,有这时间不如留校训练魁地奇。” 米娅:“现在我最恨的人是他了,偷着乐吧,女孩。” 妮娅双手捧脸,灿烂一笑。 “那佐伊呢,”米娅想起,“她不是要回家去圣诞,埃得温的击球手不在不会抓狂吗?” “她求了埃得温两个礼拜,”妮娅诚恳说,“她回去待一周就回来,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看你表演。” “那就只有艾玛不在啦,”又一件蕾丝边衬衣被演员小姐否掉,“你会帮她录下回放对吧。” “当然了,我要每天早上八点在拉文克劳休息室准时循环播放。” 妮娅轻巧地在床铺上转个圈,视线停在湛蓝的天花板上。 “你说艾玛会不会背着我们把一整本中级变形都刷完?” “太夸张了啦,妮娅。圣诞到了,现在是享乐时间。” 米娅最终敲定了一款真丝海蓝色裙衫,长度堪堪比到小腿,用酒红色撞色丝巾掐出腰线。 虽然不知道最终上台时就要换上戏服的米娅现在为什么这么注重仪式感,但妮娅还是乖乖赞美了十分钟米娅的美貌。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是平安夜,霍格沃兹充满了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三三两两的留校学生结伴而行,更有扎堆的低年级学生在礼堂外廊厅的空地组队打雪仗。 妮娅努力把半张小脸都藏在厚厚的蓝围巾下,她真是沧桑,看见一般厚层白雪已提不起兴趣,只担心会不会再起冻疮。 好吧,她还是有点想在雪里面打几个滚。 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不可以打滚吗! “雪天咱们的魁地奇队要训练吗?” 米娅挑眉,写着如果是埃得温的话有什么可奇怪的? “别怪我说话直接,”米娅侧身躲开砸过来的雪球,“咱们学院本来就天赋没点在运动上,比不过斯莱特林的疯子和格兰芬多的莽夫有什么可奇怪的嘛。” ……话糙理不糙。 妮娅点头,四下瞟着。走廊里的彩条装饰,原版电影里面是不是还挂红灯笼来着?她明年圣诞一定要给校长写封建议书,红红的多好看啊。 猎场的看守奥格套着一件宽大的紫红色羊毛衫路过,看见二人顿下脚步,向妮娅挥手:“那个拉文克劳小姑娘,过来帮我去大厅里挂装饰,五个金加隆。” 米娅猜都不用猜,就能想到妮娅现在眼泛金光,见钱眼开的灿烂笑容。 “马上就来,奥格!” “我先去排练了,下午见,妮娅。” 妮娅迈着轻快的小步来到礼堂,金色小巧的铃铛在大门上方晃有清脆响声,组成一支圣诞小调。 她狗腿地跑到高大结实的猎场看守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挥挥你的木棒把这些闪光的小挂件挂到长桌两侧的圣诞树上就行。” 妮娅一直觉得这么多年兼职出手最大方的,除了自家院长就是奥格了。 看来一年四季住在学校的猎场看守员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花销,小金库非常丰盈,搞得妮娅心动极了,好想留校做看守啊。 看到奥格身后另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妮娅惊喜地挥手:“海格,你好!” 现在还十分稚嫩的猎场看守员接班人(下一届小金库拥有者)羞涩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弗利学姐。” 三年级的海格现在的魔杖还不是优雅的粉色雨伞,是在奥格眼中和妮娅同样普通的木棍,妮娅欣慰地点头:“你也是来帮忙的吧?合作愉快。” 奥格叮嘱过后放心的把两棵大圣诞树交给了二人打理,自己去清理积雪和布置外场。 妮娅立马表示,她也可以帮忙扫雪,她上个月刚自学了怎么把自己的魔杖变形成扫帚,目的就是等待今天。 奥格哈哈大笑,没有当真,走出礼堂。 妮娅摸摸通红冰凉的鼻尖,转而抬头看向海格,单手挡嘴,像特工一样谨慎地发问:“他给咱俩的薪资是一样的吧?” 万一奥格外看好海格身上能成为接班人的资质,区别对待,妮娅立马闯进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宣布竞争猎场看守的资格。 等到毕业,自己就能过上左手撸狗,右手泡茶的休闲惬意时光。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再也不用卷死卷活。 海格:这个不熟的拉文克劳学姐好像有神经病,我该怎么办? 妮娅挥动着自己的白蜡木魔杖,闭上双目,想象自己像弗利维教授指挥乐队一般优雅自在—— “弗利小姐……那个,”海格颤颤巍巍开口,“你好像把所有的铃铛都挂到树顶了。” 妮娅睁开眼睛,大片阴影笼罩了她:“哎?天怎么黑了。” 刚走进礼堂的两个二年级学生惊叹:“哇,今年的装饰是巨形铃铛伞!” 妮娅:意外,这真是意外…… 老老实实减少数量让小装饰们精确飞行,两棵巨大的圣诞树终于还原出了本该模样,闪着璀璨漂亮的光芒。 圣诞氛围一下席卷整个礼堂,夜色星空也应景地清澈无比,像一块光泽度极高的优质克莱因蓝丝绸,在礼堂上方静静地流淌。 妮娅自信叉腰,踩在凳子上拍海格的肩膀:“辛苦了,学弟。我请你去厨房吃薄荷芒果派吧。” 海格:“真的不用了学姐,我可以自己去。” “海格。” 妮娅平静地问:“你有……养什么宠物吗?” 第64章 生日礼物与圣诞 海格的脸立刻就涨红成一个巨大的苹果派,厚厚的嘴唇抖动着,憋不出一个单词,只是一味地摇晃自己粗壮的脖颈。 妮娅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故作轻松:“我只是好奇你会养什么宠物。” 本以为对方会顺着自己的话茬聊下去,没想到,格兰芬多只是瞪大了眼睛,结巴告别,逃似地离开了。 妮娅愣在原地跺脚。 海格不是原着三小只最大的信息源吗?怎么到她这就守口如瓶了! 梅林不公! 既然无可奈何,妮娅便同样离开礼堂,去图书馆自习一会。 上楼上到一半,楼梯开始像挖掘机一样旋转。 妮娅急忙握住栏杆,心思却不自觉发散,飘到霍格莫德村去。 圣诞节将近,她还没给朋友们准备礼物。 往年的日子过得穷苦,礼物也一切从简,但今年她手里刚好好些余钱,学习用品都很充裕,不如就都拿出来给大家买礼物好了。 以及。 楼梯停止了旋转,妮娅的思虑却没有停止。 里德尔的生日就在圣诞后的五天后,她向来是给他一并庆祝的,因此礼物总要送得更隆重些。 毕竟是圣诞加生日加跨年夜,怎么说都值得庆祝。 去年她在小精灵的帮助下做了一个八寸大的蓝莓蛋糕,二人躺在禁林前的草坪上什么也不干,只看云朵轻轻飘飘,悠悠闲闲。 然后大部分的蛋糕都进了她的肚子。 今年送什么她还毫无头绪。 在图书馆把圣诞作业与额外作业全部收尾写完,回家陪妻女过圣诞的诺里先生的职位由留校的级长轮流值班,这时候正在整理书籍的正好是埃得温。 妮娅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扒住男孩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立刻决定现在去霍格莫德村转一圈。 圣诞时节几乎是苏格兰最冷的几日,毗邻结冰的黑湖,霍格莫德村石砌的墙上都凝起了雪花结晶。 妮娅长发被风吹得扬起糊住眼睛,只得无助又狼狈地给自己施了好几个防风咒和保暖咒。 暖意顺着魔杖杖尖涌入围巾与长袍,魔法世界真的奇妙,变大变小…… 就算魔法多神奇,夺到魔法的彩石(复活石),比不上我得到友谊,有了爱世界才美丽…… 妮娅漫不经心地踢着积雪,想如果里德尔领悟这首歌的一半都不会这么执迷不悟。 折损在“爱”上两次。 她先在蜂蜜公爵糖果屋给佐伊挑了七块色彩各异,形状各异的糖果,用糖纸和蜂蜜组装成扫帚的形状,感叹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创意的人! 然后她又拎了一大桶多味豆回去,和几副佐科笑话店的雪球道具拿回去给魁地奇球队的男孩们分。 妮娅在成衣品店给米娅挑了一顶浅蓝色蕾丝镂空花边的中世纪洋帽,顺手给埃得温选了一副牛皮手套,据老板说既可以拔草药还可以打魁地奇,非常实用。在文人居羽毛笔店给艾玛这位如尼文发烧友选了个音乐盒,发条旋钮排列着?符文,每旋转12度对应一个月相。 数着通红掌心剩下金加隆,妮娅又一次兴致勃勃地跳进魔法物品店,她推门进去时,橡门木发出呻吟。 她差点没被“吱嘎”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老板抚着自己的大胡子,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翻身嘟囔,让妮娅把门关上。 妮娅窝囊照做,随后就在店内大胆地逛了起来。 顷刻间,妮娅就在新品区锁定了自己今天一定要带走的礼物是什么。 银色的置架上,是一枚由深绿色钻石拼接的蛇形戒指,蜿旋两圈,蛇尾尖尖,蛇头点缀着一杖耀眼的红钻。 这简直是里德尔本人。 长得也很像他在孤儿院养的那条小蛇。 妮娅几乎已经能想象出他冷玉般手指带上这枚戒指的模样,戒指的冰冷融于体温,墨绿的蛇尾与青蓝色的血管连成一线。 嘶哈,怪戳她xp的。 还添一层有了这枚戒指就离马沃罗的戒指远一点的蕴意。 她果然是巫师界的天才。 妮娅刚小心翼翼捏起这枚指戒,就听老板懒散的声音传来:“一个加隆。” 天才少女巫师手一抖。 这果然不是天然钻石吧。 但蛇戒无论是质感还是重量都算上乘,若不是价格过于低调,妮娅绝对看不出来它的真实价值。 比自己预想的价格过低,妮娅都懒得砍价了,难得大方地直接给了老板一个加隆。 生意人终于坐起身来,问她:“小姑娘,你要刻字吗?” 还有刻字服务? 妮娅点头:“就刻……有了爱世界才美丽。” 老板抬起,挤出抬头纹,在眼镜背后瞥了她一眼。 妮娅:“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老板火速结束了手中的刻字动作,放下银针,把戒指还给妮娅,“祝你们感情长久,刻一个字一加隆。” “……” 妮娅的砍价功夫没有白废,她一屁股坐到老板的摇椅上,带着淡淡的死意,连哭带嚎。 黑心店家实在受不了,捂住自己的耳朵,呲牙咧嘴地以一字一个银西可的价格成交。 妮娅不情不愿地掏出银币,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城堡。 买都买了,自然要包装到有仪式感。之前剩下的蓝白格包装纸派上用场,拉文克劳的礼物包好可以直接扔到休息室的圣诞树下,斯莱特林的礼物怎么给却令女孩发了愁。 埃得温带着一身寒气,风风火火地闯进公共休息室拿扫帚,看见妮娅坐在地毯上包礼物,乐呵呵地主动说:“妮娅你可以去找我的猫头鹰温蒂寄礼物,你还能认出来她长什么样吧。” 妮娅想了想,觉得是一个好主意,拍拍屁股便前往猫头鹰棚屋。 猫头鹰棚屋就在塔楼之上,离休息室极近。 谁曾想,就这点距离,还能让妮娅后悔这个点出门。 第65章 猫头鹰与圣诞 棚屋里的青年身长腿长,红发在窗外的苍白的映衬下刺眼至极。 绿眸冷冷地扫过了,却在凝到妮娅的下一秒变得炙热,草原扬起野火般疯狂耀眼,嘴角勾起轻佻的笑。 妮娅还站在塔楼的楼梯上,看到人影的刹那被风一吹,顷刻打了个寒颤。 桑乔漫不经心地向她招手,手指向内收,忽悠她过来。 妮娅站在原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认真地考虑是继续前行还是转身回温暖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芬尼安见少女一动不动,忍不住笑了,尖利的犬牙抵了抵下唇:“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本来确实打算那晚女孩和拉文克劳男级长拉他出来挡枪的账,看女孩磨蹭着脚步,面无表情的小脸鼻尖被冻得通红,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他轻松地把手插进兜里,眉毛挑起:“来寄圣诞礼物吗?” 女孩缓缓抬眸,露出黑玛瑙般的纯粹眼珠,慢吞吞道:“我来这上演神奇动物在哪里。” 芬尼安虽然没太听懂对方的语序,但也对女孩话中冷冷的讽刺听得清清楚楚。 他几乎快意地笑了起来,连带着刚刚看完的书信带来的怒意和崩溃也被平息了。 那封信已经被他撕碎扔到窗外,被雪水漫湿,会随着积雪一点点融化。 芬尼安又低头看向女孩眼睛,颜色如宝石冰冷,但分明灼灼如夏,亮光闪烁。 他吞下对弗利无声的嫉妒。那种家伙怎么配有这样漂亮的妹妹? 如果夺过来的话,弗利和布莱克,会气郁而结,抓狂到发疯吧。 芬尼安嘴角又撩起一缕笑意。 猫头鹰棚屋的松木横梁布满爪痕,猫头鹰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抵御寒风,空气中弥漫着雪花夹杂稻草的味道。 温蒂是一只极肖主人的猫头鹰,毛软乎乎,棕白相间,很少掉毛,尖喙发红。 妮娅仔仔细细环视一圈,没有在整个屋内找到这只红嘴小鸟的身影,攥在手心的猫头鹰料也没了作用。 是出去找其他小鸟过圣诞了吗? 妮娅摸摸鼻尖,有点遗憾自己白跑了一趟。 桑乔这时开口,语气和动作在火红头发下都显得懒散:“怎么,没找见你的神奇动物吗?” 妮娅抿唇耸肩,打算随机挑几只命好的猫头鹰喂掉手中的食粮。 蓝色包装盒还夹在她的胳膊肘中,桑乔又道:“如果是想寄圣诞礼物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我的猫头鹰。” 他潇洒地靠在窗前,单手撩起自己的刘海,语调很慢:“妹妹。” 妮娅艰难地抽搐眼睑,没法分辩他这番突然装帅带了几分讥讽,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扇石砖墙上有多少猫头鹰屎的残留,最后只笑了一下:“呵呵。” 普林格就应该让诺斯·弗利来这里做禁闭才算回本。 “呵什么?”桑乔拎小鸡一样拎起妮娅的衣领,提溜到窗前,“就他,你把东西给他就行。” 窗边的深棕猫头鹰长了一张很黑很凶的面庞,眼睛是浑浊浓稠的烈黄。 烈黄的眼睛紧盯着妮娅,片刻,才拧着眉间的羽毛歪了下头。 嗯。这只猫头鹰也很像主人。 妮娅窝囊地伸出手掌,凶狠的猫头鹰挑剔地看了一会,才俯身啄食。 但动作很轻柔,一点也不痛。 比起温蒂那只小鸟的吃相,这只猫头鹰可以称得上姿态优雅。 “他叫什么名字?”妮娅问。 “梅林。” 妮娅抬眼看了他一眼:“……” “好吧,梅林,”少女伸出手,缓缓接近,“你可千万别咬我。” 名叫梅林的猫头鹰踮起枝干般的爪子向前一步,竟然主动贴住了妮娅的掌心。 桑乔从牙尖挤出一声嘶声,冷笑道:“这个没良心的,刚才对我可不是这样。” 妮娅也很诧异,桑乔竟然能养出这么乖的猫头鹰。 桑乔像是看出她心里所想,冷哼一声:“他是我妹妹养的猫头鹰,来霍格沃兹给我送信的。” 妮娅轻轻“哦”了一声,又撸了两下羽毛,把礼盒用丝带绑到梅林的爪子上,哄:“梅林啊,把这个盒子想办法送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圣诞树下,你下次再来霍格沃兹找我,我给你果脯吃。” 她想了想,又说:“给你的小主人也带点回去。” 梅林一扇翅膀,扑楞着帅气飞走了。 听到“斯莱特林”一词,桑乔本来应激般蹙眉,又听到女孩要给自己妹妹带果脯,诡异地内心一颤,尖牙咬住舌尖。 妮娅看他不说话,还耳朵发红,立刻解释:“我说给你妹妹带,不是给你。” 桑乔眼神游弋:“……你要给弗利送礼物?”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妮娅诚恳地问。 “那是布莱克?” “呃——也不是。” 他似乎有些生气,绿眸燃烧起摇曳的怒火:“斯莱特林都有,为什么我没——” 牙齿狠狠地咬住舌头,堵住既无道理,又没逻辑的质问。 为什么他没有。 他们又不熟,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他当然不会有。只是大脑被气压逼疯,一些不该有的情绪立刻涌上唇齿。 芬尼安在唇齿间尝到了铁锈的滋味。才意识到自己的犬牙咬破了舌头。 苦涩血被咽下,急燥的怒气却无论如何压不下去。 额前沁出冷汗,胸腔中的心跳不正常地跳动,红发掠过眼前,似乎眼眸全部视野都蒙上了一层腥红。 只是凭什么某个斯莱特林都能拥有她的圣诞礼物? ……妹妹的圣诞礼物。 要死要死要死,妮娅抓狂。 从她的视角,就是桑乔的胸腔突然传出巨大的鼓动,眼白也骤然布满了红血丝,毫无预警。 原来刚才耳根子红是气的。 她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又怕他下秒动手揍人,本想拔腿就跑,偏偏被低气压震得抬不起腿。 女孩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学长那我先走了呵呵。” 她头也不回,光速逃走,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女孩不知,在她身后,桑乔摘下眼镜,表情狰狞痛苦地抬手拧了拧自己的眉间。 “……我真是不是疯了就是病了。” 第66章 好运泉与圣诞 平安夜当天,阳光晴朗,万里无云。 今天通常是霍格沃兹一年中最有节日氛围的一天。 雪花飘在魔法穹顶上,冬青木藤和檞寄生叶缠绕在楼梯栏杆上,无数蜡烛和金色铃铛悬浮在二十英尺高的空中,将雪花映成流动的金箔。 米娅在寝室紧张念叨了一个下午:“不要出岔子不要出岔子不要出岔子……” 可怜的室友疑惑问:“到底有什么岔子可出?你们已经排练了无数遍。看看你的演出服,针脚和剪裁简直完美!” 米娅瞪大美丽的眼睛,哀叹:“妮娅你不懂。” 米娅再怎么紧张崩溃,霍格沃兹的平安夜也如约而至。 妮娅按时带着空荡荡的胃搓着手走进礼堂,想来今晚的戏剧演出过后一定是一场盛宴。 火鸡牛排鸭腿她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鬓角的白丝十分慈祥,乐呵呵地和妮娅打招呼:“你好吗,弗利小姐。” 妮娅老实回答:“还可以。” 伟大的巫师揽过妮娅的肩膀,一起在台前坐下,骄傲地向妮娅介绍:“这场剧目的特技效果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包括好运泉和移动草坡。” 妮娅双手握拳抵住下巴,露出星星眼。 待留校的学生和教授都在台前坐下,妮娅张望一圈,斯莱特林的身影很少,里德尔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束烛光刚好打在他的头顶,深邃五官旁的阴影使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里德尔注意到她的视线后轻轻抬眼,冲她微笑。 妮娅专门盯了盯他撑着脸的手,好看的手指上空空如也。 不过现在确实没到拆礼物的时间。 妮娅扭回头,在木凳上扭来扭去,调整最舒服的坐姿。 邓布利多笑笑,眨眼挥了下魔杖,妮娅屁股底下出现了一个云朵般柔软的坐垫。 妮娅立刻老实了,一动不敢动,懦懦:“谢谢您。” 但实际她仍抓心挠肝,十分想知道邓布利多是把什么变形成了云朵坐垫。 她联想到魔法物品店里能无限地将空气变为的魔法瓶子。 难道真正的变形高手已经都掌握空气变形了? 好想学……! 比尔利教授出现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台顶挂满的大小不一的锥形冰雕和闪烁星光的五角星出自安东尼教授的手笔,妮娅昨天也有帮忙。 赫伯赫·比尔利身穿墨绿色天鹅绒长袍,针脚缝着银色的暗纹。每当烛光偏移,衣料便泛起熔岩般的金红色脉络,像把自然景观绘到了衣料上。 他一出场,赫奇帕奇便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妮娅和邓布利多跟着鼓掌。 比尔利教授略显激动,抹了发油的灰白色胡子在空中颤抖,皱纹旁挤出眼泪:“感谢大家的出席,感谢大家共同团圆在平安夜,观看由我改编执导的戏剧《好运泉》。” “这场剧目的改编,我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又在开学携手几位优秀的演员一起不断排练打磨,才在今天搬到霍格沃兹校园的舞台上。”他不停地絮絮叨叨,“感谢邓布利多的特技效果,感谢安东尼的舞台装饰,当然了,也要感谢西尔瓦提供的神奇动物……” “现在,让我们一同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吧!” 话音刚落,台侧的伊丽莎白教授挥舞魔杖,一串雪花形光芒四射而出,在空中组成“好运泉”三个字。 妮娅无声地“哇”了一声。 随后,帘幕拉开,演员出场。 米娅饰演的角色叫阿莎,身患绝症,希望好运泉能消除她的痛症,赠予她健康长寿。 她在台上虚弱地捂住嘴,轻咳嗽两声,单薄的身体也轻轻颤抖,看起来柔弱又无力。 另外两个女巫分别来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的艾达饰演艾尔蒂达,她所有的财产都被一位邪恶的巫师夺走,希望好运泉能赋予她财富与勇气。台上三位少女中,只有她的戏服最为简陋,打着密密麻麻的纯色补丁。 来自格兰芬多的坎蒂丝饰演阿玛塔,她的情人是个渣男无情将她抛弃,希望好运泉可以缓解她的痛苦与思念。 坎蒂丝脸上长满了暗红色的雀斑,但明亮的眼睛写满了骄傲与自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大眼睛看向米娅时还带了几分愤恨。 邓布利多已悄悄离开了木凳,和几位教授一同站在舞台后侧。 一抹阳光照亮舞台天花板,妮娅都悄悄疑心是邓布利多的手笔。 顷刻,舞台的左边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伸出四条巨大的藤蔓,台下学生来不及惊呼,红色的帷幕拉上又拉开。 背景已经来到围墙内,场上又多出了一个人,是格兰芬多的哈维扮演的倒霉骑士中。一阵颇有摇滚风味的音乐中,台上四个演员互相推搡,用肢体语言表达不满。坎蒂丝的动作格外大幅度。 身旁有一个人坐下,妮娅歪歪头,看清来人是里德尔,立刻不自觉委屈道:“我好饿啊。” 里德尔发笑,学女孩的样子歪头:“那怎么办?” 妮娅咬唇不语。 “好吧,”他声音散漫,带着笑意,“我去厨房给你拿块小蛋糕上来。” 里德尔收获了邓布利多同款星星眼。 妮娅对轻车熟路使唤幼驯染毫无愧疚之心,美滋滋地继续看表演。 四人原地踏步,假装前进,台后传出一道沉闷的音效,右前缓缓升起一道小型的草坡。 妮娅尴尬地闭上嘴,她觉得这道音效听上去像奥格的鼻音。 她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这块长满翠绿青草的草坡应该也是邓布利多特技效果的一部分,她坐在最前排,仔细地瞧,和真草并无二异。 真的好想学啊! 魔法世界就业不成,她还可以去好莱坞当特技师。 三位女主人公与一位男主人公做出往上爬的动作。草坡像演唱会升降机一样缓缓下降。 酒红色的幕布再次拉上,再次拉开时,不仅是妮娅,台下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第67章 坏运已悄悄降临 妮娅是《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忠实粉丝。 《好运泉》正是选择其中的故事,因此,妮娅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幕布拉开时,三位女主人公与一位男主人公应该出现在好运泉的小山脚下,在那里,盘绕着一条巨大而身体臃肿的白色蚯蚓,双目失明,质问主角们: 向我证明你的痛苦。 少女极其喜欢这一刻的寓意。 然而,当幕布拉开时,妮娅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身材臃肿但沉稳的白蚓形象。 相反,这条由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提供的巨大“蚯蚓”不仅身形滑稽,模样就像一条灰色冒火的无脚蜈蚣,歪歪扭扭地从舞台上空一跃而出。 妮娅不由得“噫”了一声,但没来不及感慨这条生物的丑陋,这条蚯蚓竟然像纸一样不断的膨胀,在空中迸发出金红色的裂隙—— 台下的观众都瞪大眼睛。 妮娅瞳孔震缩,一个想法在心里颤颤巍巍的形成——这是一只火灰蛇。 但她不敢验证自己的猜测,毕竟面前这只巨兽和她印象中紫灰相间的皮肤比起来大不相同。 直到坐在前台的妮娅听到一位女教师的喊叫:“快往后退!” “砰——!” 伴随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妮娅头也不敢回地往左侧狂奔。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大脑还无法处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恐怖的事情,身体本能把两条腿抡的很圆。 这两条腿穿越过来还没有被这么高频的使用过。 直到身体贴到墙壁,她才大口喘着气,缓缓转过身来。 鼻腔立刻被烟尘燃烧味笼罩,炙热的火星在空中腾起,又无法落下般腾在空中,精心搭的舞台和布景都被巨大的爆炸与火焰撕碎,散布在礼堂各地。 妮娅挥了挥眼前的烟,隐约看见几个教授在合力灭火,坐在后排的同学挤在礼堂的大门外,探着头往内看,少部分来不及的同学被爆炸的火花击中,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嚎哭。 漆黑凋零又破碎的舞台打着几个巨大的火补丁,所有人都被一声高亢的女尖叫吸引了注意:“啊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其他人或许被吓到,妮娅却只觉得整个人为之一振,因为她听出来这声尖叫竟然是自己舍友米娅的声音。 她闻声望去,米娅的金发——或者说现在是灰发正被饰演阿玛塔的格兰芬多女孩坎蒂丝狠狠攥在手里,对方像驾马一样用力地咧开牙齿,脚抵在舞台残存的草坡上,整个身子都在发力。 米娅挣扎不得,尖叫声听上去都快哭了,拖长语调:“……放开我,混蛋啊,我的头发……” 黑发少女来不及多想,抽出魔杖向米娅的方位角冲去。 奔跑中的少女腿一软,竟是直直跪在了灰尘弥漫的硝烟中。 但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道软腿咒击中了她。 跪在地上的女孩身体哆嗦,但思维敏捷的给自己施了个解咒,不知何人对自己恶意出手。 她警惕地偏头,蒙着一层雾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墨绿色的尖头高跟。 沙菲克疯急般红着眼,不打算给妮娅任何反应时间,举起魔杖。 这个距离,她确实来不及再发射出一道除你武器。 但妮娅只要抬手,便能轻而易举地握住她那根木棍。然后,扔到十万八千里。 “你——”沙菲克气到失声。 吸了太多灰尘的妮娅只觉得头脑昏昏,对方偷袭在先,她也不算不讲道义。 倏忽间,沙菲克扯着嘶哑的喉咙扑上来,毛绒玩具般的棕色卷发在灰尘中耸动。妮娅躲闪不及,在她身下挣扎着扭曲:“我哪里得罪你了大小姐!情况已经够糟糕你就别来添乱了好吗?” 妮娅开玩笑一般的轻蔑态度令沙菲克更加崩溃,手用力的押住女孩的手腕,逼得魔杖从妮娅手中脱落。被紧握的手腕红痕泛滥,青筋如树枝的脉络硬生生凸起。 两只手被扣住,刚洗过的长发躺在全是灰尘和碎石的大理石地板上,鼻子中全是烧焦的木头刺鼻味,耳边还回荡着米娅带着哭腔的尖叫。 妮娅颓唐了。 她双眼无神的盯着雪景天空,反正也挣脱不开,她放弃了。 沙菲克见她挣扎都不挣扎,气得气喘吁吁,薄薄的嘴唇颤抖着,尖声质问:“你凭什么送汤姆戒指?” 就为这事,妮娅持续放空自己,心想沙菲克蠢得也怪可爱的,知道扑上来把她压住,却连怎么打人都不会。 看看米娅和坎蒂丝的战况,她们俩现在之间的僵持简直算是幼儿园过家家。 “你凭什么拆他的礼物?” 沙菲克一愣,表情不似刚刚理直气壮。 随后,她又强撑着挺起胸膛,咬牙道:“你那么丑的包装,当然不配被汤姆亲自拆开。” 妮娅愈发无语,沙菲克挺胸,简直像压着自己来了个暧昧的俯卧撑。 沙菲克声音越来越抖,藏不住地紧张,害怕:“你说发话啊!还有刻的那什么爱世界美丽……你这个女人怎么这般不知羞耻!他答应你了吗!你们确定关系了吗!你凭什么,凭什么是你!你怎么敢,你这个肮脏的……纯血叛徒!” 好没有攻击性啊。 手腕被攥的生疼,妮娅缓缓闭上了眼睛。 …… 梅林,她再也不搞抽象了。 * 佐伊提着偌大的皮箱出现在礼堂门口,愣愣地张大嘴巴,口中粉色的棒棒糖掉落在地。 糖碎了。 米娅耳聪目明地听到,尖叫道:“佐伊!快过来帮忙!这个女人疯了……” 她话没说,一声更凄惨的尖叫撕裂礼堂的空气,坎蒂丝一把扯住米娅引以为傲的金色(灰色)大波浪:“你才疯了!你这个bitch!” 在她们左侧,妮娅灰头土脸地被沙菲克压在地上,神态平和地闭着眼睛……梅林啊!她竟然已经被沙菲克打昏过去了! 皮箱被顷刻甩到地上,佐伊大喊着“妮娅”的名字就冲了过去。 但本该在昏迷中的女孩突然坐了起来,扯着脖子向后望去,大叫:“都快跑啊!那些火蛋要爆炸了!” 第68章 精彩哑剧 那条被施了膨胀咒的火灰蛇在邓布利多提供的草坪山脚下生产了一堆巨大的火蛋,随着一颗火星落到火蛋的上方,顷刻点燃了最后残余的舞台地板。 听到妮娅的提醒,米娅率先警觉的注意到,只是,她还没张口,比尔利教授先一步拖着长袍不合时宜地跑过来劝架。 坎蒂丝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眼睛布满了火的倒影和红血丝,也不管来人是谁,一把抓住比尔利教授金纹长袍礼服的领口,在她怒火的巨大冲击下,三人的脑袋一起狠狠地撞在一起,坎蒂丝的魔杖走火,发射出一道未知的魔杖,也不知道射到了三人之中的谁身上。 眼见浓烈的大火席卷了舞台,就要燃烧蔓延至他们身上,邓布利多终于顾得上来变形出一架水桥,将三人运输到门外。 沙菲克彼时被巨大的火焰吓软,瘫坐在地上,失去了她的制裁禁锢,妮娅眼疾手快地捡起自己的魔杖,咬紧牙关,先用飞来咒收回了沙菲克的魔杖, 一边向滚烈的火流的来源施盔甲护身,边反拽住沙菲特的手腕往门外冲。 但是, “佐伊,你怎么在这?” 魁地奇球员比她动作更快,接过妮娅手中的沙菲克,大喊:“我来扯她!你把我的行李箱弄出去!” 最终,没有人在这场几乎吞噬整个礼堂的更为浓烈的大火中受到伤害。 黑发少女终于筋疲力尽,手里握着两根魔杖,其中一根还控制着佐伊的行李箱,背后仿佛仍被火焰灼烧。脱力般瘫在墙角,结果刚一深呼吸,就被呼吸道里残留的烟雾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眼泪都要流出来,狼狈到不像话。 泪眼朦胧中,妮娅看到里德尔急步从楼梯口跑来,手里还拎了一个编织篮。 奔向自己。 “你有没有事,妮娅?这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眼眶含着泪,喉间挤出咳嗽,身子晃动,连带着眼中的人影变形而不切。 里德尔似乎真的被她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吓到,双手轻轻扶住少女的肩,跪在地上,用指腹掠过脸庞,替她抚去眼角的眼泪和面上的灰尘。 这不是搓泥了吗?妮娅不合时宜地想。 沙菲克软着腿晃来,同样吸了过多灰尘的嗓子粗糙,酸着鼻子开口,又像期许:“汤姆。” 里德尔既无回应,也没转身。 倒是妮娅轻瞥了她一眼,说:“接着。” 沙菲克在怀里接触自己的魔杖,不可置信地愣住,随后走上前,眼里含着水光,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恶狠狠地用力塞进妮娅的掌心:“还你。” 里德尔已经放下篮子,双手捧住妮娅的脸蛋:“这是什么,妮娅。” 妮娅:……? 现在是什么情况? 里德尔双膝跪地,沙菲克是他俩的送戒指花童。 好怪啊。 但这不妨碍妮娅炫宝似得用指甲夹起那枚蛇戒,蛇眼上镶得红宝石的光折射在黑眸里闪烁一瞬,少女灰头土脸,笑得明媚: “是你的圣诞兼生日礼物,怎么样,好看吧。” 里德尔也笑了,他从善如流地戴到食指上,大小正正好好合适。 他轻叹:“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妮娅?” “你快给我放手!疯婆子!我对你那个丑男朋友!半点!兴趣!都没有!” 佐伊和妮娅齐齐捂脸,米娅已经将自己最后一丝优雅都留到火海里了。 * 妮娅坐在台阶上,老实低头拿小木勺舀着吃蓝莓蛋糕。 里德尔捧着她的小腿给她的膝盖上药。 她本以为只有自己的呼吸道受到伤害,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真没注意到自己膝盖擦伤好大一片。 估计是跪地那一下磕到了碎石上。 现在被里德尔按着涂白鲜,才感觉到双膝火辣辣的疼。 这只倒霉的小女孩遂边吸冷气边大口吃小蛋糕。 校长不在学校,邓布利多站出来主理大局。但据说迪佩特校长已经收到这场“圣诞戏剧”的反馈,并厉声宣布霍格沃兹今后全面禁止哑剧表演。 比尔利教授来不及伤心,因为坎蒂丝那道研发多日的神秘魔咒最终落到了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变得旁人的两倍大,得窝着腰才能用肩膀撑住重量陡增的脑袋。 受伤更为严重的学生已经全部送到了医务室得到了妥善的救治。护士长露比女士仔细打量比尔利教授的大脑(字面意思上),得出了能治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的结论。 坎蒂丝不依不饶地和米娅扭打在一起,米娅恼怒之后,也不甘示弱地攥紧坎蒂丝的一头乱发,连邓布利多都不能将她俩分开。 最后吃瓜看戏的众人才知道,扮演阿玛塔的坎蒂丝和扮演骑士的哈维是一对恋人,但在排练期间,哈维对美丽的米娅日久生情,在各种场合多次向米娅偷偷告白,连万圣节晚宴都在以对戏的名义纠缠米娅,还想邀请她跳舞。 米娅即嫌弃又不好撕破脸,多次婉拒,谁知此男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竟然在大幕拉开前的一个小时当着坎蒂丝的面,公开示爱米娅。 一切的灾难都源于预谋已久的人为破坏。 皮皮鬼翘着腿,放肆地嘲笑在场的所有人,大叫着“因为爱”飞来飞去。 至于你问那个“哈维?”早在第一次爆炸时就溜之大吉了。可见格兰芬多也有既不勇敢,也无责任心之人。 邓布利多罕见生气地皱眉头,严肃道:“格兰芬多竟出现了如此恶劣的行为!” 哈维先生获得了一个学期的禁闭,坎蒂丝的行径更加恶劣,本考虑开除处理,在坎蒂丝父母的求情下改成了写一篇三万字的检衬,并在毕业前每个月都要去找普林格做禁闭服务。 除此之外,另外三个参与打架斗殴的女孩都要接受时长一周的禁闭惩罚。 等一下。 三个? 坎蒂丝左眼乌青了一大片,勉强把米娅算上一个。 沙菲克的突然袭击一定算,妮娅确信。 那还有一个是…… 她自己吗????? 第69章 圣诞礼物与圣诞 虽然被关了禁闭,但今天依然是圣诞第一天,没有办法影响妮娅还算好的心情。 走出寝室,公共休息室的炉子燃烧着橙黄色的火焰,柔软地毯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光。炉火旁是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留校的小鹰们在上面挂满了彩色的学习愿景卡纸,圣诞树下堆满花花绿绿的彩盒礼物。 今天应该是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色彩最多的一天。 路易斯和雷切尔双双坐在壁炉的左边下巫师棋,妮娅看了两秒就搓着已经暖热的手走开。 魁地奇队员们下棋实在太暴力了,毫无美感可言。 不像里德尔。 妮娅和他对峙过几次,黑色的棋子在修长苍白的指腹间。 策略,果敢,和确定最终目标的狠厉。 二人常常一局能下上一个小时,多打平手,筋疲力尽,但酣畅淋漓。 不然一会去找里德尔下棋吧,妮娅这么想着,坐到圣诞树下,和三三两两留校的学生一起找着属于自己的圣诞礼物。 眼尖的妮娅很快在大堆的蓝白格子礼物包装中找到了来自埃得温和舍友们的礼物,不确定地抱着两个墨绿色包装的盒子研究了一番,思考拉文克劳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弗利。 犹豫一番,妮娅还是拆开精致闪着银光的丝绸蝴蝶结带。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拆开不退货哦。 抱着这样的心态,妮娅收获了一套崭新的望月设备,铺满盒底的不是拉菲草,而是各种鲜花的花瓣。 落款的尾页连横线都烫着金,花体字迹遒美,写着一个单词:弗利。 妮娅托着腮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未来终于不知道从哪里买到了时间转换器,穿越回来拯救贫穷少女。 还是说自己未来真的成为了魔法部部长,表面颁布时间转换器的集中销毁法案,实则自己偷偷扣下每天穿越时空。 好吧,她开玩笑的。 不管是哪个弗利送的,她都照用不误。 这副设备边缘都包着一层箔金,看上去像天文界的火弩箭。 就当是对她的精神补偿费了。 妮娅乐呵呵地收回寝室,美滋滋地跑回来继续拆,另一个圣诞礼物她本以为出自里德尔。 但并不是,包装纸上张牙舞爪地写着“阿尔法德”的大名,里德尔应该没有这种情趣。 礼盒底部涂满深蓝色的染料,静静地躺着一颗泛着橙光的星星。 虽然形状不同,但妮娅莫名觉得他本意是想送自己一颗阿尔法德星。 妮娅找雷切尔要了一个靛蓝色的玻璃瓶,把这颗橙星放了进去。 现在alphard可以永恒地在夜空中发光了。 米娅送了她一条天鹅绒发带,闪着浅蓝色珠光的发带现在束着她的黑发,打着精巧的蝴蝶结。 但送礼物的女孩本人现在并不在学校,她昨晚去医疗室崩溃地想找到能让自己的头发恢复原来光泽和弹性的方法,但是,露比女士实在忙着给人满为患的伤员们发特制的烫伤膏药,顾不上少女心事。 米娅啜泣地让父母预订了全巫师世界最出名的美发店,现在应该正在美发。 拉文克劳其他小伙伴们照例送她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埃得温是最夸张的,把下半年的文具都给她包圆了。 妮娅:怎么办!一点努力赚钱的动力都没有啦! 她给熟悉的或帮助过她生存的教授都精心挑了一瓶魔法墨水,结果几乎都收到了圣诞回礼。 安东尼教授送了她一本今年刚出的魔法咒语着作,妮娅猛地昂头,脖子差点抽筋。 她还欠梅乐思教授两个自己发明的魔咒。 差点被突然涌上心头的卷王直觉逼出一身冷汗,妮娅默默放下精装书籍,从奥格寄得包裹里掏出来一盒曲奇饼干,贺卡上的字歪歪扭扭,但很整齐: 圣诞快乐,拉文克劳女孩,谢谢你的茶壶。 诺里先生回赠她两瓶更高级的瓶装墨水,还附赠一张他女儿画的简笔画。 梅乐思教授的包裹一时不敢下手,妮娅打算留到最后再拆。 邓布利多给她寄了一大罐柠檬糖果(但吃起来并不全是柠檬味),附带一封道歉书,大意是知道她在昨日事件的无辜连累,但鉴于警示这类糟糕的暴力事件不再发生团结两院和谐吧啦吧啦吧啦…… 最后睿智的巫师俏皮地写道,如果妮娅接受他的道歉,他愿意欠妮娅一个心愿。 !!! 黑发少女透过休息室柔和的光线反复扫视这行字,在脑海中一刹那闪过无数个向邓布利多求助的愿望。 比如送她一栋房子。一栋三层的别墅。 或者找关系将她黑幕成魔法部部长。 再或者借她复活石一用,在里德尔把她阿瓦达后她躺在海格怀里装睡,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大叫:surprise! 当场吓死黑魔王。 想想就激动啊!不行了,她现在好想去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只剩下梅乐思教授的礼物,妮娅颤颤巍巍伸出指尖,抽出丝带,礼物包装散架般摊在了毛绒地毯上。 那里只躺着一条看起来很暖和的酒红色羊绒围巾。 妮娅心里松了一口气,格外放松地带上新围巾,来到一楼的廊厅里。 这个时间约自己,里德尔或许要当面给她圣诞礼物。 里德尔风风火火地披着黑袍走来,两手空空如也,又风风火火拉住妮娅纤细的手腕往外走。 妮娅:……? 他食指上的戒指摩擦过少女细嫩的皮肤。 伦敦时间十四点,他们已经来到到了伦敦西区的戏剧剧院。 手中握着的票根印着《罗密欧与朱丽叶》。 少女在寒风中迷茫地看向里德尔。 黑魔王也喜欢莎士比亚? 还是因为她喜欢专门去做的功课? 里德尔给她系好围巾,蹭近妮娅的耳边,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纯黑发间。 “伦敦就这一场,两位主演本来只在纽约表演,错过就很难看到了。” “所以你想不想看,妮娅?” “……来都来了。” 话是这么说,女孩分明笑得开心极了,眉眼弯曲柔和的弧度。 不像夜莺,像报晓的云雀。 第70章 禁闭与圣诞 妮娅在圣诞假期的尾音迎来人生中第一次禁闭。 她和沙菲克这一对不是火灾的主要矛盾,连普林格都懒得搭理两人,把她们扔到四楼的奖品陈列室,骂骂咧咧地说“一会会有个级长来监督你们”,就拖沓着瘸腿去安置米娅和坎蒂丝的禁闭任务了。 连她俩的魔杖都没收走。 也不怕她们再打起来。 奖品陈列室是一个狭窄但不显得压抑的房间,透明的水晶玻璃门柜里摆放着很多奖牌,奖杯和雕像。她们的禁闭任务就是擦去门柜上的灰尘,让这些奖牌奖杯重现光明。 但因为经常有学生被派到这里做禁闭,所以这些门柜上的边缘也并没有积落多少灰尘。 妮娅率先亮出手,白皙的手自然而然的把抹布浸水,再拧干其中的水分。 虽然魔杖就在身边,但妮娅擅自使用“清理一新”会触发这些看起来很珍贵的奖杯的防御机制。 从刚进门就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沙菲克也抽搐着脸上的苹果肌,不情不愿地去够铁桶边另一块抹布。 她嫌弃的模样仿佛手中不是抹布,而是巨怪的鼻屎。 妮娅也没管大小姐犯矫情病,自顾自地擦有明显灰尘的缝隙。 女孩边干活边发呆,一是对这些奖品的主人非常的羡慕,这些奖杯不是特殊贡献奖,就是魁地奇之星,优秀品德表彰一类。二是奇怪他们获得这些荣誉,为什么不带回家到面试工作的时候拿出来给hr看?而是留在学校里供学弟学妹们参观。 如果她获得了校内荣誉,是一定要带回家的,并且在简历上反复提及。 她今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阻止里德尔获得特殊贡献奖。 女孩阖了阖眼睛,毫无歉意地想:反正拿这个奖对他未来的事业也没有任何帮助嘛! 除了历届学生所获得的奖杯,盾牌和其雕像,这里还存放着一份男女学生会主席的名单。 妮娅好奇地翻阅这本名册,纸张分明已经很脆了,但似乎非常坚韧,才能留存这么久。最新的记录停留在马尔福和莱拉小姐这里。 妮娅边努力干活边神游天际时,几乎忘却身边还有沙菲克这个人,女孩拉直了深栗色卷发,系着发带,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呼吸放的很轻。 如果忽略她脸上明晃晃的嫌弃和不屑的表情的话。 两人一对视,沙菲克就像被烫着一般移开视线。 前六天的禁闭就这样在寂静中过去。基本上都是沙菲克愣在那里,妮娅擦上十分钟开始摸鱼,等待普林格宣布她们能离开这里。 直到圣诞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沙菲克破天荒地把抹布,放到了陈列台的顶部,移动了两下。 妮娅呵呵笑了一声,说你真棒。 沙菲克漂亮的面容上表情变得很古怪:“你怎么老敢这样和我说话?” 妮娅奇怪地打量她一番:“你又没多长一只眼睛。” 陈列室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二人僵持之间,沙菲克突然红了眼眶。 妮娅:“……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一点都不棒。” 深棕发色女孩看上去更生气了,她对着空气踹了一脚,呲开嘴,露出白森牙齿,牙关咬的很紧的样子:“你是不是有病啊弗利。” 妮娅摊手,就近靠到墙壁上,墙壁的冰凉透过衬衫传到背部,挽起白衬的长袖,笑容很淡:“好好说话。” 沙菲克像被老师教训的孩童一样下意识挺直了背,随后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眼前一片白雾,泪水涟涟。 她真的很讨厌所有姓弗利的家伙。 明明是已经落魄的纯血世家,凭什么一个个比她还拽? 偏偏一个是布莱克长子最好的兄弟,另一个……如此得汤姆的青睐。 不就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汤姆至于这么看重她吗? 沙菲克很多事情看不懂,其他纯血在谈话的时候,她也总是很难插进去,一门心思全放在汤姆身上。但是她觉得,汤姆不像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斯莱特林以利益联结,不需要脆弱的感情支撑。 那汤姆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女孩?是不是她手上握着汤姆的什么不为人知把柄? 沙菲克有很多问题想问女弗利,今天是两人禁闭的最后一天,如果再不问,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问出口。 “你那天为什么救我?”语速很急,像想欺骗自己从未说出口过一般。 泪水朦胧间,她看不清女弗利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涨。 “哦,”妮娅靠在墙上摸自己的鼻尖,“你放心好了,是谁我都会救的,顺手拉一把的事儿。” “那为什么专门去拿我的魔杖?” ……明明很危险,再晚几秒,两人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妮娅有些困惑:“那放任你的魔杖被烧了吗?”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有点怕沙菲克的魔杖被烧后赖上她索要赔偿。参考马尔福,谁知道这群纯血会不会往自己的魔杖上嵌个宝石,镶个钻之类的,她可赔不起。 沙菲克嘴唇哆嗦了一下,语言能力一时启动不了,手下竟然去下意识地去擦抹柜台。 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会不自觉去找点事干。 妮娅兴致勃勃地问:“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就这样一问一答间让大小姐把今天的活都干完,她真是个计划通。 “……你送汤姆戒指是什么意思?” 沙菲克转过身,睫毛被泪水打湿,棕色长发粘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面上仍是高高昂起傲气,不服输地问。 妮娅听出她问题中的若有所指,语重心长:“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你们确定关系了!”声线颤抖。 妮娅平静地扫视一番克洛伊·沙菲克,拉直长发后收了几分刻薄,显得更添乖巧,眼眶和眼尾都泛着红,薄荷绿色发带在头顶融入后发,唇齿红白分明,眉间却总是不甘心的拧紧,像是一刻不肯放弃纯血的荣耀。 她的眼睛很漂亮,却除了一个男人以外,什么都装不下。 心思更是装不下任何东西,坎蒂丝的坏点子她一半都想不到。 在所有纯血家族里,妮娅简直不敢相信沙菲克夫妻是怎样把这个女孩教育成这样般。 她就是一个被蜜糖一般的溺爱泡在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天真又倨傲。 妮娅确实有些失望:“你只想问我这些吗?” 第71章 凭什么 天真倨傲在和平年代是算不得劣性品质的。 但在暗流涌动的即将到来的乱世,再娇俏自我就显得过分愚蠢了。 黑发女孩倚靠在墙壁冰冷的灰砖上,视线流曳,落在透明的水晶柜台里,奖杯奖牌一尘不染,折射着耀眼的光辉。 沙菲克明明也是斯莱特林的女级长,她为何不渴望在这个柜台里留下些什么? 而是追随一个,她并不真正了解的人。 她当然无法看透他的面具,多数斯莱特林学生视他为“斯莱特林的骄傲”,连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都会出于家族利益或自保选择合作。 即便睿智伟大如邓布利多,现在也抓不到里德尔的任何把柄。 时代的潮水在黑暗中不停地潮涌流淌。 你当下能感受到的不过是一片潮湿。 里德尔是级长、未来的男生学生会主席,成绩顶尖且举止优雅,冈特家族的后裔,任何礼仪和表面功夫都无可挑剔——强大、优雅、注定成就伟业。 确实是容易招蜂引蝶的人设,在日记本里面陪聊都能令金妮迷恋,更别说现在的他还有一张如此漂亮精致的脸。 沙菲克以与其共伍为荣,不想得到利益交织,只是身体力行地缠着他。 妄图缠来一颗真心。 偏偏那又是里德尔最缺的一样东西。 贝拉也是里德尔的狂热粉丝,但她愿意甘心为其冲锋陷阵,燃烧自己的全部生命。她的绝对忠诚会让她成为伏地魔锋利的剑、忠诚的犬、血统的旗帜。 与她比起来,若沙菲克坚持追求,在里德尔眼里,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在学生时代里德尔或许还会忍耐,但伏地魔不会欣赏软弱的情感。 一次性的棋子,用完就再也不会拾起。 在那之后,可以戏弄,亦可随时吞噬。 沙菲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高跟后撤一步,语气警惕又犹疑:“你想说什么?” 妮娅斟酌一番,偏过了头:“没什么。” 她确实想帮她,但谁知道沙菲克这个大嘴巴会不会把今天她在这里讲的一切原话转达给里德尔? 一时同情心泛滥害了自己救世大业就不好了。 沙菲克不甘心地站在原地,眼神颤颤。 又出现了,那种话语和存在都像被空气吞噬的尘埃,未触地便消散的感觉。 妮娅·弗利明明在对她讲话,却像放弃了她。 这种感觉时常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人群的视线掠过她的肩膀,仿佛她的后脑勺印着沙菲克的名号,而他们只需要和这个姓氏对话。当她的尾音落下,所有人都会笑起来,但仅此为止,那几声笑声似乎什么也代表不了。 而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忍耐,因为她还姓沙菲克。 与她相反,围聚在中心的永远是马尔福,诺特,埃弗里,罗切尔,莱斯特兰奇,布莱克……这群人为首,里德尔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但她已经习惯了在喧嚣中溺入对里德尔感情的真空。 至少并不排斥。 但无时无刻被忽视的窒息感和细碎的隐隐嘲讽总会有一天压抑棕发少女单薄的身体喘不过气。 沙菲克恍惚了一瞬,她觉得那一天自己已经经历。 在鼻涕虫俱乐部的那一夜。 当晚,她身穿一袭青绿色的长裙,裙摆是特别定制的渐变效果,自腰际的苍翠向裙尾晕染成雾霭般的灰绿,褶皱自然而像水波波般涟漪。 舍友无不艳羡地把目光盯在她的身上,结巴地称赞:“你真是太美了,克洛伊。” 她拧上口红盖,托了托自己引以为傲的栗色卷发。 她并不是自来卷,而是每隔半年会有私人美发师上沙菲克老宅来给她定制。 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孩子,父母在外貌这方面总是依着她。母亲骄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亲爱的女儿,你一定会赢得所有纯血贵族的欢心。” 她是在无数关于外貌的赞美中长大的。 镜面中完美无瑕的面孔笑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去见里德尔。 下一刻,镜面的无瑕被打碎。 现实总是镜像颠倒。 她无比满意的着装被所有人忽视,站在人群最中心的女孩身体瘦弱,面容寡淡,只穿着霍格沃兹最基础款式的校服。 却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所有人的关注。 她站在人群中眨着长睫,心不在焉,却能引得布莱克和里德尔僵持。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便是那个时刻,克洛伊·沙菲克再也忍受不了所有人都忽视她的想法,将她排除在人群之外。 往年的沙菲克老宅等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圣诞舞会,邀请全巫师界的纯血来往。 她看到母亲寄来的家书上的关于对她婚配的暗示,突然感到一阵无趣。 不如圣诞节留校吧?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在斯莱特林,只有不被家族宠爱的孩子才会选择在圣诞节呆在霍格沃兹。 但是里德尔不是也每年都在霍格沃兹过圣诞吗? 为什么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并不以此为讥讽的对象? 沙菲克想不清楚。 当她看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下简陋的蓝白格子包装的礼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不出意外的在上面看到了弗利的落款。 她环视一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动,沙菲克不由自主的把尖锐的长甲嵌到包装的礼盒中,急促地呼吸着拿出置于其中的物品。 那是一枚戒指。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心立刻冲昏了她的头脑。 牙齿紧紧咬住舌尖,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凭什么。 身体与四肢就像不受控制般地冲进礼堂,她很想狠狠地在女弗利这张漂亮的脸上泄愤,但没有人教过她失去魔杖后应该怎么做。 再然后,她想报复的对象伸手救了她。邓布利多以两位级长并未负起该负的职责为由将她俩关在一起做禁闭。 回到公共休息室,身边人对她给斯莱特林扣的分照例只是笑一笑,她已经没办法分辨有几分是讥笑,几分是安慰的笑。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 舍友安慰她:“没关系的,克洛伊,你可是沙菲克啊。” 她想质问凭什么的对象好像变了。 沙菲克缓缓蹙眉:“凭什么……他们总将我排除在外?” 妮娅一愣,游弋的视线重新落回了沙菲克的身上。 但克洛伊觉得她并不是在透过自己看什么纯血的姓氏。 耳边传来少女的轻笑:“我觉得你会自己想明白的。” 第7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沙菲克刚欲开口追问,目光却瞥见一个不熟的身影,不满地闭上了嘴。 妮娅于是也向门口望去。 那个倚在门框上的高瘦身影红发毛毛躁躁的,嘴角压不住笑,看见妮娅看过来,才调整好表情,懒洋洋地冲黑发少女挥手:“嗨喽。” 妮娅头顶一个大问号,不知道桑乔从哪里冒出来的。 愣神间,她突然想起之前普林格六天前说的“一会儿会有个级长来监督你们”。 这六天下来,奖品陈列室除了他们俩,再没有第三个人来过。 她本以为是普林格忘了这茬。 其实是桑乔偷懒了整整六天吗? 第一次见比她和沙菲克还能偷懒的级长,妮娅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留校的级长不多,埃得温忙着训练,他又是为什么在圣诞没回家呢? 桑乔没有给她留有思考的时间,嗤笑一声,便迈着长腿极有压迫感的迈近:“看到我很吃惊吗,妮娅?” 他一笑,就露出尖锐的犬牙。 桑乔俯瞰少女,又道:“还是因为禁闭打扫卫生偷懒被抓包,很害怕呢?” 妮娅狗腿地弯下腰,双手伸向展示台,像餐厅的服务员那样介绍:“您看,从里到外,每一个奖牌,每一个奖杯,每一个雕像,都一尘不染,像光滑的卤蛋一样闪闪发光。” 沙菲克:…… 她刚刚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她还挺帅的。 你看她脸上的谄媚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吗? 妮娅乖巧地低着头,心里不屑地哼哼,就算论偷懒,也是他前六天不见人影在先。 她只想赶紧糊弄过去,不知道桑乔有没有权利替普林格检查完放她俩离开? 再过一天就要开启下半学年的学习生活了,一整个圣诞假期,她还没来得及练习算术占卜呢! 她真的很担心艾玛会背着他们把一整本中级变形的owl题都刷完。 但她对于发明第二个咒语有了想法,为此还单独夜游泡了几次图书馆,圣诞节学校人少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她无论进不进入禁书区都畅通无阻。 危险不在外在,那就在于内在了。 一次,妮娅刚翻开厚重书本的扉页,页面上九条蛇就像活过来一般跃然纸上,软度极高的身体向女孩扑过来。 在其中一条蛇的蛇舌马上就要滋到她脸上的时候,妮娅调用全身力气合上了书本。 几番下来,妮娅都有点想念之前和她一起翻找禁书的阿尔法德了。 当时不用直面这些禁书的可怕之处的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她已经大概构思好,但是对于词缀的选择还拿不太准,因此魔咒的效果也总是实验不佳。 女孩打算等艾玛回来,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艾玛是她认识的最有语言天赋的人。 少女眼光流转,几番接触下来,芬尼安也意识到她虽然面上装乖,但已然不知道神游到霍格沃兹哪个角落,脑袋里装着哪个男人。 一想到少女可能心有所属,芬尼安就不自觉危险地呲牙,耳边到脑海传来巨大的轰鸣,连他自己也不知出于何因。 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少女的长发,帮她把眼前的乱发梳到耳后。 沙菲克被惊呆了,不是因为格兰芬多男级长冒昧的举动,而是因为妮娅头一歪,像条泥鳅一样摆动身子,就从桑乔的手下逃了出来。 纯血大小姐目瞪口呆,还带着三分迷茫。 他们是什么关系? 桑乔伸手扶了下眼镜,又抬起手臂做出拥抱的动作,修长的胳膊拦住女孩所有的去路,妮娅无处可躲,脸上的表情僵硬又无助,惹得沙菲克咬紧了下唇。 她想笑,但不敢。 这位格兰芬多的男级长黑框眼镜下凌厉的眉眼看起来很凶。 但桑乔只是伸手去够黑发少女背后柜台上的表面,用指腹摩擦了一番,挪到眼前细细瞅,没有任何灰尘的痕迹,戏谑道:“别那么紧张啊小孩。” 桑乔清了清嗓子,主动后退一步,但语气没什么歉意:“确实干净,比你哥打扫的干净多了。” 妮娅皱起精致鼻尖,温声慢吞吞道:“我并不对此感到骄傲。” 她总疑心桑乔会因为恨诺斯·弗利连带着报复她,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就像调皮的男孩,捉弄刚出生的幼猫。 不就是之前想给他设圈套让他替她监督弗利做禁闭吗,这不是没成功嘛。 “所以,级长先生,”妮娅眼巴巴地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桑乔唏嘘一声,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承认对方打扫的干净。 他像野猫好不容易捡到心仪的毛球玩具,不忍放手。 绿色眼眸一凛,顿了一番,开口:“梅林好像生病了,我妹妹说谁喂他,他都不肯吃东西。” “……我看上去长得很像兽医吗?” “他那天帮你送过东西后就变成这样了,”桑乔理直气壮,双手交叉靠在脑后,“说不定是斯莱特林的地窖温度太低,才害梅林生病。” 妮娅大脑“砰”得一声,咬牙切齿地意识到,自己要被人碰瓷了。 她怎么能这么惨?躲过了沙菲克的魔杖风云,没躲过那天只稍微借用了一下猫头鹰。 她隐忍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再抬头时,黑色的眼眸中带上了坚韧与毅然:“我没钱。” 在她的脑海里,她是龙傲天大女主,面对碰瓷坚守底线,虽然一时屈辱承认自己的贫困,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在对面视角,就是一只小动物软绵绵地收紧了爪子,还可怜巴巴地咬着下唇说自己没有钱。 芬尼安噗嗤一声被逗笑:“谁说要让你赔钱了?” “改天你和我一起去猫头鹰棚屋看望一下他,不过分吧?” “就这?”妮娅怀疑地问。 “没错,”桑乔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恭喜你的禁闭生涯结束,妮娅妹妹。” 被留在原地的沙菲克:…… 深栗色长直发女孩不敢相信地拧住眉间。 那个女弗利是不是完全没听出来,桑乔分明是随便找了个过分离谱的借口,约她下次见面。 他们斯莱特林休息室很暖和的好不好? 第73章 布鲁玛,可爱的小花 圣诞后的霍格沃茨积雪不再蓬松如奶油,而是结成半透明的冰壳,廊厅前的台阶上虽然布满了雪融化后的积水,但气温没有丝毫回温的迹象。 圣诞假期结束后,拉文克劳最大的新闻不再是米娅和妮娅这对难姐难妹纷纷缠入三角恋的漩涡,而是艾玛·卡莱尔女士竟然养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她给这只小猫起了个如尼文名字?????,英文发音是布鲁玛,寓意是可爱的小花。据说是表哥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布鲁玛是只金渐层小猫,不到三个月大的她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一来到公共休息室就收获了几乎所有人的喜爱。 佐伊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温柔地捧着小猫爱不释手,展示给魁地奇球队其他队员看:“难怪连艾玛这种除了学习以外一心不闻窗外事的人都会同意养这只小猫,布鲁玛太可爱了!是不是!” 雷切尔和路易斯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一秒,奈何他俩都没什么猫缘,布鲁玛除了佐伊以外,最亲近加里。 路易斯气得翘脚,不甘心地跑去霍格莫德买了一堆猫零食回来。 等到埃得温从图书馆自习完回到公共休息室,布鲁玛立刻把所有人都抛弃了,踩着柔软的肉垫小跑去贴埃得温的裤脚。 埃得温蹲下身,任布鲁玛踏上他的肩膀,又跳上他的头顶。 妮娅在埃得温的头顶撸够了猫,就跑出公共休息室去图书馆找艾玛。 她向艾玛介绍自己新魔咒的灵感来源,在巫师届,咒语“消失不见”可以令大多数物品消失,但却对火焰没有效果,就连邓布利多这种巫师,也做不到一下令礼堂中所有的火焰消失,所以那天灭火的进程才会如此缓慢。 她想发明一个能吸收火焰的咒语。 艾玛沉思了一刻钟,从书架上抽下一本希腊词典,以极快的速度扫视翻阅着。 “你已经确定了‘pyr’的词根,那意味着火,”艾玛摊开一页,手指比住指给妮娅看,“另一个词缀用这个怎么样?” 妮娅看去,是“phágos”意为“吞噬”。 她有些激动,贴近艾玛,“布鲁玛妈妈,你真是天才!我之前一直在想与水有关的消失咒,你这个方向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没过几天,妮娅便站进梅乐思教授的办公室,兴奋地释放咒语,魔杖自下而上的滑动螺旋轨迹,魔杖尖端形成青蓝色的旋涡雾状,刹那间,办公长桌上的烛火皆消失不见了。 “很精彩,”梅乐思教授昂首表达肯定,“虽然你的进度比我想象中慢了很多,但质量上完成的很不错,比你上一个咒语有很大的进步。” 妮娅噎了一下。 确实,照她的速度,小黑魔王都拿下第一个人头了她还没有研究出追踪咒。 “我会继续努力的,教授。”女孩悻悻。 到了五年级下学期,所有教授堪比在高三班的班主任,无论是课程难度还是作业数量都呈直线上升。 连埃得温和艾玛都颇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佐伊和路易斯更是每天互相抱头痛哭,安慰彼此。 雷切尔捡大漏,背着所有人偷偷撸猫。 妮娅整理了一下猫头鹰考试复习进度和更新dvp计划的最新进展,绝望地发现自己比起开学亳无进展,魔法史和草药学可以拖到最后三个月再开始背,其他几门学科的考试范围她都大概掌握,唯有算术占卜,她仍处于面对复杂的占卜题目毫无解题思路的状态。 至于dvp计划,研发追踪咒她还遥遥无期。 当天正好是周二,妮娅一走到二楼走廊,就看见阿尔法德探头探脑的身影,高大的身影意欲躲藏。 少女不明所以,兔子一样踮着脚刚靠近,就被少年拉进图书馆的门框,抬眼映进灰色的海。 阿尔法德笑盈盈地,好听的少年音压低成气音:“普林格刚刚走过。” 妮娅立刻又往里站了站,在阿尔法德看来简直像妮娅在往他怀里钻。 少年一僵,硬生生吞下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好想你呀妮娅”,舌尖像刚学舌的鹦鹉,结巴吐露出一句:“谢谢你的圣诞礼物,公主。” 他俯下腰,灰色瞳孔闪烁着光亮,认真的与女孩对视:“这大概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圣诞礼物,谢谢你,妮娅。” 妮娅猝不及防被雪松香晃了又一晃,不自觉偏过头,但嘴角上扬:“你喜欢就好。” 她手绘了整整两大张的星象图,躺平几乎有拉文克劳的地毯那么大。 当然着重勾勒了一番阿尔法德星。 快到圣诞那几天,她都快要画哭了,非常懊悔自己给自己布置天文作业。 在收到阿尔法德的礼物后,她犹豫了几天,还是卷巴卷巴寄到了布莱克老宅,为了防止拒收,她特意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换成了斯莱特林颜色的包装,还署名只写了弗利,想来能逃过其他布莱克的法眼。 “对了,”妮娅抚自己的下巴,期待地问,“你的追踪咒,研究的怎么样啦?” 阿尔法德·布莱克:“……” 他总不能说,最近这几个周二,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女孩身上,早忘了当时随口乱编的借口。 垂眸,一片烛火温柔地融化在黑色眼眸中,黑发女孩期冀又好奇地望着他。好像自己心中也有一角在慢慢融化。 少年反应极快地拢了拢衣领:“事实上,我这次回家翻阅了很多古籍,你知道布莱克老宅总有一些黑……魔法藏书,甚至有些连德姆斯特朗的图书馆都没有收录。”黑字被他极快地掠过。 妮娅并不排斥黑魔法,于是只眨了两下眼睛,继续听下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复活节假期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布莱克的图书馆大门为你敞开。” 连德姆斯特朗都没有收入的书……妮娅确实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觉得你的父母和家人并不会同意。” 阿尔法德预料到般挑眉,嘴角挂起轻松的笑:“每年复活节假期布莱克家族其他人都会住到另一栋偏僻的宅子里面度假,顺便检查和管理那边地区的资产。” “这意味着,”阿尔法德眨眼,显眼灰发垂落在额前,“老宅里只会留有我一个人。” 妮娅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嫉妒阿尔法德话中那些炫富的部分。 “我考虑一下吧。” 第74章 梅林啊 自妮娅监督诺斯·弗利做禁闭那一夜后,有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烦她。 一个是诺斯·弗利,在星期三变形课上课前,在走廊转角处等她,面无表情地给她递了一束蓝玫瑰,大概有十三四支的样子。 妮娅本想无视,被径直拽住胳膊后翻了个白眼。 “哈?”弗利顷刻恼羞成怒,苍白无色的脸整张涨红,“快拿上啊。” 妮娅接过来,只为了让看热闹的人群赶紧散开。 进入变形教室前,里德尔弯曲了一下手指。 娇嫩欲滴的鲜花化为灰烬,散落一地。 里德尔:“你有意见吗?” “没有,”妮娅欲言又止,用胳膊肘怼他,“你快把灰尘打扫干净,邓布利多教授马上要到了!” 另一位是皮皮鬼,这只恶作剧幽灵显然是记恨上了妮娅,但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这黑发女拉文克劳级长并不是好招惹的对象。因此,他不敢对她有什么大作恶动作,但是非常乐意平时突然来招惹一下妮娅。 他还把那天的曲调编成了完整的一首歌。曲名叫《因为爱》。 草药课上,他踢踏着尖头皮鞋,咯咯哒地笑着从干燥的棚底一跃而下,尖声歌唱: 嘿!瞧瞧那对黑毛球, 像两把扫帚缠成扣—— 皮皮鬼我笑到打滚儿, 你们的眼神能煮沸坩埚汤—— 黑发缠黑发,魔杖噼啪响, 一个扔粪蛋,一个甩咒光, 爱情可比巨怪跳舞更荒唐! 若你俩亲嘴时撞歪鼻梁—— 记得找露比女士哭断肠!” 黑眸瞪黑眸,火花带闪电, 活像两只火蜥蜴斗红了眼! 因为爱!因为爱!因!为!爱! …… 妮娅当场捏爆了手中的浆果,鲜红的汁液溅了路易斯一身。 “嘿!”男生侧身摊手,无奈又崩溃地瞪大眼睛。 佐伊笑得直不起腰来,几近岔气,用力拍打雷切尔的小臂,回到公共休息室一看,雷切尔小臂青了一块。 还有一次,维克多教授外出公务,当节算术占卜课自习时,皮皮鬼突然闯进来,用手杖点灭教室的每一盏蜡烛,倒吊在天花板上向着所有人唱了一遍。 最诡异的是,里德尔抱臂坐在座位上,听得津津有味。 她的幼驯染ooc了吧…… 妮娅迷茫地环顾四周,一个想法在空白的脑海中缓缓浮现,里德尔不会觉得这首歌是在唱他俩吧。 皮皮鬼每次离开,都要以弄翻或者弄掉她什么东西作为收尾。 唱歌怪叫她都可以忍。 打翻她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墨水不行。 算术占卜下课后,妮娅追杀了皮皮鬼一整晚,终于把这只令人恼怒的恶作剧幽灵押到了血人巴罗跟前。 血人巴罗瞥了一眼站在少女身后的里德尔。 里德尔一言不发,只是面带笑意地拧了拧手腕。 到了晚课时间,还要去天文教室忍受来自斯莱特林两道热切的视线。但是经过圣诞,她绘制批注星图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匆匆完成算术占卜作业,又要提灯和埃得温去城堡巡逻。 这样忙碌的日子过了一整个月,妮娅终于忍受不了,把头重重砸向长桌。 米娅小心翼翼去捧她的额头,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刚结束完训练,少年少女们拎着扫帚走近长桌。 妮娅埋在米娅掌心的声音闷闷:“加里。”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 “桃金娘最近有被欺负的迹象吗?” “没有,”男孩用力摇了摇头,但突然反应过来学姐看不到他,改口说,“连皮皮鬼都没有再找她……” 那只幽灵小鬼只顾得上找你的麻烦了,加里把这半句咽了下去。 埃得温在妮娅身边坐了下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青草味。 少年有些担心,问:“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妮娅。” 忙,大家都忙,忙点好啊。 最可怕的是忙起来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如果桃金娘不再做二楼女盥洗室的常客,下一个受害者就变成未知的非纯血氏家小孩,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 密室密室密室!到底怎么能阻止他打开密室! 埃得温只听女孩吱呜一声,猛地扬起身子,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神色怏怏地咬指甲。 魁地奇队长不着急享用美食,蜜糖色的眼眸掠过少女的肩头,转移话题:“妮娅,你能不能帮我占卜一下,我们下周的魁地奇比赛?” 妮娅一愣,终于从密室焦灼的思维里挣脱出来,给了点呆愣的反应。 女孩犹犹豫豫:“这事我不干。占卜出来结果是好结果,你们输了的话,说明我占卜的不准,我会很伤心。占卜的结果是坏结果但是你们赢的话,说明我占卜技术不好,还影响你们士气,我会更伤心。占卜结果是坏结果,你们输了的话,那就是我乌鸦嘴。” 女孩又紧接着道:“我建议你也别给自己算,你命由你不由梅林。” 尾音刚落,一只深棕色的猫头鹰就直挺挺地呼扇着翅膀冲了下来。 长桌上那一小块范围的美食全部被宽广翅膀扫开,佐伊匆匆护住自己的牛排,瞪大眼睛看着这只天外来物。 妮娅惊呼一声:“梅林!” 路易斯伸长胳膊想去够它的翅膀,反倒被这只不速之客啄了一嘴。 “嘶,这不是咱们谁养的猫头鹰吧。” 米娅早就小声尖叫跑开藏到艾玛身后,防止桌面上的酱汁溅到自己的长裙,她顺着妮娅的话往下说:“梅林啊,这是哪来的长得这么丑的猫头鹰。” 妮娅:“……还好吧,只是长得有点凶而已。” 黑发少女顺手撸了一把猫头鹰的羽毛,让他跳上自己的手背站在肩头,抬起薄薄的眼皮,向格兰芬多长桌看去。 凌厉的翡翠色眼眸在镜片后折射瞳光,在看到少女看过来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尖锐白森的犬牙。 坐在他身边的琼斯面露难色地阖了阖眼,无奈地冲妮娅露出一抹苦笑。 妮娅视线直视前方,但背面的斯莱特林长桌仿佛正在有人用灼热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肩膀。无法逃离,无法忽视。 ……会是谁呢? 第75章 机车忧郁美男马尔福 一双冰凉彻骨的手扣住了妮娅的下颌。 修长手指上的青蓝色血管像阴湿藤蔓一般蔓延,寒气像无形的蛛网,攀附少女纤细的脖颈。 她虽然已经习惯他的脚步无声,但依然被他飘忽不定的出现吓到轻微颤栗。 视线有灼烧感的热量,皮肤下的血管却没有。 这种颤抖似乎令他满意,手下的力度松了几分。 窒息感消失殆尽。 里德尔挂着温柔的笑意,弯腰贴近妮娅的侧颈,硬生生隔绝另一侧埃得温的视线:“哪来的猫头鹰呢,妮娅?” 听到这话,少女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右肩肩头还停着一只猫头鹰。 她只顾着被一条蛇缠住脖颈。 妮娅盯他的眼睛,平静到甚至空洞,心下了然,里德尔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 “他叫梅林,主人是一个小女孩。” 梅林突然昂起头,烈黄色瞳孔在里德尔面庞上游移。妮娅伸手按住这个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任由梅林的喙轻轻啄弄发梢。 里德尔向来没有什么除了冷血动物以外的动物缘,布鲁玛一看见他就应激炸毛。 里德尔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沉寂眸色落下一瞥,但妮娅看不清落点。 也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凭心而论,这一个整个月里德尔都没有搞事的迹象,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她一起复习o.w.l.s考试。 在里德尔耐心辅导下,她对算术占卜的解题思路好像有点开窍了。 只想能想清楚第一步是落笔在哪个风向和对应的图形,后续数字与概率的计算她还是得心应手的。 他现在矗立在少女身后,整个人就像一块大冰窖一样散发着凉气,再这样下去,妮娅真的要给他熬点中药调理一下。 “咳咳——” 一声轻咳拉拽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闯入眼帘的先是柔顺如丝绸披在脑后的铂金长发,学生会主席今日带着单边金框眼镜,微微向拉文克劳众人欠身。 马尔福慢条斯理地张开口:“帕特里奇先生,妮娅小姐,我让里德尔来代我传达斯拉格霍恩教授向你们发出的邀请,不知道他有没有传达到位?” 埃得温对马尔福称呼的差异一怔,下意识看向妮娅。 妮娅目不转睛地盯着里德尔,俏皮地眨眼示意。 ——给个解释? 梅林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咕咕”。 里德尔眼睛微眯,缓缓勾起嘴角,无奈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意欲邀请你们参加今晚的鼻涕虫俱乐部。” 他轻笑两声:“我一走过来就被这只猫头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讲。” 果然和她猜得大差不差,妮娅没什么兴趣地耷拉肩膀,梅林差点顺着她的肩膀溜下去,急忙扇动两下翅膀腾起身子。 “我不想去,”既然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开口,妮娅便毫无芥蒂地直白说,“一点儿都不好玩。” 埃得温见状,也犹疑开口:“马尔福学长,我晚上有魁地奇训练。” 马尔福并未接荏,反而里德尔像终于注意到这里很有其他人一样,身子向前探,饶有兴味地开口:“喔?拉文克劳这么晚还要训练?下周的球队听上去实力很强劲。” 埃得温骤然皱眉:“无论是对上哪支球队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马尔福面朝妮娅,轻叹一声:“我以为我们上次聊的很开心呢,妮娅。” 马尔福的魔杖别在腰间类似环扣的金链中,露出魔杖手柄上镌刻的花纹纹路,金色链条别在白色衬衣末端,似乎还能起到衬衫夹的作用,看上去非常复古机车。 妮娅笑弯眉眼,对很机车的马尔福卖乖:“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确实没什么后手。” 里德尔若有所思扫过。 马尔福假意受伤,忧郁地撩起眼帘,但仍保持着和善的微笑:“汤姆,快劝劝你家小朋友,今晚晚宴的大厨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专门从法国请来,只为法国最上流的纯血家族做菜。” 就算你是个忧郁的机车金发男,她也不会再把一整个晚上浪费在虚与委蛇上。 里德尔不甘示弱,接上马尔福的话尾,贴近女孩耳语:“今晚你不用像那天那样站着聊天,只用坐着吃饭就可以。” 他又道:“我希望你去陪我,妮娅。” 呼吸打在白皙脖颈,妮娅有些痒得缩脖子。 看见少女脸上的踌躇,里德尔又乘胜追击:“你陪我去,我就教你去年算术占卜o.w.l.s考试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 “……” 妮娅张了张口,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落在妮娅的嘴上: “那顿饭,算晚餐还是宵夜啊?” 马尔福被她逗笑,手指在魔杖上点了两下:“我建议你空着肚子来,妮娅小姐。” 身完,马尔福转向埃得温,轻轻昂首,语气淡淡:“那很遗憾这一次不能在聚会上见到你了,帕特里奇先生,祝你在下周的魁地奇比赛上取得一个好成绩。” 埃得温回以冷漠:“我会的,马尔福先生。” 妮娅拧了下眉。 她不喜欢马尔福对埃得温的态度。 两人离开后,佐伊才拍着自己胸脯:“好可怕的氛围,我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妮娅对面的金发女孩则十分陶醉地托起自己的卷发:“对我眼睛很好的两个人。” 佐伊不满意地怼女孩的手臂。 是错觉吗,为什么妮娅感觉手臂一痛? 低头一看,是被忽视太久地梅林在不满地啄她的胳膊肘,妮娅连忙在长桌上寻来一小碗玉米粒,喂给挑剔的猫头鹰进食。 梅林脚踮在长桌上,优雅地进食起来。 没有桑乔说得那么严重嘛。 想到这,妮娅急匆匆地抬头瞥了一眼格兰芬多。 芬尼安·桑乔眸中没有笑意,身体随意地支在长桌上,咬下一口苹果的果肉。 但那双绿色的瞳孔依然紧紧盯着她。 妮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回应,苦涩地皱了皱小脸。 梅林可比他可爱多了。 这么想着,妮娅低头悄悄和梅林讲:“你一会儿和我回宿舍啊,我给你拿果脯。” 第76章 热血中二牙尖嘴利 埃得温神色怏怏,没什么精神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但一块也没往口中放。茶色额前发粘在额头上,半垂视线,掩住了眼中具体的情绪。 女孩们和路易斯,雷切尔讨论起谁是霍格沃兹最帅气的男孩,米娅和佐伊差点大打出手,路易斯和雷切尔对视一眼,纷纷认为自己当之无愧。女孩们放下敌对的态度,嫌恶地看了一眼二人。 只有妮娅感受到埃得温的低气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妮娅想了想,从身旁的书包里掏出纸和笔,用平移小臂的方法把梅林从自己面前推远了几公分。 梅林疑惑地把埋在碗里的头抬起:咕咕咕? 黄铜色眼珠里只剩下一个黑发的发旋,女孩右手胳膊肘艰难地拐着,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妮娅占卜完,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兴冲冲举着纸张在埃得温眼前晃:“看!” 埃得温回神般诧异抬眸。 纸面上,少女字迹洋洋洒洒,对拉文克劳魁地奇下周比赛的算术占卜结果是:一切都会顺利。 蜂蜜色的棕色眼眸线是怔住,随后溢出明晃晃的笑意。 佐伊:“嘿!妮娅,你觉得霍格沃兹长得最好看的男孩是谁?” 米娅对她的答案展现出惊人的热情,两只手都爪子一般扒在佐伊的肩膀上,眼睛里实质性的放射光芒。 身侧也传来好奇的目光。 …… 妮娅把手掌放在脑后,状似憨厚地笑了笑:“你们不是都说我长得像弗利吗?那大概诺斯·弗利是长的最好看的男的吧。” 正在喝饮料的雷切尔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妮娅继续维持憨厚的笑。 ???为什么女孩们看上去这么想揍自己? 午饭后,妮娅一个人走在人群最后,慢吞吞地拖着步子消食。梅林乖巧地昂首挺胸立在她的肩头,还用尖喙帮她把肩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有点后悔最后硬塞了自己一枚菠萝派。 周二下午没课,她打算刻苦钻研一整个下午的算术占卜。 放圣诞假期前,维克多教授曾组织过一场小测验,他看着纸面上妮娅写下的答案,这样评价:“有点笨,但是很有灵气。” 妮娅:“……” 翻译一下:虽然很多题目想不出来占卜思路,但基本上有思路思路方向的占卜很难出错。 笨笨的但是很有灵气的小女孩打算在图书馆的凳子上坐出自己的屁股坑位来。 在她即将迈上旋转楼梯的前一秒,她被一声慵懒但在舌腔中咬得很紧的“妮娅”叫住。 手下握紧了栏杆,犹豫一秒,还是松开转过身来。 芬尼安·桑乔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不知道是不是妮娅的错觉,张扬的红发映衬他的表情有些阴冷。 “桑乔学长,我去我的寝室给梅林拿点果脯就让他飞回去找你。” 对方并未应答,而是迈开修长的腿向少女走近,只是无声的逼近,但是身长腿长的青年依然周遭刮过无形的压迫。 女孩眼珠颤颤,下意识落魄后退半个脚跟。梅林突然振翅,紧抓住她的衣袍,桑乔已然逼近,伸出单臂,猝不及防揽住妮娅的腰。 她跌进有力坚硬的臂弯里。 妮娅没来得及在眉间上拧出一个问号,失重感后知后觉来袭,才发现自己身后的楼梯突然开始旋转。 桑乔嗤笑,眼睛里倒是有了几分笑意,鸡妈妈搂鸡蛋一样把妮娅搂到了安全地带。 女孩站定,尴尬地红了耳垂,声音清脆:“谢谢你。” 并不真心,她被他拽得背好疼。 怎么会有人的小臂像钢铁一样硬啊? 桑乔的肩膀靠在墙壁的阴影里,这里是楼梯左侧的死角,一般没有学生会经过。 他戏谑勾起嘴角,翡翠色眼眸紧紧黏在少女的脸上:“那个斯莱特林,原来是里德尔?” 妮娅怔在原地,绞尽脑汁,拿出上辈子对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态度出来,仍不知道他在指什么。 “呃——或许……?” 他又嗤笑一声,视线上移,与女孩黑色眼睛对视,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你的眼光真是——” 他咬牙偏过头,硬生生咬住后半部分的话语,留给妮娅一个冷冽锋利的下颌线。 妮娅:“……” 梅林都能猜出来他下面会接上什么词。 她眼光怎么他了? 其实抛去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愤世嫉俗的热血中二滤镜,她的青梅竹马至少是里德尔这种用脸蛊惑人心的大帅哥,不是每天用鼻孔大喘粗气的巨怪莱斯特兰奇。 小时候,每当里德尔惹她生气,她就默默看盯他的脸,直到他忍无可忍掏出镜子,进行外貌check。 看爽了她就不生气了。 妮娅埋下头,假装没察觉到面前格兰芬多的热血上头,不知道对方几乎紧咬着牙关,才阻止自己吼出胸中的闷火。 他能说什么?凭什么斯莱特林都行就他不行? 凭什么他都接受她和两个混蛋斯莱特林关系好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里德尔? 等一下。在前几年的记忆深处,里德尔身边似乎确实总跟着一个拉文克劳女孩的身影。他当时总是不屑地轻轻掠过。以为不过是他的另一个疯狂的追求者。 难道那个女孩就是妮娅? 他听到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声爆炸般的轰鸣。 仿佛他刚接受了自己只能当小三,却发现自己连小四都排不上号。 什么鬼?梅林的牛皮裤腰带啊,都怪他的舍友每天在他耳边瞎分析。 他只是嫉妒弗利这种人渣能拥有这么漂亮优秀的妹妹,同时替妮娅感到不值。他同情她这几年孤儿一般在学校里长大,甚至他听到有传言道,每到假期,女孩还不得不回到孤儿院生活……她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该死的弗利。 她值得有更好的……哥哥。 如果只是想取代弗利的位置,他为什么会想掐上女孩白色的脖颈,像里德尔那样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他,黑色的眼睛中只装下他这一个——哥哥。 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唤他,“哥哥”。 芬尼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一时不慎,尖牙又咬破了下唇,熟悉的血腥味重新泛在了嘴里。 啧。牙太尖就是这点不好。 第77章 让我好等 妮娅对格兰芬多男级长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只看到他突然表情扭曲地捂住了嘴,就挥手示意她快走。 妮娅抱着梅林,无语地仰首瞥了一眼他。 他气冲冲地走过来,她还以为有什么重要议题呢? 又浪费了她宝贵的十分钟的算术占卜时间。 见女孩脚步扎根似的不动留在原地,芬尼安绿色的眼眸不带感情的轻飘飘地凝了一眼。 妮娅立刻脚下一滑,一个翻身跑上旋转楼梯。 梅林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用力地啄了一下桑乔衬衫下的小臂。 “嘶哈——”桑乔吃痛,去揪梅林的翅膀但动作迟缓,梅林已经飞到了妮娅的头顶,趾高气昂地用烈黄色的眼睛俯视他。 桑乔不满嘟囔:“啧,这死鸟也不知道随了谁。” 和桑乔说话真得很辛苦,妮娅走在爬楼梯的大业上,漫不经心地想,他身边的朋友平时挨着他讲话,不会得颈椎病吗? 妮娅回到寝室,给梅林的爪子上绑了两大袋果脯,都是她最爱的口味,想了想,又写了张小纸条,祝妹妹身体健康,学业进步,贴在了纸袋外沿。 她本想让梅林直接飞回他的小主人家,但怕桑乔发疯,还是特意嘱咐长相凶狠的猫头鹰,先去格兰芬多休息室转一圈。 与此同时,芬尼安·桑乔刚向画像中胖夫人念出当日的口令,格兰芬多休息室石门打开,三年级生卡斯特怀抱课本滑过人群,袍角扫翻了几人趴在地上用纸牌搭建的碉堡。 “嘿!”其中一人不满道。 他的室友德文特本来举着黄铜望远镜在透过窗外了望,听到响声扭过头,看见芬尼安·桑乔立刻乐得开怀。 德文特合上镜头,动作敏捷地跑跳过来,地毯上刚刚重新搭好的城堡再次坍塌。 这一次,他收到了更多人的怒视。 他毫不在意的勾搭上自己好兄弟的肩膀,戏谑地盯着他嘴角的伤口:“战况这么激烈?” “你有病是不是?”芬尼安紧蹙眉间,扶了一把眼镜,“我不是告诉过你她只是让我想到我的妹妹?” “当然了——只是妹妹。”德文特十分欠揍地说。 芬尼安冷冷地扫过自己的室友:“你魁地奇训练好了?” “嘿!你别转移话题!”德文特气急败坏地跳脚,他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长,刚刚带领球队,输给了斯莱特林。 芬尼安轻飘飘威胁:“最后一场是和拉文克劳比吧?输了的话,就别回寝室了。” 德文特胸腔里扯出一个气音。 黄铜镜前的窗户有什么东西“啪——”一声打上去,芬尼安看过去,眼皮抽搐了一下。 梅林用力地用翅膀拍打窗户,好像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芬尼安又啧了一声,黑着脸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揪住猫头鹰的翅根,不耐烦地说:“你又来干什么,快飞回家找梅芙,我没有吃的喂你。” 梅林从喉咙里挤出咕噜声,不满地踢了踢爪。 芬尼安这才看到梅林爪后挂着的纸袋,上面还贴了一张便签条。 他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一秒,绿色的眼眸凝固了。 女孩字体自由而遒劲,写着:祝妹妹身体健康,学业进步。 他盯着字体良久,最终,手无力地垂落,面上露出一抹苦笑。 要是梅芙真能像她写的那样该多好。 收拾好书包和文具的妮娅在离开公共休息前倦恋地盯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她很想扑进柔软的暖和的被窝让它们像精神汲取器一样,汲取自己全部的理智。 但是拉文克劳女级长太了解自己。口上说只睡一个小时,实际上会悄悄睡到傍晚时分。 哈哈哈。 还是去学习吧。 艾玛这几日帮芭布玲教授进行的翻译工作进入了尾声,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妮娅竟然在图书馆看见了她的身影。 “我来查些资料。”女孩疲倦地向妮娅解释,红棕发色凌乱地卷成丸子头扎在脑后,眼下有着重重的乌青,“你问我的关于显影咒的如尼文符咒我在帮你查了,不过至少要等半个月了后。” 这几日艾玛连礼堂都顾不上去,米娅佐伊每次路过厨房给她捎几个三明治。 妮娅施个静音咒,恼道:“你现在还管什么显影咒?再忙也不能把清醒剂当饭吃吧!你需要的是睡眠!” 显影咒是妮娅意欲研发地第三个咒语,攻克完这最后一个咒语梅乐思教授就会辅导她发明追踪咒。 巫师界现有的显现咒语多用于破解纸张或镌刻在物品上被魔法隐去的文字,随着咒语的发展很多新的隐藏魔法在更新,显现咒语却停留在16世纪的发明年代。 妮娅想发明的显影咒想扩大这个范围,拉丁词根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因此妮娅与艾玛商量,不如试试看古如尼文的效果? 五年级的如尼文课程难度停留在大概翻译的程度,提高班才会涉及到通过组合魔纹释放魔力。 艾玛用力地敛了敛眼皮,打了个吹欠,慢吞吞:“你不用太担心我,这是个机会,我只想抓住这次机会。” 妮娅拍拍红色脑袋,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艾玛帮芭布玲教授做研究,相当于本科就能发表论文二作。 确实是好机会。 她拉开椅背,在艾玛对面坐下,或许是因为今夜只用拿叉子吃饭,她丝毫不感到紧张,很顺畅的完成了三道占卜。 维克多教授没有划重点的习惯,妮娅非常机智地找莱拉小姐给她出了几道题,题型大概分成三类:根据提供的1到2项人生轨迹分析性格特征;根据图上所示的月相,占卜出当日最需规避的风险;还有就是天气或灵数预占卜。 她对应试题目得心应手,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很快消磨过去。 临近七点,妮娅准时出席。里德尔似乎在地窖口等待良久,半是抱怨地蹙眉:“让我好等。” 第78章 法国佬拯救英国美食 两人走向厅堂——由一个空教室改装,恰巧沙菲克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走来,用怪异的眼神瞥过妮娅。 等一下,她在看谁?妮娅? 不应该是汤姆·里德尔? 妮娅:? 好怪。 棕色长直发少女今天用一条纯白色发带搭配身上克莱因蓝长裙,先二人一步优雅落坐,昂起下巴舒起长颈,向斯拉格霍恩教授微微颌首。 斯拉格霍恩面上骄傲至极,迎过三三两两的学生,便大步向里德尔走来,宽厚的手掌拍上他的肩背,振力去拍。妮娅百无聊赖地眺望餐桌,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是弗利家族印在毛毯上的壁花。 莱斯特兰奇黑着脸错开身子,在斯拉格霍恩肚子旁仅剩的空间挤进旁间,呼哧呼哧地瞪了她一眼。 妮娅:? 女孩是卡点前往,在一张大红木圆桌前已几乎坐满。妮娅落坐在里德尔左边,里德尔身旁的位置是马尔福,妮娅左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这次妮娅长了记性,在黑色长袍袖子口藏了一张6英寸的魔法史编年史。 在开饭前,她一直低头翘脚背时间线,谁站起来举杯讲话都不为所动。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志有多远,自习室就有多广。 在一众西装革履精致纯血主义中,妮娅专心沉入历史的潮涌,偶尔惆怅地想:为什么还不开饭? 法国大厨会不会做菠萝派? 妮娅理了理思路,被妖精的几批起义弄得头昏脑胀,小声问里德尔:“你知不知道什么魔法编年史口诀?” 里德尔一滞,视线却凝在了门口。 妮娅疑惑的视线一荡,只听见身边椅被拉扯出“吱——”声。 女孩偏过头,迎上一汪氤氲蓝色雾气的灰色海平面,漾着明晃晃的笑意,阿尔法德挑眉,胳膊在桌底小幅度挥手,用口形比出:“嗨,公主。” 妮娅下意识回以挥手,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鼻尖擦过肩膀上嗅到清爽的木质香调:“你也来蹭饭?这个法国人做菜真得这么好吃?” 阿尔法德没来得及回答,妮娅的后脖颈却一凉,瞬时激起一身的冷汗。 她萎靡地坐正身子,幽怨地用余光去瞟幼驯染。 里德尔面色如常,专注地把玩右手中的高脚杯,仿佛刚才手下异常动作的人不是他。 阿尔法德毫不掩饰地拧起眉间。 妮娅:“呵呵。” 里德尔管不住手也没关系,等邓布利多收拾完格林德沃下一个带领巫师起义收拾的对象就是你。 马尔福把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讲话致意的空酒杯被传递到他这里。 妮娅满怀期待地望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骨骼过分突出,薄薄一层苍白皮肤血管显眼。马尔福用这样一只手敲响酒杯,歉意地冲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笑:“我想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一品法国风味了,不然我们边吃边聊?” 马尔福一跃成为妮娅最喜欢的斯莱特林。 上菜的不是法国大厨本人,霍格沃兹的小精灵们头顶一个个白银餐盘上菜。 妮娅还在其中看见了贝塔的身影。 她把下巴支在手背上,身体右倾,好奇地问:“马尔福为什么不让你再讲几句。” 里德尔若有所思:“真正的信念在我们心中,友谊也是如此,不需要过多的自我宣扬。你很想听我的宣讲吗,妮娅?” ……是前面一轮讲话的人把你想夸自己的优点都讲完了吧。 美食全部摆盘上桌后,妮娅扫视一圈,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法国大厨本人走出来鞠躬,头发乱糟糟的卷在头门上,鹰钩鼻在窄小的脸上格外突出,叽哩哇啦说了一大段法语。 妮娅:…… 里德尔你点什么头?你背着我去卷法语了? 斯拉格霍恩从宽大的椅子上挤出肚子起身,和法国人握手。里德尔递给妮娅一杯橙汁和一副刀叉,女孩眼巴巴望他:可以吃了吗? 里德尔失笑,给她叉了一个樱桃红圆球。 这种聚餐真得应该推广筷子,男孩想发挥绅士风度给女孩夹菜,结果食物叉进叉子拔不出来,那不是很尴尬吗? 里德尔并不尴尬,他很聪明地从善如流把叉子放下,拿走妮娅的叉子自己用。 妮娅紧盯着银叉上的红球。 ……所以这是樱桃还是鹅肝? 吃到嘴里不就知道了! 竟然是慕斯的口感?入口瞬间先尝到了樱桃的甜,随后又品到了黑松露的味道。 妮娅被好大一口甜味清洗味蕾,感动到要哭出来。 不枉她忍受了那么漫长的纯血挨个吹牛逼表忠诚。 一想到这可能是这辈子以她的经济水平能吃到的最好一餐,她更想哭了。 阿尔法德递给妮娅一小盘牛排,肉排镶嵌闪电状焦糖脆壳,女孩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里德尔从雕成凤凰形状的马卡龙塔切下一片糖霜羽翼,放入她的盘子。 阿尔法德小声问她要不要尝尝意大利面卷?里德尔直视前方沉声说那盘可丽饼看上去很不错。 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些吃的为什么能好吃成这个样子?每口都比菠萝派好吃。 但妮娅已经被美食冲昏了头脑,盘算打工几年能飞去法国再尝一次当年的味道。 “e,”沙菲克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盯着对面的女孩喉咙中发出一声嫌弃的音节,喃喃自语,“她今天一整天没吃过饭吗。” 沃尔布加酌饮一口沃尔多红葡萄酒,不着痕迹地皱眉:“雪松味太厚重了。” 美丽高傲的女人垂下眼睫,接着沙菲克的话低声讥讽:“毫无廉耻心的粗鲁女孩,没受过教养就算流着弗利的血统也是浪费,真不知道汤姆为什么坚持把她带到身边。” 沙菲克把叉子放入口边,听到沃尔布加的话,动作顿住:“不是阿尔法德一直在给弗利拿吃的吗?” “……汤姆这样,你也不生气?” “习惯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 克洛伊漫不经心地托腮咀嚼:“你也尽快习惯吧,你也到该订婚的年纪了,沃尔布加。我听说诺特先生在圣诞期间带着他的儿子多次拜访布莱克老宅。” 指尖一僵,沃尔布加挺直背,面上闪过一丝愠色。 第79章 鬼与狗 里德尔艰难地维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额头青筋暴起。 阿布拉克萨斯在他耳边轻叹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汤姆?” “嗯?”里德尔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尔福学长。” “那我就不耽误你继续夹菜了,汤姆。” 阿布拉克萨斯敛挽自己衣袖,做出“请继续”的姿势。 里德尔坐直身子,眉头微锁瞥了一眼妮娅满到溢出的餐盘,女孩全然不觉,为未知口味的美食发出赞叹。 里德尔阖上眼皮,眉宇间显露一丝羞耻的懊悔。 以这般幼稚的姿态竞争,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甚至,任何人都不配与他竞争。 她本就属于他。 金发马尔福发出一声轻笑,饶有兴趣地打量圆桌边缘眼神专注的阿尔法德,眼神最终收回,轻扫过黑发少年的耳垂。 “若不是妮娅,怕是这辈子都看不见你还有这样一面,汤姆。” 阿布拉克萨斯谓叹,没错过里德尔眼底寒意。 “只是,阿尔法德身为一名布莱克,虽然对方是好友的妹妹,他的行为举止确实有些不知轻重了。” 里德尔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寒意已消失殆尽,只剩一片无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妮娅与朋友交际距离的把控是她的自由。” 阿布拉克萨斯没忍住,克制不住笑意摇头。 他只遗憾自己毕业太早,可能看不到三人的热闹。 妮娅·弗利。他在舌尖含过这个名字,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对里德尔这般特殊? 妮娅抬了一眼,有点郁闷地想,他俩咋这么没礼貌,当着她的面讲她的小话? 就挨她旁边,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她堂堂拉文克劳女级长,霍格沃兹荣耀卷王,伏地魔的坚韧青梅,穿书救世主,未来的巫师世界首富,鹰院传人弗利小姐,真正的继承人。 咋在他们口中成了个只知道吃的饭桶??? 她要化悲痛为食欲。 马尔福装模作样,假意责怪阿尔法德,实则提醒里德尔阿尔法德是布莱克这一辈的长子,与弗利的继承人交好。 他以为自己是黑帮教父吗? 至于押宝押到阿尔法德,马尔福也是差了点气运。 继承权会交到与自己堂弟成婚的沃尔布加·布莱克手中。 或许比起气运,他们更应该改改轻视女人的毛病。 妮娅借举杯的功夫一瞥沃尔加布隐在妖娆黑色大波浪后的面容,她似乎永远高昂着头,红唇不轻易向任何人展露笑颜。 好有姐感的女人。 妮娅cp脑蠢蠢欲动,看在阿尔法德的面子上才劝说自己放弃写布莱克骨的想法。 太容易挨钻心剜骨了。 但连丽塔·斯基特都能为所欲为,凭什么她不能——呃。 她还是和有下限的人比吧。 马尔福突然向她颌首,拉回她磕cp的神经:“这顿饭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说得好像是你家厨师做的菜一样。 女孩神色淡淡:“当然。” “那就好,”马尔福释然地笑了,“如果你日后还怀念法餐的味道的话,欢迎随时来马尔福庄园。” 他慢条斯理地用白帕轻擦拭唇角,抬眸笑道:“这位朱尔斯先生会借住在马尔福庄园一段时间。” 真是你家厨师啊,那没事了。 饭后,是吹捧交流(食死徒传销)时间,妮娅在离开前扭头与阿尔法德告别。 少年虚虚握住她的手腕,左色瞳仁轻颤,气息打在耳垂:“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妮娅一愣,身穿修身西装的里德尔站在阿尔法德的身后,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却冰凉无比。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甚至不像在盯猎物,像在盯鬼魂。 觉察到女孩走神,阿尔法德轻捏住妮娅腕骨,突起的骨节成为他指腹下的玩物,像小狗终于找到他心爱的玩物:“怎么不说啊,公主。” 不自觉带上撒娇的意味。 妮娅很想回答他,但里德尔视线下移,慢吞吞落在她的手腕。 阿尔法德,你先别摇尾了,有人要变身怨气男鬼了。 妮娅吞了口口水,不知为何,阿尔法德的视线一直仅盯在她的嘴唇上,以至于她没办法比口型安抚里德尔。 女孩莫名有些着急,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只是和朋友告个别而已,里德尔不至于一副“哎呀妮娅在和死人告别好新奇”的表情吧。 马尔福说的对,他是布莱克啊!里德尔你冷静一下,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在你背后呼唤你。 她灵机一动,没想出同时哄好两人的方法,只把纸片小人呼唤出来了,在她的眼前飘呀飘呀飘,骤然,猛地逼近她,冷漠问:“你复活节要去哪儿?你为什么要去布莱克庄园!你为什么要学追踪咒!” 尖叫声不断逼近。 她的脑子还有救吗? 妮娅用力拍了一下手,一时间,小人消失了,手腕也从温热的掌心中挣开了,但她颜面也丢了,包括斯拉格霍恩教授和法国厨师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里德尔冷笑一声,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少女的举动。 阿尔法德有些疑惑地一撩眼皮,眸中大片的灰色幽深纯净,静静地凝视女孩黑色眼眸。 原计划她本不该这么万众瞩目,但妮娅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回望阿尔法德,阻止他犹疑回头。 她轻轻道:“我真的很想去,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空。再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复活节二周的假期里德尔突发奇想想打开密室把拉文克劳的小女孩变幽灵了谁来负责。 但纯血家族的收藏古籍听上去十分有吸引力。 看出妮娅的纠结,阿尔法德笑着笑道:“好,我等你。” 妮娅眨了两下眼睛,没来得及良心痛。提高音量,视线透过阿尔法德的发丝与里德尔对视:“那我先回去看书了,再见。” 男鬼你能不能会意一下,这句再见是对你说的。 第80章 爱学习,爱舍友 法国餐宴过后,妮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碍阶段,除了照常复习o.w.l.s,攻克算术占卜难题,帮诺里先生搬书,查找与“隐藏”咒术相关的资料,帮梅乐思教授批低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论文,还在帮安东尼教授盯对每个人的o.w.l.s考试的学习进度以确定能否进入对应职业所需要进的提高班。 莱拉小姐在忙n.w.e.t考试,妮娅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六年级的级长们被安东尼教授安排了其他任务,埃得温在带领球队冲刺练习,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妮娅一个人头上。 毫不夸张,她每次像一道蓝色旋风旋转过霍格沃兹的每一个角落,拍拍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毕竟是拉文克劳,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进度都令安东尼教授感到满意,中年教授只在看到一位学生的成绩单后,扶额哀叹。 安东尼教授手抖了抖,声音颤颤巍巍:“你说米娅,怎么就没展现出对智慧的追求呢?” 妮娅老老实实点头,做霍格沃兹春天孵出来的第一只鹌鹑。 下一秒,安东尼教授就亲手打破了她的鹌鹑壳。 “她的补习就交给你了妮娅,答应我让米娅·克里瓦特小姐在o.w.l.s考试中至少拿到三个o。如果你做到了,可以向我索要一件礼物或许个心愿。” 妮娅乖巧点头,只是不知为什么教授们都这么喜欢做她的阿拉丁神灯,许给她一个愿望。 这是一种很巧妙的矛盾转嫁,教授们为了维持自己的高雅风范,将“给她打钱”这个简单的问题反抛给她自己,要钱还是要法器,还是许愿“恩师!我只希望你身体健康!”,俗与雅,交到妮娅手中。 那多半雅致不了一点。 平心而论,米娅的成绩在全校绝对排不上倒数,她只是……优秀得很平均。 除了魔药学在阶段测验上拿了e,其他几门,通通是a。 魔药学这门课为何优秀地如此突出,据她本人亲谈,是小时候研究美容美发药剂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全然已经忘却了本人亲自在开学时的餐桌上说自己连a也难拿的模样。 没关系。 魔药学算一门,妮娅根据自己对米娅的了解,另选了门魔法史,虽然枯燥,但不用动脑。 第三门是天文学,妮娅不允许住在离天空最近的小鹰有天文学拿不到o的。 妮娅一锤定音,当即制定了时长70天的一轮复习,二个月把这三门专攻到o,剩下时间把其他几门拉到e。 米娅苦涩抿嘴,很是难过地瘫在床上,弱弱道:“如果你放弃盯我每天背魔法史和星图,我也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仔仔细细看着米娅的成绩单,妮娅假装没听见,忧伤地问:“为什么麻瓜研究课你能考成这样?叔叔阿姨不都是麻瓜世界长大的巫师吗?” 米娅狂扣手指指甲,支支吾吾想辩词:“我出生时他们已经在巫师世界定居了嘛。” 妮娅又翻到她的试卷,嘴唇哆嗦了一下:“……我脚踩在试卷上都可能比你考的高!” “看我的眼睛!米娅!告诉我为什么‘当麻瓜世界停电他们会怎么做’你填得答案是睡!觉!” 佐伊没忍住,肩膀像筛子一般抖动。 连站在窗前埋头苦读的艾玛也茫然地扭过头,勾了下唇角。 米娅补习计划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进行,两个人一同背魔药知识点与魔法史到八点准备上课,下午没课的话妮娅去图书馆或黑魔法防御办公室帮工两小时,四点到六点自学显影相关魔咒,六点到八点练习算术占卜,八点到九点辅导米娅识星图,九点收拾收拾准备在城堡里巡逻,十点回到公共休息室写草药学或变形学十二英寸的论文。 多么多彩的校园生活。 妮娅当年自己在同人文写下的“女主被学院同学欺凌勇敢反抗”,“女主和主角一起冒险获得了魔药学教授的另眼相看”通通没有发生。 书里写得穿书女主的精彩人生都是骗人的。 她难道能“嗒嗒”跑去问祖世代唯一主角里德尔:“我们一起冒险吧好不好?” 里德尔说:“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钻心剜骨凤凰社成员吧。” 好地狱。 她还是先把学业卷好再说。 妮娅本学期在算术占卜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用心,当你的占卜成功率越来越高,占卜任何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 比如占卜当天的午饭长桌上会不会出现菠萝派! 占卜失败也没关系,她可以随便拿点在霍格莫德村买到的小玩意去贿赂贝塔,小精灵就会快乐地给她做菠萝派!她就可以快乐地吃菠萝派!好耶! 以及,她占卜了一下里德尔会不会在复活节假期搞事,纸面上的结果是“不会”。 她又尝试计算里德尔打开密室的具体时间。 一点思路都没有。 算术占卜并不能囊括世界上的所有问题,否则邓布利多也不会执着于西比尔·特里劳尼教授。 妮娅借温蒂给阿尔法德捎个信,说她愿意复活节去布莱克庄园做客,感谢他的邀请。 妮娅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送给灰色眼睛头上有灰毛的那一位。 看着温蒂蠢萌蠢萌的小脸蛋,妮娅始终放不下心来,捧着她的羽毛吓唬:“要是送给纯黑发色那位,会被脱毛烤了吃!” 温蒂歪头:“咕?” 妮娅:“……傻孩子,飞吧,送错了我找你主人算账。” 当天晚上,妮娅就收到了wendy带回来的一大包滋滋蜜蜂糖,还附带一张纸片,像是在书上随便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字迹凌乱,勉强能辨认出是一行邀请:“周六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得村呀,拉文克劳公主?” 想了想自己可悲的日程安排,妮娅抬头望向斯莱特林长桌,阿尔法德漫不经心咬着吸管,七扭八歪地搭着弗利的胳膊,紧张又期待地盯她手里的纸条。 女孩猝不及防把视线扫过来,他差点跌下木凳,好在一个长腿交叉捞住了他自己。 妮娅歉意地耸肩,对口型:“sorry,我太忙了。” 在被妮娅逼着背草药的米娅探头看清纸条上的内容,震惊地和佐伊转述,两女孩对视一眼,对妮娅同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三分遗憾,三分庆幸,四分写着我恨你是个木头。 第81章 感受才有意义 这周五,妮娅和艾玛对显影咒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她们铺了十几英寸的羊皮纸在拉文克劳共休息室的地毯上,火光暖洋洋得照映纸面上的符文,墨水在反光下泛起金光。 她们正一个个排试咒纹的效果,从35条符文中选出最合适的那个。 试到一半,艾玛突然仰起头,妮娅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赶忙睁大眼睛,静静听。 艾玛的红棕长发披在肩头,含笑道:“听说你拒绝了布莱克约你明天去霍格沃德村?” 妮娅愣愣,大受震撼。 “你研究如尼文走火入魔了吗?”妮娅忍不住开口。 艾玛凝了一秒,没好气地抬胳膊掐妮娅的脸颊肉。 米娅倒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发丝垂在沙发格纹布料边缘,脸上盖着一本艾玛的魔法史笔记,发出一声闷笑。 妮娅微微一笑,摆动魔杖,笔记本腾空而起,米娅一激,坐直身子寻找迫害者,妮娅无辜地书写符文,脸上浮现出对如尼文的巨大兴趣。 艾玛又问:“你明天真不去看球队比赛,和我在图书馆待一整天。” “放心,”妮娅说得理所当然,“我和佐伊报备过了,她不会生咱俩的气的。” 米娅脱下皮鞋,站在沙发上去够飘在空中的笔记本还远差一截,气得她整张漂亮的脸涨红,跳下来抢妮娅的魔杖,没好气地把笔记本摊到羊皮纸旁:“那祝你明天在图书馆被情书淹没。” “情书?”妮娅讶异地重复,惊诧间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尖,吃痛道,“谁要给我写情书?为什么你们知道我不知道?” 见黑发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米娅沉闷道:“你活在哪个时代里啊,妮娅?” “什么?”妮娅又是一惊,舌尖灼痛,捧着下巴,大脑开始飞速旋转,回忆自己是否最近有什么异常回答。 米娅深呼了口气:“明天是二月十四日!” 妮娅陡然提起的心脏稳稳地落下:“你魔法部颁布的第一部法条背完了吗?” 情人节又不多放假。 “……没有”,金发女孩脸一苦,“我不要背艾玛的笔记了,太长了。我看雷切尔的笔记就很薄。” “你可以去背他的,”妮娅诚恳地说,“你试试看能不能看懂他的笔记,能看懂的话,给我也抄一份,我也想背。”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青铜环叩响,石门缓缓移开,埃得温提着扫帚为首,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佐伊和球队一行人。 妮娅笑:“状态这么好?” 埃得温走到壁炉前,盘腿坐下。 佐伊冲向米娅刚刚占据的沙发:“当然,可惜你明天不来观赛,看不到我的英姿。” 刚坐下的男孩身体一僵,尴尬地抓了抓自己满头卷毛,声音结巴:“你,明天不来球场啊妮娅。” “对,明天我要和艾玛去图书馆赶工,”妮娅拇指与食指捏空气,“离第三个咒语发明成功就差一点点。” 米娅捂着嘴偷笑,看到埃得温郁闷吃瘪,把一头棕色乱发抓得更乱,呆毛无精打采地垂在额前。治愈了她被妮娅呛到的心情。 “你放心,”妮娅慢半拍反应过来男孩的失落,干巴巴地说,“米娅的望远镜会记录下你抓到金色飞贼的精彩瞬间,我至少反复观赏十遍!十遍!” 男孩舒展了眉宇,柔和地笑了笑:“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妮娅反而过意不去。 “埃得温,我愿意替你消化掉你明天收到但吃不完的巧克力,以表歉意。” “……” 1943年的2月14日,对拉文克劳五年级学生们都是记忆犹新的一天。 魁地奇球场上,埃得温抓住了金色飞贼,少年脸上洋溢着炽热笑,与魁地奇球队队员们相拥在一起。 米娅站在坐台上,今天她终于能抛下魔法史的折磨,忍不住欢呼雀跃。 芭布玲教授终于完成了如尼文古籍翻译终稿,欣慰地拍拍艾玛的肩膀,与此同时,妮娅扒住如尼文办公室的门框努力平复喘息,笑脸盈盈探出一个脑袋,晃悠杖尖的金光:“我成功啦!” 她和艾玛结伴回到公共休息室,门环提出问题:“如何定义今天?” “定义无意义,感受才有意义。” 石门缓缓移开,魁地奇球队紧随其后,面上皆带着喜色,佐伊和米娅走在最后,八卦今天校园里新产生的情侣。 妮娅站定,黑色眼眸蕴着笑:“赢啦?” 埃得温弯下腰,与这双漂亮眼睛平视,没忍住伸手,在女孩头上揉了两下。 “嗯,赢了。” 路易斯嘴角一撇,胳膊勾住雷切尔的脖子:“愿赌服输,一个加隆拿来。” 妮娅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问身后的佐伊:“他们赌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佐伊打了个哈欠,“赌赛后回寝室的一路,谁收到的表白更多。” “他俩都各收到一封情书和一块巧克力,路易斯多收到一颗糖,雷切尔觉得糖算不上示爱,正在耍赖。” “你看,”路易斯摊手,“连佐伊都觉得雷切尔在耍赖。” “什么叫连我都觉得?”佐伊挥拳头。 女孩们洗漱完回到寝室,换好睡衣,妮娅站在床前,把拳头放在唇边,清清嗓子,像魔术师开场前张开双臂:“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妮娅从背后伸出魔杖,顺时针在空中绕行一周,画出形为sowilo符文,最后用力一点,魔杖尖端刺向符文中心,念出咒语:“rifors!” 佐伊举着的苹果立刻变回了闹钟。 “哇!”佐伊捧场,“但是为什么你一念这个咒语全身就冒金光啊?” “我也不知道,艾玛念就不会发光,可能是我如尼文画的不标准吧。” 妮娅耸肩,对追踪咒满怀信心。 第82章 兜里的房卡 当霍格沃兹的学生们走出城堡,脱下薄薄一层围巾依旧不觉寒冷,黑湖池中与岸边的小动物活跃起来,就是每年临近复活假期的时节。 布鲁玛这只小家伙长得飞快,妮娅一直以为,即便她不是小花最喜欢的姐姐,至少不会排到路易斯之后。 三个月的生长期里,不知道路易斯背着其他人喂了布鲁玛多少羊奶,他已经成为公共休息室里最受布鲁玛青睐的人,只有公共休息室只剩妮娅一个人时,布鲁玛才会大发慈悲地跳到妮娅身上踩奶。 妮娅有些悲伤,但也在意料之中。 上辈子的她也没有什么猫猫缘。 此刻的公共休息室,路易斯正双手合上举过头顶,虔诚地恳求艾玛,想让布鲁玛今夜留宿男生寝室。 艾玛镜面折射一丝审视,面部肌肉抽搐,无可奈何地同意了磨人又烦人的请求。 路易斯兴高采烈地举起布鲁玛:“来飞喽,小花飞喽。” 布鲁玛从小在头顶(?)长大,并不恐高,甚至兴奋地喵喵叫。 雷切尔正色道:“布鲁玛比埃得温有天赋的多,假以时日,一定能取代他成为拉文克劳的找球手。” 妮娅:……? 今天是周四,他们只有魔药学与变形术两门课,等明天再上最后一天,长达两周的复活节假期就正式开始,教室外与走廊洋溢轻松的氛围,但大多数五年级与七年级的学生并没有回家休整的打算,而是抓紧这个时间复习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的考试。 妮娅要将全部学科的课本与四卷羊皮纸塞到自己的白布书包里,最后迫不得已用上一个压缩咒和缩小咒,才勉强用一个人的臂力把全部书本带到图书馆。 她想挑战一下午写完复活节作业,艾玛和雷切尔竟然已经都写完了,学霸基操,恐怖如斯。 埃得温劝妮娅:“咱俩就只输在晚上要去巡逻上。” 但女孩还是气不过,势要把自己焊在图书馆的座位上。 写完古如尼文翻译,妮娅的脑袋开始发晕。 黑发少女昏昏欲睡,左手轻轻掰住脖颈,偏头拉伸,任阳光眷顾地柔和洒满脖颈,整个人沐浴着一层淡黄色的金光。 偏头的一瞬间,她闻到了木质调的雪松香。 对面的椅子拉开,窗下阳光照映的光尘下闯入少年身影,阿尔法德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捧住两颊,挤出灿烂笑容,灰色眼睛明亮如昼。 分明的指关节轻叩响木桌,好听的少年声隐没在静音咒下,只有妮娅一人听清。 “公主,行李收拾好了没?” 声线微微青涩,是掩不住的激动。 阿尔法德一绺灰发在白光下格外显眼,光晕像天使光环一般环在头顶,顶光倾泻游戈,微抬的脖颈绷紧,下颚骨的阴影垂在锁骨凹陷处。 妮娅有些茫然,张了张口。 就去看几天书,要带什么行李? 阿尔法德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拖长语调:“你不会还没开始准备吧?” 他眨巴眼睛,一副很期待她承认的样子。 妮娅不明所以,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缓慢点头。 他眼睛像突然点亮了一般,胳膊支住身子前倾,得意地说:“我替你准备好了!” 在妮娅一懵逼中,少年咧嘴笑,露出牙龈,掰着手指一样样点:“纸笔,牙刷牙膏,水杯,洗发水,裙子……” 突然,他话音一止,有些扭捏道:“其他的就得你自己带了。” 女孩反应了半分钟在这么齐全的准备下还要自己带什么,没忍住扯开嘴角。 他指的是要自己带换洗的贴身内衣。 妮娅勾了勾嘴角,认真地说:“谢谢。” 她真没想到,纯血家族的大少爷能思虑周全到这个地步。 可以说是非常会照顾人。 不用细看,任何人也都能瞥见阿尔法德耳根红了一大片。 妮娅背坐的笔直,认真地完成作业。 少年难耐的把视线移向窗外,又忍不住偷偷移回来。 窗外春日的颜色哪有她好看。 在阿尔法德无声的陪伴下,妮娅成功在宵禁前完成了作业。 合上笔的那刻,女孩才震惊地一片恍惚:“怎么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去吃晚饭。” ——阿尔法德仍趴在她的对面,脸埋在修长胳膊中,看起来非常憋屈。 少年人揉着自己的乱发,无所谓地说:“没事。” 妮娅过意不去:“你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好啊,”阿尔法德伸了懒腰,“一起吗公主?” “我就不去了,不是很饿。” “哦……” “明天见,阿尔法德。” 一颗心脏又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周五的两节课妮娅都与里德尔一起上,一节黑魔法防御,一节古如尼文研究。 妮娅第一次走神这么严重,连梅乐思教授又一次当众夸奖她都毫无反应。 她几乎是用感慨的语气:“妮娅,你的天赋是梅林也雕刻不出的奇迹。” 为人严肃,对待课业严苟的教授鲜少如此夸张地褒奖学生。 妮娅被佐伊怼了后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鞠躬道谢。 ……她只是在课练上随手施了一个破解咒而已。 教授太爱我了怎么办??? 到如尼文课上,妮娅依旧难以回神,甚至不敢直视身旁里德尔的眼睛。 她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只是一趟以学习为目的的学术公差。 她怎么像是被小秘书塞了房卡,开房只为了和合同伙伴签合同,害怕被自己妻子发现在外面偷吃的总裁丈夫。 她兜里装着这张滚烫的房卡,拿出来也不是,藏起来也不像话。 她还能怎么办,等妻子想和总裁丈夫嗯嗯啊啊的时候总裁招架不浅浅的西装口袋里面掉出了一张房卡。 震惊,愤怒,失望,不可置信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妻子的黑色眼眸中! 如尼文研究课上。 拉文克劳女级长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好想跪下来求自己正常点。 课后,正当妮娅准备回寝收拾行李时,里德尔若有所思地拦住了她,好奇地问:“妮娅,我好像没在留校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不是逼问的语气,女孩依旧一滞,正打算开口,就听里德尔轻轻开口:“这次也是去你的舍友家做客吗?” 妮娅呼吸紊乱一瞬,随即克制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里德尔笑了一下:“那么节后见,妮娅。” 女孩自以为逃过妻子的魔爪,放松下来,离开教室。 乐在其中的总裁丈夫不知,里德尔的笑容在她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视线像粘稠的蛛网,死死攀附女孩的背影,脖颈的青筋顺着血管夸张的拧起,眸底寒意渗骨。 你怎么能骗我呢?妮娅。 第83章 我们走吧 列车在苏格兰高地平稳地行驶着,窗外阳光充沛,白色积雪悄然不见,绿意盎然的春天气息伊始,大片的绿茵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女孩却没心情欣赏,拼尽全力战胜脚趾抓地扣出一座霍格沃兹的欲望。 也不知道四大创始人对霍格沃兹的建筑物有没有版权。 妮娅身处一个精彩的包厢。 她身旁坐着与她前后脚走进包厢的埃得温,对面坐着看见埃得温后就眯起灰眸,长腿一迈跨坐到她对面的阿尔法德,少年身后的奥赖恩·布莱克略显尴尬地向众人点了点头,在阿尔法德旁边落坐。 阿尔法德介绍:“奥赖恩·布莱克,我的堂弟。” 妮娅面上不显:“你好。” 复活节假期的车厢一般坐到这个人员量就足够了,毕竟会有近一半的学生选择留校而不是踏上回家的列车。 车门再次拉开,桑乔高长身体抵在门口,眼镜扫视一周,对布莱克挑衅地露出白森尖牙,随后走进车厢,向女孩扬了扬眉,语调慢悠悠的:“能不能让一下啊妮娅妹妹,我习惯坐靠窗的位置。” 妮娅眸子微挑,舔了下嘴唇。 是习惯坐靠窗的位置,还是想和布莱克大眼瞪小眼? “喂,”阿尔法德声音冰冷,“要求这么多滚去旁边的车厢去。” 桑乔竟然清脆地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肩:“那你给我让开也行。” 妮娅眼尖地看见格兰芬多男级长手臂上又暴起青筋,不禁头痛地按自己太阳穴,这么小个包厢他们两个一米八一米九的青年打起来不得把车窗拆了? 一个车厢,三个级长,还能让他俩打起来,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她无可奈何地招手:“来来来,我给你让。” 招野狗似的。 妮娅站起来,向靠门的位置走。 桑乔笑容僵在脸上,提高音量,伸出胳膊拉住少女手腕:“你去哪?” 妮娅莫名。 桑乔额头冒起青筋,比手示意,埃得温往过移,他靠窗,妮娅坐中间。 “他最好坐对面。”格兰芬多补充。 妮娅被拽得手腕发酸,无语地抽动嘴角:“咋啦?你恐男啊。” 桑乔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骤然皱起眉间,平展的额头挤出三道杠:“你别乱说。” 僵持间,车厢的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门口,沙菲克僵着脸罚站般站在门口,抿紧薄薄的嘴唇。 妮娅突然释然了:“愣着干啥,进来啊,人多热闹。” 棕发少女一撩头发,冷哼一声,赌气般身体僵硬,在布莱克身侧抱臂坐下。 于是,妮娅身侧坐着拉文克劳五年级的级长和格兰芬多六年级级长,对面坐着布莱克家的两位少爷,靠门处坐着身体挺得笔直的沙菲克家大小姐。 几个小时的车程,整个包厢硬生生安静如鸡。 妮娅的视线尴尬又短暂地停过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该说不说,男帅女美怪养眼的。 芬尼安·桑乔懒洋洋地把下巴垫在手背上,比翡翠更浓郁的眼睛不带目的性地落在窗外,脸上呈现出对铁轨的巨大兴趣。与此同时,另一双夹杂着侵略性的眼神浮过少女凝脂皮囊,妮娅抬头探寻时,那副目光似乎从未出现,只是车体晃动时产生的错觉。 但妮娅不觉得那是错觉。 奥赖恩·布莱克也是典型的布莱克长相,黑发发尾微卷,五官精致端正,眉弓骨压眼,眼窝深邃,在婴儿肥还没消失的年龄一张面孔已颇有压迫感。 他从列车发动后指间就一直夹着一本口袋书,比起阿尔法德的灰眸像在调色盘里面多加了一抹绿染,漫不经心滑过纸张。 沙菲克双手抱臂,阖上的眼皮却止不住的颤抖,她在假寐。 妮娅和埃得温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突然,沙菲克咳嗽一声打破平静,优雅地站起身来,深棕色直发垂在脑后。 她的尖头小皮鞋停在埃得温的运动鞋前。 “咳咳,咱俩换下位置。” 埃得温一怔,头顶的呆毛颤颤巍巍塌了下来。 他看妮娅,女孩眨了两下眼,也是毫无头绪的样子。 沙菲克如愿换了座位,车厢又重新陷入沉寂。 妮娅正准备开始拿出课本背魔法史纲要,就感受到一道幽幽目光,她警觉地抬头四顾,竟然就来自身侧。 克洛伊·沙菲克盯了盯桑乔,又盯了盯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 等到车终于停止运行,妮娅,埃得温和克洛伊齐齐叹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又针扎似的避开视线。 火车的蒸汽还未散尽,沙菲克单拎个镶钻的手提包慢吞吞地走过,身后跟着为她提行李的家养小精灵。 奥赖恩·布莱克向阿尔法德微颌首,后者挥挥手,小布莱克与沃尔布加汇合,女人眼尾高挑,画着上扬的眼线,既没看大布莱克也没看小布莱克,独自转身离开站台。 埃得温单臂与家人相拥,帕特里奇夫人温柔地抚着妮娅的长发,耳上金圈耳环晃晃悠悠,盛情邀请:“妮娅,不来我家玩吗?我和埃得温都很希望你来小住或长住一段时间哦。” 埃得温扭捏,红了脸。 妮娅正欲开口,有人在背后拍她的肩。 桑乔一只手揣在兜里,只单肩背个布包:“我先走了。” 等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人群散尽,一双温热的手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手背,拇指轻按在掌心。 “我们走吧?” “好。” 第84章 想当你小妈 他们是通过壁炉回到布莱克老宅的,阿尔法德很不好意思地抱怨,如果他今年就学会幻影移形的话,就不用采取这么糟糕的交通方式了。 妮娅接受良好,扭头对男孩说:“或许我们可以抽出一天去坐伦敦的地铁玩,看一场电影什么的。” “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电影?” “当然,”阿尔法德强装镇定,递给妮娅一把亮晶晶的银色粉末,“麻瓜坐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看演出。” 妮娅笑了一声:“差不多吧。” 阿尔法德仔细地告诉女孩要大声说出口的目的地,说错了一个音节都会被布莱克老宅的防御魔法弹簧一样弹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 格里莫广场12号是一座古老、阴森的宅邸,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妮娅还是被墙上的饰板上一排皱巴巴的脑袋吓了一跳。 如误入惊悚片老宅的装修风格,妮娅不理解也不尊重。 客厅的天花板极高,每一面的墙壁都是橄榄色的,黄绿色的天鹅绒窗帘扬起弧度,上面锈着的的金线也随之游曳。 阿尔法德浑然不觉,得意洋洋地牵着女孩的手腕,空下的一只手帮妮娅拎着书包。 他灰眸扫视一圈:“克利切。” 妮娅聚精会神,要出场了,那位“人生最大理想就是像他妈妈那样把脑袋割下来,粘在一块饰板上”的家养小精灵要出场了。 “我亲爱的小主人,需要克利切为你做什么吗?” “这位是妮娅·弗利,弗利小姐。”阿尔法德咬着好听的英腔强调,像选出冠军一样举起妮娅的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妮娅颇有不满,她本来很期待克利切会称呼自己什么,作为原着里除了斯内普以外嘴毒排名第二的角色,她觉得被克利切明晃晃地阴阳一句也是穿书的打卡点。 大眼睛的家养小精灵向她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弗利小姐,欢迎来到布莱克家宅做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克里切。” “你好,克利切。” 面前的家养小精灵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许多,不过像无毛猫一样的皮肤配上一双葡萄大的眼睛,令这个种族让人总会分辨不出年纪。克利切的鼻子比妮娅见过的所有家养小精灵的鼻子都要大,一双大耳朵像蝙蝠一样支在脑后,耳窝里长着稀疏但很长的白毛,腰间挂着一块灰色的亚麻布。 “弗利小姐是我的客人,”阿尔法德对克利切说,“你胆敢冒犯她一句,我就将你逐出这里。等到你的老主人们回来,你也无需向他们报备弗利小姐来过布莱克庄园。” 克利切立刻惶恐地瞪大浅色的眼睛,不住地点头:“克利切知道了。” “那就好,”阿尔法德利落地结束话题,“你下去吧。” 少年转向妮娅,弯了下灰眸,语气轻快地说:“三楼有很多客房,你可以随便挑一间你最喜欢的。但是我更推荐我房间旁边那间,你可以随时找到我。” 阿尔法德不轻不重地捏面团一样捏她的手掌心。 妮娅终于想起来抽出手,眨巴眼睛讨饶:“都听你的。对了,书房在哪里?” 阿尔法德不甘心地继续说:“给你准备的东西也放在我隔壁房间的床铺上了,你想不想来参观我的房间,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正挂在我的墙壁上。” “当然想啊,”妮娅说,“等去完书房咱俩就去。” “那好吧。”男孩抓了抓自己额前的碎发。 阿尔法德尽职尽责地带路,走上大理石台阶,楼梯旁的扶手上印着精细的花纹,妮娅的书包被他勾在指尖,搭在肩上。 妮娅跟在少年身后,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风刮过窗帘和两人的脚步声。她鼻尖嗅到雪松的木香。在经过门牌印着沃尔布加的房间时,她又闻到了鸢尾香般高傲的香气,甜蜜又腐朽。 与她弟弟的品味比起来实在难耐,高贵,但显得有些庸俗。 “这里住着几口人?”,妮娅被走廊尽头的圆柱柜台上搁置的人形雕像一瞪,抿了抿嘴,“我是说,多少位,呃,尊贵的布莱克?” 阿尔法德被逗笑,停住脚步,顺手扯下自己的墨绿色领带绑住雕像的眼睛:“你见过我的祖先了,菲尼亚斯·布莱克,大概是我曾曾祖父?曾当过几年霍格沃兹的校长。” “主宅住着我的祖父,我的父母,沃尔布加,西格纳斯和我。” “西格纳斯?” “我们的小弟弟,”阿尔法德勾起嘴角,“才五岁,还在管不住裤裆的年纪。” 妮娅暗暗扯了扯嘴角。 其实十三岁也没管不住,生出了伏地魔的小迷妹贝拉。 她埋下头,默记布莱克的家谱。 “我们到了。” 阿尔法德雀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维,他抬手拉开一扇沉重的古铜色大门,单手插在兜里,惬意地等古门缓缓打开,展示屋内的全貌。 妮娅从门边头,被惊诧到差点没站稳身子。 这是一间比客厅还要高的房屋,几乎有霍格沃兹礼堂那么高的书架围满整个房间,绿色的地毯铺满房间,精装的书脊壳像红砖一样填满书架的缝隙,房间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平展的黑色书桌,桌角镶嵌着黄铜掐丝,勾勒纹饰。 妮娅热泪盈眶,感动的说:“我愿意为了能住在这个书房嫁给你——” 阿尔法德震惊地敛起眼皮。 “——的父亲,阿尔法德。” 第85章 公主请吃饭 妮娅怱怱瞥了一眼自己和阿尔法德的房间,心里惦记着追踪咒,像幽灵一样神飘到书房里,阿尔法德问一句她点一下头。 “你喜欢这个房间吗,公主?” “喜欢。” “你喜欢我替你准备的裙子吗?” 妮娅视线垂了两秒,有些疑惑:“喜欢?” 阿尔法德被黑发少女逗得发笑不停,清清嗓子,那你喜欢我吗,公主?” “喜……” 阿尔法德好整以暇地靠在门上,看女孩吐出半个音节后炸毛般吹起自己的刘海,柔软的发丝落在鼻梁前,羞恼地冲他挥了挥拳:“阿尔法德!” 他站在她旁边,神情自若地把视线移到少女发红的耳垂上,灰眸揶揄,溢出笑意:“终于舍得回神了,嗯?” 那枚小巧的耳垂滚烫般燃烧红晕,倒映在灰色的眼眸中,让那双平静的眸燃起热烈的火。 阿尔法德听见自己胸中的鼓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仿佛突然对门外走廊上挂着的先祖的画像产生了巨大兴趣,睫毛遮覆一部分瞳孔,眼睑有些发痒,心脏更痒。 明明想逗一下女孩,自己却先败下阵来。 他轻轻道:“你去书房吧,名录可能会有些乱,你用魔杖多飞下来几本找,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来。” 妮娅跪在深绿色的床上,拎起摆在床铺上的裙子,左瞧右瞅:“好。” 阿尔法德的品味,嗯,倒不能说他不好,只是有点夸张。 一条黑色修身鱼尾,一条纯白色v领短裙,还有一条墨绿色长裙,裙摆大的像洛丽塔一样,裙腰还掐着蕾丝黑边。 妮娅疑心是他从沃尔布加的衣柜里面偷的,摸摸自己的鼻尖,仔细地叠好这三条裙子,放下床头柜上,拎起自己的书包冲向门外,黑色的长发拂过少年人的领口。 阿尔法德一怔,望向女孩小跑的背影,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妮娅回到书房,像回到家一样,恨不得在地毯上打几个滚。 她只恨自己不会什么高深的复制咒,能把这些书籍上的内容都复制下来,带回学校好好钻研。 她在一本比魔法史课本还厚的书籍名录上翻了好久,简直挑花了眼,终于选定了一本魔咒古籍,用飞行咒把它取了下来,摊开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的翻过书页,防止这本比阿尔法德的曾曾祖父年纪还大的书籍生气地散架。 她迅速定位到与追踪有关的部分,聚精会神地投入到魔法原理的学习中。 结合一个学期以来她对发明魔咒的领悟,她试着思索着拉丁词根念出魔咒,一条蓝色的细线很快出现,隐没在毛茸茸的地毯中。 虽然效果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之内,但至少这能证明她的研究方向已经对了。 妮娅兴奋起来,又在高大的书架上取下好几本书籍,顺带取下了一本与变形咒有关的古本,记下了好几条阿尼马格斯的要点。 “咚咚——” 阿尔法德用指关节叩响书房的门,颀长的双腿大步迈进,手上盘子里的沙拉摆盘精美:“先吃饭吧,一会我再给你取点甜点过来,饭后我陪你一起找追踪魔法。” 妮娅一抬头,眼睛一热,又默默把头低下了。 阿尔法德换下校服的长袍,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黑色西装裤笔挺,更显出腿长,衬衫挽起,被墨绿色钻石包围着黑曜石的袖扣固定,举着银盘的手臂线条流畅,青筋像树的纹身攀附在小臂的肌肉上,蔓延至骨节分明的手背。 他懒洋洋地撩起额前的碎发,唇角噙着笑意:“乖,先吃饭吧,公主。” 妮娅的耳朵骤然遭受好听悦耳的少年音洗礼,鼻间混杂着书包的油墨气味与食物的香气,阿尔法德低下头,眼角微条,五官清朗分明,阴影在面孔上分明又深邃,眉骨轮廓犹如雕刻师精心雕琢过般帅气。 他用叉子叉起一颗小番茄,递到少女嘴边。 妮娅忍了又忍,烂梗还是到了嘴边:“你说公主请吃饭。” 阿尔法德明眸稍弯,凝目盯了一眼女孩,温和又乖巧的复述:“公主,请用餐吧。” 妮娅心脏被煽动一瞬,接过餐盘。 魔法部真应该禁止布莱克穿西装。 度过散漫的午饭时间,妮娅重新开始钻研追踪魔法,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的羊皮纸,黑蓝色的墨迹留在纸面上。 阿尔法德大半的时间陪伴在她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女孩玩,帮她用魔杖清理掉溅在衣角上的墨迹,睡觉时就长腿长脚一伸,躺在地毯上,用手背遮光。 妮娅几乎习惯了身边了身边传出雪松香和清浅的呼吸声。 这样没日没夜,每天把符文装进脑袋昏昏沉沉的日子过了三天,妮娅来到客厅,请克里切帮她沏一杯咖啡,她手中还夹着笔记本,感觉自己全身已经被墨水浸入了味。 女孩品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嘴里面蔓延,但是对提神没什么作用。 她盯了一眼咖啡杯壁的残渣,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打算去找阿尔法德要清醒剂喝。 当妮娅转身意欲上楼时,别墅的大门被敲响。 第86章 现在有事了 克利切从客厅的壁炉旁闪现到门口,干巴的手中还甩着正在擦玻璃橱柜的抹布,小精灵灵敏地趴在猫眼上望了一眼,抽身幻影移形到阿尔法德的房间向他报告。 一个人被徒留在这里的妮娅听着不断变得不耐烦的敲门声:…… 她喝了一口咖啡,认真地思考,现在应该躲到某个房间的衣柜里还是赶紧钻进壁炉,撒一把飞路粉。 如果是沃尔布加或者阿尔法德的父母突然回来,会因为他擅自收留纯血叛徒而提前把他的名字从那张家族族谱挂画上烧掉吗? 阿尔法德从楼梯上走下来,就看见黑发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背后,双手捧着一杯咖啡,紧张兮兮地把自己团成一团。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顶,忍不住又勾起嘴角。 妮娅来的这几天,他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他露出牙齿,对妮娅灿烂一笑。 女孩更郁闷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大门打开,阳光从缝隙中争先恐后的钻进,等到门完全推开,露出门外人的全貌,和煦的阳光便迫不及待地铺陈入房。“啪——”的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拍在别墅门的纹路上,震的阳光边缘的细小尘埃都颤了颤,停下运行的轨迹。 好看的手的主人脸臭极了:“怎么要我等这么久,阿尔法德?还有你,克利切,刚才扒在门上看猫眼的是你吧,看见了我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妮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阖了阖眼睛,抿了口咖啡平静自己。 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像这三天一样平静了。 妮娅埋下头,顺着刘海把自己的长发拨到眼前,直至视野里只剩下自己瀑布一般的黑发。 她倏忽地站起身来。 诺斯·弗利和阿尔法德纷纷循声望过来,妮娅挥动魔杖,让自己的长袍边缘泛起浓浓白烟。 在她的预想中,她应该听到一声弗利尖锐的尖叫。 她甚至已经用魔杖摆出留影咒的姿态,能立刻记录下来精彩时刻,好无数遍回放嘲笑对方。 诺斯·弗利一言不发,反而阿尔法德好听的嗓音略显急促的发出一声颤音:“阿诺?” 妮娅疑惑地拨开眼前的长发,黑色眼眸定睛望去。 诺斯·弗利双手拽住阿尔法德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一只腿抵住灰眸少年的膝盖用力一怼,声音仿佛压抑着愤怒的怒火,又忍不住像火山一样喷泻而出:“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妹妹,为什么会在复活节假期的一大清早出现在你家,t恤外套着你的外衣?” “还有你,”诺斯·弗利歇斯底里地瞪大眼睛,“你是手废了?还是不会系扣子?穿得这么清凉是要去沙滩度假吗?” 妮娅张了张口,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误会。” 妮娅和阿尔法德异口同声地开口,阿尔法德艰难地扭过头,一张帅脸冲她笑了笑。 不速之客站在门外,黑色眼眸一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怎么,我打扰你们了?” 妮娅无语凝噎,双手抱臂,干脆偏过头不再参与男孩之间的斗争。 一刻钟后,阿尔法德抱怨弗利把他的真丝红色衬衫攥得全是褶皱,诺斯·弗利翘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评价这是全是全世界最丑的颜色。 妮娅窝在沙发的一角,旁若无人认真地串联自己这几日的笔记,羽毛笔戳进面颊的软肉,在白瓷般的面孔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划痕。 诺斯·弗利扫过她的面孔,在她的外袍上愤恨地停留了两秒,接过克利切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茶不是这样喝的,克利切,以后弗利再来别拿出这么好的茶来招待他,浪费。” 诺斯·弗利冷哼一声,把杯子重重摔在桌上:“你说得是哪个弗利?” “我想这里只有一个被承认的弗利。”妮娅悠悠翻过一页笔记。 诺斯·弗利哽住,拧眉问:“你为什么要研究追踪咒?” “追踪你,等你一死我就去收你的尸,继承弗利的全部财产。” 阿尔法德噗嗤一声,又演饰般咳嗽了两声:“你来布莱克庄园什么事,阿诺?” “本来没什么事,现在有事了。” 阿尔法德:“?” 第87章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接下来的几日,妮娅竟然觉得,这个能住下一整个凤凰社的宅子,竟然有些拥挤。 书房里,妮娅靠在书桌的桌腿上,阿尔法德在飘窗上小憩,透明的薄纱后,少年支着脑袋,微微歪头的身形若隐若现。女孩侧眼凝去,一大片阴影倏忽笼罩住自己。 诺斯·弗利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椅背宽大的木椅,直挺挺地挡在妮娅的身前,也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餐桌上,克利切一左一右地递给妮娅和阿尔法德餐食,“咣当”一声,诺斯·弗利斜眼把自己的盘子叠叠乐般摔到二人盘子中间,妮娅不得不抽出自己的餐盘,坐到阿尔法德的对面。 “吡拉——”阿尔法德右手紧攥的银刀恶狠狠地划过盘边。 睡觉的时候……这个时候挤不到妮娅,诺斯·弗利坚持要和阿尔法德同床共枕,他抵着后槽牙,揽住阿尔法德的脖颈:“在学校住一个房间习惯了,是吧,阿法?” 阿尔法德无助地望向妮娅,面露恳求,一双灰眸水汪汪的。 下一秒,诺斯·弗利暴跳如雷,抬头想挡阿尔法德的五官,又不知从何处下手,用力拽着他的领带,勒住阿尔法的脖子,把他强硬的拽回了房间。 阿尔法德踉跄地倒退,匆忙地说:“公主,晚安!” 还在诺斯·弗利甩门前扮了个鬼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吐舌。 妮娅悠然晃回房间,继续看书。 假期的第七天,妮娅被鸦嘴时钟唤醒,如果她不按时起床,这个闹钟真的会啄上来。她快步走到客厅向克利切要了一杯咖啡,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爬到三楼推开书房的大门。 “早上好,公——妮娅。”阿尔法德道。 诺斯·弗利指尖磨着一枚白色棋子,旁若无人地把棋子落到棋盘上。 妮娅:“怎么起这么早下……巫师棋,还挺有雅兴的。” 阿尔法德迅速地瞥了一眼诺斯·弗利,向妮娅耸了耸肩,呲了下牙。 诺斯·弗利声音冰冷:“该你了,阿尔法德。” 阿尔法德一颤,呲着大牙的笑容僵在脸上。 笑容转移到了妮娅脸上,女孩微笑着,平静地抿了一口咖啡。 妮娅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阿尔法德倚在大门前,修长双腿随意地支靠地面,用袖扣固定住衬衫袖口,他抬眸,亮闪闪地看向妮娅:“你竟然这么快就发明出了追踪咒,不愧是拉文克劳的公主。” 妮娅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过魔杖,听到这话,黑眸睨了他一眼。 若是别人,她肯定觉得这话在讽刺自己,偏偏阿尔法德讲话认真,灰眸蕴着炽热的笑。 女孩眨了眨睫翼,弯唇一笑:“别太崇拜我了,梅乐思教授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好本事,”诺斯·弗利双手插兜,冷哼一声,“又收获了一位斯莱特林纯血崇拜者。” 妮娅指尖一转,一道魔咒立刻从魔杖杖尖冲出,蓝色的光芒倒映在诺斯·弗利猝不及防而讶异震缩的瞳孔中。 妮娅垂目:“一道容光焕发,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诺斯·弗利嘴唇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狠狠蹙了下眉宇,犹疑道:“……对不起,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你俩。” 妮娅不在意:“游戏规则是,躲藏范围是整个伦敦地区,你俩可以任意躲起来,克利切可以帮助我幻影移形两次,只能帮助你们幻影移形一次,从现在开始到傍晚六点,被我抓住就算输。” 诺斯·弗利沉默地挽自己的袖口,阿尔法德挑眉,笑盈盈地开口:“如果我赢了的话,有什么奖励吗,公主?” “你想要什么奖励?” 阿尔法德撩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咬着下唇说:“你试穿一下我送你的三条裙子,给我看。” “成交。”妮娅爽利道。 诺斯·弗利敏锐地问:“什么裙子?” 空气弥漫安静,阿尔法德移开视线,玩弄自己的头发,妮娅则神色怏怏,一下下在空中挥动自己的魔杖。 没得到回答,诺斯·弗利咬牙切齿:“你到时间没抓到我的话,就把那三条裙子给我烧了。” 妮娅勉强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阿尔法德,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阿尔法德系好自己的领带,突然道:“如果你赢了呢,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 少女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魔杖,深栗色的魔杖在她指尖格外漂亮清秀。 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孩准备出门的衣冠整理工作要这么久,伦敦又不是什么走秀舞台。 早知道先回房间背会魔法史了。 等到二人终于能出发时,妮娅面上终于显露点笑容,黑色眼眸不停地游弋,有些紧张地向前一步。 “别担心,”阿尔法德上前一步,少年音轻松道,“追踪魔法不好用也没关系,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大喊我的名字,我会找到你的。” 诺斯·弗利眼梢一跳,插嘴道:“赶紧施你的踪丝魔咒吧,再这样下去太阳落山了还没出门。” “不是踪丝,”妮娅很认真地舔了舔唇角,正色道,“我这个咒语比踪丝厉害的多。” 踪丝只能定位大范围,她却要实时定位到人,确保里德尔的行踪在她眼里无处遁形。 她挥动魔杖,对准阿尔法德的衣角,杖尖在空中顺时针的划过一个三角形,轻声坚定念咒:“ctraceo!” ctraceo,隐匿随行咒。 杖尖闪起青色的光芒,很快消失隐匿,转瞬即逝。 女孩眯了眯眼睛,应该是成功了吧? 至少现在,她感觉到杖尖在为她指引阿尔法德的方位。 不过要想施这个咒语,必须把效果是在被追踪人的衣角上,皮肤效果更好,但被施咒的对象会有灼烧的痛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衣角的位置。 这就让这个追踪咒的时长效果变得有些尴尬,理论上来说,咒语能维持一周的时间,但如果换下衣服来,就只能定位到对方的衣柜了。 即便如此,妮娅还是发愁,如何在不被里德尔察觉的情况下给他施下这个咒语。 阿尔法德歪歪头,攥着自己的衣角盯着看。 妮娅走到弗利跟前,对方双手抱臂,并不直视她,袖口的袖扣上耀石反光刺眼。 她伸出手:“给我你的魔杖。” 诺斯·弗利惊诧,黑眸不复平静:“什么?” 妮娅理直气壮:“一根魔杖只能追踪一个人啊,有什么问题吗?” 第88章 她志在必得,只当赢家 诺斯·弗利的眸光闪烁一下,眉心皱在了一起。 他脚跟后退一步,在伦敦麻瓜那么多的地方,他却连魔杖都不在身边的话…… 他不能交出自己的魔杖。 下定决心后,他敛起眼皮,骤然撞进黑玛瑙般漂亮眼睛,眸子微敛着,平静的黑色荡漾,朦胧如水。 女孩面色平静的,皮肤在日光下白皙到近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青蓝色血管。 那血管下流动着鲜艳的,滚烫的,红色的血。 她和他流着相同的血。 青色的光在余光一闪而过,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诺斯·弗利回过神来,抬眼看见面含关切的阿尔法德。 他开朗地拍自己好友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戏谑:“没想到这么爽快,兄弟。” 诺斯·弗利张开嘴,凝目与阿尔法德对视,拧眉道:“你说什么?” “我佩服你,真心的。”阿尔法德诚恳地说,“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话罢,克利切拖着大脚掌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牵起阿尔法德的手,阿尔法德俯身对克利切蝙蝠一般的耳朵耳语一句,小精灵点头,二人瞬时消失在原地。 诺斯·弗利目光移向另一个人,难以置信地发觉妮娅纤细的手中正把玩着自己的白蜡木魔杖。 十四英寸的魔杖在她掌心显得过于长。 他呼吸急促,觉得自己掉黑色平静湖面陷阱。 丧失一瞬的理智,连同思考都通通抛弃,心甘情愿奉献出自于魔杖。 乌拉妮娅·弗利,就是有这种让人失神的……魄力? 他为什么会用魄力这个词? 但用魅力形容他总疑心太过单薄,太过庸俗。 妹妹是不一样的。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恍惚地凝向女孩白嫩的掌心,中指的指关节结着显眼的茧,让一小处骨头突出,像春日突起的枝芽。纯血家的小姐即便常年拿笔,也不会在关节处生出突显的茧,敷草药,涂魔药,消去一个节茧是很轻松的事情。 诺斯·弗利无法移开视线,顷刻回想起十一岁时,他在对角巷买魔杖时,奥利凡德对白蜡木的介绍语:“白蜡木魔杖与主人之间的关系紧密,由其他人使用或赠予其他人,都会使其失去法力……坚定的魔杖选择坚定的主人。” 那为什么妮娅能如此顺畅地施出魔咒? 他手抖了一下,刚刚他递出魔杖时,手指是否也颤栗得厉害? 少女的十一岁在对角巷买魔杖时,奥利凡德是否也能叫出她的姓氏,谁在那家破旧狭小的房间里站在她的身旁,是里德尔吗? 妮娅对手上这根魔杖新奇劲过去,抬头看看,诺斯·弗利板着张脸,眼神虚虚地聚集在她手中的魔杖上,嘴唇都有些发白,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 她有些纳闷,把两根魔杖一起背到身后,开口道:“一根魔杖而已,用不着这样寻死觅活吧。” 诺斯·弗利回过神,下意识接口:“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克利切站在门口等你好久了。” 克利切上前,弯下腰含着背,嗫嚅的声音沙哑:“弗利先生。” 弗利抬手挥手接了按自己的眉心,抬起袖口时又露出那枚精致的袖扣。 妮娅盯了两眼,怀疑他在冲自己故意炫富,但是没有证据。 炫富的弗利已走出大门,不耐地回头唤克利切赶紧盯上。 一时间,偌大的布莱克祖宅只剩下妮娅一个人。 少女享受了一刻难得的宁静。 120秒后,她的游戏正式开始。 上辈子关于捉迷藏的记忆已经过去,但在幼儿园,她曾对里德尔说:“我们邀请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一起玩捉迷藏吧。” 里德尔是这样回答她的:“好啊,我最近新发现了一个海边的山洞,那里很有趣,你来当找我们的人,闭上眼睛,妮娅,数一百二十个数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她自己那根魔杖被女孩轻巧地抛在空中又接住。 “带我去国王十字车站吧,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顺从地弯折耳朵,小心翼翼用光滑的皮肤去牵妮娅的手,在一阵头晕目眩的幻影移形后,妮娅觉得自己没身都散架了一般,缓了半分钟才找回四肢的控制权。 这还是她穿越来第一次幻影移形,全当为七年级的学习打基础。 “你可以回家了,克利切。” 克利切点了点头,打了一声响指,消失在原地。 车站的钟表指向十点,妮娅侧身挤过人群拥挤的天桥,她有八个小时的时间,这是妮娅一场志在必得的胜局。 她把两根魔杖一同藏在黑袍里,走出车站,用指尖轻探短一截的魔杖的杖尖。 当她走对了方向,杖尖会闪烁一道细小的青色微光并微微发烫。 走了近半小时,妮娅兴奋地抬头看牌匾,兴冲冲地走进了一家冰淇淋店。 冰激凌店的店门再次被打开时,女孩手里已经多了一支巧克力甜筒。 她舔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想,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她得找个代步工具。 她不确定伦敦这会的地铁有没有修好,因此在街角选了一辆看得顺眼的自行车,特意记下了位置,好让克利切一会可以原路送还。 她咬掉最后一口脆甜筒,骑上自行车,霎时觉得轻松多了。 更何况,她的杖尖烫得厉害,阿尔法德就在应该这个街区。 女孩很少涉足伦敦,完全听从魔杖的指令,在路口处做贼般掏出魔杖当指南针用,看杖尖荧光闪烁。 在接近前方暗红色石砖的建筑物时,妮娅的魔杖连杖身都在泛着滚烫。 她几乎握不住,骑车前行,不由得愣住,这个建筑物似乎是一家教堂。 第89章 谈,一,谈。 妮娅收起魔杖,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走进建筑,生怕冒犯到里面的人。 若是阿尔法德不在里面,就说明她的追踪咒发明失败了,一切都要推翻重来。 妮娅摘下黑袍的斗篷帽,敛眼打量着教堂内部,告解台上站着一位上了些年纪的神父,今天似乎是礼拜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木凳长椅上,低头念念有词。 阿尔法德的身形十分好找,少年身高腿长,肩宽腰窄,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圣母像,双眼失神放空,黑发与灰发交融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每次听到开门声都会回头,期待她能找到他。 妮娅嘴角挂起笑容,这说明她的追踪咒已经大体成功了,只用在细节上多加改进。 比如在接近目标人物时不必那么烫手。 想想看,当妮娅撞上正在开密室的里德尔,里德尔已经危险地举起魔杖,而她把魔杖在手心里像烫手山芋抛来抛去。 …… 一定要改。 少女向前两步,勉强地拽着魔杖的根部解除了隐匿随行咒,在少年身旁长椅上坐下。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公主。” “那当然了。”妮娅拿出另一根更长一些的魔杖,低头研究起来。 “这里的麻瓜……”少年开口,声音有些迷茫,“他们在向谁祈祷呢?” “天主,麻瓜的梅林。我不喜欢他,他救不了我,在孤儿院的饭前我从来不祈祷,只对对口型。” 阿尔法德:“他们能得到什么呢?” 妮娅头也不抬,随口道:“信仰吧。” “信仰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妮娅坐直了身子,白蜡木魔杖杖尖闪过青色的光芒,“信仰就是在人很迷茫的时候,在心里生根,让你坚持活下去的东西。” 妮娅缓缓扫视一圈人群,无论男女老少,都弯着脖颈,埋下头,双十合一,虔诚地面向天主。 少女轻轻开口,声音很低,消散在空气里:“他们的日子过得很难,来拜教信仰没什么不好的。好在,战争快结束了。” 她心里一紧,巫师界的战争却快要开始。 阿尔法德的碎发凌乱地掩在耳边,神态若有所思。妮娅抬头睨他,在他手掌中塞进几枚英镑:“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叫克利切接你回家,嗯?” 她刚走远没几步,又立刻折回来,用力地拍阿尔法德的肩,语重心长:“有信仰可以,但不能信邪教,知道吗?那种让你在身上刻纹身留下印记的一般都是邪教。” 阿尔法德:……? 走出教堂,妮娅骑上自行车,魔杖的光芒很弱,说明诺斯·弗利距离她很远。 女孩加快了蹬脚踏板的距离,有些苦闷,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她蹬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家披萨店。 午餐时间到! 苦闷悲伤的胃得到了安抚,妮娅慢慢骑行消食,欣赏了会街旁绿植的风景,才重新拿出白蜡木魔杖辨别方向。 妮娅顺着青色光芒闪烁瞬间的指向骑了近两个小时,腿像灌铅了一般,再也踩不了一步,握在手中的魔杖还是冰凉,像一块普通的木材,说明距离还十分遥远。 妮娅跺了一下发麻的脚,下车推行,趁街角处没人,轻声呼唤:“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嗓音沙哑道:“弗利小姐有什么吩咐,克利切愿意为布莱克小主人的朋友效劳。” 妮娅估算了一下,让克利切把她带到向南十五公里的地方,再重新回到这里,把她刚刚“借用”的自行车放回原位。 希望它的主人并没有使用自行车的念头,妮娅在车筐里留下一磅的硬币,感谢这辆踏起来腿很酸的车对自己玩游戏的贡献。 第二次幻影移形后,妮娅适应良好,一点头晕的感觉都没有。 克利切用她鞠躬道别,女孩环视四周,她竟然来到了类似对角巷的商业区,周遭全是可以购物的小店,比起教堂所在地区的人影稀疏,这里人来人往,衣着华贵,已经有不少人向妮娅投来奇怪的目光。 妮娅连忙把魔杖拢到袖子中,摘下自己尖角黑帽,咳嗽一声,试图自然地融入人群。 不对,她不是本来就是人吗? 当巫师当久了,她难道已经忘记了怎么当麻瓜了?? 好消息是,她刚刚摸上白蜡木魔杖尖端,就发觉杖尖在隐隐发烫。 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她,妮娅美滋滋地想,不出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游戏了。 想到这里,妮娅又买了一杯香蕉奶昔犒劳自己。 她已经掌握了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魔杖就能判断方向的技巧,魔杖别在腰间,越来越烫就是告诉她走对了。 路边的橱窗里摆置着少女的洋裙与珍珠项链,每隔两家成品店就穿插一家小吃店,妮娅咽了一路口水,在一家门店前停下步伐。 她抬头望牌匾,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诺斯·弗利的行踪,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家礼服定制店里。 妮娅怀着忐忑的心情,颤颤巍巍地推开大门。 她毫无意外地看见了——诺斯·弗利坐在最中间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胳膊摊在椅背上,一副大爷模样。 妮娅冲正在给他端茶倒水的店员小姐笑了笑,弗利注意到,回头看见妮娅,啧了一声:“怎么这么慢?” 妮娅紧闭着眼睛,忍了忍,在眼皮后翻了个白眼。 却又听见弗利对店员说:“她付钱。” ? 谁? 弗利在说谁? 店员小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拿着一张比手掌还长的账单向妮娅走过来。 “小姐,麻烦您结下账。” 妮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数字,差点没晕过去。 “快付吧,”诺斯·弗利对气氛的凝固丝毫不觉,语气轻快地说,“我的品位绝对比阿尔法的那个家伙好上100倍。” 妮娅对店员呵呵一笑:“给我三分钟,我有点事,和那个家伙谈,一,谈。” 第1章 五年级开学 窗外漫长的天际拉长视野,湛蓝的线条最终隐没至深青色的田野边缘。红皮列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不远处的车头传来蒸汽机低沉的鸣声。 妮娅难得地享受不颠簸的旅途,将身体重心完全移向皮质靠背,直到级长车厢的门被叩开。 妮娅不动声色地抬头,暗暗把刚翻开扉页的书本扣在膝上。 她先注意到了墨绿领结旁边别着的级长徽标,了然地撩撩眼皮看见了里德尔那为人称颂的英俊的面庞。 “我以为这是拉文克劳的级长车厢。” 汤姆·里德尔环绕了一圈空旷的车厢,意料之中地看到妮娅身旁空无一人的车座。 他颔首道:“一个人的旅程不觉得孤单吗?”妮娅发誓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满意。 她面无表情,“三个人的旅程就一定很丰富多彩吗。” 克洛伊面带愠色地从里德尔身后走进来。 “若不是汤姆执意要过来找你,我才不会来到这个充满腐朽书本气的车间!” 妮娅玩味地点点头,跟克洛伊·沙菲克说话,总用不着动太多脑筋,这是件好事。 “埃德温去巡逻了,你们斯莱特林不用吗?” 里德尔不动声色地坐在妮娅身边:“马尔福学长正在第三,第四节车厢巡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他霍格沃兹最后一年,任职学生会主席。 克洛伊:“等到汤姆七年级,也会是学生会主席。” “你在看什么,妮娅。”里德尔看似不经意凑近。 妮娅的脖子像驼鸟一样缩回:“算术占卜。”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魔法世界,妮娅都没有什么数学天赋。 算术占卜,又是一门很考验灵活性的学科。只会背解题思路的数学学习方式在这门学科上并不适应,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妮娅只得到了a的分数。 “哼,”克洛伊不屑地轻哼一声,“拉文克劳。” 妮娅一向把她的话当作夸赞,不甚在意。 反而,她瞪向里德尔: 别这么黏人,我们才刚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里德尔笑而不语,手指把玩着妮娅的头发。 车厢里坐不住的只有沙菲克小姐,她像被人捏住嗓子般说:“汤米,我想我们该走了,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在第一节车厢等着我们。” 一下子搬出两个纯血,妮娅平静地倒数着,里德尔一定会跟她走。 “那我想,我们该离开了,学校见,妮娅。” 妮娅是个喜欢安静的姑娘,她努力不让喜悦表现在脸上,反之,她学习沙菲克的音调:“我们学校见,汤米。” 正准备开门的里德尔回过身来,欲言又止。最后,薅走了妮娅的小皮筋。 妮娅:? 披着头发怪热的。 但也比听克洛伊触发关键词“汤米”好。妮娅翻了几页课本,难懂程度让她实在沮丧,中途埃得温回来过一次,提醒她把银光闪闪,刻着字母p的胸章别在身上,一会下火车要给一年级们带路。 妮娅费了很大劲在一堆小说中找到那枚徽章,累出一身汗,索性也不看课本,闭目养神。 当级长实在是辛苦啊! 在这个年代找到这么多小说看也很辛苦! 她穿入这个世界已经快七个年头。是的,开局伍氏孤儿院,和黑魔王青梅竹马。 一开始,妮娅是很兴奋的,上辈子的她是996社畜,兼某红色蔬菜网站的hp同人写手。 因为工作太忙的原因,她已经停笔很久了。那时候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穿越到这个自己如此热爱的ip中。 不过据她的经验,她不是下一个称霸世界的黑魔王,就是救赎黑魔王的白月光。 更何况,汤姆·里德尔一点也没对不起原着对他长相的描述,才八岁已经能看出来是个帅哥胚子。 所以哪怕知道他未来是怎样恶名远扬,对着八岁的黑魔王,妮娅也恨不起来。 作为哈迷,她也不是完全没想过,让小黑魔王的生命就停在这里,所有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妮娅也只敢想一想。 一是怕没搞死他先被已经魔力暴动的里德尔搞死。 二是怕没了boss,世界线崩塌。 没关系,妮娅安慰软弱的自己,孩子还小,带领他走向光明的道路机会多的是。 妮娅又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除了吸小黑魔王的颜就是给孤儿院更小的孩子洗衣服。 可是,我的魔力暴动呢?隔壁汤姆都快习以为常了! 难道我真的只是炮灰?? 直到剧情推进到邓布利多来到了伍氏孤儿院,不仅带来了两封录取通知书,还告诉了妮娅她的全名是乌拉妮娅·弗利。 她姓弗利诶!纯血诶! 我就说我是主角! 里德尔:你会离开我吗,妮娅。 妮娅怕他黑化: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汤姆。 开学,二人发现弗利家族早已落魄,只剩下被老祖父和家养小精灵拉扯长大的弗利,妮娅的哥哥。 她被扔到孤儿院,大抵也是因为“没有价值”。 并且,她的家人也没有想认回她的意思。 笑容从妮娅脸上转移到了里德尔脸上。 复仇的怨气冉冉升起,分院的时候,妮娅意志十分坚定。 分院帽:赫奇帕奇很适合你喔。 妮娅:不要,斯莱特林会带我走向巅峰。 分院帽:你去那里会受不了的。 妮娅:格兰芬多呢,那里经常出主角。 分院帽:但是你不够勇敢。 妮娅:……拉文克劳也行,我要卷死所有人。 分院帽:你要把我卷起来吗,这可不行,小姑娘,好吧,拉文克劳! 四年来,乌拉妮娅·弗利无数次痛彻心扉地后悔当时的一时热血,终身的悔恨。 所有考试都万年第三的妮娅表示:她真的卷不动了,呜呜。 当然,比起五年级的猫头鹰考试,妮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阻止汤姆·里德尔搞事。 在霍格沃兹学习生活的前四年,还算相安无事,里德尔逐渐积累了人脉和声望。事实上,妮娅还挺欣慰的,孩子交到了这么多好朋友。 如果不都是食死徒预备役就更好了。 但是,霍格沃兹管理制度实在不怎么人道,妮娅和里德尔每年暑假的留校申请都会被驳回。 他们只能回到孤儿院,妮娅又过上了洗衣服的生活,里德尔好一点,可以出去找点活干。 妮娅遵守了诺言,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里德尔。 离开了里德尔她暑假怎么吃的到对角巷巧克力冰淇淋,还有开学时全套的课本。 妮娅从来不问里德尔是怎么赚钱的,但她总疑心小黑魔王过早出卖了色相,为了养她。 她于心不忍,去找自家亲哥。 妮娅双手叉腰:“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但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亲哥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从那以后妮娅每次见到他都亲切地唤他:白眼哥。 扯远了。 很快,努力赚钱买冰淇淋的小汤姆就要打开密室,灵魂分裂了。 埃得温敲响车厢门:“我们该下车了,妮娅。” 妮娅头痛欲裂。 第2章 拉文克劳的卷王风气 乌拉妮娅借着黑湖湖畔的风保持着清醒,和嘴角不变的弧度。 她还不想给一年级的学弟学妹留下个脾气差的印象。 小学弟懵懂无知:“学姐,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妮娅:“拉文克劳喔,我们院的印象色是蓝色。” 小学妹一脸羞涩:“学姐学姐,那边那个哥哥是哪个学院的。” 妮娅看过去,哦,是里德尔正在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 “那位帅气的学长是斯莱特林的,不过,”妮娅向左指,“你们不觉得这位学长帅得更阳光吗,拉文克劳欢迎你的到来!” 被点到的埃得温笑了笑,同时牵两个小女巫下了列车:“跟着猎场看守奥格走,一年级新生都可以体验一次游船。” 嗯,颠簸的小船在他口中变成了一项游乐项目。 话说,为什么除了她,每个人对付小孩都显得这么轻而易举啊!如果埃得温还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开朗,里德尔你是怎么做到眉毛都不皱一下的,最讨厌小孩的不是你吗?! 妮娅四处张望半天,遗憾地发现能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只有沙菲克。 沙菲克,全霍格沃兹最真实的女人! 终于像赶小鸡一样把所有小孩赶上了夜幕中若隐若现的船只,高年级可以前往礼堂了。 妮娅向后寻找,没有看见里德尔的身影,他应该已经和沙菲克坐上夜骐马车了吧。 距离开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妮娅和许久未见的舍友们拥抱完,立刻从包中掏出算术占卜和草稿纸,一点也不浪费大厅这明亮且护眼的灯光。 不抓紧时间预习等分院帽第五次新编的单曲吗? 不过她好像听见了沙菲克的冷哼,还是错觉? 埃得温掏出至少十二英寸的牛皮纸,叠了两次放在长桌上奋笔疾书。 妮娅的室友佐伊夸张地长叹一口气:“要不然说你俩是级长呢。” 妮娅咬住笔尖不说话,这是她写数学的变异状态。 每个方向与风象永远有着不同的数字化组合,最终分别指向完全不同的结果,妮娅能做的就是在纸上不断分析计算,选出最准确的那个。 直到她被突然冒出来堆满食物的碟子吓了一跳,才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收起来。 回过神的妮娅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小豆丁,并且这些小豆丁正眼巴巴看着她。 埃得温凑近莫名其妙的妮娅耳边:“不要留给一年级拉文克劳连吃饭都要学习的印象。” ?你是什么时候把论文收起来的。 妮娅讪笑两声,招呼小豆丁们:“都快尝尝霍格沃兹家养小精灵的手艺。” “妮娅,”拉文克劳男级长摇头。 “?” “你不能在开学第一天就告诉他们食物来源的真相,这是拉文克劳新生应自己去探寻的。” “对不起。”妮娅没什么诚意。 “妮娅。” 被一直点名的小姐费劲地塞下一口食物,扭头,用胳膊肘示意埃得温还有什么话快讲。 埃得温没有正眼看她,手腕越过肩膀,指了指二人背后。 和里德尔的对视猝不及防,然后是一道银光快速地闪烁过妮娅眼前,堪堪停在距妮娅皮肤一厘米的地方。 是一把叉子,准确来说,是叉着一层蔬菜的叉子。 妮娅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和他计较,如今的魔法世界,没有点心理素质谁敢和里德尔当青梅竹马。 妮娅只小声嘟囔:“别玩食物。” 叉子从眼皮下方移到妮娅嘴边:“我想你的意思是,别这么黏人。” 妮娅理直气壮,也没错啊。 黏人带来许多麻烦。 比如那些妮娅并不曾想拥有的过多的关注度。 她一直对此很惶恐,被迫接过“主角”剧本,到现在为止还没真正做过什么。 妮娅感受蔬菜在舌尖上的苦涩,心下藏起一丝侥幸:万一在这个世界,汤姆里德尔不会成为黑魔王呢。 连带着眼前的麻烦本人也令妮娅烦躁起来。 她真想跳起来揪住他的耳朵,命令他别搞那么多有的没的,无穷无尽的论文和即将到来的猫头鹰考试还不够他忙的吗?! 黑魔王就是黑魔王,级长密室闯关考试三手抓。 冰凉的指尖贴在妮娅额前的皮肤上,里德尔似笑非笑,眼神瞥过埃得温:“斯莱特林的巡逻时间和拉文克劳排在一块呢。” 妮娅回过神来,感受到身边的目光越来越多,问:“你就过来说这个?” “不然呢?”里德尔说。 妮娅:“祝你和埃得温拥有一段美好的相处时光。” “……” 埃得温递给妮娅一小碗草莓布丁,目光看着已经重新坐回斯莱特林长桌前排的里德尔:“能让里德尔哑口无言的,全霍格沃兹也只有你了。” 妮娅接过,毫不客气地塞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多谢夸奖。” 佐伊带着戏谑:“你们这个暑假还没在一起?” 妮娅没好气:“里德尔和埃得温吗?显然没有。” 黑皮女巫笑得前仰后合。 埃得温不甚在意地笑笑,岔开话题:“你刚才在占卜什么?” 餐桌上新生们开始自我介绍,一个假期不见的老生之间的生疏渐渐消散,妮娅懒洋洋地抬头,指了指头顶的魔法星空夜幕:“今晚会下雨。” 晚宴在妮娅匆忙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派后结束,埃得温主动起身,带领一年级新生走出礼堂。妮娅负责垫后,防止那些走慢一步的新生错过旋转的楼梯。 住的高就这点不好,迟不迟到从来取决的都不是速度,而是是否每次都能恰好跳上正确的阶梯,也就是,运气。 妮娅就是那个每次刚到最后一个台阶,楼梯就开始移动的倒霉蛋。 好在除此之外,塔楼风景优美,干燥通风,没有一点得风湿病的风险。 她丝毫不怀疑汤姆·里德尔十年后就得天天往膝盖上贴膏药。 前方埃得温正在给新生介绍拉文克劳的青铜门环,不少新生已经面露胆怯。妮娅气喘吁吁的跟在最后,赶羊似得把所有新生聚在一起费了她大功夫。 伴随着吱呀一声,古典而沉重的大门向左移开,埃得温说:“以后你们就得自己解题了。” 新生扎堆叹息一片,当然也不乏几个昂首的小脑袋,十分志在必得。 妮娅把所有重量倚在扶手上,想起自己一年级的时候,比起各种风味的逻辑谜语,魔法世界各种冷笑话和谐音梗才是更让她这个——穿越者更感到头疼的部分。 不过,她从来没有被困到塔楼外吹冷风。掐着学长学姐从图书馆回来的点也是拉文克劳的必修技巧。 祝他们好运。 一只脚跨入深灰色的门槛,妮娅由衷地感谢埃得温主动承担了宣讲工作,这意味在埃得温张开双臂,大声喊出“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时,她只用替他感到尴尬,和附和新生们对星空穹顶的称赞。 埃得温的尴尬并没有被好心的妮娅分走过多,注意到无所事事的女级长后情况更甚。他偏过脑袋,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结束他今晚的全部使命: “女寝在你们的左手边,男寝在右,房门上贴着你们的姓名,享受霍格沃兹的第一个夜晚吧。” 妮娅忍笑和埃得温挥手告别,迫不及待把自己摔进柔软而温暖的床铺里。 佐伊从床帏中伸出胳膊,手里还夹着妮娅带来的小说:“回来啦。” 妮娅用气音回应,熟悉的天蓝色令她困意来得突然。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佐伊说: “下雨了。” 第3章 噩梦 妮娅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最初是沉甸甸的巨石般的痛苦化为巨大压力压在她的胸脯。 她代替西西弗斯接下神明意识的惩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妮娅无数次尝试推开压在她胸口的巨石,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她最终沉沉下坠,永不见天日。 然后是灼烧感带来的尖锐的痛苦。比钝痛更难以忍受,妮娅眼前是一片凄黑,绿色的火焰似乎在她的脚下,又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 她咽下的每一口口水都以极高的温度传递过皮肤,她的皮肤也开始发烫,干裂。 妮娅大声尖叫,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惊恐地向前跑去,却被突然出现的金色栏杆拦住了去路。 栏杆的铁锈近乎瞬间擦破了妮娅的掌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掌纹流入她的长袍。 妮娅维持着这个动作,踉跄地一步步后退。 一步,两步,金属被她撞得猛晃。 妮娅不可置信地扭头。 这不是栏杆,是一个巨大的金黄牢笼。 顾不上伤口皮肉的残缺,妮娅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牢笼,血色一点点蒙上她的眼眶,一片红影中,一个身影逐渐逼近。 一束绿光向她射来。 妮娅坐在自己的床上,大口喘着气。 佐伊被她吓了一跳,停下收拾床铺,走到她床边。 “你还好吗,妮娅。” 妮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用力地眨眨眼睛,艰难地在耳鸣中分辨出室友的关心。 “没事,只是一个噩梦。” 佐伊的表情全然不信,写满了担忧,但还是耐不过妮娅对自己的“健康状态”的坚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室。 寝室里只剩下妮娅一个人,她终于叹了口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本来以为回到霍格沃兹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与未来的黑魔王青梅竹马的后果加一。 妮娅又叹了口气,她本来想顺其自然,但就连她自己的心魔也不放过她自己。 毕竟也是当年真心热爱,为屏幕上上演的故事流过眼泪的魔法世界。 如果真的是命运的罗盘使她来到这里。 如果这次真的能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掠夺者们依旧张扬恣意,小哈利不用在储物间里长大,邓布利多校长不甘愿坠于高塔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圆满的命运,若能圆满。 该多好啊。 妮娅脸色很差地走进礼堂,僵硬地在佐伊早早占好的位置坐下。 要不是因为她穿着校服,领带堪堪束缚着袍子不掉落,妮娅差一点就被第一天上课的一年级新生当作了幽灵。 毕竟她几近直接从已经开始旋转的楼梯迈腿。 佐伊不认可地看妮娅只嚼了两口苹果丁,强硬地拿了一个三明治塞进女孩的嘴里。 妮娅短暂感受舌尖上面包柔软触感,思绪又开始发散。 既然里德尔现在还没有成为一手遮天的大魔王,顶多算一个小阴暗逼,也没有制作魂器。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依旧有机会阻止里德尔成为未来秃头形态的版本,伏地魔。 其实这么多年,妮娅也不是什么努力都没做过。 比如,在孤儿院,她和里德尔统一战线,勇敢地对孤儿院暴力说不。 结果是她被连带被霸凌。 又比如,在分院前的列车上,疯狂给汤姆里德尔灌输除了斯莱特林的其他学院也同样有荣耀辉煌的未来。 她自己倒是分到了拉文克劳。 汤姆里德尔学会魔法以来,妮娅见他都要缩着脖子,鬼知道这个小阴暗逼会不会悄无声息给知道他所有不堪过往的自己一个索命咒。 类似几次努力下来,妮娅也对这个偌大魔法世界的命运线感到无力。 但是今年情况不一样了,她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基础魔咒,面对尚未成熟的里德尔自认为有能力自保,又依稀记得关键带点的人物和事件。 胜算在我。 在旁人看来,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吃一个柔软的三明治吃得咬牙切齿,又时不时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显得过于健康的三明治在今天的早餐桌上格外卖座。 刚从礼堂门口走近餐桌的埃得温欲言又止:“……” 佐伊适时地开口:“没事,你正常叫她就可以把她传唤回来,这个三明治没有好吃到这个地步。” 埃得温讪笑:“妮娅,咱们要发课表了。” 妮娅缓慢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缓慢地眨开眼睛,缓慢地把视线定格到男级长臂弯中一沓课表上。 埃得温投降:“算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话音刚落,妮娅飞快地捞过佐伊桌前的热可可。 “梅林,刚才噎死我了。” 佐伊怜悯地看着埃德温远去的身影。 “梅林,不敢想象队长今年得有多忙。” 佐伊和埃得温都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成员,后者还是魁地奇队队长。 妮娅拍拍佐伊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们队长会带领拉文克劳走上巅峰。” 佐伊沉默了一下,回拍妮娅的肩膀:“蜗牛小姐,你还记得今晚要和院长谈职业规划吧。” 妮娅努力回想了一下,顺带想起了好几项悬而未决的工作。 她还没给院长列今晚的面谈名单顺序,和埃得温报告今年的魁地奇训练计划,给一年级新生介绍更多学习事宜…… 级长不仅要管纪律,抓学习,埃得温这种身兼数职的尚且不说,他们还是院长,各科老师的贴身助理,随叫随到。 妮娅一想到自己的未来,瞬间崩溃不已,焦头烂额。 “我要退学,”妮娅真诚地握住佐伊的手上下摇晃,“我不想上学了。” 好友无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级长难当,她又不像埃得温,能露出一个英俊迷人的笑容,解决百分之三十的问题。 她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的能力当上级长的。 妮娅信誓旦旦。 话说回来,虽然级长早七晚十二,但写在未来的工作简介里也算对口实习。若是在魔法部工作,她大可像珀西韦斯莱一样直接适应秘书的工作。不过,似乎去古灵阁工作更有钱途一些。 ……她真的有能在魔法世界毕业求职季正常地找工作的未来吗。 第4章 阻止黑魔王黑化计划! 妮娅背上自己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出礼堂,直到在图书馆最里侧的桌子角落坐下,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找回回到霍格沃兹的实感。 图书馆管理员诺里先生冲她点点头,从门口柜台前拿出一支羽毛笔送给她。 妮娅感激地接过,心情好了很多。 每学年期末,她都在这里度过一个个难忘的白天夜晚。 她熟悉这里的气味,光线,这让她安心。 她从书包里抽出纸张和笔,摊在木桌上,太多想法装在她的脑海中,梳理出来有助于减少她的焦虑。 当前重中之重的是,阻止汤姆里德尔的黑化。 做计划是拉文克劳的女级长最擅长的事。 首先,学习不能落下。 毕竟是拉文克劳。这行划掉。 不断提升自身硬实力才是在黑魔王身边活下去的基础。 标准咒语她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今年开始她要自学一些更进阶的咒语。 她同样打算进修黑魔法防御,六年级一定要进入黑魔法防御的高级课程班。 妮娅重重地在纸上写下,决心要把自己的防御点满。 之后,她打算从里德尔第一次误杀入手。 如果桃金娘没死,说明时间线上的关键节点是可以被改变的。 而且妮娅认为,没有手上沾过血,那至少守住了做人做巫师的最底线。反之,里德尔对生命麻木之后,那就是没了底线的疯子。 里德尔不因为蔑视生命而灵魂分裂去制作魂器,不就没后续乱七八糟的事了吗。 他会老去,至少是个有鼻子和头发的帅老头。 可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阻止里德尔打开密室,放出蛇怪杀死桃金娘。 批发的便宜纸张有些渗墨,她平时用纸量很大,购买时总要考虑到经济因素,妮娅的心情糟糕透顶。但她叹了口气,还是逼自己继续写下去。 事件的主人公有两个,或许,她可以换个方向? 从哭泣的桃金娘入手。 妮娅从三年级就有意识地关注这个小他们两年级的姑娘。她很安静寡言,和妮娅的交集不多。 如果她能阻止桃金娘被嘲笑,她就不会去到那个盥洗室一个人哭泣。 如果能教会桃金娘怎样戴着眼镜哭泣,那她只是石化,至少还活着。 妮娅思维不自觉发散起来,对面的椅子呲啦一声。 妮娅抬眼,正是她笔下的主人公,里德尔。 妮娅:“……” 妮娅小心翼翼地把桌子上的羊皮纸收起来,用眼神示意他往出走。 里德尔顺从地被拽着宽大衣袖走出图书馆。 到图书馆馆口六英尺之外,妮娅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 里德尔温和地笑了笑,说, “不是刚发了课程表吗,我想看看你今年的课程安排。” 妮娅虽然知道她的目标擅长伪装纯良,还是从包里把课程表拿出来递给他。 里德尔接过来,补充道:“你暑假订购的《狂炫巫师的爱意》最终册书店的猫头鹰送到了,明天,咱俩一起上的变形课上,我带给你。” 妮娅沉默了一瞬,说:“好的。” 里德尔叮嘱,颇有几分苦口婆心:“这个学年要考owl,你别看太多这种书。你也别再用太多时间写故事赚稿费,你需要什么来找我。” “我能养活自己。” 而且在这个没有任何网文,各类言情小说也不是很发达的时代,她的文稿真的很受欢迎,各大魔法界刊物小报争先收录。 要不是还在邓布利多手下上课,她真想写ggad的同人文,感人肺腑的故事一定能大赚一笔。 ……妮娅的手指不自觉附上里德尔胸前的格纹领带,卷在指间把玩。 同时,她不自觉开始思考,让汤姆里德尔沉迷于霸道巫师小说,立志成为一万巫师少女的梦而不是统治魔法世界的重要性。 “今年只有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在一起上课。”里德尔语速很慢,“好在我们选修课都在一起上。” 妮娅漫不经心地点头,把指尖的领带捋平,轻轻拍在里德尔的灰色马甲上。 她刚想开口,说没必要一直黏在一起,突然想起来被她忽略掉的事件发生地点,也是起因。 密室,里德尔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 如果他们时常呆在一起,里德尔就没时间去找密室了。 妮娅迅速抬头,眨巴眨巴眼睛,十分谄媚地说:“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其他时间,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学习和备考owl。” 里德尔:“……妮娅?” “你不愿意?” 在里德尔眼中,少女立刻撇下了嘴角,连带着含水汽的眼角垂了下来,额前的碎发无精打采又乖巧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 他正欲安慰,否认的音节堪堪出口。 手中的课表被快速地抽走,一小阵风拂过掌心,课表的主人鼓起脸颊,气冲冲地把其暴力地塞进书包里。 “我会盯着你的,别想一个人学习超过我。” “我的成绩好像比你好一些,妮娅。” “……” “你再努力一些,上升两名就能超过我了。” “……!” * 年级第三也有年级第三的尊严。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至少能超过埃得温。 他今年不仅新上任级长,还要兼管魁地奇队训练事项。 妮娅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寝室的旋转楼梯上,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 虽然刚才计划被打断,但也基本上梳理出来大概思路上。 她给这个计划起了个不输《狂炫巫师的爱意》的名字: dvp。defeat voldemort n。 有人问起来就说是delivery versus payment,她太贫穷了,正在帮兼职的书店做到付邮递业务。 正对自己的起名天赋沾沾自喜的妮娅被一声“弗利”叫住。 她都不用回头,在这所学校这样叫她的不超过三个。 诺斯·弗利是其中之一。 妮娅往阶梯扶手外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白眼哥,不是,是她血缘关系上的亲哥哥。 第5章 我是你哥我不准你搞对象 弗利,斯莱特林的那个弗利对拉文克劳的弗利心情很复杂。 他当然厌恶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霍格沃兹的妹妹。诺斯永远记得分院帽喊出这个名字时,斯莱特林长桌上向他投来的目光,知情者的嘲讽,不知情带着恶意的疑问,上位者的审视,混血种的幸灾乐祸。 乌拉妮娅弗利是个灾难,她害死自己的父母还不够,还要毁掉他的生活。 诺斯紧咬牙关,挺直了背。无论如何,祖父承诺过,他是弗利唯一的继承人。 好在,一开始,这个和他有着相似外貌的女孩并没有和他相认的想法。 她怎么会不想和他相认??? 他可是弗利,二十八纯血之一哎! 这个小灾难阴险地夺去了诺斯弗利过多的注意力。 她分院后显得很木愣,呆呆地坐在一群高年级之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等一下,她怎么突然拍桌站起来了,那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吗?怎么还对一个一年级新生连连附和? 她的头发总是很柔顺,像瀑布一样垂在肩头,到现在已经留到了齐腰的位置。她的发质和弗利家族每个人一模一样,像丝绸一般乌黑顺滑,终身没有打结的机会。 她的文笔很好,论文经常被教授挑出来在全校每个年级当例文。 当然,还有数不尽的缺点。 ……有什么缺点来着。 这不重要。 诺斯从未细想过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如何负担自己的生活,直到她在走廊拦住自己,说一些自己需要钱呀爱呀之类的话。 他没有听清,因为与妮娅对上目光后,他立刻颤了心神。 乌拉尼亚的眼睛像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玛瑙。 任何人的无法抗拒,沉溺。你无处遁藏。 即使是在他认识的纯血圈子里,也很少有这么漂亮纯净的黑色。 意识到她的漂亮的眼睛正装着自己的倒影,他慌了神,想转移视线,却发现除了天花板这里空空如也。 于是天花板成为了他视线唯一的驻足点。 他真的没有在翻白眼。 妹妹离开后,他回想妮娅对他的撒娇和蓝色外袍里单薄的身影。 明明初见还是那么小一只,怎样没有任何来自家族的帮助长大的呢。 诺斯弗利的意思是,她这样羸弱,实在有失弗利的脸面。 霍格沃兹放假的日子,她似乎总和汤姆里德尔呆在一起。 他不得不提醒他名义上的妹妹,他应该远离里德尔。他绝非善茬。 诺斯弗利,弗利家唯一的继承人,指节轻扣着木质扶手,想到,他实在十分好心,关照他愚蠢又天真的妹妹。 * 妮娅不耐烦的撩起薄薄的眼皮,她不去给所谓纯血“添麻烦”,他们最好也别给她找麻烦。 礼尚往来。 只可惜,楼梯已经开始旋转,她被困在脚下的三分地中。 “什么事情?弗利。” 诺斯弗利向来以她冠以相同姓氏为耻,又拉不下脸面唤她妮娅,咬牙切齿的弗利到成了唯一的选择。 妮娅戏谑地想。 诺斯身边的斯莱特林抢先出声。 “好久不见,弗利小姐,你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少年语调不急不缓,脸上带着笑意,似乎真的好奇一个拉文克劳的暑假——你知道的,拉文克劳几乎是学习的代名词。 “还不错,在书店的假期总是十分惬意。” 妮娅斟酌着语气,却还是感觉自己在书店兼职又加重了对拉文克劳的刻板印象。 “你呢,布莱克。” 被叫作布莱克的男孩耸耸肩,胳膊肘支在扶挮上,探出半个身子,妮娅的视角正好能看到他帅气又棱角分明的面庞的全貌。 “你应该猜到多么无聊的呀,高塔公主。” 妮娅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诺斯皱眉看了同伴一眼,眉眼中写满了不悦。 布莱克的全名是阿尔法德布莱克,妮娅掰着指头算算辈分,觉得他应该就是西里斯的舅舅,那个在西里斯叛逃家族时唯一伸出过援手的布莱克,而且他长得很帅,因此妮娅对他一直有好脸色看。 阿尔法德和诺斯一样比她长一级,二人是至交好友。 看向诺斯,妮娅又没什么好脸色。 他最好不是来教训自己“安分守己”,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那样妮娅真的会扔一个火焰熊熊过去,烧秃他引以为傲的头发。 诺斯抬起下巴,声音从上而下传来:“弗利,你离里德尔远一点。” 什么? 不只妮娅,布莱克也看向好友,显得很讶异。 妮娅审视了一番二人,警慎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诺斯慢吞吞:“我只说一次,他极有城府,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旋转楼梯重新开始移动,妮娅不着痕迹的移动脚步。 “还有,你这个年纪,不能谈男——” friend的音还没发出一半,阿尔法德用胳膊肘怼上诺斯。 “你干什么?” 阿尔法德挑眉,示意他自己看。 下面的楼梯上哪还有乌拉妮娅的身影。 诺斯:…… 阿尔法德收起刚才在女孩面前的玩笑作派,漫不经心地提醒:“既然这么多年没承担照顾她的义务,现在也别逞什么哥哥的威风吧。” 诺斯不带感情地盯着妮娅远去的方向,回复:“少管闲事。” “还有,少给我妹妹起外号。” “不好听吗?” 视野中最后一抹衣角消失不见,诺斯转过头:“你先管好你们家的事吧。沃尔布加有意向里德尔递橄榄枝,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看出来有什么用,”阿尔法德面色不善,“里德尔是混血,我们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话罢,阿尔法德又颇有兴致地问:“你觉得你妹妹和沙菲克,里德尔更喜欢的是哪一个?” “……” “别这么开不起玩笑嘛,阿诺。” “不过,”阿尔法德举手投降,“里德尔在几年前就开始有意培养自己的威信,在入学晚宴上又有意无意地传达信号。” 诺斯轻哼一声:“冈特家族的传人,也只是一个低劣的混血。” “你不要轻敌,弗利。” “你也是,布莱克。” 第6章 就业咨询叱咤风云 无论乌拉妮娅有不多想面对堆积在一起的级长工作和总在说怪话的同学,特指诺斯·弗利,她的五年级还是在逐步走上正轨。 耷拉着眼皮走出魔咒课教室,妮娅被埃得温拦住。 埃得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妮娅诚恳发问:“忘了什么。” “院长的就业咨询,你是第一个。” 霍格沃兹的学生升上五年级后都要接受院长的就业咨询,决定接下来课业的偏重和发展方向。 妮娅吃惊地吸了一口气:“凭什么不是你。” “女士优先。” 妮娅:“不要逼我在你身上试验新学的魔咒。” 话是这么说,妮娅还是乖巧地七扭八歪拐进自家院长的办公室,背诵自己提前规划好的职业生涯。 不出意外,她会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搅弄风云,在利欲熏心的魔法部坚守初心,最终成为下一个姓弗利的魔法部部长!她越站越高,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她虽然获得了权力,但也被迫孤独! 出意外的话,她会弃政从商,虽成为巫师界的一代传奇,但在拥有一切之后,她会十分迷茫,思考金钱的意义。《乌拉妮娅的自传——金钱如白藓》摆在书店的门柜上,她的金融理念,经久不衰。 安东尼·麦克法兰教授:“……”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妮娅的不切实际。 最后,在自家院长一手包办下,确定了妮娅六年级至少要加入变形学,黑魔法防御,魔咒学,天文学的高级课程班。 目送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走出办公室,年近五十的安东尼教授摸摸自己的眼角,感觉皱纹又加深了一点。 妮娅对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倒是里德尔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她,问她毕业后的去向。 妮娅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里德尔:…… 妮娅关切地问:“你呢?” 要是他真得不想做黑魔王想做霸道巫师了呢? 回过神的里德尔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还没想好,或许,毕业后我可以先留在霍格沃兹任教。” 妮娅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我占卜过,你的职业之路不会很顺利。” 刚毕业的里德尔没有遇到心软的邓布利多,一朝风流倜傥意气风发学生主席沦落到去黑店打工。 妮娅摸挲自己的下巴,中肯地建议道:“你的履历和能力去魔法部面试绝对是香饽饽。” 里德尔笑得如沐春风,顺手接过妮娅肩上的书包:“可惜我志不在此。”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妮娅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循循善诱:“咱俩一起去魔法部做同事,体验权力的滋味。” 里德尔犹豫:“妮娅,或许我们应该考虑对扞卫巫师权利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追求权力和利益。” 他要是扞卫巫师权利,妮娅就去对抗家养小精灵。 * 把替自己拿包的里德尔抛在身后显得有些无情。 妮娅默默地想,她还是不能放弃让里德尔做正常工作的机会。 在翻倒巷那种地方工作,白莲花也得沾染一身晦。 说到白莲花,妮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白书包挂在里德尔的臂弯里,他抬起胳膊,做双手投降的动作。 他在她面前装什么清纯。 妮娅呵呵一笑,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走廊的光线昏暗,烛火微微摇晃着,来往学生的影子也在大理石地板上支离破碎。 里德尔跟上来,妮娅不爽地发现她才刚到他肩膀的位置。 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在不知不觉如喝下大量生长剂一样长的飞快。 走出城堡,穿过长廊来到大片的绿草空地,妮娅停下脚步,提眉,示意里德尔可以离开了。 与未来的黑魔王时刻呆在一起的计划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午她要帮埃得温盯着点魁地奇选拔,这是他作为队长带领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第一年,比起级长,他似乎对此更加重视。 男孩。 里德尔看见不远处一群蓝色的身影同样向球场走来:“这么早就开始魁地奇训练了?” “不关你的事。”妮娅摊手,盯着里德尔胸前的级长徽章,字母p在阳光下颜色更加鲜艳。 她有些烦躁起来,后悔把里德尔引到操场来,一会一定会被埃得温说教一番。 研究追踪魔法的必要性迫在眉睫,妮娅已经有这个想法好几天了,但她翻阅了好几本古籍,也没找到一条能有把握不被伏地魔这个追踪大师发现的咒语。 总不见得她先去请教一下,你那个一念你名字就能追踪位置的咒语是怎么发明的。 掠夺者能不能快点出生,她真的很需要活点地图。 妮娅愈发郁闷,鼓着脸用鞋尖踹里德尔的小腿:“请你圆润的离开这里。” 里德尔:“?” 里德尔把书包单手递过来,不经意地问:“你就这么想和帕特里克单独在一起。” “滚。” “好的。” * 埃得温抓了抓头顶的呆毛,面色不善:“妮娅——” “对不起。”妮娅从善如流,又安慰道,“你别太紧张了。” “哎——”棕发男孩叹了口气,“怎么能不紧张,这是我当魁地奇队长的第一年,万一……” 妮娅左耳朵进右朵出,她已经在休息室听过一万遍了,这足够她熟练地放空大脑。 “好了,快飞到你们该在的位置上孩子们,我和弗利小姐翘了魔法史不是来听你们闲聊的。” 一个个球冲出赤色球箱,来选拔的球员有条不紊地在埃得温的指挥下做出相应的动作。 佐伊·奥兰普帅气地后旋三圈,将飞向妮娅的游走球重重击走。 妮娅挥动着魔杖,她刚学会重现不到十秒的影像,就被埃得温拉来当摄影机和投影仪。 埃得温一丝不苟地在纸上记录着每一个候选人的表现,妮娅偷瞄了一眼,他拿出了写论文的架势。 两个小时过去了,妮娅看向埃得温,对方摇了摇头。 五个小时过去了,妮娅面露崩溃,把魔杖指向咬笔头的同伴,发誓再不停下来她就念咒诅咒他少年秃头。 最终,除了佐伊,路易斯,和雷切尔三个老成员,另有三个三年级加入了队伍。 佐伊揽住妮娅的肩膀,耳语:“他绝对疯了,让我把一个动作重复做了二十五遍!” “不开玩笑,他看上去要把刚才记录的牛皮纸咬碎吃掉。” 尽管拉文克劳的男级长再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他们也只从礼堂顺了个三明治就匆匆去三层开会。 第7章 与他夜巡 不大的空教室聚集许多妮娅的熟人,沙菲克率先翻了个白眼,里德尔没有看向她,反倒是诺斯弗利极快地扫视,最终不满的目光落在埃得温身上。 埃得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包,被莫名的目光刺激。 “他为什么看我?” “嫉妒你的帅气。” 帅气的,被嫉妒的,忧心忡忡的男孩望了眼台上:“估计结束的时间不会早。” 拉文克劳的女学生主席莱拉小姐卷起衬衫的袖子,把有魔法史课本厚的小册子拍在桌子上。 埃得温和妮娅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中看见到了“欲言又止”的情绪。 他们太了解自家学姐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代表了什么含义,可以说,深有体会。 莱拉小姐主要强调了日常学生管理,她十分细致且有耐心地举例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具体的扣分细则。 妮娅把长袍卷起,垫在桌子上当抱枕,下巴放心地陷入黑色柔软衣物,神情飘忽。 其他三个学院还好,斯莱特林的级长们不过半小时就擅自离去,克洛伊沙菲克似乎拽住里德尔的衣袖小声说什么,没有得到回应,面带愠色摔门而去。 莱拉学姐轻咳一声,她的声音重新在妮娅耳中清晰起来。 “下面由马尔福为你们介绍夜巡相关事宜。”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今年的男学生会主席。 马尔福的白金长发用一条丝绸束在脑后,优雅地微微欠身,解释自己刚才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留住,因此晚到。 他走上讲台,似乎也不甚在意斯莱特林级长们的擅自离去。 妮娅用指尖支着眼角,心里惦记学习追踪咒语和预习明天的算术占卜。 她已经往后预习了三个章节,但还想做一些额外补充作业。 “今晚的夜巡由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五年级负责,有什么问题随时来主席休息室找我,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男学生会主席讲演走简洁风,收获了莱拉学姐不赞同的目光。 妮娅小小震惊,马尔福的做派和她想的不同。 妮娅从书包里翻出怀表,已经到宵禁的时间了。 “妮娅。”里德尔收拾完自己的笔记,安静地走到她身边,“我们去巡逻吧。” 妮娅含糊地应了一声,拍拍埃得温的肩膀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觉得自己颇为大义凛然。 并肩走在空荡的走廊里,里德尔提着油灯,刻意放缓脚步。寂静被有节奏的步调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的时刻,妮娅绞尽脑汁想话题,里德尔率先开口。 “这是我们第一次享受霍格沃兹的夜晚,是不是?” 妮娅想了想,说,“其实之前咱们也很多次一起通宵复习来着。” 里德尔轻笑,他的嗓音正逐渐从少年人的青脆更加成熟而富有磁性。墙壁上的画像中一名中世纪的少女夸张地捂嘴:“天呐,他的笑声也太动人了!” 妮娅:“……” 妮娅心不在焉地想,伏地魔若是保持了当年的容颜,不用迷情剂也会让追随者更加疯狂迷恋。 里德尔:“你记得一年级我们从图书馆往回走因为太黑迷了路吗?” 妮娅点点头:“咱们在旋转楼梯上上窜下跳,就是回不到拉文克劳休息室。” 那之后,里德尔坚持送她回休息室三次,直到她终于记住了回休息室的路。 “还有一次,”里德尔回忆,“二年级,咱们在宵禁时差点被阿波里昂·普林格先生逮住。最后,我们躲在了二层的卫生用具隔间里,逃了过去。但你被扫帚上的硬刺划伤了手,流了很多血,一直在哭。” 妮娅讶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追忆往昔。油盏的光圈打在他额角的鬓发,凌碎地切开光影。 “那时候真好,不是吗?” 妮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提议:“不然咱们假装已经巡逻完,现在去图书馆预习算术占卜吧。” 里德尔极为坚定地摇了摇头,这让妮娅感到焦虑:“你已经预习好了?” 里德尔扶着妮娅的手踏上旋转楼梯:“你已经预习得足够好了,妮娅。” 女孩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摇了摇头:“还不够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还不够好,还没有比你更好。 如果不做到最好,怎么阻止命运走向那些注定崩坏的结局。 她的指尖仍松松握在里德尔的手里,二人掌心的温度同样冰凉。 身上的楼梯开始旋转,里德尔松开手,任妮娅向北侧转去。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黑色的瞳孔在油灯映射下似乎很柔和,妮娅却看不透他的任何情绪,一如并肩而行的这几年。 她有些悲观地想,他不知道她一直多少次阻止他走上既定的轨迹,一如她不知道他是否有一刻把自己当作同伴,家人。 而对方的死亡似乎是唯一解脱。 他们始终走在一起,心脏的跳动却没有一刻同频过。 * 妮娅又一次从噩梦中苏醒。 她的室友米娅在往脸上扑粉的百忙之中回头关照了一下她:“你还好吗,妮娅。” 妮娅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比出ok的手势。她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翻身下床。 佐伊躺在她的床上四仰八叉地响着颇有节奏的呼噜,妮娅用魔杖去戳少女的腰窝,女孩不满地哼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 “早上坏。” “动作快点,女孩们,”米娅麻利地收拾在桌子上摊成一堆的化妆品,“草药教室离这可远得很。” 几个女孩匆匆赶向二号温室,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药草的苦香。米娅嘟嚷着托自己的金色卷发,对课表十分不满:“草药课就不适合排在第一节课。” 佐伊效仿她的模样,托起自己的齐肩短发散热:“艾玛也来的太早了。” 叫艾玛的女孩叹了口气,用手指架高黑框眼镜:“你和妮娅永远睡得像洛巴虫一样,给你们带的早餐在书包里,一会课间给你们。” “哦,艾玛妈妈,我们爱你!” 几个女孩一拥而上,将秀气的红发麻花辫女孩挤在中间。 同样刚赶到的气喘吁吁的击球手路伊斯:“艾玛妈妈,有我的份吗?” “很可惜,孩子,你不够努力得到妈妈的爱。” “妮娅,你是谁的妈妈?” 魁地奇队长踩着上课铃踏过温室的门槛,脸上的忧郁不再,红润的脸上显现一种对早九的迷茫。 “当然是你的,亲爱的。” 妮娅凑近,用食指关节抹去沾在埃得温嘴角的草莓酱,并抹在了他的校服外袍上。 “显而易见,你是那种即使迟到也要遛去吃早餐的类型。” 魁地奇队长的脖颈可疑地红透了。 第8章 补药开学啊 草药课在赫伯特·比尔利留下八英寸关于缬草根的论文后结束,并不是太难完成的任务,因此并没有影响到小鹰们的好心情。米娅被单独留了下来,她给女孩们使个眼色,让他们先去变形课教室占座。 妮娅和佐伊咬着早餐冲她挥手,晃荡着书包跟在艾玛身后,走出温室。 变形课教室就在一层,他们一行人没有费太多功夫就来到了教室。 刚把书包放下,里德尔和斯莱特林其他人紧跟着迈进教室。 妮娅心脏小小提起来,很快恢复平静。 变形术是邓布利多授课,即使未来他会做什么,但绝不会是现在。 里德尔落坐在左侧第一排,和妮娅相隔两排。 妮娅盘点《中级变形咒》课本目录,三年级与四年级已经学完了大部分内容,今年会额外补充和复习前四年所学所有内容,为owl考试做充足准备。 妮娅打算在复活节后开始自学《高级变形术》,同时,她对阿尼马格斯也抱有很大兴趣,掠夺者也是在五年级学会的变形,没道理她做不到。 不过邓布利多自己都不是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不知道加入他的提高班有没有用。 妮娅中指撑着下巴,食指戳在脸颊里,在纸上写下论文标题:简议缬草根在活地狱汤剂中药性与用量。 米娅姗姗来迟,在教室中间找到小伙伴们,金发女孩难掩激动,四处张望一下,压低声音道:“比尔利教授邀请我参演他正在排的剧目《好运泉》,打算在圣诞节在全校师生面前展演。” 艾玛平静地叙述事实:“你答应了。” 路易斯吹口哨,“显而易见。” 妮娅认可地点头:“你终究靠脸走到了今天。好好干,米娅,这是你迈入巫师娱乐圈的第一步。” “我也没想到,”米娅假模假样捂住嘴:“明明没加入戏剧社团还能被特邀参演。” 埃得温停下在纸上对魁地奇队位置的布局,参与话题:“我从来没有见过有比比尔利教授对改编戏剧更狂热的人。” 妮娅余光瞥见一件花里胡哨的身影:“我也没见过比邓布利多教授更懂时尚的人。” 从她入学起,邓布利多就对衣品很有自己的想法了。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酒红色魔法袍,翻边羊毛靴上印着各色的糖果魔杖。 埃得温抿嘴笑起来,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露出两个酒窝。 邓布利多是他除了安东尼·麦克法兰教授外最喜欢的教授。 在没当上校长以前,邓布利多已经凭个人魅力和幽默的讲课风格赢得很多学生的敬重,但斯莱特林不吃这套,不少人在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后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容,除了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日安,教授。” 邓布利多和蔼地点头:“你好,里德尔先生。” 妮娅完全不能理解里德尔这个心机boy是怎么被斯莱特林忍受甚至推崇的。要是她身边有朋友在所有人嘘声时站起来大拍马屁,她一定会在背后蛐蛐他一整个学年。 邓布利多的授课方式别树一帜,他主张用心灵去感受。没有过多的理论教学,但临近下课前每位同学都能将物体变化大差不差。 妮娅每次上他的课都有点紧张,不仅因为睿智的巫师明亮的眼睛里一切黑暗的思想都无处遁形,更因为她是理论派坚定拥护者,这种“凭感觉”的学习方法让她摸不着头脑。 妮娅惯常一板一眼记下邓布利多教授挥动魔杖的动作幅度,坚定的念出魔咒。好在,罐中的蝴蝶乖巧地收起翅膀,变为厚重的金属微章上的漂亮花纹。 妮娅呼出一口气,这种精细的变形有时比把一头猪变形成真皮沙发更难掌控。 埃得温早早变形成功,用魔法控制羽毛笔,一支记录邓布利多教授接下来对上半学年的复习安排,另一支记录自己嘴里喋喋不休的魁地奇练习计划。 “帕特理克先生,我能理解男孩对魁地奇的疯狂,希望你的魁地奇训练计划能在课下继续完善。” “当然,奥兰普小姐,我个人建议你在课下再听你的队长的战略布署。” 佐伊讪讪地在椅子上摆正身体。 妮娅报以揶揄,任何事都逃不过邓布利多! 下课后,没等妮娅理清课本,教室已经不见里德尔的身影。 dvp计划中的“时刻盯着里德尔”不大成功。 妮娅忧心忡忡带着饥肠辘辘的身体挤去礼堂。和魁地奇队员们同行的好处只有这一点,能在一众着急冲向礼堂的小獾中突出重围。 米娅极为觊觎妮娅餐里的蓝莓蛋糕,但她坚决拒绝把叉子叉上去,声称那是恶魔的交易,只消吃上一口就会长胖十斤。 佐伊怜爱地着米娅消瘦的脸蛋:“吃一口吧,现在就为圣诞节保持身材也太早了。” 艾玛慢条斯理地把菠萝酱抹在面包片上:“她坚持不过三天。” 妮娅问:“米娅,你毕业打算去麻瓜世界发展吗?” 现在巫师的影视行业可远远没有麻瓜世界发展的好,妮娅最喜欢的电影《乱世佳人》和《绿野仙踪》已经搬上了大荧幕,巫师们还在用留影咒摸索前行。 ppt倒是比麻瓜世界发展得好,其实就是将图片用魔法留影在空中。 米娅摇头:“我没考虑那么多。事实上,和安东尼教授谈话时,我骗他说我想留校做魔药教授。” 路易斯插进来,诚恳地发问:“麦克法兰教授没有你魔药课的成绩单吗?” “嘿!我知道我连拿a也难,斯拉挌霍恩教授太严格了,咱们学院只有妮娅,艾玛,埃得温三个人被他邀请参加鼻涕虫俱乐部——” 妮娅打断:“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好事。” 米娅满不在乎地耸肩:“总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被幽灵附身了吧,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佐伊:“梅林保佑皮皮鬼离开我们小米娅的身体里。” 米娅:“佐伊!” “你们呢,”米娅收回砸向佐伊脑袋的手,“你们是怎么回答安东尼教授的?” 路易斯挑眉:“我想当傲罗。” 佐伊跳起来和他击掌。 艾玛:“在魔法部混个一官半职。” 妮娅赞同地猛点头,如果不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甚至整个巫师界的未来悬而未决,她真得很想去抱铁饭碗。 “你呢,埃得温?” “回家继承家业吧。” 第9章 死亡圣器 埃得温是个富二代。 妮娅是从孤儿院来的孩子,虽然姓弗利却没纯血那个好命,除了霍格沃兹提供的一点微薄的勤工俭学金(她几乎擦了整整三年的图书馆书架),和偶尔投稿的小说文稿,她也经常能收到朋友们的好心赞助。 米娅的妈妈在逢年过节会送妮娅几条她自己裁的裙子。 艾玛家里寄来的生活用品总会“不小心”多寄一份。 佐伊总用“借她的作业抄抄”回报给她几个崭新的本子。 小妮娅感动极了,她无以为报。 她的另一个好朋友,埃得温,父母都是麻瓜。他的生活方式很简单,很少有复杂款式的私服,魁地奇扫帚也是最基础的款式,比学校里的扫帚强不了多少。 金加隆和英镑的汇率她是再了解不过的。妮娅秉着poor help poor给他塞过很多把学姐学长去霍格莫德买回来送给妮娅的滋滋蜜蜂糖。 每次埃得温都笑眯眯接下,认真地说:“谢谢你,妮娅。” 直到三年级开学的列车上,埃得温面色通红地闯进妮娅所在的车厢,激动地大喊“妮娅,看我的新扫帚!黑森林公司生产的脱弦箭!” 妮娅目瞪口呆:“你哪来这么多钱?” 男孩摸不着头脑:“上学期考学院第一家里奖励我的,怎么了吗?” 沦为学院第二的妮娅:“……” 埃得温——富二代为买扫帚走上学渣逆袭之路。 现在回想起来,妮娅还是咬牙切齿。 埃得温莫名打了个寒颤,转过身,正对上妮娅恶狠狠地目光。 “……怎么了吗?” “怎你个皮皮鬼。”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妮娅,埃得温和艾玛向来习惯先去教室预习。 对妮娅来说,从礼堂跑回拉文克劳塔楼再匆匆跑到教室太耗费体力了。 她是能少动绝不多走一步的那类人。 推开教室门,埃得温脚步一顿,没刹住的妮娅直挺挺撞上男孩壮实的后背,咬牙切齿地揉自己的额头:“埃得温·帕特里奇——” 埃得温讪讪让开半边身子,让妮娅看清教室的全景。 大片光线透窗铺洒而下,淋在一个几近纯黑却笔正的背影上。 汤姆·里德尔。 妮娅耸肩,对同伴的顿步感到莫名,又不是教授,有什么可怕的。 她就不信里德尔敢突然掏出魔杖指向埃得温一个啃大瓜。 成功安慰自己的妮娅灿烂一笑,用口形比出“胆子小”,大步向里德尔旁边空位置走去。 富二代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后我一步开始预习。 挂着邪恶的微笑,妮娅将厚重的书本重重摊在课桌上,拿出羽毛笔熟练地在羊皮纸上列出风向,用标识符串联分析,线条在纸上轻巧灵活展开,又不断交织。 完全被忽视的里德尔:…… 垂下眼帘,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撩起女孩耳畔的长发,确保气息能掠过耳垂的距离:“打扰我午休,还不理我?” 妮娅侧头,不自觉捏发热的耳垂,看向里德尔,他轻笑时眼睛会眯起,睫毛垂落遮掩纯色虹膜中的反光,难辨情绪,是嘲讽,还是漠然地伪装? 妮娅向来任性,从来不去猜测。 笑就是笑,管他微笑嘲笑冷笑哈哈大笑,笑就代表他心情好。 心情好就来讲题吧,今天你帮我多讲一道题,期末我比你多考了一分。 学到就是赚到。 “你帮我看一下,为什么我在占卜今天最后一位踏入教室的学生时风向影响这么大,总是方位变动。” 里德尔:“……” 说实话,有时候真不知道妮娅在想什么。 看里德尔接过羽毛笔,妮娅满意地同时又嫉妒极了,放到妮娅的前世里德尔就是典型的理工男,对数字的接受和上手能力极快。 一刻钟后,里德尔把纸递回来。 羊皮纸夹在指尖迟迟不落:“我有什么奖励吗,妮娅。” 盯着羊皮纸上不属于自己的锋利字体,妮娅记下几个数组的排列,从书包里重新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埋头计算。 里德尔:咬牙切齿了有点。 教室陆陆续续有学生落坐,妮娅也成功在最后一位学生进来前算出结果,棕色卷发的赫奇帕奇女孩,完全正确。 维克多教授抱着课本和课尺等教具走到讲台前,让妮娅幻视让人昏昏欲睡的高中数学老师。 教授站定,双手扶住讲台,中气十足地向学生们问好:“好久不见,孩子们,打起精神来,翻开课本的第二百五十九页。” 更像数学老师了! 妮娅照做,将《数字占卜与图形》翻到相应的页数。 “从五年级起,我们将摆脱过去单纯的数字占卜,通过图形计算更高级别的占卜应用。” 妮娅摩拳擦掌,她有信心,凭借自己高超的绘画能力和设计天赋,一定能在这个板块后来者居上,超过那些理工男。 “这节课,我们要来学习算术占卜中最基础形状,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预习过的妮娅举手:“三角形,教授。” “很好,弗利小姐。”维克多教授点头,“拉文克劳加一分。” “下一个问题,有人知道魔法界最着名的与三角有关的符号是什么吗?” 教室响起讨论声,妮娅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想到奥丁结,麻瓜世界非常着名的北欧神话中的维京符号,三个三角形相互串联, 构成九角之形,意味着生命到死亡,命运轮回的周期,无可避免束缚的力量。 三角形,几何的原本,似乎向来代表着命运的根本。 但这显然不是答案。 无人应答在维克多教授的意料之中,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准备公布答案:“那就是——” 里德尔缓慢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格外清晰:“死亡圣器。” 第10章 梅林鉴定吃醋 妮娅心下一惊,难道里德尔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在谋划死亡圣器。 不,里德尔现在应该还没惦记上这三样传说中的圣物,但至少这代表着里德尔已明确知道他们的存在。 妮娅不禁懊悔自己的迟钝,自己怎么忘了死亡圣器的存在呢? 拥有三样圣器,成为死神的主人,也是打败伏地魔的成功路径之一啊。 维克多教授地满意的称赞里德尔,并为斯莱特林加了两分。 “没错,就是死亡圣器。” 在三角形的算术理念课程教授背景音中,妮娅无法停止自己暗戳戳的盘算:她未来要不要想办法把三样死亡圣器搞来。 或者说,搞来交给邓布利多,让他成为死神的主人什么的。 毕竟邓布利多四舍五入已经拥有两样,从詹姆波特那哄来隐形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但那也是将来的事,妮娅撇嘴,现在还是波特没出世的年代。 眼下最重要的,是听维克多教授讲课啊啊啊,这一学期她的算术占卜一定要拿o! * 上完一整个白天的课,拉文克劳五年级生都无精打采趴在长桌上准备开饭。 佐伊打个吹欠,语气焉焉:“今天上课强度也太大了。” 妮娅强撑着自己听完“几何课”的意志力望向斯莱特林,里德尔坐在长桌的头部,双手放在木质长桌上,表情漫不经心听诺特说着什么。 没乱跑就行。 路易斯表情夸张地向埃得温挤眉弄眼:“妮娅真得很喜欢里德尔。” 埃得温清清嗓子:“别瞎说。” “真是的,”妮娅收回视线,轻瞟男孩:“你们真是谁也敢惹,不怕一会天文课不给你们抄记录结果。” 天文课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这门课程没有课本,课程内容随着当天夜晚的星象来定。 授课的伊利莎白老师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从霍格沃兹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了,介于充满教学的激情和摸鱼摆烂之中,教学内容还算充实,学习压力也不会太大,只有在当堂完成星相记录,不会把多余的作业带到课下。 按理说课上练习十分简单,无非是从低年级到高年级难度从低到高,不过男孩子总耐不下性子,不肯两个小时老老实实把眼睛停留在观测台前。 妮娅不敢说自己有天赋,每节课按部就班完成观测而已。 不过对于上辈子只能在课本上学习卫星拍摄图的妮娅来说,能亲身研究天空实在是非常神奇美妙的呀。 未知的世界总带着神秘的绮丽色彩,令人向往。 深蓝色的天空颜色也很漂亮。 小鹰们草草消灭掉一顿简单的晚餐,任命般背上装满沉重课本羊皮纸和羽毛笔的书包往天文塔上爬。不过下课后离公共休息室会更近。 天文课拉文克劳不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妮娅忐忑鼓起脸颊,离开大厅前最后看向斯莱特林学院。 里德尔在和克洛伊·沙菲克说笑。 视线被一只挥动的手挡住,是埃得温。 他微欠前身:“让我发挥绅士风度,帮你拎走学习的压力吧。” 他指妮娅的书包。 “……你为什么抱着书包警惕地后退?” 妮娅钝感地缓了半分钟,才把自己的旧书包扔给埃得温。 他是不是,误会她在吃里德尔和沙菲克的醋? 好吧。从小到大这么多解释不清的误会,也不差这一次了。 妮娅双手抱胸,自暴自弃。 解释不清,清者自清。 都以为她是在恋爱脑,谁知她为小黑魔王今晚会不会搞事操碎了心。 请梅林鉴忠奸! “妮娅,”佐伊真情实感地发问,“你为什么在假装擦去不存在的眼泪?” 埃得温叹了口气,上前揽佐伊的肩膀:“别这么看不懂眼色,佐伊,你看不出来妮娅在强掩悲伤吗。” “……?” * 霍格沃兹排课真的很合理,看,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旋转楼梯上上窜下跳,正好在晚饭后消食。 妮娅体力还跟得上,刚才晚饭吃得菠萝派给她提供很多能量。 她牵着刚才晚饭一口未吃的米娅,边走边嘱咐金发女孩明天一定要好好吃饭,为了一场剧目毁了身体不值得。 怎么魔法世界也有身材焦虑呀。 虽然知道时代限制,妮娅真心希望所有女巫越结实越好。 今天多吃一口肉,明天打倒黑巫师迎接美好未来! 米娅扶额,堪堪在天文教室门口站定:“说实话,妮娅,从你说完晚饭的事后我一个单词也没听懂。” 妮娅眯起眼睛,试图给女孩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展现自己的高深的过程被余光里出现的身影打断,视线往下,是一双锃亮反光的黑色平底皮鞋。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第11章 不该出现的人 弗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个弗利,指诺斯·弗利。 妮娅不可置信地站在教室第三排,愤愤地与斯莱特林六年级拉开距离。 伊利莎白教授是这样解释的,她的提高班的学生因为时间冲突,将课程改到今天晚上,和拉文克劳五年级生课程合并。 “毕竟孩子们,你们知道的,”伊利莎白教授幽默一笑,“一周只有七天晚上能看见星星。” “可是教授,”艾玛扶了下眼镜,举手提问:“五年级的课程,适合提高班吗?” 戴着单边金色眼镜的教授爽朗地挥手:“你们学院的学习进度很快,今年我会破格增加你们的学习内容,难度拉到和提高班一个水平。” ? 这是可以的吗?六年级提高班的学长学姐没有意见吗? 虽然占卜课向来没有课本,根据当天星座星相随机授课,这是不是有点太随机了呢? 妮娅还在发懵,不肯接受一个学年都要和诺斯·弗利一起上课的现实。 了解妮娅和斯莱特林的弗林尴尬关系的小鹰们把愣住的女孩围在中间,身体力行表达抵触。 沉默之际,一个好听的少年音带着笑意,突出而现:“相信伊利莎白教授的安排一定会是正确的。” 所有人回过神来,提高班中拉文克劳本院的学长学姐也耸肩表示没有意见。 五年级的鹰院学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尤其是艾玛和几位优等生,显得格外兴致勃勃。 埃得温拍拍妮娅的肩膀,凑近小声说:“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诺斯·弗利欺负你的。” “那到不会,”妮娅呼出一口气,淡漠地说,“我还不会被他欺负,只是有点碍眼而已。” 这是事实,妮娅有自信能打过除了里德尔以外霍格沃兹所有学生,就算实在打不过,她就展示自己精湛的防御术。 然后跑去变形术教授办公室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更何况诺斯·弗利通常最多讽刺她几句,过过嘴瘾。 比起恼人的便宜哥哥,妮娅此时更多注意力放在了诺斯·弗利身边的人,刚刚首当其冲出声表示赞同的人,阿尔法德·布莱克。 声音好听,外貌出众,实在惹人注意。 恰巧,男生偏过头去和弗利说笑,浓密的黑发中赫然混杂一束灰色呆毛。 妮娅看愣,上次见面,也有这缕呆毛吗? 再怀疑纠结,行星运行不会停止。 把自己裹在大片羊毛针织围巾的教授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动起来,孩子们。” 这堂课观测的行星是水蛇座。 望着妮娅费劲从破烂褪色书包里掏出不知道几手的月球仪,望远镜,诺斯·弗利心情十分复杂。 喂,她的银器上的铜片已经几近剥落完了吧,真的还能看清星轨吗?? “阿诺?”阿尔法德在自己朋友眼前用力挥手。 诺斯收回视线,不满地对好友说:“你刚才出什么风头?” 阿尔法德挑眉,熟练地做鬼脸,满不在乎。 妮娅自然不知道斯莱特林高年级这边的动静。 天文学她学的还不错,其简单程度在于这是一项主要在课上考验耐心,在考试时考验记忆力的课程,通俗来说,是一门文科。 因此她漫不经心地观测并在纸板上涂涂画画,神游到了斯莱特林五年级生,汤姆里德尔身上。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在和沙菲克嬉戏打混还是寻找密室入口? 或许她应该换个思路,把追踪咒下在克洛伊·沙菲克身上,鼓励她帮自己时刻跟进着里德尔的动态? 妮娅打了个哈欠,薄薄一层泪水蒙了眼眶,一整天的课程和脑力活动让她生理性疲惫,无论如何,她要尽快试探出里德尔的下一步意图。 下课前,妮娅的行星观测轨迹图照例在拉文克劳所有学生中传阅了一遍。 在即将传到高年级提升班时,路易斯眼疾手快的帮她夺了回来。 “谢谢你,路易斯。” 好奇妮娅的绘制的诺斯·弗利:“……” “你知道吗?”阿尔法德好奇的开口,“你脸色差的像普林格抓不住夜游的学生。”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作业交了就赶紧走。” 妮娅上交作业,迈过门槛,正好听到二人对话。 犹豫了一下,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好奇心压过理智,她还是小声询问:“布莱克,你不是一直是黑发吗?” 男孩闻言,怔住,随即开怀地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上手摆弄自己的呆毛,让微卷的头发更炸。 “最近好多人问我呢,”布莱克笑着回答,“暑假突然长出来,可能是基因突变吧。” “至于上次见面,应该是角度问题。” “没想到你也这么关注我呢,”布莱克放下手,占卜教室大片光线狡猾地穿过发丝缝隙,虚虚幻化光晕,“公主。” 妮娅一下子就后悔了。 脸上温度不低,小鹰们和提高班学长学姐陆续走出教室,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这句称呼会在背后调笑自己。 她真的不适应处于话题中央,心理过敏症状,酸麻感攀附神经。 因时常和里德尔走在一起而被讨论的后遗症。 对方态度又谈不上差,妮娅不好意思,也没理由发作。 她就多余问这一句,本来可以回寝室八卦布莱克,现在回去八卦的对象多半变成了她。 呜呜,她只是好奇布莱克家族什么时候多出了灰发基因,她一直以为纯色黑发,偶尔白金是纯粹至上的布莱克的标志。 罪不至此。 一向冷静自持的拉文克劳女级长难得磕巴,红了耳尖:“那个,我,我先走了,再见。” 弗利,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位,在目送妮娅远去后,暴起拧住好友的耳朵。 诺斯看上去在微笑,额前却几近逼出青筋:“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乱给我妹妹起!外!号!吗!” “冷静!阿诺。” “妹妹,咱们妹妹不是弗利家的公主吗!” “你就是因为妮娅刚才无视你恼羞成怒!诺斯·弗利!” “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不长这么帅了,阿诺!” 第12章 他唤她名字的方式 加拉提亚·梅乐思是霍格沃兹除了宾斯教授以来年纪最大的授课老师。 她在霍格沃兹教资之久,亲手教导了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现又在给小黑魔王上课,可谓桃李满巫师界。 梅乐思教授为人认真严肃,却不古板刻薄。 妮娅自认为也是她的得意门生,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她从来没有拿过o以外的分数。 教室的室内陈置取决于当天的课程内容是实践还是书本内容,即理论教学。 这时候黑魔法防御课还不是年抛课程,妮娅没有经历过结巴教授,自传达人,伪装傲罗,这是好事。 梅乐思教授授课内容扎实,四年下来,妮娅的课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字里行间,边角缝隙,记得满满当当。 课下,妮娅最常在图书馆借阅的系列都有关黑魔法。 如果你知道她的幼驯染是谁,你也会每天泡在图书馆写超出课程内容三十英寸的论文的。 绝对不是因为在咬牙切齿和拉文克劳男级长竞争呢。 只有在期末前的一个月内,梅乐思教授才会用魔杖将桌椅变形,移出一大片空地,供学生进行简单的实践练习。 妮娅咽咽口水,她其实挺渴望体验一次卢平式直接实践式上课,虽然高压,但哈利波特三年级进步都是实打实的。 卷王小鹰:好羡慕。 如果是她直面博格特,她最大的恐惧是什么呢? 如果是没拿a的成绩单,会被佐伊笑话一辈子吧。 妮娅嘴角勾起,她已经想到了佐伊笑得直不起腰来,干净利落的短发在空中上下颠簸,随着主人不断颤抖。 不过,大概率还是那个日复一日的梦魇吧。 像不断缩小空间的囚笼,令人窒息,始终不肯放过她。 如果在窄小不停晃动的木箱里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破布的无鼻秃头,一边鬼畜地大笑嘿嘿嘿嘿嘿嘿一边大叫我就是伏地魔…… 妮娅默默想象了一下。 …… 五年级的日记本君好像已经开始玩拼字游戏了呢。 …… 妮娅打个寒颤,这实践课不上也罢。 理论学习也对她很有益处,妮娅一年级就翻书自学了除你武器。 这么关键的咒语怎么可能拖到五年级。 学完之后,妮娅发自内心觉得,这把稳了。 大道至简。 只要勤学苦练,她就是下一个救世主。 嘿嘿嘿嘿嘿嘿。 里德尔轻咳一声,将妮娅拉回现实。 黑魔法防御是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程。 妮娅眨巴眼睛,乖顺地抬头看向里德尔,对视,少年瞳孔黑玉无瑕,纤长睫毛下映衬自己的倒影。 有鼻子的伏地魔好帅啊。 嘿嘿嘿嘿嘿嘿。 里德尔:……?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黑魔法防御课程教室外站满了等着上课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 妮娅轻盈地踮起脚尖,下巴擦过里德尔的外袍,不重的皂香味涌入鼻尖,支撑不住,遂把双手手腕轻扣在肩膀上借力。 里德尔顺从地压低肩膀,被女孩柔软的指腹虚虚握住。 妮娅终得以在深柑橘色木门上的小窗一睹室内光景。 教室并无桌椅,教授也未从二楼下来,这解释了大家为什么都徘徊在教室门外。 脚跟未落地,背后又有着急赶去上课的学生撞上,妮娅身形不稳,晃动间,有力的臂弯接住了她。 稳稳站定,说谢谢显得害羞且矫情。 妮娅熟练地把大部分重量靠在里德尔身前,脑袋倚在对方颈窝里,用小黑魔王当人形靠牌,避免开人群的拥挤。 她翻开抱在怀里的《魔法防御理论》,《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已经学完,这是五年级重新要求购买的课本。 既然还是理论课程,为什么教室里没有桌椅呢? 五分钟后,妮娅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我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致认为,这学期,你们不需要学习更多的理论知识。” “是时候开始实践你们这几年学到的东西了,孩子们。” 站在教室中央的女士身穿纯色剪裁并不繁复的长袍,用饰针别住维多利亚时代黑丝绒无檐帽,腿上穿着黑色高跟长靴,优雅而庄重。 梅乐思教授的视线停留过教室每一个人的面孔,不怒自威。 其他学生可能不知所谓,妮娅却心下一沉。 过不了几年,邓布利多会和格林德沃会展开一场世纪对战。 虽然最后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好的结果,现在魔法世界的未来还是悬而未决的未定态。 邓布利多在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他的学生要有自保的能力。 舌尖苦涩,亲身经历时代游轮,才知道有些巨轮破釜沉舟的重量。 妮娅忍不住怒视里德尔,邓布利多都这么忙了,他还要乱开密室给邓布利多添麻烦。 “可是教授,”艾玛犹疑道,“实践确实有益我们更快进步,但o.w.l考试是否更注重理论考察。” “你想得很周到,卡莱尔小姐。”梅乐思教授点头,“所以我们每周一篇的理论论文会照常布置,提交作为检测你们水平的一部分。” 教室小范围传出抱怨声,拉文克劳则大部分没什么意见,只有佐伊和路易斯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这节课我不会教授新的咒语,你们两两一组,一位攻击,一位防御,使用在我这节课上和魔咒课上学到的咒语,让我先看看你们的水平如何?” “妮娅,我们一组。” 妮娅拿着魔杖的手一抖。 和未来的黑魔王,练习黑魔法防御? 里德尔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妮娅茫然四顾,佐伊已冲路易斯做出决斗的姿势,艾玛走向埃得温,镜片反射胜利的渴望,米娅不情不愿地和雷切尔站在一块。 克洛伊·沙菲克竟然也识趣地没有往这边凑,估计不敢在梅乐思教授眼皮子底下起幺蛾子。 熟悉的小鹰都已经有搭档了:“……好吧。” 里德尔展颜一笑,带着明显的戏谑:“为什么这么抵触,妮娅。” 里德尔叫她名字的方式向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拖长音调,每个字母都在舌尖仔仔细细过一遍才好。 回忆窄门1「可跳过」 当人陷入回忆,真实和幻想的边界不再清晰。 亲爱的,你自己选择推开这扇门,探讨意义的边界。 —— 今天是我穿过来的第三天了。 我推开吱吱作响的木窗,试图让早春的清风使我昏昏沉沉的脑袋清楚一点,好整理一下这两天收集到的信息。 运气不太好,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雾都名不虚传,清晨的蒙雾怎么看都没有散去的意思。 我苦恼地用力拽上窗户。 “乌拉妮娅,你在做什么?快去餐厅吃早饭了!” “好的,夫人!” 是的,乌拉妮娅,我在这一世,被冠予希腊神话中的天文女神相同的名字,肤白貌美发量优异,开局伍氏孤儿院,标准的救赎同人文女主。 短短几行字不能表达出我内心的震撼与这几日思维的混乱。 天知道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反思了多久我最近看的小说里有没有和我同名的女配。 这是报应吗,是我当时因为工作压力大乱拉郎配写邪门cp同人的报应吗? 我还记得当我用我漂亮的脸蛋去问玛丽夫人今年是几几年的时候,她那慈爱又怜悯的目光,黛拉夫人更直接了: “妮娅?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她泫然欲泣,双手揉搓着我脸蛋,就差把“长的这么漂亮可惜是个傻的”写在脸上了。 好在最后还是得出来了点有用的信息。 1935年,坐标伦敦。 我因被怀疑脑子出问题特被准许休息一日不用做工,这给了我莫大的慰籍和空闲去思索命运,探讨哲学。 摸索完整间孤儿院后,我随意地找了截老旧的楼梯坐下,手指缠绕着发丝,另一只手托腮发呆。 “咝咝——” 突然间,楼梯口正对着的一间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你——你是个怪物!我要告诉科尔夫人她们——” “嗯?” 我这才看见另一个黑发男孩正不紧不慢地从杂货间里走出,听到这般威胁也不多言,只是戏谑似的冷哼了一声。 “咝咝——” 从他手腕间的纯黑佩饰不知怎么来到男孩的脖颈,正对他皮肤下淡青色血管。 那不是什么佩饰,我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一条蛇。 我的心瞬间被揪起来,连带着拽紧了指间的发丝。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在黑发男孩并没有打算真正对他做什么,在那条小蛇重新回到他的手腕后棕发男孩立刻发着抖腿软地跑开了。 而他逃跑的必经之路就是我坐着的这一截楼梯。 此时黑发男孩也转过身来,注意到了安然坐在台阶看戏的我,黑瞳微眯了一下,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的象征。 我幽怨地扭头望望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你好好当你的炮灰,干嘛要拉上我。 我几乎已经在心里知道我此时所处的世界了。 只是还需确认一下。 “汤姆……里德尔?” 我微微歪头看似无意地把头发撩到肩后,直视着他完全不能称作友好的目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慌张,又因为这份慌张揪掉了自己多少根头发。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副反应,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这份情绪,轻笑:“乌拉妮娅。” 我假意看不懂他眼中的试探,垂眸不再理会他。 实则我的脑海里已经展开了一部八十万字的长篇虐恋,青梅竹马双向奔赴,是什么让伏地魔放弃了对权利的渴望,是爱与救赎。 同人文写手dna动了! 开玩笑的,我也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看看刚才那个棕发小哥下场,我能在未来的黑魔王成长起来之前讨几份尊严苟活就不错了。 而我也确定了此时我所处的世界——hp魔法世界。 好消息是,我作为一个穿越女,很有可能拥有金手指获得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可以圆了我上一世同人女的魔法梦。 坏消息是,我没有穿越到我剧情倒背如流的子世代,而是我最不熟悉的祖世代以后,亲世代以前。 此刻还正面临着和未来的黑魔王对峙的尴尬局面。 他选择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嗯……你会将刚才的一切告诉他人吗。”他眨了眨眼睛,光影透过楼梯旁的窗户,在他的睫毛下留下一小片阴影。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但语气中分明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妮娅?”似恶魔的低语。 我终于抬头。 “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里德尔?” 我整理一下裙摆起身,“以及,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我停顿一下,意图营造出一股神秘感。 “我认为我们是同类。” “同类?”他若有所思,随即轻笑一下。 “你是说,你也会与蛇说话?” 我摇摇头。 “我是指,这所有一切。” 我不便直言,我在赌,赌他仍足够稚嫩,一番套术的话语便足以让他在心中有自己的猜测,以及一年以后,我能收到一封猫头鹰送来的录取通知书。 否则我如今所说的一切都会以谎言之名,被伏地魔名正言顺的消陨,去掩盖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去。 即使原着中并未提到伍氏孤儿院后来的结局,在此刻过于高估黑魔王的怜悯之心也是不可取的。 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刻,我定定地看着晨晖微光中的浮尘,强迫自己压下脑海中繁杂的思绪,等待着一句能让我脆弱的神经得到放松的宣判。 “那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妮娅。” 还算意料之中,我面上也十分平静,敷衍地勾勾嘴角,表达认可。 他向前走至与我并肩,示意与他一起离开。 “妮娅,我不知道你的姓氏,还是说,你没有姓氏?” “没有人没有姓氏,里德尔。”差点忘记这么重要一茬,我刚放松的神经又重新紧张起来,一直被我刻意遗忘的原主深埋于脑海的记忆让在这个关键节点造成这么大的信息差。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移开与里德尔对视的目光低头看向木板间的缝隙,它在两个孩子的重量下都显得岌岌可危,我希望我的声音没有在发抖。 “好吧。”他懒洋洋地说,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我等着那一天。” 第13章 不愧是我天赋异禀 天气万里无云,教室光线充足。 直白的阳光勾勒出里德尔的身形,白色光晕,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逆光中扫下阴影,站姿挺立,在胸前竖起魔杖,骑士般行决斗礼。 这个打光太不适合他了,妮娅想,分明把他塑造成行事正义的英雄人物。 自己则阴暗扭曲,被他身上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 不大公平。 “咱俩换个站位。” 里德尔毫无怨言,站在妮娅的对面。 妮娅:……好像更帅了,怎么办。 “有什么问题吗,妮娅。” 又是妮娅,本该听到磨出耳朵茧子的名字。 但在他的口中,却格外好听。 除了这个时候,除了里德尔拿着魔杖指着她的时候。 与常人比起缓慢的语速,上扬的音调,在这时候听起来像嘲讽,戏谑。 妮娅低头看他的影子,心里恍惚。 为什么犹豫害怕呢? 他不会在课堂上,在梅乐斯教授眼皮子底下对自己使用黑魔法的,更不可能用不可饶恕咒。 可无数的梦魇,每一个被困在牢笼而无法逃脱的梦魇,真实到像一次次射过眼前的绿光,还是让妮娅几乎握不紧魔杖。 仅仅是“和黑魔王对决”的概念场景竟然已吓到她发抖。 地面上的影子晃动着,像随时准备吞噬掉自己的异世界。 如果连这样都可以吓到自己的话,她要怎样继续她的计划?怎样面对黑暗力量席卷而来的未知世界,一个残酷的战争时代。 可以称得上是可笑的dvp计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拯救世界的大言不惭。 分院帽是对的,她不够勇敢。 妮娅怕死吗?她自己也说不清。 分明已经死过一次,分明不应该还这么贪生怕死。 只是她好像,格外珍重这辈子的生命。 ……但她是在为什么而活呢? 手底下魔杖粗糙的纹路提醒妮娅尽快逃离无谓的思考幻想。 身边的学生已经纷纷开始对战,数十道白蓝光在余光中闪过,再不开始,不仅梅乐斯教授会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汤姆·里德尔,这个多疑腹黑的病娇男。 会第一个看出她的软弱。 多说无益。妮娅心下一横,咬牙说:“开始。” 深呼吸,攥魔杖,想象对面的帅哥是颗大白菜。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还有专注于那根紫杉木魔杖的杖尖。 确实太不公平了, 妮娅咬牙切齿地想,里德尔的魔杖杖芯可出自于邓布利多的凤凰。 自己却是普通的雷鸟尾羽,这有什么可比性吗? 此时,对面杖尖发亮,手腕灵活做出动作,一道白光射出。 妮娅下意识挥动魔杖发出防御咒,堪堪防住,但右手小臂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没时间发愣,妮娅立刻继续摆出防御的姿态。 但她刚刚并没有注意到里德尔开口或者听到他念出咒语,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从她心底涌现。 妮娅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一眼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该不会,已经掌握无声咒。 太坏了。 妮娅委屈,撇嘴瞪视。 没看到旁边的学生都在使用什么软腿咒,绊腿咒这种低年级咒语吗? 然后他们的水平直接拉到了无声咒。 所以有时候,妮娅的卷也不是都出于自愿。 她是硬生生被自己的幼驯染,里德尔逼出来。 入学霍格沃兹以来,他们经常一起学习,训练魔咒。 不是这种针锋相对的对决模式而已。 当看到里德尔三年级能使出隐形咒时,妮娅翻出中级变形课本,对着公共休息室的每一样物品狂甩咒语。 当时的五年级级长莱拉学姐看到空无一物的公共休息室后:…… 幸好妮娅掌握的还不是很熟练,半小时后,所有东西又全部冒了出来,不过是原本应该放在地毯上的沙发跑到了棋盘下,棋盘上面又顶了一个格纹花瓶,本该在花瓶里面插的花,又贴在了星空顶上。 当四年级刚开学的魔药课上,里德尔做完本节课的内容后,利用多余的时间做出了完美的活地狱汤剂。 n.e.w.t.级别的强效安眠药。 妮娅课下一个人研究,研究出了十种秘方,在其中挑出了最满意的一瓶喝下试验效果。 效果很好,她在医疗室睡了一周。 据米娅说,整个拉文克劳都以为妮娅死去了,被自己毒死的。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输给里德尔什么。 凭什么呢,凭什么要把这个世界全然交给所谓天才的手上? 就像现在,妮娅的不甘已经胜过恐惧,她的注意力从未如此集中过,聚精会神地盯着里德尔手中古着苍白的魔杖。 她的胜负欲起来了,这很好。 就算是会无声咒又怎样,妮娅不会轻易认输。 里德尔小拇指微抬,中指和无名指扣住魔杖,一连串魔咒脱口而出: 通通石化,除你武器,火焰熊熊。 盔甲护身可以解决80%,妮娅灵动地躲闪着,配合着防御咒使用。 顺手间,对身旁的米娅甩过去一个统统加护。里德尔认真起来,眸光闪烁。 无论他使出法力多强的咒语,妮娅都能一一化解。 即使他突然使用变形的咒术,她也能很快意识到改用障碍重重,立刻接上消影无踪。 她不仅只是灵活性强,她的魔力也与他不相上下。 得心应手地运用膨胀的,充盈的魔力,看到削减所有攻击性魔法后绽放的火光。 那很美。 梅乐斯教授叫停后,妮娅甚至有几分依依不舍。 想到刚才的紧张到对防御咒效果的极致追求,妮娅一阵恶寒。 她不能让噩梦继续影响她的心理状态了。 她最近实在有些多愁善感。 调整好状态,梅乐思教授也清理完教室的一片狼藉。 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进入学生们的耳朵,严肃的女士扫视一番,沉吟道:“你们的状态不错,即使防御不到位,有些同学也展现了出人意料的攻击性。” 她停顿一下:“但至少,比昨天上课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水平高。” 斯莱特林哄堂大笑,带着明显的恶意。 “如果我是你,埃弗里先生,我就不会把嘴咧这么大,而是为自己糟糕的黑魔法防御水平,默哀三分钟。” 笑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你们下课不多向弗利小姐请教一番?她是五年级当中,防御咒掌握水平最优秀的。” 第14章 额外作业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妮娅面色一红,条件反射地直起腰来。 女孩显然不习惯接受如此直白的赞美,结巴地回答:“谢谢您,教授。” 女教授并没有回应她,继续点评其他同学的表现。 徒留妮娅在尴尬中面红耳赤,这番拉仇恨,几乎让她能实质性的感受到斯莱特林痛恨的目光。 以及身旁,里德尔的注视。 里德尔对“最优秀”三个字会有什么意见吗? 黑魔王会心眼小到下了课偷偷用无声咒报复自己吗? 妮娅不敢赌。 毕竟自己的竹马,心眼真的不大。 本来就看不顺眼梅乐思教授,毕业铁了心要抢对方的饭碗。 被邓布利多拒绝后直接诅咒了这个职位。 抢了这门课的第一万一伤到他脆弱的自尊心,诅咒自己二十岁脱发怎么办。 妮娅苦着张小脸,拽里德尔内衬衣角,头偏向他的肩颈,小声问:“你刚才放水了,是不是?” 里德尔也偏头过来,脸上没有生气的迹象,兴致盎然地说:“为什么这么问,妮娅?” 妮娅放心了,自己不会英年脱发了,便随口搪塞过去,重点夸赞了里德尔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以及平时使用魔法的能力多么高超等等。 但她也并不心虚,心里明镜一般知道对方确实放水,没有使出任何高难度的黑魔法,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攻击咒语。 等到他真的对她使用出不可饶恕的那天,妮娅还能像今天一样轻松接下吗? 刚放松下来的妮娅又焦虑起来。 视线落到教室中央的教授身上,女教授焕白的头发没有减少她一丝的威严,身形挺拔,看上去如此可靠。 她能否向教授寻求帮助,妮娅纠结。 布置完本周论文课题后梅乐思教授宣布下课,里德尔问她:“要一起走吗?” 妮娅摇头。 磨蹭到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妮娅小小扭捏一下,想象自己只是下课缠着数学老师问题的好学学生,走上前去。 “梅乐思教授。” “什么事,弗利小姐?” 教授语气平和,不带一丝情绪,却莫名让妮娅很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把刚才想好的说辞都忘掉。 “那个……我想学习守护神咒,教授。” 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她是紧张到抄袭三年级的哈利波特做的事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部分巫师都不能召唤出守护神,” 妮娅埋下头,准备好接受教训。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未尝不可试试。” 诶? 妮娅星星眼,她已经有天赋到这个地步了。 这就是穿书女主角的金手指吗! 教授曲起手指整理手中的教案,“我本来打算学年末再教授你们守护神咒,就当提前开始练习吧。” 原来只领先了一年而已。 妮娅咬下唇尴尬,乖乖听下去。 “这样吧,从下周开始,你每节课后留堂半小时,我给你单独辅导。” “谢谢教授!”少女热切地感谢。 能学守护神咒,对妮娅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虽然只是下意识抄袭了哈利波特,但守护神咒毕竟是魔法世界最强大的防御咒之一。 虽然在原着里批发式学习了,大家好像都会使用。 但妮娅还是很开心,她没想到梅乐斯教授这么认可自己,比她想象中好相处多了。 这让接下来想说的话更有自信:“教授,我还想问,您知不知道什么咒语可以追踪他人吗?” “嗯?”梅乐思教授顿下手中的动作,“小姐,你是有……追踪什么人的需求?” 妮娅梗住,慢吞吞把编好的理由吐出:“是这样的,教授,在学习魔咒过程中,我对追踪类咒语产生了很大兴趣。” “但我发现,课本上并没有什么明确追踪定位目标的咒语。比如,踪迹显形虽然可以配合其他魔法锁定目标位置,但是不能长期追踪。又比如,‘给我指路’,能辅助定位,但无法直接追踪特定目标。”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高级的追踪咒,能够长期有效的定位追踪某人?” 妮娅也想过是否不存在这种咒语,毕竟作为图书馆常驻小鹰,她翻过很多魔咒书,都没有系统的追踪咒介绍。 但考虑到魔法世界有活点地图和踪丝,一定存在某种追踪原理,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梅乐思教授沉思片刻,发问:“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交给你们的安东尼教授呢?” …… 妮娅闭口不言,安静如鸡。 总不能说,因为黑魔标记给自己的刻板印象,她下意识把这归为了黑魔法的范围,并且她还希望被追踪的对象对此一无所知,听上去就不太,光明伟岸。 心虚。 “我知道了,”妮娅小心翼翼地抬头,意外地看到梅乐思教授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连带着眉间的皱纹舒展,“安东尼还是太年轻。” ? 妮娅欲言又止,默默把到口中的句子吞了回去。 “追踪体系确实复杂深奥,你有这样的学习态度很好,”教授手指尖摩梭过纸张,短暂的停顿间似乎在思考,“比起直接把魔法部踪丝那一套复杂的理论告诉你,不如,自己探索运用,甚至在此基础上,发明新的咒语。” “你意下如何?” 妮娅疯狂点头,生怕犹豫一秒,好心的教授就会改变主意。 简直太符合她的心意了,不仅能学会追踪咒,还能根据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们改编创造出里德尔专属定制版追踪咒。 好心动。 年迈的女士眸里闪过赞许,沉稳道:“那么,我会为你布置额外的课堂作业。” 妮娅几近湿润眼眶,她发誓,如果是艾玛或莱拉学姐站在这里,听到额外作业这四个字,一定会泪流满面,抱头痛哭。 这可是额外作业!代表了实力的认可!教授的偏爱! 梅乐思教授对拉文克劳的疯狂见怪不怪,冷静展开:“本周一篇与追踪原理有关的论文,并自己发明三个咒语。” 妮娅的热血在听到最后几个单词时犹如被一桶冷水浇灭。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15章 发丝归途 妮娅在图书馆双手抱头,表情狰狞。 路过整理书架的诺里先生:“……你还好吗,妮娅?” “诺里先生,”女孩抬眼,黑色眼眸倒映了一排排缩小的书架,“你……发明过魔咒吗?” 妮娅在为昨天的黑魔法防御课后谈话发愁。 梅乐思教授似乎太高估自己,每周一篇论文的作业很好接受,每周天多在图书馆泡半天就是,可是发明魔咒。 妮娅抿嘴,这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魔咒课上不会教,她自己从图书馆翻书查阅,又被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看得头大。 几乎没有妮娅学不会的现有魔咒,但她不擅长创新,斯拉格霍恩教授如是评价。 妮娅想解释上次把自己弄进医务室一周完全是误会,想到自己可悲的动手能力,悻悻闭了嘴。 如今要求她自己发明三个咒语出来,难度不亚于斯内普被里德尔包养成为黑魔王的掌心宠。 她已经疯了对吧。 作为上辈子的同人写手,印象中明确提到发明魔咒的只有斯内普。 混血王子的天赋点不仅点在魔药,在魔咒学也颇有建树。 妮娅无不羡慕地想,过几十年斯内普入学时,斯拉格霍恩教授会不会想起有一个蠢笨如巨怪,配制十个版本的活地狱汤剂也没成功的拉文克劳少女。 妮娅抓狂幻想时,诺里先生平静开口:“发明过。” 这把妮娅拉回现实,举目讶异。 印象中,诺里先生只是一个平凡的图书馆管理员,总是穿着白色衬衫和棕色羊毛马甲,厚重的镜片后视线闲散,中年年纪却被学生评选为最慈祥的管理员,每天用魔杖飘起来书本,严丝合缝地放回书架。 妮娅羞愧,她太以貌取人了! 她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崇拜:“您发明的咒语是什么呢?” 诺里先生用指尖顶住镜框,沉稳开口:“发丝归途。” “好厉……?什么归途?” “发丝归途,”诺里先生压低声音,凑近说,“capillosurgio。” 妮娅凝眉,等待着二人的发丝产生奇怪的效果。 诺里站了起来,奇怪地问:“你在等什么?” 妮娅张了张嘴,才注意到对方并没有手拿魔杖。 …… 她耐着性子,推着诺里先生走到他的办公桌,熟练挥动魔杖施了个静音咒。 “好先生,求你了,让我看看你发明的咒语的效果吧。” 女孩接过男人手中的书籍置于桌案上,双手合十乖巧道,“今天还回来的书本归类我包了。” 说罢环顾四周,贼兮兮地挤眼补充:“不收你小费。” 诺里先生镜片闪烁,考虑女孩话中的可信度。 “好吧,”他答应下来,不情愿道,“但只能演示一次。” 妮娅乖顺点头。 他这次抽出自己的魔杖,魔杖尖端对准地面画出一个螺旋,最后轻轻上挑,念咒:“发丝归途!” 妮娅上手摸自己的发丝,没什么变化。 诺里先生转动魔杖,示意妮娅回头,女孩四处张望,缓缓张大嘴巴。 只见视线范围内所有的毛发都被无形的气流卷起,悬浮在空中,不仔细看就会被忽视,最后,各色发丝在空中聚拢,汇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彩色毛毡球,稳稳落在诺里先生手中。 望着这团小球,不好评价,妮娅艰难地想,很神奇,但总感觉有点埋汰。 “您简直是天才,”妮娅就是这样没底线,“怎么发明出如此兼顾实用和美化的咒语的。” “年轻时的杰作,”诺里先生长叹一口,夸张地拍自己后胸勺,“现在已经魔法部家庭魔法司除名,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妮娅求知若渴:“为什么?” 诺里抬头盯天花板,语气僵硬,好像回忆起不美好的事情:“有次在打扫图书馆卫生时使用了这个咒语,刚好有一个戴假发的教授来图书馆借阅书籍。” “想笑就笑,弗利,”诺里先生咬牙切齿,“你看起来快憋死了。” 妮娅耷拉震颤的肩膀:“噗呲,对不起先生,你继续讲。” “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从此以后我就慢慢不再使用了。” “不过,发丝归途正式被魔法取缔,还是因为总有人用这个咒语收集毛发,熬复方汤剂。” 妮娅好奇:“可是这么多毛发编成毛球,怎么分得清该用哪根头发?” “这就是问题所在,”诺里先生冷漠地说,“那群蠢货总是整团放进坩埚。” 这还是妮娅第一次听见诺里先生骂人,她想象了一下喝下煮了数百人毛发的复方汤剂的场景,皱眉。 “妮娅,你是想自己发明咒语吗?” 妮娅回过神来,面对诺里先生,并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是的,先生,这是梅乐思教授给我布置的额外作业。” “唉,你们拉文克劳这些孩子,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妮娅:? 不理解但装乖。 “我可以给你列一个自学发明咒语书单,有几本可能要去禁书区找,你能找到教授要下签名吗?” “我试一试,谢谢你!诺里先生!” 女孩粲然一笑,微黯双眸乍亮光点,狡黠地摊开双手:“麻烦你给我列出书单啦!” 诺里微微皱起眉,但并不生气,无可奈何地对自己相处四年无比熟悉的女孩苦笑:“正好,一会你拿我的钥匙上五层杂物间取几沓羊皮纸下来。”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比五根手指。 “我们五五分。” 妮娅道谢,爽快地拎上钥匙走出图书馆。 她整理刚刚交流得到的信息,虽然还是对额外作业没什么眉目,但诺里先生给了她方向和信息。 他们似乎都相信自己能发明创造出咒语。 那她也没有理由继续质疑自己。 轻快的步伐小跑向旋转楼梯,妮娅在等待楼梯的平台顿住脚步,眯起眼睛,正在移动转向的楼梯有一个莫名眼熟的身影。 直到楼梯从东至西移动,归位。 妮娅的微笑淡了。 一道怯生生的问好。 “弗利小姐。” 第16章 桃金娘 刚刚升上三年级的桃金娘站在高两级台阶上,深埋着头,好像自己胸前有一本拉文克劳秘典,嗫嚅开口:“弗利小姐。” 妮娅不可避免地注意到消瘦析白的女孩额前的刘海完全浸泡湿润,一簇簇地贴在脑门上,水滴沿着发丝滴到镜片上,两片被白雾掩盖的镜片同样沾满了水。 妮娅心脏一震,第一反应这姑娘被人欺负了。 她伸手想把女孩牵下来,桃金娘却反应极大地避开妮娅的手,原本哆嗦的身子颤抖频率更甚。 “不……学姐……不……” 妮娅担忧地看向桃金娘胸前起伏,急促的呼吸打断她口中词句,好像肋骨不堪重负,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有人,欺负你吗,桃金娘?”妮娅斟酌语言,但找不出任何更好的词汇。 霸凌就是霸凌,不应该用任何言语包装美化。 桃金娘嘴唇翕动,但依然一言不发,瘦削脸颊苍白无色,厚重镜片下双眼无神,不敢直视妮娅。 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学院,妮娅懊恼地想,她应该从去年就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这个会被欺负的女孩身上,而不是任由它发生。 这是自己的责任。 这里是上行下楼的必经之路,学生来往不绝。妮娅掏出魔咒,施下混淆咒。 她语气愈发严肃:“听着,桃金娘,我是拉文克劳的级长,无论你遭遇到了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让你得到公正的对待。” 妮娅用指关节在自己的银色级长徽章上轻扣两下,制作精良的徽章在灯的反光下闪烁。 这不是什么荣誉,妮娅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这是她的责任。 责任。 她咀嚼这个单词,似乎有更多潮水向自己喷涌而来。 但她此刻没时间深思,桃金娘依然一言不发。 妮娅伸手揉自己的额头,好声好气地哄:“好女孩,我保证我有能力解决这件事,而不是让事态越变越糟。” “不,弗利小姐,”桃金娘声音颤抖,细如蚊音,“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我只是。” 妮娅少见地迷茫起来,难道桃金娘受到的校园霸凌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哪怕只是向学姐打报告,就会受到更严重的反噬。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霸凌情况只存在斯莱特林,或者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双方矛盾中。 她太理所当然把书里刻板印象带到这个真真切切的世界里。 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温暖的烘干咒落在湿漉漉的桃金娘身上,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透了,妮娅放心地牵起女孩的手,不容反驳地说:“跟我走。” 二人来到五层,说是杂物间,其实算是图书管理员诺里先生的储物室。 妮娅很熟悉这里的构造,她仔细地把门关好,很快翻找出羊皮本。 “桃金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真的没有。”桃金娘接受不了巨大压力般啜泣起来,把头埋的更深,重新湿润的眼镜鼻托不断下滑。 妮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妮娅抽出一沓羊皮纸递给啜泣的女孩,“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们会明白什么意思。” - “你们好,小姐们。” 三年级的女孩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个头发金黄的女孩站出来: “我们没有欺负她,只是在讨论作业时,我们问什么,她都不回应?” “只是这样吗?”妮娅冷冷地问,“你们没有给她起外号,嘲笑她的眼镜?” 妮娅越想越气,戴眼镜怎么了,哈利波特还戴眼镜呢!人家不是照样成为了救世主! 女孩们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除了那个头发金黄的女孩。 她昂起头,大声道:“没有,弗利小姐。” 她理直气壮到甚至让妮娅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妮娅:“你叫什么名字?” “奥丽芙·霍恩比。” “……” 那就没错了,就是你。 妮娅抱着一大沓羊皮本在休息室打探了半天,问询不少低年级才锁定了这几个女孩。 她实在困惑。 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要去欺负别人呢? 为什么对别人的眼镜占有欲那么强呢? “很抱歉,因为你,霍恩比小姐,我要给拉文克劳扣十分。” “至于桃金娘,我送了她一本羊皮纸,想必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她一定能好好学习,把这失去的十分加回来。” 妮娅把这句话的每个词都咬的很重,确保面前的姑娘们都听懂了她说的话。 “我保证再有下次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的事。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弗利小姐。” 妮娅走出公共休息室,抱着厚厚的一沓羊皮纸,艰难地下楼。 图书馆门口诺里先生接过,随口问:“怎么用了这么久?” 妮娅刚想解释,崩溃地用手捂面。 自己刚才怎么没想着提前把自己一半的羊皮纸放到寝室?? 一会又要重新抱回七楼。 “……我是不是很蠢?先生。” “有点吧。” 已经酸涩的手臂重新接过一半沓的羊皮纸,妮娅想了想,问:“您用不用再给我推荐几本拉丁文入门?” 诺里先生停下整理书籍的动作,震惊地看向她:“你想在这几个月时间已精通拉丁文?” 妮娅摸鼻尖讪笑:“入门,呵呵,入门而已。” “为了发明魔咒吗?” 妮娅点头。大家都知道咒语的词根来自于拉丁文。 诺里先生叹了口气,用指责的口吻道:“你总是太完美主义了,妮娅,这就是你蠢笨的地方。” 妮娅不服气。 只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有什么错呢? 诺里先生的魔杖点在她的脑门上:“你要知道这所学校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精通拉丁文,发明咒语或改变咒语是想到什么,再去对着词典查对应的词根就好。” “你又不是梅林,我敢说梅林发明咒语时也不会像你一样,先准备上一百本古籍。” “总是把一切事物都准备到完美毫无缺漏,有时反而会错过细节,妮娅。” 第17章 男巫的毛心脏 妮娅在三年级填选修课表时,曾非常纠结。 她首下定下了算术占卜,据莱拉学姐介绍,简而言之,真是一门用数学和符号计算概率的课程。 妮娅一盘算,这不就是,概率论吗? 听上去可靠极了。妮娅立刻敲定。 麻瓜研究课,如果她还想蹭里德尔的金加隆的话,就不考虑了。 占卜学,虽然特里劳尼教授还没入职,但她电影中神神叨叨的表现还是给妮娅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连赫敏都学不会的话,她还是算了。 那可选的课程,只剩下保护神奇生物课程,和古代如尼文研究了。 保护神奇生物的凯特尔伯恩教授是神奇动物的狂热爱好者。 妮娅没见过纽特,但她觉得就算纽特站在凯特尔伯恩教授面前,也会自惭形秽,涨红雀斑。 毕竟,这位教授凭一己之力打破了霍格沃兹留校堪察记录。 妮娅看着可怜的教授身上吱吱喳喳的假肢,陷入沉思。 最终,在丽痕书店打工妮娅终于受够了和妖怪书斗智斗勇,忍无可忍向里德尔下通知:我要学古代如尼文研究! 里德尔和她报了相同的志愿。 作为最后一个选项,妮娅没对古代如尼文研究抱有太多期待。 她只希望自己能学到东西,掌握魔法世界版文言文,对古代巫师文化有了解,在期末考试和o.w.l考试巾都得到o的分数。 好吧,她仍有期待。 妮娅给这门课的定位是外语文科,但真正上课才发现,只有记忆力完全不足以顺利通学全课程,你必须具备丰富的魔法史知识和语言能力,才能融会贯通,消化理解。 不是原住民且对魔法史兴趣不大的穿书少女妮娅:…… 反之,埃得温和艾玛显现出对这门课的乐趣。 妮娅至少对第一节如尼文课记忆犹新,芭布玲教授提问:“我们已知,隐形兽在古代如尼文中象征0,独角兽代表1,角驼兽是2,如尼纹蛇是3,恶婆鸟是4,毛麦克布恩是5,火蜥蜴是6,八眼巨蛛象征8,有哪位同学能猜出7与9的象征物呢?” ……? 请问呢,她报名的不是古代如尼文研究吗?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算术占卜和神奇生物保护课? 埃得温举手:“9代表九头蛇,教授。” “拉文克劳加一分。” 九头蛇象征9,很合理。妮娅绞尽脑汁想什么神奇生物与七有关时,艾玛举手。 “卡莱尔小姐?” “unknown。” 教授满意点头:“拉文克劳再加一分。” …… 妮娅不知道这件关键的一课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一定对里德尔来说刻骨铭心。 她想,一定是这件课给了黑魔王所启发,因此,他分裂出七个魂器,世人皆称其为“you know who。” 两年过去,妮娅终于勉强入门了这门学科,她翻开古如尼文词典和羊皮纸,羽毛毛尖沾上墨水,等待老师上课时临摹词典,是妮娅养成的好习惯。 她已经描摹了近二百页。 教室前方讲台上最后一支蜡烛被魔杖轻轻触碰,燃起明亮的火光,蜂蜜色的火光后,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站定,放松地把手搭在桌台上,眼瞳在火光上方显得深邃有神:“拿出大家的字典,这节课我们研读《男巫的毛心脏》如尼文原版。” 四年级开始,完成基础如尼文字母表教学,介绍清每个符文的名称,发音和象征意义后,芭布玲教授大胆抛下了《古代魔文简易入门》和《魔法图符集》,大刀阔斧选取如尼文原版故事节选进行教学选材。 《男巫的毛心脏》选自魔法世界最着名的童话书《诗翁彼豆故事集》。 其实上辈子,她为了考究哈利波特系列,就读过这本童话书,妮娅刚入学时,同样抱有好奇心,跑去图书馆借出来又翻阅一遍。 妮娅对书中的故事像对格林童话一样熟练。 《男巫的毛心脏》是故事集中第三个故事。 古代如尼纹研究教室的蜡烛是全霍格沃兹数量最多的,烛香与白光萦绕整间教室,芭布玲教授致力于营造神秘氛围,教室影影绰绰,但光线并不昏暗,翻找字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也没有压力。 妮娅忍不住伸手靠近离自己最近的烛火,橘红色透过指尖缝隙的给纤细的手指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温度似顺着掌心的纹路流动,汇入淡青色的脉络。 一双冰冷苍白手扣上颜色交织的脉搏,牵回桌面底下。 妮娅侧头,里德尔面色如常,黑瞳清冷,连烛火也染不暖他的眸光。 妮娅轻轻叹了口气,任由他握着,刚才获得的温度一点流散,攀附皮肤的是恒久冰凉的体温。 要多拉他出去晒太阳,妮娅想。 就像已经看过一遍翻译后再做阅读理解会更加轻松,熟悉故事后再被教授带着翻译阅读并不生涩拗口。 妮娅用右手记笔记,勉强跟得上芭布玲教授的速度,只生疏地弯曲左手有些僵硬的指关节。 回应的是包裹更紧的掌心。 为什么就捂不热呢? 妮娅用指腹去轻轻勾里德尔的指尖,全手温度最低的部位。 魔法世界巫师的双手大概都不会结痂,但他的手格外摸起来像一块璞玉,寒意剔骨,指关节处的颜色淡漠的青筋凸起,自成一家的清冷,不败美玉。 手感也很好,妮娅轻声喟叹。 摇晃的烛火,窃牵在一起的手。 “要翻页了。”妮娅小声说。 魔杖未动一下,一张泛黄的纸页翻过。 妮娅怔愣。 汤姆·里德尔,已经从无声咒进化到无杖魔法了?! 他牵她的手,是为了影响自己的进步? 妮娅恶狠狠地抽出左手,错过里德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呆滞。 “妮娅?” 女孩不服气地撩起自己长发,怒目圆睁,下定决心啃透整本如尼文词典。 “这颗心脏长期与眼睛、耳朵和手指隔绝,它从来没有被美、被音乐般的歌喉、被绸缎般的肌肤所俘虏。” 笔尖浸墨,在羊皮纸上留下这段可怖的,不具美感的如尼文翻译。 第18章 慷慨的男巫师 妮娅干净利落地抽出手,像一种警示。 警示他从未真正抓住她的手。 烛光摇曳,教室中的面孔晦暗不明,他平时从未仔细观察过众人的面孔。那些扁平的面孔,长久的凝视,并不是什么……值得投入精力的事。 每个人都有眼睛。对视代表着,我需要你的允许,认可,赞同。 平静的空气停止流动。 屏住呼吸,窒息感捂住气感,看向我,恐惧我,吓破胆,不敢逼视,唯一的选项。 我要你臣服于我。 他是享受的,他以恐惧为养料。 被逼无奈也好,甘之如饴也好,请和我对视,给予我恐惧。 但妮娅的眼睛——里德尔喉结滚动,羽毛笔在手中转过一圈。 她的眼睛具有美学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未经打磨的曜石,很好看,深冬时分夜色点漆,蕴着雪般冷冽,笑起来平添璀璨,光泽深邃,倒映对视着的身影。 他这么想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事实。 所有人看向她,都会直白地盯她的眼睛,再恍若隔世般,羞愧低头。 拉文克劳男级长形容妮娅的眼睛漂亮,像黑湖湖底的精灵之眼,里德尔对此嗤之以鼻。黑湖哪抵她眼睛半分纯粹。 他恨纯粹,有些人纯粹得很愚蠢,她的纯粹很……漂亮。 如果只有自己能看到如此珍宝,该多好。 自己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妮娅说,她常常用来当镜子。 他看向女孩,应该质问,为什么不再需要镜子? 为什么看向他时,不害怕,不恐惧? 几摞泛黄的羊皮纸铺在课桌上,妮娅凌乱地翻找上节课的笔记。这个角度流转的字体像河流,一页页汇成湖泊,光影扫下,单词模糊不清,水浸河流,生生不息。 流淌,流淌。 里德尔不喜欢这种感觉。 * 芭布玲在叙旧,男巫的毛心脏,恶心古老的故事。 里德尔向来不喜欢《诗翁彼豆故事集》,幼儿的读物,驯化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巫师。 慷慨,诚实,仁爱,宽容。 索然无味。 你的灵魂一味地容纳一切无锋无角的主题不会无聊吗,不会认为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吗,饱受平庸的折磨腐蚀心脏吗? 为何要赞扬那血肉模糊跳动的器官? 里德尔没有答案。 一年级时妮娅曾拉着他去图书馆借阅,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落地问:“你会挖出我的心脏吗?” 他立刻紧皱眉头,但没有否定。 一颗接近透明血红色心脏出现在里德尔脑海中,湿润,反光,锈痕般歪歪扭扭,直到慢慢融化。 留下一滩液体。 他想起在伍氏孤儿院,他抓住一只兔子。 * 妮娅为什么会这么问呢,里德尔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原因。 跪在圣像下祈祷的孤儿应该是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 不会是弗利,弗利不应该怀抱童话书哭哭啼啼。 * 妮娅很认真地听着这个故事,她本该听到耳朵起茧的童话。 一年级拉着他看完译本不久,又独自跑去找了几本不同人批注的版本。 她几乎能背下来这个故事,里德尔肯定。 二年级时的假期,有人评价自己,“有一颗毛心脏”,一句稀松平常的巫师谚语。 说出这句话的人和场景已丢失在记忆深处,但里德尔清晰地记得,妮娅当场尖叫:“你不能这么说他。” 声线颤抖,快哭出来。 里德尔第一次见到乌拉妮娅——面对他手腕中的蛇和脚下的兔子都面不改色的人,如此失态。 她替他拒绝所有隐喻。 她正在很珍惜地抚平纸张,认真地写字。她对这门课不感兴趣,但言行不一。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做任何事都很,重视。 一种惯性。 里德尔翻开《魔法图符集》,指腹陷入书角,干涩的尖锐提醒他回想女孩柔软的手心。 心痒难耐。 里德尔侧头看,轻笑一声。她应该在如尼文研究多下些功夫的。 是我默许她的游离。慷慨至极。 当里德尔提出自己要回公共休息室时,妮娅警惕地皱了下鼻尖,视线来回移动地考量。 像一只好奇野外又不得不留在家里的小狐狸。 无论有意无意,里德尔已然敏锐地意识到,在五年级开学以后,妮娅格外注意自己的动向。 是因为沙菲克吗? 还是……? 里德尔扼住自己把手放到女孩头上的冲动,歪头笑了笑:“如果妮娅想和我一起回……” “不!”斩钉截铁。 一只小狐狸摆手,收拾好书包光速离开了他的视野中。 地窖地潮湿裹挟一丝昏暗的寥落,空气中是灰尘和古药的味道,但行走在这里的人浑然不知,面色冷漠地穿行。 里德尔站在最后一截阶梯上阖上双眼。再睁开时,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对视。 “你好,里德尔学长。” “日安,里德尔。” 走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主动挥手,帮他念出口令打开大门。 “权力。” 熙熙攘攘的公共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克洛伊·沙菲克倚在靠门左手边的沙发里,看见他脸色由阴转晴:“汤姆,你回来了!” 里德尔沉默,挑眉:“一节无聊至极的如尼文课。” 谎言蔓延,这是里德尔的惯性。 他坐进人群的最中间,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关于魁地奇的话题戛然而止。 里德尔却像生出兴趣,双手指尖合拢,贴近微抬的下巴,身体前倾:“斯莱特林魁地奇的首发球队队员有谁?” 莱斯特兰奇报出几个名字,高尔,克拉布,埃弗里…… “阿尔法德是找球手。” 里德尔:“那么我想,在第一场和拉文克劳的对决中,我们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沙发旁的壁炉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魁地奇了,汤姆。” 里德尔弯眼角,温和地开口:“我以为你会更关心你的弟弟,沃尔布加。” 女巫想到自己的弟弟,更加烦躁,手指不断轻叩沙发的边沿。 交谈声翻涌在大片银色和墨绿中。 第19章 菠萝派与热可可 高塔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黑湖的色泽染上天空,阴沉沉的密不透风。 妮娅对苏格兰的古怪天气习以为常,拉开厚重的深蓝色窗帘并无惊讶,懒洋洋地伸展身体,刚起床的大脑呼吸清新的氧气恢复思考。 仲夏与秋交际最后一场雨。 只是天气阴沉,雨声绵密,倦怠一股脑涌上疲惫的身体。 今天是周日,好想钻回暖和的被窝再睡个回笼觉。 妮娅打个哈欠,转过身,一张出现写满怨气的脸突然占据了她全部视线。 妮娅:“你再吓人我就把你关进阿兹卡班。” 埃得温帅气的面孔欲哭无泪:“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妮娅,你昨天占卜出来的时候我还不信。” 妮娅抬眼,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起来。 埃得温:哽咽。 佐伊紧跟在埃得温身后,下巴垫在扫帚手把,身体靠在扫帚上摇摇晃晃,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唔……队长,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抱着扫帚站一排打瞌睡的魁地奇队员们疯狂点头。 埃得温:“要不,咱们冒雨训练?” “不要!”球员们异口同声。 “好吧。”埃得温不情不愿地说,“一会雨一小就要出去训练。” 佐伊开朗地大笑一声,把自己的宝贝扫帚扔进妮娅怀里,飞速地溜回女生寝室。 妮娅是只没飞行天赋的小鹰,她久违地掂量扫帚的重量,至少有七本羊皮纸那么重。 对佐伊的手臂肌肉又一次有了实感。 妮娅:“你会不会抓大家抓得太紧了?离魁地奇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吧。” 那几个新加入的三年级现在看到埃得温简直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他们是走投无路的小山鸡。 “妮娅,”埃得温随手抓乱自己头发,语气有些无奈,“那几个三年级需要磨合,你也不想看到我上任第一年就带领拉文克劳输掉魁地奇学院杯吧?” “好吧,你是魁地奇队长,你说的对,”妮娅耸肩,“但是,去年拉文克劳也不是冠军吧。” “那就不存在输掉。”妮娅一针见血。 拉文克劳男级长呆滞,拉文克劳男级长崩溃。 妮娅幽幽:“别抓狂了,你的头发太像鸡窝了。你要训练的话现在去捉你的小鸡吧,我帮你们施防雨咒。” 米娅手举一张小镜子走出寝室:“佐伊只用了十秒就重回梦乡……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训练是不可能训练的,还勉强称得上清醒的路易斯和雷切尔被推拥为埃得温的左右护法,踏上给大家取早餐的远大征程。 “我要热可可和菠萝派。”妮娅再三强调。 “冰草沙拉不淋酱,谢谢。”米娅眼睛没有离开小镜子一秒。 男孩们回来的速度很快,要不是城堡内不允飞行,妮娅一定怀疑他们用扫帚携带回可口早餐。 菠萝派的甜汁落入舌尖,妮娅幸福地眯起眼睛,手指立刻变暖。 就算他们真得用扫帚送外卖也不要紧了。 公共休息室充斥着早餐的香气,一个派下肚,消散的困意又重回妮娅,她又打个哈欠,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要一杯醇香的咖啡。 妮娅把头靠在艾玛身上,一点点啜饮自己的热可可。 艾玛问:“你需要来一瓶清醒剂吗?” “唔……”妮娅迷糊道,“暂时还不用,我可以洗脑自己这是一杯热美式……” 吃完早饭的大家收拾好纸袋,扎堆趴在壁炉前赶作业或者复习课本。 妮娅靠在沙发背面坐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缓慢地补完了草药论文结余地最后一点内容。 艾玛和埃得温在火光下奋笔疾书,羽毛笔要晃出残影。 卷起来了。 妮娅拍拍自己的脸蛋,强撑意志打起精神来,卷扒自己腿上的羊皮纸,继续写魔法史论文。 写不下去。 她果断向雷切尔招手,平日男生额前的长而凌乱的碎发用一个粉色毛绒发卡别住,是之前和米娅打赌“妮娅今天会不会跑去斯莱特林找里德尔”赢来的。 他是五年级当中魔法史论文逻辑最好的。 “雷切尔,看下你的魔法史论文。” 男生应了一声,趴在地上翻找出皱巴巴的羊皮纸扔过来。 妮娅拧着眉施了个焕新咒,举起平整的纸张阅读,休息室星空顶投下白湛的光透过男孩潇洒的笔迹。 妮娅一目十行,只关注逻辑框架。 有思路了!嘿嘿。 论文重新传回壁炉边。 魔法史论文行文至一半,佐伊挣扎着趴墙从寝室中爬出来,问:“大家都在啊,现在几点了?” 艾玛查看手表:“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下去吃午饭了。” “啊,”佐伊过来坐下,放空自己,“没吃早饭,好饿。雷切尔,论文。” 皱巴巴的论文被传了过来。 妮娅:??? “对了,”妮娅停下笔,问埃得温,“你对咱们学院那个叫桃金娘的姑娘,有没有什么印象?三年级生。” 埃得温眯起眼睛,望天花板想了半天。 “好像有一点。” “嗯,”妮娅嘱咐,“她有被三年级的同学欺负的现象,你帮忙多盯着点。” “是吗?”埃得温严肃道,“严重吗?需不需要告诉安东尼教授?” 佐伊目瞪:“咱们学院竟然也有这样的事?谁欺负她,我去揍他。” 妮娅想了想,好像是挺严重的,毕竟最后间接害死了桃金娘。 但自己有苦难言。 “应该教授出面解决一下的,但是小姑娘自己不太愿意,我就口头教育了一下欺负她的人,给自家学院扣了十分。” 哎,心好痛。 “再有下次,扣50分也不为过。”埃得温正色,“我回头和莱拉小姐也反应一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除了埃得温,大家都很享受这天然的白噪音。头挨头窝在一块,谁也没提下楼吃饭,又安安静静学了两个多钟头。 直到艾玛出声提醒:“妮娅,你今天是不是要收齐黑魔法防御论文交给梅乐思教授?” “喔对,”妮娅一拍脑袋,“你们都快交给我,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厨房捎回来。” “黑啤酒炖肉,糖蜜挞和黄油豌豆!” 佐伊大喊。 第20章 今天也在为拯救世界努力夜游 妮娅手中清点五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论文,她几乎在全楼层每个教室都留下了寻找同学的身影。 在图书馆收到最后2份作业。 这种收作业方法太笨了。妮娅叹了口气,暗暗决定学会追踪咒后,给每个人身上都施一个。 开玩笑的。 拉文克劳女级长还没疯狂到这个地步。 蹬蹬小跑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妮娅走上二楼,敲门,探头。 梅乐思教授:“请进。弗利小姐,是你的魔咒发明有什么进展了吗。” 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妮娅:“……” “事实上,”妮娅嗫嚅,“我是来交拉文克劳五年级黑魔法论文的。” 论文恭恭敬敬递上去。 梅乐思教授随手翻阅了一下,停顿一下,说:“你回去转告雷切尔,下次再把皱得像三岁巫师的口水巾一样的论文纸交过来,我会直接给他e的分数。” 妮娅诚恳说:“好的,教授,我也很想知道他怎么做到能把每份论文弄成这样。” 半只脚迈出黑魔法防御教室,妮娅转身回头,问:“梅乐思教授,您能不能给我批几张禁书区的借书条,我想找几本发明魔咒的古籍做参考。” * 妮娅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走在霍格沃兹走廊里。 梅乐思教授拒绝了她。 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这和她想象中场景一点都不一样。 她只设想了梅乐思教授爽快答应,和提出一番条件或布置更多额外作业后答应。 实际情况是: 梅乐思教授头都未抬,批阅作业时戴上的无边眼镜反射光芒,平静地说:“我不会给你批的,妮娅,你用不上那些。” 妮娅沉默,妮娅石化。 她试图挣扎:“教授,我觉得我需要。” “弗利小姐,你对魔咒的领悟已足以完成我的作业,而我也不希望你离禁咒太近。” “所以,我不会给你批借书令的,不用再问我了。” 她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这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厨房的小精灵拽住妮娅的衣襟,把她飘荡出体的魂拽回来。 与妮娅相熟的小精灵贝塔蹦蹦跳跳地问:“你今天想吃什么,妮娅小姐。” “黑啤酒炖肉,糖蜜挞,黄油豌豆,三个蓝莓三明治,一瓶越橘酱,两个鸡肉火腿馅饼,一个酒浸果汁布丁,一个约克夏布丁,再来十个小香肠。就这样吧。” 小精灵们:“……” 贝塔反应极快接口:“妮娅小姐是要带给朋友们一起吃吗,给我们十分钟,马上做好。” 回过神的妮娅良心隐隐作痛:“你们已经休息了的话,给我包点剩菜剩饭就行。” “那怎么行,”贝塔跳上橱柜,提拽自己的两只耳朵尖叫:“贝塔一定要让妮娅小姐吃上最新鲜可口的食物!” 眼见小精灵要提起菜刀证明自己的决心,妮娅连忙安抚:“就交给你安排了,贝塔。” 妮娅拎着两大包冒热气的食物吭哧吭哧爬回公共休息室。 青铜鹰形门环浮现问题:“将我转动,过去与未来的因果交织成网。 ” 这是送分题:“时间转换器。” 佐伊欢呼着拥上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妮娅!” 路易斯双手接过:“我永远效忠于你,级长。” 嬉皮笑脸看得一股无名火。 妮娅没骨头般瘫痪在沙发上:“我失败地一塌糊涂。” 一边嚼着蓝莓三明治,一边把前因后果讲给小伙伴们听。 省去了目的是给里德尔下追踪咒这个部分。 减肥受不了香味的米娅捧着自己的酸奶杯躲回寝室。 埃得温嚼嚼嚼:“或许梅乐思教授是好意,禁书区可能比我们想象地更危险。” 佐伊嚼嚼嚼:“几本书而已有什么危险,妮娅你再换几个教授问问。” 艾玛擦掉嘴边的果酱:“我觉得你可以问问斯拉格霍恩教授。” 妮娅放空,斯拉格霍恩真是公认的……好说话? 里德尔咨询魂器的第一人选也是斯拉格霍恩。 他的虚荣心让他充满被操纵的余地,斯莱特林的院长同时对黑魔法十分宽容。 但妮娅不打算去找斯拉格霍恩。 她要向里德尔隐瞒这件事,与他相关的任何人最好都不要有眉目。 邓布利多,安东尼教授,维克多教授…… 最有可能答应的教授已经在刚才拒绝了自己。 妮娅不甘心,她好奇禁书区很久了,就连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时诺里先生也从来不让她靠近一步。 或许确实危险,但绝对保值。 * 妮娅在宵禁前察看了今晚的排班,巡夜的级长来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 她跑去找六年级的学姐换了班,自己今晚替她巡逻。 还是好羡慕詹姆波特。 妮娅提着烛光暗淡的提灯,百无聊赖地想 不仅有隐形衣,还有活点地图。 还有纯血兄弟和万事通朋友。 好羡慕。 理论上来说,哈利波特也是这个配置。 这才是救世主该有的配置,她顶多算穿书炮灰。 穿书女炮灰今天也在为拯救世界努力夜游。 但是机智的女炮灰找了个借口光明正大地夜游,就这样同时兼备了拉文克劳的智慧和格兰芬多的勇敢。 妮娅美滋滋地想。 霍格沃兹高年级的宵禁时间是九点,低年级甚至要比这个点还要早回到公共休息室。 对于上辈子996的妮娅来说:九点对她来说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睡意全无,悄悄趴在公共休息室里卷上三小时。 她在走廊里转了近一个小时,也只在五楼空教室赶走了一对缠绵悱恻的格兰芬多小情侣。 接近十点,走廊的蜡烛一盏盏熄灭,完全陷入黑暗。 妮娅:“荧光闪烁。” 她忍不住向墙上的画像吐黑泥:“霍格沃兹也熄灯熄的太早了。” 身着华服的画像,头发卷着大卷,变成两个辫子绕头一圈,头戴绿丝绸高帽:“我记得你,小姑娘,你是拉文克劳女级长。” “谢谢您先生,几十年后您遇到一个叫波特的家里卖洗发水的小子,请告诉他能那么潇洒夜游是有一个漂亮的拉文克劳女孩现在在为他负重前行。” 画像中的爵士先生不明所以。 妮娅深吸一口气,她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 观察四周,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熄灭咒尖,妮娅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走向禁书区。 突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第21章 求你啦,公主 妮娅·弗利夜游被发现了。 好好学生,拉文克劳女级长,谨小慎微的穿书达人,第一反应是恍惚,自己会给拉文克劳带来不可挽回的抹黑,自己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关过禁闭或被留堂,但如果对方是级长,但就不能给同为级长的自己扣分,但如果上报到院长那里,留堂还是少不了的…… 她会被惩罚去禁林浇花吗,她一定要在毕业前浇花,不,不是,她一定要在毕业前去一次禁林,霍格沃兹必参观的打卡地。 沉默的黑暗笼罩了妮娅和背后之人。 一阵规律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浅,一深,节奏完美契合心脏的节拍,再逐渐消失在转角处尽头。 是跛脚的普林格,霍格沃兹管理员。 脚步声消失了,妮娅冷静下来。 肾上腺素不再蒙蔽所有感官后,她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 默数三个数,妮娅迅速抬手,指尖掐入那人皮肉,对方随即吃痛松开。 妮娅转身后退两步,举起手中的魔杖做出战斗姿态。 背后的人轻笑一声。 妮娅愣了一秒,无奈地挥动手中的魔杖,点亮眼前的视线:“荧光闪烁。” 金黄色的光猝不及防打在男生眼前,他抬起手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在直白的光线中眯起眼睛看向妮娅,带着懒散的笑意:“好过分,公主。” 她果然没猜错,这么好听的少年音,全霍格沃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妮娅盯住他额前的灰毛,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阿尔法德这个名字很适合有一簇灰毛。 也很衬他的眼睛,灰眸裹挟着冰川蓝的烟霭,眯起眼睛时灰色显得愈发浓郁。 突然,阿尔法德伸出手,妮娅拧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扯开嘴角,不在意地笑了笑,放慢动作牵住妮娅的小臂,将执着魔杖的手下移了五厘米。 妮娅鼻尖又涌入雪松的木檀香。 “这样刚刚好。”阿尔法德满意道。 未知对方是否别有用心,妮娅没有放下警惕,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斯莱特林男生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顺势举双手投降状:“别这么凶,我可是刚刚救了你,让你免于被普林格逮住,公主。” 妮娅表情扭曲,眼下肌肉抽动:“我是今天宵禁巡逻的级长,出现在图书馆或学校里的任何地方都合情合理。” 帅气的面孔上出现尴尬的情绪,阿尔法德不复刚才的自信:“呃——” “但是万一,我听说,普林格可能会半夜随时逮人和他去禁林工作。” 妮娅面无表情:“你罪加一等。” “?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这个时间来图书馆,布莱克?” “唔,在回寝室的路上看见你走进了图书馆,又恰好看到普林格提着他的旧油灯向这边走来。于是好心进来提醒你,没有想到被公主这样用魔杖指着审讯,”布莱克下垂眉眼,故作委屈,“梅林真是不公平。” “还是说,你也觉得斯莱特林都是坏人?可这样的话,你哥哥和里德尔呢,他们对你来说,也都是无恶不赦的大坏蛋吗,公主?” 妮娅忍无可忍,在禁书区前的这片黑暗中,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里德尔的名字。 在任何区域时间地点,她都不想听到诺斯·弗利的名字。 更何况,任何一个有智商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的满口谎话。 阿尔法德一连踩她两个雷区,还耽误她的夜游大计,耽误她夜游就是耽误她自学魔咒发明,耽误她自学发明魔咒就是她实施dvp计划,耽误dvp计划就是耽误她拯救世主,成为救世主! 妮娅顿时火冒三丈,重新抬高手臂,厉声:“别老叫我什么公主,要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忍你这么久。” 布莱克少爷提眉,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某人?没想到你和阿诺关系这么好。” “我不是指他,”是指小天狼星,妮娅面上染上不耐,“算了,这不重要。” “即然你不想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在宵禁时分出现在图书馆,我也没必要没心情刨根问底,你可以离开了,布莱克先生。” “如果你继续逗留在这,我会以违反校规的名义,给斯莱特林扣上五分。” 阿尔法德轻轻眨了两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灰色的瞳孔。 “好吧,公主,我是说,妮娅。”男生耸肩,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在这遇到你是个巧合,但担心你被普林格逮住也是真心的。” “不过,妮娅。”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级长巡逻,有必要走向禁书区吗?” 猝不及防拉近的距离和拂过耳垂的温热呼吸让妮娅手中一松,差点握不住魔杖,发丝在空中摇曳,与男人气息交织。 又是带着侵略性的雪松香,妮娅抿唇,强制要求自己稳住身形。 移开视线,冷静想出理由:“我刚才听见禁书区有声响,打算走过去察看。” “是吗?”声线极其清冷,似与身上的雪松香融为一体。 他没有相信,妮娅意识到。 但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不足为惧。虽然对面的纯血少爷有人脉有威望有颜值,自己只是名存实亡的纯血孤儿,但这是在霍格沃兹的校园里。 大不了她就去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妮娅无所谓地想。 下一秒,她脸上维持的冷漠就碎了一地。 阿尔法德视线氤氲,灰色晕染雪松灰蓝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妮娅的眼睛:“我知道你想去禁书区不只是为了履行你的职责,级长。” 他的尾音轻轻上扬。 “而我今晚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做个交易,弗利。” 瞳孔微颤,妮娅审视地打量一番布莱克志在必得的神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求求你了,公主,会很好玩的。” 妮娅铁下心来沉默。 “扣分什么的都依你,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可能会告诉邓布利多和校长?” 黑暗中,一只小狗不停冲你摇动自己的尾巴,歪头对你说: 摸一摸我吧。不然的话,我会咬你哦。 第22章 求放过 妮娅阖眼,用力地挤下眼睛,幻想再次睁开眼睛缠人的狗已消失。 而她躺在拉文克劳的寝室床上,做着o.w.l考了全o的美梦。 梅林向来不会成全她。 妮娅烦躁地揉自己的眉心,回怼:“我也求你了,王子,放过我,我好困。” 今天计划不顺,只能打道回府。 阿尔法德不语,侧开身来,让出一条路。 妮娅放下魔杖,步履匆匆挤身向前,手臂外侧擦过对方的书包,怔愣一番,停下脚步。 荧光闪烁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书包,青绿色的包被大片的水洇晕,显出一片非常突兀且黑色,像在布质书包里打翻了一打瓶绿色的墨水。 但妮娅没有嗅到墨的苦味,而是突然注意到空气中的雪松香带着潮湿的水汽。 “你刚从……楼外回来?”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趋势,现在还能听见窗外倾泻雨声。 阿尔法德低头,灰色的眼眸揶揄笑她:“我刚从盥洗室下来。” 妮娅默默回忆男生盥洗室的位置,暗自给布莱克的行动路线合理化。 难道他真的是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碰巧遇上了自己。 并且他真心觉得被普林格抓去禁林浇花很可怖,所以特意拐进来提醒自己? 但他们有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妮娅困惑。 阿尔法德突然垂下肩膀,灰色的发束无精打采地贴在发旋上。 “事实上,我们几乎训练了一整天的魁地奇。” 阿尔法德可怜兮兮地说。 妮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斯莱特林竟然真的在这种鬼天气去训练了。 还训练了这么久。 不能让埃得温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发疯在半夜十二点叫起所有魁地奇球员去球场上飞一百圈。 一定。 妮娅面上冷静,心里抓狂。 她弱弱问:“斯莱特林……这么拼,干什么?” 阿尔法德抓了抓自己因潮湿而柔软贴附的头发,解释:“我们队长说,今天去训练,没有人会和我们抢场地。” 让埃得温知道后就不一定了,妮娅面无表情。 “而且,马上到了秋季,梅雨再也不会停下来了。”疯狂的魁地奇球员无所谓地耸肩,“如果现在不习惯,比赛当天下雨难道直接弃赛吗?” “哦。”妮娅慢吞吞吐出一个音节。 阿尔法德抓住了妮娅一瞬间的停顿。 女孩白皙面孔的轮廓线在黑暗中清晰,看起来柔软而光滑,鸦羽般睫毛下双眼出神,目光落在窗外洋洋洒洒的雨水,但没有聚焦。 同样白皙的手指虚虚勾住魔杖,放松了敌对的警惕,杖尖斜照一小片放存史书的区域。 阿尔法德放慢眨眼速度,好友的妹妹,好像一只洋娃娃,很漂亮。 他笑了笑,心情格外轻松,他有信心,只需要这一瞬间的心软,就能让女孩答应自己的,“交易”。 他舌尖抵了抵牙齿,努力放轻自己的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妮娅,我也像你一样,很好奇禁书区。” 女孩抬眼,语气乖张,又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你来过这里几次?” “两三次吧,但里面的书都太凶了,我没找到我想要的。如果我们合作,有拉文克劳级长帮我保驾护航,”阿尔法德露齿笑,“我一定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 妮娅又问:“你想看哪本书?” “我想研究追踪魔法。” 妮娅:“……?” 她的心脏在听到这几个单词后在胸腔里狂跳,她急促呼吸三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他自己。 会有这么巧吗? 不安笼罩了妮娅的心头,自己在什么地方暴露了吗? 迷茫。 “……在禁书区?” “对。” “你为什么不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批借书令?” “可你不是也没去找拉文克劳院长?” “你太闲了!” 阿尔法德眼睛闪烁,灿烂地说:“没错!” 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噩梦吗,妮娅再也维持不住淡然,撇嘴小小崩溃。 只有梦里的对话才会这么没逻辑吧! 她想说,安东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不一样,只是批几本书而已,魔药学教授可是连魂器的制作和使用方法都能在不知不觉中帮里德尔介绍得清清楚楚的人。 她还想质问,一个斯莱特林为什么一点不审时度势,为什么不像刻板印象里一样一见她就叫“纯血叛徒”,还是他在一步步给自己挖陷阱,等着她乖乖跳下更大的坑。 但她实在做不到这么刻薄,只能瞪大眼睛,神情恍惚,抱头蹲在地上。 布莱克是她不遵守校规的报应。 阿尔法德跟着蹲下,长腿别扭地支住身子,伸手戳戳魂不守舍的女孩脸颊。手感果然不错。 女孩偏头,闷声道:“你离我远点。” 雪松香一飘过来她就没法思考。 “是诺斯·弗利派你来的,对吧?以为抓住我的过错就能有理由开除我,再也不用看见我碍眼。” 阿尔法德憋笑:“我发誓,诺斯对此一无所知。” “那你敢喝吐真剂吗?”小脸皱在一块,妮娅愁眉苦脸地问。 “……可以?你给我熬吗,妮娅?” “……我的魔药向来都是o,上次活地狱汤剂真的是意外。” “不是,我是说,呃,只是约着一起夜游几次,至于喝吐真剂吗?”阿尔法德迟疑道,看到妮娅幽幽脸色,语气一转,“当然至于,明天我就喝,喝一整瓶。” 妮娅皱眉别扭,他怎么像哄小孩一样? “那你呢?你想在禁书区找什么啊。” “保密,呃,我是说,我没想去禁书区啊,哈哈哈。” “……” 妮娅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我答应你。现在放我回去睡觉吧。” “当然。”阿尔法德站起来,绅士地伸出手。 “对了,”妮娅回头,“刚才咱俩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间。 “如果你向其他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可能会告诉邓布利多和校长?” 阿尔法德:“……” 她想了想,又说:“你别从左边的楼梯下,那是普林格先生的巡逻路线,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拐弯。” “谢谢你,公主。” “我开始讨厌你了,布莱克。” 第23章 梅林!救我! 回到公共休息室,埃得温还在壁炉边烤火学习。这个点实在不是拉文克劳入睡时间, “你回来了,妮娅。”他看了一眼阴沉幽深的窗外夜色,“外面雨下的真大,是吧。” “……” 妮娅恶从心起。 “你笑得很邪恶,妮娅。”埃得温害怕道,像突然被咬了一口,“我不是故意偷偷学习的。” 雪上加霜,妮娅更加愤怒。 她难道在他们心中就是这种形象?! ……好像就是这种形象。 她好想回一句,“斯莱特林也不是故意偷偷训练的”。 嘿嘿嘿嘿嘿嘿。 想到埃得温听到后会做出的扭曲表情就好笑。 埃得温:更害怕了! 妮娅打了个吹欠,困意涌上脑袋,鼻头一酸,懒洋洋道:“今天我要早睡。” 不仅是埃得温惊讶,连专注书写如尼文翻译的艾玛也抬起头,伸手扶了下眼镜,又看了眼手表,困惑地说:“可是,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妮娅抬头望天,双眼无神:“巡逻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向寝室里正在双双翘脚敷草药泥膜的米娅和佐伊匆匆打个招呼,妮娅换好睡衣,把厚厚的棉被拉起来盖住脸。 寝室柔软而温暖的床铺让妮娅很有安全感,她强撑自己的精神复盘。 首先,这个禁书区她一定要去,除了为了研究追踪咒,她也想提前翻阅查找魂器有关的信息。 其次,是变数,莫名其妙的布莱克。 疑点有二: 第一,他为什么试图“邀请”自己一起夜游。不知为何,妮娅觉得确实不是哥哥授意,而是从浴室出楼,路过这里,然后单纯觉得自己有趣。很好玩。类似那种逗隔壁兄弟家的小孩。 不要看扁自己啊妮娅!你可是黑魔王的幼驯染!未来的救世主!你是很值得被人算计的! 妮娅扁扁地继续想,印象中这个布莱克应该和里德尔关系一般。 但下次见面还是要敲打一番,绝对不能对斯莱特林泄露秘密。 第二,他为什么也要去禁书区研究追踪魔法? 巧合的机率有这么大吗? 但妮娅想了一番,布莱克确实没什么途径知道自己也想学追踪魔法。 所以自己到底出于什么莫名的信任,说出口同意的。 吵架没吵好,一遇到帅哥就社恐,一复盘就后悔。 妮娅气鼓鼓地翻身,没多久,意识陷入黑暗。 周一第一节课是变形课。邓布利多如咏叹调一般讲着变形活物的要点,讲台下记笔记的声音齐刷刷,让妮娅联想起昨夜的雨声。 这个穿书和自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魁地奇卷到疯狂,拉文克劳学习气氛堪比高考。沉默寡言马尔福,(目前)乖巧不作妖黑魔王,爱管闲事的布莱克。 虽说外甥肖舅。 但西里斯·布莱克会夜游一半突然问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孩“要不要一起合作”吗? 她又不是詹姆·波特。 呃!妮娅恶寒。 黑魔法防御课后,妮娅乖乖向梅乐思教授背诵自己对守护神咒的全部理解,挥舞魔杖五次,想象自己被十万枚金加隆砸晕的场景,杖尖什么变化都没有。 魔咒课,安东尼教授盘手背对学生站在讲台上,妮娅在台下扣手指开小差,得到一个隔空出现的暴栗。 ??? 课后妮娅去抱大腿说想学,安东尼教授不同意。 失望。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小鹰们结伴去大堂自习。 刚坐下,佐伊就神秘兮兮在众人中伸出脑袋,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万圣节我们要举办一个化妆舞会。” 米娅兴冲冲地用两只纤细的胳膊支在长桌上,探头加入:“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伊利莎白教授在课上说的。” 埃得温清嗓子,等到众人都看向他,得意地仰头,说:“消息准确,各院级长已接到通知。” 妮娅默默,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请问,我什么时候被各院级长除名了?” 男级长一下子焉埋下头:“呃,那个,莱拉小姐昨晚在你出去时告诉我的,我忘告你了。” 妮娅冷哼,一转头,路易斯吹得大泡泡糖差点蹦她脸上。 “……” 路易斯心虚地吹扁泡泡,转移话题:“你们参加过化妆舞会没有?” 在场只有米娅参加过,得意转移到金发女孩脸上,她很好心地说:“这周六我带你们去霍格莫德村采购舞会用品。” “很遗憾,”是艾玛的声音,平稳声线听不出一丝遗憾,“这周六我要去找芭布玲教授帮她翻译古如尼文。” 妮娅举手:“我也去不了,我买不起。” “我可以借你加隆,妮娅。”是富二代埃得温。 “再说吧,”妮娅无所谓地挥手,“化妆舞会一定要买新衣服吗,我不能扮演一个平凡的拉文克劳学生吗?” 米娅失望地坐回长凳,不死心地问:“那再下一周呢?” 艾玛想了想,回:“下周六我有空。” 正摊开算术占卜草稿本的妮娅讶异,艾玛竟然背叛自己! 可是舞会什么的,听起来真的好麻烦。 化妆舞会会是邓布利多的主意吗?在黑暗来临的前夕也要保持欢乐与希望。 米娅撒娇:“妮娅!” 妮娅犹疑一番,对米娅说:“我现在占卜一下,结果决定我去不去。” “哈?” 妮娅一锤定音,其他人纷纷凑过头来,专注地看她计算。 结果是:去。 妮娅:…… 她奋力挣扎:“我再演算一遍。” “不要说了,”米娅冷漠开口,“你必须去。” 妮娅摸自己的鼻尖:“我不去霍格莫德,到时候穿什么我再想想,万圣节还有一个月时间呢。” 米娅很勉强地同意了。 妮娅很顺利地在晚餐前写完了变形术论文,美滋滋地端起一杯出现在长桌上的橙汁。 斯莱特林长桌上,里德尔心有灵犀看了过来。 妮娅心情很好,举起杯子致意。 余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举起了杯子。 妮娅眼珠缓缓向左:与里德尔隔了四个人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单只手撑住脸颊,挑眉看她,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低头,缓缓捂脸。 梅林!谁来救救我! 第24章 暹罗猫 开学的第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十月初的苏格兰罕见的晴空万里,琥珀色的阳光披在古堡的檐角染上一层蜜糖色,但妮娅忘记听过谁说,霍格沃兹天越晴朗,冷空气越凶猛。 女孩脸蛋压在拉文克劳的蓝色围巾里,搓搓自己冻僵通红的手,翻过一页手中《中级变形术》。 在万能的魔法解决一切的巫师世界,能让妮娅心甘情愿在户外受冻只有一个理由,保持清醒。 喝了两杯咖啡后还是恹恹的妮娅被埃得温强烈建议坐到魁地奇球台边看拉文克劳训练。 鉴于米娅说自己足足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外出过,懒惰的拉文克劳女级长不得不离开舒适惬意的公共休息室的毛毯,坐在球台边冰冷的座椅上。 球场上拉文克劳球队已经完成了第一场训练,埃得温飞近地方,单手握住扫帚把,整个身子从一侧跳下来,稳稳落地,摇手招呼魁地奇球员们飞速来复盘。 球台上妮娅清点完成了这周的全部作业,满意地拍拍手,翻看待办项,只剩下完成这周的黑魔法防御额外作业。 写论文对妮娅来说总没有太大压力,查看了一眼诺里先生给自己列的书单,觉得自己今天就能阅读完书单上的第三本,顺利交上论文。 她的胳膊支在膝盖上,指关节陷入脸颊的软肉里,没被束起的长发在秋风中飘扬,像一片黑色流动的潮水。 空气中飘来发酵的甜香,不知道是不是猎场管理员奥格在种植新品种的水果。 算算时节,奥格的南瓜应该已经丰收了。 黑发女孩清秀的小脸浮现一抹笑意。 那他现在一定很需要帮忙。 把书胡乱地塞进布包,妮娅欢快地从坐台阶梯上走下来,向魁地奇队员们的方向挥手,转身向校园边缘的一大片空地走去。 打人柳还没有被种植,空地上绵密的青草轻吻着妮娅的脚踝,女孩发痒,不由得在下坡路迈大步子。 大片的颜色鲜艳,体格庞大的南瓜围了小木屋整整一圈,妮娅默默看了看屋外的泥泞和自己的小白鞋。 没关系,清理一新可以解决一切。 奥格从屋内打开门,遥遥挥手,浑厚的声音传来:“妮娅!” 奥格虽然不是混血巨人,但身材同样高大结实,茂盛的胡须杂乱地长在粗旷的面孔上,灰色的络腮胡如同荆棘丛生,从耳边蔓延至喉结上方,数绺泛着酒渍的胡须倔强地翘起,断眉挑起,眉骨突出。 第一次见到奥格的一年级新生有一半可能被吓哭。 但与之熟悉后就会知道,奥格为人善良可靠,谁受欺负都可以去找他。 而且出手十分大方。 妮娅灿烂地嘿嘿一笑,露出全部牙齿。 奥格同样咧开厚实的嘴唇,洁白牙齿在阳光下甚至反光晃眼。 猎场管理员迈步走过来,没等妮娅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捞起。 妮娅懵了一秒,随即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想象自己是在空中飞行的超人,并双握拳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吱嘎一声,妮娅和一双蓝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 妮娅奋力挣扎,成功膝盖着地摔了下来。她拍拍手上的木渣,从跪姿站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呵呵,奥格,你有客人在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呵呵。” “我脸为什么这么红?喔喔你的房子实在是太热了,温度至少比室外高十五度!”妮娅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空中比划,“呵呵哈哈,我把围巾脱了就好了。” 妮娅边脱围巾,边向陌生同学对面的沙发上走去,好巧不巧,在围巾挡住眼睛的那一秒中抽到了脚下的木棍,脚底一滑。 失重感冲袭感官神经,妮娅紧紧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现实。 两辈子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好在这次是跌到了皮沙发上。 妮娅爬起来,正对男孩好奇的眼光。 她能说什么,她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奥格不怎么及时地开口,打破尴尬:“妮娅,这位是塞西尔·卡斯特,格兰芬多三年级。” 腼腆的格兰芬多男孩伸手,像挥爪子一样摇晃两下。 妮娅接过奥格递过来的陶瓷杯,尴尬地抿了一口冰镇南瓜汁,用余光去瞄对面的男孩。 他身着格兰芬多的校袍,黑色的外套有些宽松的挂在他纤细的身上,在木屋内昏黄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可见的淡青色血管显现出他不怎么爱晒太阳。发色介于象牙白与灰色之间,发丝卷卷翘起,乱乱的蓬在头上。脸上长着可爱的巧克力色雀斑,但并不密集,数量也不多。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剔透的玻璃珠一样灵巧地转动,仿佛新生儿般天真好奇地观察着世界。 此刻这双眼睛有些尴尬地被睫毛挡住,紧盯着手中的陶瓷杯。 好像一只暹罗猫。 男孩杯里的南瓜汁已经见底了。 奥格再一次打破沉默,问:“你要再加一点吗?塞西尔。” “不用了奥格,”男孩慌张的站起来,把手中的青色的陶瓷杯放到小桌子上,“我先回城堡了。” “喔,好。” 叫塞西尔的格兰芬多男孩离开后,妮娅放松的把自己摊在硬邦邦的沙发里,双腿盘起,把自己缩成一团蓝黑色的毛球。 奥格靠在门板上,语气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拉文克劳女孩。” 妮娅躺在沙发上,拍拍自己的胸脯,有气无力地回复:“今年的南瓜也都交给我了。” 然后她伸手比出一个三。 奥格摇头,喝了一大口啤酒,伸出五根手指。 妮娅喜笑颜开,像不倒翁一样从沙发上坐起:“在学校兼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反向砍价的。” 奥格爽朗一笑:“你拿去多买点糖果吃,万圣节快到了!” 约好明天来处理南瓜的时间,妮娅走出温暖的小木屋,打算再去看会魁地奇球队训练。 只是,偌大的球场上似乎出现了除蓝色以外,其他颜色的队服。 妮娅加紧脚步,向魁地奇球场走去。 第25章 女鬼女鬼紫鸢尾 魁地奇赛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实质性的凝聚成刺骨的寒风,钻进妮娅单薄的长袍,令女孩打了个寒颤。 埃得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用身子挡住妮娅,佐伊凑近脑袋,小声地解释事情的始末。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突然闯入,径直飞到高空与埃得温平行,言语恶劣,要求他们立刻离场。 但凡有骨气的人都不会允许忍受这种侮辱。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运动员们更甚。 若不是妮娅的出现打断了两队成员口斗上针锋相对的争斗骂战,两方的拳头绝对已经呼了上去。 妮娅扫视一周,拉文克劳球员们都面色涨红,身体生气得颤抖,紧握的拳头青筋突显。 今天下午是拉文克劳训练时间,这是无争的事实,妮娅冷静分析。 她要顾全大局,不能让小鹰们在冲动的驱使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 女孩踮起脚尖,拉文克劳男级长默契地偏头,神色认真地倾听。 听罢,男孩面向斯莱特林,声音洪亮严肃地质问:“你们有哪位教授的训练申请书吗?” 对面身形巨大的球员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一样弯腰大笑,尖锐刺耳的笑声充满了不屑。 夹杂在其中的轻笑就突显得格外清脆,像风吹过窗前的风铃。 妮娅面带愠色地看过去,男孩立刻双手抬起作投降状,胳膊肘怼在扫帚尾上慵懒随意地靠着,高高瘦瘦的少年身形因扫帚不稳而摇摇晃晃,用口型比了一个“不关我事”。 “没有,那又怎样?” 为首的魁地奇队长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傲慢地撑着扫帚,硕大的肌肉撑满训练服,额头的粗眉连在一起,嘲弄地喷洒毒液。 妮娅无语,一无教授批条,二无合理理由,学什么原着里马尔福和斯莱特林抢地盘,不觉得可笑吗? “周末的黄金时间,训练时间还是更应该留给最有可能获胜的队伍,”轻蔑的目光停在新加入的几个三年级生身上,莱斯特兰奇面颊的肌肉耸起,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一字一顿,牙关咬紧吐字:“你们觉得呢?泥巴种们!” 一阵风声。 “你xx的!”佐伊立刻跳起,暴怒的女巫额头青筋暴起,若不是路易斯在背后拽住她的兜帽,她的长靴已经甩到了莱斯特兰奇丑恶的嘴脸上。 拉文克劳愤怒的情绪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悲伤,众人脸上浮现阴沉,紧咬下唇,一言不发。 拉文克劳很多学生都是纯麻瓜家庭出身。 妮娅厌恶地扬起眉,冷漠地走出来,站在众人中央,纯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一幽深泉般淡漠微沉,声音比寒冬消融的还要冰冷:“够了吧,先生们。既然没有批准令,我以级长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刻离开。” “当然,我也不介意直接行使我级长的权力,每个闹事的人头扣五分。” “还是说,你们想和我一起去找校长先生谈谈?” 熟悉拉文克劳女级长的人都知道,她的极度平静非常反常,这代表妮娅·弗利真的发怒了。 她确实很生气,甚至太阳穴都在突突的痛。 突然涨起的狂风吹鼓她黑色的校袍,长发如上漆般光泽亮丽,在空中飘舞流动乌黑的洋亮,纤瘦白皙的女孩在狂风中一动不动,单撩起薄薄一层眼皮,深渊般瞳孔无一丝眸光,静静地凝视着斯莱特林的球队。 像来自深渊的幽灵,又像开在悬崖峭壁的寒风中的黑鸢尾。 莱斯特兰奇就是在这样清冷的目光中松了手中的劲,手中的扫帚被风吹动,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他嘟囔着骂了一句多管闲事的女级长装神弄鬼。 但真正让莱斯特兰奇心颤还是面前的弗利和某人的极度相似。 比起那女人名义上的亲哥,这个弗利,像里德尔更甚。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平静,下一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事。 啧。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害怕的认识让拉多福斯不爽地紧皱眉头,喷火般喘着粗气,被自己堵住,一句话也吼不出来。 “拉多福斯,既然级长小姐都发话了,那我们明天再来训练呗?” 清脆的少年音打破了沉默。 莱斯特兰奇猛地转头,眼神不悦地瞪视自家队伍里的找球手,布莱克冲他耸肩,漫不经心拨弄自己额前的一绺灰发。 最终,粗壮高大的莱斯特兰奇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向球场反方向走去,其他成员紧随其后。 阿尔法德是最后一个,他笑着挥手,比出一个“公主”的口型,遭到了妮娅无视的迁怒。 手尴尬地去摸鼻尖。 银绿色的队服最后一片身影也消失在青草地尽头,众小鹰才不再憋胸中那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只是尽管争回了场地,谁也没心情继续训练,垂头丧气地互相拍肩膀打气。 妮娅担忧地蹲下身子,与坐在地上的埃得温平视,男生棕橘色眼睛蕴着藏不住的失落,像碎掉的蜜糖,在阳光里一点点融化。 她试图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肤浅,就见埃得温闭上眼睛,声线微微颤抖:“你不用安慰我,妮娅。” “我对那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只是他们纯血巫师自己发明附加意义的词汇,影响不到我,”男孩耸肩,头顶棕色发丝摇摆,“只是我没想到要你出面才能解决,明明是他们无理取闹,我却犹疑慌了神,不停地想最优解。” 埃得温语气低落:“或许我应该直接揍上去,如果今天被挑衅的是格兰芬多,他们一定会揍上去。” 妮娅按住自己的额角,认真地与伤神的棕眸对视:“所以你来到了拉文克劳,不是格兰芬多。” “要我说,那群斯莱特林的脑子就是巨怪的鼻涕的产物,黏糊糊看以有个东西实际就是个令人作呕的摆设,拿个木棍以为自己装的像个人样结果看上去就像马戏团的小丑。” 妮娅翻白眼。 “小丑也没做错什么,我真不应该用小丑类比。” 小鹰们惊呆了。 “我有哪说错吗?”女孩皱起小巧精致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的鼻尖,“害的我胃难受,一会晚饭都吃不下。” 第26章 完美的面具 虽说没有胃口吃晚饭,妮娅还是在长桌上默默给自己冰冷的胃塞进了三个菠萝派。 小鹰们在女级长一番动人的打气发言中重振旗鼓,纷纷握紧拳头发誓要在正式比赛中打败斯莱特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佐伊更是以自己心爱的舍友发誓,她要是再在训练日睡懒觉,妮娅就在o.w.l考试中拿不到全o并且天天脱发。 妮娅:……?为什么这么恶毒! 虽然失落的气氛缓和,转化为拉文克劳特有的必胜的斗志,但妮娅还是始终放不下心来。 为什么斯莱特林前四年都没有突然找过事?偏偏在那天下午毫无理由地出言挑衅。他们之间的渊源既没有像格兰芬多那般深厚,也不像惯常无视赫奇帕奇。 反之,纯血为尊,歧视严重斯莱特林向来对拉文克劳还算得上尊重。 于是那天的挑衅变得出奇的奇怪。 妮娅忧心忡忡,她觉得自己当天之所以能解决事态,是因为狐假虎威,仗了里德尔的面子。 又隐隐不安,这件事背后,会不会有其他人指引莱斯特兰奇那样做。 今晚又轮到自己和里德尔值班,妮娅拖着下巴,苹果肌附近的软肉挤成一团,没心情继续写黑魔法防御论文。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真的好多。 发明魔咒一点进度都没有,每天啃大头书文献但是一打算自己动手就脑袋空空,再这样下去等里德尔都打开密室了,她还没有研究出追踪魔法。 呼神护卫的学习进度也是,最好的一次,也只是掌间发出了一点蓝色微淡的光芒。比萤火虫的光亮还要细小。 妮娅都快害怕上黑魔法防御课了。她不愿看见梅乐斯教授失望的神情。 过去四年妮娅和其他斯莱特林打交道不多,但是她现在想暗暗打听里德尔最近的动态,或许可以和布莱克的约定入手? 一想到要和一个布莱克相约去禁书区妮娅就抓狂,挠乱自己的头发,摊开手,赫然是几根乌黑的发丝。 妮娅大惊:佐伊的诅咒生效了! 开学要立下学习阿尼马格斯的豪言壮语现在也不复存在,每天挣扎在算术占卜与如尼文翻译中,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她恨数学。 她还要时常盯着原着人物桃金娘的动向,小姑娘这几天很乖地上学,虽然依旧独来独往,但至少没有再被别人嘲弄欺负。 妮娅继续掰着指头想,还有什么待办事项来着? 还有万圣节。不过随便穿个什么去就好吧。 唔,提到万圣节,妮娅突然想起明天要去给奥格洗南瓜。 虽然自己立志要当卷王拯救世界,但竟然还要想办法保证自己的生存。 好久没写同人文了qaq。 写完这篇黑魔法防御论文,要不要写一篇路易斯x雷切尔过过瘾? 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拉郎的小女孩,妮娅苦中作乐地想。 女孩怏怏地趴在桌上,黑色的秀发垂在长桌上,像一束束蜿蜒的小河,柔顺发亮。 “妮娅。” 是里德尔。 妮娅抬眼睑,最先看见的是一双骨骼分明,皮肤表层浮现着淡青色血管的修长的手。 妮娅下意识把下巴垫了上去,被冰得嘶了一声。 她惊起,用掌心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张牙舞爪,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里德尔体贴地笑了,墨色的眼睛竟然展现出一丝罕见的温柔,抬手揉了揉妮娅的头顶。 妮娅又是一冰!捂住自己的脑袋嘟嚷:啊啊啊不能冰头顶容易掉头发。 她的发丝这几年为她承担了太多。 越来越多的视线聚焦在这里,妮娅扭捏一番,老实动手收拾书包,和小黑魔王一起离开长桌,提前开始夜巡。 二人向在门口监督学生们学习的安东尼教授点头告别。 她在一开始就问:“你有没有兴趣明天和我一起去洗南瓜?” 里德尔不着痕迹皱眉,拖长音调,委婉拒绝:“明天我必须要完成变形术作业,可能没有时间,妮娅。” “哦。”妮娅慢吞吞回复,她只是照例向幼驯染报备一下,没设想他真的答应。 但她还是有点遗憾,一年级时的小豆丁黑魔王虽然也不会参与她的洗南瓜大作战,但是会拧着眉毛皱起小脸站在泥巴里,一脸嫌弃地不停给妮娅施清理一新。 那时候多可爱啊。 妮娅看向里德尔,四年时间少年抽枝般出落,浓颜五官如古希腊雕塑般深邃,冷白肤色下眉骨凌厉,双瞳犹如淬过火的黑色琢玉,垂睫时在卧蚕处投下一小片蝶形阴影。 脱去幼年的稚嫩,带有青年人独有的青涩与冷漠。 日记本君正是这个漂亮且青涩的年纪。 他也觉得自己很帅吧,把自己做成了3d影像手办。 说起来,用不了多久,里德尔都会制作魂器了。 他还掌握了无声咒。 自己连改编魔咒都不会。 好忧伤。 妮娅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悲痛欲绝,纠结要不要问里德尔知不知道斯莱特林来找拉文克劳的茬。 虽然问不出实话,但值得一试。 听闻,斯莱特林级长先是一顿,随后拧住好看的眉头缓缓摇头,态度十分诚恳地表示自己不知道有这种事发生,今晚就会警告莱斯特兰奇。 油灯光下,他的眸光柔软透明,如非妮娅,任何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都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又来了,精湛的表演,完美无瑕的面具。 妮娅盯着里德尔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虽然自己确实身兼数任,努力学习,准备考试,在教授们和邓布利多面前隐瞒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还要守护同学,发明魔咒,和纯血家族少爷秘密约会,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以及,阻止汤姆·里德尔秃头。 但作为拉文克劳荣誉卷王。 妮娅不介意给自己多布置一个任务。 撕裂里德尔的面具,那面具之下真实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诱人的彩头。 妮娅微笑,看向里德尔,说:“我想学阿尼玛格斯,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视线落在那枚滚动的喉结上。 他不会拒绝她。 第27章 思考者 布莱克的家用魔法魔力意外的强。 妮娅挽起自己长裤裤脚,露出一小节白皙光滑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光脚踩进大大小小的泥坑中,灵敏侧身避开正在向南瓜高地发射清泉如水的阿尔法德。 十四英寸的梧桐木魔杖在他手里像支水枪。 布莱克家少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巡逻时间,里德尔在答应妮娅帮她学习阿尼玛格斯后,二人就分开在不同楼层巡逻,最后在四楼集合。 妮娅优先提着油灯来到图书馆所在楼层。 提着油灯踱步,漫不经心地与画像闲聊。 她在心里盘算学会阿尼玛格斯的可能性。 登记是不可能登记的,不过某人注定要违反魔法世界一百条法律,也无所谓了。 给双方绑在一起找点事干,才是目的。 画框里的子爵突然开口:“小姑娘,你身后有人。” 妮娅眉头一皱,眼睛眯起,缓缓摆动脑袋,向后看去。 油灯可见度下的视野中空无一人。 但妮娅闻到一股雪松香味。 女孩抿嘴,向图书馆的反方向走去。 手腕被拽住:“不等我吗,公主?” “松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妮娅觉得每到晚上,这个时候,对方身上的雪松香会更明显。 “我专门找马尔福要了级长巡逻排班时间表。” 声线带着委屈。 “真是麻烦布莱克家少爷煞费苦心了。” “但是今天不行,”妮娅停下脚步,转身,诚恳地说,“里德尔马上就会上来。” 灰色眼睛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翻涌云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他?” …… 妮娅不带感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应该怕的。 女孩故作老成叹了口气:“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 “嗯哼?” 阿尔法德挑眉,单肩靠在墙壁上,歪头。 一副不给我说法我就不走了的模样。 很难忽悠,很难哄。 但是自己的幼驯染,只会更难哄。 妮娅的脑海中想象出来一个里德尔小人儿走上来。 小人看见他们二人吃惊的张开嘴,梨花带雨地质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阿尔法德查要哈哈大笑炫耀地回答阿我和妮娅约好了要去图书馆禁书区违反校规。小人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说你们要去禁书区学什么?阿尔法德说我们要学追踪咒。 然后小人突然化身为悠悠厉鬼,纸片般的身形浮现出紫色的烟雾,嗓子沙哑:“妮娅,你要追踪我吗?你发现我的秘密了吗?” 妮娅:…… 十分勉强的抬起眼睑,妮娅有些烦躁的估算了一下时间,加快语速:“今晚不行,明天我要去给奥格洗南瓜。” 对面的纯血布莱克明显无法理解洗南瓜这个词汇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兹学生的口中。 “上午十点,来猎场小木屋那找我。” - 于是到了今天,妮娅站在泥泞里面发愣,她没想到阿尔法德·布莱克对清洗南瓜上手的如此之快。 两三下就把所有大南瓜上的泥巴冲掉,毫不介意地拿着手帕跪在地上擦抹南瓜的缝隙中的灰尘。 被一手包办而毫无用武之地的妮娅:…… 她艰难地说:“你跟你家家养小精灵学的吗?” 阿尔法德得意地说:“我在家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我只是学所有事都比较快。”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妮娅乐得轻松,从带的早餐篮子中拿出一条放凉的热狗,塞进男生嘴里。 以资鼓励。 她自己就站在房屋边上,把布莱克清洗完的南瓜用飞行咒一个个运送到干净的草地上。 这是她这么多年赚钱赚的最容易的一次。 嘿嘿嘿嘿嘿嘿。 不如以后都外包给布莱克吧? 妮娅毫无愧疚之心地想。 等到南瓜都清洗的差不多,奥格站在木屋门口,对二人招手,嗓音洪亮地吆喝:“孩子们,进来歇会。” 阿尔法德是第一次知道小木屋的内貌,难免新奇的左顾右盼,灰色的眼眸闪烁光芒。 一人手中塞进一杯南瓜汁,奥格语气复杂:“我这也是第一次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来玩。” 阿尔法的灿烂地露出牙齿的全貌,和奥格寒暄。 没聊几句,奥格便赞赏地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干活很麻利。” 妮娅喝着南瓜汁卖乖,猝不及防被奥格点名:“妮娅,还是和往年一样,给你留一个南瓜拿去玩。” 阿尔法德投来好奇的视线,妮娅假装没看见。 高大的猎场管理员走出小木屋去验收成果后,阿尔法德立刻凑到妮娅边上:“很奇特的爱好。” 妮娅不好伸手打笑脸人,还是刚帮自己干完活的笑脸人。 挤起脸颊的肉苦笑两声,算是结束这个话题。 男生不在乎她的冷漠,接着问:“什么时候去禁书区?” 妮娅思考,这次认真地回答:“每周二吧。” 避开斯莱特林的夜巡时间就对了。 “一周只约一次吗?” 眼见妮娅横眉竖眼不淡定了,阿尔法德连忙安抚:“一言为定。” 二人不约而同摸鼻尖。 这只狗\/这位公主真难安抚。 妮娅把手里的南瓜汁一饮而尽,回想起上次长桌上的情形,觉得还是要和布莱克说清楚:“在其他人面前,你能不能别和我装熟?” 阿尔法德聪明用在了不该有的敏锐度上:“你是说在里德尔面前,你这么怕被他发现咱俩一起玩?” 玩什么玩,她都是干正事! 妮娅怒瞪。 阿尔法德投降:“我答应你。” 妮娅还是不放心:“咱俩要不定个什么暗号吧,就是那种你非常非常想见我的情况下,做出那个动作,然后当天晚上在图书馆见。” 好像有歧义,她又修改了自己的语句:“就是那种很紧急的情况下,比如说被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发现了之类的。” “这个动作一定要很隐秘,不能让任何人联想到你在给我发暗号。” 阿尔法德求之若渴:“什么动作呢?” 乌拉妮娅站起来。 乌拉妮娅左腿前伸,右手比出对勾放在下巴上,左手的食指伸出指在太阳穴上。 乌拉妮娅在空中意义不明的挥手跳越。 乌拉妮娅落地,左腿前屈,右手握拳,支在鼻子前。 她很满意。 这个世界绝对还没有人看过喜羊羊。 第28章 里德尔专属 布莱克誓死不从,妮娅非常遗憾。 最终他们定下了一个按太阳穴的动作。 妮娅据理力争,觉得掐自己的脖子更吸引她的注意力,布莱克说他会考虑的到时候先掐死自己引起她的注意然后再按太阳穴复活自己。 就先这样定下了。 二人离开小木屋,门前的草地上空空的,大批的体型好的丰满南瓜已经被奥格运走,只留下了两个明显小一截的。 妮娅走过去蹲下,满意地拍了拍,即使是挑剩下的南瓜也比她的脑袋大。 布莱克晃悠长腿,蹲下来就剩下两条腿,好奇地问:“你要南瓜干什么?” 妮娅心情好,掏出一把小刀,在布莱克眼前晃了晃。 阿尔法德假装害怕:“你怎么随身戴这么危险的东西。” 妮娅不语,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别了个边固定好,左手按在南瓜梗上,小刀在南瓜表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南瓜香也从白线中溢出。 然后沿着白线刻下。 妮娅挖出了两个水滴状的半椭圆。 布莱克用手指戳,语气充满新奇:“你要刻南瓜装饰。” “这么说也没错。” 妮娅这么多年挖南瓜眼睛已轻车熟路,但对下一步,依旧犯了难。 她要在不损害南瓜表层的条件下用小刀一点点挖出南瓜的内芯。 多说无益,妮娅立刻动手。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布莱克:“我腿麻了,妮娅公主。” 妮娅低头注视,南瓜只缺了一个口,大概十分之一的绵软内馅被挖了出来。 好慢。二人齐刷刷叹了口气。 如果能有一个魔咒能无痛让内馅消失就好了。 妮娅猛地直起身子。 如果能有一个魔咒。 妮娅又重新咀嚼一次。 眼睛发亮。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女孩站起来,甩甩自己的蹲麻的双腿,俯身抱起掏了十分之一的南瓜,犹豫了一下,没舍得落下另一个,问:“你能不能帮我把另一个抱上。” 布莱克优雅地抽出魔杖,轻轻一挥,两个南瓜都飞了起来。 妮娅:…… 她想不出来让布莱克帮忙把南瓜放到哪里。 无论是礼堂还是公共休息室,自带热度的布莱克指挥两个脑袋大南瓜飞来飞去都太惹眼了。 妮娅害怕麻烦,犹豫开口:“那个,你方不方便在这陪南瓜等奥格回来。” 布莱克:? 她加快语速,解释:“我怕奥格回来以为我不要了。” 布莱克答应了,妮娅心情大好,诚恳地说:“你是我认识人最好的纯血。” 小鹰暗暗决定之后对这只布莱克好一点。 但她现在没时间细想,脚步轻快,一路小跑上坡,长袍的袍尾被抛在身后,黑色的弧度努力追上女孩。 她又连跨三三两两个台阶大步爬上拉文克劳塔楼,冲回拉文克劳休息室。 休息室只有米娅在寝室,床上铺着一本草药图鉴,她在找能把指甲染成鹅黄色的草药。 米娅用手帕擦拭室友小巧小颌上细密的汗珠,好奇地观望妮娅翻找。 她在一沓厚厚的羊皮纸中一连抽出好几张,都是她泡在图书馆研究文献写下的笔记。 草草阅读一遍,算是复习。 妮娅给自己打气,之前发明魔咒没有进度,很大程度上源于她根本想不出来要发明哪些魔咒。 总感觉魔法世界所有魔咒都已经有了。 他们的生活都圆满且丰富。 现在想到要发明什么魔咒,没道理会失败。 曾经她试过很多清理咒去对付南瓜芯,都毫无变化。 女孩兴奋地在纸上写下曾经失败的咒语的共通点,又记下了几条灵感,跑出去敲男生寝室的门,找埃得温借希腊文词典。 这个咒语要更专注于移除内部的东西,而不仅仅是清洁,清洁咒不合时宜,而消失咒太难把控。 妮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快速在纸张上留下墨痕,进入心流状态,佐伊和艾玛回来都没打招呼。 直到一刻,妮娅尖叫起来。 在练习变形的艾玛手颤抖,变形练习用的小乌龟落在她和米娅二人的床头。 米娅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尖叫。 佐伊不堪重负地捂住耳朵:“啊啊啊你们不要再叫了!” 妮娅向佐伊床头的核桃伸出手。 女孩声音藏不住激动:“看看这个。” 她的魔杖在空中呈螺旋状划动,点在核桃上,轻轻说:“extracto.” 萃取咒。 一道白光闪过杖尖,灭下去时,妮娅张开手,核桃仁已完整地出现在白皙的掌心里。 佐伊大声赞美:“太好了妮娅,我再也不用手剥核桃了。” 艾玛羡慕地盯着妮娅杖尖:“你真的很有天赋妮娅,没有多少人能自己发明魔咒还一次性调试成功。” 室友就这样一句句把妮娅吹上了天。 接下来一整天,妮娅都在试图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魔咒。 餐桌上,把魁地奇队员面前所有有内馅的食物都馅皮分离。 在图书馆,妮娅兴致冲冲对诺里先生的眼镜盒伸出魔杖。 这个咒语不能对活物生效,对大多自带防御机制的魔法物品也没什么用,但妮娅已经非常满意。 她甚至觉得这个因为鸡肋理由发明出的魔咒大有可为。 只是身边的人都没发现而已。 妮娅也没忘了去奥格那对南瓜施咒,她抱着空荡荡的南瓜壳喜极而泣。 她将一束蓝色风铃草火焰置于瓜底,又施了好几个保温咒,最后设下缩小咒。 一个小巧的暖手南瓜夜灯就做好了。 从一年级开始,临近万圣节,妮娅都会给里德尔做这样一个南瓜灯。 天气越来越冷,让他拿去暖手。 几天后,妮娅在礼堂看见布莱克猛掐自己的脖子,身体后仰作晕倒状。 诺斯·弗利皱着眉默默离布莱克远了些,布莱克见状,食指抵在太阳穴上。 疯狂暗示。 妮娅大惊失色。 所有人都看向他了啊啊啊。 幸好里德尔不在,妮娅晚饭过后做贼般去找布莱克在走廊拐角会合。 布莱克的眉尖蹙起,眸中灰色浓郁,低下头,凑近耳语:“我看见里德尔的南瓜灯了,你送他的,是不是?” 语气执着,愤愤不平:“凭什么我没有。” 妮娅满脑子他刚才当众装死的表演,与现在装可怜对不上号,无助地缩自己的脖子。 手背在身后,轻轻说:“那个不行”。 那个不行,那个是里德尔的专属。 第29章 学入神 在持续近一周的疯狂地展示自己的魔咒后,拉文克劳的小鹰们终于受不了了。 路易斯崩溃:“妮娅,把巧克力蛙和包装纸分离出来真的没有用啊,那些巧克力一蹦出来就会跑掉。” 雷切尔指尖夹着巧克力蛙画片,画片中的名人老头大声抗议着,说这个魔咒让他头很晕。 妮娅看了看自己整整一碗的菠萝酱,用干脆的分离出来的派饼蘸酱,塞进嘴里,答应小伙伴们把这个魔咒传授予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自己不再使用这个咒语。 结束了魔药和魔法史课程,下午妮娅照例先完成了本周黑魔法防御论文,背了一点魔法史o.w.l.考试内容,接近四点时去帮安东尼教授批低年级教上来的魔咒论文。 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桃金娘和塞西尔。 后者是那天在奥格小木屋见过的像暹罗猫的格兰芬多,与乖巧的外貌不同,男孩的字显得很大胆调皮,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羊皮纸。 妮娅认真地批完,给了两人a的分数。 结束工作,与埃得温汇合,把级长上个月的工作汇报进一步完善。 匆匆练习了几个算术占卜,妮娅不顾胃里的饥饿,把自己疲惫的身体扔进厚重但柔软的被窝中,和室友纷纷道晚安。 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妮娅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好黑…… ……黑? 妮娅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丝绸般柔软流畅的深蓝色屋顶。 今天是星期二,是她和布莱克约好去图书馆的日子。 妮娅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悲伤,顺着被子边缘滑下床,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毯上。 这和逼她早八起床有什么区别。 崩溃归崩溃,该赴的约还是要赴。 妮娅想了想,裹了一件薄绒白色长袍,又从休息室顺了一把糖。 深夜,廊里灯光昏暗,壁灯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在发光,妮娅用力眨重重的眼皮,打起精神,放缓脚步,屏气凝神地等待普林格脚步声远去,再抄小道从塔楼下到四层图书馆。 多次夜游下来,她竟然已经轻车熟路。 她堕落了! 只可惜自己这么多年没挖掘出几条密道。 她曾问过要好的画像,没有一幅肯告诉她,尝试按原着的印象去寻找,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还没人修建,妮娅频频碰壁。 难道这个时代本没有密道,走的人多了,就成了密道。 她来到魔法世界时间越久,记忆越不清晰,打败幼驯染黑魔王的胜算越小。 布莱克还在生她的不给他做南瓜灯的气。杖尖光芒浅淡,男生一言不发,额前一绺灰发乖顺垂在黑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妮娅有些莫名,但还是把从休息室顺的蜂蜜糖塞进布莱克手里。 好像开心一点了……? 三过禁书区而不入,这还是妮娅第一次正式迈入禁书区。 女孩警惕地握紧魔杖,担心只要触线就会触发神秘的防御咒,驱赶没有借书令的侵入者。 走在前面的少年显得轻松的多,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魔杖别在腰间,毫不在意地走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妮娅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踩着布莱克走过的位置。 布莱克转头,就看见妮娅迈大步子,努力学步。 好笑,好像一只白兔。 布莱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嘴角溢出的笑意。 “你找你想看的,我帮你拿下来。” 正符合妮娅心意,她特别怕自己取那些稀奇古怪的书翻开突然尖叫,而她无从应对。 她展开书单,小声念:“《咒语的脉络——魔咒的解构与编织》。” 先按字母顺序对应到指定书架,指甲修整平整的修长手指隔空拂过陈列的书籍。 定位。 妮娅眼巴巴地盯着。 布莱克将书拿了下来。 太好了!没有尖叫! 只有厚厚的灰尘从书架上洒乱,布莱克眼疾手快捂住嘴鼻,徒留妮娅被呛到咳嗽。 泪眼婆娑的妮娅气急败坏:“你帮我翻开。” 这本书籍的确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翻开厚厚一层烫金牛皮封面,线装纸张微微泛黄,看上去和图书馆其他古籍没有一点区别。 妮娅耐着性子看布莱克单膝蹲下翻过几页,没有任何不合常理的现象出现,自己也跪下来,挤开布莱克自己翻。 布莱克嘟囔:“没良心的公主。” 妮娅没听清,拍拍他的膝盖:“你说什么,你快把你要看的书拿过来,咱俩一起看。” 她要悄悄偷师。看布莱克在学什么,自己下次自己来偷学。 这本古籍的作者是十四世纪的魔咒学家,以“魔法如织物”为核心理念,是诺里先生书单上最推荐的一本,提出魔咒由语音,手势和意念三线交织。 书中附上了很多作者自己发明时魔杖挥动的手势,妮娅暗暗记下,上次研发魔咒时她就发现,螺旋式挥动魔杖与左右移动或上下摆动效果好的多。 可能前者含有“牵引而出”的暗示。 布莱克拿过来一本《咒语解剖》,妮娅把脑袋凑过去,看见书名后失望地摇了摇头:“这和追踪咒有什么关系。” 阿尔法德伸出手,在女孩无瑕如玉的额头上轻点两下,咬牙切齿:“快学你的吧。” 妮娅翻开两页,又凑过去问:“你说,咱们能不能把书带走?下次再悄悄还回来。” 布莱克:“……我没试过。” 妮娅思考一番,最终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先不说拿出去会不会触发什么警报,拿出去乱放丢了就不好了。 不过这种珍贵的古籍,是不是本身就会自带追踪魔法? 学入神的妮娅欣喜若狂,逐渐忘了身体的困乏和时间的流逝。 直到胃里的灼烧感逐渐提高疼痛等级,提醒拉文克劳女学生时间的存在,而她明天还有早上第一节课。 用胳膊肘怼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布莱克,妮娅默默问:“你饿吗?要不要和我去厨房?” 第30章 智者不入爱河 一蛇一鹰小心翼翼走出,主要是小鹰探头探脑,招呼有没有管理员夜巡的身影。 布莱克打了个哈久,手自然而然地放到妮娅的头顶,揉乱头顶的发旋。 “都快凌晨两点了,狗都睡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妮娅躲开无果,小声抗议:“你手上全是灰!” 布莱克冷漠道:“你身上已经全是灰了。” 学习很快乐,就是呼吸道有些受不了。 妮娅给自己施了三五个清理一新,还是改变不了鼻腔里充斥灰尘的事实。 抽抽鼻子,放弃了。回到寝室再想想办法。 布莱克边走边没话找话:“没想到高塔公主也知道厨房的位置。” 妮娅有气无力,灰头土脸:“没想到纯血贵族少爷也会半夜去厨房偷吃。” 布莱克指正:“我是陪你。” 无语抚面,又把手上的灰抹了一脸。 妮娅老实了,乖乖下楼。 厨房推开门一片漆黑,想来小精灵们也早已经休息了。 妮娅刚准备轻手轻脚迈进去偷吃,布莱克已经精准找见墙壁挂着的烛台,轻挥魔杖,细小的烛火轻而易举地照亮整间不大的厨房。 好在没有惊动小精灵们。 妮娅轻车熟路地走向壁柜,拉开,拿出一个金枪鱼三明治,不顾食物冰冷,一口咬下去,半个三明治消失了。 布莱克灰色的眼瞳惊讶地收缩,叹为观止。 妮娅嚼着美味的食物,安抚自己受伤惨烈的胃,忧心忡忡明天小精灵们清点食物时会不会有人因为她挨骂。 “你想吃什么。” 布莱克耸肩:“和你一样就好。” 一个金枪鱼三明治抛过去。 妮娅捧着最后一点面包边,一股脑塞进嘴中,放空地盯着橱柜门咀嚼。 阿尔法德拆包装的手指止住,抿嘴忍笑。 更像一只兔子了。 他走上前,指关节叩妮娅的鼻尖,从上往下刮去灰尘,轻笑道:“你是怎么做到看本书弄到满脸灰的。” 女孩发饭晕,摇头晃脑躲开男生指腹下的温热,吐槽:“总比有些人能躺在灰尘的海洋的安眠强。” 灰眸颤颤,荧光闪烁。 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笑成这样。 妮娅郁闷。 布莱克挥动魔杖,妮娅脸上的灰甚至衣服上的灰尘都消失不见了。 都说了布莱克的家用魔法魔力强。 第二天,妮娅更郁闷了。 看着羞涩安眠的草药,妮娅真想跪求艾玛把自己变形成草药,一头埋进头里睡大觉。 妮娅用双手支住眼睛,转向艾玛:“艾玛——醒脑剂。” 艾玛无奈:“早上没带。” 妮娅:“不!!!” 变形课上,里德尔用手接住妮娅打瞌睡的下巴,遭到了沙菲克的怒视和邓布利多的调侃。 妮娅:窘。 午饭时间,里德尔提出一起找一个空教室钻研阿尼玛格斯。 里德尔脸上挂着不容拒绝的笑容。 妮娅:这不是我的鬼脸,是我掉到脖子的眼袋。 终于熬完了今天最后一节天文课,已经快到宵禁时间,照例在课上和诺斯·弗利互翻白眼,布莱克站在旁边嘻嘻哈哈。 女孩们相约去洗澡,米娅塞给妮娅自己同款魔法洗浴套装,妮娅感激地接下。 接下来是女孩话聊时间。 佐伊照例抱怨了几句魁地奇训练的疯狂,艾玛和妮娅一起梳理本周新学的魔咒,米娅左看看又看看。 “嘿,女孩们,我们能不能聊点有意思的话题。” 佐伊眨眼睛,妮娅立刻领悟: “米娅,你的好运泉戏剧排练的怎么样了。” 二人失算了,米娅面色古怪,含糊不清地说:“还可以吧。” 佐伊和妮娅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肩,岔开话题。 既然米娅指的有趣话题不是戏剧排练的话。 那就只有一个话题了。 妮娅眨眨眼,趴在柔软床铺上晃悠小腿,包住头发的毛巾泛着潮湿水汽,她语速极快地说:“我和里德尔什么都没有,我和埃得温什么都没有,里德尔和埃得温什么都没有。” 佐伊撇嘴,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妮娅真无趣。” 妮娅莫名,包裹湿发的毛巾中掉出一束黑丝,弯曲乖巧地落在颈窝,衬得刚洗过澡本来就苍白的皮肤白里透青。 她大声声称:“在实现远大前程前,我和知识锁死。” 佐伊瘫倒在床面朝天,凌碎的棕色短发垂在床边,在白色床单上留下水痕,把苹果咬得咔嘣脆。 “对了,好久没看你写新文章了,妮娅。” “开学后一天比一天忙,我开学带来的小说你都看完了吗?”妮娅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苹果皮分离?” “不!”众人异口同声。 女孩们齐齐对视大笑,米娅仔细地审视妮娅的五官一番,宣布:“妮娅和诺斯弗利越长越像了。” 艾玛竟然也点头应和,补充道:“如果说妮娅刚入学时瘦得像只剩下皮下的骨骼,现在抽条长开了,简直像女版的弗利。” 妮娅不可置信地看向艾玛,垂腰红棕长发随着女孩头部视线的变化而摆动,她现在没戴眼镜,笑着说:“有时候半夜醒来喝水看到妮娅,都要愣半分钟才能确定不是诺斯·弗利闯了进来。” “太夸张了吧!”妮娅不由得拧眉,捏自己的脸颊肉。 佐伊笑意更甚:“你别皱眉啊妮娅,皱起眉来更像那个弗利了。” 妮娅做出祈祷的手势:“信女乌拉氏妮娅,愿一辈子不和斯莱特林纯血扯上任何关系。” 米娅:“你怎么神叨叨的。” 佐伊耸肩:“你这个愿望我看不大概率实现不了,不过那群人确实讨厌,魁地奇找茬的仇我们还没报呢?” 妮娅不服,梗着脖子倔强挣扎,想了想,悻悻地放弃。 还是不要给自己立g了。 米娅和艾玛不清楚斯莱特林挑衅始末,佐伊张开双臂,手舞足蹈地为她们俩讲述事情经过。 妮娅接过棕发女孩手中的苹果继续啃。 艾玛面色一冷:“这群人真以为拉文克劳好欺负吗?” 话题最后又回到了万圣节晚宴,女孩们追问妮娅想出去装扮成什么样没? 妮娅高深莫测地抬起精致小巧地下巴:“我自有打算。” 万圣节是化妆舞会,不用邀请舞伴。 那如果是正式舞会,大家会邀请谁呢? 妮娅问。 宿舍沉默了。 妮娅满意地点头。 很好,智者不入爱河,整个宿舍都一定能以优异的成绩通过猫头鹰考试。 第31章 麻瓜电影 十月底英格兰的天气像泡在巨大的鱼缸里,每时每刻都泛着潮湿气,天气阴阴,黑湖被倾倒于鱼缸般暗色压底,落地窗永远蒙着水雾,潮湿水珠音符似的流淌过整个城堡,不放过任何一个砖角缝隙。 如此潮湿的天气,很难不让人担心斯莱特林的关节。 因为不断的梅雨,米娅等人被迫放弃了在万圣节前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出游计划。 于是他们捉住可怜的妮娅当作玩具。 佐伊伸出手,冲妮娅比出拍照常用的手势:“距离万圣节晚宴只有不到两天。” 米娅双手叉腰:“准确来说是一天半!也就是明晚!万圣节晚宴就开始了!你的装扮呢,妮娅!” 艾玛推了推眼镜,清冷的声线带着一种冷幽默:“皮皮鬼都比你准备的充足,妮娅。” 妮娅讨饶无果,干脆地转身,躲到埃得温身后:“你会穿成什么样,埃得温?” 埃得温:“唔……你知道绿野仙踪吗?” “当然!”妮娅略显激动。 埃德温抓乱自己茶歇色棕发,他还以为妮娅平时不会参与麻瓜的娱乐活动,尤其是这部电影上映时妮娅还很小,大约刚一年级吧。 但他很快指责自己的以偏概全,用有色眼镜看人,没人规定孤儿院一年级小孩不能知道一部麻瓜电影。 男孩笑得殷切,问她:“那你猜我会装扮成电影中的谁?” 妮娅想了想,看向埃得温结实的身材,抚着下巴思考道:“铁皮人吧。” 埃德温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不对,是稻草人。” 妮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弯了眉眼。 一行人之中只有佐伊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稻草铁皮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午饭时间,妮娅照例拿了一个蓝莓派和一个菠萝派对付自己的胃,然后去二楼的空教室赴汤姆里德尔的约。 阿尼马格斯的学习进度不算快,当然也算不上失败。 中规中矩罢了。 里德尔问过妮娅想学习的理由,妮娅说债多不压身。 不,是技多不压身。 “好,那我就陪你。” 里德尔语调悠长,像大提琴的尾音回荡在空教室中。 妮娅的心被撩拨,颤了一下。 学归学,她没打算让里德尔真的知道自己的动物形态。这是她打算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 如果里德尔问起来的话,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几句,然后说自己天资愚笨并没有学会就好。 如果中途不想学了,另有其他打算,也是同样的话述。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能不能学会还不一定呢。 这几次的见面并谈不上真正的练习。 而是提前做的一些魔药准备和心理准备。 毕竟第一步就是巫师要将一片曼德拉草单叶持续含在口中整整一个月,从满月到下一个满月,期间不得吞咽、吐出或移除叶子。 后续更是复杂程度到让妮娅恼怒到想放弃。 里德尔这几日已断断续续收集完所需材料。无论收集材料的方式是否违反校规。 二人约好暑期拥有较长假期时才开始练习。 毕竟一整个月含着一片叶子,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这正是妮娅所需要的,五年级的暑期,里德尔乖乖留在自己的身边。 离什么小汗格顿越远越好。 里德尔半倚在教室的课桌上,轻握住妮娅的小臂,细腻温柔摩挲白嫩的肌肤,语调低语:“你不会半途而废吧,妮娅。” 妮娅只觉得手腕处被蛇舔了一口般冰凉刺骨,若是里德尔化身阿尼马格斯形态是蛇的话,那真是俗套之极。 妮娅没有抽出手腕,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最好给我点惊喜。” 里德尔纯黑色瞳孔略显震惊的震了震,随即疑惑地眨眼,气音:“嗯?” “没什么。” 一想到变形术补习班暂告一段落,自己能在午餐时间完整无缺地享受完美食的诱惑,妮娅小小勾了下嘴角。 好心情地问:“化妆舞会,你想扮成什么?” “还没想好,”握在手腕处的手转而扣住手掌,指尖嵌入,十指相扣,“你呢?妮娅,你想扮演谁呢?” 妮娅认真地停顿思考:“斯嘉丽。乱世佳人里的那位。” 里德尔不易觉察的眼神闪烁,声音晦涩不明:“哦,那部麻瓜电影。” 拉着里德尔陪她看过,所以她不用做过多解释。 妮娅指尖点了点下巴,有些尴尬地问:“但是我没有衣服,你们公共休息室的窗帘……能拆下来吗?” 里德尔英俊的脸上面露不解,愕然地回想一番电影情节。 那个麻瓜女主,好像确实是用窗帘当作布料,做了一条绿色的窗裙。 “我想不行。” 妮娅尴尬地呵呵一笑:“我开玩笑的,那我就扮南瓜怪人就行,那天给你做完夜灯还剩下一个南瓜。” 只要用她自己发明的魔咒把它挖空,然后再露出来眼睛和嘴。 料拉文克劳其他小鹰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里德尔思料一番,点了点头,重新圈回女孩的手腕。 力道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妮娅全身的触感很难不被玉石般冰凉的手吸引,她感受了一下,大概里德尔小时候在孤儿院把蛇绕在手腕处把玩也是这种触感。 安静了片刻,里德尔像是玩够了般松开手,看向妮娅腕骨处的红痕分明,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黑色眼眸愈发浓郁,薄唇轻启:“那我先走了,妮娅。” 望着里德尔离开挺拔优雅的背影,妮娅欢呼地蹦了起来。 她立刻跑回了一楼礼堂,果不其然赶上了亲亲室友们专门给她留下的甜点和布丁。 一口巧克力的甜意在舌尖绽放,妮娅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盘算着五年级开学以来违反校规的次数,觉得自己还是颇有成为救世主的潜力。 如果她只是路人炮灰的话,哪有胆子去禁书区呀。 妮娅美滋滋地想,抬头,撞进一片灰色的海域。 那片海域晃了晃,起起伏伏亮起光影,随后,那人做出了揉太阳穴的动作。 妮娅勉强扯出了一个浅笑。 第32章 喷射彩虹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霍格沃兹礼堂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空荡,妮娅敛目,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左手的银色刀具上。 布莱克现在找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莫名的不信任。 毕竟是布莱克,来自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在斯莱特林挑事时,也站在队伍中的布莱克。 虽然但在相处很和睦,妮娅也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儿童文学的刻板印象要不得。 但参考里德尔,为人称颂的斯莱特林级长,全校女生票选最温柔体贴男生。 警惕一点也是好的吧。 她又仔细思考一番,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纯血的姓氏?但凡是在霍格沃兹上过一天学都知道自己姓氏的名存实亡,真正的弗利家族从来没有承认过。 优异的成绩?布莱克比她高一个年级,再怎么想提升成绩也不至于在自己这里入手。 都说不通。 还是说……诺斯·弗利,利用他的朋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嘴里的布丁尝起来都失了味,妮娅神色倦怠地发呆,右手无意识的卷着自己的长发。 “妮娅。” 布莱克突然出现在拉文克劳的长桌前,双手背在身后,一绺灰发显眼,似乎有些湿润,乖巧地没过黑发。 柔顺的发丝在指尖划过,像一条平静的小河流淌。 男生眨眼,笑得和熙。 明明眼眸中是很冷的灰色,带上笑意却显得灼灼。 妮娅眼帘轻颤,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很明亮。 他弯腰伸出手,骑士向公主邀功般欠身,斜歪着头,目光看向女孩:“万圣节快乐。” 掌心赫然摊着一包色彩丰富晶莹剔透的糖果。 妮娅不知道说什么:“……明天才是万圣节。” 布莱克解释:“明天晚宴上人多,怕你觉得不自在。” “今天早上我专门去霍格莫德买的新品,很漂亮,像玻璃珠一样,你一定喜欢。” 他讲话时勾起的嘴角得意,凌乱的发丝随他直起身子身体的弧度轻轻扬起,长睫眨动,显得眸中灰色更加浓郁明媚。 妮娅:…… 今天早上雨下的不小。 心里莫名升起愧疚,藤蔓一般扒住她的心脏。 有些僵硬的伸出白皙纤细手指,弯曲,指腹贴在清脆的包装袋上,接过。 妮娅埋头,挑出一颗粉色的剥开糖纸, 放入嘴中。 很甜的苹果味,比自己刚才吃的所有甜点都要甜。 如果就相信他一次呢。 如果他接近自己,真的毫无目的呢。 布莱克语气欢快:“吃了我的糖,就不能捣蛋啦!” “对了,”男生又说,引妮娅抬头,“还有一个。” 他伸手在黑袍的衣兜里面翻找,掏出。 这一次是一颗彩虹色形状的棒棒糖,布莱克说是诺斯要他带给妮娅的。 妮娅吸鼻子,感动。 当晚她就感动地把彩虹棒棒糖含进嘴里,然后张嘴: 一道气体彩虹射了出来。 室友们目瞪口呆:o 妮娅:…… 他肯定是想看自己在万圣节当天出丑。 弗利,我恨你。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靠在寝室床头看书诺斯·弗利打了个喷嚏,忿忿地开口:“我真是疯了才会下雨天陪你去买什么糖,你到底是怎样突然爱上吃甜食的。” 阿尔法德心虚,阿尔法德耸肩,阿尔法德摇头晃脑:“万圣节嘛,多备点,总是好的。” 诺斯皱眉抬眸瞥了他一眼,想了想:“你是留着明天送小女孩的?沃尔布加真该多管教你。” 提到沃尔布加,阿尔法德灰眸一沉,余光漠过斯莱特林银绿色相间的床帷,最终嘲讽地勾起嘴角,厌倦道:“好不容易过节,说点好听的。” 诺斯轻哼一声,不再开口。 阿尔法德双手交叉在脑后,也靠在床头。 心想:感谢我吧弗利,我可是在蜂蜜公爵选了销量第一的糖果以你的名义送给了你妹妹。 再然后,就是万圣节当天了。 妮娅睁开眼睛,就看到米娅和佐伊穿着兜帽睡衣跪趴在贴着天蓝色壁纸的墙前,探头探脑地往窗外望。 艾玛的红棕长发编织成麻花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还冒着白汽的热红茶,小口品着,风轻云淡地翻连一页书本 寝室的光线很充足,但窗外一片漆黑,让妮娅拿捏不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霍格沃兹真应该每个寝室都配一个钟表,妮娅慢吞吞地把脚塞进拖鞋里,踮起脚跟去够佐伊的银光咧嘴闹钟,闹钟被人拿起,张牙舞爪地咧开银色的锯齿状牙齿。 霍格沃兹只有一个巨大报整点时钟,但巫师世界稀奇古怪的闹钟不少。 她作为一个伪孤儿真穿书,自然是能省则省。 反正平时跟着艾玛上课,永远不会延误了时间。 妮娅用两根指头拽出锯齿中的血红色仿真舌头,当下的时刻在嘴后的黑暗中闪现:十一点半。 妮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怪不得连佐伊都起床了。 想了想,妮娅拍拍自己的脑袋,又把自己的身体重重摔回温暖的床铺。 昨天晚上室友们都睡了后,她一个人和不停地从口腔鼻子耳朵钻出来的彩虹大战到了三点。 应该去校医室找护士长求助的,但她就是报着侥幸心理,心想万一下一秒就停了呢。 喷射彩虹走一路,也太丢人了。 悲叹自己的悲惨命运,妮娅恹恹,眼皮越来越沉。 佐伊咚咚地大跨越跑过来拽她胳膊:“快起来,妮娅。” “你不知道外面的雨下的有多大!” “真是的,”是米娅的声音,“万圣节雨下这么大,天黑蒙蒙的让人都没心情好好玩了。” 妮娅费力睁开眼睛,连带着耳朵清晰,确实有雨滴砸到窗户上的沉重雨声。 她把被子拽过头顶,嚷嚷:“太好了是雨天我们有救了我要大睡特睡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佐伊拔萝卜一样拽她:“快起来!妮娅!让我们看看你的万圣装扮。” 妮娅眼睛不睁,食指一指:“喏。” 所有女孩都朝寝室角落看去。 佐伊大怒:“那里只有一个大南瓜!” 第33章 失语与安心 妮娅是在佐伊怒其不争的火焰中起床的,米娅焦急地走来走去,语速极快地嘟囔去哪里能给妮娅弄条礼服裙。 顶着鸡窝头的妮娅:…… 她就是不想让室友为她这样操心才一直没敢一早告诉她们。 弱弱道:“其实当一个南瓜怪人也挺好的……” 经典造型。 但过度关心的小鹰室友们显然不这么想,一个个张牙舞爪咬牙切齿,比期末考试拿了三个以上的a还抓狂。 妮娅再次尝试阻拦,嗓子干涩:“其实我在宿舍待着也挺好。” 不同意。 耳边再次充斥念叨,妮娅仰头望天,眼前突然变成密密麻麻的像素画,差点没晕过去。 躺在艾玛的臂弯里缓了缓,觉得自己可能是低血糖,妮娅先喝了口茶润嗓子,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在转,干脆闭着眼睛往床头柜上的糖篓抓。 抓到了一个圆形的,妮娅无法思考,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艾玛定睛一看,连忙阻止却为时已晚—— 这个口感…… 她的低血糖得到了缓解,多种水果味同时在舌尖蹦跳刺激着味蕾。 妮娅颤颤巍巍张开嘴: 一道彩虹喷射而出。 这次妮娅被迫搀扶到了医疗室,即使戴着口罩,但总有七彩的气体从布料与面颊的缝隙中流出。 女孩涨红了脸,脑袋晕晕的,佐伊探头:“妮娅,你像一颗冒彩虹的大苹果。” ……还是晕过去算了。 躺在医疗室白色的床单上,护士长露比女士给妮娅做了细致的检查,得出结论:妮娅对这颗糖中某种成分过敏。 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彩虹效果的。 妮娅掩面,还不如昨天晚上来呢,至少不会被这么多人围观。 越想越倒霉,这个运气,晚上的舞会还是不去为好。 看妮娅这么可怜,佐伊和米娅总算放弃了拉妮娅参加集体活动的想法。 面红耳赤听完露比女士的告诫,妮娅和室友小鹰们分道扬镳,妮娅回寝室睡觉休息,女孩们去礼堂吃午饭,一会给妮娅带点回去。 雨声砸在霍格沃兹每一个窗口,洗尽铅华,构织清新自然的圆舞曲。 既然去了医疗室,今天理当给自己放一假,晚上晚宴也不用参加,她也不用雕南瓜。 她本来应该很开心的,尤其今天还是她最喜欢的暴雨天气。 一切归于自然寂静,世界被包裹在帘幕中,在黑暗中安眠。 你可以不用在今天哭泣,因为黑暗已经替你哭尽了。 可是。 妮娅停下注铅般沉重的双腿,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失败了。 可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她站在最中间的楼层的楼梯中央,黑发安静地垂在肩头,来往人影断线般流过,无法触碰她的感知。 疲态在这一刻才重新缠绕她的四肢,强抑下去的焦虑在脑海中横冲直撞,皮肤似乎不再呼吸,万般思虑就这样罢工。 万物停滞不前,唯有雨滴构成唯一的动态。 她轻轻歪头,视野里的建筑随之偏移。 无法挪步,任自己停留在暂停中。 “妮娅!” 再熟练不过的声音打破此刻的寂静。 少女转身,黑色瞳孔对焦到身影时,却不可置信地颤了颤。 那是湿漉漉的,笑着挥手的里德尔。 ! 他是刚刚去黑湖边练跳水了吗? 讶异地目光一直追随黑袍下的苍白身影,里德尔珍视地捧着什么,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距离越来越近,视野复明般恢复生机,找回呼吸的节奏,一呼一吸。 越来越近。面对面,呼吸交错。 刚刚恢复的五感立刻被暴雨的气味包裹,冷冽而清澈,她无端感到冷意,后退一步,仰头看他。 笑容溢出唇齿,卧蚕温柔地弯曲着。 偶尔一两滴水滴顺着发丝落下,晨露般令人怜惜。 比往日更苍白几分的皮肤淋着未落的水痕,脖颈处青筋清晰可见,攀附在冷玉上般枝芽错横,蔓延至锁骨,解开前两颗扣子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透明可见的布料柔软的贴附,唯有此刻才能窥见苍白皮肤下仅有的红。 。不能再看了。 妮娅悄悄转移视线,又忍不住落回他手中的亚麻织物,不好意思地问:“这是什么?” 里德尔舔了舔嘴唇,难得少年气地眯起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掀开织物,声音一如既往清冷而低回婉转:“你的礼服。” …… 看到那抹浓墨的绿,时间如丝线,无形穿过世界,一切灵动的,轻巧的,美好的事物都重新生机运动。 雨声重新隐没于万物中。 ——要命。 当你体会过于黑暗中复明的时刻,就会知道妮娅现在有多么无以言喻地心悸。 怦,怦,怦。此刻心脏与雨声共鸣。 她一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因为里德尔笑着拍拍她的头,幽默地安慰她别太感动了。 妮娅抽动酸涩的鼻尖,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别怕,这不是我从斯莱特林休息室窗帘上撕下来的。”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里最好的成品料子,我在几天前预定上,”他轻轻摇头,似乎叹了口气,“差一点没赶上,幸好赶上了。” 里德尔挥动魔杖,裙摆蓬起优美的曲度,幽深的墨绿下藏着一抹金,让人移不开眼。 展示着礼裙的裁剪,里德尔腾出手来,轻捏妮娅的掌心:“相信我,这是我亲自选出来的最适合你的颜色。” 妮娅顾不上里德尔指尖泛着湿意刺骨的凉,也顾不上周围学生投来的惊诧带着善意或恶意的目光。 女孩低头,一缕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 抿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说不出口。 一件礼服,而已,让她患上短暂的失语。 妮娅试图冷静,里德尔决不至于连一个最低级的防水咒都不会给自己施展。 故意地,心机地,化身湿漉漉的可怜男孩。 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 妮娅偏偏忍不住落入陷阱。 犹豫了一秒,不,半秒。 她扑进他怀里,很湿,很凉。 但说不出来是暴雨的气息,还是里德尔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第34章 埃得温会被投厕的 站在米娅用行李箱变化出来的穿衣镜前,妮娅有些紧张地转了个圈,心想这条裙子这么大的摆,会不会有些夸张? 虽然刚才的自己脆弱到有些尴尬,但这是一份礼物,接受了也就接受了,她还没矫情到让小黑魔王白淋这场雨。 裙子很合身,颜色也很漂亮。 嘿嘿嘿嘿嘿嘿。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第一次穿礼服呢。 开门声使妮娅转身,墨绿色如湖水般的裙子在空中扯出漂亮的弧度,轻柔地荡起又落下。 哐当一声,佐伊手中的铁盘呆滞地落下,棕发少女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结结巴巴,不确定地唤:“……妮娅?” 妮娅:…… 她懂,这就是那种很久没打扮的人,突然换了个裙子,披下头发,周围人必出现的反应。下一步就是灰姑娘盛装出席,打脸恶毒反派。 妮娅冷默:以后要少给佐伊看那种小说了。 艾玛用魔杖捡起铁盘,耸肩:“看来你只能用手抓着吃南瓜派了,妮娅。” 米娅飞一般快速凑过来,掐妮娅的小脸:“是我的错觉吗?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你偷喝什么美容美魔药没告诉我!” 妮娅抽动面部肌肉:“梅林作证,绝对没有。” 米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谁送你的裙子?” 妮娅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开口:“里德尔送的。” 漂亮到像洋娃娃的金色卷发女孩的表情从羡慕突然转化为姨母笑,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 佐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米娅身旁,轻抚妮娅身上长裙地布料,直白地说:“你和这条裙子绝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米娅笑得贼兮兮地补充:“和某人也绝配。” 妮娅:窘。 虽然料到室友们会调侃一番,想起刚才与里德尔那个湿透的拥抱,妮娅还是觉得自己薄薄的皮肤涌上热气。 仿佛还能闻到的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味。 不知道里德尔回到公共休息室没,现在在为晚宴做什么准备吗? 亲眼见证妮娅的脸越来越红,小鹰室友们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艾玛妈妈还在操心:“快趁热吃了南瓜派,别一会又低血糖。” 妮娅换回校服,把热腾腾的南瓜派塞进嘴里。 奥格种的一大片南瓜,一半被用来作装饰,另一半全部被送到厨房,在万圣节当天被小精灵们做成各种各样的美食。 好吃。 埃得温清嗓子敲女寝室门,给女孩们一人送了一个南瓜挂件,背后系着小蝙蝠翅膀,神似金色飞贼。 妮娅开心地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旧书包上,紫色的翅膀挥了挥,小南瓜没飞起来,她的书包太重了。 米娅用的化妆品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参半,但都是时下很流行的牌子。她的行李箱有专门一侧列有三格都放的是化妆品,向内折就是化妆镜。 妮娅拒绝了米娅的化妆服务,金发女郎撇嘴,推过来几个瓶瓶罐罐,说那你抹个美容药剂好了。 妮娅和佐伊面对面坐着拍水,这些药剂都是一个名叫塞克丽莎·图格伍德的女巫开发的,她是米娅的女神,是第一个发现用巴波茎块脓液可以治疗丘疹的女巫。 妮娅抹完药剂,除了感觉下颌角更紧绷了一些,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佐伊兴高采烈地与米娅抢化妆镜,声称自己仿佛换了一个人,所以她也跟着说:“哇,好神奇的魔药。” 不过护肤品嘛,自古以来都不是使用一天就能见效的,可以理解。 空气中充斥着化妆品与美容魔药的香水味,女孩们开始换服装。 佐伊要打扮成自己的女神,若库达·塞克斯,她是第一个乘坐飞天扫帚跨越大西洋的巫师,霍格沃兹大厅通往地窖处还有她的半身像。佐伊非常地崇拜她。 她用魔法把自己的头发变长,偏青色的蓝色毛衣配红色领带,外套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头顶一副防风眼镜。 艾玛最崇拜的本来是米兰达·戈沙克学姐,但不符合化妆舞会的主题,所以她决定扮的角色是梅芙女王。她将红棕长发编织成麻花辫,搭配一件复古蓝色古典长裙,腰裙剪裁立体并不拖沓,紧致地勾勒出身体线条。像是从中古戏剧走出的女巫本人。 妮娅重新穿上里德尔送的裙子,她这次少叠了一层裙撑,裙摆小了些,和艾玛的幅度类似,觉得更方便自己行走了,系上仿围帘编织腰带后满意地点点头。 三人一起等米娅,米娅表示压力山大,妮娅贴心地说:“时间还早,而且我刚吃的南瓜派还没消化,不用着急。” 佐伊:“今天宴会美食一定特别丰盛!” 妮娅:“嘿嘿嘿嘿嘿嘿。”吃完饭就回来学习。 艾玛:“……” 在减肥中的米娅:“……你们先去公共休息室等我吧。” 哎呦,那不是要穿这条夸张的裙子在不熟的人面前露脸。 妮娅扭捏,突然社恐上头。 扶额苦笑,还是抽象的南瓜怪人好啊。 但她也仅仅扭捏了一下,霍格沃兹舞会美女如云,她应该不会是最夸张的吧。 推开门走下去,装着西装的男生们都很聪明,没有表现出过于惊讶的反应,表示会把夸张的表情留给米娅,只是礼貌地称赞了都扮演角色扮演的很像,平时已经很漂亮了,现在更加漂亮。 鹰院的男孩在每方面都有过人的智慧。 妮娅摸摸自己白净的脸蛋,不合时宜地神游:现在还没有cosy这个概念,若是在她上辈子,一点妆都不化出斯嘉丽的话,会被投厕的。 拉文克劳男级长踩着一双稻草做的拖鞋走了下来,校服衬衫外披了一件稻草披风,头顶系着一顶三角锥形的草帽。敷衍至极,一副朴实无华的钓鱼农民形象。 这也是会被投厕的。 佐伊大失所望,肉眼可见地耷拉下脸:“队长,万圣节舞会!你就穿成这样!我不会让妮娅去和你跳舞的。” 埃得温涨红了脸,尴尬地移开紧盯妮娅的视线,柔软的棕发垂落下来挡住发红的耳垂,眉眼间闪过慌乱。 这时,米娅走了出来。 第35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米娅没有扮演角色或化妆成任何人,只是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的美,但妮娅肯定她会被认成画报里的角色。 如一道火焰划过阶梯,随后飘扬橄榄绿丝带,质地柔软垂顺,鱼骨内搭在后背蕾丝设计下若隐若现,收腰设计与轻微蓬松的裙身相得益彰,蓬松波浪金卷发低盘,露出精致小巧的珍珠耳钉。 小鹰们仰头,齐刷刷地哇了一声。 米娅笑得灿烂,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漂亮裙子,柔软的布料垂尾,纤细的身影随风而转,像一盏东方小灯笼。 “你和妮娅颜色很搭哎。”雷切尔瞥妮娅。 路易斯思考者姿态,点头:“一个是格兰芬多,另一个是斯莱特林配色。” 妮娅撇嘴,米娅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路易斯讨饶,让米娅挽住自己的胳膊。 佐伊已经迫不及待窜到了公共休息室大门口,胳膊肘夹着自己的扫帚,已然打算把自己的亲爱的带到万圣晚宴上。 “让我们比赛谁先吃完三个南瓜蛋挞!” “真没出息,”米娅右手提起自己的裙子,“要吃也是吃牛排吧!” 雷切尔微长的发丝用发胶全部捋到脑后,露出额门,与艾玛并排交谈走出。 妮娅左右环视,不见埃得温的身影。 ?南瓜蛋挞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廊厅外的雨幕掩盖所有光亮,壁挂炉与烛火的光打在走廊里,给整个城堡蒙上一层梦幻如蜂蜜般暖暖的光色,转角处随处可见南瓜装饰,小南瓜放在大南瓜上,善良南瓜压着邪恶南瓜,歪七扭八的眼睛洞里射出深紫色的光。 妮娅下楼梯,由衷感谢用魔法改小裙摆的自己。 她脚上的棕色小高跟是米娅借给她的,好久没穿过高跟鞋,非常不习惯。 距礼堂大门遥遥,众人已经听到了从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传来的音乐。 学生们在这条通往礼堂的必经之路门廊上走,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不让自己少有穿新衣服的机会被雨溅到。 走近,妮娅被佐伊立刻有力地搂进臂弯里,门外雨夜的寒意在迈进大门的这一刻被完全隔绝,礼堂温暖通透,充满了南瓜的香气。 佐伊乐呵呵地伸手给她指:“你看,我打赌赫奇帕奇一半的学生都把自己化成了食物!” 妮娅看向去,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在团建。 !她就应该穿成南瓜! “日安,奥兰普小姐,弗利小姐。”声音热情而慈祥。 女孩们转身,佐伊大大咧咧地打招呼:“万圣节快乐,邓布利多教授。” 妮娅与湛蓝色的眼睛对视,穿透而清亮,仿佛能看穿一切。 “您好,邓布利多教授,”妮娅眼睛弯弯,“您今天似乎不符合化妆舞会的要求。” “喔?”鬓角几缕白发被妥帖地打理好,睿智的教授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微笑道:“我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上学期间英俊的自己,可惜没人能看出来。” 妮娅眨眨眼:“您英姿不减当年。” 这是实话,邓布利多就算正在变老,也是教授席上最帅的老头,不,老师。 帅气逼人的中年教授笑呵呵地拍佐伊的肩膀:“奥兰普小姐,我想你现在的角色是塞克斯,我相信你会成为和她一样优秀地女巫,但是现在,你还是不能在礼堂使用飞天扫帚。” 妮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邓布利多没认出来妮娅的装扮,因此礼貌地致歉,妮娅不甚在意地摆手,给面前大大小小两只巫师一起安利《乱世佳人》这部电影。 女孩不知道她的出现令斯莱特林高年级沉默了一瞬。 她的“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希冀落败,即使只有一瞬,那也代表什么。 最先惹眼的是墨绿色塔夫绸长裙,斯莱特林众人先入为主,私以为是某纯血贵族的小姐。再定眼,才发现和女孩并身的是拉文克劳。 黑玛瑙般的眼眸安静地衬着胸口前大片的白色脖颈。腰封收得极紧,金丝刺绣顺着肋骨的形状勾勒腰身,纤细而盈盈可握。 墨绿色在动作间如秋日湖水深处般翻涌,棕色麂皮小尖头鞋像植物根茎,根植于大片的墨色中,身段挺直而优雅,黑发鸦羽般凝于岁梢,轻拂过苍白肩颈肌肤。 立在人来人往的门前,出众到不像话。 女孩的视线轻轻落到斯莱特林,湿润的眼神带着寻找的意味。 无果,又继续与邓布利多交谈。 一瞬过后,斯莱特林的一位混血学生率先开口,讪讪:“弗利,真是和诺斯越长越像了啊。” 说罢,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懊恼又小心翼翼地去瞥诺斯·弗利的表情。 与妮娅极其相似的眼眸不显多余情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高傲地抬起头。 看不出任何心情好的意味。 混血立刻噤声。 阿尔法德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瞟见好友的神情,没忍住嘴角上扬,他还不了解诺斯·弗利吗? 他的好友,在极力忍耐自己的得意。 听完妮娅的介绍,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是吗?” 妮娅诚恳:“女主角斯嘉丽真的给予了我很多力量。” 想起女孩身上复杂的身世,邓布利多幽深目光流转,蓝色的眸底闪过光亮。他微微一笑,轻松地承诺:“一切顺利的话,本学年结束后的暑假我会抽时间去看这部电影,感谢你的推荐,弗利小姐。” 妮娅用力点头。 邓布利多暑假对付大黑魔王,她努力应付小黑魔王。 他们都有光辉灿烂(艰辛)的明天! 与邓布利多告别回到拉文克劳长桌,全校的学生几乎都到齐了,激动难免地嘈杂吵闹。 里德尔还没有出现。 化妆妆扮成特定角色的人数大概一半一半,几乎全部的斯莱特林都只穿着庄重晚宴礼服,与礼堂另一头的格兰芬多形成鲜明对比。 邓布利多坐到教授席,与校长阿芒多耳语交谈。 阿芒多·迪佩执银匙敲动玻璃杯,礼堂安静下来,校长挥动魔杖,长桌顿刻分散成单个散布的小桌,美食出现在个个小桌上。 妮娅流口水。 第36章 万圣修罗场 当你眼前的单调木头长桌突然变成透明精致的玻璃圆桌,铺垫柔软的酒红色桌布,用冰决融化做出烟雾缭绕的效果,你也会像妮娅一样忍不住目光追随,报菜名般喃喃自语:南瓜布丁南瓜派,太妃糖苹果,烤盘栗子,幽灵蛋糕,番茄石馏汤,还有碳烤牛排火鸡腿…… 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佐伊跑去墙角安置好自己的宝贝扫帚,顺带从墙角的饮料桌上捎回来一杯热苹果酒:“你们说,这杯会不会含酒精。” 艾玛斩钉截铁:“不可能!” 佐伊失望。 坐在台上的安东尼教授打了个响指,礼堂响起了优美动听的音乐。 哎?身体好像不自觉扭起来的。 拉文克劳院长向来师承音乐系。 天花板的星空上垂着大小各异的南瓜,星星,蝙蝠装饰,灵巧地在夜幕上挥动翅膀,点亮一小片区域。礼堂蒙着一层金黄夹着淡紫的光。 埃得温姗姗来迟,小跑到伙伴们身边平定胸腔起伏的喘息。 妮娅吃惊地张大嘴巴:“你怎么把稻草人装扮换下来了。” 拉文克劳男级长面色刚褪去的红晕重新浮上面孔,支支吾吾的声音掩在嘈杂的人声里:“本来就是为了配你的南瓜才选的稻草人……” 妮娅没听清:“你说什么?” 佐伊亲昵地挽住妮娅的胳膊,冲埃得温挤眼。 男级长尴尬地把手放在姜糖色后脑勺上。 稻草确实有些草率,妮娅也不会失去电影装扮同谋可惜,这身黑色西装更适合埃得温多了,就是肌肉把正装撑得紧绷,有点像西装暴徒。 为什么男孩总是像打了生长激素般飞速成长? 音乐不断变化着,但都是巫师届耳熟能详的乐曲,经典程度堪比麻瓜界的贝多芬,因此妮娅听起来也不觉得干涩生疏,小口品着香醇的南瓜蛋挞,小心翼翼地控制不要掉碎渣。 今天是不是吃了太多南瓜了,要不要吃点烤肉抚慰自己的胃。 有些人是来这边边角角吃自助餐的,有些人是来这跳舞的。 每当音乐切换到舒缓动听的抒情曲,就会有几对学生步入礼堂中央,伴着音乐翩翩起舞,紫色的柔光打在彼此的面庞上,表情愉悦动人。 妮娅大口咬着烤肉,发出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感慨:年轻真好啊。 礼堂的东边突然一阵骚动,妮娅咽下嘴里的烤肉,巡声望去。 是穿着修身燕尾服的里德尔。 他似乎一入门就被低年级的孩子们围住,睫毛低垂,挨个给学弟学妹们发万圣节糖果。 昔日孤儿院霸王如今成为了孩子王。 妮娅勾勾嘴角,拎起裙子迈步,也想过去讨把糖果。 也想让他看看,自己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 只肖一秒,她立刻顿步了。 沙菲克跟在里德尔身后,一席白纱裙轻盈飘起,在里德尔起身时立刻挽住了里德尔的胳膊。 拿到糖果后的孩子们散开,沙菲克立刻贴得与里德尔更加密切。 ……妮娅收回脚步,视线慌乱地移开,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艾玛在和莱拉学姐纠缠,米娅似乎正被一位陌生的格兰芬多邀请跳舞。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不知为何,无法安定。 不知为何,似乎连带着血液也热得她烦躁。 脚尖在光滑的地板上磨蹭,妮娅埋头,后悔刚才的一瞥。 她并不讶异,也不难过,只是心脏的钝感似有若无地摁着自己的神经,周遭的一切都被忘却,脑海中只剩下看起来十分般配的二人。 失望吗?妮娅迟疑地问自己,她也未曾期望过里德尔装扮成电影中的白瑞德,只是她觉得。 只是她想,他不能送一个女孩裙子,再邀请另一位姑娘跳舞。 不远处,埃得温紧咬没什么血色的下唇,懊恼地盯着妮娅所在的方向。 佐伊用餐纸垫着火鸡腿啃,看看埃得温,又看向妮娅。 “……收收你的目光,想邀请妮娅跳舞就迈开腿走过去,张开嘴说话。” 埃得温慌乱地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在想……刚才在公共休息室我就不应该穿成那个样子。更何况,今晚……她应该会去找里德尔。我太蠢了,别人都想着送女孩礼服,我光想着穿成稻草人……呃,但是我只把妮娅当朋友……” “里德尔吗?”佐伊打断,耸肩示意,“似乎今天另有佳人相伴喽。” “什么……”埃得温茫然抬头,跟着佐伊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里德尔身边穿着白色礼服的沙菲克。 “或许他们一会就会散开,”埃得温拧眉,“毕竟是同学院,一起走进礼堂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俩人手都快牵上了,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想了想,佐伊从宽大的衣兜中掏出了一把糖,塞进埃得温的手掌中。 “不用谢!” 男孩虚握手指,明白了佐伊的意思。 * 妮娅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棱角分明的黑色皮鞋,惹她皱起眉头。 布莱克装束平常,但毕竟是定制的款式,平时的懒散被西装切割收起几分,金属袖扣挽起衬衫长袖,露出小臂肌肉上的青筋 他站定在女孩面前,笑容依然不羁,喉结滚动,说:“要不要和我一起跳舞?” 一瞬间,妮娅被雪松香充斥,心跳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还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色奇怪,小声道:“你疯了?!” “放心吧。”声音含笑温和,“里德尔顾不上挑咱俩的错,我相信沙菲克有能力和精力缠里德尔整整一晚上。” “看见她的白裙子没,蜘蛛丝编的。” 妮娅想笑,硬生生忍住了。 “你终于笑了,公主。” 妮娅面无表情,疯狂眨眼:“不,我没有。” “你的裙子是今晚最漂亮的,不过是因为你穿才这么漂亮,是里德尔送的?” 点头。 “我就知道,”布莱克耸肩,“除了他你都不会收下。” 眼中划过一丝不解:“这么了解我?” 布莱克意味深长地拍拍女孩的脑袋:“当然了。” “那真是遗憾,你怎么没猜出来我刚才指的不是里德尔,是看起来吃了一盘辣椒般怒气冲冲,正朝这里走出来的诺斯·弗利呢?” 第37章 三个男朋友 布莱克愣在原地,帅气地面孔僵了僵。 妮娅在他的灰眸中看到了三分绝望三分呆滞四分沉思。 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她既不想听诺斯·弗利唠叨,又注意到埃得温站在不远处,举棋不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她已经无法分神去想里德尔是否注意到这边的异象。 布莱克咬牙切齿:“反正要被他打一顿,你先过来和我跳舞。” 妮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抬头四顾心茫然,妮娅双手合十,真切地说:“愿梅林保佑你,我先走了。” 此时开遛为时已晚,女孩被收腰的裙摆绊住,脚底打滑的瞬间,足够诺斯·弗利怒目圆睁地站定在二人面前,眼底阴沉,声音冰冷地质问:“我想,你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可聊的。” 话罢,他转向自己好友,阴阳怪气:“你应该不是来向我妹妹讨教关于天文学的问题的吧?阿尔法德。” 妮娅生气,下意识反驳:“谁是你妹妹?你有什么权利管你的朋友和谁交际?收收你的控制欲吧,你不是活在自己的庄园里每天所有人都要捧着你。” 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诺斯眉间下沉,面色更加阴郁,紫光投在深邃的眉眼上下阴影。 “你怎么敢那么说?”诺斯·弗利一字一顿,“你凭什么那样说——?” 他狠厉的话语被布莱克斯打断:“没必要,阿诺,小女孩说着玩的。” 布莱克故作轻松的语气并未缓解丝毫,妮娅更是不理解为何诺斯·弗利如此小题大做。眼见事态越来越紧张,气氛犹如一条绷紧的线般悬在空中,埃得温快步走上前来,高大的身子挡在妮娅身前,与斯莱特林不甘示弱的对视。 妮娅在背后探出头,轻拽男生衣角,想解释他们不敢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突然想起上次埃得温对自己说的话。 “或许我就应该直接揍上去,如果今天在的是格兰芬多,肯定会直接揍上去。” 妮娅眉心跳了跳,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弗利或者布莱克有之中有谁敢伸出魔杖,埃得温一定会一拳挥上去,让对方英俊的脸上破相。 她不由得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大家都散开行不行?这里没有任何事发生,每个人随便去找个什么谁去跳舞。” 埃得温沉稳道:“别怕,妮娅,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诺斯·弗利双手抱胸,嘴角绷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敢对我们怎么样, 给我们扣分吗?麻瓜种。” 妮娅暗骂一声,斯莱特林一向狗嘴吐不出什么象牙,若是他再骂出什么侮辱性词汇,埃得温万一激动上头,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引来教授就不好了。 诺斯·弗利话未说完,紧跟着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眉眼下沉淀着紫色的阴影:“你呢,有一个里德尔当男朋友还不够?还吊着自己同院的同学当看家狗,甚至于,还想勾引我的纯血朋友。” 他抬起苍白的头颅,嘴唇紧绷着说下这段话,面色的青筋显眼,似某种攀上白色墙壁的阴影青苔。与妮娅相似的眉眼笑了,讥讽至极。 弦破了,他亲口拉断了这段弦。 埃得温握紧拳头,手背暴起青筋,来不及感到被侮辱的气氛,妮娅急忙抱住他的胳膊,劝说:“咱俩走吧,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话音未落,诺斯·弗利帅气清冷的脸庞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一拳来自布莱克。 他一把抓住自己兄弟的衣襟,灰色的眼眸荡漾不平静的火焰,少见愤怒地质问:“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弗利反抓住他的肩膀,顶着腮用力去别布莱克的胳膊:“你他妈,哈!能不能搞清点情况?” 布莱克从嗓子挤出怒火,连带着身上的雪松木檀香都变得更有攻击性:“情况就是你不仅侮辱你的亲妹妹,还侮辱了我!” 弗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依然反应极快的抽出魔杖,指向布莱克:“你冷静一点,阿尔法德。” 埃得温伸出胳膊护着妮娅向后退了一步,对当前的局势同样感到不解。妮娅叹了口气,抱头头疼:“邓布利多教授走过来了。” 六年级的斯莱特林伸出魔杖可不仅仅是打架斗殴了,教授再不下场阻止,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黑魔法腾空出世。 诺斯·弗利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一甩自己的西装,向礼堂的大门走去。 邓布利多教授面带愠色,关切的问在场唯一的女孩:“你是否受到了伤害?弗利小姐。” 妮娅老实摇头:“没有,教授。” 邓布利多不认可地看向把自己的头发揪的乱糟糟的女孩,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当初公开宣布女孩的身世如今来看并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纯血的身份并没有为她带来佑护,反而带来了更多麻烦。 他为此感到十分抱歉,只想做出更多的弥补。 “言语上的伤害也算,弗利小姐。” 妮娅想了想,指着身前的两个仍在互相瞪视的两个男孩,说:“诺斯·弗利刚才说他们俩都是我的男朋友。” 邓布利多:“……” 阿尔法德:“……” 埃得温:“……” “我知道了,”邓布利多艰难的开口,“斯莱特林扣五分,以及布莱克先生,麻烦你转告他,每周五放学后去找普林格先生做禁闭。” 布莱克开口应下,邓布利多又安抚着慰问了几句妮娅,确定女孩没事后才重新回到教师席问。 邓布利多转身时,安东尼教授与他擦身而过,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说,这几个小鬼怎么欺负你的?” 妮娅:…… 真的让我再说一遍吗?教授。 眼见妮娅支支吾吾,安东尼愈发确定小姑娘所涉委屈不行,连告状都不敢,他叫停邓布利多,怒视:“你包庇这几个斯莱特林的纯血?” 妮娅崩溃,邓布利多这辈子目前所受最大的冤屈竟然是因为自己。 她懦弱开口:“真没啥教授,就是刚才我哥说我有三个男朋友。” 安东尼教授:“哦,原来是这样……哦???” “误会误会,邓布利多教授已经罚了斯莱特林禁闭了。” “是吗?”安东尼半信半疑,“那斯莱特林扣15分。” 两位教授结伴而行,邓布利多教授老道地拍安东尼教授的肩膀:“小孩子之间就是这样,充满激情的青春期嘛……” 第38章 狩猎者与猎物 教授离去后,妮娅脱力般脚下一软,干脆蹲在地上,任裙摆像绽开的草坪一般在大理石地板上摇曳。 肾上腺素下去后涌上脑海的是理不清情绪,太阳穴的灼痛带来呼吸不畅的感觉。 ……好像是真的呼吸不畅了,妮娅无奈地抬头,对头顶两大坨阴影说:“可以让让吗,我需要新鲜空气。” 二人移开关切的眼眸,直起身子,继续火光四溢地怒视对方。 埃得温凝目,毫不让步:“我想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布莱克。” “真没礼貌啊,”布莱克一撩眼睑,举目时眼中的冷漠消失殆尽,轻脆的少年音夹杂委屈,“你没看出来我也是受害者吗?” 他放弃和埃得温纠缠,男生蹲下来,灰眸闪烁,小声道:“给我评评理啊,公主。” 妮娅与布莱克平视,撞进灰色眼框里的盈盈:“……” 她问,声音有气无力,像浓稠的雾般听不清晰:“布莱克,你昨天给我送糖的时候,不是说万圣晚宴人多,你不想惹人注意吗?” “我一个人呆的好好的,你突然过来说要跳什么舞,”妮娅一字一顿,越想越气,“明明知道诺斯·弗利见不得我和他身边的人扯上关系,你做事前经过大脑思考了吗?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阿尔法德怔住,声音一滞,垂下长睫的眼眸,干涩地道歉:“对不起,我看你一个站在那里,好像不太开心……” “我现在看起来很开心啊,真是谢谢你了。” 阿尔法德不知所措地抬了抬指节发白的手,灰发从头顶垂落,肩膀耷拉,强撑着笑容:“对了,昨天送你的糖你尝了吗?好不好吃?” 妮娅木然,盯着虚空处想了一会,问他:“那颗彩虹棒棒糖,是你送我的,还是弗利送给我的?” “……是我送的,但是妮娅,阿诺他也是十分关心你——” “关心我,”妮娅重复,侧头与布莱克对视,平静如黑湖的眼眸只剩下冷漠,“只说我的朋友是看门狗,还是说我勾引你?” 妮娅嘴唇微张,疲惫到不能更加疲惫:“你也听见他的意思了,我连勾引你都不配,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尔法德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谢谢你的糖,让我在医疗室呆了一中午。” “——什么?怎么会?” 妮娅眉梢无法舒展,头痛和不适紧紧包裹着她,怏怏地说:“你先走吧。” 或许是人生第一次,布莱克体会到沉默带来的无力与心痛,男孩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孩苍白的面孔。 布莱克离开后,妮娅握住埃得温的手借力站起身,跺了两下蹲麻的脚,用棕色小皮根用力踩自己的脚底板。 她没有办法无视埃得温油画般棕眸中的关切,轻轻叹了口气,细想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自己好像拢共只挨了一句讽刺。 情绪过去,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她也不是失望,她不会对这种人感到失望。 弗利恨她,她很清楚,拉文克劳大多数与她关系好的小鹰也清楚,斯莱特林更是但凡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 只是,被至亲当着朋友们被用性缘侮辱,她的自尊心还是大大受辱。 妮娅吸吸酸涩的鼻子。她好冤枉,她一心只有搞事业。 傻狗弗利。 妮娅连骂三遍,心满意足地冲埃得温眨眼:“我没事了。” 埃得温温柔地笑了笑,把手塞进口袋里。 “不过,”妮娅犹疑道,上手捏伙伴胳膊上的肌肉,“你放松一点,弗利再来找我茬,你不用过来帮我。” 正在掏糖的手顿住,眼神像低头的女孩瞟了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什么?”妮娅抬眼,面露不解,“你怎么会这样想。” “只是,”妮娅还未能完全放松下来,“就算那个弗利再怎么讨厌,也就是嘴上占几句便宜,警告几句别给‘弗利’丢脸而已。” 她吐舌头,自己也觉得不满:“勉强称的上是家事?” “家事?”埃得温呆呆重复。 女孩耸肩,天鹅绒一般的黑长发垂落在白玉般的脖颈中:“肯定和你家的情况不一样啦。家家有本难念的魔法史,我家这本格外贱而已。” 埃得温茫然地抓了抓头发,被妮娅推搡着离开原地。 “你快去玩吧,别为了我坏了心情!” 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心境全然冷静下来,不乏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布莱克无理取闹的迁怒。 但为什么她仍无法放松下来? 为什么每一小片皮肤都感觉被视线的能量灼烧,毛孔不适地闭合着,窒息般干涩裹挟全身。 这种被暗处的阴影盯上的感觉让人炙热却浑身发抖,白皙的皮肤上突起细密的小疙瘩,咽喉处被人猛压般不适,喉管被无形的手扼住。 妮娅大口喘息,优美的音乐下晚宴美好的一切在视野中渐渐失真,她熟悉这种感觉。 在日复一日的噩梦中,在那个金色的牢笼中。身边分明空无一人,她却坚信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双蛇的眼睛。 那是一双猩黄色的眼睛。 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立的黑曜石裂缝,玻璃般瞳膜的纹路倒映着妮娅的颤栗的身形。 是狩猎者看猎物的眼神。 妮娅用力地掐自己的指尖,目光淡淡低垂,陷入一大片墨绿。 她恢复了清醒,身上最后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 里德尔刚刚正盯着自己,一刻不曾离开。 他在观察,在审视,在欣赏这场闹剧。 这个认知令女孩眉心跳了跳,后怕的同时带了一丝不爽。 他和沙菲克在一起就这般无所事事吗? 要不要现在走到二人之间,牵走里德尔的手,再转身转圈,炫耀自己的漂亮裙子。 还是去找脱下礼服外套,一个人靠在墙角喝苹果红酒的阿尔法德·布莱克道歉。 埃得温看上去也很无聊,摆手拒绝了好几个女孩的邀请。 突然,妮娅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小身板边啜泣边跑出了礼堂。 妮娅穿着斯嘉丽的裙子,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 第39章 妮娅,快跑 快跑。 快跑,不要回头,不要被莫名的恐惧追上。 跑到礼堂的灯光从大片的暖紫色灯光一点点聚集成紫色的点光,像一束手电筒的线一样锐利而笔直,直到连最后一点光线都消失。 妮娅在黑暗中奔跑。 暴雨的潮湿通过缝隙浸入木窗的裂纹,浸入大理石的砖隙,雨打在墙壁上穿透性地叩响寂静无声的城堡,暴力地按下琴键。 施在长裙上的收拢裙摆的魔法消失,墨色的裙摆在奔跑中舒展成片流动的苔原,鞋尖挑起裙摆的瞬间,月夜下,墨色的深渊被掀起弧线,隐隐露出纤细冷白色踝骨。 金线编织的亚麻腰带追不上女孩的身影。 跃跃上楼梯,骨节分明的雪白手指扒上盥洗室的门。 抑住急促的喘气声,妮娅抬眸,因奔跑飘逸的黑发落到青白的锁骨上:“桃金娘。” 对方被这一声名字的呼唤吓得一颤,本就因为抽泣而不断耸动的肩膀。大幅度的抖动了一下,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般缓慢的转过身来,本就不晒太阳而苍白的一张脸,此时更是毫无血色,连唇瓣也哆嗦不止。 女孩身上的白色斗篷被浸透,手指虚抓着自己质地光滑的魔杖。 妮娅目光缓缓打量着女孩,尽量舒缓眉头不让对方感受到审视和不适:“那几个女孩又欺负你了?” 身体颤栗的女孩发丝往下滴水,抽泣着一言不发。 “嘿,”妮娅继续放软声音,“没事的,这次我会告诉安东尼教授,他最护犊子了,你记得吧。” “桃金娘,”妮娅伸出手,往前迈了一步,带动裙摆拉扯出褶皱,“别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教授。你不用放任她们继续欺负你。” “……不是她们。”声音嘶哑,“是皮皮鬼。” ……妮娅哑然,暗暗抬头瞪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桃金娘简直倒霉到令人怜爱。 皮皮鬼在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欺负人完全是随机的,不讲任何理由的。对上这种以混乱为精神世界的鬼魂,不以调皮为乐的文静内敛的小女孩基本上能做的只有调整心态。 最好直接无视他。参考学校里一年级的小男孩,你越无视他,他也就兴致缺缺。 哪怕是她,可能也如果不幸被皮皮鬼盯上,也只能躲着走。 她和血人巴罗没有任何渊源,又不像韦斯莱双子有那个能力去制服他。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跑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去抱他的大腿哭。 妮娅顿了顿,拎起长长的裙摆抱在怀里,走进满是积水的大理石地面。 按着性子努力安慰女孩,再施几个咒语解决女孩身上的糟糕的状况,桃金娘的抽泣声终于越来越小,妮娅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你今天的装扮很好看喔!” 手底下小声哭泣的女孩身体一滞,面色乍然变红,连抽泣声都变得结巴,嗫嚅道:“谢,谢谢你,弗利小姐……” 妮娅庆幸自己跟来了。 她温和地笑了笑,把怀中的裙子往上轻拽,清澈的黑色眼眸环视四周,偏灰蓝的色调罩住整间盥洗室,看起来严肃而凄凉。 女孩轻咳一声,小声说:“快回宴会玩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以后也少来。” 妮娅闭上眼睛,地狱地想:要是喜欢经常来的话,可能会一辈子永生永世都住在这里哦。 一道不属于二人的声音划过盥洗室冰凉的气氛,声音托长咏调,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唤她。 “妮娅。” 黑发女孩瞳孔一颤,蓦然睁大眼睛,浓郁的黑色中晃动的光线显明了不可置信:“……里德尔?”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软嫩。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听到了多少? 妮娅冷静了一个呼吸的间断,拍拍桃金娘的背,示意她往外走。 戴眼镜的女孩踩着积水走到门槛,窃窃地抬头看了一眼里德尔,里德尔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 桃金娘脸色红晕更甚:“学长……学长好。” 妮娅:“……” 穿成燕尾服的里德尔懒散地靠在墙壁上,声音透过盥洗室传回回声,平增磁性:“你还不出来吗,妮娅?总不能让我进去接你吧,这里是女生盥洗室。” 妮娅只觉得自己被他的声音笼罩,无语至极真的会笑,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偷偷进来了几次了吧。 皮鞋高跟踏在积水中清脆的溅起一小片水花,女孩黑发绸缎一般自锁骨垂落,在盥洗室冷蓝色的灯光下提着裙子的动作冷然如玉。 里德尔深邃的眉骨下打下一片阴影,模糊了他的神色,只有视线始终追随着女孩。 女孩撩起薄薄的眼睑,玫瑰花瓣一般的唇色翕动:“你别靠厕所门口,不嫌脏吗?” 默默站直身子的里德尔:…… 没事的,习惯就好了。 妮娅站定,放开裙子,墨绿色的长裙像瀑布一般洒下,淋在棕色的地面上。 她双手抱胸,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冷声道:“你这样跟踪我沙菲克没意见吗?” 昏暗的灯光下,里德尔笑得轻松自在,单挑起一边的眉:“我很开心,妮娅。” “我不怎么开心。” “我很开心,”里德尔温柔地执起妮娅的一只手,两双冰凉的手十指相扣,轻轻一拽,距离不断贴近,另一只手掐在系着金色丝带的腰间:“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沙菲克。” 跳舞的姿态。 妮娅一愣,是啊,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沙菲克了?她不是向来缠在里德尔身边吗? 她是怎么了? 思考之间, 妮娅的身子被里德尔带动地旋转,二人转换位置,猝不及防地对视。 里德尔眼神流转:“我果然没有选错,你很适合这条裙子,墨绿色……很衬你。” 不知为何,妮娅突然想起在公共休息室里,伙伴们调侃的那句,“这个配色很斯莱特林。” 黑发少女犹疑道:“你不会打算在这里跳舞吧。” 厕所门口,还是那种跳着跳着一句蛇语就能把蛇怪召唤出来的厕所。 里德尔无奈地笑了。 第40章 现在,来和我跳舞 里德尔没有松开放在妮娅腰间的手,而是牵起另一只手,绅士地牵起贴近嘴边,落下一个像接触蛇鳞般冰凉的吻手礼。 在这个距离拉远又拉近的过程中,他黝黑无光的眼眸一直紧盯着妮娅。 妮娅警惕,又是这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你不想和我跳舞吗?妮娅。我倒是觉得这里没什么闲杂人等,礼堂那边……太碍眼了。” 果然是你在盯着我吧,妮娅哽住,真情实感地说:“我也不想回到那里。” 无论和谁站在一起,经此一遭,都会引起更多非议。 更别提现在回去身边同行的人是里德尔,真要证实诺斯·弗利阴阳怪气的嘲讽了。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跑出来的,沙菲克没有拦你吗?” 里德尔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在向布莱克小姐展示自己在法国某家着名裁缝店定制的礼服,没有精力关注我。” 妮娅黑玻璃珠般的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她不大相信,最终视线还是落到里德尔的那枚喉结上。 ……她也不想的,只是平视只能看到这个位置。 “提起布莱克,”里德尔摩挲着妮娅柔软的掌心,“刚才你和阿尔法德·布莱克和弗利,产生了一点矛盾?” “嗯,”妮娅皱眉头,思量着组织语言,“你知道的,弗利一向喜欢找我的茬。” “是吗?那布莱克……?” “他提前过来提醒我诺斯·弗利要找我的茬,”女孩默默摸鼻尖,“我脚一滑,没有来得及跑。” 一半谎话一半真话,完美无瑕的撒谎。 妮娅是有几分洋洋得意的。 里德尔垂目,浅薄的眼睑遮住一半的瞳孔:“这样吗?你需要我去‘警告’他们吗?” 话音落下,女孩大惊,讶异地抬眸:“你,你在斯莱特林……” 已经混的这么好了吗??? 连高年级的纯血学长也能随便置喙了吗??? 羡慕。 警惕! 这和下一步就发展食死徒有什么区别? “嗯,毕竟是级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我只是行使我应做的职责,我作为级长,自然要严加管控。” 说完,里德尔又状似疑惑:“你很怕他们吗?还是你很怕纯血?” 妮娅诚实地摇头:“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和他们多纠缠。他们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那意思就是,他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喽。 里德尔眼色一沉,暗自感到好笑。 别说“警告”一番,以弗利目前在圈内的权势和地位,就算是把空有名位的继承人诺斯·弗利和祖父逐出家族。再把那座老宅拱手送给妮娅。 里德尔也有信心能做到。 这种落魄的纯血世家最好拿捏。只是现在留着,还算有用。 他低头轻笑:“既然我们都不想回到礼堂,你为什么不同意和我跳舞?舍不得安东尼教授的的音乐品味吗?” “因为!这里是厕所门口啊!” 但是她家院长的音乐品味确实很好! 里德尔若有所思地点头,微微低头,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妮娅,你刚才为什么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最后也少来’?” 刚放松的警惕陡然升起,这小阴暗逼果然还没忘记这茬。 妮娅面上漠然,心脏狂跳。 里德尔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一沉,微眯成一条直线,静静地等妮娅回答。 雨声仿佛停滞下来,只能听见心跳震动的回音。 妮娅下意识逃避他蛇一般竖直紧盯的纯色瞳仁,睫翼眼梢都不带任何情绪,很容易让人感到虚无的恐惧。 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很可能令对方看出端倪后,妮娅立刻移回视线,直视这潭平静深水。 这是她熟悉的五官与高挺的眉骨,与梦中隐隐蛇的轮廓线不同,压迫感立即减少,背后也不是窄小的牢笼,而是宽阔温暖的霍格沃兹。 而且这张脸实在很帅,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女孩清嗓子,冷静地说:“你今天对我是不是有太多疑问了?厕所能是什么好地方?不嫌味道大吗?哭也应该去图书馆哭吧,不仅空气清新,还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告上一状。” 里德尔一哽。 “她以后被欺负难道依然什么都不做,既不反手,也不告状,任人欺凌,一遍遍回到这里的厕所哭?” 妮娅苦恼地揉自己的眉心,可谓声泪俱下,不知道里德尔相信了没? 只是,这样一个孤僻喜静的姑娘遇到被人欺负的困境,他这种瑕眦必报,付还十倍的性格可能理解不了。 里德尔点头,额前的碎发下看不出神色,嘴角弧度似有似无:“你们院的那个小姑娘,经常被人欺负吗,一被欺负就会跑到这里哭?” 妮娅轻轻道:“我不会让她继续被欺负的。” 忽然拯救他人的命运很难很艰辛。 妮娅偏想不信命一次,就这一次也好。 她偏要插手命运的指针。 让那个怯懦白瘦的小姑娘,一直脸红下去。 而不是再也拥有不了触摸的知觉,脸红的权利,只拥有一具孤魂,孤独地游离在校园的水中。 里德尔突然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别太担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更何况,”里德尔眼神微动,“我会帮你的。” “什么?”女孩困惑地歪头,反应不过来。 扶在腰间的手再次轻轻用力,脚步一虚浮,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轻浅的呼吸荡在雪白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立刻漫过耳廊,炙热氤氲,气氛立刻旖旎。 “我刚才听,她这次是被皮皮鬼捉弄?” 果然从一开始就在偷听了吗? 喉结滚动,气息没过雪白脖颈,流动到泛红的锁骨上。 “或许我可以找血人巴罗谈一谈,让他警告皮皮鬼离拉文克劳的低年级都远一点,嗯?” “现在,”他简单干脆,向君王一般扭动脖颈,礼服随着他的动作舒展优雅的幅度,不容拒绝地宣布,“来和我跳舞吧,妮娅。” 第41章 自己吓自己 万圣节后,就是妮娅升上五年级以来第一次魁地奇比赛,魁地奇队员们对此欣喜若狂。 比如: 雷切尔在梅乐思教授的课程上练习中大喊出了守门员动作:海星倒挂! 和他一起练习防御咒的妮娅:? 埃得温在宿舍在你耳边给你洗脑这么成功吗? 又比如: 佐伊在算术占卜课上沉睡,怎么摇也摇不醒,令一起上课的格兰芬多大吃一惊,疑心拉文克劳女级长给自己的舍友灌下有毒魔药。 坐在佐伊身旁疯狂摇晃黑皮女孩的妮娅:? 她是魔药鬼才的印象一定要被反复提起吗? 魁地奇员都很辛苦,没日没夜地进行冲刺训练,在午餐时间,埃得温甚至会翻小册子提问队员们:当他喊出某个暗号时,其他的队员应该怎样左右移动,摆出某某战术队形。 当魁地奇队员们会用一整只炸鸡代表自己,在长桌上飞来飞去,弄乱一整桌子的美食,举着叉子饥肠辘辘的妮娅:? 安东尼教授路过,扫视一番长桌的混乱不堪,威严地教训:“妮娅,你做为拉文克劳的级长,应该制止他们这种幼稚的行为,而不是放任他们浪费粮食,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妮娅:??? 总之,魁地奇球员们确实很辛苦,但妮娅总觉得自己这几日过的比他们还辛苦。 这种惨无人道的委屈日子终于在初雪那天熬到了头。 比赛当天,城堡的玻璃窗户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结晶,寒意从缝隙钻进线条锋利的城堡,普林格先生挨层检查窗户是否关严。 这是今年的初雪,因此本学年还没有队伍在雪天训练过,埃得温在公共休息室时就难掩忧心,但在礼堂的长桌上,还是强撑笑容,鼓舞士气。 魁地奇员们在妮娅的叉腰监督下每人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和两个大鸡腿,然后老老实实排队等女级长给他们施防水咒。 妮娅和佐伊对视一眼,二人对此心知肚明,埃得温就是太紧张了。 雪天和雨天几乎可以视为相同的天气状况,虽然天气更携寒气,但轻盈的雪花比起沉重如刀锋般的雨滴可能还更有利些。 这又不是踢足球担心踩到地上滑倒。 自己吓自己。 但埃得温第一次带领球队的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防水咒最后施给埃得温,妮娅特意多挥几次魔杖,拍肩鼓励:“你们已经训练得足够多了,不要强求自己,发挥训练时的水平就可以了。 ” 姜糖色棕发无精打采地垂落额前,埃得温松开紧抿的嘴唇,声音干涩:“我只是,不想让拉文克劳输给斯莱特林。” 妮娅一怔,犹疑一秒,伸手揉乱对方姜糖色发顶:“你在开什么玩笑,拉文克劳是你一个人说输就能输出去的?这所学院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词!” 女孩语气轻快,莹莹杏眼里分明闪烁着关切,黑色眼眸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埃得温看得失神。 他轻轻抱上女孩:“谢谢你,妮娅。” * 白色的雪花主宰天空,妮娅站在观看台的第一排,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苍白的指腹,在一瞬间融化。 轻盈而刺骨的冰凉。 妮娅缩缩脖颈,把掌心也藏进厚实的围巾里,在毛织物中捧住自己的脸颊。 她和米娅,艾玛是第一波进来的。随着首发队员的入场,整个魁地奇场都热闹起来。哪怕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是相对矜持的学院,场上也十分嘈杂,并逐渐有对立争吵的意味。 米娅的卷发扎成两个天线般的揪,完完全全张开双臂,还是没有完全展开给佐伊做的加油横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艾玛看不下去,抽出别在腰带上的魔杖,横幅柔软地飘到上空,又完美地贴到观看台的前侧。 米娅:…… 佐伊绕过球场的门柱,压身飞过来,冲拉文克劳众挥拳挥手。 米娅尖叫:“佐伊!!!” 其他小鹰:“佐伊!!!!” 妮娅瞳孔震了震,不愧是拉文克劳最帅气的魁地奇成员! 受到浓烈气氛影响,妮娅也跃跃欲试,脚尖在地上不断轻点。 似乎真得没那么冷了。 佐伊,雷切尔,路易斯和三年级生们纷纷就位。埃得温飞在最高处,俯瞰全场。 安东尼教授站在寒风里,围巾被吹得扬在空中,本就花白的头发被雪花染得苍白。 他用魔法放大自己的声音,洪亮又清晰,确保球场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斯莱特林的看台上赫然升起一条蜿蜒盘踞的巨蛇,弓起的身子蓄势,在突然间喷薄而出,露出尖齿的寒光。 与蛇的威势相反,里德尔平静地坐在看台的最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妮娅。 妮娅愣了一下,错过加里的开场好球,米娅正大声欢呼雀跃。 她眨眼睛,比口型:不看比赛看我干什么? 问号是用手指在空中比划比出来的。 里德尔突然笑了,也不知道他看懂没,只是眼瞳绸缪地歪头笑了笑,举起魔杖,在空中盘旋的巨蛇在空中发出撕裂的吼声,吐出舌尖,接了满嘴的雪。 逗小孩呢……? 妮娅不再看他,专注于比赛。 解说员来自格兰芬多,用词犀利,语速极快,基本上在一刻钟内,妮娅还没看清佐伊和路伊斯的身影在球场的左半场还是右伊场,在这位解说员口中佐伊的球棍已抡出了火花。 米娅举着魁地奇专用望远镜,视野比她好很多,妮娅求之若渴:“现在球在哪边手里?” 米娅环视一周:“我只能说,战况非常激烈。” 妮娅:…… 好在守门员一直呆在那里,雷切尔的发型全部用一个小黑皮筋束在脑后,眼神凌厉,专注地盯着飞来的鬼飞球,极其迅速有力地摆动扫帚尾改变方向,挡下一个又一个的鬼飞球。 终于,妮娅看到加里重新抢到了鬼飞球,路易斯紧跟他的帚尾,为他击走飞过来的游走球。眼见要被斯莱特林的球员围堵,加里立刻加速,在碰撞的前一秒急停,手中的鬼飞球传到三年级手中! 拉文克劳沸腾了。 第42章 莫名的失落 一时的领先并不能给拉文克劳带来太大的优势,两个学院的比分咬的很紧,获胜的关键还是在找球手身上。 并且,天空中飘洒的雪花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温度也稍稍下降。 女孩们的围巾上落满了积雪,但没有人顾得上把一般的雪花拍落。 半空中正激烈飞窜的蓝绿色身影们也多多少少染白。 身后是热火朝天的加油声,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又成功突破重围进了一颗球,佐伊在空中欢呼,扔起掷球捧在脑袋上方旋转一圈,又稳稳落回手中。 米娅激动:“没想到新入队的这几个小孩打球这么稳。” 妮娅摊手:“都当过一整年的替补啦,基础很稳的。” 拉多福斯的高大身影在绿色队服中格外明显,阴沉脸色气愤地盯着雀跃的小鹰们,眉尖连在一块。 米娅踮起穿着灰色七厘米小高跟的脚尖,半个身子探出围栏外,身前白色衬衫的蕾丝花边随呼吸的频率舞动,轻盈如银铃般的声音穿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好!!——拉文克劳必胜!” 妮娅扶住米娅的腰部,以免她重心不稳翻身一跃过去,余光间后瞥了一眼,竟是熟悉的朋友同学们举手呐喊,或多或少系着蓝色的抹额,坐台最左侧立着拉文克劳的旗帜,蓝白相间中雄鹰气宇轩昂,不甘示弱地与对面的巨蛇相争,安东尼教授背着双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挥动魔咒,将在风雪下有些歪斜的旗杆牢牢固定。 妮娅抽抽冻得通红的鼻子,眼前落下一片雪花。 真好啊,在初雪中交织梦与荣誉的欢呼。 又一阵刺骨的风刮过,惹得妮娅皱起眉头,偏过头用围巾紧紧挡住自己的半张小脸,就看见艾玛面色严肃,扶着眼镜腿看向一处地方,神情紧张而专注。 “你们看,”艾玛伸出食指,“那是不是金色飞贼。” 米娅急冲冲地望去:“还真是,埃得温在哪里,他能不能看见啊?” 妮娅舔舔嘴唇,闷声说:“他看见了。” 魁地奇队长的姜糖发色在雪中有些发灰,整个人身体紧绷,眼神专注地盯着球场全局,直到视野中出现一抹金黄,棕色眼眸迅速聚集,调整扫帚的角度,俯身下冲,将所有风雪劈过身后。 只是几乎是同时,原本胳膊支在扫帚上发笑看拉多福斯吃瘪的布莱克也没有错过视野里突兀的颜色,立刻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没有经过任何调整,直挺的仰身前行,舌尖顶住牙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穿过风雪—— 看台上齐刷刷地倒吸一口气,佐伊强制停住飞行的扫帚,圆睁眼睛盯着那颗在球场边不断打转的飞贼。 妮娅轻咬下唇,紧张到冰凉掌心沁出汗珠,黑若点墨的眼珠紧盯自家找球手的动势,短短几秒的飞行距离在此刻竟显得如此漫长。 米娅颤巍巍地拽住她的胳膊:“埃得温离的更近,是不是?” 看台上只剩下艾玛还算冷静,镜框下目光如炬,肯定道:“没错,虽然布莱克的扫帚更好,但他方向逆风……” 话音未落,全场传来一声惊呼,女孩们立刻定睛看去,一颗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的鬼飞球横冲过来,直挺挺地砸到棕发男生的扫帚顶端! 再溯源去看,分明是还举着掷球棒的拉多福斯击出的这一阴球。 看台上的小鹰们纷纷不爽地暗骂出声,指责斯莱特林的下作手段,大声呼喊安东尼教授处罚拉多福斯。 安东尼教授只是眉头紧锁,随时准备伸出魔咒对球场上的球员伸以援手,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行为恶劣,但确实判定不了违反规则。 见此情景,拉多福斯·莱斯特兰齐得意地咧嘴而笑,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气得佐伊和路易斯在扫帚上跳脚,几乎想把手中的球棍扔向那个混蛋,打掉他几颗牙。 妮娅只是默默掐住自己的掌心,落了几片雪花的睫毛轻颤,担忧地看向球场边缘,因巨大的冲击而不断晃荡身子,甚至在风中后旋了一整圈的男孩。 好在平时艰苦的核心训练没有白废,只要有一只手还握在扫帚上,那拉文克劳的队员就能稳住身形,重新翻回扫帚。 埃得温脸上没有苦恼,只有对目标的坚毅与果敢,金色飞贼在不远处挑衅般左右晃动翅膀,又以极快的速度飞走,飞向看台的方向。 埃得温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再次驱动扫帚,而在空中高他三米的布莱克也当下压住扫尾,黑发在空中起伏,向看台的方向冲去。 一蓝一绿,两个身影在空中急速俯身前飞,像离弦的箭一般与身下的扫帚融为一体。 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只是布莱克几乎与飞贼的角度平行,埃得温不忍放弃,咬牙伸出手臂——砰的一声。 埃得温被急速飞行的布莱克冲撞,失去了平衡。 而布莱克,果断地伸出指尖,在金属与皮肤的微刺痛摩擦后掌心紧紧包裹住了那枚仍在不停扇动翅膀的金色飞贼。 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响起了震天响的欢呼声!接着是有节奏的欢呼呐喊:“好样的!阿尔法德!” 阿尔法德堪堪在看台前刹住,猝不及防与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视。 阿尔法德下意识想咧开嘴角,却不由自主收起脸上的欢欣。 一声“公主”被乖巧地含进嗓子眼里。 那是一双纯粹至极的黑色眼睛,幽冷而微黯,眸深似海。 她的眼神似乎有一秒停留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他的指尖,又像一秒都未曾停留,只一心关注他的对手。 埃得温已经在安东尼教授的帮助下平稳地落到操场上,起身翻下扫帚,心有不甘地抬头望了望。 阿尔法德不忍移开视线,女孩却垂下目光,只留给他眼睫上的化成水珠的雪花。 身后传来热烈而声音巨大的欢呼声,同院的同学们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有几分怔愣地看向手中的金色飞贼。 他应该是……赢了吧。 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落呢? 第43章 幼稚的绿茶 雪下得苍凉。 分明还不是到下大雪的时机,偏偏是今天,偏偏是拉文克劳输球的当天,佐伊吐着舌头吐槽。 妮娅和舍友一行人一起匆匆跑下观看台,魁地奇队员小鹰们也纷纷飞下来,摇头晃脑甩下积攒在发丝和队服上的雪,明晃晃地笑着互相拍肩,再把扫帚扛到肩上,相拥(相撞)在一起。 雷切尔和路易斯默契地对视一眼,比了一个大拇指。 雷切尔:“真行啊,bro,我可看见那两个傻大个高尔和克什么布被你耍的团团转。” 路易斯哈哈大笑,毫不谦虚地重重拍自己的胸口:“全场最佳在此,不过你也不赖,根本没让斯莱特林进几个球嘛!看他们发绿的脸色,简直比他们的队服还要绿,哈哈哈哈哈哈!” 佐伊嫌弃地张口,默默离他远了几步:“加里才是全场最佳好吧,你在这得瑟什么?” 说着,黑皮女巫大力拍打加里的肩膀,赞扬道:“好小子!当时选拔的我时候果然没看错你!” 名为加里的三年级男孩灿烂一笑,搂过两名同级男孩的肩膀:“没有戴维和查理的传球我绝对做不到它!” “hello?是谁当时一直挑剔加里急停飞行能力不行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指出他弱项他今天能发挥的这么好吗!” 没有一个人去安慰埃德温,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事实上,他做的非常好。 埃得温就是在这时看向妮娅的,或许是随意的一瞥,又也许。你总是无法在这样白色的天气里忽视如此纯粹的黑色。 黑发女孩被佐伊和路易斯逗得前仰后合,眼神明亮地看向大家,通红的小巧鼻尖从围巾中露出,黑发在白色浅薄苍茫的雪中愈发浓烈,随着女孩的动作在空中卷起细小的波浪,眼底反射着雪色的白光。 在雪花中的黑发少女漂亮又明媚,飘洒的白雪像一层雾蒙蒙的白光,清柔的笼罩在她身边。 他希望她一直如此。 棕发少年突然叹了口气。 小鹰们立刻止住了笑容,抿着唇紧张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们的队长。 棕发挡在额头上,没过半只眼睛的神色,光圈溶在大片的茶歇色里。埃得温清清嗓子。 ——“全场最佳明明是我好吧!” 佐伊张了张嘴,几乎蹦起身子率先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埃得温你要不要脸。” 埃得温拾起自己的扫帚,拍掉上面的雪花,摇晃脑袋露出全部的两只棕眸眼睛,笑意温柔:“要不是你和路易斯没有及时飞过来击走那只游走球,我肯定就抓住那只金色飞贼了。继续努力啊,今晚你俩的鸡腿夹给加里他们吃。” 路易斯敬礼:“没问题,sir!” 妮娅双手牵在身后,笑得合不拢嘴,又一次,女孩轻轻默念: 真好啊。 埃得温带着队员回魁地奇休息室换衣服和放扫帚。 女孩们和安东尼教授打过招呼后决定先回礼堂,这时,妮娅被里德尔叫住。 妮娅幽幽转身:“你过来干嘛?找骂吗?” 他也就仗着自己人缘好,长得帅,才敢在刚输了球的小鹰堆里面找存在感。 里德尔笑了笑,解释道:“那条丑陋的大蛇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负责用魔法控制他。” 妮娅双手抱胸,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留下一双眼睛打定主意,看他有什么话要讲。 艾玛和妮娅交换了一个眼神,戴着眼镜的少女拉起满眼八卦的米娅转身就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散的差不多,里德尔才缓缓走近,声音像小提琴的咏叹:“斯莱特林球队的行径并不公正,我很抱歉。” 妮娅小小脑袋大大疑惑,她在这风天雪地里面冻大半天,就为了听他说众人皆知的事实? 她的声音藏在围巾后闷闷:“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要是犯规的话安东尼教授也不会惯着他。我们队的击球手确实没有注意到。” 女孩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再说了,就算道歉也应该是莱斯特兰奇亲自来,给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员道歉。” “你来给我道歉,算什么事啊?你这样就很绿茶了。” 里德尔:“绿茶是指什么?” 妮娅:“夸你心胸宽广。” 里德尔眉间微皱:“麻瓜里的俚语吗?” 妮娅耸肩:“那我先走啦,明天上课见。这外面好冷。” 里德尔上前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双手进插兜里:“一起走吧,妮娅。” 女孩脚步一滞:“你不用和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一起走吗,参加什么庆功宴之类的?” “如你所说,他们获胜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哦。”声音越发郁闷,里德尔腿太长了,随便迈开一步,自己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然而风一吹,围的不紧的围巾又披散开。 里德尔看不下去,突然抽出魔杖,姿态优雅地挥动手腕,一束白光照射在妮娅的围巾上,令女孩整个人立刻暖和起来,像是整个人在被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焰围绕着。 妮娅:“……” 里德尔轻笑,垂目时黑色眼眸中写满了戏谑:“连最基本的取暖咒都掌握不了,想今年o.w.l.超过我的话,还是多努力一点吧,妮娅。” 蓝色的围巾被愤怒的摔在少年臂弯。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保持清醒!为了晚上有更好的状态去图书馆学习!” 围巾被细长的手指轻柔的理顺,搭在胳膊上,然后伸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从下巴的位置开始,手法娴熟地系在女孩空荡白皙的脖颈中。 系完后满意地昂头欣赏:“你从小就系得不如我好看。” “……你果然是赢了比赛过来得瑟的吧,今天怎么这么幼稚?” 脚步踩进柔软的雪花和草地中,像是踏入一片片绿色的云彩。 少年少女并肩而行,雪下的渐渐小了起来。 “这条围巾送给你了,你把你这条也送给我。” 这个句式,简直梦回一年级,里德尔非要和她交换更新一点的二手课本。 虽然二年级里德尔就发奋图强让他俩都换上了崭新的课本。 。 妮娅默默抬头,正对上男生被风吹的微微泛红的喉结。 她一下子就缩回去了,小声嘟囔:“看起来你的取暖咒也掌握的不怎么好。” 里德尔没听清她的细喃,继续说:“你这条的围巾颜色不好看。” 妮娅敷衍的点头:“是是是,绿色全世界最好看。你把我的蓝围巾拿回去戴也不怕被其他人打。” “怎么态度这么差?”语气不自觉带上委屈,“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支舞,妮娅。” 第44章 别乱磕cp! 等魁地奇队员们换好校服回到礼堂,在长桌上受到了热烈欢迎,路易斯闭着眼睛,张开双手迎接同学们的欢呼,大有一种从人民群众中走来,回到人民群众的怀抱中去的感觉。 莱拉小姐微笑地拍了拍埃得温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我想以这样的水准,接下来和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赛没什么问题。” 埃得温眨眼点头,莫名觉得在莱拉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威胁。 求英译英,学姐是不是在说如果接下来两场比赛还没赢就别回来吃饭了。 七年级的学姐们怜爱地拥过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女学生主席别给棕发男孩太大压力,总要给孩子们留有进步的空间。 莱拉小姐被挤到人群边边,一脸无奈。 妮娅从礼堂门口窜进来,对埃得温被学姐们围堵见怪不怪,只是心虚地把墨绿与白色相间的条纹围巾藏在身后,抓紧时机往自己的白色布包里塞。 埃得温在一年级还是只姜糖色满脸雀斑的小包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学姐们罩了。 不像她,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当上级长的。 妮娅重重叹了口气,摇头感慨。 富二代人设固然十分吸引(穷鬼妮娅),落败垂毛小狗更令霍格沃兹少女心痛。 一扭头,正对米娅坐在长桌的对面,双手捧着脸,笑眯眯的看向自己:“嘿嘿嘿,妮娅。” 妮娅警惕的眼珠颤了颤:“我绝对不会借你抄明天的变形课论文的,被邓布利多教授看出来,咱俩就完蛋了!” 金发女孩拍桌,猫咪应激般炸毛,由笑转怒:“你看不起谁呢!我早写完了!” 妮娅佯装惊讶地扬起眉。 不满妮娅质疑的目光,女孩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刚才看见你手中的绿色围巾了,那是里德尔的吧?” “还有,”米娅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洋洋得意,“万圣节那晚,你俩前后脚离开了晚宴。” 米娅左边嘴角一撇,在面颊上挤出一个狡黠的小酒窝,眼睛微微眯起:“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给我们啊?” 妮娅闭上眼睛缓了半分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其实作为同人女,她完全理解在米娅这个年纪想磕cp的冲动和激情。 米娅更是在一年级入学时就非常羡慕妮娅有一个长相如此出挑的青梅竹马。 妮娅立马会意,挑着那种青梅竹马人设的小说带来给米娅看,小女孩爱不释手。 但是。妮娅咬牙。 这可不兴磕啊,小黑魔王这家伙在同人文里面的设定是出了名的不懂爱啊啊啊。 阴暗,扭曲,偏执,善于伪装,任何的示好都是利用棋子的前兆。 不过前面的形容词都被里德尔掩饰的很好,连邓布利多都挑不出半点错来。 但后面半句,她到底有什么可被利用的? 是哎?里德尔干啥老跟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儿玩。 是的,诺斯·弗利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并且走的很安详。 几年孤儿院,一生战友情? 她是答应过里德尔,她不会离开他。 但是好像,他也没离开过她? 妮娅恍惚地张了张嘴,想正色说其实哄里德尔是一项高危职业,一不小心容易被啃瓜的。 但是在小黑魔王的黑化进度条确实不怎么明显? 除了有点爱盯她,像蛇一样炙热的热量却莫名让人头皮发凉。 还很幼稚。 看妮娅神情呆滞,一言不发,更加肯定了米娅心中的猜测。 她闭上眼睛,嘴角洋溢幸福的微笑,双手捂在胸前,表达对室友的支持。 “你不用说,我都懂。” 妮娅:…… 美食出现在长桌上,妮娅懒洋洋地托腮,用叉子卷起糊状的面卷往嘴里塞。 米娅投身到对食物的爱而不得中去,放过对妮娅的连环追问。 但经过这一打岔,妮娅放缓了咀嚼速度,回忆起了万圣节那天。 里德尔刚才说的“欠他一支舞”也是指那天。 她当然没在女厕所门口跳。 虽然那里对他来说可能是有什么纪念意义,密室啊,继承人呀之类的。 在那里目前还是平时人来人往,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女厕。 嘴里的番茄面卷都不香了。 就这样又答应下来,欠他一支舞。 妮娅以旁观者的视角分析,觉得那天里德尔既然会那样试探自己,一定已经确定密室的存在,或者至少对密室的方向有了眉目。 她开始默默地收集周围的菠萝派,佐伊看不下去:“没人和你抢,你慢慢吃。” 妮娅不理会,边吃人间至味边忍不住犯嘀咕。 你说这小黑魔王是怎么想到的去女厕所找密室呢? 就每天半夜嘀咕着蛇佬腔去各大厕所门口转悠吗? 妮娅不理解,但尊重。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最大限度的受纯血追捧,能否定自己的混血身份,推崇纯血论,在蛇怪面前说我为了找到你每天偷偷进女厕所,所以你必须效忠于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够了,吃你的菠萝派吧,别想女厕所了啊啊啊。 吃过晚饭,顽强地翻阅过几份魔法防御文献,妮娅还盯着米娅写完了明天要交的变形术论文。 米娅能在衣服花边变形的章节洋洋洒洒写数万字,把羽毛笔咬秃才编出来把乌龟变成徽章的全部理解。 女孩们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在外疲惫一天的女孩们都很快的入睡,安静黑暗的寝室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除了妮娅。 她用手轻扣被角的柔软而有弹性的布料,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 今天是周二。 第45章 沉甸甸的心情 妮娅换下睡裙,贝齿咬住唇瓣,去够佐伊床头上的闹钟,刚过了十一点半。 随手套一件外套,女孩走出寝室。 看起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不止她一人,埃得温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对着壁炉发呆,橙色的火光打在他的面孔上,柔和了无神的双眼。 妮娅站在楼梯上,胳膊支在扶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轻唤:“埃得温。” 穿着一件纯白t恤的男孩后背僵直,似乎被吓了一跳,呼唤回神来,抬头无奈道:“妮娅?” 棕色眼眸带着几分困惑,言下之意是,你怎么这个点也不睡觉? 妮娅若有所思,她知道以埃得温对魁地奇的好胜心不会让他轻易放过自己。 他是最后输掉球的关键,尽管没有人这样认为。 自责和后悔在银色的月光下折磨着第一年担任级长和魁地奇队长的男孩。 她慢吞吞地走下台阶,语气轻快:“看来你终于体会到了拿第二名的滋味。” 埃得温一愣,随即也笑了,放松自己的身子后靠在沙发背上,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是啊,这种感觉还……真挺不好受的。” “习惯它。”妮娅言简意赅,继续开玩笑,“这学年结束时你说不定也是这学院的第二名呢。” 男孩瞪圆眼睛,举手投降,妮娅也走下了楼梯,坐在男级长身旁,任自己也被暖暖的火光笼罩,离开被窝的寒冷全部消失殆尽。 “唔,”妮娅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也不想跟你讲太多大道理,失落的情绪肯定会困扰你一段时间,大家一起努力了,就够了。” “至少,我在球场上观赛看的很开心啊。” 女孩咧开嘴角,认真地看向埃得温,黑发在寂静的黑暗中像被泼了一层橘色的气泡,在柔顺的发丝上灵动地摇曳着。 埃得温沉默了一分钟,几乎难以听见的用气音回复了一声嗯。抬起手背盖住眼睛,传来眼皮下的温度,声音含糊不清,但很真切:“我都知道,我知道斯莱特林也很努力,只是——” 他看上去非常的纠结,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全盘托出。 “只是你不甘心。” 妮娅替他说了出来。 “是个人在这么接近胜利的情况下,失败都会不甘心的吧?”女孩耸肩,微微偏过脑袋,“还是说你真的觉得只有斯莱特林才配有野心,才配渴望那些荣耀和胜利。” 她说的坦坦荡荡,声音清脆。 “要正经说的话,拉文克劳才是更惯于事事争先,要争第一的那个吧。” “不过,”女孩话音一转,笑眼盈盈,“是谁规定的这些刻板印象,格兰芬多也有懦弱无能的,拉文克劳也满口谎言只会使小聪明的。” 说到这,女孩停顿一下,眯起眼睛看向火光,小小的火点聚在少女炽热的黑色瞳孔,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和在那些往事中过往云烟的人。 “我们就都,问心无愧就好。” 埃得温细细听着,心里的一个角落轻轻颤动,他犹疑着开口:“妮娅,你知道如果你不用操心生存和赚钱这些事,你肯定会学的比我更好的。” “哦?”女孩笑着挑眉,偏头看向男生,“你才意识到吗?” 埃得温:…… “不过,”妮娅抬头望湛蓝夜色与星空交织的天花底,一片赤黄色的星云缓慢的流动着,语气冷静而死感十足,“里德尔不也是我这样情况吗?人家怎么能老能比咱俩多一门o呢,呵呵。” 埃得温呲牙咧嘴,但是一晚上紧皱的眉间稳稳的舒缓了:“我现在就要回寝室演算算术占卜。拜拜,妮娅。” ? 好想跪下来求大家不要再卷,然后发现大家都在跪着卷。 女孩弱弱翻了个白眼,也阻挡不了埃得温坚定前往学习的怀抱的背影。 现在偌大的公共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人,窗口紧闭着,连微小的风都没有在陪伴他。 妮娅伸出手指,虚虚抓了一把火光。 你抓不住光,但至少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在柔软的海蓝色毛毯上再次踌躇了一小会儿,妮娅还是轻轻念出了大门的口令,踏上下行的楼梯。 她走的步子很慢,也很纠结。 舌尖紧紧地抵着牙关,甚至做不到去关心周围有没有他人的异响自己是否会被发现夜游,只是僵硬地拖着步子,将行走的权利全部交给身体的本能。 心脏一阵莫名的尴尬抽搐。 经历过那天对对方的冷言冷语,他还会按照约定来图书馆吗? 他要是没来,自己却自作多情地多跑一趟。 他要是早就来了,没看到自己却离开了呢? 他要是还在生自己的气,直接把普林格先生带过来在图书馆门口守株待兔,自己却屁颠屁颠跑过来自投罗网? 别想了。妮娅郁闷地埋下脑袋,含糊其辞抱怨自己,再想真是要疯掉了。 你没有那么聪明,不能永远猜到别人在想什么。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人逮住然后抓禁闭。 还有……失去一个朋友。 恍惚间,妮娅停住脚步,任由黑色发丝垂落掠过脸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把对方当做了朋友。 她总觉得自己倒霉,亲缘浅薄,即使是穿越也没穿越到幸福的家庭,被血缘上的亲人那样子侮辱。 但自从来到霍格沃兹,她好像拥有的越来越多了。 埃得温,佐伊,艾玛,米娅,路易斯和其他魁地奇成员们,诺里先生,安东尼教授,梅乐斯教授。 大家都看见了她,大家的心里都装有她。 还有……里德尔,每次虽然面上嫌弃,还是会耐心的给她重新系好围巾的里德尔,纵使遭受斯莱特林异样的眼光,还是会来到拉文克劳长桌接近自己这个不被家族认可的“纯血耻辱”。 那阿尔法德呢,他是否也和她心里挂念的一样,希望成为她的朋友呢? 她就是这样,抱着沉甸甸的心情,在拐角处看见了背靠在图书馆外侧的墙壁,银色月光打在显眼的那缕灰发上泛起白色的光点,低着头,不知道在深思什么的布莱克。 第46章 妮娅带给他很多第一次的体验 阿尔法德第一次觉得,如此难捱夜色漫长。 庆功宴在斯莱特林休息室举行,低年级的学生们被赶回寝室,拉多福斯打开香槟的木塞,大咧咧地倒在他的杯子里:“今晚你是功臣,好好喝,不醉不归!” 少年人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尖,看向流到手臂上的白沫液体,有些厌恶对方的粗鲁,再抬头时,已经挂上不羁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能抓到金色飞贼,还是多亏了你啊,拉多福斯。” 莱斯特兰奇满意地勾起嘴角,大力拍打他的肩膀:“别谦虚了,布莱克。” “我说的又没错,”阿尔法德耸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人,“你说是吧,阿布。”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置可否地点头微笑,指尖夹着酒杯:“既然已经获胜,何必争执谁的作用更关键呢?” 说罢,灰绿色瞳孔探究性地落在布莱克身上:“我相信我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年,也能看到斯莱特林拿到魁地奇学院杯的,对吧?” 拉多福斯:“当然,不会有其他任何可能的结局出现,到时候你可要把你家珍藏的好酒拿出来,阿布。” 收回视线,重新挂起体贴又欣慰的笑容:“马尔福的酒窖随时奉陪着。” 沃尔布加·布莱克随意慵懒地倚在沙发靠背上玩弄挑拨自己的指尖:“为了喝这瓶酒,我也要督促我的弟弟更加努力些了,是不是?” 阿尔法德举杯将杯中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吐了吐舌头:“奥莱恩那小子已经够努力学习了,不是吗?咱们的院长可比看好他看好我多了。” 奥莱恩·布莱克是二人的堂弟,在斯莱特林学院读二年级,因此不在庆功宴的现场。 “噗嗤,”诺斯·弗利没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接过朋友手中的空酒杯重新倒满,“沃尔布加脸都黑了,瞧你给布莱克小姐气成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沃尔布加美艳的脸才抽搐几分,傲慢的抬起自己雪白的下颌:“不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但凡你能更把心思放在正业一点,祖父也不会更青睐于奥莱恩。” “既然布莱克的血脉后继有人,那我还这么努力干什么。” 阿尔法德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 他不喜欢他们的腔调。 想离开这里,听另一个更温软,愠怒时也带着俏皮的声音。 里德尔在这时走了进来,拉多福斯张开双臂,大声欢迎烘动气氛:“让我们感谢汤姆对球队的付出。” 里德尔颔首,礼貌地说:“一个小把戏而已,不值一提。” 拉多福斯在里德尔的冷漠这碰了一鼻子灰,敢怒不敢言,悻悻地转向站在壁炉旁高雅而矜持的深棕发色少女:“也感谢克洛伊提出的主意!提出威风凛凛的大蛇这般精彩绝伦的想法!” 少女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紧接着目光死死盯着里德尔的手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轻轻握着一条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条纹围巾。 猜出围巾的主人后,薄薄的嘴唇不自觉的抖动,眼神几乎射出实质性的火花,一言不发。 拉多福斯憋了一肚子气,默默把酒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只是沙菲克,阿尔法德也注意到里德尔手中颜色显眼的围巾,尤其是他好像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一般,搭在胳膊上叠了又叠。 阿尔法德咬了咬牙,拳头硬了。 把酒杯塞到好友怀中,摁了摁太阳穴,说:“我好像喝多了,头好晕,我要出去走走。” 诺斯·弗利皱眉,在他身后不满地喊话:“你在搞什么鬼?你平时喝整整两瓶都不会醉的。” 走出休息室,阿尔法德迷茫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 对了,今天是周二。一想到今天又光明正大的理由见到女孩,阿尔法德就忍不住咧嘴轻盈的笑。 他提前近三个小时来到图书馆门口,离宵禁还有一段时,图书馆来往的人很多,都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付完几个夸赞他今天球场上的表现好帅的女孩,终于熬到了宵禁时间。 阿尔法德呼出了一口气,紧张踱步,时不时地抬起充满希冀的灰色眼眸,向走廊处张望。 时间还早,或许他不应该现在就这么紧张。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未见女孩的身影,阿尔法德在又一次使出幻身咒躲避夜巡的级长时,才慢半拍的意识到女孩不会生她的气,不来了吧? 男生傻眼的摸摸脑袋,决定再等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后,就再等半个钟头。 直到夜色已深,清浅透亮的月光穿过窗户拉长他的影子。 他把身子靠在图书馆的墙壁上,想,妮娅给了他很多第一次的体验。 看她失落忍不住冲上前去的体验。 被女孩指责后懊恼又抓心的体验。 看见别人能轻而易举拥有她的围巾后,心里酸涩的体验。 还有……如此漫长的等待的体验。 但他一秒也没有想过离开。大不了就是熬到天明直接去上课好了,阿尔法德无所谓地想。 直到男孩听见一声熟悉又温软的呼唤。 他立刻抬头。 “布莱克,”女孩儿声音有着犹豫和踌躇,“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 她还给他带来这种,兴奋到看见熟悉的面孔就忍不住扬起笑容的体验。 少女拖着步子走过来,低垂着脑袋。 男孩好奇地笑着,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怎么能连她的发旋都觉得可爱? 妮娅张口想解释什么,阿尔法德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洒脱地问,实则心里紧张的半死:“你来赴约,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 女孩眨眼睛,月光在黑色倒影中如此温柔:“其实我也有错,我当时不应该迁怒给你。” “诺斯·弗利是个混蛋!”阿尔法德一槌定音。 二人齐齐笑了起来,肩膀不断颤动,像两只小动物一样头顶依偎在一起。 阿尔法德心起别念:“今天有点晚了,不如别去禁书区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妮娅张了张嘴:“去哪里啊……可是——” 阿尔法德缓缓收起了笑容,灰色的眼眸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颤颤,溅起灰色的海。 “那好吧。” 于是男孩又没忍住偷笑起来。 第47章 她的眼睛是最小单位的银河 布莱克带她来的地方是天文教室。 妮娅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戳戳吐了吐舌头,除了平时摆在教室,正中间的观察测具杂乱地堆在教室靠墙壁的两侧,偌大的教室似乎与往日上课时并无区别。 本来以为牺牲了一晚上的学习时间,布莱克会带自己去什么密道探险之类的。 她身上果然没有什么主角的际遇吧! 在前方带路的男生转过身,明眸闪烁着细小的星光,展示般地伸出手臂,微微欠身。 硕大椭圆形阳台栏杆外,延伸出蓝黑色的底色,像一匹上好的琉璃绸缎在世间漂移,一轮并不圆满的月亮极大,但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碎钻般洒进教室。 妮娅睁大眼睛迷茫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住在地窖里的斯莱特林。 她每晚在公共休息室的窗外就能看到的景色,或许对于在生活在湖底的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美景。 阿尔法德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看向他的眼中突然含着一丝同情,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解释:“虽然天文课排在九点以前,但只有这个时间,天空才最清澈,更能观察到更多的星系。” 妮娅点头,这个她知道,等到接近凌晨的时候光污染最小,天空才最澄澈。 他从墙边推过来一架公用的望月观测仪:“来,你来试试看。” 女孩应下,熟练地调试了一番仪器,但并没有着急对准镜头,而是慢悠悠的抬眸,目光如电:“你想让我看哪颗星系?阿尔法德星?” 柔软而轻盈的话音刚落,灰色眼眸瞳孔骤然跳了跳,红晕染上耳垂,阿尔法德手忙脚乱地把手背在身后,又突然伸出来摆了摆手:“呃,不是,不是说你不能观测,是今天大概观测不到,嗯——这个季节的话,你今天应该能看到天狼星。” 女孩继续慢悠悠:“认真的嘛?” 少年下意识点头:“当然。”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玩谐音梗。 妮娅嘿嘿一笑,这才把眼睛放在仪器前,与镜头平视,长长的睫羽轻触玻璃表面,任由视线被一片湛蓝色的幕布所笼罩。 她果然看到了极其漂亮的天狼星,那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在浓郁到接近黑色的蓝色底色中无比灼热地散发着光芒,正如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炽热的底色。 她看完后直起腰来,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确实很漂亮,但是今晚要是能看到alphard就更好了。” 布莱克这次连脖颈也染上大面积的红,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妮娅满意的眯起眼睛笑了笑,以往都是他逗她。今天身份转换一下,感觉还不错。 半晌,男孩才别扭地偏过头,小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alphard。长蛇座中最亮的那颗。 无论是在麻瓜界还是巫师界alphard都有着“孤独者”的称号,因为在它周围没有亮星,只有它孤零零的散发偏红的橙光。 妮娅以前通过望月镜看见过alphard,虽然没有天狼星炙热惹眼,但alphard橙色的光辉依旧是蓝黑色周遭最赤诚的一抹色彩。 这样想的话,也没有那么遗憾了嘛。 女孩后退一步,指了指望月镜,示意换他来看。 对方随意应了一句,观测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妮娅都没注意到他的灰眸是否聚焦,还是只是虚无地落在天空里。 “我听阿诺说,”不知何时,男生直起腰来,“你的名字也和天文有关系。” “乌拉妮娅。” 清脆的少年音完整地念出,普通的名字在他口中格外好听,一双灰眸蹙着,平静地落在女生身上。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好不习惯。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孩哑口无言:“嗯?”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适合你。”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纯净的眸色中闪烁着银色月光,和银河有什么区别? 她的眼睛是最小单位的银河。 妮娅眨眨眼:“哦。” 布莱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洁白的犬齿咬住下唇,猛地摇了摇头,那缕特殊灰发在头顶随之一颤一颤地旋转。 妮娅:? 他又急忙伸出手顺平自己的发丝,犹豫地舔了舔嘴唇,问出了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你怪我今天抓住了金色飞贼吗?” “嗯?”妮娅的疑惑愈发扩散,连落尾眉也上挑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生你抓住金色飞贼的气?我都不知道这里的词怎么能结合成一个句子?” 沉静的夜色下少年面孔棱角分明,灰眸敛眉在阴影中:“因为……” 他想说,因为当他抓住那枚金色飞贼时,女孩一秒都不肯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但他在张口时,只说出了:“因为如果不是莱斯特兰奇,抓住那枚金色飞贼的应该是你们的找球手。” 妮娅轻轻叹了口气,淡然道:“你们这些男孩真应该给我付点心理咨询费。” 阿尔法德:? 她转身趴在栏杆上,凝望着漂亮的星河:“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或许我支持的是我的学院,但斯莱特林连下暴雨天也在训练,你们赢得漂亮且当之无愧。所以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呀,布莱克。” 平静的声音似乎散到了无际天空中,但分明也撩拨了一下布莱克。 他放松地笑了,也迈开长腿走了过来,面上重回慵懒且不羁的笑容。 妮娅扭头,二人视线相对。 灰色的眼底拥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妮娅一愣,如此赤诚又温暖,哪怕冰雪也悄然融化。像是悄悄在灰色的海域中藏了一颗alphard星。 女孩微不可察地抽了一口气:“我们之间还有其他问题吗?” 布莱克耸肩:“大概?” 白皙手指无聊地敲了两下银色栏杆,扣出清脆的响声:“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今晚高塔王子的称号归你了。布莱克。” 对方先是一怔,然后乐不可支地弯下腰,笑到眼尾都泛红。 妮娅无语:“那我就先走了,下周还是去学习魔咒吧。我的天文学已经够好了,实在不需要额外补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晚安,阿尔法德。” 第48章 苦命禁闭监督人 接下来的两天,妮娅心情大好。 计划表上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牢牢跟紧教授上课的进度,笔记上记满每一个o.w.l.考试要点。 虽然第二个魔咒迟迟没有想法,但在课下的呼神护卫练习中,妮娅仔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霍格沃兹的朋友们如家人一般带给她的温暖,杖尖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强烈。她每周一篇黑魔法防御的额外论文也得到了梅乐斯教授的表扬。 然后,她还特意叮嘱了三年级的魁地奇球员们,让他们在上下课的路上帮忙盯着点桃金娘,不要被同学或者皮皮鬼给欺负了。 加里拍拍胸口,大气地说:“交给我了。” 看到加里一行人小小年纪,但锻炼痕迹明显的宽广背影,妮娅满意地笑了。 那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 第一,这周算术占卜布置的课后作业实在是太难了,她一点都算不出来。 第二,如果里德尔已经锁定了密室的大概位置,她该怎么在不被对方怀疑的前提下阻止他打开密室。 女孩愤愤地甩了甩不出水的羽毛笔,向梅林咒骂自己的悲惨命运。 哪有救世主拯救世界还要学数学的?! 为什么哈利波特就能选一个只需要编就能交上论文的水课(占卜)和一门关系户罩着的实践课(神奇动物保护)。 而她,一手抓概率论,一手抓文言文。 穿书少女欲哭无泪。 还是往实际点想,这周末她要去霍格莫德再淘点劣质羽毛笔和大碗羊皮纸,把上次洗南瓜奥格给她的小费花出去。 一转眼到了周五下午,妮娅上完古代如尼,背着厚重的如尼文词典去图书馆自习,争取赶在周末出去玩前把所有作业都写完。 除了算术占卜。等到周日再窝在寝室里算一整天吧。 临近宵禁,诺里先生走向她,问她愿不愿意帮自己跑几趟腿,把五层杂物间的几十本古籍抱下来,再放回到书架上归类,报酬丰厚。 而他自己要今晚回家一趟,给自己的小女儿庆祝生日。 妮娅顿时喜笑颜开,刚决定第二天逛街,就有人给自己的钱包里面送钱,简直幸运到无与伦比呀! 她接过钥匙,逮住一只小鹰帮忙把她沉重的书包捎回公共休息室。她则拎起钥匙,叮叮当当地爬上五楼,遇到在宵禁时提着油灯巡逻的级长解释,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十分通情达理,甚至表示可以帮她一起运送书本。 妮娅感激地笑了笑,表示自己一个人完全ok。 女级长也没再多说什么,尽职尽责地继续巡逻去了。 妮娅大概清点了一番,用漂浮咒一次性控制十本的话,大概往返五次就可以把这些书本和古籍全部安然无恙地送下去了。 要是贪图一次性全运送下去而把书角磕的碰了的话,诺里先生生气的后果非常可怕。 虽然老穿着马甲的他被评选为最慈祥的管理员,但依旧有着图书馆管理员的通病。 就像那种规则怪谈,在你遇到任何困难时,你可以去找诺里先生寻求帮助。 但是当你把书本毁坏或在图书馆躁动不安时,诺里先生的身边绝对不安全。 不过运送路程并不算遥远,因此妮娅也毫无怨言,只小心翼翼控制手腕握着魔杖的幅度,让一列列的书本平稳的漂浮在空中,到了图书馆,再对照着书籍编码放到书架上,这是她以前再熟悉不过的工作内容,因此做起来格外得心应手,动作也非常的麻利快速。 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后一趟,偏偏在最后一次重返五层时,她看见了在这所学校里,最不想见到的人。 诺斯·弗利站在五楼的走廊里,手里不情不愿地握住一块棕色抹布,脚旁铁箱里装满一桶水,普林格耳提面命,声音粗犷而沧桑:“你今晚必须把所有的画框都擦拭一遍,一会我会来检查。” “如果没擦干净的话,或是有一片灰尘,”普林格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满是黄垢的尖牙,“我想邓布利多会允许我对你施行一些额外的惩罚。” 阿波里昂·普林格是出了名的爱体罚学生,被很多家长联合反映后校长才出面警告,管理员这才收敛了几分。 但估计是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罚禁闭,普林格显得格外兴奋,不停搓着干枯又青筋凸起的双手。 妮娅低头,想默默假装没事人一样离开。 当普林格显然不会放过又一个逮住夜游寻生的机会,她立刻被叫住,但抬起头看见是一张熟悉的级长面孔,普林格皱起粗眉,没有第一时间大声训斥。 妮娅咽口口水,弱弱举起手中的钥匙晃了晃:“先生,图书馆管理员诺里先生让我帮他从五层的杂物间搬运书本到图书馆里。他今晚有点事,先回家去了。” 背对着女孩的诺斯·弗利一听到声音,身体立即僵直。 普林格鹰眼一般的眼睛怀疑地瞅了瞅钥匙,不满地说:“好吧,你快搬完了吗?” “是的,马上就好,先生。” 粗犷的呼吸从鼻孔中喷出,普林格想了想,指挥道:“那你一会上来看着这小子,让他别偷懒。”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地惊?道。 “有什么问题吗?”愈发怀疑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不断流转。 妮娅只能应下,强迫自己冷静:“没问题,先生,我马上就上来。” 好倒霉,妮娅认命地用魔杖漂浮起最后几本书籍,埋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让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帮忙,不然现在她早就能回到公共休息室,在温暖的壁炉前和朋友们聊八卦。 而不是只能大半夜的干站在这里,和全霍格沃兹最讨厌的人面面相觑。 普林格走后,诺斯·弗利立马嫌恶地把抹布扔进铁桶里,桶中溅起的水花蹦到了画框上,惹得画中的少女拎起自己的小洋裙,踮脚跳了起来,不满地尖叫:“嘿,臭小子,小心点!” 妮娅别过头,打定主意把面前的人当成空气。 他爱擦不擦,反正最后受罚的不是她。 第49章 因为爱 再次重申一遍,诺斯·弗利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因此妮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画像中洋裙大波浪少女聊着天,摆弄自己的手指玩。 洋裙少女吃惊地扒在栏杆上,似乎想把整个身子都探出画像来:“你说欺负你的人被罚了禁闭,你还得一块在外面干站着监督他做禁闭,霍格沃兹还有你这么倒霉的学生?” 妮娅欣慰地点头,对画像少女的上道很满意:“是吧。不过发生在我身上的倒霉事还多着呢,我和你讲,三年级的时候我不过是喝了我自己熬的活地狱汤剂,就被整所学校的人讲小话到现在。” 洋裙少女赞同道:“天才总是不被人理解的,之前这所学校有个赫奇帕奇的小孩叫纽特,也非常聪明,但是大家都把他当成傻子欺负。” “哎——”画像中少女老成地叹了口气。 妮娅:“oi!你认识纽特!” 你说诺斯·弗利在干什么?妮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面前有团空气在黑着脸对着画框面壁。 像是终于听不下去,空气硬邦邦地说:“把你的魔杖借我。” 哎?空气怎么会说话? 乌拉妮娅面对异象熟视无睹,这是霍格沃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空气脸色更黑了,不由得提高音量:“乌拉妮娅,你要是不借我的话,咱俩谁都走不了。” 洋裙少女捧着脸,趴在栏杆上转着青绿色的眼珠看戏。 眼见少女岿然不动,诺斯·弗利生气又着急,但又毫无办法,气到至极冷笑一声,抱臂站定,大有一起耗一晚上的意思,气压低沉,令画像中的女孩裹上围巾,离他远一些。 妮娅打了个吹欠,向新认识的朋友抱怨:“你说有些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管理员让他徒手擦拭,他自己的魔杖被没收,还惦记着别人的魔杖。” 穿着小洋裙的朋友还没有什么反应,空气先愤怒地挤出气音:“你——” 画中少女:“喔可怜的女孩,我继续给你讲纽特的故事吧,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 “好呀好呀。” 空气忍无可忍:“弗利,普林格让你监督我,而不是站在那里闲聊。” 话音未落,一阵欢快的笑声从塔楼的高处传来,嘻嘻哈哈的聒噪回荡在空空如也的学校里,让妮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定晴看去,一个小矮子幽灵从七楼螺旋飞下来,咧着一张空洞的嘴张牙舞爪,手里紧紧握着手杖。 “看看你做的好事,”妮娅翻了个白眼,“你引来了皮皮鬼。” 空气气急败坏,从牙缝里挤出句子:“我什么都不干他也会来的。” 皮皮鬼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点还在教学楼晃悠的活人,或者说,这只恶作剧幽灵每时每刻都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妮娅警惕地抽出魔杖,身旁的空气发出一声嗤笑:“你没看见他从楼对面的窗户飘出去了吗。” 紧跟着他的话落下,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大片的白色烟雾中,皮皮鬼转了个圈,闪亮登场,嘴里发出“哒哒”的声响。 妮娅:“呵呵哒。” 再用余光扫气,空气被刚才突如其来的爆炸一吓,整个人后退一步贴到了墙壁上,挽起衬衫袖子下的小臂抖了抖,随后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妮娅:“呵呵哒。你没看见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回来了吗?” 皮皮鬼在二人之间扫视一番,葡萄大小漆黑的双眼落在妮娅的蓝色领结上,声音又尖又细:“啊哈哈,你是这个学院的,今天这个学院的学生一直在找我麻烦,所以,我也要找你的麻烦。” 洋裙少女尖叫一声,歪歪扭扭跑回红色的别墅里,落下了一只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脑袋偷看。 妮娅烦躁地握紧了魔杖,皮皮鬼这样说,大概是这只恶作剧幽灵先去找拉文克劳小孩们的麻烦,被刚刚叮嘱过的加里一行人教训了一顿。 妮娅黑色眼眸流转,开口就是胡说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她又伸出纤细的手指,无辜地看向盘腿坐在空中的小矮人,指向左边的空气:“他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我这个蓝色的领结就是他送的。” 诺斯·弗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黑色眼底闪过错愕,但女孩还在继续道:“你看,不然为什么我这个点还在陪他做禁闭呢!” 诺斯·弗利倒吸了一口凉气,更诡异地是,那个没脑子的幽灵似乎相信了,正举起自己的手杖,高歌般尖叫:“因为——爱!” “没错!”妮娅也像唱出来的一般改变音调,眼睛亮晶晶的,“因为爱!” 诺斯·弗利觉得自己疯了,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的妹妹说他俩相爱,还和霍格沃兹最惹人烦的幽灵隔空对唱。 他其实只是被阿尔法德打昏过去睡了一觉,对不对? 皮皮鬼考量一番,在妮娅欣慰地目光中放过了蓝领结女孩,挂着邪恶的笑容飘笑了在场的另一个活人,不,空气。 皮皮鬼拖着尖锐的声调:“那么,拉文克劳男孩,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诺斯狠狠拧眉,想大骂幽灵鬼的愚蠢,连真正的学院都分辨不出来,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才发现自己今天一整身的白衬黑袍,一丝其他颜色都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背后是冰凉的画框,而自己甚至连该死的魔杖都没有!英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诺斯·弗利哑声道:“我才不会和你做什么游戏,皮皮鬼,血人巴罗会找你算账的。” “哦?”皮皮鬼一点也不吃这套,慢吞吞飘近,一点点破坏心理防线,“那你告诉我,血人巴罗为什么会替一个拉文克劳算账。” 诺斯·弗利阖上眼睛,吞咽口水,学着妮娅刚才的样子伸手往过指:“因为……因为我是她男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血人巴罗也会揍你的。” 皮皮鬼不为所动,葡萄般的眼睛空洞地盯着男生。 诺斯·弗利心一横,视死如归:“……因为,因为爱?” 第50章 可怜的拉文克劳女孩被粪蛋追杀 这次轮到女孩气急败坏,妮娅气得跳脚,又不好反驳,不然只能把自己的说辞一同推翻,最后只能嫌弃地扬起眉毛,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洋裙少女没忍住,在画像中嗤嗤地偷笑。 但皮皮鬼也意识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一点也不像陷入热恋的爱侣,“因为爱”只是哄他的借口。 恶作剧幽灵火冒三丈,没有学生能欺骗到他头上!只有他是真正的恶作剧之王! 葡萄大漆黑的眼睛燃起愤怒的火花,儿童一样的手中的手杖向下用力一挥,铁桶里的水花立刻瀑布一般飞涌上窜,洋裙少女又发出一声尖叫,彻底躲回自己的酒红色别墅里。 “嘿!”妮娅不满地喊叫,皮皮鬼发疯突然,她没来得及施防水咒,半边黑袍都被彻底淋湿。 诺斯·弗利离铁桶更近,一滴滴的水顺着垂顺的黑发向下流淌,晦涩的黑色眼眸闪过一丝生无可恋。 妮娅气一下子消了一半,举起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干燥咒,又抬起手腕指向在空中倒立尖笑的幽灵小鬼。 皮皮鬼圆瞳来回转动,敏锐地意识到举着魔杖的女孩不是好惹的主,而二人中的另一位,连魔杖也掏不出来。 “哒哒!”皮皮鬼猛地飞进,一秒钟闪现贴在诺斯·弗利耳边,天真地扭动脑袋,手杖怼在弗利胸前:“你说,‘因为爱’男士,我们不做游戏,做个实验好不好?” 幽灵鬼不知道从哪个补丁口袋里掏出一个臭烘烘的圆球,妮娅定睛看去,立刻拧起眉头,那竟然是粪蛋。 皮皮鬼故作惊讶:“皮皮鬼很想知道,如果这颗小球落在这个铁桶里,会有什么可爱的现象发生。” 妮娅想象了一下画面和诺斯·弗利(空气版)今晚接下来清扫的工作量,笑点和道德打架。 不对,她对空气有什么道德。 她双手抱臂,憋着笑打算看戏,又听恶作剧幽灵嗬嗬道:“这颗粪蛋,是爆炸版哦~” 妮娅在大脑里反应一秒,拔腿就跑。 但她似乎迈腿的速度总能慢一步,未等她跑出五米,已经听见一声爆炸的闷响。 开什么玩笑!她没敢转身看战况,更没敢体会自己的长袍有没有被奇怪的液体濡湿。 五楼的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难闻的异味萦绕在空气中。 “喔喔喔?”还是皮皮鬼率先开口,“难道你们俩真得是因为——爱?” 对恶作剧幽灵的说辞感到困惑,妮娅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转身。 霎时,妮娅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刚刚皮皮鬼并没有把爆炸版粪蛋投到铁桶里,而是在她逃跑的瞬间,把投掷目标改成了自己! 但是弗利毫无理由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连带着挡住了几乎全部的棕黄色污秽。 女孩摸摸鼻尖,低头打量自己的魔杖,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黑魔王感染,不知不觉中给弗利施了个夺魂咒。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见鬼般讶异举动。 皮皮鬼在空中荡来荡去,昏暗的走廊回响咯咯的笑声。 弗利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妮娅换位思考,难得大发慈悲,站在背后给他施了一个清理一新,不知效果如何。 皮皮鬼继续尖叫:“一对可爱的爱侣,因为爱!因为爱!” 妮娅忍无可忍,一连扔出好几个连招,把不设防的皮皮鬼重重击在圆柱墙上,皮皮鬼把自己的身体变透明,咻地一声穿过圆柱。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皮皮鬼,他握着术杖,像生气地小孩一样怒火中烧冲过来,嘴里“哒哒”地嘟囔着,令人心烦。妮娅提前摆好了防卫的姿态,“统统加护”含在嘴边。 但有人更早喊出了其他咒语,一道金色在空气中划过,皮皮鬼被禁锢在了几条泛金光的锁链里,想变透明穿过却挣扎不得,像皮球一样在墙壁间有弹性地撞来撞去,一弹一弹地弹远了。 妮娅几乎想开香槟庆祝! 终于有人来了!平时满城堡夜游巡逻的学生和级长们终于注意到五楼走廊上长达半小时的尖叫和慌闹! 还有普林格,他不是宣称不允许宵禁后的霍格沃兹发出一点声音吗?在可怜的拉文克劳女孩被粪蛋追杀时,他又在哪里? 不过这个魔咒看上去很实用。 ……想学。 来人缓缓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来,妮娅眨眨眼,她认出来,是格兰芬多的男级长。 对方耸肩,似乎看出来妮娅对魔咒和学术的渴望,声音柔和:“自己改编了一下束缚咒,对皮皮鬼来说很有效。” 妮娅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盯着对方的橡木魔杖,心里渴望更甚。 男级长在妮娅羡慕地目光中收起魔杖,询问女孩:“你还好吗?妮娅。” 女孩老实点头:“不太好,呃。” 对方会意地挑眉,双手插兜,黑眶眼镜背后闪过一丝笑意:“你不记得我叫什么吗?” 妮娅愈发老实地背起手,几乎把头埋成鹌鹑,一言不发。 和对方只在级长会议上见过几次的妮娅:…… 不是相熟的学院,何况又比自己高一级,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楼梯口又传来一阵匆匆又慌乱的脚步声,一道清秀的女声传来:“我刚才看见了皮皮鬼,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妮娅乖顺地抬眸,是刚才提出要帮助自己的格兰芬多女级长。 男级长笑着伸出长臂,一把将搭档拽住,指着问:“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妮娅:…… 对方一把打下男生揽在她肩上的手,毫不客气地斥责:“你别逗人家小女孩。” 红发男级长无所谓地摊手:“别这么凶嘛,阿比盖尔。” 他又自我介绍,伸出指甲修剪整齐的右手:“我是芬尼安,芬尼安·桑乔。” 女级长温柔地笑笑,低头看她:“阿比盖尔·琼斯。” 妮娅也伸出右手,被温暖而大她一圈的手掌包裹住,上下甩了甩。 女孩乖巧地唇边噙起一个笑容:“妮娅,乌拉妮娅。” 芬尼安·桑乔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舔自己的嘴角:“不介绍姓氏,介绍自己名字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我知道你的姓氏。” 说着,他大步迈向另一个人。 “弗利。” 第51章 别圣母了! 一截窄小的走廊挤了很多人,洋裙少女这会悠哉悠哉地走出别墅阁间,还不忘给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围栏前掂着自己精致小巧的下巴。 妮娅眨巴着眼睛,用荧光闪烁点亮自己的魔杖杖尖,耳边不再回响皮皮鬼的尖笑后,空气里的气氛竟显得有些紧张。 阿比盖尔安慰地冲她笑了笑,又帮她补了几个保暖咒,黑袍上最后一小片湿润的水痕也片刻间殆尽。 芬尼安·桑乔一步步迈近诺斯·弗利,双手插兜,寂静走廊上只能听见他的皮鞋踏在石砖上的脚步声。 “滴嗒——”透明的水滴顺着弗利的下巴落到地板上,打破脚步声的节奏。 桑乔站定,面部肌肉极其放松,勾起左边嘴角:“弗利。” 妮娅所站的角度,正好能清晰窥视到诺斯神情中的阴翳,和桑乔绿色瞳孔中的讥笑。 桑乔骤然贴近,压低声音:“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纯血,也有今天的落魄啊,看看你,多么像一只落水狗。” 他的视线下扫,不屑地嗤笑一声:“还是掉进粪坑的那种。” 看来清理一新作用不大,妮娅默默扯嘴角。 “哦,我忘记了。”桑乔扭头,声音对准弗利的耳朵,脖颈处勒起青筋,“你引以为傲的纯血姓氏,早就只剩个——虚名的空壳。” 弗利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青蓝色血管没入小臂,不寻常地突起,面色更加阴郁。 “把自己的妹妹除名在外,连只皮皮鬼都能把你欺负成这样,”桑乔抿紧薄唇,似乎极力忍笑,“真是很有本事啊,弗利。” 说实话,妮娅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只无力地张了张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他的黑框眼镜,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书呆子角色。印象中,这位男级长成绩确实不差。 以貌取人的后果就是,贸然听到如此有攻击性的嘲讽,妮娅的心脏和思考懵了一秒。 虽然他貌似在替自己说话,但妮娅并不感到愉快,甚至下意识面色一冷。 她明明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她只是妮娅,乌拉妮娅。 对方却还是任意打着她的幌子去嘲讽别人。 好像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被冠以姓氏去堵某人的嘴。以至于从入学到现在,诺斯·弗利都把这种侮辱迁怒于她。 她只是想离这个纯血姓氏带来的一切麻烦越远越好。 格兰芬多的女级长阿比盖尔似乎看出了少女抿唇的不满,轻声解释道:“妮娅,你别误会,芬尼安他不是有意的,他们只是……经常这样。” 妮娅敛了敛眸,再抬眼时,已竭力收起了眼中的戾气:“嗯,我知道的,琼斯小姐。” 阿比盖尔担忧地观察女孩的神色,没能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得张开嘴,又欲解释:“从一年级开始,他们就是死对头,时常,”女级长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互殴。” 可以猜到,因此妮娅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地面。 芬尼安·桑乔唏嘘一声,不耐道:“怎么一言不发呢,害怕了吗,弗利?” 妮娅盯着地面上一滴一滴水下砸聚成的的水坑,突然觉得,弗利有点可怜。 女孩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有个声音在胸腔里静悄悄地说:毕竟他是为了帮自己挡掉粪蛋,才搞成这个鬼样子的。 但是!妮娅晃晃脑袋,牙齿紧咬口腔里的软肉,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一个举动不足以让过往一切伤害都一笔勾销。 可是如果,弗利这么多年,在学校里时常有人打着她的名义去嘲讽他,贬低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呢,若是在斯莱特林,也永远有人用看不起的眼神蔑视他呢。 妮娅的心松动一瞬,悄悄抬头看了看。 芬尼安·桑乔依旧维持着笑里藏刀的上扬角度,眼瞳晦涩不明,静静等待回击。 发丝上的水滴逐渐干涸流尽,诺斯·弗利缓缓抬头,面不改色地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你倒是格外关心我的家事,嗅觉很灵敏啊,桑乔。” 苍白嘴角挑起讥诮的弧度:“听说你爸最近在魔法部被降职了啊,这么有空关心我,不如多给你爸寄几封家书。” 他忽然伸手攥住桑乔的领口,袖扣划过对方脸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至于我妹妹,即使弗利家再对不起她,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女孩咬牙,暗骂自己的圣母。 她早该想到,以诺斯·弗利的那张不停喷洒毒液的嘴,估计在刚入学就就先嘲笑桑乔的发色,再讥讽他在魔法部打工的爹。 桑乔会和他结仇也是意料之中。 妮娅胡思乱想时,桑乔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被领口勒得破碎,露出尖锐的犬齿:“真是的,当着你妹妹的面,收敛了这么多啊。” “你惯常挂在嘴边的‘泥巴种’,‘早死的娘’,‘你家久久未翻新的祖坟’去哪里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果然是弗利一贯作风,妮娅和洋裙少女齐齐叹了口气。 琼斯无奈地看向妮娅,小声问:“不然我们先走?” 妮娅顿了一下,下意识瞥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男孩们,随后移回视线,正视琼斯的眼睛:“我不会走。” 诺斯和芬尼安齐齐看向黑发女孩,少女面色平静至极,如一潭湖水。 随后,妮娅挥动手腕,杖尖指尖二人身体中的空隙,声轻但有力:“昏昏倒地。” 因没有对准任何目标,自然二人共同分摊了这巨大的攻击力,强大的冲击力令其纷纷后退。 阿比盖尔一颤,女孩就这样令两人分开了。 但妮娅还没有结束,她略带疲惫地开口:“斯莱特林扣五分,为对同学动手。” 格兰芬多也应该为出言挑衅扣上五分,但桑乔和琼斯都是级长,妮娅不甘心地想。 “你们先走吧,”妮娅对格兰芬多两位级长说,“我会监督弗利把这里打扫干净,事实上,我今天晚上的任务本来就是这个。” 桑乔忍不住盯向黑发少女,嘴角噙着情绪不明的笑。 妮娅假装没看到,乖顺地抬眸:“谢谢学长帮我们对付皮皮鬼。” 第52章 霍格莫德村 芬尼安·桑乔在离开前轻笑了一声:“乌拉妮娅是吗?你和弗利还挺像的。” 妮娅面色不显,忍气吞声忍下这句雷区,送走了两位级长。 等到视线所及再也看不到二人身影,妮娅立刻跳脚。像他个大鬼头!她就是她!像佐伊像米娅像艾玛都不可能像什么诺斯·弗利! 女孩的怒火实质性地从黑色眼眸中喷射而出,双手叉腰,连画框中的洋裙少女都实打实打了个颤栗。 诺斯·弗利察言观色,格外听话地站定下来,双手贴在裤缝上,黑发乖巧地贴在额前,紧抿着下唇,脸上没有一丝戾气。 他这会装乖也没用了,妮娅不满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扣斯莱特林的分你有意见?” 弗利默默摇头,一言不发。 连找茬都毫无回应,妮娅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不情不愿地伸出魔杖,在状态糟糕的墙壁上挥了好几个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冷漠道:“现在可以拿起你该死的抹布了吧!哪怕在普林格回来前装装样子!让我能早点回去睡!觉!” 往好处想,诺斯·弗利在她心里已经从空气进化成了讨厌的人。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画像中的白发老头,也纷纷左一句右一句地开口:“是啊,小伙子,一晚上噼里啪啦的赶紧擦完回寝室吧。一会那个黄牙管理员上来的时候我们会给你作证的。” 洋裙少女也笑盈盈地支着下巴。 诺斯·弗利:……他有说不擦吗? 总之,在普林格想起还有一个斯莱特林小孩在五楼做禁闭时,看到的就是面色黢黑的弗利老实地揪着抹布,原本整洁的长袍沾着未知的棕黄污秽。整条走廊每个画框上闪着从未有过的刺眼的光茫。在一旁,和弗利外貌极其相似的拉文克劳女级长乖张地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眼尾泛着夸张的红晕。 这个女级长监督得这么有效啊。 普林格若有所思,清了清嗓子,假装随意道:“这样,你姓什么来着。” 妮娅指自己,眨了眨眼,确定管理员是在问自己。 错付了呀错付呀!她这五年为这个脾气很差的管理员小老头白打了多少工! 但女孩还是乖乖回答:“……弗利。” 普林格不耐烦地挥手:“我不是说你,不是指他。” “……我也姓弗利。” 小老头霎时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二人之间移来移去,伸出来的手指颤颤巍巍:“你俩……结婚了?” ??????? 外貌极像的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和厌恶。 这所学校还有没听说过弗利世家恩怨情仇八卦的人? 妮娅耐着性子,说不是您想的那样。 管理员先生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监督的不错,之后每周五你都来监督他做禁闭吧。” 今晚对于普林格先生,绝对是毕生难忘的一晚。 对于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扔了粪蛋的诺斯·弗利来说。 也一定印象深刻。 只有妮娅刚睡了一个晚上,就对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经历忘的一干二净。 少女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一团乱糟糟的黑发蓬在脑后,眼中没有对过往的怀念,只有对早起的愤怒: “米娅!” 米娅边梳理自己的头发,边瞪了一眼正欲发火的妮娅。 女孩老实了,讪笑:“挺好的,星期天也要早睡早起嘛,这条白色发带真衬你的肤色。” 有没有早睡就不一定了,妮娅翻着白眼爬下床,关掉所有人床头一齐跳跃尖叫震动的闹钟,撕伞般掀开佐伊的被窝,短发女巫痛苦的嚎叫一声,艰难地爬了起来。 等所有姑娘梳洗整齐走出寝室,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霍格沃兹大门口赫伯特·比尔利对着可放行名单,对一个个外出的学生进行勾画。 见着米娅,比尔利教授激动地挥了挥手,招呼米娅过去。 身边出行打算前往霍格莫德村的人都纷纷向这边望了过来,见此,米娅抬起胸脯,白天鹅一般向比尔利教授的方向走去,与对方寒暄。 女孩们自然停下来脚步,等待米娅归队,妮娅舔自己的嘴唇,悄悄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金灿灿的圆币,轻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掂量。 不愧是金加隆啊!看这质量,看这色泽! 小心翼翼又翻来覆去的数了好几遍,奥格给她的五枚金加隆一枚不少,诺里先生还没回到学校,妮娅觉得自己到时候收到的不是搬书的辛苦费,而是精神损失补偿费。 心里真是既甜蜜又忧伤。 虽然她确实物欲很低,但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拥有金加隆自由啊! 米娅小跑着追上女孩们,脚上穿着一双樱桃红小皮鞋,艾玛怕她冷,反追着她给米娅施保暖咒。 这个咒语绝对是英国进入冬令时以来,霍格沃兹的巫师们最常用的咒语。更何况霍格莫德村位于苏格兰的群山之中,常年积雪,每踩一步都踩在了厚厚绵密的积雪上。 即使有咒语加持,冷风还是毫不留情的刮过少女们的脸庞,争先恐后的从衣服的缝隙中钻进。 天气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白色的软纱。 虽然自己心里只惦记着文人居羽毛笔店的二手折扣区和去魔法物品店淘宝,但妮娅还是决定优先跟着女孩们的步伐走进蜂蜜公爵糖果店。 随着客人的进入,叮咚一声轻响,有一些粉红色的糖纸掉落,佐伊好奇地接起一片,正反仔细打量,竟然凑近嘴边舔了一口。 糖纸在口中融化。 “竟然也是糖果!”佐伊震惊。 其实除了佐伊外的三人都不大爱吃糖(妮娅是单纯的买不起),所以女孩们就乖乖跟在黑皮少女的后面拎着小篮子进货。 巧克力蛙和血腥棒棒糖是佐伊永远也吃不腻的,她又额外给自己的魁地奇队员们带了点新品奶油话梅乳脂糖。 粉色与暖黄色装饰墙壁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糖果罐子,空气里散发着巧克力和蜂蜜的香甜。 一个彩虹状的棒棒糖吸引了她的注意,妮娅无语地愣神了两秒,在转身时已不见其他三人的身影。 黑发少女干脆站在门口发呆,从玻璃窗外看,背影清冷而茕茕孑立。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第53章 没分寸的格兰芬多 妮娅以为是佐伊结完账来找她,没有回头,下意识兴冲冲地和女孩们分享,伸出白皙纤细手指:“你们看,落地窗前的青蓝色圆盘上那个彩虹糖果不就是据说是弗利送我的那颗,但其实是——” 清脆灵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妮娅的余光猝不及防瞥见了一个没想到的身影。 刚才拍她的肩膀不是佐伊她们,而是芬尼安·桑乔,格兰芬多的六年级男级长。 虽然并不觉得两人有熟到可以拍肩相处,但毕竟前一晚人家还帮助了自己,妮娅还是收起眼底的兴奋,卖乖地低下脑袋,低声问了一句好。 芬尼安本就特意为了她才特意走进了这家空气都甜兮兮的粉红店铺,迈进门槛后还被淋了一身糖纸,因此格外慢悠悠地回应了一声,就仔细上下打量黑发女孩。 女孩无意地咬着红唇,黑发扫过柔软白净的一张小脸,又轻柔地落在白玉脖颈中,耳垂泛着由内而外的红,似乎感到尴尬。 只可惜没能看清她的眼睛,昨天只是第一次正经注视,已经觉得难忘到无可复加。 芬尼安无声地啧了一声,后悔昨天说她说像那个诺斯·弗利了,虽然他更多指的是性格方面。 但此刻他面前这个小姑娘明显比自己的哥哥精致漂亮的多。 “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还可以。”妮娅也慢吞吞。 他挑起单边的眉毛,戏谑道:“头埋那么低,看的见人在哪吗?” 芬尼安·桑乔几乎比她高了一个半的头,加上看起来刺猬般炸毛硬挺地红棕发,在人群中永远鹤立鸡群。 妮娅直白地“呃——”了一声,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抗拒。 本来就对他昨天说她像某个很讨厌的人心生不满,现在还变相着说自己矮。 长那么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也要低着头看她。 妮娅自以为隐蔽地撇嘴,不知在对方视角一切尽收眼底。 芬尼安摸了摸鼻尖,回忆自己总共说的两句话,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了对方。 但男生并没有多想,镜片后绿色眸光一亮,笑意间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刚才说什么,弗利送给你的糖果?” 妮娅黑色眼眸不带感情抬头睨了他了一眼,又偏过头:“你真的很关心诺斯·弗利啊。” 一直弗利弗利的,她都有点磕他俩了。 是宿敌还是情侣,她心里有数。 “哼,”格兰芬多男级长带着笑意轻哼一声,似乎并不介意少女心中的针对,反而扶了把自己的眼镜,缓缓道:“确实,我很关心,弗利。” 最后两个单词的尾音被他咬的很紧,妮娅警惕地速度极快地抬头,带着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打量,像某种观察生存环境与猎人方位的小动物。 湿漉漉的黑色眼睛重新敛眉,看上去委屈又招人怜爱。 芬尼安下意识舔了舔嘴角,露出尖锐的犬牙。 “走吧,”芬尼安一把伸过修长胳膊,揽过妮娅骨架纤细的肩膀,“哥哥带你去买糖吃。” 妮娅举起小臂一挣,没有挣开,但是拉开了些许距离,想起昨天对方也是这样拉扯琼斯学姐,才勉强地移开步伐。 可能他就是这样表达亲近吧,妮娅冷漠地想。 真是没分寸的格兰芬多。 十分钟后,妮娅有些迷茫地看着粉红色手提袋里一百颗彩虹状棒棒糖,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谢谢你啊。” “不用谢!”芬尼安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想吃糖跟我说就行,没必要弗利施舍般送你颗糖记到现在。” 妮娅嘟囔一声,不理会他,而是在想这些糖在学院里五折出售的话有没有市场。 不然只能全送给佐伊吃喽。 盘算间,妮娅突然在整间糖果屋甜腻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格外清爽的雪松香。 下一秒,芬尼安放在她头顶的手就像受到了什么外力般被人移开。 妮娅诧异地抬头,就看见一双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宽大手掌紧紧勒住桑乔的手腕,桑乔来不及闪躲,吃痛一嘶,含糊不清地暗骂了一句。 少女睫羽震惊地轻颤,睨见桑乔的手腕霎时出现了一道青紫,指尖血液不流通般发白。 妮娅震惊地蹙起眉尖,支支吾吾:“阿尔法德——你干什么呢,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刚才不是在打我的头。” 阿尔法德面色少见地阴沉,一言不发,手下的劲也一点都没松动,紧抿嘴唇,恶狠狠地盯着格兰芬多的级长。 桑乔不满地“啧”了一声,轻轻扭动脖颈,额前青筋暴起,另一只被束缚的手摸向腰间,竟然是准备抽出魔杖的动作。 妮娅被二人之间的僵持状态搞得头脑发懵,但还是下意识抬起手按住桑乔去够魔杖的胳膊,瞥见自己拎着的糖果袋,黑色眼眸聚焦一秒,立刻清脆道:“阿尔法德你给我松开!” 眨眼间功夫,阿尔法德立刻松了手上的劲,凝眉下灰眸不情不愿,似乎有些委屈,但他还是在和妮娅平静黑眸对视一瞬轻轻敛目,等少女说话。 桑乔一愣,握住扭自己的手握放松:“还挺听话。” 妮娅闻言,没忍住抽动嘴角,这个格兰芬多不仅没什么分寸,还没眼色。 她干脆无视他,专心对阿尔法德说:“他不知道我对这个糖过敏,不是故意买毒害我。” 桑乔又是一愣,高高身形整个前倾,嘴角阖上又张口:“你对这个糖过敏,那你刚才怎么不和我说呢,妮娅?” 妮娅语塞,但仍挂起乖巧的微笑:“桑乔学长,你先回去吧,巡逻排表的事我会帮你和莱拉小姐讲的。” “什么排……”话音未落,看见黑发少女冷漠又疏离的笑,芬尼安会意地嗤笑一声,伸出手顺了一把少女的黑毛,“那我就先走了,期待日后和你一起巡逻,妮娅妹妹。” 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瞳孔一点点收缩。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他离开时都能给自己留下一句这么雷人的话啊啊啊啊啊啊!!! 第54章 感到熟悉的气味 妮娅与身前的少年一齐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人。” 斯莱特林少年先是一怔,随后眼睛实质性地亮了起来,灰色的眼眸揶揄,像轻轻浅浅蕴了一只荧火虫。 妮娅拎起糖果,一把提到身前:“给。你知道的,我吃不了。” 哎?他怎么好像眼睛更亮了。 妮娅弯眼睛笑,踮了踮脚尖,任嗅觉细胞坠入檀香的冷冽,洗净空气中的过甜的腻气。 只是她突然觉得,这份香气有些熟悉。 阿尔法德接过,突然伸手理顺女孩刚才被揉乱的头发,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我上次真不知道。你现在去挑点你喜欢的糖吃吧,我给你付钱,就当补偿了,至于诺斯……” “没事。”少女打断。 妮娅也摸上自己的头发,感觉确实有些乱,手下的头发一团一团得扎,便维持着踮脚的姿态,借灰色眼眸中的余影,给自己施了好一个清理一新。 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阿尔法德:o!好可爱。 他别过头,掩饰自己的从脖颈中漫出的红晕,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衬衫墨绿色袖扣。 妮娅看到,又勾起了一点昨夜的回忆:“这个袖扣,弗利也有一样的吗?” “什么,”阿尔法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还有一个也姓弗利的朋友,“对对,他送我的。” 女孩轻敛眼皮,没再多说什么,这时,她注意佐伊已经一个人抱了两大袋牛皮纸结完帐,不知道怎么的一托底部,竟然有糖果从袋口溢出。 妮娅挥手,匆匆迈开腿:“我先走了啊。” “哎?别这么着急走嘛,公主!” 妮娅停下脚步,紧咬住一小片下唇,有些尴尬。 阿尔法德立刻会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向女孩们挑眉致意,又对妮娅说:“我在店外等你。” 佐伊显得有些吃惊,但顾得自己怀里的牛皮纸弯腰去够,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滑稽。 米娅双手抱胸,紧皱眉头审视地打量一番,漂亮的面孔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从牛皮纸袋边缘散落的糖果稳稳地飘在空中,艾玛的魔杖在指尖轻轻一动,糖果顺利原路返回,她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嘴角轻轻上扬。 妮娅:窘。 她伸出十根手指举在空中,像是想和不存在的幽灵击掌般,嗫嚅道:“呵呵那个,他瞎叫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米娅摊手:“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但是,”她话锋一转,试图委婉道:“我觉得更沉稳一些的男人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已经抱稳的佐伊点头。 米娅语重心长:“比如里德尔。” 佐伊脚步一滞,差点又没抱稳。 黑皮少女狂摇头,吟叹道:“其实有时候,最好的人都应该在身边寻找。” 艾玛走到两个女孩身前,左右手在两个牛皮纸袋里各掏出一块巧克力,剥下金黄色的糖纸塞进二人的嘴里,问:“好吃吗?” 两只女孩腮帮圆鼓鼓,说不出来话,只得不停地嚼巧克力。 妮娅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艾玛带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慈爱的表情:“你快去吧。” ……? 我的舍友好像不太正常! 推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大门,像是立刻回到了视觉色彩单调的现实世界,先与细嫩皮肤接触的是带着湿意的凉气,妮娅眨眼,适应视线中大片的白色。 这时候把视线移到轻靠在玻璃橱窗上的布莱克就非常舒服,大面积的黑色中和白色的锋锐,发旋处的一绺灰毛调皮翘起,与眸色中温柔灰色海域相辅相成。 黑绿色的领带随意地搭在肩上,一手抓起凌乱的刘海碎发,凭添不羁的少年意气。 妮娅定睛看了两秒,觉得眼前慢慢恢复清明,莫名想到,是不是每个周二,对方都这般靠在图书馆外侧的墙壁上,等待自己的到来。 她走过去,与阿尔法德面对面站定。 少年抬起眼梢,眸中灰色温柔流转,面颊与鼻尖被寒风吹拂地发红,但笑容极其炽热,齿关微动竟然又要吐出那个称呼:“公主。” 黑发少女猝不及防,薄薄的面皮又羞又恼,左右望望,咬牙切齿道:“就算是朋友,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是错觉吗?阿尔法德为什么在听到“朋友”一词后灰色瞳底闪过一丝失望? 阿尔法德直起身子,清了清嗓,深邃五官微沉,惯常玩世不恭的笑容收起,难得正色道:“妮娅,你不能轻易相信桑乔说的每一句话。” 少女下意识抿唇,黑眸专注,认真倾听。 “你也知道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向来不对付,”阿尔法德耸肩,“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向着阿诺,但诺斯和桑乔过往恩怨结仇中,桑乔绝对算不上无辜。” 说着,阿尔法德耸鼻,像想起什么不堪的记忆:“那个格兰芬多简直是一条疯狗。” “我知道。” “你知道?”骤然听到女孩意料之外的回应,阿尔法德静谧的灰雾霭瞳孔一震,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弗利没和你讲吗?他昨天禁闭的时间夜巡的级长就是桑乔,还帮我们赶走了皮皮鬼。”妮娅有些疑惑,但接着说,“他似乎有意主动挑衅弗利,诱导他动手。” 不带任何语气的叙述传到布莱克耳中立刻变了味,蹙起的剑眉与瞪圆的瞪孔似乎是好奇,但隐隐传达出了不满的味道。 桑乔……帮她赶走了皮皮鬼。 那个疯子在他不在公主身旁的时候保护了她。 该死的,他昨天为什么不陪诺斯·弗利一起做禁闭,让那个格兰芬多逞英雄出了风头。 “阿尔法德?”妮娅轻唤,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 少年人这才回过神来,与略带困惑的女孩对视。 公主已经不叫他布莱克好几天了。 而桑乔一直只是桑乔。 想到这里,阿尔法德立刻笑容满面,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妮娅:? 她好像幻视了一条得到奖励的大型犬狂摇尾巴。 直到分别,妮娅才想起少年的味道为什么会让她感到熟悉。 闻起来像苏格兰群山中的雪花飘落森林。 正如此刻的空气。 第55章 鼻涕虫俱乐部 妮娅在文人居羽毛笔收获颇丰,在折扣区淘了近两个月的用笔量,老板还赠送了她一瓶蓝墨水,颜色很接近拉文克劳徽章底色,妮娅美滋滋地收下了,承诺老板o.w.l.考试至少拿7个o给他看。 拎着满满当当的便宜羽毛笔手中还剩两个加隆和8西可。 妮娅一下子信心倍增,大胆迈进了魔法物品店的大门。 这家店只在霍格莫德占了很小一个店面,装修极简到可以称得上破烂,店门口没有牌匾,只在木门手把上挂了个牌子,用油漆刷着:售卖魔法物品。 一行红色小字歪歪扭扭,一不小心就会被忽视。 妮娅下意识联想到翻倒巷里稀奇古怪的店铺,觉得如此简装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每次经过时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眼或者不小心搞坏什么魔法物品。 直到某一天佐伊实在看不下去,硬生生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进去。 妮娅正才第一次正经打量店铺的内部,和黑魔法沾不上一点关系,都是店主自己研制的魔法物品。 当然没有时间转换器这样高深的魔法物具,不然妮娅把自己卖了也要买下来保命。 售卖的都是一些日常物品。 比如贴在双面镜上可以看到对方做鬼脸的贴纸,和能自动搅拌并拉花的茶匙。 她还听说这家店是最早售卖作弊羽毛笔的,被佐科笑话商店偷偷抄去后就不卖了。 妮娅当然不敢用也用不上什么作弊羽毛笔,但她已经养成了每次来霍格莫德村都进来逛逛的习惯,如果能买到什么人生作弊神器就太好了。 最好是在关键时刻能投机取巧保命的那种。 妮娅兴冲冲地走进去,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她的“巨款”连一个玻璃瓶都买不到,那个玻璃瓶可以无限把空气变成甜甜的。 令人愉悦的周末总是过得很快,熬过痛苦的周一,周二只有两节课,魔药课和魔法史。 魔法史虽然没有小鹰会逃课,但是考虑的效率原因,大多数都会选择在课上自习。 艾玛每年都会整理自己的魔法史笔记,结合雷切尔的魔法史论文,以一己之力托举这届拉文克劳高分通过。 一起拼课的赫奇帕奇们也一般不会逃课,而是把宾斯教授的授课当成助眠音。 总之,周二四舍五入,只有魔药一节课。 妮娅魔药课的搭档通常是佐伊,她更加心细,佐伊动手能力强,除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时不时调侃一番妮娅曾经创新魔药的光辉事迹,魔药课通常可以轻松度过。 今天二人的魔药药剂成品照例得到o的分数,佐伊先一步走出教室,去魔法史教室占座位。 妮娅收拾完书包,正也准备离开时,便听见讲台上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叫住了她。 “弗利小姐。” 妮娅顿住脚步,乖巧地转身:“教授,有什么事吗。” 斯拉格霍恩放下手中的课本,轻拍自己的丝绸长袍走下讲堂,外八字的步伐像一只优雅的企鹅,在昏暗的灯光下面部皱纹突显,眼睛故作慈祥地圆睁:“我希望你今晚能来参加我的鼻涕虫俱乐部。” 妮娅一下子焦虑起来。 直到坐在佐伊替自己占的座位上,妮娅也没有回过神来。 听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话,妮娅立刻拧起小脸,打算假装虚弱,用自己惯常的理由拒绝,女孩弱弱道:“我真的很想去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没让她把话说完,摩挲在一起的一双大手伸出一只,沉闷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想来就对了,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身体不太好,老是错过我的俱乐部,但是你也毕竟出身纯血,是时候和同你一样优秀的人交流社交了,这会对你的成长很有帮助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虽然今晚出席的拉文克劳的学生只有你一人,但我想你的哥哥会陪在你身边,帮助你尽快适应俱乐部的环境和社交方式。” 妮娅吞了口口水,酝酿出一声咳嗽:“咳咳……教授,可是我身体实在不适……” 斯莱格霍恩迈着脚步走到女孩身后,妮娅随之转身,看见埃得温站在门口愁眉苦脸地冲她呲了个苦笑。 妮娅一愣。对啊,为什么今晚出席的拉文克劳只有她一个人,埃得温和艾玛呢,没有受到邀请吗? 斯拉格霍恩教授抬起胳膊,绿色袍上金丝纹绣拉回女孩的注意力:“这个你拿去,相信你的症状很快就会好转了,弗利小姐。” 宽厚的手掌中捏着一瓶浅蓝色的药剂,液体流动时泛着淡淡的荧光。 妮娅脸立刻涨红了。 那是他们上节课自己熬制的药剂,专治咳嗽。 魔法史课前,妮娅忍不住问:“你俩为什么晚上不用去鼻涕虫俱乐部?” 艾玛背挺的笔直,头也不抬:“晚上我要去找芭布玲教授。” 妮娅点头,理由很合理。 她转头又问:“你呢?” 埃得温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反而把自己的脸憋的通红,好半天才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心虚地说:“我……胃疼。” 妮娅瞪他。 棕发男孩耳尖都红透了,笑容僵硬:“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妮娅,我真不想看莱斯特兰奇耀武扬威的斗鸡模样。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去受刑。” 米娅说:“我刚才看见咱们院长把莱拉小姐叫去说话,可能晚上找她有事吧。” 妮娅郁闷了,怪不得今天斯拉格霍恩教授死揪着自己不放,一定让她参加晚上的俱乐部活动。 她只在二年级的时候去过一次,全程跟在里德尔身后听他和陌生的学长学姐讲话。 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学生看起来都不太欢迎她的样子,听到弗利这个姓氏就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诺斯咬牙切齿,站在旁边快把手中的玻璃杯捏碎。 总之非常无聊,还平白无故挨了很多白眼,妮娅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但是为了应付斯拉格霍恩教授,埃得温他们都是轮流常常前往参加。 女孩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压力陡增。 该怎么敷衍过这个晚上呢? 第56章 她不得不 妮娅坐在图书馆里抓狂了一下午,完全想不出来草药学论文的纲领,闭上眼睛就是今晚自己要面对的鼻涕虫俱乐部的场景。 为了避免自己又鸽了布莱克,妮娅还托学弟向他传个话。 结果布莱克兴冲冲地跑过来,说如果你去的话那他晚上也会去。 妮娅:…… 阿尔法德被诺里先生拿着扫帚赶了出去。 煎熬到晚上,妮娅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书包里装着几页空空如也的羊皮纸。 好烦啊。 其实她觉得自己要做的只是用冰激凌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已,本不应该这么烦躁。 但就是莫名的一想到那一番虚以委蛇的光景就烦躁到动不了笔。 她既不想平白受到太过关注,更不想受到接二连三冷落的白眼。 妮娅拖着脚步走到地窖,深呼吸,安慰自己不过是穿书体验打卡。 没有被邀请过参加鼻涕虫俱乐部都配不上穿书者高贵的玛丽苏身份。就当取材好了,下一本她就往女巫周刊上投稿纯血晚宴社交题材的恋与巫师小说。 指尖轻触门,缓缓用力。 大门被推开。 与昏黄的走廊相比室内光刺眼到睁不开眼。几乎引发应激效应的耳鸣。 妮娅立刻阖上了薄薄的眼皮,视线前是光透过眼皮的橙光,一道声音似乎摇摇晃晃,但那只是错觉。 “你会适应的,妮娅。” 里德尔不知何时贴在她的身后,悠长低沉声音实质化地化作粘腻的糖浆,附在少女的耳畔。 她会适应的,她不得不。 少女睁开眼,没有回头,而是微微偏过脑袋,发丝拂过里德尔的锁骨。 很轻,很痒。 也许是因为里德尔站在身后,妮娅整个人浸入黑湖般窒息的紧张立刻消散了。 明明她不该有这种莫名的信任。 明明整个霍格沃兹最危险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但她只听见自己轻言:“当然。” 多说并无益处。 斯拉格霍恩遥遥看见两人,他伸出双臂,裹着一身墨绿色羊毛长袍走来,腰带扣着一颗琥珀色的宝石。 他优先与里德尔拥抱,脸上挂着骄傲地笑,揽着少年的肩膀向妮娅眨眨眼:“你知道的,他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妮娅立刻礼貌地点头:“晚上好,教授。您的布景十分优雅,我相信整所学校再也找不到像您审美这样好的教授了。” 斯拉格霍恩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腰扣招呼二人进去。 里德尔慢下一步,与妮娅并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来到这里吗?” 当然记得,对方简直把社交游戏玩的游刃有余,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相形见拙。 但女孩只是盯着教授的背影,随口一说:“这里一直亮的像天堂吗?” 里德尔轻笑:“你觉得霍格沃兹像天堂吗,妮娅。” 越来越多的视线聚焦到二人身上,妮娅不适地缩紧自己的脖子,同时意识到自己是在场唯一没有穿礼服的人。 “天堂怎么没人头顶光圈呢?” 里德尔总对她的怪异感到有趣,他端详少女的脸庞,女孩眼皮没什么力气地半合,似乎对这场聚会没什么信心,只盼草草结束。 分明只是日常的常服,却穿得清冷如玉,绰绰约约。 白光下微小尘埃的清晰可见,泛在柔顺锦缎一般的黑长发周围,不忍落下。 少女环视一周,没有看见弗利和布莱克,倒是意外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比盖尔·琼斯,格兰芬多六年级的女级长。 对方也向她望来,温柔地露齿而笑。 她意欲上前,但里德尔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警示:“最好不要。” 为什么?妮娅下意识想问,但里德尔冰凉的指腹不断摩擦着自己手腕处跳动的脉络,令女孩硬生生把疑问吞下腹中。 因为琼斯是格兰芬多?是斯莱特林群中的异类? 但她不也一样吗? 女孩回头,敛起薄薄的一层眼皮,仔细打量里德尔的神情,试图看出一丝端倪。 但对方只是维持一贯绸缪的笑容,深不见底的虹瞳底部冰凉。 妮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她一直觉得里德尔这个表情很傲慢。 如果真的有不能和他人接触的理由,为什么不直接挑明告诉自己? 如果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要求自己不能与他人接触,那她能不能要求里德尔也无视穿着青绿色小礼服在一旁紧盯着这里的沙菲克。 她欲言又止,里德尔抬眸微微偏头,示意女孩接着说。 但此时俱乐部人影绰绰,斯拉格霍恩环视一周,用银勺敲了敲玻璃酒杯。 他高举起装着蜂蜜红酒的高脚杯,肚腩前的琥珀宝石随笑声颤动:“我最亲爱的孩子们,我最优秀的学生们,欢迎来到新学年的首次聚会。” “过去数十年间,我见证了许多年轻人从这间房间里走向辉煌,有人成为了着名的魔药大师,有人此时正在魁地奇国家队激烈地竞技,更有不尽的学生深居魔法部的高位,用从这间教室带出去的知识和人脉一步步走了上去。”他微微停顿,“而今晚站在这里的你们,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命运的前兆。” 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也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朋友。或许你们还不熟悉彼此,但请相信,多年后你们在各自的领域相遇时,” 斯拉格霍恩教授语重心长,“这是我作为指路人能给你们留下的最好的礼物。” 他俏皮地向妮娅眨眼。女孩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时,里德尔不知道从哪里够来一只酒杯塞进她的手里。 妮娅会意,举杯致敬。 酒杯轻触桌沿,发出清脆声响。 但教室一片寂静,妮娅也不曾期待得到什么反馈,只是放下酒杯。 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纷纷望去,鼓掌的人是倚靠在门前的阿尔法德·布莱克,身旁站着黑着脸的弗利。 妮娅与他对视,讶异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迈开长腿,径直向她走来。 女孩张了张嘴,试图摇头阻止。 布莱克却像看不懂她的眼神般,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在室内中心站定,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深邃眉骨间桀骜不驯,野兽交手前般漫不经心地舒展脖颈。 他睥睨着里德尔,一步不曾退让。 第57章 主角参演 水晶吊灯将垂洒下来的白色光晕泼在青石色的墙面上。身后是两两站在一起举着高脚杯的人群,但自从刚才落下一道掌声,大厅里便寂静无声。 室内正中心自然而然搭建舞台,屏气凝神,等待主角的参演。 妮娅和众人一起安静地盯了两人诡异的氛围两秒,妮娅垂下眼睫毛,面无表情,心里竟然平静下来。 阿尔法德面上笑吟吟的,斜扬的嘴角看上去分明是挑衅。 他怎么好意思说人家隔壁芬尼安·桑齐疯的? 布莱克真是,盛产疯子。 贝拉就不说了,布莱克家也有为爱叛离家族的疯子,和为了儿子背叛伏地魔的疯子。 敢挑衅伏地魔,西里斯说他排第一,阿尔法德跳出来说他不同意。 妮娅简直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但此情此景显然并不时宜,只能偏头,逃开对面的阿尔法德灰眸的凝视,皱起精致小巧的鼻尖掩饰笑意。 只消一瞬,黑发女孩立刻感受到了另一道更冰凉更刺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因偏头而错位的衣领处。 里德尔轻笑一声,声音像浸入黑湖底部般冰冷:“晚上好,布莱克。” 视线并没有移开,分明他在对着别人讲话。 毛骨悚然的不适感加剧,妮娅缩回脖子,一抬头,撞进一双沉静如灰色湖泊的瞳孔。 妮娅:…… 阿尔法德就这样维持着对视的姿态,清朗的少年音开口,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晚上好,里德尔。” 随后,少年压低声音,一绺黑发在白发下格外显眼。 “如果不是今晚……我可能会过得更加愉快,你说是吧,妮娅?” 妮娅立刻警铃大震。 阿尔法德挑衅谁左右她管不着,但他要是拿着她的秘密当幌子…… 好久没有出过场的纸片小人重出江湖,在炽白灯光下鬼气森林,声音富有磁性,似乎又带着哀怨:“妮娅……你为什么想追踪我,有些秘密,我只放心交给死人……” 然后回归现实,仅是少女面上一瞬间的慌张,足以让里德尔意识到布莱克的言下之意。 二人之间有秘密。 温热吐息忽然贴上后颈,少女清晰地听见喉间滚溢的闷笑里裹着淬了冰的冷漠:“你们今晚本来有约吗,妮娅?” 胳膊放在身后,一切动作被黑袍掩盖,恰恰好穿过突起的胯骨,稳稳的置在腰窝上。 带着寒意的指节攀上女孩跳动的血脉,苍白修长的手指仿佛曾经被里德尔置在手腕上把玩的蛇群,一寸寸绞紧妮娅脆弱的皮肤。 妮娅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好在阿尔法德紧接着就悠悠道:“本来今晚打算抄妮娅的天文作业呢,这下好了,明晚上课只能拿一个t了。” 妮娅反应极快地接上,佯装皱眉:“我是不会借你的,你必须自己完成。” 今晚之后一定要向米娅讨教一番演技技巧。 也不知里德尔信了没有。 但是蛇群消散了,连带着胸脯的呼吸也愈发顺畅。 这时,一道优雅但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阿尔法德,为什么你总是令我这么失望?” 妮娅认出了这个仰着白颈,极度高傲的女人,而她的美艳确实令她有高傲的资本,黑色卷发下皮肤瓷白,红唇如烈焰般燃烧,修长眉毛压眼,眉骨深邃而极具压迫感。 她是沃尔布加·布莱克,阿尔法德的姐姐,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母亲。 阿尔法德挑眉看去,灰眸染着不耐。 直到这一刻,妮娅才意识到二人确实是姐弟,在外貌上多有相似之处,长相皆张扬恣意。 阿尔法德漠然,嘴角挂着讥笑:“沃尔布加,你连天文提高班都没进入。” 美艳的女人气得哑声,声音嘶哑颤抖:“你——我是没选这门课程!” 美人发火也漂亮。 但沃尔布加为什么要现在站出来打破僵局? 是对弟弟的控制欲作祟? 还是为了解围? 如果是后者的话,解围的对象是谁?里德尔还是阿尔法德? 总不会是为了自己。 妮娅拧眉,想不清楚。 里德尔冰凉的指节去够她的指尖,欲意夺回女生的注意力:“我带你认识一下大家,好不好,妮娅?” 尾音眷恋低柔,妮娅下意识点头。 余光里,诺斯·弗利似乎朝这边走了过来,但随后就被斯拉格霍恩挡住了来路,整个身子的动作线也被教授宽厚的身体完全遮挡。 阿尔法德和弗利并不对里德尔感到畏惧。至少并不吃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宣扬的各种纯血至上的那一套。 女孩意识到这一点后,用力地眨了两下眼,提起了点兴致。 一直以来她都下意识觉得斯莱特林都是食死徒预备役。 但即便是纯血家族的小孩,他们或许看不透里德尔假意推崇纯血主义的背后只是想笼获权利和永生,但依旧对里德尔不屑一顾。 她身旁更是站着许多的盟友,比如一直不信任里德尔的邓布利多。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少女孑然一身站在漫过来的黑压压的人群里。 她一直觉得,自从五年级以来,她就身处一片迷雾。 她错过了一些细节。 今晚是寻找这些碎片般的拼图细节的机会。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里德尔的胳膊,敛起薄薄的眼皮:“我们从哪里开始,汤米?沙菲克小姐吗?” 里德尔被少女罕见的,明晃晃的讽刺逗笑,清嗓子正色道:“让我们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更值得的人身上吧,你说是不是,马尔福先生?” 白金长发男子点了下头,举起酒杯,细看上去眼底神情淡漠,但声音像是婉叹:“弗利小姐,你早应该来参加俱乐部的活动了。” 妮娅清楚地察觉到了挑起眼角的金发纯血贵族对她的审视。 这并不寻常,在弗利小姐被忽视的数年之中,她此刻已经收获了此前数倍的关注。 里德尔似乎成为聚会中心的锚点人物,人群接踵而至,或许是因为马尔福的金发在刺眼的灯光下愈发显眼,越来越多的纯血围了过来,克制疏远地点头,各种刺鼻的香水满怀恶意与好奇地打量。 她能应付的过来……吧。 妮娅给自己打气。 第58章 下棋 马尔福与里德尔开始攀谈。 妮娅刚开始还仔仔细细听着,但没多久就心不在焉起来。 她真得又困倦又难受,身旁的人的香水味熏得她鼻子痛。 他们讲话永远有那么多弯弯绕,听起来像上了一节政治历史课。 一位陌生的斯莱特林女孩试图和她交谈,妮娅保证自己非常礼貌,一问一答,但对方还是抽搐着眼下肌肉般逃走了。 妮娅继续发呆。 女孩懒洋洋阖眼的样子看笑了马尔福:“汤姆,妮娅真是被你保护得太好了。” 妮娅立刻警醒。 她和马尔福唯一的社会交际就是他是学生会男主席,会给他们这些各年级各学院的级长开会。上次开会,对方也是寥寥几笔带过。 绝对没有熟到可以互称教名的地步。 还是说,马尔福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她的姓氏。 这不应该,她能站在这里,百分之八十的因素都是因为她的姓氏。 里德尔耸肩,不予置评。 马尔福接着沉嗓说,眼底漫不经心,不分喜怒:“如果不是你现在执意站在她身旁,这位来头不明的弗利小姐可能会被蟒蛇生吞了。” 妮娅盯着马尔福魔杖手柄上精致突起的花纹,睫毛颤了颤,觉得对方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会呢?”里德尔状似疑惑,黑眸平静如波,“妮娅是实打实的纯血。”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诺斯应该亲口承认并向妮娅道歉才是,不如,我们把真正的当事人叫过来一起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有什么必要吗,阿布?”里德尔吐出遗憾的字眼,“这么多年,弗利这个姓氏带给她的伤害远比荣耀多。” “那我们如何确定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妮娅寻声偷偷瞄去,是莱斯特兰奇,他壮硕的肌肉挤在紧身的西装里,整个人显得非常局促,但粗眉紧皱,无时无刻看上去都是怒气冲冲的模样。 里德尔轻叹:“拉多福斯,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拉多福斯立刻接口,“只是……” 他颇为嫌弃地扫视妮娅一番。 “连她的哥哥都……更别提她不来自斯莱特林。” 妮娅不适地移动脚跟,在心里打下一个问号。 “汤姆,莱斯特兰奇是对的,如果我们真的想做什么……”沃尔布加不知何时抽身挤了进来,她有意地省去最后几个单词,高傲的抬起头颅,“我们必须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可你的观念。” 她以为自己这样会令妮娅困惑自卑。 却不想女孩只是静默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意料之外的反应反而令沃尔布加蹙起眉。 妮娅确实不甚在意,她还能不了解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宣传的是什么观念吗? 只是沃尔布加唤里德尔的教名,只称莱斯特兰奇的姓氏。 妮娅发笑。 实在是献殷勤踢到了小黑魔王的铁板上。 里德尔最不喜别人叫他的教名,不然也不会每天埋头苦练填字游戏。 那莱斯特莱奇话里的质问也可以解释。 他们想知道,自己是否是纯血主义。 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人影围了过来。 里德尔自然而然成为人群中的领头羊,一切话题围绕着他展开,他谈笑自如,英俊的脸庞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每个人的喜爱。 整场聚会的边缘人物只剩下格兰芬多的琼斯和与斯拉格霍恩教授交谈的阿尔法德和弗利。 而聚会中心,马尔福,诺特,埃弗里,罗切尔,莱斯特兰奇,布莱克,甚至所有纯血以相同的立场为导向,他们捱下一个共同的秘密。 马尔福递给妮娅一杯低浓度的薄荷酒。 女孩道了一声谢接过,为生涩的口感皱了皱小胜,但聊胜于无,似乎更清醒了些。 里德尔在和埃弗里交谈,埃弗里是他们的同级生,里德尔看似礼貌点头,但妮娅太熟悉对方扭动脖颈时的不耐。 马尔福倏忽开口:“妮娅,你知道,里德尔有意让你代表真正的弗利。” 少女敏捷又警惕的向他看去,琢磨着他眼底的词不达意。 马尔福笑了,偏头看向人群外的诺斯·弗利:“或者说,只有你取代了弗利,你才能真正融入我们。” 妮娅咬住下唇的软肉。 融入他们0个好处。 除了胳膊上能免费得到一个骷髅纹身。 女孩脸上既没有出现愕然,也没有出现惶恐。 反而黑色的眼眸淡然至极,波澜不惊。 你深陷进去,似乎在纯净的黑暗中折射出自己的恶意可憎。 马尔福又笑了,这次的笑意带了几分欣赏,他摇了摇头,手无意识的抚过魔杖手柄上的花纹。 他漫不经心地挑起眼尾,绑起的白金长发从颈后穿过,像一条金色蜿蜒的丝绸淌在胸前,语气慵懒:“我终于知道拉多福斯为什么说你和汤姆很像了。” “我应该早点了解你的,妮娅。” 妮娅狐狸一般上挑眉眼,瞥了马尔福一眼:“我也应该早点了解你,先生。从前没想到你这么健谈。” 马尔福先是一愣,然后嗤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妮娅。” 声音平和,像是对小辈的关心:“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些事我本不该多嘴。” “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刚刚参与到棋盘中的新手,至于你之后怎么执棋,还是专心选择做一枚棋子,”他笑吟吟地眯起眼睛,“我很期待你的后手,妮娅。”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她没必要在斯莱特林堆里和众人对着来,大喊一声我有很多朋友都来自麻瓜家庭,所以去x的纯血主义,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斯莱特林,连进传销了都不知道。 但是她可以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以表达对马尔福这只老狐狸的抵抗。 她无意下棋,只想在能变动的最大范围里拯救一些人的命运。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妮娅细品,觉得马尔福就像站在幕后看表演的观众,期待一场名利交易游戏越精彩越好。 而他只需要等待获胜者决出的那天。 像此刻这样,伸出代表马尔福的手,示好。 第59章 恃宠而骄 一双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代替少女握住马尔福伸出的手,皮肉下的青骨似乎清晰可见,顺着蓝色的血管,蔓延交错。 马尔福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却发现里德尔握的又重又狠,手指的劲像蜘蛛结网一般攀附住他,带着刺骨的冰寒。 啧,小年轻。 马尔福仔细地把魔杖别回腰间,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一眼这场聚会的领头羊人物,随后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道了个别,谎称自己身体疲惫,先回公共休息室,便转身离开人群。 里德尔眸聚在妮娅身上。 黑发少女垂目,除了把长发敛到耳后,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但里德尔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少女贴近了他些,这让他十分受用。 马尔福离开后,他轻轻牵起妮娅的指尖,在手背落下一吻。 蛇信子一般,颤动,阴冷的吻。 她看上去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任里德尔牵住她的手向人群中走去,她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唐突地献上预谋已久的一吻,更不会清楚人群为什么会诡异地安静一瞬。 里德尔一双黑眸荡漾着惬意,看向人群外紧握着酒杯的杯壁,手腕因用力过猛不断颤抖,灰眸里盛满了幼稚的,悲伤的怒火。 里德尔几乎笑出声来。 从未有过的愉悦涌上心头,几乎翻涌过他在去年年底发现自己是冈特继承人时巨大的喜悦。 自那以后,他受到了毫不费力的追捧。 即使不用展露笑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对方就会不自觉地崇拜或是恐惧。 而在今天,他收获到了嫉妒。 这些无不以痛苦为本源的情绪养料都让他感到,兴奋至极。 里德尔弯下腰,呼吸埋入少女的发丝,语气慢悠悠道:“你今天开心吗,妮娅?” 女孩沉默了半分钟,话音也慢悠悠:“我看在场的很多人不太开心呢,汤姆。” 两双黑眸对视。 少女眸光纯净但炯炯,卧蚕微微弯曲,实在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大抵霍格沃兹只有这一人敢揶揄看他。 视线轻移,霜雪般皮肤,嘴唇泛着樱红。 里德尔觉得自己心脏在发痒,无与言说地耐难。 他缓缓勾起一抹嘴角。 原来她清楚自己每一个动作的意味深长。 好想让她一双纯粹的黑色瞳孔只装自己一人。 那该多好啊。 * 妮娅其实是有点担心的。 虽然布莱克有纯血的身份罩身,但刚才当着几乎斯莱特林所有纯血的面当众挑衅里德尔,总感觉很难不被小黑魔王记仇。 妮娅抬头望了一圈,由于身高限制,除了身穿各色礼服的纯血贵族,没有看见阿尔法德的身影。 她有些愣神地站在人群中央,一个吻手礼,似乎给自己发了一枚免死金牌。 又或者说是某种纯血统的通行证更合适。 她的身份奇怪地转变了,从被围剿的羔羊,转变为…… 牧羊犬! 牧里德尔这只领头羊的犬! 但又似乎给自己招来了更多的怒视。 沃尔布加和沙菲克的怒气还可以理解。 莱斯特兰奇一直盯着自己干什么?? 感觉他鼻子里面都要喷出火来了??? 他就这么讨厌拉文克劳????? 诺特和罗切尔非常识时务地挤身向前和她搭话,瘦骨嶙峋的诺特还想和她握手。 妮娅抬眸看了一眼里德尔,里德尔立刻替她挡掉了。 直到斯拉格霍恩挨个跟每位学生交流完,他重新敲响银质高脚杯。 “亲爱的孩子们——最美好的时光总是最短暂的。” 他举起一杯薄荷糖浆酒,眼眶湿润地环视人群:“让我们在下个月的这个时间,重新举杯相聚。” 妮娅:……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或许她不应该找米娅探讨演技,而是应该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里德尔提出要送她回休息室,但沃尔布加和莱斯特兰奇拦住了他。 里德尔神色阴郁的扬了扬眉,冷冷地看向展示自己乌鸦家徽的莱斯特兰奇。 随后,他充满歉意地低头:“抱歉,妮娅,我不能送你上去了。” 妮娅乐得自在,眼珠灵动地一转,就迫不及待跑上绕圈的高层楼梯,离开阴冷的地窖。 离真正的“宵禁”还有一段时间,妮娅打算勇闯禁书区。 都快到圣诞了,第二个咒语发明还迟迟没有眉目。 她心下着急得不行。 离追踪咒还大大的远呢,里德尔可是十分接近密室的地理位置了。 她再不加快速度,离和日记本君见面的日子也不远了。 她可不想每天应付完大的再去写日记哄小的。 走到二楼,妮娅脚步一顿。 在鼻涕虫俱乐部没有找见的阿尔法德此时出现在这里。 妮娅没感到意外,但眼睛还是疑惑的眯了眯。 他怎么每次都是同样的姿势靠在墙上? 像在图书馆门口固定刷新的npc一样。 于是女孩情不自禁地问:“你为什么每次都以相同的姿势出现在这里?” 阿尔法德立刻身子一僵,直起身子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对着休息室里全身镜练了两天的潇洒站姿,还被诺斯嘲笑了好久是不是要去麻瓜世界当男模。 眼见对方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妮娅又眨眨眼:“如果我今天没想着来图书馆看看,直接回寝室了呢?” “那有什么关系?”阿尔法德满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多等几次,你总会来的。” 妮娅也没再多说什,想起刚才聚会上自己的担心,压低声音,缓缓道:“你以后还是低调一些吧,我怕里德尔联合其他人孤立你。” 阿尔法德嗤笑一声:“就凭他吗?” ……好像确实是他和弗利两个人现在孤立了全斯莱特林啊。 想来还是多担心担心她自己,阿尔法德有沃尔布加帮忙解围,自己一到放假可是要和里德尔单独相处,在校外随便找个巷子角落把她阿瓦达了去找谁说理去啊? 眼见少女沉默,打算走进图书馆,阿尔法握紧拳头又松开,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明她一直站在里德尔身边, 但是她现在在关心自己。 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睛只担心自己。 他轻而易举地就消气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公主。” 阿尔法德眼睛亮晶晶的,眨着长睫,状似无奈地开口,尾音勾着笑意:“那我可要恃宠而骄了。” 第60章 恐龙 前情提要,自从上次诺斯·弗利把五楼的走廊打扫的一尘不染后,普林格先生指定妮娅每周五去监督他做禁闭。 本来她都要忘掉了,今天在走廊里迎面偶遇普林格先生,对方特意伸出苍老粗糙的手指,指着她提醒:“你今天晚上记得来找我。” 这就是为什么小鹰们刚上完本周的最后一节课——古如尼研究课后,妮娅面上丝毫不见放周末的愉悦惬意,而是带着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黑着脸的怒气在晚饭时间一口未进,愤愤地疾笔写完了周二没写出来的草药学论文。 佐伊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还以为妮娅是因为作业写不出来生气,接过来扫一眼就知道肯定又是得o的论文,不由得问:“写的这么完美,你还不满意吗?妮娅。” 妮娅捧着腮,米娅拿起一块菠萝派在她面前晃了晃,黑发女孩目光呆滞,不为所动。 “完了!”米娅捂着嘴小声尖叫,“妮娅连菠萝派都不上钩了。” 妮娅捂住脑袋,趴在长桌上干干净净的白盘子里,在想能不能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敷衍过去。 这周混过去了,那下周呢? 诺斯·弗利可是被罚了整整两个月的禁闭。 她可不想每周五晚上的大好时光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埃得温用干净银勺柄轻戳妮娅趴在盘子里挤起的脸颊上的软肉,咬着雪梨含糊不清地说:“我晚上陪你一起去吧,妮娅。就当咱俩这几次多排一次夜巡的班了。” 他思考一番,又说:“弗利在打扫的时候,咱俩可以互相检查如尼文词典背的怎么样,不会把时间白白浪费的。” “嘶,你俩终于也疯了吗?”路易斯挤眉弄眼,“除了艾玛以外,咱们学院又要多出来两个把整本古如尼文词典都背下来的奇葩?” 妮娅悻悻抬起头,小脸边缘被盘子勒出来两道红痕,看上去十分滑稽。她想了想,泪汪汪地看向埃得温:“你能不能喝复方汤剂假扮我去啊?” 埃得温:…… 雷切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但随后就被喉咙里还没完全咽下的果汁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埃得温顺手帮他拍背,毫不留情:“活该。” 雷切尔慌张地就近拿起一杯牛奶就着顺下去不畅的呼吸,胳膊肘把牛奶旁边的餐盘打翻。 埃得温扭头,只见妮娅眼眶都红了一圈,心一软,咬牙道:“一会我就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偷复方汤剂,晚上替你去。” 米娅和艾玛疯狂给红眼女孩递纸,佐伊无语地拍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啊,妮娅刚才被雷切尔打翻的胡椒糊了一脸。” 直到宵禁时分,妮娅还是觉得自己满鼻腔里都是胡椒的味道。 拉文克劳女级长欲哭无泪。 男级长倒是乖巧地站在公共休息室门口,手里提着油灯,履行自己今晚陪她去的承诺。 妮娅跨过青石门的门槛:“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你不用陪我去。” 埃得温耸肩:“你不是说格兰芬多也在今天晚上巡逻?怕他们俩又打起来连累到你。” 思虑一番,他又补充道:“周二的鼻涕虫俱乐部我也应该陪你去,一个莱斯特兰奇而已,不去当场对质才是助长他的气焰。” 他声音软下来,有些愧疚,棕色的卷毛垂在脸庞上:“你一个人在那里没受到他们的委屈吧?” “没有啊,”妮娅漫不经心地踢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你别太介怀那个莱斯特兰奇了,他就像个恐龙一样。” 埃得温棕瞳呆愣:“你说什么?” 妮娅张开手臂比划:“身子大,四肢短,还不停地朝人喷火。” “噗嗤——” 妮娅突然扭过头来。 埃得温:? 女孩眼窝弯了弯,手提灯火光在黑眸里面闪烁,像一颗活蹦乱跳的小橘子:“我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是什么?” “桑乔。今晚想办法让芬尼安·桑乔替咱俩监督弗利,因为他俩是宿敌,弗利肯定不敢在他的手下偷懒,等他打扫干净咱俩再去把普林格找来,到时候就说,不管是这周还是上周的监督都是桑乔的功劳。” “嘿嘿嘿嘿嘿嘿,”女孩搓手,眼睛湿漉漉的,“普林格肯定不会再让我去啦。” “至于桑乔?他反正也没有损失,本来也要在今天晚上巡逻城堡,还不如在那看他的劲敌受罚,多爽啊!” 埃得温被逗笑,一只手插进兜里,戏谑道:“这么简单的方法,你才想出来啊?” 妮娅翻了个白眼,大步向管理员办公室走去。 “哎——等等我,妮娅!” 普林格狐疑的眼神打量在二人身上:“你说因为。那个男弗利太难管教,所以你要带一个帮手来帮你一起监督他?” “是的,先生!”妮娅吸吸鼻子,竟然真被残留的胡椒粉逼出来了一丝眼泪,声泪俱下道:“虽然您没收了他的魔杖,但您不了解他们斯莱特林,一句话惹他不开心了不仅会人身攻击!更会物理攻击啊!” 普林格:“物理是什么?” 妮娅抽泣,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普林格:“……那先这样吧,你们两个级长顺便帮我盯一下夜游的学生。” 妮娅美滋滋地在黑暗中翘起嘴角。 她就在等这句话呢,到时候他们俩就借口说看见了有学生夜游的身影,然后离开,让桑乔帮忙看一会。 她简直要真情实感地落下眼泪,普林格的每一句话碴都送到了她的心窝上。 想到接下来的每周五都能享受含金量极高,周末作业提前写完版的周五,就连看到诺斯·弗利本人时,她挂起的嘴角都没放下去。 弗利手指捏着抹布,疑惑地簇眉盯了她几秒,随后问埃德温:“她今晚吃错药了吗?” 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翻白眼。 第61章 今晚只有一个人受伤 埃得温抓挠自己乱蓬蓬的棕色短发,无奈又好笑地提着油灯窥自己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弗利互翻白眼的场面。 他只遗憾自己的留影咒没有妮娅掌握的好。 不然真想替他俩记录下来。 妮娅愤愤不平,说什么吃错药,她分明连饭都气的吃不下。 梅林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来一口香甜可口的菠萝派。 少女冷冷地抱胸,柔顺的黑发垂落在肩胛之上。 诺斯·弗利脸再黑,也不得不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攥着粗麻抹布,把自己的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半寸,用袖扣固定住。擦拭的动作生疏至极,几乎只是用抹布拂过画框的表面,就算作罢。 那袖扣金齿轮上蓝宝石闪烁的光芒棱角分明。 漫不经心地欣赏了一会诺斯·弗利咬牙切齿的模样,妮娅左右张望,偌大的城堡静悄悄的,全然不见两位格兰芬多级长巡逻的身影。身旁,埃得温从兜里掏出一条纸张,聚精会神地看着。 斜靠在栏杆上,妮娅努力撑起眼皮,赶走自己的困意:“你真的在背如尼文词典。” “当然。”埃得温得意洋洋,“我发现了,你对算术占卜比古如尼文上心的多。” 妮娅想了想:“可能是吧,那些卢恩符号太折磨我了。” 而且她总在潜意识里觉得算术占卜更有用些。 ……虽然她也不知道每天占卜天气有什么用,巫师又不怕淋雨。 这时,埃得温出言,伸手指向楼梯口,声音急骤:“妮娅,你看,那是谁?” 妮娅顺着望去,一个身影在黑暗中半隐,但身形显然和格兰芬多身长腿长的男级长和女级长对不上。 弗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趴在栏杆上,指尖随意夹着的抹布摇摇欲坠。 “呦,还是熟人。” 妮娅气息紊乱了一阵,黑发灰毛,可不就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少女遗憾耸肩,本以为是送上门来待宰的小羊羔呢,是阿尔法德的话,就不能送给普林格当猎物喽。 “哎呀,”诺斯·弗利突然轻飘飘地说,“手松了一下,没握紧呢。” 妮娅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嘴这么欠。 一低头,正对上一双迸溅森然寒光的翡翠绿眸。 火红的坚硬发丝上耷拉着一块棕色的抹布,浑浊的水滴顺着额前的发丝往下落。 芬尼安·桑乔气急般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妮娅:…… 桑乔用魔杖抵着阿尔法德的后颈将他逼上来,格兰芬多女级长还没来得及和妮娅打招呼,就见布莱克健步走到妮娅身后,埋下身子,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瞅看妮娅的雪白脖颈。 埃得温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琼斯清了清嗓子:“你们在这……聊,我先往上走走去继续巡逻。” 桑乔举起胳膊,邪笑着挥手与自己的搭档告别,尖锐的犬牙抵在下嘴唇上。 妮娅被阿尔法德的凌乱发丝扎得有些发痒,抬手撸了一把,抚平。 她眯起眼睛,有些无奈。 她没抓到人顶替,反而平白给桑乔送了业绩。 这算什么事啊。 幽闭的走廊只被埃得温和桑乔手里两盏橙红色痉挛的,摇曳的烛火隐隐劈开一道光亮,埃得温攥着纸条的手温润,桑乔则青筋暴起,青蓝色的脉络被黑暗和红光咬的很紧。 在桑乔意欲发难前,妮娅率先开口:“是我让阿尔法德来找我的,伊丽莎白教授让他帮我一会去搬运一下天文教室的器具。” 红发级长显然不怎么相信,纯色眼瞳向上聚缩,扩散的眼白压迫感骤升。 妮娅调整语气,放软自己的声音:“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完全管不了弗利做禁闭呀。” 女孩握紧拳头,在空中晃悠两下,愤愤道:“他完全是和我对着来干。” 桑乔收起看起来分外危险的尖锐犬牙,悠悠看向埃得温:“那拉文克劳的男级长出现在这里是?” 埃得温慌乱地上前一步,主动解释说:“我已经和普林格先生报备过了——” 桑乔挥手打断,不耐烦地示意他别再说了。 芬尼安·桑乔:“哦,我知道了。” 弗利嗤笑一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扭过头去,和正趴在栏杆上吃瓜的洋裙少女四目相对。 少女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别在棕色大波浪上的小洋帽,她已经知道弗利没有魔杖,连唯一称得上武器的趁手的抹布都不知所踪,因此丝毫不惧畏,和另一幅画像中的中世纪骑士调笑:“看看这个可爱又帅气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啊哈。” 骑士擦抹着自己的剑柄,正色道:“请你不要嘲笑他,当一名骑士失去了自己的剑,他会是全世界最失败的人。” 诺斯·弗利:…… 桑乔竟没急得冲布莱克和弗利发怒,而是双手抱臂,翡翠眼瞳看向妮娅,视线时而移到肩后布莱克身上,不紧不慢的提醒道:“我刚才在二楼碰见普林格,他说,一会儿就上来检查弗利的打扫工作。” 他一字一顿,似乎玩味地打算旁观,看妮娅怎样自己解决狭窄的走廊出现了这么多人。 妮娅深吸一口气,从他手中夺回来抹布塞进弗利的手里,又举起魔杖冲着桑乔比鸡窝还一团糟的头发施了个清洁咒。 芬尼安动作一顿,喉结不自觉滚动。 少女拍拍手,示意弗利赶紧干活,旋转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普林格苍老粗糙的面孔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声音像被巨怪亲吻过一样,像粘稠的朽木,在怒火中点燃:“这里为什么该死的,站着这么多人。” 一时间,所有视线落到妮娅身上。 女孩乖巧地站在原地抠手,绞尽脑汁地给阿尔法德编理由。 不曾想少年直起腰身,主动向前一步,声音清脆的像薄荷汽水:“我在夜游时被拉文克劳这两位级长逮住了。” 普林格被气得瞪圆眼睛,不知道夜游的学生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埃得温紧接着补充:“在我们下去逮……这名同学时,桑乔学长在帮我们监督弗利干活,所以弗利现在才会打扫的这么认真。” 妮娅有些不可置信地偏头偷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偷偷帮弗利施了一发清理一新。 “您也知道,”埃得温说,“妮娅一个小女孩根本镇不住斯莱特林的学长,上周也完全是桑乔的功劳。” 芬尼安·桑乔:……我吗? 普林格听晕,不管不顾地骂嚷嚷,让他们几个以后都别出现在这里,以后他亲自监督。 太好了!只有弗利一个人受伤的局面达成了! 妮娅躺回温暖的被窝里,任困意笼罩住自己,她本以为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在走廊上看见弗利。 第二天,对方就在走廊上拦住了自己。 第62章 首相与圣诞 伦纳德·斯宾塞-穆恩,魔法部现任部长。 预言家日报的常客,为人歌颂的不仅有穆恩打工升职记——来自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茶水男孩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他还和麻瓜首相保持着密切外交关系。 “可是,这和我有关系吗?” 诺斯被呛到,顿在原地半晌,慢吞吞地解释带了一丝不耐烦,“赫克托·弗利在上任期间对他照顾有加,并且不断提拔他,所以穆恩先生现在对弗利依旧十分照顾。” 妮娅晃悠着小腿,无所谓地开口:“赫克托·弗利,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诺斯拧住眉毛,不可置信:“他是我们母亲的哥哥,你说有什么关系。” “别这样不耐烦,又没人告诉过我。” 妮娅在说谎,她曾听过小道消息说上一任魔法部长是她的叔叔什么的。 纯血世家的恩怨情仇总是校园里的热门话题,可能没人敢当着斯莱特林的面讲绯闻轶事,妮娅在拉文克劳可是吃了不少瓜。 好几次和几只小獾凑在一块吃到上头,差点爆出“你们知道布莱克家的沃尔加布和奥赖恩未来会搞骨科吗?”这类的惊天大瓜。 看了一圈小獾们脸上的单纯善良,又悻悻闭嘴。 其实流传最广泛的谣言是妮娅是弗利家的私生子。 《扒一扒赫克托·弗利与他的麻瓜芭蕾舞情人》 《乌拉妮娅·弗利,弗利抛弃的双生花》 《一起走进弗利没落的秘密,竟与某个私生女有关》 这些都是妮娅那些年点着荧光闪烁在被子里,蒙着头,亲手写出的爆款标题。 预言家日报肯定是看不上,但投搞一些巫师界不知名的绯闻小报非常抢手。 虽然胡编乱造很不道德,但她蹭蹭自己的热度混口饭吃怎么了! 魔法界求生很困难的! 但是在后来几次和诺斯·弗利的交流中,她好像不是什么私生女哎。 不然以斯莱特林的传统,不骂自己几句泥巴种说不过去吧。 于是新的标题诞生了。 《鹰院传人弗利小姐,真正的继承人》 又有创新,又有拉踩爆点。 稿费,拿捏。 诺斯用词讲究,她悄悄盘算,他们的母亲为什么保留了弗利的姓氏? 二人继承了弗利的姓氏倒是很好理解,毕竟是唯二的继承人,或者说,诺斯是仅剩的继承人,自己是被霍格沃兹神奇校长慧眼识珠发现的漏网之鱼。 现在继续接问他们的父亲去哪了诺斯会恼羞成怒吗? 诺斯并不知道妮娅在想什么。 少女低下头,掩饰了全部情绪,两条白净过于纤细的小腿停下晃动,无助地垂在空中,只留下一个黑色发旋面对诺斯。 后知后觉心脏的钝痛来源于愧疚,而弗利几乎从未有过处理这种情绪的经验。 自觉说错了话,诺斯涨红了脸,磕磕绊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妹妹试探地抬起头,眼下似有一片委屈的红晕,嘴唇呓语,想说些什么。 理智昏昏,诺斯抢先开口,干脆利落。 “对不起,妮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家里的事情。” 妮娅没说出口的疑问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目瞪口呆,什么也没问出口。 诺斯·弗利,不会被夺舍了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妮娅整张小脸皱了起来,像喝了一口霍格沃兹小精灵特制柠檬咸奶茶。 在诺斯看来,就是妹妹委屈到快哭出来了。 “妹妹,”他结巴着组织语言,但十分坚定,“这个圣诞,回家吧。” 妮娅,老实说,已被惊?到哑口无言。 她缓了一下自己被诺斯·弗利对自己的称呼雷到的大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对方这两天可能受到了什么重创。 汤姆为了给自己出气给诺斯下恶咒了? 难道是夺魂咒?! 汤姆·里德尔!你糊涂呀!给纯血下咒不怕被邓布利多盯上? 解释无果 妮娅同样结巴,慢吞吞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能回去。” 自妮娅来到这个世界,她和里德尔已一起过了八个圣诞节。 没道理因为什么魔法部长抛下他,他也从来没有缺席过妮娅身边。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小黑魔王很可能趁机搞事打开密室,她要盯着点他。 妹妹的语气疏离和轻巧跳下窗台决然离去的背影让诺斯不爽。 不爽。 很不爽。 魔药提高班上。 阿尔法德·布莱克打了颤栗。 “兄弟,是我的错觉吗,是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还是今天魔药教室的冷气格外的足。” 诺斯冷哼一声,恶狠狠地把缩皱无花果扔进坩埚:“这不好笑。” “不就是你妹妹拒绝回家吃饭,说真的,”阿尔法德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不见的视角外摊手,“你跟她本来也没多熟吧。” “从前放过那么多狠话,现在突然邀请去弗利庄园过圣诞,聪明点的人都应该小心谨慎吧。” 不对。霍克拉普的体液在桌板上留下一道痕迹和刀尖碾压嘈杂的噪音。 布莱克说的不对,诺斯想。 他是一直关心着妹妹的。只是没人看得出来。 他有……表现出来吗? 答案显而易见。 后悔在胃里翻涌,明明已经造成了这么多年的伤害,还妄想轻而易举地得到原谅。 很多痛苦不用言说,它静静停留在那里,没有任何医疗魔法能够抚慰。 不过,妮娅不同意去弗林庄园过圣诞,是为了陪里德尔吗? 说起来,那小子确实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能言善辩,无形中在斯莱特林乃至全校积累声望。 诺斯骨骼分明的眉眼闪过一分阴郁,教室昏黄的灯光毫不留情打下,眉下的面孔五官被阴影笼罩。 阿尔法德还在喋喋不休:“小女孩嘛,你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今天送朵花,明天给个小惊喜……” 刀具甩落声音清脆,诺斯摔手不干:“你来碾汁。” “……” 沃尔布加·布莱克拧着眉回头,用白眼赏赐二人。 斯拉格霍恩教授背过手来,有转身的趋势。阿尔法德,布莱克少爷,看了一眼诺斯·弗利的眼色,任劳任怨用小刀碾出绿色的浆汁。 怎么这么大年纪还在乱发小脾气,阿尔法德忍不住腹诽,让诺斯·弗利如此歇斯底里的女人真是恐怖如斯。 “咳……阿法,你刚才说的送花真的有用吗?” 第63章 海格与圣诞 “说真的,”米娅边从偌大行李箱翻找衣服,边勉强抽出精力对妮娅说,“你圣诞留校真是太好了。” 她拎起一件黑色抹胸小礼服,在身前简单比对,摇头,又重重扔回在魔杖指挥下剧烈晃动地橘红色行李箱。 “要不是你和埃得温圣诞陪我,我真不知道我会紧张成什么样。” 妮娅刚欲开口,一件轻薄米色连衣裙迎头砸了过来。 妮娅:“……” 艰难地用手指拎开米娅扔过来的一沓沓衣服,妮娅说:“我向来是圣诞留校的,不用太爱我了,么么哒。” “我恨你,”米娅从善如流,“埃得温呢,他今年为什么要留校?” 妮娅:“你真得想知道吗?埃得温家里人圣诞打算去棕榈摊度假。” 米娅:“?” “埃得温说,他去腻了,有这时间不如留校训练魁地奇。” 米娅:“现在我最恨的人是他了,偷着乐吧,女孩。” 妮娅双手捧脸,灿烂一笑。 “那佐伊呢,”米娅想起,“她不是要回家去圣诞,埃得温的击球手不在不会抓狂吗?” “她求了埃得温两个礼拜,”妮娅诚恳说,“她回去待一周就回来,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看你表演。” “那就只有艾玛不在啦,”又一件蕾丝边衬衣被演员小姐否掉,“你会帮她录下回放对吧。” “当然了,我要每天早上八点在拉文克劳休息室准时循环播放。” 妮娅轻巧地在床铺上转个圈,视线停在湛蓝的天花板上。 “你说艾玛会不会背着我们把一整本中级变形都刷完?” “太夸张了啦,妮娅。圣诞到了,现在是享乐时间。” 米娅最终敲定了一款真丝海蓝色裙衫,长度堪堪比到小腿,用酒红色撞色丝巾掐出腰线。 虽然不知道最终上台时就要换上戏服的米娅现在为什么这么注重仪式感,但妮娅还是乖乖赞美了十分钟米娅的美貌。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是平安夜,霍格沃兹充满了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三三两两的留校学生结伴而行,更有扎堆的低年级学生在礼堂外廊厅的空地组队打雪仗。 妮娅努力把半张小脸都藏在厚厚的蓝围巾下,她真是沧桑,看见一般厚层白雪已提不起兴趣,只担心会不会再起冻疮。 好吧,她还是有点想在雪里面打几个滚。 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不可以打滚吗! “雪天咱们的魁地奇队要训练吗?” 米娅挑眉,写着如果是埃得温的话有什么可奇怪的? “别怪我说话直接,”米娅侧身躲开砸过来的雪球,“咱们学院本来就天赋没点在运动上,比不过斯莱特林的疯子和格兰芬多的莽夫有什么可奇怪的嘛。” ……话糙理不糙。 妮娅点头,四下瞟着。走廊里的彩条装饰,原版电影里面是不是还挂红灯笼来着?她明年圣诞一定要给校长写封建议书,红红的多好看啊。 猎场的看守奥格套着一件宽大的紫红色羊毛衫路过,看见二人顿下脚步,向妮娅挥手:“那个拉文克劳小姑娘,过来帮我去大厅里挂装饰,五个金加隆。” 米娅猜都不用猜,就能想到妮娅现在眼泛金光,见钱眼开的灿烂笑容。 “马上就来,奥格!” “我先去排练了,下午见,妮娅。” 妮娅迈着轻快的小步来到礼堂,金色小巧的铃铛在大门上方晃有清脆响声,组成一支圣诞小调。 她狗腿地跑到高大结实的猎场看守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挥挥你的木棒把这些闪光的小挂件挂到长桌两侧的圣诞树上就行。” 妮娅一直觉得这么多年兼职出手最大方的,除了自家院长就是奥格了。 看来一年四季住在学校的猎场看守员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花销,小金库非常丰盈,搞得妮娅心动极了,好想留校做看守啊。 看到奥格身后另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妮娅惊喜地挥手:“海格,你好!” 现在还十分稚嫩的猎场看守员接班人(下一届小金库拥有者)羞涩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弗利学姐。” 三年级的海格现在的魔杖还不是优雅的粉色雨伞,是在奥格眼中和妮娅同样普通的木棍,妮娅欣慰地点头:“你也是来帮忙的吧?合作愉快。” 奥格叮嘱过后放心的把两棵大圣诞树交给了二人打理,自己去清理积雪和布置外场。 妮娅立马表示,她也可以帮忙扫雪,她上个月刚自学了怎么把自己的魔杖变形成扫帚,目的就是等待今天。 奥格哈哈大笑,没有当真,走出礼堂。 妮娅摸摸通红冰凉的鼻尖,转而抬头看向海格,单手挡嘴,像特工一样谨慎地发问:“他给咱俩的薪资是一样的吧?” 万一奥格外看好海格身上能成为接班人的资质,区别对待,妮娅立马闯进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宣布竞争猎场看守的资格。 等到毕业,自己就能过上左手撸狗,右手泡茶的休闲惬意时光。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再也不用卷死卷活。 海格:这个不熟的拉文克劳学姐好像有神经病,我该怎么办? 妮娅挥动着自己的白蜡木魔杖,闭上双目,想象自己像弗利维教授指挥乐队一般优雅自在—— “弗利小姐……那个,”海格颤颤巍巍开口,“你好像把所有的铃铛都挂到树顶了。” 妮娅睁开眼睛,大片阴影笼罩了她:“哎?天怎么黑了。” 刚走进礼堂的两个二年级学生惊叹:“哇,今年的装饰是巨形铃铛伞!” 妮娅:意外,这真是意外…… 老老实实减少数量让小装饰们精确飞行,两棵巨大的圣诞树终于还原出了本该模样,闪着璀璨漂亮的光芒。 圣诞氛围一下席卷整个礼堂,夜色星空也应景地清澈无比,像一块光泽度极高的优质克莱因蓝丝绸,在礼堂上方静静地流淌。 妮娅自信叉腰,踩在凳子上拍海格的肩膀:“辛苦了,学弟。我请你去厨房吃薄荷芒果派吧。” 海格:“真的不用了学姐,我可以自己去。” “海格。” 妮娅平静地问:“你有……养什么宠物吗?” 第64章 生日礼物与圣诞 海格的脸立刻就涨红成一个巨大的苹果派,厚厚的嘴唇抖动着,憋不出一个单词,只是一味地摇晃自己粗壮的脖颈。 妮娅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故作轻松:“我只是好奇你会养什么宠物。” 本以为对方会顺着自己的话茬聊下去,没想到,格兰芬多只是瞪大了眼睛,结巴告别,逃似地离开了。 妮娅愣在原地跺脚。 海格不是原着三小只最大的信息源吗?怎么到她这就守口如瓶了! 梅林不公! 既然无可奈何,妮娅便同样离开礼堂,去图书馆自习一会。 上楼上到一半,楼梯开始像挖掘机一样旋转。 妮娅急忙握住栏杆,心思却不自觉发散,飘到霍格莫德村去。 圣诞节将近,她还没给朋友们准备礼物。 往年的日子过得穷苦,礼物也一切从简,但今年她手里刚好好些余钱,学习用品都很充裕,不如就都拿出来给大家买礼物好了。 以及。 楼梯停止了旋转,妮娅的思虑却没有停止。 里德尔的生日就在圣诞后的五天后,她向来是给他一并庆祝的,因此礼物总要送得更隆重些。 毕竟是圣诞加生日加跨年夜,怎么说都值得庆祝。 去年她在小精灵的帮助下做了一个八寸大的蓝莓蛋糕,二人躺在禁林前的草坪上什么也不干,只看云朵轻轻飘飘,悠悠闲闲。 然后大部分的蛋糕都进了她的肚子。 今年送什么她还毫无头绪。 在图书馆把圣诞作业与额外作业全部收尾写完,回家陪妻女过圣诞的诺里先生的职位由留校的级长轮流值班,这时候正在整理书籍的正好是埃得温。 妮娅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扒住男孩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立刻决定现在去霍格莫德村转一圈。 圣诞时节几乎是苏格兰最冷的几日,毗邻结冰的黑湖,霍格莫德村石砌的墙上都凝起了雪花结晶。 妮娅长发被风吹得扬起糊住眼睛,只得无助又狼狈地给自己施了好几个防风咒和保暖咒。 暖意顺着魔杖杖尖涌入围巾与长袍,魔法世界真的奇妙,变大变小…… 就算魔法多神奇,夺到魔法的彩石(复活石),比不上我得到友谊,有了爱世界才美丽…… 妮娅漫不经心地踢着积雪,想如果里德尔领悟这首歌的一半都不会这么执迷不悟。 折损在“爱”上两次。 她先在蜂蜜公爵糖果屋给佐伊挑了七块色彩各异,形状各异的糖果,用糖纸和蜂蜜组装成扫帚的形状,感叹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创意的人! 然后她又拎了一大桶多味豆回去,和几副佐科笑话店的雪球道具拿回去给魁地奇球队的男孩们分。 妮娅在成衣品店给米娅挑了一顶浅蓝色蕾丝镂空花边的中世纪洋帽,顺手给埃得温选了一副牛皮手套,据老板说既可以拔草药还可以打魁地奇,非常实用。在文人居羽毛笔店给艾玛这位如尼文发烧友选了个音乐盒,发条旋钮排列着?符文,每旋转12度对应一个月相。 数着通红掌心剩下金加隆,妮娅又一次兴致勃勃地跳进魔法物品店,她推门进去时,橡门木发出呻吟。 她差点没被“吱嘎”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老板抚着自己的大胡子,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翻身嘟囔,让妮娅把门关上。 妮娅窝囊照做,随后就在店内大胆地逛了起来。 顷刻间,妮娅就在新品区锁定了自己今天一定要带走的礼物是什么。 银色的置架上,是一枚由深绿色钻石拼接的蛇形戒指,蜿旋两圈,蛇尾尖尖,蛇头点缀着一杖耀眼的红钻。 这简直是里德尔本人。 长得也很像他在孤儿院养的那条小蛇。 妮娅几乎已经能想象出他冷玉般手指带上这枚戒指的模样,戒指的冰冷融于体温,墨绿的蛇尾与青蓝色的血管连成一线。 嘶哈,怪戳她xp的。 还添一层有了这枚戒指就离马沃罗的戒指远一点的蕴意。 她果然是巫师界的天才。 妮娅刚小心翼翼捏起这枚指戒,就听老板懒散的声音传来:“一个加隆。” 天才少女巫师手一抖。 这果然不是天然钻石吧。 但蛇戒无论是质感还是重量都算上乘,若不是价格过于低调,妮娅绝对看不出来它的真实价值。 比自己预想的价格过低,妮娅都懒得砍价了,难得大方地直接给了老板一个加隆。 生意人终于坐起身来,问她:“小姑娘,你要刻字吗?” 还有刻字服务? 妮娅点头:“就刻……有了爱世界才美丽。” 老板抬起,挤出抬头纹,在眼镜背后瞥了她一眼。 妮娅:“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老板火速结束了手中的刻字动作,放下银针,把戒指还给妮娅,“祝你们感情长久,刻一个字一加隆。” “……” 妮娅的砍价功夫没有白废,她一屁股坐到老板的摇椅上,带着淡淡的死意,连哭带嚎。 黑心店家实在受不了,捂住自己的耳朵,呲牙咧嘴地以一字一个银西可的价格成交。 妮娅不情不愿地掏出银币,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城堡。 买都买了,自然要包装到有仪式感。之前剩下的蓝白格包装纸派上用场,拉文克劳的礼物包好可以直接扔到休息室的圣诞树下,斯莱特林的礼物怎么给却令女孩发了愁。 埃得温带着一身寒气,风风火火地闯进公共休息室拿扫帚,看见妮娅坐在地毯上包礼物,乐呵呵地主动说:“妮娅你可以去找我的猫头鹰温蒂寄礼物,你还能认出来她长什么样吧。” 妮娅想了想,觉得是一个好主意,拍拍屁股便前往猫头鹰棚屋。 猫头鹰棚屋就在塔楼之上,离休息室极近。 谁曾想,就这点距离,还能让妮娅后悔这个点出门。 第65章 猫头鹰与圣诞 棚屋里的青年身长腿长,红发在窗外的苍白的映衬下刺眼至极。 绿眸冷冷地扫过了,却在凝到妮娅的下一秒变得炙热,草原扬起野火般疯狂耀眼,嘴角勾起轻佻的笑。 妮娅还站在塔楼的楼梯上,看到人影的刹那被风一吹,顷刻打了个寒颤。 桑乔漫不经心地向她招手,手指向内收,忽悠她过来。 妮娅站在原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认真地考虑是继续前行还是转身回温暖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芬尼安见少女一动不动,忍不住笑了,尖利的犬牙抵了抵下唇:“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本来确实打算那晚女孩和拉文克劳男级长拉他出来挡枪的账,看女孩磨蹭着脚步,面无表情的小脸鼻尖被冻得通红,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他轻松地把手插进兜里,眉毛挑起:“来寄圣诞礼物吗?” 女孩缓缓抬眸,露出黑玛瑙般的纯粹眼珠,慢吞吞道:“我来这上演神奇动物在哪里。” 芬尼安虽然没太听懂对方的语序,但也对女孩话中冷冷的讽刺听得清清楚楚。 他几乎快意地笑了起来,连带着刚刚看完的书信带来的怒意和崩溃也被平息了。 那封信已经被他撕碎扔到窗外,被雪水漫湿,会随着积雪一点点融化。 芬尼安又低头看向女孩眼睛,颜色如宝石冰冷,但分明灼灼如夏,亮光闪烁。 他吞下对弗利无声的嫉妒。那种家伙怎么配有这样漂亮的妹妹? 如果夺过来的话,弗利和布莱克,会气郁而结,抓狂到发疯吧。 芬尼安嘴角又撩起一缕笑意。 猫头鹰棚屋的松木横梁布满爪痕,猫头鹰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抵御寒风,空气中弥漫着雪花夹杂稻草的味道。 温蒂是一只极肖主人的猫头鹰,毛软乎乎,棕白相间,很少掉毛,尖喙发红。 妮娅仔仔细细环视一圈,没有在整个屋内找到这只红嘴小鸟的身影,攥在手心的猫头鹰料也没了作用。 是出去找其他小鸟过圣诞了吗? 妮娅摸摸鼻尖,有点遗憾自己白跑了一趟。 桑乔这时开口,语气和动作在火红头发下都显得懒散:“怎么,没找见你的神奇动物吗?” 妮娅抿唇耸肩,打算随机挑几只命好的猫头鹰喂掉手中的食粮。 蓝色包装盒还夹在她的胳膊肘中,桑乔又道:“如果是想寄圣诞礼物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我的猫头鹰。” 他潇洒地靠在窗前,单手撩起自己的刘海,语调很慢:“妹妹。” 妮娅艰难地抽搐眼睑,没法分辩他这番突然装帅带了几分讥讽,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扇石砖墙上有多少猫头鹰屎的残留,最后只笑了一下:“呵呵。” 普林格就应该让诺斯·弗利来这里做禁闭才算回本。 “呵什么?”桑乔拎小鸡一样拎起妮娅的衣领,提溜到窗前,“就他,你把东西给他就行。” 窗边的深棕猫头鹰长了一张很黑很凶的面庞,眼睛是浑浊浓稠的烈黄。 烈黄的眼睛紧盯着妮娅,片刻,才拧着眉间的羽毛歪了下头。 嗯。这只猫头鹰也很像主人。 妮娅窝囊地伸出手掌,凶狠的猫头鹰挑剔地看了一会,才俯身啄食。 但动作很轻柔,一点也不痛。 比起温蒂那只小鸟的吃相,这只猫头鹰可以称得上姿态优雅。 “他叫什么名字?”妮娅问。 “梅林。” 妮娅抬眼看了他一眼:“……” “好吧,梅林,”少女伸出手,缓缓接近,“你可千万别咬我。” 名叫梅林的猫头鹰踮起枝干般的爪子向前一步,竟然主动贴住了妮娅的掌心。 桑乔从牙尖挤出一声嘶声,冷笑道:“这个没良心的,刚才对我可不是这样。” 妮娅也很诧异,桑乔竟然能养出这么乖的猫头鹰。 桑乔像是看出她心里所想,冷哼一声:“他是我妹妹养的猫头鹰,来霍格沃兹给我送信的。” 妮娅轻轻“哦”了一声,又撸了两下羽毛,把礼盒用丝带绑到梅林的爪子上,哄:“梅林啊,把这个盒子想办法送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圣诞树下,你下次再来霍格沃兹找我,我给你果脯吃。” 她想了想,又说:“给你的小主人也带点回去。” 梅林一扇翅膀,扑楞着帅气飞走了。 听到“斯莱特林”一词,桑乔本来应激般蹙眉,又听到女孩要给自己妹妹带果脯,诡异地内心一颤,尖牙咬住舌尖。 妮娅看他不说话,还耳朵发红,立刻解释:“我说给你妹妹带,不是给你。” 桑乔眼神游弋:“……你要给弗利送礼物?”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妮娅诚恳地问。 “那是布莱克?” “呃——也不是。” 他似乎有些生气,绿眸燃烧起摇曳的怒火:“斯莱特林都有,为什么我没——” 牙齿狠狠地咬住舌头,堵住既无道理,又没逻辑的质问。 为什么他没有。 他们又不熟,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他当然不会有。只是大脑被气压逼疯,一些不该有的情绪立刻涌上唇齿。 芬尼安在唇齿间尝到了铁锈的滋味。才意识到自己的犬牙咬破了舌头。 苦涩血被咽下,急燥的怒气却无论如何压不下去。 额前沁出冷汗,胸腔中的心跳不正常地跳动,红发掠过眼前,似乎眼眸全部视野都蒙上了一层腥红。 只是凭什么某个斯莱特林都能拥有她的圣诞礼物? ……妹妹的圣诞礼物。 要死要死要死,妮娅抓狂。 从她的视角,就是桑乔的胸腔突然传出巨大的鼓动,眼白也骤然布满了红血丝,毫无预警。 原来刚才耳根子红是气的。 她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又怕他下秒动手揍人,本想拔腿就跑,偏偏被低气压震得抬不起腿。 女孩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学长那我先走了呵呵。” 她头也不回,光速逃走,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女孩不知,在她身后,桑乔摘下眼镜,表情狰狞痛苦地抬手拧了拧自己的眉间。 “……我真是不是疯了就是病了。” 第66章 好运泉与圣诞 平安夜当天,阳光晴朗,万里无云。 今天通常是霍格沃兹一年中最有节日氛围的一天。 雪花飘在魔法穹顶上,冬青木藤和檞寄生叶缠绕在楼梯栏杆上,无数蜡烛和金色铃铛悬浮在二十英尺高的空中,将雪花映成流动的金箔。 米娅在寝室紧张念叨了一个下午:“不要出岔子不要出岔子不要出岔子……” 可怜的室友疑惑问:“到底有什么岔子可出?你们已经排练了无数遍。看看你的演出服,针脚和剪裁简直完美!” 米娅瞪大美丽的眼睛,哀叹:“妮娅你不懂。” 米娅再怎么紧张崩溃,霍格沃兹的平安夜也如约而至。 妮娅按时带着空荡荡的胃搓着手走进礼堂,想来今晚的戏剧演出过后一定是一场盛宴。 火鸡牛排鸭腿她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鬓角的白丝十分慈祥,乐呵呵地和妮娅打招呼:“你好吗,弗利小姐。” 妮娅老实回答:“还可以。” 伟大的巫师揽过妮娅的肩膀,一起在台前坐下,骄傲地向妮娅介绍:“这场剧目的特技效果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包括好运泉和移动草坡。” 妮娅双手握拳抵住下巴,露出星星眼。 待留校的学生和教授都在台前坐下,妮娅张望一圈,斯莱特林的身影很少,里德尔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束烛光刚好打在他的头顶,深邃五官旁的阴影使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里德尔注意到她的视线后轻轻抬眼,冲她微笑。 妮娅专门盯了盯他撑着脸的手,好看的手指上空空如也。 不过现在确实没到拆礼物的时间。 妮娅扭回头,在木凳上扭来扭去,调整最舒服的坐姿。 邓布利多笑笑,眨眼挥了下魔杖,妮娅屁股底下出现了一个云朵般柔软的坐垫。 妮娅立刻老实了,一动不敢动,懦懦:“谢谢您。” 但实际她仍抓心挠肝,十分想知道邓布利多是把什么变形成了云朵坐垫。 她联想到魔法物品店里能无限地将空气变为的魔法瓶子。 难道真正的变形高手已经都掌握空气变形了? 好想学……! 比尔利教授出现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台顶挂满的大小不一的锥形冰雕和闪烁星光的五角星出自安东尼教授的手笔,妮娅昨天也有帮忙。 赫伯赫·比尔利身穿墨绿色天鹅绒长袍,针脚缝着银色的暗纹。每当烛光偏移,衣料便泛起熔岩般的金红色脉络,像把自然景观绘到了衣料上。 他一出场,赫奇帕奇便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妮娅和邓布利多跟着鼓掌。 比尔利教授略显激动,抹了发油的灰白色胡子在空中颤抖,皱纹旁挤出眼泪:“感谢大家的出席,感谢大家共同团圆在平安夜,观看由我改编执导的戏剧《好运泉》。” “这场剧目的改编,我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又在开学携手几位优秀的演员一起不断排练打磨,才在今天搬到霍格沃兹校园的舞台上。”他不停地絮絮叨叨,“感谢邓布利多的特技效果,感谢安东尼的舞台装饰,当然了,也要感谢西尔瓦提供的神奇动物……” “现在,让我们一同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吧!” 话音刚落,台侧的伊丽莎白教授挥舞魔杖,一串雪花形光芒四射而出,在空中组成“好运泉”三个字。 妮娅无声地“哇”了一声。 随后,帘幕拉开,演员出场。 米娅饰演的角色叫阿莎,身患绝症,希望好运泉能消除她的痛症,赠予她健康长寿。 她在台上虚弱地捂住嘴,轻咳嗽两声,单薄的身体也轻轻颤抖,看起来柔弱又无力。 另外两个女巫分别来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的艾达饰演艾尔蒂达,她所有的财产都被一位邪恶的巫师夺走,希望好运泉能赋予她财富与勇气。台上三位少女中,只有她的戏服最为简陋,打着密密麻麻的纯色补丁。 来自格兰芬多的坎蒂丝饰演阿玛塔,她的情人是个渣男无情将她抛弃,希望好运泉可以缓解她的痛苦与思念。 坎蒂丝脸上长满了暗红色的雀斑,但明亮的眼睛写满了骄傲与自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大眼睛看向米娅时还带了几分愤恨。 邓布利多已悄悄离开了木凳,和几位教授一同站在舞台后侧。 一抹阳光照亮舞台天花板,妮娅都悄悄疑心是邓布利多的手笔。 顷刻,舞台的左边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伸出四条巨大的藤蔓,台下学生来不及惊呼,红色的帷幕拉上又拉开。 背景已经来到围墙内,场上又多出了一个人,是格兰芬多的哈维扮演的倒霉骑士中。一阵颇有摇滚风味的音乐中,台上四个演员互相推搡,用肢体语言表达不满。坎蒂丝的动作格外大幅度。 身旁有一个人坐下,妮娅歪歪头,看清来人是里德尔,立刻不自觉委屈道:“我好饿啊。” 里德尔发笑,学女孩的样子歪头:“那怎么办?” 妮娅咬唇不语。 “好吧,”他声音散漫,带着笑意,“我去厨房给你拿块小蛋糕上来。” 里德尔收获了邓布利多同款星星眼。 妮娅对轻车熟路使唤幼驯染毫无愧疚之心,美滋滋地继续看表演。 四人原地踏步,假装前进,台后传出一道沉闷的音效,右前缓缓升起一道小型的草坡。 妮娅尴尬地闭上嘴,她觉得这道音效听上去像奥格的鼻音。 她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这块长满翠绿青草的草坡应该也是邓布利多特技效果的一部分,她坐在最前排,仔细地瞧,和真草并无二异。 真的好想学啊! 魔法世界就业不成,她还可以去好莱坞当特技师。 三位女主人公与一位男主人公做出往上爬的动作。草坡像演唱会升降机一样缓缓下降。 酒红色的幕布再次拉上,再次拉开时,不仅是妮娅,台下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第67章 坏运已悄悄降临 妮娅是《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忠实粉丝。 《好运泉》正是选择其中的故事,因此,妮娅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幕布拉开时,三位女主人公与一位男主人公应该出现在好运泉的小山脚下,在那里,盘绕着一条巨大而身体臃肿的白色蚯蚓,双目失明,质问主角们: 向我证明你的痛苦。 少女极其喜欢这一刻的寓意。 然而,当幕布拉开时,妮娅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身材臃肿但沉稳的白蚓形象。 相反,这条由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提供的巨大“蚯蚓”不仅身形滑稽,模样就像一条灰色冒火的无脚蜈蚣,歪歪扭扭地从舞台上空一跃而出。 妮娅不由得“噫”了一声,但没来不及感慨这条生物的丑陋,这条蚯蚓竟然像纸一样不断的膨胀,在空中迸发出金红色的裂隙—— 台下的观众都瞪大眼睛。 妮娅瞳孔震缩,一个想法在心里颤颤巍巍的形成——这是一只火灰蛇。 但她不敢验证自己的猜测,毕竟面前这只巨兽和她印象中紫灰相间的皮肤比起来大不相同。 直到坐在前台的妮娅听到一位女教师的喊叫:“快往后退!” “砰——!” 伴随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妮娅头也不敢回地往左侧狂奔。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大脑还无法处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恐怖的事情,身体本能把两条腿抡的很圆。 这两条腿穿越过来还没有被这么高频的使用过。 直到身体贴到墙壁,她才大口喘着气,缓缓转过身来。 鼻腔立刻被烟尘燃烧味笼罩,炙热的火星在空中腾起,又无法落下般腾在空中,精心搭的舞台和布景都被巨大的爆炸与火焰撕碎,散布在礼堂各地。 妮娅挥了挥眼前的烟,隐约看见几个教授在合力灭火,坐在后排的同学挤在礼堂的大门外,探着头往内看,少部分来不及的同学被爆炸的火花击中,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嚎哭。 漆黑凋零又破碎的舞台打着几个巨大的火补丁,所有人都被一声高亢的女尖叫吸引了注意:“啊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其他人或许被吓到,妮娅却只觉得整个人为之一振,因为她听出来这声尖叫竟然是自己舍友米娅的声音。 她闻声望去,米娅的金发——或者说现在是灰发正被饰演阿玛塔的格兰芬多女孩坎蒂丝狠狠攥在手里,对方像驾马一样用力地咧开牙齿,脚抵在舞台残存的草坡上,整个身子都在发力。 米娅挣扎不得,尖叫声听上去都快哭了,拖长语调:“……放开我,混蛋啊,我的头发……” 黑发少女来不及多想,抽出魔杖向米娅的方位角冲去。 奔跑中的少女腿一软,竟是直直跪在了灰尘弥漫的硝烟中。 但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道软腿咒击中了她。 跪在地上的女孩身体哆嗦,但思维敏捷的给自己施了个解咒,不知何人对自己恶意出手。 她警惕地偏头,蒙着一层雾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墨绿色的尖头高跟。 沙菲克疯急般红着眼,不打算给妮娅任何反应时间,举起魔杖。 这个距离,她确实来不及再发射出一道除你武器。 但妮娅只要抬手,便能轻而易举地握住她那根木棍。然后,扔到十万八千里。 “你——”沙菲克气到失声。 吸了太多灰尘的妮娅只觉得头脑昏昏,对方偷袭在先,她也不算不讲道义。 倏忽间,沙菲克扯着嘶哑的喉咙扑上来,毛绒玩具般的棕色卷发在灰尘中耸动。妮娅躲闪不及,在她身下挣扎着扭曲:“我哪里得罪你了大小姐!情况已经够糟糕你就别来添乱了好吗?” 妮娅开玩笑一般的轻蔑态度令沙菲克更加崩溃,手用力的押住女孩的手腕,逼得魔杖从妮娅手中脱落。被紧握的手腕红痕泛滥,青筋如树枝的脉络硬生生凸起。 两只手被扣住,刚洗过的长发躺在全是灰尘和碎石的大理石地板上,鼻子中全是烧焦的木头刺鼻味,耳边还回荡着米娅带着哭腔的尖叫。 妮娅颓唐了。 她双眼无神的盯着雪景天空,反正也挣脱不开,她放弃了。 沙菲克见她挣扎都不挣扎,气得气喘吁吁,薄薄的嘴唇颤抖着,尖声质问:“你凭什么送汤姆戒指?” 就为这事,妮娅持续放空自己,心想沙菲克蠢得也怪可爱的,知道扑上来把她压住,却连怎么打人都不会。 看看米娅和坎蒂丝的战况,她们俩现在之间的僵持简直算是幼儿园过家家。 “你凭什么拆他的礼物?” 沙菲克一愣,表情不似刚刚理直气壮。 随后,她又强撑着挺起胸膛,咬牙道:“你那么丑的包装,当然不配被汤姆亲自拆开。” 妮娅愈发无语,沙菲克挺胸,简直像压着自己来了个暧昧的俯卧撑。 沙菲克声音越来越抖,藏不住地紧张,害怕:“你说发话啊!还有刻的那什么爱世界美丽……你这个女人怎么这般不知羞耻!他答应你了吗!你们确定关系了吗!你凭什么,凭什么是你!你怎么敢,你这个肮脏的……纯血叛徒!” 好没有攻击性啊。 手腕被攥的生疼,妮娅缓缓闭上了眼睛。 …… 梅林,她再也不搞抽象了。 * 佐伊提着偌大的皮箱出现在礼堂门口,愣愣地张大嘴巴,口中粉色的棒棒糖掉落在地。 糖碎了。 米娅耳聪目明地听到,尖叫道:“佐伊!快过来帮忙!这个女人疯了……” 她话没说,一声更凄惨的尖叫撕裂礼堂的空气,坎蒂丝一把扯住米娅引以为傲的金色(灰色)大波浪:“你才疯了!你这个bitch!” 在她们左侧,妮娅灰头土脸地被沙菲克压在地上,神态平和地闭着眼睛……梅林啊!她竟然已经被沙菲克打昏过去了! 皮箱被顷刻甩到地上,佐伊大喊着“妮娅”的名字就冲了过去。 但本该在昏迷中的女孩突然坐了起来,扯着脖子向后望去,大叫:“都快跑啊!那些火蛋要爆炸了!” 第68章 精彩哑剧 那条被施了膨胀咒的火灰蛇在邓布利多提供的草坪山脚下生产了一堆巨大的火蛋,随着一颗火星落到火蛋的上方,顷刻点燃了最后残余的舞台地板。 听到妮娅的提醒,米娅率先警觉的注意到,只是,她还没张口,比尔利教授先一步拖着长袍不合时宜地跑过来劝架。 坎蒂丝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眼睛布满了火的倒影和红血丝,也不管来人是谁,一把抓住比尔利教授金纹长袍礼服的领口,在她怒火的巨大冲击下,三人的脑袋一起狠狠地撞在一起,坎蒂丝的魔杖走火,发射出一道未知的魔杖,也不知道射到了三人之中的谁身上。 眼见浓烈的大火席卷了舞台,就要燃烧蔓延至他们身上,邓布利多终于顾得上来变形出一架水桥,将三人运输到门外。 沙菲克彼时被巨大的火焰吓软,瘫坐在地上,失去了她的制裁禁锢,妮娅眼疾手快地捡起自己的魔杖,咬紧牙关,先用飞来咒收回了沙菲克的魔杖, 一边向滚烈的火流的来源施盔甲护身,边反拽住沙菲特的手腕往门外冲。 但是, “佐伊,你怎么在这?” 魁地奇球员比她动作更快,接过妮娅手中的沙菲克,大喊:“我来扯她!你把我的行李箱弄出去!” 最终,没有人在这场几乎吞噬整个礼堂的更为浓烈的大火中受到伤害。 黑发少女终于筋疲力尽,手里握着两根魔杖,其中一根还控制着佐伊的行李箱,背后仿佛仍被火焰灼烧。脱力般瘫在墙角,结果刚一深呼吸,就被呼吸道里残留的烟雾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眼泪都要流出来,狼狈到不像话。 泪眼朦胧中,妮娅看到里德尔急步从楼梯口跑来,手里还拎了一个编织篮。 奔向自己。 “你有没有事,妮娅?这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眼眶含着泪,喉间挤出咳嗽,身子晃动,连带着眼中的人影变形而不切。 里德尔似乎真的被她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吓到,双手轻轻扶住少女的肩,跪在地上,用指腹掠过脸庞,替她抚去眼角的眼泪和面上的灰尘。 这不是搓泥了吗?妮娅不合时宜地想。 沙菲克软着腿晃来,同样吸了过多灰尘的嗓子粗糙,酸着鼻子开口,又像期许:“汤姆。” 里德尔既无回应,也没转身。 倒是妮娅轻瞥了她一眼,说:“接着。” 沙菲克在怀里接触自己的魔杖,不可置信地愣住,随后走上前,眼里含着水光,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恶狠狠地用力塞进妮娅的掌心:“还你。” 里德尔已经放下篮子,双手捧住妮娅的脸蛋:“这是什么,妮娅。” 妮娅:……? 现在是什么情况? 里德尔双膝跪地,沙菲克是他俩的送戒指花童。 好怪啊。 但这不妨碍妮娅炫宝似得用指甲夹起那枚蛇戒,蛇眼上镶得红宝石的光折射在黑眸里闪烁一瞬,少女灰头土脸,笑得明媚: “是你的圣诞兼生日礼物,怎么样,好看吧。” 里德尔也笑了,他从善如流地戴到食指上,大小正正好好合适。 他轻叹:“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妮娅?” “你快给我放手!疯婆子!我对你那个丑男朋友!半点!兴趣!都没有!” 佐伊和妮娅齐齐捂脸,米娅已经将自己最后一丝优雅都留到火海里了。 * 妮娅坐在台阶上,老实低头拿小木勺舀着吃蓝莓蛋糕。 里德尔捧着她的小腿给她的膝盖上药。 她本以为只有自己的呼吸道受到伤害,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真没注意到自己膝盖擦伤好大一片。 估计是跪地那一下磕到了碎石上。 现在被里德尔按着涂白鲜,才感觉到双膝火辣辣的疼。 这只倒霉的小女孩遂边吸冷气边大口吃小蛋糕。 校长不在学校,邓布利多站出来主理大局。但据说迪佩特校长已经收到这场“圣诞戏剧”的反馈,并厉声宣布霍格沃兹今后全面禁止哑剧表演。 比尔利教授来不及伤心,因为坎蒂丝那道研发多日的神秘魔咒最终落到了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变得旁人的两倍大,得窝着腰才能用肩膀撑住重量陡增的脑袋。 受伤更为严重的学生已经全部送到了医务室得到了妥善的救治。护士长露比女士仔细打量比尔利教授的大脑(字面意思上),得出了能治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的结论。 坎蒂丝不依不饶地和米娅扭打在一起,米娅恼怒之后,也不甘示弱地攥紧坎蒂丝的一头乱发,连邓布利多都不能将她俩分开。 最后吃瓜看戏的众人才知道,扮演阿玛塔的坎蒂丝和扮演骑士的哈维是一对恋人,但在排练期间,哈维对美丽的米娅日久生情,在各种场合多次向米娅偷偷告白,连万圣节晚宴都在以对戏的名义纠缠米娅,还想邀请她跳舞。 米娅即嫌弃又不好撕破脸,多次婉拒,谁知此男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竟然在大幕拉开前的一个小时当着坎蒂丝的面,公开示爱米娅。 一切的灾难都源于预谋已久的人为破坏。 皮皮鬼翘着腿,放肆地嘲笑在场的所有人,大叫着“因为爱”飞来飞去。 至于你问那个“哈维?”早在第一次爆炸时就溜之大吉了。可见格兰芬多也有既不勇敢,也无责任心之人。 邓布利多罕见生气地皱眉头,严肃道:“格兰芬多竟出现了如此恶劣的行为!” 哈维先生获得了一个学期的禁闭,坎蒂丝的行径更加恶劣,本考虑开除处理,在坎蒂丝父母的求情下改成了写一篇三万字的检衬,并在毕业前每个月都要去找普林格做禁闭服务。 除此之外,另外三个参与打架斗殴的女孩都要接受时长一周的禁闭惩罚。 等一下。 三个? 坎蒂丝左眼乌青了一大片,勉强把米娅算上一个。 沙菲克的突然袭击一定算,妮娅确信。 那还有一个是…… 她自己吗????? 第69章 圣诞礼物与圣诞 虽然被关了禁闭,但今天依然是圣诞第一天,没有办法影响妮娅还算好的心情。 走出寝室,公共休息室的炉子燃烧着橙黄色的火焰,柔软地毯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光。炉火旁是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留校的小鹰们在上面挂满了彩色的学习愿景卡纸,圣诞树下堆满花花绿绿的彩盒礼物。 今天应该是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色彩最多的一天。 路易斯和雷切尔双双坐在壁炉的左边下巫师棋,妮娅看了两秒就搓着已经暖热的手走开。 魁地奇队员们下棋实在太暴力了,毫无美感可言。 不像里德尔。 妮娅和他对峙过几次,黑色的棋子在修长苍白的指腹间。 策略,果敢,和确定最终目标的狠厉。 二人常常一局能下上一个小时,多打平手,筋疲力尽,但酣畅淋漓。 不然一会去找里德尔下棋吧,妮娅这么想着,坐到圣诞树下,和三三两两留校的学生一起找着属于自己的圣诞礼物。 眼尖的妮娅很快在大堆的蓝白格子礼物包装中找到了来自埃得温和舍友们的礼物,不确定地抱着两个墨绿色包装的盒子研究了一番,思考拉文克劳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弗利。 犹豫一番,妮娅还是拆开精致闪着银光的丝绸蝴蝶结带。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拆开不退货哦。 抱着这样的心态,妮娅收获了一套崭新的望月设备,铺满盒底的不是拉菲草,而是各种鲜花的花瓣。 落款的尾页连横线都烫着金,花体字迹遒美,写着一个单词:弗利。 妮娅托着腮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未来终于不知道从哪里买到了时间转换器,穿越回来拯救贫穷少女。 还是说自己未来真的成为了魔法部部长,表面颁布时间转换器的集中销毁法案,实则自己偷偷扣下每天穿越时空。 好吧,她开玩笑的。 不管是哪个弗利送的,她都照用不误。 这副设备边缘都包着一层箔金,看上去像天文界的火弩箭。 就当是对她的精神补偿费了。 妮娅乐呵呵地收回寝室,美滋滋地跑回来继续拆,另一个圣诞礼物她本以为出自里德尔。 但并不是,包装纸上张牙舞爪地写着“阿尔法德”的大名,里德尔应该没有这种情趣。 礼盒底部涂满深蓝色的染料,静静地躺着一颗泛着橙光的星星。 虽然形状不同,但妮娅莫名觉得他本意是想送自己一颗阿尔法德星。 妮娅找雷切尔要了一个靛蓝色的玻璃瓶,把这颗橙星放了进去。 现在alphard可以永恒地在夜空中发光了。 米娅送了她一条天鹅绒发带,闪着浅蓝色珠光的发带现在束着她的黑发,打着精巧的蝴蝶结。 但送礼物的女孩本人现在并不在学校,她昨晚去医疗室崩溃地想找到能让自己的头发恢复原来光泽和弹性的方法,但是,露比女士实在忙着给人满为患的伤员们发特制的烫伤膏药,顾不上少女心事。 米娅啜泣地让父母预订了全巫师世界最出名的美发店,现在应该正在美发。 拉文克劳其他小伙伴们照例送她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埃得温是最夸张的,把下半年的文具都给她包圆了。 妮娅:怎么办!一点努力赚钱的动力都没有啦! 她给熟悉的或帮助过她生存的教授都精心挑了一瓶魔法墨水,结果几乎都收到了圣诞回礼。 安东尼教授送了她一本今年刚出的魔法咒语着作,妮娅猛地昂头,脖子差点抽筋。 她还欠梅乐思教授两个自己发明的魔咒。 差点被突然涌上心头的卷王直觉逼出一身冷汗,妮娅默默放下精装书籍,从奥格寄得包裹里掏出来一盒曲奇饼干,贺卡上的字歪歪扭扭,但很整齐: 圣诞快乐,拉文克劳女孩,谢谢你的茶壶。 诺里先生回赠她两瓶更高级的瓶装墨水,还附赠一张他女儿画的简笔画。 梅乐思教授的包裹一时不敢下手,妮娅打算留到最后再拆。 邓布利多给她寄了一大罐柠檬糖果(但吃起来并不全是柠檬味),附带一封道歉书,大意是知道她在昨日事件的无辜连累,但鉴于警示这类糟糕的暴力事件不再发生团结两院和谐吧啦吧啦吧啦…… 最后睿智的巫师俏皮地写道,如果妮娅接受他的道歉,他愿意欠妮娅一个心愿。 !!! 黑发少女透过休息室柔和的光线反复扫视这行字,在脑海中一刹那闪过无数个向邓布利多求助的愿望。 比如送她一栋房子。一栋三层的别墅。 或者找关系将她黑幕成魔法部部长。 再或者借她复活石一用,在里德尔把她阿瓦达后她躺在海格怀里装睡,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大叫:surprise! 当场吓死黑魔王。 想想就激动啊!不行了,她现在好想去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只剩下梅乐思教授的礼物,妮娅颤颤巍巍伸出指尖,抽出丝带,礼物包装散架般摊在了毛绒地毯上。 那里只躺着一条看起来很暖和的酒红色羊绒围巾。 妮娅心里松了一口气,格外放松地带上新围巾,来到一楼的廊厅里。 这个时间约自己,里德尔或许要当面给她圣诞礼物。 里德尔风风火火地披着黑袍走来,两手空空如也,又风风火火拉住妮娅纤细的手腕往外走。 妮娅:……? 他食指上的戒指摩擦过少女细嫩的皮肤。 伦敦时间十四点,他们已经来到到了伦敦西区的戏剧剧院。 手中握着的票根印着《罗密欧与朱丽叶》。 少女在寒风中迷茫地看向里德尔。 黑魔王也喜欢莎士比亚? 还是因为她喜欢专门去做的功课? 里德尔给她系好围巾,蹭近妮娅的耳边,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纯黑发间。 “伦敦就这一场,两位主演本来只在纽约表演,错过就很难看到了。” “所以你想不想看,妮娅?” “……来都来了。” 话是这么说,女孩分明笑得开心极了,眉眼弯曲柔和的弧度。 不像夜莺,像报晓的云雀。 第70章 禁闭与圣诞 妮娅在圣诞假期的尾音迎来人生中第一次禁闭。 她和沙菲克这一对不是火灾的主要矛盾,连普林格都懒得搭理两人,把她们扔到四楼的奖品陈列室,骂骂咧咧地说“一会会有个级长来监督你们”,就拖沓着瘸腿去安置米娅和坎蒂丝的禁闭任务了。 连她俩的魔杖都没收走。 也不怕她们再打起来。 奖品陈列室是一个狭窄但不显得压抑的房间,透明的水晶玻璃门柜里摆放着很多奖牌,奖杯和雕像。她们的禁闭任务就是擦去门柜上的灰尘,让这些奖牌奖杯重现光明。 但因为经常有学生被派到这里做禁闭,所以这些门柜上的边缘也并没有积落多少灰尘。 妮娅率先亮出手,白皙的手自然而然的把抹布浸水,再拧干其中的水分。 虽然魔杖就在身边,但妮娅擅自使用“清理一新”会触发这些看起来很珍贵的奖杯的防御机制。 从刚进门就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沙菲克也抽搐着脸上的苹果肌,不情不愿地去够铁桶边另一块抹布。 她嫌弃的模样仿佛手中不是抹布,而是巨怪的鼻屎。 妮娅也没管大小姐犯矫情病,自顾自地擦有明显灰尘的缝隙。 女孩边干活边发呆,一是对这些奖品的主人非常的羡慕,这些奖杯不是特殊贡献奖,就是魁地奇之星,优秀品德表彰一类。二是奇怪他们获得这些荣誉,为什么不带回家到面试工作的时候拿出来给hr看?而是留在学校里供学弟学妹们参观。 如果她获得了校内荣誉,是一定要带回家的,并且在简历上反复提及。 她今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阻止里德尔获得特殊贡献奖。 女孩阖了阖眼睛,毫无歉意地想:反正拿这个奖对他未来的事业也没有任何帮助嘛! 除了历届学生所获得的奖杯,盾牌和其雕像,这里还存放着一份男女学生会主席的名单。 妮娅好奇地翻阅这本名册,纸张分明已经很脆了,但似乎非常坚韧,才能留存这么久。最新的记录停留在马尔福和莱拉小姐这里。 妮娅边努力干活边神游天际时,几乎忘却身边还有沙菲克这个人,女孩拉直了深栗色卷发,系着发带,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呼吸放的很轻。 如果忽略她脸上明晃晃的嫌弃和不屑的表情的话。 两人一对视,沙菲克就像被烫着一般移开视线。 前六天的禁闭就这样在寂静中过去。基本上都是沙菲克愣在那里,妮娅擦上十分钟开始摸鱼,等待普林格宣布她们能离开这里。 直到圣诞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沙菲克破天荒地把抹布,放到了陈列台的顶部,移动了两下。 妮娅呵呵笑了一声,说你真棒。 沙菲克漂亮的面容上表情变得很古怪:“你怎么老敢这样和我说话?” 妮娅奇怪地打量她一番:“你又没多长一只眼睛。” 陈列室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二人僵持之间,沙菲克突然红了眼眶。 妮娅:“……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一点都不棒。” 深棕发色女孩看上去更生气了,她对着空气踹了一脚,呲开嘴,露出白森牙齿,牙关咬的很紧的样子:“你是不是有病啊弗利。” 妮娅摊手,就近靠到墙壁上,墙壁的冰凉透过衬衫传到背部,挽起白衬的长袖,笑容很淡:“好好说话。” 沙菲克像被老师教训的孩童一样下意识挺直了背,随后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眼前一片白雾,泪水涟涟。 她真的很讨厌所有姓弗利的家伙。 明明是已经落魄的纯血世家,凭什么一个个比她还拽? 偏偏一个是布莱克长子最好的兄弟,另一个……如此得汤姆的青睐。 不就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汤姆至于这么看重她吗? 沙菲克很多事情看不懂,其他纯血在谈话的时候,她也总是很难插进去,一门心思全放在汤姆身上。但是她觉得,汤姆不像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斯莱特林以利益联结,不需要脆弱的感情支撑。 那汤姆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女孩?是不是她手上握着汤姆的什么不为人知把柄? 沙菲克有很多问题想问女弗利,今天是两人禁闭的最后一天,如果再不问,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问出口。 “你那天为什么救我?”语速很急,像想欺骗自己从未说出口过一般。 泪水朦胧间,她看不清女弗利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涨。 “哦,”妮娅靠在墙上摸自己的鼻尖,“你放心好了,是谁我都会救的,顺手拉一把的事儿。” “那为什么专门去拿我的魔杖?” ……明明很危险,再晚几秒,两人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妮娅有些困惑:“那放任你的魔杖被烧了吗?”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有点怕沙菲克的魔杖被烧后赖上她索要赔偿。参考马尔福,谁知道这群纯血会不会往自己的魔杖上嵌个宝石,镶个钻之类的,她可赔不起。 沙菲克嘴唇哆嗦了一下,语言能力一时启动不了,手下竟然去下意识地去擦抹柜台。 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会不自觉去找点事干。 妮娅兴致勃勃地问:“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就这样一问一答间让大小姐把今天的活都干完,她真是个计划通。 “……你送汤姆戒指是什么意思?” 沙菲克转过身,睫毛被泪水打湿,棕色长发粘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面上仍是高高昂起傲气,不服输地问。 妮娅听出她问题中的若有所指,语重心长:“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你们确定关系了!”声线颤抖。 妮娅平静地扫视一番克洛伊·沙菲克,拉直长发后收了几分刻薄,显得更添乖巧,眼眶和眼尾都泛着红,薄荷绿色发带在头顶融入后发,唇齿红白分明,眉间却总是不甘心的拧紧,像是一刻不肯放弃纯血的荣耀。 她的眼睛很漂亮,却除了一个男人以外,什么都装不下。 心思更是装不下任何东西,坎蒂丝的坏点子她一半都想不到。 在所有纯血家族里,妮娅简直不敢相信沙菲克夫妻是怎样把这个女孩教育成这样般。 她就是一个被蜜糖一般的溺爱泡在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天真又倨傲。 妮娅确实有些失望:“你只想问我这些吗?” 第71章 凭什么 天真倨傲在和平年代是算不得劣性品质的。 但在暗流涌动的即将到来的乱世,再娇俏自我就显得过分愚蠢了。 黑发女孩倚靠在墙壁冰冷的灰砖上,视线流曳,落在透明的水晶柜台里,奖杯奖牌一尘不染,折射着耀眼的光辉。 沙菲克明明也是斯莱特林的女级长,她为何不渴望在这个柜台里留下些什么? 而是追随一个,她并不真正了解的人。 她当然无法看透他的面具,多数斯莱特林学生视他为“斯莱特林的骄傲”,连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都会出于家族利益或自保选择合作。 即便睿智伟大如邓布利多,现在也抓不到里德尔的任何把柄。 时代的潮水在黑暗中不停地潮涌流淌。 你当下能感受到的不过是一片潮湿。 里德尔是级长、未来的男生学生会主席,成绩顶尖且举止优雅,冈特家族的后裔,任何礼仪和表面功夫都无可挑剔——强大、优雅、注定成就伟业。 确实是容易招蜂引蝶的人设,在日记本里面陪聊都能令金妮迷恋,更别说现在的他还有一张如此漂亮精致的脸。 沙菲克以与其共伍为荣,不想得到利益交织,只是身体力行地缠着他。 妄图缠来一颗真心。 偏偏那又是里德尔最缺的一样东西。 贝拉也是里德尔的狂热粉丝,但她愿意甘心为其冲锋陷阵,燃烧自己的全部生命。她的绝对忠诚会让她成为伏地魔锋利的剑、忠诚的犬、血统的旗帜。 与她比起来,若沙菲克坚持追求,在里德尔眼里,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在学生时代里德尔或许还会忍耐,但伏地魔不会欣赏软弱的情感。 一次性的棋子,用完就再也不会拾起。 在那之后,可以戏弄,亦可随时吞噬。 沙菲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高跟后撤一步,语气警惕又犹疑:“你想说什么?” 妮娅斟酌一番,偏过了头:“没什么。” 她确实想帮她,但谁知道沙菲克这个大嘴巴会不会把今天她在这里讲的一切原话转达给里德尔? 一时同情心泛滥害了自己救世大业就不好了。 沙菲克不甘心地站在原地,眼神颤颤。 又出现了,那种话语和存在都像被空气吞噬的尘埃,未触地便消散的感觉。 妮娅·弗利明明在对她讲话,却像放弃了她。 这种感觉时常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人群的视线掠过她的肩膀,仿佛她的后脑勺印着沙菲克的名号,而他们只需要和这个姓氏对话。当她的尾音落下,所有人都会笑起来,但仅此为止,那几声笑声似乎什么也代表不了。 而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忍耐,因为她还姓沙菲克。 与她相反,围聚在中心的永远是马尔福,诺特,埃弗里,罗切尔,莱斯特兰奇,布莱克……这群人为首,里德尔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但她已经习惯了在喧嚣中溺入对里德尔感情的真空。 至少并不排斥。 但无时无刻被忽视的窒息感和细碎的隐隐嘲讽总会有一天压抑棕发少女单薄的身体喘不过气。 沙菲克恍惚了一瞬,她觉得那一天自己已经经历。 在鼻涕虫俱乐部的那一夜。 当晚,她身穿一袭青绿色的长裙,裙摆是特别定制的渐变效果,自腰际的苍翠向裙尾晕染成雾霭般的灰绿,褶皱自然而像水波波般涟漪。 舍友无不艳羡地把目光盯在她的身上,结巴地称赞:“你真是太美了,克洛伊。” 她拧上口红盖,托了托自己引以为傲的栗色卷发。 她并不是自来卷,而是每隔半年会有私人美发师上沙菲克老宅来给她定制。 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孩子,父母在外貌这方面总是依着她。母亲骄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亲爱的女儿,你一定会赢得所有纯血贵族的欢心。” 她是在无数关于外貌的赞美中长大的。 镜面中完美无瑕的面孔笑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去见里德尔。 下一刻,镜面的无瑕被打碎。 现实总是镜像颠倒。 她无比满意的着装被所有人忽视,站在人群最中心的女孩身体瘦弱,面容寡淡,只穿着霍格沃兹最基础款式的校服。 却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所有人的关注。 她站在人群中眨着长睫,心不在焉,却能引得布莱克和里德尔僵持。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便是那个时刻,克洛伊·沙菲克再也忍受不了所有人都忽视她的想法,将她排除在人群之外。 往年的沙菲克老宅等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圣诞舞会,邀请全巫师界的纯血来往。 她看到母亲寄来的家书上的关于对她婚配的暗示,突然感到一阵无趣。 不如圣诞节留校吧?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在斯莱特林,只有不被家族宠爱的孩子才会选择在圣诞节呆在霍格沃兹。 但是里德尔不是也每年都在霍格沃兹过圣诞吗? 为什么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并不以此为讥讽的对象? 沙菲克想不清楚。 当她看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下简陋的蓝白格子包装的礼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不出意外的在上面看到了弗利的落款。 她环视一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动,沙菲克不由自主的把尖锐的长甲嵌到包装的礼盒中,急促地呼吸着拿出置于其中的物品。 那是一枚戒指。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心立刻冲昏了她的头脑。 牙齿紧紧咬住舌尖,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凭什么。 身体与四肢就像不受控制般地冲进礼堂,她很想狠狠地在女弗利这张漂亮的脸上泄愤,但没有人教过她失去魔杖后应该怎么做。 再然后,她想报复的对象伸手救了她。邓布利多以两位级长并未负起该负的职责为由将她俩关在一起做禁闭。 回到公共休息室,身边人对她给斯莱特林扣的分照例只是笑一笑,她已经没办法分辨有几分是讥笑,几分是安慰的笑。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 舍友安慰她:“没关系的,克洛伊,你可是沙菲克啊。” 她想质问凭什么的对象好像变了。 沙菲克缓缓蹙眉:“凭什么……他们总将我排除在外?” 妮娅一愣,游弋的视线重新落回了沙菲克的身上。 但克洛伊觉得她并不是在透过自己看什么纯血的姓氏。 耳边传来少女的轻笑:“我觉得你会自己想明白的。” 第7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沙菲克刚欲开口追问,目光却瞥见一个不熟的身影,不满地闭上了嘴。 妮娅于是也向门口望去。 那个倚在门框上的高瘦身影红发毛毛躁躁的,嘴角压不住笑,看见妮娅看过来,才调整好表情,懒洋洋地冲黑发少女挥手:“嗨喽。” 妮娅头顶一个大问号,不知道桑乔从哪里冒出来的。 愣神间,她突然想起之前普林格六天前说的“一会儿会有个级长来监督你们”。 这六天下来,奖品陈列室除了他们俩,再没有第三个人来过。 她本以为是普林格忘了这茬。 其实是桑乔偷懒了整整六天吗? 第一次见比她和沙菲克还能偷懒的级长,妮娅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留校的级长不多,埃得温忙着训练,他又是为什么在圣诞没回家呢? 桑乔没有给她留有思考的时间,嗤笑一声,便迈着长腿极有压迫感的迈近:“看到我很吃惊吗,妮娅?” 他一笑,就露出尖锐的犬牙。 桑乔俯瞰少女,又道:“还是因为禁闭打扫卫生偷懒被抓包,很害怕呢?” 妮娅狗腿地弯下腰,双手伸向展示台,像餐厅的服务员那样介绍:“您看,从里到外,每一个奖牌,每一个奖杯,每一个雕像,都一尘不染,像光滑的卤蛋一样闪闪发光。” 沙菲克:…… 她刚刚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她还挺帅的。 你看她脸上的谄媚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吗? 妮娅乖巧地低着头,心里不屑地哼哼,就算论偷懒,也是他前六天不见人影在先。 她只想赶紧糊弄过去,不知道桑乔有没有权利替普林格检查完放她俩离开? 再过一天就要开启下半学年的学习生活了,一整个圣诞假期,她还没来得及练习算术占卜呢! 她真的很担心艾玛会背着他们把一整本中级变形的owl题都刷完。 但她对于发明第二个咒语有了想法,为此还单独夜游泡了几次图书馆,圣诞节学校人少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她无论进不进入禁书区都畅通无阻。 危险不在外在,那就在于内在了。 一次,妮娅刚翻开厚重书本的扉页,页面上九条蛇就像活过来一般跃然纸上,软度极高的身体向女孩扑过来。 在其中一条蛇的蛇舌马上就要滋到她脸上的时候,妮娅调用全身力气合上了书本。 几番下来,妮娅都有点想念之前和她一起翻找禁书的阿尔法德了。 当时不用直面这些禁书的可怕之处的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她已经大概构思好,但是对于词缀的选择还拿不太准,因此魔咒的效果也总是实验不佳。 女孩打算等艾玛回来,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艾玛是她认识的最有语言天赋的人。 少女眼光流转,几番接触下来,芬尼安也意识到她虽然面上装乖,但已然不知道神游到霍格沃兹哪个角落,脑袋里装着哪个男人。 一想到少女可能心有所属,芬尼安就不自觉危险地呲牙,耳边到脑海传来巨大的轰鸣,连他自己也不知出于何因。 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少女的长发,帮她把眼前的乱发梳到耳后。 沙菲克被惊呆了,不是因为格兰芬多男级长冒昧的举动,而是因为妮娅头一歪,像条泥鳅一样摆动身子,就从桑乔的手下逃了出来。 纯血大小姐目瞪口呆,还带着三分迷茫。 他们是什么关系? 桑乔伸手扶了下眼镜,又抬起手臂做出拥抱的动作,修长的胳膊拦住女孩所有的去路,妮娅无处可躲,脸上的表情僵硬又无助,惹得沙菲克咬紧了下唇。 她想笑,但不敢。 这位格兰芬多的男级长黑框眼镜下凌厉的眉眼看起来很凶。 但桑乔只是伸手去够黑发少女背后柜台上的表面,用指腹摩擦了一番,挪到眼前细细瞅,没有任何灰尘的痕迹,戏谑道:“别那么紧张啊小孩。” 桑乔清了清嗓子,主动后退一步,但语气没什么歉意:“确实干净,比你哥打扫的干净多了。” 妮娅皱起精致鼻尖,温声慢吞吞道:“我并不对此感到骄傲。” 她总疑心桑乔会因为恨诺斯·弗利连带着报复她,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就像调皮的男孩,捉弄刚出生的幼猫。 不就是之前想给他设圈套让他替她监督弗利做禁闭吗,这不是没成功嘛。 “所以,级长先生,”妮娅眼巴巴地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桑乔唏嘘一声,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承认对方打扫的干净。 他像野猫好不容易捡到心仪的毛球玩具,不忍放手。 绿色眼眸一凛,顿了一番,开口:“梅林好像生病了,我妹妹说谁喂他,他都不肯吃东西。” “……我看上去长得很像兽医吗?” “他那天帮你送过东西后就变成这样了,”桑乔理直气壮,双手交叉靠在脑后,“说不定是斯莱特林的地窖温度太低,才害梅林生病。” 妮娅大脑“砰”得一声,咬牙切齿地意识到,自己要被人碰瓷了。 她怎么能这么惨?躲过了沙菲克的魔杖风云,没躲过那天只稍微借用了一下猫头鹰。 她隐忍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再抬头时,黑色的眼眸中带上了坚韧与毅然:“我没钱。” 在她的脑海里,她是龙傲天大女主,面对碰瓷坚守底线,虽然一时屈辱承认自己的贫困,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在对面视角,就是一只小动物软绵绵地收紧了爪子,还可怜巴巴地咬着下唇说自己没有钱。 芬尼安噗嗤一声被逗笑:“谁说要让你赔钱了?” “改天你和我一起去猫头鹰棚屋看望一下他,不过分吧?” “就这?”妮娅怀疑地问。 “没错,”桑乔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恭喜你的禁闭生涯结束,妮娅妹妹。” 被留在原地的沙菲克:…… 深栗色长直发女孩不敢相信地拧住眉间。 那个女弗利是不是完全没听出来,桑乔分明是随便找了个过分离谱的借口,约她下次见面。 他们斯莱特林休息室很暖和的好不好? 第73章 布鲁玛,可爱的小花 圣诞后的霍格沃茨积雪不再蓬松如奶油,而是结成半透明的冰壳,廊厅前的台阶上虽然布满了雪融化后的积水,但气温没有丝毫回温的迹象。 圣诞假期结束后,拉文克劳最大的新闻不再是米娅和妮娅这对难姐难妹纷纷缠入三角恋的漩涡,而是艾玛·卡莱尔女士竟然养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她给这只小猫起了个如尼文名字?????,英文发音是布鲁玛,寓意是可爱的小花。据说是表哥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布鲁玛是只金渐层小猫,不到三个月大的她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一来到公共休息室就收获了几乎所有人的喜爱。 佐伊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温柔地捧着小猫爱不释手,展示给魁地奇球队其他队员看:“难怪连艾玛这种除了学习以外一心不闻窗外事的人都会同意养这只小猫,布鲁玛太可爱了!是不是!” 雷切尔和路易斯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一秒,奈何他俩都没什么猫缘,布鲁玛除了佐伊以外,最亲近加里。 路易斯气得翘脚,不甘心地跑去霍格莫德买了一堆猫零食回来。 等到埃得温从图书馆自习完回到公共休息室,布鲁玛立刻把所有人都抛弃了,踩着柔软的肉垫小跑去贴埃得温的裤脚。 埃得温蹲下身,任布鲁玛踏上他的肩膀,又跳上他的头顶。 妮娅在埃得温的头顶撸够了猫,就跑出公共休息室去图书馆找艾玛。 她向艾玛介绍自己新魔咒的灵感来源,在巫师届,咒语“消失不见”可以令大多数物品消失,但却对火焰没有效果,就连邓布利多这种巫师,也做不到一下令礼堂中所有的火焰消失,所以那天灭火的进程才会如此缓慢。 她想发明一个能吸收火焰的咒语。 艾玛沉思了一刻钟,从书架上抽下一本希腊词典,以极快的速度扫视翻阅着。 “你已经确定了‘pyr’的词根,那意味着火,”艾玛摊开一页,手指比住指给妮娅看,“另一个词缀用这个怎么样?” 妮娅看去,是“phágos”意为“吞噬”。 她有些激动,贴近艾玛,“布鲁玛妈妈,你真是天才!我之前一直在想与水有关的消失咒,你这个方向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没过几天,妮娅便站进梅乐思教授的办公室,兴奋地释放咒语,魔杖自下而上的滑动螺旋轨迹,魔杖尖端形成青蓝色的旋涡雾状,刹那间,办公长桌上的烛火皆消失不见了。 “很精彩,”梅乐思教授昂首表达肯定,“虽然你的进度比我想象中慢了很多,但质量上完成的很不错,比你上一个咒语有很大的进步。” 妮娅噎了一下。 确实,照她的速度,小黑魔王都拿下第一个人头了她还没有研究出追踪咒。 “我会继续努力的,教授。”女孩悻悻。 到了五年级下学期,所有教授堪比在高三班的班主任,无论是课程难度还是作业数量都呈直线上升。 连埃得温和艾玛都颇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佐伊和路易斯更是每天互相抱头痛哭,安慰彼此。 雷切尔捡大漏,背着所有人偷偷撸猫。 妮娅整理了一下猫头鹰考试复习进度和更新dvp计划的最新进展,绝望地发现自己比起开学亳无进展,魔法史和草药学可以拖到最后三个月再开始背,其他几门学科的考试范围她都大概掌握,唯有算术占卜,她仍处于面对复杂的占卜题目毫无解题思路的状态。 至于dvp计划,研发追踪咒她还遥遥无期。 当天正好是周二,妮娅一走到二楼走廊,就看见阿尔法德探头探脑的身影,高大的身影意欲躲藏。 少女不明所以,兔子一样踮着脚刚靠近,就被少年拉进图书馆的门框,抬眼映进灰色的海。 阿尔法德笑盈盈地,好听的少年音压低成气音:“普林格刚刚走过。” 妮娅立刻又往里站了站,在阿尔法德看来简直像妮娅在往他怀里钻。 少年一僵,硬生生吞下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好想你呀妮娅”,舌尖像刚学舌的鹦鹉,结巴吐露出一句:“谢谢你的圣诞礼物,公主。” 他俯下腰,灰色瞳孔闪烁着光亮,认真的与女孩对视:“这大概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圣诞礼物,谢谢你,妮娅。” 妮娅猝不及防被雪松香晃了又一晃,不自觉偏过头,但嘴角上扬:“你喜欢就好。” 她手绘了整整两大张的星象图,躺平几乎有拉文克劳的地毯那么大。 当然着重勾勒了一番阿尔法德星。 快到圣诞那几天,她都快要画哭了,非常懊悔自己给自己布置天文作业。 在收到阿尔法德的礼物后,她犹豫了几天,还是卷巴卷巴寄到了布莱克老宅,为了防止拒收,她特意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换成了斯莱特林颜色的包装,还署名只写了弗利,想来能逃过其他布莱克的法眼。 “对了,”妮娅抚自己的下巴,期待地问,“你的追踪咒,研究的怎么样啦?” 阿尔法德·布莱克:“……” 他总不能说,最近这几个周二,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女孩身上,早忘了当时随口乱编的借口。 垂眸,一片烛火温柔地融化在黑色眼眸中,黑发女孩期冀又好奇地望着他。好像自己心中也有一角在慢慢融化。 少年反应极快地拢了拢衣领:“事实上,我这次回家翻阅了很多古籍,你知道布莱克老宅总有一些黑……魔法藏书,甚至有些连德姆斯特朗的图书馆都没有收录。”黑字被他极快地掠过。 妮娅并不排斥黑魔法,于是只眨了两下眼睛,继续听下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复活节假期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布莱克的图书馆大门为你敞开。” 连德姆斯特朗都没有收入的书……妮娅确实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觉得你的父母和家人并不会同意。” 阿尔法德预料到般挑眉,嘴角挂起轻松的笑:“每年复活节假期布莱克家族其他人都会住到另一栋偏僻的宅子里面度假,顺便检查和管理那边地区的资产。” “这意味着,”阿尔法德眨眼,显眼灰发垂落在额前,“老宅里只会留有我一个人。” 妮娅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嫉妒阿尔法德话中那些炫富的部分。 “我考虑一下吧。” 第74章 梅林啊 自妮娅监督诺斯·弗利做禁闭那一夜后,有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烦她。 一个是诺斯·弗利,在星期三变形课上课前,在走廊转角处等她,面无表情地给她递了一束蓝玫瑰,大概有十三四支的样子。 妮娅本想无视,被径直拽住胳膊后翻了个白眼。 “哈?”弗利顷刻恼羞成怒,苍白无色的脸整张涨红,“快拿上啊。” 妮娅接过来,只为了让看热闹的人群赶紧散开。 进入变形教室前,里德尔弯曲了一下手指。 娇嫩欲滴的鲜花化为灰烬,散落一地。 里德尔:“你有意见吗?” “没有,”妮娅欲言又止,用胳膊肘怼他,“你快把灰尘打扫干净,邓布利多教授马上要到了!” 另一位是皮皮鬼,这只恶作剧幽灵显然是记恨上了妮娅,但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这黑发女拉文克劳级长并不是好招惹的对象。因此,他不敢对她有什么大作恶动作,但是非常乐意平时突然来招惹一下妮娅。 他还把那天的曲调编成了完整的一首歌。曲名叫《因为爱》。 草药课上,他踢踏着尖头皮鞋,咯咯哒地笑着从干燥的棚底一跃而下,尖声歌唱: 嘿!瞧瞧那对黑毛球, 像两把扫帚缠成扣—— 皮皮鬼我笑到打滚儿, 你们的眼神能煮沸坩埚汤—— 黑发缠黑发,魔杖噼啪响, 一个扔粪蛋,一个甩咒光, 爱情可比巨怪跳舞更荒唐! 若你俩亲嘴时撞歪鼻梁—— 记得找露比女士哭断肠!” 黑眸瞪黑眸,火花带闪电, 活像两只火蜥蜴斗红了眼! 因为爱!因为爱!因!为!爱! …… 妮娅当场捏爆了手中的浆果,鲜红的汁液溅了路易斯一身。 “嘿!”男生侧身摊手,无奈又崩溃地瞪大眼睛。 佐伊笑得直不起腰来,几近岔气,用力拍打雷切尔的小臂,回到公共休息室一看,雷切尔小臂青了一块。 还有一次,维克多教授外出公务,当节算术占卜课自习时,皮皮鬼突然闯进来,用手杖点灭教室的每一盏蜡烛,倒吊在天花板上向着所有人唱了一遍。 最诡异的是,里德尔抱臂坐在座位上,听得津津有味。 她的幼驯染ooc了吧…… 妮娅迷茫地环顾四周,一个想法在空白的脑海中缓缓浮现,里德尔不会觉得这首歌是在唱他俩吧。 皮皮鬼每次离开,都要以弄翻或者弄掉她什么东西作为收尾。 唱歌怪叫她都可以忍。 打翻她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墨水不行。 算术占卜下课后,妮娅追杀了皮皮鬼一整晚,终于把这只令人恼怒的恶作剧幽灵押到了血人巴罗跟前。 血人巴罗瞥了一眼站在少女身后的里德尔。 里德尔一言不发,只是面带笑意地拧了拧手腕。 到了晚课时间,还要去天文教室忍受来自斯莱特林两道热切的视线。但是经过圣诞,她绘制批注星图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匆匆完成算术占卜作业,又要提灯和埃得温去城堡巡逻。 这样忙碌的日子过了一整个月,妮娅终于忍受不了,把头重重砸向长桌。 米娅小心翼翼去捧她的额头,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刚结束完训练,少年少女们拎着扫帚走近长桌。 妮娅埋在米娅掌心的声音闷闷:“加里。”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 “桃金娘最近有被欺负的迹象吗?” “没有,”男孩用力摇了摇头,但突然反应过来学姐看不到他,改口说,“连皮皮鬼都没有再找她……” 那只幽灵小鬼只顾得上找你的麻烦了,加里把这半句咽了下去。 埃得温在妮娅身边坐了下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青草味。 少年有些担心,问:“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妮娅。” 忙,大家都忙,忙点好啊。 最可怕的是忙起来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如果桃金娘不再做二楼女盥洗室的常客,下一个受害者就变成未知的非纯血氏家小孩,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 密室密室密室!到底怎么能阻止他打开密室! 埃得温只听女孩吱呜一声,猛地扬起身子,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神色怏怏地咬指甲。 魁地奇队长不着急享用美食,蜜糖色的眼眸掠过少女的肩头,转移话题:“妮娅,你能不能帮我占卜一下,我们下周的魁地奇比赛?” 妮娅一愣,终于从密室焦灼的思维里挣脱出来,给了点呆愣的反应。 女孩犹犹豫豫:“这事我不干。占卜出来结果是好结果,你们输了的话,说明我占卜的不准,我会很伤心。占卜的结果是坏结果但是你们赢的话,说明我占卜技术不好,还影响你们士气,我会更伤心。占卜结果是坏结果,你们输了的话,那就是我乌鸦嘴。” 女孩又紧接着道:“我建议你也别给自己算,你命由你不由梅林。” 尾音刚落,一只深棕色的猫头鹰就直挺挺地呼扇着翅膀冲了下来。 长桌上那一小块范围的美食全部被宽广翅膀扫开,佐伊匆匆护住自己的牛排,瞪大眼睛看着这只天外来物。 妮娅惊呼一声:“梅林!” 路易斯伸长胳膊想去够它的翅膀,反倒被这只不速之客啄了一嘴。 “嘶,这不是咱们谁养的猫头鹰吧。” 米娅早就小声尖叫跑开藏到艾玛身后,防止桌面上的酱汁溅到自己的长裙,她顺着妮娅的话往下说:“梅林啊,这是哪来的长得这么丑的猫头鹰。” 妮娅:“……还好吧,只是长得有点凶而已。” 黑发少女顺手撸了一把猫头鹰的羽毛,让他跳上自己的手背站在肩头,抬起薄薄的眼皮,向格兰芬多长桌看去。 凌厉的翡翠色眼眸在镜片后折射瞳光,在看到少女看过来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尖锐白森的犬牙。 坐在他身边的琼斯面露难色地阖了阖眼,无奈地冲妮娅露出一抹苦笑。 妮娅视线直视前方,但背面的斯莱特林长桌仿佛正在有人用灼热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肩膀。无法逃离,无法忽视。 ……会是谁呢? 第75章 机车忧郁美男马尔福 一双冰凉彻骨的手扣住了妮娅的下颌。 修长手指上的青蓝色血管像阴湿藤蔓一般蔓延,寒气像无形的蛛网,攀附少女纤细的脖颈。 她虽然已经习惯他的脚步无声,但依然被他飘忽不定的出现吓到轻微颤栗。 视线有灼烧感的热量,皮肤下的血管却没有。 这种颤抖似乎令他满意,手下的力度松了几分。 窒息感消失殆尽。 里德尔挂着温柔的笑意,弯腰贴近妮娅的侧颈,硬生生隔绝另一侧埃得温的视线:“哪来的猫头鹰呢,妮娅?” 听到这话,少女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右肩肩头还停着一只猫头鹰。 她只顾着被一条蛇缠住脖颈。 妮娅盯他的眼睛,平静到甚至空洞,心下了然,里德尔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 “他叫梅林,主人是一个小女孩。” 梅林突然昂起头,烈黄色瞳孔在里德尔面庞上游移。妮娅伸手按住这个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任由梅林的喙轻轻啄弄发梢。 里德尔向来没有什么除了冷血动物以外的动物缘,布鲁玛一看见他就应激炸毛。 里德尔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沉寂眸色落下一瞥,但妮娅看不清落点。 也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凭心而论,这一个整个月里德尔都没有搞事的迹象,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她一起复习o.w.l.s考试。 在里德尔耐心辅导下,她对算术占卜的解题思路好像有点开窍了。 只想能想清楚第一步是落笔在哪个风向和对应的图形,后续数字与概率的计算她还是得心应手的。 他现在矗立在少女身后,整个人就像一块大冰窖一样散发着凉气,再这样下去,妮娅真的要给他熬点中药调理一下。 “咳咳——” 一声轻咳拉拽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闯入眼帘的先是柔顺如丝绸披在脑后的铂金长发,学生会主席今日带着单边金框眼镜,微微向拉文克劳众人欠身。 马尔福慢条斯理地张开口:“帕特里奇先生,妮娅小姐,我让里德尔来代我传达斯拉格霍恩教授向你们发出的邀请,不知道他有没有传达到位?” 埃得温对马尔福称呼的差异一怔,下意识看向妮娅。 妮娅目不转睛地盯着里德尔,俏皮地眨眼示意。 ——给个解释? 梅林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咕咕”。 里德尔眼睛微眯,缓缓勾起嘴角,无奈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意欲邀请你们参加今晚的鼻涕虫俱乐部。” 他轻笑两声:“我一走过来就被这只猫头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讲。” 果然和她猜得大差不差,妮娅没什么兴趣地耷拉肩膀,梅林差点顺着她的肩膀溜下去,急忙扇动两下翅膀腾起身子。 “我不想去,”既然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开口,妮娅便毫无芥蒂地直白说,“一点儿都不好玩。” 埃得温见状,也犹疑开口:“马尔福学长,我晚上有魁地奇训练。” 马尔福并未接荏,反而里德尔像终于注意到这里很有其他人一样,身子向前探,饶有兴味地开口:“喔?拉文克劳这么晚还要训练?下周的球队听上去实力很强劲。” 埃得温骤然皱眉:“无论是对上哪支球队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马尔福面朝妮娅,轻叹一声:“我以为我们上次聊的很开心呢,妮娅。” 马尔福的魔杖别在腰间类似环扣的金链中,露出魔杖手柄上镌刻的花纹纹路,金色链条别在白色衬衣末端,似乎还能起到衬衫夹的作用,看上去非常复古机车。 妮娅笑弯眉眼,对很机车的马尔福卖乖:“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确实没什么后手。” 里德尔若有所思扫过。 马尔福假意受伤,忧郁地撩起眼帘,但仍保持着和善的微笑:“汤姆,快劝劝你家小朋友,今晚晚宴的大厨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专门从法国请来,只为法国最上流的纯血家族做菜。” 就算你是个忧郁的机车金发男,她也不会再把一整个晚上浪费在虚与委蛇上。 里德尔不甘示弱,接上马尔福的话尾,贴近女孩耳语:“今晚你不用像那天那样站着聊天,只用坐着吃饭就可以。” 他又道:“我希望你去陪我,妮娅。” 呼吸打在白皙脖颈,妮娅有些痒得缩脖子。 看见少女脸上的踌躇,里德尔又乘胜追击:“你陪我去,我就教你去年算术占卜o.w.l.s考试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 “……” 妮娅张了张口,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落在妮娅的嘴上: “那顿饭,算晚餐还是宵夜啊?” 马尔福被她逗笑,手指在魔杖上点了两下:“我建议你空着肚子来,妮娅小姐。” 身完,马尔福转向埃得温,轻轻昂首,语气淡淡:“那很遗憾这一次不能在聚会上见到你了,帕特里奇先生,祝你在下周的魁地奇比赛上取得一个好成绩。” 埃得温回以冷漠:“我会的,马尔福先生。” 妮娅拧了下眉。 她不喜欢马尔福对埃得温的态度。 两人离开后,佐伊才拍着自己胸脯:“好可怕的氛围,我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妮娅对面的金发女孩则十分陶醉地托起自己的卷发:“对我眼睛很好的两个人。” 佐伊不满意地怼女孩的手臂。 是错觉吗,为什么妮娅感觉手臂一痛? 低头一看,是被忽视太久地梅林在不满地啄她的胳膊肘,妮娅连忙在长桌上寻来一小碗玉米粒,喂给挑剔的猫头鹰进食。 梅林脚踮在长桌上,优雅地进食起来。 没有桑乔说得那么严重嘛。 想到这,妮娅急匆匆地抬头瞥了一眼格兰芬多。 芬尼安·桑乔眸中没有笑意,身体随意地支在长桌上,咬下一口苹果的果肉。 但那双绿色的瞳孔依然紧紧盯着她。 妮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回应,苦涩地皱了皱小脸。 梅林可比他可爱多了。 这么想着,妮娅低头悄悄和梅林讲:“你一会儿和我回宿舍啊,我给你拿果脯。” 第76章 热血中二牙尖嘴利 埃得温神色怏怏,没什么精神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但一块也没往口中放。茶色额前发粘在额头上,半垂视线,掩住了眼中具体的情绪。 女孩们和路易斯,雷切尔讨论起谁是霍格沃兹最帅气的男孩,米娅和佐伊差点大打出手,路易斯和雷切尔对视一眼,纷纷认为自己当之无愧。女孩们放下敌对的态度,嫌恶地看了一眼二人。 只有妮娅感受到埃得温的低气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妮娅想了想,从身旁的书包里掏出纸和笔,用平移小臂的方法把梅林从自己面前推远了几公分。 梅林疑惑地把埋在碗里的头抬起:咕咕咕? 黄铜色眼珠里只剩下一个黑发的发旋,女孩右手胳膊肘艰难地拐着,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妮娅占卜完,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兴冲冲举着纸张在埃得温眼前晃:“看!” 埃得温回神般诧异抬眸。 纸面上,少女字迹洋洋洒洒,对拉文克劳魁地奇下周比赛的算术占卜结果是:一切都会顺利。 蜂蜜色的棕色眼眸线是怔住,随后溢出明晃晃的笑意。 佐伊:“嘿!妮娅,你觉得霍格沃兹长得最好看的男孩是谁?” 米娅对她的答案展现出惊人的热情,两只手都爪子一般扒在佐伊的肩膀上,眼睛里实质性的放射光芒。 身侧也传来好奇的目光。 …… 妮娅把手掌放在脑后,状似憨厚地笑了笑:“你们不是都说我长得像弗利吗?那大概诺斯·弗利是长的最好看的男的吧。” 正在喝饮料的雷切尔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妮娅继续维持憨厚的笑。 ???为什么女孩们看上去这么想揍自己? 午饭后,妮娅一个人走在人群最后,慢吞吞地拖着步子消食。梅林乖巧地昂首挺胸立在她的肩头,还用尖喙帮她把肩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有点后悔最后硬塞了自己一枚菠萝派。 周二下午没课,她打算刻苦钻研一整个下午的算术占卜。 放圣诞假期前,维克多教授曾组织过一场小测验,他看着纸面上妮娅写下的答案,这样评价:“有点笨,但是很有灵气。” 妮娅:“……” 翻译一下:虽然很多题目想不出来占卜思路,但基本上有思路思路方向的占卜很难出错。 笨笨的但是很有灵气的小女孩打算在图书馆的凳子上坐出自己的屁股坑位来。 在她即将迈上旋转楼梯的前一秒,她被一声慵懒但在舌腔中咬得很紧的“妮娅”叫住。 手下握紧了栏杆,犹豫一秒,还是松开转过身来。 芬尼安·桑乔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不知道是不是妮娅的错觉,张扬的红发映衬他的表情有些阴冷。 “桑乔学长,我去我的寝室给梅林拿点果脯就让他飞回去找你。” 对方并未应答,而是迈开修长的腿向少女走近,只是无声的逼近,但是身长腿长的青年依然周遭刮过无形的压迫。 女孩眼珠颤颤,下意识落魄后退半个脚跟。梅林突然振翅,紧抓住她的衣袍,桑乔已然逼近,伸出单臂,猝不及防揽住妮娅的腰。 她跌进有力坚硬的臂弯里。 妮娅没来得及在眉间上拧出一个问号,失重感后知后觉来袭,才发现自己身后的楼梯突然开始旋转。 桑乔嗤笑,眼睛里倒是有了几分笑意,鸡妈妈搂鸡蛋一样把妮娅搂到了安全地带。 女孩站定,尴尬地红了耳垂,声音清脆:“谢谢你。” 并不真心,她被他拽得背好疼。 怎么会有人的小臂像钢铁一样硬啊? 桑乔的肩膀靠在墙壁的阴影里,这里是楼梯左侧的死角,一般没有学生会经过。 他戏谑勾起嘴角,翡翠色眼眸紧紧黏在少女的脸上:“那个斯莱特林,原来是里德尔?” 妮娅怔在原地,绞尽脑汁,拿出上辈子对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态度出来,仍不知道他在指什么。 “呃——或许……?” 他又嗤笑一声,视线上移,与女孩黑色眼睛对视,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你的眼光真是——” 他咬牙偏过头,硬生生咬住后半部分的话语,留给妮娅一个冷冽锋利的下颌线。 妮娅:“……” 梅林都能猜出来他下面会接上什么词。 她眼光怎么他了? 其实抛去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愤世嫉俗的热血中二滤镜,她的青梅竹马至少是里德尔这种用脸蛊惑人心的大帅哥,不是每天用鼻孔大喘粗气的巨怪莱斯特兰奇。 小时候,每当里德尔惹她生气,她就默默看盯他的脸,直到他忍无可忍掏出镜子,进行外貌check。 看爽了她就不生气了。 妮娅埋下头,假装没察觉到面前格兰芬多的热血上头,不知道对方几乎紧咬着牙关,才阻止自己吼出胸中的闷火。 他能说什么?凭什么斯莱特林都行就他不行? 凭什么他都接受她和两个混蛋斯莱特林关系好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里德尔? 等一下。在前几年的记忆深处,里德尔身边似乎确实总跟着一个拉文克劳女孩的身影。他当时总是不屑地轻轻掠过。以为不过是他的另一个疯狂的追求者。 难道那个女孩就是妮娅? 他听到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声爆炸般的轰鸣。 仿佛他刚接受了自己只能当小三,却发现自己连小四都排不上号。 什么鬼?梅林的牛皮裤腰带啊,都怪他的舍友每天在他耳边瞎分析。 他只是嫉妒弗利这种人渣能拥有这么漂亮优秀的妹妹,同时替妮娅感到不值。他同情她这几年孤儿一般在学校里长大,甚至他听到有传言道,每到假期,女孩还不得不回到孤儿院生活……她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该死的弗利。 她值得有更好的……哥哥。 如果只是想取代弗利的位置,他为什么会想掐上女孩白色的脖颈,像里德尔那样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他,黑色的眼睛中只装下他这一个——哥哥。 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唤他,“哥哥”。 芬尼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一时不慎,尖牙又咬破了下唇,熟悉的血腥味重新泛在了嘴里。 啧。牙太尖就是这点不好。 第77章 让我好等 妮娅对格兰芬多男级长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只看到他突然表情扭曲地捂住了嘴,就挥手示意她快走。 妮娅抱着梅林,无语地仰首瞥了一眼他。 他气冲冲地走过来,她还以为有什么重要议题呢? 又浪费了她宝贵的十分钟的算术占卜时间。 见女孩脚步扎根似的不动留在原地,芬尼安绿色的眼眸不带感情的轻飘飘地凝了一眼。 妮娅立刻脚下一滑,一个翻身跑上旋转楼梯。 梅林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用力地啄了一下桑乔衬衫下的小臂。 “嘶哈——”桑乔吃痛,去揪梅林的翅膀但动作迟缓,梅林已经飞到了妮娅的头顶,趾高气昂地用烈黄色的眼睛俯视他。 桑乔不满嘟囔:“啧,这死鸟也不知道随了谁。” 和桑乔说话真得很辛苦,妮娅走在爬楼梯的大业上,漫不经心地想,他身边的朋友平时挨着他讲话,不会得颈椎病吗? 妮娅回到寝室,给梅林的爪子上绑了两大袋果脯,都是她最爱的口味,想了想,又写了张小纸条,祝妹妹身体健康,学业进步,贴在了纸袋外沿。 她本想让梅林直接飞回他的小主人家,但怕桑乔发疯,还是特意嘱咐长相凶狠的猫头鹰,先去格兰芬多休息室转一圈。 与此同时,芬尼安·桑乔刚向画像中胖夫人念出当日的口令,格兰芬多休息室石门打开,三年级生卡斯特怀抱课本滑过人群,袍角扫翻了几人趴在地上用纸牌搭建的碉堡。 “嘿!”其中一人不满道。 他的室友德文特本来举着黄铜望远镜在透过窗外了望,听到响声扭过头,看见芬尼安·桑乔立刻乐得开怀。 德文特合上镜头,动作敏捷地跑跳过来,地毯上刚刚重新搭好的城堡再次坍塌。 这一次,他收到了更多人的怒视。 他毫不在意的勾搭上自己好兄弟的肩膀,戏谑地盯着他嘴角的伤口:“战况这么激烈?” “你有病是不是?”芬尼安紧蹙眉间,扶了一把眼镜,“我不是告诉过你她只是让我想到我的妹妹?” “当然了——只是妹妹。”德文特十分欠揍地说。 芬尼安冷冷地扫过自己的室友:“你魁地奇训练好了?” “嘿!你别转移话题!”德文特气急败坏地跳脚,他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长,刚刚带领球队,输给了斯莱特林。 芬尼安轻飘飘威胁:“最后一场是和拉文克劳比吧?输了的话,就别回寝室了。” 德文特胸腔里扯出一个气音。 黄铜镜前的窗户有什么东西“啪——”一声打上去,芬尼安看过去,眼皮抽搐了一下。 梅林用力地用翅膀拍打窗户,好像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芬尼安又啧了一声,黑着脸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揪住猫头鹰的翅根,不耐烦地说:“你又来干什么,快飞回家找梅芙,我没有吃的喂你。” 梅林从喉咙里挤出咕噜声,不满地踢了踢爪。 芬尼安这才看到梅林爪后挂着的纸袋,上面还贴了一张便签条。 他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一秒,绿色的眼眸凝固了。 女孩字体自由而遒劲,写着:祝妹妹身体健康,学业进步。 他盯着字体良久,最终,手无力地垂落,面上露出一抹苦笑。 要是梅芙真能像她写的那样该多好。 收拾好书包和文具的妮娅在离开公共休息前倦恋地盯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她很想扑进柔软的暖和的被窝让它们像精神汲取器一样,汲取自己全部的理智。 但是拉文克劳女级长太了解自己。口上说只睡一个小时,实际上会悄悄睡到傍晚时分。 哈哈哈。 还是去学习吧。 艾玛这几日帮芭布玲教授进行的翻译工作进入了尾声,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妮娅竟然在图书馆看见了她的身影。 “我来查些资料。”女孩疲倦地向妮娅解释,红棕发色凌乱地卷成丸子头扎在脑后,眼下有着重重的乌青,“你问我的关于显影咒的如尼文符咒我在帮你查了,不过至少要等半个月了后。” 这几日艾玛连礼堂都顾不上去,米娅佐伊每次路过厨房给她捎几个三明治。 妮娅施个静音咒,恼道:“你现在还管什么显影咒?再忙也不能把清醒剂当饭吃吧!你需要的是睡眠!” 显影咒是妮娅意欲研发地第三个咒语,攻克完这最后一个咒语梅乐思教授就会辅导她发明追踪咒。 巫师界现有的显现咒语多用于破解纸张或镌刻在物品上被魔法隐去的文字,随着咒语的发展很多新的隐藏魔法在更新,显现咒语却停留在16世纪的发明年代。 妮娅想发明的显影咒想扩大这个范围,拉丁词根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因此妮娅与艾玛商量,不如试试看古如尼文的效果? 五年级的如尼文课程难度停留在大概翻译的程度,提高班才会涉及到通过组合魔纹释放魔力。 艾玛用力地敛了敛眼皮,打了个吹欠,慢吞吞:“你不用太担心我,这是个机会,我只想抓住这次机会。” 妮娅拍拍红色脑袋,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艾玛帮芭布玲教授做研究,相当于本科就能发表论文二作。 确实是好机会。 她拉开椅背,在艾玛对面坐下,或许是因为今夜只用拿叉子吃饭,她丝毫不感到紧张,很顺畅的完成了三道占卜。 维克多教授没有划重点的习惯,妮娅非常机智地找莱拉小姐给她出了几道题,题型大概分成三类:根据提供的1到2项人生轨迹分析性格特征;根据图上所示的月相,占卜出当日最需规避的风险;还有就是天气或灵数预占卜。 她对应试题目得心应手,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很快消磨过去。 临近七点,妮娅准时出席。里德尔似乎在地窖口等待良久,半是抱怨地蹙眉:“让我好等。” 第78章 法国佬拯救英国美食 两人走向厅堂——由一个空教室改装,恰巧沙菲克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走来,用怪异的眼神瞥过妮娅。 等一下,她在看谁?妮娅? 不应该是汤姆·里德尔? 妮娅:? 好怪。 棕色长直发少女今天用一条纯白色发带搭配身上克莱因蓝长裙,先二人一步优雅落坐,昂起下巴舒起长颈,向斯拉格霍恩教授微微颌首。 斯拉格霍恩面上骄傲至极,迎过三三两两的学生,便大步向里德尔走来,宽厚的手掌拍上他的肩背,振力去拍。妮娅百无聊赖地眺望餐桌,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是弗利家族印在毛毯上的壁花。 莱斯特兰奇黑着脸错开身子,在斯拉格霍恩肚子旁仅剩的空间挤进旁间,呼哧呼哧地瞪了她一眼。 妮娅:? 女孩是卡点前往,在一张大红木圆桌前已几乎坐满。妮娅落坐在里德尔左边,里德尔身旁的位置是马尔福,妮娅左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这次妮娅长了记性,在黑色长袍袖子口藏了一张6英寸的魔法史编年史。 在开饭前,她一直低头翘脚背时间线,谁站起来举杯讲话都不为所动。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志有多远,自习室就有多广。 在一众西装革履精致纯血主义中,妮娅专心沉入历史的潮涌,偶尔惆怅地想:为什么还不开饭? 法国大厨会不会做菠萝派? 妮娅理了理思路,被妖精的几批起义弄得头昏脑胀,小声问里德尔:“你知不知道什么魔法编年史口诀?” 里德尔一滞,视线却凝在了门口。 妮娅疑惑的视线一荡,只听见身边椅被拉扯出“吱——”声。 女孩偏过头,迎上一汪氤氲蓝色雾气的灰色海平面,漾着明晃晃的笑意,阿尔法德挑眉,胳膊在桌底小幅度挥手,用口形比出:“嗨,公主。” 妮娅下意识回以挥手,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鼻尖擦过肩膀上嗅到清爽的木质香调:“你也来蹭饭?这个法国人做菜真得这么好吃?” 阿尔法德没来得及回答,妮娅的后脖颈却一凉,瞬时激起一身的冷汗。 她萎靡地坐正身子,幽怨地用余光去瞟幼驯染。 里德尔面色如常,专注地把玩右手中的高脚杯,仿佛刚才手下异常动作的人不是他。 阿尔法德毫不掩饰地拧起眉间。 妮娅:“呵呵。” 里德尔管不住手也没关系,等邓布利多收拾完格林德沃下一个带领巫师起义收拾的对象就是你。 马尔福把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讲话致意的空酒杯被传递到他这里。 妮娅满怀期待地望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骨骼过分突出,薄薄一层苍白皮肤血管显眼。马尔福用这样一只手敲响酒杯,歉意地冲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笑:“我想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一品法国风味了,不然我们边吃边聊?” 马尔福一跃成为妮娅最喜欢的斯莱特林。 上菜的不是法国大厨本人,霍格沃兹的小精灵们头顶一个个白银餐盘上菜。 妮娅还在其中看见了贝塔的身影。 她把下巴支在手背上,身体右倾,好奇地问:“马尔福为什么不让你再讲几句。” 里德尔若有所思:“真正的信念在我们心中,友谊也是如此,不需要过多的自我宣扬。你很想听我的宣讲吗,妮娅?” ……是前面一轮讲话的人把你想夸自己的优点都讲完了吧。 美食全部摆盘上桌后,妮娅扫视一圈,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法国大厨本人走出来鞠躬,头发乱糟糟的卷在头门上,鹰钩鼻在窄小的脸上格外突出,叽哩哇啦说了一大段法语。 妮娅:…… 里德尔你点什么头?你背着我去卷法语了? 斯拉格霍恩从宽大的椅子上挤出肚子起身,和法国人握手。里德尔递给妮娅一杯橙汁和一副刀叉,女孩眼巴巴望他:可以吃了吗? 里德尔失笑,给她叉了一个樱桃红圆球。 这种聚餐真得应该推广筷子,男孩想发挥绅士风度给女孩夹菜,结果食物叉进叉子拔不出来,那不是很尴尬吗? 里德尔并不尴尬,他很聪明地从善如流把叉子放下,拿走妮娅的叉子自己用。 妮娅紧盯着银叉上的红球。 ……所以这是樱桃还是鹅肝? 吃到嘴里不就知道了! 竟然是慕斯的口感?入口瞬间先尝到了樱桃的甜,随后又品到了黑松露的味道。 妮娅被好大一口甜味清洗味蕾,感动到要哭出来。 不枉她忍受了那么漫长的纯血挨个吹牛逼表忠诚。 一想到这可能是这辈子以她的经济水平能吃到的最好一餐,她更想哭了。 阿尔法德递给妮娅一小盘牛排,肉排镶嵌闪电状焦糖脆壳,女孩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里德尔从雕成凤凰形状的马卡龙塔切下一片糖霜羽翼,放入她的盘子。 阿尔法德小声问她要不要尝尝意大利面卷?里德尔直视前方沉声说那盘可丽饼看上去很不错。 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些吃的为什么能好吃成这个样子?每口都比菠萝派好吃。 但妮娅已经被美食冲昏了头脑,盘算打工几年能飞去法国再尝一次当年的味道。 “e,”沙菲克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盯着对面的女孩喉咙中发出一声嫌弃的音节,喃喃自语,“她今天一整天没吃过饭吗。” 沃尔布加酌饮一口沃尔多红葡萄酒,不着痕迹地皱眉:“雪松味太厚重了。” 美丽高傲的女人垂下眼睫,接着沙菲克的话低声讥讽:“毫无廉耻心的粗鲁女孩,没受过教养就算流着弗利的血统也是浪费,真不知道汤姆为什么坚持把她带到身边。” 沙菲克把叉子放入口边,听到沃尔布加的话,动作顿住:“不是阿尔法德一直在给弗利拿吃的吗?” “……汤姆这样,你也不生气?” “习惯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 克洛伊漫不经心地托腮咀嚼:“你也尽快习惯吧,你也到该订婚的年纪了,沃尔布加。我听说诺特先生在圣诞期间带着他的儿子多次拜访布莱克老宅。” 指尖一僵,沃尔布加挺直背,面上闪过一丝愠色。 第79章 鬼与狗 里德尔艰难地维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额头青筋暴起。 阿布拉克萨斯在他耳边轻叹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汤姆?” “嗯?”里德尔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尔福学长。” “那我就不耽误你继续夹菜了,汤姆。” 阿布拉克萨斯敛挽自己衣袖,做出“请继续”的姿势。 里德尔坐直身子,眉头微锁瞥了一眼妮娅满到溢出的餐盘,女孩全然不觉,为未知口味的美食发出赞叹。 里德尔阖上眼皮,眉宇间显露一丝羞耻的懊悔。 以这般幼稚的姿态竞争,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甚至,任何人都不配与他竞争。 她本就属于他。 金发马尔福发出一声轻笑,饶有兴趣地打量圆桌边缘眼神专注的阿尔法德,眼神最终收回,轻扫过黑发少年的耳垂。 “若不是妮娅,怕是这辈子都看不见你还有这样一面,汤姆。” 阿布拉克萨斯谓叹,没错过里德尔眼底寒意。 “只是,阿尔法德身为一名布莱克,虽然对方是好友的妹妹,他的行为举止确实有些不知轻重了。” 里德尔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寒意已消失殆尽,只剩一片无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妮娅与朋友交际距离的把控是她的自由。” 阿布拉克萨斯没忍住,克制不住笑意摇头。 他只遗憾自己毕业太早,可能看不到三人的热闹。 妮娅·弗利。他在舌尖含过这个名字,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对里德尔这般特殊? 妮娅抬了一眼,有点郁闷地想,他俩咋这么没礼貌,当着她的面讲她的小话? 就挨她旁边,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她堂堂拉文克劳女级长,霍格沃兹荣耀卷王,伏地魔的坚韧青梅,穿书救世主,未来的巫师世界首富,鹰院传人弗利小姐,真正的继承人。 咋在他们口中成了个只知道吃的饭桶??? 她要化悲痛为食欲。 马尔福装模作样,假意责怪阿尔法德,实则提醒里德尔阿尔法德是布莱克这一辈的长子,与弗利的继承人交好。 他以为自己是黑帮教父吗? 至于押宝押到阿尔法德,马尔福也是差了点气运。 继承权会交到与自己堂弟成婚的沃尔布加·布莱克手中。 或许比起气运,他们更应该改改轻视女人的毛病。 妮娅借举杯的功夫一瞥沃尔加布隐在妖娆黑色大波浪后的面容,她似乎永远高昂着头,红唇不轻易向任何人展露笑颜。 好有姐感的女人。 妮娅cp脑蠢蠢欲动,看在阿尔法德的面子上才劝说自己放弃写布莱克骨的想法。 太容易挨钻心剜骨了。 但连丽塔·斯基特都能为所欲为,凭什么她不能——呃。 她还是和有下限的人比吧。 马尔福突然向她颌首,拉回她磕cp的神经:“这顿饭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说得好像是你家厨师做的菜一样。 女孩神色淡淡:“当然。” “那就好,”马尔福释然地笑了,“如果你日后还怀念法餐的味道的话,欢迎随时来马尔福庄园。” 他慢条斯理地用白帕轻擦拭唇角,抬眸笑道:“这位朱尔斯先生会借住在马尔福庄园一段时间。” 真是你家厨师啊,那没事了。 饭后,是吹捧交流(食死徒传销)时间,妮娅在离开前扭头与阿尔法德告别。 少年虚虚握住她的手腕,左色瞳仁轻颤,气息打在耳垂:“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妮娅一愣,身穿修身西装的里德尔站在阿尔法德的身后,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却冰凉无比。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甚至不像在盯猎物,像在盯鬼魂。 觉察到女孩走神,阿尔法德轻捏住妮娅腕骨,突起的骨节成为他指腹下的玩物,像小狗终于找到他心爱的玩物:“怎么不说啊,公主。” 不自觉带上撒娇的意味。 妮娅很想回答他,但里德尔视线下移,慢吞吞落在她的手腕。 阿尔法德,你先别摇尾了,有人要变身怨气男鬼了。 妮娅吞了口口水,不知为何,阿尔法德的视线一直仅盯在她的嘴唇上,以至于她没办法比口型安抚里德尔。 女孩莫名有些着急,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只是和朋友告个别而已,里德尔不至于一副“哎呀妮娅在和死人告别好新奇”的表情吧。 马尔福说的对,他是布莱克啊!里德尔你冷静一下,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在你背后呼唤你。 她灵机一动,没想出同时哄好两人的方法,只把纸片小人呼唤出来了,在她的眼前飘呀飘呀飘,骤然,猛地逼近她,冷漠问:“你复活节要去哪儿?你为什么要去布莱克庄园!你为什么要学追踪咒!” 尖叫声不断逼近。 她的脑子还有救吗? 妮娅用力拍了一下手,一时间,小人消失了,手腕也从温热的掌心中挣开了,但她颜面也丢了,包括斯拉格霍恩教授和法国厨师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里德尔冷笑一声,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少女的举动。 阿尔法德有些疑惑地一撩眼皮,眸中大片的灰色幽深纯净,静静地凝视女孩黑色眼眸。 原计划她本不该这么万众瞩目,但妮娅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回望阿尔法德,阻止他犹疑回头。 她轻轻道:“我真的很想去,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空。再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复活节二周的假期里德尔突发奇想想打开密室把拉文克劳的小女孩变幽灵了谁来负责。 但纯血家族的收藏古籍听上去十分有吸引力。 看出妮娅的纠结,阿尔法德笑着笑道:“好,我等你。” 妮娅眨了两下眼睛,没来得及良心痛。提高音量,视线透过阿尔法德的发丝与里德尔对视:“那我先回去看书了,再见。” 男鬼你能不能会意一下,这句再见是对你说的。 第80章 爱学习,爱舍友 法国餐宴过后,妮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碍阶段,除了照常复习o.w.l.s,攻克算术占卜难题,帮诺里先生搬书,查找与“隐藏”咒术相关的资料,帮梅乐思教授批低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论文,还在帮安东尼教授盯对每个人的o.w.l.s考试的学习进度以确定能否进入对应职业所需要进的提高班。 莱拉小姐在忙n.w.e.t考试,妮娅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六年级的级长们被安东尼教授安排了其他任务,埃得温在带领球队冲刺练习,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妮娅一个人头上。 毫不夸张,她每次像一道蓝色旋风旋转过霍格沃兹的每一个角落,拍拍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毕竟是拉文克劳,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进度都令安东尼教授感到满意,中年教授只在看到一位学生的成绩单后,扶额哀叹。 安东尼教授手抖了抖,声音颤颤巍巍:“你说米娅,怎么就没展现出对智慧的追求呢?” 妮娅老老实实点头,做霍格沃兹春天孵出来的第一只鹌鹑。 下一秒,安东尼教授就亲手打破了她的鹌鹑壳。 “她的补习就交给你了妮娅,答应我让米娅·克里瓦特小姐在o.w.l.s考试中至少拿到三个o。如果你做到了,可以向我索要一件礼物或许个心愿。” 妮娅乖巧点头,只是不知为什么教授们都这么喜欢做她的阿拉丁神灯,许给她一个愿望。 这是一种很巧妙的矛盾转嫁,教授们为了维持自己的高雅风范,将“给她打钱”这个简单的问题反抛给她自己,要钱还是要法器,还是许愿“恩师!我只希望你身体健康!”,俗与雅,交到妮娅手中。 那多半雅致不了一点。 平心而论,米娅的成绩在全校绝对排不上倒数,她只是……优秀得很平均。 除了魔药学在阶段测验上拿了e,其他几门,通通是a。 魔药学这门课为何优秀地如此突出,据她本人亲谈,是小时候研究美容美发药剂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全然已经忘却了本人亲自在开学时的餐桌上说自己连a也难拿的模样。 没关系。 魔药学算一门,妮娅根据自己对米娅的了解,另选了门魔法史,虽然枯燥,但不用动脑。 第三门是天文学,妮娅不允许住在离天空最近的小鹰有天文学拿不到o的。 妮娅一锤定音,当即制定了时长70天的一轮复习,二个月把这三门专攻到o,剩下时间把其他几门拉到e。 米娅苦涩抿嘴,很是难过地瘫在床上,弱弱道:“如果你放弃盯我每天背魔法史和星图,我也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仔仔细细看着米娅的成绩单,妮娅假装没听见,忧伤地问:“为什么麻瓜研究课你能考成这样?叔叔阿姨不都是麻瓜世界长大的巫师吗?” 米娅狂扣手指指甲,支支吾吾想辩词:“我出生时他们已经在巫师世界定居了嘛。” 妮娅又翻到她的试卷,嘴唇哆嗦了一下:“……我脚踩在试卷上都可能比你考的高!” “看我的眼睛!米娅!告诉我为什么‘当麻瓜世界停电他们会怎么做’你填得答案是睡!觉!” 佐伊没忍住,肩膀像筛子一般抖动。 连站在窗前埋头苦读的艾玛也茫然地扭过头,勾了下唇角。 米娅补习计划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进行,两个人一同背魔药知识点与魔法史到八点准备上课,下午没课的话妮娅去图书馆或黑魔法防御办公室帮工两小时,四点到六点自学显影相关魔咒,六点到八点练习算术占卜,八点到九点辅导米娅识星图,九点收拾收拾准备在城堡里巡逻,十点回到公共休息室写草药学或变形学十二英寸的论文。 多么多彩的校园生活。 妮娅当年自己在同人文写下的“女主被学院同学欺凌勇敢反抗”,“女主和主角一起冒险获得了魔药学教授的另眼相看”通通没有发生。 书里写得穿书女主的精彩人生都是骗人的。 她难道能“嗒嗒”跑去问祖世代唯一主角里德尔:“我们一起冒险吧好不好?” 里德尔说:“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钻心剜骨凤凰社成员吧。” 好地狱。 她还是先把学业卷好再说。 妮娅本学期在算术占卜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用心,当你的占卜成功率越来越高,占卜任何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 比如占卜当天的午饭长桌上会不会出现菠萝派! 占卜失败也没关系,她可以随便拿点在霍格莫德村买到的小玩意去贿赂贝塔,小精灵就会快乐地给她做菠萝派!她就可以快乐地吃菠萝派!好耶! 以及,她占卜了一下里德尔会不会在复活节假期搞事,纸面上的结果是“不会”。 她又尝试计算里德尔打开密室的具体时间。 一点思路都没有。 算术占卜并不能囊括世界上的所有问题,否则邓布利多也不会执着于西比尔·特里劳尼教授。 妮娅借温蒂给阿尔法德捎个信,说她愿意复活节去布莱克庄园做客,感谢他的邀请。 妮娅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送给灰色眼睛头上有灰毛的那一位。 看着温蒂蠢萌蠢萌的小脸蛋,妮娅始终放不下心来,捧着她的羽毛吓唬:“要是送给纯黑发色那位,会被脱毛烤了吃!” 温蒂歪头:“咕?” 妮娅:“……傻孩子,飞吧,送错了我找你主人算账。” 当天晚上,妮娅就收到了wendy带回来的一大包滋滋蜜蜂糖,还附带一张纸片,像是在书上随便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字迹凌乱,勉强能辨认出是一行邀请:“周六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得村呀,拉文克劳公主?” 想了想自己可悲的日程安排,妮娅抬头望向斯莱特林长桌,阿尔法德漫不经心咬着吸管,七扭八歪地搭着弗利的胳膊,紧张又期待地盯她手里的纸条。 女孩猝不及防把视线扫过来,他差点跌下木凳,好在一个长腿交叉捞住了他自己。 妮娅歉意地耸肩,对口型:“sorry,我太忙了。” 在被妮娅逼着背草药的米娅探头看清纸条上的内容,震惊地和佐伊转述,两女孩对视一眼,对妮娅同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三分遗憾,三分庆幸,四分写着我恨你是个木头。 第81章 感受才有意义 这周五,妮娅和艾玛对显影咒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她们铺了十几英寸的羊皮纸在拉文克劳共休息室的地毯上,火光暖洋洋得照映纸面上的符文,墨水在反光下泛起金光。 她们正一个个排试咒纹的效果,从35条符文中选出最合适的那个。 试到一半,艾玛突然仰起头,妮娅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赶忙睁大眼睛,静静听。 艾玛的红棕长发披在肩头,含笑道:“听说你拒绝了布莱克约你明天去霍格沃德村?” 妮娅愣愣,大受震撼。 “你研究如尼文走火入魔了吗?”妮娅忍不住开口。 艾玛凝了一秒,没好气地抬胳膊掐妮娅的脸颊肉。 米娅倒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发丝垂在沙发格纹布料边缘,脸上盖着一本艾玛的魔法史笔记,发出一声闷笑。 妮娅微微一笑,摆动魔杖,笔记本腾空而起,米娅一激,坐直身子寻找迫害者,妮娅无辜地书写符文,脸上浮现出对如尼文的巨大兴趣。 艾玛又问:“你明天真不去看球队比赛,和我在图书馆待一整天。” “放心,”妮娅说得理所当然,“我和佐伊报备过了,她不会生咱俩的气的。” 米娅脱下皮鞋,站在沙发上去够飘在空中的笔记本还远差一截,气得她整张漂亮的脸涨红,跳下来抢妮娅的魔杖,没好气地把笔记本摊到羊皮纸旁:“那祝你明天在图书馆被情书淹没。” “情书?”妮娅讶异地重复,惊诧间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尖,吃痛道,“谁要给我写情书?为什么你们知道我不知道?” 见黑发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米娅沉闷道:“你活在哪个时代里啊,妮娅?” “什么?”妮娅又是一惊,舌尖灼痛,捧着下巴,大脑开始飞速旋转,回忆自己是否最近有什么异常回答。 米娅深呼了口气:“明天是二月十四日!” 妮娅陡然提起的心脏稳稳地落下:“你魔法部颁布的第一部法条背完了吗?” 情人节又不多放假。 “……没有”,金发女孩脸一苦,“我不要背艾玛的笔记了,太长了。我看雷切尔的笔记就很薄。” “你可以去背他的,”妮娅诚恳地说,“你试试看能不能看懂他的笔记,能看懂的话,给我也抄一份,我也想背。”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青铜环叩响,石门缓缓移开,埃得温提着扫帚为首,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佐伊和球队一行人。 妮娅笑:“状态这么好?” 埃得温走到壁炉前,盘腿坐下。 佐伊冲向米娅刚刚占据的沙发:“当然,可惜你明天不来观赛,看不到我的英姿。” 刚坐下的男孩身体一僵,尴尬地抓了抓自己满头卷毛,声音结巴:“你,明天不来球场啊妮娅。” “对,明天我要和艾玛去图书馆赶工,”妮娅拇指与食指捏空气,“离第三个咒语发明成功就差一点点。” 米娅捂着嘴偷笑,看到埃得温郁闷吃瘪,把一头棕色乱发抓得更乱,呆毛无精打采地垂在额前。治愈了她被妮娅呛到的心情。 “你放心,”妮娅慢半拍反应过来男孩的失落,干巴巴地说,“米娅的望远镜会记录下你抓到金色飞贼的精彩瞬间,我至少反复观赏十遍!十遍!” 男孩舒展了眉宇,柔和地笑了笑:“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妮娅反而过意不去。 “埃得温,我愿意替你消化掉你明天收到但吃不完的巧克力,以表歉意。” “……” 1943年的2月14日,对拉文克劳五年级学生们都是记忆犹新的一天。 魁地奇球场上,埃得温抓住了金色飞贼,少年脸上洋溢着炽热笑,与魁地奇球队队员们相拥在一起。 米娅站在坐台上,今天她终于能抛下魔法史的折磨,忍不住欢呼雀跃。 芭布玲教授终于完成了如尼文古籍翻译终稿,欣慰地拍拍艾玛的肩膀,与此同时,妮娅扒住如尼文办公室的门框努力平复喘息,笑脸盈盈探出一个脑袋,晃悠杖尖的金光:“我成功啦!” 她和艾玛结伴回到公共休息室,门环提出问题:“如何定义今天?” “定义无意义,感受才有意义。” 石门缓缓移开,魁地奇球队紧随其后,面上皆带着喜色,佐伊和米娅走在最后,八卦今天校园里新产生的情侣。 妮娅站定,黑色眼眸蕴着笑:“赢啦?” 埃得温弯下腰,与这双漂亮眼睛平视,没忍住伸手,在女孩头上揉了两下。 “嗯,赢了。” 路易斯嘴角一撇,胳膊勾住雷切尔的脖子:“愿赌服输,一个加隆拿来。” 妮娅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问身后的佐伊:“他们赌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佐伊打了个哈欠,“赌赛后回寝室的一路,谁收到的表白更多。” “他俩都各收到一封情书和一块巧克力,路易斯多收到一颗糖,雷切尔觉得糖算不上示爱,正在耍赖。” “你看,”路易斯摊手,“连佐伊都觉得雷切尔在耍赖。” “什么叫连我都觉得?”佐伊挥拳头。 女孩们洗漱完回到寝室,换好睡衣,妮娅站在床前,把拳头放在唇边,清清嗓子,像魔术师开场前张开双臂:“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妮娅从背后伸出魔杖,顺时针在空中绕行一周,画出形为sowilo符文,最后用力一点,魔杖尖端刺向符文中心,念出咒语:“rifors!” 佐伊举着的苹果立刻变回了闹钟。 “哇!”佐伊捧场,“但是为什么你一念这个咒语全身就冒金光啊?” “我也不知道,艾玛念就不会发光,可能是我如尼文画的不标准吧。” 妮娅耸肩,对追踪咒满怀信心。 第82章 兜里的房卡 当霍格沃兹的学生们走出城堡,脱下薄薄一层围巾依旧不觉寒冷,黑湖池中与岸边的小动物活跃起来,就是每年临近复活假期的时节。 布鲁玛这只小家伙长得飞快,妮娅一直以为,即便她不是小花最喜欢的姐姐,至少不会排到路易斯之后。 三个月的生长期里,不知道路易斯背着其他人喂了布鲁玛多少羊奶,他已经成为公共休息室里最受布鲁玛青睐的人,只有公共休息室只剩妮娅一个人时,布鲁玛才会大发慈悲地跳到妮娅身上踩奶。 妮娅有些悲伤,但也在意料之中。 上辈子的她也没有什么猫猫缘。 此刻的公共休息室,路易斯正双手合上举过头顶,虔诚地恳求艾玛,想让布鲁玛今夜留宿男生寝室。 艾玛镜面折射一丝审视,面部肌肉抽搐,无可奈何地同意了磨人又烦人的请求。 路易斯兴高采烈地举起布鲁玛:“来飞喽,小花飞喽。” 布鲁玛从小在头顶(?)长大,并不恐高,甚至兴奋地喵喵叫。 雷切尔正色道:“布鲁玛比埃得温有天赋的多,假以时日,一定能取代他成为拉文克劳的找球手。” 妮娅:……? 今天是周四,他们只有魔药学与变形术两门课,等明天再上最后一天,长达两周的复活节假期就正式开始,教室外与走廊洋溢轻松的氛围,但大多数五年级与七年级的学生并没有回家休整的打算,而是抓紧这个时间复习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的考试。 妮娅要将全部学科的课本与四卷羊皮纸塞到自己的白布书包里,最后迫不得已用上一个压缩咒和缩小咒,才勉强用一个人的臂力把全部书本带到图书馆。 她想挑战一下午写完复活节作业,艾玛和雷切尔竟然已经都写完了,学霸基操,恐怖如斯。 埃得温劝妮娅:“咱俩就只输在晚上要去巡逻上。” 但女孩还是气不过,势要把自己焊在图书馆的座位上。 写完古如尼文翻译,妮娅的脑袋开始发晕。 黑发少女昏昏欲睡,左手轻轻掰住脖颈,偏头拉伸,任阳光眷顾地柔和洒满脖颈,整个人沐浴着一层淡黄色的金光。 偏头的一瞬间,她闻到了木质调的雪松香。 对面的椅子拉开,窗下阳光照映的光尘下闯入少年身影,阿尔法德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捧住两颊,挤出灿烂笑容,灰色眼睛明亮如昼。 分明的指关节轻叩响木桌,好听的少年声隐没在静音咒下,只有妮娅一人听清。 “公主,行李收拾好了没?” 声线微微青涩,是掩不住的激动。 阿尔法德一绺灰发在白光下格外显眼,光晕像天使光环一般环在头顶,顶光倾泻游戈,微抬的脖颈绷紧,下颚骨的阴影垂在锁骨凹陷处。 妮娅有些茫然,张了张口。 就去看几天书,要带什么行李? 阿尔法德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拖长语调:“你不会还没开始准备吧?” 他眨巴眼睛,一副很期待她承认的样子。 妮娅不明所以,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缓慢点头。 他眼睛像突然点亮了一般,胳膊支住身子前倾,得意地说:“我替你准备好了!” 在妮娅一懵逼中,少年咧嘴笑,露出牙龈,掰着手指一样样点:“纸笔,牙刷牙膏,水杯,洗发水,裙子……” 突然,他话音一止,有些扭捏道:“其他的就得你自己带了。” 女孩反应了半分钟在这么齐全的准备下还要自己带什么,没忍住扯开嘴角。 他指的是要自己带换洗的贴身内衣。 妮娅勾了勾嘴角,认真地说:“谢谢。” 她真没想到,纯血家族的大少爷能思虑周全到这个地步。 可以说是非常会照顾人。 不用细看,任何人也都能瞥见阿尔法德耳根红了一大片。 妮娅背坐的笔直,认真地完成作业。 少年难耐的把视线移向窗外,又忍不住偷偷移回来。 窗外春日的颜色哪有她好看。 在阿尔法德无声的陪伴下,妮娅成功在宵禁前完成了作业。 合上笔的那刻,女孩才震惊地一片恍惚:“怎么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去吃晚饭。” ——阿尔法德仍趴在她的对面,脸埋在修长胳膊中,看起来非常憋屈。 少年人揉着自己的乱发,无所谓地说:“没事。” 妮娅过意不去:“你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好啊,”阿尔法德伸了懒腰,“一起吗公主?” “我就不去了,不是很饿。” “哦……” “明天见,阿尔法德。” 一颗心脏又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周五的两节课妮娅都与里德尔一起上,一节黑魔法防御,一节古如尼文研究。 妮娅第一次走神这么严重,连梅乐思教授又一次当众夸奖她都毫无反应。 她几乎是用感慨的语气:“妮娅,你的天赋是梅林也雕刻不出的奇迹。” 为人严肃,对待课业严苟的教授鲜少如此夸张地褒奖学生。 妮娅被佐伊怼了后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鞠躬道谢。 ……她只是在课练上随手施了一个破解咒而已。 教授太爱我了怎么办??? 到如尼文课上,妮娅依旧难以回神,甚至不敢直视身旁里德尔的眼睛。 她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只是一趟以学习为目的的学术公差。 她怎么像是被小秘书塞了房卡,开房只为了和合同伙伴签合同,害怕被自己妻子发现在外面偷吃的总裁丈夫。 她兜里装着这张滚烫的房卡,拿出来也不是,藏起来也不像话。 她还能怎么办,等妻子想和总裁丈夫嗯嗯啊啊的时候总裁招架不浅浅的西装口袋里面掉出了一张房卡。 震惊,愤怒,失望,不可置信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妻子的黑色眼眸中! 如尼文研究课上。 拉文克劳女级长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好想跪下来求自己正常点。 课后,正当妮娅准备回寝收拾行李时,里德尔若有所思地拦住了她,好奇地问:“妮娅,我好像没在留校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不是逼问的语气,女孩依旧一滞,正打算开口,就听里德尔轻轻开口:“这次也是去你的舍友家做客吗?” 妮娅呼吸紊乱一瞬,随即克制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里德尔笑了一下:“那么节后见,妮娅。” 女孩自以为逃过妻子的魔爪,放松下来,离开教室。 乐在其中的总裁丈夫不知,里德尔的笑容在她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视线像粘稠的蛛网,死死攀附女孩的背影,脖颈的青筋顺着血管夸张的拧起,眸底寒意渗骨。 你怎么能骗我呢?妮娅。 第83章 我们走吧 列车在苏格兰高地平稳地行驶着,窗外阳光充沛,白色积雪悄然不见,绿意盎然的春天气息伊始,大片的绿茵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女孩却没心情欣赏,拼尽全力战胜脚趾抓地扣出一座霍格沃兹的欲望。 也不知道四大创始人对霍格沃兹的建筑物有没有版权。 妮娅身处一个精彩的包厢。 她身旁坐着与她前后脚走进包厢的埃得温,对面坐着看见埃得温后就眯起灰眸,长腿一迈跨坐到她对面的阿尔法德,少年身后的奥赖恩·布莱克略显尴尬地向众人点了点头,在阿尔法德旁边落坐。 阿尔法德介绍:“奥赖恩·布莱克,我的堂弟。” 妮娅面上不显:“你好。” 复活节假期的车厢一般坐到这个人员量就足够了,毕竟会有近一半的学生选择留校而不是踏上回家的列车。 车门再次拉开,桑乔高长身体抵在门口,眼镜扫视一周,对布莱克挑衅地露出白森尖牙,随后走进车厢,向女孩扬了扬眉,语调慢悠悠的:“能不能让一下啊妮娅妹妹,我习惯坐靠窗的位置。” 妮娅眸子微挑,舔了下嘴唇。 是习惯坐靠窗的位置,还是想和布莱克大眼瞪小眼? “喂,”阿尔法德声音冰冷,“要求这么多滚去旁边的车厢去。” 桑乔竟然清脆地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肩:“那你给我让开也行。” 妮娅眼尖地看见格兰芬多男级长手臂上又暴起青筋,不禁头痛地按自己太阳穴,这么小个包厢他们两个一米八一米九的青年打起来不得把车窗拆了? 一个车厢,三个级长,还能让他俩打起来,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她无可奈何地招手:“来来来,我给你让。” 招野狗似的。 妮娅站起来,向靠门的位置走。 桑乔笑容僵在脸上,提高音量,伸出胳膊拉住少女手腕:“你去哪?” 妮娅莫名。 桑乔额头冒起青筋,比手示意,埃得温往过移,他靠窗,妮娅坐中间。 “他最好坐对面。”格兰芬多补充。 妮娅被拽得手腕发酸,无语地抽动嘴角:“咋啦?你恐男啊。” 桑乔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骤然皱起眉间,平展的额头挤出三道杠:“你别乱说。” 僵持间,车厢的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门口,沙菲克僵着脸罚站般站在门口,抿紧薄薄的嘴唇。 妮娅突然释然了:“愣着干啥,进来啊,人多热闹。” 棕发少女一撩头发,冷哼一声,赌气般身体僵硬,在布莱克身侧抱臂坐下。 于是,妮娅身侧坐着拉文克劳五年级的级长和格兰芬多六年级级长,对面坐着布莱克家的两位少爷,靠门处坐着身体挺得笔直的沙菲克家大小姐。 几个小时的车程,整个包厢硬生生安静如鸡。 妮娅的视线尴尬又短暂地停过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该说不说,男帅女美怪养眼的。 芬尼安·桑乔懒洋洋地把下巴垫在手背上,比翡翠更浓郁的眼睛不带目的性地落在窗外,脸上呈现出对铁轨的巨大兴趣。与此同时,另一双夹杂着侵略性的眼神浮过少女凝脂皮囊,妮娅抬头探寻时,那副目光似乎从未出现,只是车体晃动时产生的错觉。 但妮娅不觉得那是错觉。 奥赖恩·布莱克也是典型的布莱克长相,黑发发尾微卷,五官精致端正,眉弓骨压眼,眼窝深邃,在婴儿肥还没消失的年龄一张面孔已颇有压迫感。 他从列车发动后指间就一直夹着一本口袋书,比起阿尔法德的灰眸像在调色盘里面多加了一抹绿染,漫不经心滑过纸张。 沙菲克双手抱臂,阖上的眼皮却止不住的颤抖,她在假寐。 妮娅和埃得温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突然,沙菲克咳嗽一声打破平静,优雅地站起身来,深棕色直发垂在脑后。 她的尖头小皮鞋停在埃得温的运动鞋前。 “咳咳,咱俩换下位置。” 埃得温一怔,头顶的呆毛颤颤巍巍塌了下来。 他看妮娅,女孩眨了两下眼,也是毫无头绪的样子。 沙菲克如愿换了座位,车厢又重新陷入沉寂。 妮娅正准备开始拿出课本背魔法史纲要,就感受到一道幽幽目光,她警觉地抬头四顾,竟然就来自身侧。 克洛伊·沙菲克盯了盯桑乔,又盯了盯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 等到车终于停止运行,妮娅,埃得温和克洛伊齐齐叹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又针扎似的避开视线。 火车的蒸汽还未散尽,沙菲克单拎个镶钻的手提包慢吞吞地走过,身后跟着为她提行李的家养小精灵。 奥赖恩·布莱克向阿尔法德微颌首,后者挥挥手,小布莱克与沃尔布加汇合,女人眼尾高挑,画着上扬的眼线,既没看大布莱克也没看小布莱克,独自转身离开站台。 埃得温单臂与家人相拥,帕特里奇夫人温柔地抚着妮娅的长发,耳上金圈耳环晃晃悠悠,盛情邀请:“妮娅,不来我家玩吗?我和埃得温都很希望你来小住或长住一段时间哦。” 埃得温扭捏,红了脸。 妮娅正欲开口,有人在背后拍她的肩。 桑乔一只手揣在兜里,只单肩背个布包:“我先走了。” 等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人群散尽,一双温热的手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手背,拇指轻按在掌心。 “我们走吧?” “好。” 第84章 想当你小妈 他们是通过壁炉回到布莱克老宅的,阿尔法德很不好意思地抱怨,如果他今年就学会幻影移形的话,就不用采取这么糟糕的交通方式了。 妮娅接受良好,扭头对男孩说:“或许我们可以抽出一天去坐伦敦的地铁玩,看一场电影什么的。” “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电影?” “当然,”阿尔法德强装镇定,递给妮娅一把亮晶晶的银色粉末,“麻瓜坐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看演出。” 妮娅笑了一声:“差不多吧。” 阿尔法德仔细地告诉女孩要大声说出口的目的地,说错了一个音节都会被布莱克老宅的防御魔法弹簧一样弹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 格里莫广场12号是一座古老、阴森的宅邸,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妮娅还是被墙上的饰板上一排皱巴巴的脑袋吓了一跳。 如误入惊悚片老宅的装修风格,妮娅不理解也不尊重。 客厅的天花板极高,每一面的墙壁都是橄榄色的,黄绿色的天鹅绒窗帘扬起弧度,上面锈着的的金线也随之游曳。 阿尔法德浑然不觉,得意洋洋地牵着女孩的手腕,空下的一只手帮妮娅拎着书包。 他灰眸扫视一圈:“克利切。” 妮娅聚精会神,要出场了,那位“人生最大理想就是像他妈妈那样把脑袋割下来,粘在一块饰板上”的家养小精灵要出场了。 “我亲爱的小主人,需要克利切为你做什么吗?” “这位是妮娅·弗利,弗利小姐。”阿尔法德咬着好听的英腔强调,像选出冠军一样举起妮娅的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妮娅颇有不满,她本来很期待克利切会称呼自己什么,作为原着里除了斯内普以外嘴毒排名第二的角色,她觉得被克利切明晃晃地阴阳一句也是穿书的打卡点。 大眼睛的家养小精灵向她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弗利小姐,欢迎来到布莱克家宅做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克里切。” “你好,克利切。” 面前的家养小精灵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许多,不过像无毛猫一样的皮肤配上一双葡萄大的眼睛,令这个种族让人总会分辨不出年纪。克利切的鼻子比妮娅见过的所有家养小精灵的鼻子都要大,一双大耳朵像蝙蝠一样支在脑后,耳窝里长着稀疏但很长的白毛,腰间挂着一块灰色的亚麻布。 “弗利小姐是我的客人,”阿尔法德对克利切说,“你胆敢冒犯她一句,我就将你逐出这里。等到你的老主人们回来,你也无需向他们报备弗利小姐来过布莱克庄园。” 克利切立刻惶恐地瞪大浅色的眼睛,不住地点头:“克利切知道了。” “那就好,”阿尔法德利落地结束话题,“你下去吧。” 少年转向妮娅,弯了下灰眸,语气轻快地说:“三楼有很多客房,你可以随便挑一间你最喜欢的。但是我更推荐我房间旁边那间,你可以随时找到我。” 阿尔法德不轻不重地捏面团一样捏她的手掌心。 妮娅终于想起来抽出手,眨巴眼睛讨饶:“都听你的。对了,书房在哪里?” 阿尔法德不甘心地继续说:“给你准备的东西也放在我隔壁房间的床铺上了,你想不想来参观我的房间,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正挂在我的墙壁上。” “当然想啊,”妮娅说,“等去完书房咱俩就去。” “那好吧。”男孩抓了抓自己额前的碎发。 阿尔法德尽职尽责地带路,走上大理石台阶,楼梯旁的扶手上印着精细的花纹,妮娅的书包被他勾在指尖,搭在肩上。 妮娅跟在少年身后,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风刮过窗帘和两人的脚步声。她鼻尖嗅到雪松的木香。在经过门牌印着沃尔布加的房间时,她又闻到了鸢尾香般高傲的香气,甜蜜又腐朽。 与她弟弟的品味比起来实在难耐,高贵,但显得有些庸俗。 “这里住着几口人?”,妮娅被走廊尽头的圆柱柜台上搁置的人形雕像一瞪,抿了抿嘴,“我是说,多少位,呃,尊贵的布莱克?” 阿尔法德被逗笑,停住脚步,顺手扯下自己的墨绿色领带绑住雕像的眼睛:“你见过我的祖先了,菲尼亚斯·布莱克,大概是我曾曾祖父?曾当过几年霍格沃兹的校长。” “主宅住着我的祖父,我的父母,沃尔布加,西格纳斯和我。” “西格纳斯?” “我们的小弟弟,”阿尔法德勾起嘴角,“才五岁,还在管不住裤裆的年纪。” 妮娅暗暗扯了扯嘴角。 其实十三岁也没管不住,生出了伏地魔的小迷妹贝拉。 她埋下头,默记布莱克的家谱。 “我们到了。” 阿尔法德雀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维,他抬手拉开一扇沉重的古铜色大门,单手插在兜里,惬意地等古门缓缓打开,展示屋内的全貌。 妮娅从门边头,被惊诧到差点没站稳身子。 这是一间比客厅还要高的房屋,几乎有霍格沃兹礼堂那么高的书架围满整个房间,绿色的地毯铺满房间,精装的书脊壳像红砖一样填满书架的缝隙,房间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平展的黑色书桌,桌角镶嵌着黄铜掐丝,勾勒纹饰。 妮娅热泪盈眶,感动的说:“我愿意为了能住在这个书房嫁给你——” 阿尔法德震惊地敛起眼皮。 “——的父亲,阿尔法德。” 第85章 公主请吃饭 妮娅怱怱瞥了一眼自己和阿尔法德的房间,心里惦记着追踪咒,像幽灵一样神飘到书房里,阿尔法德问一句她点一下头。 “你喜欢这个房间吗,公主?” “喜欢。” “你喜欢我替你准备的裙子吗?” 妮娅视线垂了两秒,有些疑惑:“喜欢?” 阿尔法德被黑发少女逗得发笑不停,清清嗓子,那你喜欢我吗,公主?” “喜……” 阿尔法德好整以暇地靠在门上,看女孩吐出半个音节后炸毛般吹起自己的刘海,柔软的发丝落在鼻梁前,羞恼地冲他挥了挥拳:“阿尔法德!” 他站在她旁边,神情自若地把视线移到少女发红的耳垂上,灰眸揶揄,溢出笑意:“终于舍得回神了,嗯?” 那枚小巧的耳垂滚烫般燃烧红晕,倒映在灰色的眼眸中,让那双平静的眸燃起热烈的火。 阿尔法德听见自己胸中的鼓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仿佛突然对门外走廊上挂着的先祖的画像产生了巨大兴趣,睫毛遮覆一部分瞳孔,眼睑有些发痒,心脏更痒。 明明想逗一下女孩,自己却先败下阵来。 他轻轻道:“你去书房吧,名录可能会有些乱,你用魔杖多飞下来几本找,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来。” 妮娅跪在深绿色的床上,拎起摆在床铺上的裙子,左瞧右瞅:“好。” 阿尔法德的品味,嗯,倒不能说他不好,只是有点夸张。 一条黑色修身鱼尾,一条纯白色v领短裙,还有一条墨绿色长裙,裙摆大的像洛丽塔一样,裙腰还掐着蕾丝黑边。 妮娅疑心是他从沃尔布加的衣柜里面偷的,摸摸自己的鼻尖,仔细地叠好这三条裙子,放下床头柜上,拎起自己的书包冲向门外,黑色的长发拂过少年人的领口。 阿尔法德一怔,望向女孩小跑的背影,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妮娅回到书房,像回到家一样,恨不得在地毯上打几个滚。 她只恨自己不会什么高深的复制咒,能把这些书籍上的内容都复制下来,带回学校好好钻研。 她在一本比魔法史课本还厚的书籍名录上翻了好久,简直挑花了眼,终于选定了一本魔咒古籍,用飞行咒把它取了下来,摊开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的翻过书页,防止这本比阿尔法德的曾曾祖父年纪还大的书籍生气地散架。 她迅速定位到与追踪有关的部分,聚精会神地投入到魔法原理的学习中。 结合一个学期以来她对发明魔咒的领悟,她试着思索着拉丁词根念出魔咒,一条蓝色的细线很快出现,隐没在毛茸茸的地毯中。 虽然效果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之内,但至少这能证明她的研究方向已经对了。 妮娅兴奋起来,又在高大的书架上取下好几本书籍,顺带取下了一本与变形咒有关的古本,记下了好几条阿尼马格斯的要点。 “咚咚——” 阿尔法德用指关节叩响书房的门,颀长的双腿大步迈进,手上盘子里的沙拉摆盘精美:“先吃饭吧,一会我再给你取点甜点过来,饭后我陪你一起找追踪魔法。” 妮娅一抬头,眼睛一热,又默默把头低下了。 阿尔法德换下校服的长袍,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黑色西装裤笔挺,更显出腿长,衬衫挽起,被墨绿色钻石包围着黑曜石的袖扣固定,举着银盘的手臂线条流畅,青筋像树的纹身攀附在小臂的肌肉上,蔓延至骨节分明的手背。 他懒洋洋地撩起额前的碎发,唇角噙着笑意:“乖,先吃饭吧,公主。” 妮娅的耳朵骤然遭受好听悦耳的少年音洗礼,鼻间混杂着书包的油墨气味与食物的香气,阿尔法德低下头,眼角微条,五官清朗分明,阴影在面孔上分明又深邃,眉骨轮廓犹如雕刻师精心雕琢过般帅气。 他用叉子叉起一颗小番茄,递到少女嘴边。 妮娅忍了又忍,烂梗还是到了嘴边:“你说公主请吃饭。” 阿尔法德明眸稍弯,凝目盯了一眼女孩,温和又乖巧的复述:“公主,请用餐吧。” 妮娅心脏被煽动一瞬,接过餐盘。 魔法部真应该禁止布莱克穿西装。 度过散漫的午饭时间,妮娅重新开始钻研追踪魔法,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的羊皮纸,黑蓝色的墨迹留在纸面上。 阿尔法德大半的时间陪伴在她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女孩玩,帮她用魔杖清理掉溅在衣角上的墨迹,睡觉时就长腿长脚一伸,躺在地毯上,用手背遮光。 妮娅几乎习惯了身边了身边传出雪松香和清浅的呼吸声。 这样没日没夜,每天把符文装进脑袋昏昏沉沉的日子过了三天,妮娅来到客厅,请克里切帮她沏一杯咖啡,她手中还夹着笔记本,感觉自己全身已经被墨水浸入了味。 女孩品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嘴里面蔓延,但是对提神没什么作用。 她盯了一眼咖啡杯壁的残渣,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打算去找阿尔法德要清醒剂喝。 当妮娅转身意欲上楼时,别墅的大门被敲响。 第86章 现在有事了 克利切从客厅的壁炉旁闪现到门口,干巴的手中还甩着正在擦玻璃橱柜的抹布,小精灵灵敏地趴在猫眼上望了一眼,抽身幻影移形到阿尔法德的房间向他报告。 一个人被徒留在这里的妮娅听着不断变得不耐烦的敲门声:…… 她喝了一口咖啡,认真地思考,现在应该躲到某个房间的衣柜里还是赶紧钻进壁炉,撒一把飞路粉。 如果是沃尔布加或者阿尔法德的父母突然回来,会因为他擅自收留纯血叛徒而提前把他的名字从那张家族族谱挂画上烧掉吗? 阿尔法德从楼梯上走下来,就看见黑发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背后,双手捧着一杯咖啡,紧张兮兮地把自己团成一团。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顶,忍不住又勾起嘴角。 妮娅来的这几天,他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他露出牙齿,对妮娅灿烂一笑。 女孩更郁闷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大门打开,阳光从缝隙中争先恐后的钻进,等到门完全推开,露出门外人的全貌,和煦的阳光便迫不及待地铺陈入房。“啪——”的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拍在别墅门的纹路上,震的阳光边缘的细小尘埃都颤了颤,停下运行的轨迹。 好看的手的主人脸臭极了:“怎么要我等这么久,阿尔法德?还有你,克利切,刚才扒在门上看猫眼的是你吧,看见了我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妮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阖了阖眼睛,抿了口咖啡平静自己。 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像这三天一样平静了。 妮娅埋下头,顺着刘海把自己的长发拨到眼前,直至视野里只剩下自己瀑布一般的黑发。 她倏忽地站起身来。 诺斯·弗利和阿尔法德纷纷循声望过来,妮娅挥动魔杖,让自己的长袍边缘泛起浓浓白烟。 在她的预想中,她应该听到一声弗利尖锐的尖叫。 她甚至已经用魔杖摆出留影咒的姿态,能立刻记录下来精彩时刻,好无数遍回放嘲笑对方。 诺斯·弗利一言不发,反而阿尔法德好听的嗓音略显急促的发出一声颤音:“阿诺?” 妮娅疑惑地拨开眼前的长发,黑色眼眸定睛望去。 诺斯·弗利双手拽住阿尔法德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一只腿抵住灰眸少年的膝盖用力一怼,声音仿佛压抑着愤怒的怒火,又忍不住像火山一样喷泻而出:“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妹妹,为什么会在复活节假期的一大清早出现在你家,t恤外套着你的外衣?” “还有你,”诺斯·弗利歇斯底里地瞪大眼睛,“你是手废了?还是不会系扣子?穿得这么清凉是要去沙滩度假吗?” 妮娅张了张口,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误会。” 妮娅和阿尔法德异口同声地开口,阿尔法德艰难地扭过头,一张帅脸冲她笑了笑。 不速之客站在门外,黑色眼眸一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怎么,我打扰你们了?” 妮娅无语凝噎,双手抱臂,干脆偏过头不再参与男孩之间的斗争。 一刻钟后,阿尔法德抱怨弗利把他的真丝红色衬衫攥得全是褶皱,诺斯·弗利翘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评价这是全是全世界最丑的颜色。 妮娅窝在沙发的一角,旁若无人认真地串联自己这几日的笔记,羽毛笔戳进面颊的软肉,在白瓷般的面孔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划痕。 诺斯·弗利扫过她的面孔,在她的外袍上愤恨地停留了两秒,接过克利切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茶不是这样喝的,克利切,以后弗利再来别拿出这么好的茶来招待他,浪费。” 诺斯·弗利冷哼一声,把杯子重重摔在桌上:“你说得是哪个弗利?” “我想这里只有一个被承认的弗利。”妮娅悠悠翻过一页笔记。 诺斯·弗利哽住,拧眉问:“你为什么要研究追踪咒?” “追踪你,等你一死我就去收你的尸,继承弗利的全部财产。” 阿尔法德噗嗤一声,又演饰般咳嗽了两声:“你来布莱克庄园什么事,阿诺?” “本来没什么事,现在有事了。” 阿尔法德:“?” 第87章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接下来的几日,妮娅竟然觉得,这个能住下一整个凤凰社的宅子,竟然有些拥挤。 书房里,妮娅靠在书桌的桌腿上,阿尔法德在飘窗上小憩,透明的薄纱后,少年支着脑袋,微微歪头的身形若隐若现。女孩侧眼凝去,一大片阴影倏忽笼罩住自己。 诺斯·弗利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椅背宽大的木椅,直挺挺地挡在妮娅的身前,也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餐桌上,克利切一左一右地递给妮娅和阿尔法德餐食,“咣当”一声,诺斯·弗利斜眼把自己的盘子叠叠乐般摔到二人盘子中间,妮娅不得不抽出自己的餐盘,坐到阿尔法德的对面。 “吡拉——”阿尔法德右手紧攥的银刀恶狠狠地划过盘边。 睡觉的时候……这个时候挤不到妮娅,诺斯·弗利坚持要和阿尔法德同床共枕,他抵着后槽牙,揽住阿尔法德的脖颈:“在学校住一个房间习惯了,是吧,阿法?” 阿尔法德无助地望向妮娅,面露恳求,一双灰眸水汪汪的。 下一秒,诺斯·弗利暴跳如雷,抬头想挡阿尔法德的五官,又不知从何处下手,用力拽着他的领带,勒住阿尔法的脖子,把他强硬的拽回了房间。 阿尔法德踉跄地倒退,匆忙地说:“公主,晚安!” 还在诺斯·弗利甩门前扮了个鬼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吐舌。 妮娅悠然晃回房间,继续看书。 假期的第七天,妮娅被鸦嘴时钟唤醒,如果她不按时起床,这个闹钟真的会啄上来。她快步走到客厅向克利切要了一杯咖啡,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爬到三楼推开书房的大门。 “早上好,公——妮娅。”阿尔法德道。 诺斯·弗利指尖磨着一枚白色棋子,旁若无人地把棋子落到棋盘上。 妮娅:“怎么起这么早下……巫师棋,还挺有雅兴的。” 阿尔法德迅速地瞥了一眼诺斯·弗利,向妮娅耸了耸肩,呲了下牙。 诺斯·弗利声音冰冷:“该你了,阿尔法德。” 阿尔法德一颤,呲着大牙的笑容僵在脸上。 笑容转移到了妮娅脸上,女孩微笑着,平静地抿了一口咖啡。 妮娅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阿尔法德倚在大门前,修长双腿随意地支靠地面,用袖扣固定住衬衫袖口,他抬眸,亮闪闪地看向妮娅:“你竟然这么快就发明出了追踪咒,不愧是拉文克劳的公主。” 妮娅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过魔杖,听到这话,黑眸睨了他一眼。 若是别人,她肯定觉得这话在讽刺自己,偏偏阿尔法德讲话认真,灰眸蕴着炽热的笑。 女孩眨了眨睫翼,弯唇一笑:“别太崇拜我了,梅乐思教授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好本事,”诺斯·弗利双手插兜,冷哼一声,“又收获了一位斯莱特林纯血崇拜者。” 妮娅指尖一转,一道魔咒立刻从魔杖杖尖冲出,蓝色的光芒倒映在诺斯·弗利猝不及防而讶异震缩的瞳孔中。 妮娅垂目:“一道容光焕发,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诺斯·弗利嘴唇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狠狠蹙了下眉宇,犹疑道:“……对不起,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你俩。” 妮娅不在意:“游戏规则是,躲藏范围是整个伦敦地区,你俩可以任意躲起来,克利切可以帮助我幻影移形两次,只能帮助你们幻影移形一次,从现在开始到傍晚六点,被我抓住就算输。” 诺斯·弗利沉默地挽自己的袖口,阿尔法德挑眉,笑盈盈地开口:“如果我赢了的话,有什么奖励吗,公主?” “你想要什么奖励?” 阿尔法德撩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咬着下唇说:“你试穿一下我送你的三条裙子,给我看。” “成交。”妮娅爽利道。 诺斯·弗利敏锐地问:“什么裙子?” 空气弥漫安静,阿尔法德移开视线,玩弄自己的头发,妮娅则神色怏怏,一下下在空中挥动自己的魔杖。 没得到回答,诺斯·弗利咬牙切齿:“你到时间没抓到我的话,就把那三条裙子给我烧了。” 妮娅勉强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阿尔法德,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阿尔法德系好自己的领带,突然道:“如果你赢了呢,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 少女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魔杖,深栗色的魔杖在她指尖格外漂亮清秀。 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孩准备出门的衣冠整理工作要这么久,伦敦又不是什么走秀舞台。 早知道先回房间背会魔法史了。 等到二人终于能出发时,妮娅面上终于显露点笑容,黑色眼眸不停地游弋,有些紧张地向前一步。 “别担心,”阿尔法德上前一步,少年音轻松道,“追踪魔法不好用也没关系,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大喊我的名字,我会找到你的。” 诺斯·弗利眼梢一跳,插嘴道:“赶紧施你的踪丝魔咒吧,再这样下去太阳落山了还没出门。” “不是踪丝,”妮娅很认真地舔了舔唇角,正色道,“我这个咒语比踪丝厉害的多。” 踪丝只能定位大范围,她却要实时定位到人,确保里德尔的行踪在她眼里无处遁形。 她挥动魔杖,对准阿尔法德的衣角,杖尖在空中顺时针的划过一个三角形,轻声坚定念咒:“ctraceo!” ctraceo,隐匿随行咒。 杖尖闪起青色的光芒,很快消失隐匿,转瞬即逝。 女孩眯了眯眼睛,应该是成功了吧? 至少现在,她感觉到杖尖在为她指引阿尔法德的方位。 不过要想施这个咒语,必须把效果是在被追踪人的衣角上,皮肤效果更好,但被施咒的对象会有灼烧的痛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衣角的位置。 这就让这个追踪咒的时长效果变得有些尴尬,理论上来说,咒语能维持一周的时间,但如果换下衣服来,就只能定位到对方的衣柜了。 即便如此,妮娅还是发愁,如何在不被里德尔察觉的情况下给他施下这个咒语。 阿尔法德歪歪头,攥着自己的衣角盯着看。 妮娅走到弗利跟前,对方双手抱臂,并不直视她,袖口的袖扣上耀石反光刺眼。 她伸出手:“给我你的魔杖。” 诺斯·弗利惊诧,黑眸不复平静:“什么?” 妮娅理直气壮:“一根魔杖只能追踪一个人啊,有什么问题吗?” 第88章 她志在必得,只当赢家 诺斯·弗利的眸光闪烁一下,眉心皱在了一起。 他脚跟后退一步,在伦敦麻瓜那么多的地方,他却连魔杖都不在身边的话…… 他不能交出自己的魔杖。 下定决心后,他敛起眼皮,骤然撞进黑玛瑙般漂亮眼睛,眸子微敛着,平静的黑色荡漾,朦胧如水。 女孩面色平静的,皮肤在日光下白皙到近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青蓝色血管。 那血管下流动着鲜艳的,滚烫的,红色的血。 她和他流着相同的血。 青色的光在余光一闪而过,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诺斯·弗利回过神来,抬眼看见面含关切的阿尔法德。 他开朗地拍自己好友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戏谑:“没想到这么爽快,兄弟。” 诺斯·弗利张开嘴,凝目与阿尔法德对视,拧眉道:“你说什么?” “我佩服你,真心的。”阿尔法德诚恳地说,“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话罢,克利切拖着大脚掌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牵起阿尔法德的手,阿尔法德俯身对克利切蝙蝠一般的耳朵耳语一句,小精灵点头,二人瞬时消失在原地。 诺斯·弗利目光移向另一个人,难以置信地发觉妮娅纤细的手中正把玩着自己的白蜡木魔杖。 十四英寸的魔杖在她掌心显得过于长。 他呼吸急促,觉得自己掉黑色平静湖面陷阱。 丧失一瞬的理智,连同思考都通通抛弃,心甘情愿奉献出自于魔杖。 乌拉妮娅·弗利,就是有这种让人失神的……魄力? 他为什么会用魄力这个词? 但用魅力形容他总疑心太过单薄,太过庸俗。 妹妹是不一样的。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恍惚地凝向女孩白嫩的掌心,中指的指关节结着显眼的茧,让一小处骨头突出,像春日突起的枝芽。纯血家的小姐即便常年拿笔,也不会在关节处生出突显的茧,敷草药,涂魔药,消去一个节茧是很轻松的事情。 诺斯·弗利无法移开视线,顷刻回想起十一岁时,他在对角巷买魔杖时,奥利凡德对白蜡木的介绍语:“白蜡木魔杖与主人之间的关系紧密,由其他人使用或赠予其他人,都会使其失去法力……坚定的魔杖选择坚定的主人。” 那为什么妮娅能如此顺畅地施出魔咒? 他手抖了一下,刚刚他递出魔杖时,手指是否也颤栗得厉害? 少女的十一岁在对角巷买魔杖时,奥利凡德是否也能叫出她的姓氏,谁在那家破旧狭小的房间里站在她的身旁,是里德尔吗? 妮娅对手上这根魔杖新奇劲过去,抬头看看,诺斯·弗利板着张脸,眼神虚虚地聚集在她手中的魔杖上,嘴唇都有些发白,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 她有些纳闷,把两根魔杖一起背到身后,开口道:“一根魔杖而已,用不着这样寻死觅活吧。” 诺斯·弗利回过神,下意识接口:“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克利切站在门口等你好久了。” 克利切上前,弯下腰含着背,嗫嚅的声音沙哑:“弗利先生。” 弗利抬手挥手接了按自己的眉心,抬起袖口时又露出那枚精致的袖扣。 妮娅盯了两眼,怀疑他在冲自己故意炫富,但是没有证据。 炫富的弗利已走出大门,不耐地回头唤克利切赶紧盯上。 一时间,偌大的布莱克祖宅只剩下妮娅一个人。 少女享受了一刻难得的宁静。 120秒后,她的游戏正式开始。 上辈子关于捉迷藏的记忆已经过去,但在幼儿园,她曾对里德尔说:“我们邀请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一起玩捉迷藏吧。” 里德尔是这样回答她的:“好啊,我最近新发现了一个海边的山洞,那里很有趣,你来当找我们的人,闭上眼睛,妮娅,数一百二十个数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她自己那根魔杖被女孩轻巧地抛在空中又接住。 “带我去国王十字车站吧,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顺从地弯折耳朵,小心翼翼用光滑的皮肤去牵妮娅的手,在一阵头晕目眩的幻影移形后,妮娅觉得自己没身都散架了一般,缓了半分钟才找回四肢的控制权。 这还是她穿越来第一次幻影移形,全当为七年级的学习打基础。 “你可以回家了,克利切。” 克利切点了点头,打了一声响指,消失在原地。 车站的钟表指向十点,妮娅侧身挤过人群拥挤的天桥,她有八个小时的时间,这是妮娅一场志在必得的胜局。 她把两根魔杖一同藏在黑袍里,走出车站,用指尖轻探短一截的魔杖的杖尖。 当她走对了方向,杖尖会闪烁一道细小的青色微光并微微发烫。 走了近半小时,妮娅兴奋地抬头看牌匾,兴冲冲地走进了一家冰淇淋店。 冰激凌店的店门再次被打开时,女孩手里已经多了一支巧克力甜筒。 她舔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想,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她得找个代步工具。 她不确定伦敦这会的地铁有没有修好,因此在街角选了一辆看得顺眼的自行车,特意记下了位置,好让克利切一会可以原路送还。 她咬掉最后一口脆甜筒,骑上自行车,霎时觉得轻松多了。 更何况,她的杖尖烫得厉害,阿尔法德就在应该这个街区。 女孩很少涉足伦敦,完全听从魔杖的指令,在路口处做贼般掏出魔杖当指南针用,看杖尖荧光闪烁。 在接近前方暗红色石砖的建筑物时,妮娅的魔杖连杖身都在泛着滚烫。 她几乎握不住,骑车前行,不由得愣住,这个建筑物似乎是一家教堂。 第89章 谈,一,谈。 妮娅收起魔杖,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走进建筑,生怕冒犯到里面的人。 若是阿尔法德不在里面,就说明她的追踪咒发明失败了,一切都要推翻重来。 妮娅摘下黑袍的斗篷帽,敛眼打量着教堂内部,告解台上站着一位上了些年纪的神父,今天似乎是礼拜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木凳长椅上,低头念念有词。 阿尔法德的身形十分好找,少年身高腿长,肩宽腰窄,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圣母像,双眼失神放空,黑发与灰发交融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每次听到开门声都会回头,期待她能找到他。 妮娅嘴角挂起笑容,这说明她的追踪咒已经大体成功了,只用在细节上多加改进。 比如在接近目标人物时不必那么烫手。 想想看,当妮娅撞上正在开密室的里德尔,里德尔已经危险地举起魔杖,而她把魔杖在手心里像烫手山芋抛来抛去。 …… 一定要改。 少女向前两步,勉强地拽着魔杖的根部解除了隐匿随行咒,在少年身旁长椅上坐下。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公主。” “那当然了。”妮娅拿出另一根更长一些的魔杖,低头研究起来。 “这里的麻瓜……”少年开口,声音有些迷茫,“他们在向谁祈祷呢?” “天主,麻瓜的梅林。我不喜欢他,他救不了我,在孤儿院的饭前我从来不祈祷,只对对口型。” 阿尔法德:“他们能得到什么呢?” 妮娅头也不抬,随口道:“信仰吧。” “信仰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妮娅坐直了身子,白蜡木魔杖杖尖闪过青色的光芒,“信仰就是在人很迷茫的时候,在心里生根,让你坚持活下去的东西。” 妮娅缓缓扫视一圈人群,无论男女老少,都弯着脖颈,埋下头,双十合一,虔诚地面向天主。 少女轻轻开口,声音很低,消散在空气里:“他们的日子过得很难,来拜教信仰没什么不好的。好在,战争快结束了。” 她心里一紧,巫师界的战争却快要开始。 阿尔法德的碎发凌乱地掩在耳边,神态若有所思。妮娅抬头睨他,在他手掌中塞进几枚英镑:“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叫克利切接你回家,嗯?” 她刚走远没几步,又立刻折回来,用力地拍阿尔法德的肩,语重心长:“有信仰可以,但不能信邪教,知道吗?那种让你在身上刻纹身留下印记的一般都是邪教。” 阿尔法德:……? 走出教堂,妮娅骑上自行车,魔杖的光芒很弱,说明诺斯·弗利距离她很远。 女孩加快了蹬脚踏板的距离,有些苦闷,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她蹬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家披萨店。 午餐时间到! 苦闷悲伤的胃得到了安抚,妮娅慢慢骑行消食,欣赏了会街旁绿植的风景,才重新拿出白蜡木魔杖辨别方向。 妮娅顺着青色光芒闪烁瞬间的指向骑了近两个小时,腿像灌铅了一般,再也踩不了一步,握在手中的魔杖还是冰凉,像一块普通的木材,说明距离还十分遥远。 妮娅跺了一下发麻的脚,下车推行,趁街角处没人,轻声呼唤:“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嗓音沙哑道:“弗利小姐有什么吩咐,克利切愿意为布莱克小主人的朋友效劳。” 妮娅估算了一下,让克利切把她带到向南十五公里的地方,再重新回到这里,把她刚刚“借用”的自行车放回原位。 希望它的主人并没有使用自行车的念头,妮娅在车筐里留下一磅的硬币,感谢这辆踏起来腿很酸的车对自己玩游戏的贡献。 第二次幻影移形后,妮娅适应良好,一点头晕的感觉都没有。 克利切用她鞠躬道别,女孩环视四周,她竟然来到了类似对角巷的商业区,周遭全是可以购物的小店,比起教堂所在地区的人影稀疏,这里人来人往,衣着华贵,已经有不少人向妮娅投来奇怪的目光。 妮娅连忙把魔杖拢到袖子中,摘下自己尖角黑帽,咳嗽一声,试图自然地融入人群。 不对,她不是本来就是人吗? 当巫师当久了,她难道已经忘记了怎么当麻瓜了?? 好消息是,她刚刚摸上白蜡木魔杖尖端,就发觉杖尖在隐隐发烫。 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她,妮娅美滋滋地想,不出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游戏了。 想到这里,妮娅又买了一杯香蕉奶昔犒劳自己。 她已经掌握了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魔杖就能判断方向的技巧,魔杖别在腰间,越来越烫就是告诉她走对了。 路边的橱窗里摆置着少女的洋裙与珍珠项链,每隔两家成品店就穿插一家小吃店,妮娅咽了一路口水,在一家门店前停下步伐。 她抬头望牌匾,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诺斯·弗利的行踪,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家礼服定制店里。 妮娅怀着忐忑的心情,颤颤巍巍地推开大门。 她毫无意外地看见了——诺斯·弗利坐在最中间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胳膊摊在椅背上,一副大爷模样。 妮娅冲正在给他端茶倒水的店员小姐笑了笑,弗利注意到,回头看见妮娅,啧了一声:“怎么这么慢?” 妮娅紧闭着眼睛,忍了忍,在眼皮后翻了个白眼。 却又听见弗利对店员说:“她付钱。” ? 谁? 弗利在说谁? 店员小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拿着一张比手掌还长的账单向妮娅走过来。 “小姐,麻烦您结下账。” 妮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数字,差点没晕过去。 “快付吧,”诺斯·弗利对气氛的凝固丝毫不觉,语气轻快地说,“我的品位绝对比阿尔法的那个家伙好上100倍。” 妮娅对店员呵呵一笑:“给我三分钟,我有点事,和那个家伙谈,一,谈。” 第90章 不劳而获 妮娅一把拽住诺斯·弗利的衣领,把他摔进换衣的隔间。 他踉跄两步,站定后抬手正了正自己的衣领,眉头紧锁,声音也变了调:“你发什么疯,怎么,没找见阿尔法德抓狂了? ” 妮娅凝着他的眉骨,气得咬牙:“没有英镑你来这装什么大款?我现在去哪弄这么多钱给你。” 诺斯·弗利眼神一黯,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你先用麻瓜的币种垫付了,我回去还你不就行了?” 衣帽间很窄,两人说话时不得不把身子贴近,诺斯·弗利满鼻腔都是妮娅身上的香气,头脑有些晕沉。 他小心地抬头,下巴擦过少女的额前的刘海发,细软的发丝挠得他发痒。 他吞了口口水,突然想起来这股香味为什么熟悉。 这几日在布莱克庄园,少女用的都是阿尔法德的洗漱用品。 他攥紧拳头,逼得指关节发白。 不曾想下一秒,妮娅的指节嵌住他的肩膀,他的后背狠狠撞上隔间的白墙,来不及吃痛,一根滚烫的魔杖抵住了他的喉咙。 诺斯·弗利一瞬过后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去攥女孩的手腕,不成形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你对我的魔杖做了什么,妹妹?” 女孩薄薄的眼皮遮掩住一半瞳孔,冷淡地笑了笑:“下了诅咒啊,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没?” 话罢,她反手握住魔杖的手猛地用力,滚烫的杖尖怼上苍白的脖颈皮肤,激起一片的鸡皮疙瘩。 妮娅平静地睨了他两秒,他拽着她的手腕,却不用力,黑色眼眸中的神色不像害怕,而是带着狠厉底色的……兴奋?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不爽,咬了下牙关,左手拍上弗利的脸颊,一下,两下,很轻的力度,带着羞辱的意味。 她嘴唇贴近他的耳垂,左手强硬地掰正他的下颌,噙起一个笑容,晦涩道:“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关于这个追踪魔法,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吗?我亲爱的哥哥。” 诺斯·弗利闷笑一声,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讥讽,口中的单词断断续续,勉强连成句子:“这场游戏算我赢的话——我就答应你。” 妮娅想了想,手下力度未松:“凭什么。” “嘶哈,”诺斯·弗利艰难地喘息一声,“凭你不想被里德尔发现,我说的对吗,妹妹。” 妮娅又与他对视两秒,姣好的面容上缓缓挤出一个微笑,像一只空洞的洋娃娃,看向弗利的双眸冷冷的。 她温温柔柔地开口,却说完话才仿佛想起来般,慢吞吞地移开魔杖。 “你赢了,但让我把那三条裙子烧掉不太好吧,沃尔布加生气了怎么办。” “她为什么生气?” 诺斯·弗利视线下移,深吸一口气,像被烫到般松开手。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太瘦了,硌的他骨头疼。 他蹙起眉想,一边说:“和沃尔布加有什么关系?我给你选的布料都是上好的,版式也适合日常穿,一会我让他们做好寄到弗利庄园,再寄到霍格沃兹给你。” “弗利少爷,你怎么付钱?”妮娅真心实意地问。 诺斯·弗利无力又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唤:“克利切。” “……” 换衣间一片寂静,家养小精灵的布料都没影子。 妮娅清咳了一声,拳头抵在唇角忍笑:“游戏规则是你只能让克利切帮助你一次。” 诺斯·弗利翻了个白眼,重新打响响指:“布琳。” 妮娅:“谁?” 一只看上去性别为女的小精灵凭空出现,瓶口细的脖子下围着块肉粉色的口水巾,在在逼仄的房间里面一惊,畏畏缩缩地退到角落,尖声叫道:“布琳能为小主人做些什么?” 诺斯·弗利不耐烦地示意她闭嘴,转头问妮娅:“你施静音咒了吗?” 女孩不情愿点头,仰起雪白脖颈,黑发顺着弧线柔和地垂下。 “当然。” 弗利重新转向家养小精灵:“去对角巷找妖精换点麻瓜的钱。” 布琳哆嗦了一下:“布琳要换多少呢,小主人?” 诺斯·弗利想了想:“一千金加隆吧。” “多少?”妮娅惊诧道,握拳的手张开捂住嘴巴。 “不够吗?” 妮娅眨眨眼,皱起鼻子:“我看账单大约只用三百加隆。” 弗利轻轻嗯了一声。 妮娅没忍住:“你家很有钱吗?” 不是说是早已落魄的纯血吗? 诺斯·弗利扫过她的脸颊,对家养小精灵淡淡道:“剩下的七百加隆拿来给她。” 如听仙乐耳暂明。 “哥,”妮娅呼吸急促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哥哥。” “这两年弗利在法国的投资才复苏起来,”诺斯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有些懊悔皱眉,“以后每个月给你五百加隆。” 一转头,就看见女孩热泪盈眶,黑眸水汪汪的:“能领到我死吗?” “和我回家吃饭,古灵阁银行库钥匙给你。” “那还是算了。” 诺斯·弗利额角跳了跳,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为什么?” “你老拿钱威胁我怎么办?” 诺斯·弗利接过她手中的魔杖:“我不会的。” 妮娅没忘取消咒语,白蜡木魔杖恢复冰凉的手感:“我不信。” 女孩眼珠一转,心提了提,警慎道:“不如你给我一张支票,三万加隆买断兄妹关系,我从此改姓威廉什么的。” “你说什么?”诺斯·弗利被气笑,舔了下牙齿,“你想都别想。” 妮娅失望地低下头,原来弗利还是连三万金加隆都没有。 “……你撇什么嘴。” 话音刚落,布琳重回隔间,肩膀上勒着一个大麻袋,令本就局促的空间更加狭窄。 诺斯·弗利接过:“走吧,出去付钱。” 他推开木门,麻袋拎在指尖,大步迈出。 妮娅欲言又止。 你不打算解释为什么两人在换衣间待了一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麻袋吗? 事实证明,店员小姐只要拿到钱,就算这一枚枚硬币是从他肚子里刚刚新鲜出炉的也不要紧。 妮娅接过装着剩下的金隆的麻袋,在风中凌乱。 她好像,突然不劳而获了? 第91章 他不会心软 回校的日子很快到来。妮娅坐上火车那天,天空湛蓝到泛白,连云朵都少得可怜。 她恋恋不舍地与书房告别,阿尔法德就在一旁支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她。 刚下了红皮火车,妮娅就把行李都抛给来接她的埃得温,她则匆匆跑过绿意复苏的草地,冲到黑魔法防御办公室里。 梅乐思教授刚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便看见头发乱糟糟的少女扶着门框喘粗气,面色红润像一颗刚成熟的苹果,苹果上写满了喜悦的情感。 女教授促狭地眯起眼睛,抬手扶了一把眼镜,和善道:“妮娅,我希望你在复活节假期最后一天打扰我会有什么要紧的事。” “当然了教授,”女孩胡乱地把头发撩到脑后,爽利地说,“等您帮我看完这个魔咒,我今天一整天都留在这里,帮您批阅黑魔法防御论文。” 梅乐思教授向她伸出一只纤细但布满褶皱苍老的手,示意女孩可以开始展示她口中的魔咒。 下一秒,一道青色的光芒落在她紫色长袍的衣角,但她浑身没有任何被施咒的怪异感觉,青光也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挑眉质问:“这是?” 妮娅上前,把自己的魔杖递给对方。 女教授接过魔杖,杖身如寻常魔杖般手感温润如玉,但当她调转方向,将杖尖对准自己时,明确感受到了掌心中魔法的流动,细密的温热触感像与流动的血液共鸣,指向目标的感知不断呼应。 而这个目标,便是梅乐思教授自己。 教授递回魔杖,轻轻喟叹一声:“你们这些拉文克劳总能灵敏地感知到魔法最为迷人的部分。我认为并没有需要我改进的地方了。” “谢谢教授,”女孩急切地追问,黑发在窗中的阳光泛下金色流动的波浪,“但是我在想,您能不能施咒时的光芒直接消失,或者最好直接进化成为一个无声咒……” “妮娅,”女教授出言打断了她,温和的视线扫视着自己尚且年幼的学生,骄傲的心情蕴于内心,但她面上仍是一片严厉表象,“就连梅林,也无法发明出完美的咒语,更别提无声咒这种高深的魔法,有些巫师终于一生也无法自己发明魔咒。” 女孩悻悻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尖,嘟囔声中带了一丝不甘:“您不是说我是梅林的造物什么的……” 梅乐思教授扶额:“呃……姑娘,你知道我指的是你在黑魔法防御上的天赋异禀,至于魔咒,你的水平已经够安东尼教授惊叹上整整一个小时了。” “那好吧。”妮娅不情不愿地说。 梅乐思教授的视线拂过自己手中的魔杖,流过木杖上每一条的纹路,半晌,才将魔杖递回少女的手中,意味深长道:“你会将你的天赋使用在正道上,对吗?” 妮娅挠了一把头发,接过自己的伙伴,眼梢疑惑地扬了扬:“应该……对吧,毕竟我在黑魔法防御上天赋不能用在使用黑魔法上?” 梅乐思教授:“……你先回宿舍休整一下,等下周末再来帮我判复活节的论文作业。” 妮娅乖乖听话,在回寝的路上遇到很多熟人,都开心又惊?地与她打招呼,表示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见到她离开学校,竟然在复活节假期里没见到她的身影。 妮娅:虽然学校是我家,爱护靠大家。但大家大可不必对我离开学校一小会这么震惊。 令妮娅意外的是,她在塔楼的窗前看到了故作深沉的里德尔。 他胳膊肘支在窗前,一络碎发垂在眼前,深邃的眸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反光映在他漆黑的眸中像涟漪的水光。 妮娅知道他在这里等自己,里德尔却压低眉眼,并不抬眸看到她。 “里德尔。”少女忍不住轻唤。 里德尔的眸色像方才聚焦,迅速地聚集到少女的面庞,顷刻间,妮娅仿佛被人勒住喉口,冰凉的视线打量在她的面容上却滚烫至极,一寸寸地烙印里德尔的痕迹。 妮娅下意识地在被剖露感中抚住自己的脖子,眼眸中多了一丝惊颤。 他轻轻舔润自己干涩的唇,这几日心里的戾气用理智硬生生的压下,激得血液中蕴的热意上涌,脑海中爆发一声巨大的嗡鸣。 妮娅是他的水。 想到她,他的喉咙就火燎般疼痛难耐。 他喉结滚动,吞咽唇中多余的水分,视线一刻不离女孩精致的面容,小巧的下巴,鼻梁骨柔美的曲线,面颊上泛出的红晕光泽。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纯粹至极的黑色玛瑙。 思念缓解不了喉咙的干渴,只有她实质性地站在他眼前,他喉管中干涩的灼痛才得以缓解。 一想到妮娅在复活节每日与布莱克住在一起,布莱克肮脏的视线一寸寸地,流转过妮娅全身,他就想一遍遍地用更灼热的热线覆盖过布莱克停留过的每一寸皮肤。 或者用炙热氤氲的呼吸,或者用唇去覆盖,在她身上永恒地留下他的痕迹。 他不敢想象他们会有更亲密的皮肤接触,几乎一有这个念头,眼底的阴翳便再也藏不住。 听说霍格沃兹的列车抵达,他几乎骤然起身,埃弗里被吓得瑟缩一跳,像老鼠一样胆怯地望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里德尔平复了两秒呼吸,舒展自己的眉宇,才温和地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斯拉格霍恩教授找我有事。” 无视马尔福审视的视线,他走出地窖,第一次对自己的迷茫感到愤怒。 里德尔的生平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愤怒,他不允许自己被感性支配,做出任何不理智的,可能会偏离他的“伟大的轨迹”的举动。 但只有在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这几日喉咙中源源不断的灼痛无关任何病理性因素,而是因为—— 里德尔握住楼梯上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如生长出的蛇尾般一条条凸起,身体颓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振颤到惊人,像痉挛病人难以把控身体抖动的痛苦,眼角被逼出一丝水痕。 仅仅是因为——她骗了他,她主动选择离开了他。 一遇到与她有关的事,他就理智全消,像野蛮的动物,面对生肉的渴望只能遵循本能。 他不甘允许,这种从身体到心理的再度失控。 当他平复自己的喘息,阖上眼皮,让眼珠中刺痛的红血丝消散猩红,再睁眼时,他全然成为那个同学口中冷静自持,为人拥护的斯莱特林级长。 回忆到这里,他平淡地敛起眼皮,对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喉结滑动。 她不用等太久,等他完成萨拉查的使命,他会收回对乌拉妮娅游离的默许。 他不会心软。 第92章 妈咪妈咪哄 妮娅捂住自己脖颈的手掌下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脉搏,她感觉自己面色涨红,像是赤身站在里德尔面前,每一寸皮肤都被均匀地扫视,在脆弱的皮肤上点起火星。 她几乎全身激起鸡皮疙瘩,烦恼地咬了下下唇。 他突然来塔楼这是发什么疯? 她以为他来这里只为了装忧郁花美男,却硬生生用刺骨的视线将她定在原地,身体僵硬不堪。 她自己也是不争气,无端回想起那个很久没再做过的噩梦,眼前被刺眼的阳光照射朦胧蒙水,琥珀色的光线交织,仿佛那个金色的牢笼不断向她逼近。 妮娅眼珠颤颤,强迫自己聚焦瞳孔反盯回去,就见里德尔突然胸腔一震,唇角勾起微笑,仿佛感受到巨大的愉悦。 ……盯了她一会把自己盯爽了? 妮娅警惕地放下覆在自己脖颈间的手掌,被皮肤覆盖的部分余留少许水痕,粘腻感让女孩不适地扭动脖颈,眼眸微深,看见里德尔的视线像猫看见逗猫棒一般极快地落到她的脖颈,又骤然一凛,缓缓移开。 妮娅不爽了一阵,也慢吞吞勾起嘴角。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听上去像沙漠中干渴的旅人一般嘶哑:“你为什么笑,妮娅。”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呵呵,当然是为了让你摸不着头脑。 妮娅垂下视线,里德尔的手悄然大力包裹住她的手腕,微微使力,妮娅向前跌撞一步,黑色发丝在空中顺曲线飘荡,为二人之间的视线对视遮覆黑色的帘幕。 炙热的呼吸交错一瞬,长发垂下,妮娅率先阖上眼睛,不太开心地说:“你快松开,我手腕好痛。” 里德尔睨了妮娅一眼,少女面色红润,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欲泣无泪地崩溃,呼吸断断续续。 他垂了垂眼睫,很专注地盯着少女白皙纤细的腕骨,薄唇微启:你为什么不对我感到恐惧呢,妮娅? 空气凝固在阳光照射泛起的白尘中,里德尔有些头痛地偏了头,才发觉自己并没有问出口,一切归于寂静无声。 她因他而痛,但依旧不恐惧他。 妮娅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里德尔又静静晲了两秒,平展手指,向她展示自己骨节分明摊开的手掌。 妮娅不语,里德尔又弯曲手腕,往前一抵,笑得纯良:“看,这是什么?” 妮娅看去,只是一个黑色发圈。 看上去十分眼熟,好像是她的,但她已经不记得汤姆什么时候拿去,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妮娅默默抽回赫然印着五道手印的手腕,不理会他抽风的举动,突然灵光一闪,暗中腹诽: 他不会在报复鼻涕虫俱乐部那天晚上,阿尔法德在告别时拽她的手腕吧。 里德尔走到妮娅身后,熟悉地用皮筋给女孩束发,动作十分轻柔,妮娅丝毫没感到吃痛。 她郁闷地抱臂转向里德尔:“你生气我和别人玩吗?” 里德尔一怔,没想到女孩如此直白,冷峻地给她别了别发丝,慢条斯理道:“不,当然不,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你不会在骗我吧,”妮娅说着,从腰间抽出魔杖,“妈咪妈咪哄ctraceo!” 里德尔:“……你在干什么?” “用魔咒检测你有没有在说谎。” 妮娅眨眨眼,魔杖的青色光芒一闪而过,她满意地颌首。 里德尔一时沉默,淡然道:“那我有没有在说谎呢?” 妮娅随口一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里德尔:“……” 摆脱了难缠的幼驯染,时隔两周,妮娅重新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怀抱。 刚回答完问题打开门,佐伊就踮脚扑了上来:“妮娅!” “佐伊!” 米娅走上前,皱着鼻尖嗅了嗅:“你都快被布莱克庄园腌入味了。” “什么?”妮娅一愣,举起自己的袖子闻,“没有味道啊。” “真的,一股木头味,”佐伊插嘴,挽住黑发少女的手腕,“好久没见你绑头发了哎?” 妮娅奇怪:“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佐伊与她拌嘴,“看看埃得温,整个复活节假期有十天没有学习,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确实。”妮娅从善如流点头。 “嘿!”把自己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壁炉角落中的埃得温举手抱怨,艾玛的小花趴在他乱糟糟的头顶,“我还在这呢!” 佐伊拉妮娅在沙发上坐下:“就是知道你在这我才说的,我从不背后说别人坏话。” 米娅娇俏地冷哼一声:“之前和我吐槽里德尔的人难道是你的第二人格不成?” 在看书的雷切尔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困惑:“乌拉,你的胳膊是怎么了?” “瑞吉,别怪叫我名字。” 妮娅故意把他的名字叫成女孩的昵称。 女孩恹恹,雷切尔也太记仇了,不就是刚入学时在名单上把他认成了女生吗,这么多年还时不时瞎叫她的名字。 雷切尔理直气壮:“我是在关心你。” 艾玛捧起来像钻研草药药膏一般,冷静宣判:“不用上药,明天就消下去了。” 埃得温收回探向前的头,棕色眼眸里带着关切。 “对了,”妮娅好奇怪地问,“埃得温,你怎么会整整十天没学习呢?” 第93章 魁地奇学院杯 埃得温在为下一场魁地奇布局,即便离和格兰芬多的比赛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令魁地奇队长煎熬的点在于:第一,他前期花了太多时间在研究对战斯莱特林的战术上,赫奇帕奇因为主力队员全员毕业,新成员没有训练成熟而稳扎稳打就足以轻易取胜,至于格兰芬多……埃得温以他没当上队长时的经历客观评价:“那是一群疯子。” 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德文特也是今年才刚刚上任,比埃得温高一个年级,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往年的打法,打拉文克劳一个出其不意。 第二,魁地奇学院杯是积分赛制,如果拉文克劳能在本学年最后一场赛事中打大与格兰芬多的比分,就可以在斯莱特林接连获胜的事实下,试着去够金灿灿的学院杯的底托。 妮娅当时被罚关禁闭的奖品陈列室,就会多出一项拉文克劳奖杯。 再次重申,妮娅还是不清楚为什么拿到学院杯要留在学校,你们巫师找工作真得不用看在校履历吗? 好消息是,尽管格兰芬多实力强劲,但同样在与斯莱特林的对决中败下阵来,这似乎可以佐证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实际实力不相上下。 但据佐伊侦探,当天的比赛斯莱特林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拿出了所有佐伊见过的和佐伊完全想不到的阴招,当天的裁判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一直坐看看台上喝清酒,对斯莱特林的卑鄙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埃得温郁闷了,更多的是机会渺茫依然不愿放弃的咬牙坚持,棕毛脑袋乱作一团,一向智慧理智的拉文克劳男级长连o.w.l.s考试都抛在脑后,带领拉文克劳魁地奇成员疯狂训练。 这时候和他提什么要求,埃得温都会答应。 比如雷切尔要求布鲁玛观席拉文克劳球队的训练,作为啦啦队编外成员。 正在被妮娅揪着后颈背天文学星图的米娅闻声抬头:“啦啦队的编内成员有谁?” 雷切尔两手一摊:“有温蒂和巴巴。” 巴巴是加里的猫头鹰的名字。 这么一看,他们一行人养宠物的真的算不上多,难怪布鲁玛一来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便荣获众人芳心。 妮娅咳嗽两声,金发女孩缩起脖子继续背图。 “哎,这就对了,”妮娅眯起眼睛,欣慰道:“人家埃得温有基础,你呢?不好好学习只适合回家,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抬起头,妮娅拍了两下埃得温的肩膀,安慰道:“无论赢输都没关系,你拥有全霍格沃兹最性感的下巴,更何况,一整年训练下来,你拥有了了更大块的肌肉,毕了业就算履历上没有魁地奇的学院杯,你也可以提前准备去试镜蝙蝠侠。” 埃得温:“蝙蝠侠?那个美国人画的侦探?” “你连蝙蝠侠都知道?”妮娅捂嘴惊呼,“你还是太全面了!” 余光的视线中又瞥到米娅耷拉的嘴角,妮娅恨铁不成钢地说:“哎!你看看人家,人家在停电的时候会点蜡烛看dc漫画,你停电只会裹在被子里面睡觉。” 米娅:…… 妮娅也不好意思把女孩子逼得太紧,打一巴掌给一甜枣才能促进驴子吃草,于是她软下声音:“没关系,米娅,你的演技应该也不错,就算毕业找不下工作也可以和埃得温一起打包去演猫女。” 米娅欲言又止,眨巴一双漂亮眼睛:“……我连人都演不了吗?” 妮娅:…… 苏格兰群山的春天晨雾很重,霍格沃茨城堡的窗前都会沾满碎钻般的露水。妮娅站在西塔楼的拱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穿刺薄云,空气中裹挟着黑湖水汽的湿润。女孩伸了个懒腰,双手背在身后,一阶一阶台阶往下蹦。 手中的魔杖冰凉如玉,复活节假期尾端给里德尔施的追踪咒早在第三天就失去了定位效果。 里德尔长袍还换得挺勤。 这种黑漆漆的袍子不应该一个月换一次吗? 接下来的一个月,妮娅再也找不到机会给里德尔下咒。 她刚帮莱拉小姐安排完五月的级长夜巡表,马尔福只匆匆露了一面,挂着虚伪的笑容假惺惺地夸赞了一句“妮娅又变漂亮了”就转身离开,莱拉小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妮娅: “他就这样走了?” “是的。”妮娅嗫嚅道,“他就像只管生不管养的无用的丈夫,徒留妻子和孩子撑起霍格沃兹的一片天。” 莱拉小姐咬了咬牙,清秀的眉宇浮现少见的怒气:“妮娅。” 少女洗耳恭听,乖巧地应声。 “如果迪佩特校长希望你担任女学生会主席,而男学生会主席来自斯莱特林的话,慎重考虑。” “……我会的。” 妮娅慢吞吞踱步到礼堂的长桌,舍友们为她留好了早餐,埃得温坐在人群中央,双眼无神,一下下地叉在餐盘的空气里。 “我夜观天象,”妮娅侧身跨坐下,竖起食指浮在空中,说,“你魂不守舍,宜睡觉,不宜焦虑。” 埃得温抓了一把棕色呆毛,眼睛缓缓聚集:“妮娅。” 他话语里带着纠结:“你能不能帮我算术占卜一下。” “绝对不行!” 再抬头时,少女的嘴里已像仓鼠一般塞满了菠萝派,嘴角还沾着碎片残渣,妮娅含糊不清地说:“你要相信你自己,不要封建迷信。” “什么是风间?” “一个穿蓝衣服的帅小孩。”妮娅喝了一口巧克力奶。 佐伊凑过头来:“那不就是埃得温吗?” 埃得温闻言,放下叉子,抬起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妮娅,抿紧下唇,在两颊两侧挤出酒窝:“求你了,妮娅,我一直想给自己占卜一下,但是……不敢面对结果。你放心,我只想提前有个心理预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妮娅最受不了被漂亮男孩这样盯着,一时头皮发麻,鼓起脸颊,咬了一口菠萝派:“那好吧。” 埃得温立刻从书包中抽出羊皮纸。 一群人围上来,静等结果。 第94章 我怎么这么好看 漂亮潇洒的花体划过纸面,一时间魁地奇所有队员都屏住呼吸,凝神盯着羊皮纸张。 路易斯吹捧道:“据说妮娅是这一届算术占卜准确率最高的。” 埃得温认可地应允点头,额前卷毛在空中一颤一颤。 妮娅:!她压力好大。 艾玛坐在一旁,困倦地抿了一口咖啡,把眼镜往上扶了扶,喉咙里刚咽下苦涩的咖啡液,她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摔笔声。 妮娅掩耳盗铃般捂住耳朵,声音崩溃:“我不写了,我不算了,我不占了。” 米娅着急地在高大的魁地奇队员的包围圈外往进探头,她没有选算术占卜作为选修课,因此惊呼道:“为什么不往下算了?结果是什么?” 雷切尔抬手捂住她的嘴,十分酷地说道:“结果不好。” “不——”妮娅尖叫,“并不是比赛结果本身不好,而是——” “当天会有节外生枝。”埃得温平静地补充,眼底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崩溃。 路易斯吹气,扬起额前的发丝:“我想我们要多准备几套备选作战方案了,对吗?” 妮娅抱头:“我对不起你们。” 埃得温也抱头:“不怪你,是我要你占卜的!” 妮娅:“但是这个结果也不一定准!” 埃得温:“真的没关系!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是我自己抗压能力太差了!” 妮娅:“这怎么能怪你?你已经有了蝙蝠侠的下巴和氪星人的身材和神奇女侠的善良!你已经完美到招人记恨了!没人能要求你再拥有蜘蛛侠的抗压能力。” 埃得温:“啊啊啊啊啊啊妮娅,蜘蛛侠是谁?” 妮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你听错了,我没说蜘蛛侠啊哈哈!” 佐伊双手重重拍上两只苦瓜的肩膀:“真不敢相信我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别鬼叫了你俩,提前预料到会有突发情况不是好事吗?等格兰芬多被意外整得措手不及时,我们就可以镇定自若,一举拿下胜利。” 艾玛又吞下一口咖啡,冷静地看自己的朋友们抱作一团,脸上纷纷写满了不同程度的崩溃。 阿尔法德遥遥眺望拉文克劳抱头痛哭的场景,怼自己好友的肩膀,纳闷道:“你说拉文克劳为什么能随时随地掏出笔呢?” 诺斯挑了挑眼梢:“或许是人家知道学习是何物。也是,毕了业就能直接继承家产的人怎么会考虑好好学习?” 阿尔法德脸色一拉,面无表情地凝好友的脖子:“哈?你脖子上淤青刚下去就得瑟?” 诺斯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脖子,嗤笑一声,眼睛冷冷地斜着:“怎么?你嫉妒了?” 阿尔法德被梗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塞了块曲奇,泄愤般用力咀嚼。 吃过午饭,礼堂人群散去,妮娅一个人坐在原地,无助地看向斯莱特林长桌寻找里德尔的身影。 女孩一无所获。 她占卜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还一时嘴快编造出这个时代还不存在的蜘蛛侠。 她现在也算小有资产的富婆,不如过几年去投资斯坦李,等蜘蛛侠红遍全球时数分红数到手软,从此远居华夏,过上衣食无忧的大富大贵收租生活。 dc现在已经家大业大,她那点加隆对方应该看不上。 妮娅托着腮默默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人家穿越投资比尔盖茨苹果公司,买楼买房手拿把掐。 她……投资喜欢的漫画书? 你可以看不起自己妮娅,但你不能看不起斯坦李和蜘蛛侠。 蜘蛛侠的ip很有市场的啊喂!哪里比苹果差了?不都是红色的产品吗? 等一下?! 她怎么突然开始考虑二十年后的事了?她不应该在二十分钟内抓到里德尔给他下自己费尽心思钻研出的追踪咒吗? 金钱的魅力太大,搞得她都无心救世了。 妮娅忏悔了一分钟,对着路过的邓布利多拜了拜。 好在给里德尔施咒的机会没让穿书少女等太久。 在周五的古如尼文研究课上,芭布玲教授外出公务,让艾玛帮忙看一节课的自习。 红发少女坐在讲台上,眼睛专注地留停在如尼文词典上,埃得温坐在妮娅的前桌,对明天的比赛抓心挠肝,棕色的头发顺着发旋乱作一团,杂毛交错成鸡窝状。 妮娅背对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很担心他们学院出了名的hot nerd埃得温就此跌落院草神坛。 乱发是十足的坏印象,小女孩们不服管了怎么办? 总不能让埃得温用日益发达的肌肉去吓唬她们。 拉文克劳女级长对日后学院管理工作忧心忡忡,身旁的人突然凑了上来,冰凉的下巴隔着薄薄的一层白衬衫布料搁置在妮娅的肩膀上,倦怠地抱怨:“好困。” 虽然下颌一片凉意,但懒洋洋的嗓音实则好听,妮娅也就轻松地原谅了他。 女孩微抬下巴,翻过一页如尼文课本,随口哄道:“那你趴下眯一会。” 里德尔缓慢地眨了两下长睫,竟然真的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留给妮娅一个毛绒绒的黑色脑袋。 简直乖巧到异常。 妮娅手痒,上手撸了两把。 手感跟布鲁玛的短毛有的一拼。 女孩托着腮,边记单词边练翻译,临近下课也没有等到幼驯染醒来。 她本想将他推醒,临时改变了主意,趁其他人收拾书包走出教室,女孩轻轻贴近,用指腹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皮肤真好,睫毛也长。妮娅小小嫉妒了一瞬。 确定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妮娅抽出魔杖,小声念咒:“ctraceo.” 这次她把咒语施到里德尔的里衬上,希望咒语维持的效果持久一些。 妮娅盯了一会少年的睡颜,撕下一张便签,大手一挥写下一行字,贴在里德尔的额头上。 做完这件事,女孩心满意足地离开如尼文研究教室。 她前脚离开教室不久后,黑发少年幽幽转醒,看到飘落的便签有些怔愣,随后好笑地夹进如尼文词典里。 那张便签上写的是: 我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 第95章 红发吸血鬼 周六当天,霍格沃兹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静谧的浅蓝色幕布般铺展在天穹,三号草药棚房中飘出泡泡豆荚的清甜,混杂着草坪的青草味。 佐伊站在魁地奇球场前,用手背遮挡阳光,深色的皮肤在光照射下发亮,左手拎着她的宝贝扫帚:“今天连风都没有。” 路易斯顺着她的话抬头:“是啊,才五月份,天气本来像今天这样不应该干燥得要命。” 埃得温系好自己蓝色外袍上的细绳,抬起在阳光下融化的蜜糖色棕眸,向观看台眺,勾了勾嘴角。 妮娅也在看向他。 或者他们。 女孩的黑发扎成丸子头,鼓鼓囊囊地嵌在脑后,碎发也被黑卡子别住,露出白净如玉的脖颈,在阳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嘴里叼着一片面包片,胳膊倚在台前的银色栏杆,眯起眼睛俯瞰,与埃得温的视线对上时举起手臂,挥挥手。 埃得温举佩起戴牛皮配具的胳膊笨重地挥了挥,随后转身面向他的队友,语气轻快,神色平静坚定:“我们准备地足够充分了,这是本学年最后一场比赛,坚持到最后一刻,好吗?” “好!” 魁地奇球员们依旧入场,妮娅一屁股坐下,被阳光晒了一大早的石砖烫极了,女孩着急忙慌地把吐司面包一股脑的塞进嘴里,含糊地和身旁的米娅和艾玛一起呐喊加油。 可能是因为是本学期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还关系到本学年的魁地奇学院杯花落谁家,观看台坐得格外满,在观看台升起时,妮娅还看到有几名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掐着点溜上来。 人一多,她们原来占的位置视野就不好了,米娅本来将魁地奇专用望远镜架在第七排中央,结果第六排坐下来一个一米八的拉文克劳(妮娅依稀记得他好像是二年级的学生),第五排又坐了一个一米九的斯莱特林。 米娅把望远镜高举头顶,把发丝都绞到镜台盖中也照不到球场,她答应佐伊要记录下全程,气急败坏地跺了跺五厘米高的小高跟鞋,转头对妮娅说:“那些斯莱特林怎么好意思坐过来?” 妮娅耸肩:“你总不能要求他们坐到格兰芬多的席位,球场上还没打起来,他们先打起来了。” 米娅:“说的也是,那我去趴栏杆了。” 金发女孩灵巧地向人群挤去,早上刚做的罗马卷造型凌乱地披在单薄的身后,像尽职尽责扛着大炮的站姐。 妮娅的身边空下一个位置,眼前的人群突然被一个高佻的身影遮挡,鼻尖拂过清爽的皂粉味。 她默默往后仰倒脑袋,尽量在礼貌的前提下蹙眉,盼望这个腿长的家伙赶紧拖着他的大腿根离开。 好死不死,这个大腿根的主人落坐在了她的身旁。 这片观看台被巨人们包围了吗,一米六八的小矮子妮娅闷闷不乐地想到。 “妮娅妹妹,怎么不理人?” 被阳光晒得昏昏沉沉的脑子还在驱动反应这个耳熟又欠欠的声音来源于谁,面部神经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一个月没听见芬尼安·桑乔拖着语调欠揍的声音,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念呢。 妮娅偏头,眨了眨睫毛。 红发在烈日下烧成了一团热烈的火,每一缕都淬着金边,明亮到刺眼。骤然的猩红入侵瞳孔,她下意识用睫翼遮掩。尽管无济于事。 她又用力阖了阖薄薄的眼皮,忧伤地问:“你发色是天生的吗?” 桑乔立刻道:“家族遗传。” 女孩撇嘴:“格兰芬多的看台在对面,你坐这边也不怕一会格兰芬多进球被拉文克劳围攻。” “围攻?”黑色镜框下剑眉扬起,翡翠绿幽深的瞳孔很有针对性地扫视,“被你吗?还是前面坐着的这个二年级小孩?” 妮娅:“……你虽然身高高,但我们是巫师,不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你真不一定打得过我。” “嗯。”桑乔随口一应,拿起妮娅放在膝盖上的中级变形术课本,举到女孩头顶高的位置给她挡太阳,“你继续说。” 妮娅顿了一秒,语重心长道:“你不知道,梅乐思教授说我是梅林的造物,学魔法的鬼才。” “好吧。” “好吧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你。妮娅妹妹,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啊!╰(‵□′)╯” “那就好。” 桑乔笑着侧支住下颚骨,清晰的棱角嵌在宽大的掌心中,露出整齐的白牙和一颗过于尖锐的犬齿。 妮娅:!他难道是红发吸血鬼。 巫师的血统很奇妙,韦斯莱的红发在阳光下偏橘,艾玛的红发在阳光下偏棕,桑乔的红发干燥又蓬松地在阳光下炸起,猛地点燃烈焰,一发不可收拾。 两队的魁地奇成员升到空中,飞行课教授在空中开球,妮娅眯起黑色的瞳孔,艰辛地在白光下聚焦,脖颈处倏忽感受到一股凉风拂过。 桑乔将自己的魔杖夹在指尖,懒洋洋地说:“一个小魔咒。” 妮娅从球场上分出注意力:“学长,想学。还有你抓皮皮鬼那个咒语,也想学。” “这个世界上还有梅林的造物不会的咒语?” “其实我说的是猫头鹰梅林。” “那好吧,”幽潭般的眸色闪烁,“叫声哥哥我就教你?” “弗利那个混蛋笨蛋蠢蛋每个月给我五千加隆,你也会给我打钱吗,哥哥?” 桑乔眸色一黯,舔了下尖牙:“你接受了?” 妮娅蹙着眉头,很认真地解释:“尊严固可贵,金钱价更高,我是想和他决裂的,那也至少等我毕业找见工作……” “五千太少了。”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地眨眼。 桑乔低下头,举着书本和魔杖的手都没放下,冷冷地嗤笑一声:“弗利那个老宅至少也能卖个几百万吧,你一个月就要五千加隆?太少了。” 妮娅:…… 她真的开始思想一个月五百加隆的生活费是不是太少了。 但是她一个月连五加隆都花不出去啊? 第96章 比格犬 妮娅让红发吸血鬼把举着的书放下,有点挡她看比赛了。 吹风的魔杖可以不用停。 以及她是真的想学。 比赛刚开始五分钟,赛场上的战局已经十分胶灼,许是天气的原因,妮娅觉得球员的动作都笨重起来,粘腻地附着在空气里,鬼飞球不愿意待在任何一个人怀里。球员们忙来忙去,剔透的汗水落入草坪。 “怎么会这样啊,”妮娅喃喃,眼睛眯着,“这样下去感觉半小时也不会进一个球,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水平这么相当吗?” 桑乔:“不是,这是格兰芬多的战术,德文特原来的打法不可控性太大了,我让他稳一点,耗费对方的体力再发力。” 黑眸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圆瞳孔:“你……” 她首先惊诧桑乔就这么水灵灵地告诉她这个敌队学妹,更惊叹于格兰芬多的不要脸。 桑乔挑眉,深邃的视线明晃晃地盯着少女的脸颊,仿佛刚做了什么光明伟岸的事情一样。 妮娅吞了口口水,慢半拍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很少看格兰芬多比赛,还以为能见识到格兰芬多的疯狗战术呢?” “咳,”桑乔笑,“你们是那样叫他们的?你想看的话,明天把他们叫出来给你表演一场不就行了。” 女孩面无表情,睫毛下的阴影垂在柔软的面颊上,像一朵太阳花:“可是我今天就想看。” “那你大喝一声,喊‘让我看看你们的疯狗样’。” 妮娅皱起小巧的鼻尖:“你有何居心。” 话罢,她不顾桑乔在自己耳边低笑,微抬下巴,直视刺眼的阳光,直到寻见埃得温的身影。 他停在距拉文克劳观看台上方不远的高度。少年人的棕发在阳光下呈现出蜂蜜色的光泽,下颌的棱角挂着汗珠,眉骨微微下垂,专注地俯瞰球场全景。 妮娅沉默地静望一会,赫奇帕奇解说员的声音清晰可闻: “终于!格兰芬多进球!抢先获得十分的优势。” 她确实考虑要不要想办法提醒对方,但她了解埃得温,他应付得过来。 桑乔不满她的出神,用食指关节怼她的脸颊,妮娅吹着免费的风不好无视,疲于应付:“对了,你妹妹有没有收到果脯干?喜欢吃吗?喜欢的话我在给她多寄点,你和她讲,姐姐现在有钱了,谢谢她借我梅林,梅林虽然长得凶巴巴的,但是很讨人喜欢……” ……芬尼安的手指无意识蜷起,嘴唇突如其来干涩至极,耳旁的空气尖利地尖叫,视线中漂亮的小人也恍惚褪色,让他只能消化处理几个词汇。 妹妹,喜欢。 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犬牙勾住口腔内的软肉,好半天才松开。 “桑乔?桑乔?”女孩在他眼前挥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能不能别垂眼睛啊,看上去像比格犬一样,比梅林还凶。” 漂亮的小人在他面前晃着又白又细的手腕,芬尼安盯了两秒,情不自禁地握了上去。 “你干什么!”小人应激,从包里抽出她的魔杖。 红发比格犬咬了下牙,她的胳膊好细,比还软,胳膊被晒得温热,但比起他手掌的灼热可以算得上温度低。 总之手感特别好。 自己如果没有咬牙,可能就咬上去了。 芬尼安舍不得松开手,但莫名生长出十几年他都藏得很好的倾诉欲,那双黑色眼睛干净又漂亮,一定不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没有酝酿太久,胸腔一颤,隐痛的秘密脱口而出:“我妹妹她……” 他没能成功说下去,因为漂亮小人突然站了起来,借力挣脱手腕,表情慌乱地四处张望。 “妮娅?” 少女是在握住自己的魔杖时发现问题的,早上对里德尔的追踪感应仍尚存,现在他的位置却一动不动,她的魔杖改变哪个方向摆动控制都没有发出青色的光芒。 是他换衣服了,还是发现了她下的追踪魔法? 如果是后者,他解除魔咒的效果后,现在会去哪里。 妮娅不敢细想,迅速挣开手腕的桎梏,在观看台上找一个身影。 桃金娘。 因为是关键性的比赛,拉文克劳的学生人到的很全,但是妮娅放眼寻找一周,那个戴眼镜的女学生却迟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 以桃金娘的个性的话,是必不可能坐到格兰芬多的观看台的。 艾玛从球场中抽离出来,问:“妮娅,怎么了吗?” 解说员的声音适实响起:“拉文克劳的加里投出漂亮的一球!精准地擦边入圈,为拉文克劳追平了比分!现在场上的比分为二十比二十,战况可谓焦灼,拉文克劳必须尽快打开分差,才有机会与斯莱特林争夺学院杯……” “艾玛,”女孩语速急躁,但声音清晰,“你快帮我找找桃金娘在不在这里。” “怎么了?”艾玛一怔,“你找她有事。” 妮娅又挨个座位扫视一周,依旧一无所获,欺负过她的女孩们都出现在看台上,举起拉文克劳的小旗呐喊助威,妮娅心里愈发着急,额前泛起细密的汗珠,发丝不舒服地黏在额头上。 她简洁地告诉艾玛:“我有很重要的事。我现在要去城堡找她。” 妮娅握紧魔杖,果断地迈开小腿,却听到一声巨大的“呯!”与锐利的尖叫,前排坐着的人纷纷起身后退,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声尖叫立刻引起妮娅和艾玛的注目,她们的室友无助地跌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眼里倒映红色的火光。 而那声震天的炸响源于栏杆前的望远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爆炸!顺着木杆架子一路蔓延,不寻常的火光流像水一般淌到看台上,有愈燃愈旺的趋势。 受惊的学生推推搡搡,突然向后拥的人群一挤,妮娅脚跟都站不稳,幸好桑乔伸出手臂罩住她的上身,她才不至于失去重心后跌倒。 她扶着坚硬的手臂站定,没顾上道谢,黑色的眼睛凝着燃烧的火焰,眼底泛起一片猩红。 第97章 前奏 埃得温先闻到的是硝烟味,女孩的尖叫声夹杂在观众台的呼唤声中,在急速飞行时被耳鸣声掩饰而未能进入耳膜,但气味不会被错过,燃烧的焦味弥漫在澄澈的空气里,他有些困惑地回望: 战况这么激烈吗?他竟然已经实质性地闻到了战火的气息。 下一秒,棕色的眼眸骤然缩起,摇曳的红色火光染红眼底。 在空中焦灼的魁地奇队员也纷纷停下飞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盯着越燃越烈的火焰。 黑发少女矗立在人群中央,在各色发色与肤色的学生中黑发衬得她的肤色透白,原本一丝不苟的丸子头散落几缕碎发黏在额前,在阳光下连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布满全身,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脆弱又美丽,火苗烧起的顷刻间,前排的人群向后拥挤,女孩的肩膀被撞歪,顿时失去了重心,埃得温心一提,下意识摸自己腰间,指尖却没触碰到熟悉的坚硬。 他心急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比赛中,没有随身携带魔杖,好在下一秒,一双手臂伸出拦腰抱住女孩,让妮娅找到支点能歪歪扭扭地勉强站定。 埃得温棕色的双眸闪了闪,但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教授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忘记了暂停比赛。 ……突如其来? 这个单词在男孩舌尖绕过,立刻想起来那天妮娅在礼堂为今天的比赛做的算术占卜。 这就是那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吗? 未等场内和场外的众人反应,看台最中央的黑发少女缓缓举起纤细的胳膊,手中紧握着她的魔杖,手腕轻盈地扭动,他听不清她的念出的咒语,但熟悉少女的口型和手腕的动作。 那是妮娅发明的噬火咒。 霎时间,剧烈燃烧的火焰凭空腾起,留下化成灰炭的设备零件与木炭,漂浮在空中的赤红火焰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扭曲成不成形的流体,在空中发出如丝绸撕裂的声音,攀附到少女的杖尖,一瞬消失不见,只留余星的火光。 埃得温轻轻笑了声。 他就知道她能应付过来。 妮娅实打实地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呼吸道和胸腔不堪重负地颤了颤,烧得她从咽喉泛着干苦的热。 她握着魔杖的手很稳,实际她慌得要死,要是这时她的咒语哪里出了差错,以观看台上的人群密度,她当场就能被关进阿兹卡班,连无期徒刑都没办法争取,在审判度上会当场被摄魂怪掐腰亲死。 但她真得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眼见四溅的火光离腿软瘫坐在地米娅越来越近,前排低年级的学生拥挤混乱,教授在离拉文克劳观看台最远的席位,她下看台唯一的过路被死死地堵住。 熄灭了火,她必须尽快赶往霍格沃兹城堡主楼。 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简直像灾难交响曲的前奏,在人潮中她硬生生被逼出一身冷汗,心脏跳到嗓子眼,压得她挤出生理性的泪光。 桑乔伸手拦住女孩挤身向前的动作,声音沙哑,蹙眉问道:“你要去哪?” 他的话音落到一半,顿在稠密的空气中:“你怎么哭了?哪是受伤了?施咒身体承受不住吗?” 他搭女孩肩上的手被一根根掰开:“我有……很重要的事,现在必须回城堡,你快松开啊!别拦我——” 女孩声音一抖一抖得破碎,黑眸惘然地煽动泪光。 芬尼安眉拧得更紧,这让他怎么放下心来。 妮娅更崩溃了,桑乔力气大得出奇,掰开肩膀上的大手又镶住她的小臂,人群好不容易散开了些许空间,她像根钉子一样被定在看台上,心里装着沉甸甸的救世大业。 一时恼怒上头,她就着面前一条胳膊,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比格犬求你放我走吧,再过一会桃金娘就只剩下灵魂了。 桃金娘是一个好孩子,她还曾经安慰过德拉科·马尔福。 她的生命不应该仅停在这个年纪。 桑乔并不吃痛,而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轻拍了两下。 再抬起头时,她眼角仍泛着樱花一样的淡粉色,黑色眼眸却凌厉地把光在眸中切碎,桑乔一滞,松开了手。 几乎是瞬间,妮娅错开蜂拥的人群,桑乔想迈开腿跟上时,学生们却又堆积在一起,挡住了去路。 桑乔啧了一声,只能看见一个丸子头在人流中像毛绒绒的小动物般快穿行。 等到再也瞟不见女孩的身影,红发少年垂目,饶有兴趣地盯自己手臂上的浅浅咬印,连皮都没有咬破。 还是个食草动物。 妮娅的腿飞快地交替着,大脑也在飞速运输,她先去拉文克劳公共休息找桃金娘,她不在的话就去二楼的女厕,但这样是不是太绕路了?或许她应该直接去密室所在的女盥洗室,遇到里德尔的话她要怎样说呢? 哈哈哈,太巧了,你也来女盥洗室上厕所。 缺少供氧的运动让她速度越减越慢,脑子也变得有些愚钝,刚才自己为什么不打个飞的呢?让佐伊拎住她的衣领直接从七楼把她扔进公共休息室的窗户,不是很省时间吗? 她狠狠咬了下口舌,痛楚让她思路清晰起来。 冷静下来,妮娅,里德尔不一定会选在今天打开密室,即使是今天,桃金娘也不一定会去那个盥洗室。她或许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安稳地入眠。 妮娅好受了一点,推开城堡大门的瞬时,撞到一个坚硬的的脑袋,对方显然受力更大,纤瘦的少年体型没稳住身影,跌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校服前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刘海下露出一双玻璃珠似的蓝色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她这个肇事者。 妮娅恍眼瞅了瞅,发现自己竟然认识这个孩子。 这灰色渐变于象牙白的发色,是万圣节前在奥格的猎屋里遇到的暹罗猫! 妮娅递过一只手,牵起少年的掌心:“你叫卡……” 男孩眨了眨漂亮的眼球,乖巧地接上妮娅的卡壳:“卡斯特,塞西尔·卡斯特。” 第98章 演技达人 妮娅松开拉住卡特站起的手,正打算离开,突然想到什么,扭过头语速极快地问:“三年级?” 暹罗猫声音不大,但也很快地回答:“是的学姐。” “那你认识拉文克劳的桃金娘吗?” 对方的蓝色眼珠闪过一丝迷茫,似乎不明白妮娅为什么这么问,但依旧语调很快地回答:“我想我认识?” 妮娅心思一转,正视这双比大海还要颜色纯粹的蓝眼睛,少年脸上的雀斑旁立刻漂起晚霞般的红晕,在苍白的面孔上格外显眼,他唇形动了动:“弗利小姐?”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卡斯特,帮我去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看看她在不在寝室,不在的话去图书馆和空教室看看,如果她都不在的话,去厨房找小精灵贝塔帮忙,向她描述桃金娘的样貌,你们俩一起找,不要靠近二楼的……” 她改变话术:“不用来二楼,二楼我去找。如果找到了她,就带她去操场上看球赛,你是不是正打算去观赛?” 卡斯特张了张嘴,卷毛蓬在后脑上,微微仰头才能与妮娅对视,他有一肚子的疑惑,但看少女的神情不似往日轻松,额前碎发凌乱又狼狈,通通咽进了肚子里:“好的学姐,我会带桃金娘去魁地奇球场。” 妮娅舒了一口气,顺手揉上少年的浅色卷毛,怱忙道:“辛苦你了,我先去二楼了。” 她踏上阶梯,观察到城堡内的学生少得可怜,怪不得刚才看台上人多到快要发生踩踏事件。 寻找桃金娘的任务交给了暹罗猫,她要亲身去检验一下,里德尔会不会挑选校园人眼如此少的今天在密室作妖。 否则她这颗心始终无法安定。 在接近尽头的女盥洗室时,妮娅放缓了脚步,屏气凝神地握紧魔杖,小心翼翼推开盥洗室的大门。 ……盥洗室空无一人,连空气都像凝固,没有流动的迹象,没有水声,也没有哭叫声,更没有幽灵桃金娘。 妮娅松了一口气,挨个检查了一番隔间,最后走到水池边,轻松地在铜水龙头的侧面,瞥见一条小小的蛇。 她之前来这里踩过点,提前确实了密室的位置。 妮娅的心跳平稳了一些,嘴角噙着笑去摸这条小蛇,铜皮表层冰凉,沾着一点潮湿的水汽,摸上去指尖一刺,仿佛她真的被一条小蛇咬了一口。 桃金娘不在这里,里德尔也没有打开密室,世界是如此美好——等一下。 少女的指尖一僵。 ……里德尔没有打开密室……吗? 如果他已经打开密室,但是她一直以来都毫无察觉呢。 失去效果的追踪魔法,礼堂时对今天的卜算,莫名燃烧的望远镜。 这些异常之间真的没有关联吗? 妮娅的呼吸急促了些,死死盯着那条蜿蜒盘旋在铜水管的小蛇,仿佛能把它盯活过来一样。 如果里德尔,现在正站在她脚下的密室里,计划在今夜消除所有不纯净的血统呢? 。 真的是她也没办法。 她又不会蛇语,打不开门,没办法跳进去一探究竟。 虽然里德尔经常在她身边说蛇语,但那些怪腔怪调在她耳朵里听上去都像“嘶嘶嘶∽”啊。 罗恩韦斯莱是怎么做到听了几遍就学会的,还能记住那么多年。 想起罗恩是蛇语唯一继承人,妮娅崩溃地笑了笑,手掌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像疯了一样随口“嘶嘶”一声。 嘶声刚落,铜质水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妮娅:……梅林的老头背心,开什么玩笑。 谁站在这嘶嘶叫都能打开密室吗? 万一有女孩便秘时痛苦地嘶了一声。 停。 必定是有人替她打开了密室的大门,那道白光搅着白色的雾气飞快地旋转,水池也发出吭哧吭哧的响声,慢慢消失在地平线,露出一根粗状的水管。 水管的切口很大,妮娅状胆探了一眼,黑的管道深不见底,像潘多拉魔盒的深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向妮娅发出无声的邀请。 里德尔知道她在地面上。 妮娅一想到这句话,光滑的皮肤上就起满了鸡皮疙瘩,窗外无风无云,封闭的盥洗室却阴森森地潮湿,带给女孩与室外不同的黏糊糊感受。 里德尔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她如果是小说的主角,现在肯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但是。 她无比缓慢又艰难地后退一步,脚下的地板突然出现了一滩水,鞋跟陷入水中的脆生生的声响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但她只是一个穿书炮灰,既没有莉莉的眼睛,白花花的额头也没有闪电刀疤。 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她先去去变形术办公室抱邓布利多教授的大腿哭一会什么的。 如果她现在夺门而出的话,里德尔控制蛇怪,把她杀死的概率是多大? 跳,还是不跳。这是个值得思考的诘问。 可惜妮娅所在的片场不是哈姆雷特,是哈利波特。 如果里德尔现在在她身旁,他们还能演绎一出泰坦尼克号的you jump,i jump感人戏码。 可惜妮娅在明,他在暗。 妮娅在校服上擦了一把不断分泌的汗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魔杖指向洞口,颤颤巍巍地说:“哇塞……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大洞啊,hello!里面有人吗?……看来是没有,我要去找普林登先生报修这里……哈哈,女厕所竟然有一个大洞诶。” 里德尔和大蛇怪无不无语她不知道,她先替自己捏了把汗。 这个演技她既演不了哈姆雷特,也演不了泰坦尼克号。 妮娅皱着一张白净的小脸感受全身寒气涌入骨髓,静等了一分钟,才听见一声蛇语。 “嘶——” 妮娅:……她说了,她真的听不懂蛇语。 伏地魔大人能不能给她一个明示?她一个人苦着脸跪在这里真的很像情景喜剧。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分析现在的局面。 跳,是去萨拉查的密室与蛇怪眼对眼找死。 不跳,会被误认为去告密(尽管她真心想去告密)被里德尔控制蛇怪杀死。 妮娅:…… 梅林要亡她,拉文克劳女级长,霍格沃兹荣耀卷王,伏地魔的坚韧青梅,穿书救世主,未来的巫师世界首富,鹰院传人弗利小姐,真正的继承人。 第99章 捉迷藏2.0 盥洗室安静得很诡异,妮娅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水管道的平切面像一道被划开地界,迈进就会被黑暗吞噬,来到异世界。 少女跪在原地,疲倦地阖上眼皮,更强烈的酸涩感立刻涌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眼前是一片晕炫的褐红色,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她倒是想晕过去算了,一切听天由命,生与死就这样交到梅林手上,一睁眼就回到异世界的家中,穿越hp世界只是她的大梦一场。 但她身体疲倦不堪,四肢冰凉僵硬,精神却清醒至极,强迫自己重新睁开眼睛,手指扒在洞穴的边缘,手指用力到逼出青紫。 怦,怦,怦——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但却不知道自己能向谁祈祷。 她既不信天主,也不信梅林。 突然间,她听见一道像从空气中弥聚的声音,轻飘飘地跨越时间,带着刺骨的穿透力地闯入少女的耳膜,与她的心跳共振:“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妮娅用口水润了一下干裂的下唇,扶着自己的膝盖摇摇晃晃地起身,扒住水管的边缘一跃而下。 她只信她自己。 身体不受控地飞快滑落,少女死死捏着自己的魔杖,脑后的发型在滑道拐角处被撞散,她又赶忙用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失重感没完没了地涌上大脑,她试图向后靠给自己提供点摩擦力减速时,抽空分神去想,里德尔自己下来也要像保龄球一样在隧道两边磕来磕去吗? 待她临近崩溃,终于挨到了平面,用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缓冲咒,稳当当地落地,但肩膀位置白衬衫已经在下坠过程中被勾开一个裂口。 从黑乎乎地隧道降落到一个更黏糊糊的黑乎乎的平地,妮娅没有多开心,她放缓呼吸,没有听到蛇怪在地面上爬行的声音,才敢让魔杖发出光亮。 妮娅敛起眼皮睨了一眼,心顷刻坠入了冰窖,紧闭上眼睛,重新陷入黑暗。 她在黑暗前看到最后一张场景是里德尔似笑非笑的阴冷苍白的面孔,身后是一个水桶粗壮的鲜艳躯体。 怪不得没听见蛇怪爬行声呢,原来早在这等着自己落网了。 这次她听见了实质性的笑声,里德尔有磁性的声音像小提琴一般悠扬回转,似乎两人在演唱会的后厅偶遇:“妮娅,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密室的存在和蛇怪的秘密的呢?” 悦耳声音打在空旷的隧道中,回响幽荡地打回墙壁,让里德尔优雅地问话变地扭曲诡异,像鬼魂的质问一般缠绕在妮娅耳边。 草,草率了。 妮娅结巴地想。 她应该先用飞来咒偷一个墨镜戴上再往下跳。 她没有办法回答,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抿唇沉默着。 里德尔也并未出言催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掌握的大脑封闭术?从开始学这个咒语伊始,就已经对我产生了防备?”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这句话语调很轻,比起质问,更像一句少年人委屈的撒娇。 妮娅知道他对她用了摄魂取念,但一无所获。 石墙上的缝隙开始滴水,妮娅听见水滴打在潮湿的地面上的闷响,又有一滴打在她的脖颈,冰得她脖子一缩。 黑暗中的沉默变得可怖,妮娅一动不动,但心突然落地了,没有在盥洗室里的发憷。 她真是有病,总在一开始怕得要死,到命悬一线的时候反而冷静地出奇,就想知道已经到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舔了下嘴唇,轻轻开口:“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找你。” 里德尔似乎弯下腰,发出很愉悦地笑声,身后的蛇怪适时地张口发出嘶声作衬,里德尔平复胸腔的呼吸,带着笑意开口:“我们来做游戏吧,妮娅。” “什么游戏?”少女眼皮微微颤抖,黑发散落在颈肩,冷静地问他。 里德尔冰凉的声音没了起伏,阴郁地摩挲过少女的耳畔,一字一顿道:“我们在伍氏孤儿院曾玩过一次捉迷藏,在海边的洞穴那次,你还有印象吗,现在我想和你再玩一次。你不觉得这里闻起来也很像海边吗,那种晾衣架上晾不干的毛巾的味道。” “这次,”他勾了勾唇角,“我来当找猎物的那个。” “哈,”女孩歪了歪头,笑出声来,“那我的同伙是这只绿油油的大蛇喽,一比二,你看上去没什么胜算。” 里德尔对她的胡言乱语没感到不耐烦,反而更有兴致了些,修长的手指敲了两下自己的紫杉木魔杖,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朋友扭曲着粗长的身子,蛇鳞磨过粗糙的地面,巨大的头颅蹭到里德尔肩旁。 他没有偏过头,用蛇语命令到:“让她趴到你的头顶,带她往前游走。” 妮娅听不懂他们在“嘶嘶”什么,刚蹙起眉头,就猛地被一个黏湿的巨物顶起,失重感贯穿全身,失去对四肢的掌控,她竭尽全力地咬紧牙关才克制自己尖叫的欲望,只能本能地攀附身上的巨物,手掌被蛇怪坚硬的鳞片划破,粘稠的液体瞬间流过手腕。 但她没有松手。 “如果你赢了,”妮娅听见里德尔的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远,后半段的尾音也逐渐癫狂扭曲,“或者你能让我玩到尽兴,或许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秘密,让你以一种美丽的,未曾感受到痛苦的方式闭上眼睛。” 他抬高音量,回音在石墙中不断反复,一遍比一遍阴冷疯狂:“我在继承一项很伟大的事业,妮娅,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人,哦对了,或许这一点你也早就发现了?那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我不能因为你而放弃我祖先给予我的使命。你不应该来到这里的,妮娅,但我很高兴你跳下来了,为我而来。” 他重复一遍,拖长语调:“为我而来,我很高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第100章 我恨你 该死的,妮娅喃喃骂了一句,感觉自己升到了很高的地方,空气都变得更加稀薄,必须佝偻着身体才能不让石墙把她的头皮擦得头破血流。 真是疯子,要搞死她说什么要和她永远在一起,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他又不会给她殉情。 她尽可能地降低重心,拽下自己的领带,被蛇鳞刮出的皮肉触碰到干涩的布料,令妮娅疼痛难忍地瑟缩一下,随后发抖着把领带绑在眼前,系了个死结。 虽然理论上来说她现在处于蛇怪的头顶,但不能排除这只蛇怪的头顶长了眼睛啊,如果冒然睁眼,放弃了生的机会,多冤枉。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哪有玩捉迷藏躲藏的人蒙住眼睛,还有这该死的蛇怪能往哪藏,她又不能和这只远古生物沟通,手里的魔杖也没有用武之地,攻击身下的巨物,对方一怒之下把自己甩下来该怎么办,她这小身板摔进碎石中扔十个缓冲咒也没用。 妮娅深吸进一口气,蛇怪身上的腥臭味野蛮地闯入鼻腔,她又没多余的手和矫情捂住自己的鼻子,认命地把血肉模糊的手重新扒到突起的鳞片上,妄图用血腥味盖过恶臭味。 她本来都有些木然的大脑被手掌的剧痛和鼻尖的恶臭逼得清晰,艰难地吞咽口水,润了下灼痛的嗓子。 身体被蛇怪晃荡着一颤,似乎在黑暗中平稳地前进,妮娅恍惚地意识到,里德尔根本没想和她玩什么捉迷藏。 她就是来表演的,这只蛇的头顶就是舞台,她要在舞台上努力表演,取悦小黑魔王扭曲的心灵。 妮娅持久弯着的脖子缺少供血,动一下就僵硬地生疼,像是没有上润滑油的木偶,关节被自己硬生生扯断,手掌似乎也失血过多,指尖发麻,接近没有知觉。 她不知道里德尔有没有跟在身后,除了蛇怪的身体摩擦过地面的拖长的轰降声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她尽可能地深呼吸,让氧气充分地流过肺腑,指甲嵌进发麻的指腹,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的运转。 她没忘记巨蛇的牙齿也有巨毒,在想能不能想办法掰下来一颗,蛇口拔牙怎么不算一种痴心妄想,妮娅脑子倒是在转,就是转得乱七八糟,福克斯什么时候飞来救她,邓布利多现在有把凤凰养到学校吗,应该有吧,不然福克斯在家是被谁照料的?分院帽能感知到她需要帮助吗?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能拔出格兰芬多宝剑吗? 最后一个疑问刚出现妮娅的脑海,蛇怪就停住了身体,她身体一虚晃,眼见着要受到惯性往下坠,急忙用手掐住蛇鳞,像狗一样紧紧扒住蛇怪的躯体,缓住身形后,还努力往上窜了窜。 这只蛇怪的身体怎么又硬又滑?妮娅有些委屈。 里德尔在正前方的空气里说着蛇语,语气淡漠,口舌清晰,声音冰冷:“嘶——嘶嘶哈。” 妮娅屏息听了一会,有点想笑。 蛇怪没给她笑的机会,身下的巨蛇突然将笨重头颅后仰至极,鳞片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蓄力,下一秒,巨怪的整条脊椎如鞭子般向前猛地抽搐,攀在它额顶的人影瞬间失重,指尖迸出血珠,妮娅在失重感中笑出声来,从喉间挤出一声混杂笑声的抽气。 哈哈,她在给里德尔表演大摆锤。 她拼尽全力弯曲指关节,令魔杖指向自己,想给自己施个防御魔咒,却听见里德尔优雅地念咒:“魔杖飞来。” 魔杖从湿淋淋的指间急速抽出。 你大爷的里德尔,这怎么玩。 她愈发被气笑,里德尔也跟着她一起笑,听上去痴迷又疯狂:“妮娅,你没有藏好。” 妮娅勾起嘴角:“让一让你,不想让你输得太凄凉。” 反正她就粘他的宠物身上了,看谁耗得过谁。 “妮娅,”里德尔轻轻发出一声谓叹,徐徐说,“你的手疼吗,让你受伤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血是很好的彩头,我更不忍这场游戏结束了,你的血令我感到……” 他似乎有些疑惑,停顿了一秒钟,才重新开口:“我感到几分……兴奋?” “狗养娘的你个神经病!”妮娅中气十足地大骂,嗓子干哑,“你不是要拍上我的肩膀才算抓住我?努力往上爬吧,死东西。死狗。死混蛋。老娘踹不死你。” “当然不是,”里德尔听笑了,“率先死亡的一方出局。” “那我就放心了。我要弄死你。” 里德尔挑了挑眉:“游戏的规则可没有说大话这一条,妮娅。” 女孩紧咬着牙,只剩不能死的求生欲强撑两条细弱不停抖动地胳膊扒在巨蛇的身体上,鼻腔中已经闻不到蛇怪的腥臭,血腥味越来越重:“你不知道我有多痛,我今天在这里要是没死成的话,我绝对会想办法弄死你,汤姆·里德尔,我恨你。” “是吗,”里德尔皱起眉,仿佛真诚地剖白自己的内心,非常伤感地说,“这可不好,我不希望你痛,妮娅。” 说完,他又突然笑了起来:“能在最后相处的时间里听到你说恨我,我好开心,我希望你带着恨意离开这里。” “我也想离开这里,”这里实话,妮娅恶狠狠地说,她觉得自己的手掌快被完全蛇鳞戳开,再吊一会就可以成为英国单吊冠军,“你笑得太难听了,快别笑了。” 里德尔:“嘶嘶,嘶嘶嘶,嘶嘶。” 妮娅听着又想笑,什么蛇佬腔都难听死了。 蛇怪平稳地低下头,妮娅的身体有了着力点,错失打破英国单吊记录的机会。 “你死定了,”妮娅平复了下喘息,“我今天就让斯莱特林的血脉断在你这里。” 里德尔没有被激怒,也没有再笑,只是平静地凝着少女:“快结束了,妮娅。我觉得这场游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跟我念,”他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滋味,喉咙里挤出呼吸般的低频震颤,声音在喉管中流动,“嘶——嘶,嘶咔。” 第101章 只能喝他喂的水…… “妮娅,站起来,跟我念,嘶——嘶,嘶咔。” 里德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妮娅缓缓站起来,思绪也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上辈子消散生命的前一天她还在电脑上敲下与hp有关的文字,当时她的手指虽然不算细腻白皙,食指和中指都履着一层薄薄的茧,但也不像现在这样,双手血肉模糊,十指连心的痛,小臂颤抖不停。 她蒙着眼睛,其实看不见自己的手现在长什么样,但全身燃着一股火气,从喉咙里燃烧到胃,再流经滚烫的血液,穿刺皮肤。 她整个人都被激起了火焰,痛觉也被屏蔽。 她确实在孤儿院见到里德尔的第一面起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甚至想过更遭的结局,比如金色牢笼里的绿光向她呼啸而至,她倒入帷幕,既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没有重入轮回。 她上辈子死怕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结局。 她确实怕死,但也确实无法再忍受,身体里不停喧嚣燃烧的火焰。 没有哈利波特的装备,这个局也有不同的解法。 她一把摘下了绑在眼前的领带,黑色的眼眸向下俯瞰,里德尔没掩饰好一霎那的惊诧,蛇语脱口而出。 “嘶咔——(别看向她——)” 妮娅扯了扯嘴角,对里德尔露出一个笑容:“好难听,你刚才让我重复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里德尔敛目,沉默了良久。 密室无风,潮湿的空气裹腥味和金属的锈气,少女站在巨兽的头顶,白衬衫黏在皮肤上,勾勒出摇摇欲坠的轮廓,身影纤细,蛇怪的尖牙可以毫不废力地刺穿她的五脏六腑,但她站在蛇怪丑陋的蛇鳞上,站得理直气壮,像刚刚征服了猛兽的英勇女战士。 可她唯一的武器魔杖现在都握在他手中把玩。 妮娅歪头盯了会自己的颤抖的指尖,发现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严重,并没有剖见白骨,只是血多的有些吓人,血滴一滴滴地顺着指尖下溢,在绿鳞上溅起红雾,她盯了几秒,忽然露出孩童摆弄新玩具般的笑。 她完全可以用这只手狠狠扇里德尔一巴掌。 想到这,她心满意足地嗤笑出声:“快说啊,学什么。把你那声难听的蛇语教给我,让我也混个小语种传承人当当。” 她往前半步,脚下的蛇怪嘶哑鸣叫,她抬手把沾满灰尘汗水和血的湿发别到脑后,又轻轻笑了起来:“怎么了宝贝,很疼吗,我可不希望你痛,咱们在玩游戏呢。” 轻快的话音一出,里德尔竟然觉得高大的千年蛇怪窝囊了起来。 他没在蛇怪上停留多久目光,而是瞳孔收缩着凝向妮娅,觉得自己的嘴唇干渴异常。粘稠空气突然有了重量,压得他耳膜发胀,妮娅的笑声带着明晃晃的讥讽,他本应该感到愤怒。 但她说她恨他。 恨是里德尔可以理解的情绪,不比女同学口中可笑的爱份量更轻,恨他的人会日复一日地梦见他,只要见到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骨髓也要恨地颤栗,所有注意力都只会放在他身上。 他比所有人都早认识妮娅,更早意识到她的不一样,为什么没有得到奖赏? 纯粹,美丽,近乎狠厉的敏锐。 他是在万圣节晚宴当天才察觉到妮娅已经知道了密室的存在,甚至于知道密室里存在可怖的,害人性命的怪物,因此格外紧张那个戴眼镜的拉文克劳女孩,特意强调“以后少来”。他在对于密室的时常观察中,确实注意到这个没用的废物常常啜泣着捂面冲入盥洗室。 但妮娅如何得知? 在看见他出现后,他没错过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 这个秘密空间和净化计划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牵起她的手时,脑海中平静地闪过这个想法。 随后手掐在她的腰间,转头忘却,觉得这身裙子真衬她的肤色,本来就白的皮肤更加透亮。 他眼光向来极好。 但她的存在对于他的计划来说是威胁,如果她像普通女孩一样尖叫,招惹来全校的教授,他的一切阴暗面都被披露,汤姆·里德尔,会变回那个在孤儿院只能虐杀兔子的男孩。 他怎么舍得丢下现在拥有的一切? 在替妮娅打开密室的通道中,他任自己被黑暗包裹,呼吸无限地被拉缓,肋骨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想,如果她选择撕开两人之间这层最后的薄纱,他一定会亲手攥住她的喉管,手下那截柔软的白玉发青泛紫,最终,血管一根根破裂,在手底下滚烫地流淌。 一幻想到这个场景,里德尔就兴奋到全身颤抖。 只要她失去呼吸,他再也不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失控。 可当女孩真的出现在眼前,他才发觉自己的意志力如此不坚定,施了静音咒,里德尔才敢放肆地吞咽口水。 黑暗中比面孔和声音都先出现的是气味,潮湿的空气中女孩身上若有若无地香味会比在普通的空气中更快地扩散。 他在妮娅点亮魔咒前思索一秒,给自己的动摇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因为妮娅是他的水。他怎么能允许他的水离开他的皮肤一寸。 他若无其事地有了新的主意,不如把妮娅一辈子关到这间密室里,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只能看见他的面孔,只能喝他喂的水…… 心脏错位一拍,眼底扬起嗜血的痴狂,他听见自己说:“我们来做游戏吧,妮娅。” 游戏由他开启,但妮娅想由自己结束。 里德尔迟迟不语,让她逐渐有些烦躁。 突然,里德尔张口:“嘶——嘶,嘶咔。” 妮娅满意地咧开嘴角,声音清清冷冷地传入里德尔耳中:“我猜,这句蛇语的意思是,让我下坠。” 她仔细地凝视里德尔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下一秒,她果断地重复了这句蛇语,身下的巨物剧烈地摇摆头颅,她今天再次失重下坠。 三,二,一,她落入一双臂弯。 她把游戏玩成了赌局,并且大获全胜。 妮娅又笑了,瞳仁圆睁着,一抬手打上里德尔的侧脸,在苍白深邃的面庞上留下一道血印。 里德尔哑声:“……猜对了还照着学?” 她欣赏了半天,才伸出两只手捧住少年的下颚骨,长发洒满小黑魔王的臂弯,黑眸一凛,声音在偌大的密室中格外空灵: “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第102章 你渴吗 潮湿的空地上方空气粘稠,除了女孩清浅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妮娅放空自己几秒,任大脑皮层反哺起刚才的跳跃,失重和失控一起漫上四肢,眼球也充血地灼痛,几乎感受不到呼吸道的存在,难堪地觉得自己像一只木偶娃娃,关节扭曲僵硬地躺在造物者的掌心。 好久,眼睛才重新聚集,错乱的呼吸平复。 在密室的这场游戏中,妮娅没有想过赌输的可能性。 妮娅抬起自己颤巍巍的指尖,拨开粘在脸上的凌乱发丝,露出苍白的脸和一双平静如水的黑眸,凝着里德尔的神情。 他目光低垂,喉结滚动,优异的五官掩在阴影中,提出游戏的是他,产生杀意的是他,亲手破了这场局的也是他。 骨感分明英俊的侧脸下颌沾染她手上的灰尘与血迹,好像她才是作恶多端的那位,里德尔则满腔委屈,黯然失色。 妮娅眯起眼睛,握住里德尔的胳膊借力起身,里德尔微微蹙眉,另一只胳膊拦腰托起妮娅的上半身,让她的脚尖够着地。 妮娅站在地上,被阴郁的目光死死盯着,难免拧眉暗想,这是……被她打傻了? 不,在他的面具下,依旧蛰伏着刚才一闪而过的杀意。 妮娅刚提起警惕,下一秒,里德尔若有所思地抬起黑眸,微微一笑:“你赢了,妮娅。” 妮娅怔了一下,旋即愉悦地后仰身体,身体轻盈地颤抖,远远看去,像是在里德尔臂弯里跳舞。 里德尔闷笑一声,接受了她以这种方式偿还对方当初欠自己的一支舞。 她明明没有身穿礼服,但姿态比任何专业舞展都要优雅,纤细的脚踝腾起,身上的衣物被蛇鳞划裂破碎,因此更具美感,里德尔贴近,几乎贪婪地嗅妮娅身上血腥味混杂她本身的气味。 妮娅眨眨眼,欲要挣开这个扭曲的姿势。 但下一秒,里德尔就优雅地举起小臂,魔杖的杖尖抵住少女的喉管。 妮娅止住笑意,干涩地轻咳一声,身体顷刻像颤抖的蝶翼一般抖动起来,里德尔能感受到她薄薄一层白衬衫下挡不住的温度传递。 她的温度很高,让他几乎无法揽住她的腰间。 但同时,里德尔无比享受这种被灼烧的痛感。 他微微一笑,在满目血腥的面孔上显得妖艳而恶劣,修长的食指抵住魔杖用力,在少女的锁骨上方抵住,声音冷冽:“因为你,我的妮娅,我今天玩得很尽兴,我十分感谢。” 魔杖杖尖顺着锁骨描摹,沾血的侧脸贴上女孩的半张脸,冰凉到没有人气:“我们以后还会进行很多场游戏,所以——” 杖尖停留在心脏上方一寸:“你不能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 “哈,认真的吗,汤姆,”妮娅盯着魔杖的轨迹,在里德尔骤然收紧的臂弯里艰难地喘息,“你拿我的魔杖威胁我?” “是吗?我没注意。”里德尔露出竟有此事的惊讶,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但你知道的,我能使用它,我们十分契合,我曾用它施展过许多咒语。” 正因契合,妮娅才能猜到那句蛇语谜底的答案。 游戏局势在瞬间翻转,他亲手暴露了自己的软弱无能,将胜利交到妮娅手上。 他再一次失去了理智,大脑像格兰芬多的蠢货一般一片空白,挥动魔杖施展缓冲咒,下意识上前接坠地坦荡的女孩。 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呢,在害怕死亡,还是恨他。 那一瞬间,自己在想什么呢?里德尔不敢回想,不敢一次次剖出自己的软弱,两人背后嘶鸣的蛇怪仿佛嘲讽他紧握魔杖时虚张声势的突出发青的骨节。 他虚张一下骨节,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他用力到手变形扭曲,魔杖顶端却连红痕都没留下。 你又心软了吗,里德尔? 他一瞬间从头到脚产生一种巨大的冲动:剖出自己的心脏,看是不是妮娅曾经哭叫地为他证明的那样鲜红,还是像《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男巫一样,长满丑陋黑色的毛发,面目可憎。 “黑魔法的话……我可不能肯定,你可以试一试,如果它施展的效果好的话……我哪天,也在你身上试一试好了。” 臂弯里的少女发出气音,尾调单词几乎消散在巨大空荡的室内,连水声和蛇怪的呼吸都能轻而易举地盖住。 里德尔偏偏从这声气音中听出明晃晃的狡猾和挑衅。 他咬紧牙,呼吸也变得急促,妮娅纤细的身躯和青色的血管都在他的怀中,他明明可以发出令她软膝下跪的咒语,但他的手一动不动。 动手,里德尔,无视胸口被捏紧的异感,哪怕不使出索命咒,施出你最拿手的钻心剜骨,让她向你下跪,让她的内心被恐惧充实,像被鞭打一般浑身颤抖,吐出鲜艳的舌尖,让她只能看着你求饶…… 蛇怪耐难地移动尾尖:“嘶嘶嘶,斯斯。(用我帮你吗?)” 幻想被猝不及防打断,里德尔猛地抬头,眼底是藏不住的阴森:“嘶嘶,嘶哈。(没我的允许,你不准轻举妄动。” 妮娅:又聊上了哥,怎么还加密通话呢?好不公平。 “好了,我答应你,”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不告诉给其他人。” 至少今天不告诉其他人,她现在已经累到全身都提不起力气,只能倚在他的怀里,还要被他用自己的魔杖威胁,好煎熬,唯一的愿景就是他赶紧放自己离开这个潮湿的鬼地方,自己回到寝室闷头大睡一觉。 里德尔勾了勾嘴角:“我凭什么相信你。” 妮娅随口应付:“我告诉别人了,你就啃大瓜我,行了吧?” “……什么瓜!” “那你说怎么办!”妮娅扯着嗓子崩溃大叫,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沙哑,听上去像普林格的孪生亲戚。 “不用怎么办,”里德尔轻轻握住妮娅的手腕,施了一个治疗咒语,“我相信你。” ……你有病,是不是。 分别时,里德尔若有若无地盯着妮娅的嘴唇,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渴吗。” 妮娅这一天,先是在太阳底下干烤尬聊,然后铁t救火(不是),再然后就是边练单杠上吊边和里德尔打嘴炮,身边的液体除了自己的血就是蛇怪的粘液,嘴唇早就干燥裂开,嗓子更是像刀刮一般的疼。 她顿时怒从心头起:“你说什么废话??” 第103章 到底想不想杀她啊 妮娅在离开时恶狠狠地拽出自己的魔杖,结果对方根本无意抢夺,立刻松开指节,举起双手放在脑袋边,十分无辜地眨眼,看上去迷茫又疑惑。 她因为太用力没稳住身形,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 里德尔笑着看她:“小心一点,妮娅。” 妮娅咬牙切齿:“我不告诉别人,你也得答应我,不准再打开密室。” “啊,今天很沉重的一天,其他细节,我们改天游戏时再商讨?” 眼见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激怒了妮娅,里德尔立刻接口:“在那之前,我不会再打开密室。” 妮娅离开二楼楼梯间,里德尔挥动魔杖取消施在两人身上的静音咒与幻身咒。 目送少女裹着他的外袍离开,他的黑眸立刻转冷,嘴角终于维持不住笑意,阴骘地用发青紫的关节抹了一把自己的侧脸,盯着手上的血冷哼一声。 游戏还没有结束,他还有很多问题,要亲口问妮娅。 她如何在他打开密室的更早之前就预料到桃金娘会受到伤害? 她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给他下追踪咒? 她对他的计划了解到什么程度? 他没办法在处于下游的局势中问出这些问题。 一定是因为萨拉查的密室太潮湿,才令妮娅身上的气味比任何时候都好闻,随后她又开始流血,几乎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开始激动,颤栗到控制不住痉挛。 让他没办法思考。 下一次,他不会轻易放她离开,里德尔自信地想,给自己同时施了一个清理一新和容光焕发,身形隐没在阴影中。 妮娅爬楼梯走到三层,身体和心理上的疲倦立刻一股脑地向她侵袭而来,但她不能停在这里,她能感受到后颈里德尔带着热量的嗜血目光,像蛇尾一般紧紧缠绕着她。 她埋下头,虽然破碎不堪还沾满血迹的的校服紧紧裹在里德尔的长袍里,面庞上血也在盥洗室进行了简单的清洗,但她还是不希望被路过的学生看出来异常。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掌心狰狞的疤痕和凌乱到像是和神奇动物打了一架的发型。 ……她算不算真的和神奇动物打了一架? 妮娅咬紧牙关,心脏乱七八糟地跳动一阵,才恢复正常呼吸,努力把所有想法抛到脑后,专心于拖动自己的两条腿往塔楼爬。 拉文克劳怎么住这么高啊,妮娅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明天起来一定感觉不到自己两条胳膊的存在,她已经分辨不出她的大臂是否撕扯拉伤。 但她放弃了去医疗室拿点药膏的想法,万一里德尔强词夺理,觉得她向别人展示伤口的行为是对他的背叛,违背了她对他的承诺。 他不是正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看他。 好不容易尽可能避开人群回到公共休息室,妮娅走到窗前,魁地奇比赛好像已经结束,但距离太远,分辨不出来是哪队获胜。 女孩恍了恍神,再也支持不住虚弱的躯体,顾不上灰尘和污迹直接躺在自己的床上,在意识昏迷前,脑海中闪过两个想法。 不知道暹罗猫找见桃金娘没? 里德尔……到底想不想杀她啊…… * 芬尼安直到魁地奇比赛结束都没等到妮娅回来。 他翘着二郎腿,深绿色的眼眸无聊地盯着赛场,拉文克劳的男级长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格兰芬多在后半程的比赛中持续发力,拉开了近200分的分差,因此哪怕帕特里奇抓住了金色飞贼,也无济于补。 德文特兴奋地把格兰芬多院旗披在身上,在格兰芬多观众席俯冲击掌一圈,又慢悠悠地飞回球场,对拉文克劳男级长做了个鬼脸。 芬尼安扯了扯嘴角,如果妮娅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绝对不会向她承认,德文特是他的舍友。 拉文克劳的级长却不怎么在意,对德文特点了下头,把扫帚扔给自己的队友,就步履匆匆地向球场外走去。 芬尼安站起身来,蹙眉看埃得温高大但匆促的背影,心里浮出现一个令他不爽的想法: 他选择在比分注定会输的局面下抓住金色飞贼,是为了提前结束比赛去找妮娅。 芬尼安啧了一声,那个视线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他毫不犹豫迈开长腿,走下观看台。 谁先找到妮娅还不一定呢。 芬尼安大跨步走到霍格沃兹城堡大门前,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挡住去路。 他低头一瞥,是和自己同院的小孩,塞西尔·卡斯特。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拉文克劳女孩,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框架眼镜。 芬尼安抿唇,下意识去扶自己的眼镜。 卡斯特率先一怔,向他身后张望一番,声音有些迷茫:“桑乔学长,魁地奇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对,”芬尼安加快语速,只想快点走进城堡,“格兰芬多赢了,你去一边开心吧。” 卡斯特有些懊恼地抓自己的发丝,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碰见的学长学姐都这么着急,喃喃自语:“那我要去哪里找弗利学姐啊。” 芬尼安停住脚步,转身:“你说谁?” 卡斯特又是一愣,雀斑上方的蓝色眼珠迷茫无助地转了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口:“弗利小姐……妮娅·弗利……” 芬尼安绿眸微动,不带感情地催促可怜学弟:“妮娅是我的朋友,你找她干什么?” 卡斯特纠结地憋红了一张小白脸,看了一眼桃金娘,又极快地扫过芬尼安胸前的级长徽章:“弗利小姐,她让我帮忙找桃金娘,就是我身边的这位。” 芬尼安不解:“她为什么找你帮忙?” 卡斯特睫翼垂了下去:“在路上碰到了,可能只是机缘凑巧。” 芬尼安考虑一番,挥挥手:“你们先回城堡去吧,等我找见妮娅,帮你们捎句话,你找到了这位拉文克劳的女同学。” 第104章 海浪过后的愤怒 妮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再醒来时,梦中人的轮廓已经模糊,她只能感受到在正午烈日下暴晒的头疼和喉咙像沙漠中的一点点枯萎的干涩。 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身体水份抽干带来的疼痛,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三双大眼睛趴在她的床前,十分关切地盯着她。 “嘿,”妮娅支起身子,想表达对这种像恐怖片一样盯着别人睡觉场面的抗拒,张开嘴才发现自己除了简单的音节什么都发不出去,声带像被撕裂一般,只能张牙舞爪地向舍友们比划。 佐伊看出她的意图,绕到寝室对角给她拿回一纸杯的茶水。 妮娅一饮而尽,哑着嗓子问:“现在几点了?” 窗外天蓝透亮,应该还没天黑。 米娅:“八点。” “怎么会?天不是还亮——”妮娅一震,捏扁手中的纸杯,“什么八点?第二天八点?上午八点?” 艾玛点头:“没错。” 红棕发色女孩穿着睡衣坐到妮娅床边,面色严肃道:“你老实和我讲,昨天离开球场后,你和谁打架了?” 妮娅:“那个,什么打架,我没有啊……佐伊,还有茶吗,我好渴啊呜呜呜。” 米娅直接把一整壶玻璃盏中的茶全拎了过来,高调地扬起眉眼,神情夸张地扑到床上的女孩身上:“你是不知道,昨天下午我们回寝室找你,一开门就看见你头发像海藻一样纠缠在灰里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们把你翻进被窝里,才看见你手上竟然凭空还出现了两个大伤口,艾玛还说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在公共休息室和埃得温讲,他要被吓死了。” “埃得温?”妮娅扶额头缓了缓,“对了,昨天的魁地奇比赛谁赢了?” 艾玛让妮娅伸出手掌,淡淡回答她的问题:“埃得温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是格兰芬多前面和拉文克劳拉开的分差太大,总分格兰芬多高二十分。” 妮娅点头。 佐伊接口道:“昨天比赛一结束,埃得温就去找你了?” “……找我?” “是啊,”米娅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格兰芬多六年级的级长也在找你。” 妮娅被一大堆信息量堆得头晕:“……芬尼安·桑乔?” 艾玛突然道:“你一会和我去找护士长小姐拿药膏。” 她指得是妮娅的掌心需要上药,女孩的手被艾玛捏得有些痒,自己也凑过去看,上面只有两道颜色有些暗的暗粉色疤痕。 “不用了吧,去的再晚疤都掉没了。” 艾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罐铁盒:“那你每天抹一次这个。” 妮娅乖乖接下,立刻被米娅专门凑到她眼前晃悠的手吸引回注意,金发少女扶着下巴,煞有其事地正色问:“你就不想知道桑乔为什么找你?” “他想来和我炫耀格兰芬多赢了?” “……他让我跟你带句话,他的一个叫卡什么的学弟找见了桃金娘,你要找桃金娘做什么啊,妮娅?” “你昨天突然离开球场是为了去找桃金娘?她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又是怎么受的伤?” 佐伊没忍住勾起嘴角,添油加醋:“可惜你没看见昨天桑乔和埃得温在公共休息室门上碰上的场面,啧啧,那个桑乔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人长得高挑就算了,嘴比斯莱特林还毒。” 艾玛轻飘飘补充:“其实昨天晚上布莱克也有到公共休息室门口问你的情况。” 妮娅:“……”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我说我又误喝了魔药,然后头发爆炸,手去灭头发上的火的时候烧着了,你们信吗?” 任佐伊和米娅怎么磨,妮娅都没有办法解释,艾玛只是叹了口气,眉心揪了起来:“我知道你关心桃金娘,但再怎么样,你也应该在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去帮助她。” “我知道啦!”妮娅吐舌撒娇,“艾玛妈妈,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你一个人待会可以吗?我们去礼堂给你拿点吃的上来。” 三个姑娘离开寝室后,妮娅才重新钻回自己的被窝,放空从醒来一直在接受信息的大脑。 妮娅的意识有些模糊,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脚腕有些肿痛,但她顾不上管。 她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一片海面上,随着海水的潮起掌握自己的呼吸。 潮起潮落,一呼一吸。 突然,海湾中央的海浪向她翻涌而来,留下的余韵却不是浪花,而是大片大片的火焰。 她感到愤怒,燃烧的愤怒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愤怒里德尔像玩猎物一般对她的戏弄,愤怒里德尔看穿她的追踪咒却躲在幕后赏玩,愤怒里德尔用她的魔杖威胁自己。 她这次可以赌赢,那下次呢?其他的人的命运可以轻松放置在赌局的罗盘中吗? 她要阻止里德尔打开密室,放出蛇怪。 女孩翻身下床,打算先去礼堂找佐伊她们,再去警告桃金娘在这学期剩下的时间都不要靠近二楼的盥洗室,或许她还应该去找海格谈谈。 妮娅换好衣服,站在米娅的穿衣镜前,她的长发看上去光滑而有光泽,不知道被米娅抹了什么精油香。 昨天魁地奇的比赛结果确实震撼人心,无论是格兰芬多惊人的体力还是埃得温选择提前抓住金色飞贼的举动,妮娅无论走到几层,都能听到周边的学生在高声谈论。 妮娅竖起耳朵偷听了一路,遗憾自己昨天没有在现场观赛,不知道桑乔说能给她打一场表演赛是不是真的。 柔顺光滑的发丝乖巧地别在脑后,妮娅低头胡思乱想,踩在小白鞋里脚踝肿到塞不进去,每走一步就抽痛一下。 女孩缓慢地小迈着步子,终于走到了礼堂前,正欲推开大门,一道呼吸擦过耳畔,传导阴森森的话语:“妮娅。” 黑发少女下意识一滞,眼眸游离地颤颤,反应过来后,立刻知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如果是常人,听到这道阴翳的唤名一定会霎时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妮娅现在愤怒上头,听他装神弄鬼,只觉得更加愤怒! 第105章 他期待的要命。 妮娅将一缕黑发缠在指尖,乖张地勾起嘴角:“什么事,汤米。” 里德尔无辜地敛了敛长睫,在苍白的面孔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亲爱的,别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妮娅面无表情地拽住里德尔胸前的领带,用力一拉,“你挡着别人进礼堂了。” 黑色长发晃悠着擦过里德尔的侧脸,他没有闻到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怪的草药精油味。 里德尔很不喜欢。 但他没有在面孔上显露出来,而是带着笑意扭头望了一眼:“我倒是觉得,他们很想留在门外看热闹。” 黑发少女仰起精致的下颌:“你打算给他们制造点热闹看?我很乐意奉陪。” 妮娅的字音咬得很重,眉宇平淡地舒张,黑眸被薄薄的眼皮半掩着,没有光亮的视线落在里德尔的喉结,她能平视到的位置。 里德尔可以肯定她生气了,这不禁让他产生一丝好奇。他见过女孩无数次喜悦的展颜,焦虑悲伤的眼泪,对魔咒的执拗专注,但很少见她为什么人生气。 他好奇做到哪一步,她会生气到像他一样失去理智,身体被逼无奈地被情绪控制,呼吸一点点急促,皮肤下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滚荡,幻想对方身体颤抖,皮肤下的血管一条条激溅起青色的河流。 她在密室的表现已经美到像舞台上完美无瑕的木偶舞,血液流过脉搏跳动的手腕,精致的瓷娃娃以血为引,与蛇共舞。 苍白的嘴唇逐渐被愤怒染上殷红,胸腔剧烈地起伏,直白地吐露仇视的话语。 里德尔微妙地一滞。 他从来没听过妮娅说出那种字眼,他甚至不知道她知道那么多闻所未闻的脏话。 很可爱,但那不够? 但她不是说恨他吗,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里德尔失眠了一整夜,躺在狭窄的寝室的窗上,用静音咒和隐蔽咒隔绝所有舍友可能望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黑暗吞噬视野的可见度。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持续着动作,苍白的指节在寂静中被濡湿。 妮娅,里德尔回忆起很多张生动的鲜艳的美丽面庞,他抬起空下的那只手,仿佛能在空气中触摸到少女的眉眼,能抚上她浅薄的眼皮和柔软的嘴唇。 她对他的杀意浑然不知,如果她知道,就应该像他一样彻夜未眠,眼白染满红丝,思绪糊成一团,平躺在床上像被浸在湖底,牙齿紧咬住下唇,压抑所有痛苦的紊乱喘息。 ……他原本要思考什么来着。要不要杀掉乌拉妮娅?他的乌拉妮娅。 既然她已经答应他不会告诉别人,那就…… 里德尔强制性地抽回自己的神智,目光不用落在空中,而可以直接凝到少女的五官。 他期待得要死了。 里德尔愉悦地用舌尖抵了抵齿关,瞳仁一凛,认真地说:“我想上次我们的游戏还有一些余留的奖励结算问题,今晚八点,六楼旋转楼梯左侧走廊尽头的空教室见,怎么样?” 妮娅直白地瞅着他的视线不放,诚恳地说:“你提醒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里德尔微微一笑,在众人的注目下为女孩拉开了礼堂的大门,绅士地欠身,嘴唇比出一个口型:不见不散。 妮娅也不愿继续在聚集的人群中与他纠缠,隐忍地翻了个白眼,拖着肿痛的脚踝走进礼堂。 她食不知味地啃了两个菠萝派后就一直在喝汤,直到佐伊再三向她保证她的声音听上去与往常别无二致。 餐桌对面(或许还有别的餐桌)的男孩时不时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但妮娅应付不及,游神去想自己一会要不要回寝突击几个攻击咒语。 回到寝室,妮娅翻了一会魔咒书,被艾玛追着在肿胀的脚踝上涂上药膏,白色药品泛着薄荷的清香,涂上皮肤却十分刺痛。 妮娅尖叫起来:“这个药膏在咬我!” 艾玛:“没有人咬你,别再叫了,这个药见效很快的!” 佐伊蹲下身,好奇地戳了一把,换来一声更加惨烈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佐伊!” 佐伊目瞪口呆:“哇!你的关节骨肿得比我的拳头还大!” 努力消磨过白天的时光,妮娅绑头发扎在脑后,穿上更轻便的裤装,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给自己施了好几个防御咒,用一根不显眼的白色细绳把魔杖系在自己的手腕处。 如果能以理服人那最好。 如果不行,就当实战演习自己在魔法世界这些年学过的所有咒语了。 她睡了很充沛的一觉,现在意识清醒,觉得自己可以走上黑莲花大女主复仇之路。 当然,实在打不过的话,黑莲花复仇大女主也可以跑路。 妮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尖头皮鞋,思索要不要换回平时穿的那双平底白色帆。 她一共只有这两双合脚的鞋。 ……但是她脚上这双看起来踢人很疼哎! 那就这双!妮娅拍板定下,走出寝室。 埃得温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书,蓦地抬头看见少女走出的身影,在书后面露出两只棕色的眼睛,亮闪闪地倒映壁挂炉里的火光:“你怎么样啊,妮娅?” 妮娅冲他挥手,瞥了一眼时间,一口气地回答:“我很好啊,不管米娅对你说了什么,相信我,夸张的成分至少占了百分之八十。昨天桑乔有对你说什么恶毒的话吗?你别放在心上,你可是抓住了金色飞贼哎!” 棕发少年眼眸弯了弯,但声音有些淡淡的忧伤:“那也还有百分之二十。” 妮娅一愣:“什么?” “没什么,你着急出门吗,用我陪你一起吗?” 妮娅摇头:“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周日晚上没有学院统一组织的自习,走廊上学生很少,妮娅顺畅地来到空教室前,伸手推开门。 顷刻,女孩闭了闭眼,眼睑下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是来干架的,你穿个v领红色衬衫是什么意思? 第106章 你是怎么对我的 妮娅强硬地控制自己把视线移开白皙的胸脯,盯回里德尔的脸上,愕然地走近教室,压了下眼梢,看上去有些委屈,但声音却实打实地中气十足:“你一会出门有事?去演歌剧吗。” 这个教室挺大,课桌层层叠起,在后方堆积成阶梯。 她一双黑眸凝里德尔的动作,他像慢动作一样支起高挑优雅的身子,倚在背后的的木桌上,然后抬起小臂挥动魔杖,妮娅背后的教室门迅速关上。 妮娅回头睨了一眼,他把教室的门锁上了。 “我们从哪里开始好呢,妮娅。” 妮娅重新瞥回目光,里德尔懒洋洋地声音含笑,衬衫宽松的蓬袖挽在肘关节的位置,一条过于青筋像树的脉络般攀附在苍白的小臂上,汇入手腕处繁复的筋脉。 她正视他:“我是想好好和你谈一谈的。” 桃金娘目前还没变成幽灵,他手上还没有沾上人命,那就还有的谈。 如果实在谈不拢,那她再想想办法。 “妮娅,”里德尔缓慢地眨了眨眼,“刚才这个教室有一对情侣在接吻,一见我就落荒而逃了。” 他极其舒缓地笑出声来:“他们的背影就像被蛇盯上的鼹鼠一样。” “跟你说话真费劲,你更像在演歌剧了,里德尔。” “我的意思是,”里德尔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以防万一,我还是把门锁上为好。” 妮娅脑子转了转,对门锁施了个“阿拉霍洞开”。 门锁没有反应。 妮娅转过身,抱胸挑眉看他。 里德尔笑眯眯地:“我对锁门的魔咒改进了一下,就像你的追踪咒一样。” 妮娅又挑了两下眉,自知理亏,不能让他在这方面的话题上深究下去,自己总不能告诉他,霍格沃兹和魔法世界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本书中的故事。 里德尔是会觉得她疯了,还是给她栓条链子,当预言球使用? “好吧,那我们换一个话题,”里德尔直起身来,一步步向少女逼近,“你为什么要学大脑封闭术?” 妮娅始终直视着里德尔的黑眸,脚下一步未动。 “你为什么要对我使用摄魂取念,”妮娅佯装沉痛地叹了口气,“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不相信我吗,我对任何人都使用大脑封闭术,为了不让别人窃取我大脑中的智慧结晶。但你,只对我使用摄魂取念。” “……其实我对每个人也都使用摄魂取念。” 妮娅露出不赞同地表情:“这不好吧。汤姆。” 她又叫他汤姆,里德尔拧了下眉,很快正回心神,嘴唇动了动:“那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桃金娘?” 女孩歪了歪头,奇怪地说:“因为她是拉文克劳的学生,而我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在容易被欺负的小孩身上放更多心力,有什么问题吗?” 里德尔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耐心正在流逝:“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妮娅。” 少女看他拉下脸,呵呵一笑,主动走近一步,捏了一把他没什么肉的脸,才嗅到他今天竟然喷了香水,熏得她眉头一皱:“着什么急啊?你被我抓住能让你退学住进阿兹卡班的把柄,现在被逼问的人是我,这合适吗?” 里德尔的眼底顷刻闪烁危险的阴光,妮娅也不着急,盈盈一笑:“你放心,虽然我关心桃金娘,但我更关心的是你啊,如果不是担心你,我怎么会在那天前往二楼的女盥洗室?” 里德尔的脸彻底维持不住微笑,冷眼阴沉地凝着她的嘴唇,冷笑一声,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更荒唐的话。 女孩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她才说了两句话,怎么就破防成这样。 “万圣节前夕,桃金娘时常被拉文克劳同级的几个女生欺负,我虽然出面警告,但始终放不下心来。所以我经常拿她的运势练习算术占卜,我算到她在晚宴的时间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是地点却很奇怪,二楼的女厕?所以出于担心,警告她以后不要靠近这个地方。” “这周五,埃得温托我帮他占卜魁地奇比赛当天会发生什么,结果指向,若有火燃起,有水的地方会发生意外,与此同时桃金娘没有出现在观看台上,我担心她又被欺负,想起上次的占卜结果,于是我匆匆赶往二楼的女盥洗室,没有看见桃金娘的身影,当然也没有想过会看见你。” “呵呵,没人能想到会在女厕所看见你,是不是,汤姆,所以你才能顺利打开密室,而不被任何教授发觉。” 蛇舌舔吻一般的视线森寒地落在少女的脖颈,妮娅弯腰发笑,似乎真的觉得他的行为离谱又好笑,肩膀微微颤抖,脑后的高马尾在空中一晃一晃,里德尔的视线不自觉被柔软的黑发吸引。 妮娅注意到这一点,把发丝拨到肩前,心中腹诽:怎么像逗猫棒一样。 她清了一下嗓,继续编故事:“你知道我看到的盥洗室凭空出现的大洞时想到什么,想到曾经听过的一个传说,霍格沃兹的创始人斯莱特林曾在学校创建一间密室,意欲清除所有不纯正的血脉,当你看见一双浑浊的眼睛,那些不配拥有魔法的人会失去生命。” “我猜到那双眼睛来自于蛇怪,而汤姆·里德尔,自称是冈特的传人,又会蛇语能和蛇怪沟通。我不奇怪在那个凭空出现的通道里看见你,甚至于我觉得,占卜的命运将我指向你。” “明明知道冒然跳下来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我还是下来了,还对你说,‘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找你’。” 妮娅没指望里德尔相信,但她自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套说辞原话搬给邓布利多听,多疑的白发帅老头也挑不出太大的逻辑错误。 少女停顿一秒钟,纤长的手指在她的魔杖上轻敲,在寂静的空教室发出声响。 下一秒,她抬起脚尖,提力狠狠踹上面前少年的膝盖,里德尔吃痛不稳身形,跪在地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可你呢,”女孩冷冷地向他展示自己手心,“你是怎么对我的,汤姆?” 第107章 有恃无恐 里德尔跪在地上垂着眼,黑发也松散地淋在眼前,让妮娅看不清他的神色。 无论他现在在想什么,是从未体会过的屈辱还是想抽出魔杖发出索命咒,妮娅都决定一并无视,先把自己胸中郁结已久的气撒出来再说。 少女靠在里德尔刚刚倚靠身子的课桌上,提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笑了下:“你一定想象不到那有多痛,只能把手掌的皮肉插进尖锐的蛇鳞上才能增加摩擦不往下划,手腕都没知觉了,只能靠痛觉撑着意志。” 她放下手,在身侧一撑,借力坐在了课桌上,两条白皙的小腿腾在空中晃悠着:“你很喜欢看动物流血,这我从小就知道。那天我流了那么多血,手这么疼,你一定看爽了吧。” 少女的话语骤然停止,里德尔不自觉地滚动喉结,呼吸加重,下一秒,皮革的气息逼近他的嗅觉,里德尔顿感不呼吸不畅,不可置信地蓦然抬头,黑色眼眸扩散。 黑发少女的手背支在她的膝盖上,眨着闪着亮光的眼睛探头凝他,一只脚尖点地,那另一只脚背如芭蕾舞者绷起,优雅地抵上里德尔的喉咙,戏谑又挑逗地向上提了拍,光滑的鞋面拍打里德尔的下巴。 少女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进他的耳骨:“但是我很不爽。这么多年,我对你这么好……” 妮娅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脚上微微加了点力,其实她自己隔着皮鞋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但她能将里德尔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里德尔表情一贯的阴冷,跪地笔直,皮鞋逼近也不像后躲,嘴唇发白,脖颈颤栗,呼吸极其不畅地青筋暴起,额前泛出脆弱的冷汗。 妮娅看他胸前因用力汲取呼吸而布满的大片绯红,不禁有些困惑,他为什么不躲呢? 难道这对他来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吗? 脚背绷得有些发酸,她刚想放下那只悬空的小腿,却倏忽被用力一拽,她差点从桌上跌落。 里德尔抽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向胸前一拽,盯了两秒钟做工精细的鞋尖,下一秒,把嘴唇贴了上去。 明明这个吻没有落在她的皮肤上,妮娅却仿佛被蛇冰凉刺骨的蛇尾缠绕上脚踝,融入血管,呼吸不滞的人掉换。 妮娅呼吸紊乱,好想大声尖叫:这里有异食癖! 她再发疯果然还是比不过天赋型选手。 妮娅偏过视线,不去看这怪异的场景,里德尔已经抬起头,清冷的指腹攀上少女的踝骨,在肿的地方毫不留情地按下。 妮娅霎时被逼出生理性的眼泪,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被冰凉指腹贴上的痒意。 她咬紧牙关,不让痛苦溢出口舌。 里德尔缓缓开口,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妮娅的脖颈,不知情的人或许会把他眼中的疯狂错认成迷恋,他嘶哑的喉咙中声音阴郁而森寒:“妮娅,这双鞋还是我去年送你的礼物。” “我很喜欢,”女孩眼睫轻颤,“所以特意穿出来给你看。” 里德尔动作干脆地起身,全然不像久跪且呼吸不畅的人,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自己的腰间,优雅俯身,阴影笼罩住坐在课桌上的女孩。 刺骨的气息打在妮娅的耳畔,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在少女耳边耳语:“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杀你。” 妮娅垂下眼帘,左手用劲握住右手的胳膊,克制自己身体不因为恐惧颤抖,至少不能让里德尔看出她的恐惧。 同时,她的右手指节紧勾住自己的魔杖,在心里默念:除你武器,不管他用什么咒语,就用除你武器对抗。 她清了下嗓子,佯装委屈:“别开玩笑了,里德尔,你不想知道我又占卜出什么了吗?” 里德尔没看到预想的惊慌或抖寒,有些烦躁地舔了下嘴唇:“那重要吗?” 少女飞快地斜眼瞥了一眼他的魔杖,轻快地开口:“呵呵,演温良白羊,受人喜欢的斯莱特林男级长演不下去了吧。” 里德尔:“……快说。” 妮娅眨眨眼:“你打开密室,害死了一条人命,校长承受不住压力要关闭霍格沃兹,咱俩只能回到孤儿院。” 她话音一顿,声音重新变得懒洋洋,不紧不慢道:“所以我真的是为你好啊,汤姆。你也不想只能重新回到孤儿院吧。” 里德尔呼吸明显变粗起来,狠厉道:“满口谎话。” “是不是谎话,你一试便知,只要你能承受的住尝试的后果。” 妮娅又晃了两下小腿,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往里德尔脖子以下滑:“你要害我的学校关闭了,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变成幽灵,告诉所有人你的秘密,让邓布利多把你关进阿兹卡班。” “哦,”里德尔淡淡道,“那我们再来赌一次,看你死后会不会变成幽灵。” 妮娅愕然一怔,随即怒然抓住他红色衬衫的领口,用力往外一扒:“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把落下的衬衫袖提回肩膀。 这就是一句谎话。里德尔深知自己不能相信,但对上妮娅的眼睛,他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如果打开密室的话,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他握紧了指关节,胃器官痉挛地绞在一起,鼻梁上布满汗水,突如其来的焦躁让他头脑发晕,视野里的明亮的人影都在摇晃。 那他现在能怎么办?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密室,像条夹着尾巴的丧家犬放弃他的使命,还是回到伍氏孤儿院,与那些肮脏的泥巴种生活在一起,生活里充满发霉的面包和生虫洞的床单。 不。 他不能。 他呼吸越来越多局促,苍白面颊浮现病态红晕,指尖抚过魔杖,视线凝上妮娅的面孔。 她为什么能……如此有恃无恐? 第108章 不渴 妮娅没错过他手上的动作和面上泛起的赤红,心脏错位一拍,呯呯乱蹦两下,然后猛地提起,陡然提到嗓子眼的位置。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给她的感觉,比那天在密室时,邀请她或者说威胁她做游戏的的表情还要可怖。 低气压萦绕在她的周遭,让妮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动物一样本能地提起警惕。 妮娅脚步一滑,她想跳下课桌开溜,却被里德尔支在桌子上的双臂禁锢动弹不得。原本冰凉的气息逐渐变得滚烫灼热,眼白的部分染上红血丝,看上去如嗜血的吸血鬼一般疯狂暴戾,目光也深深凝在她柔软脆弱脖颈上,妮娅的脖子不舒服地扭动,怎么也逃不开他阴沉的注视。 她像是落入捕猎网的猎人,无处可逃。 “你要去哪里?”里德尔动作缓慢地偏头,关节像被拆解般僵硬,很是疑惑地问妮娅,“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我的人,但是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妮娅,你说你的手很痛。但是你依旧不恐惧我,这说明……” 他摇了摇头,眼角低垂,仿佛很遗憾地说道:“还是不够痛,你不知道真正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提起自己的肘关节,红衬衫被牵引,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紫杉木魔杖杖尖对准女孩:“钻心剜骨!” 妮娅没来得及反应,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她来不及举起自己的魔杖反击,唯一能做就是屏住呼吸,心脏在耳边嗡鸣着跳动,大脑皮层发麻,任那束绿光降临在自己的眼前,指尖嵌入掌心,刚愈合的伤口被女孩硬生生地掐出血滴—— 她偏过头,感觉身体像被电了一下,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她等待着,等待着更为严彻的痛苦席卷她的身体,漫入她的骨髓。 五秒过后,什么都没发生。 少女睫毛不停的颤抖,凝向里德尔:他似乎也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自己指尖的魔杖,还晃了一晃。 里德尔确实发射出了一瞬的绿光,这证明他没有对自己放水,那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不可饶恕咒毫无反应。 刚才那一秒如电击一般的颤搐,还没有她掌心被自己戳破的伤口痛,就是不知道反复裂开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妮娅半是忧愁地想。 同时,妮娅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来撞去,她抿了一下嘴,润湿自己干涩的嘴唇,找回自己平稳的呼吸后,努力分析现在状况。 里德尔这个年纪,难道还发挥不出来不可饶恕咒的力量? 但他表情全然不像,苍白的面孔上浮现错愕与晦暗,额角青筋暴起蔓延至耳后,睫毛像煽动破碎羽翼的蝴蝶,浑然不觉这个咒语为什么在此刻失效。 如果他真的对这个魔咒没把握,也不会施在自己身上,就像现在这样,被她看去笑话。 一时大脑运转太快,因为骤然暴升的肾上腺素反而让女孩的大脑慢慢变得迟顿起来。妮娅还在流血的掌心惊魂未定地扶上桌角,迷茫地看了一眼教室上锁的门,盘算自己下一步要怎样跑出教室,就见里德尔又一次提起魔杖。 她总不能任他钻心剜骨自己两次,于是少女强迫自己抬起脱力的胳膊,动作极快地举起自己的魔杖,语速仓促:“除你武器!” 但是两道魔咒并没有在空中交汇,妮娅又提起一口气,眼睁睁地看那道绿色的魔咒光芒落在她的身上胸口处的位置,于此同时,里德尔手中的紫杉木棍脱手而出。 …… 她又被电了一下。 这种电量,就好像秋天时靠近长发的女同学,手指抚上她的发尾时被静电轻扎指腹。 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两人都愣住了,里德尔尤其惊愕,阴冷的表情扭曲破碎不堪,可以称得上呆愣地问妮娅:“怎么会这样?” 妮娅结巴:“你怎么……怎么有脸问我的?亏心事做多了,魔杖不听你的吧?” 里德尔的声音低沉:“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它从来没有失效过。” 所以里德尔确实对这个魔咒有把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妮娅没被小学生模式的拌嘴绕过去,虽然他现在眼角泛红的样子很惹人怜爱,红衬衫v领露出的胸口也很有看头,但这个死男鬼刚才接连对她用了两个钻心咒。 她一下子沉了脸,她的心脏依旧在狂跳,在她的耳边蹦床。但这次是出于愤怒,如果这个咒语没有失效,他想看她怎样,痛到在地上打滚?还是逼迫她也跪在地上,像败犬一样亲吻他的皮鞋? 以里德尔睚眦必报的性格和病态扭曲的心理,这两种情况都很有可能。 无论如何,他对她使出可能致命的不可饶恕的行为,超过妮娅对小黑魔王包容的底线了。 这就属于那种,谈不拢的情况了。 恰好,妮娅也属于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 她不考虑逃跑了。她要报复回去。 女孩睨了一眼神色冷冽的小黑魔王,好看的五官拧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扭曲又愤怒。他正以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反凝视自己,像想透过她的皮外看透她的内里还蕴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妮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后背蹿起一阵恶寒,胃里却燃起一股火焰,灼热得她坐立难安,滚烫的怒火直逼大脑,又翻涌全身,流过四肢的动脉。 她不知从哪里提起一股能量,敛起自己薄薄的眼皮,因用力而发青的指节摁住自己的魔杖,缓缓举起,有些朦胧地意识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偏移。 而她自己,正被朦胧消散的理智支配着。 她深呼吸一口气,舒展眉宇,冁然而笑:“没关系,好孩子,让我来教你怎么用这个咒语。” good boy。 她缓缓张开口,效仿刚才里德尔的发音,每个音节都念的很清晰:“crucio!” 绿光不曾摇曳,直挺地迸发,溅到里德尔身上,几乎是顷刻,对方重新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一丝呜咽,手指扣在地上,背佝偻起来,浑身痉挛地蜷缩宽大的骨骼。 他看上去痛苦到难以呼吸,但仍然强撑纯黑色的瞳仁,死死地盯着妮娅,牙关紧咬住出血染上鲜红的下唇,不再流出一丝呜咽与喘息。 直到绿光的余烬在妮娅眼前消散,女孩的理智回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手腕一抖,差一点没拿稳魔杖。 钻心咒的作用停止,里德尔顷刻抬眼,嘴角溢出血迹,肋骨处剧烈地起起伏伏,黑色的瞳孔无喜无悲,只是死死地盯着妮娅。 像鬼一样盯着她。 ……完了,她是不是玩脱了。 妮娅眨眨眼,崩溃地盯着自己的魔杖看。 任何人只要对她用出闪回咒,就知道自己刚刚使用了不可饶恕咒。 她还能在这里上完剩下的两年学业吗?里德尔和她玩阴招把她用禁忌咒报告给邓布利多怎么办。 她还没考上魔法部的编制,不想去阿兹卡班过包吃包住包亲嘴的日子。 她现在摸头一笑说“哈哈你看这个魔咒,这样用就对了”,里德尔会不会站起来说“谢谢你呀乌拉妮娅我们继续做好朋友吧”。 …… 乌拉妮娅·弗利。劝你当黑莲花大女主,没让你取代黑魔王啊。 但是她是不是真的对黑魔法很有天赋啊……妮娅瞳孔地震地摇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连里德尔都连续失败两次的黑魔法。 她一次性就成功了。 效果还很好。 …… 妮娅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她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热血少女,但妮娅一直觉,她至少也是如果果穿越到子世代,五年级会加入邓布利多军,毕业可以打包进凤凰社的白巫师。 谁知和小黑魔王当幼驯染的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农夫与蛇! 他俩谁是农夫,谁是蛇啊啊啊。 要不……别走白月光救赎路线了……脚踩里德尔,拳打邓布利多,自成一派,取代这个连钻心剜骨都施不出来的二代黑魔王……? 虽然她也没有在按穿越最初设想的套路在走…… 不过,一般穿越者都会有什么助他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并且一般都和穿越的题材有关! 比如穿越po文的女配一般都天生媚骨,赛博文自带系统,历史文可以向现代直播,无限流的主角拥有无限复活卡……那她穿越成为哈利波特世界观中小黑魔王的幼驯染,金手指点在黑魔法上是不是也很正常! 乌拉妮娅·弗利,你清醒一点!妈已经走了十六年了。 她真是恨自己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还能不停蹦烂梗的大脑。 妮娅欲哭无泪地弯了弯一直紧绷的脊椎,余光观察着里德尔的动态。 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梅乐思教授,对方那样看重她,没想到她不是黑魔法防御的奇才,而是黑魔法的奇才。 等一下。 泫然欲泣的女孩摇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脑海里颤颤巍巍蹦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一整个学年梅乐思教授无数次对自己在黑魔法防御上的天赋异禀的夸耀—— “为什么你们下课不多向弗利小姐请教一番?她是五年级当中,防御咒掌握水平最优秀的。” “妮娅,你的天赋是梅林也雕刻不出的奇迹。” 难道……里德尔钻心剜骨没有作用,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免疫了黑魔法? 梅林的屁股啊!她的黑魔法防御……好像点满了……? 黑魔王的幼驯染的金手指是黑魔法防御拉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运事吗? 妮娅几近喜极而泣,她正盘算着怎么拐弯抹角地向梅乐思教授求证,就瞥见余光中的人影痛苦地抽身,摇晃身躯。 里德尔的眼皮痉挛着跳动一下,突然,诡异的扯开嘴角,愉悦地眯起眼睛,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红得吓人,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妮娅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可能琢磨清里德尔的情绪了。该好好谈话的时候他突然暴起,该生气的时候他像抖m一样发笑。 让她的头好痛。 妮娅这么想,也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难搞啊,里德尔。” 里德尔起身,脚步虚脱地迈了两步,去捡自己的魔杖。 妮娅有些焦虑地咬自己的下唇,加快晃悠自己小腿的频率,但没有阻止里德尔的动作,只是提高了警惕,紧盯男鬼的动作。 里德尔动作干净优雅地拾取,始终直着脊背,右手扣住自己的魔杖,指向掌心。 他的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妮娅没听过的咒语,妮娅眯眼睛睨望,他的杖尖闪烁红色的亮光,随即,他的两只手掌都被赤红的火焰吞噬—— 妮娅蓦地瞪大眼睛,看那火焰不似魔术,而是逐渐侵蚀他的皮肉,血像融化的蜡烛烛液一样顺着手腕滴落,肌肉在火光里抽搐不自然地弯曲,眼见着要烧到手腕,蔓延至手臂,她才尖叫着念出一道噬火咒,熄灭在他掌心燃烧的火焰。 他的掌心已经全然辨别不出来轮廓,只能称之为一摊勉强残留在白骨上的血肉。 空气里扩散一股焦味,妮娅嘴唇哆嗦了一下,喃喃:“疯子……” 里德尔学着她展示掌心的动作一样,把双手摊在她眼前,不带情绪地开口,嘴角噙着一抹笑:“还给你了,妮娅,别生气了。” 妮娅先是一愣,随即想清楚他还的是什么,霎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脸皱起,面色难看地凝了一眼他,黑色瞳仁悲伤又忧郁,想施治疗咒,看着满目疮痍,外翻的皮肉无处下手。 他突然歪歪头,问:“你渴吗,妮娅?” 少女头皮发麻地低垂视野,下意识无精打采地回应:“不渴。” 顷刻,一双冰凉开裂的唇贴上女孩的嘴唇,堵住她的呼吸。 妮娅尝到了浓稠的血腥味,皱眉后仰身体,眼眸好半天才重新聚焦。 她听见里德尔说:“现在我也不渴了。” 第109章 烤肉 里德尔跪在床边,表情一贯的冷漠,但眼睛里似乎有火焰燃烧。 她凝了里德尔两眼,意识又重新混沌不堪。 渴。 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她想从床头去够自己的水杯,但摸空了。 她探出舌尖舔自己干涩的下唇,才发现自己的舌头也全然失去水分。 她有些惊恐了,颤颤巍巍摸自己的嘴角,扯痛得不行。 下一秒,她闻到了烧焦的气味,手好痛好痛。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在火中燃烧。 她发出一声惊厉的尖叫! “嘿!放轻松!好姑娘,你在宿舍呢,只是做了一个糟糕的梦。” 妮娅眼皮颤抖了好几下,才敛起沉重的眼皮,朦胧的目光聚焦在红发舍友担心的面庞上。 艾玛坐在她床边,给她递了一杯茶水:“你还好吗,妮娅?” “现在才七点,佐伊和米娅还在睡觉,”说到这,艾玛拧了下眉,她没戴眼镜,很认真地盯着妮娅,“o.w.l.s考试还有近一个月时间,以你的成绩,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妮娅以手捂脸,感觉自己的手和耳根都烫得惊人。 这确实是个糟糕的梦,但糟糕的方式和以往都不一样。 女孩尴尬地接过水杯,喝完后没那么口渴了,但心脏还在突突地跳,让她心神难安,睡意全无。 她看了一眼刚破晓的窗外,轻轻喟叹:“我吵醒你了吗,艾玛?” “怎么会,”艾玛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我六点就起床学习了。” 妮娅:“……” 温馨的气温瞬间被打破,妮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嘟囔道:“我的焦虑全是你制造的。” 艾玛放下手,又感受了一下茶杯的温度:“你发烧了?” 妮娅也狠狠拍上自己的额头,转着眼睛感受:“不能吧?” “那就是中暑,”艾玛的字音咬得清晰,“你这两天和水桶一样。你今天上午别去上课了,我替你请假,中午给你从医务室拿降温药回来。” 刚好可以逃避一下今天上午的变形课和黑魔法防御课。 周一怎么这么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吧。 剪秋,她的头好痛。 妮娅立刻进入生病的娇弱状态,懒洋洋地松弛脊骨窝到被子里,哼哼唧唧地拽着被角:“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艾玛正在戴眼镜,手停滞在空中,回头看她:“那你去上课吧,落下两门课你改天还得蹭别的学院补回来。” 妮娅:“啊……我突然好困……晚安艾玛拜拜爱你。” 艾玛走出寝室,这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确实睡不着,但身体感到疲惫,迷迷糊糊地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前又泛起朦胧的水花,寝室的天花板在水滴的折射下像一淌汪洋的水。 她试着分析昨天晚上和里德尔在空教室发生的事,脑子顷刻钝钝的痛。 妮娅有些恼怒,吃个嘴子而已,她的反应怎么像宿醉一样。 但她觉得也不能怪自己,分析疯子的举动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在密室的行为还都算在她的预料之中,汤姆里德尔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会兴奋地打开传说中的密室,还要写日记记录下来自己有多牛逼的中二病,也是极度的利己主义者,为达目的保全自己可以牺牲掉任何,毫不留情。 但是原着的里德尔,会突然把自己的手烧焦煎烤,突然压身咬别人的嘴吗? 都烤焦了。 这只男鬼ooc了吧。 她忧心忡忡地抱怨梅林,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说理去,男鬼的亲妈一个上天堂,另一个和她的尸体一起留在异次元。 她呼出一口气,滚荡的一口热气立刻涌上她自己脸颊,鼻尖也随之一酸。 完了,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意识到自己发烧后,妮娅的精神也开始恍惚,眼前有一串家养小精灵在转。 那一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除了他是个m,烧的自己很爽,亲她庆祝以外还有什么可能。 伏地魔不懂爱,汤姆·里德尔不懂爱,这个吻无关爱。 妮娅蓦然睁大眼睛,他不会是想侮辱我吧。 就是那种,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很恨我吗,那我就狠狠地欺负你看你怎么办,吻了你最厌恶的人是不是很恶心的霸道总裁强制爱坚韧小白花的套路。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个世界的里德尔确实不是原着的里德尔,是从小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北美霸道巫师的里德尔。 每天帮自己订书,谁知道他偷看了多少? 可他烧自己的手说的话,好像确实是想哄自己别生气了。 后面突然又侮辱她一番干什么?看书看太多学杂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哄人方式,再一不小心把自己整个人都烧到连人带盒五斤,她对着一个小山坡状的黑炭粉要怎么做,哭里德尔你走的好早啊,留我一个人怎么活…… 别人开门走进来,质问拉文克劳女级长怎么锁门一个人偷吃烤肉,还给烤肉哭丧,拉文克劳扣五分! 那可如何是好! 那可是五分!她要在课上回答伊利莎白教授五个问题才可以加回来。 在安东尼教授的课上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加回来了。 妮娅又想了一会,发现自己的鼻子被堵住,呼吸困难,只能不停地用嘴喘气,注意力一集中到嘴巴子上,她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在昨天的吻上,还有昨天的梦里。 她觉得自己实在病的不轻,愈发认定那就是一个欺负人的举行。 里德尔知道她的报复心很重,钻她,她钻回去,她手伤,他烧自己的手。 只有吃嘴子,他亲她,她是亲回去呢,还是不亲回去呢? 啊!对了!她昨天还违反了校规! 脑袋越来越沉,她计划,下午要威胁里德尔不准放蛇怪杀人,劝海格赶紧把宠物蜘蛛放生,警告桃金娘不要靠近二楼女盥洗室。就不去找梅乐思教授了,风险太大,老教授想来也不能接受自己的黑魔法防御得意门生突然摇身一变,成为黑魔法高手。在完成这些之后,她就要专心学习,猫头鹰考试要拿全o…… 第110章 柠檬棒棒糖 妮娅蹲在地上,托着腮,口中降温魔药留下的苦涩让她不断分泌着恼人的唾液,她想与面前的生物对视,却不知道该看哪对眼睛。 木头做的箱形牢笼里,装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毛绒绒低矮身躯,瞪着好多只葡萄大的圆眼盯着妮娅,每只眼睛都在发光。 妮娅眨眨眼,觉得自己像被一颗黝黑的迪斯科球照耀着。 海格憨厚一笑,粗壮的手掌拍上自己的后脑勺,整个人哂然又害羞:“这就是阿拉戈克,他可爱吧。” 妮娅:“……” 一个小时前,她刚才在艾玛的监督下喝完一整瓶退烧药,据说比提神剂见效还要快。 妮娅喝了一口,顷刻被薄荷荨麻草味刺激到流出眼泪。 艾玛咳嗽一声,妮娅立刻发怵,捏住自己的鼻子,一饮而尽。 虽然辛辣又难喝,但确实见效快,不出半个钟头,妮娅就恢复了胃口,四肢也不再绵软无力,美滋滋地享用起佐伊和米娅给她带回来的午餐。 吃完午饭,妮娅神清气爽,溜达着走出公共休息室,打算提前去魔咒学教室坐着复习o.w.l考试。 今天天气爽快,没有上个周末灼人心肺,她运势也在上乘,刚刚在公共休息室看见桃金娘,把自己的警告和她讲,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应下,刚一出口,就偶遇了她身材庞大的同学,未来的猎场管理员小金库拥有者——海格。 妮娅背着手,脚步轻快地凑到海格身旁,一声“嗨!”脱口而出,吓了大高个一跳。 海格惊魂未定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嗫嚅厚厚的嘴唇:“……弗利小姐。” 妮娅深觉时间宝贵,她的背包里还背着魔咒学复习资料,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偷偷在学校养神奇动物的事了。” “但是,”她压低话音,努力让自己的面孔看上去亲切又可靠,“我并不打算现在就报告给教授和校长。” 体型巨大的男孩蓦地瞪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紧的拳头展示着他的强装镇定。 “你害怕我吗?”妮娅真心实意地问发,笑眯眯的,“你放心吧,海格,我和你是一伙的。” 海格迂回地表达了他的害怕,两条粗眉皱在一起:“你很……受人尊敬,弗利小姐,但是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妮娅举起手臂,在他的肩膀上大力拍打了两下:“海格。” 混血巨人慌张地眨眼:“……?” 妮娅叹了口气:“我下午还有第一节的魔咒课,如果你一直浪费我时间的话,我就托安东尼教授把你的蜘蛛炖成肉汤。” 海格:……! 妮娅心虚地抠手指,自己昨天用钻心剜骨,今天就敢用炖别人的宠物来威胁人。 她真是越来越刑了。 拉文克劳女级长跟在海格身后下楼走出城堡,七扭八歪地绕过三号草药棚屋,在棚屋后面看见了一个木箱,听见有脚步声,箱子晃动了一下。 走近一看,木箱上人为的刻出不规则的空隙,像一个监狱一样,住着黑色的毛绒犯人。 …… 妮娅劝说了海格没几句,这个高高壮壮的格兰芬多就开始抹眼睛抽泣。 “哎呀,”妮娅感觉自己太阳穴又开始痛,“你相信我,放阿拉戈克自由对它更好,你说是吧,朋友。” 女孩的蜘蛛朋友不语,只用自己闪闪发光的黑色眼珠深情地望着妮娅。 妮娅:……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城堡上的钟表,面无表情地宣布:“最后煽情五分钟,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还不了解你大块头,禁林想去就去。” 海格被少女的冷漠变脸吓住,愕然地止住擦眼泪的动作,豆大的泪珠挂在粗糙的眼角,样子滑稽极了。 看着海格挥舞自己擤鼻涕的白色手帕送阿拉戈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才痛快地转身,向城堡的方向走。 她步履匆匆,脚步迈得飞快,完全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样子。 谁知刚推开门,就被一声“妮娅小姐”唤住。 妮娅一怔,一点一点把头埋了来。 少女在余光里斜睨到,邓布利多的棕红色胡子又长了些许。 红胡子教授携着轻松的步伐走到女孩面前:“妮娅,我以为现在你应该端坐在魔咒学教室里?” 妮娅努力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文静少女,一言不发。 在邓布利多面前,她实在不敢编一句谎话,更何况她向来和里德尔走得近,小时候更是形影不离,估计在对里德尔早起疑心的邓布利多眼中,她也是头号观察对象。 若是平时,她大可挺胸抬头,满目写着我就是正义的化身! 摄神取念?放马过来。吐真剂?不在话下。 但是这个周末,里德尔不仅打开了密室,还和她玩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游戏”,逼得她大脑晕头转向,理智全无,在自己的幼驯染身上用了不可饶恕咒。就在刚才,还恐吓了邓布利多学院的学生。 但也不能逃一次课就一股脑把这么多天她违反的校规如数家珍地全盘托出。 沉默是最优解。 妮娅苦着脸想,如果邓布利多真的要对她用摄神取念的话,想必她蹩脚的大脑封闭术防不住。 只希望他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每滴血液都是格兰芬多的颜色! 睿智的白巫师莞尔一笑:“我想,即便是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也有偶尔上课迟到一次的权利。” 妮娅微微一笑:“刚在草坪处帮助了一位同学,因此耽误了点时间,我现在正打算往魔咒学教室赶,希望安东尼教授不会介怀。” 完了,这套话术简直像被里德尔培训过一样。 “唔。”邓布利多思虑两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柠黄色的棒棒糖,示意女孩接连,“给予乐于助人的好孩子的奖励。” 妮娅接了过来,还没撕开透明幻彩的包装纸,就一撩长睫,乖巧地笑:“是柠檬味的吗?” 邓布利多教授赞慨:“不愧是拉文克劳的孩子。” 妮娅:“……” 她怎么隐隐听出来讥诮的意味。 第111章 赔你 在邓布利多期待又热切的目光中,妮娅将黄色的棒棒糖放进嘴中。 她努力回忆美食节目中的品尝家的表情,把左手的指腹贴在嘴边,做出惊叹的表情:“梅林,好好吃。” 邓布利多露出满意的神情,她也就此遛走,小跑走上旋转楼梯。 安东尼教授确实没追究女孩的迟到,平静地让同学们把书翻到下一页。 这节课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妮娅一个中午解决了两件隐患,心情大好,在第一排的佐伊身边坐下,佐伊的另一侧坐着埃得温。 她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这节课上把魔咒学的复习进度推到了百分之七十。 下课后,她和佐伊分食了一袋麻瓜零食,感觉人生又开朗了起来。 但霍格沃兹没有让她开朗太久。 芬尼安·桑乔倚靠在魔咒学教室的门框上,长腿微支,就抵住了另一边门框,脊背懒洋洋地歪站,看见女孩的视线后,冲她挑眉,没有表情时看起来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妮娅塞零食的动作一顿,在自己的黑袍上擦抹了一下手。 女孩脸上讶异的表情让她五官乱飞,看上去很滑稽,滑稽到有些可爱。 芬尼安没忍住勾起嘴角,一咧开上唇就露出锋利的犬牙。 五年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站起身打算往外走,桑乔侧身走近,迈着长腿走向安东尼教授:“教授,这是格兰芬多六年级的论文。” 他话音刚落,听见坐在第一排的拉文克劳女孩明晃晃地松了口气,安东尼教授接过论文,清点论文的数量。桑乔漫不经心偏头去观察女孩,对方已经不再看他,和身旁的黑皮女巫有说有笑地收拾书包。 他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安东尼教授一清点完说“你可以走了”,他顷刻转身,赶在女孩迈出教室门槛前拽住她白色书包的背带。 女孩始料未及,脚尖被门槛绊住,身体的重心就要往前扑。 芬尼安不怎么担心,甚至还悠然地欣赏女孩慌张的表情。他心里有数,拽起一个小女孩还是不在话下。 怎么这么生动啊,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永远能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表情,像一只呲牙咧嘴的小动物。 可爱。 下一秒,他修长的指节力气突然泄去,冷翠色的眼眸一愣,视线移到他的指间,他的掌心只剩下了一截断掉的书包带。 心脏瞬间慌张一瞬,伸出另一边的手臂向前捞。 他扑了个空。 妮娅踉跄地跌到另一个怀里。 桑乔抿紧自己的唇线,不爽地把手插回兜里。 太碍眼了。 那张他刚刚夸赞过生动的脸贴在那人的胸口上,这个季节所有的人都脱下毛衣,换上了白衬衫。那样薄的布料,对方一定能感受到她面部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芬尼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瞳仁微微收缩,整个人重新散发冷气。 妮娅像袋鼠一样趴住埃得温的胳膊,缓了缓她因失重而跳得格外快的心跳。 受伤事小,当着走廊上这么多人的面摔了个狗啃屎她颜面何存! 她骂骂咧咧地看向格兰芬多级长,结果不想,呼吸一窒。 他怎么突然这么凶,横眉竖眼的,眼睛闪烁幽幽绿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整个人像制冷的冰箱一样散发着冷气。 有没有搞错! 她才是那个差点颜面扫地的那个! 埃得温在她头顶上方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鸡爪一直在下意识地捏他胳膊上的肌肉。 她无辜地在放手前最后收紧一次手指,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眼见她视线往下移,埃得温急忙双手捧住她的脸,面颊的软肉往中间挤,强迫黑色的眼眸只能看向他。 现在那双黑色眼眸有些迷茫地转来转去,像被拎住后颈的毛绒兔子。 他咬了咬牙,又没忍住勾起嘴角:“没腹肌,别看了。” 女孩恨铁不成钢,眨眨眼道:“没有你要练啊!不然怎么在明年的比赛中撩起衣服下摆擦汗。” “那好吧,”蜜糖色的棕眸得意洋洋,专注地凝着妮娅,“其实我有,就不给你看。” 女孩叹了一口气:“你太幼稚了帕特里奇,一点都不想付出,怎么获得女孩的青睐。” “青睐?”少年心念一动,摩挲她柔软面孔的手指都顿了下来,茶歇色呆毛笔直地竖在头顶,看上去笨笨的。 妮娅黑色眼眸笑得和熙,嘴唇氤着绯红,从口中挤出话语:“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清楚小姑娘们都喜欢身材好的体育生,你打了这么多年球,还长得这么帅,应该拥有优先择偶权啊。” 埃得温停顿了几秒,慢吞吞地开口,话音很轻:“喔……” 一声“啧”打破了温吞的棕发男孩继续追问的打算,两人一齐偏头,皆被面色阴郁的芬尼安·桑乔吓了一跳。 你很难在这样温度的天气中忽视一个身形很高的人形空调。 埃得温放下手,拧眉噤声。 妮娅先是一愣,看向桑乔一双宽大的手中捏着的白色的背袋,青筋像个牢笼一样禁锢他住他的手,又像蛛丝一样,顺着小臂向上蔓延。 她不可置信,颤颤巍巍地回头摸自己的书包。 她的白色书包只剩下一边,顽强地扒在她的右肩的肩膀上。 !!! 她的书包!!! 坚持了五年的书包!!!! 还能再坚持五年的书包!!!!! 这个书包在小时候抱过我!!!!! “你哪来的一股蛮力啊,”妮娅把书包反背到胸前,委屈地检查白色的帆布,“你是吃菠菜长大的吗?我说我怎么突然绊了一跤,原来是你在背后搞——” 她没说完,桑乔充满压迫感地向前一步:“我赔你。” “什么?” 妮娅仰起头,下巴擦过自己的书包,黑色眼眸不解又愕然:“这个书包对我有精神上面的意义,像我的阿贝贝一样,不是钱的问题,你可能不知道哈,我现在也可有钱了,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想起来跟你说一下。也没有说你赔不起的意思,但是没有它,我考试考不好怎么办……” 他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你和我走,我赔给你。” 第112章 让我咬一口 走什么走。 除了佐伊,谁都没走。 安东尼教授迈着步子走到教室门口,困惑地开口,在奇怪的氛围中投掷一枚惊天巨石,打破沉静:“孩子们,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呢?” 妮娅眼见是自家院长,心里底气更足了,告状告的理直气壮:“教授,桑乔学长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我商讨,一不小心太性急把我的书包背带拽烂了,虽然我现在也可以说是比较富裕,当然了,我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这个书包它对我来说,有纪念意义,我每次考试都是背着它上的考场。” 安东尼教授疲惫地抚上自己的灰白发:“说不定这次不背它,你能考的更好呢,孩子。” 妮娅没得到想要的答复,撇嘴道:“顺带一提,您的发型太带感了,可以去娱乐圈闯荡一番,一定会红遍巫师世界。” 上了年纪的教授竭力忍耐,没忍住笑意:“既然你们都在这,看来是下节都没课?那就都和我去批低年级的论文,一人负责一个学院。” 佐伊身影立马消失在走廊尽头,声音不清晰地传回来:“哈哈哈我好累我先去礼堂了再见大家!” 安东尼教授迈出门槛,走到埃得温和妮娅两人之间,一手搭住一人的肩膀,直勾勾地盯住芬尼安·桑乔,脸上挂着不容置喙的微笑:“级长先生,级长小姐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不饿,愿意帮帮你们可怜的老教授。” 妮娅最先狗腿道:“誓死追随我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年轻魔咒教授!” 埃得温\/芬尼安:“……” 安东尼教授的办公室毗邻魔咒学教室,靠近移动楼梯。 妮娅轻车熟路地推门走进去,用魔咒把堆积在教授办公桌面的一张长桌上的书本移开,拉开最边上的有靠背的木凳坐下。 办公室门口,骤然响起两道愈发急促的脚步声。 妮娅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很想跟他们讲,整个办公室只有这一张带靠背的椅子,他们再着急也没用。 而她,坐定了这张椅子。 呲啦一声,女孩身边的椅子被拉出,埃得温对她微微一笑。 芬尼安眼镜后闪过一丝不爽,面无表情地抿紧薄唇,凝了一眼埃得温身旁的位置,单手拉起桌底的木凳,拉到妮娅身旁,在桌侧抱臂坐下。 妮娅\/埃得温\/最后进门的安东尼教授:“……” 安东尼在心里犯嘀咕,这群学生平时单独看起来都挺靠谱的,怎么聚在一起时周边就隐隐泛着火药味。 熏得他头好痛。 气得他皱纹都加深了。 盘算着一会去找医疗室护士长露比小姐要些保养的魔药药剂,边走到自己长桌边缘说:“你俩往过移一个位置啊,看把芬尼安挤的。” 埃得温沉默着移了一个位置。 妮娅觉得自家院长不向着他们,就像过年时家里有两个孩子打架,虽然长辈心疼自己孩子,但却不能对别人家的孩子多说什么。 要是邓布利多也是这样该多好。 多给她送糖吃,少点要命的疑心。 她嘟囔一句:“好麻烦啊。” 随后也拖着木椅像乌龟一样往中间移。 长桌不大不小,刚好能坐下三个人。 妮娅批的是斯莱特林一年级和二年级的论文。 教授对刚入学的孩子们没有严苟的要求,羊皮纸上的字数都不多,唯一的难度在于辨别小朋友们七扭八歪的字形。 唯一一份出众的论文出自二年级的奥赖恩·布莱克,思维逻辑清晰,字体脱去稚嫩,与年龄极不相符,也没有一味地追求字数之多,论点鲜明,一针见血。 纯血家族中少有的刻苦与认真,在这一代绝对算得上出众。 她对那个黑发灰眸的少年印象不深,倒是想起了另一个姓布莱克的少年。 艾玛提起过,阿尔法德前几天也有在公共休息外问自己的情况。 少女托着腮帮子发呆,错过她头顶两道视线的交错。 埃得温不带感情地视线略过桑乔的一头血红乱发,不复往日的温润与尊重。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这人太张扬了,不好。 妮娅不会喜欢他。 芬尼安也没跟他客气,见妮娅和教授的注意不在这,镜片后的绿眸明晃晃地收缩,翻了个白眼。 埃得温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揉了下中间少女的头顶:“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判?” 少女举起手中的羊皮纸,对着阳光分辨字迹:“我快批完了啊,你也赶紧弄完,咱俩去找佐伊他们吃饭。” 芬尼安握紧了拳头,先冷冷地看了一眼埃得温,随后垂目凝向妮娅:“判完就去吃饭?不担心我跑掉不给你赔偿?” 妮娅被他状似撒娇的语调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艰难地道:“你又不会退学,怎么跑掉?” 芬尼安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为什么她总能说出意想不到的话语堵住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真是疯了,连她胡言乱语都觉得可爱。 锐齿咬了下下唇瓣,芬尼安定了定心神,对她说:“我怕你跑掉。” “。?” 芬尼安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太好笑了,他索性也咬牙切齿地憋笑,修长手指翻过一页赫奇帕奇的羊皮纸,无情地打上一个a的分数。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他挑眉,翻阅下一篇论文,“你上次在魁地奇球场像狗一样咬了我一口,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但是那天我有急事啊,你一直拦着不让我走,”妮娅诚恳地挤出一个笑脸,“那咱俩就两清了吧,我的考神阿贝贝书包不用你赔了。” “那怎么行,”芬尼安慢条斯理地抚上自己的黑框眼镜,“我不仅要赔你的书包,还要辅导你的考试,以最大限度地减轻这个书包损坏对你考试的影响。” “你知道的,我的成绩很好,想学的魔咒都一并教你。” 芬尼安愉悦地观察到女孩脸上的动摇:“至于你怎么补偿我——” “让我咬回去。” 第113章 让我摸一下 如果有人现在问妮娅“how are you?” 她绝对没法现在昧着良心回答“i am fine,thank u,and you. ” 虽然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混蛋很有可能回答:“yeah,fine!” 她的拳头硬了,她突然好恨英国的社交礼仪,恨霍格沃兹没有空调,恨芬尼安·桑乔的头发怎么这么红,恨他怎么能在教授面前说出“让我咬回去”这么露骨的话…… 英国的绅士教育没有普及到巫师世界吗?那天她不过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他以为她很喜欢咬他吗?论手感比不上埃得温,论口感……她只咬过里德尔。 但至少里德尔的手臂冰冰凉凉,夏天咬起来很凉快啊。 桑乔的胳膊,就像一段又粗又硬的树枝,她连皮都没有咬破,竟然被他记了这么多天? 看看他不输鬣狗的咬合力和那吸血鬼一样的尖牙。 一口下去,她这小细胳不得被撕下一大块肉? 她穿越的片场是哈利波特吧,不是暮光之城。她真没精力陪她玩狮子爱上了羊,罗恩爱上了鸡腿那一套。 这个片场出现的日记本只有可能是里德尔的魂器,不会是吸血鬼日记啊啊啊。 妮娅眼前有些恍惚,好像被蒙上一层浅纱般的雾气,芬尼安·桑乔在她眼里已经不是芬尼安·桑乔,是鬣狗,是比格,是红发精神小伙,是有着狼的獠牙的吸血鬼。 ……她的头好痛。 吸血鬼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妮娅?妮娅?妮娅妹妹?” 她晃了晃脑袋,把眼前的白雾晃走,桑乔立体的五官变得清晰起来,他已经批完了全部的论文,羊皮纸被少年人堆成三沓,最高的那沓上面用红色墨水印着一个大写的a。 另外两沓写着e与o的论文寥寥无几。 安东尼教授走过去,收走三人判的论文:“去吃饭吧,孩子们。” 妮娅觉得这是自己溜走的大好时机,回过头去摸自己的书包。 她摸了个空。 桑乔像感受不到书包的重量一样勾着白包唯一的肩带,还能空出余地攥紧断裂的那根带子。 现在好了,她自制的o.w.l.s考试复习资料和魔杖都在里面。 她只剩下唯一一个选择,选择埃得温作为出战的英雄,替她拔河,抢回书包。 但是那样她的阿贝贝可能会连最后一根书包带都剩不下。 桑乔看她气鼓鼓的,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脸颊,手感果然很好:“我是真的要给你修书包,别吓得好像我要畏罪潜逃一样。” 妮娅困顿地反应了半分钟,示意埃得温先去礼堂,乖顺地跟在桑乔身后,随便找了个空教室坐进去。 她打了个吹欠,百无聊赖地支着自己的下巴,拖长语调问:“你会缝补魔法?” 桑乔后迈入教室一步,关上门:“不会啊。” “是吗?”女孩困倦地埋下头,“我还以为你会世界上所有的魔咒呢,那你打算怎么给我修啊?” 桑乔停顿了一秒,耸肩:“我会缝啊。” “唔?”妮娅眨眨眼,提起了点兴趣,“你竟然会针线活?” “很惊讶?我看起来不像吗?” “你看起来像故意染成红毛的叛逆帅气比格学霸。” 他眉宇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我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谢谢你夸我帅。” 妮娅环顾四周:“可是这里也没有针线盒什么的,你打算拿什么缝啊?” “谁说没有的?”他抬起手臂晃了晃手间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针与白色的线。 妮娅:“……你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我没有啊,”他困惑道,“我刚刚用飞来咒取的。” “……你也不怕针飞出来扎死人。” 桑乔又笑了,尖牙抵在下唇上:“你以为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给你逃跑的机会?” “我不会逃跑的啊。”女孩认真地说,“我所有的身家都在你手中的包里了。你快缝吧,我一会还要去图书馆学习。” 少年从盒中拿出针线,偏头问:“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让我给你辅导的事?” “代价是被你咬一口吗?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搞的场面鲜血淋漓的。” 妮娅阖上眼睛,趴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 芬尼安的视线落到少女卧蚕处淡淡的乌青,在白皙的小脸上格外显眼。 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吗? “可是,我去年的考试拿了全o。” 女孩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他也不着急,耐心的把线穿进书包的背带上:“阿比盖尔拿我的笔记,将三门只能拿e的科目提到了o的分数。” 她的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 “只是意思意思咬一口而已,妮娅妹妹,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够了!”少女忍无可忍的坐起身来,敲鼓一样拍自己身前的桌子,“我绝不允许你对我的污蔑!你想咬就咬吧!我犯的错!我一人承担!” 还挺有节奏,芬尼安心里一乐,开口逗她:“你要去革命吗?妮娅妹妹。” 被他搅和的困意全无,满星只剩下对猫头鹰考试拿全o的渴望的妮娅视死如归的伸长自己的手臂,倒真有点像革命的义士一样:“你咬罢!” 芬尼安乐不可支,手中的线一并歪掉:“你准备好了吗?” 他一笑起来,一大口白牙闪得妮娅眼睛疼。 她顿时怂了,抱住自己的手臂,老实道:“还没有。” 芬尼安哑然失笑:“那你怎样才能准备好呢?” “让我摸一下。” “什么?” 缝布的动作止住,芬尼安眉心蹙了蹙。 她要摸哪里?早知道周末德文特拉他去锻炼时他就跟着去了,虽然他有腹肌,但不知道够不够分明?但万一她也喜欢薄肌呢?还是立马去练一练改天再让她上手摸?她的手又白又软,摸上去是什么触感?能不能今天被她摸一次过几天说自己没发挥好,让她再摸一次?他绝对不能被那个埃德温帕特里奇比下去,但是自己的身材至少比那个小白脸里德尔好,还有那个该死的布莱克看上去也像有肌肉的样子,该死的她要是第一次摸自己失望了不摸第二次了怎么办…… 妮娅对芬尼安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笑眯眯地撞上思虑万千的绿色瞳孔:“我要摸你的那颗牙!” 第114章 第二局游戏 芬尼安:“……那颗牙?” 妮娅:“……你怎么看上去有点失望啊?提前让我感受一下嘛。看到底有多尖,咬起来有多疼,太疼就算了,我自己的学习成绩也挺好的。” 芬尼安无言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背带和针线一齐放到桌子上,张开了嘴:“你摸吧。” 有的被摸就不错了,他就不挑了。 妮娅眯了眯眼睛,打量他红润的口腔,精准的定位到那颗尖牙,喃喃:“怎么长的啊,有狗的基因吗……” 芬尼安闭上嘴,不满道:“你会说话吗?” “哎呀!快张开!”妮娅眨眨眼讨饶,小心谨慎地措辞,“桑乔学长当然不会有狗的基因。” 芬尼安沉默了片刻,她怎么讲得煞有其事的。 但她让自己把嘴上,好像确实有点像训狗啊。 在乖乖把嘴张口当狗之间和继续给女孩缝包当男妈妈之间,芬尼安犹疑了一秒,顷刻选择了前者。 手指探进来时带来一丝凉气,芬尼安屏住自己的呼吸,两目低垂,凝着女孩的动作。 她睫羽好奇地眨着,动作轻柔又缓慢,像是探索珍宝一般。 这个想法让红发少年眉宇狠狠一皱,无法保持平静,只盼着她赶紧把手指覆上去,心脏高高提起。 下一秒,心脏复位,柔软而带着凉意的指腹摁上他的尖牙,取而代之紧张的是难耐的痒意,可牙齿怎么会痒? 芬尼安还在出神,女孩已经把手缩了回去,顺手在他的长袍上抹了一把:“好吧,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你咬吧!” 听到这话,芬尼安才不自然地阖上嘴,觉得自己耳根发烫,犬牙回味着刚刚短暂的触感。 “怎么摸的那么快,你摸明白没?” 妮娅:……? 他偏过头,目光无所及地落到女孩的白色书包上,连吞咽了三次口水。 女孩不满地催促:“你还要不要上嘴了?让我早死早超生吧!省的今晚到梦里还要被你的牙齿追杀。” ……她会梦到我? 梦到他的嘴? 幽绿眼底燃起兴奋,芬尼安舔了下自己的牙齿。 妮娅扫过他的表情,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一次熄灭,内心腹诽比格犬怎么看上去又凶巴巴的了。 但芬尼安已经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牙齿的痒意,镜片后的睫毛轻轻颤抖,隐忍又小心地捧起女孩的一条手臂。 咬了一口。 就这一口,让芬尼安无比绝望。 他觉得自己再也戒不掉了。 好想咬,好想加深咬痕,好想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的咬痕。 好爽。 他从来不知道牙齿这个器官还能带给他这这样的感受。 尖牙一点点陷入小臂的皮肤,鼻尖还能嗅到女孩身上的皂香。 …… 妮娅拉下自己的袖子,见他发呆,气不打一处来:“快给我缝啊!还有你的笔记,今晚就让梅林给我寄过来。” 陷入绝望的芬尼安眼皮抽动一下,点头。 妮娅:!!你这么生无可恋干什么!被咬的是她好吧! 但是她也知道对方一点没用力,看来这场“报复”又是在逗她玩。 搞得她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她不知芬尼安逗她玩把自己玩进去了,只觉得他动作突然变得像树懒一样僵硬缓慢,可能是后悔刚才下嘴下轻了,于是忧心忡忡地捂上自己的小臂。 她再也不能为了学业出卖自己的灵魂了。 这是最后一次,女孩信誓旦旦。 拿着看上去与原来别无二致的书包走出教室,妮娅真情实感地夸赞了好一阵芬尼安·桑乔的手艺精巧,又扒在他的手腕上一看时间,遗憾地发现已经过了饭点。 桑乔还是刚才钝钝的样子,不停的滚动着喉结。 妮娅睨了他一眼,道了声再见,立马开溜。 她不是很饿,但是很困,可能是中午喝的魔药的副作用。 她上了两层的旋转楼梯,在上七层的楼梯时,脚下的阶梯突然移动起来,让犯困的她差点踏空。 她讪讪地收回脚,这下不困了,吓死她了。 她是不是对高空水逆啊?这已经是这几天的第几次了? 没从蛇怪上摔下来,成为第一个霍格沃兹死于旋转楼梯的女孩。 有时候,缘分就是难以解释,就像妮娅心里念叨着蛇怪,一抬头旋转楼梯移动到另一端的平台上,赫然站着蛇怪的主人,里德尔。 几乎是下意识,她凝向他的手。 指节修长,白玉无瑕。 妮娅的眼珠震惊地颤了颤,想不明白,他是怎样做到的? 治疗咒吗?愈合如初还是喝了什么治疗药剂? 愈合如初和白鲜香精没有办法让那么深的伤口恢复的那么快,她手掌心现在还留着两道颜色浅淡的疤痕。 里德尔也绝对没办法求助护士长露比小姐。 她的心揪了起来,出于难言的嫉妒。 同样是巫师,怎么就他天赋那么好? 她上前一步,忍不住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里德尔伸出手做邀请的动作,笑起来卧蚕微弯,看上去有种孩童般天真的邪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妮娅。” 妮娅把手搁了上去,莫名焦躁:“你不要假装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我当然不会忘记昨天发生的一切,”里德尔握住女孩的手突然用力,将她拉上平台,呼吸贴近耳垂,“你也不会忘记,对不对,妮娅?” 女孩颌首:“当然。” 她怎能忘记他对她的侮辱? 里德尔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挑不出任何错处:“对了,我回去仔细的考虑了你的建议。” 妮娅眨了三下眼睫,歪了歪嘴:“哪条建议啊?我对你意见挺多的。” 里德尔:“……” 他提醒:“不要打开密室,放出蛇怪,害学校关门的那条。” 妮娅不相信太阳会打西边升起,抱臂继续听着。 里德尔:“学校是我们的家呀,我怎么忍心看它关闭呢?” “我不会打开密室。或者说,打开密室的人不会被认为是我。” “妮娅,”他嘴角噙着阴森的笑意,“你猜猜看,打开密室的人会是谁呢?这是我们的第二局游戏。” 第115章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物 女孩的太阳穴焦躁地痛了起来。 眼睛虚虚地落到里德尔的肩头,声线不稳:“我不明白。” 里德尔捏了捏她的手,有意提醒她专注。 而她确实因为冰凉的触感清醒了一点,勉强地将自己视线聚焦,与里德尔含笑的黑眸对视。 他贴近一步,距离足够近到使两人的呼吸交错:“一个小提示,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 妮娅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昨天的吻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强迫自己移开落在里德尔好看的唇形上的视线,专注于里德尔提出的第二场游戏。 会是海格吗……? 就在中午,她劝说海格放归了他有可能引祸上身的宠物,里德尔还能怎么栽赃给他? 直觉告诉她,这次的冤鬼不会是海格。 但这个直觉没有让她兴奋起来,反而烦躁的拧了拧眉。 这是一场没有先知剧情帮助的,毫无头绪的棘手的游戏。 可是,谁说她要玩这个游戏? 她慵懒地提起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上里德尔的小腿:“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我不打算陪你玩。” 经过昨天,两人之间该挑明的都挑明了。 最重要的是,妮娅发现自己免疫里德尔的黑魔法。 想到这,她几乎痴迷的笑出声来,玩味地歪了歪头。 那么,里德尔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威胁她的? 她只要小心一点,走在路上注意不被蛇怪杀死或者不被刀捅死。 里德尔冷了几秒,才冷不丁地开口,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无奈:“你没进斯莱特林真是可惜了,妮娅。” 女孩低下头羞涩一笑:“我聪明到分院帽不忍放我离开拉文克劳。” 里德尔:…… 他突然执起她的掌心,在那处颜色与周围的其他皮肤不同的伤疤上轻吻了一下:“我先确定一下,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妮娅敛了敛眼皮,手心发痒,但是没有躲:“本来不生气了,结果你突然来要玩什么该死的愚蠢的游戏?你知道我现在考试的复习进度有多紧张吗?说真的,我不会和你玩这个游戏的。你也趁早给我打消打开密室的想法!” “没关系。”他脸上的笑容挂的很虚假,“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 ……又是这句话。 谜语人滚出霍格沃兹。 “里德尔,”妮娅耐着性子,平静地说,“你打算把打开密室的名头嫁祸到我身上吗?为了报复?” 里德尔学着刚才女孩的模样,抿出一个羞涩又腼腆的笑容:“我怎么舍得呢,妮娅?” 妮娅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表情有多欠揍,苦了脸:“你再学我就揍你了。” 他轻轻啊了一声,微微蹙眉:“像昨天在空教室那样吗?” 妮娅:!!!你再装委屈试试看! 黑发少女环顾四周,大多数学生都顺着旋转楼梯走向塔楼的方向,没有人将多余的注意力投向他们这边,才放松地抱臂:“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里德尔反应极快:“你和我讲过这个,这时候我应该叫‘破喉咙’。” ? 这时候听她的话了? 她让他别打开密室少作妖怎么就不听? 猝不及防被里德尔的冷幽默冻到,让妮娅的思绪在脑海里飘了一阵,意识到几件事。 首先,这个小黑魔王是看《霸道巫师爱上我》长大的有幽默细胞的里德尔。 其次,这个小黑魔王和她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段共同的记忆。 因为她,他能像个蠢货一样一本正经地吐出“破喉咙”这几个词,蠢到她觉得面前的这张高智脸都变得可爱起来。 可爱代表着生动。她舍不得抛下这些记忆,所以才不舍抛下这份情谊。 所以才有耐心站在这,听他讲什么玩游戏的蠢话。 妮娅有些迷茫地剖析自己对里德尔的感情,就像在一片黑暗中伸手去抓白雾,什么都没有得到。 无数个里德尔像在玻璃中映射的拼图镜像,给她买冰淇淋吃的里德尔,嫌弃她买衣服审美很丑的里德尔,躲南瓜泥浆躲得远远的里德尔,冷哼一声说“你这篇文章写的也就一般吧”的里德尔。 邀请她跳舞的里德尔,给她讲题的里德尔,跟在他身后给她拎包的里德尔,敛下眉眼故作委屈的里德尔。 和双眼猩红,脸上挂着嗜血的笑的里德尔,跪在地上弯腰抽搐,痛苦至极的里德尔,燃烧自己双手的里德尔…… 很疯,很生动。 一个她一直有意逃避的问题泛现在她脑海中:为什么她坚持留在这么危险的人身边? 她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没得选。 她亲口答应过里德尔,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她担心自己的离开会被小黑魔王视为背叛,以一个阿瓦达结束第二次的生命。 她真的很怕死的。 可如今当她发现,里德尔没有办法对她造成伤害,他身边也没有纳吉尼和其他羽翼足以威胁她的性命。 她为什么还不转身离开呢? 因为小时候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因为里德尔虽然愚蠢但实在美丽? 还是因为……妮娅数着自己心跳的节拍,想……因为她习惯和他在一起,和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在一起,习惯自己的命运与另一个人的命运交缠,至死方休。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习惯给人带来安全感。 但与蛇共舞,终日像走在刀尖上一般,也会使她感到安全吗? 她试图想清楚,终究失败得一败涂地。 妮娅沉默地低下头,发丝掠过薄薄的眼皮,有些痒,但她毫不在意,直到一只苍白的手撩起发丝捋到耳后,里德尔的声音传入耳中:“在想什么?” “这场游戏,会有人为此付出生命吗?” 里德尔的黑眸一凛:“……我想,不会。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记住你的承诺,”他听见女孩说,“如果有人因为你失去了生命,那之前我对你的承诺,就不算数了。” 还没反应过来少女话中之意,他的心脏毫无缘由地一痛,下意识攥紧了女孩的手腕。 “我会离开你。” 第116章 该死的幽默感 里德尔听到女孩的话后,眼睛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在哭。 怎么这么脆弱!妮娅讪讪开口:“你别哭啊,我不是都答应你陪你玩了吗!” 对面的少年听到这话,眼睛红得更加厉害了。 妮娅:“……” 她,她没说什么重话吧? 直到回到寝室,她还在纳闷,里德尔被她钻心剜骨和点燃自己的手掌都很能忍痛的样子,怎么她一句话,情绪波动突然这么大? 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抽查米娅魔法史知识的埃得温抬头叫住了她:“妮娅?我刚才在礼堂没看见你,你吃饭了吗?” 女孩支吾一声,停住脚步,诚实地摇了摇头。 埃得温眉梢了然地扬了扬:“我给你带了点烤面包和焦糖布丁。” 米娅十分痛苦地撸着布鲁玛,绞尽脑汁坑坑巴巴的从口中蹦出年份。 妮娅被她逗笑,嘴角一歪:“谢谢你埃得温,也谢谢你替我盯米娅学习。” 金发女孩没好气地瞪向她,漂亮的眼珠里带着一丝幽怨。 临近期末,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充斥着学习的身影,墙角的棋盘被空了下来。 她的目光一扫过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就头痛地想起就在刚刚,她被卷入的一场游戏。 这次她又该如何破局? 第二天上午,妮娅先是慢慢悠悠地糊弄出一份完美的魔药药剂,在魔法史课上,和雷切尔互押了一份考题。 她本来可以全做对的,但是雷切尔最后一道题的字可以说是胡写乱画,龙飞凤舞,害她根本没有看懂题干,自然没有答出来。 她向男生抱怨,雷切尔理直气壮,坚持这在正式的考场上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让她提前适应一番。 妮娅:……哈哈哈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两套魔法史的试卷一订,在全年级传阅起来。 佐伊和路易斯一下课,就开始求艾玛出一份古如尼文研究的预测试卷,艾玛被磨得不行,手往长桌上一拍,答应他们今晚回休息室就研究出题。 拉文克劳的长桌小范围地传出一阵欢呼。 妮娅早早在长桌上找到心怡的美食填饱自己的肚子,百无聊赖地扣自己的手指,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掏出纸和笔。 她要占卜,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学年下来,她的占卜思路愈发清晰,没怎么烦心就得出了结果:回到一切的原点。 哎,占了和没占一个样。 她干脆先扔下被她理的乱七八糟的思维,跟在小鹰们身后离开礼堂。 刚一出门,就有人朝她打招呼。 妮娅顿下脚步,脸上准备好谦虚与礼貌的笑容,准备接受来自同学的崇拜的目光,一转身,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放在后脑勺上:“琼斯小姐。” 格兰芬多女级长温柔地冲她笑笑:“妮娅,今天过的怎么样?” how are you? 一些刻在血液里的dna动了! 少女敛目眨着长睫,乖张地回答:“i''m fine!” 她似乎被自己逗笑,眼睛像小猫一样眯起来,看上去傻乎乎的。 阿比盖尔包容地笑了笑:“o.w.l.s考试呢?复习的怎么样了?” 妮娅老老实实地点头:“还可以。” 高一年级的学姐笑意更甚:“我可是听说,芬尼安翻了一晚上的五年级课本,招罗着给你补习呢。不过我想,你大概也用不上,是不是?” 自己还背着琼斯学姐口中提到的少年昨天给自己的缝补的书包,她回去仔细打量一番,针脚工整又细致,此刻,她也不好意思驳对方的面子,委婉地开口:“我有好几个魔咒上的问题想向桑乔学长请教。” 阿比盖尔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是我们这届魔咒学学的最好的。” 妮娅也跟着点头:“安东尼教授看上去很欣赏他。” 格兰芬多女孩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妮娅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感慨自己该死的幽默感。 等到琼斯学姐终于从仓促的笑意中平复过来,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对了,你现在要去哪里呢?回寝室还是去图书馆学习?” 妮娅虽然觉得今天的学姐比往日都更加热情,但还是乖巧地回答:“我打算顺从本心,回到一切的原点。” “原点?”阿比盖尔歪了歪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看吧!她该死的幽默感极大地增强了她的人格魅力,琼斯学姐简直要爱上她了。 女格兰芬多继续追问:“唔?这个原点,是指霍格沃兹什么特定地点吗?” 妮娅过了数秒,才回答:“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我就不打扰你探索哲学的真谛了,拜拜,妮娅妹妹。” 目送对方走远,妮娅咬住下唇,忍不住去想芬尼安·桑乔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有多少次用“妮娅妹妹”称呼她,才给琼斯小姐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 不过,琼斯学姐刚刚的话倒是提醒了妮娅,“回到一切的原点”可能是指地点。 她与里德尔第一场游戏的地点自然是——密室。 桃金娘在她的拯救下没能成为住厕幽灵,因此二楼女盥洗室仍正常开放使用,妮娅颇为尴尬地磨蹭了好一阵,才在中午一点的午休时间等到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机。 谁懂她在女厕所一个人围绕着水池边踱步了半小时的救赎感。 她用魔法将门锁上,又趴在铜水龙头边仔仔细细检查好一阵,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不会蛇语,进不出密室。 于是她先回到寝室,借了一副米娅平时做造型用的平光眼镜,戴上后满意地对着金发女孩的穿衣镜满意地照了照,又从七楼走到地窖。 一整个中午,她什么都没干,光爬楼梯了。 没等到里德尔,她先等到了一位好久未见的老熟人,克洛伊·沙菲克。 棕发女孩将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挑剔又嫌弃地扫视过妮娅的脸部:“你近视了?” 妮娅蹲在墙角,绽放出一个又大又灿烂的笑容:“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里德尔出来,说我有事找他。” 第117章 斯莱特林休息室 沙菲克拔高声音,清晰消瘦的五官显出几分惊诧:“凭什么我要帮你?” “嘿!”妮娅揉了揉眼睛,贴着墙壁上后背像壁虎一样往上窜了窜,抬头对沙菲克挤眉弄眼,“声音这么大做什么,你也不想让人围观吧。” “哼,”她满脸无语,“被围观又怎么样?我从小就是在围观中长大。你为什么突然伸出来三根手指,你是在诅咒我吗???” 妮娅高举三根手指放在额头边,缓缓往下滑:“这是三根黑线,表示我很无语的意思。” 沙菲克抱臂的姿势扭动,从嗓子中发出一声气音,听上去像被气笑了:“哈?” 妮娅不断重复演示着自己从额头往下流黑线的动作,十分耐心地对开口:“我知道你喜欢被围观了大小姐,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汤姆·里德尔出来啊,你是我在斯莱特林唯一的人脉。” 她愠怒地张了张嘴,薄唇绷了一下:“喂,你不准那么叫我。” 妮娅垂目乖巧又体贴地忍了忍,咬了下牙,还是没忍住:“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我错了克洛伊,现在能不能去帮我叫汤姆·里德尔了?我好着急。” 克洛伊·沙菲克沉默了一瞬,随后在来来往往的楼梯口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丝毫不顾维持自己淑女形象。 黑发少女继续蹲在墙角抠手指,看着沙菲克满目的眼白和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口红色号,特别怕她下一秒就扬起头和下巴说“请叫我女王大人!” 那样她真的会一整天都会做出三指下滑假装黑线的举动。 好在她只是不满地开口抱怨:“呵,我凭什么帮你,你怎么不去找阿尔法德·布莱克?那家伙黏你黏的像狗一样。” “还是你也觉得让布莱克去找里德尔不合适,”她狡黠地眯起眼睛,瞳孔缩了起来,“你怕汤姆生气?” 克洛伊话音刚落,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沙菲克,你在和谁说话?” 那个声音的主人转了过来,和蹲在地上在自己的额头上比三条竖线的妮娅四目相对。 拉多福斯下意识后退一步,立刻稳住身形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咧嘴邪恶的笑:“怎么?拉文克劳的级长小姐被吓到浑身瘫软坐到地上,举手指向天是在祈祷吗?” 妮娅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搓了搓僵硬的手指。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觉得能有效平复她焦虑的心情,同时让她讨厌的人感到莫名其妙。 她腹诽着,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魔杖,考虑如果沙菲克实在不同意帮她,她就对拉多福斯用个夺魂咒算了。 …… 等一下。 那个咒语是不可饶恕咒来着吧。 自从那晚在空教室的一夜后,她的大脑就像吃了菌子一样。 有毒。 沙菲克率先嫌弃的开口,步子后撤了一步:“什么祈祷,那个是无语的意思,这你都不懂,你真差劲,莱斯特兰奇。” 妮娅:“……” 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先生,小姐,请让我过一下,非常感谢。” 还是幻身咒更靠谱一些。 在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内,妮娅用魔杖给自己施了个咒语,混在低年级的学生后面走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潮湿的绿调香气扑面而来。半透明帷幔在拱顶投下波浪状的影子,波澜起伏的黑湖影影绰绰。妮娅踮着脚踩上墨绿色天鹅绒地毯,她顾不上参观难得一见的休息室环境,集中注意力维持身上流动的魔力,扶了下自己的眼镜。 黑发少女敛目眯起眼睛,被两个回寝的女学生挡住路,她顿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黑漆漆的,一点都没有拉文克劳的星空顶好看。 她觉得贴着墙壁走更稳妥一些,一转身,心脏被吓得乱了半拍。 里德尔站在她的身后,深邃黑眸微敛,嘴角没什么弧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或者说,她所在的方向。 她顷刻展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心脏被这一出恐吓到胡乱蹦跳,随即意识到,理论上来说,里德尔看不见她。 但他目不转睛地样子实在令她发怵,黑眸幽深又平淡,像一潭死水一样,看透她的灵魂。 妮娅握紧自己的魔杖,没有解除幻身咒。 虽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但不能在人家的休息室里面表演大变活人。 于是她也就沉默着,和里德尔大眼瞪小眼。 里德尔无言地向前一步,突然低下脑袋,精准无误地将柔软的发丝埋到她的颈窝中。 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很低:“不是要离开我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妮娅跳过这个问话题,在周围施了个静音咒:“我们出去说。” “不,”他抬起腿,柔软的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下颌,“去我的寝室。” 妮娅瞪了他一眼,疑心他是故意的。 里德尔慵懒地走上台阶,背挺地笔直,背影高挑又优美,妮娅别无他法,跟在少年身后。 里德尔的寝室没有其他人,妮娅挥魔杖取消幻身咒,问:“你的舍友是谁?” 他抱怨地看向她:“我跟你讲过。” 妮娅举手投降,但神情毫无歉意:“我忘记了。” 他更幽怨了:“可我就记得你的舍友是谁。” 妮娅重新举起三根手指:“说正经的,那个游戏的地点,是不是在密室?帮我打开。” 里德尔:“……你见过玩游戏找裁判帮忙的吗?” 妮娅翻白眼:“可是我不会说蛇语啊!那玩不了,我不玩了,拜拜。” 她作势要转身离开,迈了两步里德尔也没有拦她,她又咽下一股火气,讪讪地回头。 …… 里德尔解着已经解开一半扣子的衬衫,无辜地瞪远眼睛看向她:“你还有事吗,妮娅?” “你在干什么!” 他学着女孩刚才狡辩的样子举起双手:“显而易见,我在换衣服啊!” “你突然换衣服干什么?!” “我一会参加鼻涕虫俱乐部要穿正装。” “非要现在换吗!” “有何不可?” 妮娅:“……” 第118章 恶趣味 少女躺在里德尔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里德尔磨蹭了半个小时,才换好所谓的正装,中途还不停地光着上半身拿出衣服问她的意见。 “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妮娅不停地抬起三根手指下划黑线:“你穿什么都帅,汤米。” 好无语啊。 柔软的床铺包裹着她,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她躺得歪歪扭扭,昏昏欲睡。 终于,里德尔轻咳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条小蛇,放到她的手腕上,说这只小小蛇会帮她打开密室。 她半阖着眼睛,脑袋困困地,但提起了点兴致:“变形术?” “想学吗?” “嗯!” “呵呵,想吧。” 妮娅:“……” 两人并肩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妮娅当然没忘了给自己施幻身咒。 “对了,你刚刚怎么看到我的,”女孩摸摸自己的鼻尖,有点不满,“我的幻身咒有这么蹩脚吗?” “闻到的。” “开什么玩笑?” 妮娅生气地又要举起三根手指,里德尔急忙握上住,圈往指腹轻轻按了按:“别举了,手不酸吗?” 里德尔把她送到楼梯口,两人分道扬镳,道别前,妮娅认真地问里德尔:“你不会命令蛇怪在入口处等着杀我吗?” 里德尔轻蔑地笑了一声。 妮娅诡异地看懂了幼驯染的意思。 规则制定的这么简单,有什么好玩的。 他答非所问:“这副眼镜遮住了你的眼睛,我不喜欢。” 如果米娅在这,她一定会愤愤不平地的跳起来,斥责里德尔的没有审美。 懂不懂什么叫拉文克劳的高智感啊! 妮娅吐舌,保命用的装备,管他喜不喜欢。 妮娅坐11路公交行驶了五分钟,就走到了密室所在的女盥洗室,她运气不错,大概是因为是饭点,盥洗室空无一人。 手腕上的小蛇身体冰凉,在少女光滑的皮肤上灵动地转了一圈,吐出舌尖发出嘶嘶声。 妮娅安抚地用指尖摸了摸它的头,先锁上盥洗室的大门,提前给自己施了好几个防御咒,魔杖亦效仿上次紧紧系在小臂上,才放心地把小绿蛇置于铜质水龙头上。 小绿蛇敏捷地窜自己身体,直到尾尖也紧紧缠绕到水龙头上,发出一声嘶声。 “嘶嘶嘶——” 通往密室的通道打开,妮娅顷刻探出手指想去接小蛇,才诧异地发现她的手链小绿蛇凭空化为一缕青烟,散去了。 。 她好失望,还以为这只小家伙是里德尔留给她的翻译呢。 洞口一如既往地幽深不见底,女孩探头望了一眼,点亮自己的魔杖,坐在洞口边缘,先把双腿放了进去,紧闭眼睛,咬紧牙关,重新回味失重的滋味。 这次她在下坠的过程中借助杖尖的光亮有意避开了尖锐凸起的石块和莫名的枝芽,在缓冲咒的助力下,她除了把手掌弄得又黑又黏以外,可以说是无伤降落。 她放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长发有些凌乱地黏在脸上,还有几根调皮地跑进嘴里,眼镜七扭八歪地揉进长发中,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没绑头发。 她扶好自己的眼镜,用干涩的领带勉强的梳起头发,只能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还在不停的下落。 点亮魔杖,凝住呼吸听了一会,确定没有听见蛇怪粗壮的呼吸,才放心地借助光亮打量这个潮湿密闭的空间。 她猜测,这是一场寻宝游戏。 而寻宝地点,里德尔既没有否定她要去密室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早有准备,那就证明,她猜对了。 确保这里的所有奇形怪状的石块和往下滴水的黏糊糊的流动体都没有魔法的痕迹,妮娅持着魔杖向前走。 上次走这条路时,她还有代步工具呢,这次只能自己走。 妮娅分出一部分的精力用魔杖去探周围有没有魔法的气息,自己就弯下脖子埋着头,仿佛对一路脚下的粘稠物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一般。 女孩觉得自己实在是天才,蛇怪绝对不会在这个角度骤然与她对视。 只是走了一路,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收敛起对自己的赞美,郁闷地舔了下嘴唇。 明明地下潮湿至极,妮娅却像建立心锚,一走到这里就口干舌燥,忍不住舔自己的下唇,试图温润自己的唇瓣。 往前一米,就是蛇怪的地盘。 呵呵,里德尔就是想搞死她吧,报复她钻心剜骨之仇。 女孩端详自己的魔杖,如果真的正面对上蛇怪,她唯一的胜算就是闭上自己的眼睛,发出一道阿瓦达索命咒。 这是他的目的吗,妮娅恍惚地想,在绝境逼她近一步向黑暗妥协,向深渊下坠。 妮娅不觉得没用的美德会成为她的禁锢。 只是…… 少女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 她想让他守住底线。 他欲逼她放弃底线。 他们游走在边界,一同在混沌中共舞,试探对方的心境,看谁忍耐不住先迈过那条代表虚芜的线。 先迈过那条线的人是输家。 妮娅绝不做落败者。 她又握紧自己的魔杖,掌心感受到魔杖的纹理,这让她安心了一点。 可见的视野中没有蛇怪的身影,也听不到蛇怪厚重的喘息,妮娅继续向前探索,视线尽可能变得小心翼翼,温吞又缓慢。 地面很空旷,但由于她担心蛇怪偷袭,这场“寻宝”变得格外艰难。 少女撩了一把自己垂在后颈的发丝,蹙了蹙眉。 捉迷藏游戏,躲藏的人被迫捂住眼睛。 寻宝藏游戏,找寻人又不得放肆去看。 实在是里德尔的恶趣味。 一只手探在墙壁上,指尖感受着蛇形石柱的粗糙的纹理,妮娅艰难地走了半圈,每一步都精准地踩进水坑里。 她上一局是高空玩家,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水坑。 她的小白鞋真是经历风吹雨打。 女孩漫不经心又厌烦地敛了敛目,突然,在不远处的深蓝色地面上睨到一处反光。 闪烁到近乎刺眼,绝对不是水面的反光。 她挑了下眉,快步走过去。 只要弯腰,她就能捡起那个闪光物件。 可这时,女孩感受到自己的背后,向她喷涌一道温热的呼吸。 第119章 袖扣 阴冷潮湿的密室在朝向她的后颈不断涌过来的热气中变得炙热氤氲,实质性地溢出夹杂恶臭气息的白雾。 妮娅只觉自己的后颈滚烫,泛出细密的汗珠,双颊也涨红发烫。 像被猎人盯住的小型动物,血液警觉地上涌。 她控制自己的呼吸,令自己的身体的起伏很小,微不可察。 在精神紧绷的时候,往往会忽视掉嗅感的侵袭和眼前的朦胧模糊的视线,注意力因为肾上腺素而集中,身体上的四肢却因为恐惧感,而僵在原地。 除了眼珠还在眼皮下转动,心脏毫无逻辑性也跳来跳去,只有手指间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指尖恶狠狠地掐破掌心,反复被戳开的伤口先是裂开一道深红色的小口,周围的皮肤死白到可怖,少女不自觉又加重力气,那道如天幕中一道鲜艳的裂纹终于不情不愿地溢出血滴。 百遭摧残的伤口边缘的肉溃烂不堪,妮娅悲伤地胡思乱想,这次肯定要留疤。 如果没留下疤痕的话,她一定会感谢梅林感谢魔法的神奇,并且从此以后谨记再也不要抠自己的手掌心! 疼痛让女孩的视线和意识迅速恢复清明,汗水和血水黏糊糊地粘在手上,让她握紧魔杖的动作变得更加艰难。 空旷的平台在蛇怪粗犷嘈杂的喘气声下衬得更加寂静,但除了这道呼吸,她背后的生物没做出任何动作。 饶是如此,女孩还是被落在皮肤上温热的气息被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双手环臂,手握自己的胳膊肘,猜测里德尔给予蛇怪的命令是什么。 少女心脏怦怦地跳着,迷茫地紧闭住眼睛。 她不能盯那杖闪光的物件,因为积水有可能会倒映蛇怪致命眼睛。 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蛇怪的獠牙可以轻而易举地贯穿她的身体。 !!! 那她还怎么玩?! 汤姆·里德尔我讨厌你!! 在内心抓狂了半分钟,女孩身体紧绷,试探地向右移了一步。 她能感受到巨物的视线距随她的动作移动。 她又向左移了一步。 蛇怪的目光依旧紧紧黏在她的背部。 …… 不是一二三木头人。 妮娅连吞了三口口水,猜测除非做出某个里德尔的“指定动作”,蛇怪都不会做出反应。 女孩紧闭着眼睛,在原地向高跳,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蛇怪:……嘶。 是错觉吗,她好像在蛇身上听出了一丝无语。 说到无语。 她又举起三根手指,放在额头边,下滑。 蛇怪依旧没有反应,她愈发大胆地动作起来,迅速俯身,弯腰,同时魔杖持防御的姿态,在积水中捡起那杖物件。 果然,蛇怪扭动巨大身躯,发出一声巨大的嘶鸣,身体腾空而起—— 一切发生的太快,妮娅快速后撤步子,黑暗拖累了少女的步伐,只能凭借着感知行动,她将背贴紧墙臂,脱口而出:“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迸溅出一片伞状的银雾,在空中螺旋盘踞,丝丝蓝光刺痛她薄薄的眼皮,她眼球颤了颤,耳中的嘶鸣却在渐渐隐去。 蛇怪——在向出口方向远去。 意识到这一点,少女睁开眼睛,眼前是大片银蓝色浓稠的烟雾,温柔地弥散在空中,一点点消陨。 她还没有成形的守护神,只能发出银蓝色的流体。 她又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敛起眼皮,空旷的平台上已经不见蛇怪的身影。 蛇怪不知道钻进了哪条管道,妮娅松了松手腕,拧紧眉间。 它会出去害人吗?里德尔为什么不命令她攻击她? 她不觉得巨蛇接收到的指令会是: 当她捡起地上的物件时,蛇蛇可以出去散个步,然后晚点回家吃饭。 他指的打开密室的人不会是他,是想趁此机会污蔑给她? 这听上去可不像什么选择题,给她选择的余地。 如果蛇怪此时外出伤人,她跳进黄河也…… 就算她被关进阿兹卡班也要先搞死里德尔。 女孩有些烦躁地扭动僵硬的脖子,她的影子在污水中被切割得七零八落,歪歪扭扭。 她摊开掌心,蓦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 那杖在积水中闪闪发光的物件,不是她想象中的宝石或钻戒。 而是一枚袖扣。 第120章 好啦,这才是我 好了,这才是我。没有邓布利多那么智慧,没有伏地魔那么心狠手辣,也没有哈利波特那么有主角光环,我叫妮娅,是霍格沃兹万千学生中最平凡的一个。 平凡如我,也没有记忆力差到想不起这枚袖扣。 墨绿色钻石包围着中间镶嵌的黑曜石,银色的扣底隐隐刻着一个大写的字母“f”。 妮娅不死心地站在原地翻来覆去地检查这枚袖扣,希望自己眼拙错认。 ……绝对是。 那两个斯莱特林少年每天炫富一般时时把袖扣随身佩戴,估计除了妮娅,不少人都能认出这枚袖扣的归属。 所以这才是谜底。 她可以选择,这枚“意外”遗落在密室中的袖扣的主人是谁。 诺斯·弗利。 妮娅第一次知道这枚袖扣底部刻着家族的首字母,传家宝就这样轻易送人,心好大。 阿尔法德·布莱克。 被好兄弟赠予致命证物的倒霉蛋。 以及她本人,妮娅。姓弗利的乌拉妮娅。 耀石在多面同时折射纯色的光芒,女孩的指腹拂过耀石表面,擦去上面的污迹。 她眯起眼睛凝了凝闪耀的袖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同时脑袋仔细地思考着。 她一定要选吗? 她不能不选吗? 里德尔真是……给她报仇都赶不上热乎的。 之前诺斯·弗利欺负她的时候不说栽赃陷害他,现在人家每个月开始给自己打钱了,他才搞来这一出。 她很为难啊。 至于阿尔法德……女孩困惑地沿着墙根往外走,里德尔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至于她—— 少女把手中的黑耀石袖扣向高处抛出,又稳稳接住,握在掌心。 她和里德尔的账,算起来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他害她手受伤,他烧自己的手给她赔罪。 她让他向自己下跪,又用鞋尖侮辱他,他愤怒到要给自己施钻心剜骨。 施咒不成,反而挨了她一记钻心剜骨。 ……然后他啃她,反过来试图侮辱她。 她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的现代人来说,不会很在意就是了。 很好,一对斤斤计较,瑕眦必报的青梅竹马。 妮娅贴着墙壁走了一小段,突然听见从洞口通往这片平台的隧道中传来靴子踩进水坑的声音。 她收起袖扣,当机立断,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屏住呼吸的同时紧贴在身后粘稠的墙壁上。 长发披在她的肩头垂落,她才发现自己束发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了。 蓝白相间的,拉文克劳学院的领带。 …… 她沉默地解除幻身,没打算把嫌疑人的名头安在拉文克劳学院身上。 拒绝抹黑学院,从乌拉妮娅做起。 她都能想到教授们在学院内部展开调查的情形,与其那时候费劲去玩心理战,不如现在解决。 如果来人是里德尔,她已经想好当面对峙的场景和话术。 如果来人不是他……可能性不大。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下密室前锁住了女盥洗室的铁门。 事与愿违,妮娅屏息等待着来人时,看到一双卷着花边的红棕色羊皮靴,就知道不会是里德尔。 她腿一软,当即坐了下来,心脏却吊着往上跳。 好了,她这个姿势看起来委屈又柔弱可怜,可以抱着邓布利多的大腿哭了。 教授并没有立刻冲她发难,沉默地扫视一番偌大又空旷的平台, 最后落在石柱尾端的巨型雕像上。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 妮娅来密室玩大逃脱两躺,第一次有闲情雅致打量这座几乎和房间一样高的雕像。 刻得生动传神,很细的石柱聚在一起作为胡须,拖到了巫师长袍下摆的长度,巨人的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就是像只猴子一样。 幸好里德尔长得像爹,猴子这种面部特征还是不要遗传下来为好。 顷刻,隧道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妮娅轻呼了一口气,敛起薄薄的眼皮,与来人对视。 汤姆·里德尔。 他挑了下眉,露出一个微笑,随即,脸上的表情转变为惊讶和错愕,声音十分有技巧地颤抖:“妮娅?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这样,你做了什么?” 女孩的眼轮匝肌跳了跳,咬紧牙关。 可惜邓布利多在场,她没办法给他一个钻心剜骨。 下一秒,邓布利多转过身,话音过着安抚:“我的孩子,你还好吗?” how are you? 她更用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摁下自己下意识的躁动反应,再抬头时,眼角甚至憋出了一丝泪花,泫然欲泣:“……教授。” 阿不思·邓布利多理智地打量少年少女,湛蓝的眼珠先后落到二人身上,平静地叹了口气:“我有很多疑问,但当务之急,是抓住仍在学校的管道中游曳的蛇怪,以免伤害到其他学生。” “里德尔先生,你跟我来。你与蛇对话的天赋会帮助我们更快找到那位古老的客人。” “孩子,”邓布利多看向妮娅,哂然道,看上去平和又坚定,“你先去校长办公室坐一会,好吗?我想阿芒多会愿意给你倒一杯热茶。喔,他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传信,那便有可能不在那里。这样的话,校长办公室的密令是,‘缄默的星星’。” 妮娅苦涩地眨巴两下眼睛,乖巧地应声。 内心响起一道尖叫:她被请去喝茶了!!!!!!!!!! 这和被当成嫌疑犯有什么区别?!!! 好啦,这才是我。拉文克劳女级长爆改校园通缉犯。 这次有邓布利多随行,她根本不用像上次那样狼狈地一点点扣住石墙和利用悬浮咒往上爬,教授不知道施了个什么咒语,女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阵温暖的风包围。 下一秒,风温柔地托住她的身体,向上托举到盥洗室的大理石地面上。 邓布利多和里德尔匆匆离开,妮娅一个人在走廊里七扭八歪拐了好几个弯,在一个比刚才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塑还丑的石头怪兽前停了下来。 “缄默的星星?” 墙壁被撕裂分开,露出一道旋转楼梯,缓缓向上移动。 巫师世界的电梯初级形态! 妮娅站了上去,发现连个扶手都没有。 很快,她就被升到一道闪闪发光的橡木门前。 黄铜门环前又是一座石像,狮身,鹰首,翅膀环绕着自己的身形。 终于,少女推开最后一道石门,入目宽敞明亮的圆形房间,长桌上摆放着各种银器和铜器,看上去十分金碧辉煌。 阿芒多校长果然不在办公室里,妮娅自己拉开长桌对面的羔羊毛椅背,一屁股陷进柔软的凳子,开始头脑风暴。 她现在拥有一枚袖扣作为证物。 但是怎么解释她自己出现在那里? 又怎么解释上锁的盥洗室,和当着她的面出逃的蛇怪? 里德尔是如何与邓布利多聚在一起,将密室的秘密全盘托出,他竟真的舍得? 邓布利多感觉困惑,其实她也一肚子问号。 里德尔实打实下了一步险棋。 放弃千辛万苦找到的斯莱特林的密室和听命于他的蛇怪。 是为了……取得邓布利多的信任? 顺便调戏一番她。 女孩从怀中捏出精致的袖扣,在吊灯下凝了凝。 漂亮的宝石折射着冷光,看上去倨傲又骄奢如诺斯·弗利,纨绔漂亮如阿尔法德·布莱克。 邓布利多让他俩分开走,感觉也是为了防止他俩在一块对口供。 那他真是防错人了。 他俩别说一条心,可以说是各怀鬼胎,分崩离析,一盘散沙。 办公室的画像中空了好几张,可能都游走在外,协助邓布利多和校长寻找蛇怪的踪迹,只有一个长着倒八字小胡子的人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她。 妮娅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菲尼亚斯·布莱克。 曾在布莱克老宅狠狠瞪过她一眼。 妮娅:“……嗨?” 第121章 秘辛 小胡子没理会女孩友好的问好,下三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女孩所在方向,右眼戴着一副单边半月架眼镜。 她也没打算和菲尼亚斯·布莱克开个茶话会,喏喏地收回视线,继续睨着面前的空气,头脑风暴。 小胡子,不,菲尼亚斯不满地轻咳一声,声音像晚冬的的枝条一般干枯:“你是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就是你打开了密室,放出了那只蛇怪?”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弗利,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妮娅低头撇了撇嘴,佯装低眉顺眼:“我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名叫妮娅·弗利,可能是之前来找校长申请留校时您见过我。” 小胡子顿了顿,瞳仁骤缩起来,眼白的部分变得又大多,自顾自地说,:“你就是弗利?阿尔法德喜欢的人?” “??咳咳咳咳——” 黑发女孩坐进来后还一口茶都还没喝上,现在只能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嗽起来口干舌燥,一时觉得自己好可悲,皱住眉头:“你记错了,先生,他喜欢的那个是男弗利。至于密室——” 女孩苦着脸,眉头蹙得紧紧的,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柔软无辜:“与我无关,先生,我对此一无所知。” 小胡子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把双手背在身后,焦虑地画框里走来走去,喃喃自语:“那个臭小子,被弗利吃的死死的,没出息的家伙……” 妮娅瞪圆眼睛,看年迈的布莱克在四四方方的表金画框是走了三圈又两圈,心里腹诽:诺斯·弗利魅力这么大? 看不出来,她亲哥还是个男魅魔。 少女表面文静,脑子一转,下一期女巫周刊的投搞标题已经被她转了出来。 《布莱克大少与弗利继承人: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情事》 面色灰白的布莱克挂在墙上不屈不挠地自由自语:“布莱克……永远纯洁的布莱克……弗利虽然已经落魄,但毕竟还是二十八纯血……” 妮娅张了张嘴,她一直以为布莱克家规很严的样子,谁知,只要是纯血,连性别都不卡! 也是,两个男人是不会有结果的。没有孩子,自然不会玷污布莱克的纯洁…… 难不成!阿尔法德·布莱克在原着里终身未结婚,是为了年少时期爱而不得的恋人守身如玉。 妮娅阖了阖眼,自以为参破个中缘由,使劲咬着舌尖憋笑,面上依旧是一派柔弱祥和,带着点悲戚的扑克脸。 很快,她就乐极生悲,表情僵在脸上。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邓布利多与里德尔并肩走近。 妮娅惊诧:“先生们!你们竟已解决了蛇怪?!”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笑,抬手示意她冷静:“阿芒多已经在联系魔法部寻求帮助,魔法部部长伦纳德·穆恩会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控制司的官员正在赶来霍格沃兹的路上。与此同时,我联系了我的一位好友,他不久之后也会赶来,一同商讨怎么处理这位住在水管里的客人。” 妮娅以手掩面,嗅到了尚未干涸的血腥味,不安地在软椅上挪了挪屁股。 那怪那个布莱克,害她文采飞扬,思绪乱飞,没来得及编出来正经理由。 邓布利多误解了她的意思,安抚道:“据里德尔先生所说,蛇怪并没有产生攻击性,不会有任何学生和老师在校园里受到伤害。” “不过,妮娅你确实知道密室里关的是一只蛇怪,对不对?” 教授的声音平静而亲和,听不出任何指责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问“妮娅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吃了五个菠萝派”一般日常。 少女却凝目抬头,额前的黑发垂落柔软红润的面颊,没错过长者碧海般澄澈蓝色眼珠有深意地一凛。里德尔半边身子被教授挡住,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一侧,另外的半目,缓缓浸溢一丝笑意。 少女很快反应过来,红唇微启:“是……是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和我讲的,他以为我打开了那个房间,放出了蛇怪。我在那里,只看见了一只通体鲜艳,布满鳞片的粗壮身体,并没有看到那只巨物的头颅长什么样。”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走到女孩对面拉出校长的椅座坐下,动作十分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般,赤色的长胡翘在嘴边,抬手招呼里德尔也搬个板凳在他身旁坐下。 邓布利多很有校长的架势,里德尔也很有恶霸的气势,他哂然一笑,拒绝了邓布利多用变形咒变出的小木凳,跨步迈向长桌的另一侧,在邓布利多的身后站定,笑容立刻收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站位,他俩一个是来审问自己的侦探,另一个是侦探顾来的打手。 妮娅适时地打了个寒颤,手心不停地抚皮自己裸露在外肌肤上的鸡皮疙瘩。 邓布利多理所当然地把这理解成少女的紧张与恐惧,身体前倾,笑眯眯地说:“很抱歉没有人在这接待你,让你没能喝上一杯热茶,我想只需要询问几个简单的几个问题,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无聊闷热的地方,去礼堂喝上一口热苹果汁。” 少女却没有看他,黑发淋在肩头,有些散乱,她浑然不觉,泛着水光的黑色眼眸湿漉漉地望向邓布利多身后的里德尔,眉间向下蹙着,带着祈求,哀怨地唤了两声:“汤姆……汤米!” 殷红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紧绷的琴弦,下一秒就会断掉,瘦弱的躯干枯坐在椅子上,将自己脆弱的希望全然寄托在他身后的男孩身上。 邓布利多陷入了沉思。 妮娅急忙咬住自己的舌尖,面部神经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差点没憋住。 就他汤姆·里德尔会演吗? 她就是要告诉邓布利多和里德尔,她和他是从小一起长的青梅竹马,如果她犯了什么事,里德尔绝对脱不了干系。 里德尔在准备玩弄她之前,也最好掂量一番—— 他做没做好,被自己一同拖下深渊的准备。 第122章 玩个痛快 一声沙哑的干咳打破校长办公室内诡异的气氛,小胡子骤然开口,丝毫不留情面地冷哼一声:“呵,汤姆?汤姆里德尔?那个卑劣的混血?擦亮你的眼睛,弗利小姐,别让我对你失望。” 顷刻间,里德尔失魂落魄地埋下头,贝齿咬着下唇,声音苍白的开口,薄唇几近染血。看似回应女孩,也像安慰自己:“没事的,没关系的妮娅,邓布利多教授……只是问你几个该问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看看,妮娅竟然在对一幅画像感到恨铁不成钢,他过爽了嘴瘾,给里德尔创了一个绝佳的表演开端,搭了个完美的表演舞台。 妮娅无可奈何,只能无助又慌张地点了点头,怯生生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向椅背后靠了靠。 好软! 邓布利多微抬起弯曲的两根手指,但目光仍盯着少女,镜片下蓝眸一凛。 妮娅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表情真切呆愣在脸上。 邓布利多,真是一款顶级dom。 画像中的布莱克校长不满地噤声,晃悠两下身子,到底没转身离开,发出几声气音,就乖乖地背手站在原地,安静地观望。 邓布利多收回手,面带笑意地问:“妮娅,你是如何进入密室的?” 女孩被问得汗颜,干脆双手覆住自己的脸面,睫手扫在掌心,让自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结结巴巴的声音带上哭腔:“我,我……” 死脑,快想啊! 怎么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犀利?! 见少女掩面而泣,痛苦到说不出连贯的话,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只有眼尾泛着红,邓布利多耐心地等待着,并没有着急或催促。 妮娅是好孩子,他只需要给她更多的包容与耐心。 倏忽,少女的黑发在空中颤抖地更加剧烈,像一汪向下流动的瀑布,埋在手心的苍白面颊,突然溢出一声痛苦的抽泣! 邓布利多:! 妮娅:嘿嘿嘿嘿嘿嘿。 天知道她想了多少自己悲伤的过往才逼出这两滴眼泪。 她先回忆了每次周末同时补十门课程的论文作业的痛苦,接着又回顾在孤儿院吃发霉面包的悲情岁月,都无动于衷,心如铁石。 怎么想点难过的事有这么困难,妮娅都快用力到把自己捂窒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简直比施“呼神护卫”必须回忆最快乐的记忆还要难。 直到她顷刻想起,上辈子当加班社畜的似水年华,才真情实感挤出几滴眼泪。 她肩膀持续颤抖着,抖得像筛子一样,呼吸短而急促,声音已然沙哑戚戚,断断续续:“教授,您,您不相信我吗?” 接着,又是一段脆弱的抽泣。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放软自己的声音,但没有降低底线:“孩子,我从来没指责过你有什么过错。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拉文克劳的级长,你的品行全霍格沃兹都有目共睹。” 女孩无力地微敛脑袋,露出一小段白皙纤细的脖颈,脸上露出一丝疲态,凌乱的黑发让她不复往日的冷静自持,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声音也淡了下来,但是依旧颤颤巍巍:“所以,先生?” 邓布利多半是担忧,半是疑虑地拧了下眉,继续说道:“只是魔法部的官员正在前往霍格沃兹的路上,学校游荡着传说中的远古生物。” 长者叹了口气,接着道:“阿芒多校长正在忙接待的事宜。发生这样的事,魔法部一定会要求学校给个交待。” “否则,”邓布利多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学校面临着关闭整改的风险。毕竟,谁也不知道,霍格沃兹还有多少个这样危险的密室。” 妮娅脑子一愣,还是没想出理由,只能继续痛苦地张嘴接声:“所以我就是学校要交给魔法部的交待,对不对?” 邓布利多愕然:“孩子——” 妮娅打断他,泪眼婆娑:“教授,我从小没有家,一直把当霍格沃兹当成我的家,只有暑假回孤儿院像在上学,一年中剩下的十个月都像在放假回家。” 一通胡言乱语完,妮娅黑眸颤颤,卖惨卖到这就到此为止了,再多就容易让邓布利多起疑。 妮娅话言一轻,哭腔顷刻变得坚定动人:“所以,为了不使霍格沃兹关闭,让我和汤米流离失所,我愿意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教授。” 邓布利多胳膊肘支在面前的长桌上,扶住自己的额头。 女孩直挺挺地和他对视,不肯移开视线。 她的四十五度下颌线看上去不够坚韧不拔吗?里德尔怎么偏过头去。 不看她。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尝试换一种方式:“孩子,如果向我讲述今天的经历,会让你感到痛苦,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黑发少女泪眼朦胧,鼻尖红彤彤的,眼睛有些迷茫的望他。 邓布利多宽慰地劝说:“或许你听过,摄神取念这个咒语?以我来读取你的记忆的话,可以在魔法部上作为证据。” 透过眼镜的镜片,他仔细地观察少女的反应。 下一秒,女孩像被什么东西钳住后颈一般,眼神失了焦,整个人绵软无力地瘫了下来,没了生机,手按压自己的胃部,仿佛那个器官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痉挛。 半分钟后,她才舔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嘴唇:“您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她脑袋后仰,十分绝望地开口:“邓布利多教授,您可能不相信我,但我对被使用摄神取念有强烈且糟糕的心理阴影。” 话罢,她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地说道:“我可以喝吐真剂!” 吐真剂只会回答与密室有关问题的真相,被邓布利多用摄神取念的话,她穿越者的身份就真是无处遁形了。 更何况,妮娅对里德尔有信心,就算邓布利多真的搞来了吐真剂,里德尔也有手段将魔药搞砸。 他站在现场,像上帝一样俯睨,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只可惜,下半场的舞台剧,妮娅不会再让他充当上帝的角色。 她要让他跌下神坛,一起玩个痛快。 第123章 愿望 果然,邓布利多教授缓慢地摇了摇头,遗憾道:“据我所知,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已经没有了吐真剂的库存,制作吐真剂的必备药材毒芹草也在市场上售罄了。” 妮娅微不可察地敛起眼皮,看向里德尔。 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笑吧,看你还能乐观多久。 女孩眨了两下眼睫,一滴泪不堪重负地落下,鼻尖的红蔓延至苍白的脸颊两侧,像在皮肤上绣了花纹样式,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邓布利多教授!” 她努力张开口,让自己口齿尽可能清晰地吐出字眼:“无论您怎么想我,无论您相不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不同意您或者任何人对我使用摄神取念!” 邓布利多一怔,镜片后的蓝色眼珠闪连一丝错愕。 女孩又深呼吸,比起哭腔,更像绝望的人最后的希望:“您曾经许给我一个愿望,您还记得吗?” 邓布利多抬起眼睛:“当然,孩子。” 拉文克劳少女回答得铿锵有力:“那么这就是我的愿望,我希望您能保证不会有人对我使用摄神取念。” 话音刚落,女孩敏锐地注意到教授身后的里德尔面色僵硬,牵强地抽动嘴角。 女孩的指尖将粘在脸上的湿发捋到耳边,睫毛颤了两下。 所以这也是里德尔的目的之一。 借邓布利多的手摄取她记忆深处的秘密,探究她到底是怎样知晓他隐藏的一切。 他一定牙都咬酸了。 妮娅面无表情地想。 继续努力,男孩。 邓布利多沉思了一瞬,随之笑眯眯地挑眉:“没问题,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你不会让我失望。” 里德尔脚下移动半步,僵着腮,一声“教授”似乎脱口而出,最终还是硬生生吞咽愠色,只有捏紧拳头小臂上暴起的青筋佐证他的败落。 妮娅眉头动了动,很想笑,艰难地锁住了眉头,与邓布利多对视,正色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您失望,邓布利多教授。” 她会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 画框中的人物越聚越多,布莱克嫌弃地啧了一声,让站在他身后的老先生和他拉开距离。 白胡子老先生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个暴栗。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抬手示意画像中的校长们保持秩序。 一时间,室内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办公桌前的黑发女孩身上。 妮娅倍感压力,她很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才找回鼻子发酸的感觉:“今天下午……我,我状态很不好,所以我来到了二楼的盥洗室。” 画框中的布莱克明晃晃地冷哼一声,高调质问道:“状态不好?你是因为什么状态不好?” 邓布利多出言,严肃地唤:“菲尼亚斯·布莱克先生!” “邓布利多,我在和这个女孩说话!” 女孩瞪大了眼睛,葡萄大的黑色瞳仁惊恐地颤了颤:“我,我洗了把脸,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菲尼亚斯不耐地打断她:“别耍小聪明,你跳过了我的话题,女孩。” 少女又耸起了肩膀,脑袋夹在肩膀中,不复刚才勇敢对峙的神情,像只松鼠一般窃生生地抬头瞄了一眼里德尔,如果我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很有可能就错过这充满恐惧的一眼。 “你怕他?”菲尼亚斯·布莱克不可置信地挑起眉头,“你为什么会害怕一个可卑的混血?” “我怎么会怕他?”女孩黑色的双眸浸满泪水,痛苦地咬了下嘴唇,“我怎么会怕汤姆?” 邓布利多不带情绪的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头痛,再次开口引导话题:“孩子,你仔细想想,你一个人在盥洗室做了什么,才出现了密室的洞口?” 少女打了个哆嗦,有些迟疑地嗫嚅道:“我走到水池边,一直在哭,手很痛,洗了把脸……” “手痛?”邓布利多问。 女孩抬起双手,向他展示掌心的伤口,血的颜色还很鲜艳,确实是刚造成的伤痕。 邓布利多盯着少女掌心两道狰狞的伤口,惊讶又关心地问:“妮娅?你为什么手上会有这么深的伤痕?你在哪里受的伤?” 听到这话,女孩眼前的刘海晃了晃,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睁得大大圆圆,眼珠颤颤,不停地向左偷瞄里德尔。 直到里德尔额头的青筋抽动,才埋下头,扣起自己的手指甲:“我自己扣的,我太焦虑了。” “您能理解我的,对吗,教授,”女孩似乎真心对此感到疑惑,“五年级的尾端,o.w.l.s考试的前夕,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可能确实有些心理病症。” 说完,她无辜地望了一眼天花板:“遇到没法处理的事,不自觉地做出会让自己疼痛的事,才觉得自己是真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很痛的世界。” 邓布利多久久未语:“……我对此感到很抱歉。” 女孩洋溢起一个坚强又乐观的笑容:“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将一切都做到最好,无论是级长的身份,还是关系到未来学习工作生活的考试,通常我很快就能调理好。今天也是,我流了血,流了泪,本来打算离开那里,只是突然——盥洗室出现在了那里。” 邓布利多敏锐地抓住女孩话语中字眼:“孩子?你记不记得你把血滴在了哪里。” 女孩吱唔一声,昂起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水池,唔,好像,好像我今天突然发现水池边缘有一个黄铜色的水龙头,上面印着蛇纹,好奇地摸了一下。” 菲尼亚斯又是一声尖锐的冷哼:“蛇纹,纯血少女的血液,听上去很合理。” 妮娅心中一喜,这位布莱克老祖简直和她心有灵犀,将她的言下之意全都言简意赅地替她说出口,帮了她大忙。 邓布利多耐心地注视女孩的眼眸,蓝色的眼眸给予温柔平静的力量:“然后呢?妮娅,你继续讲。” 女孩嗫嚅:“我仿佛听见,有一道声音在里面呼唤我,有一种力量吸引着我。” 第124章 看狗也深情 “我不由自主地跳了下去。” 菲尼亚斯·布莱克,极其老派又保守地点了点头,表达对少女的赞扬。 女孩吸了两下鼻子,有些委屈:“我没想到这个洞穴这么深,我下坠了好久都没有触底,胳膊肘被石块磕了好几下。一跳下去,周遭一片漆黑,还很黏糊潮湿,我后悔了,但不知道怎么上去。” 邓布利多沉默又温柔地注视着她,少女备受鼓舞地挤出一个笑容,但笑得不太好看:“我点亮魔杖,向前边走边探索,想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实际上,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校园里没人发掘的密道。” 邓布利多轻笑一声:“可以理解。” “唔,我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来到一个平台。” 女孩说到这,顿住了,吞咽了几口口水,才接着道:“我被那些宏伟的建筑物震撼到了,不停地摸着那些和房间一样高的石柱。虽然搞不清楚我身在何地,但是那些建筑,无可避免地吸引了我的视线。” 湿漉漉的眼睛转来转去,露出神往的神情:“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伟岸的建筑,简直是造物主的神迹!” “当然,”女孩撇了撇嘴,“我现在才知道,那确实算是‘造物主’的杰作,但是我,几乎可以算得上从未见过世面的孤儿,自然会被这些雕刻精良的石柱所吸引。” 长者教授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出言打断,于是女孩敛起眼皮,接着说:“然后,正当我欣赏石柱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重新回到那个惊魂动魄的现场:“我僵住了,很勉强地握紧了我的魔杖,转过身时下意识念出呼神护卫。” 女孩突然又顿住了,有些腼腆地微笑了一下:“守护神咒是梅乐思教授这学年额外教授我的内容,我虽然还没有成形的守护神,但已经能发出大片大片的银蓝色雾气,像从魔杖尖被射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淡银色天空,特别漂亮。” 菲尼亚斯咳嗽两声:“专注,弗利小姐。” 妮娅一听,幽怨又伤感地睨了画框中的小胡子一眼。 邓布利多都没打断她,他在这又唱又跳的。 她已经在说今天为数不多的真话了,这个布莱克还要打断她。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和语气,满目深情地望了一眼里德尔,欲将对方音容笑貌深深印在脑海里。 里德尔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皮笑肉不笑。 菲尼亚斯·布莱克像她高薪聘请来的嘴替,小胡子一撇一捺,发出一声嫌恶的音节,简短而有力。 虽然他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但妮娅还是面上保持微笑,心中翻了个白眼。 真讨厌。 把她的情绪都打断了,还怎么往下表演。 女孩用劲咬了咬下唇,让自己的鲜艳红嫩的嘴唇重新变得苍白,喃喃:“守护神咒保护了我,我听着巨响,心脏怦怦直跳。 她迟疑了一秒,两秒,像模拟心脏跳动的节奏,骤然开口:“银蓝色的烟雾散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一条绿色的,毒气森森的,布满蛇鳞的粗壮身体。” “然后……” 里德尔发出一声慰叹,自然而然地接上:“然后你就遇见了我与邓布利多教授。” 瘦弱的女孩蜷缩着身子默默点了点头,随后昂起精致的下巴,含情脉脉地看向她的青梅竹马,手不自觉地扣自己的指甲。 两双纯黑色的眼眸在空中对视,一双深情温润,一双温柔怜惜。 在空中交错,错开,又对视。 里德尔:呵,演得不错,不收门票可惜了。 妮娅:我应该收的,你看看这里在场的二四六八人,不收门票真是可惜了,我本来可以狠狠赚一笔。 里德尔:呵呵。 妮娅:嘿嘿。 邓布利多教授与画像中的众人自然不知妮娅与里德尔一个对视能擦出怎样的火花,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办公室内唯一活着的成年人邓布利多手握成拳,抵在唇角,另一只手执着一根羽毛笔,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羊皮纸,记录书面化的记载。 他有些忧虑地拧起俊朗的眉宇,轻咳一声,突然讶异地意识到,自己也不自觉被女孩传染,产生了想扣手指的念头。 他又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习惯不好,他要帮助女孩改掉。 妮娅窝在凳子里,难耐得挪了挪屁股,脑袋不自觉地往前探,想知道法官大人邓布利多会给她什么审判结果。 她坐在局外人的审判席上,扭来扭去。 画像中的往任校长们,就是陪审团。 为首的横眉竖眼的八字胡菲尼亚斯·布莱克,就是陪审团的团长,非常挑剔,非常刻薄。 其实耐心去看,他也算长的标准深邃,隐隐透出两分现在布莱克家族的人的漂亮脸蛋的基因。 但她确实没什么耐心。 过去了几分钟,邓布利多不停笔地书写着,修长的手指握住羽毛笔,姿态优雅端庄,镜片后蓝色眼眸专注凝神。 那是一双看狗也深情的眼睛。 妮娅忘我的凝了两秒,只恨自己没穿越到邓布利多的黄金时代。 就算被格林德沃记恨,她也要努力成为—— 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 女孩坐在椅凳上晃悠自己白皙的小脚,漂亮的眼睛虚虚落在她面前的空气上,有些迷茫的呆滞。 手又不自觉地扣在一起。 菲尼亚斯狠狠拧了下眉,搞高音量,大声质问道:“女孩,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周围的画像都被吓了一跳,女孩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有些疑惑的张了张口:“?” 他重申一遍:“你为什么状态不好?至于到要把一个女盥洗室的大门锁上,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 妮娅刚刚不是在犹疑,而是在掩饰自己由内而外的巨大的喜悦。 她的嘴替布莱克他终于想起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第125章 人生如戏 妮娅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扫过柔软的眼睑,双手放在腿的膝盖上,借着校服长袍的遮挡,指尖狠狠的用力一掐。 下一秒,女孩整个人哆嗦起来,眼睛一点点变红,瞳孔不自然地收缩着。 胸腔像是极为痛苦地起伏,然后再也忍受不了痛苦一般站了起来,殷红的嘴唇缓缓吐出:“汤姆——” 汤姆·里德尔:“?” 妮娅导演没给他派通告啊。 但他也很快进入了状态,优秀好看的眉宇间全是疲态与痛苦,回唤道:“妮娅,妮娅。” 邓布利多停下了写字记录的笔,愕然地抬起头,伸手扶了下眼镜。 女孩不停地舔舐自己的嘴唇,像是沙漠中最干渴的旅人,发尾微微炸起,手上的血迹有一部分不知道怎么沾染到了脖颈上。 她骤然站起身,椅子摇摇晃晃,她全然不顾,手指节无力地攀着长桌的边缘,向长桌后的人影走去。 随之,脚下一个不稳,跌到在邓布利多的打手保镖的怀里。 女孩像仿佛被人抽尽了全身的力气,头贴在少年的肩膀,恍惚的眼睛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声音颤抖低沉:“汤米,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你不要这么对我!我求你了,汤姆……” 里德尔的手覆上少女的腰,嘴角抽搐了一下。 妮娅收之眼底,本以为这次他肯定接不住她的戏。 谁知仅在一瞬,里德尔就哀痛地弯扯嘴角,眼角泛红,一双黑眸顷刻水蒙蒙的,把她越搂越紧:“妮娅,对不起,那天我们都说了气话,你不知道,当你说出你会离开我时,我的心脏有多痛。你说的对,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妮娅,我只有你了,妮娅……” 妮娅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睨里德尔发红的双眸。 他甚至不用掐自己。 她果然还是比不过专业的。 拉文克劳女级长咬着口腔的软肉,声线颤抖,闷闷地贴着里德尔的白衬说:“对不起教授,我实在是太不理智了,才会吵完架跑到盥洗室发泄情绪,甚至还锁上了公共盥洗室的大门,我真的太崩溃了,我以为我要失去我唯一的家人……” 她恰到好处的抽泣到说不出来话,里德尔轻拍着她的背,舒缓女孩不畅的呼吸。 她拼尽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又勉强地结结巴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跑到了盥洗室,就不会放出……放出蛇怪,给大家添这么多麻烦。” “甚至于……”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微微弓着背,像是哭到站不住身子,“甚至于还害霍格沃兹有关闭的可能!这都是我的错!” 邓布利多正欲开口,就听里德尔凑近少女的耳畔,轻声安慰:“妮娅,一切都会没事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霍格沃兹不会关闭,你也不会失去我,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 少年人眼眶氤氲红色的水雾,臂弯紧紧支撑着女孩,白衬衫被女孩的泪水打湿一小片,但他全然不在意,揽着对方纤细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满眼都是怜惜和心疼。 女孩被他揽着肩膀,整个人瘫软无力的倚在他的身上,双手捂着面,不断地哭泣抖动,手背上还结着血痂,几乎哭的喘不过气来。 画框中的老先生气得跳脚:“在这么多校长面前和一个混血种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邓布利多缓缓发出一声慰叹,有力地说:“我的孩子,里德尔先生说的没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不会害霍格沃兹关闭。” 妮娅放下手,红彤彤的眼睛望向邓布利多,自责中带着感动,愧疚中带着释然。 她的眼角留下最后一滴泪:“教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记录的羊皮纸:“你放心,阿芒多和魔法部那边我来处理解释,你们现在可以先离开了。” 说完,他幽默地眨眨眼:“我想我并没有耽误你们太久的时间。礼堂的热苹果汁还在等待着你们。” 妮娅的双手从脸庞旁边移开后就一直扒在里德尔的胸口上,听到这话,半是喜悦,半是担忧的问邓布利多:“他们,我是说魔法部的官员,不会为难你吗?教授。” 女孩想了想:“我应该和您一起去教授,不能让他们觉得您是在包庇学生,我该承担的都会承担起来。” 邓布利多欣赏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女的脸上:“好孩子。安东尼选你成为拉文克劳的级长真的很有眼光。。” “我还有一个问题,”女孩声音闷闷,里德尔趁机用冰凉的指尖偷偷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血能打开那个密室呢?” 做戏要做全套,她太过于理所当然的接受,才会引起多疑智者的怀疑。 邓布利多教授顿了一下,舒展红棕色的眉头,轻笑一声:“霍格沃兹创始人斯莱特林的想法,我们或许很难得知,即便是我也只知道当年萨拉查和其他三个学院的创始人关于接收学生的理念不同,才创建了这间密室。” “至于你为什么能打开这一间,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发现的密室,也许是因为你是纯血,也许是因为你和他有缘,总之,我想只是一个意外,你当然不会继承他的理念,对吗,妮娅?” 女孩惶恐地点了两下头,随即又害羞地笑了笑,低下头小声道:“我最好的朋友们大多都是混血。至于我,比起是纯血,我更希望我是麻瓜。” “是吗?” 小胡子的声音阴森森地从画框里传来:“你更希望你是一名肮脏的泥巴种,而不是二十八家族纯血之一?” 邓布利多出言呵斥:“菲尼亚斯!在霍格沃兹这样称呼学生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不甚在意,很深的眼窝阴翳地盯着妮娅:“如果你真的这样希望的话,那你在走进校长办公室时,手里会拿着一枚代表弗利家族的黑曜石袖扣?” 第126章 老钱的笑声 这老登。 妮娅刚放松的大脑又重新头脑风暴起来,还不忘咬牙,暗骂一句菲尼亚斯·布莱克的多管闲事。 里德尔的清冷如玉的修长手指抚上少女的后脑勺,轻柔地捋顺黑长发。 妮娅看向他时,他的眼尾还泛着一片过敏似的红,眉头伤感地拧着,但是眼角分明向下弯,溢出几分笑意。 妮娅皱了皱鼻头,不着痕迹地脚下用力,踩上他的皮鞋。 里德尔神色未变,很能忍痛。 不能当着教授的面翻白眼,让妮娅很不爽。 那个破袖扣还真是弗利的家族祖传宝物什么的,她更不爽。 别人都是传下来什么珍宝冠冕,就弗利祖祖辈辈传了个别在袖子上的曲别针下来。 妮娅甚至怀疑这个老布莱克在框她。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那么珍贵,那弗利怎么会轻易送给阿尔法德·布莱克。 呃! 她靠在里德尔怀里,急促地深吸一口气。 难道真的是弗利送给阿尔法德的定情信物?? 布莱克正是知道其中内情,才质问自己为什么偷了他俩其中之一的定情物。 …… 她抿抿唇,从怀中掏出那枚袖扣,冲画框里多管闲事的老布莱克晃了晃:“您说的是这个?” 小胡子昂起头:“自然。” 妮娅抽了一下鼻子,看上去委屈又奇怪:“您怎么知道这杖袖扣是弗利家族的代表呢?” 小胡子眉毛和八字胡一起翘起:“自然是我的后辈阿尔法德告诉我的。” 妮娅敛了敛目,不大相信。 阿尔法德看上去像那种每天回家和画像唠嗑的纯血男孩吗? 但她并没有提出质疑,而是缓缓将这枚袖扣固定在了自己的白衬衫上,墨绿色的宝石与黑曜石相辅相成,灿若猫眼,慢吞吞道:“那就对了。” 画像一滞:“什么?” “据我所知,诺斯·弗利拥有两枚弗利家族的袖扣。一枚赠予了阿尔法德布莱克,另一枚则赠予了我。” 少女话音斩钉截铁:“他欲意讨好我!” 邓布利多再次停笔,眉弓骨向上提了提。 只听少女继续道,声音从刚开始的平和变得愈发理直气壮,音量也中气十足:“他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我,让我必须收下,我本来不打算收,但是他突然说要给我打钱,我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才收下。” 老布莱克像是抓住女孩话语中的漏洞,得意洋洋的摆出一个他这个年纪的老骨架,本来很难做到的动作:“没办法拒绝?你不是说你不屑成为纯血吗?” 妮娅盯了他两眼,觉得画像可能有扩展画中人物的柔韧度的功能。 就像幽灵一样,你活着的时候当然不能扳下自己头,但是在你死后,你就可以想怎么掰自己的脑袋就怎么掰。 她顿了顿:“我没办法拒绝的,是钱。” 一瞬间,整个偌大的校长办公室都寂静无声,连一直在窃窃私语吃瓜的画像们也同时闭上了嘴巴。 老布莱克更是倒吸了一口气,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指了她半天:“你,你——” 然后,脸唰的一下冷了下来,一挥自己深紫色长袍的衣尾,面带愠色道:“我会命令我的后代,布莱克家族这一代不准与弗利联姻。” “呵,”他突然又冷哼一声,“不对,布莱克家族永世都不准与弗利这种自甘堕落的家族联姻。” 哦莫,他真是小气。 迁怒都迁到她九族了。 她惹他生气,他就要拆散阿尔法德和诺斯·弗利。 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一直祈祷诺斯·弗利孤独终老,布莱克这辈的几个孩子,想来没一个能瞎了眼看上他的。 他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妮娅礼貌又疏远地点了点头,说:“麻烦您了。” 邓布利多刚重新提起笔,校长办公室的石门移动,走进一沓子人。 妮娅下意识一窜,躲在里德尔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邓布利多:“阿芒多。” 他们的校长阿芒多·迪佩特灰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眼镜戴的很低,勉强的挂在鼻梁上。 他走到邓布利多身旁,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介绍访客:“这位是伦纳德·斯宾塞-穆恩。”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向前和刚迈进办公室的来人握手,脸上挂着诙谐的笑意:“阿芒多,我想我还不至于不认识魔法部的现任部长。” 魔法部部长也随之一笑:“邓布利多!久仰久仰!” 他轻拍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肩膀,发出了一种,宽厚又很老钱的笑声。 妮娅在里德尔身后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部长,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头发多的不像英国人,用发胶梳成一个背头,身高很高,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干练。 迪佩特校长冲两人无奈地笑笑,告知邓布利道:“伦纳德的手下已经抓捕到了蛇怪,把它困在了一个特殊的魔法屏障里。你的那位老友什么时候来霍格沃兹,阿不思?” 邓布利多平和地点了点头:“我想纽特不会让我们等太久,毕竟他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交通工具。” 于是,迪佩特校长也发出了老钱的笑声:“是啊,哈哈,那小子不知道。这次会骑什么大鸟过来。” !纽特! 纽特·斯卡曼德!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 妮娅激动地使劲往下拽汤姆·里德尔白衬衫的衣领,里德尔气笑一声,用虎口反手掐女孩的脸颊。 大人们仿佛这才注意到还有两个小孩的存在。 魔法部部长在看见妮娅后,眼睛亮了亮,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拉出躲在里德尔身后的少女,激动地用拥抱锢住了她。 “妮娅!我终于见到你了!”他身上喷着至少三泵的古龙,妮娅情不自禁的咳嗽了两声,“我本来很期待能在圣诞弗利家族的晚宴上看见你,很可惜你有事没能回家。” “咳咳,先生,真的很可惜。” 他捧住女孩的肩膀,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你知道吗?你长得特别像你的母亲。对了,妮娅,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先生,”女孩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讪讪道,“我打开了密室。” 第127章 月亮部长 伦纳德·斯宾塞-穆恩,魔法部现任部长,尴尬地把放在女孩肩膀后背上的手收回,在自己的下巴上摩擦了两下,另一只手插在腰间,他看向邓布利多:“嗯,我想这里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女孩低下头,死盯着这位年轻的魔法部官员的皮鞋,默默翻了个白眼。 邓布利多摇头晃脑道:“不尽然。我们猜测,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年创建密室时,便设计了密室再次打开的条件,即纯血家族后代的血。” “不巧,弗利小姐在霍格沃兹城堡二楼的女盥洗室手掌受伤,血滴落在了密室的开关上,由此打开了密室。” 魔法部部长嘴唇一张一闭,肩膀放松地垂了下来,重新揽上女孩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那么我想,这并不是我家姑娘的错。” “更何况,”他拉过女孩的身体转了一圈,妮娅被晃得身形不稳,拽住里德尔的手腕后才站正身子,“虽然意外让蛇怪跑出,但无论是学校还是巫师世界都无一人受到伤害。” 男人又硬生生牵起妮娅拽住里德尔的手,像是跳华尔兹一般,牵着少女转了个圈:“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别有用心的人打开并利用蛇怪害人的话,一定会是一场灾难。阿芒多,我说的对吗?” 迪佩特校长轻咳一声:“伦纳德,我们当然不会认为这个小姑娘犯了任何错。” 妮娅:……能不能先放开我。 里德尔:……他家姑娘? 妮娅已经数不清她的肩膀今天被拍了第几次:“斯宾塞先生。” “哦妮娅,叫我伦纳德就好。” 黑发少女从善如流:“伦纳德,我想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她歪了歪头:“我指我和里德尔,我担心我们留在这里会打扰你们的工作。” “嗯哼,你们一定累了。等晚一些时间,我一定要找机会和你,你哥哥一起吃顿饭,像家人那样。邓布利多,不如……” 变形术教授一摊手,妮娅和里德尔顷刻滚到了走廊边缘。 妮娅扶着腰靠在墙上,揣摩邓布利多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魔法,这还真的是魔法。 里德尔抽出魔杖,执起她的手,手掌完全包住她的手背,施展出一个治疗魔法。 女孩的鞋跟抵在墙根,向前探了探脖子,像只小动物一样,抬头和他对视:“怎么样?玩的开不开心?” 她自觉心情不错,蛇怪被抓捕,密室再也不会被打开,海格没有被学校开除,桃金娘也没有死亡,他自然也没有办法分裂魂器做出日记本,引导未来的学生再次打开密室。 哈利波特二年级将过上安逸的一年。 里德尔微微一笑,态度有些奇怪:“妮娅,不要再扣自己的手了。” “那还是都怪你?不是你命令你的蛇怪吓唬我?”少女讶异地眨了眨眼睛,才接着指控到,“是谁非要玩这两场游戏?我和你讲,也就是我对你好,临近猫头鹰考试还要陪你整这么一出幺蛾子,你要是影响到我最后的考试成绩的话,我跟你没完……” 话音未落,女孩的掌心轻轻贴在一个冰凉柔软的面颊上。 她指腹缩了缩,眉眼有些错愕。 里德尔歪着头,主动把脸贴在她的手心,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也相叠着,攥着她的手背。 他阖着眼睛,黑色的睫毛轻颤,难得乖巧。 好半晌,才用面颊在她掌心蹭了一下,半是顽劣地睁开眼睛凝她,埋怨道:“说是玩游戏,妮娅你每次都不按照我的规则来。” 妮娅刚张开嘴,就看见他偏过头,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她不禁瑟缩,指尖蜷缩起来,奇怪的痒意蔓延至全身。 半分钟后,才慢吞吞道:“大家都是玩游戏,凭什么只有你能制定游戏规则?” 她也有她要玩的游戏才对。 里德尔轻轻哂笑,贴近女孩的脸,随之逼来的是带着些冷意的皂香,他自顾自地说:“可是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明明可以借此机会报复诺斯·弗利这些年对你的伤害。你知道的,妮娅。你总是心太软了。” “是吗?还是你想借我的手,陷害布莱克?”妮娅扫过自己的衬衫袖口的袖扣,“我猜这枚是布莱克的,不是弗利的。” 里德尔又笑了起来:“你很聪明。” 女孩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意有所指:“因为这样才好啊,疯子。” 好麻烦。她还要去和斯莱特林那对有情人对口供。 她转念一想,又开口:“但是魔法部部长对弗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就算我真的诬陷了诺斯,他是否会被包庇?” 里德尔若有所思地凝着她,思索了半分钟,才说道:“我不喜欢他。” 妮娅笑着咬了咬唇,说:“答非所问。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他近乎执拗地说,黑色眼眸装着少女的倒影,妮娅这才注意到,二人之间的距离被进一步拉近,二厘米之隔,他们的鼻尖就能相触。 她敛了敛目。背后是墙壁,她没有后撤一步的余地。 她本想附和说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叫伦纳德·斯宾塞-月亮的家伙,太不稳重了,还稍显有点聒噪。 什么月亮部长。要代表月亮消灭我吗? 但她转念又一想,小黑魔王这种反派讨厌的人,会不会其实是正派人物呢? 她被他传染了反派思维,才会因此讨厌这个魔法部部长。 …… 妮娅:“咱俩先去礼堂吧,我好饿。” 里德尔扶额:“好。” 女孩迈开腿,边走边说:“说真的,我警告你,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给我消停一点,你就不用复习吗?能考几分啊?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面!”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应该不用复习。妮娅,你需要我给你补习吗?” 是个有骨气的人,现在就应该停下脚步,扇他一巴掌,说谁稀罕你的补习。 但妮娅异于常人,她只是捏紧了拳头,扯出一个微笑,笑眯眯道:“好啊。你给我把全科押一整套题,这周六前交给我。” “对了,”她突然停出脚步,“你是怎么和邓布利多告发我的?你还说跟我说你要去鼻涕虫俱乐部,你真是个骗子。” 里德尔注意到女孩没用尊称,有些得意地眯起眼睛:“我和他讲,我听见有一只蛇在水管道里不停地说‘我的主人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我要清除校园里所有肮脏的血脉,我好饿。’” “你也饿了?”女孩牵过里德尔的手,突然加快了脚步,“那我们走快一点好了。” 里德尔没纠正她,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之间,嘴角缓缓噙起一个笑容。 第128章 一位男士 为了防止邓布利多教授和那个表面上和弗利关系很好的月亮部长抢先一步找阿尔法德和诺斯弗利问话,妮娅匆匆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捧着一杯果汁,不停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张望。 她既要主动联系他们,还不能太大张旗鼓,让教授们注意到异常。 艾玛拿着自己出的古如尼文研究的预测试卷放到长桌上,用复制咒复制了二十份,拉文克劳五年级人手一份。 佐伊怪声怪调,把如尼文试题捧到胸前:“艾玛,你是我的神!” 妮娅:!!!她真是要少给佐伊传授这些奇怪的知识了! 古如尼文词典不见得背下来了几条,梗倒是记得不少,每天和妮娅躺在床上,一块熬夜背梗。 参加过大型考试的人都知道,这种考试有时候比的就是信息差。 于是,艾玛的预测题试卷像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洒下一片诱饵,吸引了一大片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小獾和小狮,对艾玛的赞美声络绎不绝。 红发女孩耳根子发烫,硬着头皮拿起魔杖,又复制了十几份,聚集的人群这才散去。 妮娅拿上卷子,下意识开始看题目,边想边做,等做完一整面的翻译题,即将翻面时,才猛地想起自己今晚的使命。匆匆抬头看向斯莱特林长桌。 许是梅林眷顾,她刚看向对方,阿尔法德也恰好抬头,灰眸笑盈盈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发丝,向女孩比了一个口型。 他太常这样叫自己,以至于女孩一眼就认出来,他在唤自己:“公主”。 妮娅放下手中的试题,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果汁,感觉自己的耳根也有点发烫,同时拿捏不定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女孩眼睛一转,食指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揉了揉。 阿尔法德挑眉,灰眸闪过一丝疑惑。 妮娅瘪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双手交叉置于脖前,做出掐自己的动作。 阿尔法德只是笑着,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女孩抵自己的上颚,心一横,身体向后仰,吐出自己的舌尖作死人状。 少年见此,笑的额前的灰发一颤一颤,捂住自己的胸口,前仰后合。 她愈发确定了!阿尔法德·布莱克从一开始就在逗她玩。 又喝了一口果汁,女孩四处张望,想观察有没有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加密通话,正对上一双蜜糖色的棕色眼睛,格外担忧地望着她。 “埃得温,”女孩慢吞吞地说,“你相信我,我不是神经病。” “哦,你说那个装死的动作吗,我习惯了。” 妮娅:“你习惯就好……等一下,你习惯什么了???我平常一直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吧!” 男孩抿唇羞涩地笑了一下,小麦色皮肤上挤出一个酒窝:“你挺可……正经的,妮娅。” “虽然知道你在阴阳我,但是,谢谢了,帕特里奇。” 被女孩从埃得温降级为帕特里奇的男孩耸肩,咬着吸管问:“我是想问你怎么又抠自己的手?指甲抠得乱七八糟的。” 妮娅一阵牙酸,举起自己的十指望了望:“还好吧,有那么丑吗?” 棕眸一凝,埃得温放下玻璃杯,神情严肃起来:“你的手掌怎么又受伤了?” 此话一出,附近的小鹰都投来注视,妮娅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心虚道:“我自己抠的嘛。” 不是里德尔都给她施了治疗咒吗?这个帕特里奇怎么还能看出来。 埃得温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拧眉淡然道:“你疤痕的形状和早上不一样。” 妮娅无力地“哇”了一声。 佐伊很有力地“哇”了一声,惊讶于埃得温惊人的观察力。 米娅在黑皮女孩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未说出口的半句“哇”转为吃痛的一声“嘶”。 路易斯大咧咧地拉住妮娅的手看:“你这手,看上去像会留疤啊,我让我妈给你寄点药膏吧。” 路易斯的母亲在圣芒戈的魔法伤病科当治疗师。 妮娅也凑过去看自己手上纵横的疤痕,像一条一条肉粉色的河流浮在她的掌心,脸色变苦:“这点小伤,不至于麻烦阿姨吧。” “至于。”帕特里奇简洁地说,“那就麻烦你和你母亲了,路易斯。” 男孩拍拍自己的肩膀:“包在我身上。” 艾玛冷静又平和地问:“妮娅,这次考试让你感到焦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话音一顿,语速变慢,“你要不要考虑去看心理医生?” 女孩目光闪了闪,吞吞吐吐:“只是一个坏习惯,我日后一定会改掉的。” 她单挑蛇怪和小黑魔王,没有被吓到屁滚尿流,只是抠抠指甲,心里简直再健康不过了。 好不容易将她的朋友小鹰们糊弄过去,当女孩再抬起头,看向斯莱特林长桌时,意外的发现,阿尔法德仍在紧盯着她,灰眸闪烁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身旁正巧坐着诺斯·弗利,女孩伸出手,指了指阿尔法德身旁。 少年歪头,表情有些困惑。 妮娅想了想,比了个“三”的手型。 阿尔法德懵懵的,先指了指妮娅,然后指了自己,最后缓缓的将食指指向自己的身旁。 拉文克劳长桌上的女孩猛地点头,周遭有人看向她,她才伸了个懒腰,假装自己在舒展筋骨。 灰眸蓦然扩大。 阿尔法德不解,阿尔法德不满,阿尔法德委屈。 两人约会,哪有多带一位男士的道理。 第129章 牙齿 诺斯·弗利靠坐在空教室的木桌上,看少女拽着阿尔法德的手腕把他往进拉,动作粗暴,用魔杖给门上了锁。 他的好友,阿尔法德·布莱克,全程傻笑着盯着自己被少女握着的手腕,不值钱地露出一口白牙,闪得他眼睛疼。 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总是很舍得在牙齿上投资魔药钱。 有一瞬间,诺斯想知道,被家里人关心牙齿健康是什么感觉。 但这是一个愚蠢至极的想法,他闭了闭眼,左手抚上自己的后颈,强行将这个想法压在脑后。 阿尔法德拥有一颗好牙,但这不代表他在布莱克家的生活很轻松。 事实上,一点都不。他清楚地知道布莱克冠于阿尔法德多大的压力,规定他的一言一行,他交往的对象,他未来的结婚的对象。 阿尔法德甚至于羡慕他拥有一种自由的生活,尽管这种自由需要付出父母,家族的地位,和他人的尊重。 诺斯讥讽地扯开嘴角,后颈发烫。 他们羡慕彼此,对自己拥有的一切感到不可理喻,完全不同又如此契合。 他不信命运,如果命运这么多年对他做过一件好事,那就是令阿尔法德成为了他的朋友。 他的家人屈指可数,阿尔法德是他浅薄的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对阿法来说,“弗利”像是布莱克对他的管控与要求中的一个漏洞。 无权无势的古老家族,仿佛被诅咒一般后代接连死去,只剩下一位暮年的教养人与尚成年的继承人……和流落在外,不被家族承认的女儿。 偏偏是纯血,布莱克夫妇认为没必要对阿尔法德与纯血的交际多加以阻拦,就算弗利家族落魄又无价值,至少不会向他们的长子传染不良风气,不会有玷污纯洁血统的风险。 永远纯洁的布莱克。 呵。 诺斯·弗利可以成为阿尔法德·布莱克交往的对象的漏洞,妮娅·弗利自然可以成为他结婚对象的漏洞。 暂且不论妮娅身上是否具有值得布莱克联姻的价值。 阿尔法德,他的朋友,是真的喜欢他的妹妹吗? 还是只把对妮娅的喜欢当成他的又一次的叛逃?对家族的反抗。 是,没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尔法德一看见妮娅·弗利就眼睛发光,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但诺斯他最清楚阿尔法德骨子里对自由的追求和期冀。 阿法期待着有一天,能挣脱开布莱克的枷锁,在这世间驰骋一番。 当他拥有了自由,他就会知道自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阿尔法德没做好继承布莱克准备,也没有让他看到阿尔法德能保护妮娅的能力。 诺斯痛苦地阖了下眼,手掌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而他自己也没有。 他没有承担起作为一名弗利的责任,他本该使弗利的名头更好听,他本该让她走在学生中间,仅仅听到姓氏就被艳羡。 但他这么多年,只顾着和斯莱特林格格不入,和阿尔法德玩一些叛逃游戏。 他本可以做的更好,他本可以提早修复自己和妹妹的关系,而不是在圣诞才想起来捡起家族产业,盘点弗利在法国投资。 他本可以。 诺斯咬了下唇角,放下左手,视线移动,看妹妹拉着阿尔法德走过来。 越看越不顺眼。 他没腿吗?是残疾人吗?不被人拉着不会不会走吗? 他颇为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妮娅不知道白眼哥为什么突然发力,站在她的立场,她为了洗清两人的嫌疑费尽了心力,还把打开密室这么大一个名头全揽在了自己身上,结果死弗利一句话不说,莫名其妙冲自己翻白眼。 于是她也开始不爽,毛躁躁地冲弗利喊:“耽误您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了哈!” 对方一愣,蹙眉垂目,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随时可以找我,妮娅。这个月的金加隆怎么给你呢,让猫头鹰邮寄给你?” 一听对方给自己打钱,妮娅立刻平静下来:“都可以。” 诺斯悄悄捏紧自己的手掌,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一种顺毛的方法,但用多了容易起反效果,炸毛更加严重。 女孩身旁的傻狗把长袍绑在自己的腰间,白衬的袖子也松松垮垮地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不甘示弱地挑眉,对女孩说:“你也随时可以找我,公主!” 阿尔法德话音一转,嘴角向下弯,声音也变了调:“多找我玩啊,公主。你都好久没找过我了,我好想你。” ??!?! 诺斯·弗利怒瞪向他的基友:“你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先生们!”妮娅头痛地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左右来回转头,“我有很严肃,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讲!好吗!” 诺斯·弗利这才偃旗息鼓,眼睑抽跳了一下。 阿尔法德低眉顺眼,把头埋到女孩的肩膀处的颈窝,小声道:“我一向不和他计较。” 诺斯·弗利:“布莱克你——” “停停停,”妮娅再次阻止了巫师二战,伸出一只胳膊,格挡在二人中间,问,“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人丢了一枚袖扣?就是背面印着字母f的那枚。” 阿尔法德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一眨,灰色的海在眼眸里摇曳,有些费解:“公主,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袖扣丢了的?” 诺斯·弗利:“哈?你小子把我送你的袖扣给搞丢了?你知道那玩意有多宝贵吗?整个弗利家族都只有两颗!上面那颗黑曜石比你的牙齿都亮你知道吗?!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搞丢了还故意瞒着我?” 阿尔法德讪讪:“那个,阿诺,你听我解释……” 妮娅轻快地大手一挥:“不用解释了,你的袖扣在我这。” 说着,她变戏法似地拎起指尖,赫然夹着一枚精致的曜石袖扣。 诺斯·弗利大脑顷刻一片嗡鸣,脑海中浮现一千种可能,能让阿尔法德把固定在衬衫上的袖扣落在妮娅那里。 他脸色涨红,从腰间抽出魔杖:“布莱克,我要和你决斗。” 第130章 顺毛 见此,妮娅也抽出魔杖,笑吟吟地:“好好听我说话,不然的话,我很乐意替他和你决斗。” 诺斯·弗利如同被雷劈,女孩虽然面色微笑,黑玛瑙一般的眼珠一动一动,冷冷地泛着威胁。 他的妹妹,要为了一个外人揍他? 女孩见两人沉默下来,以为终于能好好讲话,满意地点点头:“就算是定情信物,我这不是帮你们找回来了嘛。” 只听“哐”的一声,诺斯·弗利趔趄一脚,手重重擦过扶住的长桌,猛地撞上桌脚。 妮娅和阿尔法德看去,他整张脸黑的要打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给我再说一遍,什么,定,情,信,物?” 妮娅指尖捋了下头发,嘴一撇:“我开玩笑的啊,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诺斯·弗利持续咬牙切齿:“开,玩,笑?” 女孩干脆利落翻了个白眼,她没时间陪他在这玩断字游戏,魔法部部长不知道还能在校长办公室喝多久的茶,蛇怪这事离解决还远着呢。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魔法部的人正在调查。” 阿尔法德眉头紧锁,不复刚才的轻松不羁,偏头认真而专注睨女孩的眼睛:“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妮娅怕他问问题问的没完,把手贴在阿尔法德的嘴唇上,叹了口气,柔声道:“先听我讲完,再问问题。” 少年被迫被噤声,只露出一双眼睛,灰眸亮闪闪的,消融朦胧的蓝灰。 妮娅匆匆躲开对视,思绪被突然贴近的雪松香扰乱一瞬,她眯起来眼睛,望着天花板,边想边讲:“坏消息是,这枚背部印有弗利的袖扣出现在密室里。好消息是,我先一步于魔法部的人到达,捡到了这枚袖扣,并替你们担下了打开密室的名头。” “布莱克,那个当过校长的布莱克在画框里质问我为什么手里拿着这枚袖扣,我当然不能说是在密室里捡到的,所以说是你送给我的。” 女孩看向诺斯·弗利,他拧着眉,呼吸有些急促。 “你现在把你的袖扣给了阿尔法德,我保管这颗,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一枚赠予了我,另一枚赠予了阿尔法德。当然了,如果教授他们信任我,可能不会来问询你们。” 她同时放下捂面于阿尔法德的手,说:“现在有什么问题,快问。” 阿尔法德:“你怎么会去密室?你有没有受伤,妮娅?你的手上好像有血腥味。” 诺斯:“你受伤了?是谁干的?魔法部派来的人是谁?” 妮娅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掌一嗅,鼻腔除了淡淡的木质香,什么都没闻到。 他怎么闻到的?她忍不住去想,诺诺道:“没有人伤害我,我自己在密室里不小心划了一个口子,已经治疗过了……魔法部来了一堆人,魔法部部长也在。” “伦纳德?”诺斯·弗利似乎松了一口气,轻笑道,“有他在,你不会有事的,妮娅。” 女孩冷冰冰阴阳:“怎么,你认他当干爹了?” 他俩问题一堆,没一个问到点子上。就没一个人意识到他们被人陷害了? 还是打开密室危害学生安全这种严重的罪名。 诺斯·弗利颌首:“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了,妹妹。” 完了,不知道哪里出了他的霸总开关了。 妮娅跺跺脚:“你千万别给我乱发挥,就按我说的来,一个字都不准改?那个密室里可是有蛇怪,这个锅谁也不准给我乱背。” 阿尔法德讶异,立刻紧张起来:“你有没有碰见,它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有碰见蛇怪,”女孩嘿嘿一笑,搓手,“但是我觉得我马上就要遇见纽特了!” “那是谁?” “纽特·斯卡曼德!” “斯卡曼德?”诺斯·弗利回想,“好像是个纯血姓氏。” 妮娅失望地环顾四周,发觉他们三人竟无一人选修神奇动物,哀怨地叹了口气:“哎,你们都好孤陋寡闻。” 孤陋寡闻二人组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尔法德率先开口:“他是谁,妮娅,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妮娅刚欲张口,又突然闭住嘴:“哎,不懂赫奇帕奇的永别了。” 他俩确实不懂,阿尔法德还算面色平常,诺斯·弗利已经狰狞起来,阴暗道:“又是哪来的赫奇帕奇?” 妮娅拉回话题:“你记没记住我说的话啊到底!” 诺斯·弗利:“你看上那个什么斯卡曼德家的小子了?” 妮娅:“别逼我揍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诺斯·弗利:“你暑假和我回家的话,我就答应你。” 女孩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暑假不行,暑假我有事。” 诺斯不解:“你又不缺钱,暑假能有什么事?” “难不成,”他狠狠拧了下眉,“你还回那个孤儿院。” 不是这样的。她要在暑假当里德尔的监护人,阻止他回村杀人。 虽然他这次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一损害一条性命,里德尔就会分裂出一个魂器。 分裂那么多次灵魂,最后杀起来怪麻烦的。 还是那句话,她的底线就是里德尔手上不沾血。 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妮娅莫名戾气,耷眼凝了一眼诺斯·弗利。 诺斯·弗利虎躯一震,心中警铃响得不停:顺毛!顺毛! “妹妹,回家的话,祖父会给你一大笔钱当做零花。” 顺毛失败,女孩没好气地瞪他:“钱,钱,钱!你就知道拿钱要挟我。我在你心里就是唯钱主义吗!” 他没好意思说是。这就是他之前提到的反效果了。 诺斯·弗利脑子狂转,额前垂顺的黑发翘角:“那个,对了,妮娅,我上周送你的紫罗兰和鸢尾花,你都喜欢吗?” 女孩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说:“……花?” 诺斯·弗利一滞,话尾飘了飘:“我每周送你的花,你都不喜欢吗?” 妮娅眨眨眼。 她从来没收到什么花呀。 八成又被小心眼的某人扔掉了。 第131章 米娅的痛苦日记(上) 米娅觉得,距离o.w.l.s考试的三十天,是她在霍格沃兹一个学年中最漫长的三年。 为了躲避埃得温和艾玛,甚至还有雷切尔盯她背书,对身材管理极其严苛的她硬生生在餐桌上,多磨蹭了四十分钟,吃完了,一整份的巧克力慕斯。 短发舍友佐伊撑着脸坐在她的对面等她,眼巴巴的,小声道:“米娅,你没必要连叉子都舔干净吧。” 说完,她毫不顾形象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米娅不情不愿地放下叉子,也有点发碳水晕,挽着佐伊的手往宿舍走。 她拖着步子,越走越慢,美其名曰散步消食。 她们要从五楼穿过走廊去塔楼,突然,走在她前面一步的佐伊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把正欲向前迈步的米娅往后一拉。 米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佐伊,黑皮女巫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示意她探头向拐角处张望。 金发女孩撇了撇嘴,精致的眉头一蹙,冲舍友吐了吐舌。 她探出脑门与眼睛,睫毛小窗似得眨,越眨越快。 “佐伊!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要对妮娅做什么!” “哎呀,”佐伊连忙掏出魔杖,施了一个静音咒,舔了下自己的牙齿,才拍着女孩的肩让她冷静下来,“布莱克和那个男弗利不是也在人群里吗?更何况邓布利多也在,不会让妮娅受欺负的。” 米娅捂着嘴,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中间那个帅哥是魔法部部长!我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他。” 佐伊:“我以为你只看女巫周刊呢。” 米娅一脸不屑,倨傲道:“我很关心时政的。” 舍友耸肩,不置可否:“魔法部部长找妮娅干什么呢?” 米娅又飞快地探出头,望了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揣摩:“妮娅其实是魔法部部长的私生女……嘿!你掐我干嘛!” 佐伊一针见血:“你应该少看点女巫周刊了,上面全是妮娅写的怪东西。” 女孩叉腰,不甘示弱:“妮娅带来学校的小说,你看的少吗?” 两人对视一眼,均不服气地偏开头,佐伊余光一望:“我总觉得,这个魔法部部长是不是对弗利过分亲昵了?” “哪个弗利?” “两个弗利。” 米娅趴住墙,眯起眼睛:“其实,妮娅和诺斯都不姓弗利?姓,魔法部部长姓什么来着?” 佐伊没忍住,揽住女孩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米娅抱着脑袋乱叫:“佐伊!我刚吃完饭,你别晃了,给我住手啊啊啊啊!” 这一晃,晃来了邓布利多的目光。 变形术教授和蔼地向女孩们挑了下眉。 教授们和魔法部的从走廊的另一边离开,佐伊一个没看中,米娅就像一道金色的鼹鼠一样窜了出去,穿过男孩们,抱住女孩的胳膊,贼兮兮地问:“妮娅,你和刚才那个帅哥是什么关系?” 妮娅左右四顾,眨了两下眼:“帅哥?哪有帅哥?” 佐伊双手抱臂,晃悠着迈过去,视线轻轻一斜,就看见布莱克在整理领结,男弗利的下巴越抬越高,全方面的展示自己的喉结。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击球手三分之一的力道抓住金发女孩的耳朵,向上一提,向妮娅解释:“她说的是魔法部部长。” 妮娅:……? 她“呃”了好一会,才委婉地表示:米娅的眼睛不大好使,孩子咱们生理上已经有缺陷了的话就回公共休息室好好读书吧。 回寝的路上,她还在反复强调:“就连邓布利多都比那个月亮部长要帅一点。” 佐伊担忧地跟在两人身后。 我的舍友们好像都有恋老癖。 女孩们从寝室中取出书,米娅翻了两页草药学就想哭。 怎么会有比写魔药论文还痛苦的事存在。 她左拽艾玛的衣角又摸佐伊的脸,妮娅跪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把羊皮纸垫在埃得温的背上,写今晚艾玛刚出的卷子,头也不抬地说:“今晚背不完这十页,你别想睡了,米娅,我保证。” 女孩崩溃地咬了下红唇,把厚重的书包往腿上一摊:“嘿!你们就没人好奇魔法部的人突然出现在霍格沃兹是发生了什么吗?” 埃得温画着天文学的思维导图,乖巧地弯腰垂肩,努力让自己的背一动不动:“你死心吧,米娅,他们绝对不是来取消o.w.l.s考试的。” 妮娅表扬似的,两只手同步拍了下埃得温的肩膀:“说的没错,无论是天塌下来还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这场猫头鹰考试都不会被取消。” 话罢,她抓紧时间瞪了一眼米娅:“好女孩,抓紧背吧,考试前,你必须至少背完两遍。” 佐伊支着眼皮:“我要困死了,谁有清醒剂啊?” 艾玛把笔记放到地毯上:“我回寝室给你取。” 米娅玩了一会自己的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背着阳性草药的功效,觉得人生实在无望。 在漫长枯燥的复习时光里,她一定要想办法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第二天,妮娅不解地问她:“是我的错觉吗?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她把金色卷发卷在手指里绕了绕,叹了口气:“我觉得你是我们几个之中生活最丰富多彩的。” 妮娅心不在焉地往天空中张望:“我觉得你的生活也很多彩啊,是不是,火焰中燃烧的女主角。” 米娅笑得气急败坏,鼓起脸:“呵呵,你在这样叫我试试。” 妮娅做了个给嘴唇拉上拉链的动作。 米娅大人满意地点点头:“对了,我们在等谁啊?” 妮娅:“……搞了半天你都不知道我在等谁,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我在等我男神,纽特·斯卡曼德。” “喔,”米娅有点失望,“那个《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 妮娅黑眸蓦地瞪圆了。 米娅抱臂,翻了个白眼,摆弄自己的指尖:“你们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傻子吗?” 黑发少女作揖,诚恳地问:“你是从哪知道这个冷知识点的?昨天好多人都说不认识他。” 米娅耸肩:“我看过一篇与他哥哥有关的访谈,长得特别帅。” 妮娅:…… 第132章 米娅的痛苦日记(中) 城堡上的天空逐渐染上一层绯色,浮云搅和蜂蜜色的空气,黑湖也被调棕,长着触角的生物在水波里若隐若现。 米娅把手缩回袖口,只露出两根手指的指尖,勾了勾自己的衣角,百无聊赖地打断妮娅的背书:“你说的那个纽特今天真的会来吗?” 妮娅靠着大门,已经朗诵了一整个下午的魔法史,还声称这是她的独门技巧,念的声音越大,背的越快。 米娅眼睛弯了下:“可是我不用出声就能背下来。” 妮娅不满地搓了一下她的脸:“好吧,天才小姐,嫌无聊就回城堡里做一套麻瓜研究的题去。” “我一点都不无聊,”金发女孩正色,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一定要沾上你的光认识这位神奇动物的研究学者。” 时间拉回现在,女孩的黑长发从白皙脖颈中滑下,也忍不住纳闷地望了眼黄昏:“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今天来不来霍格沃兹。” 米娅:“……乌拉妮娅弗利,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我做幽灵也不会放过你!” 拉文克劳女级长扶正自己的领结,抬手摸了下鼻尖:“说到幽灵,如果今天纽特没来,咱俩去找格雷女士玩吧。” 米娅:“好,咱们拉上佐伊一起玩高布石。” “那很欺负幽灵了,”霎时,妮娅颤颤巍巍抬起指尖,“那边,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黑湖水面,来人的影子被拉长成细长的一道,怀中紧抱着一个龙皮箱,轻微震颤。 米娅身边的女孩抱头崩溃:“他竟然是直接走来的,我等了一天雷鸟从天而降!” 妮娅紧张的和这位远道而来的神奇动物保护学家握手时,米娅也好奇地上下打量对方。 茶歇色的卷毛杂草一般蓬在头顶,皮肤像晒伤一样布满雀斑。 虽然上了年纪,但神情一点都不成熟,稳重,看上去比拉文克劳的女级长还要紧张,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薄薄的一层单衣的皮箱一样布满了划痕,揭开岁月的痕迹的一角。 他自己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神奇动物,米娅默默地想。 妮娅向他介绍:“这位是米娅·克里瓦特,也是拉文克劳五年级的学生。” 名人先生视线飘忽,好半天才落到米娅的额头上,不肯直视她的眼睛:“你们好,孩子们。” 米娅被他的腼腆与内敛逗笑,一撩自己的金色大波浪,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好,斯卡曼德先生,我是你的粉丝,等你在霍格沃兹办完事之后,一定要给我签个名才好。” 对了,他来霍格沃兹是要办什么事呢? 妮娅自顾自激动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校门口站了快五分钟,差点忘了正事,她要带纽特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年近五十岁的纽特怒被两个青少年站在霍格沃兹城堡的大门口调戏! 到底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让我们走进神奇动物在哪里! 她推开门,牵住米娅的手,带路领在前方,向自己的偶像展示一个和善的笑容:“先生,我想你已经收到邓布利多的来信了。” 纽特轻轻颔首,苦笑一声:“是的。魔法部的来信我也收到了不少。” 霍格沃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米娅好奇的要死掉,发红的手指尖不停的卷着自己的金色卷发,连瞳孔都像猫一样扩散开来,使劲凝着妮娅,不停暗示。 妮娅!妮娅!发生了什么事! 黑发少女皮肤透亮,面色平静,轻轻捏了下女孩的掌心。 在旋转楼梯上,他们还碰见了那个面色很凶的格兰芬多男级长,和让米娅不太能叫出名字的格兰芬多女级长。 妮娅礼貌地打声招呼后,那个桑乔的那双绿眸像狼的眼睛一样闪着寒光,紧盯着妮娅不放。 米娅不适地呲了下牙,拉住舍友的手,加快了脚步。 等到她们把腼腆羞涩的来客送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欣赏完师生拥抱的感人肺腑的场面,米娅不顾刚上完自习,从教室往休息室走的学生们讶异的眼神,八爪鱼一样跳到妮娅身上。 五分钟后,她跳下来,双眸漾起后怕,把脸颊贴到女孩的肩头:“幸好你没事,那只蛇怪听上去好可怕。” “确实,”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的轻语,“还好你没事,妮娅,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米娅愣了一下,缓缓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家舍友漂亮的脸蛋,放心地把她向前推了一步。 妮娅回过头,像被气笑了一样冲她扯了扯嘴角,才转向里德尔,眸色微动。 “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帅气的斯莱特林答非所问,瞟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办公室:“你去见邓布利多了?” 妮娅笑得眼如清泉,十分得意:“我见到了纽特,纽特·斯卡曼得。” 里德尔笑了一下,走过去与黑发少女并肩:“他本人看上去怎么样?能不能解决蛇怪的事?” 妮娅小臂微抬起,握住少年人的肩膀:“你放心吧,连他都解决不了蛇怪的难题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解决了。” 不对,应该说,你死心吧,别惦记你的小宠物了,它会得到很好的照料的。 但是米娅还站在身后呢,她不能挑明了说。 里德尔眼睫低垂,轻咬下唇:“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妮娅,你要问我什么来着?” 女孩收回捏他肩膀的手,伸出一根食指,慢吞吞地在他胸前点了两下,抬眸睨他:“诺斯·弗利说,他每周都有送我花,我猜他可能意外送到你那去了,你觉得呢?” 里德尔柔和地回望妮娅,宠溺地说:“那他可真是不小心。值得一提,他的眼光也很一般。” 米娅蹲在墙角,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要尖叫的欲望。 好幸福,好幸福!他俩能不能这样再给我演100集! 第133章 米娅的痛苦日记(下) 画风在某一瞬间急转直下。 米娅半抱自己的身子,摆弄的指甲油脱了胶,眼睛圆溜溜地打转。 她凭借自己敏捷的观察力,努力分析,终于回想起妮娅上一句说了什么。 她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滴雨落入黑湖,拂起一片潮湿的雾气。 她说话的语气确实也稀松平常,只为了通知对方:“对了,我圣诞节可能会去一趟汉普郡的弗利村。” 米娅就是在这句话过后,发现气氛在甜蜜的拐角转了个弯,向恐怖片的方向急驰。 雨滴不落了,雨滴在靠近里德尔时就被冻结凝霜。 里德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弥,睫毛颤了下,敛目开口:“为什么?” 米娅第一次见这位斯莱特林知名帅哥失笑冷脸,不知为何,那副无可挑剔的英俊骨相让她品出一丝寒意,牙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汤姆·里德尔,她吞下莫名的畏窃,手掌怀住自己的小臂,在嘴里咀嚼过一遍这个名字。 她下意识避开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 在她的印象中,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任何织物,无论剪裁是否合身,搭在里德尔身上,都像成衣品店针脚细密,做工精良的定制礼服。 他和妮娅二人,直到三年级前都一直穿着加码两号的旧袍,妮娅解释说是从孤儿院带出的习惯,买的时候买大些,就能多穿好几年。 一年级的女孩说这话时,努力挽着自己长出一截的袖子,像偷穿大人衣物的小孩。 汤姆·里德尔,就像那有着雕塑般的天使面孔,站在玻璃橱柜最中间的衣品模特。 即使衣物破旧不堪,袖口打着杂色的补丁,他依然风度翩翩,抬眸昂首,笑意不深不浅,举手投足间,像一位君主。 当然,那位“像偷穿大人衣物的小女孩”也有她自己的门路,一个月后,她就掌握了能在不破坏原本衣料的基础上裁剪修饰衣服的魔咒。 能把衣服穿得好看,是米娅看人时格外重视的一点,像是一种天然的审美癖好,决定了这个人从此在她的印象中如何。 有些人穿衣很“柔软”,这个人多半也温柔体贴,有些人穿衣“冷色”,自然冷酷无情,妮娅的穿衣是一种“随性的美”,那确实是,她的脸蛋很美,她的人生很随便。 与随便相对的,里德尔的穿衣风格给米娅一种“很紧的感觉”。 不,那种“紧”不是紧张,更不是局促。事实上他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比妮娅更拿捏自如的松弛感,不担心任何人染指他的人生,或者说,任何人都不配染指他的一切。 米娅在今天,突然明白为什么里德尔在自己印象中留下如此抽象的“紧”意。 那种“紧”,是由内而外,无意掩藏,无法无视的压迫感与侵占欲。 米娅凭空被自己的想法骇到,愣愣地抬起眼睛,黑发少女先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把手放到少年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因为要让弗利承认袖扣的事啊,他先是邀请我暑假去,我说不行,我暑假一定要陪你,才改到圣诞的。” 对于“随便人生”的女孩来说,这算得上是一句贴心温柔的解释,绕了好几个弯安慰。 她似乎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压抑与冷色,但依旧毫不在意。 她好像,把里德尔的低气压当作一种撒娇,是一件轻易就可以处理掉的小事。 米娅咬了下舌尖,即便她是坚定的“team tom”党,此刻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对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并不熟悉。 里德尔不是绅士温柔的老好人,妮娅虽然随便,在对里德尔时也会更放软些语气。 语气更软的人,态度更占上风,不容动摇。 米娅不解,微微瞪大眼睛,感到迷茫。 虽然他们俩之间的相处很奇怪,但是怎么好像,她的心跳跳动的更快了,耳垂也在变得发烫,面前的两人之间的氛围也粉红一片,她恨不得现在就他俩打个啵。 就当为了她! 里德尔被揉了两下发丝,烦躁的戾气减了几分,神情依然阴冷,但不像刚才骇人。 他执住少女的指尖,分外幼稚地放在自己的头顶,低下头道:“你给我梳理整齐。” 米娅眼睁睁地看女孩不紧不慢地玩弄了一会他的发丝,就手一松,睁着眼睛说瞎话:“好了。” 里德尔配合地装聋作哑:“我无以为报。” 米娅看了一会,又感到困惑。 说好的,里德尔像君王一般,给她一种很紧迫的感觉呢? 妮娅面前这个给台阶就下的少年是谁! 里德尔握住女孩的手指:“你要的试题,明天夜巡的时候我给你带来。” “那太好了,汤米。” 听到“试题”两字,米娅一下子不嘻嘻了,本能想顺着墙根子爬走,下一秒,她就被妮娅拎住脖颈,一双漂亮清丽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偷听墙角听够了?” 她讨饶一笑:“嘿嘿,勉勉强强。” 连打啵都没看着,她好惋惜。 接下来的几天,米娅,这只可怜的小鹰,重新陷回水深火热的学习生活,就连安东尼教授也来凑热闹,打听她o.w.l.s考试复习的怎么样。 她脚踩坏血草,手握活地狱汤剂,额前贴着魔法史便利贴,挤出一个笑容:“先生,如果你知道我每天复习十二个小时的话,你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不对?” 与此同时,她的朋友们陷入了一种更加癫狂的状态。 他们彻底摒弃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除了互相解答难题时,寝室与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闲聊,在吃饭时,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魔法史,草药学这些需要背诵的知识点,汤勺用魔法送入嘴中,手上又翻过一页。 拉文克劳的级长们一见面就咬牙切齿,誓要比对方多学两分钟,这场较量终于在妮娅给自己的魔药学课本施了防水咒,带到级长浴室中结束,因为妮娅不同意埃得温抄袭她的想法。 埃得温疑惑:“可是妮娅,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把书带到浴室去?” 妮娅说,如果你这么做我就跟你去级长浴室和你一起背。 佐伊说她同意了。 米娅说里德尔也是级长。 妮娅说你们都给我滚我在开玩笑好不好。 这并不是他们最近一个月以来唯一的交流,还有一次,艾玛在公共休息室里向女孩们抱怨,魔药教室永远人满为患,她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练习制造魔药。 正在练算术占卜的女孩笔尖一顿,若有所思,指节在沙发边缘轻叩两下,说:“我知道有个地方。” 然后她就带领一行人,来到了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 大门一经打开,室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的魔药坩埚和配套的工具器材,基础草药。 米娅拽着自己的发丝,在下巴下打了个结,郁闷道:“妮娅,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神奇的宝藏屋炼魔药的。” 妮娅转过身,阖眼挥了两下手,示意众人不必太崇拜自己:“我知道我是天才,但是没关系,经过不懈努力,你们或许也可以考到我排名之后的一名两名三名。”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前只剩下米娅一人,身后已经传来碾汁液的叭唧声。 妮娅抿紧唇,轻飘飘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对面前米娅莞尔一笑:“女孩,不要迷恋我,我只是个传说。” 米娅不鸟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梅林啊,请赐予我一个比我们寝室还要大的衣柜吧,里面装满世界各地的设计师的真迹。” “……”妮娅上前一步,重重拍上这位金卷发信徒的纤瘦的肩膀,“你在干嘛?” 米娅:“你的手骚扰到我祈祷了,妮娅。” 黑发少女眼睛一斜,高深莫测地抚摸自己的下巴:“有求必应屋,其实并不有求必应。” 米娅眼珠向上瞅她,像一只不解的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 拉文克劳女级长叹了口气:“曾经,我也像你一样,像纯洁的白鸽一样,祈祷梅林的赐福。” 米娅歪歪头,眼睛一点瞪圆。 “好吧,”妮娅败下阵来,“我许愿有求必应屋给我一百万的金加隆。” 金发女孩抱臂:“哇,真有新意。” 妮娅面无表情:“彼此彼此。” 她们俩慢慢向剩余的两个魔药坩锅的空位走去,妮娅陷入了回忆:“我尝试了好几次,还以为是自己的打开方式出了问题。” “后来才品出来,”她故作矜持且高深地说,“有求必应屋会无视纯粹的欲望,只提供实现愿望的途径。” “它永远会给予霍格沃兹的学生帮助,但不会助长你的贪婪。” 雷切尔视线扫过来,冷漠吐槽:“怎么突然开始教书育人讲上大道理了,乌拉。” 妮娅当机立断,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梅林啊!请你让雷切尔秃头吧!” 自那之后,有求必应屋成为小鹰们除图书馆以外最常待的地方,艾玛负责给孩子们熬制清醒剂,每人每天至少要灌两瓶。 米娅觉得自己已经产生了耐药性,喝完半点都不清醒,口水流满了一整本《中级变形术》。 只有佐伊肯伸出援手,嫌弃地伸长魔杖给她施了一个干燥咒。 o.w.l.s考试倒计时一周,学校出现了一位通缉犯。 邓布利多教授和新来的神奇动物专家无奈地向学生们宣布:斯卡曼德先生皮箱中的嗅嗅意外出逃,希望知情人员尽快提供线索。 同时,每位学生都应该仔细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谨防被盗。 妮娅两手一摊,她唯一能称得上饰品的只有两个塑料发卡,这里唯一需要提起警惕的只有埃得温。 埃得温背魔法史背的昏头昏脑,听到这话,呆愣愣地抬头,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米娅英译英:“妮娅在仇富。” 妮娅愤愤叉腰:“!我只是好心提醒他,我有什么错?!” 纽特的嗅嗅被通缉的当天,就有不少学生向邓布利多哭诉自己的珍宝被窃。 妮娅和米娅走过走廊,就看见纽特不停地挥动魔杖,在走廊上反复念叨“嗅嗅飞来。” 模样可谓十分沧桑。 两位姑娘动了恻隐之心,整个夜晚都在帮纽特寻找他的爱宠。 妮娅发动了自己的画像人脉,终于在三层的一个窗帘后逮住了正在盘点自己辛苦多日的财产的嗅嗅。 女孩们狂撸这只吞金兽黑得发油的皮毛,谁也抱不动它,因为他肚皮里装满了沉甸甸的宝石和金子。 终于,在妮娅和艾玛和半个埃得温的翘首以盼中,迎来了猫头鹰考试的当天。 米娅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穿满了自己的幸运色,对自己的薄棉被拳打脚踢:“啊啊啊不及格远离我!!” 妮娅挂着黑眼圈,咬着笔头,安慰她道:“我觉得你没问题,米娅,只要你别在考场上犯蠢。” ……这是安慰吗? 第一门考的是魔咒学,米娅战战兢兢的答完,觉得自己勉强没给安东尼教授丢脸,实践考试中,她只有施展一个魔咒时起到了反效果,其他都很完美的做出来。 埃得温一冲出考场,对妮娅挑眉:“不算太难。” 米娅气的嘴歪:“我讨厌你们。” 紧接着,就是变形术,草药学,和黑魔法防御的考试。 他们让她将刺猬变成针垫,真是不可理喻,这是对刺猬的侮辱。 抱着这种对刺猬的尊重,她只变出了一个扎满针的针垫。 近两个月的魔法史,魔药学和天文学的魔鬼训练没有白费,米娅一从考场迈出来就大肆称赞妮娅比魔鬼还要美丽。 佐伊忍不住担忧自己的魔药成绩:“梅林的胡子,我觉得我只能一个a,我这几周在有求必应屋白呆了!” 米娅最后一门考试是麻瓜研究,压轴题的题干是:如果一名麻瓜发现自己的汽车无法启动,可能是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没有头绪,硬着头皮用羽毛笔写下:汽车,心情不好,汽车,又饿又渴。 这是妮娅教她的,反复点题,会多给分。 女孩放下笔,平静地交了卷,释然地走出考场。 她的舍友们靠在门廊前,见她走出,纷纷向她挤眼睛。 米娅笑了。 第134章 浇水 考完试后,妮娅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一次不用喝清醒剂度日,补了十五个小时的觉才觉得心满意足。 考试成绩要等到七月才会出,尽管公共休息室少部分人焦虑自己拿o的个数,顺便焦虑升学的课业安排和就业规划,但大数小鹰们已然放松下来。 比如佐伊,她只面对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色时提心吊胆了两天,就把自己的魔药成绩扔到脑后。 她担心的点在于,如果今年实在没有拿到e,那她就不能加入魔药学提高班,参加n.e.w.t考试的魔药分科,那她就失去了成为一名傲罗的资格。 那至于她为什么释然地这么快呢,因为她突然被妮娅洗脑,觉得做普通魔法部门职业人员也不错。 钱多,事少,不用出差。 黑皮女巫一盘算,值。 更何况米娅一直在阴森森地瞪她:“成绩又没有出来,你预设这么多干什么?” 没有人只拥有一条必须要走的路。 妮娅也思考了好几天自己的职业规划,每条路线,都忍不住把里德尔也规划进来,想像他对自己的工作冷嘲热讽:“……你就干这个?” “没有人只拥有一条必须要走的路。”这种鸡汤对里德尔讲不通,在他心里,只有统治巫师世界这唯一的职业生涯规划。 妮娅一直觉得伏地魔很励志。 出身孤儿院,在校内不仅当了两年级长和一年的学生会主席,毕竟还获得了特殊荣耀奖。 这样完美的履历,竟然毕业留校求职失败了,只能去黑店打黑工,成为靠美色留住顾客的柜哥。 要是妮娅,在求职失败的阶段就崩溃了,更别提出卖美色赚钱…… 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和汤姆·里德尔互相切磋,磨练演技的青梅竹马那些年,她进军娱乐圈也没有问题。 这么看来,她只把目标定到魔法部,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提起魔法部,妮娅一直觉得,等到她毕业,魔法部全是她的同学。 比如今年毕业的莱拉小姐,在她离校前,妮娅拽着她的手腕,眼泪汪汪。 “学姐,你毕业了,谁还把我当小孩?” 莱拉小姐哭笑不得揉了揉妮娅的头顶,温和地笑了笑:“加油喔!我在魔法部等你!” 莱拉小姐手握包括阿芒多校长在内的三份推荐信,进入魔法部工作是板上钉钉的事。 霍格沃兹虽然有三个年级的级长,但鉴于七年级生忙于毕业考试与就业,大部分的工作都会分给五六年级的级长。 莱拉小姐走后,她就要担起拉文克劳更多的工作。 妮娅:痛心! 马尔福在离校前还专门来妮娅眼前晃悠一圈,依旧是慵懒傲慢的姿态,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礼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勾勒出宽肩窄腰,白金长发披散肩头,不轻不重地和她握了下手。 马尔福:“妮娅,我希望我们之后能有更多交流。” 妮娅莫名其妙,他都毕业了,还交流什么。 这种不熟的同学毕业之后,大抵是再也不会相见的。 不过鉴于他是纯血,也是有可能再见面的,不过等到那时候,他已经变成了里德尔小喽喽。 妮娅适时地关心了一番马尔福学长的考试成绩和就业规划,他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僵,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米娅在他走后凑了过来:“其实我觉得吧,马尔福人也挺好的,而且他还有和我一样的金发,虽然他比你大了两岁,但是成熟,体贴。” 她小嘴叭叭,越说越把自己说的信服,自说自话地点头:“没错,你要是选择和马尔福在一起的话,我也能接受。” 妮娅抿唇,嘴角一点点勾起。 米娅话音一止,知道她又被自己气笑:“哈哈哈,我突然想起我的行李箱还没收拾,我先回寝室了。” 埃得温在离校前抱着扫帚魂不守舍地在魁地奇球场绕了一圈,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下学年,一定要飞的更高,更快,更强,飞出风度,飞出精彩…… 路易斯和雷切尔肩倚着肩咬耳朵:“咱们队长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啊。” 妮娅认可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眯,想起来埃得温现在像谁。 像祥林嫂。 三年级还有两门科目没考完,加里在公共休息室复习时眼巴巴地看着学长学姐收拾行李,心态崩溃。 妮娅从床底翻出自己三年级时的笔记借他,还不忘复制一份,给桃金娘也送去一份。 她这几年没什么大成就,也没得到过什么能写进简历的特殊荣耀。 拯救了桃金娘的生命是她最骄傲的成就。 期末晚宴上,斯莱特林获得了学院杯,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抚摸自己的腰带上的宝石,隔空和马尔福举了个杯。 小鹰们拿了第二,长桌响起热烈的掌声。 纽特也带着蛇怪离开了学校,邓布利多教授背着手,笑眯眯地向妮娅承诺:“我想它会安置到一个令人愉悦的好地方。” 妮娅问:“先生?你们会不会让蛇怪陷入沉睡什么的?” 邓布利多惊讶一瞬,随即不置可否:“妮娅小姐,蛇陷入一段时间的冬眠,我想也是合理的。” 妮娅乖巧地敛目附和:“当然合理,先生。” 沉睡就好,如果只是放归森林大自然,她觉得里德尔迟早有办法再把他的小宠物找回来。 妮娅踱步磨蹭了一会,忍不住问:“教授,今年的暑假,有没有可能让我和里德尔留校?” 变形术办公室安静了一瞬,邓布利多向女孩微微一笑,他示意妮娅坐下,蜂蜜公爵的糖果盒自动滑到她面前。 她瞬间后悔问出了口,把糖果盒放到腿上,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入口中,酸涩的缩了缩舌头。 不出意外,又是柠檬味的硬糖。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搁置到面前的办公桌上,缓缓开口:“妮娅,你知道你并不是无处欢迎的孩子。” 她咬碎硬糖,坚持说:“是的,霍格沃兹就欢迎我。” “可是,孩子,也许你与里德尔分开一段时间,对你们彼此都有好处。” 很好,在她还是拉文克劳三好学生的时候,校长和邓布利多都没有松过口,在她成为能打开密室的纯血传人后,邓布利多只会对她产生更多疑心。 为了大局考虑,妮娅并不介意邓布利多对二人的苛刻。 只是—— 舌尖的糖果变得更加酸涩,吸干少女口腔中的水分。 她眼睫眨了眨,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尽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教授,我想,养一棵植物,即使是坏掉的种子,努力浇水,时不时抚摸一下,也能生根发芽,开出漂亮的花蕾。” 她抿了一下唇,笑起来羞涩又腼腆:“我虽然不能保证花蕾有没有刺,但我还挺擅长浇水的,教授。更何况,谁能保证这颗种子就是坏掉的,也许只是种错了地,生错了根呢?” “即便你会被刺伤?” “即便我会被刺伤。” 她腰间的魔杖微微有些发烫。 第135章 邓布利多人真好啊 里德尔站在与她一墙之隔的门外,她仿佛已经感受到那道阴冷的视线落入她的肩颈,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她的魔杖愈发滚烫,女孩感受自己的五感被渗血的丝绸缠绕,明明是柔软的布料,但却能压迫着皮肤,勒出一道道红痕。 舌尖残留的糖片变苦。 考试结束后,妮娅跑去试探里德尔有没有把握拿全o,他故作矜持地蹙眉,突然提起之前那个追踪咒。 “以妮娅你能发明出追踪咒的魔咒水平,应该不用担心魔咒学成绩才是。” 妮娅第一反应是心虚,顷刻神情扭曲:“你阴阳我。” 她费尽千辛万苦钻研出的魔咒,他不到一周就破解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魔咒学上的天才,一直装傻充愣她才奇怪。 里德尔脸上挂着天使的笑容,无辜地眨了眨了眨眼睛:“是我不好,我希望你继续对我施这个咒语。我希望你永远知道我在哪里。” 哪怕他在深渊,她也跟着跳下来才好。 他执起少女葱白纤细的手指,牵着她的手摸自己手指上的蛇形戒指,蛇眼上的红钻折射一瞬光翼。 里德尔温声道:“就施在你送我的戒指上。” 每当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妮娅就耳朵一痒,催眠一般凝戒指的墨绿蛇尾,不知与他的血管相比,哪个更冷些。 难怪人家毕业后能干销售柜哥,天生蛊惑人心的料子。 邓布利多:“妮娅,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少女身体一滞,差点没坐稳。 邓布利多教授他,刚才说了一堆什么来着? 不过自己刚才已经尽可能地表明了自己的忠心,邓布利多应该不会说什么太为难她的话……吧。 连“不对我使用摄神取念”这种可疑又无理的愿望他都能答应,邓布利多人真好啊。 不知道里德尔站在门外听进去了多少,妮娅漫不经心地想,从糖果盒中抓了一把糖塞进自己的口袋。 “我会的,先生。”妮娅直视自己变形术教授的蓝色的眼睛,随意地笑了笑,看起来乖张又俏皮,“如果我能考上变形术的提高班,您愿不愿意送我一个蓝色的水壶?” 邓布利多无言地微笑,魔杖轻轻敲了敲桌面。 变形术办公室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汤姆·里德尔站在那里,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级长徽章在烛光下闪着冷光。他的微笑完美得像是画上去的,但妮娅睨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蛇戒,淡蓝色的血管突起。 他在伪装,他在忍耐。 看到她和邓布利多说笑,他这么生气啊。 还是听到她说他是“坏种”了? 妮娅勾了勾唇角,把糖盒放回桌面,走过去拉起里德尔的手腕,回过头与教授告别:“我们先走了,教授,再晚要赶不上列车了。” 邓布利多颔首:“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暑假,先生小姐。” 里德尔的眼睛瞬间暗沉如沼泽,但转瞬又恢复清明,优雅地鞠躬退出。 不出女孩所料,刚一转过头,里德尔的脸就黑了下来,一秒都没多装,声音蕴着不耐:“像邓布利多那种人,是理解不了在孤儿院生活的意味的。幸福天真的格兰芬多,永远高高在上。” 他顿了一下,深凝妮娅的双眸:“只有我们是同类,你知道吧,你是我最完美的种子。我也会给你浇水的,妮娅。” 果然听到了吗? 被小黑魔王的理念灌溉,那浇的不是水,是硫酸。 妮娅抱臂欣赏了一会他的冷脸,才说:“你行李收拾好没?” 里德尔双眸一瞬晦涩,喑哑道:“你真愿意和我去,妮娅。” “……你现在才确定是不是太晚了些,我已经和书店老板说我暑假第一周不能过去了。” “……你不带上我,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里德尔:“流落街头也比回伍氏孤儿院好,不是吗?” 妮娅背着一个轻便的包,里面装着她全部的行李,她向来如此,来去一身轻。 她难得附和地点了点头,孤儿院的夫人们曾经对她很好,直到她和里德尔一起入学了霍格沃兹。 每次每回到孤儿院,她都会当成,异类。 第一次见面时,她对里德尔说: “我认为我们是同类。” 一语中的,她就此成为麻瓜眼中的怪异的种类。 好不公平,她也是当过一世的麻瓜的。 但她并不遗憾,来到霍格沃兹后,她拥有了更多同伴,他们都是给予她更多爱与温暖的好人。 更何况,她和里德尔都有赚钱的能力,没必要回孤儿院占据更多物资,尽管那些物资只是一些干煸发霉的面包。 “他们不会想念我们的。” 里德尔说,好像读懂了她的想法。 妮娅淡漠地从回忆中抬眸,舔了下牙尖,对里德尔微笑:“鉴于是陪你追忆故乡,这几日我的吃穿住行,你要全包,汤米。” 里德尔的身影在烛光中拉长变形,悲伤地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弗利小姐能包养我,我再也不用努力了。” “……?” 第136章 梦之堡 教堂尖顶的十字架在刺眼的光线中几乎变得透明,村口的一棵歪脖子橡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边缘卷曲发黄。 妮娅抬头睨了一眼灌木荆棘丛边的木头路标,上面赫然刻着:小汉格顿,一英里。 七月份的太阳像融化的奶油一样粘腻地贴在他们身上,尤其他们还是挤麻瓜交通工具远道而来。 妮娅的长发乱成一团,碎发丝全贴在面颊的两边,脸上的温度也热得出奇,呈现一种沸腾的粉红色。往好处想,这里的空气至少比刚才浑浊的巴士内清新的多。 里德尔沉默地向鹅卵石路上走去,女孩咬紧牙关,跟上前去。 石头表面烫得能煎鸡蛋,妮娅面无表情地想,只有里德尔这种天生低温冷血的人才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泰然自若,别说炎热难忍,他都没流下几滴汗珠。 沿着唯一一条主路往北走,经过一堆乱石与废弃的屋宅,道路渐渐变得崎岖不平。杂草从石板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在烈日下依然绿得发亮,挂在树荫枝头麻雀,偶尔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啁啾。 里德尔的步子迈得不算快,显而易见,他有意等她。尽管如此,妮娅还是走得艰难。 阳光太刺眼了,她只能眯起来眼睛盯着地面,汗水不一会就糊了视线,她刚刚擦拭去,又有一滴恼人的汗落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流。 直到他们在即将迈入村落时左拐,与人烟生活的痕迹背道而驰,转入一条更杂草丛生的小路。 阳光的侵蚀在冈特老宅的边界戛然而止。那座歪斜的二层木屋仿佛被施了驱逐阳光的咒语,即便在正午时分也笼罩在诡异的阴影里。 温度像猛然骤降了十几度。妮娅弯下腰,检查自己被荨麻草扎伤的脚踝,余光瞥见里德尔停下脚步,转过身,凝望着她。 他的影子与冈特老宅的阴影融在一起,像是不不可分割的暗色的一体。 妮娅眼珠颤颤,像是从滚烫的岩浆中瞬时浸入黑湖,汗珠都化为冷汗,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他脸上表情复杂,黑色的眼眸氤氲她的身影,蕴着一丝难以察觉到的喜悦。 她率先移开视线,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乱汤鸡一般糟糕,不太美观。 另一方面,她有几分不忍。 不忍面对里德尔对家族抱有的期待。 她轻轻咬了下干涩的下唇,里德尔从未放弃过打探自己的血脉史,尽管是抱着希望自己出身不凡的目的,但那些艰苦又难以启齿的“调查”工作,他坚持了五年。 她明明知道他的出身,却像个冷漠无情地局外人,沉默寡言了五年。 在他不知道自己是斯莱特林残存的血脉时,他确确实实因为自己平凡的名字和麻瓜的姓氏平白遭受了很多白眼与轻视。 里德尔不会渴求家庭的温存,但他极其渴望纯血家族认可。 他注定会失望,他会清晰地意识到他的亲生父亲是多么粗俗和肮脏,冈特这个腐朽的家族是如何逼他的母亲落入死亡的深渊。 他怨恨的母亲,他蔑视的死亡。 他在十六岁这年的寻根之旅,不能说成仅仅是没获得认可,只能说十分血腥。 她在如此折磨人心智的天气出行,就是要阻止场面变得少儿不宜。 妮娅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这几天都不要叫他的名和姓,以免触他的霉头。 经此一遭,他一定恨死“汤姆”和“里德尔”了。 她要给他起个代称。 里德尔站在原地,难得的犹疑了,和一种近乎荒诞的眩晕。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但他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是我血统的源头?一座废墟? 他曾在梦境中幻想过无数次回归冈特家族的场景,或是被迎接为失落的继承人,或许是站在辉煌的纯血统殿堂前。但现实却如此。 简陋。 他的梦之堡,碎了。 碎得轰轰烈烈,一塌糊涂。 面前这座建筑简直像是雕刻着复古花纹的伍氏孤儿院。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湿漉漉的女孩狐狸一般狡黠地抬起双眸,睫毛眨着,柔软的面庞上还泛着刚刚高温晒的红晕:“honey,你不想敲门的话,我来替你敲。” hon……honey? 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眼见他要回归巫师豪门,忍不住以这样劣质的方式讨好他吗。 不对,这是《狂炫巫师的爱意》里女二的剧情。 这是乌拉妮娅,不会做出那种事。 ……那就是,真心的。 怎么这么突然? 他紧抿着唇,喉结忍不住滚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为何突然这般唤他,下一秒,女孩的身体环住他的小臂,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慰叹:“哇,好凉快。” ……so cool? 夸他冷酷?夸他帅气? 她为什么又突然对他的外貌产生了迷恋? 里德尔陷入沉思。 从小到大,乌拉妮娅的想法比邓布利多的还难猜。 里德尔无言地凝着她,妮娅瞅了一眼他的神情,轻快道:“快敲门吧,我饿了,刚才路过的那家烘焙店里的面包又松又软,看上去很好吃。” 言外之意,男孩,别指望里面的人留你在家吃饭。 里德尔凝着少女又湿又亮的眼睛,后知后觉自己的干渴灼热,烈日延迟地晒干他的口腔和心脏,心脏被攥紧,艰难的跳动着。 被一只湿润的狐狸爪子攥紧。 什么梦之堡碎就碎吧,他的水在这呢。 就在他的眼前,一俯身就能吻到位置,唇瓣染着绯色,很缺水时燥出的鲜艳色泽,像血一样,仿佛沙漠中才能长出如此鲜艳的玫瑰…… 看上去很美味。 见里德尔久久不语,女孩的头缓缓歪倒,面带愠色地瞪他:没听见她说话吗!! 让那堆人早死早超生!让她早去干饭! 开玩笑的,有她在,不准杀人。 她抿唇润了润干涩的嘴,觉得自己的嘴再不进水迟早裂开流血,她不想扯着一口鲜血淋漓的嘴去书店打工:“你快去吧。我好渴,我要喝水。” 里德尔眼眸一凛。 她也在渴求他? 第137章 顺手的事 妮娅催促了里德尔将近五分钟,见他像村门口的老树盘旋扎根了一样僵直站在原地,怒火中烧,只想把他这棵僵尸树烧掉,自然而然忘记了刚才自己下定决心不触碰霉头,烦躁地喊:“里德尔你给我抓紧麻溜地走剧情!” ?什么剧情。《狂炫巫师的爱意》的剧情吗? 那她刚刚都在表演,愚弄自己吗? 里德尔心下不悦,阴沉着脸走到门前,泄愤般地用力敲门,门框被震得洒下灰尘,这种他所熟悉的孤儿院的灰尘味让他愈发不满。 持续敲了近三分钟后,无人响应。 里德尔抽出魔杖,不耐烦地挥动,门才向内打开,地板发出不祥的呻吟,激得妮娅头皮发麻,探出一只脑袋朝屋内看。 仅是粗略地一瞥,就让少女蹙起了眉。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霉味、酒精神味和某种动物腥气的臭味。室内昏暗得如同黄昏,只有破损的窗帘勉强透光,照应满屋漂浮的尘埃。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古怪的装饰,干枯的昆虫标本,一排装在玻璃瓶里的不明生物的眼球。 里德尔地瞳孔蛇一般扩散,妮娅忍不住观察他的微表情,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冰冷的黑眸聚焦在扶手椅上的人影上,两人对视几秒,莫芬·冈特在原地打了一套醉拳,连带着踹翻脚边的一串酒瓶。 他有玩保龄球的天赋,不是吗? 妮娅攥紧自己的手掌心,见那个醉鬼一手举着魔杖,一手举着短刀,下意识抽出自己藏匿在腰间的魔杖,随时准备好施咒。 本该失望的里德尔此时显得冷静过头,开口一句短促的蛇语,就令进攻者踉跄着撞到桌角,狼狈地停下脚步。 随之,他们开始了一段加密通话。 妮娅有点无语,还有点无聊,开始卷自己的头发,同时盘算着后面的剧情。 说到第二句话后,里德尔突然转过身,敛目轻轻执起她的手腕,施了一个变形咒。 她的手腕上顷刻出现了一条绿油油的小蛇。 两人身后的大门沉重地关上,妮娅一愣,发现自己能听懂莫芬·冈特在说什么了。 他说:里德尔看上去特别像那个麻瓜。他的姐姐迷恋上的那个麻瓜。 里德尔走近一步,青年的嗓音气势逼人,厉声质问套话,而莫芬是个脑子一晃全是水声的蠢货,轻而易举被一个少年人吓住,呆傻地扶着桌边,又像找回底气,开始尽情地侮辱起他口中嫁给了垃圾,侮辱了家族的耻辱姐姐。 莫芬冈特朝地上啐了一口,眉骨突出得几乎遮住眼睛,鼻梁歪向左侧,嘴唇神经质的颤抖吐出蛇语:“挂坠盒呢?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哪去了?” 他越讲越愤怒,面色粗鲁地涨红,树根一般的胳膊挥舞着短刀,大喊:“她!那个荡妇……” 妮娅:这是她能听的吗? 听到了汤姆里德尔的身世,她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更何况,如此粗鄙,直白,恶心的侮辱,连她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她凝向里德尔。 他依旧很冷静,冷静到身上有一种非人感。 妮娅瞳仁震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里德尔。 脏屋内只点着几只蜡烛,里德尔的皮肤却全然不见血色,更像披皮的恶灵,因用力而颤抖的青紫色血管中仿佛流淌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些更粘稠,黑暗的不名状液体。 一双黑眸冷冽得如冰寒刺骨的深渊,他的眼睛黑得过分,虹膜几乎吞噬了瞳孔,纯黑色的冷玉碎在其中,凌乱地切割着他眼中的情感。 说是情感,妮娅只能在其中看到戾气和噬血的疯狂。 妮娅能感受到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感,平静地盯着莫芬冈特吐出污言秽语的喉咙,眨眼的频率很慢。 啊……是那种看猎物的眼神啊。 他一定,现在在思考如何搞死他。 未关严的窗户透出的寒风刮过她的领口,她一怔,像被里德尔骤然掐住脖颈,她仿佛能感受到他五指的形状与长度,钳在她的喉管之上,压抑她的脉搏的跳动。 怎么会……压迫感如此之强。 这怎么哄啊。 妮娅忧愁地皱了皱鼻尖。早知道就想办法不让他来了,直面身世真相还是太容易刺激小黑魔王黑化了。 现在好了,里德尔直面坎坷人生挫折,她要直面悲痛欲绝的小黑魔王。 别提阻止他大开杀戒,她都怕小黑魔王一时气急攻心,一并地把她也搞死了。 对伏地魔来说,顺手的事。 不过知道自己免疫黑魔法,虽然并没有实践过她是否免疫阿瓦达索命咒(她也没有胆子实践),妮娅心态稳的一批,稳如老狗。 经密室一遭,她已经修得心法正果。 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的咒语,无论是放火烧她还是套个麻袋把她扔进黑湖里,只要魔杖在手,她一定能给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终于,里德尔像是再也难以忍受莫芬的肮脏言语,表情痉挛扭曲了一瞬,举起紫衫木魔杖的动作优雅而流畅:“昏昏倒地。” 顷刻,莫芬冈特粗笨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撞翻了木桌上的两支蜡烛,火焰在地上顺着衣料燃烧,攀附莫芬冈特的身体,只可惜没一会,那两只火烛就很没有出息地灭了,连莫芬冈特的皮都没有烧破。 黑暗和沉默同时笼罩了这间庄园。 妮娅失去安全感,握紧了自己的魔杖,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连里德尔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手腕上的小绿蛇柔软而灵动的在她皮肤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安慰她。 妮娅用指腹点了点它的脑袋,它立刻贴上她的指尖,亲昵地缠绕。 这只小蛇比它的主人乖多了。 女孩这样想着,抬起自己的右手,努力睨清自己在这片黑暗中感受到的唯一的活物,凑近用嘴唇轻轻贴了一下。 哎,小蛇,保佑我这次也能在局中获胜。 她不知道,黑暗中,愤怒的某人身体突然僵住。 第138章 着魔 少女对小黑魔王在黑暗中的的异常丝毫没有察觉,用指腹不停抚动调戏着常在指尖中的小绿蛇,心里盘算起说辞。 “你别伤心了,这个醉鬼明显是一个疯子,说的话不能信呀。” “嗯,无论他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你是斯莱特林后人的事实。” “往好处想,至少你的父亲是一个帅哥,给了你一张帅气的脸蛋。” 呃—— 说再多也显得轻飘飘的。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欺骗的花言巧语,里德尔是天生的骗术高手,她话言但凡有一丝颤抖,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识破。 她没必要自作聪明,用假惺惺的安慰试图蒙蔽他的感受。 更何况,里德尔自尊心极强。 她若在此刻擅自主张展现出一份同情,很有可能触及小黑魔王的逆鳞,对她再次产生杀心。 而是实际行动,清晰明了地告诉他—— 没关系。 他的出生不是一个错误。 她需要他的出现。 他的降临是有意义的。 黑暗里,空气中的腐臭和灼烧的焦味更加明显地刺激妮娅的感官,她试探着点亮魔杖,里德尔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敛目,苍白额头和鼻尖泛着冷汗。 他捏住魔杖的右手用力到痉挛,如果此刻,他手里捏的是莫芬冈特的白骨,一定会碎成粉末。 妮娅眨了下眼睫,在出声前没忘记提前举起魔杖,好随时施出一个防御咒:“你现在在想什么?” 她突然想起不要触他的霉头,换一个方式唤他:“honey?” 里德尔寡言地将自己的影子隐没在黑暗中,站得挺拔,但一言不发。 妮娅上前一步:“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不要悲伤,不要为这些人悲伤。” 里德尔终于有了反应,讥诮地扯起嘴角,声音嘶哑但清晰:“我怎么会为这种人悲伤?” “那就好。” 妮娅走到瘫软在地的莫芬身边,蹲在地上捡起灭掉的蜡烛,变形成一盏油灯。 她歪了歪手,发出一声惊呼:“呀,我没拿稳呢。” 烛芯顺着摇曳的盏台淋下几滴红灼的蜡液,不偏不倚,落到莫芬冈特的脸颊上。 高温的烛液轻而易举腐蚀了莫芬冈特的脸皮,像一朵血红发黑的曼陀罗在他的脸上绽开。 里德尔目不转睛地凝着她的动作,生出几分趣味:“你在嘉赏他。” 妮娅抽了一口气,转过头,脸在昏暗的油灯上方显得昏黄幽怨:“你羡慕了吗?” 里德尔缓缓勾起嘴角,笑得阴森森的:“我为什么要羡慕一个将死之人。” 他动作慵懒地执起魔杖,不复刚才的僵硬,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眼底的一丝寒光,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翻涌的暗流:“我认为你给他挑的死法很不错,妮娅。” 女孩被他压低阴沉的声音惊悚得汗毛直竖:“你说什么。” 里德尔又笑了,黑眸压抑着火光:“让他在火焰中死去,燃为灰烬,是对他的奖赏,不是吗?” 妮娅慢半拍地意识到,这句话是用蛇语说的。 所以语调才如此冰凉,阴骘。 一张裹挟着清晨寒霜露珠的蛛网笼罩住她的感官,令女孩不自觉将一部分心神寄托于手中的生物,几乎是无意识地用脸贴近蛇鳞。 蛇鳞亦是十分冰凉,但这只小蛇不会伤害她,这让妮娅感到能够托底的安慰。 她的手托着蛇身下滑,再向右一寸,就能贴近那殷红柔软的嘴唇。 里德尔喉结一滚,想张口说些什么,最后拧着眉作罢。 他接着用蛇语道:“你不赞同我吗,妮娅。” 蛇尾绞住女孩的指尖,瞳孔闪着幽绿色的光芒,妮娅分神去想,她竟然觉得这条蛇是在索吻。 妮娅顺从它的心意,再次落下一吻。 它的尾巴绞得更紧了,吐出鲜艳的蛇舌。 里德尔胸腔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妮娅以为他等自己的回答等急了,抬眸慢悠悠道:“honey,你知道的,我不支持你玩弄生命——” 在里德尔额头青筋暴起癫狂前,妮娅抚了两下指间青蛇的头,话音一转:“不过这位冈特先生,值得收获点教训。” 不知为何,里德尔蹙眉,森寒的双眸定定地盯着她手中的小绿蛇。 妮娅刚和它建立起感情,还不舍得把它还回去,背过手,遮去里德尔的视线。 他的视线这才移回少女的脸上,勉强地颌首,反问:“教训?” 这是在问她怎么教训莫芬冈特吗,折磨人的手段他不应该比她清楚的多吗? 还是他觉得,孤儿院的那些手段用在莫芬冈特身上太便宜他了? 她硬着头皮开口:“你想怎么玩?” “呵,”里德尔冷笑着凝她,“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靠近一步,阴冷的声音逼近:“如果是你,刚刚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个低劣的麻种,你的母亲,是被家族视为耻辱的荡妇。而你,更是不被家族容纳的怪物一般存在。你引以为傲的血脉视你为污点,你会怎样玩弄一个可悲的,醉醺醺的疯子?” 妮娅吞咽口水,认真地思索了半分钟,才开口说:“我会认为他耳聋目障,不知失去我这个继承人,是多大的损失。” “那不如,”妮娅提起油灯,照清莫芬冈特的五官,“刺瞎他的眼睛,戳聋他的耳朵,再挑断他用来拿酒瓶的手指上的筋,就继续这样耳聋眼瞎的活在这个世上。” “不能喝酒,就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可悲,多么痛苦。” 妮娅挑眉看向里德尔:“你不会放过对面老宅里的人,对吧?施几个钻心剜骨,总得在这里留下一个巫师活口,掩盖踪丝的追查。” “到时候,”妮娅随意地踢了一脚莫芬冈特,“突然‘疯癫’的里德尔一家被人发现后,替换掉我脚下这个蠢货的记忆,让他心甘情愿的做替罪羊。” 空气安静一瞬,里德尔瞳孔一闪而过阴郁,轻轻笑出声:“虽然知道你所做假设是‘疯癫’,而不是身亡是想劝阻我不要虐杀……但我确实喜欢你这个提议,妮娅。” “你喜欢就好,既然如此,不如赠予我一个礼物。” 里德尔目光闪烁:“你想要什么?” 妮娅看向莫芬冈特的手掌,用油灯指引里德尔的视线:“我想要……他手上的这枚戒指。” 里德尔看向莫芬冈特粗壮手指上套着的板戒,上面镶着一块黑宝石。 “我在想,既然你有我送你的蛇戒,我也应该得到一枚特殊意义的戒指?这枚戒指虽然工艺很粗糙,但应该也是冈特祖传的什么吧。” 女孩抬起自己空荡荡的手指,上下扫视一番:“配我,勉强可以。” “既然是传家宝,百年之后肯定会传给你,你提前拿走以冈特的名义送给我,也无可厚非。” “这样的话,咱俩就可以戴对戒了,honey。” 黑暗中的少年又沉默了一刻,才抬起病态苍白的面孔,挑起一抹冷笑:“可是,妮娅,你已经有我送你的蛇了,这还不够吗?” “一个变形咒就想把我糊弄过去?” 女孩咬了下舌尖,转动手腕,让蛇缠绕着纤细的手指向上攀附,软体爬过的皮肤留下一片痒意。 第三个吻,娴熟地落下。 她故作忧愁地垂了垂睫毛:“还说喜欢我的想法,连枚戒指也舍不得送我。我只是想要一枚与你有关的物件罢了,亲爱的。你这样做,我很没有安全感。” 里德尔克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的变化,心率的上升必然会引起呼吸急促。 没人能抵抗得住那双黑玛瑙一般纯粹的双眸露出无辜悲伤的神情,再疯狂的人,也会溺死在那汪深潭,只为讨取少女的欢愉。 他目不转睛,极为渴求地盯着少女的指尖。 他渴得要命。三个吻都借着魔力的传感落在他的唇上,他依旧不知足,甚至愈发干渴。 想汲取更多。 他今夜本该愤怒至极,在静谧的黑暗中,愤怒却败给了欲望。 或者说,怒火燃起了他的欲望,愈演愈烈。 明明清楚地知道她在表演,他依然着魔。 随后,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到不像话:“你再亲一下那条蛇,我就送你那枚戒指。” “以冈特的名义。” 第139章 对不起啊蛇蛇酱 奇怪的要求。妮娅莫名地睨了他一眼,思考这个要求会以怎样的方式为难她。 这只蛇向她撒娇索吻也就罢了,宠物的求取亲昵而已。 这个人莫名其妙替他的魔法宠物求吻,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妮娅警惕地打量提出这个怪异请求的怪咖,里德尔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嘴角笑容又疯又娇,苍白的面庞浮出不正常的绯色。 她咬了下唇,有些困惑? 他很愤怒吗?气得脸都红了。 哎呀,要走马沃罗的戒指听上去确实有些过分,但这不是防止小黑魔王拿去做魂器吗。 更何况,如果能趁着他不知道上面的宝石是复活石时要走,她不是赚翻了! 妮娅把自己解释的有理有据,抬起头对里德尔假笑了一下:“你确定?” 里德尔不耐烦地挑了下眉:“当然。” 听到他的回应,妮娅敛目去盯盘在指尖上的小蛇,突然变得下不去口。 都怪里德尔讲怪话,让她心里现在别别扭扭的,刚才轻而易举就能落下的吻,现在变得举步维艰。 ……不理解,不尊重。 她突然想起,里德尔好像有异食癖。 他是不是想让她也染上异食癖? 还是他就是单纯的有恋兽癖,喜欢看人\/兽。 妮娅晾干了沉默。 不过变态就是变态,她要是能揣测出变态的意图,她就也是变态了。 于是女孩垂下头,别在耳后垂下头,黑发像瀑布一样流下,挡住她的面孔,极快地用嘴唇贴了一下小蛇冰凉的蛇鳞。 青蛇似乎突然变敏感了,在她落下一吻之后,细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妮娅撩起发丝,叹了口气。 被一个怪人类亲太多次了,害怕了吧。 对不起啊蛇蛇酱,姐姐也是为了拿到复活石,要怪就怪那个面色苍白的变态黑魔王。 里德尔喉咙梗了一下,顷刻开口:“不够。” 妮娅气笑了:“哈?你小子什么意思,想反悔吗——” “不,”里德尔急促地打断她,“你刚才头发挡住了脸,我没看见。” 他缓了缓语气,勾起一个怪异的笑容:“你要露出你的眼睛,你要让我看到你的眼睛。” “好女孩,再做一次。我会为你亲手带上那枚钻戒,你很喜欢那枚戒指吧,喜欢那枚漂亮的黑色宝石?” 马沃罗戒指上的宝石再漂亮,包括弗利的袖扣上的黑曜石,都没有她的眼睛漂亮。 可惜妮娅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意识不到她自己已然拥有世界上最漂亮澄澈的宝石。 想到这,里德尔不禁愉悦地笑出声来。 此刻,那双灵动闪着光的眼睛狐疑地上瞥了她一眼,这个眼神让少女眼尾上挑,更像一只狐狸了。 里德尔又滚动喉结,吞了一次口水。 好渴。 不够。 仅仅看到她的眼睛也不够。 少女单手撩起自己的长发,那只青色的蛇像诡谲的花纹一样绕在她的食指上,乖顺地等待着下一次亲吻的降临。 女孩微微低头,里德尔眉心一拧,仓促地叫停:“等一下。” 这一次,女孩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气得紧抿着唇,眼神不满。 里德尔要是敢耍她,她就在一会给老里德尔钻心剜骨前,先给这个小里德尔来一发钻心剜骨。 小里德尔不知道危险降临,像蛇一样眯起来眼睛,缩起瞳孔,用命令地口吻讲出蛇语:“你用手指掐住它的颈部,再亲。” ??妮娅目瞪口呆:“你让我虐小动物?” 里德尔不耐烦地解释:“它只是魔法,它不是活物。” 女孩犹疑:“那它会痛吗?” “不会。” 听到这话,她才拎起指尖,捏住蛇吻部下的颈槽。 里德尔发出一声气音,依旧是命令的蛇语:“用力。” 妮娅加重力道,手中的青蛇舒展了颈部。 这个程度,可怜的小东西肯定会窒息。 她敛起眼皮,直视里德尔的双眸,吻上冰凉刺骨蛇鳞。 ……他为什么痉挛起来了。 第140章 下限错位 里德尔用了五分钟才在迷雾一般的快意中找回理智。 或许更久,他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在窒息的桎梏下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四周是一片漆黑与寂静,只能看清少女的眸子泛着水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双玛瑙一般,漂亮纯粹的眼睛在降吻时凝着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遏抑自己的呼吸起伏。 甚至于,他无比渴求两人之间的距离越近越好,直到没有间隙,让他灼热的呼吸滚烫地攀附女孩的耳垂,像燎火一般,用火琢玉。 …… 不够。 呼吸平复过后,他仍觉不够。 欲望就是这样被滋生惯养,生出血肉。 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尝过水覆唇的滋味后,就忍不住耻求一汪泉水,以大快朵颐。 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 更何况他本就愤怒至极点,生出嗜血的痛恨。 冈特,里德尔,都应该付出鲜血的代价来平复他的仇恨才对。 卑贱的下等生物,怎配给予他姓名与血缘? 仇人的血流的越多,他越兴奋。 但妮娅不允许。 这个想法让里德尔钝钝地偏头,望向少女。 这世间只有两样事物能缓解他的虚无,一样是胆怯者的恐惧,另一样,竟是一个平常少女的吻。 意识与视线朦胧间,他望向少女的方向。 油灯的弱微光线摇曳,鸦色黑发乖柔地衬在她的脸颊旁,皮肤白皙到透着一丝青,美丽到像人偶。 这样漂亮的人,如果能躺在臂弯里,任他掐住她的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翩翩起舞,大厅响起优雅的圆舞曲,他以这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曾几何时,他觉得鼻涕虫俱乐部上的跳舞环节是最无聊的娱乐活动,他根本忍受不了那些庸俗乏味的姑娘们粘腻又令人作呕的视线,而他不得不伪装出深情款款的笑容,应付应接不暇的邀请。 为什么换成乌拉妮娅,他变成了发出邀请的对象,还在一次次得不到回应后,依旧趋之若鹜。 她为什么不想和自己跳舞? 里德尔慢半拍地心脏刺痛一刻,借着这一秒自找的难堪,找回了一点稀碎的神志。 他又一次,被妮娅操控了。 里德尔捏紧了自己的紫杉木魔杖,倍感耻辱地扯了扯嘴角。 任自己被少女拿捏,是对自己斯莱特林传人身份的背叛。 他要去攀登权力与荣耀的顶尖,让世间所有的蝼蚁跪拜在他的脚下,怎能耽搁在七情六欲之上。 不,这不是情。情是最软弱无能的东西,只会让一个人变得懦弱平庸。只有恨才能燃起烈火。他绝不能接受自己平庸。 他对她只有占有的欲望,这是被允许的,在莫芬冈特给他带来的巨大折辱之后,在他被屈辱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身体和思维不受控制的偏移野心的路径,是合乎常理的。 更何况,乌拉妮娅本来就是他的所有物,他的同谋,他的缪斯。 无论是弗利还是布莱克,那些跳梁小丑都无法从他这里抢走她。 少女浑然不知,安抚似的,又轻轻在蛇皮表面落下一个吻。 动作称得上温柔体贴,温度却不受控制地,炙热氤氲地传感到他的皮肤上。 里德尔名为理智的弦又一次崩断。 什么野心,什么称王,都是虚空的陈词滥调。 她给予他的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真实地吻过她一次,而不是隔着魔力的传导,他吻得又深又重,感受比这次窒息中的落吻还要好。 他为什么要逼自己做选择。他就不能全盘接受吗?权力和妮娅,都是他的欲望中的一部分,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够了! 他的自尊心不再允许自己一人陷入执迷,而妮娅只是轻飘飘地把玩着手中的绿蛇,毫不在意他的发疯。 而她玩蛇,基本上可以说是在不停地玩弄他! 偏偏此时,她还无辜地用自己柔软的下颌蹭过蛇的头顶,不轻不重地问他:“你不抖了?刚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抖?? 他怎么会抖,一派胡言! ……抖又如何? 她那般玩弄,谁能不抖? 现在已经不是他的理智找不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问题了,里德尔格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羞耻心也在一步步错位下限—— 迷茫。 他在得知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位卑劣的麻种,而自己向来蔑视的母亲才是斯莱特林的后人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 他的羞耻心好像被自己清早起床时沿着湖边散步,随手扔进黑湖里,沉到湖底,再也找不到了一样。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找的。 他在她手腕变出的蛇。 他一次次放纵,不去提醒。 他命令她掐住那条蛇的颈部,恩赐一样落下少女的吻。 骤然间,他生出一个念头,就这样吧,把那条变形出来的蛇留给她,甚至于操控那条该死的软体生物,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让理智偶尔被本能牵着鼻子在黑湖里游一圈,也许也不错。 …… 里德尔。 你疯了吗。 还是你突然不疯了。 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那种蠢货。 他近乎咬牙切齿,想要及时止损。 于是,他驰急挥动魔杖,咬紧牙关。 缠绕在女孩指尖的小绿蛇顷刻化成了绿色的烟雾,顺着指尖流淌消散。 妮娅措不及防,有些遗憾。 那只小蛇很乖啊,在里德尔一想耍帅装逼就说蛇语时,还能给她做翻译。 怎么撸都不咬人。 不像温蒂和布鲁玛,虽然都是温和的性子,摸秃噜毛也会拿牙齿呲你。 刚才那只蛇那么小,会不会没有牙齿才来不及呲她? 妮娅眨眨眼,慢悠悠晃着音调:“honey,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村里给你找个医生?在那之前,你想把冈特的戒指送给我,好不好?” 里德尔用力地阖了下眼,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医生就不用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突然迈开步子,大步走进黑暗,摸索着躺在地上的莫芬冈特,拽下他手掌的戒指,动作粗暴。 妮娅调转油灯的方向,光重新打在里德尔的身上。 他向她走来。 苍白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枚黑宝石戒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伸手。”他声音很轻,分明不是蛇语,却神似蛇的音调。 少女迟疑地抬起手腕,他忽然掐住她的指尖,戒指冰冷的金属圈抵住少女的中指指。 紫杉木魔杖挥动,戒指自动调整收缩到合适的尺寸,严丝合缝地嵌在女孩的手指上。 “妮娅。” 女孩黑眸专注地盯着戒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里德尔微微一笑:“既然戴上了冈特的戒指,就不准再取下来了。” 他低头吻她发抖的手指,唇比戒指更冷。 第141章 主角命 妮娅重新推开门冈特宅院的大门,才发现外面的天穹像幕布一般乌黑,竟是开始下雨。 夏日黄昏,天色本不该这么黑得这么早。 雨水落下时,一开始是迟疑的。一滴,两滴,随后突然骤降,暴烈地扫进荨麻疹。 这下好了,屋里屋外都黑乎乎的一片。 妮娅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白鞋,给自己补了五个防水咒。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嵌在自己中指上的黑宝石戒指,金属很冷,宝石又重,她很不习惯。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在想,里德尔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完成了他的弑父吗? 那还挺有氛围感的,不,那还挺戏剧化的。 里德尔提走她的油灯,去翻莫芬冈特的魔杖。 妮娅看了会天,又忍不住去盯自己中指上的戒指。 难道这枚戒指的过程比她想的还要容易。 她现在竟然是复活石的主人!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等毕业了去波特家做个小偷,那她不是轻而易举的拥有了两件圣器? 那她和哈利波特有什么区别? 她就知道她有主角命! 妮娅沉浸在自己走上穿越人生巅峰的幻想中,情不自禁扯出一个过于愚蠢的笑容。 里德尔手中握着两根魔杖走来,看见少女脸上夸张的笑容,一怔。 “妮娅?” 妮娅猛地笑容收起,与自己成为救世主的路上最大的反派对视。 不嬉嬉。 现在,她还要陪小黑魔王去钻心剜骨一个不会魔法的麻瓜。 她心虚死了,有她这样的救世主吗? 哈利波特虽然也曾经试图对斯内普和贝拉使用过不可饶恕这种,但是都失败了,她当初可是一次就成功了。 …… 哎,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救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巫师世界有她这个黑魔法天才兼黑魔王的幼驯染当救世主,那才是不幸。 她举起魔杖,在里德尔身上也连施了好几个防水咒,才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们走吧?你来带路。” 里德尔视线轻扫,就瞥见女孩耸肩时肩头的黑发扑簌簌地颤抖。 像抖动自己皮毛的狐狸。 他试着挥动莫芬冈特的魔杖,这根魔杖又重又硬,手感极差。 里德尔不屑又挑剔地评价,随后,他的紫杉木魔杖在他指尖轻轻一转,杖尖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黑雾从木纹中渗出,凝结,漆黑的伞面张开,伞骨似蛇身。 这把伞遮在妮娅的头顶,又挡住了一小片的光。 妮娅回头看他。 里德尔抬起单边眉毛,用眼神示意少女走进雨幕中。 他的半边身子置于伞外,但在防水咒下,雨只是落在他的肩头,再悄无声息地滑下。 来时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雨幕也吞噬了一部分可视度。 “真是……庸俗的天气。”他低语,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 妮娅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里德尔轻描淡写:“没什么。” 妮娅转过头,觉得他还挺……冷静的。 原着里他走在这条路上,也像现在这样平静沉默,举着一把漆黑的伞,无声无息地走在黑暗里吗? 她原本以为,少年的小黑魔王,会更愤怒疯狂一些。 不过这些也好,他能克制自己的仇恨,一会才不会杀红了眼。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妮娅恰好抬头,借着夜的光亮,望见里德尔老宅的几扇灯火,在雨帘那端摇曳。 妮娅抿唇。 里德尔手腕下压,瞬时,伞面斜斜下移,全然挡住妮娅的视线。 耳边传来人的身体倒下的沉闷响声,里德尔言简意赅:“园丁和女仆们会一觉睡到天亮。” “继续走,妮娅。” 他没有移开伞,女孩只能看见脚下的一小片地面,身边是雨水和里德尔的气息。 她迈开脚步,走近里德尔宅府,觉得自己的眼睛上像蒙着一块黑布。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他们走进了餐厅,里德尔挥动莫芬冈特的魔杖。 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伞面被移开,几乎是瞬时,尖叫声和光亮同时向妮娅袭来。 好诡异。 还没等妮娅瞥向里德尔一家,她先被餐桌上的晚餐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这么香?! 她崩溃地吞了吞口水,上一顿饭已经过了很久。 里德尔家就三个人做这么多饭菜干什么? 真是浪费粮食! 她现在坐下来吃饭,完全不能被称之为没心没肺,只能说弘扬了不浪费的传统美德。 ……真的好香,能不能让里德尔去威胁后厨的厨娘,再给她专门做几道菜啊? 里德尔似不满于少女的走神,俯身贴近,将魔杖递到她的眼前,黑眸幽深:“女士优先?” 优先什么?干饭? 妮娅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让她像玩弄猎物一般,“教训”一下这三个被束缚咒绑到墙角的人。 妮娅接过魔杖,敛起薄薄的一层眼皮,这才开始观察墙角恐惧畏缩的三人,缓缓思考,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里德尔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 最中间那位看上去最年轻的,想必就是老汤姆·里德尔,小黑魔王的父亲。 不出她所料,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少年的脸上,在牙缝中挤出不可置信的音节,双膝不停地颤抖。 妮娅歪了歪头。 他会恨里德尔吗? 恨这张与他如此相似的五官与面孔,带了几分那个女人的痕迹? 第142章 证明你在乎我 夏夜的小汉格顿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村庄都屏住了呼吸。 老里德尔的一对父母已经双双晕倒,妮娅瞥了一眼里德尔,他脸上裹挟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场面。 一如当年在孤儿院玩捉迷藏时,等待游戏开场的期待。 妮娅扭回头。 哎,他明明笑起来很好看,怎么看上去这么欠揍。 不知道他是不是给两位老人家施了昏迷咒,像搭戏台一样,只留下他钦定的主演。 不然她觉得,以里德尔夫妇压榨村民在当地当地头蛇的心理素质,至少会辱骂他们几句再被吓晕过去。 妮娅阖了下眼睛。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比他们更值得同情的人和事有很多。 她本来觉得,钻心剜骨比索命咒仁慈的多。 但是,梅林啊,自己站在这里,像行刑手一般审判多年前的恩怨。 ……她有这个资格吗? 她从未见过梅洛普·冈特。 但妮娅知道她的故事,在上一世,以书外人的视角。 一个疯女巫用迷情剂诱骗体面的乡绅,药效消退后遭抛弃,最终死在阴沟里。 一个女人的贪婪,造就了一个时代的悲剧。 多么干净利落又标准的反派起源,不是吗? 他们说她丑陋、痴狂、歇斯底里。 但没人问过,一个从小被锁链拴着长大的女人,要怎么学会正常的爱?冈特家用纯血统的荣耀喂养她,又用崩坏的疯癫折磨她。 明明是斯莱特林的后人,却连魔法都用不出来。 迷情剂或许是她唯一知道的“魔法”。 这么来看,里德尔和冈特不是很像吗,都擅长剥削在他们眼中比他们更低一等的—— 人。 妮娅困惑地歪了下头。 她感到牙疼,无论是上一世麻瓜时,还是这一世她成为拥有魔法成为巫师,她都会感到牙疼。 这难道不足以佐证,麻瓜和巫师并没有区别吗? 每天互相歧视来歧视去是在干什么? 迷惘之际,妮娅又抬头看了一眼老里德尔,身形轮廓与她身旁的少年惊人地相似,面孔上,同样的五官棱角,同样傲慢的下颌线。 随了那双眼睛,老里德尔的眼睛极其昏黄,像一潭泥浊。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绞痛。 哎,她真的好饿,什么时候能吃饭呢? 里德尔不会错过她的犹疑,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得近乎残忍:“妮娅,你提出的游戏规则,不想来作为开场吗?” 同情他,是对小里德尔的一种背叛。 妮娅最后叹了口气,莫芬冈特的魔杖杖身被她的汗水浸得发亮,她在自己的衣角处蹭了一下,发现没蹭掉水迹。 ……她身上还有五个防水咒呢。 少女微微颔首,举起自己手中的魔杖。 老汤姆·里德尔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的惊恐。 “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他嘶声道,“你们这些该死的——” “钻心剜骨!”少女清脆的咒语打断了老汤姆的谩骂。 然而,意想之中痛苦的哀嚎并没有出现在耳中。 妮娅睁开眼,困惑地盯了一秒自己手中的木棍。 ……糟糕糟糕,oh my god。 魔法怎么失灵了??? 她又看向面色极冷的少年,摊了摊手。 这不能怪她吧。可能莫芬冈特的魔杖不愿意被她使用? 上次是里德尔欲钻心剜骨她在前,才激发出了她的无限可能。 但她本质上还是拉文克劳乖巧文静少女,现在突然用不出来钻心剜骨咒也很正常吧。 他打量的目光又深又沉,好像把她拖入了湖的底部。 妮娅后颈上的汗毛莫名竖了起来。 第六感告诉她,里德尔很不愉快。 刚才光顾着理乱糟糟的陈年往事,忘了小黑魔王毕竟是阴晴不定,随时可能黑化的男鬼。 里德尔上前一步,在女孩耳边低语:“为什么下不去手呢,妮娅。” 他骤然凝向少女的双眸,具有扣人心弦的吸引力:“你不能明白我的感受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妮娅牙疼更甚,身体微微后仰,想躲开他身上混杂着暴雨气息的气味。 梅林才知道她有多冤。 里德尔见她不语,轻而易举地扣住少女的手腕:“还是你觉得?我们不玩这个游戏了。让他们走的没有痛苦一点,你说呢?” 妮娅咬了下舌尖,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不准杀人。” “那就证明给我看。妮娅,证明你在乎我。” 困于墙角的老汤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扭曲地嗤笑起来:“在乎?没人会在乎你这种怪物。你母亲是个疯子,而你——” 他怒视向小黑魔王,浑浊的眼睛燃起一丝火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如果里德尔是空调的话,现在这座宅子早冷成地窖了。 老里德尔看不出来小里德尔脸上的制冷表,接着说。 “女巫,”他啐了一口,目光在妮娅脸上逡巡,“怎么,你也想像那个疯女人一样,用你那下三滥的魔法勾引男人?” 妮娅的呼吸微微发颤。 她不能在这时候发昏,失去理智。她必须掌控局面。 “你说得对,”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但冰冷,“冈特小姐或许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她的魔杖微微倾斜,举起,“但您抛弃了她,任由她在痛苦中死去,而汤姆,你的亲生儿子,在孤儿院里长大,被当作怪胎、异类。” 她顿了一下:“我刚才不认为我有资格能评判你的过错,但你为什么认为你能评判你的儿子是个怪物?” 顷刻,老汤姆的瞳孔因愤怒而收缩,身体向前鼓动,拼命地挣扎。 “你懂什么,小贱人?”他啐了一口,“那个疯女人用巫术迷惑我!她以为怀上我的孩子就能绑住我?呸!” 他猛地身体向后翻倒:“你们这些巫师,以为会点戏法就能凌驾于正常人之上?我告诉你,你们全都是——” “钻心剜骨。” 咒语从她唇间迸发的瞬间,妮娅感到一股撕扯自己的痛苦从胳膊传到全身。 老汤姆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手指痉挛地抓挠着空气,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妮娅艰难地松开手,魔杖掉落在地。 明明上次对着汤姆里德尔使出不可饶恕咒时,她没有感受到这样难耐的痛楚。 小黑魔王的手指从妮娅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摩挲着。 “精彩。” 第143章 他得以平息 妮娅沉默着,看里德尔带着欣赏的意味鼓了两下手掌,俯身拾起莫芬冈特的魔杖,粗笨的木棍在他手中优雅地转了个圈。 老汤姆来不及从刚才的剧痛中抽身,身体就迎接了下一道绿色的诅咒,没有脊椎一般瘫软身体,脸面贴在地毯上,口吐白沫。 里德尔手里执着魔杖,发出刺眼的绿光,整个人散发着危险冰冷的气息,却像是乐团的指挥家在指挥交响乐一般,优雅高贵。 他精准地控制着魔力,让痛苦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刷自己的父亲的神经,却不至于让他昏厥。 半晌,曲终。 老汤姆的嘴唇颤抖着,涎水从嘴角滴落。他的眼神里混杂着憎恨、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们这些……魔鬼……”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们会下地狱……” 妮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莫名想起他的儿子,曾也像他这样一般,痛苦地跪在地面上挣扎。 但小黑魔王的姿态更加性感,且具有观赏性得多。 不像在跪地求饶,像在和她玩sm。 ……停。 乌拉妮娅,你是病了,还是饿疯了? 女孩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后者,她看向小黑魔王,里德尔恰好也在看她。 黑眸凛然无波。 是在等她的夸赞? ……还是,他感到迷茫。 在终于让自己痛恨的父亲蜷缩在地板上哀嚎,像落水狗一样瘫弱在地毯里挣扎,失去所有自尊之后。 在报复之后,他没有感到快感,而是迷茫。 他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享受这个过程。 妮娅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魔杖,随手给老汤姆施了一个昏迷咒。 她轻拍了下小黑魔王紧绷的小臂,哄人的口吻:“我们出去吧。” 少年苍白的腕骨僵直,隐隐泛着焦躁的意味,但他并没有反抗,心有不甘地回头望了一眼,就顺从地被女孩拽出了房门。 大门在推开时发出一声别扭的呻吟,两人走入雨中,里德尔的魔杖别在腰间,妮娅摁下他的手,阻止了他去拿魔杖的动作。 她理了理少年的发丝,在里德尔拧眉疑惑的神情中开口。 “我向你证明了吗?证明我在乎你。” 里德尔专注地凝了她几秒,才咬牙蹙眉,道:“妮娅。我觉得不够,我觉得他得到的不够多!” “他抛弃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紫杉木魔杖,指节泛白,仿佛在掐住谁的喉咙,“而我母亲,那个愚蠢的女人,竟为了他死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黑眸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憎恨:“他毁了我的人生,妮娅。他让我成为‘那个没人要的怪胎’,让我的血液里永远流淌着泥巴种的耻辱。”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使她的骨头颤栗。 “钻心剜骨?那太仁慈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想让他跪在地上,承认我才是他这辈子最值得恐惧的事物,然后在黎明前合上眼,不复新生。” 他突然卸了力,动作轻柔地执起少女的手心,用冰凉的脸颊主动歪头贴了上去,抬眸看向妮娅,带着诱哄的意味:“你为什么不怜惜一次我,妮娅?你听到他刚才是怎样说你的了,这样的烂人,不足以让你为了挽留他的生命而离开我。” 妮娅盯着自己发青的指尖,轻轻喟叹:“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里德尔。” 她的掌心顺着他的下颚骨抚摸,直到掌心按在脖颈上,触到皮肤下错乱的脉搏,手指尖仍维持在抚他下颌的位置。 指尖一片冰冷,他的脉搏却在不停跳动,亲吻少女的掌心。 她很轻地发问,像一滴雨水轻柔地落在肩头:“你施咒时,痛吗?” 他那么多次施不可饶恕咒时,都会感到仿若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吗。 “我不想你痛。也不想离开你。” “所以你不能为了一个既不在乎你,你也不在乎的人,逼一个在乎你的人离开。” “防水咒要失效了。” 她轻声说,却没有补咒的意思,而是任雨水淋湿两人。 女孩主动贴近,双臂缓缓环住了他。 他的手掌悬停在她后腰上方,雨水沿着他的颈窝下坠,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正在被大雨剥离。 “你冷吗?”她问。 里德尔骤然收紧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头埋到少女的肩窝。 他的指节抵在她的脊骨上,用力到几乎要刻进血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实的,不会像所有他憎恨或渴望的事物一样突然消失。 他的呼吸烙在她的颈侧,急促而沉重,像是受伤的野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不够。”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料里,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近乎孩子气的恨意,“这种程度,无法平息我的恨啊,妮娅。”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呢,妮娅?” 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冰冷的水珠渗进皮肤,可他的体温却逐渐升高,烫得惊人。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出于脆弱,而是因为在压抑。 环抱越箍越紧。 而妮娅只是沉默地抬起手,指尖穿过他湿透的发丝,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像安抚,又像某种无言的纵容。 里德尔的视线在暴怒中烧得模糊,视野里只剩下她嘴唇的一抹血色。 他需要他人恐惧的滋养,需要听见惨叫,需要把胸腔里沸腾的黑暗尽数泼洒出去,否则他自己就会被烧穿。 可眼前只有她。 雨水从她的眉骨滑落,蜿蜒至唇角,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他的呼吸变粗,耳畔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颅骨生疼。 湿润的唇俯身贴了上去。 只有这一种方式,他得以平息。 第144章 白雪公主 雨夜。 双眼像是被水雾蒙上一层纱,听力变得不灵敏。 她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做洗礼,将过往的痛苦溶于水,被雨水冲刷,洗净。 再也不复返。 她就是怀着这样想法,手抚上他的后颈,抹平一片潮湿的水汽。 他攥着她的腰,她揽着他的脖颈。 说她残忍也好,互相憎恨也好,这一秒,妮娅照单全收。 下一秒,她就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温润,因为里德尔竟措不及防狠狠撞了上来! 梅林的胡子啊!他知道他的牙有多硬吗!! 妮娅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了一瞬,眼睛生理性地氤氲一层红轮,屏息凝神,想挣脱这个疯子。 她根本不敢呼吸,里德尔的鼻梁高挺得像山丘一样,抵着她的鼻尖。 她一呼吸,不就和他的鼻息混在一起了吗,好奇怪……比他们俩现在的唇贴在一起还奇怪。 她快把自己憋昏过去,只能无助地瞪圆一双黑眸,她越用力挣扎,里德尔的双臂就像魔鬼网一样,越锢越紧。 就这样下去,她就要呈现出一种芭蕾舞的姿势,双脚腾空了! 妮娅不得不用双手抵住里德尔的肩膀,给自己勉强夺回了一些重心。 两人之间很少有这么近的时刻,近到妮娅能清晰的看到他淋着水的苍白郁色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不自觉蹙起的眉峰,和不断颤抖的睫毛。 防水咒已经全然失效了,雨水顺着少年优异的骨相流下,再从唇角流出。 ……等一下。 唇角的湿润真的是雨水吗? 顷刻,妮娅心慌了一瞬,牙齿本就隐隐作痛,又被刚才那一撞击震得牙龈泛痒。 当一个人牙痒得时候,总会不自觉想咬什么东西,仿佛回到儿童的口欲期。 妮娅此刻,显然没有办法,找来一根给狗啃的磨牙棒,让他俩一起磨磨牙。 无法自控,任自己咬住一瓣嘴唇。 他们之中有一人会感到痛,这个痛的人不是她。 下一秒,她就尝到了铁锈味。 对嗜血的疯子来说,沾着血的吻简直像迷情剂一样。 他贴得更紧了……! 终于,里德尔轻颤着睫毛敛起眼皮,苍白的面孔和唇角都染上诡异的浅红,扶着妮娅的腰站稳,眼神在她的唇面落定,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想现在足够了,我都听你的,妮娅。” 女孩咽了口口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咽,懊恼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双手搓起自己的乱发抓狂。 这个小黑魔王有病!!!!! 她一直知道他有病! 不知道这么有病! 突然间,她感受到雨不再直白地落下,而是被风吹拂时洒进她的视野,妮娅抬起眸,不出意外看到一把熟悉的黑伞伞面。 也许是因为被汲取过多的氧气,又或者低血糖的状态让她头脑发晕,妮娅一时没办法思考,直愣地转过身,与里德尔对视。 他轻笑一声,轻松地伸出手,把女孩拉进伞下。 雨水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帷幕,少年脸上的笑意无法消减他的阴郁,阴翳浅色的面庞抹开一染血色,显得妖异又病娇。 他一言不发,雨声震耳欲聋。 …… 里德尔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边的血迹。 妮娅眼睛颤了一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想法,里德尔想舔的不是他嘴上的血,而是吮她的唇。 哈哈,她要疯了。真是疯了。 她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夺走了里德尔手中的魔杖。 她要回里德尔宅善后。 经过刚才那个钻心剜骨,她好像对莫芬冈特的魔杖手熟了些。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里德尔老宅,走进餐厅,随手拿起餐桌上的软面包干里放进嘴里。 已经放凉了,但是依旧奶香味充足,慰藉了她空荡荡的肠胃。 墙角的三位里德尔交叉躺在一起,妮娅边嚼着面边干,边给他们仨一人施了一个一忘皆空。 对于不懂魔法的麻瓜,这个简单的咒语已经足够了。 吃完面包,她又从餐桌对角的果篮里挑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吃。 嚼嚼嚼。 食物里的糖分缓缓上涌头脑,妮娅这才感觉自己的脑袋没那么晕了。 头不晕,眼不花。她忍不住开始思考,汤姆·里德尔那个小混蛋是想干什么。 如果说上次是出于侮辱,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首先,排除喜欢她。汤姆里德尔的想法和举动与正常人无法一一对应。如果别人亲她是因为喜欢她,那里德尔亲她,很可能是因为恨她。 她随手一挥冈特的魔杖,解开三人身上的束缚咒。 这么一想,这次同样出于侮辱的意味,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劝阻他杀人,他感到不满,于是小心眼的小黑魔王决心报复他,上演霸道巫师强制爱。 嚼嚼嚼。 她转动魔杖,依次把三人挪到椅背上,头挨着肩,防止这几个老家伙没骨头般从椅背上滑下去。 嚼嚼嚼。 妮娅坐直了身子,突然又发现了一个规律,这让她蓦然拧了下眉——这两次亲吻,都发生在她用出钻心剜骨之后。 她狠狠拧了下眉。 像训狗一样,完成主人的指令之后,给予一个奖励意味的吻。 汤姆里德尔会认为一个吻是对手下的奖励吗? 还是说,当这名手下是一名少女时,他才会选择这样做。 在斯莱特林他的众多追求者中,他也会这样对那些女孩子们吗? 沃尔布加和沙菲克,她们也都这样被按住强吻过吗。 …… 她用魔法扬翻一瓶红酒,顿时,红酒浓郁的醇香酒遍大厅,妮娅犹疑了一会,往三人的领口多洒了些,尤其要遮住老汤姆的唇角涎水的干痕。 做完这些,妮娅又往自己宽大的黑色长袍里左右口袋各塞了一个苹果,才心满意足地往出走。 刚走出大门,妮娅沉默地抬眸,就看见里德尔撑着伞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道小小的暗流。他站在那里,身形修长得近乎锋利,长袍下摆被雨水打湿成更深的颜色。 “妮娅。”他唤她的名字,声音轻柔。 她没应声,只是将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巧耳垂。 无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出于何种意味,妮娅现在都感到别扭极了。 她没办法像往常那样看待他。 两人之间的沉默只能听见雨水声。 又过了一会,女孩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快吃吧,白雪公主。” 第145章 在梦里也不放过她 两人往冈特宅子返,一路沉默。 从两人认识的第一天起,从未有过如此沉默的时刻。 泥泞的小径在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拉扯。 妮娅的袍角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拍打着她的小腿。里德尔走在她身侧半步之遥,黑伞依然倾斜于她。 她没有心思给两人补防水咒,都淋成这样了,还有防水的必要吗。 沉默实在折磨人,尽管是她先起的头。 她偷眼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流过苍白的脖颈,最后消失在漆黑的领口。 他的睫毛低垂,遮住了双眸中可能出现的情绪。 一只夜鸦突然从枯树上惊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妮娅的肩膀微微一颤,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里德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下一秒,他身边突然传出了清脆的……咬苹果的声音? 里德尔:…… “怎么了,”女孩注意到他的视线,偏过头,干巴巴地说,“我有点渴了。” “你要是渴的话,你也吃呗。” 里德尔愣了一下,才接话道:“嗯,我不渴。” 妮娅垂目,踢了一下鞋尖,无言地啃苹果。 这个苹果还挺甜的。 莫芬冈特的记忆依旧由妮娅改写。 说来不好意思,这种听上去就很违反巫师国际法条的魔咒,她这个遵纪守法的小女巫本不应该掌握得如熟练。 奈何她是一位穿书人士,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一入学就开始勤学苦练各种与记忆有关的魔咒。 包括但不限于摄神取念,一忘皆空,记忆修改,和她最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 没想到在替里德尔收拾烂摊子时用到了。 里德尔收起伞骨,像手杖一样支在身侧,平静地睨着她的动作。 她也不恼。 她要求真的很低,只要小黑魔王不杀人,怎样她都可以。 ……不,不可以随便亲她。 处理好莫芬冈特的记忆,妮娅踹了他一脚,他鼻腔中瞬时响起死猪一般地呼噜声。 妮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心真大,把魔杖扔回他的酒瓶边,转身往门口走。 里德尔没有跟上来,而是抬起黑伞的伞尖,指向莫芬冈特。 妮娅顿下脚步。 “刺瞎他的眼睛,戳聋他的耳朵,再挑断他用来拿酒瓶的手指上的筋,就继续这样耳聋眼瞎的活在这个世上。” “不能喝酒,就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可悲,多么痛苦。” 里德尔正在践行她说过的话。 血顺着地板的缝隙流到女孩的脚跟。 一切发生的很快,里德尔无意折磨玩弄他,动作利率地实施了刑罚。 渐渐地,莫芬冈特的呼噜声变成了睡梦中痛苦的哀鸣。 像只断翅的乌鸦,叫的超级难听。 妮娅掏出剩下半个苹果,站在原地吃完。 里德尔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昏暗的房屋里清晰可闻。 “我们走吧,妮娅。” 终于能逃离了这个雨夜,妮娅心情愉快,步伐却给她的好心情拖了后腿,走了半小时,才走到最近一家小旅店。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旅店的店主人慢吞吞地扫了一眼湿漉漉的两人,随后就见怪不怪地问:“开几间房?” 妮娅上前,挡在里德尔前面,伸出两根手指,铿锵有力:“两间!” 里德尔愣了一下。 他不理解少女为什么突然如此强调,一路上,他们不是一直订的是两间房吗? 是害羞了吗?那便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他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嘴角,附和道:“对,两间房。” 妮娅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第二天一早,妮娅就拉着小黑魔王,连轴转赶回伦敦查林十字路,好像希望迫不及待忘却雨夜发生的一切,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对角巷几家她打过工的老板看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都惊讶又热情地向妮娅打招呼。 啊,这个女孩还是对打工这么有激情!便宜又好用! 回到这里,两人就要分开,各打各的工,她的地盘在对角巷。 而小黑魔王的地盘,自然在翻倒巷。 妮娅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她能逃脱那种昨天雨里一吻中的当事人,顺带逃避那种别扭不适的感受。 昨夜一晚,她都辗转反侧。 一闭上眼,就浮现出小黑魔王轻颤的睫毛和灼热的呼吸。 真是……要命。男鬼在梦里也不放过她。 偏偏另一个位当事人一切如常,丝毫没有强吻了别人的自觉。 妮娅:不爽。 她今年暑假选择打工的店铺是丽痕书店。听上去就很有钱途。 其实,她现在也没必要以钱为目的去打工,毕竟她的便宜哥哥真的每个月都给她打一笔生活费。 还给她在古灵阁开了一个帐户。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她从前兜里那些三瓜两枣,哪用的着银行帐户这个东西。 丽痕书店就像学校门口的书店,以教辅为主,再之后就是各种学科类目知识书籍,小说很少。 妮娅感兴趣的小说,只有在那种不入流的小门铺那里才种类丰富。 那丽痕书店是如何打败一众店铺,成为妮娅在这个暑假的首选? 因为它,包吃包住。 许是看出妮娅的迫不及待,里德尔意味不明地眯了下瞳孔,把少女的行李递给她,顺便提醒:不要忘记修炼阿尼玛格斯。 妮娅神情未变,挑眉回应:“当然。” 一转过身,女孩立刻五官乱飞,呲牙咧嘴。 要不是里德尔提醒她,她绝对忘了,他们约好在暑假修炼阿尼玛格斯。 第146章 社畜日常 在暑假来逛的对角巷的人,虽然不如每学期开学前的那段时间人多,但至少比霍格沃兹把适龄巫师关在学校里的那段日子生意也好些,毕竟伦敦的商场和市集很多,但供小巫师们手拉手游玩的魔法商业街却很少。 妮娅的工作是每天早上早起,按照书单采购新书,然后把它们贴上序号,摆放到特定的书架上,随后一整天,和另外两名店员一起充当导购员的角色。 工作量不多,妮娅对薪水也很随意。 一到中午,女孩就抱着半截西瓜坐在门口,边晃悠小腿边啃瓜。 直到七月底,对角巷正午的太阳比斯内普的嘴还要毒辣,妮娅才放弃了这项固定活动。 修炼阿尼玛格斯,总共有十个步骤。 首先,在整整从满月开始一个月的时间内,在嘴里持续含着一片曼德拉草的单片叶子。如果叶子离开口腔,整个过程就必须重新开始。 妮娅在满月第一天,就失败了。 在那天,她刚把曼德拉草放入口中,含在舌底,就有人扒她的肩,希望她帮自己找本书。 妮娅一开始还能含糊不清地与小顾客讲话,后面这个小书呆子问题越问越多,讲得妮娅口干舌燥。 她咽了下口水。 ……咽了? 这还怎么练。 不练了。 零散的曼德拉草叶片很贵的好不好! 后面她又试了几次,不是喝水的时候顺着水冲下喉咙,就是刚把又苦又涩的叶片鼓捣到舌底,就突然有人来找她攀谈。 好像她一打算上进,工作和友谊就携手一起缠上了她。 哎,拉人下坠的后坐力如此之强。 那些穿书之士们是怎么轻轻松松变成各只传奇动物的,平时人缘不好没有人找他们聊天吗? 妮娅搓着下巴深思熟虑,突然意识到—— 他们不用打工。 ……好了,再往下分析就不礼貌了。 妮娅果断放弃掉在这个暑假修炼阿尼玛格斯,连第一条都做不到,何谈接下来的九条。 她有些担忧地展望了一番里德尔在火车站,质问她你为什么没学会阿尼玛格斯的场景。 仅仅忧虑了一秒,她就扔到了脑后。 她就不信他汤姆里德尔一个柜哥,能整整一个月不开口和人讲话。 决定放弃阿尼玛格斯不久后,妮娅收到了霍格沃兹猫头鹰寄来的猫头鹰考试成绩单。 彼时,妮娅正在往书架上摆放魔咒学的名人着作,看见一只猫头鹰莽撞地闯进来。妮娅看了一眼它的发色,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快递员,扭头问自己同事小姐姐:“我们今天有购书快递订单吗?” 同事小姐姐耸了耸肩,示意她也不清楚,走到办公室请示店主,再出来时手里抓着一把猫头鹰粮。 这只猫头鹰不知为何,一直在执拗地啄她,妮娅忙得手不着书架,顾不上回应猫头鹰邮递员的需求,嘟囔了一句:“大家都是社畜,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店主说今天没有订单。”同事小姐蹲下身子,用粮食交换了猫头鹰腿上的信件,一扫,“妮娅,这好像是你的成绩单啊。” “什么!”妮娅大惊失色,又尖叫着重复了一遍,“什么!” 她匆忙放下手中的书,转眼间,刚摆好的书架多骨诺米牌一样向后倾倒。 妮娅痛心疾首地回头望了一眼,就在自己的工装衣摆上擦抹掉手上的灰,颤颤巍巍地接过羊皮纸。 纸张右下角盖着带霍格沃兹校徽的浮雕的火漆印,手指抚过时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 真高级。 希望自己的成绩也高级一点。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第一门,魔法史,是o! 第二门,魔咒学,是o! 同事小姐姐随口一说:“都是o哎,好厉害!不愧是拉文克劳!” !!!姐姐你好像突然说出了什么很厉害的话! 只不过这个厉害的人是我。 妮娅手捂上嘴,想谦逊地表示惊讶,同时遮一遮自己脸上狰狞的邪笑,结果就是吃了满嘴的灰,灰尖在呼吸道里滑滑梯,好不畅通无阻。 乐极生悲。 随后几天,妮娅就陆陆续续收到了拉文克劳其他小鹰的报喜信。 埃得温,艾玛不出意外,取得了和她一样优秀的好成绩,这都是他们仨五年来第一次拿全o。 妮娅:你有没有为就业前途拼过命。 埃得温:你有没有为换扫帚拼过命。 艾玛:你有没有为……随手学学。 一想到埃得温这个富二代又能拿一大笔零花钱,妮娅就羡慕,惆怅,憧憬…… 仇富是一种生活态度。 如果她现在出版一本着作《穷拉文克劳,富拉文克劳》,多久能风靡全巫师世界? 妮娅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佐伊和米娅的来信。 佐伊在信上写,猫头鹰给她寄信的时候,她正在香港旅游,回来才看到霍格沃兹寄来的成绩单。 女孩的笔记像一串波浪:“放心吧!我们开学魔药提高班见,这个傲罗我当定了!对了,给你在香港给你淘了一堆电影海报∽∽开学带给你∽∽” 米娅没有出去玩,她就是不太在意成绩这个事,经常给妮娅寄信,但是忘掉了在信附上了她的成绩。 妮娅看她每天多滋的暑假生活,就知道她考的还可以,至少没有不及格。但她还是在信里忍无可忍地写上:“请米娅·克里瓦特小姐在下次来信时附上你的o.w.l.s成绩单!让我检验我的教学成果! ” 当天下午,米娅的猫头鹰就飞到了丽痕书店,扒在妮娅的脑门上,和她一同分享完了整个西瓜。 真能吃啊,妮娅忧郁地想,顷刻眼疾手快,拽掉猫头鹰爪子上的信封。 米娅只在开头写了一行字: 哇塞妮娅你好凶啊,我给你看不行了。 然后是她复制下来的成绩单。 然后是结尾,米娅写道: 我厉害吧,夸我夸我! 妮娅大概扫过这位小姐的成绩单,挑了下眉。 无论如何,至少天文,魔药,和魔法史都拿到了o。 她用掉了邓布利多答应的愿望,又能从安东尼教授那里许一个愿望。 嘿嘿嘿嘿嘿嘿。 不过。 米娅是怎么做到麻瓜研究只有a的,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她那么多答题技巧都白教她了吗?! 第147章 不理解富二代 一周后,富二代埃得温出现在了丽痕书店门口。 妮娅迎着阳光,眼睛被刺出眼泪,给了他一个大拥抱,贴了一秒,就立刻分开。 像是两个岩浆源贴在了一起,无法共存。 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找她玩,不是真朋友,就是大傻蛋。 午休时间,妮娅领着大傻蛋去弗洛林冷饮店蹭冷风。 妮娅买了一大块香蕉慕斯冰淇淋,边舔汤匙,边伤心自己为什么不来这里打工。 她尝了一口埃得温的香草奶球,他就咳嗽起来,棕眸愣愣地凝视她。 真小气啊。 埃得温走神盯了一会妮娅额前的细小绒毛,眼神刚聚焦,就看见女孩神情不悦,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伤。 他怔了一下,试探地问:“你的口味不好吃吗,妮娅?我再给你买款柠檬西瓜冰霜尝尝?” 黑发少女的高马尾在脑后摆了摆,拧着眉头,高深莫测地说:“不属于我的(冷气),不拥有也罢。” 埃得温:“我知道了,我去给你买。” 妮娅:“好的谢谢。” 同时吃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和弗洛林冷饮店的上新,妮娅眉飞色舞,唇齿间都溢着笑。 少年托着腮,睨她的笑容,莫名觉得眼前少女的唇边的笑比他碗中的香草冰淇淋还……甜。 埃得温陡然一愣,掩饰般挖了好大块,塞进口中。 嘶……冰到牙龈了。 妮娅享受着甜品与冷气,抽空分神关注了一秒自己的傻瓜朋友,她指尖夹着汤匙,像点评家一般扬起了下巴,说:“怎么冒冒失失的。” 抬头的这一秒,阳光璀璨,凌碎地洒在一双水盈盈的黑眸中,还是她的眼眸向来这么亮?白日的光线也无可比拟? 少女两根手指垫在精致的下巴之下,指节抵住下颌,莹白的肌肤与黏腻空气维持着距离,尽可能让热气隔离清爽的皮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妮娅眯起来眼睛,瞳孔亮闪闪地盯着玻璃窗外。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又白又亮,像被太阳灼烧后难耐地融化。 对角巷正在她眼前缓慢坍缩,白炽的、流淌的、甜腻的,像一块被烈日烘烤得快要滴落的香草奶油蛋糕。 再尝一口他的香草奶球,怎么样? 女孩眯起来眼睛仔仔细细看窗外,少年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盯着女孩。 ……可能是太久没见了吧,眼睛总下意识想看回本。 埃得温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耳尖都在发烫,但目光实在没有办法抽离。 像丢了魂一般。 蜜糖色的眼眸失焦地凝望,女孩侧偏过头,修长的脖颈像一截无瑕的白玉,在刺眼的光照下白到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似冰层下浅浮的细流。 但妮娅不是冰川下潺潺的细流,她更像是……深蓝色的洋流。 心跳潮汐的律动,沉默而不可违逆地推动着命运。 他的天文女神,刹那间就能掌握他的命运。 好想见她,于是反应过来时已经出现在了对角巷。 看到她的那一刹,心脏像被吊起,提到嗓子眼,怎样找回自己呼吸的节奏?怎么平复说不尽的思念? 交付于拥抱。 埃得温觉得时间停留在了拥抱的一秒中,鼻腔中是清爽的皂香,眼下是灵动的黑色高马尾。 女孩出现在眼前,他心跳漏一拍时意味着—— 他突然找见了答案。 在魁地奇球场上分神看向观看台,希望她也在望向自己。 在万圣节晚宴,一直不怎么在意外貌的他临时跑回寝室换西装,希望站在她身边,更相配她一些。 在课堂上如果坐在妮娅的后排,视线不自觉追随她的黑发…… 哪有什么掌控他视线与心情的魔法,不过是…… 他心甘情愿做深蓝色洋流里的鱼,不用钓就上钩。 他喜欢乌拉妮娅·弗利,这是一切的答案。 少女的呼吸轻缓,锁骨随着气息微微起伏,黑眸闪烁一瞬,歪头定睛看他:“我该回去上班了。” 埃得温拉回思绪,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拇指紧扳着汤匙柄,慢半拍说:“我和你一起。” “好,”妮娅率先站起身,随手抚平他翘起的呆毛,“冷气拜拜。” “你是在和我说还是对冷饮店讲。” “当然是冷饮店。” 回到丽痕书店,妮娅撸起袖子准备干活,凛目问男孩:“你打算去哪里逛逛。” 埃得温笑了一下,睫毛低垂,说:“我不打算走啊。” 女孩抓了一下脑袋:“什么意思?” 少年上前一步,轻轻掰转女孩纤细的身体,凭借着身高差,轻而易举地拢住有些乱的发丝。 他动作并不生硬粗笨,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让她有些发痒,妮娅下意识退了一步,反而自己拽痛了发根。 “别动。”少年低声说,用虎口虚虚拢住她后颈。 妮娅眨眨眼,努力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一个完美的高马尾新鲜出炉。 两人凑在一起欣赏了一会,埃得温突然直起腰,大步向店内走去。 妮娅手托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只见少年宽阔的背影走得坚定,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觉得和她玩了一中午实在浪费时间,突然懊悔起来,打算去买几本教辅学习? 如果他现在买n.e.w.t考试的复习资料,那她也要买。 不多时,少年从图书馆的暗角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妮娅的老板。 妮娅正在抠手指摸鱼,见此,直起了身子,高马尾在脑袋后一晃一晃。 两人对视的一瞬,妮娅清楚地看出棕眸中的喜悦。 这小子,在乐什么? 和她的老板谈下买教辅资料的折扣了吗? 书店老板同样兴高采烈,拍着比他高出一头的埃得温的肩膀,向妮娅和其他两个店员介绍:“这是我们的新员工,大家掌声欢迎。” 一男一女响起了掌声,一个为即将减少的工作量,一个为这张帅脸。 只有妮娅,吃惊地瞪圆了眼。 有时候不是很理解你们这些大少爷在想什么。 第148章 打工双子星 乌拉妮娅·弗利的打工生涯变得奇怪起来。 女孩坐在丽痕书店的门口上,任充足的阳光晒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膝关节上。 她从小时候就发现自己很难被晒黑,哪怕被晒伤,也只会晒得皮肤红得发亮,像被火舌舔舐过一般。 和她一起补充维生素d的还有一只叫温蒂的猫头鹰,正被少女乖巧地抱在怀中,用额顶的绒毛蹭女孩的下巴。 女孩熟练地在猫头鹰的翅根上从头撸到尾,温蒂舒服地眯起瞳孔,这时,有人搬着一沓厚厚的精装外壳书籍穿过门口,走进店门。 门把上立着一只纸做的鹦鹉,只要有人进出书店,就会怪叫:欢迎光临丽痕书店!《隐形书的隐形术》今日特价——但你可能看不见它们! 如果是店员进出的话,这只鹦鹉会鼓励你:“埃得温!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打工人的一天,啾咪!” 这只鹦鹉是妮娅偷店主魔杖练习变形术的产物,老板说还挺正能量的,就留下来了。 这只埃得温,呸,这只鹦鹉一通报“埃得温”的大名,妮娅和温蒂齐齐转过头,目送抱着书走进书店的少年。 少年余光瞥见,一人一鸟双双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妮娅扭回头,然后硬生生地把温蒂的肥脑袋也掰了回来。 看见他呲个大白牙的傻白甜模样,妮娅就来气。 本来店内根本不缺人手,妮娅事后才知道,埃得温连薪资都不要,也不需要提供员工宿舍,只要管饭,他就在这里白打一个月的工。 妮娅气急败坏,当着老板和店员的面跳起来揪他的耳朵根:“你疯了吗!!” 埃得温歪头,眯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女孩讨饶:“暑假太无聊了,来打工体验生活嘛!” 她无可奈何,邓布利多曾经说过:“你可以阻止一个穷人走向灭亡,但你阻拦不了一个富二代没事找事。” 哎,虽然邓布利多没有说过这句话,但这句话确实是在巫师世界和麻瓜界通用的至理名言。 以她的视角来看,埃得温完全没有必要特意体验打工生活,他俩在学校的级长工作日常完全可以涵盖各种工作上的大小琐事,安东尼教授就是他俩的顶头上司。 这么简单的道理,可惜富二代不懂。 富二代现在自费住在破釜酒吧,完全是花钱上班。 但是埃得温不这么想,他不仅花钱,他还花力,每天工作得勤勤恳恳,一丝不苟。 妮娅吃早饭,他清点书目。 妮娅摸鱼,他搬了三趟书。 妮娅和因为忍受不了思主之痛而飞来的温蒂愉快地玩耍时,他把一整排书架上的书架书目都翻了新。 ……搞得妮娅压力特别大,她每天势必要摸两份鱼,把埃得温的那份也摸回来。 就连同事小姐姐也警惕地悄悄问她:“妮娅,你同学以后不会在这里做全职了。” 女孩哽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她本来还有把握,埃得温即便没有办法凭借自己优秀的履历找到工作,也会回家继承家业。 现在她不怎么确定了。 富二代的心思好难猜…… 妮娅越来越生气,气鼓鼓地揉捏猫头鹰耳朵内窝的绒毛,直到埃得温在书架上摆完书,拍着手从店内走出,绿鹦鹉叫了起来:“埃得温!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打工人的一天,啾咪!” 棕发少年面色复杂地在台阶上坐下:“妮娅,你这个变形术,还挺持久的。” 少女托着腮,不正眼瞧他:“勤学苦练的成果,努努力,你也能做到。” “谢谢,”埃得温点头,十分理所当然,“我也觉得我可以做到。” 妮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就这一眼,撞进一双含笑的温柔棕眸,给了女孩一种被抓住的错觉。 她讪讪摸了下鼻尖,敛目发问:“这一周下来,你的打工体验怎么样,生活中突然失去了魔法的助力,是什么样的感觉?” 少年抓了一把头顶,抬头望向天空思考时,修长的指节不自觉地捏上自己的耳垂,然后咬唇下了笑:“是挺新奇的,不过和在霍格沃兹的工作量区别不大,即使不用魔杖也无所谓。” 妮娅看他笑得纯良,也慢悠悠地扯出一个笑容:“那你是天生的打工人圣体。” 男孩笑得更开朗了:“你这是夸奖我吗,妮娅?” 少女呵呵一笑,拍打他的肩膀,:“孩子,我们到时候魔法部一起加班啊。” 温蒂的尖喙适时发出两鸣叫,埃得温的手掌覆上猫头鹰头顶的毛,那里被女孩揉得乱七八糟,羽毛乱匆匆的扎堆,被少年用手指梳平,随口一说:“像我们在霍格沃兹那样?” 女孩咬牙附应:“对,像我们在霍格沃兹那样。” 他俩是什么霍格沃兹拉文克劳打工双子星。 妮娅无语了一瞬,把手指也攘在猫头鹰的头顶,专门和埃得温的手捣乱,不过五秒钟,一向乖顺贴人的猫头鹰小宝突然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吓得妮娅骤然松开手,慌乱地抓住埃得温的小臂,大叫:“啊啊啊啊啊啊温蒂我知道错了,你别叫了好不好?” 埃得温从嗓子里憋出几声气音,明显是在憋笑,抬手指了指天空:“她不是在叫唉你。” 妮娅抬头,是一只猫头鹰,在澄澈的蓝色天空晃悠着翅膀,迎着日光向下飞来。 女孩眯起来眼睛盯着看:“唔,不是佐伊家的,也不是艾玛和米娅家的猫头鹰。” 她改用胳膊肘怼男生的小臂:“你快认一下,是路易斯还是雷切尔的猫头鹰?” 埃得温摇头:“都不是啊。” “真的吗,”妮娅用手揉刺痛的眼睛,“你再看看呢?我可不是质疑你找球手的眼力,但如果是飞来的订单的话,咱俩这一下午又要有活干了。” 埃得温又开始笑,他举起一只手,让那只陌生的猫头鹰在他的胳膊上落爪,他好去解它爪子上系着的信。 信展开一半,少年脸上热情的笑容终于僵住了,恰好,那只猫头鹰很不客气的在他的胳膊上啄了一口,像是催促他赶紧将信物归原主。 “妮娅,这封信是写给你的。” 第149章 稻草人 “是吗?”妮娅眨眨眼,接过拆了一半的信封,眼睛还盯在那只陌生的来鹰身上,“可是,谁会找我呢?” 这是一只灰林鸮,体型匀称,羽毛光滑,通体呈柔和的棕灰色,胸腹点缀着细密的白色斑纹。它的眼睛大而明亮,是清澈的琥珀色,警觉而专注。 除了拉文克劳的朋友和里德尔,还有谁会找她? 里德尔想找她也就是打个11路公交的事,以他们的关系没必要投资一只猫头鹰,这只猫头鹰看上去还挺贵的。 话说,半个多月,里德尔信讯全无。 虽然有她逃避在先的成分在,但骤然这么久时间不见面,她还有几分不习惯。 这么长时间……他不会去研究做魂器了吧? 妮娅忧心忡忡地拆开信,读到第一行,眼眸就怔了一下。 dear princess. 公主,她有多久没听过有人趴在她的耳边,这样唤她了。 黏人又难搞的,有着灰色挑染的小狗。 妮娅没脾气地皱了下鼻尖,眼角却是弯着,举起信纸,放在阳光下往下读信。 埃得温一言不发,转头看见停留在自己胳膊上的猫头鹰,两双颜色相近的瞳孔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信的内容不长,但字迹极为工整,像是打过草稿后,又工整地誊抄在这张白净的纸面上。 “亲爱的公主,听阿诺说你要在对角巷消磨掉一整个无聊的暑假,梅林在上,那可真是够无聊的。要不是家里最近有点麻烦事(具体说来,就是某些烦人的亲戚和一堆破事缠着我不放),我早该溜出去找你。不过,既然我出不去,不如你来?我真的认为你应该常来布莱克庄园,毕竟你我共同在布莱克祖宅生活过一段时间,这里算是你第二个家,或者是……第一个?”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来,我也不勉强,反正这几天家里挤满了讨人厌的家伙,连克利切都比平时更烦人了。我也不会很伤心的,也就是哭到把眼泪沾满枕头,几夜几夜睡不着的程度吧。 不过,你要是真不来,至少多写几封信给我,公主!” “当然了,我也听说了你在o.w.l.s考试中拿了全o的好成绩,干得漂亮,不过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惊讶。你早该让霍格沃兹的所有人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了,禁书区的常客可不是白当的。等见面了,我们得好好庆祝一番,蜂蜜公爵新出的菠萝苹果奶油蛋糕据说不错,我请客。 ” “无论如何,期待早日见面,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以及,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就是当过霍格沃兹校长的那位,虽然不知道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但这个暑假,他经常在布莱克老宅里提起你,公主。哈哈,你简直在我的生活中如影随形。” “再及,那个讨人厌的弗利刚才黑着脸站在我身边,居然说什么‘你们俩腻歪得让我想吐’。哈!等开学后,我们可以一起往他的南瓜汁里掺吐吐糖,反正他现在整天摆着张弗利未来家主的臭脸,需要点教训。” “最后,这只臭脸猫头鹰叫稻草人,你不用给他喂吃的。稻草人正在减肥中。哎,怎么办,写完信,还是好想你。” 埃得温本无意偷看,只是与灰面猫头鹰瞪酸了眼,未曾想余光刚扫向女孩的方位,就看到一连串飞扬的字迹:“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怎么办,他现在回盯猫头鹰,都感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嘲讽。 少年人抿紧了唇,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扯,硬生生挤出一个酒窝。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侧脸上,本该是温暖的颜色,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不自然。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好想揪这只猫头鹰的羽毛。 灰色,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颜色啊。 埃得温,你怎么心理这么阴暗?少年不自觉加深抿唇的力度,告诫自己,这样想不好。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朋友也可以倾诉思念,就像他对她一样。 等一下,不能像他对她一样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袖口,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微卷的棕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泽,却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难堪。 这时,他听见身旁的女孩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转头看向少女。 妮娅笑的不行,眼睛亮闪闪地看向他,语句被笑声切的断断续续:“你知道吗?这只猫头鹰的名字叫做……叫稻草人啊,哈哈哈,你们俩真的很有缘分,稻草人先生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温蒂懵懂地抬起头颅,看向那只名叫稻草人的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好像是诶,这只猫头鹰友鹰连眼睛里圆片的颜色都和自己的主人很像呢。 埃得温垂了垂眼眸,低声道:“是很巧啊。” 两人可能喜欢同一个女孩,确实巧。 棕发少年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远处街角某个虚无的点,目光却没有焦点。 那个勉强的酒窝还挂在脸上,呼吸比平时浅了几分,胸口微微发紧,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系了根看不见的线,随着身旁的笑声一下一下地扯着。 妮娅浑然不觉,她顺手拍了一把稻草人的屁股大将它放飞,随即怔住。 在她的视线中,灰林鸮刚飞了没多久,就和另一只身形更大的猫头鹰迎面撞上,两只毛茸茸的脑袋相碰,在空中掉下几根羽毛。 妮娅呆愣:“梅,梅林。” 埃得温闻声抬头,笑了一下:“嗯,两只猫头鹰撞上的场面确实少见,但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妮娅。” 女孩的脸变苦,那些掉落的羽毛,好像淋在她的脑袋上一样,让她痒的抓了一下脸:“那只猫头鹰我认识。” “他叫梅林。” 第150章 佐伊笑死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家长和依依不舍的学生,猫头鹰鸣叫,宠物乱窜,红皮蒸汽列车喷吐着白色烟雾,又在空中骀荡飘散。 佐伊为了给站台上拥挤的学生腾位置,身体半趴在皮箱上,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下巴支在于背上,热切的目光盯着身前的拉文克劳男级长。 埃得温耐心地给一位新生指明了放行李箱的车箱,抬头看向自己的魁地奇队友,干巴巴地无奈道:“你想笑就笑吧,佐伊,忍得不难受吗?” 女孩咧开嘴,笑声颤颤,连身下的皮箱都晃开一段距离,她爽朗道:“让我来总结一下!” “首先,你问妮娅她手上哪来的戒指,她说是传家宝。你追问是不是弗利的传家宝,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她说是冈特的传家宝。” 埃得温脸烧起来:“我知道我不该追问了!” “一周后,妮娅当着你的面,拆开了一封来自布莱克的慕念信,写满了直白的‘我想你’,妮娅笑盈盈地看完,还调侃你和布莱克的猫头鹰一个造型。你俩,有缘。” 棕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手掌发麻。不知道是今天拎了太多行李箱累到筋腕。还是被佐伊·奥兰普气的血液不循环。 他疑心是后者。 佐伊揭他伤疤的行为还没结束,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竭力忍笑:“妮娅刚收好布莱克的信,还没捂热,就收到了来自红发格兰芬多的礼物——桑乔亲笔写的魔咒学和魔药学的提高班笔记。” 埃得温偏过头,不复面对新生刚才的如沐春风,苦涩的声音颇有些恼羞成怒:“没错,说是庆祝她o.w.l.s拿全o的礼物,并且你知道,妮娅对他的笔记爱不释手平。” 两人对视了一眼,佐伊率先耸肩:“乌拉妮娅嘛,不奇怪。” “唔,”埃得温不反驳,只小声嘟囔,很是疑惑,“你说他们都是怎么知道妮娅的考试成绩的?” 佐伊望了一眼正在埃得温身后走上列车的斯莱特林,矜贵的五官上还有一丝仍未褪去的稚气,她在记忆里检索,终于想起这个斯莱特林学弟的姓氏:“布莱克。” 埃得温接口:“布莱克?他应该是从弗利那里得知的吧。妮娅好像给诺斯·弗利寄过信,说什么……‘考的很好,打钱’。” “至于那个桑乔,”少年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妮娅回信也问了这个问题。他说是德文特告诉他的。” 埃得温抿了下唇,微微摇头:“我才知道,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和级长是舍友关系。不过,德文特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男生对面的女孩低下头,掩饰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在。佐伊双手按着皮箱,脚着了地:“大家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从站台入口的红砖墙面拐出来一对勾肩搭背的身影,佐伊挑眉,提高了一点音量:“他俩好得像整个暑假睡在一张床上。” 路易斯“哐当”一声把行李箱扔在地上,食指指向自己:“你说我吗?” 雷切尔人更糟糕,把自己有一米多的皮箱往前一伸:“喏,级长帮我放皮箱!” 男级长刚挤出一个体面的微笑,余光当即瞥见女级长背着包,向列车前端飞奔而来。 九月的风吹拂她的脸庞,勾勒少女精致的下颌。 “傻笑什么,”雷切尔冷漠地说,趁他失神,把行李往埃得温手上一扔,“为同学好好服务啊,级长。” 妮娅一个急刹车稳住步子,看了一眼埃得温身上的深紫色大皮箱,默默地用领带遮住了自己的级长徽章。 干完这件事,她心安理得地呲咧嘴笑,问小鹰们:“你们都在等我吗?” 佐伊挽住她的胳膊:“是啊,我估计米娅已经在包厢里等睡着了。” “那她睡吧,”拉文克劳女级长叹了口气,“我要去级长包厢开完会才能找你们玩高布石。” 黑皮女巫不甚在意,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突然执起少女白皙纤细的手指,惊呼:“妮娅,你手上这是什么。” 埃得温:…… 她还可以表演痕迹再重一点吗? 虽然佐伊身上未曾拥有米娅与生俱来的演技天赋,但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女孩摇头晃脑,显得有些紧张:“哎呀,虽然这枚戒指有点重,还有点夸张,但至少很值钱吧,你能看出来它值钱吗?不值钱的东西我不戴。” 佐伊笑眯眯:“看上去确实很值钱。” 妮娅勉强地笑了一下,戒指纹路的哑光在指腹下流转一瞬。 不知道里德尔在这枚戒指上施了什么咒语,让她没有办法摘下这枚戒指。 任何可能的反咒她都尝试过,还跑去隔壁的店家借了麻瓜香皂,手都搓下一层皮也未曾将这枚戒指松动一丝一毫。 见鬼! 她不担心她的朋友们知道这枚戒指的来源,但这枚戒指上镶嵌的宝石比一般的戒指更大,戒圈被调小,衬得这枚戒指的戒面更宽,也更引人注目。 她是拉文克劳级长,难免容易受到更多来自教授的关注。 如果邓布利多察觉异常,发现她这枚戒指上的宝石是复活石,她是充公呢,还是打死不承认呢。 她需要时间多思忖一番,才能做出决定。 佐伊端详自己舍友脸上的神情,挑了下落尾眉:“怎么,有心事?” 妮娅白了她一眼:“里德尔送我的,你满意了吧?” 佐伊夸张地张大嘴,眼神瞥向努力把自己窝起来的埃得温,笑了笑:“里德尔送的,我怎么可能满意啊?”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主动接过了妮娅的背包,放妮娅上车。 和伙伴们挥手告别后,妮娅跟在埃得温身后,走向级长车厢。 不过,佐伊也没说错,她确实有心事。 就在刚刚,她在国王十字车站的天桥上遇见了两月未见的里德尔。 她就这样,因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与里德尔分离了两月有余。 她是有过埋怨的,埋怨他这么近的距离一次也没找过自己,连封信也不给她写。 既然他不给她写……她也不要主动找他。 这个赌气的决定在最初让她充满报复性的快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某种苦涩的不习惯。 她像是……脚步陷入了一处浅滩。 海边的水波温柔地漫过她的脚踝,细沙在趾间沉默下陷,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阻力,既无法轻易抽身,又难以真正沉没。 她本该后退的。浅滩之后是更深的漩涡,是足以溺毙旅人的陷阱。 可她偏偏停在那里,任由潮水一遍遍冲刷她的犹豫。 一个意味不明的吻,一枚时时刻刻提醒那个夜晚存在过的戒指。 搅得她心烦意乱。 ……疑似小黑魔王服从性测试。 第151章 他的发型…… 再抬眼时,妮娅下意识轻轻敛了目。 他倚在纯白色的栏杆旁,黑色的眸子漠然地扫视人群,直到她被人潮拥簇,不得不走上那条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必经之路。 顷刻,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抬眸,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住少女的身影,唇角扯起,噙着一丝绸缪。 妮娅怔住半刻,拇指下意识按上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冰凉将人拉回现实。 两个月曾经很漫长。 两个月的分别似乎从未发生过。 他提前来这里,靠在栏杆上凹造型等自己。 她对此一清二楚,所以她大步走向他。 里德尔对妮娅走向自己并不意外,她不会离开自己,毕竟他遵守了那个该死又愚蠢的承诺。 “不杀人。”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可笑的承诺,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紫杉木魔杖。是的,他遵守了,尽管这让生活少了许多乐趣。但有什么关系呢?欲望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平息。 连老汤姆·里德尔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他都能忍住不掐断脖子,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里德尔忍住流露出嘲讽的嗤笑,藏起眼底的不耐。 更何况,他对自己有一定的自信。 这个侧脸一定非常的完美。 他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到了,靠在布满灰尘还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调整了三次姿势,最后选定这个恰好勾勒下颌线的角度。 他还故意让一缕黑发垂落在眉骨,要看起来像是晨起随手摆弄的慵懒效果。 喉结,一定不能让衬衫的领结挡住喉结。 妮娅经常盯他的喉结,虽然有可能是视角的原因。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乌拉妮娅她人呢?! 一个半小时!他等了她一个半小时,连片衣角都没看见! 他的水呢?? 她还不出现,是要渴死他吗? 他已经快把霍格沃兹所有的老面孔和新面孔认了个遍了,但凡有学生路过都会和他过分热情地打招呼,而他,不得不咬着牙,挤出最亲和的笑容,向每个人点头致意。 ……他又不是公鸡,为什么要一大清早在这不停垂头啄米? 不知情的新生家长还以为他是霍格沃兹派来迎新的学生,更别提他胸前还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银色字母p,那些蠢货三番五次来找他问路。 不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人,只会是那些双亲都是麻种的…… 里德尔的牙情不自禁咬得更紧。 发型,他的发型…… 黑魔王过剩的心理活动戛然而止,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了能碎裂大石的锐痛。 “咳——” 里德尔不可置信地低眸,呛了两口气:“?” 妮娅勾起唇角,面不改色地抬目,眉眼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刚揍人的拳头举在里德尔眼前,伸出最中间的手指。 里德尔扬眉,闭目。 他就不应该费尽心思做发型。 妮娅:“里德尔,给我把这枚戒指取下来。” 里德尔叹了口气,他睁开眼,黑眸像是习惯了一般波澜不惊:“取下来的话,宅子里的那些人的命就不保了喔?” 妮娅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马沃罗的戒指,很快做出取舍。 她偏过头,神情有些倦怠,语气松弛了许多:“那就当我多了一枚武器吧。” 里德尔又闭上眼睛。 何止,还是件很有杀伤力的武器。 他现在仍隐隐作痛的胸口可以作证。 闭目养神间,妮娅扯住他的银绿条纹领带。他任由她拽近,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皂香闯入他的鼻腔。 不杀人换来的特权,多么“划算”的交易。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想,手指却诚实地缠上了她的一缕鬈发。 妮娅拧眉:“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算了不管你了我先走了列车要开了!” 妮娅收回思绪时,她已经跟随埃得温的脚步走到级长车厢。 埃得温侧身,给她让出无余的视野。最靠近列车头的包间比其他包厢要宽阔好几倍,光线充足地扫进车窗,照亮各院级长的面孔。 最靠近车门的是两位刚升为级长的拉文克劳五年级学生,乔伊斯和黛博拉,格外腼腆地冲妮娅两人笑了一下。 乔伊斯和黛博拉被选为新一年级的级长的消息,两人在丽痕书店时就得知。 当时二人双双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不是学生会中的最底层,有了可以差遣的学弟学妹。 埃得温义正言辞:“妮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呢?” 妮娅摊手眨眼叹气三件套,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偷着乐。 “今年不用你向新生宣讲‘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你很开心吧。” 埃得温:“……” 此时此刻,拉文克劳打工双人组对视一眼,双双在彼此眼眸中看到吃瓜的迫不及待。 他们最好奇的,肯定还是本届学生会男女主席的人选。 乔伊斯和黛博拉默契地一左一右地后退一步,阿比盖尔·琼斯,站在车厢的最中央,体态笔直,用魔法控制羽毛笔,在黑皮笔记本上登记着什么。 听到车厢门开启,她扬起眉,向站在门口的妮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羽毛笔停下记录:“好久不见,妮娅,暑假过的如何?听说你和埃得温都在o.w.l.s考试中取得了全o的好成绩,那一定过得十分愉悦。” 第152章 新星陨落了! 面对温柔的琼斯小姐,妮娅心头一凛,将自己学院这届级长的羞涩风格一以贯之,抿唇微笑:“在书店生活的日子总是愉快的。” 琼斯小姐先是一怔,极快地掩住眼底的讶异,十分包容地一笑,转移话题:“芬尼安总说你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他的笔记也要占一部分功劳。要我说,他就是太自大了,是不是?” 琼斯小姐的话滴水不漏,听上去十分悦耳,不愧能成为今年的女学生会主席。 女学生会主席,身旁通常站着男学生会主席。 妮娅眨眨眼,和埃得温齐齐移动视线,落在——黄色的领带上。 赫奇帕奇。 今年的男学生会主席是赫奇帕奇的伊格纳修斯·普威特。 在入学的前几年,妮娅与这位赫奇帕奇的纯血男孩只是点头之交。 直到四年级,倒霉的妮娅踩到不知道谁扔在地上的香蕉皮,整个人向前滑去,眼看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狼狈不堪,突然有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当心点。”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妮娅抬头,正对上伊格纳修斯·普威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穿着赫奇帕奇的黄黑相间围巾,袖口还沾着些泥土——大概是刚从温室回来。他松开手,留下一丝淡淡的草药清香。 “谢谢,”妮娅有些窘迫地整理着自己的袍子,“不知道是谁这么没公德心……” “可能是皮皮鬼的杰作,”他耸耸肩,魔杖轻轻一挥,“清理一新。” 地上的香蕉皮瞬间消失无踪。他冲她眨眨眼,“不过,如果你想报仇,你可以求助赫奇帕奇级长的帮助。” 那天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洒进教室,伊格纳修斯·普威特站在光晕里,别在身上的银色字母闪闪发光,衬得他浅褐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可能就是那样一个瞬间,她被银光闪瞎了眼,向来躺平主义的拉文克劳摆烂少女,才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安东尼教授选她为级长的安排。 ……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妮娅抱着书,目送背影伟岸的赫奇帕奇五年级级长离开后,下巴合不拢地张圆。 她这一摔,摔得福灵心至。 她终于在灰扑扑乱糟糟的记忆深处想起来,普威特这个姓氏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这是莫丽·韦斯莱结婚前的姓氏。 伊格纳修斯·普威特单手卷着羊皮纸,把万花筒形状的羊皮纸举在左眼前,身体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中的皮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容,心不在焉地将纸筒对准门口的女孩,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妮娅。” 妮娅:“好久不见,海盗先生。” 女孩扯起埃得温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他拉入车厢,她挥了下魔杖,车厢门“唰”的一声自主关上。 阿比盖尔扫视一圈,羽毛球又落在黑色笔记本上:“既然人齐了,那我们简单安排一下今年的工作内容?” 一提到工作,妮娅的大脑自动开启发呆模式。 反正有埃得温在她身边,他会替她记住的。 俗话说,工作来如山倒,六年级开学的头一周,妮娅和埃得温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今年魁地奇球队没有毕业成员,不用重新进行选拔赛。 妮娅被迫向身边所有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爱上了夸张的首饰,连洗澡时都舍不得把戒指摘下。 她开始频繁地享受级长浴室的特权,以逃避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在别院的学生心中,她大概是“刚得到弗利认可便迫不及待买钻戒炫富”的暴发户形象。 她的形象终于从魔药届陨落的新星变成了眼光很糟糕的暴发户……她的风评!! 这笔账理所应当算在里德尔头上。 当周和斯莱特林的第一次夜巡,她慢悠悠道:“你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里德尔垂下眼睛,从善如流:“对不起。”但不改。 他漫不经心地提着油灯,提起一件被妮娅扔在脑后很久的话题:“对了,妮娅,你的阿尼玛格斯练得怎么样了。” 一阵紧锣密鼓的心虚! 妮娅眼珠子一转,以有理的气质胜无理的事实:“天!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要向顾客介绍多少句话!怎么练啊,没有办法练。” “你呢,”女孩手里的油灯晃了晃,却没有看向里德尔,而是仿佛突然对画像中昏昏欲睡的老先生产生了巨大兴趣,话音带着试探的意味,“你有……练成功吗?” 自然而然的,她错过少年眼底的一丝晦涩,只低见一声悦耳的轻笑:“当然,我也没有。” 妮娅松了一口气,却假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地表情:“呵呵,我就知道。” 回到寝室,米娅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深情款款地捧起妮娅的手,反复欣赏哑光戒面。 妮娅忍了又忍,才忍住竖起中指的欲望。 这是她的好朋友,她要给予多一点的耐心。 其实妮娅并无恶意,但是当你的中指被人像小熊看蜂蜜棒一样视线惊喜又期待,总是会手痒。 这是一根邪恶的指头。 米娅笑出反派的声音,纤细的指头掰住她的中指,像高举胜利者的胳膊一般举起,在整个寝室循环炫耀。 佐伊无可奈何地揪她的耳朵,妮娅终于得以抽出自己的中指,瑟瑟发抖地躲在艾玛身后。 收获了暴发户才有的关注度还不是开学一周中发生的最糟糕的事。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妮娅和埃得温要统计每个人最后确认的提高班选科,和选修课的报名。 六年级生新增两门选修课,一门是幻影移形,一门是炼金术。 幻影移形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能选修,还要额外支付一笔学习费用。 即使她比汤姆里德尔还要晚上几个月才被送到孤儿院,但妮娅将自己的意向表交给安东尼教授时,死死咬住自己的孤儿身份,强调自己早已年满十七。 安东尼教授略显疲惫地盯着妮娅看了一会,终于垂头,在她的意向表上签了字。 这是他的爱徒,他要给予多一点的耐心。 至于炼金术。 吼!她可是拥有复活石的女人! 她学定了!到时候出去混,随口扯几句炼金术的知识,再把复活石往他们眼前一晃。 乌拉妮娅,炼金术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新星很快坠落了,因为霍格沃兹今年也不开设炼金术的课程。 妮娅站在安东尼教授面前,哽咽质问:“……为什么?” 耐心耐心耐心,安东尼教授把这个单词就着茶水咽下,语重心长:“妮娅啊,整个霍格沃兹只有你和埃得温,普威特三人申报这门程,实在是开不起,你能理解的吧?” 女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 第153章 这就足够了 虽然升上六年级各目科目只选拔一部分学生进入提高班,但妮娅的课表上的课程一门没少,每门课边都坐满了拉文克劳熟悉的同学,和五年级一点区别都没有。 一如既往,妮娅写完十六英寸的魔药论文,紧接着上算术占卜上得头昏脑胀。 妮娅最喜欢的课依然是黑魔法防御,尤其是本学期的授课内容涉及到无声咒的内容,这使她心驰神往,跃跃欲试,每节课与梅乐思教授眉目传情…… 虽然梅乐思教授并不回应她的如痴如醉,但妮娅丝毫不介意教授无视她的一往情深,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格外积极,每节课都能在严苟的教授手下给拉文克劳加上十分。 除了无声咒的巨大吸引力,妮娅还试图弄清自己身上的谜团——她为什么对里德尔的黑魔法免疫。 她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她不能成为魔药界和炼金术界的新星,但她显然是黑魔法防御的天才。 但她的天赋,有点难以展现。 她总不能,在巫师两派交战时,突然跳到中间,向众人昭示:“把你们的黑魔法都射向我!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是黑魔法防御的天才!” 她能防御黑魔法,又不防御寻常攻击性魔法。 这个金手指,嗯,有点用,但不多。 但妮娅是很容易心满意足的人,穿书是高危行业,她一没系统二没媚娃血统,能够拥有一个小黑魔王对症下药的金手指,她大大地满意。 唯一不满的是,升入各学科的提高班后,她见到小黑魔王的频率直线上升。 里德尔站在她身旁,开口提醒:“妮娅,触手。” 妮娅反手一抓,隔着龙皮手套,动作干脆利落地捏紧曼德拉拉草的毒触手,扯断它的根须,使那些丑陋的叶子失去毒性。 两人对面的赫奇帕奇目瞪口呆,惊叹地涨红了脸:“哇,弗利,你不去当找球手真的很可惜。” 妮娅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刚欲张口回话,里德尔轻咳一声,若有若无地向前一步,挡住两人交汇的视线。 妮娅:…… 她处理着触手,把沾到手套上的黏液抹到土壤里,手上的戒指顶着皮质很硬的手套,手指被内侧的戒指硌得生疼,方形的轮廓在皮革下清晰可辨。 手指突然一顿。 她的思绪飘远。 六年级。 按照所有她知道的关于伏地魔的事,汤姆·里德尔应该在这一年向斯拉格霍恩询问魂器的秘密,分裂灵魂,制作第一个魂器日记本。 但他没有。 而第二个魂器的容器,现在戴在她的手上。 温室的潮气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事实至今仍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实的庆幸。 因为他没有抹灭生命,他的灵魂也得以完整,无法分裂。 以防万一,开学伊始,她还特意去找了一趟斯拉格霍恩教授。 蜂蜜酒的甜腻气味笼罩着烛光昏暗的魔药办公室,斯拉格霍恩看向怯生生的女孩,想起最近学生中流传的一些暴发户传闻,心思了然,他轻执魔杖,对面的椅子拉开:“坐吧,弗利小姐,快坐下,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 “教授,”她垂下睫毛,让声音恰到好处地颤抖,“汤姆最近……状态很不好。我很担心他……您知道,他不愿让我讲,但我觉得我必须得告诉您!” 她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快速扫视四周。魔杖安静地躺在袖中,没有发烫。说明小黑魔王不在附近偷听,她大胆地开始飙演技。 “这个暑假,”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忍启齿的犹豫,“我和他一起回到了他的祖宅,见到了他的父亲。” 妮娅适时地双手抚面,鼻腔抽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教授,您不知道……汤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是多么期待能找回他的家人,因此,回家的这一路,他是那么的神往,他是那样激动,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见到他的父亲!” “可是,”妮娅调整了一下屁股,肩膀开始颤抖,“他的父亲……不,那个男人,用最恶毒的话侮辱他,说他是魔鬼,是怪物,是没人要的怪胎!” “您可想而知,这是对汤姆细腻的心灵多大的创伤啊!自那以后,以我来看,我觉得他整个人魂都丢了。原来他的双眸,是多么的光亮,多么的英俊。但如今,他的眼睛里的光……全都熄灭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身体重视得前倾,宽厚的手掌困惑地抚了抚自己头发并不茂盛的后脑勺。 汤姆,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 哎,这孩子。在他面前就是太逞强了。 妮娅背完一连串精心编造的台词,歇了口气。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教授,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伤害到他自己……” 她故意没说完,看着斯拉格霍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谢你告诉我,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最后这样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酒杯,“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汤姆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一定会多关心他,帮他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触手在她掌心突然抽搐了一下。她松开手,看着黏液缓缓滴落。 就这样保持下去就好。 不需要探究原因,不需要弄清变数。只要汤姆·里德尔永远不要跨过他们约定好的那条界限。 这就足够了。 第154章 清泉如水 “妮娅?比尔利教授说可以下课了。”艾玛出声提醒,语气平淡,“没处理完的触手封箱留到下节课。” 妮娅回过神,轻轻“啊”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摊青青紫紫的浑浊稠状液体,蹙起了眉。 这么多曼德拉草的叶液,怎么封箱啊。 艾玛递给她一个木匣子,妮娅捧在左手上,没想出念什么咒语,空挥了两下魔杖。 嗯…… 她陷入了沉思,扭头看向里德尔,木匣夹在胳膊肘里,正色问:“我能放心把我的平时分交给你吗?” 里德尔:“……平时分?” 乌拉妮娅的话不能细思,照做就是。 把木匣子留给他,少女解下牛皮手套,头脑从防毒液溅射的麻衣领口挣脱出来,课前刚扎好的头发也松了。 她咬着皮筋,把书包往肩上一掂,跟上艾玛的脚步,含糊不清地问:“下节什么课?” “院长的课。” 红棕发少女从她口中拽出咬着的皮筋,魔杖微微一动,皮筋就飞到了她的发丝间,束起妮娅的乌黑长发。 她用手摸了一下,惊叹:“艾玛,你扎马尾的水平比埃得温还要好。” 艾玛走在前一步带路,领先一个脚跟,听到这话,她微妙地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拿我和他比来侮辱我。” “我错了,”妮娅侧身擦过走廊走赶着上课的学生,十分狗腿地说,“我的神,你的无声咒掌握得好熟练。” 她的神不置可否,习惯了凡人的崇拜,没什么情绪地挑了下眉,在校服外袍中掏出怀表,平静道:“我们要走快点了。” 妮娅加快脚步:“我总觉得,越是着急的时候,这条走廊越难走。” “到这个点,谁不着急呢?” “你说得有道理,”妮娅哀怨地说,“那就是霍格沃兹排教室不合理,温室离魔咒学教室也太远了。你知道吗,我一直幻想升上六年级,我能站在墙边的台阶俯瞰来往众生,嘻嘻哈哈地看低年级赶路。” 艾玛百忙之中瞥了女孩一眼:“赶得上。再走快点,还能抢到第一排。” 妮娅扶墙。 啊,原来这才是她的舍友小鹰们健步如飞的原因吗?! 两人走到魔咒学教室门口,佐伊和米娅比她们来的还早,坐在第二排分食一块比头还大的紫薯馅饼。 妮娅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安东尼教授坐在讲台正中央,她没好意思问这两个吃货从哪里搞来的大饼。 艾玛一走进教室就向前张望,锁定第一排的位置,看见舍友包得花里胡哨的课本占住了座位,才松了一口。 她刷刷的走过去,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妮娅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在艾玛旁边坐下,拿起米娅贴着贴纸的魔咒学课本,递还给她。 五分钟后,里德尔推门走入,坐在小鹰们的斜后方。 拉文克劳魁地奇队伍里的男孩们坐在靠墙的第一二排的位置,路易斯当着安东尼教授的面,从第一排换到了第二排,和雷切尔挤在一起。 安东尼极其了解他的学生,微微一笑:“路易斯,就算你坐到最后一排,这节课我也会点你上来做示范。” 男孩夸张地叹了口气。 “咳咳,”见学生都就坐,安东尼教授清了番嗓子,“上节课后布置的论文我收上来看过了,你们对无声咒的掌握还不够熟练,不过这节课我们要新教授一个咒语,清泉如水。” 简单讲解一番原理,俯瞰台下,已经有几个学生开始打起了瞌睡。 “妮娅,路易斯,你们俩上来做示范。” 安东尼教授挥了挥魔杖,教室中央立刻出现了两个装着浅浅清水的水晶盆。 拉文克劳的学生在魔咒学课上占到了近一半的比例,被点名上台做示范的概率极高。 所以妮娅没感到多惊讶,脚步飘忽地飘上了台。 安东尼教授看着路易斯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路易斯,如果你能把叹气的一半精力用在练习上,现在可能已经能变出个喷泉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路易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我手里拿的是魔杖还是水管?” 妮娅站在一旁,偷懒偷的心安理得,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洒在她身上,映得她深色的发丝微微发亮,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安东尼教授收回目光,举起魔杖:“注意看示范,手腕要像这样,不能将魔杖握得太用力。” 他动作流畅,优雅地一挥,杖尖立刻涌出一道晶莹的水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水晶盆中,一滴未溅。 “现在,轮到你们了。” 妮娅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按照教授的指示轻轻一挥:“清泉如水!” 她的魔杖尖端不急不缓地喷出一道细小的水流,落入盆中,溅起细微的水花。小鹰们发出一阵赞叹声。 路易斯挺起胸脯,已然陶醉在不属于他的赞美声中,也举起魔杖:“清泉如水!” 然而,他的魔杖只是喷出一股雾气,随后“噗”地一声,冒出一团泡泡。 斯莱特林阵营传出几声嗤笑。 “看上去可不太美妙,”安东尼教授扬了扬眉,“比起水管,你的魔杖更像吹泡泡的玩具。” 不过教授也没再多为难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好了,孩子们,你们下去吧。现在,大家两人一组,开始练习吧。让我看到你们的专注与耐心。” 妮娅和路易斯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佐伊将身子探出课桌,凑到第一排,笑得幸灾乐祸。 “谁让他上周在论文里写‘无声咒就像打喷嚏,憋不住就颜面扫地’?教授可记着呢。” 米娅转着手腕,惊呼:“他真这样写了?我以为他在公共休息室里开玩笑呢。” “昂,”佐伊呲牙笑,“和雷切尔下棋输了的惩罚。” 妮娅也很震撼:“他们赌这么大?论文拿一个p多丢人啊!” 艾玛突然举手:“教授,我们没有水晶盆,怎么练习?” 安东尼放下茶杯:“哦,差点忘了,你们去黑湖旁边练习,下课前回来两两一组,在我面前演练。” 话言刚落,教室角落里一位赫奇帕奇学生变出的水柱像喷泉般四处喷射,一些水柱很细,中间一道水柱的压强格外的强,喷洒过半个教室的天花板,稳当当的落在了一个女孩头上。 妮娅:…… 第155章 这怎么能算!偷!情! “梅林的胡子啊!”一位格兰芬多跳开一步,给妮娅在教室淋浴空出一片空地。 安东尼教授挥杖控制住局面,转头看向妮娅。 妮娅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缓缓眨了两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安东尼教授。 安东尼教授表现得很从容,他魔杖一挥,妮娅身上的水渍瞬间消失,连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也恢复了蓬松柔软。 然后一开口:“哈哈……那个,孩子,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这个咒语,那你就先下课吧,一会不用回教室了。” 哎!从上周报名炼金术课程时她就看清了安东尼教授不靠谱的本质! 哎! 妮娅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当着全班的面对教授翻白眼。 佐伊:“梅林!如此幸运的级长女士!因祸得福!” 妮娅:“……佐伊!” 佐伊:“好吧,我闭嘴。” 魔咒学提高班的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三三两两结伴往城堡外走。里德尔站到了妮娅身边,伸手抚摸女孩的发丝,声音轻慢:“不能和你一组练习了,真是可惜,妮娅。” 妮娅粗鲁地扫了他一眼:“小时候都没怎么玩水,现在想和我玩儿水枪互喷?” …… 喜提半节课的假期,妮娅慢吞吞地上楼,打算走回公共休息室,一个人练习一会无声咒。 上课时间,走廊中的学生很少,她踱步,顷刻间,有些倦怠地抬起眼,在窗前看见一个明媚的身影。 她脚步顿住,这个形容词形容少年人或许不大恰如其分。 但那一刻,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将那个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站在光里,像一株新生的植物,带着某种未经世事的舒展。 妮娅勾了勾嘴角。斯莱特林的土壤能生长出这样的植物,是很难得的。 “公主,”植物半是抱怨地粘糊开口,“我还在想我什么时候能等到你。” 她悠哉悠哉走过去,观察他的灰发在阳光下的颜色。 阿尔法德咽了咽喉咙,主动低下头,将一个浓密的发旋朝向女孩,清冷的雪松香被阳光晒暖晒甜:“没有新长出来灰发,公主,我不是每逢暑假就会突变的神奇动物。” “这样吗?”女孩扬了扬尾音,装作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少年怔住,试探地开口:“你喜欢的话……我去染几缕?” 妮娅没忍住笑,笑得露出几颗牙。 “你专门来这等我吗?怎么甩开的诺斯·弗利?” 阿尔法德哑着音附和:“他真是个招人烦的跟屁虫,我好不容易才找着机会单独来见你。” 他微微弯腰,忧伤地眨了眨睫毛,半掩在阳光下发蓝的灰色瞳孔:“开学这么久,级长小姐忙到完全把我扔到脑后了。好难过啊。” 妮娅没有接话,也没有后退,平静地睨着阿尔法德的面孔。 向来游刃有余的阿尔法德久违地感到一丝不自在,耳根有些发烧,掩饰地滚动喉结,反盯女孩一张漂亮的小脸。 阳光穿过庭院廊柱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双黑玛瑙的眼眸映得透亮,皮肤在光下白得透明,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真是可爱。 要不是恼人的诺斯·弗利,他早该来找她。 整个暑假赖在他身边不够,开学后,他不仅阻拦他找妮娅,还想背着他自己偷偷来找她。 呵呵,亲哥哥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捷足先登。 只要他有耐心,经常在主城堡和拉文克劳塔楼穿行的必经之路上等她,迟早能等到女孩身边没跟着里德尔的时候。 …… 他怎么感觉他像在,偷情。 他要躲开诺斯弗利,还要躲避那个做作的里德尔。 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呢? 但是偷的这个东西,阿尔法德很喜欢。他愉悦地眯起灰色的瞳孔,望进少女的双眸,阳光太亮,照得他灰蓝瞳孔几乎透明。 再努力一点,他也可以叫上诺斯·弗利一声哥哥。 但凡诺斯·弗里是个正常人,就该想清楚,他希望每天听到里德尔假惺惺的叫他“阿诺哥哥”,还是和他处成幸福温暖的一家人。 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他也不是不能忍受和控制狂诺斯弗利相处一辈子。 少年正出神,窗口的微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深邃的眉弓骨。 妮娅突然张口,语气有些困惑:“你瘦了?为什么?” 布莱克庄园的伙食有这么糟糕吗?还是,即便是巫师中的纯血贵族,也要接受英国美食平均水平的迫害? 全英国会做饭的小精灵都被招揽到霍格沃兹了吗? …… 阿尔法德的心骤然颤了一下,然后就越跳越快,再也停不下来。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出了口。 妮娅没有回答,踌躇了一下,犹豫问:“你这个暑假,家族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从暑假收到那封信时就忍不住去想,布莱克家内部是出了怎样的事,才绊住了阿尔法德的脚。 甚至于他不能离家去找诺斯·弗利,只能让弗利来布莱克庄园。 她不认为那只阿尔法德为了不“真的来找她玩”编造的假话。 ……没有依据,但妮娅就是不自觉这样想。 漂亮的植株不会说谎话。 她蓦地眨了下眼,与光下的灰眸对视。瘦了些的脸棱角更分明,五官更深邃,眼睛在这张脸上兀突变大,灰蓝色的海面氤氲着一些复杂的情感,失神又失焦。 妮娅又眨了两下眼,唔……她问错话了吗? 灰眸惘然地盛满少女的神情的变动,阿尔法德的心又酸又痒。 她好关心我。 这怎么能算偷情呢? 一条狗狗尾巴翘了起来。 第156章 心动是真的 少年微微俯下身,肩颈洒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肩膀微微下垂,凭添一层可怜的气息,碎发在灰色浸染的眸前晃了晃,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启:“我……布莱克,……嗯……我的祖父西格纳斯·布莱克,在这个假期去世了。” 他侧过头,声音平静:“来布莱克庄园悼念的人很多,父亲怕我惹麻烦,干脆把我禁足了。” “……哎?”他对面的女孩愣神了一秒,消化了几秒信息,脸色极速变得不自在起来,手尴尬又无措地揪住衣角,“对不起啊,阿尔法德,我不知道。” 她敛起眉,认真地看向少年:“你一定很难过。” 阿尔法德蓦然溺进女孩的黑色双眸,磕巴了一下:“没关系……?” 他不过是家族中那位令人厌烦的长辈,专制、苛刻,除了保守纯血布莱克的荣誉,从不在意任何人感受。他们那一代人大多如此。 阿尔法德站在布莱克庄园的阴影里,望着大厅中央那口漆黑的棺材。 西格纳斯·布莱克终于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既不像解脱,也不像悲伤,而是一种平静的讽刺。 阿尔法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从他出生的那天起,这位祖父的身体已经不是很好,在床帘里咳得喘不过气,靠着魔药苟活于世,残余的精力还不忘指责他为是一个不会择友,不能给布莱克带来任何价值的废物。 如果说他在家族里有真正关心的小辈的话,那就是奥赖恩了。 说是关心,倒不如说是物色一位能给布莱克带来价值的主家继承人。 “你应该多学学奥赖恩,”西格纳斯嘶哑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至少他知道什么对家族最重要。” 灰发不偏不倚垂到阿尔法德的眉眼中间,他轻吹了一口气,几根灰发挂在睫毛上。 如果一个毫无主见,只会听从祖父指令行事的乖宝宝算得上“知道什么对家族最重要”的话,那他确实甘拜下风。 西格纳斯死后,也没见那个乖宝宝掉一滴泪。 是啊,奥赖恩当然知道如何做一个乖巧的傀儡,知道如何在祖父面前弯腰,知道如何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感情,比如忠诚,比如……亲人。 诺斯·弗利实打实地来布莱克庄园假悼念之名幸灾乐祸了快半个月。 深夏的细雨轻敲着布莱克庄园的外墙。大厅内,数百支蜡烛在银制烛台上静静燃烧,将西格纳斯·布莱克的棺椁笼罩在摇曳的光影中,周围摆满苍白的百合。来吊唁的纯血统家族的成员们身着黑色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你祖父要是看到你家里人这副样子,大概会欣慰得从棺材里坐起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尔法德漫不经心地抬眼,沃尔布加站在奥赖恩身旁,面带愠怒地盯着克拉布踩到她最喜欢的那块地毯上,在白色的绒毛中留下一个黄棕色的泥痕。 柳克丽霞穿着一袭修身黑裙,衬得脸更加惨白,素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来接西格纳斯离开阳间的幽灵,纤细的身子像柳条一般插在棺材旁,面无表情地递给活着那只小西格纳斯一颗糖果,对他脸边的口水的嫌弃溢于言表。 阿尔法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诺斯·弗利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 “我以为你是来‘哀悼’的?”阿尔法德接过酒杯,无所谓地耸肩,西装的勒线限制了他动作的幅度,“我觉得我家里人都挺自在的啊。” “当然是来哀悼的。”诺斯·弗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笑意,“我特意选了最贵的香槟,就放在你祖父最讨厌的水晶杯里。” 阿尔法德差点被酒呛到。他太清楚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开心了。前年圣诞宴会上,西格纳斯当众阴阳了弗利家的老祖父一番,还把他带来的礼物背地里扔进了壁炉。 诺斯也没惯着他,当场脸就黑了,和阿尔法德咬耳朵:“他怎么知道我送的水晶杯是用老鼠变的。” 两年过去,诺斯·弗利的变形术水平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小声点,”阿尔法德压低声音,漫不经心道,“我敢打赌老家伙的画像在箱底偷听呢。” 布莱克的画像赶制得十分及时,死后第二天就能挂到墙上。 “让他盯。”诺斯·弗利满不在乎地啜饮着香槟,故意冲着大厅正中的肖像画举杯致意,“你被禁足了,为什么?” “和沃尔布加吵了一架。” “哦。”诺斯无聊地点头,阿尔法德也不是第一次因为和沃尔布加吵架被禁足。 阿尔法德很不满诺斯轻蔑的态度,白了他一眼:“沃尔布加突然讲什么里德尔……” 诺斯蹙眉:“里德尔又干什么了?” “一说起里德尔你就来劲,你其实暗恋他吧,呵呵。” “……”诺斯深吸了一口气,“大好的日子,别逼我揍你。” 阿尔法德假意瑟缩脖颈,突然想起妮娅不在这里,直起肩,眯了下灰眸:“安分了一段时间,他最近好像又有新动作。沃尔布加就像被下了迷情剂一样,被他口中‘纯血统的未来’轻而易举洗了脑。” 诺斯视线扫过人群,落点到门口,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踏入厅内,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黑色长袍剪裁考究。他手持一根尚未镶嵌宝石的素面手杖,步伐沉稳,神情肃穆。 他想起妮娅,莫名有些烦躁:“阿法,你说马尔福是什么态度?” “观望的态度呗。”少年瞥嘴,也看见了门口的一只花孔雀,“人家可聪明着呢,就沃尔布加上赶子替布莱克站队。” 诺斯眉越拧越紧:“布莱克夫妇,也允准她这样做?” “哎,傻子阿诺,”阿尔法德叹了口气,拍了拍傻子的肩膀,“不然我怎么会被禁足?” 回忆起不怎么愉悦的过往,还有被禁足的暑假,阿尔法德心里不禁蒙上一层阴霾。 灰眸也搅碎阳光,沉沉浮浮地垂着睫。 顷刻,一抹柔软轻拂过眼皮,替他拂开挂在睫毛上的碎发。 阿尔法德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停滞了一瞬。 难过是假的,心动是真的。 第157章 一听上去就是个帅哥 “禁足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妮娅不太会安慰人,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干巴,“你父母也真是的,本来你就已经很伤心了,怎么还能这样对你?” “唔……”阿尔法德眸光闪闪,不知道想些什么,“……公主。” 尾音拖得很长,可怜兮兮地撒娇。 妮娅有些受不了,迟钝地眨了下眼:“怎么办啊,我请你吃糖吧?早知道在暑假就多给你写几封信了,你假期都在和谁玩呢,被关在房间里会很无聊吗?” 少年咬了下牙,面上还要维持着哀伤的下垂眼,只能在心里偷偷快乐:“除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每天来找我玩,堂弟堂妹暑假也住了进来,但是我跟他们都玩不到一块去。” 妮娅又心虚地眨了两下眼,她的买糖钱都是他口中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发的。 但是他俩是佩戴情侣袖扣的好基友,阿尔法德一定是在开玩笑。虽然现在有一枚袖扣在她这里。 她想了想,发动技能,唠唠家常:“你的堂弟妹学习怎么样啊?” “啊?”阿尔法德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唔,奥赖恩成绩比较好……柳克丽霞的话,她身体不太好,家里人对她没什么要求。” 柳克丽霞? 听到让她感到耳生的名字,少女忍不住怔了一下,好半天才从两辈子里冗杂的记忆里想起来这位布莱克小姐。 据说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所以除了正常的上课和吃住以外很少出公共休息室活动,连飞行课都没有上过。 三年级的妮娅和布莱克毫无交集,还真情实感地羡慕了一番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不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 “这样啊,”少女摸自己的鼻尖,“那稻草人呢,它减肥成功了吗。” 灰眸揶揄地弯了弯,十分悲壮地开口:“任务进程十分失败,稻草人即将开启第二次减肥生涯。” “稻草人是你的猫头鹰吗?”妮娅歪头,“好像没在霍格沃兹见过它。” 是奥赖恩的,是他送给小堂弟的一年级入学礼物,名字也是他取的。 现在稻草人也可以是他的猫头鹰。阿尔法德面不改色地想。 “没错。他不太爱在学校里飞来飞去,每天光吃不动,所以才需要减肥。” 妮娅十分信服地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去猫头鹰棚屋喂它,不……监督它减肥。” “对了,”她又突然想起来,敛起眼皮,一双黑眸瞪得圆乎乎的,“斯莱特林的新生里,有人养一只黑猫吗?” 阿尔法德怔了一下:“黑猫?” 他歪过头时,黑色与灰色相交杂的碎发垂到脖颈间,看上去像是耳朵动了一下。 妮娅眨眨眼,莫名觉得自己像是问一只大狗狗关于猫的下落。 狗狗又错愕又不满地晃了晃耳朵。 她摇了摇头,想摇走自己无谓的想法:“一只通体毛发都是黑色的小猫,嗯。瞳孔是金黄色的,在烛光下看上去很像赤红色。” “学校里眼熟的的猫咪就那几只嘛,这只猫往年都没有见过,这学期刚开学才频繁在霍格沃兹的城堡里能看见它的身影。” “问了我们学院的新生,大家养的宠物基本上都是猫头鹰诶。黑猫这种黑不溜秋的气质,呃,我是说这种优雅高贵的气质,就很符合斯莱特林嘛,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你们院的新生有没有养黑猫呀?” 少年诚实又迷茫的摇了摇头:“我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从来没见过有人养黑猫。” 他接着补充:“但是我今天回休息室就帮你问一问一年级新生们,可能一般都关在寝室吧。” 阿尔法德刚扬起嘴角,就看见女孩望过来,连忙下垂眉眼,小心翼翼地问,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妮娅,你一会有课吗?没有的话,那我们现在去霍格莫德村逛一逛怎么样啊?” 女孩掂了掂自己的书包,陷入了沉思,她一会儿确实没课,但是她的算术占卜预习……她的变形术论文……她的无声咒练习…… 见此,阿尔法德勉强地笑了一下,灰眸里的光暗了下去:“没关系,我本来也就是想随便走走。散散心什么的。” 妮娅弯着嘴角:“那一起吧。” 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刚刚在课上,因为不靠谱的教授被淋了个落汤鸡,也想散散心,所以一起吧,阿尔法德。” “咳,”他把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即将按耐不住的笑容,浅灰色的眼睛瞬间高兴地亮了起来,“哪个教授啊?也太过分了!” 女孩浅浅微笑,漂亮的唇角绷紧:“安东尼教授。” “……嗯,呃,就算是你们的院长,也好过分!” “是吗?”妮娅问,“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阿尔法德立刻哭丧起脸,伸手牵住少女细细的腕骨,身体凑近了些,雪松香扑面而来:“我真的一点都不开心,公主,真的!” 女孩低了低头,他的指骨很温热的覆在她的手腕上,拇指与手背的连接处的肌肉凹陷,像一处浅浅的湖泊,骨骼极为分明的人才能形成这样漂亮的形状。 好看的事物总是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妮娅没忍住多盯了两眼。 里德尔的手背上最显眼的是青筋的脉络附在白玉一般的指节上,阿尔法德的皮肤也白,但并不显得病态白皙,骨节用力时透出健康的红晕,凸起的骨骼彰显着无法忽视的存在。 指甲也修得平整干净,加分。 ……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加什么分? 朋友之间不要搞外貌审判这一套啊喂!! 阿尔法德声音很轻地笑了一声,少年音很好听,像是被薄荷叶轻扫耳垂,一听上去就是个帅哥。 ……声音审判也不行啊妮娅。! 第158章 小黑 六年级开学,妮娅在霍格沃兹学校见到了三次黑猫。 第一次是在开学晚宴结束后。和安东尼教授对接完开学的准备工作,妮娅独自沿着大理石楼梯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脚边窜过。 她愕然一瞬,不自觉寻影看去,那是一只毛色乌黑发亮的猫,体形不似幼猫,但比成年猫更清瘦一番。 它正蹲在楼梯拐角处,深金色的眼睛在火炬光芒下闪闪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她。 猫猫在霍格沃兹不是稀有的神奇动物,但是黑猫很少受到养猫的小女巫的青睐,妮娅从来没有在城堡里见过全身都是黑毛的小猫,忍不住多盯了一会。 ……看上去好酷! 巫师就应该养黑猫才有神秘的气息嘛! 她环顾四周,贴着墙壁向拐角走。 不管是谁的猫,来到霍格沃兹就要接客。 “你好啊,小家伙,”妮娅蹲下身,伸出手指,“你是谁的猫?” 黑猫没有躲避,反而向前倾身,用冰凉的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指尖。 手指点上小动物的鼻尖,手感像像清晨沾着露水的鹅卵石,带着夜间的寒意。妮娅感到奇怪,没有小动物的鼻尖会这么凉。 见黑猫对她的抚摸没什么反应,她试探地用去捧猫猫的脸。 黑猫突然竖起耳朵,露出耳边细小的绒毛,转身轻盈地跳上扶手,消失在阴影中。 妮娅拍拍膝盖站起来,没撸到猫,很不爽地回休息室给五年级的级长们布置工作。 第二次遇见是在周三的魔咒课后,妮娅穿过中庭去图书馆,看到那只黑猫正坐在喷泉边缘,尾巴优雅地环绕着前爪。 喷泉周围空无一人,它的主人是一年级新生吗?为什么放任它在城堡里落跑? 妮娅一肚子问号,再抬眼时,毛孩子已经消失不见,连尾巴影都没留下。 ……又没撸到。! 妮娅捏紧了拳头。 第三次见面是在夜巡,妮娅和埃得温交谈了一会,就提油灯分开,一人负责一半的楼层。 妮娅发着呆,油灯的火光照亮丝绸般的皮毛,她继续向前走。 ……等一下,她的灯照亮了什么? 她退了两步,在走廊周围仔细仔细绕了一圈,晃得画像不满地嘟囔:“现在的级长!连对老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 妮娅放下油灯尊重了一秒钟,一秒钟后点亮了魔杖,整条走廊都亮了起来。 哪有毛绒黑团子的身影。 “你是哪个学院的级长!”画像气急败坏,“天呐,你简直像活着的皮皮鬼。” “我是阿兹卡班的级长,你满意了吧。” 再见到这只小黑猫,妮娅带了点赌气的意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对这只黑猫有了这么大的执念。 她的猫猫缘一直不是很好,公共休息室里的布鲁玛宁愿贴着壁炉也不主动黏她。 可能是黑猫看起来神秘又优雅,她虚荣心作祟。 也可能是小黑和她玩了三出它逃她追,激起了她拉文克劳骨子里的好胜心。 妮娅和阿尔法德下了楼,她郁闷地希望霍格沃兹能够安一辆电梯,因为她刚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爬上来,结果下楼还是要等慢吞吞地旋转楼梯。 她摊手,发表重要讲话:“既然都是要站在时间等,为什么不把时间浪费在等电梯上呢?” 阿尔法德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偷偷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下一道指甲印,暗自打算回去看见就去查什么是电梯。 在妮娅面前,他怎么知道能显得如此无知。 里德尔能讨她欢心,难道是因为他是混血吗? 因为他能接上她天马行空的话题,她才爱和他玩吗? 阿尔法德扶着楼梯把手,迷茫地脚下一滑,连跨了两阶台阶。 他虽然并不觉得混血与麻瓜低人一等,但身为斯莱特林,也常常以自己纯血世家为荣。 但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这次纯血身份反而给他的竞争拖了后腿……? 妮娅感觉身后人的影子荡着滑了下来,然后是一声鞋底与台阶棱摩擦的艰难闷响。 “……梅林,”妮娅转过头,瞪大眼睛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阿尔法德动作僵硬地摆了摆手:“我没事。” 女孩马尾晃了晃,垂目小声嘟囔:“我就说应该安电梯。” 阿尔法德凝着女孩在空中摇摆的长发,突然憋出一个想法:他已经七年级了,还能去选修麻瓜研究吗? 好在有诺斯这个对麻瓜世界全然一窍不通的白痴陪他。 他抿抿唇,有些欣慰地想到。 两人前后脚走出霍格沃兹的大门,正午的阳光融进云层,让云层变得滚荡金黄,懒洋洋地漂在天空上,视野空明耀眼,有些难以睁开眼睛。 阿尔法德深思了一秒,是变出一把伞还是用外袍来给他家公主遮光? “阿尔法德!”女孩的声音遥遥传来,“快来看啊,猫,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只。” 少年的脚步止了一瞬,目光落到女孩所指的方位,通往黑湖的石板路上,瞳孔地震中,看到一团黑煤炭。 他跟着少女的脚步走下去,煤炭一动不动,金属色的瞳孔中瞳仁平淡地盯着他俩,看上去有些无奈。 猫也会感到无奈吗? 阿尔法德脑子乱乱的,对妮娅说:“它还挺亲人的,见我们走过来也不跑。” “哦,”她的声音听上去些发虚,“我对它施了一个束身咒。” 公主永远都是对的,阿尔法德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望着妮娅步履匆匆的背影。 看!我家公主是多么喜爱小动物啊! 妮娅已经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按住了黑猫命运的后颈,眯着眼睛解除了咒语,小声威胁:“不准跑掉!” 黑猫的瞳孔缩起来看了她一眼,就松了力,像流体一样泄了力,吊在妮娅手中。 阿尔法德刚蹲下身,就听见女孩说:“唉呀,一直黑猫黑猫的叫你也不是事,不管你主人给你起了什么名,在我这里,你就叫小黑了。” 阿尔法德·布莱克:? 某只黑猫:?!?? 第159章 绝育 小黑亮了亮爪子,又呲了呲牙,这代表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阿尔法德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吗……公主?他的尾巴好像炸毛了?” 至于这只猫为什么突然有了性别。 因为妮娅亲自上手查看了一番,看完还很失望的样子:“啊?怎么是公的?” 黑猫身上有着淡淡的死感,眼珠子都不转了,静悄悄地缩着脖子,直到女孩又埋下头看了一眼:“而且你还没绝育。” 她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大有现在就揪着他的后颈送去绝育的架势。 小黑也敏感地察觉到女孩的意图,拼命挣扎了一番,妮娅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白皙的手指嵌入乌黑发亮的皮毛里,手上的筋都在用力,安抚道:“我又不是你的主人,当然不会花钱送你去绝育啦!” “不过,”她的声音清亮,十分开朗,“你虽然看上去瘦,但只是精瘦,至少有八个月大了,回去告诉你主人,带你去割了吧。” “割了的话,会拥有幸福猫生的!” 幸福……猫生?小黑的耳朵不可置信地狂颤,脑袋偏了过来,盯着女孩。 “哎,”妮娅毫不留情,拽直了他的尾巴,“我觉得和你有缘才把这一猫猫真谛告诉你的,小黑,不要不识好歹。” 阿尔法德不敢说话,他觉得公主有一点像恶霸,但是恶霸漂亮又可爱,他都有点羡慕那只布莱克(小黑)可以被公主拽尾巴。 他双手握拳托着腮,但没挤出什么脸颊肉,反而令他的下颌线更加分明,一些碎发扎进领口,灰眸柔和又慵懒地落在少女指尖。 妮娅控制提线木偶一般拽住小黑的两只前爪,下巴踮在猫的头顶,殷红的唇念念有词:“为什么你还没有勘破在霍格沃兹当猫的本质呢,来到这里的猫,就没有不被学长学姐们摸着玩的。小黑啊,你不让人摸,有的是猫让人摸。” 阿尔法德接话接得从善如流:“比如我,我就让你摸,公主。” 妮娅笑吟吟地抬眸,视线落在阿尔法德的头顶,眼睛弯成月牙形。下一秒,细腻柔软的指尖落在少年人的发顶,掌心轻拈,在黑灰发丝中绕指玩弄。 阿尔法德呆住了,妮娅信服地捧起小黑:“看吧,连人的毛的手感都比你好。你连这点优势都没有,还不给摸不给亲,怎么能在霍格沃兹混出一片天地呢?” 听到这话,阿尔法德顷刻得意起来,哼笑一声,手抚上女孩的头顶。 妮娅只是抖了下肩,没有躲开。 这使他愈发得意。 如果是去年这个时候,妮娅就肯定会躲开他的手。 经过一年的上分,他已经不再是去年的布莱克! 可以说,去年这个时候,在高塔公主心里,他是讨人厌的弗利的朋友。 而现在,是讨人厌的弗利是他阿尔法德的朋友! 这其中门道大着呢! 阿尔法德眯了下灰眸,就见小黑同样缩紧了瞳孔,深黄色的外瞳颜色浮光掠影,颜色浓稠得发红,带着一丝戾气,紧紧盯着他。 他不由得蹙了下眉,看向女孩,少女环着猫的背,她的视线看不到黑猫的眼睛,手去抓他的猫爪时,甚至主动收起来指甲。 阿尔法德却无法忽视这只小兽的凝视,阴森又冰冷,像看什么仇人一样。 他有在休息室里踩着他的尾巴吗? 阿尔法德绞尽脑汁地回想,还是放心不过,瞟了一眼黑猫,委婉地提醒女孩:“妮娅,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跪坐在地的女孩没什么留念,干净利落地从猫耳到猫尾一撸到底,过足了手感,把猫稳当地放在了地上。 阿尔法德向妮娅伸出一只手,转眼间,一团黑影暴起,跳上他的手掌,锋利的爪尖嵌入肉中,又猛地借力攀上他的肩膀,前爪大力挥扇少年的下颚骨,指尖不可避免在侧脸上留下一长道狰狞的血痕。 他吃痛地向左后方扭动脖颈,再睁开眼,作案者倒吊在空中,在空气中挣扎,发出一声极为不满地“喵”叫,尖细声音嘶哑且愤怒。 阿尔法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才意识到这只猫的另一处不寻常的地方,它很少出声。这么长一段时间,总共叫了一声。 妮娅用魔杖控制着猫,让他悬浮在半空中,小黑四爪朝天,尾巴炸得像根黑色鸡毛掸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她炸毛炸得比小黑还厉害,怒不可遏喝斥:“坏猫!” “这可怎么办啊,”她又贴近阿尔法德,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你要打狂犬疫苗了。” 少女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每一寸的眸光都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痒。 他本来毫不在意这几道小伤,颚骨上方的血口子也只是微微刺痛。但少女目光绸缪地凝着他的脸,泛着水光,十分担心的样子。 阿尔法德立刻改变了想法,温驯地垂了垂眸,睫毛遮住一半的瞳孔,嗓音很轻,呼吸也放慢:“我没关系的,小黑可能是,不太喜欢我吧。” 说着,一滴血顺着锋利的颚骨划下,落到他领口中的锁骨上。 他苦涩地看了一眼,想用手抹开,却忘了自己的手上也分布着几道交错的伤口,红痕渗血,将自己的肩窝弄得一团糟,染红了长袍内雪白的衬衫。 女孩忧伤地牵开他的手,五根手指攥着他的食指,眼尾耷拉着,唇角绷紧,声音听上去有些闷:“你笨笨的。” 她的魔杖控制着不停挣扎禁锢的黑猫,没办法给他施一个清理一新,在自己长袍那一侧的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才翻出自己随身携带,但几乎没有用过的白色手帕。 阿尔法德失落地埋下头,假装看不出来女孩的意图。 妮娅踮起脚尖,用手帕轻轻擦拭他锁骨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灰眸一点点虚焦,满目只剩下女孩的身影。 阿尔法德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一刻。 第160章 翻白眼的猫 云絮过滤纯净的阳光,模糊的白光令黑湖荡漾着刺眼的光斑,折射到岸边,照亮一片青绿色的草地。 妮娅收回手帕,血迹已经晕染了白布的大半。 阿尔法德愣愣地看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攥着染血的手帕,她垂着眸,指尖轻轻捻着那块染血的手帕,雪白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像被揉碎的玫瑰花瓣。他的目光黏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喉结微微滚动,有些出神,连女孩唤他都没有听到。 指腹落在肌肤上的感触怎么会那么好呢?他为什么不糟污一些血迹在他的锁骨上?或者更往下些的位置。 如果能连手帕都扔去,让她的指节直接抵在他的皮肤上,指腹沾着血,温热而黏腻地划过他的喉结,那该是…… “阿尔法德?”妮娅提高了些音量,举着魔杖的手在他眼前挥舞,小黑猫在魔咒的控制下被吊的七上八下地飞,四肢僵硬地扑腾着,恸叫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崩溃。 少年人终于回过神,灰眸弯起来,慵懒地浅笑一声:“小黑他……恐高吗?” 妮娅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魔杖一收,黑猫立刻坠进她怀里。他浑身炸毛,深金色的竖瞳紧缩成一条细线,爪子死死勾住她的校袍前襟。 妮娅把凶狠地黑煤球搂到怀里,用小臂禁锢他的挣扎:“我们去找露比女士鉴定一下伤情,然后让他的主人赔你点钱吧。” “其实只是小伤,”阿尔法德含蓄地说,他漫不经心地碰了碰脸上的抓痕,血珠已经凝结,“我们还是去霍格莫德村吧。” 话音刚落,女孩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眉骨下方,睫毛轻颤,声音透着认真:“阿尔法德,我知道你叛逆。” 对面的少年肉眼可见地神情蔫了下来,有些紧张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舌尖一闪而过。 “伤疤不是男人的奖章。”妮娅吸了一口气,语气愈发痛心疾首,“完美得如远古王子雕塑蜡像一般的脸蛋才是。” 阿尔法德立刻挺直脊背,灰眸亮得惊人:“你说的很对,公主,我们现在就出发。” 小黑发出一声嘲笑。 医疗翼内,阿尔法德的两条长腿弯着膝,随意交叠坐在洁白的病床边沿,难得乖巧的抬着头,眯起一只眼睛,被露比女士毫不留情地高抬下巴给侧脸上药。 另一只眼睛不老实地乱转,最终落定在少女身上,他刚咧开嘴,沾着白鲜和伤疤药膏的棉签狠狠地戳在嘴角。 阿尔法德:不嘻嘻。 小黑被妮娅揪着后颈假寐,妮娅委婉地暗示性问了露比女士阿尔法德用不用打五针狂犬疫苗。 毕竟小黑是骤然抱起伤人,还有点红眼病的意思。看起来就十分狂躁啊! 总不会是因为猫猫狗狗天生气场不合。 妮娅神游天外地想,手下动作却不停,一下一下地用掌心顺着黑丝绸绒毛。 她仔细仔细回忆一番,没想出他是做出什么举动刺激到小动物脆弱的神经,只能暂且归于他不招小动物的喜欢。 在她认识的人中,最不招动物喜欢的人是小黑魔王。 嗯,蛇那种冷冰冰的小动物不算。 其次是芬尼安·桑乔。 再然后就是她自己。 如果真的是因为气场原因,阿尔法德能和里德尔争上一争,在她的交际圈里面拔得头筹。 露比女士将沾满白鲜的棉签重重扔进托盘,小黑终于舍得睁开眼,没什么焦距的瞳孔微眯,这个角度的烈瞳光焰一般发红。 他优雅地抬起头颅,分别睨了一眼阿尔法德和妮娅,小腿蓄力,有想逃跑的趋势。 妮娅懒洋洋地钳制他的后颈,黑猫转过头,冷冷凝他。 她也没理他,如果是汤姆里德尔露出这个表情,她可能还粗浅地琢磨一下眼神中的深意。 一只小黑猫的眼神,传达的意思,无非是饿了,渴了,想撒尿了。 女孩两只虎口一掐猫咪的脖颈,拎着举起来,与自己面对面平视,慢悠悠道:“放心吧,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的主人是谁,能压得住你的脾气。” 妮娅想了想,又补充:“等有人来认领你。我就放你离开。” 小黑对此表示嗤之以鼻,并且不耐烦的撇过头。 阿尔法德从伤员区站起身,身体错开黑煤炭用爪子能够着的角度,反绕过手搂妮娅的发丝,小小地勾了下唇角:“既然去不了霍格莫德村,咱俩带着……带上小黑,去厨房觅食一趟,怎么样?” 出乎他的意料,妮娅摇头:“咱们要带他去礼堂。” “现在是饭点,礼堂人多,”她揪着猫的耳朵说,“在那里一定能问出他的主人是谁。” 阿尔法德没脾气,有些无力地盯了一眼黑猫,觉得这个梁子他布莱克少爷今天一定要和小布莱克结下了。 女孩看不懂他的无力,力气极大地抡起黑猫的一条前爪,两人朝向礼堂的方向走。 只是妮娅抱着猫,问遍了礼堂的低年级们,各个学院的学生们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她怀中纯黑色的小动物,陌生地摇头。 也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了少女身后,双手插兜的黑发灰眸少年身上。 这些目光大多含羞带怯,半隐半阖。 没落到自己身上,妮娅全当没看见,锲而不舍地走向最后一个学院,赫奇帕奇。 小黑半点面子都不给,尖耳耷拉,眼皮紧闭,妮娅上手去扒都扒不开。 学生会主席伊格纳修斯·普威特坐在赫奇帕奇的桌尾,面前放着一杯颜色极深的咖啡,含笑着瞟了一眼妮娅怀中的黑猫:“他看起来体重不轻啊,妮娅,你为什么不他放下来呢?” 妮娅:“因为他不乖,一放下来就会跑掉,还乱抓人,把霍格沃兹校草的脸都抓破了。但是我看他有眼缘,所以强制爱一下。” 怀中的猫突然四肢僵直了一瞬。 能当上学生会主席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对于女孩的口出狂言,面容十分平静,只有眉梢挑了挑。 “这样啊。”普威特抿了一口咖啡,很遗憾地说,“应该不是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养的猫。” 妮娅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她就地蹲下身子,把怀里的猫放下。口中小声嘟囔:“再见,还会再见吗,小黑。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小黑。……小黑……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小黑。小黑你带我走吧小黑。小黑啊!” 阿尔法德:……宿敌。这只猫是他的宿敌! 伊格纳修斯·普威特:嗯……感情很深厚。 踮起脚垫离开的黑猫转回身,尾巴卷成瑞士卷,翻了个白眼。 妮娅惊呆了,原来猫也会翻白眼! 第161章 阿妮亚 妮娅站起身,睫毛轻颤,眼底有了一丝落寞。 阿尔法德心思一动,她很喜欢黑颜色的猫吗?那样的话,不如圣诞送她一只当作礼物? 要挑一只养的熟的,只和他和公主两个人熟的。 起什么名字好呢,阿尔法德,妮娅……阿妮亚! 哎呀,好麻烦,她向来是更聪明的那个,不如让她来取,公主一定会取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姓布莱克就很好,正好配小猫的毛色。 女孩轻飘飘地瞟向他,敛敛了笑容:“你傻笑什么,大布莱克。” 阿尔法德顷刻回神,眉骨舒展,唇角噙着明朗的笑,心情很好地问:“你很喜欢猫吗?” 妮娅扪心自问,随后拘谨又谨慎地回答:“并不。” 她喜欢布鲁玛,也只是因为她是艾玛的小花。 至于小黑,撇去“女巫应该有一只神秘的黑猫”这种刻板印象概念的影响,只能用眼缘来解释。 她的执念催促着她把视线落到猫尾。 一定要摸到,一定要摸到,一定要摸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主人会养这样一只黑猫。 她很想认识这只怪异的小猫,也很想认识这只怪异小猫的主人。 但对方比她想象得还要神秘,连午饭时间都没出现在礼堂。 何等高人,已然辟谷。 她抬起眼,有些错愕地发现少年的表情支离破碎,勉强地咬着下唇,灰眸无神地望礼堂的天空,语无伦次道:“啊,哈哈哈,并不,哈哈哈,阿妮亚·布莱克什么的确实不怎么好听,哈哈哈!” 妮娅一个字都没有听懂,眼瞳睁大:“阿法……你,我觉得,你要不还是打几针狂犬疫苗吧,巫师世界没有,你请假去麻瓜世界看看病,好不好?” 阿尔法德捂面离开,背影十分失魂落魄。 他既不能接受自己对未来的美好展望破碎,更不能接受自己在妮娅心中的形象变成了需要去麻瓜医院打那种,听上去是给狗打的针。 ……好崩溃,阿尔法德难以自控地抽气,他在她心中是狗吗? “记的好好上药,按时上药。”妮娅在他身后挥手。 公主如是对狗狗叮嘱到。 回到拉文克劳长桌上,屁股还没坐稳,眼睛已经盯上了佐伊的餐盘。 佐伊很有眼色地餐盘双手奉上给拉文克劳的女级长,雪白瓷盘里摆满了油滋滋的烤肠,切好的牛排和煎蛋,盘边缘摆了一圈切好的金黄苹果派。 女级长大悦,赏她一个没有感情的飞吻。 米娅递给妮娅一杯青绿色的果汁,嘴唇湿漉漉,红艳艳的,眼珠左右瞟看,超绝不经意地问:“妮娅,刚才你和布莱克在干什么呢?” 妮娅接过果汁,迟疑地上下打量:“你们还记得我和你们说过的,我在学校里遇见的黑猫吗?” 艾玛:“你刚才怀里抱着地那只?” 咽下一口果汁,青苹果味意外地惊艳,妮娅点头认可艾玛说的话:“我俩在校外捡到了他,但是小黑十分凶狠,抓伤了阿尔法德的脸。伤口还挺深的,流了许多血。这小子,爪子够硬。” 长桌上在听的女孩子们齐齐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惋叹。 雷切尔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惊人的兴趣:“小黑?” 米娅眼睛圆鼓鼓地打断他,问妮娅:“会留疤吗?” 女孩解释:“已经上过药了,露比女士说只要勤上药,就不会留疤。” 金发女孩拍拍胸口,仿佛冒着留疤风险的人是她一样,前倾的身体放松下来,屁股贴回长凳。 妮娅刚把一块切好的牛肉塞进嘴中,就听见雷切尔坚持不懈地问她:“那只猫为什么叫小黑,是他本来就叫这个名字,还是你给他取的?” 女孩被男生在浮华世间中保有的坚持精神所打动,欣慰地看向雷切尔,惊?地看见他的双肩的布料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还在往下滴水。 她默默捂住自己的餐盘后离落汤鸡先生远了些。 雷切尔淡漠地看了一眼路易斯,似笑非笑,言简意赅地解释:“私人恩怨。” 路易斯哈哈大笑,爽快地说:“手下败将!” 女孩轻咳:“伟大的妮娅小姐给这只无主的猫赐予的名字。” 雷切尔眼神变得复杂且糟糕:“你起的?那怪不得了,乌拉。” 妮娅气急败坏:“路易斯,伟大的妮娅小姐命令你滋他!” “遵命!” 路易斯美滋滋地举起魔杖,被埃得温拍了下手背,讪讪地把魔杖重新别回腰间。 艾玛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无主?能进入城堡的宠物都有主人。” 于是妮娅纠正:“暂无。” 米娅对这个话题感到无聊,沉默了好一会,才眼睛亮晶晶地转移话题:“妮娅,你不在的时候,错过了安东尼教授的大爆料!” 妮娅慢吞吞咀嚼:“安东尼教授的信息源,准确吗?” 噗嗤一声笑过后,佐伊轻拍她的肩膀:“我理解他对于你来说不是位靠谱的教授,但对于我们来说,他的嘴不严这一特质,很招我们的爱戴。” 妮娅吞下一口黄油饼干,酥软的蜂蜜黄油在嘴中化开,含糊不清地说:“说来听听。” 米娅尖叫:“让我来说!” 佐伊昂首同意。 金发少女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语气难掩兴奋:“今年的万圣节晚宴,我们会和幽灵一起做游戏!” 第162章 漂亮男孩 喉咙中的饼干不香了,甜腻的淀粉和糖浆像一团潮湿的棉花般糊在嗓子眼,让她难受得皱起眉头,连忙灌了一大口青苹果汁,清甜的液体冲刷过口腔。 让她如鲠在喉的不只有料很足的饼干,还有米娅方才脱口而出的词句。 她默默放下果汁,焦虑不安地叉起一根烤肠放入口中,一言不发。 她对“万圣节晚宴”和“做游戏”这两个字都有ptsd,天呐! 现在它们居然像最恶劣的恶作剧组合一样凑在了一起!这简直就像你最讨厌的两个人突然宣布要联手对付你! 阿芒多校长觉得魔法世界的生活太单调,费尽心思给小黑魔王搭搞事的戏台子。 生活的重担到最后全压在了她和邓布利多两个人身上。 好苦!好苦的命运!梅林的胡子! 米娅似乎看出来妮娅沉默中的隐含的意味,眯起来大眼睛,舔了舔嘴唇:“不感兴趣?没关系,奖品你一定会感兴趣。” 妮娅有气无力地嚼爆汁香肠,干巴巴地问道,语气里透着不抱希望的敷衍:“奖品是什么?” 她现在是拥有复活石的传奇女人,除了隐身衣,不知道还有什么奖品能勾引她上吊。 米娅:“不知道。” ? 佐伊补充:“这是安东尼教授的原话,他没告诉我们奖品是什么,只说十分诱人。” 黑发少女大脑发挥想象力:“他的签名照一张。” 埃得温困惑地张口:“他为什么要在照片上签名。” 妮娅眨眨眼,感慨他的不谙世事。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崇拜鹰院院长的小女孩,直到对方的尊敬形象在她当上级长的那一天幻灭。 哎。她又叹了口气。 烛火在桌角烛台上轻轻摇曳,将蜂蜜色的光芒洒在茶棕色的长桌上,妮娅刚看好巧克力布丁的方位,一只苍白修长的长伸了过来,赶在她之前截获了布丁:“今天怎么不吃菠萝派当饭后甜点?” 谈笑的口吻,但声音冷冷涩涩的,听起来比往日沙哑几分。 妮娅平视地扫了一眼,他的发顶的发丝杂乱地凹出一个窝,额前的发丝却卷翘着。从他的关节骨里硬生生抠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布丁,妮娅坦率地问:“刚才魔咒课你逃课回寝室睡觉了吗?你的袍子皱巴巴的。”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用变调的语音“嗯”了一声,又接口:“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得意忘形,觉得自己掌握了课本上所有咒语就可以逃课,小心给斯莱特林扣分,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不是专门来给我递布丁的吧?”妮娅开始用汤匙挖布丁吃,不再看他。 他又怪异地“嗯”了一声,才咬牙道:“我有一个问题,必须来确认一下。” 女孩抬眸,睫毛不自禁地轻颤了一下。 他的眼睛的瞳孔晦涩到有些空洞,近乎偏执地望着她。 妮娅放下布丁,手指捻上自己的戒指,严肃地问:“你问吧。” 里德尔:“你觉得……我不是你认识的人中,容貌最完美的吗?” 妮娅:“?咳咳咳。” 妮娅:“你容貌焦虑了吗?” 里德尔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眉头紧锁,眼尾有些上挑:“回答我。” “呃,从客观审美角度来说,你的五官确实很完美,”妮娅谨慎地回答,手指仍在戒指上摩挲,“但是……” “但是什么?”里德尔突然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衣袖上的皂香。 妮娅不由自主地后仰:“但是完美不代表最有魅力啊。比如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睛里有智慧的光芒,佐伊的笑容让人感到温暖,米娅的活泼很有感染力。” “你在敷衍我。”小黑魔王不满。 “哎,”妮娅叹了一口气,用手掌拍了拍里德尔的下颌线,对他说:“你才发现吗?问得什么蠢问题。” 她重新从长桌上拿起布丁杯,说:“你性格这么糟糕,要不是有张漂亮的脸撑着,谁和你玩?” 里德尔恍若听不懂一般,咬着音节又执拗地问:“是最漂亮的吗?” 妮娅不解拧眉:“什么?” 里德尔空洞地重复,微笑了一下:“是最漂亮的吗?” “漂亮很重要吗?没有这张脸,你就会离开我吗?” 他又笑了一下,俯着身贴近,眼尾泛着猩红,瞳仁黑到不像活人,惨白的皮肤在烛光下透明而无血色。 一时间,周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向他们。 妮娅不适地扭了下脖子,不知道他好端端地发什么鬼疯。 她头脑风暴了三秒,犹疑地开口:“里德尔,你刚刚真的逃课回寝?是做噩梦了没?” 他神情不变,抬起手,冰凉的指腹按上妮娅的唇角,像抹开不存在的口红一般,缓缓下抚,晦色的瞳仁有些涣散,绸缪的黑眸边缘缠绕蛛丝似的红血丝:“为什么不回答我?” 妮娅愣住了,没想到里德尔会突然上手。 冰凉的手指扣住下巴,让她不由得回忆起暑假……里德尔庄园的门前,雨夜的冷气,和从冰凉到炙热的吻…… 她脸色微微变了,懊恼地垂了垂眼。 就算里德尔先在公共场合过了界,发鬼疯,做出意味不明的举动。 她也不应该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段记忆,那会影响到她的主观判断。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沉溺于一个不该存在的吻。 她逃避了整整一个暑假,就是为了忘掉这段记忆。 好不容易和小黑魔王正常相处一段时间,他非要打破这段平静如水的朝夕相处。 白皙的脸挂黑,她也是没想到,里德尔私下乱搞疯搞也就算了,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种举动! 这让她要怎么解释!说她吃了一嘴的油里德尔看不下去专门从斯莱特林的长桌走过来给她擦嘴吗? 好在她的适应力和良心一样灵活,很快就没什么负罪感地脱口而出。 “my lord脸在江山在,”她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你满意了吗,漂亮男孩?” 短暂的沉默中,里德尔骤然逼近的呼吸停滞了一刻,随后,他的眼尾猩红愈发得变深,颜色越来越红,并不断扩散到颧骨,耳垂,脖颈…… 里德尔面容上紧绷的肌肉咧开,冷冽的薄唇抿出一个狂热的笑容:“很好。” 乌拉妮娅:…… 她弱弱道:“你变异了吗?” 回忆窄门2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没有姓氏。 乌拉妮娅也一样,但她的名字并不是孤儿院的夫人们起的,已经十分幸运。听说她被捡到的摇篮里放了一张纸条,夫人们轻轻念出了“乌拉妮娅”,转眼间的功夫,纸条就消失不见了,把夫人们吓了一跳。 里德尔不知道为什么乌拉妮娅对来孤儿院的怪老头那么殷勤,她看上去虔诚地像在拜礼天主。 明明前一天晚上她还在她还在被窝里凑在他的耳边咒骂天主上帝还是该死的命运不断玩弄他们。 妮娅即使在小时候不算合群,但也从来没有被同龄的小朋友们欺负过。 直到她开始和他交好。 她开始连带着被欺负,昨天晚上,他俩被诬陷,失去了晚饭。 乌拉妮娅气得不行要啃自己的胳膊,里德尔躺在干冷的被窝里听女孩不停地念念有词,盘算着怎么让诬陷他俩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这个自称邓布利多的老头就来了。 这个老头虽然假装的十分慈祥,但是他的穿搭已然暴露了他是一个怪人——紫红色的天鹅绒西服。赤褐色的长头发和长胡子纠缠在一起,丝毫没有梳理的痕迹。 尤其是他的那双蓝眼睛,湛蓝的像天幕一样,闪烁着怪异的光芒,让人难以直视。 在伦敦没有人会这样穿,里德尔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他就是一个打着圣诞老人的名头,在伦敦招摇撞骗的人贩子。 妮娅却不这么想,她瞪圆了眼睛,死死扒在门框上看圣诞骗子和科尔夫人喝杜松子酒,葡萄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交错泛现好奇与期待,显然已经忘完了昨天没吃上晚饭的事情。 里德尔老成地抱臂,站在女孩的身后,挤出一个冷笑,但这个年纪的冷笑对他来说,还会牵连着脸颊肉往上耸。 一个花里胡哨的老骗子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蠢姑娘的芳心!里德尔讽刺地想,压低声音问:“你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她扭过头,很失望地对他讲:“当然听不见,你太笨了,里德尔。我比较聪明,我可以脑补出来。” !!! 这个蠢姑娘竟然还说他笨?!! 和她在一起待久了,里德尔也被传染的一生气就想啃胳膊,但是他不仅更有智慧,还更有理智,不能和这个蠢姑娘斤斤计较。 不行了,更生气了。 妮娅蹑手蹑脚地向他走来,催促:“你快回房间。” 里德尔闷闷不乐,用手指点她的鼻尖,突然意识到,自己终于不垫鞋垫也比她高出至少一英寸了,他隐秘地得意,勾了下唇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妮娅高深莫测:“我有一种预感,这将会 是你的人生转折点。” 里德尔面无表情:“你昨天有预感到你晚上会饿肚子吗?” 她表情抽搐了一番:“……这种预感当然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有用。” “快走,快走。” 她推着他,走上石头楼梯,回到房间,她让他坐在床边,替他整理了一番打着补丁的衣领。 她自己迟疑了一会,对他说:“那我先走了,一会发生了什么,你要跟我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不可以,”里德尔握住她的手腕,“我想你留在这里。” 妮娅认真地考虑了一分钟,从枕头边翻出了一本数学题,装模作样的摆在窗前,他自己坐在木椅子上,认真地写。 她总说自己是天才,这些题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里德尔检查她的作业本,全是语法错误,有些又长又难的单词,虽然能拼出来,但是却不会念。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白痴的天才呢? 终于,天才妮娅快把里德尔的整本题都做完,老骗子姗姗来迟,邀请他去他教书的学校念书。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女孩挺的笔直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里德尔沉默了,这人大概不是骗子,是疯人院的医生。 因为他是孤儿院的异类,不用手就能让东西动起来,还能和蛇说话。 他刚想发作,但他扫向妮娅的背影,意外地平静。 老骗子——邓布利多,向他证明了他的能力,并且他告诉里德尔:他也是一个巫师。 不仅如此,坐在窗前拽着窗帘装死的女孩,也是一个巫师。 妮娅恍若获得了新生,捂着自己的胸口,脚步悬浮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里德尔觉得自己差点失去了这一生,窒息到翻白眼。 邓布利多说,里德尔接受自己是一个巫师的身份的速度很快,蠢女孩妮娅比他还要快。 “咳——”妮娅终于松开手,“哇,真是不敢相信。” 她的语气比昨天他们中午吃的面包还要生硬。 里德尔捏着信封,若有所思。 他早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现在被告知自己其实是高人一等的巫师,也没有什么好奇怪。 但是乌拉妮娅……她确实承认过自己是他的同类,也比孤儿院其他小孩更加聪慧。 她展现出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接受新事物的态度,她的特殊性,她身上的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气质……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因为妮娅猛地推了下他的肩膀:“你发什么呆呢,我替你写了整整一个月的算术题,赶紧拿着钱袋子去什么那个那个叫什么对角巷请我吃冰激凌!” 里德尔愤怒:“这些钱要用到正道!” 妮娅更加愤怒:“我信你会把钱用到正途不如信邓布利多会上树!吃冰淇淋怎么不是正道?!” 邓布利多在回到霍格沃兹的变形术教授后打了个喷嚏,翻看这届的招生的名单。 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虽然极力隐藏自己的傲慢,但依然没能给他留下太好的印象,但是他在孤儿院长大,没能受到良好的教育也是可以理解的。霍格沃兹是育人的温室,每个人都应该得到第二次机会,更何况只是一个孩子。 至于那个女孩。天蓝色的眼眸中晦暗不明,霍格沃兹的变形术教授叹了一口气。 她本不应该被送到那里。 命运作弄,罗盘转动,两个孩子在孤儿院相遇。 对了。 邓布利多真的会上树。 第163章 特殊的关系 礼堂内烛光摇曳,四张长桌旁的学生们喧闹不休。邓布利多坐在教师席位,看到两人的互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瞳微沉,随后粲然一笑,移开了视线。 “安东尼,”他看向自己的同事,轻快地问,“介意把你左手边的布丁递给我吗?” 拉文克劳长桌,米娅咬着叉子,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与愉悦交杂的表情,她的目光像被施了粘合咒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从妮娅和里德尔身上离开,脸颊因为憋气而微微发红。 但里德尔俯身贴近时的气场太过有压迫感。直视的时候,让人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梅林的蕾丝睡裙啊,”她小声嘀咕,手中的尖叉无意识地戳着盘中的水果沙拉,“这简直比看《女巫周刊》的八卦专栏还刺激。” 艾玛只是睨了两下,便拿出如尼文词典开始复习。 埃得温和佐伊一行人为了训练魁地奇先行离开,米娅现在连个吃瓜伙伴都没有,顿感兴趣少了一半,老成地叹了口气。 艾玛望过来:“?” 米娅咬耳朵:“他们俩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艾玛收回了视线,垂眸:“如果你把这份热情用在魔咒学上,安东尼教授就不会总盯着你叹气了。以及,里德尔不适合她。” 米娅找到和佐伊对抗的感觉了,提起些兴致:“他俩天生一对,毕业前不在一起我死不瞑目。” 艾玛手指顿了下:“不瞑目小姐,快把你盘子里的水果吃完。” 米娅不情不愿地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哼哼唧唧:“哈密瓜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红棕长发女孩闭了下眼,猛地睁开:“妮娅身上好的不学!每天不知道学了些什么!” 少女的双膝上,词典翻过一页。 看起来缠缠绵绵的两人此时也进行一场无言的较量。 里德尔面色阴翳,低垂着眉眼,呢喃地轻笑一声,手扣住妮娅的脸,她的下巴精巧又窄,脸颊软肉的凹陷与他的指骨轮廓完美适配,这让里德尔感到隐隐的兴奋,喉间的呼吸加急加重。 他好想宣扬到全霍格沃兹都知道,她就是如此与他适配。 从小就是如此,只有她配站在他的身边。 她也理当如此,身后只站他一个人就够了。 那个布莱克……太碍眼了,她甚至还说他是霍格沃兹最好看的男人? 她有眼疾吗?全身灰扑扑的,身为布莱克的长孙,不知廉耻,没有礼数,吊儿郎当的……丑死了。 丑到他白天多看一眼,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一只灰色的丑老鼠。 烦死了,他真的需要布莱克的势力吗,那么多纯血世家崇拜他,他单单不与布莱克家好又怎么样? ……好麻烦,为什么不能直接除掉他,让他再也不能每天在他和妮娅面前晃来晃去。 他的朋友弗利也很招人烦,送的什么丑花,幸好他扔得早,没有脏了妮娅的眼。 什么东西也配接近妮娅,他的共谋,他的同类,他的水。 想到这,里德尔呼吸有些困难,他用力咬着牙,手下软骨有点硌手,直到把嘴唇咬得干涸,才回过点神,倨傲地敛了敛眼皮。 他不自觉滚动一下喉结,好渴。 她真不应该当着他的面那样说。 他早该知道,她师从了邓布利多,满嘴虚伪谎话。 里德尔盯着她的殷红的嘴唇,眼神晦涩又艰难地眨了一下。 能用什么堵上就再好不过了。 妮娅从来不长记性,一次次试图用拙劣的谎言欺骗他。无论是在伍氏孤儿院,还是在霍格沃兹,从小到大,他都知道她无比迷恋自己的面容,无数次表达了她对他这脸的喜爱与赞美,说具有美学价值。 一张平庸的,但对普通人具有吸引力的外壳。 他不介意利用这张脸获利,但是不能阻止他发自内心地厌恶自己的这张脸。难以想象,若有人仅因肤浅的外表而倾倒,却无法洞见他灵魂深处那份无与伦比的睿智与力量……这简直是对他最彻底的亵渎。 就像那些对他死缠烂打的女孩们,看向他的眼神迷恋又胆怯,仿佛他是什么值得珍藏的漂亮物件,而不是……不是她们应该敬畏的存在。 他们只看到这张皮囊,却看不见真正的他。注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他。 这种厌恶在他去往里德尔庄园之后愈演愈烈。多么悲哀,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泥巴种。他怎配给予他外貌,给予他骨肉。 一想到老里德尔,他的胃就翻涌不停,戾气直上心头,搅得他整个人愤怒不已,手上用劲。 他有多么厌恶这张脸,乌拉妮娅就有多么喜欢这张脸。 这个想法几乎要把逼到理智的斗角场。自己渴求她不要离开,她却只因为自己的这张令他感到屈辱的面孔与五官才留下? 妮娅抽了抽嘴角,这个动作因为被扣住下巴而变的困难,她气急败坏:“你想要我怎样啊,里德尔。” 声音传来小黑魔王耳中已然变了味。全身的血液沸腾地往头颅上涌,她镇定自若的姿态让里德尔感到一阵眩晕。 他没有松开,但不自觉质疑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的命题落脚。 一张英俊帅气的脸扭曲起来,里德尔才想起来,自己像是患得患失的青少年白痴一样,质问她凭什么不再喜欢他的容貌。 被他自己所厌恶的,令他感到恶心的皮囊。 又凭什么当着他的面夸耀别人是这所学校里最帅的男的? 这和当面出轨有什么区别?! 理清自己的心绪之后,他平静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缓,心脏跳动的速度没那么快时,全身恢复供血。 里德尔开始喘息着复盘。 这是他对自己的新要求。 作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未来的魔法世界统治者,战胜死亡拥有永生之人,他在面对乌拉妮娅的时候太不衬他这么多头衔了。 冒冒失失的,本能支配着理智挺进。明明一开始只是很正常的对弈互搏,玩游戏玩着玩着,他的视线一落到她的唇上,他就口干舌燥,喉结滚动。 喉结动的时候一定要昂起脖颈,好让她能看的一清二楚。 简直像在蓄意勾引。 失控之后,或者解渴之后,他常常反思,他怎么这么容易破防。 这种破防,不像是在小时候被她缠着去吃冰淇淋,他无可奈何地真的妥协,带她吃了一次又一次的冰淇淋。 也不是他被她的冷笑话逼防到卸下伪装,太阳穴突突地痛,突然自己安慰自己,她可是乌拉妮娅,有什么奇怪的。 那是一种全身燃起烈火,理智几乎被烧穿的痛苦折磨。 没有人能在这种残酷的痛苦中全身而退。 面对乌拉妮娅,他总会失智又反常,所以才要复盘。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占有欲,不过是因为她曾经属于他的领域,而现在她试图越界。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纠正她的错误认知,她不该觉得别人比他更值得关注。 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自己不断被本能所控的情景,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出现。 那么现在的重点不是置气于妮娅是因为他的脸留在他身边,而不是欣赏,崇拜,迷恋他的强大,而留在他的身边。 是既然她喜欢他这张脸,就应该只喜欢他这一张脸。 什么布莱克,帕特里奇,还有什么米娅佐伊在她眼里都应该是丑八怪才对。 否则就是对他的背叛,对冰淇淋的背叛! 深刻反思又复盘的里德尔没意识到自己的逻辑错误到掉进黑湖也洗不清,而是眯起来眼睛,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一开始,他问她:“漂亮很重要吗?没有这张脸,你就会离开我吗?” 她关心他。 然后他逼问:“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回答:“my lord脸在江山在,你满意了吗,漂亮男孩?” 她脱口而出,像是没经过思考。 my lord。 刚眯起的纯黑瞳仁又失了焦。 梅林的……,他刚意识到她刚才称呼为自己为什么。 我的主人,我的君王,我的统治者。 世间最动听的情人呓语也不过如此。 …… 里德尔,你清醒一点。复盘,自控,反思。 保持理智,抽身事外,时时自醒。 邓布利多很可能注意到这边的异象,加重对你的疑心。 不过。 站在所有人瞩目的聚焦点中央,不是也很令人兴奋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落点在他们身上,好奇,羡慕,嫉恨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很享受他人视线中的情绪,他高高在上,他们只能仰视他,给予他快意的养料。 并且他愿意,他愿意只做她一人的lord,让她留在他身边,共同享受瞩目。 但妮娅不这么想。她快被臊死了。 该死的秃头蛋子伏地魔,看起来脸皮又绿又薄,实际上,厚的比华夫饼还厚。 先是掐她的脸,又盯她的唇,吓得她连连后仰脑袋,好不容易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松了手,不知道想了一会什么,眼尾又开始泛红,眼神都迷离了。 太吓人了。 她都能想到霍格沃兹第二天的绯闻角会怎么样蛐蛐她。 妮娅揉了揉发红的下巴,费解地看向她的幼驯染。 怎么说他不漂亮也不行,说他漂亮也不行。 小黑魔王受到什么刺激了? 她终于想起这个问题,她是干什么了?让他这么倍感焦虑? 里德尔不会知道她手上的钻戒宝石是复活石了吧? 然后想逼着她把复活石给他,聊以安慰容貌焦虑大爆发的阴郁失足少年? ……理由有点牵强,但不是没有可能。 …… ………… 午饭时间点早就过了,餐盘被一一撤去,现在还坚持把屁股粘在凳子上的人,多半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做点什么,乌拉妮娅,不要坐以待毙! 少女猝不及防地站了起来,里德尔动作极缓地挑了下眉,看她的下一步动作。 妮娅:…… 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她都不知道症结所在,戒指也是不可能交出去的,那怎么哄? 但是她能感到周遭的同学把炙热的打量从里德尔身上移动了她身上,她必须做出下一步动作。 女孩闭上眼睛,抬起手,视死如归地在里德尔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声音平稳:“哈哈哈,小调皮,怎么样,测量出我下巴的尺寸了吗,万圣节要送我神秘美丽的面具?哎呀,咱俩都这么熟了,还每逢节日倍想撒钱?不愧是我的好朋友,真贴心。” “咔嚓”一声,米娅嘴里叼着的叉子掉到了餐桌上。 里德尔一动不动,沉沦的眼神找回点意识,慢吞吞吐出字句:“是很熟。” 解过渴的关系。比什么布莱克弗利还有邓布利多和她的舍友们都熟。 妮娅发觉自己是一开始飙演技就容易进入状态的天赋型选手,老成地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好朋友,我万圣节也应当送你一件礼物才是,你想要什么呢?” “礼物?”里德尔平淡地睨着,睫毛在眼下垂一小片阴影,“我确实有件想要的礼物,万圣节晚宴上游戏获胜者的奖品。” “你会为我赢来的吧。”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好,朋,友。” 里德尔庄园前叫他亲爱的,夸他漂亮时叫他主人,当着看热闹的同学的面叫他好朋友。 哈,里德尔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他的身份还挺丰富的。 “唔?” 妮娅犯了难,给小黑魔王台阶下,他一个借力做了个立定跳远,跳到她脑袋上张牙舞爪地宣布: 不喜欢万圣节?不喜欢游戏?你必须参加,还必须拿第一名给我看。 “那好吧……”她偷偷瞟了一眼教师席位上的安东尼教授,目光交错的一瞬,自家院长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无视发生。 妮娅沉沉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就算没拿到的话,你不要太失望,我也有一个绿绿的礼物要送给你。” 钻心剜骨。钻死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特别漂亮好看,毋庸置疑。就因为你这张脸,当年咱俩躲在柜子里分苹果时,我才把大的那一半给你嘛。” 第164章 哇塞,好多尸体啊 距离妮娅先是被泼了身水,又撸了一会小黑,随后小黑魔王又在餐桌上发鬼疯的当天不知不觉过了一月有余,临近万圣节。 十月的苏格兰高地,秋日的天空蓝得惊人,几缕羽毛般的云絮懒洋洋地飘着。城堡外的橡树已经染上金红,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叶子,有几片甚至飘到了魁地奇球场上,落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之间。 训练。 又是训练。 没完没了的训练。 妮娅累的脸上提不起表情,但是又有点气的想笑,最后对埃得温做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态。 “啊哈哈,”男孩抚着后脑勺后退一步,打圆场说,“妮娅,你这个表情,挺适合万圣节的时候吓小学弟呢哈哈哈。” 他试图活跃气氛,但声音在妮娅死气沉沉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妮娅手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指向魁地奇场上躺了一排的一行人:“你不觉得那里才吓人吗?霍格沃兹魁地奇球场凭空出现一排尸体,是为如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敢打赌,皮皮鬼要是路过这里,肯定会兴奋地跑去告诉普林格说终于有人比他先一步把学生折磨致死了!” 连替补队员们都头接脚的躺满了一整圈。 埃得温继续挠头:“哈哈哈,他们,他们就是状态不好,一会就都爬起来了。” 他心虚地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队员们,不怎么自信地说:“再说了,你不是也说了嘛,万圣节快到了……就当是……呃,提前装饰场地?” 妮娅嘴唇翕动,声音断线一般飘在空气中:“状态?一周训练了十七次。你和我谈状态?佐伊每天在宿舍里面抱着我的大腿大喊‘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我,”少女又伸手指向自己,嘴角扯出一个愤怒的气焰,阳光下的黑眼圈隐隐发青,“我一周。给你当免费的摄影机,当了十七次,就为了记录你们队形哪里排的不好?认识我的人知道我是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在这无私奉献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24小时无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废寝忘食的纪录片导演就为了抓拍你们每一个人训练场上的英俊瞬间熬夜赶制出来送到电影展上评一个小金人出来!” 说到激动处,妮娅把魔杖当成刀一样抵在小腹,切腹自尽:“知道昨天诺里先生看到我借阅留影魔咒指南方针时说什么吗?他说‘亲爱的,你要转行当预言家日报的摄影师吗?’不!我只是想搞清楚怎么才能让这台破相机在你们以每小时150英里的速度乱飞时还能记录清楚每个人的动作角度!” “顺带一提记下来的每个人都丑死了!因为所有人都在不停的流汗流口水,累的像狗一样!” 埃得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地上的佐伊突然抽搐了一下,梦呓般喃喃道:“游走球……三点钟方向……” 然后黑皮少女小臂垂直的砸到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又昏死过去。一片黄叶恰巧落在她脸上,给她增添了几分凄凉的氛围。 妮娅和埃得温同时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远处,城堡的钟声敲响了四下,惊起一群飞鸟。 “好吧,”埃得温终于妥协,“也许...今天就到这里?” 妮娅把魔杖从自己的小腹中拔出,别致地挪回自己长袍的口袋里。 她从地上捡起杂七杂八的一堆魁地奇战术策略,中间不知道为什么还夹杂着几张雷切尔的论文。 她有点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胳膊上又抖了抖,对不远处的死尸们招手。 死尸一号,佐伊·奥兰普拖着步子,用宝贝扫帚当拐杖走了过来。 她走到妮娅身边,两人握了下手。 “谢谢你,导演,我认为你应该获得霍格沃兹的特殊荣誉奖。” “不客气,演员,你发挥的也不错,给了我很多灵感。” “去礼堂还是去厨房?” 妮娅回头看了一眼飘过来的尸体们,咂摸道:“去礼堂吧,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 埃得温老老实实地接过队员们的扫帚,抱了一怀,看上去像一个鸡毛丛:“我先去替你们放扫帚,一会礼堂见。” 埃得温抱着一大捆扫帚摇摇晃晃地往扫帚棚走,看上去让人心酸的背影像一只被施了膨胀咒的企鹅。 一阵风刮过,企鹅颓唐地弯了弯腰。 妮娅和队员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城堡走。埃得温一离开,佐伊立马挂在妮娅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导演……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多给我几个特写。” “闭嘴吧,”妮娅翻了个白眼,“你的妆都花了,我是说,你脸上的泥巴都快干成面具了。” 队伍后面,路易斯突然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不行了……”他虚弱地伸出手,“告诉布鲁玛……我爱她……” 雷切尔翻了个白眼,先趁机踹了他一脚,虽然因为自己的腿也没什么力气,差点把自己绊倒,然后才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拖起来:“省省吧,上次你说这话是为了逃避魔药课论文。队长又不在这,你演给谁看?” 路易斯体面地站起身,理直气壮道:“演给妮娅啊,我也想混个男一号当当嘛。” 小鹰们终于挪到礼堂门口时,恰好碰上格兰芬多球队要去球场训练。两队人马在门廊相遇,空气中顿时火花四溅。 当然也可能只是小鹰们的腿在抽筋,连带着表情十分狰狞。 格兰芬多队员们憋着笑让出一条路,德文特站在最前面,抱臂调笑:“难得啊,今天竟然不用我主动去把你们赶走?” 妮娅麻木地冲他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我也很讶异,可能是今天梅林比较眷顾我吧。” 德文特:…… 佐伊抿唇,强撑着挺直腰板:“球场让给你们了,不用谢。” 她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结果牵动了酸痛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德文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佐伊心虚地别过脸,干咳一声:“走了走了,再不去吃饭我要饿死了。” 德文特轻笑一声,转身对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挥了挥手:“走吧,别耽误人家休息。” 第165章 幽灵游戏 礼堂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晚餐。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员们如同见到梅林显灵一般扑向食物。他们的吃相让隔壁赫奇帕奇的学生都震惊地放下了叉子。 佐伊直接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一盘土豆泥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以前怎么没发现土豆泥这么有滋有味啊?” 咬着吸管的米娅被她呛了一下,柠檬汁差点从鼻子里面飞溅出来,她沉默又怨恨地盯自己的舍友,威胁地戳了戳佐伊鼓鼓囊囊的脸颊:“小姐,你能不能优雅一些啊。” 佐伊满不在乎地舔了舔嘴角:“优雅能当饭吃吗?” 路易斯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牛排馅饼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直哈气:“嘶,烫烫烫!但是值了!” 妮娅优雅地(相对其他人而言)切着一块烤牛肉,看着这群饿死鬼投胎般的魁地奇成员,忍不住摇头:“说真的,要是安东尼教授看到你们这副德行,会不会对埃得温进行作风调查?” 她嚼着牛肉,托着腮慢吞吞地说:“你们看上去像在阿兹卡班打工的摄魂怪,在马尔福家打工的家养小精灵。” “呵呵,”雷切尔说,“你真幽默。” “教授才不会管呢,”查理嘴里塞满约克郡布丁,说话时喷出几粒面包屑,“他只在乎我们能不能在下场比赛前练好那个该死的‘鹰隼俯冲’阵型。” 提到训练,餐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加里痛苦地把额头抵在餐桌上:“别提了……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看见游走球在我眼前飞来飞去……” “说到飞来飞去,”埃得温长腿一伸,在妮娅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棕色双眸亮闪闪的,“小道消息,万圣节晚宴上的幽灵游戏……” 餐桌上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在翻书的艾玛也抬起头,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 布鲁玛趴在她的膝上,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我听说,”埃得温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年的主题是幽灵寻宝,要和城堡里所有的幽灵互动,收集线索,寻找宝藏。” “咳咳,”众人还在惊叹,妮娅不满地咳了两声,“你怎么每年都比我先知道这么多消息?” 自从里德尔说要收到万圣节游戏的奖品当礼物后,她一直想办法从安东尼教授的口里撬出点内幕消息,这么多天以来,给安东尼教授倒茶水努力的很辛苦,但是一无所获。 他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听说”。 不满。 “所有的幽灵?”米娅皱眉,\"包括血人巴罗?听上去真恐怖。” “听上去是这样,”埃得温耸肩,“如果你想获得所有线索的话。” 妮娅若有所思地搅动着南瓜汁:“我更在意的是游戏规则。如果是要和所有幽灵互动交流,那岂不是连皮皮鬼也算?” 餐桌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想起了被皮皮鬼恶作剧支配的恐惧。 妮娅扬起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个半死不死的笑容:“像我们这种和他有过过节的,是不是就和宝藏说拜拜了?” 呵呵哒,里德尔我还是直接送你那个绿绿的东西吧。 就完餐,小鹰们回到公共休息室,女孩们还好,作业早在周中就写完。魁地奇球员们就惨了,加上一个佐伊,可怜兮兮地围成一圈补作业。 拱形落地窗外,靛蓝色的天幕逐渐被黑色遮掩,冷白的月光给黑湖镀上一层银纱,寂静无声。 公共休息室的蓝色帷幔在烛光中轻轻摇曳,本该温馨的公共休息室楼此刻却哀鸿遍野。 五六个魁地奇队员像中了石化咒般瘫在沙发上,面前堆着山高的羊皮纸,佐伊的魔法史论文上还沾着南瓜汁渍。 雷切尔:“梅林,我的魔法史论文去哪里了!” “呵呵,”妮娅说,“你真幽默。 “为什么!”佐伊发出濒死般的呻吟,羽毛笔不停地敲打自己的太阳穴,“宾斯教授为什么要布置十英寸的妖精叛乱历史论文?他又不是妖精!” 艾玛淡淡道:“提醒你,上周训练你翘了他的课。” 艾玛没有在补作业,艾玛在预习。 佐伊郁闷:“大家都翘了啊!” 妮娅倒吸一口凉气,夜风恰在此时掀起窗帘,带着松针清冷的香气涌进来:“宾斯教授是不是也算幽灵?” 埃得温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孩:“妮娅,你真的要拿了奖品,然后送给里德尔?” 那天引起那么大的关注度,埃得温听说了也不奇怪,再不济,他还有盟友佐伊。 妮娅冲他挤挤眼,揉着自己的下巴回答他:“唔,实在拿不到也没办法啊,反正我也有n b。” 埃得温沉了沉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有一点想不通。 绝对没有很多。 为什么妮娅对里德尔这么好?拿不到他最想要的礼物,还会再另外准备一份补偿他。 埃得温不知道女孩口中的补偿是钻心剜骨,埃得温有一点小忧伤。 佐伊还在争辩,不服地甩了甩脑袋:“可我在为学院争光啊,那天我们练出了完美的阵型。” “然后现在要为这个阵型付出十二英寸的魔法药剂论文代价。” 妮娅坐在沙发的天鹅绒软垫上,晃着腿欣赏下方的人间疾苦。 “乌拉让一让,”雷切尔怼她肩膀,“让我检查一下沙发缝。” 埃得温突然举起魔杖对着自己太阳穴:“要不我对自己施个清醒咒?听说能提升好多效率......” “然后七窍流血被送进医疗翼?”妮娅终于放下杂志期刊,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指点了下棕发少年的脑袋。 雷切尔重申:“谁看见我的魔法史论文了!” 第166章 忙忙碌碌寻宝藏(1) 正式到了万圣节当天,妮娅已经被磨的没脾气了。 苏格兰高地的十月末,天气极好。临近傍晚的阳光依旧清透冷冽,流淌在魁地奇球场的草坪上。天空蓝得发青,飘荡着几朵云絮。 妮娅裹着厚斗篷坐在看台上,呼出的白气在光晕里消散。 “再来一次!”埃得温的声音穿透清冷的空气,“这次我们试试上周三排练的阵型。” 在看魔药学课本的女孩嘴角抽了抽。 她又翻过一页课本,有点心不在焉。 万圣节晚宴吊她胃口已然吊了好几天,好在今天晚上就能熬过去了。 有点想吃地瓜条。不知道一会礼堂有没有地瓜条? 万圣节嘛,就应该吃些软绵绵的东西。 尖塔楼钟声响起,天空一点点染上薰衣草色。 魁地奇球员突然活了过来,埃得温无助地看队形在空中乱掉,再也没有人听他的指挥。 男孩飞到看台上,在妮娅身侧稳稳降落,抓了抓自己的茶歇色炸毛头发,无奈地对女孩耸肩:“他们也太夸张了吧,万圣节而已?” 妮娅:“我看上去像和你是一伙的吗?” 埃得温把扫帚从左手倒到右手的动作一僵,眉尾弯了下来,扭捏道:“不是吗?” 佐伊站在台下,先是挥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两只手捧成一个圈,放在嘴边,向他们大喊:“别聊天啦!快下来!走走走!” 妮娅扶拦冲她点头,干净利落地收拾好的书包,还不忘回头怼一句埃得温:“霍格沃兹论夸张,拉文克劳男级长拿第二,谁敢称第一。” 少年轻笑了两声:“大概是乌拉妮娅吧。她一向希望拿第一。” 女孩骤然停下脚步,侧身站在原地,挑眉。 埃得温立刻投降:“我知道错了,妮娅。你不用太紧张啦,我们都会帮你的。” 女孩又看了一眼他乱糟糟的发窝,没多说什么。 队员们拎着扫帚兴冲冲的往礼堂走,城堡的窗户已经透出南瓜灯暖黄的光。走进城堡内,走廊里的盔甲们头上顶着滑稽的巫师帽,看到学生经过就故意发出\"咔哒咔哒\"的颤抖声。 路易斯率先推开礼堂的大门,温暖的烛光如潮水般涌出。 礼堂熙熙攘攘,比起往日的这个时间点,四个长桌都坐满了学生。 数千只悬浮的南瓜灯在穹顶缓缓旋转,将金色的光斑洒在四院长桌上。阿芒多·迪佩特校长站在高台上,银白色的胡须上别着会发光的紫色星星,活像一个人形圣诞树。 邓布利多举着酒杯坐在教授席位,穿搭不遑多让,半月形眼镜上跳动着南瓜灯投下的光斑,他的深蓝色长袍上缀满了一闪一闪的金色星星,每动一下就有细碎的光尘飘落。 佐伊边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给大伙找出一个空位,边忍不住向台上张望:“安东尼教授和他们比起来,竟然是最不夸张的一个。” “夸张?”埃得温条件反射地扭了扭头,“这是对咱们院长的夸赞,还是讽刺?” 佐伊不满地瞪他:“我对院长的喜爱之情,梅林可见。” 随着晚宴正式开始,长桌上的餐盘顷刻填满美食。 妮娅和伙伴们在长桌尽头落座,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餐盘。糖霜青蛙在甜点区跳来跳去,南瓜形状的布丁摆满了三层的塔台,但最吸引她的还是那盘金灿灿的蜂蜜地瓜条,表皮烤得酥脆,裹着一层晶莹的糖浆,正冒着诱人的热气。 妮娅迫不及待夹起一根地瓜条,橙黄色的内馅柔软得像云朵,蜂蜜的甜味里还带着一丝肉桂的温暖。 太美妙了,每年万圣节的食谱比圣诞节还美妙。 “这个好吃吗?” 埃得温突然凑过来,茶褐色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米娅也眼巴巴望过来:“妮娅……看上去确实很好吃啊。” ……我不吃也没见你们想吃。 妮娅翻了个白眼,还是给他们一人分了小半盘。 餐桌上的糖浆馅饼逐渐被消灭殆尽,阿芒多校长用魔法放大自己的音量:“看来大家都享用了一顿美妙的晚餐。” 他慈祥地环视四周:“现在,是时候开始今年万圣节特别活动了!” 礼堂台下瞬间安静了,学生们屏气凝神。 妮娅伸手去摸自己的胃,觉得自己今晚吃了太多碳水,叹了口气。 再抬眼时,与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一双灰眸对视。 他原本支在餐桌上,一副泛散模样,见妮娅看过来,挑着眉坐直了身体,灰眸闪着笑意。 妮娅回以一个浅笑,视线重新落回台上。 前排的学生中发出一阵轰乱,因为皮皮鬼突然从吊灯上倒吊下来,正要捣乱,被安东尼教授一个警告的眼神定在原地。 看吧,妮娅腹诽,天堂,今晚就是皮皮鬼的天堂啊。 “今年我们要玩个新花样,寻宝游戏!规则很简单,连我们一年级新生都能明白……当然,皮皮鬼除外。”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皮皮鬼气鼓鼓地飘到一旁。 “首先,”校长魔杖一挥,穹顶突然暗了下来,“我们的蝙蝠朋友们会送来第一批线索。” 随着一阵翅膀拍打声,无数魔法蝙蝠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礼堂的天穹顶上。 “这些线索会使你们的寻宝有了第一步的方向。”校长语气轻快,“有了这些指向,你们就可以在这座城堡里行动起来,去找下一步线索,直到找到最终宝藏所在地。在这过程中,你们可以向幽灵们寻求帮助。” 佐伊有些迫不及待地张望:“今天礼堂除了皮皮鬼,一个幽灵都不在哎。” 格兰芬多席上,有一个男孩大叫出声:“那么校长,宝藏是什么呢?” 阿芒多眨眼:“我想,是一件隐形斗篷。” 第167章 忙忙碌碌寻宝藏(2) 听到阿芒多校长的话,妮娅瞳孔地震地抬起了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宝藏只是一件普通的隐形斗篷。 毕竟死亡圣器中的隐形斗篷伊格诺图斯的后裔代代相传,直到传到哈利波特波特手中,没道理现在拿出来做一场普通的万圣节寻宝游戏的最终大奖。 普通的隐形衣通常是用隐形兽的毛编制成的斗篷,或者是被施了幻身咒的普通斗篷。虽然效果看上去和死亡圣器大差不差,但是这些隐形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失去作用,只有死亡圣器的隐形衣可以永久发挥效用。 并且价格十分昂贵,不然这么好用的魔法物品,格兰芬多爱夜游的学生早就人手一件了。 妮娅惆怅又矫情地叹了口气,开始羡慕哈利波特。 天生的好命,什么都不用干,就拥有了一件死亡圣器。 ……不对,等一下,她现在好像也拥有一件很了不起的东西。 女孩由阴转晴,美滋滋地乐呵起来。 不过隐形斗篷,也确实是个诱人的奖品。 台下的学生们显然变得激动起来,目光中闪烁着兴奋。 “隐形斗篷啊……”米娅小声嘀咕,金色的卷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要是我们赢了,是不是可以偷偷溜进教授的办公室把论文的分数改成o?” “你好没出息,”妮娅摇头,真情实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米娅,至少也要去厨房偷巧克力熔岩蛋糕吧。” 就在这时,蝙蝠群突然俯冲而下,在学生们头顶盘旋。它们漆黑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银色的蝙蝠扇动着翅膀,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空投下一张羊皮纸。妮娅眼疾手快地接住,展开一看: “当钟声敲响七下, 寻找最沉默的见证者, 它的目光曾注视四位创始人的相遇。” “谜语?”佐伊凑过来,在妮娅肩膀后面探出头,皱皱眉头,“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见证者。” 米娅咬着嘴唇:“会不会是某个雕像?城堡里有那么多雕像。” 埃得温突然打了个响指:“钟声敲响七下,指的是天文塔的大钟!最沉默的见证者……天文塔附近的雕像只有那个老骑士!” 妮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进入游戏的状态:“有可能。但我们得快点,其他学院的人肯定也在解谜。” 埃得温没说错。 这时,艾玛接住了第二张纸条,扬在手中晃了晃。 少女把纸条递给身后的路易斯和雷切尔,对妮娅说:“你们先去?我们试一试,另一种不同的解题思路。这么多条线索,我想应该殊途同归,都有相同的指向。” 一道题目,解题方案不同,但是最终答案是相同的。这很符合拉文克劳的解题逻辑。 妮娅与艾玛达成共识,把羊皮纸条摊在自己的掌心:“怎么样,是咱们几个一起去?还是再找几条线索分开来?” “一起一起,”米娅催促,耷拉眼皮,“别浪费时间啦。” 埃得温无奈地摇了摇头,与佐伊并肩而行。 几人走出礼堂,城堡走廊比平时昏暗许多,漂浮的南瓜灯投下摇曳的影子。他们快步穿过走廊,不时能听到其他学生的脚步声和兴奋的低语。 米娅亲亲昵昵地挽住妮娅走在前面,另外两个落在后面。 佐伊走了一会,突然拽住埃得温的胳膊小臂,有一种幡然醒悟的大彻大悟之感:“……队长,我们是不是在帮妮娅找到宝藏送给里德尔啊。” “呃,”埃得温动作极快的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个女孩,确保他们没有听见他俩的私语,才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说,“大概……?你很想要隐形斗篷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花钱买给你?” 佐伊:……???该死的富二代! 佐伊见他误解了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你怎么这都不明白,你应该先抢她一步找到隐形斗篷,然后再作为礼物送给妮娅。” “这样,你俩之间的感情升温,妮娅肯定也不好意思把你送他的礼物转送给里德尔,然后他俩的感情就会变得冷冻起来!” “岂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佐伊没忍住咧开嘴唇,像是已经想到拉文克劳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美好场景。 棕发少年错愕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女孩用实际行动向他展示了她的意思,他跳着向前几步,拍了拍妮娅的肩膀:“报告,导演!我俩申请脱队!” “啊?啥?”妮娅木愣,“你俩自己去玩吗?” “没错!” 妮娅看向埃得温,他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佐伊在背后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他不一言难尽了,他点头,用肢体动作取代一言难尽的话语。 “那好吧……”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妮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茫然,与米娅面对面瞪眼睛:“埃得温解出的谜题,他就这样走了?” 口齿伶俐的米娅也难得的卡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笃定道:“他肯定是想发挥绅士精神。” “是吗……?他还有这种东西?” 米娅点头,确信:“英国男人血脉里都有这种东西,可能到一定年纪才会激发吧。我们快走吧。” “佐伊也是绅士精神吗?” 米娅熄火了,转着眼珠想:“他们,呃,他们总不会现在去魁地奇球场训练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很有可能。 米娅跺了跺脚,反手拽起妮娅,加快脚步:“别管他们了,我们快走!天文塔可不近。” 女孩嘴里念念有词:“那可是隐形衣,妮娅,咱俩要是真的能在这所学校这么多人里面当一次第一名的话,拿到隐形衣后一定要借我玩几天,再送给里德尔。” 妮娅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啊。只要你别拿去偷溜进安东尼教授的办公室改分数。” 米娅讶异地松开握在妮娅手腕上的那只手:“我不会去安东尼教授的办公室的,那也太容易被发现了,要去也是宾斯教授的办公室吧。” “不对,”她晃了晃脑袋,从对话中绕出来,问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你不是答应了里德尔,要在今天的游戏中拿到宝藏送给他吗?” 第168章 忙忙碌碌寻宝藏(3) “其实我无所谓啦,”妮娅耸着肩回答米娅的话题,“我在找其他礼物送他也行。他不会介意的。” 事实上,知道最后的宝藏是隐形斗篷以后,妮娅就不太想送给里德尔了。 想也不用想,里德尔一定会利用隐形斗篷去做坏事。 这就像是给坏人送枪,给光头强送电斧,给灭霸送无限手套。 送到心坎上了。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爬上一段旋转楼梯。随着高度增加,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女孩们不得不把校袍裹得更紧些。 终于,她们来到了天文塔所在的楼层。这里比下面还要冷些,月光透过拱形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银光。 “老骑士雕像应该在……”米娅左右张望,突然指向右侧,“那边!” 果然,在通往天文塔的最后一段楼梯旁,立着一尊全身盔甲的骑士雕像。 它比真人高大许多,双手拄着一柄巨剑,头盔下的“面孔”严肃而沉默。最引人注目的是,雕像的眼睛部位镶嵌着两颗发光的蓝宝石,在昏暗的走廊中熠熠生辉。 妮娅嘟囔:“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颗宝石这么亮,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米娅幽幽:“你说什么?” 妮娅一本正经:“我什么都没说。” 金发女孩转回头。 “它的目光曾注视四位创始人的相遇……”妮娅轻声念道,走近雕像仔细观察,“这两颗宝石会不会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酸又得意的声音:“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妮娅猛地转身,看到三个斯莱特林学生从另一侧的走廊阴影中走来,脸上懒洋洋地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为首的埃弗里手中拿着一张展开的羊皮纸,显然他们也得到了某种线索。 另外两个人,一瘦一胖,一高一矮,恕妮娅实在认不出来他俩叫啥。 “不好意思,拉文克劳的弗利小姐,”埃弗里拖长声调,“但寻宝游戏可不是靠死读书就能赢的。” 米娅正要反唇相讥,妮娅却突然注意到骑士雕像的眼睛,那两颗蓝宝石的光芒顷刻间增强,几乎变得刺眼。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光束从宝石中射出,在雕像前方的空中交织成一行新的文字: “真相藏于凝视之下, 唯有纯净之心可见。” “这是什么意思?”斯莱特林a粗声粗气地问,一脸困惑。 斯莱特林b挠挠头:“也许要盯着它看?” 埃弗里不耐烦地推开他们俩:“让开,让我来。” 他站到雕像正前方,瞪大眼睛盯着那两颗蓝宝石。在消瘦干枯的面孔上,两个眼珠有些凸起,妮娅下意识想让他去检查一下甲亢,想了想,闭上了嘴。 什么也没发生。 她强忍着笑意,看着埃弗里像只发怒的蟾蜍一样鼓着眼睛。蓝宝石的光芒反而渐渐暗淡下来,最后完全熄灭,连带着空中的文字也消散无踪。 妮娅轻飘飘地说:“看来你不够纯净。” 埃弗里的脸涨成了难看的紫红色:“闭嘴!我一个纯血还轮不着你这个野种在这评价。” “你的嘴比蟾蜍还臭,你们纯血都半年不刷一次牙吗?” 斯莱特林蟾蜍火冒三丈,眼见着要抽出魔杖,又听见女孩冷漠开口:“对了,里德尔知道你这么看不起纯血以外的人吗?” 埃弗里憋出句脏号,脸越涨越红:“你以为里德尔真的在乎你吗?就算我在这对你施一发恶咒,哼,他会为了你对我做什么吗?” 说着说着,他像是自己给自己鼓了气,昂首挺胸起来。 妮娅忍不住咬了下嘴唇,更像蟾蜍了,怎么办。 “对了,说到恶咒……”黑发少女眨了两下眼睛,眼皮微沉,眼瞳的颜色深不见,“如果你想玩玩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奉陪。” 她舔了下唇角:“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不要疼到吓尿了裤子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告状就行。” 走廊突然陷入死寂,埃弗里呼吸僵了一瞬,一挥手,恶狠狠地说:“我们走。” 背影匆匆,像三只大小不一的老鼠一样佝偻着背落荒而逃了。 ? 妮娅好困惑。 是她说的话太重了,还是对方胆子太小? 她本来真挺想试试它能不能免疫除了里德尔以外其他人的不可饶恕咒的。 她都想好了,只要埃弗里敢对她出手,她先是一发钻心剜骨,再来三个齐刷刷的一忘皆空。 没来得及施遗忘咒也不要紧,她连游戏也不玩了,先发制人去抱邓布利多大腿哭。 什么被骂野种,被同学指着鼻子施不可饶恕咒啦∽ 自己只是被逼无奈反击了,她也不想的啦∽ 米娅突然用力捏了捏妮娅的手腕,把她从复仇幻想中拽了回来。 “别发呆了,”金发女孩压低声音,“你看雕像!” 骑士雕像胸前的铠甲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幽蓝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妮娅凑近观察,发现铠甲内部刻着一行细小的古代魔文。 “他为什么突然自己打开了?”妮娅摸不着头脑。 “唔……可能是你发呆的样子,很纯净吧。” 米娅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脑袋,两眼一黑:“艾玛真应该来这里。” 妮娅一同蹲下来,赞同的点了点头,磕磕绊绊的翻译: “三钥启秘宝,幽灵各持一。 月升前集齐,珍宝属于你。” “三把钥匙!那也太多了吧!” “每个幽灵才各有一把钥匙吗,”妮娅拧眉说,“但是宝藏地点在哪呢?” 米娅扶着膝盖站起来:“先找幽灵再说……等一下,那是什么。” 她伸出手,指向靠近入门处的墙角的一团,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好像是一只猫,它的眼睛……” 话音未落,妮娅已经发出一声惊呼:“小黑!” 米娅大受震憾:“如此,如此帅气的一只小猫,竟然就是小黑这个名字的拥有者?” “哎呀!这个名字很雅俗共赏的好不好!” 墙角处,一团毛茸茸的阴影动了动。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烛火,荧荧泛红。 他优雅地站起身,漆黑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尾巴尖随着猫步摆动一步一晃。 啊……尾巴…… 米娅倒吸一口凉气:“梅林啊……这绝对是霍格沃茨最英俊的公猫!” 她蹲下身想要抚摸,小黑却灵巧地避开,径直跳进了妮娅怀里。 妮娅揉了两下他的脑袋:“啧?今天怎么不避人了?” 米娅眼巴巴地望了一眼自己的空手:“怎么现在去哪里啊,妮娅。” “……先去找一位,最好说话的幽灵吧。” 第169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4) 天堂,今晚就是皮皮鬼的天堂。 妮娅扶着额,苦中作乐地想。 两人一猫重新走上穿越塔楼的走廊,要前往拉文克劳塔楼周边的高空走廊。 “我以为你要找好说话的幽灵,妮娅。”米娅拖着音调,“结果你要找的是不爱说话的幽灵。” “这你就不懂了吧,哈哈,拉文克劳当然要先找格雷女士啦,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米娅歪头:“塔楼近月亮我知道,塔楼也不近黑湖啊?” 小黑乖巧地窝在妮娅的臂弯里,尾巴勾着她的小臂,阖上眼睛。 “你好沉啊。”妮娅不由自主地感慨。 “等等,”米娅骤然停住脚步,拉扯女孩的肩膀,让她停下,“你听。” 妮娅和米娅同时刹住脚步,小黑猛地竖起耳朵,从妮娅怀里炸毛跳起。 走廊的阴影中突然传来\"咯咯\"的窃笑声,墙上的火把噗地一声全部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我闻到拉文克劳书虫的味道啦!”皮皮鬼尖细的嗓音从天花板传来。 妮娅谨慎地没有抬头,只能看见皮皮鬼今天系着的橘色领结从天空长长的垂下来一溜,还有一双能戳死人的尖头皮靴。 好麻烦,她手死死揪着小黑的后颈,令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呼噜。 “啊,哈!看我发现了谁!”幽灵小鬼嗓音难掩高亢与激动,倒着脑袋骤然倒吊在妮娅眼前,“‘因为爱!’女士,曾经欺骗过皮皮鬼,还把伟大的皮皮鬼——恶作剧之王禁锢在一道金色的魔咒牢笼里,滚了一天一夜!” 妮娅没什么反应,身旁的金发女孩捂着胸口瞪大了眼。 小黑抬起脑袋,深黄色的瞳孔没什么感情的睨了女孩一眼。 妮娅把手中的重物放到地上,拍了两下手,轻松道:“你也冲我扔了粪蛋,梅林说不打不相识,既然是老相识,那咱俩也算半个知己,好朋友,你手里有没有一把钥匙?” 幽灵小鬼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皮皮鬼这次不会轻易被你唬过去啦,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做不成朋友的都是敌人,妮娅捂住自己的耳朵,毫不嘴软,“你吵死了!” 妮娅的话音刚落,皮皮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他倒挂在空中,歪着脑袋打量着妮娅,橘色的领结在绿色的火光改变了色调,阴冷冷的。 他蹙起两条短而粗的小眉毛,一双葡萄大的眼睛四转了整整一圈:“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说本大王的。” “不是这样的,很多人都这样说,但是他们没有当着你的面说。” “而我,”妮娅呲着牙后退一步,“我比较诚实。” 面前的幽灵鬼的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他的尖头皮靴在半空中狠狠一蹬,整个人(或者说整个鬼)猛地弹了起来,像颗炮弹一样在走廊里疯狂乱窜。 “诚实?!”他尖声怪叫,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皮皮鬼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诚实!” 妮娅迅速抽出魔杖施咒:“速速禁锢!” 魔杖打在墙壁上,拐了个角,落空了。 下一秒,天花板上的吊灯“哗啦”一声砸了下来,妮娅拽着米娅闪开,小黑敏捷地跳上旁边的盔甲架子。 “粪蛋轰炸!” 皮皮鬼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大把臭气熏天的粪蛋,像投掷炸弹一样疯狂朝两人砸来。妮娅反应极快,一把拽过米娅躲到廊边石像后面,顺带施了一个盔甲护身。但米娅的校袍还是被一颗精准命中的粪蛋砸中,褐黄色的污渍瞬间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晕开。 “呕——!”米娅脸色发青,差点当场吐出来。 “梅林,”妮娅的脸和米娅一起变苦,眼皮下的肌肉跳了跳,“可怜的孩子,清理一新。” “躲起来了吗?”皮皮鬼短小的身子在空中灵活的转了一圈,“我们今天的游戏可不是躲猫猫哦!” 他猛地冲向走廊墙壁,狠狠撞向一幅挂画,画里的骑士本来正悠闲地喝茶,结果被撞得连人带马翻倒在地,画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跑!”妮娅一把拽住米娅的手腕,两人拔腿就往走廊另一头冲。 皮皮鬼的狂笑声在身后回荡:“跑吧跑吧!皮皮鬼最喜欢追猎物啦!哈哈哈!” 米娅一边跑一边崩溃地扯着自己的袍子:“我的衣服全毁了!我得回寝室换!” 妮娅回头瞥了一眼,皮皮鬼正倒挂在吊灯上,冲她们做鬼脸,手里还捏着另一颗粪蛋蓄势待发。 “行!你先离开,”妮娅推了她一把,“我去引开他。” 米娅犹豫了一秒,但袍子上的恶臭让她实在忍无可忍,她咬牙点头:“你小心啊!” 少女说完,转身朝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妮娅深吸一口气,猛地刹住脚步,转身直面皮皮鬼,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认输,我不玩了,好不好?” 皮皮鬼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像是真的没听明白。 “我这么大人,说实话,早过了陪小孩玩恶作剧的年纪了。” 趁皮皮鬼注意力分散,妮娅一个侧身避开向她飞来的粪球,迅速朝他扔出了一个禁箍咒。 好在这次没有挥空魔杖,皮皮鬼身体被金色锁链球桎梏,四肢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女孩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咒语没白和桑乔学。 第170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5) 妮娅没忘用魔杖搜了一圈皮皮鬼的身,幽灵鬼被禁锢在金色无形的牢笼里,后避不及,崩溃地尖叫:“别找了!皮皮鬼身上没有钥匙,钥匙被格兰芬多的讨厌鬼讨走了!” “你才是最讨厌的鬼,”妮娅双手叉腰,“也不早说,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她转过身,看见一地污糟的粪弹,心态更不好了。 小黑坐在墙边的盔甲上,眼皮没什么精神地遮住半个瞳孔,阴影打在眼瞳上,令深黄色的玻璃珠颜色更为浓郁,近乎发红。 因为坐的位置靠近头盔的尖顶,他坐的不是很稳,微埋着脑袋,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略嫌恶地捂住鼻头。 她很快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侵略性地污染着人的精神。 对于嗅觉更灵敏的小猫咪来说,一定更痛苦难耐。 她忍不住心软。孩子臭成这样都没有弃她而去。 猫好。 而这一切,都要算在皮皮鬼这只坏鬼身上。 她按了两下太阳穴,用魔杖把周遭的污痕清理一新,鼻腔越来越痛,她没有办法深思自己在干什么,一设身处地思考就觉得自己掉进了粪便里。 贴近墙壁与地面的夹角非常难清理,费了妮娅好大一番功夫,还被迫忍受皮皮鬼一直在她耳边高歌怪唱。 等到终于使这条走廊恢复如初,空气中弥漫的沼气也从窗中飘散。妮娅拍自己僵硬的手臂放松,咬了下牙。 幸好这边很少有学生特意前往,不然她真的不能想象自己要怎样解释这个场面。 说她家猫被皮皮鬼吓到肠胃不好吗…… 小黑似乎心有所感,瞳孔骤缩着凝了她一眼,尾巴翘在耳后。 妮娅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自己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拎着魔杖走到皮皮鬼跟前,漫不经心地歪歪头,学他的样子,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她这算不算吓唬小孩? 邓布利多事务所受理不受理幽灵鬼魂业务? 妮娅用魔杖尖戳了戳金色牢笼,皮皮鬼在里面扭来扭去,发出夸张的哀嚎。 “你说说你,”妮娅不为所动,“连血人巴罗现在都教训不了你了?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找我的麻烦。” 皮皮鬼瞪圆了葡萄般的大眼睛,张口就要尖叫,妮娅连忙用魔杖控制他自己身上的橘色领结,在他的嘴上系个死结。 世界安静了。灵魂得到了洗涤。 “这样吧,”她下定决心,“你第一次惹我滚了一天一夜,这次就让你滚上个三天三夜。以此类推。” 她用魔杖替代手电筒,从自己的下巴往上照射自己的脸:“我还有两年毕业,好好记住我这张美丽的脸,招惹我一次揍你一次。” 皮皮鬼瑟缩着身子,愤恨地瞪大眼睛,越滚越远,直到最后一只蓝色的小脚也消失在女孩的视线中。 妮娅微叹口气,她没脾气地瞥了一眼窗外,不知道现在具体时间。 她走到盔甲前,微弯下腰,与一双情绪晦涩不明的猫猫眼珠对视:“你是在等我吗,我们可以走了,小黑。” “既然你这么义气,等一会,我玩完游戏去厨房给你偷炸鱼干吃” 小黑不为所动,只是很短促地喵叫了一声。 妮娅很是失望,小黑竟然不喜欢吃炸鱼干,连娇贵的布鲁玛都难抵炸鱼干的魅力。 “什么啊,”她突然灵光一现,声音很低,听上去像自言自语,“你不会是嫌脏,不肯下来吧?” 她试探性的伸出一只小臂,果不其然,小黑也迈出一只前爪,搭在她的掌心。 妮娅:…… “梅林,”她不自禁翻了个白眼,没脾气地伸出两只手去环小猫的躯干,让小动物能借力跳进自己的怀中,“我真看不出来,毛这么黑,还有洁癖,有必要吗?” 小黑跳进她的怀中,随后前爪扒上她的肩膀,轻巧地一跳,稳稳扒在了妮娅的肩膀上。 听见妮娅的话后,还用她的脖子不轻不重地磨了下牙。 女孩不怎么觉得疼,但做出了呲牙咧嘴的表情,妄图激起小黑的愧疚之情:“你的主人怎么这么娇生惯养你。我都清理得这么干净了。” 妮娅肩膀一沉,接着说:“我这辈子只这么惯过一个人,就是里德尔,你也是与小黑魔王一个待遇了。” 小黑呼噜一声,像君王一样用前爪指了指前方。 她一愣:“这副不知道在拽什么的样子也很像。你到底是谁的猫啊?他就这么心甘情愿做你的奴仆。” 但是拉文克劳十个人有九个人是猫奴,妮娅没资格这么说。 妮娅向前走,摸着自己的脖子:“你确定不会掉吧。” 小黑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高傲地抬了抬头。 妮娅维持着能得颈椎病的角度,在拉文克劳塔楼对面的高塔尽头的走廊绕了三圈。 这条走廊不通向任何一个教室,因此,很少有学生前来,久而久之,这里成为了格雷女士的常驻地。 妮娅都以为她是不是下楼和学生去玩游戏去了,终于,在她肩顶猫绕的第四圈,人与猫逮住了,刚从镂空雕花窗户里飘进来幽灵小姐。 女人身体晃悠悠地一颤,下意识身体往窗外飘,看清楚来人后,才停下了后飘的动作。 “啊,是你啊,妮娅。” 格雷女士漂浮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缕月光下凝结成型的雾气。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珍珠母贝般的冷光,面容保留着生前的古典美,如同大理石雕刻,眉眼十分深邃,苍白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她站在原地,向地面上投下一小片灰蓝色的颜色。 那并不能算得上影子。 更像是月神在人间的映射,气质清冷如玉,像月光一般淡漠于世。 海莲娜·拉文克劳,在妮娅心中,就是一位月亮一样的女人。 或者说,最接近月亮的女人。 她穿着样式古旧的长袍,裙摆的绣纹暗如阴沉,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际。 她向前飘,没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离窗边越来越远。 妮娅抿唇,乖巧地敛了敛眉:“格雷女士,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 第171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6) 格雷女士不动声色地抬起下巴,月光穿透她半透明的颈项,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银蓝色光斑。她清清冷冷地开口:“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阿芒多一大早就来麻烦我,说今晚万圣节会有学生来找我拿钥匙。” “哼,万圣节。阿芒多也是这么多年最喜欢折腾的校长之一。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怀念前几任的校长。不过,之前有一届布莱克当选了校长,太专断的教育理念也并不适合霍格沃兹,那段时间,整个城堡都是压抑的。” 她皱起一双形状流畅好看的眉头,铅灰色的眼睛倒映着烛火,陷入了回忆:“要我说,最适合当校长的还是出自于拉文克劳的学生,理智,聪慧,冷静,才能治理好一所学校。” 一股自豪之情冉冉升起,妮娅不住地点头:“您说的简直是真理,哪有比拉文克劳的毕业生还更适合教书育人的学院呢?” 唔,等邓布利多当上校长,每年给哈利波特布置一场大考,格雷女士会不会觉得更闹腾? 女幽灵深沉地点了点头:“唔,没错,虽然安东尼那个孩子并不沉稳,但他依然是拉文克劳的骄傲。” 女孩愈发激动,几乎想冲过去与虚空的幽灵握手,大赞一声漂亮姐姐你就是我百年一遇逢知己! 安东尼教授,就是一个,表面很闷骚,内心很滚烫的人啊! 听说他还会背地偷偷敷美容膜要保养自己的脸庞。 传言属实的话,他为什么眼角的皱纹还那么多? 小黑一言不发,踹了一脚妮娅的肩膀。 “嘿嘿,”妮娅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乐呵呵地开口,“我确实想要钥匙,需要我替你做什么事吗,格雷女士?” “啊,我想,把钥匙给你总比被冒冒失失的格兰芬多追在身后烦扰好多了。” “不过,”她眸光微沉,睫毛像水一样流下,“我确实想让你为我做一件事。” 妮娅眨眼挑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哦,拉文克劳无所不能。” 空气凝结了几秒,格雷女士叹了口气,又轻又缓,蕴着的语义却似重而深沉:“我想让你和我谈一谈,那个总和你走在一起的男孩。” “汤姆·里德尔。”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在空气中相撞。 一道优雅檀韵,另一道颤声更加稚嫩年轻,却藏不住讶异。 女孩听到异口同声的话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身形不稳中,黑猫的落脚点也开始摇晃。 妮娅深吸了一口气,用手勾住下坠的猫尾,小黑吃痛嘶鸣,瞳孔收缩,用尖牙去咬女孩拽着尾巴的那只手。 她用膝盖顶起猫,捞回怀中,一时心里思绪难平。 她竟不知,格雷女士已然认识小黑魔王。 妮娅的手指深深陷入小黑柔软的皮毛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仿佛能感觉到小黑的心跳透过皮毛传来——异常急促,就像此刻她自己的心跳一样。 应该只是错觉,心脏的极速跳动令她失去了感知力和判断力。 里德尔意欲为何?他是否仍在收集宝物制造魂器? 不。如果他真的分裂了自己的灵魂,她一定能够辨别出来。 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想聊些什么呢?您认识他吗?” 幽灵眼瞳搅动铅灰色的湖水:“是的,我想,我认识他。” “你喜欢他,对吗,孩子?他也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孩子。” “咳咳咳,”妮娅艰难地给自己顺了气,“他像是我的家人一样对我好。” “家人?”格雷女士在空中飘荡着转了个圈,嘴角噙着一丝笑,“妮娅小姐,麻烦你,不要欺骗已经足够可怜的拉文克劳塔楼幽灵。” “我怎么会呢?”妮娅瞪大眼睛,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不对,她没说谎啊。 格雷女士温温柔柔地笑了一声,对女孩讲:“妮娅,你知道的,我一直对斯莱特林的男孩们没有任何好印象,他们大多都自以为是,虚伪空洞,但是里德尔,他是一个例外。” 女人脸上洋溢的这个笑容,对于妮娅心中的月亮女神来说,可以称得上灿烂,但是她却笑不出来,竭力牵扯自己的嘴角:“是的,他是一个例外。” 更疯狂!更变态!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加强版! 不知道的幽灵女士继续讲,声音柔和:“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妮娅:“……嗯,嗯!他和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他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他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感觉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一直在伪装自己。哎,灵魂!哎,脆弱!哎!为什么痛苦总压在他一人的身上?!” 格雷女士先是一怔,然后深有同感地点头,冰冷的浅色眼眸中竟然能看出来一丝热切:“痛苦总是降临在情感更温柔细腻的人身上,汤姆就是这样的人。” 妮娅:“嗯嗯!” “记得有一次,”幽灵飘到窗边,月光穿透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在图书馆发现我在哭泣。大多数学生会假装没看见幽灵的情绪……但他不同。他愿意接纳我的情绪,他执起一块手帕,拂过我的脸庞,动作很轻。” 妮娅:“嗯嗯!” 明知道她碰不着实物,如果是她的话,她可能会觉得里德尔是在侮辱她。 “他很有...同情心。”格雷女士继续说道,铅灰色的眼睛泛起涟漪般的微光,“当我说起与母亲的往事时,他眼里含着真诚的泪水。那么年轻,却懂得失去至亲的痛苦……他和你一起在孤儿院长,不知道承受了多少苦难。所以她才是那般的理解我的痛楚……” 妮娅:“嗯嗯!他是苦难浇灌的一朵玫瑰!” 无人在意,一只黑猫挑剔地翘起了尾。 第172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7) 一想到自己管里德尔叫玫瑰少年,妮娅就想笑。 但她不能笑,妮娅瘪着嘴,带着满分的哀痛,附和道:“是啊,汤米他就是太脆弱和敏感了,真是令人心疼。” 主要是令鬼心疼。 格雷女士摇摇晃晃,转来转去,叙她和里德尔相处的点点滴滴。 妮娅听的有点困。 可以说点她不知道的吗?细节,跳过,剧情,快进。好困。 渐渐的,格雷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像被拉丝的太妃糖,她骤然飘近,妮娅冷意当头,一把拍上自己的脑门,幽灵悠悠道:“我说这么多,你感到无聊了吗,孩子?” “当然不会,我只是太伤感了,女士。” “啊,原来是这样,”透明的幽灵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信以为真,并试图安慰,欲言又止,“妮娅,你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孩子。” 妮娅酝酿了一下,眼眸水汪汪地点头。 格雷女士,乌拉妮娅我也是你脆弱的玫瑰少女啊!快把钥匙给你的好孩子吧! 格雷女士:“我和你说这么多,当然,也不奢求……” 格雷女士叹了口气,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飘渺,踱步的身影像被关在笼中的珍珠鸟。 “……不奢求一具虚无的灵魂能被人看见的真心。但是,我也真心希望,他的一颗真心能被看见。” 妮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只是微微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格雷女士:“女士,您是说……?” “米娅曾经和我提起过,他很在意你,但是你一直游离在外,若即若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妮娅咳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一条小命交待在这里,成为幽灵和格雷女士在这里作伴。 她抬起一只胳膊,小黑从她臂弯中坠下,不带感情地回头看了一眼眼角泛泪花的少女。 抬手不是抱歉,是再多听一个字她就要生命西化去见梅林呢。 “咳咳咳,”她哆嗦着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格雷女士幽幽地注视着她,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误会?”她轻声重复,声音像夜风拂过冰冷的湖面,“可他的日记里,写满了你的名字。” 妮娅的瞳孔地震。 什么日记?!什么名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里德尔那个神经病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东西?他那种人不是应该满脑子都是“纯血统至上”“永生不死”“统治魔法界”吗?写她名字干嘛? 如果是要做成魂器的日记本,写她的名字干什么?也做一个她的3d小人留在日记本里面陪他玩吗? 一细想起来,简直汗毛直竖。 “女士,”她强忍颤抖,挤出一个虚弱而困惑的微笑,“您是不是……看错了?” 格雷女士摇摇头,身影飘忽地绕着她转了一圈,语气笃定:“不会错的。他在日记里写,‘妮娅总是那样……’‘如果妮娅能……’‘她为什么不肯……’” 妮娅越听越毛骨悚然。 这听起来不像暗恋,像怨念啊!!!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女士,您确定他不是在写……‘妮娅为什么不肯乖乖……听话’之类的?” 格雷女士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回忆,然后缓缓点头:“……确实有一句‘她为什么不肯安分一点’。” 妮娅:“……” 果然!!! 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和梅林亲切相拥,然后留在拉文克劳塔楼和格雷女士争一争,谁才是最能代表拉文克劳的幽灵。 这哪是什么暗恋日记,这分明是黑魔王の暗杀名单啊。 格雷女士还在自顾自地感慨:“他很少对人这样上心,你对他来说,一定很特别。” 妮娅干笑:“……是啊,特别到他想亲手送我上路呢。” 格雷女士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欣慰地点头:“你果然懂他。” 妮娅:“……” 不,女士,我或许懂他,但你不懂他,也不懂我。 “对了,……您是怎样看见他的日记的?” “他当然不会主动给我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但幽灵……有时候能穿过墙壁,看到活人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 妮娅挑眉:“所以您……偷看了他的日记?” 格雷女士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贵族式的傲慢:“‘偷看’这个词太粗鲁了。我只是……恰好在飘过他的寝室时,瞥见了摊开的纸页。” 妮娅:“……” 原来幽灵是能随意进出男生寝室的吗? 她忍住了吐槽的冲动,继续试探:“那您除了我的名字,还看到了其他什么吗?” 格雷女士飘近一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正的淑女不会做出,这种冒犯的事情,我当然是只不小心看见了你的名字,之后,我就主动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速战速决:“女士,您刚刚说……钥匙?” 格雷女士如梦初醒,从衣兜中掏出一把古旧的钥匙,语气温柔:“答应我,好好对他的真心,好吗?” 钥匙本是灰蓝色透明状,落到妮娅手中,有了实体,光滑而冰凉,像一块被海水打磨过的玻璃。 妮娅皱了下鼻子,她胃部都在抽搐,牵强地笑:“当然,我当然会好好,对,汤姆里德尔的,真,心。” 妮娅话音落下,小黑的猫尾垂坠在了地面上,深黄色的瞳孔正缩着,长久凝视着女孩的面孔。 女孩对小黑挤眼,下一秒,黑团子被一把捞起,清脆的声音向后传:“格雷女士我们先走啦!下次再和米娅艾玛佐伊她们一起来找你玩。” 漫长的走廊走到一半,妮娅突然停下,转过身,沉默了几秒。 幽灵女士平静地停留在原地,像是终于一生被困于湖泊中的湖水。 她很久没有流淌过了。 死亡成为幽灵生命中永恒的等待。 妮娅犹豫了一小会,没有给自己施扩音咒,而是直爽的大喊出来:“格雷女士!我看见你了!我们都看见你了!不过,以后还是少信米娅说的话,那个姑娘对帅哥有滤镜。” 海莲娜微笑着,拎起繁复的裙摆,向走廊另一边的女孩行了个礼。 第173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8) 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参加万圣节的寻宝活动。 比如格兰芬多的芬尼安·桑乔。 他闭着眼睛,假装自己是靠在墙边的骑士盔甲,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生无可恋,高挺的鼻梁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紧靠在一楼走廊里的墙壁上,一步不得动弹。 不睁开眼,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他的室友德文特也站在他身侧,刚迈出一步,就被汹涌的人群挤了回来。 走廊里沸腾着喧嚣的声浪,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飘在廊厅的最中间,享受着两侧学生们的追捧。 他双手背后,眯起细长的眼睛,头仰的很高,嘴里不停念叨着:“嗯嗯?不对,不对,那个赫奇帕奇说的也不对。” 一刻钟前,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第一个答对问题的学生能获得他手中的那把钥匙。 “是差点没头!” 一个格兰芬多二年级学生喊道。 尼克做了个夸张的失望表情:“噢,亲爱的孩子,如果这是我的遗憾,那我为什么还要到处炫耀我的''差点没头''呢?不对!” 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怯生生地说。 “是没有向喜欢的女巫求婚!” 差点没头的尼克陶醉地转了个圈,半透明的身体穿过三个正在比划手势的格兰芬多。 “多么浪漫的猜测!但——”他拖长了声音,抑扬顿挫,“还是不对!” 耳朵遭受着前所未有的酷刑,芬尼安不满地啧了一声。 “芬尼,”他的舍友在他耳边更添一把火,比乌鸦还聒噪“快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拿到尼克手里的钥匙。” 芬尼安难耐地喉结滚动:“我凭什么这么做。” 德文特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戳他的胳膊:“那可是隐形斗篷,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尖牙抵了下唇,他心里只盼着差点没头的尼克飘离这里,越远越好:“你别烦我。” 仗着身高,他向来只闻新鲜的空气。 现在这么狭窄的走廊里,聚集了近半个霍格沃兹的人,天花板的空气也供应不足。 “好吧,”德文特故作委屈,手上动作得寸进尺,手指钻进猛男的袖口,戳他结实的小臂:“你也不在人群中找找你妹妹的身影,万一她想要这个礼物呢?” 妹妹? 是说乌拉妮娅? 芬尼安眉头一拧,刚想反驳,睁开眼睛的瞬间,对上一双纯净无尘的瞳孔。 女孩那双黑眸冷冷地看着他们,随后,那双瞳孔的冰川融化了,露出了一种奇异又惊叹的光辉。 埃文特扯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对芬尼安说:“哇,妹妹!” 芬尼安僵硬地看少女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单词:“哇,基佬。” 空气凝结了。 芬尼安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和g开头的单词挂上钩。 空气凝结的五秒钟,他脑海中走马灯式晃过很多事情: 妮娅妹妹是不是又瘦了?身体吸收能力不好吗他要不要给她熬点鸡汤,鱼汤,羊汤补补。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是他俩之间心有灵犀,还是德文特真的能召唤她……不能吧?难道她真的想要隐形斗篷?自己和几位幽灵关系好来着? 小没良心的给她寄笔记也不知道来学校当面道个谢,只在信里写些好听讨巧的话哄他。 幸好自己的书包里从上周就备着一包菠萝苹果味的棒棒糖,现在正好能拿出来在万圣节给小没良心。 不知道小没良心现在手感好不好,想不想摸他。 他锻炼了整整一个假期,身材不比那些玩魁地奇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们差。 ?她头上为什么顶了一只黑猫?他还以为是万圣节装饰礼帽呢,啧,眼睛凌厉得怪吓人。 哪来的丑猫真碍眼。 比梅林还要丑。 最后定格在一件事上: 德文特·米勒,我一定要杀了你。 五秒的定格结束,芬尼安解除封印,一把拍开德文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德文特也不恼火,笑盈盈地看向黑发女孩,语气轻快:“妹妹,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和你的舍友们走散了吗?” 女孩慢吞吞睨了不怎么熟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一眼,神色倦怠,不情不愿地说:“没有,我们分开玩?” 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一定没有不招人待见的自觉性,棕色的碎发垂在眼前一晃一晃,兴致高昂地继续问:“那你的伙伴们都在几层玩呢?” 芬尼安扶了下眼镜,不动声色地掐舍友手臂后缘的肌肉。 德文特哑了声,收回前倾的身子,不满地瞪他:“你啥意思啊,连问句话都不行?” 妮娅吞咽口水清清嗓,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哇,基佬。 随后,她举起魔杖对准嘴边,施出刚才没派上用场的扩音咒:“尼古拉斯爵士!” 妮娅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在走廊里回荡,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发声的拉文克劳女级长,连差点没头的尼克也停止了炫耀般的旋转,穿越人群,飘到她面前。 芬尼安看着妮娅头顶那只黑猫,它正用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让人很不爽。 少年眯了下眼睛。 “我亲爱的孩子,”尼克优雅地行了个礼,脑袋不安分地摇晃,“你有什么高见?” 乌拉妮娅面无表情地收起魔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音量:“您最大的遗憾,是未能成为真正的无头幽灵。” 人群陷入了安静,仿佛都在等待幽灵爵士公布答案。 “正确!”尼克激动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是第一个答对的人,将获得我手中的这把钥匙!” 德文特率先鼓起了掌,接近着,走廊重新坠入一片嘈杂,一半是惋惜的叹气,另一半是羡慕的掌声。 女孩礼貌地接过钥匙,欲转身离开。 第174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9) 芬尼安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直觉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视线怔忪着落入大片的白皙皮肤,再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牵住了少女的手腕。 无法形容手下的感触,只听见一声猫叫。 再下一秒,芬尼安的脸传来一阵剧疼,侧脸被湿润的灼烧感吞噬,他没松开手,用另一只手去探。 摸到了一手的血。 “梅林,”德文特看向芬尼安沾满血的掌心,倒吸一口冷气,魔杖差点脱手而出,他惊呆了,有些尴尬地反应过来,“妮娅小姐,你的猫,还挺护主的哈。” “小黑,你又干什么!!!”女孩声音颤抖又急促,“学长,学长,其实他不是我的猫,你信吗?” 妮娅一把揪住猫尾巴,令小黑再次倒挂金钟,黑猫的皮毛柔顺光滑,没有应激反应的炸毛状态。 和挠完阿尔法德的状态一模一样。 妮娅气冲冲地瞪这只装死的煤炭,灵魂这么自由?想挠就挠,无缘无故地挠。 挠人家一脸血,这好看吗? 把局面弄成这样然后就是一副无所谓的冷静样子,关键是她要每次为这只无主的全自动闯货精背锅。 可恶啊! 她有点想磨刀霍霍向黑猫,但只能憋住这口气,隐忍地扯了扯手腕,小心翼翼看向桑乔。 他偏过头,黑眼镜被猫爪拍歪,别扭地挂在高挺的鼻梁上,浓郁的绿眸少见的茫然,失神的视线落在墙角。 血迹在侧脸蜿蜒,鲜红的血迹在烛光下有些发橘,和耳后的红发颜色融为一体。 妮娅心里一个咯噔:“桑乔学长,你没事吧……?” 芬尼安还没说话,德文特拍拍兄弟的肩膀,乐呵呵开口:“妹妹,你看他这脸像没事的样子吗,也不用你赔钱,把你自己赔……唔唔!” 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住德文特的嘴。 这么有劲,妮娅狐疑,把德文特脸都捂紫了,应该没事吧。 她不敢低估格兰芬多最强记仇男的报复心,老老实实埋头道歉:“不好意思啊学长,用不用我陪你去医疗翼?” 三人沉默了几秒。 “不必。”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嘶哑,接着说,“我没事,你不是在玩游戏吗,继续玩吧,不用管我。” 妮娅咬着唇,又偷瞄了一眼桑乔脸上三道狰狞的爪痕。 他扶正了眼睛,嘴角淡淡扯了一下,悠闲地弯了弯膝,声音低沉平静:“ 我的脸很好看吗?” “好看到吓人。学长,这只猫,等我逮住他的主人,再让他来向你道个歉。” 桑乔又笑了,尖牙抵在下唇上,揽了揽手,叫停正打算离开的女孩。 他从包里掏出来一包糖,塞进女孩手里:“捣蛋也可以,记得吃糖。” 小黑重新攀回妮娅的肩膀上,她挠头撕开一包糖纸,塞进嘴里。 菠萝味的,不甜不酸,好吃好吃。 手中的糖纸她顺手用来给小黑猫擦了擦沾着血的爪。 她边往地窖走,边含着糖果陷入了沉思。 帅哥的脸庞为何总遭毒手,是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猫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她虽然知道同性相斥这个道理,但想不通物种不一样的动物还能分出美丑? 攻击性强的没边了。 如果把小黑举到埃得温眼前,他会不会抓埃得温? 如果没抓的话,岂不是更自尊…… 正盘算着埃得温脸上可能出现的精彩神情,妮娅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小黑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她耳边的发丝,她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斯莱特林地窖口。 她来这里只为碰碰运气。她要拿血人巴罗手中的钥匙。 这是走投无路的下策,毕竟人家没道理放着本院的学生不给,把钥匙给一名传说中纯血叛徒。 她不是没考虑过其他幽灵,在穿越一楼廊厅时她就偶遇了已经把钥匙给出去的胖修士,宾斯教授更是一早就把钥匙给了学生,据说还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妮娅很好奇是谁。 如果能商量商量把钥匙给她,两人共享宝藏呢? 她还在三楼的一间空教室里逮住一只叫癞蛤蟆的幽灵,他正被一群斯莱特林围攻,无助地流下一滩黏液。妮娅皱眉头考量了好一会,现在闯入教室替幽灵解围,他会不会出于感动把钥匙给她。 再抬头时,癞蛤蟆已经从窗户口飘走了。 她遗憾地摇摇头,以光轮的速度逃离了从门缝中溢出来的黏液。 在礼堂门前,妮娅还看见了埃德蒙·格拉布,他那巨大肥硕的身躯不想注意到也比较困难,他是一位因为误食毒浆果而死于餐厅门口的幽灵,出于报复心理,他老挡在门口不让学生进出,如果你硬要闯的话,其实他也拦不住你,只会被迫感受到被冷水浇灌的刺骨感。 妮娅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还是决定上前试一试能不能在他那拿到钥匙。 妮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朝埃德蒙·格拉布走去。他正漂浮在礼堂门口,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入口,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显然很享受学生们被他吓得绕道而行的样子。 “格拉布先生,”妮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而友好,“请问您手里还有万圣节寻宝活动的钥匙吗?” 埃德蒙还没说话,一位拉文克劳低年级抢先回答:“这位幽灵先生不肯将钥匙给予任何人。” 幽灵眯起来眼睛,脸上的肉多到堆不下,比起胖修士慈祥,他的圆润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说谎!只要完成我提出的要求,我就会把我的钥匙给他!” 妮娅心里警铃大作,这位格拉布先生在城堡里横行霸道,几乎算是一位小血人巴罗,但想到大血人巴罗那边可能更没戏,她只好点头:“什么要求?” “去禁林采一公斤的毒浆果,榨成汁喂给皮皮鬼喝。” “再见!”妮娅作了个揖,拎起小猫转身就走。 等到人从禁林那种地方采一公斤毒浆果回来,都该上明天的早九了。 妮娅郁闷地想,不会真的有傻孩子去吧。 第175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10) 万圣节,连小蛇们的领地都变温馨起来。 走廊上的人不多,一些斯莱特林平静地扫她一眼,又平静地移开视线。 妮娅松了口气,继续往里走。终于,在靠近走廊角落的阴影处,她看到了血人巴罗——他半透明的身躯漂浮在空中,银白色的长袍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脚步一顿,想,如果里德尔在这会好很多。 啧,好不容易有机会利用小黑魔王一次,结果一晚上都没见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嫌太幼稚回寝室睡觉了吗? 小黑魔王知道他幼稚的日记本已经被格雷女士一览无余了吗? …… 妮娅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走上前:“巴罗先生,您好。” 血人巴罗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至她肩头的黑猫,声音沙哑而冰冷:“……拉文克劳的学生?” “是的。”妮娅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我想请问,您的万圣节钥匙,是否已经给了学生?” 血人巴罗沉默了片刻,才说:“是的。” 妮娅也沉默了片刻,她设想的说服血人巴罗理由一个都没有用上。 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汤姆里德尔,都怪你。 “那好吧,”她干巴巴回应,“谢谢您。” 但她仍不死心,追问道: “那……能告诉我是谁拿到了钥匙吗?” 血人巴罗的嘴角微微扯动,像是在笑,实则又毫无温度: “一个斯莱特林女孩。” 妮娅这次彻底泄了气:“哦哦这样啊,谢谢您,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妮娅便听见一道耳熟的尖厉嗓音:“……弗利?” 妮娅一拍脑袋,感动地回头,快步走到自己在斯莱特林唯一的女孩人脉身边:“梅林的皮皮鬼啊,你不会就是拿到血人巴罗的钥匙的斯莱特林女孩吧。” “什么?”她紧拧着眉,脚下后退一步,“哪来的丑猫。” “丑……?”妮娅不开心了,手摸上自己的肩膀,“小黑没抓你你就偷着乐吧。” 沙菲克薄唇抖了一下,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养的猫……叫小黑?呵,你的审美真叫人难以预料。” “你长的真好看。” “乌拉妮娅·弗利!你怎么这么讨厌!” “妮娅?” 一道声音又遥遥传来,诺斯·弗利单手叉兜,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两人走来:“你怎么在这里?” 妮娅一摊手:“我又没跑到你们寝室里,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嗯,”诺斯·弗利点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妮娅·弗利点头,“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沙菲克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呦,那你们兄妹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你聋吗?”妮娅诚恳地发问,“我不是让他走吗。” 愠色重新回到沙菲克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无痛上了个腮红:“能不能好好讲话?” 妮娅想说“原来你也知道人要好好讲话。” 看了两眼女孩颧骨旁边的红晕,她十分好心地憋了回去,回道:“没问题,我的人脉,咱俩聊的好好的,你别走啊,我让他走呢。” 诺斯·弗利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开口问可能会被骂,话在嘴里倒腾了一遍,还是忍不住吐出了口:“你俩有什么可聊的?” ……最不会说话的人出现了。 妮娅瞪他,沙菲克翻白眼,小黑晃了晃尾,妮娅觉得他可能是想用尾巴抽他。 妮娅咬牙切齿:“不懂的人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我离游戏胜利就差一步之遥。” “游戏?”诺斯·弗利终于抓住了关键词,笨拙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辛酸,“你在找宝藏?” 沙菲克存心添一把火:“某些人一晚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游戏快结束了知道来慰问了。” 妮娅问:“你有钥匙吗?” 诺斯答:“什么钥匙?” 妮娅:“求你了别浪费我时间,快走吧。” 墨,他的眉眼有些郁闷,五官被阴影遮覆,从女孩胳膊肘里抽出糖袋,自顾自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阿尔法德和我讲了去年发生的事。我也给你准备糖了,在城堡里找了你一晚上都没找见你,刚放回寝室,一出公共休息室就听见有人在吓唬你。”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慢吞吞地凝了一眼沙菲克。 沙菲克脸颊因怒气泛起更深的红晕,她尖刻地冷笑一声:“哦?一个连自己妹妹在意什么都不知道的哥哥,现在倒来装模作样当守护神了?” 她故意用手指卷了卷发梢:“诺斯·弗利,你该不会以为几颗糖就能弥补你一贯的漠不关心吧?那你们弗利家的人情味还挺足的。” 妮娅眨眨眼,看了一眼诺斯·弗利指尖的糖棍,在想,如果弗利知道这是他仇敌给的糖,是会吐出来呢,还是边骂边吐出来呢? 然后妮娅又瞥了一眼小黑,他不为所动,没有一点产生攻击性,甚至还有些无聊地垂尾,耷拉着眼皮,遮住深黄色的瞳孔。 她心下一惊,难道诺斯·弗利不是帅哥吗?难道她其实并不是惊为天人的穿书万人迷大美女吗? 弗利家族的外观基因就这么没戳到小黑的审美点上吗? 这就是为什么他攻击了身边所有人,唯独放过了她自己吗? ……心碎。 妮娅陷入了沉思。她对面的两人已经吵了有一会了。 小黑懒洋洋地抬了抬爪,提醒女孩注意时间,于是妮娅悲伤地抬起头,打断两人的骂战:“都安静一下。” 沙菲克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诺斯看妹妹的脸色,嘴里的糖都变的索然无味:“等我取完糖给你我就走。” 妮娅认真地想了想:“你出来我就不在了,我时间太紧张了。非要给我的话,明天吧。” 诺斯垂了垂眼帘,踱步应下,转身要走。 “对了。” 他不值钱地回过头,沙菲克明晃晃地冷嘲了一声。 “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埃弗里!说弗利家的孩子都是野种。” 妮娅无辜地眨了眨眼。 第176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11) 诺斯·弗利带着怒意气冲冲地离开,把好的一整袋糖都没收了。 哥,你和芬尼安·桑乔好像有点暧昧了。 沙菲克微微牵动嘴角,又是一声冷哼:“说吧,大小姐,血人巴罗的钥匙真的不在我这,你还找我有什么事?” 妮娅的肩膀酸涩难忍,呲牙咧嘴地把小黑抱进怀中,他喉咙中似乎响起一声喵叫,又被自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在两个女孩的对话中起到一个逗号的作用。 “那你一定知道是谁拿到了钥匙?”妮娅撸猫,不介意她抄袭自己对她的称呼,“她和你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呵,你以为你姓弗利,斯莱特林就都是你的朋友吗?” 再次,一道轻声插入两人的对话:“克洛伊,你在……和谁讲话?” 妮娅好奇地抬眸,来人身形似乎极瘦,能全然被抱着臂站在她眼前的沙菲克挡住。 她吐字很慢,声线带着颤意,尾音像被风吹散的雾气,还没传到耳边就淡了。 直到妮娅嗅到一丝柔软的白麝香,妮娅的视线越过克洛伊·沙菲克的肩膀,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 柳克丽霞·布莱克。斯莱特林五年级,阿尔法德的堂妹。 少女极瘦,瘦到霍格沃茨的校袍在她身上空荡荡地垂落,袖口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像骨瓷一般,苍白得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莹莹动人。 妮娅偶尔能在走廊上窥她一眼,却第一次详睹她的容貌,深邃细腻而精致。 除了布莱克小姐的身份,和她的身体素质外,最受霍格沃兹学生们讨论的,还是—— 她是伊格纳修斯·普威特的未婚妻。 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通婚,很奇妙的组合吧。 据传言,是布莱克和普威特祖上传下来的婚约,伊格纳修斯是家族里的长子,而布莱克这项差事本来应该落到沃尔布加的头上,但普威特近年家世落没,就把这项婚约捧手送给了身体虚弱的柳克丽霞。 所以,斯莱特林的病秧子与赫奇帕奇的男学生会主席,听上去十分般配,不是吗? 但妮娅从未注意到他们在城堡里有过多的交际,更像是两个互不关心的陌生人。 “柳克丽霞?”沙菲克侧身,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些,“……你该去休息,现在太晚了,你会伤风的。” 没什么血色的脸扯出一个笑容,她的嘴唇也没有比面容的颜色更深几分,女孩熟练地向沙菲克露出一个浅笑,撒娇地跳过这个话题。 反而,她看向妮娅,笑意扩散,眼下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弗利小姐。” 她的问候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舌尖多停留了半拍,像学语的幼女,青涩地念出这个称呼。 妮娅一怔,指尖的动作止于黑猫的脖颈,下意识点头,回道:“布莱克小姐。” 是错觉吗,感觉这位看上去冷冰冰的纯血小姐,对她……还蛮热情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几个低年级学生追逐着跑过转角。柳克丽霞身形晃荡,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阴影处退了一步,这使她和妮娅之间的距离更近。 她长发间散发的白麝香愈发清晰,混合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魔药气味。 长期服药的人,身上总是带着洗不掉的苦涩药气。 “所以,”柳克丽霞重新开口,声音比先前更轻了,“你们在找……血人巴罗的钥匙?” 沙菲克蹙眉,猜到她要做什么,出声阻止:“柳克丽霞,你不用……” 柳克丽霞依然没有回应沙菲克,她灰玻璃珠似的眼睛始终望着妮娅,一动不动到有些吊诡,睫毛像是不堪重负的轻颤。 妮娅不得不出声提醒:“布莱克小姐?” 沙菲克又瞪了她一眼,像是指责她出言很重。 少女歉意地笑了笑,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蜷缩在妮娅臂弯里的黑猫身上。 “它喜欢你。”柳克丽霞轻声说,目光却黏在妮娅抚摸黑猫的手指上,“小动物们……总是很有灵性。” 妮娅低头对上猫咪竖起的瞳孔,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柳克丽霞苍白的手指。 妮娅连忙将黑猫搂得更紧了些,毕竟布莱克的基因生的好看,柳克丽霞虽然不如沃尔布加美艳张扬,但也清丽秀美,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丽的小女孩,只可惜生的身子骨弱。可经不起小黑的抓挠攻击,她要把这只看人下菜碟的猫搂紧点。 “它有点怕生,”妮娅解释道,冲柳克丽霞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平时挺乖的。” 骗漂亮小女孩比骗诺斯·弗利有负罪感多了。她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说了两句谎。 哎,小黑,我被你害的好惨! 柳克丽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黑猫身上,苍白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它,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指尖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灼烫地落回妮娅脸庞上,轻轻开口:“弗利小姐,你现在有几把钥匙呢,我听莱斯特兰奇学长说,只要集齐三把钥匙,就能获得今年万圣节的宝藏。” 说这话时,她浅色的眼神温温润润地睁圆,带着一丝孩童的天真。 妮娅觉得没有隐藏的必要,不自觉也带上了哄孩子的口吻:“我已经有两把了喔。” 理解沙菲克,成为沙菲克,超越沙菲克。 柳克丽霞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像是被烛火映照的灰玻璃珠突然有了光彩。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声音冷但轻柔:“那真是太好了。” 沙菲克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柳克丽霞,你该回去了。布莱克夫人说过你不能熬夜。” 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关心的强硬。 布莱克小姐似乎这才注意到时间已晚,她略显歉意地朝妮娅笑了笑:“抱歉,我太冒昧了……” 她的目光在黑猫和妮娅之间游移了一下,突然从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这个,送给你的猫。” 妮娅还没来得及推辞,沙菲克已经一把抓过那个布袋:“这是什么?” “只是些猫薄荷饼干,”柳克丽霞轻声解释,“我自己做的……很安全。” 她看向妮娅,湿润的眼神带着恳求:“可以收下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谢谢你的好意,布莱克小姐。” 柳克丽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只纤细的白天鹅:“那么,晚安了,弗利小姐。” 她转向沙菲克时,语气突然变得俏皮:“克洛伊,别这样看着我,我这就回去。” 沙菲克叹了口气,伸手替柳克丽霞拢了拢单薄的校袍:“我送你回宿舍。” 两位斯莱特林女生转身离去时,妮娅注意到柳克丽霞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阴影中,少女白皙的脸像是一轮朦胧的银月,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妮娅才低头查看那个精致的布袋。 她都不用细摸,就知道里面哪有什么猫薄荷饼干,只有一把薄薄的钥匙。 沙菲克当然也知道这只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但还是任她接过了钥匙。 ……她好像,在斯莱特林有两个人脉了? 第177章 猫猫碌碌寻宝藏(12) 由于布莱克家小蛇的馈赠,妮娅一瞬间集齐了三把钥匙,还有点不可置信。她低头看着掌心中三把泛着古铜色光芒的钥匙,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她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她像是突然拥有了一大片瓜田的猹,滚来滚去,突然不知道怎么把这些瓜都运走。 钥匙,去哪里开呢。 但她也深知时间宝贵这个道理,毕竟不知道是否有人也像她一样集齐了三把钥匙,而最终大奖隐形斗篷只有一件。 妮娅把猫夹在自己的胳膊肘里,小黑十分不满地用牙齿磨她的小臂,女孩毫不在意,步履匆匆地上楼。 或许是今夜梅林有意补偿她去年的悲惨遭,妮娅实在幸运爆棚,一上楼就与艾玛他们狭路相逢。艾玛正低头研究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红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她身侧还站着米娅,她把长袍换掉,身穿一袭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卷卷的还有些湿润,像是刚洗过澡。 米娅米娅第一个发现她,立刻挥舞着手臂招呼:“妮娅,快来!” 妮娅得得瑟瑟地就跳了过去。 雷切尔皱了皱鼻尖,一本正经地开口:“乌拉,就算你集齐了钥匙,也不至于鼻尖都翘到天花板上吧?” “什么?”米娅骤然瞪圆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扩大,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雷切尔,又看了一眼妮娅,吃惊的又重复一遍,“什么?!” 妮娅假意捂嘴,没有任何谦虚的意思,反唇相讥:“呵呵哒,这你都能猜到,看来你没有长得那样那么傻嘛。” 雷切尔:“……” 路易斯惊呼了一声梅林:“那不是正好?” 妮娅:“正好什么?” 艾玛挥了挥手中的纸条:“我们解出了宝藏的最终地点。” 地点是黑湖边最高大的那棵树的树洞。 小鹰们立刻动身,他们目标明确,脚步很快。天色已晚,背后城堡的光是暖橙色的,城堡与室外的景色界限分明,最后一丝光线湮没在黑暗的天幕中。他们用着魔杖和手中的提灯探路,果不其然,在树洞里找见了一个宝箱。 路易斯借身高优势捧出宝箱,妮娅做出登基的神态,得意地眯起一双杏眼。 “我想没有悬念,胜利再次属于拉文克劳。” 六只脑袋围成一个圈,凑在一块等待妮娅开箱。 其中一只黑色脑袋叠在妮娅脑袋上。 妮娅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将三把钥匙依次插入宝箱的锁孔。随着最后一把钥匙的转动,宝箱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盖子缓缓弹开。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流淌而出,仿佛云雾凝结成的薄纱。六双眼睛同时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梅林的胡子啊……”路易斯喃喃道。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件如水般流动的透明织物,在灯光下偶尔泛起颜色浅淡的光泽。妮娅将织物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她的整条右臂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又是几声齐刷刷的吸气声。 艾玛扶了下眼镜,忍不住赞叹:“在霍格沃兹上学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感叹魔法真奇妙啊。” 米娅嘟囔:“可惜埃得温和佐伊不在这里,他俩非要自己玩。” 就在小鹰们惊叹于隐形斗篷的神奇时,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爆鸣声—— “砰!” 一朵巨大的、橘红色的南瓜形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咧着一张滑稽的鬼脸,火星四溅,照亮了整片黑湖。紧接着,阿芒多校长的声音被魔法放大,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园: “啊!看来我们今晚的寻宝游戏已经有了赢家!恭喜拉文克劳的巫师们成功找到了最后的宝藏!”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清了下嗓,声音继续回荡在校园内外。 “请所有同学有序返回城堡,礼堂已为大家准备了热可可和点心。当然,与南瓜有关的各种美食不会错过这个出现在餐桌上的良机。” 话音落下,城堡的各个角落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哀叹,有人兴奋于游戏结束后的宵夜,有人懊恼自己没能抢先一步找到宝藏。 而黑湖边,小鹰们互相对视一眼。 艾玛:“游戏结束了,恭喜你妮娅,你们要去礼堂吗?我先回公共休息室写作业了。” 米娅委屈地瘪嘴:“你能别提醒我魔药论文还没写完的事实吗?我今天晚上已经过的够惨了。” 路易斯突然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得意地晃了晃:“巧了,我上周就写完了。需要参考吗?价格公道。” 雷切尔面色复杂:“你为什么会一整晚都带着这种东西?” 少年少女们声音远去,妮娅蹲下身,与澄澈的猫瞳对视。 “干得漂亮,搭档。”她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第178章 看看腹肌 细密的雨声交错在窗外,乌云令天穹发灰,连带着教室的光线也阴沉沉的。 埃得温少见的在教室里发呆,趁宾斯教授不注意,头直挺挺地砸在了桌板上,留给黑板一个茶棕色的发窝,吓了雷切尔一路。 “梅林,兄弟,你咋了?怪吓人的!” 埃得温很懊悔,他昨夜就不应该听佐伊的话,非要什么单独行动,抢妮娅之前拿到隐形斗篷再作为礼物送给她,同时挑拨离间她和里德尔的关系。 结果一晚上在城堡里绕来绕去,只在宾斯教授里拿到了一把钥匙。 并且毫无难度,宾斯教授只提了一道历史问题,谁先来谁就能拿。 还错过了和妮娅他们一起看烟花的时刻。 米娅回到公共休息室,还边挖着布丁边抱怨:“大家都在,就差你们俩。你们两个人是想孤立我们五个啊。” 埃得温昨天晚上尴尬的半宿半宿睡不着觉,本来早上起来能把昨天的情绪忘的七七八八,在魔法史教室里一看见妮娅,又忍不住脸面发烫。 ……真不应该那么自以为是的。 好后悔。 妮娅慢吞吞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感叹道:“哇,这么困啊?”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女孩的声音一入耳,埃得温抬起头,蜜糖色的眼眸像化掉的姜糖,神色很不自然:“咳,我没事。” 妮娅吐舌,默默转回头。 终于捱到了下课,埃得温终于把自己从不好意思的情绪中拽了出来,趁大家都坐在一起,拍拍掌心宣布:“下午四点魁地奇场集合。” “啊?”路易斯抱怨,“老大,不是说好比赛前万圣节这两天不练了吗?” 佐伊收拾书包的手一顿,眯着眼睛讪笑:“哈哈,队长,你不会是在报复我吧?” “报复你?”妮娅好奇地张望,“你有什么值得报复的地方?” 埃得温怕佐伊嘴快,慌里慌张地解释:“佐伊你想多了吧,最后一天让你们找找球感而已。” “哦。”佐伊没脾气地扭回头。 妮娅笑起来:“对了,你们明天抽中的是谁?” 埃得温叹了口气:“斯莱特林。” “又是他们?” 少年耸肩:“没办法,要怪就怪我手气不好。” 拉文克劳们打包去上魔药提高班,匆匆往地下层赶。 潮湿的水汽充斥阴暗的走廊。斯莱特林的地窖四季阴冷,雨季更甚。墙壁上的燃烧的火把都已明明灭灭,妮娅总怀疑还没走到魔药教室就会先踩到湿滑的草苔摔死。 为了防止自己摔死,她扒住身旁人的胳膊。 埃得温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用眼神表达出一个问号。 哎,妮娅恨铁不成钢,一个拐杖有这么多情绪干什么。 她一言不发地扯着埃得温的胳膊往前走,埃得温张了张嘴,也不好意思开口问,步伐都僵硬了。 妮娅一回过头,就看见拉文克劳男级长整个人都红温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笑。 她停下脚步,清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逗他:“看看腹肌。” 埃得温猛地僵在原地,茶棕色的头发几乎要炸起来,耳尖红得能滴血:“什、什么?” 走在两人前方的佐伊没忍住把笑声挤在鼻腔和喉咙里憋笑,笑的吭哧吭哧的,妮娅也不在意,一脸正色道: “如果一个朋友和你说看看腹肌,这个时候你就要注意了。她真正想看的并不是你的腹肌,她想看的是你日复一日魁地奇训练中的苦楚,是你这些年打碎牙也往肚子里咽的无助,是你饱读的魔法和书里的墨水。她只想通过看来感受她没有陪你走过的这些路。遇到这么关心你的朋友,一定要珍惜!” 埃得温防不胜防,脑子打结,舌头也跟着打结:“……苦楚,无助……墨水?” 妮娅眨眨眼:“对啊,不然你以为我想看什么?” 埃得温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哦。” 佐伊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弯下腰:“梅林的胡子啊,妮娅,你真是,” “真是天才?” “真是诡辩鬼才!”佐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埃得温,你居然还认真思考了?” 埃得温恼羞成怒,伸手去拍佐伊的脑袋:“闭嘴吧你!” 佐伊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我先走啦!魔药课见!” 走廊很安静,无窗的地窖听不到风声回响,只能听见前方学生的脚步声。 渐渐的,埃得温觉得那些脚步声影响到了他的心跳,让他心脏的节奏也逐渐离开谱子,变得错乱。 让他错乱的人却显得很平静,她拽着他的胳膊,让他能感受到她的步伐,呼吸也很清浅,几乎听不见。 一瞬间,埃得温提了提气,再从口中吐出,想,不如从了吧,摸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如果能因为他的腹肌多喜欢他一些,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就是赚到。 血赚。 妮娅歪头看他:“怎么,还在想腹肌的事?” 埃得温刚想否定,却发现自己确实在想。被戳中心事的少年立刻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发丝:“我……没有!” “哦。”妮娅拖长音调,双眸微睁,看上去有些困倦,“那就是在想别的?” 姜糖棕发越抓越乱,埃得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妮娅,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头疼。” “是吗?”妮娅笑眯眯的,“那你还不是每次都中招?” 埃得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走吧,再磨蹭要迟到了,斯拉格霍恩可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妮娅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嘟囔道:“明明是你先发愣的……” 两人并肩走向魔药教室,走廊的阴影被甩在身后,火把的光映在墙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埃得温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女孩,心里那股懊恼和尴尬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昨天晚上,他的心里很不安。觉得自己错过的不只是游戏,错过的是经历,是与妮娅共同经历的人生。她找到宝藏,也不会将宝藏送给他。 他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了,心脏为她跳动的太快,就想把一颗真心放在银色托盘上送给她。 他托着盘子的手很沉,自觉礼物的份量很重,但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件吓人又可怖的万圣节装饰品。 埃得温,你在为难她。她看不出那团血肉模糊的丑陋东西是你的真心。她看出来又如何,你叫她接还是不接。 或许……昨晚的失败也没那么糟糕?她不知道他手中托盘的重量,只是笑着说:“哇,埃得温,你的万圣节装扮好应景啊。换个话题怎么样,看看腹肌?” 至少现在,她还在他身边,笑着和他斗嘴。 这就够了。 潮湿的雨季,在少年心底泛起一片潮湿的雨雾,很久很久,才会散走。 …… 进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提高班的只有近二十个学生,拉文克劳的学生占了快一半。 佐伊和路易斯本来不打算继续进修这门学科,但奈何他俩梦想是毕业进入魔法部当傲罗,不得不在魔药的学海中继续挣扎。 魔药的初级和中级课程还好,自从进入高级课程班,他俩显然快被溺死了。 妮娅刚迈进教室,就看见两人同款愁眉苦脸地从背包里拿出坩埚,十分默契地齐齐叹了口气。 “妮娅。” 里德尔站在第二排,身前的背影能看出来是一个斯莱特林,斯拉格霍恩还没露面,妮娅慢悠悠地晃过去。 埃得温垂了垂眼帘,走到雷切尔身旁。 米娅:“你们是不是排挤我啊!我一个人怎么做的出魔药?” …… “呦,你好啊,玫瑰少年。” 里德尔收敛起笑意,含畜地低下头:“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妮娅。” 修长的指节伸进包中,掏出一本课本:“你上次落我这里了。” “我说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还想着复制一本你的呢。” 妮娅漫不经心的接过《高级魔药制作》,封皮上印着着作者的名字:利巴修·波拉奇。 她定睛一看,发现站在前一排的人是埃弗里。 她面色狰狞地皱了下鼻,没有办法控制地散发怨气,把书拍到桌面上,瞪向里德尔:“怎么昨天晚上一整晚没见到你人影。” 这一瞪不要紧,妮娅被吓一跳:“你眼睛怎么了?” 少年眼下一片乌青,他皮肤薄,淤青上还遍布红紫色的血管,像几道凸起的裂纹一样攀附在少年的脸颊上。 妮娅见不了别人流血,嘶了一声,感觉疼的是自己一样。 她一时皱眉,想不出整个城堡里除了她,还有谁敢揍他? “怎么不说话?你昨天晚上和人打架斗殴去了?” 他敛了敛眼皮,气压低了下来,看上去很不舒服了,轻轻开口:“我说我昨天没睡好,你信吗?” 妮娅眉尖细拧在一起:“你觉得我会信吗?” 里德尔又笑了,话音极轻,黑瞳倒映女孩生气的模样,觉得有趣:“嗯,我被人揍了。” 妮娅听进去话,其实对这句话也不是很信任。 谁能把小黑魔王揍成这样,揍他的人还活着吗? 她双手捧上里德尔的脸,他温柔地低头,配合她的动作,少女的视线迟缓地落在他的眼下,仔细仔细地打量。 关切的视线有时会变成一种凌迟。 里德尔难耐地弯曲了下空中的手指,然后放在了她的腰间。 女孩无奈,却没有躲开。指腹轻轻放在他的下眼睑上,检查他的眼球有没有出血。 长睫控制不住轻颤,不停扫过少女的指尖。 黑瞳下缀着一些红血丝,但没有块状的出血,应该是没伤到要害。 她忍不住担忧抱怨:“谁动的手啊,不知道打人不能打脸吗?还专门往眼睛上凑。” 里德尔一怔,牵起他的手,脸颊主动贴上去,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我这样,我不好看了吗。” 他的手和脸一样冰凉,眉骨深邃引人,青色的痕留在面颊上,像一块残缺的美玉。 唯独妮娅不吃这一套,她冷着脸把手抽出来:“老实说,你和谁动的的手。” 里德尔嘴角抽搐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眉眼愈发委屈:“室友。” 他的室友是谁来着,好像叫什么……埃文·罗切尔? 妮娅对他有印象,因为罗切尔的成绩比埃弗里更好,也在魔药课的提高班里。 她心念一动,茫然地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埃文·罗切尔的身影。 她重新蹙起眉头,想往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腰还握在他手中。 她与里德尔的黑眸对视,那双深色眼眸并不回避,眼睛里没有心虚,只有委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妮娅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切尔,还有呼吸吗?” “嗯?”里德尔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埋下头低笑,碎发柔软地擦过少女的额头,“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就闹脾气不来上课了。” 轻伤,是指四分五裂还是钻心剜骨。 妮娅不满于他像猫一样蹭来蹭去,抬起手挡了他一下:“别闹了。” 里德尔轻轻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的淤青,再睁开眼皮,眼尾猝不及防染上血红,眼睛也变得湿润。 ……妮娅一下子就心软了,明知道两人是互殴,自家小黑魔王肯定是下手更重的那个,罗切尔很可能伤重到没法下床,但她就是忍不住心软。 哎,漂亮的脸蛋一旦流露出脆弱的怔忪,总会让人忍不住溺爱。 妮娅难得安慰:“里德尔,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你想要一点刺激,一点危险,一点捉摸不透,甚至是一点折磨。你想要过度的东西,你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你想要情绪的烈火炙烤你的灵魂,你想要能够消耗你生命的爱情。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你,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又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你坐在那里我感觉你都要碎了。你就是我心中的玫瑰少年。” 妮娅一口气背完,里德尔面色非常复杂,但至少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妮娅:哈哈,套公式就是快啊! 第179章 骑士团 魔药课的铃声响起,斯拉格霍恩教授姗姗来迟,他的脖子上系了一个小巧的紫色领结,显得他的脖子更粗更壮,被一根又细又窄的绳子勒紧,看上去很难喘上气,那枚系得过紧的紫色领结像是要勒进他多层的下巴里。 妮娅盯着那根细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站在台上,费劲地清了清嗓:“孩子们,请拿出你们的《高级魔药制作》,药包,天平……” 指尖蜻蜓点水地在腰间点了一下,两人分开,拉开一段距离,妮娅用手指将发丝缕到耳后,留给身侧的人一截雪白的脖颈。 “今天的课程我们要上难度,”斯拉格霍恩站在台上的黑色坩埚后面,喋喋不休,“让我们一起翻开课本上长生不老药那节……” 妮娅从药包中掏出课本上列的几目药材,摆在自己面前,视线飘移,落到墙面上。 墙面的漆涂的并不均匀,裂纹淡泊但深刻,魔药课教室没有窗户,缭绕的烟雾散不出去,但妮娅仿佛听见了雨滴砸入黑湖的滴落声。 妮娅处理着药材,突然想起来,昨晚出现的伤痕淤青,为什么不一早去医疗翼拿药。 以露比女士的水平,绝不会容他顶着如此狰狞的面容来教室。 ……多半是故意展示在自己眼前。 水声在流动。 里德尔处理着魔鬼椒,突然开口,声音并不比流动的水声大多少:“对了妮娅,我的万圣节礼物。” 妮娅本来在搅拌坩埚,里面的液体一直不从紫红色变成乳白色,让她感到焦躁。 “我需要你的椒液,快。”她又问,“你从哪听说的我找到了宝藏?” 执着银色刀柄的手很漂亮,里德尔做这种琐事的时候也很优雅,他不紧不慢地轻笑一声:“大家都在传,你很擅长玩游戏,妮娅。” 女孩鼻腔溢出轻哼一声,听不出来是感到愉悦还是讽刺:“多谢夸奖。” 她故意装傻:“如果长生不老药,真的使人长生不老,那是否所有人都不会再死亡?如果他不能使巫师长生不老,我们学这门药剂的意义是什么?” 坩埚里的液体突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由紫红转为浑浊的乳白。蒸汽升腾间,里德尔修长的手指将研磨好的魔鬼椒粉末轻轻撒入。 “死亡从来不是终点。”他的声音又轻又凉,像在哀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游戏。” 妮娅的搅拌棒在坩埚边缘轻轻一磕,双手抱臂,语气淡漠:“那么是你太在意游戏的输赢了。我倒是觉得到达终点没什么不好的。万事皆有终,不是吗?” 里德尔若有所思,他将自己的视线沉入锅底的液体:“你在转移话题,妮娅。” “哦,有吗?哈哈,我以为这个话题你会感兴趣呢。” 少女心烦意乱地把头发束起来,顿时觉得整个人和思绪一块清爽多了。 她收起眼底的锋芒,蕴着笑意与里德尔对视:“先让我玩几次嘛,之后再送你好了。” 霍格沃兹提供的斗篷只是普通的隐形斗篷,用过几次之后效果就会逐渐失效,到时候再送给里德尔,她也心安理得,不怕他拿着她的馈赠出去搞事。 里德尔耸肩:“乌拉妮娅小姐出尔反尔我也招架不住啊,没办法,我想我只能换一个礼物索取了。” 妮娅表情迷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反怼:“里德尔先生也是贪婪无度啊。” “你不守信在先,”里德尔苦笑了一下,但是因为他长得帅,即使脸上有伤笑起来也没那么苦,看上去有点像小说里的顽强小白花,“反倒指责我。” 妮娅不耐地翻白眼:“说来听听,你又有什么新游戏想玩?”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不是游戏。我想邀请你参加今晚的鼻涕虫俱乐部。” 提不起兴趣的少女顷刻睁大了眼睛。 “……没有法国大厨,我想马尔福学长现在正坐在他的庄园里替你享了这一份的口福。” 妮娅:“咳咳咳,谁说我在怀念法国大厨了,咳咳咳,真是羡慕马尔福啊。” “不过,”妮娅轻轻笑了,“我会参加的,我本来就打算参加。” “不参加的话,怎么看你组织那个叫什么……沃普尔吉斯骑士团啊。” 她又笑了,神情十分真情实感:“说真的,你怎么想的名字,简直比……” 她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简直比食死徒还要中二。 食死徒至少听上去可能还会吓哭小孩,骑士团……看在梅林的份上,她就不锐评了。 “骑士团……”妮娅挤眉弄眼,“拥护的是你吗,里德尔公主。” 里德尔先是面带笑意,眯了下眼睛,随后又挑起单边的眉毛:“听上去很耳熟,某些不知轻重,油嘴滑舌的斯莱特林似乎总这样叫你?你的反应和现在不太一样啊,对我好不公平,妮娅。” 女孩不自然地错愕偏头,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阿尔法德,嘴硬道:“我以为你是玫瑰少年,没想到你更觊觎公主这个称号啊,你喜欢的话,我让给你好啊。” 不对,妮娅说完才开始后悔,公主又不是她独属的称号,提什么让不让的啊? ……耳朵好烫。 里德尔没有回应,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晚上见,妮娅。” 他举起手,嘴角上扬的尺度恰如其分,礼貌唤道:“斯拉格霍恩教授。” 教授很有上班的朝气,与宾斯教授形成了鲜明对比,迈着松快的步伐,朝自己的得意门生走来。 “我想我们已经熬制出了您所要求的魔药。” 斯拉格霍恩教授只瞅了一眼坩埚,在上面的注意力停留了一秒,便眉头和头一起沉,同时眼神向上看,表达赞许的意味。 “很好,里德尔先生和弗利小姐已经第一个完成了魔药的熬制,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各加三分。” 斯拉格霍恩教授点评完,没有想走的意思,站在原地开始干唠:“弗利小姐,你最近身体好吗?你会不会来参加今晚的鼻涕虫俱乐部呢?”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她……妮娅身子骨僵硬:“谢谢你的关心,先生,我想我不会缺席今晚的鼻涕虫俱乐部。” 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肥硕的肚子往前倾:“今天熬制的魔药也有调养身体的作用,你可以将你自己制作出的魔药全部带走。” 妮娅猛地鞠躬:“谢谢您!教授!” 嘿嘿,她就是这样一个爱占便宜的小女孩。 哪怕白嫖的是她自己(和里德尔)也好开心啊!!! 第180章 数一数 至于她是如何得知里德尔关于组建和宣扬沃普尔吉斯骑士团最新的动向,她有她自己的信息源和八卦角。 阿尔法德对她提起时,不以为然地挑着眉,嘴角挂着布莱克家惯有的那种傲慢弧度:“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妮娅老成地叹了口气,提醒他:“沃尔布加不是很乐衷于陪他玩过家家吗?” 阿尔法德顿时耷拉下眉眼,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里德尔后面不会成长为臭名昭着的伏地魔,或许他此时的举动确实可以看为社团活动,像邓布利多军一样。 沃普尔吉斯骑士团作为食死徒的前身,妮娅不得不多提起点注意力。 苏格兰的雨水从来不按照魁地奇队长的心意说停就停,到了该训练的点,她挨个给每一位球员上了几个防水咒,看苦命的孩子们认命地冲进雨水中,背影消失在雨幕。 再次前往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聚会,妮娅已经轻车熟路。 她衣柜里的衣裙不少,加上上次去布莱克祖宅阿尔法德送她的那几条,少说也有七八件穿的出手的连衣裙,她依旧只穿了校服。 深蓝色的布料柔软舒适,胸前别着的级长徽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来吃瓜蹭饮料而已,舒服自在最重要。 第一次走进时剧烈的白光,现在看来不过是白茫茫的雾气,妮娅眨眨眼,很快适应,推门走了进去。 社交已经开始。 不出意外,里德尔是人群的焦点。 少女靠在门边的立柱上,歪着头观察这一幕。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里德尔强大的心理素质。无论是在人头攒动的礼堂,还是面对魔法部高官、纯血统家主这类大人物,他永远都能泰然自若,谈吐优雅得体。说谎也不在话下,一双深邃的黑眸淹没所有情绪,不会泄露丝毫破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也不能说是胆小,只是做不到这样游刃有余。人多时总让她感到不自在,特别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紧抓着揪了起来,无法放松。 只能在拉文克劳的学院里窝里横。 “看入迷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尔法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两杯冒着泡泡的薄荷汽水。 他今天难得地穿了件墨绿色的礼服长袍,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但领结依然系得歪歪扭扭,看上去极为漫不经心,慵懒傲慢。 她顺手接过一杯,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数数,这里有多少人加入了里德尔的骑士团?” 阿尔法德眉峰一挑,勾起嘴角,笑了下:“这样数的话,不如用排除法更快一些。” 妮娅咽下口中的饮料,喟叹:“确实。” 她真的开始琢磨在场的这些人里面有哪些是没有被里德尔忽悠的。 格兰芬多女级长,现任的女学生会主席阿比盖尔·琼斯算一个,她专心与斯拉格霍恩教授交谈,两耳不闻外界喧嚣。 提起女学生会主席,她不自觉转动视线,在室内的水晶吊灯的光线下寻找男学生会主席的身影。 伊格纳修斯·普威特果不其然也在聚会现场,他身边不缺来攀谈的同学,眉眼中始终裹挟着温和的笑意,不冷不热地点头微笑。 本来妮娅觉得他是一定不会加入传销组织的,毕竟凤凰社中普威特家族满门忠烈啊,但是当他有了一位斯莱特林的未婚妻,她就不能拿捏准了。 “哎哎,”她用胳膊肘怼阿尔法德,“你的堂弟妹们,他们什么立场啊。” “奥赖恩,”提起这个名字,阿尔法德揉了下眉心,“这学期以来,他和里德尔越走越近。或者我认为,里德尔有意在接近他。” “柳克丽霞的话,她身子不好,很少与人交流,应该没什么机会和里德尔接触。” 妮娅点头,视线从普威特身上移开,震惊地滞住:“……弗利?” “什么弗利?” 阿尔法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讶异地张大了嘴。 诺斯·弗利,赫然站在人群中央,与诺特举杯交谈。 诺特开口说话时,两条很粗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染连在一起,又如三条粗线汇上额头,两颊边是细密的青色胡茬,衬得他本就消瘦的脸颊更瘦更窄。 皮肤苍白到病态,只有眼间因阴影打下颜色很深,嘴唇厚薄适中,让他看起来很严肃。 而诺斯·弗利侧身而站,指尖拎着高脚杯摇晃其中白金色液体,精致的眉宇很好的掩藏起不耐,时不时点头应和。 妮娅的不自觉地捏紧了玻璃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什么时候和诺特这么熟了?”阿尔法德不满地眯起灰眸,“诺特是斯莱特林最无聊的人跟他打个招呼,都会陷入昏昏欲睡的境地。阿诺真是能忍。” 但他为什么要忍?妮娅皱眉考究地盯了一会,问阿尔法德:“他不会,也加入了里德尔的骑士团吧?” “当然不会。”少年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一抹金色晃过妮娅眼前。 金色的卷发很薄,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塑料的光泽,眼睛是碧色的,像是商场会摆在架子上的大眼睛洋娃娃。 妮娅好奇地望过去:“她是谁,一年级新生吗?” 阿尔法德“嗯”了一声:“她是德鲁埃拉·罗切尔。” 妮娅张了张口,看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走到沃尔布加的身边:“她是……埃文·罗切尔的妹妹?” 第181章 可是我要和很多人玩 阿尔法德迟钝地点头回应:“没错。” 妮娅的视线细扫过人群中金发女孩的身影,确实能在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看到里德尔室友的影子。 即使才一年级,也能看出纯血家族一以贯之的倨傲矜贵的表情。 眼高于顶,眉心轻微的蹙起,与精致漂亮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妮娅:“罗切尔……是否不赞同的里德尔的观念?” 阿尔法德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你看那个姑娘和我的姐……和沃尔布加走的那么近,应该不能得出罗切尔不跟随里德尔的结论。” “嗯。”少女有些头痛地阖上眼,“没关系,这不重要。” 一个人的态度既代表不了整个家族,也影响不了里德尔在斯莱特林的影响力。 混血的里德尔抛出一块写着“纯血至上”的生肉,一群野狗就疯了一样舔舐了上去。 人心的欲望难以满足,即使这些纯血已经拥有了更多财富和更高的地位,他们依然渴望着更大的权力与掌控。 妮娅的指尖轻抚过玻壁,青绿色的液体颜色剔透。目光落在远处被簇拥着的里德尔身上,他正微笑着倾听两位女士的奉承,姿态优雅而疏离。 他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 阿尔法德侧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妮娅,以你对里德尔的了解,他的目的是什么?” 妮娅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视线扫过礼堂,那些纯血家族的学生们脸上写满狂热,仿佛里德尔口中的“纯血至上”就是他们唯一的真理。 角落里,几个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低着头,沉默地吞咽着食物,像是生怕引起注意。 女孩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她要怎样回答,总不能讲实话,因为他母亲的早逝,所以他渴望永生,因为他痛恨父亲的血脉,要统治魔法界,把麻瓜都搞死。 她以为他没有滥杀无辜和制造魂器是好的开始,但沃普尔吉斯骑士团还是照常聚集组织…… 里德尔在想什么?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当一个人开始划分‘我们’和‘他们’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危险。” 阿尔法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苦笑了一下:“可斯莱特林不就是这样吗?纯血、混血、麻瓜出身……界限分明,从未改变。” “但里德尔让这条界限变成了刀刃。”妮娅收回目光,看向阿尔法德,“你不觉得吗?他让‘纯血’不再只是身份,而成了武器。” 阿尔法德没有反驳。他的家族同样是纯血至上的拥护者,但他比谁都清楚,所谓的“纯血荣耀”背后,不过是利益与恐惧的交织。 “或许吧。”他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向沃尔布加的方向。他的姐姐正高傲地抬着下巴,而那个金发的罗切尔女孩站在她身侧,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漠。 “啊,”少女回过神,慢半拍地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说这些让你感到困扰了吧。” “唔,公主,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声调又委屈下来。 妮娅咬牙,眨眼睛,又眨一次,再眨一次。 他笑得张扬:“连你都不和我聊天,那我在这里要无聊死啦。” 说完这句话,少年俯身凑近,灰发离女孩的前额很近。 妮娅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已经为时已晚,清冷调的雪松香不讲规则地涌入鼻尖,她避无可避,脸一下就发烫了。 啊啊啊,距离,距离!社交距离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哪里,腹肌在哪里,在胸肌下面吗? …… 乌拉妮娅强制性清空了自己的大脑。 巫师有信仰,ggad有力量。 …… 阿尔法德不肯轻易放过她,灰眸流淌耀眼的光:“我们与他们之间的界限,不也是模糊的吗?” 他勾了勾嘴角,感到很有趣一般:“在这场聚会中,我们既不属于纯血,更不算非纯血的阵营,说观察者显得太傲慢,戏中人又不合宜。” 他眉眼轻飘飘的坦率:“公主,我们是这场聚会中不可多得的异类。” “这样的话,不如和我私奔吧,公主?” 明知道他说话惯常这个调调,但妮娅的耳尖还是顷刻滚烫,她猛地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门边。 阿尔法德眼疾手快地伸手垫在她脑后,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远处突然传来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妮娅不自觉转头,与一双阴翳的黑眸对视。 里德尔的视线穿过众人群层层的肩膀,精准地盯上了她。 他微笑,半张脸在阴影中明明暗暗,同样举起手中的杯盏。 人群中举杯的还有诺斯·弗利,他垂着肩,阴影全然模糊了面孔的轮廓,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谁曾向她提过,里德尔希望自己能取代诺斯,代表弗利家族为他的势力助力。 现在诺斯·弗利愿意为里德尔举杯,自己对里德尔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她之后又要如何阻止里德尔秃头? 孤儿院情谊这张牌还可以打多久?里德尔的行为在改变,对原着的记忆不能算长久的优势。 “阿尔法德·布莱克。”少女转回头,她压低声音,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开玩笑的场合选得可真妙。” 少年却突然收敛了笑意。他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扣,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谁说我在开玩笑?” 妮娅的呼吸一滞,却看清他衬衫袖口别的是黑曜石袖扣。 “哎,”她扶墙站稳,“你回去提醒弗利,他和里德尔玩可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不能直接和他绝交吗,我以后只和你玩。” “可是我要和很多人玩。” “公主!!!” 第182章 羊角 拉文克劳以十分之差险胜斯莱特林,但却足以振奋整个学院整整一个月,上一学年与斯莱特林在魁地奇上的争议之仇得报,路易斯和佐伊每天在城堡里横着走。 妮娅本来也像他俩一样在走廊里螃蟹走,钳子被狗尾巴缠住,不得不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阿尔法德输了球,反而觉得自己占理,尾巴摇的不停,妮娅稍稍提出要回公共休息室的话语一出,灰眸顷刻湿润,像灰色的海平面上蒙了一层水雾一样。 妮娅实在招架不住,尖尖锐锐的钳子收回去,手摸上黑色柔软的发丝,手感好极了。 除了小鹰们从空中动物化身走地蟹后,城堡里还有一个人全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他明年就毕业了,在他担任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的最后一年输给了他眼中的书呆子们,还是由一群麻瓜混血种组成的队伍,这对莱斯特兰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完全不能忍受。 他化身为大块头的喷火兽。平常形态是黑面方脸,遇见拉文克劳会突然加重呼吸,大力喷火。 连阿尔法德在走廊上都要绕着他走,少年俯着身,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莱斯特兰奇疯了,一见着我就要怪我上次比赛没有抓住金色飞贼,这可怎么办呀,公主。” 妮娅没脾气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至少还都是可爱的小动物,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是面目可憎的神奇动物。 提起小动物,好像,很久没在城堡里见过小黑了。 虽然赢了球,但无论哪支球队都没有松懈训练,这仅是本学年的第一场比赛,而且总分并未拉开,学年杯花落谁家尚未有定数。 甚至可以说,两支球队都更疯狂了。 伊格纳修斯·普威特和妮娅一齐站在魁地奇场边,两人脸上的表情神同步,讶异中带着三分僵硬。 赫奇帕奇:“咳咳,妮娅,拉文克劳真的是一支很努力的球队啊。” 拉文克劳:“咳咳,学长,您再等一下下,他们很快就能把场地让给赫奇帕奇了。” “没关系,”男学生会主席低下头,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妮娅,“他们再打一会也不碍事的。” 妮娅:……其实她觉得有点碍事。再晚一点去礼堂菠萝派都被吃光啦! 赫奇帕奇是吃晚饭才来的,他们抚着胃佛佛系系地在球场边上等,等妮娅黑着脸用魔杖把埃得温逼了下来,小獾们又认认真真地飞到空中训练,最后在圣诞前与拉文克劳的比赛中佛佛系系地输掉。 伊格纳修斯·普威特和妮娅一齐坐在魁地奇看台上。 赫奇帕奇依然笑眯眯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恭喜你啊妮娅,你们学院又赢了。” 拉文克劳谦虚地小鹰点头:“同喜同喜,他们今天运气好而已。” 一个多月的时间,妮娅除了帮魁地奇队长盯训练和拉文克劳六年级男级长管理学院事宜,以及竭力适应各科提高班的节奏,对里德尔动向的监测只能算得上见缝插针。 她显然是专业的魁地奇球队经理兼后勤,全能的拉文克劳女级长与院长助理,优秀学生代表,以及三流的侦探。 她曾试探里德尔的意图,被他二两拨千金地糊弄过去。 明明之前还牵引她站在聚会的最中央,新的游戏,他却有意阻拦她入局。 是因为他得到了诺斯·弗利的支持,不再需要她挂名的纯血姓氏吗?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那这个圣诞节,她不得不回一趟弗利祖宅了。 曾经她希望与恼人的纯血关系越远越好,但如果能以此牵制里德尔…… 上次在图书馆问起,里德尔也只是温和地笑笑:“我永远会为你做出最好的选择,妮娅。” 妮娅与他隔着一层书架相望,她抽出一本魔咒讲解全集,书缝留出的空隙很窄,让她看不清对面的人的全貌,日光朦胧了里德尔的五官,他垂着眸,睫毛掩默瞳孔,唇角噙着淡漠温顺的笑意。 妮娅紧蹙了眉,半晌才有意控制自己放松眉头。 她觉得自己看见了有着温良外表的绵羊,光影散尽,实则是长着羊角的恶魔。 女孩歪了歪头,又花了一些时间,从羊角的意象中抽离出来,慢吞吞道:“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有资格替我做所有决定。” 恶魔睫毛轻颤,错愕地微张嘴,讶异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无辜又委屈。 里德尔上前一步,似乎想穿过书架触碰到她,眉眼压了下来,声音低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妮娅?我只是想站在斯莱特林的角度提出建议,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妮娅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魔咒书“啪”地合上,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里德尔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指节上,关节泛着微微的白。 “你的骑士团,主张探索更高深的魔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不明白这对我会有什么害处?” 里德尔的唇角依旧挂着笑,他微微偏头,书架在他的面孔上投下阴影,半明半暗间,他的神情晦涩难辨:“你当然可以选择,妮娅,只是你要想清楚。” 三流的少女侦探越想越头疼,她扔下在手中胡写乱画的笔,把羊皮纸揉成一团。纸团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废纸篓,这是她今天做的最成功的事。 ……或许,情况没她想的那么糟? 她掰着手指数:第一,里德尔手上没沾血(至少目前没发现);第二,按原时间线他早该制作第一个魂器了,但现在他的日记本仅仅只是日记本,马沃罗的戒指戴在她手上;第三,那个纯血小团体虽然令人不适,但充其量就是个自嗨的精英俱乐部,满足小黑魔王的虚荣心…… 这个念头让妮娅莫名发笑。未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现在也只是个沉迷于收集纯血统小弟的中二病。 呃,伏地魔秃头时期好像也挺中二的,执意亲手毁灭宿敌什么的…… 妮娅缩了缩脖子,强迫自己回到正题。 里德尔不做黑魔王,他会令自己成为什么? 他不会舍弃权力。 她的眼前,又浮现了羊角。 第183章 麻袋 落地窗外的天空像打着白色方块补丁的牛仔布料,边角压得不清不楚,浅橙色的光芒从云缝中泄出,温润的雾气攀附上窗沿,朦胧落地窗的一角。 女孩光着脚踩在羊毛毯上,漫不经心地仰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 她卷起一缕发丝缠在食指尖,牛奶寡淡,她无聊地放下杯子。 ……啊,好想吃火锅,麻辣烫,羊肉串…… 杯子回归台面的一刻,咻的一声,家养小精灵布琳一溜烟得凭空出现,吓了火锅少女一大跳,捂住自己的胸口,瞪圆黑眸。 小精灵皱着一张尖脸,干巴的手颤颤巍巍地捧起挂着半壁白色液体的透明玻璃杯:“弗利小姐,你今天一定要把牛奶喝完。” 妮娅看着“小精灵劝奶”这一并不温馨还有点诡异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圣诞节假期一到,弗利,妮娅·弗利就被诺斯·弗利绑架回了位于汉普郡的弗利祖宅。 诺斯·弗利板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问: 你最早能坐哪辆列车?阿法会坐在包厢里买菠萝蜜饯和甘草魔杖等你。 她错愕地盯着弗利这张小白脸一字一字地吐出这段话,面部在对方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扭曲。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在质问她:你要被我用麻袋绑架了,但是你可以选粉色的麻袋或者蓝色的麻袋,拿麻袋的人还是他专门雇来的帅哥。 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淅淅沥沥的笑声,像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沥酒。 妮娅分辨笑声的主人,佐伊米娅路易斯雷切尔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见女孩脸色难看,诺斯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颇有几分尴尬:“你不是……喜欢吃菠萝吗?” 他试探地猜测原因,但心底还是希望原因出现在被他派去蜂蜜公爵糖果屋的人形代购身上。 那样更好,那代表着妹妹擦亮了又闪又亮的眼睛,审美回归弗利的平归线,发现这所学校没有一个白痴配得上她! 里德尔?开什么梅林的三角裤玩笑,一个血统都不清不白的人怎么敢碰瓷弗利家的小姐?每天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装腔作势,以为谁都爱看那副娘娘腔嘴脸吗? 格兰芬多的四眼呆子他更是想到就反胃,头发的颜色和他的学院一样扎眼,往那一站智商还没有身高高,虽然粗俗是格兰芬多的特色,如此活灵活现的巨怪他还是第一次见。 以及……那个布莱克!一听他说要接妮娅回家立马自告奋勇去霍格莫德村买些小女孩爱吃的零嘴。 要不是他这几日忙着与法国产业的主理人通信,绝不会把这个向妮娅示好的机会让给阿尔法德。 当时,阿尔法德臭屁地撩起浅灰色的碎发丝,长腿搭在寝室的沙发上,美滋滋地炫耀:“你不知道她偏酸甜口味的菠萝吧。” 硬了,诺斯·弗利拳头硬了。 他阴森森地看了一眼阿尔法德,强逼着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幽深的黑湖,才冷静下来,笑了笑:“你想死吗,布莱克。” 被自己的好基友恶狠狠地叫布莱克的少年无所谓地耸耸肩:“别老说这种话,阿诺。以后都是一家人。” “???” 诺斯阴仄地翻了个白眼,脸色压得比黑湖的色泽还深:“呵,漂亮男孩,我今晚就在的水杯里下药,保证让你早上起来,焕然一新。” “哎,”阿尔法德无所谓地眯起眼睛,语气慢悠悠地,“羡慕我的容貌你完全可以和我坦白啊阿诺,梅林会原谅你的嫉妒,你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下的罪行。” 诺斯被他怄得要死,手指紧紧掐住咖啡杯,痛苦自己实则交友不慎,对了,那瓶让人毁容的魔药被他塞到寝室的哪个角落里了? 脑海中仔细仔细回忆了一遍,诺斯将左腿翘到右腿的膝盖上,遗憾地摇了摇头:“你还信仰梅林,我以为你早过了听睡前故事的年纪了。” “咳咳,”阿尔法德挑了下眉,身体面向自己的舍友,微微前倾,淡漠的灰眸闪了点亮光,“梅林吧,我是不太信的,但是我信——” “——妮娅。” 诺斯回过神,妮娅回头望了一眼唤她的舍友,摆了两下手,又转回头,口吻含糊地与他定下离校的时间,大步离开了现场。 他张开嘴,又把涌上喉咙的话吞了回去。 妮娅拒绝选麻袋颜色,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诺斯·弗利本学期相当的古怪,虽然依然常常冷面黑脸,但一到她面前就古板严肃,嘴上突然安了个门把,搞得她都没好意思怼他。 可能是临近毕业,他又突然抽疯打算跟着里德尔混,为了解决就业问题,他魔杖走偏锋,计划从讨好里德尔的幼驯染入手。 那他可真是讨好错人了,妮娅摇头。 “刚才是谁在背后偷笑我!”妮娅回到人群中愤慨,“我听见了无数声对我人格的嘲讽。” 佐伊清清嗓子:“可怜的女孩,我会给你写信的。如果你被你亲哥折磨,一定要写信让我们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埃得温接过妮娅的书包单肩背上,淡淡一笑,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嗯,我们会闯入弗利村去救你。” 米娅话风一转:“这个剧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巫师贵族流落在外的女继承人被恭恭敬敬迎回落魄的家族,一个家族的命运由此改变……” 佐伊:“你一个只看青梅竹马的人还看过这种剧情?” 米娅羞涩:“我涉猎很广的。” 雷切尔:“就是没涉猎到麻瓜研究学上。” 妮娅眨眨眼:“你看的好像是我写的。” “什么!”金发女孩跳了起来,“你是不是坑了!给我写完!!” 回忆结束,妮娅还在与布琳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对视,她苦了下脸,正欲接过半杯牛奶,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门铃。 少女脚底一滑:“我去开门!” 第184章 抱歉 “公主。” 阿尔法德双手背在身后,逆光的光线柔软地倾洒宽阔肩头,他披着一件更宽大的纯色西装外套,衣角不被重视地向后扬起,给少年平添风轻云淡的气质。 随即,背在身后的双手从身侧绕出,一束明媚耀眼的向日葵包裹在暗黄色的牛皮纸是,色泽的搭配更衬花束的鲜艳。 他递过来,灰眸笑眯眯地:“好久不见,公主。怎么样,我的审美是不是比某人好太多。” 妮娅眉眼舒展地弯了一下:“确实……不过,你怎么知道某人不在家。” “这个嘛,”少年动作轻浮随意地用手指抚过额前的灰发,阳光得寸进尺地依恋浓密的发旋,一整颗毛茸茸的脑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得意洋洋地扯开笑容,露出明晃晃的白牙:“骑士总是率先对恶龙的去向了如指掌。” 妮娅接过向日葵花束,牛皮纸上还残余着少年人掌心的余温。 向日葵的花香很清淡,她偏头凑近嗅了一下,然后侧身给阿尔法德让出进门的空间,她耸耸肩:“恶龙和公主有血缘关系,还真是新奇的故事,或许我应该给女巫周刊写一篇新的投稿,你猜诺斯·弗利会不会从法国飞回来扯着嗓子质问我,‘弗利家的小姐怎么能写这种东西!还发表在公开的刊物上!’” 阿尔法德忍俊不禁地抚住自己的胸口,但他浪费了女孩的良苦用心,无视她空出来的位置,长腿向前迈近。 女孩抬起头,困惑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这个迷茫的少女腰间传来一股向上的拉扯力。 向上的引力简直比她活了两辈子人生的动力和在小黑魔王身边求生的心力还强。 凭借这股强大的,向上的正能量,她腾空而起了。 ??? 上次她离开让她十分有安全感的地面还是在一年级的飞行课上! 错愕之中,女孩震惊地向重力中心一望,阿尔法德不仅单臂就能将她拦腰托起,还十分有余力地向上托了托,帅气的脸庞上写满了轻松。 一米九的视角!芬尼安·桑乔平时真的不会恐高吗? 妮娅下意识搂住阿尔法德的脖颈,低头时,正好与一双盈着笑意的乖巧灰眸对视。 而他也很擅长用自己的一些小表巧装乖,见妮娅不开口,他微微歪头,一缕碎发发丝垂在发亮的眼前,声音的尾音下抑:“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光脚啊,公主。” 妮娅掌心握住少年的肩膀稳住重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男孩,你知道弗利祖宅的火烧得有多旺吗?” 魔法改变世界,就连大门口也施着防风咒,冷风吹到门口只剩下拂面微风,只有阿尔法德的领口裹挟着丝丝凉意。 好在妮娅很快适应了高空更清澈的空气,随手揉了一把男孩的发窝,阿尔法德做出凌乱挤眼的表情,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成拳,托着少女的腰往屋内走。 妮娅被稳妥地放置在沙发上后,还恋恋不舍地摸了一把阿尔法德大臂的的肌肉,然后没什么自制力地被肌肉迷晕了眼,情不自禁地赞叹:“不愧是打魁地奇的!” 眼见着阿尔法德嘴角一点一点上扬,妮娅急忙补充:“可以了可以了,你要是现在摆出一个投篮或者抓飞贼的姿势我真的会当场和你绝交。” “投篮!”阿尔法德眼睛更亮了,甚至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公主,你竟然也知道麻瓜的的篮球运动!我一直对这项运动很感兴趣,同样都是把球投到筐中,只是你知道,他们不会飞,只能用跑的。” “嗯嗯。” “如果只能跑的话,那场地不是很小吗,怎么能施展得开……” “嗯嗯。” 她不仅心不在焉,还默默怀念起了刚才柔软的发丝和坚强的肌肉的手感……他怎么还没讲完…… 她的人生不仅能写出一本《和黑魔王青梅竹马那些年》,还能激情创作出一本《霍格沃兹体育生观察笔记》。 由阿尔法德和埃得温友情出演。 “咳咳,”体育生一号选手终于发现女孩始终用两个音节回应他,他清了下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对了,弗利老先生呢,我去拜访一下他。” “祖父——”妮娅生硬地咬出这个名词,“他在房间里休息。” 她和诺斯的祖父,莫克托·弗利年龄已长,自诺斯入学以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几年更是嗜睡,脑子也不大清楚,但没有忘事,也没有糊涂,只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妮娅放假第一天,随着诺斯的脚步去二楼的宅间见素未谋面的祖父,她仅剩的两位亲人之一,对她来说只是一位陌生的,消瘦的老人。 在她的想象中,对方应该是一位充满纯血贵族的傲慢,盛气凌人的老人,最好戴一副细条的金框眼睛(真金那种),用尖瘦的下巴说着最尖酸刻薄的话:“哦诺斯,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你作为弗利唯一的继承人,怎么能将这个野种带回家里?!” ……听上去像诺斯·弗利带回了灰姑娘。 而现实,妮娅只看到了一张浅灰色的亚麻床上躺着一位身形消瘦的老人,稀薄的光线从窗户边缘穿进房间,但并没有给这间色调阴暗的房间带来更多生气,反而那宽大的广沿更衬托了老人的渺小。 渺小到像个普通人。 妮娅一下子沉默了,她本就对对方没有过多的情绪,她不恨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产生更多的怜悯。 她的黑眸一如既往地很平静,任老人突出的骨节覆上她的手背。 “……孩子,你还活着……弗利的孩子……”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皮包骨的手。 她也没有深思这句话背后有几分遗憾或者其他情绪。 但他口中弗利的孩子并没有活下来。 乌拉妮娅·弗利的灵魂消失在了伍氏孤儿院。 她孤独吗?她会得知自己和魔法世界的渊源吗? 身侧的诺斯抿紧了唇,整个逼仄的房间同时陷入了沉默。 妮娅有些局促,觉得这间房间像一个阴暗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她还有点饿,不知道那个叫布琳的家养小精灵手艺怎么样,会不会做中餐什么的。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握着她手背的老人才拖着沧桑的嗓子,用气音说出了一句不成句的话。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不是对她说的抱歉,也是一句无济于事的抱歉,妮娅点了下头,轻飘飘地翻了过去。 第185章 兄弟清白何用之有 事实证明,布琳的手艺很烂,也不会做中餐。 妮娅每天在餐桌前和诺斯·弗利大眼瞪小眼,她盯着对方面色平静地叉了一叉子的草料,优雅地放在唇边—— 这种伙食,感觉他会是那种,入学霍格沃兹的第一天的新生晚宴上吃了一口食物,会感动到热泪盈眶的类型。 诺斯停下动作,狐疑地蹙起了眉,偷瞄客厅的镜子,依次检查过自己的嘴角,下巴,衣领,衬衫扣子和裤子拉链,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他眼角肌肉跳了两下,动作迟缓地放下手中的叉子,小心翼翼地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妮娅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英国美食本来就一直在挑战她的下限,没想到这个汉普郡的弗利村的食物水平更是……一言难尽。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可怜诺斯·弗利了,从小就吃这些草料蘸一些不明的褐色液体,还能长到一米八以上,简直算得上天赋异禀,基因每天和养分干仗,算了算了,长个吧长个吧。 这吃的简直和孤儿院有的一拼……算了至少这些草都没有发霉。 见弗利还在试图寻找这张餐桌上有什么不寻常的事物,妮娅大发慈悲地开口:“那个啥……猫头鹰能买吃的回来吗?” * 阿尔法德窝在沙发的另一边,听妮娅讲完,笑得不行,肩膀一颤一颤的,手背搭在眼皮上,下半张脸露出的嘴角扯出一个好看弧度。 他开口时依然带着明显的笑音,声音磁哑:“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其他东西都太难吃了,他才一直让布琳逼你喝牛奶补充营养。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天能喝三瓶玻璃罐装的牛奶。”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他小时候确实挺瘦的,刚入学,就是我们相熟的那会他比我矮快一头,大概二年级才开始抽条吧。” 妮娅喝了一口牛奶,脸颊鼓起来,声音含糊得发软:“那他现在逼我喝牛奶有什么用?指望我二次生长吗?” 一直安静聆听的阿尔法德将手背从眼前移开,他的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视线落向天花板,听女孩说完,才微微侧过头,露出左脸小半截的下颌线,灰眸被手掌压得有些湿润,聚焦在妮娅的面孔上。 他笑得很深,唇线的弧度也好看:“公主,那个笨蛋是想补偿你。虽然大概看不太出来,因为他既没有我帅气,也没有我聪明,但他确实是通过这些笨拙的举动补偿他之前的过错。” “当然了,我不是要你原谅他,”阿尔法德用舌尖抵了一下唇角,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睫毛扫过眼睑,“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原谅他。” 妮娅几乎没留心听刚才阿尔法德说了些什么。她眼前全是阿尔法德刚才如慢放一般歪头眨眼的动作—— 雪松香雪松香! 小狗味小狗味! 妮娅发愣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手背上沾了一下奶渍,顺手就擦到了自己的睡衣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在客人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老脸一红。 “哈哈,他当时那么矮,还能和桑乔杠上,很有勇气。” 阿尔法德信服地点头:“没错,如果不是我罩着他,红发四眼怪……我是说桑乔,拎他像拎鸡崽子一样。” “你俩二打一?听上去不太公平。” 阿尔法德呛了一下:“我只出一只手,阿诺太弱了两只手也只顶一只手。” 妮娅悠悠咧嘴一笑:“我开玩笑的。” “……”阿尔法德,“你好幽默!我好欣赏你的幽默!” 女孩决心这一个下午不能全浪费在闲聊上,至少有一秒钟要聊点正事,她挣扎着坐正身子:“你知不知道诺斯弗利为什么突然去法国?” 阿尔法德见状,也跟着坐直了身子,换上谈正事的口吻:“去置办弗利的资产?” “不止,”妮娅垂眸,“我觉得他还在和法国的纯血贵族联系,我见过猫头鹰给他寄的信,只能认出几个法文的名氏。” 话罢,她不爽地改变音调:“真看不出来,他还会点法语。” 阿尔法德一愣:“但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你怀疑——” 妮娅平淡地补充:“有人命令他这样做,在英国的纯血和法国的纯血贵族之间牵线。” 阿尔法德反应极快:“你是指汤姆·里德尔?” 少女不承认也不否认,仔细观察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对他和里德尔的接触一点都不知情吗?” “不,”他摇头,灰眸惘然地怔忪,“假期以来,我们通信极少,而且他还不让我来找你——” 这回轮到妮娅怔愣:“他不让你来找我玩,认真的吗?” “……”少年自知失言,抿紧了嘴。 其他问题都能回答,这个真的解释不了,解释了就坏事了。 好在妮娅没有深究,确认阿尔法德的信息量和自己相比大差不差以后,她怅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你的好基友为了自己的发展卷成这样了,咱俩还在这里躺平。” 阿尔法德虽然一句话里面有很多词都听不明白,但是他对其中的一个词反应很大,大到目瞪口呆,痛彻心扉:“公主!!你哥哥他真的不是gay啊!他虽然长得小白脸了一点,但是他喜欢的绝对是女生啊。” 妮娅:“……” 她又拍了两下肩膀,表示安慰,手一不小心就滑到了阿尔法德的胳膊上。 “那他这么多年,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吗?” “那倒是没有。” “哦。” “等一下……不对!但是……” 一只小狗陷入了沉思,妮娅愈发大胆地上下其手。 好半天,阿尔法德才一脸苦涩地抬起头,眼中已经全然放弃了对兄弟清白的挣扎:“算了,公主,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你会来吧?” 第186章 拆礼物 马尔福庄园圣诞晚宴,她不去也得去。 诺斯·弗利在平安夜的前一天匆忙从法国赶回来,肩头还积着白色的雪粒。 妮娅刚在天台收到埃得温寄给她的信件和圣诞礼物,便宜哥哥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家门口。 她看见他后只愣了一秒,就淡定地感慨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对了,弗利家的藏书怎么还没有布莱克家一半多,我都快看完三分之一了。” 诺斯围巾还没有解开,也是一愣。 回家突然听见一道除布琳以外的声音,他还不太习惯。 如果已经看完书房三分之一的藏书,她一天在家,能看完五本书? 这就是拉文克劳的阅读速度吗? 诺斯有点拿捏不准妹妹的装逼胡说程度,但过去的一年以来,他刷了很多经验值。 意思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闭嘴,至少忍过这一秒钟当下的口舌之快,之后再在某天的餐桌上和对方翻旧账。 有被泼一脸牛奶的风险,但值得一试。 现在,他从法国连夜赶回,有更重要的事要和妮娅讲:“明天晚上你要和我去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 妮娅把半截身子卡在栏杆边上凹造型,神情倦怠:“我没有被邀请,我觉得只要继承人出席就可以了。” 她眼睛一眯,从上到下地打量弗利,他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带,黑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耳后,前额的发卷翘,也贴在发束边缘。 和她如出一辙的黑眸骤然上凝,诺斯·弗利挥动魔杖,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厚重的呻吟。 他瞳孔没什么波动,轻蹙眉头,唤“乌拉妮娅”的语调刚脱口而出一个音节,又被自己卡在齿关—— 妮娅的视线不再落在他身上,而是漫不经心地偏移,带着未曾试图掩饰的懒散,仿佛不愿再多听一句他的论调。 诺斯的眉心跳了跳。 他上次合眼还在四十个小时前,居法的主理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搞,以他还未从学校毕业为借口,多番推辞利润的重新分配。 但是被对方用年龄和家世威胁,甚至搬出他死去的父母时,他的心都不像这样一般沉重。 前者他在斯莱特林类似的处境中早已习惯,但他丝毫不知怎么面对无视他的妹妹。 他含了含嗓子,僵硬地开口:“马尔福的猫头鹰没来送信吗?” 妮娅面不改色:“连邀请信都不专人上门送来,我建议你也别去了。” 话罢,她转身上楼。 诺斯的心随女孩上楼的步伐沉到了低谷。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黑成了什么样子。布琳站在鞋柜旁,接行李箱的手踌蹰,带着些畏惧地神色观察他的神情。 他的拳捏得紧了些,再一点点松开。 几秒钟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啪啪的脚步声,一张白净小脸趴在栏杆的缝隙中:“我又想了一下,我还是和你去吧。” 二楼和大门的距离有点远,妮娅看不见便宜哥哥脸上的表情,不过她也无所谓,说完这句话又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离开。 她确实对马尔福的晚宴不感兴趣,但一推开房间的门,看见布琳放在自己床头柜上的牛奶,她仔细一想,如果圣诞节还在家里吃草和喝牛奶,那也太惨了吧! 孤儿院的圣诞节都会有点荤腥。 反观马尔福家,先不说他家的金库雇毕业后失业的妮娅数一年也数不出定数,更重要的是,他家还雇了法国大厨。 也不是说妮娅馋那一口法餐,她主要是想建设巫师法语角,多和法国人接触交流,耳濡目染。 毕竟什么里德尔和诺斯·弗利都会法语了,她也不能落下学习进度。 没错没错,她就是这样想的。 回到房间拆礼物,埃得温送了她一张唱片,发行日期是1940年,她刚感慨哇塞哪里淘来的中古,突然想起来现实时间也就过了三年。 舍友小鹰们的礼物已经拆过了,佐伊送了她一本神奇动物图鉴,米娅的礼物是一瓶法国着名调香巫师今年的特调香水,她在信里反复提及她一共就搞来了两瓶,让妮娅一定珍惜使用。 艾玛送了她一副崭新的龙皮手套,路易斯和雷切尔竟然一起送了她一大包的恶作剧产品,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她又走到衣柜前,在为数不多的几条裙子里面很快敲定了明天参加晚宴的着装。 黑色格纹,低调奢华有内涵。 第二天一早,弗利庄园又盘旋了两只猫头鹰。 一只是稻草人——阿尔法德的猫头鹰,带来了小布莱克先生送给弗利家公主的圣诞礼物,一条全新的华贵礼服。 另一只猫头鹰阴仄仄地站在她身后,不合时宜地用阴影挡住妮娅研究礼服裙摆的光线,语调怪异:“阿尔法德和你说,这是他的猫头鹰?” 妮娅蹲在地上,拧眉看向诺斯薄皮下厚重的黑眼圈:“你……” 当黑魔王的小弟从现在开始就不能睡觉了吗? 食死徒会交五险一金吗? 每天吃草还要熬夜,纯血巫师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贫? 弗利跟着里德尔真的一点钱途都没有啊! 黑眼圈猫头鹰背过手,掏出来一个附着红丝绒布的首饰盒,言简意赅:“圣诞礼物。” 少女没有犹豫就打开了首饰盒。是一条珍珠项链,在定妆下闪烁着奶白色圆润的光泽。 妮娅笑了一下:“巴黎产的?多少钱啊,五百加隆?” 诺斯:“审美代表了一个人的全部,比如布莱克,他就没什么审美,有审美的人不会给猫头鹰取名叫稻草人。” “有审美的人应该拥有一只猫头鹰。” “……这条项链可以买下一座猫头鹰塔,妮娅。”诺斯含蓄道。 “梅林的波浪卷,你去了一趟法国发达了?!” 妮娅瞪圆了眼。 诺斯熟练地判断出妹妹的心情在“还不错”的区间里,语气放松了点:“布莱克的礼服你可以压箱底,这条项链,你今晚一定要带出来,毕竟有弗利一定要成为今晚审美最好的纯血家族。” 妮娅嘴一撇:“太有审美的人一般性取向都不直的。” “什么。”腐国绅士一时没听明白妹妹的脑回路。 “没什么,”女孩懒洋洋地挥手,“你可以和布莱克写信交流一下这件事。” 交流的信件 —— 时间:1943年12月23日 猫头鹰:一只看起来睡眠不足的灰林鸮(显然是被临时抓来送信的) 亲爱的(被划掉)阿法: 对,我刚从法国回来,圣诞节假期三分之一都在吃法棍和蜗牛,回到伦敦连布琳做的沙拉都变得美妙起来。梅林的臭袜子啊,我现在听到“je ne sais pas”就想施个无声无息咒。所以你不用再向我问好,我现在过的挺好的。 终于摆脱那些语调含糊不清,办事拖拖拉拉还硬说要保持优雅的节奏的长发男巫,能在这里给你写信,实在让我感到庆幸。我也没有想到,你那张欠揍的脸也会让我感到想念。 弗利在法国的家产总算办理妥当,利润也谈到了一个好的分成。有趣的是,当那个把领结系得比妖精账本还复杂的主理人听说我与“le fameux ck”交好时,他修剪得宜的小胡子都惊得翘了起来。突然之间,利润分成从“绝对不可能”变成了“为什么不呢”。哈,布莱克确实是块癞蛤蟆上的好皮肉,你也别每天叛逆了,亲爱的布莱克少爷,布莱克这个姓氏在法国古灵阁的金库里依然叮当作响。牢牢抓住你的黄金生活吧。 毕竟离开了布莱克家族,你怎么送的起我妹妹那条礼服? 感谢你送给乌拉妮娅的礼服。虽然它的剪裁尚可,但颜色过于清淡。 不过,考虑到你一贯的审美,我已经学会降低期待。 但是,哈,我怎么不知道,稻草人那只猫头鹰是你的猫头鹰?送出去的礼物竟然也有收回来的道理,怕是梅林也会震惊于布莱克家族成员之间的慷慨。 你真诚的(且审美在线的), 诺斯·弗利 下面这行字略显潦草,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像是随手补充在羊皮纸上: 提起审美,妮娅虽然表示并称赞了我的审美比你的审美更好,但是她还提到了审美的好可能与人的弯曲有关,她认为你能向我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又及:法国人往酸奶布丁里加白兰地的行为应该被列为酷刑。 时间:1943年12月23日晚 猫头鹰:稻草人(羽毛上沾着水露,爪子上绑着信,嘴里还叼着一根法国长棍面包) 亲爱的阿诺: 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最真挚的想念,让稻草人随信附一根绝对口味传统的法棍,以免你想念法国之情想念到睡不着觉。 就像你一年级因为喝不到布琳亲手热的甜牛奶而每夜每夜睡不着觉,在我身边翻来覆去的晚上。 你的痛苦我都想为你分担,这就是朋友,我像爱你妹妹一样爱着你,迟早有一天,我们可以一起住进弗利这幢空荡荡的大宅子,布莱克的黄金生活?我更喜欢弗利夜晚的甜牛奶。 妮娅倒是不太喜欢你逼她喝牛奶的举动,所以我替她喝了两杯,或者几杯,我记不太清了。 由于妮娅很喜欢我送给她的向日葵,所以审美这方面,我想我还是略胜一筹。她甚至把它们插在了书房的花瓶里。顺便一提,弗利家的书房现在看起来终于不那么像吸血鬼的藏书室了。阳光、向日葵,还有妮娅摊在沙发上的课本,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哦,你当时在法国看不见这个场景,所以我特别为你形容一下,不用谢。 说到“弯曲的审美”……你真的要我解释?好吧,看在梅林的份上,这是麻瓜们的一种说法,意思是“对同性有特殊偏好的人通常更会打扮”。 不过考虑到你连麻瓜的“电视机”和“电话亭”都分不清,这个解释可能对你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翻译一下。 在巴黎的时候,那些长发男有往你身上贴吗,有穿着v领衬衫向你抛媚眼吗,嗯,他们的审美就很弯曲。 至于稻草人,我花金加隆买下的猫头鹰,我难道不是它的主人吗?再者,我可爱的小堂弟也不是像你这种自私的人。 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能在晚宴上见到你这张可爱的脸我就心情愉悦,想想看,你站在人群外,脸一如既往地臭,下巴抬得比谁都高,但只能看我和公主跳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明天马尔福的晚宴,你频繁接触的那位是否会出场?无论如何,我想你欠我和公主一个解释。 明天见~阿诺。 你真诚的(爱喝甜牛奶的), 阿尔法德·布莱克 时间:1943年12月24日凌晨 猫头鹰:睡眠更不足的灰林鸮(羽毛凌乱,看上去随时有可能从天空上掉下去。) 阿尔法德·布莱克!!!一派胡言乱语!我警告你,不要给妮娅灌输这些……这些恶心奇怪的思想!!! 首先,我必须指出,你派稻草人送来的那根法棍差点砸碎了我房间的窗玻璃!看来布莱克家的猫头鹰和主人一样缺乏基本礼仪! 关于向日葵,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凋零,就像你可怜的审美,显然妮娅不屑于给它们施保鲜咒。 至于“弯曲的审美”,感谢你生动的巴黎见闻分享,你听上去经验丰富,令人佩服。不过我必须澄清,那些穿v领的先生们对我唯一的兴趣,是打听我是否认识“那位迷人的布莱克少爷”。看来你在法国的名声比我想象中更……丰富多彩。需要我转达他们的房间号吗? 千万不要向我客气,毕竟我也像爱着妮娅一样爱着你。 最后,如果你指的是汤姆·里德尔,我认为马尔福不会放弃邀请他。 至于解释,我无话可说。你的家人们已经替你做出选择,你可以假装那一切仍离你很远。 ……但是,我必须代表弗利做出决定。 有时候,越果断地做出抉择,反而能为家人守住底线。 我的底线上,我明天不会让妮娅和你跳舞的,死了你的那条心吧。 弗利。 第187章 魔法马车 *上一章补了诺斯和阿尔法德的“友好交流”信件,可以去看一下喔! —— 阿尔法德送的礼服比妮娅想象中还要夸张。 银蓝色的丝绸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倒是与诺斯·弗利送她的珍珠项链相配。 裙摆上绣着些许淡银色的雪花,每一片都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妮娅轻轻挥动魔杖,让盘起的黑发松散下来几缕,恰到好处地垂在颈边。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被银蓝色衬托得更加透明,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不情愿。 想起马尔福家的法餐,她才觉得好受了点。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妮娅走出房间门,诺斯·弗利已经站在了大厅里,双眸低垂,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调整着银质袖扣。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声音,他的目光在妮娅颈间的珍珠项链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 “果然适合你。”他说,声音平静,“母亲如果看到,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话音刚落,妮娅全身一滞,手指猛地攥紧裙摆,冷着面容皱了皱眉宇,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们的母亲? 好奇怪。 她一直以为这算是某种弗利家族上下(虽然一共就两个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谈的家族秘辛。 纵使她有心在假期里调查,偌大的祖宅里除了一张蒙着黑布的家谱,任何前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布置陈列干净到诡异,妮妮常常有一种感觉,她住进了弗利为她精心打造的,巫师版楚门世界。每张照片都被收起,每件私人物品都被清理,唯有阁楼里那张蒙着黑布的家谱,像道未愈合的伤疤。 这种反常反而让妮娅确信弗利在隐瞒什么。 尤其是那块家谱,和那张无论用什么魔法都揭不开的黑布。 既然她揭不开这块布,代表诺斯·弗利不想让她揭开黑布后的秘密。 她还没那么没眼力见,上赶子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个假期而已,回到学校后她再也不用关心弗利家的秘密。 好奇心是有的,但她确实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毫无感情。这座过于整洁的弗利庄园不是她的家,那些被刻意收起的家族照片与她无关。 诺斯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提起? 妮娅试探着观察,诺斯·弗利却早已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平淡地挑了下眉,示意她看厅堂的钟表。 …… 死人脸拽什么拽。 “咱们怎么去?”妮娅不情不愿地扶着楼梯走下楼,脚踝艰难地一步一步提起高跟鞋,“飞路网还是幻影移形?” “……你穿成这样,想弄自己一身炉灰?” * 在巫师世界坐车的机会不多。 马车更是少之又少——乘坐夜骐算马车吗? 从前妮娅在伦敦出行通常会选择自行车地铁或价格低廉的魔法巴士。 晕是晕了点,但是弥补了魔法世界没有过山车和碰碰车等刺激项目的遗憾。 只要心态好,每天都在环球影城。 小小的妮娅就这样自己骗自己,从穷小子熬到了坐精致马车的这一天。 马车内部出乎意料的舒适,天鹅绒座椅随着车轮转动微微摇晃,窗边垂下的银蓝色流苏与妮娅的礼服相映成趣。 她透过透明的玻璃望向窗外,夜色中的伦敦像被施了模糊咒,霓虹与路灯都化作流淌的光晕,缓缓拖出一道浅橙色的光影。 “这是魔法马车?”妮娅忍不住伸手触碰车厢内壁,指腹感触着木质纹理。 银蓝色裙子,午夜出现的魔法马车,下一步是什么,落在台阶上的水晶鞋? 啊喂,这好像不是环球的剧场。 诺斯·弗利正翻看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闻言抬了抬眼:“如你所见,没有人在驾马。” 他指尖轻叩窗框,檀木立即浮现出细小的古代魔文,“会自己认路。” 弗利真的暴富了,没错吧。 妮娅心中腹诽,老老实实提着裙摆靠在角落里。 这是她第一个和里德尔分开的圣诞节。 不知道奥格今年会创新怎么样的装饰,火鸡摆盘是不是一如既往抽象,里德尔会坐在哪位教授身旁,说他向来擅长的,体己的贴心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有点堵的慌。 她只希望斯拉格霍恩教授还记得她苦口婆心的暗示(演技),不会配合小黑魔王搞事。 也不知道里德尔是不是有心和她赌气,放假这么久,竟然一封信都没给她寄过。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猫头鹰啦! 她几次提笔想分享自己的生活,写着写着变成了近日读书笔记,遂放弃。 圣诞节要和家人一起过,今年她的家人不在身边。 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妮娅的思绪被打断,她下意识抓住座椅扶手。诺斯·弗利的报纸哗啦作响,他皱了皱眉,魔杖无声地滑入掌心。 “没事。”他淡淡道,目光却警觉地扫过窗外,“只是麻瓜的车辆。” 妮娅注意到他指节发白,显然刚才的警惕不是装的。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紧,诺斯·弗利在防备什么? 妮娅正想询问,却看见诺斯纯黑色的双眸也凝视着她,窗户蓝紫色的光融在他的面容上,罕见的,称得上温和的笑了笑:“还好吗,妮娅。” 少女警惕地撩起眼皮,只见诺斯又托着腮望向窗外,慢吞吞道:“其实我也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这点上,她很公平。” 这不是她想知道的。 妮娅默然皱眉,她想知道,弗利为什么会抛弃掉一个孩子。 弗利家的继承人又为什么缠上她,要“带她回家”,她身上还剩下哪些利用价值? 她本来以为这个假期能获得一些答案,却一无所获。 她不会相信“因为亏欠,所以想要补偿”这种幼稚的,天真的缘由。 就像马尔福,也不会无缘无故举办晚宴,邀请所有纯血共度这个夜晚。 车门自动打开,带着薰衣草香气的暖风涌入车厢,马尔福庄园的花束精美,好似上世纪的油画。 就在他们踏上台阶的瞬间,她听见诺斯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妮娅,我会站在你身前。” 妮娅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门已经缓缓开启。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厅内数十张转向他们的面孔。 第188章 实用性强的咒语 妮娅与弗利的位置相差一个台阶,在她的视角看去,诺斯的衣料很薄,但身形很挺拔。 但他确实站在了自己身前。 哥们突然玩尴的,妮娅还有点不适应。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探出一个脑袋,向室内望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作为这场晚宴的主人,率先走到门前迎客。他走到烛光摇曳的入口处,铂金色的长发被一根墨绿色的丝绒发带松散束起,几缕不驯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面颊旁。 他还是那副慵懒傲慢的样子,细长的眼尾半眯起来,灰色玻璃般的瞳孔闪过虹光,像只矜贵的长尾波斯猫。 “诺斯,”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以及,弗利小姐。” 前者克制地对主人家点了下头。 妮娅浅浅笑了下,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各种视线:“马尔福学长,好久不见,叫我妮娅就好。” 阿布拉克萨斯状似无奈摇头:“妮娅,我希望你不是奔着我晚宴上的法餐来着。” 嘶——妮娅倒吸一口凉气,看看人家马尔福继承人的洞察力,要不然马尔福家虽然一辈只有一个独苗,吊打其他纯血家族的发展。 诺斯转过头,咬了一下牙,不情不愿地说:“我先去和诺特先生打个招呼,你去找阿尔法德,可以吗?” 妮娅懵懂地点了下头,再次定睛向室内望,才发现现场不只是这辈纯血继承人到场,大多数家族的家主都在。 女孩微微拧眉,和当下比起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都像过家家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父母并不在场,看来有意培养家中独子独当一面的能力。 宴会厅里的光太亮了。 水晶吊灯垂落的金线通亮,妮娅提着细腻的裙尾布料,眯起来眼睛适应光亮,没找见阿尔法德的身影,先被一个趾高气昂的壮硕身影挡住了全部视野。 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 她步子一顿,也不恼,假惺惺地撩头发笑了下:“莱斯特兰奇学长,你找我有事吗?还是有圣诞礼物要送我?” 对方双手抱臂,很有当反派的自觉,嘲讽地冷笑:“说什么不想与我们这种人为伍,要和我们站在对立面上的弗利家公主,怎么现在灰溜溜地跟在哥哥身后,来参加纯血的圣诞晚宴?” 公主是他能叫的吗,少女掩下眼中的厌烦,佯装皱眉,仔细思考一番:“我有说过吗?” “什么?”莱斯特兰奇一愣,呆滞的表情在粗犷的脸面上显得格外可笑。 “我没有说过要和你们站在对立面上吧,”妮娅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老实一笑,“学长你看你,自己脑补什么呢?很容易引起误会,不利于霍格沃兹和全巫师人民的团结啊。” 在对方反应过来暴怒前,她紧接着说:“如果学长,你指的是魁地奇的话,那对立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毕竟你是斯莱特林的队长,而我又在拉文克劳当级长。” “不站在对立面,你觉得合适吗?我也换装上阵,在斯莱特林球队里打上两球?如果斯莱特林真的缺队员缺到这个地步,我也不介意上场。毕竟像我说的,霍格沃兹团结最重要啦。”女孩皮笑肉不笑。 “你——”莱斯特兰奇终于反应过来,齿关发出一声不小的磨牙声,“呵,你以为你哥哥今天带你来参加纯血家的聚会的目的是什么?” 妮娅已懒得理他,在人群中寻找阿尔法德的身影,随口一说:“是什么?” 她难道指望以莱斯特兰奇的智商能发表出什么高见吗? 对面的斯莱特林拉长了语调,一副得意又自信的嘴脸:“发挥你最后且唯一的价值,与比弗利更有权势的纯血家族——联姻。” …… 妮娅麻了。 莱斯特兰奇的愚蠢和恶毒程度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这种言论比之前说她什么“里德尔的跟班”,“弗利家的野种”有杀伤力多了。 她默默从腰间裙摆中掏出来自己的魔杖,认真思考在这么多纯血家族面前给莱斯特兰奇长子一个钻心剜骨的可能性。 他好像也是这一代的独子。 …… 见妮娅不语,莱斯特兰奇气焰更涨,原嘴唇一张一闭:“看你刚才对马尔福谄媚的样子,你觉得你能攀上马尔福的高枝,成为马尔福夫人?哈哈哈,再看看你哥哥,怕是打定主意要把你卖给诺特家了吧。” “怎么样,你满不满意你未来的归宿,诺特家小子那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在床上起来……” 一时间,整个宴会顿时安静下来。 莱斯特兰奇粗喘了两下,骤然逼近少女纤细的身躯,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做了什么?!” “扩音咒啊,学长你没学过这个咒语吗?” 少女双手捏着魔杖,乖巧地背在身后。 她人真是好,还是忍住了黑魔法,只施了一个实用性极强的咒语。 可对面的人怎么看起来气炸了呢? 好在场内不只他一个人生气到头爆青筋,正在和诺斯·弗利交谈的诺特先生顿时拉下了脸,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捏碎了,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出闹剧上。 莱斯特兰奇话中的主人公小诺特脸色更是好看,又黑又红又绿,难得能在人脸上看见调色盘。 莱斯特兰奇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脚步虚浮,向诺特先生走过去道歉。 妮娅收起魔杖,这么大的动静,她先去角落里当会壁花,阿尔法德自会找见她。 少女果断抛下身后一幕纷纷扰扰的人群,拎着着柔软的裙摆向角落走去。 但一道冰凉的声音唤住了她。 第189章 她的天赋会在后厨吗 妮娅转头看向这道纤细苍白的身影,眨了两下眼睛。 倒也是位布莱克,只不过是布莱克家的另一位。 阿尔法德的堂妹,柳克丽霞·布莱克。 她体态端正,身形裹在一件酒红色的鱼尾裙里,肋骨和关节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像树的枝芽一样凸起,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妮娅有些惊讶,这样深颜色的礼服穿在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身上竟显得毫不违和。 “弗利小姐。”她轻轻笑着开口,声音带着涩意,像柳条拂过被打碎的玻璃。 妮娅只是微微动作,顷刻被对面身形孱弱的少女捕捉到:“你是在找阿尔法德吗,弗利小姐?我想他……一时半会没办法抽身。” 话落,她抬起手指,指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妮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阿尔法德·布莱克站在两位长者身前,他们的外貌皆与阿尔法德有相似之处。 少年眉宇惹着不耐,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偶尔微微颔首,回应上几句。显然,他被家族事务绊住了,一时难以脱身。 妮娅不动声色地挑眉,那是布莱克夫妇? 柳克丽霞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即吹即过:“弗利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阿尔法德哥哥陪你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妮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她缓缓张口:“当然,能和布莱克小姐聊天是我的荣幸。” 听到妮娅的话,柳克丽霞面容上却没有呈出喜色,而是瞪大了些许眼睛,浅灰色的瞳孔一颤一颤,像是无声地埋怨对方的冷漠。 她走近,深红色的长尾鱼尾裙拖在锃亮的地板上,又像划过一道暗色的血迹。 随后,女孩的声音更凉,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消散在宴会厅响起的音乐中:“弗利小姐,你不会把莱斯特兰奇的话放在心上,对吧?” 妮娅心中一凛,摸不清女孩的态度。 她从前帮助过她,但同时,柳克丽霞也是纯血中的一员,而且——她也处于纯血联姻的规则中,无论是否出于自愿。 她是否会认为联姻是一件正确的,有助于维护彼此双方利益的好事。 妮娅刚欲开口回应,马尔福会客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仅这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不对,少女拧眉,众人更像是,翘首以盼这扇门的再次开启。 室内的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勾勒出两道修长的剪影。 两道硕长的身影分别是伊格纳修斯·普威特与—— 汤姆·里德尔。 妮娅不可置信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如既往。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瞬的静默。几位年长的纯血巫师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年轻的小姐们则相视一笑,窃窃私语。很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便又第一个迎上前,铂金长发垂落。 “汤姆,”马尔福盈耳道,“我们正担心你要错过开场舞了。” 他声音温和,音量不高不低,足够传入妮娅耳中。 里德尔出现在一个只有纯血才被邀请的聚会上,其中意味众目昭彰。 妮娅不自觉捏紧了腰间的魔杖。 普威特也不在意马尔福的忽视,他体面地对主人家笑笑:“我和汤姆先去向教授道了别,从学校赶来的路上浪费了点时间,所以才晚到了。没错过什么就太好了。” 马尔福亲昵地拍拍自己职位接班人的肩膀,侧身让出空位令两人走入,意有所指道:“说什么都没错过也不太准确,切记下次一定要准时到啊,伊格。” 学生会男主席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梢,冷着眼在室内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妮娅和柳克丽霞所在的方向,迈开长腿大步走向两人。 少女仿佛被桎梏在了原地,面色僵硬地盯着不速之客。 反观一直很少做出什么夸张神情的柳克丽霞先是小心翼翼观察了一番妮娅的神情,在苍白紧致的脸上扯出一个可以称得上开朗的笑容。 这个表情很不自然,灰色的眼珠更是像猫一样聚缩:“弗利小姐,看来我们都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妮娅恍惚地移开眼神,勉强落回面前的少女身上,抿了抿唇。 随即,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柳克丽霞与她的未婚夫的关系并不好? 她看见普威特越走越近,他的嘴唇在动,说出口话却让她眉心一紧:“妮娅,晚上好,很开心在这里看见你。” ?什么鬼。 妮娅努力无视掉脖颈间传来的被盯上的感觉,在内心无声尖叫。 他的未婚妻就站在他面前,他竟然选择了率先和她打招呼? 连续为这对联姻对象摸不着头脑,妮娅颤颤巍巍挤出一个假笑:“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普威特学长。” 普威特的纯血社交游戏也就玩这几年,之后全家就打包进格兰芬多和凤凰社了,根正苗红。 想到这,妮娅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你今晚一定要玩的开心,学长。” 伊格纳修斯绷了绷嘴角,这个笑容与往日柔和笑比起来僵硬了许多。 柳克丽霞敛目垂眸,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像个安静的瓷娃娃。 伊格纳修斯终于把视线落在了他斯莱特林的未婚妻身上,暖光色的眼底看不清情绪,他一声不吭,突然伸手攥住了柳克丽霞的手腕。 “她没给你添麻烦吧,妮娅。”就连口吻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咳咳。”瘦弱的女孩适时地咳嗽了两声,乌羽般的睫毛轻颤。 “……当然不会,和布莱克小姐聊天让人愉悦。” 我也是你们y的一环吗。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啊,她现在还感觉自己被一道阴冷的视线锁着呢。 只是身前的女孩细到只有骨头的轮廓的腕骨被宽大的手指紧捏,看上去很难不让人感到担心。 “你们……” 妮娅的尾音被柳克丽霞突然的颤抖打断。少女细白的手腕上青紫色血管在压迫下愈发明显,她灰眸里却闪烁过一丝清浅的亮光。 “伊格纳修斯总是这样粗鲁呢。”柳克丽霞用带笑的气音说着,另一只藏在裙摆后的手突然攥住妮娅的裙角,“但弗利小姐……你连他弄疼我都注意到了?” 普威特指节骤然发白,额角跳了跳,顷刻松开手:“小丽,别这样说,你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什么而来。” 柳克丽霞昂起头,黑漆漆的发垂在白皙颈间:“我当然知道,你总是想夺走我喜欢的一切。” 伊格纳修斯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暖褐色的瞳孔沉了沉:“够了,小丽,别再说了,和我离开这里。” 他身旁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病态的微笑:“你怕我会吓着弗利小姐吗,不,她人很好,她不会这么想我的。” 下一秒,他再次抓住柳克丽霞手腕,妮娅仿佛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少女像被提起后颈的猫般僵直了背脊,嘴角的笑纹变得更加古怪。 妮娅的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不该在这里,她应该在骑士巴士车底。 梅林。真是怪了,她一直觉得柳克丽霞和伊格纳修斯是纯血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可为什么他们现在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他们走不走,他们不走她走。 宴会的音乐终于转变为舞点,这对妮娅和伊格纳修斯来说都是神兵天降的救赎。 “走吧,小丽,我们去跳几支舞。”他无奈的声音中夹杂着三分生无可恋。 她挣脱伊格纳修斯的钳制,声音干脆利落:“开什么玩笑,谁要和你跳舞。” ? 谁在说话,她的虚弱的,甜美矜贵的布莱克小姐呢? 之前和她说话时候夹得那么猛吗? “咳咳,”似乎意识到什么,柳克丽霞匆匆补充着开口,“我身体不太舒服,要上二楼的客房休息一会。” 伊格纳修斯咬牙,也顾不上在妮娅跟前继续打哑迷:“至少跳一支给你的父母看,嗯?” “可是我以为,”柳克丽霞喑哑道,“他们今晚宝贵的时间会留给更重要的人?” 她又把自己说笑:“里德尔学长今晚一定忙得很,下至六岁上至六十岁,都要排着队和他跳舞。” “……让你见笑了,妮娅。小丽她……” 少女吞咽吐水,抬起自己的小臂向前一挡:“没关系,我都懂,布莱克小姐……比我想象的要耿直的多,她也没说错。你们先聊,我先去里德尔那里排个号。” 她转过身,长呼了一口气。 与他们相比,还是小黑魔王的心思更好猜一些。 远远望去,里德尔被一众纯血围至最中央,俨然成为家长们最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始终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既不疏离,也不会显得过分热络,反而谦虚有礼,十分讨喜。 妮娅摇了摇头,在角落的餐桌的托盘上拿起一杯热蛋奶。 谢天谢地。虽然法餐的影子都没见着,马尔福还记得这场宴会未成年人同样拥有入场券,没有全摆满香槟和红酒。 她靠在人形等高的餐桌上,懒洋洋地支起下巴,单手背在身后,施了一个传声咒开始偷听。 赛尔温夫人正以扇掩唇,低声对身旁的罗齐尔家主赞叹:“这孩子谈吐不凡,魔力也强大得惊人,更何况,他还是冈特家族的继承人……”她的话戛然而止,扇面轻轻一合,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罗齐尔抚摸着自己尖头魔杖,意味深长地接话:“血统或许能决定出身,但天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天赋却能改写规则。” 而里德尔只是微笑垂头:“您过誉了。” 令人惊叹的表演。 她的天赋在哪里,法餐又在哪里,一定要她亲自去后厨吗? 妮娅重新望向里德尔的方向,有些失神。 他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虚假。可偏偏所有人都信了,他们围着他,赞叹他,仿佛他生来就该站在人群中央,就该被簇拥、被仰望。 而现在,他站在人群中央,扮演着他们期待的模样。 他演得真好。 妮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思绪飘远。 就在这时,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烛火摇曳噼啪作响,阴影扭曲地笼罩住底下的少女。 “小心!” 一声刺耳的玻璃断裂声响起,妮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巨大的吊灯正朝她砸下来! 她甚至来不及抽出魔杖,只能拉扯着步伐向后退,但过大的裙摆和高跟鞋又限制了她的步伐。 “砰——!” 水晶吊灯重重砸落,碎片四溅,烛火熄灭,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混乱。 妮娅被一股力道狠狠推开,踉跄几步才站稳。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里德尔挡在她面前,右臂被吊灯的玻璃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黑眸沉沉地睨着妮娅。 “里德尔,你没事吧。”妮娅下意识伸手,却被他侧身避开。 “没事。”他语气淡漠,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诺斯·弗利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才是真正推开她的人。 而里德尔,伸向她的手慢了一步。 ……原来如此。 妮娅怔在原地,心脏颤了颤。 她目光沉缓地扫过人群,众人的目光像蛛网一般缠绕过来,探究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 阿尔法德似乎想冲过来,但被布莱克先生不耐烦地用力摁住肩膀。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视线在她和里德尔之间微妙地游移,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斜嘴笑着,视线飘向另一个人:埃弗里。 那个与她同级的纯血,在对上她的视线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污糟的眼睛,做出了一个手往后躲的动作。 她必须离开这里。 妮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第190章 家家酒与珍珠 她的步伐很稳,脊背挺直,裙摆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仿佛她只是临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需要短暂离席。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弗利家的女儿……倒是沉得住气。” “在这样的场合做这种事,沉不住气的另有其人。” “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弗利家还有个女孩?” “他们的舅舅是……又怎么样,弗利现在还不是强弩之末。” “听说她和里德尔关系匪浅?” “谁知道呢……不过,能让两个男人为她拼命,倒是有些本事……” 那些话语如附骨之疽,紧紧咬在她的背后。 可她一步都没有停。 她不需要解释。 她不需要回头。 走廊的冷风迎面吹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发烫的皮肤上。妮娅终于停下脚步,指尖抵住冰冷的石墙,缓缓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缓的,沉稳的,始终跟在她身后。 妮娅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如果你跟过来,是想得到我的感谢的话——” “不,”男生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妮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莱斯特兰奇说的不是真的。” “……哪一句。” 如果他说是诺特在床上功能完好的那句,那这个弗利今天就别想完手完脚的回到宴会上了。 “弗利不需要用联姻来维固。” 哦哦是这句,“你都听到了?” “嗯。”他低声说。 少女放松了手掌心,被掐紧的皮肉发酸。 十指连心,她的心脏也酸酸麻麻得疼。 还是有点纠结。 她转过身,黑色的眸光平静地流淌,银色的裙摆浸泡在月色中,波澜起伏。 “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让你执意认回我。” 对面的人身形一僵,与女孩如出一辙的黑眸剧烈地颤抖。 “利用?”他不可置信地重复她说的话,“你觉得我接你回家只是为了利用你吗?” 妮娅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想,难道不是吗? 她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弃婴,连邓布利多都清楚她的身世,在入学霍格沃兹之后,她的哥哥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这么多年她靠自己在这个无亲无故的世界生存下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诺斯·弗利临近毕业,欲打算重回纯血界的视野中的时候,弗利突然改了性子,想将一个孤女认回家? 她能理解弗利家族当时面临动荡,甚至在祖宅里长大的孩子都无法拥有有自理能力的监护人,只能靠家养小精灵维持最后的体面。 女孩头痛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想靠我接近里德尔,”妮娅发觉自己竟然意外的平静,“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 “我或许和他走的近,出身同一家孤儿院。” 她敛起薄薄的眼皮,直视诺斯眼中的颤动:“我对他来说,永远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个。” 权力,永生,崇拜,恐惧才是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乌拉妮娅不是。 诺斯·弗利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 “你以为……我是为了接近里德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却更像是自嘲,“妮娅,你真的这么想?”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清冷的月色,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那是妹妹的眼睛。 ——乌拉妮娅的眼睛像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玛瑙。 ——任何人的无法抗拒,沉溺。你无处遁藏。 诺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在被拨开,一层一层揭开伤痕,是谁让他这么做,是妮娅的眼睛,不,是他自己要这么做。 他要掀开自己,暴露自己,哪怕会在黑色的湖面下溺死。 他儿时曾溺过水,小孩子的窒息是无声的。瞳孔扩散前最后的画面是一种铅灰色的蓝。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忘掉处身的痛苦,只是偶尔靠近黑湖还会生理性颤栗。 这是诺斯·弗利最大的秘密,连阿尔法德也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溺水感受,你张开嘴,无数的水涌入口鼻,你以为自己在尖声呼救,但水吞没了一切声音。 黑湖的巨嗜感比深渊的凝视更可怖。 夜风穿过走廊,卷起妮娅银色的裙摆,像一片飘摇的羽毛。 “所以你现在是想弥补?”她轻轻地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诺斯摇了摇头,张口。 他的声音呢?喉管在颤抖,世界却无声。 不,他必须说出口,他必须说下去。 哪怕每个字都压迫他的嗓音。 “不,我知道弥补不了。”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妮娅的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的疼痛似乎又隐隐浮现。 “我不需要。”她说。 “我知道。”诺斯轻声回答,“但我想给。”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在石墙间低吟,淡淡的薰衣草香涌入鼻尖。 许久,妮娅终于开口:“弗利家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清楚。” 诺斯点头:“我知道。” “纯血家族不会接纳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我不在乎。” “里德尔不会允许他的追随者和一个立场不明的家族走得太近。” 诺斯突然笑了,他觉得潮水开始从他的口鼻间退去,他逐渐开始适应这种感觉。 “你觉得我在乎里德尔怎么想?” 妮娅微微怔住。 “弗利家族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包括他。” —— 诺斯一度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他的身躯在水中浮沉,体力的消散让他不断呛水,生存的本能又让他在窒息感中挣扎,反复不得生。 谁在呼喊他,是布琳吗,还是路过的邻居。 他已经游了很久了。但是还不够。 他听见了,妹妹的声音,家人的声音。 —— “妮娅,我只想带你回家。” 这不公平。妮娅想,陌生人也好,看不起人的斯莱特林也好,既然早早把自己身份置于生涩的领域,为何现在又自作主张,称之为哥哥。 她没空陪他玩家家酒。 家的记忆早已成黑色的门后透出的灰色光芒,孤儿院不是家,弗利的庄园更不是家,有时她待在里德尔身边会感到安心,有时却惊恐不安,最亲近的人会毁掉一切平和。 灰色的光逐渐吞噬一切。 所以诺斯·弗利不能一厢情愿,暴力拉扯开这扇门。 嘴唇翕动,说不出多余的话。只任眼泪掉落下来。 大家都说,女孩的眼泪像珍珠,诺斯初不解其意,现在终于明白。 妹妹透明的眼泪接连不断的流淌,像成串的珍珠,柔软又温润的珍珠。 其实每次和乌拉妮娅对话他都会搞砸,只是这次实在不一样,一定不一样。 诺斯抿唇,无助地伸出手,想擦拭妮娅的眼泪。 女孩却退后一步,手指粗略地拂过自己的脸颊,然后又用力揉了揉泛红的眼角。 最后,又反手掏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两个容光焕发。 “我们该回去了,宴会还没有结束。” 他的视线落在妮娅颈间的项链上,“……是啊,我们该回到宴会上了。” “不。” 妮娅突然仰了下头,靠在石壁上,咬着牙关把话说清楚:“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我不回去了。” 诺斯愣住:“什么。” “你随便找个借口,让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来庄园,我有点事要和他们解决。” 诺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要不然让我和阿尔法德替你出手教训他们?” 女孩蹙眉,直白地抗拒:“私人恩怨,速战速决。” “好。” 听到这话,诺斯·弗利也不再坚持,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空荡的花园只剩下妮娅一个人。 她把身体的重心全然依靠在石墙上,大片的紫粉色薰衣草花穗随轻俯仰,香味是浸润性的,不自觉就钻进鼻腔。 等来那两人估计还要好一会,妮娅无聊到开始玩指甲,她漫不经心抠着甲片,只是大脑一放空下来,难免想起刚才诺斯·弗利矫情到过分的剖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本来没想哭的,风一吹过干涩的眼皮,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 真是梅林拿蕾丝内裤开门,尴尬到家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手指甲都快抠断了! 少女恍神间,耳边是花丛涌动声,以及一道,不,两道错落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马尔福家养的白孔雀从哪里放了出来,那就一定是—— “火焰熊熊!” “除你武器!” 两道咒语同时在空中迸溅,赤橙色的火焰最后只余几丁火星,莱斯特兰奇的魔杖实打实地脱了手。 妮娅将魔杖举到唇边,吹了一口气:“呼。” “你——” 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拉多福斯,冷静,你和一个野种计较什么。” 从另一个人的背后出场,通常应该是一个更有气场的角色。 但是埃弗里比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矮了整整一个头,背也佝偻着,实在没有办法让妮娅起到敬畏之心。 更别提他一张嘴就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和因背光而泛绿光的突出的眼球。 “怎么,弗利小姐不忙着和未来的丈夫套近乎,约我们在花园里约会,真有闲情雅致啊。” 埃弗里在男弗利找上门时还有些发怵,他向来挑软柿子捏,比起弗利家那个不被认可的野女人,诺斯至少占了弗利家继承人的名头,又和魔法部部长关系扉浅,怎么也算个夹生的硬柿子…… 但弗利只是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说花园里有人想找他聊一聊。 埃弗里的胸膛一下子就挺起来了。 里德尔不在一楼,出了刚刚的事,马尔福带他去处理伤口。 庄园里除了那个女弗利,还能有谁?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是自己对她头顶的吊灯动的手,但知道是他又如何? 于是他一把推开男弗利,推开大门,正好,他要趁她只有一个人在,狠狠教训她一番,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闭上嘴,敢和里德尔告状她就死定了。 他早就看那个女人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和里德尔从小一起长大,就时时赖在他身边狗仗人势,多少次,里德尔为了这个贱女人向他发难? 她算个什么东西,里德尔凭什么一直护着她?一个连家族都不承认的野种,也配和他们平起平坐? 女弗利刚刚还害莱斯特兰奇在这么多纯血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想必拉多福斯现在对她也是恨之入骨。 想到这,埃弗里嘴角扯出一个阴险的笑,虽然拉多福斯太冲动地出了手,但他们有两个人,今天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故意拖长了语调:“怎么,弗利小姐是觉得刚才在宴会厅里丢人丢得不够,特意叫我们出来再表演一次?” 对面的少女矜持地昂首:“二位好雅兴,还想烧了马尔福家的庄园助助兴。” “呵,”拉多福斯拉下脸,“里德尔不在,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她看上去极为不解,“对付你俩,哪用得上啊?” “一个坏,一个蠢。没头脑和不高兴。” 埃弗里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抽出魔杖,怒吼道:“你这个贱人!” “四分五裂!” “昏昏倒地!” 两道咒语再次碰撞,这一次,妮娅的魔杖尖端迸发光亮更为刺眼强劲,直接击碎了埃弗里的咒语,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埃弗里狼狈地摔进花丛,薰衣草的花穗被压得七零八落,浓郁的花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妮娅缓步走近,银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埃弗里,魔杖轻轻点在他的喉咙上。 “嘘,”她轻声说,“别吵。” 第191章 她很惜命的 埃弗里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胸腔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他的眼球愈发凸出,脸色逐渐发青。 一旁的莱斯特兰奇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向自己的魔杖,却被一道蓝光直接击中后背,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劝你别动。”妮娅头也不回地说道。 莱斯特兰奇趴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时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孤僻的女孩,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魔力甚至直逼里德尔。 不,他们肯定是因为轻敌了。胸腔摩擦地面,肋骨的痛楚让拉多福斯感到十足的屈辱。 他来自最高贵的家族,还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的队长,在学院中从来都是他让别人趴到地上,哪有自己被逼到地上的份?! 他牙都几近咬碎,身体不甘地痉挛起来。他一定要拿到魔杖,等他拿到魔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尝尝恶咒的滋味,让她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讨饶…… “统统石化。” 妮娅无奈地收回视线,都说让他不要动了,不知道还在地上爬什么,像条肥虫子一样,又恶心又碍眼。 现在他不动了,她重新看向埃弗里。 她的魔杖微微下压,埃弗里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几乎要撕裂他的剧烈起伏,心脏蹦跳而出。 妮娅也有些失望,她本来还担心自己的长裙礼服会限制她决斗的发挥,哪里有决斗啊,她的魔杖都有种被荒废的失落感。 她点着手指,露出一个笑容:“别看了,里德尔不在这,别想耍花招,没人能救得了你。” 埃弗里疯狂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妮娅没有泛起一丝同情之心,如果不是刚才诺斯·弗利刚刚及时推开了她,那么重的吊灯若砸到了她身上,一定非死即伤,如果玻璃碎片割开了她的动脉,抹再多白鲜也救不回她。 她很惜命的。 在非主场的宴会上就敢对她光明正大的下手,是有多看不起她啊。 她不能等诺斯,阿尔法德或者里德尔替她出头,她要亲自出手,才能令这种记吃不记打的人长长记性。 不过为了避免冤枉了人家,妮娅还是提起魔杖,用了个摄神取念。 一瞬,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包括在暗处对准吊灯链条的魔杖,耀武扬威教训低年级的混血和麻瓜种时杖尖飞出的恶咒,和很多的里德尔,微笑的里德尔,威胁人的里德尔,在休息室里宣扬纯血理念的里德尔…… ……他不会是里德尔深柜吧。 妮娅及时收了手,面色更加复杂,埃弗里愈发被吓破了脑,只能呆滞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误会就好。 她的魔杖尖端泛起一丝青芒,“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你更偏向的沟通方式,讲道理没什么用。所以,我只好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沟通了。” 她极为平静地举起魔杖。 埃弗里无法闭上眼睛,他看见妮娅站在月光下,银蓝色的裙摆泛着柔和的光晕,黑发落肩头。她的面容纯净如天使。 下一秒,地狱降临。 “钻心剜骨。” 女人脸上的笑容天真而残忍,埃弗里只感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骨髓深处蔓延。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不住地挣扎,喉咙发出非人的惨叫。 太吵了。幸好提前施了静音咒。 三,二,一,她停下手。 他在地上疯狂抽搐,手指抓挠着石板,指甲断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这么夸张吗,就不能学学他们老大什么叫优雅。 妮娅很好心地皱着眉等他平复过来,给周遭的花圃顺手施了一个清理一新。 埃弗里的血可算不上什么好肥料。 “你——!”男人声嘶力竭,“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对我用了不可饶恕咒?” 看来是缓过来了,她瞥他一眼:“你多虑了,其实比起这些咒语,我最擅长的还是遗忘皆空。” “……” “怎么,发现我就连恶咒也比你用的更好,很难过吧?很丢脸吧?” “……” 埃弗里沉默了,只有鼻孔还喘着粗气。 “对了,你父母在宴会上吗,”妮娅心不在焉地讲,“这点小事,你不会和他们哭鼻子吧。” 埃弗里的黄牙咬紧了干裂的下嘴唇,做什么倔强小黄花,看上去真恶心。 妮娅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对方立刻咬牙切齿道:“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自己被一个小女人,甚至没接受过任何纯血教育的野种虐了吗!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埃弗里的胃一阵翻涌,他必须在回到宴会前收拾好自己的仪容,然后编出一个发展,和莱斯特兰奇对口供,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狠狠教训了这个不知礼数的野种一顿! 他必须,必须……但她为什么看上去完好无损……因为他大人有大量,毕竟还是弗利家的人,他看见魔法部部长的份上,给予了几分薄面…… “咳咳,你呢,学长。”少女又扬起一个假笑,她自认为对他已经十分宽容,“一码归一码,虽然你在魁地奇场上输给了拉文克劳,刚刚魔咒交流又输给了低一年级的我,还有些喜欢满嘴喷粪……” “但是,总体来说,我觉得我们扯平了,你说呢,莱斯特兰奇学长?” 女孩俯下身,伸出一只手。 莱斯特兰奇僵硬地躺在地上,石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还能转动。他死死盯着妮娅伸出的手,眼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 \"哦,我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妮娅歪了歪头,魔杖轻轻一点,\"咒立停。\" 莱斯特兰奇猛地咳嗽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却没有去握那只伸来的手。 “你这个……”他咬牙切齿,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魔杖。 “好姑娘,善解人意的学妹,聪明绝顶的拉文克劳女级长,我都清楚,低调,低调。” 拉多福斯没有搭腔,他一双粗眉紧压在眼睛上,怒不可遏地瞪着眼。 看来是不打算和她握手了,妮娅收回整理了一下裙摆,说:“我希望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莱斯特兰奇的拳头攥得发白,但最终,他阴沉地点了点头。 “很好。”妮娅满意地笑了,“那么,宴会还在继续,我想我可以给你们一点时间复盘今天决斗的内容。” “复盘是很重要的,只有每天复盘,学业才会呈指数进步,不过我就不用了,显而易见,我的进步空间比起你们俩来说已经很小了,但是我的胃还留有很大的空间。所以,我要去吃法餐了。” 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回头:“对了,除了家长,你们不会和里德尔讲这件事吧?”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莱斯特兰奇嘶哑着嗓子打断她。 妮娅挑了挑眉:“没事,我就想告诉你们,和他告状也没用。” 小黑魔王她也是照钻不误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只留下两个狼狈的斯莱特林瘫坐在地上。 “这个仇……”埃弗里终于缓过气来,呲牙咧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们当然会报。”莱斯特兰奇冷冷地说,捡起自己的魔杖,“但不是现在。” 远处传来宴会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惨状。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今晚提前离场。 —— 马尔福庄园二楼的露台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栏杆。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下方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看来我们的埃弗里小朋友踢到铁板了。”马尔福的声音腔调慵懒,灰蓝色眼眸倒映着下方花园里的一幕。 埃弗里像条搁浅的鱼般在地上抽搐,而那个银色裙摆的少女轻松的举着魔杖,连面色都不曾改变。 就算隔着静音咒,也能看出埃弗里痛苦的挣扎。 里德尔的魔杖在指尖微动,茶歇色的窗帘“呼”的一声挪动,遮掩住窗外全部景色。 阿布拉克萨斯也不恼,摇头笑笑:“你教她的?” ……他倒是想。 “……她自学的。在这方面,她很有天赋。” 马尔福瞥了眼里德尔的侧脸:“我今天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欣赏她了。” 里德尔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有价值的棋子总是值得欣赏。” “棋子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汤姆。” 马尔福观察着正在给自己上药的少年的神色,哑然失笑:“怎么,害怕别人知道弗利家的女孩是你的软肋。” 黑发少年指尖一顿,眸色阴沉,依旧不紧不慢道:“你知道我没有弱点,阿布。我更不会给自己创造弱点。” 马尔福轻笑一声:“当然。不过……” 他意有所指地用魔杖拉开窗帘的一缝,瞥了眼花园里狼狈不堪的两人。 “你的追随者们恐怕不会这么想。” 里德尔修长的手指抚过魔杖,他抬起胳膊,手臂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皮肉绽开的人不是他自己。 “弱者没有资格抱怨。”他淡淡道,声音里的平静令人战栗的,“如果他们连一个女孩都应付不了……” 未尽的话语悬在空气中,马尔福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威胁。他优雅地耸了耸肩:“女孩?妮娅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我只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处理?”他轻声重复,“为什么要处理?” 楼下传来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踉跄离去的脚步声。里德尔的目光追随着他们,黑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优胜劣汰,阿布。”里德尔放下挽起的衣袖,“我们要回宴会上了,还有很多人要见。” 他先行迈开腿,阿布拉克萨斯却没有跟上。 “如果她只是你的一枚棋子的话,”马尔福悠悠道,“你觉得她适不适合成为马尔福家的女主人。” 空气胶凝了一瞬,阿布拉克萨斯确信自己听到了骨骼错位的振动声。 “如果马尔福未来家主能忍受将来枕边每晚传出残厉的尖叫的话。”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狠挤出来似的。 “好了,我开玩笑的而已”……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梢。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妮娅会把恶咒用在他身上? 里德尔听上去很有经验。 不过,若不是他看的格外珍贵,他还真是想打一打弗利家姑娘的主意。她可比那些纯血家族的女孩们都有趣的多。 马尔福未来家主眯眼笑着,跟在里德尔身后下了楼。 这一下楼不要紧,要命的是他刚好看见里德尔与刚用完钻心咒还面不改色的小女孩,妮娅面对面站着。 “怎么脸色这么差,”他很有成人之美的眼色,“刚才失血过多,伤势很严重吧,现在还没缓过来吗?” 妮娅听见,往里德尔胳膊上望了一眼,很快,又转移了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嘶,他终于知道里德尔脸色为什么这么差了。 小祖宗,别搞。 阿布拉克萨斯假笑:“怎么了妮娅?你有事找我?” 女孩仰起头,这个角度看起来像只眼巴巴的小动物:“学长,今晚还会有法餐供应吗。” “哦~”他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提醒我了,我去后厨催一下。” 女孩由阴转晴,笑嘻嘻的:“那就麻烦学长啦!” 不知道为什么,妮娅觉得马尔福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局促。 还没等她想明白,里德尔勾住她的手指,很有存在感吸引她的注意。 “花园的薰衣草开得不错。”里德尔开口。 “……你都看见了?他们想杀我。” 里德尔的黑眸深不见底:“而你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 这对吗? “……我比较心慈手软。” 里德尔凑近了些,气息打在少女的耳垂上:“你不公平,妮娅。” “何出此言?”妮娅能感触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攀附上她腰间,但她没有躲开。 “他们也配你亲自踩他们吗?” “我踩什么了……你对钻心剜骨也有占有欲啊?” 第192章 这一切都是马尔福的阳谋 诺斯·弗利站在角落,黑色眼眸不断扫视着入口。 看到妮娅安然无恙地走进来时,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阿尔法德气势汹汹地穿过人群向他走过来,眉宇紧紧蹙起,灰眸压下一片沉雾:“谁动的手。” 肯定句?诺斯注意到他的语气,“你不觉得那是个意外?” “废话,”阿尔法德有些少见地恼怒,“我只是被父亲拦住没能及时赶过去,不是没长眼睛和脑子——” “啧,行了。”诺斯淡淡打断他,“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没轻没重的。” 少年左右一瞥,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顶:“阿诺,你怎么能这么平静,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加害她,完全是对弗利的蔑视……” “蔑视弗利,听上去很新鲜并且你第一天认识我,”诺斯呵呵一笑,双手抱臂,“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平静,大概是因为无父无母,所以能及时赶到她身边,确保我被蔑视的弗利妹妹不会受到伤害。” “……阿诺。” “停,别眨眼睛,我可不吃你这一套,省省力气——” 他本来想说,“省省力气留给妮娅表演”,直到他看看见妮娅向楼梯口的里德尔走去,他幡然醒悟,为什么要让妮娅看,凭什么布莱克有资格在妮娅面前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只不过那个里德尔更没有而已。 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努力让自己无视妮娅和里德尔的互动。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正常相处。于是他打起精神关心这一晚上不怎么好过的阿尔法德:“怎么,博克洛斯还是不肯放过你?” “你知道的,”阿尔法德颇为哀怨地瞅了自己的无双亲朋友一眼,很没有道德的隐隐羡慕,“他们非要让我尽早定下联姻对象。” 诺斯飞眼刀斜他:“你不会提出要和弗利联姻吧。” “我倒是想。”阿尔法德欲哭无泪,“他们只给了我两个选择,克拉布家族和罗齐尔家族。” “ew,”诺斯嫌恶,“罗齐尔家的女孩还没你弟弟西格纳斯大吧,克拉布,那不是你母亲的家族吗?”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你是打算娶那个满脸瘤子体重200斤的表妹,还是娶那个今年三十周岁的表姐?” “我最好朋友的家里那个,和我同龄的,叫乌拉妮娅的妹妹不可以吗?” “哈哈,你想死吗?” 阿尔法德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有点。” 他抱住头,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哀嚎:“他们就是想通过我的婚礼得到另一个家族的帮助,好有资本和奥赖恩争家主的位置。梅林,搞得好像那个位置是什么香饽饽一样,他自己怎么不二婚混个家主当当?” 眼睁睁见证自己的好友的一蹶不振,诺斯抽了抽嘴角:“真不知道博洛克斯和伊尔玛是怎么想的,沃尔布加比你出色了三个柳克丽霞,不过柳克丽霞也早有联姻对象,想,要不然你还是考虑一下你的表姐吧。” “诺斯·弗利,你再说一遍?!” 诺斯耸了耸肩,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怎么,我说错了吗?可我只是为你着想啊,她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 阿尔法德:“我宁愿从天文塔跳下去!” 诺斯:“哦。那真是可惜了。” 阿尔法德:“我做幽灵也会生生世世缠上你。” 诺斯白眼翻上天:“否则,你打算怎么做。” 他漫不经心垂下眼皮,阿尔法德却知道他是认真在问。 阿尔法德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知道……或许,我可以直接宣布自己终身不婚。” “然后被你父亲打断腿?”诺斯嗤笑,“别天真了,阿尔。布莱克家不会允许一个继承人浪费自己的价值。” 阿尔法德攥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白:“那我还能怎么办?” “平时叫公主玩玩就算了,你要是惦记着和妮娅她私奔什么的,咱俩之间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了。” 诺斯从家养小精灵托在头顶的餐盘里取下一杯丁香色的酒水,拿在手里细晃。 阿尔法德深吸一口气,灰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找沃尔布加。” 诺斯挑眉:“你姐姐?” “她比我有话语权得多。”阿尔法德低声道,“如果她能站在我这边,或许能说服父亲再给我几年时间。” 诺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也是明智的选择。不过,”他瞥了眼不远处被纯血家族围绕的沃尔布加,“你确定她现在有空理你?” 阿尔法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沃尔布加正优雅地端着酒杯,被一群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众星捧月般围着。她黑色的长发盘起,露出高傲的脖颈,眼神锐利地俯瞰一切。 少年肩膀一垮:“父亲说,沃尔布加正在为自己物色有价值的订婚对象。” 诺斯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他刚尝了一口口感浓郁且奇特的酒精,就看见里德尔的手揽到了妮娅的腰间。 ??? 阿尔法德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一脸疑惑:“这酒这么辣吗……你看门口,他来了。” “你会告诉他妮娅今天晚上遭遇的事吗?”阿尔法德接着问。 “麻烦。”诺斯把酒杯往阿尔法德怀里一塞,“我去和他聊聊,你去找妮娅。” 哥哥学会了忍辱负重,在讨厌的朋友和讨厌的学弟中忍痛选择了前者。 “不过你别和里德尔冲突。” “里德尔?”阿尔法德回头,“哪有里德尔?” “……当我没说。” 诺斯扭回头,冷笑一声,那小子,跑的倒挺快。 —— “阿尔法德。” 两人聚在一起,妮娅很严肃地问他, “你说马尔福家是否根本没有什么法国大厨,一切都是他的阳谋。” “你要小心,妮娅,你要保护好自己。”阿尔法德也突然严肃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今晚树立了不少敌人。”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比起被吊灯砸死,我宁愿多几个敌人。” 阿尔法德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骚动打断。魔法部部长正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表情复杂的诺斯·弗利。 伦纳德·斯宾塞-穆恩,魔法部的现任部长,真是好久不见了。 “弗利小姐。”月亮部长微笑着点头,“听说你今晚……经历了一些不愉快?” 妮娅瞬间明白了诺斯的用意,他尝试用高层的渠道保护她。如果魔法部部长亲自过问,那些纯血家族至少会有所顾忌。 “没什么大不了的,部长先生。”她礼貌地回答,“只是些小意外。” 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年轻人要懂得保护自己。”他意有所指地说,随后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提高了一些,“弗利家族虽然低调,但依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 这句话在宴会厅里引起一阵低语。部长公开表态支持弗利家,这背后的政治信号令人玩味。 妮娅看向诺斯,后者对她轻轻点头。 下一秒,妮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部长先生,你期不期待今晚的法餐?” 第193章 练习老钱 鸡飞狗跳版·第一个不在学校过的圣诞节,终于结束,返校后,妮娅半开玩笑地将“水晶灯事变”讲给同学小鹰们听,当然刻意隐去去了自己用不可饶恕咒的部分。 舍友团怒了,拉文克劳魁地奇队也怒了,誓要和斯莱特林的埃弗里拼死拼活,米娅更是悲伤地抱住她: “妮娅我再也不希望你被迎回豪门走上暴富人生迎娶帅气竹马然后每个月给我打一万金加隆让我去做头发做美容了!我没想到回归纯血家庭要付出的代价这么大!果然越是利欲熏心的地方弯弯绕绕心眼子越多!妮娅,你就做我们的小妮娅就好!” “当然了!”佐伊从床上跳起来,双手捧住妮娅的脸颊,按挤到看不出五官,“她当然一直是我们的小妮娅。” 佐伊松开手后,女孩揉捏放松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低调但奢华的露齿笑:“一万的金加隆没有,我现在请你们去蜂蜜公爵糖果店一个吃一个蓝莓小蛋糕的钱还是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练习了整整半个月的老钱笑,主要模仿对象是马尔福。不知道效果如何? 室友们的反应很平淡,艾玛还抱着猫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 布鲁玛的眼球圆滚滚地转着,让妮娅想起霍格沃兹另一只与她有渊源的小动物——小黑。 她猫缘不是很好,除了蹭室友家的小花撸,只有小黑对她给撸给抱,十分友好,就是摸尾巴的时候会炸毛。 不知道给不给亲,下次见面的时候试一试。 除了差一点被水晶灯砸死,圣诞节的后半段假期只有三件事值得讲。 第一,乌拉妮娅在马尔福家宴会上终于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法!餐! 第二,乌拉妮娅问里德尔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兼生日礼物,里德尔若有所思,然后轻柔覆吻自己手上的红钻蛇戒,随后紧盯着她的嘴唇,说什么“你的平安就是送我最大的礼物”。 她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然后连夜跑去了小黑魔王在伦敦和对角巷打工时暂住的住所没收了他所有的霸道巫师小说(尽管是她暂存在那里的)。 妮娅合理怀疑,里德尔是自己也没给她准备礼物,才顺势找了个借口。 第三件事,就是妮娅和弗利这半生不熟的便宜哥哥之间尴尬的关系。 她真不该哭的,一哭什么事情都难办起来。她就应该给他一巴掌然后大喊我就是女王。 那样子弗利庄园的气氛也许也会比现在好很多。 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你想知道有多尴尬,比如你是一个爱好替别人感到尴尬的人士或巫师之类的。 —— 弗利庄园的清晨。 妮娅站在餐厅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然后立刻后悔了。 诺斯·弗利正坐在长桌尽头,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莓果酱,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凝固了一秒。 “……早。”他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巫师天气预报。 “早。”妮娅干巴巴地回应,然后迅速拉开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坐下。 家养小精灵布琳“啪”地出现在她身旁,尖声尖气地问:“妮娅小姐要喝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谢谢。” “加糖吗?” “不加。” “牛奶呢?” “也不要。” “柠檬片?” “……就纯红茶。”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餐厅再次陷入沉默。 妮娅盯着自己的餐盘,思考着要不要假装突然想起有急事然后火速离席。但还没等她行动,诺斯突然开口: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抬头,警惕地看着他:“……去书房看书?” 他点点头,继续低头切他的煎蛋:“嗯,挺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 妮娅端起茶杯,假装专注地研究茶水的颜色,而诺斯则像是突然对他的吐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连果酱滴在纯白色桌布上都没注意到。 家养小精灵“啪”地又出现了,这次手里捧着一封信:“小姐,您的信!” 妮娅如蒙大赦,一把抓过信:“谢谢!” 她拆开信封,发现是佐伊寄来的,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最新战术,以及一句加粗的“ps:你哥今天还活着吗?”。 她差点笑出声,但立刻忍住了,抬头偷瞄了一眼诺斯。他正假装没在看她,但叉子上的香肠已经戳了三次都没成功送进嘴里。 ……行吧。 她清了清嗓子:“我舍友问我……你今天还活着吗。” 诺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告诉她,暂时还活着。” “哦。”她低头回信,写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写点什么?” 诺斯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笔。” 她递过去,他潦草地写了一行字,然后把信推回来。 妮娅低头一看: “活着,勿念。——诺斯·弗利” ……佐伊收到后一定会感到不愉悦吧。 她折好信,交给家养小精灵寄出去,然后两人继续沉默地吃早餐。 第194章 将会替换 (这将是一个300字的请假条,明天更新前会替换掉这部分内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试图调整作息,所以今晚凌晨可能不会更,但是明天一更就是8000字,难道不是很爽吗!!天呐,每天这样的日子,我真是过的生不如死,我下辈一定会有存稿的,我保证我发誓,我向小黑魔王的名字,发誓我向他的鼻子发誓,我向阿尔法德身上的铅笔味发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是他,汤姆里德尔,斯莱特林的级长,冈特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也会进入所有男性都必不可少的经历吗? 会的。 说他一点生理知识也不懂吗,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那种蠢货。 他近乎咬牙切齿。 每日的梦中,早晨无可避免出现的生理现象让他感到恼怒,比起处理时的烦躁,皮肤下滚烫的血液和难以言喻的欲求不满更让他愤怒。 梦中的主角有且仅有一个,乌拉妮娅。 为什么不让她来给自己解决呢? 黑魔王想要,黑魔王得到。 乌拉妮娅不是个好说话的女孩,在接受到邀请时,又气又好笑, “你疯了?” 他疯了吗,或许吧。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视线落在她身上,控制不了地去嫉妒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们为什么能离妮娅那么近? 见到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甚至能伸手就触摸到她? 而他,可是斯莱特林级长。冈特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未来魔法世界的统治者。 她为什么不多看他一眼?! 这样也好,她身边那些人凑她越近,他越能将自己的渴望转化为杀戮的欲望。 里德尔有一本日记,上面记着很多人的名字。 乌拉妮娅,妮娅,他的水。 。这个不能杀,其他人可以。 阿尔法德·布莱克。 诺斯·弗利。 芬尼安·桑乔。 奥赖恩·布莱克。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埃得温·帕特里奇。 柳克丽霞·布莱克。 伊格纳修斯·普威特。 塞西尔·卡斯特。 等一下,怎么这么多人??哪来的这么多人? 甚至包含了整整四个学院?! 小黑魔王怒而大勃,勃然大怒!一道绿光接着一道绿光—— 然后对他的水伸出手——现在,你能接受我的邀请了吧? 水没拒绝他,淋遍了他的全身。 …… 抬眼,里德尔面无表情,耳尖和整个脖颈都起着大片的红。 早知道这么爽,为什么不早点让她来做这件事呢? 如果能……,那该是多么…… 梦醒了。 第194章 幻影移形 六年级的下半学姐不会有太多学业方面的改变,对妮娅他们来说。 除了妮娅,她多了一门课。 为了上这门课,她耗费心机,又争又抢—— “安东尼教授!!你是知道我的啊!据我哥说,我出生的那个夜晚,风雨交加,所以他记得非常清楚,我现在肯定已经满17岁了!!” “妮娅,”安东尼教授双手扶额,“为什么不多等一年呢,和你其他的同学们一起学习幻影移形?” “学习如何能够等待?!” 黑长发女孩拍案而起,义正言辞,面色涨红:“晚一分钟,全巫师世界会有多少小巫师超过我?” “但是,”教授被逼出一声呻吟,“你知道的,不满17岁的未成年巫师不能学习这个危险的咒语,是学校的规定,我不能为你擅自打破这个规定。” “教授,但是谁知道我有没有满17岁呢?” 眼见一条路走不通,女孩用力揉了两下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角发红。 “我本以为,虽然我从小没有了双亲,但是孤儿的身份并不会阻碍我学习的追求,没想到今天,我却因为说不出我真正的生日,而没有办法学习这门课程!我一直觉得我在霍格沃兹的每一天都像是我的生日,谁曾想……” “停。”拉文克劳院长哼了一声,在纸张上签下批准的名字,“比利尔当时怎么就没发觉你去演戏剧呢?” “我只会看,不会演啊教授。我是剧女。” “拿去。”他伸出手,递出那张签着名字的字条。 妮娅挂起一个讨好又无害的笑容,双手去接。 猛地一下,他又抽回妮娅眼巴巴的准允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拿上我的签名,这一周都不准再来烦我。” 妮娅眨眨眼:“教授,级长的周汇报,我也不用来了吗?” “……当我什么都没说。” 能够在六年级的下半学年学习幻影移形,简直是妮娅今年在身上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除了她以外,六年级只有一个赫奇帕奇也到达了能学习的年纪。 没错,汤姆·里德尔现在也没到能学习幻影移形的年纪门槛。 就算他看上去在斯莱特林很牛逼轰轰的样子,每天宣扬纯血至上,与各家家族的现任家主都说得上话,计划着未来统治魔法世界。 他还没到17岁哈哈哈哈哈哈! 而她!妮娅·弗利,拉文克劳天才少女,穿书救世主,即将拥有一项非常有用的逃生技能! 学会了幻影移形,谁还害怕幼驯染的小黑魔王? 怀着激动的窃喜,英国的气温转温,雾气开始笼罩城堡,妮娅迎来了第一节幻影移形课。 她穿着校服,换上自己最舒适的一双平底鞋。 这门课不由霍格沃兹的教授授课,而是由魔法部的幻影显形教练调任,来到霍格沃兹给年满十七岁的小巫师授课。 修这门课需要交十二个金加隆! 妮娅从简入奢,交钱的时候还要下意识心疼。 今年的教授名叫威基·泰克罗斯,来自魔法交通司。 秉承良好的学习态度,妮娅早早到达了操场。 “哈,”威基教授看了一眼她的领结,心下了然地说,“拉文克劳!” “教授好!” 妮娅也在悄悄打量着第一次见面的教授,他皮肤很苍白,睫毛是透明的,让人很难分辨出他的实际年龄。 “你的newt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你们拉文科的学生我都懂,不拿到七个o不会罢休。” 黑发少女扬扬唇角,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去准备newt考试,不过没错,拿不到七个以上的o可能没办法进魔法部和您当同事了。” “六年级?”新教授吃惊的张圆了嘴,边摸自己的鼻尖边说,“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十分钟左右,霍格沃兹今年选修幻影移形的学生陆续走入操场。 她没有看见任何相熟的六年级同学没错—— 但她忘了七年级她的熟人可不少。 阿尔法德一见面,先掐了下她的脸颊肉,灰眸映着阳光,笑眯眯的:“公主,我们又能上同一节课了,真好。” 诺斯·弗利嘴角抽搐:“布莱克,我数三个数,你给我松开!” “啧,和他俩碰上,真烦。” 这熟悉的嗓音是,几人回过头。 芬尼安·桑乔单肩懒散地勾着包,偏过头对自己的级长搭档抱怨:“真是,好碍眼啊。” 阿比盖尔·琼斯无奈地和妮娅对上,摇头笑了笑。 阿尔法德不经意地勾过少女的肩,让她转回头:“好啦别看啦,长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诺斯刚想开口,又被一道男声打断:“好久不见,弗利小姐。” 是伊格纳修斯·普威特。 被无视的阿尔法德:“……只和我家公主打招呼,你打什么坏主意呢,普威特。” 被无视的弗利先生:“都有未婚妻的人了,不知道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吗?” 伊格纳修斯面部闪过一丝错愕,嘴唇微张:“什么,先生们,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以为——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在上午的课堂上刚见过面。” 妮娅的羞耻心一下子涌上面庞,她从阿尔法德怀里挣脱出来,这两个斯莱特林让她在纯良的学长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你俩乱讲什么怪话!主席我真是不好意思,今晚级长开会我一定会按时去的。” 赫奇帕奇温和地笑了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威基·泰克罗斯教授站在操场中央,苍白的面容在日光中更加透明,看上去随时会消失。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学生耳中:“好了,孩子们,围成一圈。今天我们要学习巫师界最实用也最危险的魔法之一——幻影移形。” 教授话音刚落,妮娅就迅速挤到最前排的位置,眼睛闪闪发亮。 阿尔法德在她身边发笑,被她用手肘捅了一下肋骨。 “首先,”威基教授抽出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幻影移形的关键在于三个d:目标(destination)、决心(determination)和从容(deliberation)。缺少任何一个,你都可能会把自己分成两半。字面意义上的。” 几个七年级学生倒吸一口凉气。妮娅却兴奋地踮起脚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魔杖柄。 “今天我们先从原地旋转开始。”威基教授示范了一个优雅的转身,“感受魔力在体内的流动,想象你与目的地之间的空间折叠。” 按照教授的示范,妮娅试着模仿起来,却因为脚下的湿滑差点摔倒。 阿尔法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灰眸中满是笑意:“公主,从容是第三个d,记得吗?” “弗利家的魔咒天才连转圈都不会?”拉多福斯倚在一棵树旁,棕发垂落在眼前,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要不要我借你一把扫帚?至少那玩意儿不会让你摔断脖子。” 妮娅淡淡投去一瞥。 她从来不会为了教训这种人而破坏课堂秩序,只是有点后悔当时在马尔福庄园放过了他。 怎么就光长个子不长记性? 诺斯:“管好你自己,莱斯特兰奇。上次变形术考试把茶壶变成了蜗牛的人还资格说这话?” “够了!”威基教授提高音量,“现在,每人找一个空地,练习基础旋转。记住,不要急着尝试真正的幻影移形!” 妮娅选了一块阳光充足,雾气不怎么重的草地,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魔力在血管中流淌的微妙触感。 旋转、停止、再旋转…… “你看上去像个傻瓜。” 妮娅睁开眼:“咳咳。”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她旋转的位置开始偏移,不知道转到了一棵树下,沃尔布加垫着一块精致的绸布捧书坐着,漂亮的五官嫌弃地看向她。 “你看上去在偷懒,学姐。” 布莱克小姐高傲地昂起脖颈:“这种简单的咒语怎么会需要我费心练习?我报名只是为了拿到幻影移形的证书。” 她的黑色大波浪看上去真漂亮,是自来卷吗? 妮娅垂下眼眸,礼貌道:“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学姐,我去别处转转。” “等一下。” 沃尔布加拉长语调,她一撩锁骨间的长发,站起身来,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妮娅嗅到了阵阵香气。 啊……好香。 她直视着妮娅的眼睛:“是你在蛊惑我弟弟拒绝父亲的旨意?” 漂亮姐姐讲话还怪文绉绉的,像她小说里写出的台词,虽然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妮娅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如果他说是弗利的话,是指诺斯吧?” “怎么可能?”沃尔布加眉头一拧,脸上的神情从气愤变成了不可思议,“是,是诺斯·弗利?……因为他,阿尔法德才不肯……” 妮娅迷茫地点了一头。 她在说什么啊…… 再次礼貌告别后,妮娅重新找了一片空地,继续练习旋转。 虽然转的头晕眼花,但为了多一条生路,她什么都可以做到! 虽然她的动作像一个残疾人励志地跳芭蕾! “看起来你已经掌握了基本要领。”威基教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想试试短距离移动吗?” 妮娅惊喜地背过身,睁大黑碌碌的眼睛:“可以吗?教授!\" 谁再在背后说她身残志坚,她分明是学习幻影移形的天才! “只限于三步以内的距离,而且必须有我在场。”教授严肃地补充,“幻影移形事故可不是闹着玩的。” 少女兴致勃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阿尔法德立刻凑过来:“教授,我也——” “布莱克先生,”威基教授打断他,“你的旋转动作还像只喝醉的嗅嗅。继续练习。” 妮娅忍住笑意,在教授指导下站定。 她紧握魔杖,目光锁定三步外的一处空地。 “目标,决心,从容。”她默念着,集中全部注意力。 顷刻,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像是被塞进一根橡皮管里挤压。妮娅感到五脏六腑都扭曲在一起,随即“砰”的一声! 她重重摔在目标位置旁边,膝盖擦破了皮。 “差一点。”威基教授评价道,“你的决心足够,但太急躁了。从容,弗利小姐。” “喔,好吧。比飞行课要难上一些。” 阿尔法德伸手扶她:“你没事吧?” “我很好。”少女没有接受他的帮助,自己站了起来,“我想再试一次,教授。” 第二次尝试,她勉强落在了目标位置,但左腿还留在原地半秒才跟上。那种肢体分离的感觉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恶心透了。”她嘟囔着,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美滋滋地,“但我还是做到了。” 她拍拍手掌,打算继续练习,却看见伊格纳修斯流畅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幻影移形,出现在她左侧三米处,连袍角都没乱。 …… “普威特先生做得很好。”威基教授点头赞许,“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标准示范。” 诺斯冷哼一声:“显摆。” 妮娅一下子就焦虑起来了,她本以为自己是进度最快的,男学生会主席动作却显得那么轻松流畅。 她受不了当第二名,愁眉苦脸地对阿尔法德讲:“你快让让,我要接着练习。” “……好吧。”阿尔法德可怜兮兮地装了下乖,揽住诺斯的肩膀远去。 不远处,沃尔布加无力地看向自己的亲弟弟的动作,不知道今天怎样写家书才能劝慰父亲。 休息时间,妮娅坐在树下喝水。伊格纳修斯走过来,温和地问:“膝盖还疼吗?我带了白鲜香精。” “谢谢,普威特学长。”妮娅感激地接过小瓶子,“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作为总能在走廊里碰见冒失的学弟学妹的学长,多做些准备,不是什么坏事。” 他笑得温柔,棕发在阳光下的颜色发浅。 “哦,”妮娅捂住脸,口中溢出一声呻吟,“你做的太完美了,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像是刚学步的婴儿。” 他像被逗笑:“我以为,只要没把自己分成两半就是胜利,你觉得呢?” 妮娅呲牙咧嘴地往自己的膝盖上抹白鲜:“谢谢学长。” “妮娅。我想为那天晚宴上的事向你道歉。” 第195章 怎么我身边所有人都看不惯我家猫?! “那天在场,你很为难吧,柳克丽霞的性子比较……” 少年的身形在白衬衫里显得单薄,他面色纠结地斟酌一番,没能说下去。 “其实,”妮娅忍不住按额角,“你不用和我解释的,这是你和布莱克小姐之间的事。” 黏糊的药膏沾上额角,女孩发出一声嘶声。 学生会主席挑眉梢,体贴地施了一个清理一新。 妮娅有点窘,她顾不上膝盖隐隐作痛,扶着腰站起身来:“学长,我知道你们……大概,是被迫联姻……” 伊格纳修斯尴尬地偏过侧脸,树影打在他脸上留下斑驳一片,眉弓骨下的光暗淡,只能看清他双眸垂下去,眉心郁沉:“我只把柳克丽霞当妹妹。” “哦……”妮娅尴尬地吐出一个音节。 心里想到就是,不愧是诚实真诚的赫奇帕奇,连这种纯血家族的秘辛都坦坦荡荡地和她讲,也不怕她与旁人乱说。 正在她用灵活的脚趾动工基建工程时,威基教授喊出了集合的召集,妮娅松了一口气,伸手示意对方先走。 女孩又埋头看了一眼膝盖,发现除了白花花的药膏破损的皮肤已经完好无缺,美滋滋地感叹魔法世界的奇妙,蹦回了队伍中。 “大家都练习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今天的内容掌握的怎么样?弗利小姐,”威基教授看向她,“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基础,要不要给大家演示一下?” 妮娅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握紧魔杖:“当然,教授。” 她选定五步外的一块空地,集中精神默想前方的草地,那片绿油油的,带着雾气的湿润的草地。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动作,感受时间与空间在体内的流动。 旋转、挤压、移动。 “砰!” 她完美地出现在目标位置。周围响起一片掌声。阿尔法德鼓的最为起劲。 沃尔布加拧了下眉,抬起小臂,不情不愿地鼓了两下掌。 诺斯风轻云淡:“怎么,看见我妹妹比你弟弟优秀,嫉妒了?” 黑发女人狠狠翻了个白眼,连正眼都没有瞧他。 “非常好!”威基教授满意地点头, 威基教授严肃地宣布:“下周我们将学习更远距离的移动。记住,在未获得许可的情况下,严禁在校内任何地方尝试幻影移形!” 妮娅从刚才修整的树下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伊格纳修斯叫住。 “弗利小姐,妮娅。”他犹豫了一下,“关于刚才的事……” “学长放心,”妮娅认真地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伊格纳修斯摇摇头:“不是这个。我是想说……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这件事。”他的声音很轻,棕眸惘然地颤了颤,“在纯血家族中,这样的联姻很常见,但很少有人会理解其中的……” “身不由己?”妮娅接话道。 他苦笑了一下:“正是如此。” 妮娅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地话。 她绞尽脑汁,突然,她的视线掠过地面,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黑色皮毛。 “哦?”伊格纳修斯率先开口,“妮娅,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那只你没找见主人的小黑猫?” 第196章 小狗的梦 阿尔法德会梦到什么呢? 一些摩托机车和麻瓜的音乐。 他不太听的来摇滚,无论是麻瓜的乐队还是巫师的演唱组合。 他听古典乐和钢琴曲更多一点。 阿尔法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镇,小镇正在放着一首悠长的钢琴曲调。 他身后靠着一辆摩托。 一个女孩从道路的尽头走了出来,她笑眯眯地问:“阿尔法德,你怎么身体怼着我的摩托?” 阿尔法德莫名觉得难堪,控制不住地跟上这个女孩,反应过来后她已经跨上了摩托车,一只腿斜撑在地上。 哇,好帅的公主。 等一下,公主,他为什么会管对方叫公主?这个女孩并没有穿公主裙啊! 女孩又对他笑了一下,胳膊肘支在头头,问:“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走?她要去哪里?他的本能想跟上去,就有一个想法始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能离开,他不能离开原地,他不能离开布莱克家族。 “啊,怎么不说话了?”女孩把长发撩至耳后,语气软乎的对他说,“你不想和我走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爱,阿尔法德莫名觉得这个字眼刺耳。 胸腔里悸动却让他慌张。 他灰色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然后他听见少女说:“阿尔法德,我也爱你。” 阿尔法德觉得自己病了,可面前的少女轻飘飘地笑,说这是他的欲望。 少年人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凭借本能凑过来去探她的唇角。 狭小的屋内气温飘升,女孩看着阿尔法德直接用牙齿撞上你的嘴唇,又气又好笑,只得用舌尖引导着他去撬开自己齿关。 ……等一下,屋内,那摩托车呢? 果然……又是梦啊。没关系,她常到他梦里来就足够了。 在这一切发生时,他都紧闭着双眼,好像学习一件神圣般的事一样紧张。 阿尔法德的鼻腔里充斥着少女身上的薄荷香和柑橘香,灰色的瞳孔里却带着一丝委屈。 只肯在梦里说爱他吗?公主是不是太狠心了。 少女安慰地把指尖点在他的胸口,男孩滞了一下,无师自通学会换气。她又挑了挑眉,手指继续往下,在腹部那多停了一会,再不紧不慢地往下。 阿尔法德愈发委屈。他不太好受,大概是不上不下地卡住,瞳孔中的灰色微微扩张,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对不起。” 少女听到他声音中的不知所措,困惑地眨了眨眼睫,主动仰头吻了吻他的脖颈,温度高得吓人。 “为什么向我道歉?”她的吻绵绵至喉结,“因为偷偷开走了我的摩托车吗?” “不……”冷色的灰眸颤颤,氤氲薄薄的水雾,“为了……” 为了想多留住她这一秒,即便是虚幻的梦境也甘之如饴。 “咚咚咚!” 阿尔法德下意识搂住怀中的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是谁?” 女孩的睫毛一眨一眨,很无辜地说:“是哥哥啊。” “你偷走了哥哥送我的摩托车,他很生气吧?” ! 下一秒,阿尔法德从梦中惊醒,正对上诺斯的黑色双眸。 这太吓人了!!! 他的梦中只可能有一位弗利小姐,男弗利滚啊啊啊啊啊啊! 诺斯皱眉:“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去上课了?” 阿尔法德揉揉发红的眼角:“真是想掐死你啊,亲爱的阿诺。” “同感同感,要不然说咱俩能成为朋友。” 第197章 小猫小猫 妮娅惊呼一声,又用指腹揉了揉眼角,再次确认:“还真是。” 伊格纳修斯浅言笑笑:我记得你们之间感情很深厚。你要和他在操场上玩一会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城堡里给你拿点猫粮。” “小黑,过来。”少女招手呼唤,眼睛亮晶晶的,分神回复伊格纳修斯的好心,“不用麻烦你了学长,这只小猫娇气的很,我之前几次三番用我朋友的猫粮诱惑他,他都不为所动,倒是对一些人类的食物感兴趣。” 伊格纳修斯轻笑着看她:“那我就先走了,妮娅。” 金属色瞳孔中赫奇帕奇的身影渐渐远去,黑猫才翘起竖长的软尾,优雅地踱步,慢条斯理地靠近少女。 然后被女孩纤细的胳膊一把托起。 妮娅久违地撸上猫,难免亲昵,脸颊蹭上毛绒绒的黑炭脑袋:“你还是这么怕生人?还是只怕好看的人? 她不太确定,但也仅仅只犹疑了一小下,又重新将面颊贴回,蹭蹭挪挪:“真是好久没见了啊小黑,上次见还是在万圣节吧,你的圣诞节过的怎么样?” 黑猫被女孩蹭的胡子都弯折掉,无可奈何地溢出一声喵叫。 “我听懂了,我也很想你!” 黑猫摆烂地在女孩怀里泄了力: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心安理得地接受趴在妮娅肩窝这个位置,被少女带回城堡。 女孩的肩膀细窄,小黑软绵绵地像根猫条一样拉长身子,爪子正如勾住锁骨,稳当当的,一副懒散悠闲的作派。 妮娅溺爱:“孩子这么大了家长怎么还不送小学,成绩落下了怎么办?” 小黑:……喵……? 一人一猫徘徊了一会,操场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日落的霞光从山峦中漫出,拉扯女孩投在地面上的倒影,倒影的肩膀处长了一只尾巴。 妮娅刚走到礼堂的前门,就迎面与一支穿着红彤彤的训练服的魁地奇球队相遇,她顺时抬头看了一眼城堡上方的钟表。 才刚开饭呢,格兰芬多也不嫌饿肚子? 妮娅佩服地与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队长点头致意,谁知德文特看清面前的来人是她,轻轻招手拦住了她,挤眉弄眼地问:“妮娅妹妹,最近怎么不见拉文克劳球队训练?” 在饭点吗?女孩抬手摸了下耳垂,慢半拍地想,埃得温如果敢提出在饭点训练,佐伊就敢站在饭桌上,拿意大利面吊在自己的脖颈间,以死明志。 突然间,妮娅感觉耳垂一湿。原来是小黑在轻轻用她的耳垂磨牙。 不疼,就是有点痒,酥麻麻的。 他只用了舌尖舔舐,所以她不会被小猫的舌头上的倒刺刮到。 妮娅捏了一下猫的后颈让小黑松了嘴,她也拉回自己的注意力,抄起手臂。 “拉文克劳的训练时间和训练计划怎么能轻易告诉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德文特学长,你说是不是?” “哦……”德文特耸了耸肩,遗憾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等我下次脱掉队服再找你聊天,当然,仅是闲聊。再见啦,妮娅妹妹。” 小黑开始不耐烦地在她肩上踩爪,妮娅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捏他的尾巴根。 猫乖了,妮娅满意了:“再见,祝你们训练顺利。” 迈入礼堂一步,妮娅不由得咧开了嘴。 她刚想到佐伊,就看见黑皮女巫占据了礼堂长桌的最佳位置,面前护食似的堆了一大叠盘子。 梦三/四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场合。雷小妈的不要看。 —— 母亲给了他一本厚得能砸死巫师的纯血图鉴,让他从中挑选出马尔福下任家主的妻子,他的未婚妻。 他挑挑眉梢,用魔杖控制着图鉴在自己的床幄间摊开,又转动手腕,控制图鉴一页一页后翻。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突然,翻页的动作一滞。 一页书页半上不下地立在中间,又“簌簌”垂落下去。 他蓦然睁大眼睛,才意识到,这本图鉴上,每一位女子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 阿布拉克萨斯喉结一动,不可置信地加快手上的速度,向后翻阅。 几页,几十页,他能看清图上每位女人的身材,肤色,发型,但一丝一毫的五官都看不清。 他匆匆翻到最后一页,脸色顷刻冷了下来。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袭黑裙,黑发垂在左肩,面色美丽动人,眼神很专注的盯着框外。 乌拉妮娅·弗利。 这是他在整本图鉴中唯一能看清的一张脸。 这算什么?阿布拉克萨斯从齿关发出一声呲笑,算里德尔对他上次声称要娶弗利的报复?他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他漫不经心地盯着照片,又突然,瞳孔一僵。 为什么,图片上这个女人,那么像,刚才递给他图鉴的——母亲。 他后退一步,走出自己的房间,那个女人正在大厅里喝酒。小精灵毕恭毕敬地服侍着他。 “你可别指望我叫你一声,母亲。” 阿布拉克萨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嘴里的苦涩的要命,灼烧感点燃干涩的喉咙。 “当然,阿布.”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看他,只用鸦羽般的黑发背对着他,黑色的丝绸吊带遮不住多少白皙的皮肤,高脚杯里酒红色液体晃动。 她又想起什么,微微偏头补充,这个角度,阿布拉克萨斯只能透过长发看到她高挺的鼻梁。 “你愿意的话,还像在校时一样叫我妮娅就行了。” 男人的牙齿又开始发痒,他很想逃离这个大厅,而不是和你在同一张长桌上虚与委蛇。 “马尔福夫人,你也配吗?” 她微微叹了口气,透过玻璃杯看到男人的倒影。 阿布拉克萨斯崩溃地捏紧自己手中的魔杖,这太荒诞了,简直像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妮娅怎么会成为他的继母?这也是里德尔的复仇吗?所以他没有成为他——马尔福未来家主的妻子,而是成为了马尔福现任家主的妻子。 这……可凭什么他父亲都可以娶到他,而他不行呢? 阿布拉克萨斯的呼吸加重了,他伸出一只带着扳指戒指的手,迟缓地抚上女人光滑的面容。 她似笑非笑,黑眸旖旎的蒙着一层水雾。 怪不得……里德尔也会如此迷恋一个女人。 就算是梦,他也要在今晚得她。 —— 芬尼安·桑乔的场合。 —— 他就知道妮娅·弗利一直在拿他当狗! 意外的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一丝生气的念头都没有。 反而感到兴奋。好像他本该如此。 于是,他立刻攥紧对面少女的腕骨,用牙轻轻咬噬女孩柔软的指腹。 而她没有躲开。 于是他得寸进尺的捏紧,能感受到少女纤细骨骼的形状,再贴近些,是皮肤下剧烈跳动的脉搏。 有一个瞬间,这道脉搏是为他而跳动的,那就足够了。 芬尼安才反应过来自己跪在了女孩的脚下。另外,他似乎复苏了口欲期。 他艰难地含了含口水,好不打湿与玷污了女孩白玉无瑕的手指。 不自觉带上了讨好的意味呢。 “乖狗狗。” 她夸他了……那他一定要完成的更好才是…… 与此同时,他艰难地拧起了眉,有些在意自己对自我认知的最新发现。 但他在意的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那重要吗?重要的是……他口中。 少女随意地搅了两下手指,随即干脆利落地抽出。 芬尼安眉心拧得更紧,平白生出了一种被主人抛弃的错觉。 等一下。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还有下限吗? 如果德文特在这的话,一定会嘲笑他: 不是要给妹妹当哥哥吗,怎么来这给妹妹当狗了? 精心挑选的人迹罕至的空教室,换上自己质感最好的衣服,就是为了来给妹妹当狗的吗? 管他的舍友会冷嘲热讽什么,芬尼安出声关心:“怎么了?咬疼你了吗?” 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唔……桑乔,我觉得你适合打舌钻。” 他的手也适合纹身,芬尼安主动地说,urania,一根手指,一个字母。一定很好看。 “我可以……咬其他地方吗?” “可以。” “表现好的话,我会送你一根磨牙棒喔。” 妹妹漫不经心地说。 一定要舔舐过每一寸的肌肤,一寸都不能放过。 直到眼镜卡在一处,他难耐地摘下黑框眼镜。 看不清了,但是没关系,他足够熟练。 摘下眼镜,更像摘下了他最后的底线与桎梏。反正也看不清,那做什么也没关系吧? 抬起头,他掩不住绿眸中的野心与火光,手下稍稍用力,掰住她的脚踝。 他呲牙笑了下,犬牙尖的惊人。 实在是,难驯的烈狗。 第198章 猫吃羊排 “我看见你刚刚和德文特说话了,”妮娅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提溜了一下,于是她也顺手提溜了下怀中的小黑,“你们说了什么?” 她转过身,看向埃得温:“夸你帅气。” 趁着埃得温脸红发闷,妮娅揣着猫就向佐伊走去。 “法式鱼杂汤?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黑发少女讶异地瞪圆了眼,眼泪从嘴中流了出来。 佐伊眯着眼睛,幸福地回应:“还有黑松露牛排!我宣布,这里就是天堂!” 米娅面前盘子里盘着一块精致的乳奶面包片,她关注点却不在美食上。 “妮娅,这是小黑?” “没错,”女孩拖着手臂往前一伸,“你要抱吗?” “才不要,”金发女孩摇摇晃晃自己的齐肩卷发,眼巴巴道,“我长的这么好看,一定会被挠的。” 艾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碗拌着黄油的小豌豆。 “我可以抱,”雷切尔沉声道,眼神几乎黏到了黑猫身上,“我长的丑。” “噗嗤,”路易斯被柳橙汁呛住,咳嗽了好一会,无语地埋怨雷切尔,“兄弟你。” 妮娅收回手臂,在佐伊身边坐下,言简意赅地对雷切尔说:“男的不给抱。” 他失望地叉了两下叉子。 埃得温紧跟在妮娅身旁坐下,看见妮娅盛了一碗鱼汤,随后,一勺一勺喂给了怀中的猫。 又过一会。 “猫吃羊排,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不假思索:“怎么会有问题?” “好吧……”埃得温干巴巴道,“至少你没有喂他巧克力酒精布丁。” 妮娅恍然大悟,低头询问:“小黑,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就是吃完可能会头晕一小会。” 埃得温:…… 小黑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对妮娅的提议不屑一顾,转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示意她继续喂那块鲜嫩的羊排。 “看来他对酒精没兴趣,”埃得温又干笑两声,目光在猫和妮娅之间来回游移,“不过说真的,这只猫的饮食习惯也太……” “太什么?”妮娅嘴里塞着半块菠萝派,手指轻轻梳理着小黑光滑的皮毛。 “太像人了,”埃得温压低声音,“我叔叔家的猫连闻到熟牛肉都要犹豫半天,更别说主动吃调味过的羊排了。” 妮娅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说明小黑品味好。我是说,猫个体之间总有差异。” 佐伊突然从美食堆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黑松露酱:“说不定是阿尼玛格斯呢!” 她半开玩笑地说:“我爸爸讲过,有些巫师会变成动物到处溜达。” 餐桌上一片寂静。 “别胡说,”米娅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阿尼玛格斯需要登记,而且整个英国登记的阿尼玛格斯才有几个。” 妮娅不带感情的抬头望了她一眼,米娅·克里瓦特最聪明的一集! 雷切尔若有所思地盯着小黑:“但如果有人没登记……” “那也轮不到我们操心,”艾玛打断道,“魔法部会处理的。再说了,谁会无聊到变成猫在霍格沃茨闲逛?” 妮娅低头看了看小黑,发现他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佐伊。那目光不知为何,让妮娅感觉到十分的眼熟,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好了,”她故作轻松地说,“小黑就是只普通的小猫,对吧?”她挠了挠小黑的下巴,后者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或者是不满),仿佛在印证她所说的话语。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继续。妮娅注意到埃得温时不时偷瞄小黑,似乎在思考什么。而小黑则对所有人的目光都报以冷漠的猫脸,唯独在她抚摸时会放松下来。 啊,为什么身边所有人都看不惯她家猫! 晚餐后,一行人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东西永无止境?” 艾玛理智思索:“求知欲。”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光将蓝色与青铜色的帷幔映得温暖。 妮娅俨然默认沉默寡言的小黑无主。 小主又有什么关系,猫猫,手慢无。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的寝室后,妮娅把小黑放在休息室沙发的软垫上,自己趴在沙发边开始赶明天要交的魔药课论文。 羊皮纸上,“月长石的中性特性分析”的标题被她涂改了好几次,羽毛笔尖在墨水罐里蘸得太深,溅出几滴在袖口。 米娅晃悠着小腿幸灾乐祸:“妮娅也有赶作业的一天。” 昨晚妮娅作为级长夜巡的时候,她被艾玛押着痛苦地写完了这篇论文。 “都怪斯拉格霍恩非要提前交.……”她悲伤地嘟囔着,突然感觉膝盖一沉。 小黑不知何时踱过来,整个身子横压在她的羊皮纸上,深黑色的长尾巴正好盖住她刚写错的段落。 “你故意的吧?” 艾玛蹙眉:“布鲁玛好像很怕他,一直窝在寝室里不肯出来。” 妮娅戳了戳猫鼻子。小黑金瞳微眯,爪子按住她试图涂改的羽毛笔。 直到宵禁钟声响起,妮娅才勉强写完十二英寸。 考虑到寝室另一只小猫,妮娅放弃了把黑猫带进寝室当床伴的想法。 “今晚你得在公共休息室等我。”妮娅揉着猫脑袋轻声道,用伙伴们的变形术课本在壁炉旁搭了个临时猫窝。小黑端坐着看她,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地毯。 今晚的风声很安静,但妮娅没有睡成一个好觉。 堪堪一个小时,她就从梦中惊醒,刚才梦见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她揉了揉额角,心想,不如出去看看猫睡得怎么样。 第199章 天文台 月光透过圆形的彩绘玻璃窗,在蓝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妮娅踩着薄薄的鞋底踏在了冰凉的石阶上,变形术课本搭成的猫窝空空如也。 ……她猫呢?! 她一下子清醒了,从困倦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小黑?”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她又伸出魔杖:“猫猫飞来!” 一无所获。 休息室的门会为一只猫开启吗?如果不会,谁给他开的门? 是谁放走了她的猫? 妮娅郁闷地踢了一脚沙发,把搭在胳膊上的校袍一撩,披在自己的身上,走出休息室。 她没抱有希望能在偌大的城堡里找到小黑的身影,何况他向来神出鬼没。 反正也一时半会睡不着了,随便逛逛,酝酿一下困意好了。 一年下来,她不仅熟练夜游,毫无愧疚之心的对同学用出不可饶恕咒,小黑魔王对她的影响真是可见一斑。 每条走廊都寂静到极点,有几扇窗户半掩地吹进冷风,轻抚过少女的面孔。英国深春夜晚的温度不算低。 她无言裹了裹校袍,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放空间,她先给自己安排好了近几日的学习计划,思路又开始往更宏大的世界飘。 原着的时间线里,魔法世界的大小魔王都本该在干什么呢?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天文台。 或许她根本不是想出走找猫,单纯想看看夜空散散心。 呼——她的脚步一滞。 出人意料的是,天文台竟还有一个背影,猝不及防闯入她的眼帘! 一个修长的背影立在栏杆旁,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能看清发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顿时,少女紧张地转回头,觉得心脏似乎停了一秒。她迅速熄灭魔杖光芒,屏住呼吸,身体贴向冰冷的墙壁。 这什么运气?五年级第一次夜游被阿尔法德逮住,六年级第一次夜游又撞到人? 走廊里这般安静,对方应该早听见她的脚步声了吧? 为什么对方这么冷静?难道是夜巡的级长。 不。不对,现在距离宵禁的时点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更何况,对方只是静站在天文台前看夜景。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挑破彼此在错误的节点的“意外邂逅”,自己还是脚步快点开遛。 妮娅正欲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既然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公主?” 那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丝揶揄,瞬间让她停不下了步伐。 她猛地回头,月光下,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槛前,抄着双臂,倚着教授的门框。背后天文台的银辉微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微挑的眉梢,浅淡的笑意,还有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灰蓝色眼睛。 “阿尔法德?”她怔住,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阿尔法德倚在栏杆边,唇角微扬:“夜游可是我的专长,你忘了?” “不然怎么总能捉住你呢,高塔公主。” 第200章 奇迹 妮娅抬起手摸自己的鼻尖,挑了挑眼尾:“在这里相遇还真是有缘,你说是不是,高塔王子?” 男生没言语,嘴角噙着一缕抹不开的笑意。 夜风拂过天文台,带着微凉的触感,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呈现出淡青色朦胧的轮廓,城堡的尖顶在深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晰。群星稀疏,但却明亮如钻,缀在无边际的夜幕上,仿佛伸手可触。 妮娅走到他身旁,手肘撑在栏杆上,侧头看他:“所以,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阿尔法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头望向星空,沉默片刻才道:“看星星。” “看星星?”她小声嘟囔,“这么有闲情逸致?” 他轻笑一声,忽然侧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来这儿?” “我……”妮娅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为了找那只和他有仇的黑猫结果逛到这儿来了吧? 她含糊道,“睡不着,随便走走。” 话音刚落,阿尔法德突然捧起了她的脸,面色一本正经,长睫毛在空气中一眨一眨。 妮娅:“?” 少年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沾着寒夜的凉气,雪松香像薄荷的叶绒一样,冰冰凉凉刺入少女的皮肤。 他很较真地说:“梅林,这就是咱俩命定的缘分!” 妮娅沉默片刻,随即幽幽道:“失眠的缘分吗,小王子。” 少年轻笑着松开手,灰色的短发交融在大片的纯黑色中,迎着夜色的俊美面孔张扬至极,他不羁地勾起嘴角,微俯下身,散漫的神情,瞳孔里却满是认真: “妮娅,如果你是因为不开心才来天文塔散心的话,”他低声说,嗓音比夜风还轻,“那些你放在心上的,那些让你睡不着觉的,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唔……”少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今晚不是,今晚我确实没什么烦恼。”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格林德沃在预言家日报的篇幅占的太大了,导致我想看的预言连载缩小了很大一部分,你该怎么替我解决?” “这个嘛,”阿尔法德耸肩,“或许我们可以给编辑寄一封吼叫信,表达一下读者的强烈不满?” 妮娅噗嗤一声笑出来,月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碎落的玻璃:“然后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就会变成‘霍格沃茨学生因连载小说版面不足向编辑部发出死亡威胁’?” “那也不错,”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至少这样,格林德沃的新闻就得让位了。” 他转过身,视线凝向少女:我们很少谈论这些,我以为你不愿意提到——” “纯血的理念?”妮娅敏锐地补充。 “对,尤其是这种,规模性的,区别于鼻涕虫俱乐部和马尔福家晚宴的……” 女孩浅笑了下:“独断专行的,捂嘴暴力。” “最极致的暴力往往是令人缄默的,这么看来,就算是鼻涕虫俱乐部也没有区别,聚会上,混血和麻瓜是不被允许站在中央讲话的。” 妮娅想起了琼斯小姐,阿比盖尔·琼斯。 全霍格沃兹最优秀的女巫,女学生会主席,格兰芬多的级长,也只能站在宴厅的角落,不失笑容地喝手中的饮品。 只因为她的血统和他们格格不入。 不能放下笑容也是一种失权。 阿尔法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栏,指节与冰冷的岩石相触发出细微的脆响。他的目光从星空中抽离,突然转向妮娅: “你知道布莱克家族的星座家谱挂毯吗?每个孩子出生时,家养小精灵都会用金线绣上对应的星辰。” 妮娅被他从痛苦的思路中拽了出来,不明所以地下意识点头。 “你的天文学的那么好,你肯定知道,阿尔法德星,在古星图上,它永远偏离黄道,独自运行在蛇夫座的边缘。” 他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纯血、荣耀、永远正确的布莱克。他的家族挂毯上绣着星辰,他的姓氏刻在魔法史的每一页辉煌里。可没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这份沉重。 名字,是否有时会成为命运的前兆,不多用笔数描述的预言? 阿尔法德从来不曾觉得自己孤独,他有兄弟姐妹,有诺斯·弗利,可当他站在天文塔的夜色里,望着那颗与自己同名的孤星时,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总会悄然蔓延。 他的命运自然不会被一颗星辰所掌握,但他似乎自己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有时候,他真想变成星星,飞出这座金丝笼子。不用再听父亲念叨“布莱克的职责”,不用在宴会上假笑应付那些纯血统的虚伪恭维。但每当他这么想,又会立刻被罪恶感淹没,他怎么能背叛自己的血统?怎么能辜负家族的期望? 尤其是……遇见她之后。 遇见她之后,那些细小的,不可言说的,大逆不道的痛苦和折磨,都不能再被他忽视压下。 他怕她看他的眼神里藏着评判,怕她觉得他和其他布莱克一样傲慢。更怕的是……如果她真的看穿了他,发现他骨子里的懦弱,发现他其实厌倦了纯血至上那套陈词滥调,但又没有勇气逃离,她会怎么想? 如果他是格兰芬多,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想挣脱枷锁,又害怕自由;想靠近她,又怕配不上她。 阿尔法德沉默地叹息。 他强迫自己捱下内心的波澜:“如果你有选择,你会希望自己有纯血的姓氏吗?” “当然会啊,”她笑得自然,“我不明白,换不换姓氏,难道我的性格和我这个人本身就会改变吗?反倒是我一个孤儿出身,纯血家族的姓氏,比起混血或者麻瓜的姓氏来说,在学校里能过的更舒服吧。啊,听上去像是斯莱特林会说出的话。” “更何况,如果我不姓弗利,我们很难有机会成为朋友了,不是吗?” 姓氏,血统……不会改变任何事。 它们无关紧要。 阿尔法德沉下眼帘,专注地盯着少女的唇角。 他想替她拨走沾在侧脸上的发。 这才是紧要的事。 见自己面前的男生一直没有说话,妮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股脑把个人的想法灌输给他,也是不礼貌的。 他的立场会是什么? “阿尔法德,”她突然开口,问,“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选择立场……” 他睨向他,目光灼灼:“我会选择你。”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妮娅几乎以为是幻听。 但阿尔法德突然涨红的脸颊和慌乱补充的“我是说选择……呃……理智的一方”,暴露了少年内心的悸动。 “好吧,我选择你,妮娅。” 这是第一次二人谈话中没有出现“公主”这个轻佻词汇,灰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她,月光洒落时泛蓝的浅灰像一汪平静的海域,妮娅身处在海平面上,无处逃离。 “妮娅。”他一遍遍唤他,声音像月光般青涩但透亮。 “我知道有些时候这个世界会让你感到困惑,所有人都想逼你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做出选择,你不用选择我,阿尔法德,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奇迹,他听见妮娅说,你像个奇迹。 第201章 谈恋爱 四月初的霍格沃茨,春寒尚未褪尽,城堡的走廊的石缝中仍裹挟着一丝凛冽的湿气。 黑湖的冰层刚刚碎裂,泛着幽蓝的浮冰在风中缓慢漂移,而禁林的边缘已隐约透出新长出的绿意。 偶尔有骤雨掠过魁地奇球场,将草坪洗刷得发亮,又在下一刻被突然穿透云层的阳光蒸腾成雾气。 英格兰的晚春总是这样反复无常。 就在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周六,拉文克劳魁地奇队以200:190的比分击败了格兰芬多。 经过上次的经验,拉文克劳练习了应对格兰芬多新旧战术的两套对应方案,在这次比赛中,果然不像上次的打法那般乏力。 不过比赛依然结束得极慢,主要是因为金色飞贼迟迟未出现,终于,在一片云层后,埃得温抓住了金色飞贼,看台上蓝银相间的旗帜如浪潮般翻涌,而红金阵营的欢呼声则戛然而止,只剩下他们队长德文特跪在泥泞的球场上,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安东尼教授火急火燎地招呼孩子们快飞回棚顶下,谁知道阴沉沉的云顶会不会又骤然下起一场暴雨。 妮娅托着腮,大马金刀地坐在观众席上,对米娅假笑了下,就毫不留情地抢过米娅的魁地奇专业望远镜,看向球台。 米娅一反常态,很是狗腿地替黑发少女挽起她的长发,揉捏肩膀:“妮娅,这种魔药论文的事,就拜托你了。” 妮娅透过镜片,清晰地看见了佐伊骑着扫帚在空中的停滞——在吹响胜利的号角后,她一反常态地显得极为冷静,也没有和路易斯他们一齐冲向观众席庆祝,反而回头望了一眼,才慢吞吞向魁地奇场出口的方向飞去。 她移开眼睛,耳后的发在风中吹拂得她有点凌乱。 所以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头发绑了起来,转头对一脸谄媚的米娅笑眯眯地开口:“借你参考模样论文的事,你就别想了——” 金发女郎话听一半就撇嘴,白眼飞的比金色飞贼还高。 “不过,”妮娅拉长语调,冲她勾勾手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你绝对会感兴趣的事,作为你讨好我的交换。” 米娅双手抱臂,声音软绵无力,目光垂在地面上,不感兴趣地盯自己的鞋尖:“什么事?” “佐伊谈恋爱了。” “什么?!” 一声尖叫从欢呼声中十分有穿透力地脱颖而出,招来了身边好一部分同的注目,米娅这才反应过来,瞳孔地震,捂住自己的嘴,贴近妮娅: “你说谁谈恋爱了?佐亚,还是诺伊?” 妮娅十分坦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佐伊,佐伊·奥兰普,我们的舍友,拉文克劳魁地奇的击球手。” 米娅大吃一惊,米娅不可置信,米娅痛苦地阖上眼睛。 妮娅疑惑:“怎么了,她谈恋爱你为什么会这么伤心,米娅?” “我和路易斯打赌,”她愤愤道,“赌我和佐伊谁先谈上恋爱。赌了十个加隆!” 妮娅眼皮一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赌约……更奇怪的是,雷切尔竟然没和你们瞎掺和……” “哦,”米娅像是突然想起来,“他赌的是你。” “……” 黑发少女沉默间,米娅还踩着她的小尖皮鞋在看台上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十个金加隆,十个金加隆……怎么会这样,当初一起在变形术课上看的小说,一起评论女巫周刊的封面男模,怎么会……这是一一场背叛,一场以金加隆为名的背叛……” “行啦,”妮娅被她嘟囔得头疼,抬起小臂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口吻循循善诱,“你就不想知道,她是为了谁才背叛你?” 米娅堪堪反应过来,倒吸一口气:“她男朋友是谁?” 妮娅摸着下巴,眯起来眼睛。 她大惊:“难道是女朋友?我早就知道!” “咳咳,”妮娅捞过米娅的书包,顺手把望远镜塞了进去,“我怀疑是德文特。” 米娅看看跪在地上砸草的格兰芬多,又看看妮娅,再看看格兰芬多,又看看妮娅,最后,抬头望天。 妮娅苦涩:“……停,她选的男朋友,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不过德文特也没那么差吧。” 米娅真诚道:“德文特还不够差吗?不行,我现在就要去问佐伊。” “停停停,”妮娅连念三个动词,一把扯住少女纤细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难道你去问她,她就会承认吗?” 第202章 迷情剂 “你说得对,直接问她太蠢了。那我们该怎么做?”米娅咬着嘴唇思索。 漂亮女孩蹲下身,小猫似的托起脸,眨着一双大眼睛。 此情此景,实在适合—— 弹脑门。 “嘶!妮娅,你于嘛!” 黑发少女笑盈盈:“我有一个想法,不过你不是输了十个金加隆吗?怎么还这么上杆子给路易斯送钱?” 米娅不满地戳她的腰窝:“金钱哪有友谊重要。八卦即正义!快说,你有什么想法?” “直接问多没意思。”妮娅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今晚我们办个庆功宴,庆祝魁地奇球队的胜利,玩‘真实与勇气’,你听说过这个吗?” 选“真实”就得诚实回答问题,选“勇气”就得完成一个挑战。 truth or dare,国外版真心话大冒险。 米娅眼睛一亮,张口欲说什么。 妮娅:“不过,麻瓜的青少年游戏,大家会感兴趣吗?” “怕什么?”米娅满不在乎地甩了甩鬈发,“《女巫周刊》说现在伦敦的巫师年轻人都在偷偷学麻瓜的摇摆舞,我们玩个游戏怎么了?斯拉格霍恩下午要补魔药课,我们可以在熬制缓和剂的时候悄悄策划。” 妮娅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是要补一节魔药课。 周四的那节,据说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城堡外的霍格莫德村,有一场不用喝清醒剂的约会,所有人默契地享受了不用上课的悠闲时光。 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级长通知,咳咳咳,教授今天因为特殊身体状况缺席,考虑到学习进度,周六魁地奇比赛结束后会为大家补上。 米娅和佐伊差点没哭出来。 “佐伊来了,保持你最美的笑容。”妮娅从回忆中抽身,矜持地坐直了身体。 “最美的笑容,这是我的强项。” “哦米娅,”黑皮女巫换上常服,手里拎着扫帚,额头上还布着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气息已经匀称,“怎么我一来就又听到你在自恋。” 米娅幽怨:“怎么样?魁地奇的胜率有没有战胜要补课的伤感。” 佐伊没忍住,眉心跳了跳:“偏偏补的还是魔药课,哦梅林,一整个学期让我少上一节课都不行吗?” 几个女孩的抱怨中,钟声响起,提醒她们该去地下教室了。她们匆匆收拾好东西,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去。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魔药原料的混合的古怪气味,墙壁上的火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推开魔药教室的门,斯拉格霍恩教授正站在讲台前,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要撑破的马甲。他笑眯眯地朝妮娅招手:“啊,妮娅!快过来,今天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妮娅硬着头皮走上前,拉文克劳球队的几个男孩们已经台下坐好,她注意到埃得温脚下的书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余光中,里德尔正坐在后排,一如既往地安静翻阅着《高级魔药制作》。他的黑发并不显眼,气质却很出众,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仿佛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同学们!”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一种特殊的药剂——迷情剂。” 第203章 从你开始 妮娅站在教室的中央,硬生生被逼出一头大汗,看上去比刚打完魁地奇的埃得温还要狼狈。 大汗淋漓了,姐妹们。 她背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擦汗,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在魔药学上有什么高超的见树,能被拉出来当当堂的助教。 迷情剂,爱情药水。对她来说是个危险的话题。 如果她的青梅竹马不是汤姆·里德尔的话,她或许也会像坐在台下的同学一样面露兴奋,激动与好奇。 “安静,安静,孩子们!”斯拉格霍恩教授用他那圆润的声音喊道,一边用魔杖轻敲摆在他面前一个大铜釜。釜中升起珍珠色的粉白蒸汽,在教室飘散出云雾。“没错,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迷情剂。”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和咯咯的笑声。 “啊,青春,”他自言自语道,“比任何魔药都更令人迷醉。” 妮娅:头好痛,不会要长涨脑子了……不对,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梅乐斯教授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如此藐视课堂纪律!斯拉格霍恩教授竟然还称赞什么青春什么迷醉! “现在,谁能告诉我迷情剂的独特之处?”斯拉格霍恩环顾四周,圆鼓鼓的脸上带着看不清五官的笑容。 教室没有一人举手,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大多数学生只是不屑于回答,或者,独独面对这门药剂有着羞耻心。这就是青春期。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落在了米娅身上,“克里瓦特小姐?” “它……呃……能让人爱上你?”米娅不确定地说,声音别扭的像直不起腰的小精灵。旁边的佐伊捂嘴偷笑。 “接近了,但不完全准确!”斯拉格霍恩愉快地说,然后他动作流畅地转过身:“妮娅小姐?” 妮娅和自己的亲亲魔药教授对上眼神,双手背后,无奈开口:“迷情剂不能创造真正的爱情……只能产生强烈的痴迷或迷恋。根据《魔法药剂与药水》的记载,这是世界上最有效的爱情魔药,颜色也极为漂亮。最特别的是,它对每个人呈现的气味都不同,根据什么最能吸引那个人来呈现对应的气味。” “完美!给拉文克劳加十分!\"斯拉格霍恩高兴地拍手,还不忘冲她眨眼,仿佛他们之间是最有默契的拍档,“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种魔药如此危险?” 妮娅抬头望天,不敢看里德尔的表情。 “帕特里奇先生?”斯拉格霍恩亲切地问道。 这个可以看,不看不是人。 在女孩的视线中,埃德温的脸色一点点升温:“因为……因为它可能被用来……呃……操纵别人的感情。” “非常正确!再加五分!”斯拉格霍恩严肃地点点头,“历史上不乏有巫师因滥用迷情剂而陷入麻烦的例子。记住,孩子们,真正的感情不能被魔药制造或替代。” 他走向那口大锅,用长柄勺轻轻搅动。 “现在,我要请几位同学来闻一闻,告诉我们他们感知到了什么气味。这完全安全,只是蒸汽而已。”他眨眨眼,“弗利小姐,从你开始如何?” 第204章 魔法世界有自己的abo文学 现在摆在乌拉妮娅·弗利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观察审视判断里德尔的死蛇脸,看能不能得到信息猜测他希望自己从中嗅出什么。 二。视死如归,闻出什么是什么。 不过她真的能闻出迷情剂的味道吗? 只闻到了金加隆的味道的话……怎么办? 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妮娅放弃了挣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口冒着珍珠色蒸汽的大釜。 她在螺旋的蒸汽中闭上眼睛,那些蒸汽的温度并不滚烫,温温热热的飘在她的眼皮上。她仔细分辨着其中的气息,或者说那些气息的味道吸引着她,像与基因相适配的腺体…… 等等,这里不是abo世界观。 她艰难地抬起头,却阖上了眼,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但她耳根烫得惊人,有苦难开。 不是羊皮纸,不是幽默,更不是金加隆的味道,而是—— 斯拉格霍恩教授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宽厚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领结,面露期待:“怎么样,弗利小姐?” 妮娅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她睁开眼,看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表现出十分困扰的样子。 “咳咳咳,教授,忘了告诉你了,今天我的感冒很严重,我什么都没闻出来。” 她又闭上眼睛,表情沮丧狰狞,只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观察魔药教授的反应:“您知道的,我身体一向不好。真是可惜,我也好想知道我会在这么神奇的爱情魔药中闻到什么样的味道啊。啊,梅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教授,”她再接再励,“我今天身体实在不适,恐怕不能当您的助教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哎呀,这可真是不巧!感冒确实会影响嗅觉……不过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试试!” 妮娅松了一口气,并十分庆幸于斯拉格霍恩没有当场让她喝下一整瓶的感冒药剂。正准备溜回舍友们旁边的空座位,她却感受到后颈处被烙印了一道熟悉的热量。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里德尔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早已看穿她的谎言。 她摇了摇头,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情感。她本来也没打算骗过他。 米娅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骗人!你根本没有感冒,你一定闻到了!” 妮娅瞪她一眼,这次情感传达的很明确:闭嘴,米娅。 “好了,下一位!”斯拉格霍恩愉快地喊道,“克里瓦特小姐?” 米娅欲言又止,不甘心地走到讲台前,好在他面前的大锅很快吸引掉她全部的注意力,女孩弯下腰,深吸一口气。 “我闻到了……造型店的药水味,蜂蜜酒和柑橘香!” 斯拉格霍恩已经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啊!非常有趣的组合!” 轮到佐伊时,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凑近蒸汽。片刻后,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我闻到了……火焰威士忌、雨后泥土的气息,还有……魁地奇护具的皮革味。” 妮娅和米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火焰威士忌?透露出的线索不多。 雨后泥土?魁地奇球场刚被暴雨冲刷过。 魁地奇护具的皮革味,指向性也很弱啊。 米娅无声地用口型对妮娅说:十加隆! 妮娅默默扶额。 这时,斯拉格霍恩突然提高了声音:“啊!里德尔先生!作为我们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不如你也来试试?”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后排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发少年。 第205章 火焰威士忌 “啪”的一声,少年合上书本,慵懒地撩起眼皮,他的动作幅度不大,手指也只是扣着魔药教材将其摁到书面上,却无形传出一种压迫感。 妮娅不在回头的人群中,但书页缝隙合上空气的闷响让她的心脏无故颤了一下。 他神情冷凝,与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上眼睛才勾起一个笑容,顷刻,视线移转,掠过少女的脖颈。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一时间,教室无一人出声,埃弗里缩了缩脖子,急匆匆地收回视线,心里想的确是:呵,一群蠢货,里德尔最讨厌的就是周围人看动物一般打量他的视线,以为自己的关注会讨好到他?连得罪人都不知道。 好在,里德尔自知分寸,他面上装作犹疑了一小会,才对斯拉格霍恩教授沉吟到:“可是,教授,我似乎……也被传染了感冒。” 他略微蹙眉,睫毛遮挡深邃眉眼,很是遗憾地缓缓摇头:“我想我今日的嗅觉和妮娅一样,实在难以承受爱情魔药的魅力,抱歉了,教授。” 斯拉格霍恩托着肚子,这是他感到尴尬时的惯性动作,努力打着哈哈跳过这个话题,重新点了一位格兰芬多的女生。 但学生之间没有轻易放过里德尔的话语。 传染感冒……像妮娅一样……感冒还能怎么传染?! 米娅蓦然瞪圆眼睛,两只手交叠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颤音传入妮娅的耳朵:“梅林,你……你们……你们已经……” “……小结巴,”妮娅不自在地嗔怒,咬牙切齿,“听不出他是在找借口吗?” 谁知金发少女像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妮娅话中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而更加激动眩晕的凑近,小声耳语:“我就知道你当时在台上闻到的是里德尔的味道,对不对?哈哈哈!我赢回来了十加隆!” 妮娅诧异挑眉:“你赢回来了十加隆!” “是啊,”舍友一双漂亮眼睛里面全是欢欣和雀跃,“你刚站在台上当木头人的时候,我和佐伊打的赌。” 佐伊隔着一张桌子冲她们晃了晃拳头。 妮娅:“……别赌了!你们是什么赌神吗?聚众赌博很不好的知不知道!我不会承认的,你别惦记你的十个金加隆了!” 米娅小小声:“晚上玩游戏的时候,你总不能不承认吧。” ??? 她自己提出来的,为舍友量身定做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讲台上,格兰芬多的女生正红着脸描述她闻到的“新袍子的布料味、薄荷糖和除草时掉落的花瓣”的气息。 妮娅怒不可遏,气冲冲地回头,酣畅淋漓地冲罪魁祸首翻了个白眼。 罪人不知道自己有罪,他轻咬了下嘴唇,随后弯唇一笑。 ——这个混蛋! 她捏紧了书角,化悲愤为动力,趁着斯拉格霍恩教授一个个点名上去体验,奋发图强,誓要多预习三章的魔药学。 她喜欢提前批注疑点,等到教授讲到这门药剂时,就能针对自己的疑问重点去听。 这本教材如果留到霍格沃兹的话,哈利波特拿到的是全是方法批注的混血王子,罗恩韦斯莱只能抽出比他自己问题还多的纯血公主。 迷情剂讲解完后,斯拉格霍恩教授又介绍了另外几种泛用性很广的药剂,如复方药剂和吐真剂等。 这些都太常见了,对原着粉来说都是必考题,不会要被打成假粉丝。于是妮娅漫不经心地听一耳朵,羽毛笔在书页的角落和羊皮纸上疾行。 她有一点不想承认,自己的出神是想逃避,刚才在釜中闻到的味道。 哪怕是冷静如她,也一时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那是她真实的情感吗?还是依赖产生的谬误? …… 过多的思绪意涌上心头,那股好闻的,诱人的,缠绵的香味也形成记忆的锚点,不断逼迫着少女回忆。 而她必须停止这个举动,不然怎么?跟朋友解释自己在魔药课上记笔记,突然记得面红耳赤? 再往后!会不会有流言传出说她就是那位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约会的女士?! 啊啊啊啊啊啊她绝对不要沦落至此! 从麻瓜的科学上来讲,只是熟悉的事物产生的费洛蒙! 还是好好学习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妮娅脑袋是麻木了,但手指也没好到哪去,隐隐品出上辈子狂敲键盘狂犯腱鞘炎的味道。 她心里一惊,暗道不好:“艾玛,咱俩别学习了,快去食堂抢饭吧。” 佐伊伸手指了指自己:“妮娅,你是不是叫错人了?” “是的,”米娅清清嗓子,脚步一挪,站到了妮娅身前,“她要叫的人是我。” 黑色脑袋从她背后探出头来:“?” 米娅眼睛很不舒服地狂眨,妮娅咧嘴一笑:“你在暗示我。” 女孩气笑了,败下阵来,拧着共犯耳朵将她拽出教室,先是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等到走廊里无人时,才义正言辞的恐吓道:“咱俩有个计划,所以你不能去干饭。” 妮娅露出鄙夷的表情:“成大事者必须吃饭。” 金发女郎晃晃发丝,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皱起脸:“你太笨了,妮娅,难道你就不好奇佐伊说的火焰威士忌代表了什么?咱俩应该趁这个时间,想办法搞来几瓶,看她对着几瓶酒是什么反应?” 说着,她晃起了妮娅的身子:“那可是火焰威士忌啊!” 被晃得七扭八歪的女孩张了张口,想说:你也知道那是威士忌,哪有那么好弄,就算再溜去霍格莫德村,老板也不会卖给未成年的! “火焰威士忌?”一道熟悉的温润声线从背后传来,“我倒是正好有。” 两个女孩同时僵住,像两只受惊的刺猬,猛地分开站直。 看清来人的面孔,米娅倒吸一口凉气:“埃得温,你怎么能偷听我俩讲话呢?” 妮娅仅仅平淡地扫了无辜的棕发男孩一眼,也跟着点头附和:“拉文克劳的级长,魁地奇的队长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呢?不是辜负了学院和教授对你的信任吗?哦对了,你哪来的威士忌?” 被围攻的少年惨兮兮地举起手讨饶:“今天比赛前,德文特送了我两瓶。” 女孩们下意识对视。 佐伊在课上闻到的味道——火焰威士忌,真的和德文特有关啊。 妮娅:“可是酒馆的老板怎么会把威士忌卖给他呢?” 埃得温:“可能是因为他长得成熟吧。” “……你信吗?” 埃得温耸肩:“不要白不要,这不是正好你们还有用。” 米娅双手合十:“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现在我们都去吃饭了吗?” 磨蹭了一会,礼堂已经人满为患,妮娅牵着米娅的手在毛茸茸的低年级脑袋中穿流,埃得温替她俩背着包,絮絮叨叨地追问: “你俩要火焰威士忌干什么?” “你们说的计划是什么?” “为什么让我晚上拿出来?你们有什么安排吗,妮娅?” 靠近长桌上伙伴们占的位置,米娅扭回半张脸,威胁道:“守好你的秘密,不然……”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埃得温:“……” 他在雷切尔身边坐下:“米娅·克里瓦特不尊重级长,拉文克劳扣五分。” 妮娅含蓄地瞪他一眼:“雷切尔·戴维斯长的太帅,拉文克劳加五分。” 突然被cue到的少年手中的叉子微妙的一顿:“你受刺激了,乌拉,课上迷情剂的威力这么大。” 米娅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妮娅,根本没人相信你感冒了。” 默默翻了个白眼,做好事不留名的女级长面无表情:“斯拉格霍恩教授信了就行,你真是不经夸,雷切尔。” “咳咳,”埃得温握拳咳嗽,另一只手还能顺手把桌边的菠萝派移到妮娅面前,“这两个女孩背着咱们有秘密。” 佐伊和艾玛抬起了头。 “你完了,帕特里奇!”米娅怒火中烧,“我要和你决斗!” 面对所有人投过来的眼光,理智的小鹰级长承担起解释的重任:“嘿嘿,我俩打算给魁地奇球队办个庆功宴。” 第206章 真实与勇气 魁地奇的胜利本该是全体球队成员,妮娅本来也是这么想到,她连给加里提什么刁难的问题都想好了,但是考虑到庆功宴上将开封两瓶威士忌——酒精浓度不低的这种,因此四年级的学弟们失去了庆功宴的通行证。 妮娅忧心忡忡:“我们会不会被学弟们诟病说成小团体,以一己之力排挤他们所有人。” 艾玛理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青少年灌酒才更容易被人诟病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玛对这两瓶威士忌展示了极大的兴致。 路易斯抱起双臂嘟囔:“没想到艾玛还是个酒蒙子。” 米娅走在最前面,率先解开了门环的谜题,小碎步跑到公共休息室中央,指挥小鹰们一一落座。 埃得温从书包里掏出火焰威士忌,众人皆错愕:他竟然一直背在身上,不嫌沉吗? 艾玛接过酒瓶,用魔杖尖端翘开瓶盖——很物理,很暴力。 路易斯举着从食堂顺回来的高脚杯,很是新鲜地望着她的动作。 妮娅也抽出魔杖,挣扎道:“为什么不用萃取咒?小木棍微微一晃,液体丝滑流出。” 艾玛指尖用力下摁,“砰——”木塞蹦出,路易斯连忙用高脚杯接住酒花和溢出的清液,另一边,妮娅仍在挣扎—— 她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有义务劝阻这群疯狂的小鹰,火焰威士忌只有年满17岁的巫师才能喝:“你们别直接入口啊,兑点柠檬水和葡萄汁,我从食堂顺回来了整整两大瓶。” 话音未落,路易斯已经就着杯子一饮而尽。 妮娅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路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整杯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消失。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像被施了变色咒似的。 “咳咳!” 顷刻间,路易斯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嘴巴,眼泪汪汪地抬头,捏紧杯底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这、这怎么比胡椒粉还呛……” “除了黄油啤酒和和蛋酒你还喝过其他酒吗,”妮娅风轻云淡吗,“没有的话,你着什么急,小菜瓜。” 菜瓜路易斯红着脸讪讪:“我这不是着急用复制咒吗,不然大家没杯子用可怎么办啊。” 米娅抄着双臂嘶了一声,很是嫌弃:“复制咒不会把你的口水复制上吧。” 大家左看右看,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结果,最终,每个人还是得到了可疑的高脚杯,米娅举起来嗅了嗅,连施了三次清理一新。 第一瓶火焰威士忌被均匀倒入每个人手中的透明杯中。 “众所周知,”米娅矜持地端起酒杯,“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胜利。” “正是他们辛勤的训练与努,才有了学院的光辉与努力。” “同时也让我们举起手来欢呼感谢魁地奇队长的个人魅力,为我们拿回了两瓶火焰威士忌!” 埃得温刚从妮娅的手里接过葡萄汁,平和地笑了笑。 艾玛挑了挑眉,直接对着杯口抿了一小口。 “有蜂蜜公爵的火焰威士忌酒心巧克力的味道,但后劲确实够猛。” 路易斯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但是他拿不出来证据,只能窝囊地又沙发里又躺了些。 妮娅看出来他的颓废,拍他的肩膀安抚,随手给他也倒了半杯柠檬水。 “既然我们有了火焰威士忌——全世界最能激发巫师勇气的酒精,不如,来玩真实与勇气的游戏?” 米娅举杯致意。 “我们就通过转瓶子来选人,选到的人必须回答,选真实还是勇气。” “选前者的话,必须诚实回答一个问题,不许撒谎!” “选后者的话,必须完成一项惊心动魄的挑战!” “如果拒绝回答或放弃挑战……就必须喝一口火焰威士忌作为惩罚。” 第207章 真实与勇气下 米娅尽职尽责地念完贺词,兴奋地往沙发上一跳,头倚在艾玛的肩膀上:“谁先开始。” “我先来转瓶子!”路易斯迫不及待地抓起空酒瓶,在茶几上用力一转。瓶身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瓶口指向了—— “艾玛!”米娅欢呼道。 艾玛挑了挑眉,将酒杯放在一旁:“我选真实。” 路易斯立刻凑上前,眼睛亮闪闪的:“你最喜欢我们中间的谁?” “哇哦——”众人起哄。 艾玛面不改色:“妮娅,因为她是你们之中最安静的。” 路易斯立刻捂住胸口作受伤状,惹得大家哄堂大笑。雷切尔更是一拳头砸上路易斯的胸口。 埃得温跟着大家笑,他的目光越过红发少女,落到她身旁的妮娅身上。 少女在喧闹中笑得腼腆,唇角微微上扬,又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在笑。 她葱白的手指小心地捏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壁炉中的火光,像在杯中浅浅地燃着火,衬得她的手指愈发白嫩。 埃得温舔了舔嘴唇,安静地收回视线。 他又告诉自己,不能再想魔药课上,他闻到的迷情剂的味道。 乌拉妮娅在发呆,她的五感告诉她艾玛在做游戏,但她的思绪飘回了已经放在寝室的书包里。 嗯,魔药学论文是周二布置的,已经完成,草药和魔药都往后预习了二十页,邓布利多教授布置的变形任务也很轻松,下周二要去帮安东尼教授判魔咒论文,不过明天晚上夜巡的时候可以顺带背一下古如尼文,这样的话,除了算术占卜,她所有学业上的任务都已经粗略完成…… 这周的算术占卜的作业的题目是:试占卜你的人生中会出现几位至关重要的人,他们分别代表了什么卜位。 要不要把演练的草稿本拿出来,边玩游戏边想占卜思路呢…… 第二轮由艾玛转瓶,这次指向了妮娅。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也把妮娅从算术占卜的脑回路拽了出来,切换到游戏模式。 “勇气。”黑发少女眨眨眼,犹犹豫豫地说。 如果选择“真实”的话,米娅一定会问她在魔药课上闻到了怎样的味道。 噢,女孩头痛地阖上薄薄的眼皮,她还没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米娅坏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比比怪味豆:“吃三颗,要咽下去。” 妮娅深吸一口气,抓起豆子就往嘴里塞。 她知道,作为秘密小分队的盟友,米娅已经给她放了水,这算不上太严峻的挑战,哪怕是上一世,她与伙伴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也经常用怪味豆进行挑战。 第一颗是青草味,第二颗是臭鸡蛋味,第三颗…… “咦!耳屎味!”妮娅崩溃地抓起酒杯猛灌一口威士忌,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好吧,巫师世界“正版”的怪味豆还是太猎奇了。 还有这火焰威士忌也是货真价实,烧得她喉咙脸皮都在发烫,又喝了好几口柠檬汁降温。 轮到妮娅转瓶子,方方正正的空瓶在桌面上旋转,最终,瓶子指向了路易斯。 “真实!”路易斯挺起胸膛。 埃得温支着胳膊,懒洋洋地问:“上周训练时,你是不是故意把游走球打向我的后脑勺?” 顷刻,路易斯的脸比刚才喝了威士忌还红:“……是的。因为你说我的飞行姿势像被巨怪踩过的蒲绒绒。”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连埃得温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米娅是第四个被指到的,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纠结了好一会才说:“我选……真实。” 艾玛问:“你最喜欢的歌星谁?” 路易斯不满地要跳起来:“你这也太放水了。” 雷切尔也跟着附和:“不如换成我这个问题。我和路易斯,你一定要亲一个人和扇一个人,你怎么选。” 她的眼光和两位男士中来回飘移,随后米娅面露鄙夷地喝了一口威士忌:“我选择同时扇你们两个。” 妮娅掌声鼓励。 下一个中招的是佐伊,她狡黠地笑了笑,站起身宣布:“我这轮先选择勇气吧。” 米娅报复:“那你和雷切尔猜拳,谁输了喝一口火焰威士忌。” 两人打了个平局,没有人谦让,反而相视一笑,一起举杯饮了好一大口。 妮娅扼腕,米娅实在没有领悟报复的要义,佐伊和雷切尔显然是酒鬼之王,不用逼迫也会自己主动豪饮。 她绝对要问出一个犀利到可以难倒埃得温的挑战:“让我们挨个摸你的腹肌,不能隔着衣服。” 效果极为显着,即使埃得温还一口火焰威士忌都没有入口,他的小麦色肤色立刻染上了火烧云,连酒窝都吓僵在脸上,蜜糖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神彩。 佐伊炫耀一般剥掉她队长的上衣,在公共休息室里耀武扬威地巡逻,少年捂住脸,只留下一双通红的耳朵。 雷切尔和路易斯不约而同地“嘘”了一声,米娅和妮娅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金发女孩比了个数字八,妮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游戏进行到第二轮时,大家杯中的火焰威士忌已经见底。妮娅取出第二瓶威士忌打开木塞。 瓶子再次指向佐伊时,她选择了“真实”。 米娅已经喝的上脸,没骨头般,软绵绵地从沙发滑下,溜坐在羊绒毛毯上,听见佐伊的回答,顿时浑身长满了力气,坐直了身子。 她看向佐伊的酒杯,已经空了两瓶,想必是问出那个问题的最好时机! 精神跟上了,舌头却还在打结,酒精控制了她的大脑,令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 半晌,她自暴自弃地摔了两下抱枕,将求助的目光投了妮娅。 充满智慧的拉文克劳女孩秒懂,挑了下眉,慢悠悠地把视线定格在坐在她对面的的黑皮女巫身上。 佐伊缓缓扬了扬眼尾,听见妮娅说:“今天上午在魁地奇球场上,我察觉到你很不舍,你在不舍什么呢?是来之不易的胜利,还是在留恋……某个人?” 魁地奇小分队中的男孩们不明白其中奥义,不明所以地抓了抓发丝,等待女孩的回答。 公共休息室安静下来,在众人的视线中,佐伊竟将自己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妮娅心下一沉,看来佐伊不会如她的愿,回答这个敏感问题。 下一秒,她重新听见佐伊开口:“看来,你们都猜到了?” “猜,猜到……什么。”路易斯已经喝的结巴,困惑不已地开口。 “没错,我在和德文特交往,”佐伊远超想象的平静,“我担心的人也是他。” 米娅长长地“噢”了一口,路易斯懵懂地反应了半天,大叫起来:“我赢了你俩各十加隆。” “梅林,我终于不用再保守这个秘密,”埃得温煎熬地说,“这两瓶威士忌就是德文特给我的上供。” 妮娅八卦:“你看上他什么了,佐伊。” 少女高深莫测,说:“这是下一个问题。” 一番打趣过后,选人的酒瓶再次转动。 这次的倒霉蛋是妮娅,她心下一紧,已经宵禁,如果她选择真实,一定会被问与迷情剂有关的问题。 妮娅的记忆再次被拉回,这次,像是一无所有的旅人拐进死角,她精疲力尽,避无可避,唯有直面。 是记忆噬尽了理智,还是酒精侵蚀了心脏,让其不断停动,愈演愈烈,挤压着细窄的血管,逼她再难也逃避海市蜃楼的自我欺骗。 在魔药课上,她闻到了—— a:被暴雨浸湿的潮湿,血腥的铁锈味,与烧焦的玫瑰,灰烬与花香对抗交错,难以消融 b:纸墨的余韵,青草的清香,蜂蜜与琥珀香 c:雪松香,雪松木被炙烤后的烟熏感,透出麝香的动物暖意 d:肉桂与烤苹果交织在一起的暖甜,与一丝微辛的气息 她自己可以面对,却难以在众人面前吐露心声。 “我选择勇气。” 一无所有的旅人拾回自己的记忆,踏上了一场冒险。 dm小白提示:a是主线,bcd可当番外食用,因为会有肢体接触,不喜欢的男角色也可以跳过,除a皆不影响剧情的连贯性^^。 在bcd线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为一场梦,除了书前你们,不会有人记住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第208章 勇气a线(上) 雷切尔给她出的题目是:“借埃得温的魔法相机,在走廊里拍到一个活物。” 妮娅手里捧着四角锐利的相机,黄铜外壳在夜光下反射光芒,镜头边缘的机身包裹着皮革,女孩子的手卡在边缘也不会疼痛硌手。 相机拿在手上有一本《高级魔药制作》那样重,胶卷也很细,留影下来的也是动态的照片—— 埃得温·帕特里奇还是太有钱了。 他会是那种第一个用上苹果手机的人,不。他是那种零六年入股苹果的人。 而她,如果不用诺斯·弗利给她的零花钱,连最便宜的猫头鹰幼崽都买不起,更不提价格昂贵的双面镜了。 每逢宵禁倍思穷,好在,还有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毕业赚钱,自己赚的钱,总是花的更心安理得。 至于弗利给她的钱,不是不花,是慢花优花有质量的花,她计划先存起来,然后学着诺斯,在欧洲投资点小产业,不用太在意盈亏,老年了再置卖出去。 毕竟巫师世界没有退休金养老。虽然巫师寿命长,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像邓布利多一样,工作到一百多岁。 延迟退休已经够烦了。! 还是早做点打算好。 没等女孩计划完自己的一生,火焰威士忌先找上了这个贫穷命苦的小女孩。 这款魔法威士忌酒如其名,液体顺着喉管流到胃里,灼热的火焰立刻燎火往上烧,火势不断蔓延,直到身体里的血后知后觉也变滚烫,浓浆一般,在全身上下翻来覆去,烫的吓人。 妮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分不清是掌心烫还是脸面烫。 喝这么烈的的酒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妮娅差不多已经忘了喝醉的感觉,不过她还在走直线,眼前也一片清晰,拿着相机的手不抖,她有信心顺利完成这个拍摄任务,回去把胶片甩在雷切尔的脸上。 嘿嘿嘿,少女咧嘴一笑。 黑暗战胜不了她,真心话与大冒险也战胜不了她,火焰威士忌当然也战胜不了她,区区雷切尔·戴维思更战胜不了她! ……唔,好吧。她可能是有点晕。 宵禁的石墙上的火把稀疏,大多熄灭了。留存的少许投下摇曳的光晕,将高耸的拱顶染成暖橙的琥珀色,墙壁上悬挂的肖像画们早已陷入浅眠,画框间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呓语,像被施了闭耳塞听咒一般,听上去模糊不清。 她虽然头晕,但还记得贴着墙壁走,如果听见普林格的脚步声,可以及时施幻身咒。 但此刻的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她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妮娅眯了眯眼睛,上涌的酒精让视线边缘微微发虚,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确实有一团比夜色更深的影子。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疑心是墙上挂毯的褶皱,又或者是某幅肖像画里飘动的黑袍。 可她又用力眨了眨眼,那团影子动了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倏地亮起,像两簇细微的鬼火。 她确信,是只黑猫。 通体漆黑,皮毛光滑得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泛着幽光。 鬼火落在妮娅身上。 它蹲坐在石砖上,尾巴尖绒轻轻卷着前爪,姿态优雅,向她发出邀请。 妮娅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活物。 她原本的设想是拍摄被关禁闭的学生或者皮皮鬼,好吧,后者算不上活物,但她没预料到自己能在这个点逮到流浪的宠物。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靴底踩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可在她逼近后,墙角的无任何黑影。 女孩怔在了原地,刚才那是——幻觉? 妮娅晃了晃脑袋,酒精的热度在太阳穴突突跳动。她盯着空荡荡的墙角,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醉得厉害。 “妮娅。” 绝对是,她都听见幻听了,里德尔的声音怎么可能从背后出现唤她,她来时的走廊可是空无一人,连画像都像入了安眠。 “……妮娅?” 等等,少女转过身—— 这好像……不是幻觉——里德尔是真的站在了她面前。 他站在窗前,窗外的光微弱,黑发微微垂落,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深邃的五官在黑暗中更显阴郁,身后像融入大片的黑暗,不断拉长。 他牵起她的手腕,又唤了遍妮娅的名字,这次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困惑。 少女沉寂了几秒,脸上一时没有表情,喃喃道:“……小黑?” “嗯?”里德尔不着痕迹地挑眉,手上加了点力道,将少女的手腕拉近,“就算没期望在这里遇见我——” 他压低声音,虎口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拇指摩梭她柔软的掌心,引起被牵住的人心脏泛起丝丝麻麻的痒意。“在我面前提起别人的名字,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故意?她在说她的猫,她不乖的,出逃的,执意要离开她身边的猫。 思绪被黑色的猫勾住,女孩心情不由得烦闷:“小黑是我的猫,我对他那么好,甚至他伤害别人好多次,我都包容原谅,他怎么还忍心对我那么坏。” “嗯,”她对面的人忍着笑,“ck都是浑蛋。” “好在,”里德尔垂下眼眸,意有所指,“你有我。” 第210章 必须要打工,一定要打工 话落,他的另一只胳膊揽住少女的腰身,比初生的柳树还要纤弱,下一秒,他冷冽的眼神一凛:“你喝酒了?” 女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脚尖向后一踮,抵着他的肩膀推开了他:“你在质问我?” 里德尔不动声色地拉回些许距离,眼神暗沉:“我在关心你。” “不,”妮娅抵着他的肩膀,眼神虚虚地落在他墨绿色的领带上方,很有逻辑地反问,“我是不是应该质问你,已经宵禁时间,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走廊里?” 在她自己耳中,她的声音是极其平稳冷静的。 但传到里德尔耳中,却像是断断续续的残言乱语。 啊……他的妮娅,真是可爱。 他将自己的脸贴到少女的掌心之上:“我的舍友实在令人厌烦,我出来躲个清净,也不行吗?” 他又蹭了两下:“你好烫,妮娅。” 乌拉妮娅知道自己很烫,事实上,她撩起眼皮,看着里德尔蹭她的掌心,脸色越来越烫。 少年皮肤很薄,冷白的肌肤下青色细痕,像是静默游弋的蛇影。 走廊昏暗的烛火为他锋利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他眉眼间浓稠却依旧阴沉,专注凝神盯着她,黑色的眸没有眸光,这使他看上去有着非人而死寂的冷意,只平静地倒映着她的五官。 他的鼻梁高而直,唇色很淡,此刻却因蹭弄的动作泛起些许血色。墨绿领带系在颈间,但不会遮凸起的喉结。 最重要的是,他的皮肤极凉,像品质上好的寒玉,虽然是他在蹭她,她却羞耻地发现,他的脸颊对她有极为致命的吸引力,一刻也不想移开。 好烫。一定是她太烫了。女孩咬唇不甘心地想。 “怎么不说话?”里德尔可能用尽了耐心,突然咬住她的指尖,犬齿在指腹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这个动作让他额前垂落的黑发扫过她手腕内侧,几缕发丝落在她的指缝间,带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没躲开,反而更用力地下手摁。 他皮肤敏感,苍白的皮肤上轻而易举地压出淡红的痕迹。 扇过,亲过。手感确实好。 里德尔顿了一下,犬齿仍虚虚扣着她的指节,却掀起眼皮看她。黑发垂落间,他的眼神像被逆着毛抚过的野兽,晦暗不明,带着侵略的意味。 仅这一瞬,妮娅有一种错觉,他比起冷蛇,此刻更像猫科动物。 小黑不是也用她的耳垂磨过牙吗? 真是……从哪里学的撒娇。 “怎么?”她指尖下滑,故意蹭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只准你咬人,不准我碰回来?” 他的喉结滚动一瞬,忽然松口,转而偏头咬住她作乱的那根手指。这次稍用了力,齿尖陷进柔软的指腹,换来她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含混地低笑,湿热的吐息缠上她指尖。 妮娅垂下眸,意识越发茫然。 这么冷的人,舌尖也是热的吗。 “别咬了,”她腻味地用冰凉的相机拍他的脸,“松开,我头晕。” 他难得听话,手指从指缝间趁虚而入,扣住她的手背:“怎么突然喝酒?这是谁的相机?” 妮娅头很晕,但是她的直觉很清晰,不能对里德尔讲实话,那样的话,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把完整的相机的机身还给埃得温,还是只能拼凑残骸的零件。 她扯开话题:“我借同学的,出来拍拍夜景。其实很贵的,等你有钱了,也送我一个。” 言下之意,别给她弄坏了。 里德尔低笑一声,眼神却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点恼怒,但目光一落到他的脸上,心情奇妙又诡异的好转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能转变的这么快,快到脑海中一团混乱,一切都显得不再那么……真切? 在这个书中世界,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因为酒精吗,是因为她感觉到醉了吗,为什么眼前的世界全都散发着一种虚假的错觉,蒙太奇式的电影镜头般,一幕幕在她眼前虚焦。 酒精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味。 暴雨。 血腥。 焦渴的玫瑰。 如果现在她身处于电影中的世界,为什么会嗅到气味,为什么每一道气味,都能令她沉迷于一段回忆之中? 但是真的好好闻啊。 他身上的味道怎么会这么好闻啊。 难以抽离,不可抗拒的执念……魔药课上都没有闻够,现在她不能随心所欲的闻吗? 右手中的相机塞进里德尔手中,她双手捧出他的面颊,像贴近一块冰冰凉凉的香料,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小声说:“你的凸起,真好看啊。” “什么?”里德尔难得不平静了一瞬,黑眸骤然流转,甚至错愕。 女孩身形晃悠,重复:“我觉得你身上的的凸起,都很美。” “你的鼻子,你的喉结……漂亮,像玉上的——” 女孩比比划划,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起伏。” 她骤然贴近,黑色的瞳孔专注地凝着里德尔的鼻梁,挑不出一点瑕疵,黑若点墨。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突然问,语气奇怪的像在自言自语,嗓子也有些嘶哑。 “里德尔。”她点头,自己说服自己,又笑起来,“我还闻不出来吗?” 他也笑了,世界天旋地转,里德尔的手捏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一个潮湿的,厮磨的吻。 时间在虚幻中不断延长。 突然,气息暂停,他拉远了点距离,黑色的瞳孔沉得吓人,喘息着问:“魔药课上,你也闻出了我吗?” 香料离开她的唇,妮娅烦的不行,一把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然后咬上他的唇。 感官重回舒适的漩涡,可她突然回想起,里德尔为什么这么问。 迷情剂,她在迷情剂中,闻到了汤姆·里德尔的气味。 “那是她真实的情感吗?还是依赖产生的缪误。”她在课上这样想。 可迷情剂不本身就是“错误”“欺骗”的产物。它所代表的是真实的吗?她如何贪心它能代言真实? 还是说,迷情剂替她揭开了,她不愿承认的那颗真心。 心脏猛地窒息。 也是在这一刻中的窒息感,她睁开眼睛。 里德尔按下相机的快门。 快门闪过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修长的手指翻转相机,取出那张正在显影的照片。羊皮纸般的相纸上,影像缓缓浮现。 妮娅恍神地看去。 他的眼睛。 梅林啊,他的眼睛。凝视着她,眉头微蹙,近乎痛苦。 可他不会为她感到痛苦。 …… 这算她完成冒险任务了吗? 妮娅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拒绝了里德尔送她回寝室,成影像的胶片被他夺走,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黑猫,也不确定里德尔为何会在那个时刻出现。 猫是幻觉吗,还是里德尔才是她最大的幻觉。 她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为何堪堪落此境地。 里德尔,我能依赖你吗……我能,渴望你回以我真心吗? 第211章 破碎的他 艾玛托着沉甸甸的脑袋想了半天,才张口:“唔,妮娅,不如你现在去图书馆偷一本书出来,明天再趁诺里先生不注意偷偷还回去。” 妮娅注视着艾玛的眼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米娅打了个哆嗦:“你真渗人,妮娅。” 艾玛评价:“你很胸有成竹。” 女孩邪笑,卖关子:“你们知道图书馆是我的什么吗?” 雷切尔问:“什么?” 妮娅:“我家。霍格沃兹是我家,图书馆是我家卧室,从我家里拿书出来还要经过诺里先生的同意?” “哈?”雷切尔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边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妮娅一鼓作气,扶着脑袋站起来:“我这就回家一趟。等我啊,很快回来。” 话虽如此,她从公共休息室的沙发走到门口,已经打了一套东方的醉拳。 她有醉到这样吗? 艾玛从毛毯上摸索到自己的眼镜,刚带上,就看见妮娅两条小细腿晃来晃去,走路的姿势酷似护树罗锅。 红发少女吞了下口水,后悔已经涌上嗓子眼,刚想开口把妮娅叫回来,就听见埃得温的声音:“我和她一起去。” 佐伊:“队长——” “没事,”他说着从最右侧边缘的沙发站起身来,捞起自己的校服外袍,“我没那么醉。” “你说啥呢,”佐伊站起身来,把他的扣子从上往下解了两颗,“注意形象。” 刚才被扒完衣服“示众”后,埃得温一个人坐在边缘,一颗一颗扣子系,系到了领子的最上方。 佐伊又一把将埃得温手中的外袍夺出:“马上都夏天了,穿这么厚干什么。” “……可是,”埃得温嗫嚅了一句,“妮娅也穿着外袍呢。” “那你穿她的。”佐伊大手一挥,看不出一丝卖友求荣,全是对好友的贴心嘱托,“赶紧去追,你再磨叽一会,妮娅都从她家走回来了。” 埃得温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是该脸红还是该翻白眼,佐伊助他一臂之力,让他率先调动健壮的大腿,迈出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出发吧,骑士。” 刚走上走廊,并有一阵微风吹过面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少年抬头望去,不远处,妮娅正慢悠悠地走着,手指轻轻划过石墙上的纹路。她的脚步很稳,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醉态。 如果不是她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微微颔首的话。 “画框里的夫人说今晚管理员普林格不在,”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运气不错。” 埃得温快步跟上,偏头看她,眉眼染着笑:“可是妮娅,画框里只有一位男爵。以及,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惹得埃得温肩膀笑的颤抖,举手投降:“我不问了。” 他不追问,她却执意要解释: “在你出来前,男爵夫人和我解释说她今晚去参加肖像画茶会了,”她漫不经心地说,“所以现在是男爵在替班。他很健谈,就是有点耳背。” 埃得温看她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忍不住俯下身,轻捏她的耳垂:“你连这个都知道。” 妮娅也抬眸与他对视,撇了撇嘴角,像是在责怪他的无知。 “三年级的万圣节,皮皮鬼在这里砸了一罐南瓜汁。男爵夫人气得三天没说话。在这三天中,都是她丈夫和我闲聊,”她顿了顿,“不过她人很好,总提醒我宵禁时间。” 她说着,脚步一歪,差点撞上走廊的盔甲。 埃得温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 妮娅的手腕很细,皮肤温热,脉搏在他指尖下轻轻跳动。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顷刻间松开,却又忍不住偷偷摩挲了一下指尖。 女孩当然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转过身,长长地叹了口气:“奥多坎纳爵士,晚上好啊!今晚的巡逻还顺利吗?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你。” 埃得温扫了一眼向她敬礼的盔甲:“我确信我们今晚没有打扰到他。” “好吧。” 埃得温学舌:“好吧。整个城堡都是你今晚夜游的共犯。” 两人并肩迈上旋转楼梯,妮娅主动扶上少年的小臂,防止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二重传,她转过身面向他,眼睛一眨一眨:“是家人。”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_ 远处传来画像们此起彼伏的哈欠声,某个画框里传出模糊的嘀咕:“要我说,那丫头简直把霍格沃茨当成了……” “她确实把这里当成了家。”另一幅画像温和地打断道,画中的老巫师微笑着捋了捋胡子,“从她一年级迷路时抱着我的画框哭鼻子那天起就是。” “比起小时候黏在她身后的斯莱特林,那个阴沉沉的跟屁虫,还是这个拉文克劳少年看上去更顺眼一些。”男爵夫人优雅地端起茶杯。 “夫人,你说斯莱特林是真记仇?”男爵隔着十几米距离,扯着嗓子喊。 胖夫人给男爵夫人续茶:“亲爱的,我一直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耳朵还好吗?” 她放下茶壶,拍了拍圆润的手掌:“要我说你们就是因为住的离拉文克劳的阁楼近,所以才偏心拉文克劳的男孩。我们学院,有个叫芬尼安·桑乔的男孩,他与那个小姑娘走在一起也很相配啊。” 男爵夫人微笑唇,耐心的给茶杯吹气:“格兰芬多,我们就一概不考虑了。” 被老闺蜜一怼,胖夫人怒了:“快别来找我喝茶了,回去治治你家那位的耳朵吧!” _ 埃得温作为级长,同样很了解普林格的巡逻路线,因此,他细心的发现,虽然妮娅声称画像告诉她,今晚管理员不在,但是她依然避开了普林德所有的巡逻路线,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图书馆门口。 女孩的手拉住门把,另一只手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声说:“嘘。” “准备好参观我的卧室了吗……不,应该是温床,我精神的温床。” 埃得温注视着她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佐伊刚才解他扣子时说的话,“马上都夏天了,穿这么厚干什么”。 此刻他确实感到一阵燥热,但绝非因为季节。 “随时待命。”他轻声回应。 妮娅满意地点点头,手腕轻轻一扭,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让埃得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别担心,”妮娅仿佛读懂了他的紧张,“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没有牙仙会拔走你的牙。” 说完,少女耸耸肩,轻巧地溜进图书馆。 埃得温紧随其后,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 图书馆在夜晚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书架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的浮尘在窗边显现,静谧而安逸。 除了级长巡逻,他从来没有在宵禁后的夜晚走进图书馆。 妮娅像一只熟悉地形的家猫,轻快地穿梭在书架之间。她的手指掠过一排排书脊,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埃得温跟在她身后,她走路时已经不再摇晃,仿佛进入图书馆的那一刻,酒精的影响就神奇地消退了。 他又勾起嘴角。 “你在找什么书?”埃得温问。 “《尖端黑魔法揭密》。” 棕色的瞳孔震惊地一点点扩大。 “噗嗤,你真的信啦。” 埃得温阖上眼皮,耳边还回荡着女孩的笑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埃得温,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他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_ 好消息是,妮娅终于找到了她想看的书。 坏消息是,妮娅在黑魔法防御的书架上,同时找到了两本。 她纠结地咬着贝齿,好半天才下定决心:“我想简单翻看一下,选一本借回去看。” 埃得温有拒绝的权利吗,没有。 埃得温盘腿坐在木地板上,魔杖尖端亮着柔和的荧光,替妮娅照亮书页。 “会不会晃着你的眼睛?眼睛难受的话,要告诉我。” 妮娅正埋头在《古老魔法与现世黑魔法启示录》中,黑发垂落,遮住半边的脸颊,闻言只是敷衍地摇摇头。 埃得温努力让自己的手拿的更稳:“用不用我帮你扎起头发?” 喜欢是不成腔调的碎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听见少女浅浅的呼吸。 妮娅睡着了。 她光洁的额头正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埃得温瞬间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屏住。 他拨开少女乖巧垂落在眼前的碎发,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让少年胸口又闷又喜。 几乎不用深呼吸,他也能闻到女孩的味道。 和他在魔药课上的迷情剂中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只多了几分火焰威士忌的余韵。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熄灭了魔杖。 女孩的面孔在黑暗中柔和的模糊,长袍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下巴,但私密感被扩大,气息在空气也似乎更为——旖旎。 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悸动? 在黑暗中,除了视觉,嗅觉和听觉都会被放大。 就在此时,埃得温能听见位置离得很近的两颗心脏不断跳动,共振。 然后自己的那颗心脏的速度在逐渐加速。 突然,少女的脸蛋挪了挪。 埃得温的心脏也跟着错位的一瞬,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太大,吵醒了她。 但妮娅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袍子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领带。 埃得温闭上眼睛。领带上的力道很轻,他随时可以挣脱。但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心跳声在耳膜鼓噪。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妮娅的指尖微微一动,指腹下滑,热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他的皮肤上。 他同样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 火焰威士忌,醉酒时会产生灼烧感,传说中会提升饮酒人的勇气。 埃得温突然在想刚才为什么没能多喝一些。 他曾经说过,如果他是格兰芬多,如果是格兰芬多被斯莱特林挑衅,一定会用暴力反抗斯莱特林的欺辱。 但没那么简单,乌拉妮娅不是魁地奇(虽然她在他心中和魁地奇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不是用力挥动球棒,就能获得胜利的事。 他知道她不喜欢暴力,厌恶不尊重她自身想法的人,我喜欢被当做胜利的战利品。 但如果,如果他没放手,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看她与其他人同行,他内心当然有嫉妒,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来的比斯莱特林的布莱克早,来的比格兰芬多的桑乔早,他们是拉文克劳的最好的拍档。 又偏偏——里德尔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他产生了一种怎样追逐都追逐不上的错觉。比学业上的不足更让人煎熬。即使她一句话也不说,里德尔也能轻而易举的明白他的意思。 他痛恨处于中间地带,一切都是那么折磨。 他既不是最早认识她的,也不是刚刚认识,更能牵动她情绪的。 酒精激发了他的勇气,渴望幻想更进一步,却不够鼓动他在黑暗中落下一吻。 这是他此刻全部的不甘。 一直以来,他的人生顺风顺水。虽然是父母都不会魔法,但家境丰盈,感情和睦,全力支持他在霍格沃兹的学习生活。 也承诺,如果他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就送他最好的扫帚。 他从来没为麻瓜出身而自卑过。 升入五年级,他也顺利当上了级长与魁地奇队队长。 如果没遇到妮娅,他可能到毕业前都不知挫折是什么。 但是,顺风顺水让他的人生变得单薄。在带领球队的最初,他甚至连莱斯特兰奇的找茬都无从应付。 但妮娅与他不一样,她的出身更加复杂,她的生活更加艰难,这一切将她打磨生动,坚强,勇敢,形形色色魅力像风暴一般闯入他的温室。 也许就是因为他从未见过,所以如此迷恋。 人总会向往对方身上自己没有的特质。 威士忌的余热在血管里跳动。埃得温缓缓低头,在距离她发顶一寸处停住。黑暗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这已是他今夜全部的叛逆。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勇气。 第212章 鱼缸中的金鱼 佐伊揉一把妮娅的脸蛋,先是嘟嘟囔囔手感怎么这么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橡胶兔子,还没手掌大,然后才慢半拍地给出她的题目:“把这只兔子藏到天文台,下次上课时,指着它对伊利莎白教授说,‘哇,教授,你真厉害,把月亮带到了教室里’。” 妮娅当场控诉:“你心真黑,佐伊,在这之后,六年级一定会流传出我是傻子的谣言。” 佐伊豪爽地笑了,然后又亲昵地捏了捏少女的脸颊肉:“谁让你一心惦记着在今晚挖我的猛料呢,女孩。”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凝了一眼米娅。 米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瑟瑟发抖,当机立断,抱住了妮娅的大腿,狗腿道:“你快去吧妮娅,我一定会为你制止谣言的!” 妮娅用手扒拉米娅的头发,卷在手指里玩:“可是这个冒险横跨时间太长,是不是太公平了。” 黑皮少女闻言挑眉,叉着腰,指了在场所有人一整圈:“那这样,我们所有人都再喝一口火焰威士忌。” 路易斯崩溃了,扒住自己的脸皮,做鬼脸似的:“老大,我真喝不了了。” “他真的喝晕了。”埃得温假装生气,“明明我才是他的老大。” “你太让我失望了,路易斯。”佐伊叹了口气,“我曾经对你寄予厚望。” 雷切尔身体力行的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拉开了点距离,和酒量最差的人毫不犹豫地割席。 米娅举杯,表达自己对佐伊的大力支持:“谁不喝就是谁不给我米娅面子。” 小鹰们碰杯,纷纷将自己杯底的最后一口火焰威士忌干了个干净。 妮娅无语哽咽。她觉得这副场面太像江湖结义了,自己不喝说不过去。 于是她也呲牙咧嘴地喝完了自己的部分,大义凛然地说:“我那带着兔子出发了。” _ 可兔子永远不会变成月亮!妮娅把兔子双手背在身后,郁郁寡欢地想,她酒也喝了,就不应该再接下这个挑战。 最后那一口威士忌似乎超过了她酒量的上限,她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踮起脚尖就可以飘到夜空中去。 最让她郁闷的是,自魔药课以后,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双臂随意地支在天文台的石栏杆上,硕长的双腿一前一后的弯曲,额前的黑发与灰色的碎发,被凌晨的微风吹起。 月光下少年人笑盈盈地望着她,因为距离灰眸显得柔和朦胧,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妮娅仿佛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唤: “公主。” 与其说是不想见到他,更不如说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 雪松香在天文台绽开,一发不可收拾。 逃跑似乎有失风范。但谁规定了公主不能逃跑,世俗给公主规定了各种条条框框,她很不服,于是一只脚迈了进去。 天文教室通风通畅,一进门,她的头发就被晚风毫不留情的掀起。 她被自己的头发扇了一巴掌!! 措不及防被长发捂住了脸,挡住了全部视线,酒精这时候也来添乱,晕乎乎的往她头上涌。 妮娅脚一软,双手捂面,倍感丢人地蹲了下来。 脸这一丢,手中的橡胶兔也跟着滚了下去。 橡胶兔无声地滚落在石砖地面上,妮娅从指缝间看见它一蹦一跳地逃离她的脚跟,活像只真正的兔子。 妮娅看着地上被拉长的橡胶兔影子。它确实变不成月亮,但此刻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倒真像一弯瘦瘦的月牙。 如果……兔子能变成月亮…… 少年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面前停下。雪松的气息混着夜风将她包裹,妮娅透过发丝的缝隙看见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拾起那只橡胶兔。 他递还给她,还顺便捏了把她的脸:“这是,围在公主身边的动物。” 他语气坚定,像是确信格林童话的真谛,那就是公主不仅身边有许多小动物,还能和动物对话。 格林德沃说哪有什么公主,那个是纽特斯卡曼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醉的不轻,又忍不住想笑,喃喃自语:“格林德沃……” 阿尔法德误解了她的意思:“格林德沃他确实最近在欧洲活动比较频繁,你在担心诺斯吗?” 他生疏地替少女整理头顶的头发,他一开始信心满满,觉得就像鸟妈妈筑巢一样简单,直到他真的把女孩的发型理的蓬在了头上,像一个乱糟糟的鸟巢。 少年手指僵住了,偏过头,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 他本来想等小鸟妮娅会有什么反应, 接上刚才的话题,边说边瞄向妮娅:“没事的,现在弗利的产业正没亏太多,他去巴黎和携克一趟,改合同然后重新打理置办,就算……” 少年的话尾戛然而止。 灰眸一愣,他终于意识到身前女孩的不对劲,她垂着睫毛,无精打采地扶着额头,手掌之下,往日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不寻常的红晕。 怪不得刚刚捏上去这么烫。阿尔法德抿了抿唇,试探地问:“妮娅,你喝酒了吗?” 妮娅努力地抬头,凝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尔法德看到她眼尾到耳根都浮着一层薄雾一般的粉红色,心里猜到大半,觉得色彩鲜艳的公主也怪可爱的,食指没忍住弯了弯,刮少女的鼻尖。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阿尔法德还很有心机地接着说诺斯·弗利的闲话:“就算正好遇到格林德沃的追随者的活动,阿诺他是纯血,不会受伤的。” 妮娅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才说:“他什么时候离的校?” 阿尔法德:“……大概上周一?寝室好像空了有一段时间吧。” 女孩眼里没有一丝遣责,全是惘然:“再这么紧张的冲刺时刻,他落下两周的课程,再回来复习还能跟的上吗……” “你说n.e.w.t.s吗,嗯,他大概用不上这个分数……” 。 用不上。 东亚人说用不上分数是砍头的大罪啊。 好招人记恨的富二代啊。 不过妮娅的脸红也不能全怪在火焰威士忌上,硬要说的话,只有苹果肌上的两坨红算的上。 更多的是,对男生身上气味无法克制的反应。 妮娅感到奇怪,明明之前对他身上清清冷冷的木质香调都没有特别的感觉,只会觉得闻香识人,是好闻且熟悉的味道。 此时此刻在天文台,却无限地把她拉回魔药课的回忆…… 她真的不知道吗? 她其实是知道的。 “公主,现在难不难受,会不会觉得浑身很烫,要不要到台边吹吹风?” 他蹲在她身前,浅色的瞳孔灼灼,亮闪闪地望着她。 于是他牵起她的手,而她悄悄握紧,多感受了几分炙热的温度。 …… “阿尔法德!你干什么!!!” 吹风有坐栏杆上来吹的吗???! 这里是塔楼,胆子稍微小点的猫头鹰都会恐高。 “你不会掉下去的,有我在呢,绝对不会让你受伤。我以找球手的名义发誓。” 他笑着咧开犬牙,额前的发丝被风向后吹起,露出额头,帅的更光明正大了,灰眸熠熠生辉,装入半边天空的星辰。 妮娅盯着他的眼睛,看灰蓝色眸点缀着光,一圈圈的光晕在灰色的海面上晕染,另外半边的星辰倒映在了她的双眸中。 她被风吹得清醒了点,本来想说“四个学院的找球手她都认识,她认识再多找球手掉下去也会摔断腿”,但他看着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雪松香融进凉风中吹拂过她的脸庞,难得决定不破坏气氛。 夜风掠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水珠银烂,远处城堡的灯火在黑暗中温暖而遥远。阿尔法德胳膊有力地桎梏她的腰,指尖的温度透过校袍传来,雪松的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莫名让人安心。 安心到甚至敢问出那个纠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阿尔法德,”她侧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如果是你闻迷情剂的话……你会闻到什么?”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被搅动的湖面。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犬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她真的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他会在迷情剂中闻到谁身上的味道,就想知道橡胶兔子会变成月亮,那她为什么还会傻乎乎的问出这个问题:“那是什么感觉?你闻到其中的味道的时候,那是什么感觉?” 阿尔法德勾唇,声音被冷冽的雪松香随风送入她的耳中:“上瘾的感觉。” “我觉得我完蛋了,这辈子都要跟在公主身后摇尾巴了。” “我也喜欢你。” “……什么?” —— 阿尔法德不理解纯血的贪恋。他见过太多纯血家族的人,那些高傲的、苍白的、用姓氏铸权的巫师们,他们痴迷于血统的纯粹,仿佛只要血液不掺杂一丝杂质,就能永远站在巫师世界的尖端。 可阿尔法德只觉得可笑。 他觉得他们的贪恋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恐惧。 恐惧衰落,恐惧被超越,恐惧有一天,他们的名字会被丢进历史的尘埃里,和那些被遗忘的纯血家族一样,只剩下发霉的家谱和落灰的族徽。所以他们死死攥着血统论不放,用高贵和神圣来粉饰自己的怯懦。 这种粉饰像是金饰上的蒙尘,轻轻一擦,就能看清原本的面目。 而里德尔利用这种恐惧,豢养荣举,滋生权力。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贪恋,背后的恐惧如影随形。 他贪恋妮娅的音容,贪恋她指尖的温度,贪恋她笑着唤自己名字时的唇齿。 他越贪恋什么就越恐惧失去什么。 他的噩梦是她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纯粹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阿尔法德·布莱克,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他也痛恨自己的无能,连阿诺都在想办法为自己的妹妹做出些补偿,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阿尔法德觉得现实好虚伪。自己深陷其中,漂浮在洋流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但公主和他讲:“你是个奇迹。” 梅林啊。 她曾对他讲, “信仰就是在人很迷茫的时候,在心里生根,让你坚持活下去的东西。” 万般只有她真实。 ……乌拉妮娅,是阿尔法德的信仰。 —— “公主。你不要骗我。” 他眨眼睛,佯装捂住自己的胸口:“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是假的的话,我会难过到死掉的。” “没有,我没有骗你。” ……好呆,他怎么呆住了。妮娅歪头。 “那我可以吻你吗?” 阿尔法德的语气平时都是带着笑意的,不紧不慢,带着少年意气与轻松,但他现在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捧住她的脸,认真时富有磁性声音贴着耳朵流进去,她还有点喝醉了…… 好吧,好承认,她就是喜欢听他的声音。 _ 为什么恐惧呢,他才十七岁,他是一名布莱克,他会在魁地奇球场上握住风一样握住未来。 他的世界,他的银河,他的信仰就在眼前。 _ 他沉默地用鼻尖压着她的脸,从颧骨滑到唇角,像在嗅她的气味,眼白却一点变红了,变成一颗夹灰的红珠子,颜色艳丽纯净,像朱砂。 ! 怎么亲哭了……! 妮娅忧心忡忡地蹙起眉来,她不知道怎么哄,她没有把人亲哭的经验啊。 见此,阿尔法德吻了下她的眉间,羽毛扫过一般:“我没事,我就是……太舒服了,公主。” 他还喘着气,暗红色的瞳孔深深地凝她,又带了点可怜劲。 他终于能亲到他家公主,能吮到她的气息,这一天,不,这一秒,他总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 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喉头有多紧。 “如果你真的很过意不去的话,”他哄她,“让我再亲一口,好不好。” 妮娅不知道怎么拒绝,她本来就对他的声音意志力薄弱,喘起来更让人心痒,而且这张脸实在是太帅了。 她揽住少年的脖颈,在她身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只橡胶兔子。 ——接if线——未更 第213章 贪心 米娅盘腿坐在地上,丝毫不顾自己往日维持的淑女形象,沉思了两秒,说:“你还记得害我毁掉头发的坎蒂丝吗,我一直想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悔过之心。” “今天是周六,她应该在普林格那里做禁闭,我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她,妮娅?” 少女犹豫了一下:“好吧,如果普林格问起来,我就说我是今晚夜巡的级长,反正他永远记不住我的排班。” 米娅星星眼:“你对我最好了,妮娅。如果她依然是之前讨人厌的模样,你一定要回来好好给我描述她的惨样。” 妮娅扶着沙发站起来,缓了缓眼前的昏花,才伸出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妮娅穿过昏暗的走廊,普林格的办公室在城堡西侧,靠近禁闭室的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劣质油墨的气息。 妮娅推开门,看到一个少女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堆满旧书的桌子前抄写着什么。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袖口还沾着墨水,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级长巡查。”妮娅故作镇定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官方一些。 普林格从旧桌子上抬起头,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快点,别耽误时间。” 妮娅点点头,走向女孩。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了冷淡的表情。 时间过去太久,妮娅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她的模样,直到看清她脸上的暗红色雀斑,才拾回了自己的记忆。 是格兰芬多的坎蒂丝无误了。 她迅速地回头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普林格,但没等她问出提米娅问的问题,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吱呀——” 走进来一位格兰芬多红发绿眸眼镜男。 芬尼安看见她,也是诧异的挑了下眉,但他先向普林格打招呼:“先生。” 普林格明显提前预知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见怪不怪地提起油灯:“你在这坐着,一会催那个女级长赶紧走。” “好的。”他应声。 然后他就提着油灯出去巡逻去了。 留下三人,一只拉文克劳,两个格兰芬多。 妮娅视线乱飘,盘算,人数不占优势啊。 要不要先走一步,哎,可是桑乔他知道今晚不是自己巡逻,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拎着她的后颈问清楚。 妮娅的指尖悄悄捏紧了级长徽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但芬尼安的目光像粘稠的苔藓一样缠在她身上,让她后颈微微发麻。 “你喝酒了?” 少女眉眼立刻染上不可思议,惊呼:“你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之间隔着近三米的距离,室内的光线又是如此昏暗。 他个四眼仔竟然看的这么清楚? “嗯,”他漫不经心地拉开椅背坐下,长腿被低矮的桌子弄得有些别扭,“你过来我就告你,我是怎么知道的。” 妮娅窝了窝脖子,回头又看坎蒂丝,女人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她,但是好像在翻白眼。 当着他学妹的面,应该不敢揪她吧。 女孩老成地叹了口气,走到桑乔身边。 她站着,桑乔坐着,坎蒂丝也坐着。 妮娅觉得自己惨,又叹了口气。 他发笑,神情微妙变化,镜框后的深绿色眸子也跟着发颤:“你叹什么气?” 说着,他的指尖轻轻刮过女孩的面颊上的酡红,说:“脸红成这样,还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芬尼安又低声补充:“满屋都是你的味道。” 妮娅僵住了。 不是因为听见他说的话,而是因为,她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肉桂与烤苹果交织在一起的暖甜,混杂微辛的气息。 和在魔药课上,迷情剂中闻到的味道逐渐重合,变成了同一种味道。 …… 怎么会这样?她是在做梦吗,还是已经全然醉到五感不分了? ……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袍角。芬尼安身上的气息还在逼近她的鼻腔。 像一张无形的网,裹着她的呼吸一寸寸收紧。 这太荒谬了……她居然在普林格发霉的禁闭室里,闻到了魔药课上迷情剂中的味道。 甚至她当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闻到这种奇怪的味道,她最喜欢的水果明明是菠萝。怎么会有烤苹果? 她不甘心,还在挣扎。 “你……”她的声音一卡一卡,像被施了锁喉咒的坏收音机,“用了别人的香水?” 他的手指还悬在她颊边,指节因为紧绷而发白。 听见妮娅的话,他愣了一下,垂下手,下意识回答:“我没有啊。” “不可能。”妮娅吸了下鼻子,委屈道,“这不可能。” 他先是又明显地怔住,然后又慌乱地摘下眼镜,绿色的眼睛因为看不清而失焦了一瞬,再逐渐聚焦在她的脸庞上,变成一颗闪着璀璨的光的绿宝石。 他问:“什么不可能。” 妮娅从中听出一丝他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变得更委屈了。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再闻一下。” 角落里的坎蒂丝发出一声干呕。 芬尼安阖上眼皮,从口袋里摸出魔杖,对着她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 之后转动手腕又轻松的释放出另一个咒语,顿时,狭小的禁闭室被分为两个区域,中间被一块巨大的水幕流开。 效果极为逼真,地面甚至盛出水幕的滴状投影。 “我的亲亲梅林……” “想学?”芬尼安勾勾手指,“改天教你。” 妮娅没忍住笑出声,酒意让这个笑容比平时软了几分。芬尼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拽—— “喂!”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校服长袍摩擦发出窸窣声响。芬尼安的手臂立刻环住她的腰,防止她在乱蹭时跌下身去。 “现在能闻得更清楚些?他的呼吸烫着她耳后的绒毛,“省得你总说我骗人。” 妮娅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个姿势让她彻底被他的气息包围,妮娅的呼吸停滞了。 她实在口干,酒精的作用,或者是因为此刻紧贴着她后背的,芬尼安加速的心跳。 口干舌燥,视线模糊,唯有气味侵袭着她的理智——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可真的是他。 _ 芬尼安在招呼妮娅走过去的时候吞了下口水。 好不容易逮住她,他不想再搞砸了。 他隐隐约约发觉自己之前好像搞砸了很多次,但却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德文特问她室友,女朋友说他长的太凶,尤其是眉眼拧起来的时候。 所以他这次都没敢正眼瞧她,怕妮娅觉得他凶。 可今天女孩好说话的很,可能是因为喝了酒。 连他摸她脸都没反应,好乖,像神奇动物巢穴中的幼崽。 芬尼安微不可察地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心里默默感谢今晚让她饮酒的契机,无论那是什么。 但她突然说不可能。 他感恩的弦断掉,在脑子里狂想刚才说了些什么。 是说她脸红,还是说她身上被酒香扩散出的香甜味…… 什么不可能? 他僵硬的挪开手指,又突然想起德文特转告他的“他太凶了”的话,摘掉自己的眼镜。 虽然摘了眼镜后太远处的东西看不清。但是他能清晰的看见妮娅的脸,和她泛红的眼尾,一眨一眨的睫毛…… 啊,这怎么忍。 她的脸绵软似云朵,又像一颗通红光滑的苹果。 绿眸就这样失了神,少女的脸也变成了伊甸园中的禁果,诱惑他暴露尖牙,狠狠咬下去。 他的喉结又滚动一次,强制自己压下渴望。 会吓着她的。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再闻一下。” 虽然理智告诉他,妮娅说出的句子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这怎么忍。 麻瓜的亚当来了也忍不了。 巫师的梅林来了也忍不了。 他连不断吞咽自己的口水都控制不了,如何控制对乌拉妮娅的口欲。 芬尼安再也无法对自己进行自我欺骗。他对乌拉妮娅只是妹妹的情感。 以兄妹之名,行苟且之事,那才是深渊,而他,一定要取代诺斯·弗利,成为她唯一的—— 哥哥。 仅仅只是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他似乎也醉了。 酒精支配着人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冲动之下做出决定。哈,很格兰芬多。 他只是想拥有妹妹,他有什么错? 就算是错误。 他也愿意一错再错。 _ 水幕折射的反光在室内的墙壁上投下粼粼波纹,芬尼安松开钳制的手,转而绅士地托住妮娅的手肘帮她稳住重心。他向后靠在木椅背上,解开一颗领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颈线,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 “让我咬你一口。我就教你,好不好?” 声音喑哑,哄骗的语气。 “哎,”她又叹了口气,很发愁似的,“你怎么总这样?” “是因为牙太尖了吗?”她熟悉地用手指一抵,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齿关,或许这套关卡从来没有拦她的意味。 她的指腹在他的牙齿的尖端上研磨,动作很轻柔缓慢,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妮娅?”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结滚动时猛地锁骨凹陷,女孩随手按了下去。 她不耐烦道:“别抖。” 尖牙仍在打颤,“这颗牙老痒的话,去圣芒戈挂个号,嗯?” 她无奈地眯了下眼,很是包容的说:“这次想咬哪?” “……锁骨。” “不可以留牙印。” 芬尼安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盯着妮娅近在咫尺的指尖,那上面还沾着他齿尖的湿痕。 水幕的银在她指节上流淌。 他喜欢这种逾矩。 “好。”他哑着嗓子应允,犬齿无意识地轻磨她的指腹,“不留印子。” 妮娅突然抽回手,随意地解开领口两颗扣子。 ……芬尼安的魔杖掉在地上,滚落到水幕边缘。 她纤细的锁骨完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酒味。 少年猛地攥紧椅背,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俯下身,妮娅却突然揪住他的红发:“等等。” 芬尼安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抬眸看向妮娅的眸子湿漉漉的,朦胧的潮湿氤氲。 他此刻,似极被驯服的野兽,獠牙离猎物只有毫厘,却甘愿被最纤细的绳索束缚。 完全出乎野兽的意料,女孩小巧的鼻尖贴近他的脸颊,嗅了嗅,嗫嚅自语:“还真是啊。” 芬尼安:“什么?” “没事,”她随意地挥挥手,“你继续吧。” 利犬得到了许可。 芬尼安的鼻尖抵上那片白皙的肌肤,妮娅被炙热的吐息烫到,下意识向后一躲,顷刻,芬尼安掌心扣住她的后颈。 他竟用舌尖抵着齿尖一同咬下。 …… 水幕在这时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亮的雨滴。又在空气中蒸发。 妮娅低头查看,锁骨中央只有个极浅的粉色凹痕。 芬尼安先戴上眼镜,然后捡起魔杖,给捂着耳朵的格拉芬多女孩解了咒。 “学妹,”芬尼安扶了下眼镜,“你今晚的校史抄完了吗?” “校史?……她要抄完整本《霍格沃兹——一段校史》?” “嗯,每周六。周三是擦猫头鹰棚屋。” “哦,”妮娅慢吞吞应了一声,“我说怎么感觉去那里变干净了点。” “我每周都要监督她做禁闭,”芬尼安勾她的手指,“很糟糕吧。” “关我什么事!”坎蒂丝抱着臂蹦跳,“你们调情能不能别殃及无辜!我的耳朵现在还有嗡嗡的耳鸣。” “谁跟他调情!”妮娅终于找回声音,“我——” 她被自己堵住。 她清醒了一点。 她无言以对。 她生无可恋,总不能说,她时隔几个月,又卖身求学。 除了她这种好学的人,谁会信她被一个魔咒所要挟。 可是这个水帘真的好帅。 “对了,”坎蒂丝面无表情地拦住想走的她,“你知不知道,你俩就像一起喝了迷情剂一样。” “……” “不过,帮我转告你舍友,当时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混蛋懦夫下了降头,和喝了迷情剂也没什么区别,我感到很抱歉。” “好。”妮娅说,“我一定帮你转达到。” 第214章 学生会主席 头痛。头痛欲裂。这是妮娅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白昼的光穿过眼皮,让她眼前出现一片橙色的光点,不算是温柔的唤醒,但至少将她从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妮娅先听见佐伊的声音,然后费劲地支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又无比生涩僵硬,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钉了两根滚烫的铁钉,心脏每跳一下,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不自觉地哀嚎出声。 她缓了缓,一睁开眼,就看见艾玛穿戴整齐,伸手递给她一杯暖棕色的水:“蜂蜜水。” 她神态自若,看不出丝毫宿醉的痕迹,气色还比往日更好了些。 她身后,米娅坐在佐伊的床上,紧紧搂着床主人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正缠着佐伊讲一些恋爱中可爱又恶心的细节,毕竟这称得上六年级发生的最重爆事件,米娅连女巫周刊的边角料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亲亲舍友小佐伊的恋情。 “你们怎么认识的?打球打出感情了吗?” “你会觉得他在球场上挥动拳头的动作很有魅力吗?” “你们已经亲吻过几次?呜呼!背着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亲他的时候是不是格外刺激?” 至于为什么说“可爱又恶心”,主要是指,佐伊讲述着一些可能称得上充满爱意的话语,米娅听的恶心又好奇,胳膊越搂越紧。 三个女孩的共同点是,她们都面色无异。 妮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接过口感微凉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又瘫回了床上。 梅林的威士忌,这对吗,你们英国人都酒量这么好?说好的只喝茶呢? 米娅尖叫一声:“啊!他怎么能在第三次时就伸舌头。” 妮娅刚含进口中的蜂蜜水又差点喷出来。 佐伊被她问烦了,就提出去图书馆自习。艾玛因为爱学习投了一票赞成票,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妮娅。 “我去,我也要去图书馆。” 她连忙应和,主要是不愿再忍受有关舌头上部粗糙度的话题。 米娅曲腿坐在柔软的床铺上,一本最新一期女巫周刊摊开放在她的膝头,刚听完八卦的她就这样翻阅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米娅,你现在收拾书包和我们一起走。”艾玛妈妈一锤定音。 女孩们收拾好书包,走出寝室,刚巧碰见埃得温和雷切尔勾肩搭背的走出来。 佐伊往后探了探,问:“路易斯呢?” 埃得温双手合掌,放在耳边:“还没醒酒。” 妮娅共情:“真羡慕他,还能睡觉。” 米娅阴谋论:“你们说会不会路易斯其实暗恋佐伊,所以得知她的恋情的消息后,疯狂喝威士忌,借酒消愁。” 雷切尔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看见佐伊没有反应,很是疑惑地发问:“你怎么还没揍他?难道真的被他说中了?” 佐伊:“我不揍他,揍你你就开心了。” “你们这是要去学习?”埃得温上手抓自己棕色乱发,“带我一个。” “太好了,”雷切尔边伸懒腰边说,“我早就想干抛弃路易斯这种事了。” 四人学习小队增加到六人,小鹰们浩浩荡荡向图书馆进发。 路上,雷切尔好奇问:“妮娅,你们幻影移形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黑发女孩向他拱手:“我是天才,无需再问。明年你若是好好求我,我可以向你传授我的秘籍。” “你说话怪里怪调的,乌拉。不用了,谢谢。” “我还在头痛。哎。米娅,替我打他。” “可我还在心痛,”米娅心不在焉地抠自己的手指甲,“我掏了十个金加隆,连八卦都听不过瘾。” 妮娅大为震撼:“你连埃文特的舌头长度都清楚了。” 两位男士同时露出了震惊混杂着恶心的表情。 妮娅上前一步,拍埃得温的肩膀。:“我整个上午都是在舌头的话题中度过的。” 少年低下头看她,棕色的瞳孔满是无助。 妮娅满意地笑了。 “我付出了十个金加隆!”米娅还在咬着字语强调。 佐伊耸肩:“这十个金加隆没有到我的口袋里。” 妮娅再次感慨:“真羡慕路易斯啊。” 图书馆里,妮娅从书包中只掏出来了两本课本,一本《数字占卜与图形》,一本《魔法图集符》。 她打算今天一整天就和图形杠上。 她又揉了下太阳穴,骂骂咧咧地拉开椅背坐下,才发现对面的艾玛和埃得温已经开始奋笔疾书。 “……” 妮娅语重心长:“你们宿醉第二天就这样猛,很容易加重别人对拉文克劳的刻板印象的。” “咳咳咳,”她立刻被诺里先生制裁了,“妮娅,在图书馆讲话要打手心。” 她闷闷坐下,指尖夹起羽毛笔。 突然间,一些画面闪进她的脑海。 手指——里德尔用唇玩弄她的手指。 相机——她接下的最后一个大冒险,任务是拍到生物。 迷情剂——她在迷情剂中,闻到了汤姆·里德尔的气味。 亲吻——一个漫长的,由她主导的吻。 ……还有她对里德尔的情感,那些她自己都不承认,由迷情剂揭露的吻。 她懊悔地抓自己的头发,把早上费好大劲梳理整齐的长发又重新抓乱,埃得温抬头看她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她却心虚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嘶。” 妮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字占卜与图形》上,但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眼前跳动,逐渐扭曲成里德尔的面容。她烦躁地翻了一页,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还好吗?”埃得温压低声音问道。 她把纸揉成一团,勉强对埃得温笑了笑:“宿醉后遗症。对了,你的相机忘还你了。” 艾玛从厚重的魔法史课本后抬起头:“你需要去医疗翼拿点提神药剂吗?” “不用了,我很好。”妮娅回答得很快。 米娅从书架间走回来,神秘兮兮地凑到他们桌前:“猜猜我刚在魔咒区附近看见了谁?” “如果你说是里德尔,”佐伊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着论文,“咱们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在那了。” “……” “妮娅,妮娅?你羽毛笔掉了。” “……” “妮娅!” “……” 等到去礼堂的时间到了,她已经调理好自己。 亲就亲了。 不就是强吻了小黑魔王吗? 他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他身上什么部位她没见过? 近距离观察一下口腔内部而已。 秉承着严谨的态度确认一下是不是和她在迷情记里面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感叹魔药学的神奇,罢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强吻过她。 她报复心很重,想两人之间的关系扯平不行吗? …… 反正,妮娅对啃几口,或者被啃几口,她都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反而是她昨夜认清了自己那颗真心,压的她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乌拉妮娅,你糊涂啊。 喜欢谁不好,怎么能喜欢他呢? 喜欢一个不理解“爱”的反派黑魔王。 她好惨啊。 乌拉妮娅味同嚼蜡的嚼着菠萝派,下定决心把这份感情封藏在心底。 能维持青梅竹马的相处模式就不错了。谁知道他哪天会黑化? 不过,里德尔他确实没有制作魂器,但是为什么? 他的视线在妮娅脖颈处停留很久,妮娅对视线的能量很敏感,搂紧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围袍。 她没有转过身,也知道是里德尔在盯她。 盯她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她负责吗? 倒是米娅若有所思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看了一眼,又很快像被针刺到一样,收回了视线。 她往妮娅的餐盘里叉了一口沙拉,对她说:“你知不知道里德尔去有求必应屋的事?” 听到这话,妮娅的手中的叉子都不稳,眼皮狠狠一跳:“有求必应屋?” “看来你不知道,”米娅失望地低下头,汤勺搅和自己的奶油蘑菇汤,“我还挺好奇他在里面会干些什么的,毕竟他的人生已经够有求必应了。” 她彻底没胃口了,小黑魔王与有求必应屋,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他肯定会干坏事。 刚夸了他没有做魂器,现在就得知消息他在做坏事,甚至有可能是迟来的魂器。 她颓唐的窝在长椅上,埃得温见状,摸了下她的额头,转头对艾玛说:“没烧啊。” 艾玛耸耸肩:“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像被抽出了精气一样。” “我没事啊,”她双目无神,干尸一般回答,“就是有点卷不动了。” 她纠结了一整天,要不要插手有求必应屋的事。 不管的话,妮娅怕像密室一样会伤害到霍格沃兹里学生的性命。 管的话……现在这种情况又和密室不大一样。 当时她还信誓旦旦她正义的像da军,现在却对da军最大的敌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更者,她从来没有一天像这样焦躁不安,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身体里面沸腾,已经完全脱离了宿醉的范畴。 这是不是梅林在启示她?再卷一次。 妮娅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来回踱步,。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堡,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她叹了口气。 反正她这辈子也躺不平了。 “我去巡逻了。”她突然抓起书包,对正在下巫师棋的埃得温和雷切尔说。 八楼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前空无一人。妮娅咬着嘴唇,来回走了三次,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一扇光滑的门逐渐在墙上显现。 她盯着把手,魔杖尖在发烫,追踪魔法在生效。 米娅没说错,里德尔确实去过有求必应屋,甚至于,在这几日经常光顾。 妮娅发呆,咬自己的嘴皮。 再坏,能坏到哪里?不过是刚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就要和他决裂—— 她的手刚碰到铜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弗利小姐。” 声线很耳熟,但是口吻很陌生。 妮娅猛地转身。一个高挑的身影在昏暗走廊里投下长长的阴影。 是阿比盖尔·琼斯。 妮娅松了一口气,琼斯小姐是她认识的最温柔的人之一,虽然这里不是规定的巡逻地点,但学生会女主席料想也不会刁难她。 果不其然,她夹着魔杖向前迈了一步,露出一个微笑,可她下一秒说出的话语,却直接让妮娅愣在了原地。 “我建议你现在就回拉文克劳塔楼,妮娅。” 妮娅的后背渗出冷汗。不对劲——今晚是她夜巡,为什么琼斯小姐不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反而让她直接返回塔楼。 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旁?她在阻止她进入这个房间! 妮娅不动声色的握紧自己的魔杖,吞了吞口水:“好的,琼斯小姐。” 她假装顺从地转身,却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突然冲向那扇门! “速速禁锢!”琼斯小姐咒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妮娅踉跄着刹住脚步,魔杖已经滑入掌心。 又一个咒语紧随其后:“统统石化。” 妮娅翻滚躲开,咒语击中了一副盔甲,让它轰然倒地。 “你为里德尔……”她喘息着质问,“可你是……格兰芬多……” 妮娅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阿比盖尔·琼斯的魔杖尖端突然又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昏昏倒地!” 妮娅仓促间举起魔杖:“盔甲护身!” 铁甲咒勉强挡住了昏迷咒,但冲击力让她撞在墙上。有求必应屋的门开始模糊消失,渐渐隐入石墙。 “你不该来这里。”她语气冷漠,带着一丝嘲弄,完全不像平日温和的学生会主席,“等里德尔大人完成仪式,他自然会亲自向你解释。尽管我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 她偏过头,傲慢又痴迷地望着正在消失的门。 “里德尔……大人?”妮娅的胃部一阵绞痛。“哈,我真没想到,你也是他骑士团的一员。” 下一秒,一道猛烈的处理武器打在了琼斯的手上,让她无法忍受疼痛,手中的魔杖脱手而出。 妮娅用魔杖指着她站起来:“失礼了,琼斯小姐。” “你——” ——“速速禁锢!” 第215章 摸鱼是人生态度 里德尔记得昨天那个夜晚。他怎能忘?或者说,她怎么可以忘?! 一整天!他观察了她一整天!从头到尾都和那群拉文克劳待在一起,从图书馆到礼堂,没有任何想来找他的意思。 他手里的书,都快硬生生捏烂了角。 就算是因为喝了酒,她才主动,也不至于第二天会断片吧! 这是他们之间,她主动的第一次。 就算不设立一个纪念日,她也应该像他这样,铭记于心才是。 昨夜。 他一如既往,衬夜色浓郁,前往有求必应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通常会选择用阿尼马格斯形态在走廊里通行,没有人会怀疑一只黑猫的不良动向。 他没有想到会在拐角处看见妮娅的身影,他比妮娅自己还要清楚她的巡逻排班,那她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于好奇的想法,里德尔解除了变身。 没想到就在这几秒的犹豫中,她已经奔着他猫的形态而来。 真是好险,再晚几秒,恐怕就会被妮娅拆穿,里德尔微笑地揽住她的腰,咬牙切齿的念出布莱克的姓氏。 谁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会给一只如此英俊帅气的猫取“小黑”的名字。 不过他应该清楚的。从在伍氏孤儿院的时候,妮娅就将周围的所有动物都称为小x,还试图叫他“小t”。 女孩喝了酒,身上的温度很高,散发着一种极为吸引人的气味,让他忍不住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掌。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细软的手指勾搭着他的脸庞。 少女呼吸在此时都是滚烫的。 他突然好想咬她的指尖。 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喉结滚动着吞咽她的味道。 舌尖当然会上瘾。 他,堂堂斯莱特林的唯一继承人,亦是最优秀的继承人,竟然在走廊里,舔舐女生的手指。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有人路过的话并传出去的话。他是选择承认他在走廊里含乌拉妮娅的手指,还是承认乌拉妮娅与其他野男人有染? 他一个都接受不了。 也是在这时,里德尔回想起了今晚的目标。 他聪明绝顶的大脑开始转动。他要复盘。 虽然她的手指很诱人,一张一合的嘴唇更是吸引的他视线一处都不能偏移,咬上去的话,一定比手指更能解渴。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干,他不能在这个夜晚被冲动牵着理智走,等他完成了最后的仪式,他想怎么解渴都可以,不用耽于一时。 可是。 她的指尖抵在他的下颌,汤姆·里德尔发誓他感受到了一种预兆,不是他即将做成一件伟业的征兆,而是,同时被他所痛恨却熟记于心的,失控的预兆。 “你的凸起,真好看啊……” 她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明明知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完全看清了她的把戏,明明等仪式结束,他想逼她念几句都可以。 但里德尔感到一股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来。 不是因为她笨拙的赞美,而是她眼中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与痴迷,上瘾一般,手指拂过他的面孔。 而他有能力让她中毒更深。他想证明这点。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压低声音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收紧扣住她手腕的力道。 她的脉搏在他掌心下跳动,快得不像话。如果此刻剖开她的胸腔,那颗心脏大概会像金丝雀一样飞出,那会是一颗漂亮的,为他而跳动的心脏。 “里德尔。”她居然笑了,酒气混着若有若无的香味拂过他鼻尖,“我还闻不出来吗?” 就是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自制力。 为什么要延迟满足呢?他现在就可以拥有一切。 他义无反顾地抛下刚才复盘的思路。低头咬住她下唇,牙齿陷入柔软唇瓣,他尝到了火焰威士忌的辛辣和她血液的锈甜。妮娅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却没有推开他,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愉悦,想要汲取更多。 “魔药课上,你也闻出了我吗?” 她的犹豫不过持续了半秒,但对里德尔而言已经足够。答案显而易见:那瓶迷情剂里,她闻到了他的气息。 里德尔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没来得及享受这种赢家的喜悦,下一秒,妮娅拽着他领带吻上来,而他自己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这不是计划中的发展,从来都是他掌控节奏,他选择时机。可此刻她莽撞的舌尖正扫过他的上颚。 于是他顺从地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清楚自己陷入了什么,只是晚几分钟去有求必应屋而已,他的理智还在,并不会坠入火焰的深渊。 绝对不会,这次绝对不会了。 但他体会到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舒爽感。比之前任何一次的亲吻都更甚。这感觉像什么呢?像第一次成功施展钻心咒时那种战栗的兴奋感,但更加……私密。 仿佛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会流动的魔鬼网,那些藤蔓正在五脏六腑间生根开花。最可怕的是他竟享受这种窒息感,希望那些藤蔓将他桎梏的更紧。 然后他在等她喂水。 她的温度,她的喘息,她无意识抓挠他后颈的手指—— 里德尔扣住他的手指,睁开眼睛。 妮娅正透过湿润的睫毛望着他,如果能记录下这双漂亮的眼睛,她看向他的的时候漂亮的眼睛。 相机的快门被按下。 总之,他可以接受她与拉文克劳那些人的接触。 毕竟她看向他们时,眼睛都没有像这个时候那么漂亮。 最后这张照片被他夹在了床头的日记本中。 床头。? 他回宿舍了??? 有求必应屋呢????? 没关系?里德尔冷静地想,再给他一天时间,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机会很快再来,那就是今天。 他走进有求必应屋,最后一遍画下如尼文法阵,然后他倒在地上,身体陷入痛苦的痉挛。 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耳朵都在向外溢血,血顺着他的骨骼流下,在漆黑的地面上汇成一具河流。 但是他双目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这点痛苦比起他即将拥有的算的上什么? 他即将同时拥有永生和乌拉妮娅。 不,他已经拥有。 第216章 你不要选红头发的家伙 有求必应屋的门再次显现,缓缓打开。汤姆·里德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站在月光之下,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妮娅平静地扫视着他,竟然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活人的生气。 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够了,阿比盖尔,让我亲自和妮娅讲。” 阿比盖尔:她倒是想够了,没看见现在被绑住的是她吗? 但她还是维持着这个束缚手脚的别扭姿势,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少女的魔杖转变方向,对准里德尔。 “夺魂咒?”她冷声问。 里德尔笑了:“我相信琼斯小姐是自愿的。” 他看向她。 阿比盖尔昂头:“我愿意为了您奉献出的一切。” …… 妮娅皱了下眉,有点可惜:“我本来真的觉得,她是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她监视我的?” “从你发现密室开始,妮娅,我要确保你不向邓布利多或其他教授揭露我的秘密。” 妮娅咬牙切齿,魔杖戳进自己的手心,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密室的第二场游戏——一切的原点,也是你让她来提醒我的。” 里德尔挑了下眉,黑色的双眸中满是欣赏:“没错。” 妮娅回过头:“最后一个问题,桑乔知道你为里德尔做事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在意他?” “回答我。” “他,”里德尔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阿比盖尔不甘心地咬了下唇,“芬尼安不知道。但如果他知道里德尔大人在做什么事,他也会愿意跟随里德尔的。” “别生气了,妮娅。”里德尔压低声音,深色的瞳孔极具压迫感地凝着她,“你就不想知道我完成了什么仪式吗?” _ 她的肩背上有一道古如尼文。在里德尔用显影咒无意中发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一串字母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问过妮娅,她却好像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之后,他尝试去翻译了这段古如尼文。 翻译过来的内容是: morior, sed in morte vivo. 我以死亡存续,于逝去中永生。 他对这段古如尼文咒语很感兴趣,在那以后,他对此查过了很多资料。 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咒语是她的一部分,乌拉妮娅是一位永生者。 或者说,她处在生与死的交缝处,不死不生。 里德尔也感到困惑,分明她是那么生动,比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更像活人。 抛去那些无法解释的问题,比如她为什么出生就会带有古如尼文标记?又为什么逃离了死亡,达到了永生。 里德尔羡慕极了她。她拥有最伟大的人才会拥有的特质,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晓。 有时候仅仅是用手指摸索着少女的肩背,他都会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病态的渴望。 ——他想得到它,得到她的永生。 如果他能够永生的话,他就不会活成他母亲的样子,那样可悲,凄惨的死在这个世界上。 终于,在霍格沃兹的图书馆,包括禁书区,翻遍了所有古籍,里德尔找到了能共享乌拉妮娅永生的方法。 他可以将自己的一缕灵魂植入她的灵魂,如种子在血肉中生根。 从此,她的每一次心跳都代表着他的永恒。 他们的两颗心跳会共振。 只要她的灵魂不灭,他就不会死。 而那道如尼文,保证了这一点。 里德尔痴痴地说。 他的指尖悬停在她脊背的符文上方,如,一声近乎温柔的耳语在她耳边响起: 她的血肉,将成为他灵魂的温床。 只是一颗坏种,又如何。 他将他自己埋入了她的生命中。 两人的生命将始终纠缠,如双生藤蔓,没有任何事能将他们分开。 毕竟,她答应过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你在说什么……里德尔,我怎么会永生,什么如尼文,你真是疯了……” 妮娅的呼吸急促,什么如尼文,她背后怎么可能会有一道如尼文,还能让她永生。 昨夜亲吻的少年,怎么会在今天晚上变成疯狂又病态的样子——为了追求永生什么话都能编出来的—— “魂器,”她嘴唇瞬间白了,“你把我变成了你的魂器?” “不,”里德尔眸中的黑扩散,“魂器需要通过杀人分裂自己的灵魂。你知道我并没有那么做,妮娅。” 她绝望地看着他,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接受。 “我不接受。” “可是,妮娅,你是我的共犯。” 他阴翳的视线凝向她手指上的戒指,他双眸狠厉,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决,仿佛那双滚烫的浓浆已经覆过那双白皙的手,融化了皮肉,只剩下白骨。 他想起她将魔杖对准自己,面带笑容,但冰冷地念出美丽的咒语,然后自己为了哄她高兴,燃焦自己的双手。 他本应该感到痛苦,但内心却极为愉悦地意识到,她是如何与他相配。 看,她还在关心他呢。 他想起她在密室与他共舞。他耗尽多年心血找到的密室,对他有着独一无二的重要意义。 他认为,这是斯莱特林本人对他的嘉奖,同时,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为了他人选择关闭密室。 不过,他在此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曾经在密室中与妮娅共舞也足够了。 他向来觉得不够,习惯了不甘心的心境,在斯莱特林不断放大野心,渴望的劣根性也不断显现。 他总是在渴望什么。他希望乌拉妮娅能够全盘接受,即使他掏不出血红的心脏,只能剜出一滩血腥的毛心脏。 就像她在孤儿院曾承诺的那样:“我认为我们是同类。” 他们是同类。他们是共犯。她是他唯一的朋友。 她为他在里德尔祖宅放下原则举起魔杖,在暴雨中与他拥吻,安抚他的仇恨与躁动不安。 她是他众多渴求中,最充满诱惑的那个。 “我们将永远在一起,妮娅。” 永远。永生永世。 第217章 义无反顾 妮娅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开。 黑袍掀起翻卷波动,她加快脚步,感觉自己像在黑暗窄小的走廊里逃亡,逃离身后的怪物。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觉得里德尔会成为怪物。 他会成为一个野心勃勃的权力家,一位魔力强大的领袖。 是坏人,是反派,是她价值观的对立面。 但那不是怪物,不是用一双没有聚焦的黑色眼睛死盯着他,全身惨白无血色,执拗又偏执地要和她一起永生的,非人的怪物。 他是在骗她,对不对? 她根本不会永生,她就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脆皮,现在往楼下一跳就会死。 她远远地把怪物一般的小黑魔王,效忠于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和进行什么该死的仪式的有求必应屋抛在身后。 阿比盖尔·琼斯,格兰芬多的级长怎么会做出这么荒诞的事? 里德尔允诺了她什么条件? 不过他是真的会选人,但凡如果不是格兰芬多和级长的身份组合在一起,常出现在身边的人都会被她怀疑。 她就知道这个里德尔不会安分,对自己完全放下心来。 妮娅冲回寝室,一股脑地扒下自己的衣服,站在米娅的穿衣镜前。 镜子中的少女脊背光滑无瑕。 她想了想,拾起自己的魔杖,指向肩膀。 她念出咒语:“rifors!” 镜中,在她的肩胛骨间,竟然真的缓缓显现出现了一道字形。 古代如尼文,妮娅不可置信地看向镜子,她确信这是一行古代如尼文,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行单词似乎从血肉中渗出,刻印在她皮肤表层,感受到主人召唤般,闪泛金红的细小光芒。 该死的。 女孩脑袋“嗡”地一声,她直挺挺躺到床上,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该死的。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与窗外整点响起的钟声重合。 里德尔的心脏呢?此刻也会和她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致吗? 凌晨十二点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妮娅顶着一双比草莓还大的黑眼圈起床,收获了所有舍友的问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当中古如尼文学的最好的艾玛。而是让她帮自己请假。 “好。”红发女孩应下,没有多问。 她想了一晚上,如果这所学校有人能解答她背上为什么会出现这道咒文。 只有一个人。 诺斯·弗利。她的哥哥。 不顾周边斯莱特林对她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妮娅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杖,气势汹汹。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目光皆诧异且奇特。一个拉文克劳大清早出现在他们的地盘,这可不常见。 里德尔不在这张长桌上。 诺斯·弗利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煎蛋,阿尔法德先注意到妮娅的到来,怼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稀客,”他放下刀叉,看着妮娅眼下的青黑,“怎么,终于决定弃明投暗了?” 妮娅深吸一口气,俯身在他耳边说:“我需要和你谈谈。现在。” 诺斯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问。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起身时顺手拍了下阿尔法的头。斯莱特林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有几个低年级的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到礼堂旋转楼梯下的死角,看见妹妹拿出魔杖分别施展混淆咒和静音咒,他面上这才严肃几分。 “我刚从欧洲回来,这几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转身背对诺斯,一把扯下左肩的衣料。 “rifors!” 诺斯原本戏谑的表情在看清她肩胛骨间浮现的金红符文时瞬间凝固。 他顷刻抓住妹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妮娅吃痛。 他的指尖都在颤抖:“你真的有这道符文,祖父没有骗我。” 妮娅的心又下沉一分。她无力地揉自己的眉心:“给我一个解释,我需要要一个解释。” 他的唇颤了一下,低沉开口。 祖父说,这是诅咒,三角形的诅咒。祖父说,你的先祖饱受折磨。 morior, sed in morte vivo. 字母的分布并不均匀,而是歪歪扭扭的构成一道斜三角形。 五年级的第一节算术占卜课上介绍的图形。 三角形。 三点连线,线成一个循环。生命到死亡,命运轮回的周期,无可避免束缚的力量。 三角形,几何的原本,命运的根本。 每个弗利家族的人出生都有可能背负这道诅咒,当然也会有少数人身上不会出现这道古如尼文。 比如他们的祖父和诺斯·弗利。 为了避免被其他纯血贵族看不起,或者利用这个弱点进行攻击迫害,弗利世世代代隐藏这个秘密。 当然,弗利也世世代代在为解除这个诅咒做抗争,到了妮娅和诺斯母亲这一代,他们已经能压制这个诅咒到三十岁以上,只是,就算赫克托·弗利当上了魔法部部长,也依旧逃离不了这道古如尼文赋予他的命运。 “我以死亡存续,于逝去中永生。” 这句话的内涵是,只要被赋予生命,便注定死亡,无人能够逃脱。 诺斯眉目凌厉,说:“你知不知道咱们的祖父是个先知?他预言过很多弗利家族的人的死亡时间,包括赫克托·弗利。” “在你刚出生时,他曾预知,你活不过十岁,你死在弗利村的湖水里。” 讲到这,诺斯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溺水的回忆。 “母亲不忍心面对,所以把你送到麻瓜世界的孤儿院,希望能由此改变你的命运。” “但祖父却说,你依然会在十岁那年死去。” “在这不久之后,母亲也因为这道古尼文的诅咒去世了。” 他面色苍白地讲出这些话,双眸颤抖着闪出点光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妹妹,但是母亲她真的改变了你的命运,对吧?” 不。 妮娅站在原地,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影不去颤抖。 生注定死亡,这句话的下半句是,死后只留有生的余地。 这才是为什么里德尔声称她会永生。 她的生与死从不受自己的掌控。 她从异世界醒来,因为这行如尼文不允许乌拉妮娅·弗利的身躯腐烂。 又因为她至死地而后生,自此远离了死亡的边界。 她真的得到了永生。不管她想不想要。 更残酷的是。 里德尔也因为她,提前得到了永生。 第218章 为什么流泪? 妮娅她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里德尔说出那么疯狂的话,竟然真的是现实。 她的生命真的成为了一道剪不断的线。 而里德尔没有制作魂器,也同样获得了永生。 世界线改变了,但为什么又指引着里德尔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或者说,从乌拉妮娅·弗利的祖父做出她会死亡的预言那刻开始,世界线已经在如蝴蝶振翅一般发生改变。 如果老弗利没有做出预言,妮娅的母亲就不会将她送到伍氏孤儿院。 如果她没有在伍氏孤儿院认识汤姆·里德尔,里德尔就不会发现弗利家族的秘密。 如果里德尔没有发现她永生的秘密,他自然不能从她这共享这一份的永生。 当然,如果里德尔不认识她,他会制作魂器来获得他梦寐以求的永生。 哈。妮娅讽刺地勾起嘴角,看来他真是无论如何都能成为伏地魔,多么幸运的天选之子。 他的一生似乎总与预言息息相关。一些预言成就了他,一些预言毁灭了他。 诺斯·弗利紧皱着眉头,仍在关心地望着她:“妮娅?你还好吗?你能活到现在就代表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就算这道如尼文会使你——” “不,你跟我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我们去问祖父怎么能避开诅咒——” 他还不知道这道古如尼文带给他妹妹的不是死亡。 反而与其背道而驰。 命运真的能被改变吗? 妮娅突然好想回家。不是弗利那个家,也不是能带给他安全感的。霍格沃兹,而是她上辈子的那个家。 死亡不是对他的诅咒,永生才是。永生将她永远困在了这个世界。 “可是我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这才注意到,妮娅的嘴唇苍白似雪,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为什么?妮娅,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女孩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想回的地方有白色篱笆和蓝色大门的小房子,院子里种着妈妈最喜欢的玫瑰,客厅的旧沙发上有猫咪抓出的痕迹,她房间里贴满了哈利波特电影海报。 而她能坐在电脑前,敲下一个角色的命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命运所桎梏框架。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本书里,”她缓缓说,“知道所有情节却无法改变结局。无论我做什么,世界线总会自我修正,把一切推回‘正确’的轨道。” 她苦笑着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标记,“包括这个。祖父以为预言中的死亡是我的结局,却不知道永生才是我真正的诅咒。” 这确实一道折磨人的诅咒,想活的人活不了,想死的人又被迫活下去。 诺斯眨了两下眼睛,他听不懂,但很担心她。 妮娅觉得这次她可能真卷不动了。浑身上下释放出一种倦怠感,拖的她难以呼吸。只想随便找个地方跳了,看看那个家伙会不会跟着她一起死。 “妮娅……?” 哎,好累。 诺斯·弗利愈发担心,上前一步,托住妹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用双臂抱入怀中。 “别担心,有我在呢。” 哎,好热。 他怎么穿这么厚?妮娅推开了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你放心吧,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准确来说,是把他孙子熬死了,她也死不了哦。 哎,想想就漫长。 诺斯·弗利却会错了意,他觉得妹妹是在强颜欢笑安慰他。 妮娅正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抬眼时却被哥哥的模样吓了一跳。那双与她相似的黑色眼睛里盈满水光,湿润了睫毛。 他下颚线条紧绷,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梅林的胡子啊,”妮娅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哭了?” 她声音都扭曲了,活像看见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挂满了格兰芬多的旗帜,不,像看见格兰芬多的女级长效忠了斯莱特林的男级长。 诺斯别过脸去,狼狈地用自己的校袍开始擦眼泪,额前的黑发在脸上,被他扫来扫去。 “你根本不明白!”诺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你身上真的有这道诅咒,我好不容易才将你带回家里,现在却让我面对要失去你的事实吗?而我却……却什么都……” 他说不下去了,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石墙上,指关节上擦出一道血痕。 “喂……”她迟疑地伸手,指尖刚碰到诺斯的手臂就被重新拽进一个拥抱,她能听见少年胸腔里传来的鼓动,又沉又重。 他的双臂收得更紧:“本该是我的,不是吗,如果我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要背负这道诅咒,有时我真希望有这道诅咒的人是我,母亲一定会生下第二个健康的孩子……” “母亲,母亲,你也一定很想她吧,如果她还在的话,我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她当时就应该把咱俩都送去孤儿院,这样的话,咱俩可以一起长大,你就不会认识什么汤姆里德尔,他也不会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什么都没有办法让咱俩分开。” “我不应该听祖父的话,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主动带你回家,不,我应该在你十岁的时候就去孤儿院找你,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里多一点。” “求你了,妮娅,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鼻音越来越重,哽咽声越来越大,再之后,哭腔完全盖住了他想表达的话。 啊…… 别哭了。 她衬衫都湿了。 她还要给他曾孙的曾孙起名字呢,哭什么啊…… ……她真的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求你了弗利,别哭了好不好? 第219章 万圣节 虽然摆脱泪眼婆娑的诺斯·弗利浪费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她的白衬衫被他的泪水浸得又黏又湿,尽管她用了一个清理一新,但那种被眼泪浸透的触感仍然挥之不去。 她不得不向他保证,他们的母亲已经改变了她的命运,她一时半会不会升入天堂去见梅林。 但妮娅的心情随着诺斯的眼泪落干已经好转了很多。 妮娅揉着空空如也的胃,慢吞吞地走向厨房。家养小精灵贝塔一见到她,立刻尖声尖气地迎上来,耳朵一抖一抖。 “小姐!贝塔为您准备了热牛奶和蓝莓松饼!” 她揉了揉贝塔的耳朵,顺手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食物下肚,她的精力值总算回升了几个点。 她一盘算,还能活。 这件事的好处有如下几点。 首先,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因为知道他的太多秘密而被汤姆·里德尔灭口。 其次,如果命运真的不会被改变,那么说明,伏地魔也一定会在几十年之后被哈利波特干掉。 而巫师的性命本来就长,她本来也能活到那个时候,到时候与伏地魔共死也不亏。 在这几十年里,她就游山玩水,沾阿尔法德布莱克的光还能亲眼见证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大帅哥的养成。 再去混个什么麻瓜研究的教授当当,每天光明正大欣赏此时代的帅哥美女。 她还能摸到活的救世主。 她现在非常佩服哈利波特,拯救世界太难了,不是专业人员,干不来。 回到公共休息室,室友们对她好一阵关心的揉搓,埃得温借他今天这几节课的笔记。 精神值继续上升。 永生对她来说是个太遥远的概念,只有这些小事能让妮娅感受到自己在活着。 又睡了一晚上,妮娅彻底放下了对自己的自怨自艾,但是又翘了一天的课,满城堡找猫,满嘴叨叨着,春天到了,不给猫绝育不行啊。 呵,里德尔难道觉得她不会找他算账吗? 是,她是有点小伤感,前一天晚上刚发觉自己春心萌动,喜欢上了他,第二天就揭开了他对自己特殊的真相,知道他这么多秘辛还留着他的性命,甚至愿意听她的话,哄她留在他身边,不过是因为,自己对他有利用价值。 仅此而已。 乌拉妮娅捏紧旋转楼梯的扶手,愤怒地提起一口气。 她生气自己太傻太可怜,真心交付错了人。 明明知道他就是只看重利益的人,她一个人在这演偶像剧,一想到他可能在背后嘲笑自己的天真愚蠢,她就恨不得咬碎牙往肚子里面咽。 呸,要有碎牙也是她一会儿要打碎里德尔的牙。 她拎着六年级斯特林的课表,挨条走廊找,一个上午过去,霍格沃兹都在传有一只可怜的猫,要被绝育了。 所有猫主人捂好了自家猫的蛋,提心吊胆等待着拉文克劳的猫蛋杀手上门。 布鲁玛听信谣言,一整天都扒在艾玛的膝盖上。 终于,猫蛋杀手在三层的走廊上拦住了她要打磨的蛋。 她撸起袖子,小臂干脆利落地挥过去。 “啪——” 汤姆·里德尔的脸偏到一边,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黑洞一般阴鸷的眼神。 周围的学生全都僵在了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怎么会有人敢打汤姆·里德尔? 乌拉妮娅·弗利终于疯了?她不是要找她的猫吗,为什么突然扇了汤姆·里德尔一巴掌。 人群中,埃弗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难掩他自己的兴奋。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个女人这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里德尔,他迫不及待的想看里德尔会怎样教训她。 他心目中的瑕眦必报的里德尔缓缓转过头,唇角甚至仍挂着一抹完美的,温和的微笑,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妮娅能看见。 “我错了,妮娅,我应该和你一起去找猫,小黑是我们共同的宠物,我应该和你一起负起责任来。” “连你都听说了,”妮娅冷笑着抄起双臂,“看来连教授知道也不远了。” 刹那间,里德尔的眼神一沉,笑容淡了下去。他的睫毛垂下来,他知道妮娅在威胁他。 “妮娅,我们单独谈谈。” “好啊。”她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像真的被对方的负责任而感到高兴。 克洛伊·沙菲克冷着脸看完了热闹,又嫌恶地看了一眼贼心不死,还想追上去继续看的埃弗里。 蠢货。她无声骂道。 他们走进一间空教室,这次上锁的是乌拉妮娅。 从她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生气,反而,她明眸乍亮,笑得和熙,一双柔软的手捧上他的下颚骨,没使一丝力道。 “怎么不笑了,是疼吗?”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会爽才这样做的呢。” 他紧抿着唇,绷成一条直线。 “妮娅,”里德尔嗓音干涩,眼神晦暗,“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他现在脸色倒不似前日的苍白,不过这几分血色是被她打出来的。 妮娅盯他的五官,狠狠地皱了下眉。 她想象不出自己前几日那个夜晚,为什么这么迷恋他。 尽管她必须承认里德尔这张面孔的帅气,轮廓分明立体,无需矫饰的英俊。 竟然把她也骗了过去,太可恶了。 她拍了两下手,冷冷地勾起嘴角:“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妮娅的头发梳成一个高马尾辫,衬着她白净的脸更加小巧精致,愠色浸满冷淡的瞳。 她必须表现出来生气,而不是悲伤,那只会让她看起来软弱,在这场谈话中更占不了上风。 “你修炼出了阿尼马格斯,却欺骗我,隐瞒我。你派人在我身边,像间谍一样监视我。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信任,不是吗?这样岌岌可危的关系,你却觉得我会甘愿永远和留在你的身边。” “不可笑吗?” 他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妮娅,难道你就没有瞒着我的事吗?” 他握住她的手腕,感受细细的脉搏的跳动。现在那里流淌着他一部分的灵魂。 他抬眸,眼神深邃,眉眼压住难耐的情绪:“从始至终,从孤儿院到霍格沃兹。你相信过我吗?” “那是因为——” 里德尔平淡地挑了下眉,安静等待她的回答。 她却说不出话。 妮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哽住。 因为他注定是天生坏种,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手上沾着无数无辜人的性命。 但她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里德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无声的催促一般,让她的唇更粘连不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什么?”他代替她接上,“因为我生来就与常人不同?因为我注定会变成你最厌恶的那种人?” 他这话音带着自嘲:“所以你才费尽心思给我下追踪咒?” “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妮娅。现在后悔了?”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少女的腕骨被他压的要低。 “你早就看透我了,不是吗?可你还是留下了。” “这是一个错误。”妮娅觉得自己的心跳很乱,只能任凭舌尖抵着牙齿说出一些错乱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话,“我现在可以纠正这个错误。” 长久的沉默后,里德尔低头凝视她,黑眸里近乎偏执的情绪涌动,在她心头刮起一阵阵的风浪。 “纠正?”他轻笑一声,呼吸拂过她微动的睫毛,“就像纠正一个拼错的咒语?还是像抹去一段不想要的记忆?” 妮娅的魔杖尖抵上了他的胸口:“纠正一个不该犯的错。” “我是你人生中不该出现的人吗,妮娅,在小汉格顿,你说你在意我。” “你戴上我送你的戒指。我也心甘情愿带上你送我的,尽管上面附着追踪魔法。” “我们戴的是对戒啊,妮娅。” 眸色转深,绸缪的神情出现在他的面容上:“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而你现在却要毁约离开我吗?” “你不能,”他攥紧了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温度,“妮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房间内的气压很低,妮娅知道这只是她自己的幻觉,她可以正常呼吸,但是所有情绪都被压在了胸膛的最底下,只能从口中溢出些话语的片段。 “不,里德尔,”她哑着音,努力克制自己作呕的欲望,“我是不该出现在你人生中的那个人。” “我们之前的承诺是,如果有人因为你失去了生命,我就会离开你。” “可并没有。”他浅浅阖了下眼皮,不耐烦地说。 妮娅知道他在克制自己的暴戾,但依旧咬紧牙关,继续说:“你很快就会死掉。” “你或许会永生,但是你很快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所以毁诺的是你啊,里德尔。” “……妮娅,妮娅。你在害怕未来的我吗?你究竟对未来了解多少,你也像你的祖父一样,是个先知吗?” “连我祖父都了解了?”她撩起眼眸,“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了解你,”他纠正道,“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他缓缓抬手,握住她的魔杖,将它轻轻移开:“我们之间从来就不需要信任,妮娅。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因为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得彼此。” 妮娅望着他漆黑的眼睛,那里面的黑暗如此熟悉,熟悉得让她心痛。 “你错了,”她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她后退一步,魔杖垂了下来:“你已经在我身上得到了你想要的,怎么会之后还会执迷我呢?” “还有一点,我还好奇。既然你并不信任我,怎么会把自己的灵魂依附于我的消息直白告诉我呢。” “你既不能对我下手,我还能抵御你所有的黑魔法。”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你又为什么笃定,我不会将我了解的你告诉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们?” “就因为你觉得我们注定在一起吗?” 妮娅觉得可笑。 里德尔沉下眸子。 “如果你有那样做的想法的话,我会将你囚禁起来。” “我会找到一个适合你的房间,那里暗无天日,你每天唯一见到的人只能是我,我会让你每天对我说我想让你说的话。” “那如果在你发现我的想法之前,我已经投奔了邓布利多呢。” “你不会的,妮娅。” 他摇头,平静地像在解释一道算术占卜题。 “因为我在你的舍友身上下了咒。如果你那样做的话,那个叫米娅的女孩会死。” “哈,”她又被气得胸腔起伏,“还是你想的全面。” “你也猜到了,不是吗?不然你昨天就会直接去找邓布利多,而不是在这里向我确认。” 他确实了解她。而她还能闻到他身上逼近的暴雨的气息。 里德尔的表情微微松动,像是捕捉到了某种希望。他靠近一步,几乎将她抵至墙角,声音轻得近乎恳求:“妮娅,你现在还不能理解,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巫师才能征服死亡,如果生命消散了,一切都会消弥……” 她打断他:“你是在恳求我吗?” “我恳求你,别离开我,妮娅。” “为什么?” 他追问,“你指什么?” “为什么咱俩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依旧能装的如此深情款款?” 妮娅脱口而出,但是她心里想问的不是这句,而是—— 大雨滂沱,你亲吻我时,心里想的其实我肩骨上的咒纹吗,那道能让你永生的如尼文。 里德尔,权力的巅峰太拥挤了,你其实从来没想过身旁站第二个人,你只想踩着其他所有人的尸骨踏上去。 只余我可笑,可悲,可恨。 妮娅不会说出口,她也不用说出口,他们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 她不会被他困在那场暴雨中。 她也不会徘徊在威士忌后的走廊。 她会大步向前走。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乌拉妮娅转身离开,留汤姆·里德尔一个人,看她的背影。 第220章 舞池 (这章还没写完,可以明天再看,所以这只是一则补更提醒,大概从209章开始是新的内容,还没看的宝宝可以一口气看到这里,嘿嘿,作者已燃尽,求个打赏和书评) (八月不出意外3号开始就照常日4,本月底或9月初完结,然后写超多大量番外) (书评就拜托闺蜜们啦) 柳克丽霞说完,仰起一张精致的面孔,对妮娅露出一个笑容。礼堂蓝色与黄色交杂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苍白面孔上的疲态消减几分,更显出一种阴柔的美感。 “弗利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她轻轻柔柔地问,无视了男人的追问。 “你,”就算罗齐尔再蠢笨,也听出了柳克丽霞刚才是刻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他脸上浮现男人被玩弄面子后常见的表情,眼神也冷了下来,“布莱克小姐,就算是邀请舞件,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更何况,你们俩个女生——” 妮娅打断他:“我可以跳男步。” 她是如何学会跳男步的呢?里德尔为了陪她练男步,在一周内学会了女步。 他当时还嘲笑她这是一项无用的技能,现在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能少听罗齐尔说几句话就是好事。虽然不知道他和里德尔有什么私人矛盾,但妮娅心里清楚,答应和他跳舞的话,一定会惹得里德尔毛绒绒。 至于柳克丽霞…… 妮娅低下头,女孩比她稍低一点,仰看她时露出小鹿一般的眼睛,她眼瞳很大,对视时,会有一种被吸住的错觉,但不能确定她的眼睛有没有聚焦。 她的手指做出提裙摆的动作,但只是虚空的握在空中,纤细的指骨连着青绿色筋脉凸起,像在等人牵起她的手。 妮娅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她牵起柳克丽霞的手。 虽然她还记得伊格纳修斯临毕业前对她的提醒,但是此下,在普白男和精致漂亮妹妹中选,当然要选后者。 如果和女孩跳舞步的话,里德尔也不会有意见。 不对,她为什么要担心他有没有意见? 被牵住手后,柳克丽霞灰玻璃珠一般眼瞳颤了颤,很惊喜一般。 握住她的手,像握住一块寒石,冰冰凉凉的散发着寒气。 这种不似活人的感触如果换作别人,一定会感到头皮发麻,更别提与她共舞。但妮娅是习惯了和黑魔王做幼驯染的女人。 她捏了捏,觉得也还好啊,里德尔有时的手比这凉多了。 更何况,柳克丽霞也不会说着什么“我好渴啊只有你能解我的渴”的霸总金句边用阴森的眼神盯她的喉咙。 在巫师世界生活久了,她什么都能接受。 两人随着音乐滑入舞池。音乐恰好切换为一支舒缓的华尔兹,妮娅自然地搭上柳克丽霞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熟练地引导她旋转。 跳起舞来,柳克丽霞的呼吸也很浅,转圈时胸脯也没有剧烈的起伏,但身姿灵动轻巧,灰色瞳孔像蒙着一层雾,增加了她的不真实感。 第221章 舞伴 她虽然会跳男步,但奈何她这条裙子的裙摆太拖地了。她刚才挽了挽,但一开始旋转,又像大丽花一般散开。 绊着自己后摔倒,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所以她在舞池中步步为营,格外小心,英国秋天夜晚的温度很低,硬生生给她逼出了一头热汗。 柳克丽霞动作轻巧,身轻如燕,虽然脚下的高跟鞋也频率极快地避开她的裙摆,但面色无常,表情也云淡风轻,冷静地指出:“学姐,你眼下的乌青很重。” “……有吗?” 喘息的空间,舞曲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柳克丽霞的身体稳当当地后仰在乌拉妮娅的臂弯里,漆黑的长发像瀑布一般垂下,颜色融在身前的黑色长裙中。 两个女孩的组合没什么值得讶异的,但两个外貌皆很出挑的纯血家族的女孩在舞池中央摆出如此亲密的结束姿势,还是引来了不少注目。 妮娅下意识想逃避被人盯着的感觉,像无数只蒲绒绒缠在她身上一样,他们抖着毛,让她的心脏变成在春天过敏的猫狸子,打喷嚏的欲望不上不下地吊着,和别人诉说又显得太过矫情。 尤其是其中一道视线炙热地过分,无时无刻粘在她的后颈。 但柳克丽霞却在这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那双灰雾般的眼睛在宴厅的光下清明,直直望进妮娅的眼底。 “他在生气?”女孩微微歪头,轻咳了两声,“是他让你这么累的吗?” 话落,她转过头,对舞池外侧的里德尔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唯有妮娅头皮发麻。 她发现他们布莱克都特别较真……特别爱挑衅里德尔。 忍受几代人的挑衅,里德尔苦尽甘来,收获布莱克家小迷妹贝拉一枚。 还她小天狼星!!! “咳咳咳,”妮娅扯回注意力,也想吸引回布莱克家小孩的注意力,“没有啊,我就是最近学习工作太忙,没休息好,所以白日的状态不佳。别乱想啊,昂。” 柳克丽霞也没觉得被当小孩哄,嘴角噙起一个笑容。 她声音在嘈杂的人群的衬托下冷得过分:“不喜欢的东西,直接扔掉就好了,弗利小姐为什么要为它劳心劳力呢?” 妮娅整理自己的裙子,闻言,动作一滞:“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被扔掉吧。你不喜欢学习,难道要扔掉学习吗? “……但有些东西,明明只会带来痛苦,为什么还要留着呢?” 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说得对,但有时候,痛苦的东西反而让人难以割舍。” 柳克丽霞的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微微蹙眉:“我不明白。” 妮娅抬手,替少女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也许不明白,是好事呢?” 柳克丽霞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灰眸中倒映着礼堂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 “布莱克小姐,”一道声音突然插入,里德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旁,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能否将我的舞伴还给我?” 第222章 拉拉扯扯 妮娅无力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里德尔假模假样地微笑地回凝他,眼神在她嘴唇上停了下。 ……在看什么。 柳克丽霞并不觉得束手无策。她的声线恢复成对斯莱特林的腔调,喉咙像浸在深海中一样,压抑的柔软。 用妮娅的话来说,就是那种不得不搭理,所以软绵无力地夹一下。 “抱歉,里德尔先生。我刚才看弗利小姐身边没有你的身影,以为她是一个人来的呢。” 里德尔沉默了一瞬,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但鉴于周围人的眼光,只能扯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笑容:“当然没关系,布莱克小姐。替我向你家里人问好。” “我会的,”柳克丽霞欣慰地抬起眼帘,“我以为您和布莱克一直相处的有些不愉快呢。我一定会为您传达到您的问候,不论他们是否接受。” 妮娅清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我累了,想去外面透透气。” 她提起裙摆,和柳克丽霞告了别。她推开厚重的大门,冷风夹杂着夜晚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替别人尴尬的脑袋稍稍冷静了一些。霍格沃茨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喷泉的水声潺潺,远处黑湖的湖面泛着银色的微光。 怎么一到万圣节,她就在城堡里跑来跑去。 谁来替她看看霍格沃兹的风水! 刚才的气氛也不能说凝重,只能说,两人都像盯向对方咽喉的毒蛇。 “跑得倒是挺快。” 身后传来里德尔的声音,妮娅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跟了上来。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汤姆,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跑得不快,怎么发现你开启密室的秘密。” 里德尔:“……你是因为跑得快才知道的吗,算了,无所谓了。” “表面上说无所谓,其实心里介意死,好奇死了吧?” “……嗯。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真相吗?” “哎,”妮娅叹了口气,“每天问问问。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夫一样?” “你能不能别每天和别人跳舞。”他慢条斯理地走近,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 “对布莱克家的人敌意那么重。”妮娅揉了揉太阳穴,“柳克丽霞只是邀请我跳了一支舞,你至于吗?” “是你太迟钝。”里德尔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顺着手腕往下抚,直到握紧她的手背,“她对你感兴趣,妮娅。而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东西。”妮娅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不是吗?”他的手腕与她的交叠,仿佛在感受脉搏的重叠,“那你告诉我,刚才为什么选择跟她跳舞,而不是罗齐尔?” “因为他长得没柳克丽霞好看。” 摩挲着她的腕骨的指腹顿住了,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妮娅莫名其妙地直视他的眼睛:“那不然呢。” “没什么。”里德尔阖了下眼,忍气吞声。“你今晚很疲惫吗?” “为什么不换下衣服,去级长浴室享受一番呢?” 第223章 级长浴室 他提到级长浴室,妮娅下意识摸了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戒面像蛇的鳞片一般刺骨。 她常常被低温刺伤。 为了防止引人注目,她习惯性在戒指上施忽视咒或隐形咒,尤其是在邓布利多面前。 也是为了少被盯指戒,她才开始在六年级去级长浴室。 在那之前,她都觉得没必要绕一大圈路去彰显什么级长身份,有这时间,她走回寝室头发都自己晾干了。 她漫不经心地抚过宝石:“哦,我去不去级长浴室关你什么事啊,听上去就居心叵测。” “你误会我了,妮娅,”他语气一顿,眉眼恰如其分地低垂下来,“你多想了。” 妮娅露出羡慕的眼神:“说出一句话脑海里都想出一篇一万个单词的小作文了吧,说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装可怜,好强大的心理素质。信你没多余想法,还是信我是梅林重生。” 她鼓了两下掌,觉得有点渴,于是舔自己的嘴唇,毫不留情地指挥他:“你去宴会上给我拿橙汁,我要少冰三分糖,不要珍珠,不要小料。” 里德尔微微挑眉,却没有反驳她的无理要求。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走向礼堂。 妮娅独自站在庭院里,夜风拂过她裸露的肩膀,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几乎能看清云层的轮廓。 她感受风吹过自己的皮肤,努力感觉着她呼吸的存在,心脏的跳动。 云是真的吗?她是真实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茫然,想起那些模糊的,逐渐消失的“原着记忆”,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想要阻止汤姆·里德尔走向黑暗。 而现在呢? 她和他纠缠不清,甚至让他的永生方式从“魂器”变成了“寄生在自己身上”。 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到底改变了什么? “在想什么?” 妮娅接过橙汁。 “在想……”她喝了一口橙汁,杯壁的凝液冰冰凉凉地粘在她指尖上,“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消失?”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要去哪?” “我是说‘如果’。”妮娅耸耸肩,“毕竟这个世界挺危险的,万一哪天我被巨怪踩扁了,或者被毒角兽撞飞了……” “你不会。”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允许。” “……你真霸道啊。我不允许你继续再看小说了。” 他当然不会允许。 因为他们的早已灵魂纠缠不清,她消失,里德尔也会随之消失。 —— 纯白色的水汽飘荡在空气中,氤氲的白雾像牛奶一般,弥漫着的浓稠的热气体感也像极了牛奶,让人不由自主想泡在里面,体会被香甜牛奶包裹着的安全感与舒适感。 虽然说她知道自己没必要乖乖听汤姆·里德尔的话,但妮娅今天一整天确实疲惫,刚上完课她就被比尔利教授拉去排练(谢天谢地,虽然比尔利对戏剧的激情被熄灭了,但他对举办宴会的激情仍像一颗热烈的火种),又踩着高跟鞋在舞厅里拎着小学妹跳了半天舞,她确实感到身心俱疲。 晚宴结束后,她换下礼服,穿上舒适的常服走到糊涂蛋波里斯的雕像前。波里斯一如既往得表情茫然,像是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两只手上的手套戴反了,还好意思对她装傻充愣,妮娅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靠近左边第四个门,说出口令:“南瓜万岁。” 浴巾搭在她的胳膊上,女孩踮起脚尖侧身走入门内,走进大理石构造的蓝白世界。 长方形浴池凹于地面,边缘镶嵌着无数金色的龙头,顶着各色流彩的宝石,从口中吐出晶蓝色的水,填满白色泡泡下的浴池。 妮娅脱下自己的衣服,随手扔在墙角白色的毛巾上。她赤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砖上,先小心翼翼地探探水池的水温,再双手借力滑入池底。 温温热热的水,立刻包裹住了她的全身的毛孔,像能从中抽出她的疲惫一般,她立刻舒爽地喟叹一声。 她的目光又落在浴池边的跳水板上,陷入了沉思:只有不到一米六的浴池,到底是谁会需要这块跳水板?难道是给小精灵跳水用的吗? 水汽渐渐上升,她眯起眼,任自己视线范围内陷入一片苍白的迷茫,脑海晕乎乎的发呆。 直到她听到门吱的一声。 第224章 她的规则 门被推开,空气中的雾也像被吸入异世界,争先恐后地向同一个方向涌,与其相反,不成形状的光线铺尘进室内,与吊灯给房间投下的柔光相映衬。 乌拉妮娅连魔杖都懒得举起来。 她懒洋洋地从水下抬出一小截下巴,傲慢地评价指责:“全霍格沃兹知道级长浴室正在使用,还敢冒昧闯进来的,只有你一个。正如你毫无顾忌地闯入女盥洗室。” 来人的身形轮廓逐渐在雾气中变清晰,里德尔露出一个假笑:“我当然是知道正在使用浴室的人是你,才敢闯进来。” “不过,”他的视线略过浴池上大片的洁白泡沫,落在被女孩置在池边的魔杖上,眉峰不紧不慢挑了一下,“你的警惕性实在亟待提高。” “呵呵,”妮娅也皮笑肉不笑,冷笑话信手拈来,“蛇闯入鹰的领地,怎么也轮不到鹰来警惕。” 他的视线游移,缓步走近浴池边缘,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泡在水中的女孩。 “鹰?”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校袍领带,“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在共同的领地,只有猎食者和猎物。” “……别玩尬的。” “……你先玩的。” “我错了。”妮娅慢吞吞地说,身体向靠在冰冷的池壁上,肩膀浮在水面上,垂着几缕湿润的黑色长发。 里德尔站在浴池边,黑眸幽深地凝转,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嗓音像也浸湿在水中:“……你也不躲?” 妮娅懒散地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她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谁害怕谁躲咯。” 先不说水面上堆积着数以万计的泡沫,完全能遮挡透明的水面,除非里德尔蛇一般的眼睛自带透视。 那他也别当黑魔王了,转行去圣芒戈当主治医师,一定忙得没时间祸害世界。 再者,她是真没那么介意,就像她当初被他以“强吻”相要挟一样。 她不会因为两片嘴唇相碰就害羞得产生寻死觅活的念头。或觉得自己清白不再。 如果里德尔不会觉得失去初吻或被人看光是件糟粕或羞耻的事,那她也没必要在乎。 在伍氏孤儿院时只有一个破旧不堪,年久失修的公共浴室,每个孩子一人一个破洞木桶。 周围的桶中装的都是还没有萌生性别意识的小孩,而她具有穿越的成年意识,要论害羞,她害羞的过来吗? 稍微有点隐私意识的孤儿院小孩,比如汤姆·里德尔,会拉着他那只木桶到浴室的角落。 再大胆些,冒着被科尔夫人责骂的风险,避开大多数人的沐浴时间。科尔夫人觉得他赫然在浪费为数不多的水资源,在里德尔心情好的时候苛扣掉他一顿晚餐。 里德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故意放蛇吓她,扣不掉。 反正两人之中会害羞躲开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对弗利也是这个态度,以前的恩怨先放一旁。给她送钱没有摆手不要的道理。 有钱不要,非要麻烦同学教授,多装啊。 都活两辈子了,还那注重没必要的道义廉耻,活得多累啊。 也许是因为心理年纪更长,又或许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书中角色,她确实不太想给自己套太多枷锁。 水面的潮湿气柔软地拂过她的面颊,里德尔的身影一会随雾气扭曲,一会又恢复清晰。 里德尔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她泡在水中的身影,又回到她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你倒是坦然。” “怎么?”妮娅嗤笑一声,故意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池边,姿态更加放松,“难道你害羞了?” 里德尔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又走近一步。 “我只是好奇,”他低声道,目光仍牢牢锁在她脸上,“你对我,到底有多少防备。” 妮娅歪了歪头,水波在她锁骨前轻轻荡漾。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哦?那你觉得呢?我现在是该尖叫着让你滚出去,还是该抄起魔杖给你一个恶咒?” “你本可以,但是你没有。” “为什么,乌拉妮娅。”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面的泡沫,“你只是喜欢试探我的底线,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惜,我不配合。” 她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和散开的校袍领带,向他靠近了些: “想脱衣服可以,”她说,“这次要遵守我的规则了吧。” 第225章 塞壬 “规则?”他低垂着眉眼,视线不着痕迹地游移在她的五官间,从被水汽氤氲得泛着薄红的眼角,到鼻尖向下滚落的水珠,再到下唇轻启时露出的雪白牙齿,最后定格在那双纯净忧郁的黑色瞳孔,“我以为你既不喜欢规则,也不喜欢游戏,妮娅。” “既然你喜欢做游戏,”长条的发丝像碎裂的布条一般,缠着她纤细的手指绕了两圈,又被漫不经心地松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水淋在她的肩头,神情散漫地眯起眼睛,“我也不好太扫兴。” “陪家里猫玩水,打发闲散的时间,是我这个主人应尽的责任。” 她似笑非笑地停顿半秒,语气陡然轻佻,抬起下巴的动作,连带着肩颈的皮肤浮出水面。 “毕竟,没有绝育过的猫就是难缠,你说是不是,汤姆·里德尔?” 她说这话时,嘴唇被水浸泡的殷红。黑发像丝绸一般垂在她清瘦的脊背上,锁骨与颈部透白,黑眸凝转在一片白雾中,声音也像穿透层层终年不散的雾气传来,平日清澈的声音变得妖娆而勾着尾音,好似冥界的引路人塞壬。 没有人能拒绝她的声音,哪怕会引贪婪的人走上绝路。 里德尔脑海中浮现无数个可能,这场游戏可能会刁难他,可能会令他出丑,可能会暴露出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但是,即使最勇猛的船手捂住耳朵,也无法抵挡海域中塞壬的致命诱惑,淬毒的梦魇。 但一定会是个美梦,不是吗? 为了乌拉妮娅跳进肆虐的风暴,是他无法用理智解释的本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时,纵容的轻轻弯着。 他说:“好。都听你的。” 她又眯起来眼睛,笑得狡黠。像一只泡在水中的狐狸,以为被水打湿的尾巴能藏在身后,没想到毛太皮是一点都不沾水,只会悄悄勾起来,连带着搅动水面的平静。 “你别紧张呀。我只想问你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回答出来第一个问题,你可以摆脱你的领结。” “不用浪费时间,你问。”里德尔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眼眸始终没离开过她,像锁定了猎物的兽,在雾气里闪着沉暗的光。 领结勒在颈间,绿色领带被水汽浸得发潮,颜色由浅至深,松散但依旧牢固的系在他的颈间,又像是他给自己设下的某种束缚,此刻正等着被她亲手解开。 妮娅原本已经要问出口的问题忽然卡在舌尖,她偏过头,没有直接开始提问:“我怎么保证你回答的都是实话?” 里德尔顷刻向前倾了倾身。雾气似乎被他的动作拨开一道缝隙,露出他线条清晰的下颚骨。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贴着水面滑过来的,带着点潮湿的喑哑。 “我不会骗你,妮娅。” 说罢,他极慢地且极富暗示性地舔了一下下嘴唇。舌尖扫过下唇被水汽浸得发涨的一小片皮肤,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又被他用牙齿轻轻咬住,似有若无地磨了磨。那动作算不上刻意勾引,却像带着钩子,反吊水域中勾人心魂的水妖。 水雾在他眼底漫开,模糊了平日的阴鸷与疏离,只剩下某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仿佛在说,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被他欺骗,被他利用,唯独眼前这个人,他愿意剖开所有伪装,将最隐秘的真心摊开在她面前。 第226章 窥视欲 妮娅盯着他颈间的绿色领带,觉得绿色衬得他肌肤更加阴郁苍白,他骨骼深邃,所以吊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打的阴影很重,一半的五官没于黑暗中。 她想了想,开口时声音带着点随意:“第一个问题,你小时候在孤儿院,最讨厌科尔夫人哪一点?” 这个问题太琐碎,像随手捡起的石子,投入黑湖中,不指望获得任何回应似的。 里德尔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两秒,视线飘向浴池上方的吊灯,光影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 “她的窥探欲。”他说,“在饭桌上,房间的门缝里,眼神永远斜睨着,提防着我们做坏事,好像我们天生就该是小偷。” 妮娅挑了挑眉。这个答案很真实,真实到带着孤儿院特有的霉味。她挥了挥手,像赦免一般:“解了吧。” 里德尔的手指顿了顿,随即修长的指尖捏住领结的末端,轻轻一抽。绿色的丝绸滑落在他掌心,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矮凳上。没有了领带的束缚,他颈间的线条更清晰了些,浴池的热气还没来的染红那片皮肤。喉结滚动,他皮肤下的压抑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她盯着他的动作,无所谓地想,人总能在对他人的审视中看见自己的欲望。 这只小黑魔王自己的窥视欲也很重,不是吗? “第二个问题,”妮娅的目光游转移落在他的衬衫纽扣上,“你有没有对你戒指上的追踪咒动过手脚?只有在你想让我知道行踪的时候才会让追踪咒生效。”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自己的语言:“我觉得我没这个必要。你了解我甚至超过自身,我没有瞒你的意思。如果我想对你留有保守的话,我就不会将我灵魂寄生的事情向你全盘托出了。” 一整句话中一丝信息量都没有。 妮娅哼了一声,没接话。水面的泡沫被她搅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晶蓝色的水。她忽然觉得有些没劲,这场游戏像在跟自己较劲。 “妮娅,”里德尔声音嘶哑地唤,声放在她刚才看过的衬衫扣子上,小臂上的青筋凸起,很忍耐似的,“这里好热。” 妮娅古怪地盯着他,但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暗示。 他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深邃的眉骨往下滑,没入衬衫领口,再消失不见。 她重新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热就出去。” 妮娅故意偏过头:“总不至于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 里德尔没动,只是垂下眸,看着水面。浴池里的热气漫过来,和水汽缠在一起,倒生出些黏腻的意味。他的手指关节蜷了蜷,骨节泛白,像是在克制什么,过了会儿才抬眼,眼神弥漫的情绪在白雾后面有些模糊。 “你知道我不能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游戏还没结束。” “忍耐力分用在什么地方。”里德尔说,“耗在没必要的矜持上,是浪费。” 话音刚落。他屈起指节,指腹移到了衬衫扣子的位置。 水汽让布料变得沉滞,他解开纽扣的动作却极稳,一颗接一颗,直到他褪下上身的衣物,随手与领带扔在一起。 “下一个问题。” 平静,不带催促的语气。却又像发出命令。 第227章 继续 妮娅张开唇:“你对我们之间……永生的含义了解多少?你说我的外貌会维持不变,除此之外,我受到致命伤的话,是否也不会死去……百病不侵?” “只要你的灵魂不消散,世间万物,哪怕是最凶残的黑魔法,也无法伤害到我们。” 她阖下眼皮:“真想试试。” 里德尔站在白雾中,温和地勾了勾唇角:“你承受不住。” 妮娅掀起眼皮看他,“你试过?” 她反问:“还是见过谁试过?” 她倒是见过有个混蛋试图用魂器碎片拼凑完整的灵魂,最后却被碎片反噬,永世被困在虚无的车站。 “所以永生的关键从来不是躯体。”她慢慢说,视线落在他裸露的肩臂上,那里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肌肉线条流畅,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在见不着光的地下室里做俯卧撑,“是灵魂。” “是我们的灵魂。”里德尔纠正道。 “还有问题吗?”他问,手指已经勾住了皮带的金属扣,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搭扣。 “以我身上符文联结的永生仪式……”她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可以解除吗?” “解除?”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噙的笑冷了下来,“妮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妮娅没移开视线,浴室的热气让她的睫毛上凝了层薄湿,显得黑漉的双眸又清又透亮:“我在问能不能。就像系上的绳结,总有解开的法子,不是吗?” “绳结解开会散,”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掠过女孩的肩颈,像盯上猎物骨头和裸露在外的心脏:“灵魂的结解开,会碎。 他双眸不曾阖上,狠厉又隐秘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反应,但妮娅只是轻巧地点了点头,像是得知未来某一天的天气一般:“哦。” “……” 已经系了死结的线,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她既然问出口,就应该在意,在意与他有关的任何事。 里德尔彻底扯下皮带,金属扣撞在瓷砖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突兀。他难耐地扭了下脖颈,言语从齿缝间挤出:“继续。” 妮娅敛了敛黑目,视线从他松开的皮带滑到他线条分明的腰线,那里的肌肉线条因为动作而绷紧,她没忍住,眼窝弯了弯:“你是从哪里得知这道能联结永生的仪式的?” “禁书区,《尖端黑魔法揭密》,”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语速很快,“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永生的条件,时限,什么时候仪式完成,在六年级,斯拉格霍恩教授缺课的那个下午,我约他到霍格莫德村问询。” “有趣的点在于,我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他并不知道我是他的学生,只认为我是对黑魔法感兴趣的过客。” “而他恰好对此,十分了解。” 妮娅疑心他迫不及待脱掉自己裤子。 但她同样郁闷,明明专门警告过斯拉格霍恩,他还是以这种方式,走上了里德尔引路人的道路。 第228章 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她手里的发丝被少女自己不满地紧攥,她后知后觉感觉到由浴水涌上到身体中的燥热,红晕渐渐上脸。 简单来说,她快泡熟了。再泡下去,手脚也要发皱。 照她的进度,她现在应该重新穿上睡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寝室,喝口热红茶美美陷入安眠!而不是在这里看无壮肌版魔力迈克show。 妮娅心累地叹了口气,不由得沾染怨气地戴有色眼镜看人,加快语速,问道:“你就是在五年级的暑假修炼成功的阿尼马格斯,你那个时候不应该在翻倒巷的店里面打工吗?哪来的空闲?” 里德尔轻松直言:“我工作了一个月,又修炼了一个月。含一片草叶在口中的部分不算难熬。暑假是雨季,也幸运的等来了乌云密布的满月。” 少女面无表情,只有眼角轻微抽了抽,她不爽地问:“你发现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既不是猛兽,也不是什么冷血动物,而是一只呆萌无害的小猫后,开不开心?” 修长手指搭在自己的裤腰上,里德尔微微倾身,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的双眸:“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确定让我回答吗?” 除了这条外裤,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 妮娅依然面无表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次轮到里德尔沉默,眼角抽动着沉默。 她怎么会眼神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块石头,还是那种灰秃秃的土石,而不是造型精美的大理石雕塑。 在他纠结间,妮娅重新开口:“这样吧,我换个问题。” 里德尔恢复点信心,等待少女露出该有的反应。 妮娅背靠在浴池边缘,眨了眨眼睛:“你……阿尼玛格斯……变化到一半的时候,理论上来说是只能变化出猫的特征,对吧?” “那样的话,你的两只耳朵是在头顶还是在耳边?” ???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也不知道。” 妮娅搓手,眼睛闪过亮光。 “你也不想就此放弃,灰溜溜地把扔在地上的衣服再捡起来穿上吧。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场试验一下,怎么样?” “……如果变身不完全的话,是很危险的,可能会一辈子停留在这个形态,妮娅。” “你不是会永生吗?还害怕什么。” ……他是会永生,但是也不能当一只永生的猫吧。 沉默在水汽里蔓延了片刻,他气的嗤笑一声,抬眼看向妮娅,眼神里带着种破罐破摔的抗拒:“只变耳朵。” “嗯……耳朵和尾巴!” 里德尔闭上眼睛。妮娅兴冲冲地往前倾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变形呢! 几秒后,他乌黑的发间忽然动了动,不是从耳侧,而是从头顶偏后的位置,缓缓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 尖尖的耳尖微微颤动着,与人类耳朵的位置泾渭分明,像是硬生生在头皮上开出了新的生长点。 ……妮娅胳膊颤抖地拍了一下水面:“哇靠,你现在有四只耳朵,那不是听什么都很清晰?” 她兴奋得凝着那对猫耳,完全没注意到里德尔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 那对猫耳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悦,轻轻耷拉下来一点,顶端还委屈似的蜷了蜷。 “看完了?” “当然没有”,少女大大咧咧地从泡沫中摊开手,“还有尾巴呢?我想看看尾巴根是在脊椎末端还是——” 第229章 适可而止 里德尔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凶了,那对刚冒出来的猫耳像是被主人的怒火烫到,“唰”地一声,竖得笔直,耳尖绷紧,绒毛根根竖起。他蓦然地睁开眼,却偏被头顶那对毛茸茸的东西中和了大半戾气,显得有点滑稽的恼羞成怒。 “妮娅。”他咬着牙开口,声音里憋着股含蓄的恼怒,“适可而止。” 少女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往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碰到水面:“尾巴呢?就看一眼,看完我就……” 话没说完,水里忽然“哗啦”一声响。里德尔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原本搭在裤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下一秒,那条黑色长裤就被他利落地扯了下来,动作极快,却又在落地前刻意偏了偏角度,恰好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只剩下流畅紧实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暴露在水汽里。 ……妮娅眨了眨眼,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他脸上,眼神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点“就这”的淡漠。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捞过旁边搭着的浴巾,胡乱缠在腰间,遮住那片肌肤。 ……梅林,随便什么人都好,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 里德尔咬牙切齿地想。他精心准备的一出戏,对方根本没入戏。 “看够了?”他视线别开,不敢再看她那双纯粹得过分的眼睛。 妮娅反而笑了,拍了拍水面:“快点下来啊,水要凉了。” 里德尔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浴池,温水漫过腰际时,他才稍微松了点劲。可还没等他站稳,身边的少女就像只敏捷的狐狸,忽然凑了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猫耳。 他身上还有几分少年感,当然有。他身形清瘦,皮肤没什么肉感的贴在清晰分明的骨相上。只是肤色比常人苍白大多,身上的阴郁大过了少年感。 微长的黑色湿发贴在脖颈上,被她微热的双手理至耳后。随后手腕一转,又熟练的撸上了耳根。 这不一样,和当猫时的感触完全不同。 更麻,更难以舒解。 “放开。”他闷声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戾气,反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偏不听,指尖顺着绒毛轻轻捋下去,从耳根到耳尖,反复几次,眼看着那对黑色的猫耳从紧绷到慢慢耷拉下来,像被顺毛顺服了似的。 她正玩得兴起,顷刻感觉眼前一暗。里德尔不知何时倾过身,伸手捞起一大捧泡沫,不等她反应,就按在了她的头顶。 “你……”妮娅愣了愣,抬手一摸,摸到两个圆滚滚的泡沫球,还带着点湿软的触感。 里德尔看着她头顶那对歪歪扭扭的“狐狸耳朵”,嘴角终于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却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羞恼:“这样才般配。” “般配什么?”妮娅挑眉,伸手想去抹掉泡沫,却被他按住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一只爱捣乱的小狐狸,”他垂眸看着她,唇角往前贴了贴,“回答了这么多问题,还被你玩弄这么久,没什么奖励吗?” “主人。” 水面与呼吸交渡着热气。塞壬这时出了手,顺着人鱼线向下抚。 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单纯看他急切的样子手掌心痒。 任谁被掐住命根,或者说拿捏把柄,也会像他一样,身体颤抖的弓起腰,手指扭曲的扶住浴池的边缘。 而里德尔境况更糟一些,他头上猫耳,腰缠黑尾,心如擂鼓。这是他所希望的,却是在意料之外的。 他拧起眉,试图转移注意力,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放任自流地让快感引着自己在洋流面上漂流了一会,又突然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是处于下风的表现。 觉得自己丢脸。 现在思考对他来说比统治巫师世界还要更艰难些,更别提控制自己,不要挺腰。 …… 饶是里德尔紧紧咬着牙关,还是遗露出一声闷哼。 妮娅的视线盯着他,打着盯他反应嘲笑他的坏主意,他却像懦夫一样偏开头。 如果现在与她对视,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里德尔拒绝溃不成军。他痉挛地勾了勾指节,只勾的水面荡起层层波纹,荡荡漾到少女的锁骨前,隐没的止住前行轨迹。 他呼吸急促,没有办法控制,想蹭她脖子上的动脉,想亲想啃她雪白的皮肤……该死!他就不应该答应她什么变身阿尼玛格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尾巴又痒又涨,耳朵晃来晃去,一切都被摆在了明面上,傻子也能看出来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耳朵就算了。他一定要克制自己。但尾巴可以,可以直接缠上她。 妮娅措不及防的长尾绊得踉跄一步,用脚尖点地才稳住泡沫下的重心,忍不住瞪他一眼。却发现他偏着脑袋。只留下通红的耳根和脖颈上的皮肤对着她。那尾巴带着水的凉意,绒毛却软得惊人,缠着她的手,扫过她的小腹。 “怎么不看我了?”她故意放缓的不止声音,“刚才问奖励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的? “妮娅……”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没了平日的冷静,只剩下点狼狈的喑哑,“别……别说话了。” 他们都清楚她的玩心重。残忍地留一个人狼狈可怜的陷入潮浪中。 她掌心越来越烫。……直到水面被染脏。 她没再看里德尔一眼,转身踩着池壁边缘利落地上了岸,浴巾被她随手扯过来裹住身体。 “毫无自制力的猫,”她侧过脸,敷衍地笑了笑,“还是绝育了好,你说呢?”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里德尔僵在水里,头顶的猫耳蔫蔫地耷拉着,腰后的尾巴也松垮垮地垂在水中,失控的红还在皮肤上,面孔却一下子苍白下来。 “青少年,”她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抬手将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你能一个人处理好这一切的,是吧?” 第230章 信 级长浴室“撸猫”过后,妮娅只觉得手酸。 不过和上辈子码字的腱鞘炎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她也就没当回事,很快抛在了脑后。 她在回寝室前仔细地洗过了指缝,尤其是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几分钟后,她终于把自己的手洗皱了。 她捧起一双泡皱皮缩的手,鼻尖也皱了起来。 回到寝室,女孩们都换下了礼服,床前摆着一串串南瓜蝙蝠装饰,佐伊懒散地靠在床边,对她晃了晃手中的三封信。 妮娅眯眼睛,福尔摩斯上身,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猜分别从哪里寄来。 圣芒戈一封。 布莱克庄园一封。 还有一封呢? 艾玛挑了挑眉,恨铁不成钢地暗示:“欧洲那边。” 妮娅大吃一惊:“格林德沃盯上我了!他看上了我的才华,想将我收入麾下。” 艾玛:“……” 米娅:“是你哥诺斯·弗利啦,快过来拆开看看,这几封信分别写了些什么,嘿嘿。” “弗利啊。”妮娅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几分遗憾,“他不寄钱寄信干什么。” 艾玛:“……你在遗憾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妮娅是被佐伊翻书的沙沙声吵醒的。 她抓过枕边的《高级魔药制作》,边啃面包边划重点,昨晚的信件早被抛到脑后。圣芒戈的回信?让梅芙在信里随便提一提就行。布莱克的茶会?考完试再说。诺斯的信?反正圣诞还远着呢,不看不回。 金发女孩在晨光中挣扎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吧,我想我不得不接受万圣节假期要结束了这个事实,你们敢相信这是我们在霍格沃兹最后一场舞会吗。接下来几个月都不知道再安排点什么事。” 妮娅灌了自己一口茶,长发遮住半张脸,阴森森地说:“从现在开始,你的校园生活只能被一件事情充斥,那就是学习,米娅·克里瓦特小姐。” 女孩哆嗦了下身体,假装听不懂女学生会主席在说什么,咬了下下唇,强装镇定道:“万圣节已经过去了,你别装神弄鬼,妮娅。” “查尔斯·森曼?!人家几年级你几年级,你到时候留校复读的时候还能陪她一起备考猫头鹰考试!” “嘿!这也太过分了!”米娅嘟起嘴巴。 “没错,妮娅,你也太过分了。”佐伊拍了拍米娅的肩膀,收获了金发少女感激的星星眼,“据我所知,森曼可比米娅的成绩好得多,他才应该来拉文克劳。” 米娅:“……” 女孩重新翻起了魔药书,低头时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戒指上,才迟缓地回想起昨天的级长浴室中滥用学生会主席权力的某人。 “绳结解开会散,灵魂的结解开会碎。” 听上去不像假话……难得能在他口中听到一句真话。 若非有万全的把握,里德尔绝对不会将其透露给任何人。 吃定了她现在与他同生共死,还没有任何解除连接永生的解法。 气的她牙痒痒。 毛绒绒的耳朵的手感再好也牙痒痒。 第231章 就业。 她和姑娘们一起摩拳擦掌地走进礼堂,雷切尔面色古怪地瞥了她好几眼:“你为什么一直蛄蛹你的鸡爪。” “哈?”妮娅声音平静地掩饰自己的心虚,“拉文克劳怎么能说鸡爪,这叫鹰爪。” 埃得温轻笑一声,获得了女学生会主席的迁怒,他紧急收回了笑容,给女孩让出来自己身边的位置。 妮娅慢条斯理地从埃得温的书包中抽出魔药笔记,幽幽道:“怎么昨天在宴会上都没看见你,不会在背着我们偷偷学习吧。” 她边说,边打开埃得温的魔药笔记,心满意足地查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个知识点,再合上笔记本,递还给他。 “怎么会呢?”棕发少年讪笑两声,接过笔记本时不经意地碰到了女孩的指尖。“我昨天回到宴会上的时候,佐伊说你已经背着她们去享受级长浴室的特权了。” 她先是一怔,然后缩回了手,偏开圆润的脑袋,盯着礼堂的天穹哼起了霍格沃兹校歌。 心虚归心虚。埃得温指尖残留的温度像团油火,烫得她指尖发麻,但远没有汤姆·里德尔让她感到的焦心之感灼烈。校歌的调子在舌尖打了个转就散了。她心烦意乱地坐下。 在刚穿越那那时她总在心里偷偷算着,还有几年去霍格沃茨,还有几年阻止他打开密室,还有十五年……还有无数个节点,她能在那些节点上伸出手,把故事掰回“正确”的轨道。 她不后悔主动与他搭话,认识小黑魔王。 只是…… 那些年的形影不离在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可笑。她以为的陪伴是救赎,到头来不过是给了他最完美的寄生土壤。就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她拼命想往黑暗的另一面里长,却发现根系早已和另一棵纠缠在一起,对方的阴影早已把她笼罩。 哎,做什么救赎文女主的小白花梦想还是太可笑了。 如果当初没拦着他呢?妮娅咬着下唇,舌尖尝到点苦涩的滋味。如果他做了魂器,她大可以像原剧情里那样,一个个找出来毁掉。顶多十几年,总能结束这一切。 可现在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这双手既没能拯救世界,反而把自己变成了黑魔王的永生容器。 礼堂里的喧闹声仿佛隔了层水,妮娅深吸一口气,把魔药笔记翻得哗啦响。至少现在,她还能抓住点什么,比如把缩身药水的步骤背得滚瓜烂熟,比如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比如……暂时忘掉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下午自习去图书馆?”埃得温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妮娅抬头,看见少年眼里的担忧。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去,把你的变形术笔记也带上。” 至少,用学习麻痹自己的时候,还能假装自己在为自己的就业去考虑。这大概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了。 假装什么假装!当然要真心去学习! 第232章 单独 她把叉子叉进金黄的油炸土豆里,又一遍告诉自己。 青梅竹马算不上什么,朝夕相处的情谊也不是任何人都会珍视的。 里德尔在这一世与她相处时间最久,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只能代表时间共同在他们身上流淌过。 她之前或许确实太天真,太愚蠢了。妄想推动命运的指针错位旋转。 她想放过他了,也放过她自己。 只要这个世界还没有崩塌……就,放任自流吧! 可以说,妮娅打定主意在“成为救世主”这条道路上弃卷。 既然如此!那就把书翻烂!把所有题目练熟! 汤姆·里德尔是谁,n.e.w.t.s考试倒计时只剩下七个月。 为什么霍格沃兹没有卖励志红方巾的小卖铺,她现在觉得额前好空,好像要长脑子了。 坐在女孩对面的金发少女痛心疾首地喟叹一声:“妮娅,在饭桌上就别背魔药了吧,很影响人的食欲哎。” 妮娅很不想成为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摧残学生灵魂的家长,但她抬起头,只看见米娅盘子一角抹开一勺果酱,而她本人,一本书也没带出寝室,现在抚着自己的脑门,手指灵活地搅弄自己的发丝,双眸又亮又气愤地凝着她。 她张开嘴,像刚从斯莱特林的毒窖里进修回来,一句一字冰冰凉凉:“newt考试就剩下半年的时间,你怎么还吃的下饭!!!” 对面女孩的脸实质性地垮了下来,仿佛刚在调休日连续上了一整天的宾斯教授的课。 开玩笑的,霍格沃兹没有调休。 但从今天开始,拉文克劳毕业班也不可以有休息日!!! 押题小分队和有求必应屋补习小分队重现江湖。 有人在有求必应屋研究古代如尼文黑魔法永生,有人在有求必应屋开补习班。 有求必应屋会帮助所有有需要的霍格沃兹学生,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将自己的价值发扬光大。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可惜英国的教辅行业不发达,不然妮娅觉得自己可以靠给小巫师开小灶挤身巫师福布斯的排行榜。 妮娅牌小灶缺席第二多的是米娅·克里瓦特,曾三次在星期六的下午偷渡到霍格莫德村和赫奇帕奇约会。 名单上缺席最多的人谁也预料不到,竟然是埃得温·帕特里奇。可怜棕发少年被魁地奇和级长任务陷害,每天在魁地奇球场和安东尼教授办公室两头跑。 因为主队员都临近毕业,作为队长,他不得不提前物色新的球队成员,好不至于让明年上任的新队长加里接手七零八碎的烂摊子。 妮娅会在有求必应屋里故意呛他:“级长先生肯定是都复习好了,才有资本当体育生当的这么痛快。” 埃得温蜂蜜色的瞳孔总会含着笑,敷衍又动作轻柔地揉过她的脑袋,催促她抓紧时间,背魔法史。 当然,这张名单要摒除艾玛的名字,毕竟她在补习班刚组建时去伊法魔尼学校研学了一周。 图书馆的壁炉烧得越来越旺,米娅走向和妮娅约好的书桌,嘴里嘟囔着抱怨刚刚靠得太近,毛衣被跳跃的火星燎到,现在有一截烧焦的线头。这件可是她的圣诞新衣呢。 妮娅正趴在桌上演算算术占卜的公式,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得沙沙响,忽然听见佐伊一声轻呼,抬头时便见汤姆·里德尔站在桌边,唇色有些发红,像在雪天里面冻出来的。 “单独谈谈?” 第233章 五分钟 妮娅万分不想离开这张堆满草稿纸的书桌,她纠结又怨恨地瞥了一眼他。用眼神示意:难道你就不用复习吗? 他很轻地耸了下肩,姿态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不耐烦的逃避。 妮娅咬了咬后槽牙,看着羊皮纸上刚算到一半的星象轨迹,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手。 米娅在旁边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朝汤姆的方向努了努嘴。 妮娅狠狠瞪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把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戳,站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一摞练习册,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 “嘶,”少女从口中挤出尴尬地语气词,埋怨地敛眸,撞进里德尔深沉的黑眸,“都怪你。” 里德尔垂眸,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五分钟。”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多一秒钟都不行,我还要背变形术的理论。” “那种东西,”他歪了歪头,“用背吗?” …… 妮娅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自己的青梅竹马,找谁说理去,邓布利多吗? 她倒是想,但是近期邓布利多教授时常往欧洲跑,自顾不暇。 “你学习进程这么顺利且舒服,”妮娅忍了忍,还是好奇地问,“也会想毕业后炸学校吗?” 里德尔隐忍地抿了下唇:“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嗯,包炸的。 走到城堡外的回廊时,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妮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汤姆·里德尔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最近在躲我。” “……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妮娅轻笑一声,往回廊的石柱上一靠:“我没有呀,是你想多了。我只是太忙着复习了。毕竟距离考试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 他忽然往前凑了半步,黑眸里像蒙了层水汽,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偏偏带出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冰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袖口,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声音干涩:“你昨天路过我身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是因为复习?” 他忽然倾身,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发间的冷香,两眼惺惺,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嗓子里夹着不透气的滞涩感:“之前那么多次……和级长浴室都不算数了吗,妮娅?” “……我不允许你现在离开我。你必须对我做出补偿。” 他转开眼时,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周身那股子沉郁的气却更重了,像要把两人之间的空隙都填满。 ……兄弟。这里是巫师世界。你不可以成为掐腰壁咚红眼校霸的。尽管你以后真的会红眼。 少女抬眼时眉峰挑得笔直,语气里没半点绕弯子的意思:“别的就不说了,级长浴室那次,占着便宜的人是我吗?” “五分钟时间到了,我要回去学习了。” “妮娅!” “可是你要给我过生日,”他将自己的手腕背在身后,眼眶有些发红,“你必须答应我,妮娅。” 他执拗到偏执,声线幼稚得颤抖,像索要玩具的孩童:“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妮娅冷下脸,思索: 是不是自己亲昵的举动引发不必要的连锁效应。比如青少年过剩的情感需求。 这种情感需求并不建立在健康的情感之上,而是缺乏引导的男孩对皮肤接触本能的渴望。 第234章 咬喉结 …… 妮娅盯着他泛红的眼眶,指尖在袖口里蜷了蜷。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回廊,比气温更低的是里德尔身上的气压。 一只妮娅陷入了沉思。 既然有病,就该治。 可这算皮肤病,还是心理疾病? 如果他的生日愿望只是在檞寄生下接吻,那她实现也无可厚非。 但这不能让里德尔长长教训,妮娅咬住自己有些僵硬的舌尖,眨了眨眼皮。 如果换一种实现愿望的方式呢,同样实现他的愿望,但是他却会由此。对亲密接触产生反感,再也不会来打扰她学习…… 几缕寒风钻进妮娅的斗篷缝隙。她慢吞吞地敛起薄薄的眼皮,顷刻,少女的瞳孔颤了下。 她睨见里德尔颈侧那片细腻的皮肤,喉结在苍白的皮下轻轻滚动。 她是不是在喝醉时夸过他皮肤上的凸起都很好看来着? 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 这够彻底吗?够让他反感吗? “你的生日愿望,”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我可以实现。” 里德尔的黑眸微动,那点泛红的色泽被更深的幽暗覆住,像寒潭被投入石子,只漾开一圈淡泊的涟漪。他没有往前倾身,只是睫毛微垂,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说什么?” 他就站在原地,雪沫子落在他的发梢,凝成细碎的白,衬得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愈发没了人气。 黑眸的视线冷冽,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妮娅没回答,只是踮起了脚。她能感觉到他瞬间的呼吸停滞,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 她内心沉默了。 真想停下来啊。 但她没停,而是攥紧了他的衣领,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偏头咬住了他颈侧的喉结。 软骨在牙下滚动。 不太好着力,她几乎本能地像婴儿一般咬合,撕咬这一片皮肉。 牙齿刺破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是流血了吗……她能感觉到他抓着她手腕的手都收紧了,颤抖。 疼吗?当然疼。她自己的牙龈都在发酸,更别说被咬住的他。妮娅甚至能想象出这一下有多狠戾,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疼得皱眉,甚至推开她。 可里德尔没有。 他只是屏住了呼吸,指尖的力道虽紧,却没真的弄疼她。颈侧的肌肉在她齿下微微绷紧,却不是抗拒的僵硬,更像一种……绷紧的战栗。 妮娅忽然觉得不对劲,慢半拍地松开嘴,正撞见他垂下的眼睫,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不是疼痛,不是愤怒,是某种近乎灼热的暗涌。 “你……”她刚要开口,就被他猛地拉近。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雪后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又奇异的热度。 “再来一次。”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种贪婪的嘶鸣,“妮娅,再用力点。 音调像蛇语。 ……? 他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双黑眸里闪烁的,分明是某种渴望尽兴的,危险的兴奋。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妮娅却觉得浑身发烫。她真是算错了,彻底算错了。里德尔怎么会是普通的青少年,他一直是异食癖,恋痛癖来着。 “我回去复习了。”妮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斗篷的下摆扫过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 身后传来里德尔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钻进耳朵:“我的生日愿望,还没完成呢。” 妮娅的脚步顿了顿,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变态!!! 第235章 喝茶 七年级最后的日子过的还算平和。 尽管妮娅不愿意承认,因为她觉得承认自己过的顺利的话,梅林会偷听到,并给她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绊子。 比如说让里德尔纠缠她,或者诺斯飞猫头鹰传信轰炸她等等。 从二月的雪不再落到苏格兰雪山的山顶,到横跨一整个春天,英国又步入漫长黏湿的初夏,妮娅从一开始的一天只复习十二个小时,到后面靠着清醒药剂,一天复习十六个小时,经历错把发霉的曲奇拿成菠萝派吞入肚中被迫去找露比女士哭诉后,她终于走进了考场。 答完题的那一刻,她几乎热泪盈眶。 她眼含着泪,放下笔,抬起眼眸,目光扫过魔法部派来的监考人员。 看啊,不出意外的话,这以后都是她的同事啊! 她平和地交了卷,走出考场。 ……终于…… 梅林的太上老君她终于又一次结束了义务教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次穿越能不能让她直接穿到成年的白富美身上,空有美貌没有大脑恶毒女配也可以啊,真假千金里面的真千金也可以啊! 她真的不想再考一次了。 再喝那些药剂和吃发霉的曲奇,能把自己给毒死。 这几个月除了她自己,最辛苦的其实是医疗室的露比女士吧。每天含辛茹苦地给自己调解毒剂。 愿梅林保佑这位和蔼可亲,辛勤工作的女士。 她本来没想卷的。但是考都考了,不考个全o说不过去吧? 尤其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女学生会主席。 至于成绩……她舔了舔干涩嘴角,虽然她自己希望是全o,但算术占卜结果是否准确,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考都考了,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评分的教授们吧。反正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再也不用为newts熬到天亮了。 妮娅乐呵呵地往拉文克劳塔楼走,剩下的日子,她只用每天摊在自己温暖舒适的床铺上,享受着低年级学弟学妹为了换她笔记的进贡,工作也可以交给乔伊斯和黛博拉,美名其曰锻炼他们的工作能力……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内心的喜悦太喜形于色,梅林盯上了这个刚刚结束大考折磨的少女。 “乌拉妮娅·弗利小姐。” 在二层的旋转楼梯上,她被邓布利多叫住了。 妮娅的脚步顿在旋转楼梯上。 “教授,”女孩转过身,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干巴巴地笑了下,“您在城堡里啊?” “看来newts没把我们的学生会主席难住。”他声音轻快,示意她走下台阶,“是的,我想很快,我再也不用离开这座温暖的城堡。” 这不是一个好话题。她干咳两声,正想找说辞,却见教授从袍子里掏出个天鹅绒礼袋:“露比女士托我转交的,说是‘毕业贺礼’。别担心,这次是安神茶,不是解毒剂。” ??? 怎么邓布利多都知道了? 双手颤抖地接过礼袋,又听见邓布利多缓缓笑着发出邀请:“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呢?” 第236章 道路 邓布利多办公室内。 妮娅像模像样地正襟危坐,背挺的笔直,目光淡淡地落在办公桌上的骨瓷茶盏上,好像突然对茶艺产生了巨大兴趣。 实则,她一双皮鞋的鞋尖怼在一起,在理石地板上无声地蹭来蹭去。 挖城堡的技术日益增进!在毕业时,已经前无古人,后无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教授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眯眯地介绍:“这套茶具和红茶茶叶都是一位东方巫师寄给我的赠礼。” 妮娅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高深莫测,同时不失乖巧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将其中之一的茶杯往少女面前推了推,决定进入正题。 “妮娅,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先生。” 妮娅捏紧了拳头,红茶茶叶在褐色的水面上飘呀飘,阳光把茶杯的影子拉的老长。 邓布利多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找她单独谈话?是发现了她的秘密,还是发现了里德尔的秘密? 她还没做好全盘托出的打算……那个疯子,还在拿她舍友的性命要挟他。 她最信任的师长扶了下眼镜,歉意地开口:“妮娅,很抱歉在你刚考完试就把你拦下,现在的你一定不希望在教授办公室里喝茶,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很难再空出时间,所以……” “当然没关系,教授,”妮娅十分有眼色地接上话,艰难地与邓布利多寒喧,“反正我也爱喝茶,尤其是东方的茶叶。” 说完,她用手指拎起茶杯,颤颤巍巍地往唇边送。 好烫!!! 红色的岩浆滚入喉咙,本来应该喷涌而出,但是妮娅凭着自己坚定的意志力,硬生生忍了下来,把岩浆一般的茶水咽进胃里。 邓布利多:……啊,这么心急吗?看来是真的很爱喝茶了。 她略显崩溃与匆忙地把茶杯放回桌子上,不忘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味道真是浓郁啊!” 邓布利多欣慰一笑:“你喜欢就好。” “所以教授,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妮娅再次忍耐地蜷紧了拳头,这次是因为被烫到抽搐,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 命好苦。邓布利多教授可以不再卖关子了吗,无论是发现了谁的秘密,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一些吧!! 她绝对不会再碰这个茶杯一下,绝对。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耳根上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是慢悠悠地转动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梅乐思教授本学年之后就要退休了。” “……哦哦,啊?” 妮娅故作吃惊。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需要一位新教授,她向我推荐了一个人,”邓布利多说,“她说,你是她带过的所有学生中最有天赋的那个。” 妮娅哽了一下,一时间来到了boss直聘现场,让她脑子乱乱的。毕竟离走出学生时代的考场才刚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第237章 意义 邓布利多阖下眼睑,并不给她压力,湛蓝色的双眸不明觉厉地盯着茶叶,拿出了上占卜课的钻研精神。 妮娅放松了点,并且是从大脑到坐姿的全方位放松。 她几乎立刻缩回了蜗牛的安全壳,不是找她算账就好。 她就知道邓布利多是绅士温柔的大好人,不会在答应她的愿望后还咄咄逼人。 好人卡加一。 至于他发出的offer,也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升入毕业生年级后,她一直设想的职业规划是在魔法部混个文职,钱多事不少但是也不一定离家近,却是让所有巫师羡慕的稳定的工作! 留在霍格沃兹当老师,通常来说也算稳定,只要不是黑魔法防御课程的老师。 嗯…… 而且还很酷,很多同人文主角都会选择留校当教授,以巫师的年纪来说,见证亲世代和子世代主角们入学。 嗯…… 邓布利多马上就要当上校长了,能一直跟在他身边混,听上去也很安心。 嗯…… 妮娅咬着下唇,实质性地用肢体语言表达出自己的欲言又止。 抢走伏地魔的offer什么的,是很诱人啦,只是—— 她答应过自己,要在拯救世界这条道路上弃卷。 她敛起眼皮,直视她的教授。 邓布利多也双手支在办公桌上,严肃起来,镜片背后,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十分感谢您与梅乐思教授对我的认可,”少女顿了顿,又紧接着说,“我觉得无论是资历还是教学能力,我都觉得我不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未来,一切依旧按照原书发展,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参与局中,拼尽全力拯救面前这位智者的生命。 和西里斯,莱姆斯,弗雷德……那些本不应该牺牲的生命。 但是目前,她才刚刚考完试,到了普世意义上成年人的年纪,魔法世界才向她展开了一角。 她想试试看。 看离开里德尔的身边,偏离主线的剧情,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否—— 依然有意义。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了点头,妮娅这才看清他眼下略显疲惫的乌青,许是已经为最后的战局筹备了很久,但依旧阻挡不了他那双瞳孔的澄亮,像是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她却不会有任何被窥视的难堪,只会感到安心。 永远站在这群孩子身前,遮风挡雨的长者。 “我尊重你的决定,妮娅。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为你写一封职业推荐信。” 嘿嘿嘿嘿嘿嘿! “这怎么好意思呢?教授,可以现在写吗?今年教育部招的人多不多啊,您了不了解哪些部门出外勤的次数少呢?就是每天只用在工位上坐着悄悄打字机的职位。” 还是邓布利多实在啊。妮娅由衷地感慨。 推荐信才是毕业季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什么花束,什么童话书,什么金色飞贼都弱爆了好吗? 经过一番酣畅淋漓的请教过后,妮娅的闲职梦破碎了。 魔法部的各个职位多多少少都有出外勤的工作,包括前台。 对于教育部门或者说巫师考试管理局,她也有很大的误解。部门内部十分严苛,运作方式复杂。看来她这一世也和从事教育没什么缘分。 她又顺路绕去了安东尼教授的办公室,推开门,悲怆道大喊:“教授!” “咳咳咳,”拉文克劳院长匆忙把翘在桌子上的双脚放下来,招呼他的得意门生,“考完了?发挥的怎么样?你也不用太为毕业感到伤感了,可以时常回来看我嘛……” 妮娅凄凄惨惨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安东尼教授,我的职业梦破碎了,你要不要多写几封推荐信安慰一下我?” 安东尼:“……” 他板起脸:“我给你在这写,你先给我泡杯茶,然后再帮我把三年级的论文批了。” “哦,”妮娅老老实实应下,还不忘嘟囔:“今天教授们怎么都爱喝茶?” 安东尼教授:“喝茶怎么你了!” 三年级的论文评起来还算轻松,妮娅很快完成了工作,拎着两封推荐信晃回了寝室。 床边的深蓝色地毯上堆满了课本,目测都是佐伊的,而她自己的床铺上堆满了封印已久的小说,妮娅走进来,她也懒得用正眼瞧她,目光全身心地被吊在面前的文本上。 倒是米娅赤着脚,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散落的课本,黏糊糊地揽住妮娅的胳膊撒娇: “终于考完试了,我再也不用被你揪着耳根背课本了,我的好朋友,妮娅。” 妮娅伸出一根手指点她的脑门:“前几个月我就不是你的好朋友了吗?” “只能算得上同学。”米娅弯着嘴角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看到你早交卷了。” 妮娅把两封推荐信夹在指尖,冲女孩眼前一晃,然后屈起手指敲了敲米娅的额头:“被邓布利多抓去喝茶了,差点没被烫掉半条命。” 米娅眼睛一亮,立刻拽着她往床边倒:“邓布利多?他找你做什么?肯定是好事吧。” 妮娅笑着搡她一把,拉她在床边坐下:“是梅乐思教授推荐我留校当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被我拒了。” 佐伊终于加入了话局,懒洋洋地开口:“这么好的机会,你也舍得放弃吗?” 时代真的不一样,这个时候当黑魔法防御教授的职位在别人眼里竟然还是一个好机会。 “留在校园里当教授,多无聊啊,好像一辈子走不出学生身份一样。”米娅不甘示弱地说,“刚考完试,你们就不想办个派对?” 佐伊随手从床边捡了一卷小说递过来:“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无聊,”米娅双手托腮,“我更想把我自己的人生过成小说,那派对……啊,艾玛,你回来的正好,你什么都没有错过!” 艾玛干巴巴地扫过凌乱的地面,挑了下眉:“我倒是宁愿自己错过这一切。” 米娅生气地瘪了瘪嘴。 布鲁玛跟在艾玛身后,布态优雅的从门缝中挤进来,然后轻巧地点过地上的课本,跳到了米娅的膝盖上。 金发女孩心情这才好起来。 佐伊空出一只手伸长去撸猫,闲聊:“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晚?” 红棕发少女脱下自己的外袍,搭在门口的衣架上,轻松地耸耸肩:“去找芭布玲教授谈了谈,我决定放弃去魔法部或其他单位工作了。专心做古如尼文研究。” 在巫师世界中,连毕业后研究火龙都会得到支持,更别提研究古如尼文。 佐伊和米娅一起为她鼓掌,乌拉妮娅弱弱开口:“我又要在魔法部少一个熟人了。” 艾玛一顿,耸耸肩:“或许我之后会去神秘司事务所工作也说不定,只是现在我想把自己手头上的研究继续做下去。” “好吧,如果你现在走过来,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艾玛真的给了妮娅一个拥抱,柔软的发丝撞了女孩满怀,同时她也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两封推荐信:“你真的不考虑去圣芒戈当治疗室?我觉得魔法部的晋升体系太僵化了。” 妮娅眯起来眼睛想了想晋升成魔法部部长的茶水男孩,艾玛也许和她想到了一处去:“好吧。圣芒戈确实不怎么适合你。” “没关系,”她又补充,“我工作时间应该很灵活,可以随时出来和你们聚。” “哦∽”米娅发出一声喟叹,“谈到这个,就有一点真的要毕业的实感了。” 妮娅把推荐信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三年级攒钱买的相册的夹层里。 相册的酒红色外壳很硬,第一页里还夹着去年四人在魁地奇球场拍的合影。 米娅举着南瓜汁笑得露出虎牙,佐伊骑着扫帚飞在空中,只在照露出半张脸,艾玛站在最外侧抱着手臂,她正偷偷往的艾玛的笔记本里塞糖纸。 佐伊偏头看见,合上自己的小说,怅然地摇了摇头:“当时训练的时候每天嫌累,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是最后一次和伙伴们一起打魁地奇了。” “那可不一定,”妮娅眨眼睛,“你之后还是很有可能和路易斯一起骑着扫把拿着棍子打坏人的。” 米娅:“……这对吗?” 佐伊把书盖在自己的脸上,发出一声哀嚎:“一想到几天过后又得开始准备傲罗的入职考试,我就伤心。实战考试就算了,隐藏和伪装,我是真的不擅长啊。” 米娅:“让你男朋友治愈一下你喽。” “起开。” 黑皮女巫扔过来一个抱枕,布鲁玛从米娅的膝盖关节一跃而下。 抱枕精准砸在米娅怀里,她顺势抱着抱枕滚到佐伊床边,故意用头发蹭对方的手背: “走了走了,去厨房偷点蜂蜜酒,就当是给未来的傲罗大人提前庆功。” 女孩们走出寝室,公共休息室里,雷切尔和埃得温正在下棋。路易斯抱着一个玩偶在沙发里面打瞌睡。 妮娅八卦:“你们发挥的怎么样?” “还可以。” 埃得温放下巫师棋,站起来,对妮娅笑了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不用考虑和她分别的感觉。 第238章 三年 夕阳下的霞边像铂金一般攀附在天空边缘,橘色的云朵懒洋洋的发着倦,远山从雾,漫天晕染薄灰色的色调。 毕业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霍格沃兹是大多数小巫师唯一待过的学校,对这里有极为浓厚的感情,对校园中的一切都很不舍。 妮娅虽然上过很多次学,但霍格沃兹和拉文克劳对她有别样的意义。 她早把霍格沃兹当成了家。 学生们相拥在一起,妮娅靠在城堡二楼的回廊栏杆上,看着低年级学生排着队往餐厅走,笑声回荡在校园中。 啊……好像还没来得及去禁林参观。 不过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吧。 米娅忙着打包行李,她预计需要将九个行李箱带上火车。 艾玛一边用魔杖帮她收纳,一边震惊:这么多东西在过去七年是怎么塞进她们那间小小的寝室的? 佐伊和路易斯每天勾肩搭背地研究傲罗的入职考试,他们对n.e.w.t.s考试的成绩很有信心。但却在发愁入职训练。据说,只有经历过一系列严苛的性格和智能测验,才能成为傲罗。 雷切尔伪装了半个月的忧郁男子,几乎到最后才拍板——他要去霹雳公司当飞天扫帚设计师。去找安东尼教授拿上推荐信,成功成为一名小小实习生。 众人目瞪口呆,只有埃得温欣慰地与他碰拳,说他看到雷切尔每天都在训练时把自己飞得慢的原因怪罪在扫帚上时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梅芙说哥哥让她替他送毕业礼物,妮娅拆开包裹,是一瓶——福灵剂。 啊啊啊! 没有惊喜,全是嫉妒。 凭什么她在有求必应屋里失败那么多次到毕业也没熬制成功的魔法药剂,芬尼安·桑乔竟然已经到可以随便拿出手送人的地步了。 算了……不能和治疗师比。 登上火车前,她收获了来自桃金娘的一个拥抱。 就是这个拥抱,搞得妮娅眼眶有点湿润,妮娅本来不想这样分别的场景变得太伤感,毕竟大多数伙伴在之后有机会见到。 但过去的七年没有搞砸一切,还是做出了点改变,让她感到幸福感,充斥在胸腔。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霍格沃兹在窗外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建筑的影子。 过去三年,巫师世界发生的最大的事件,一定是在他们毕业那年,邓布利多战胜了格林德沃。 那年夏秋,整个英国巫师界都在谈论戈德里克山谷的绿光。她当时正挤在魔法部迎新会上,听魔法部的老员工们压低声音说:“从此再也没人敢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挂在嘴边了。” 噢噢,那可不一定。 上周在办公室整理旧文件时,她还翻到一份泛黄的《预言家日报》,头版标题用烫金大字写着“黑巫师落幕”,配图里邓布利多的长袍上沾着灰尘,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她拍掉手上的灰。感慨地叹了口气。 * 新的一周,新的早七,新的牛马日常。 妮娅把纯黑色公文包往办公椅上一甩,顺便把自己也甩到工位上。窗台上的草盆栽又蔫了半截,叶片卷成细细的椭形。 同事朱丽叶凑过来:“咖啡,茶,还是清醒剂。” 妮娅脱下自己的外袍,搭了背倚上,仰头想了想,顷刻挥动手腕:“一起上吧。” 朱丽叶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转身就从茶水间端来三杯奇形怪状的上班药水。 锡罐里的黑咖啡冒着热气,骨瓷杯里的伯爵茶浮着奶泡,银托盘上的清醒剂泛着蓝色荧光。 她开朗地说:“至少够占满你的嘴一整天了。” 咖啡的苦涩刚漫入口腔,尽职尽责的女巫就开始了本日工作汇总。 “七点四十五分,部长晨会纪要,八点半要给国际魔法合作司送签,九点……” 妮娅渐渐出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申请调岗到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这本来是她毕业后的第一志愿,但是。 在诺斯·弗利得知她计划去魔法部工作后,先是委婉地表达弗利家的女儿完全没有工作的必要后,挨了她重击一拳,之后立刻违背妮娅的意愿联系了魔法部现任部长。 伦纳德·斯宾塞-穆恩一听,翻过妮娅的n.e.w.t.s成绩单后,二话不说,把她安排进了魔法部部长助理办公室。连面试都省去了。 妮娅:…… 这日子也是越过有了,从连饭都吃不了的孤儿,到现在也是能走上魔法部部长的后门了。 珀西·韦斯莱听了眼泪都要流下来。 妮娅说她不想住在弗利庄园,因为离工作单位太远。诺斯·弗利梗着脖子誓死不同意。说这是他的底线。 妮娅只好实话实说,回家只能吃到难吃的饭。 诺斯考虑了一会,因为感同身受而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之后,诺斯·弗利在魔法部附近给她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带上布琳,亲自帮她搬家布置。 她说我只有一个脑袋住不了这么多房间。诺斯说必须给他留一间啊。 阿尔法德·布莱克本来靠在墙面上,在感受采光,听到这话,站直了身子,兴冲冲地举手,那我也要一间,正好一人一间。 弗利猛翻白眼,阿尔法德嗤笑着嘲讽他从法国学来的恶俗穿搭和装腔作势的做派,诺斯抄起双臂,回击连账本都看不懂的蠢货,没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妮娅掏出了自己微薄的实习工资,请男孩们在伦敦街角吃了冷饮,才阻止了这场即将打起来的恶战。 * 朱丽叶的粉红色指甲划过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进!”妮娅崩着嗓子喊道。 门被猛地推开,部长的秘书抱着一摞卷轴撞进来,巫师帽歪在脑后:“姑娘们!紧急情况,国际魔法合作司刚传来消息,奥地利魔法部的代表团提前到了,比原计划早了三个小时!” 朱丽叶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们不是说下午茶时间才到吗?” “没办法,说是格林德沃旧部在边境又有异动,想提前和部长磋商防御措施。”秘书把卷轴往桌上一摔,羊皮纸在桌面上四散开,他环顾一周,“贾斯帕那小子呢?又迟到了?” 朱丽叶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他其实是幽灵,只有努力上班的人,才能看见他。” “没错,”妮娅支在桌子上翻阅着卷轴,“我就看见他了,那不,在墙角里蹲着呢。” 秘书尼科脸黑了下来:“等他来了告诉他,这个月的工资再扣五十加隆。妮娅,帮忙联系傲罗办公室,起个协议好吗?” 妮娅重新坐回椅子上,啜饮咖啡,同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慢吞吞地在抽屉里翻找空白的羊皮纸,她异常的速度引起了同事的注目,朱丽叶拉着椅子凑过来,好奇地问:“为什么每次与格林德沃有关的事你都不紧不慢?你就不怕他真的逃出监狱,引发新的巫师战争?” “哎,”妮娅摸鱼被抓,遗憾地叹了口气,“格林德沃已经是过去式了呀。” “你就这么笃定,他不会掀起新一轮的浪潮?” “朱丽叶,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乌拉妮娅突然严肃起来。 朱丽叶见他面色一变,也正襟危坐地收敛了笑容。 “在我学生时代,我最擅长的就是算术占卜。我算过了,格林德沃不会再东山再起。” 朱丽叶:“……” “对了,这个协议交给我,一会的会议记录你去做哈。” 朱丽叶:“……” 妮娅终于抓起办公桌上的魔法部专属线路传讯器,刚要呼叫傲罗办公室,就听见传讯器里先炸开佐伊的声音: “妮娅!你猜我在训练场上逮到谁了?雷切尔那家伙带新设计的飞天扫帚借用傲罗训练场练习,说要测试啥扫帚附飞行咒的效果,结果速度太猛,直接倒翻卡在栏杆里,他正抱着栏杆哭呢!” “他怎么又来借场地,先别管扫帚了,”妮娅揉了揉太阳穴,“奥地利代表团提前到了,需要现拟防御格林德沃势力的补充协议,你让路易斯把备份送过来,越快越好。” 传讯器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雷切尔的哀嚎和风声。佐伊的声音重新响起时带着点喘:“知道了!对了,艾玛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她明天会回英国,想和你谈谈你让她研究的那句如尼文。” 听到佐伊说的话,妮娅心脏错了一拍。 在离开霍格沃兹的前几天,她塞给艾玛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下她肩胛骨上的那行如尼文。 她犹豫了好几天,还是提出这个请求:“艾玛,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研究一下这道符文,我想找到这道如尼文的反咒,或者解开它的方法。” 妮娅没有过多解释,艾玛也没有多问,她收好纸条,只淡淡地问:“你用显影咒时身后发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妮娅吐舌道谢:“以后再告诉你,鉴于我会有一个漫长的,以后。” * 妮娅挂了传讯器,朱丽叶已经帮她把协议往常惯常用的模板调了出来。 羊皮纸自动缓缓铺开,上面的空白处正慢慢浮现出标准条款,笔尖悬在半空等她补充细节。 三年前在霍格沃茨写论文时,也是这样对着空白的羊皮纸发愁,最后还是艾玛把自己的笔记塞给她,封皮上还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是米娅的杰作。 “在想什么?”朱丽叶戳了戳她的胳膊,“协议里的‘跨境巡逻频次’还没填呢,奥地利人最在意这个。” 妮娅回过神,笔尖落在“每周三次”上,又改写成“每日一次”。 反正不用她巡逻。 朱丽叶又拎起来,在光下检查了一遍,走廊传来脚步声,妮娅以为是路易斯,转着椅子对着门口:“你来的正好……”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贾斯帕出现在门口。 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我刚才在傲罗训练场听见了,奥地利人要查格林德沃的旧部名单?又有什么变动?” 他的瞳孔随着朱丽叶的表情变化一点点扩大。 “哦!不!”他崩溃地用手指扒住自己的脸皮,“尼科又扣我工资了,对不对?” 朱丽叶幸灾乐祸地递给他一杯咖啡:“他还叫你一会儿去记录会议纪要。” 妮娅多看了她一眼。 “是吗?”贾斯帕接过咖啡,摸着后脑勺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这是今年第几次格林德沃旧势力动荡?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第四次?”朱丽叶掰着指头数。 贾斯帕咕嘟咕嘟灌了半杯咖啡:“说白了就是有人想借他的名头搞事。我祖父说,当年格林德沃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替他冲锋陷阵。现在这群人,连他十分之一的煽动本事都没有。” 走廊里重新传来路易斯的脚步声,年轻傲罗穿着制服,挽起袖口:“哈喽女士们,这是你们要的文件。” 妮娅看了一眼她递完文件,空空如也的双手:“印章呢?你们办公室的印章在哪里?” “呃,”路易斯一下子就蔫了下来,“没人告我说还要带印章过来。” 妮娅怜悯地盯他的脸庞:“都当了三年社畜了,还没学会但凡来到助理办公室,必须带上印章吗?” “好吧,我这就回去取。”路易斯脚底生风。 工作了一会后,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钟,妮娅把签好的协议推给朱丽叶:“会议记录记得帮我提一句,要求奥地利方公开名册来源,免得有人借题发挥。” 朱丽叶如法炮制,推给贾斯帕。 妮娅处理了一整天的文件,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朱丽叶抱着空咖啡杯打了个哈欠:“奥地利人总算走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难招呼,一直在为难我和贾斯帕。” 妮娅拍拍手:“下班愉快!” 她独身一人走回出租屋,踢掉皮鞋往沙发上躺。 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里德尔似乎已经远离她的生活很久了。 如果不是她腰间的魔杖一直在发烫的话。 第239章 膝 里德尔从未真正意义上地远离过她。 他像是在她的房间里布下无数蛛网,无声无息地侵入,不放弃丝毫掌控的欲望。 有时,妮娅的房间在夜晚会温度降到雪夜一般低,她的呼吸在空气中与另一人的呼吸交错。 她仿佛被蛇缠身,无数蛇首攀附上她的肢体,桎梏她皮肤下的鲜红的血液。 寒气入骨。 他的骨骼比少年时期更深邃了些,眸色或许也更深,但少女不会知道。 她深深入眠,她不会知道有个多么可怕,偏执,病态的人是怎么在她睡梦中缠绕着她,扣住她的手,在她的锁骨上落下一个个狠厉又冰凉的吻。 欲望是一种诱惑,沉醉则是罪过。 可如果有逃脱的地步,但是她自甘堕落呢? 顷刻,蛇头变细变直,溢散出金色的光芒——那一只只蛇头,竟然编织在一起,变为金色的牢笼,紧紧笼罩禁锢在纤细脆弱的女孩身上。 伊甸园的毒藤从牢笼上攀爬而下,缠进少女的指缝中,像十指相扣一般,一圈又一圈。 两枚戒指相吻。 直到黑色的夜幕撕裂出一道裂纹,东方的天空翻起鱼肚白。 蛇悄悄然褪去。 …… 妮娅费劲地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沉甸甸的眼皮,努力想在自己混沌的思绪中抓到些什么。 她瞳孔一怔,瞥见了自己手腕上的牙印。 ……真是惯的他。之前还只是窥视,现在直接上嘴咬了是吧。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熟练拿起床头柜上的粉膏进行遮盖。 下次光明正大见面时一定要狠狠踹他一脚让他长长教训,她的工作日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朱丽叶都以为她家在养狗。 贾斯帕则猜测她家在养猫。不然怎么从来没见妮娅遛过,又不是见不得人。 而她每次只能尴尬一笑,任他们在这间隔间里陷入无谓的争吵。 她确实像在反向圈养宠物,不过是只执迷于骨头,噬血为食的凶兽。 比起来里德尔这几年对她自己的纠缠与了解,自己却始终无从得知他在这间房间以外的动向。 瞒她瞒的很紧。 他如果有意瞒她,是不会透露丝毫口风的。 她多次向诺斯·弗利有意无意地打探,他也一口咬定这和她没关系,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就连给阿尔法德寄信,也只能得到含糊不清的回应。显然是诺斯·弗利提前威逼利诱他对了口供。 在下班后,乌拉妮娅曾盘腿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抱怨:“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讲清楚的话,那说明你一定在干一些不可告人的坏事。” 他牵住她的手,抚摸上他越来越没什么肉的脸颊,眸色幽深: “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妮娅。” 她顺手掐了一把:“我也提醒你一句,现状就挺好的了,别把自己玩作死了。” “不,”他缓缓在她的膝上躺下,黑发柔软地垂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还不够好。” 妮娅想起多年前一个春日的下午,在黑湖边,他也曾经躺在她的膝盖上,用魔咒学课本盖在脸上,解答她提出来的一个个问题。 是否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还不够好”呢? 她终究缓缓叹了口气:“哎,你没小时候可爱了。” 第240章 苦中作乐 确保皮肤上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妮娅才拎起苦逼的公文包,下楼步行几百米去魔法部上班。 上班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除了乌黑的眼圈和微薄的工资,她是说,整点工资可能还没有人家马尔福的资产放古灵阁的利润高。 等等。如果巫师世界不存在交税的话,那银行存钱究竟有没有利息? 她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上班方式,反正正门施了混淆咒。 贾斯帕百年难得一见,来的比她还早,在坐椅上一板一眼地嚼着酸面包,她还以为自己的表坏了,害的妮娅在门上趴了好久,提心吊胆怕魔法部部长秘书尼科抓她迟到。 就这点工资可扣不起。 如果她还是关系户的话,大可以不用担心被抓迟到。 可问题在于,给她开后门的部长——伦纳德·斯宾塞已经在上一年光荣退休。 其实就是在上一届部长竞选中落败而已。 今时不同往日,她走的后门,拿一把铁锁锁紧了。你看这事搞的,她一个n.e.w.t.s考试拿全o的高材生,平白无故在办公室里有一种不配得感。 新上任的女部长名为威尔赫尔米娜·图夫特,她性格极好,平易近人,总是带着乐观开朗的笑容。 结束格林德沃的统治之后,群众们希望有这样一位能带给大家快乐的部长上任。 她运气很好,在她上任的一年中,巫师世界没有任何大事发生。连傲罗抓捕黑巫师的工作都连带着清闲起来,沦落到和埃得温所在的部门一起执行任务,调节调节巫师之间的矛盾什么的。 说起来,有些日子没找埃得温约饭了。 如果不是今晚和艾玛谈的事涉及她自身秘密,就可以直接约上他一起了,妮娅遗憾地想。 埃得温不仅是她的昔日搭档,还是她的初代同事,意义非凡。 在佐伊和路伊斯还在饱受傲罗入职训练的折磨——这意味着他们还没正式入职,妮娅和埃得温两只实习崽已经开始了打杂生活,每天在茶水间碰头,互倒苦水。 学生时代的战友情进一步加深!每周约饭唠家常不在话下。 比如妮娅就曾问过他为什么不选择当一名傲罗,埃得温闻言,抬眼笑了笑,茶歇色的双眸中映出一小片光斑: “我以前也纠结过,现在没那么多英雄情节了,就连蝙蝠侠也没能拯救他最爱的。我现在只认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朱丽叶打着哈欠放下通讯器,向妮娅发问:“好女孩,你能给国际魔法合作司送个资料吗?” “没问题。” 妮娅摸鱼了一整天,心情愉悦,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文件资料可以变出纸翅膀飞向指定地点,但重要资料还是需要人工护送,防止被有心人拦截。 送完资料就差不多可以下班,妮娅走路姿势都变得潇洒起来。 “嗨尼科!” “嗨……?” 墙面上挂着的木牌飞出金色的字符,在妮娅眼前转了一圈,她眼花缭乱一瞬,随后确定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咚,咚。 敲两下门,挂上职业微笑——魔法部部长助理专业版。 “请进。”里面传来虚虚的声线。 流程走到位了,妮娅推门而入。 合作司的司长死气沉沉地坐在靠墙角的位置,有气无力地在角落里冲她招手。 妮娅怜悯地走过去:“莉卡,你看上去可不太好。” “也许吧,”莉卡女士接过文件,在手里翻来覆去,“也许是因为我,是这整幢楼里,最忙的,人。” “哦,”妮娅挥挥手,附和地道,“这幢楼离开你简直不能运转,莉卡。” “你真贴心。”莉卡女士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对国际巫师形式有什么想法。” “我认为国际上无事发生,一切都是形式主义。” “bingo。”她打了个响指,“我猜测你送完这些文件就可以下班了,对不对,妮娅?” 比声音先暴露出来的是笑容。 妮娅刚想说些什么,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从屏风后飘出来,尾音微微上翘,像极为期待似的。 “妮娅?是妮娅·弗利小姐吗?” “喔,”莉卡女士手撑在桌子上,黏糊糊地打趣,“我们小妮娅在我们部门里还有小粉丝呢。” 妮娅下意识转头,就见一个穿着熨帖巫师袍的年轻男生从屏风后绕出来。他身形清瘦,青涩的像刚从少年跨入青年时期。 她原本以为会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毕竟鹰院小孩进魔法部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样的一张面孔,在她的记忆中印象不深。 他的皮肤看上去又薄又透,能看清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一双海蓝色的眼瞳镶入眼眶中,清澈又灵动。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头发,像是揉杂了象牙白与浅灰的色泽,一卷卷随意地翘着,蓬松又有些凌乱地覆在头顶。 妮娅张了张嘴,调出自己上学时期的记忆,又惊又喜: “暹罗猫!” “酷。”莉卡平静地翻看妮娅刚送来的资料,边说,“你们之前竟然有情趣昵称。” 妮娅尴尬地咳了声,哭笑不得地走近点青年:“卡斯特,对吧?你的雀斑淡了些。” “对!塞西尔·卡斯特。”卡斯特的脸颊倏地泛起薄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轻轻扫过鼻梁上那些浅淡的巧克力色雀斑,声音似乎发晕: “学姐还记得我的名字呀……其实是用了点淡化咒,原来的样子,不太好看。” “哪有。”妮娅笑眯眯地,继续在下班前摸鱼,“我记得你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一年了,上次来怎么没见着你?” “唔,”他的眼睛也弯起来,很认真地解释,“我一直在合作司做实习,直到最近一个月才可以拥有正式的席位。” “恭喜你呀,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学弟。” 他害羞地阖下眼帘:“我送送你吧,学姐。” 红色在他的脸上毫无遮挡,皮肤白的人就是容易显色。 妮娅又笑了:“叫我妮娅就好。” 卡斯特也有一颗想要摸鱼的心,人家送同事一般就送到办公室门口,他直接送到了助理办公室。 好巧不巧,一切都没逃过朱丽叶和贾斯帕的眼睛。 “妮娅,”朱丽叶拉着椅子滑过来。 “如实招来,”贾斯帕也拉着椅子滑过来。 “你和那个漂亮男孩是什么关系?”两人异口同声。 “呃……”妮娅边收拾自己的桌位,边应付,“学姐学弟的关系,在霍格沃兹享受相同的教育的关系。” 朱丽叶失望地凝着她:“你一点都不真诚,女孩,别逼我对你用上吐真剂。” “嘿,我想这违反了魔法部的条例以及巫师界的法律,所以你应该不能这么做。” 贾斯帕也很认真地点头赞同:“没错,朱丽叶,迫害同事这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你必须向去年在我的午饭里面加吐真剂,逼我承认自己请假是因为睡过了头而道歉。” 朱丽叶撇嘴:“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喂,你不能这么装傻充愣。” “你在开玩笑吗?能不能搞清楚现在的重点是什么?”朱丽叶拍响掌心,啪的一声。 “哦哦对,”贾斯帕转向妮娅,“那个漂亮男孩绝对对你有意思,我能认出来那个眼神,那个深情而浪漫幽深的眼神。” “好吧,听上去你很有经验,贾斯帕。不知道你有过多少的交往对象?” 他刚想张口说话,却被妮娅一把捂住了嘴:“不是现在,现在我没空听,我要下班了。” “叛徒!” 下班的路上,妮娅遇见了自己的直系领导,现任魔法部部长。威尔赫尔米娜·图夫特。 这位女部长总爱穿亮黄色的套装,胸口上别着向日葵形状的花束,身上总有股蜂蜜酒的甜香。 即便如此,依然不会有人愿意在下班的路上迎面撞见领导。 幸好魔法部部长有专门的电梯。不至于和她乘坐同一部电梯上下楼,这样她就不得不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面与部长尬聊。 不仅如此,她还在大厅内遇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许久未见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妮娅搬家时,他倒是送了一份礼物,在那之后就很少有往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妮娅。”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扫过她的助理徽章,语气平淡,“斯宾塞部长退休后,我还以为你会离开。” “总得有份工作糊口。”妮娅笑了笑,不卑不亢,“弗利不像马尔福家族,有那么多产业可以继承。” “倒是你,学长,你来魔法部是做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吗?” “你说的对,”他微微一笑,“产业多确实会产生许多麻烦,我来这里处理一下马尔福家族一部分产业的归属问题。” “我想我们之后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那么,告辞,妮娅。” 第241章 更多时间 妮娅下班后,直奔和艾玛约定好的餐馆。 这家餐馆的空间很大,可以同时接待数百人。但这并不是这家餐馆最特殊的地方。 其最独特之处在于,这家开在伦敦街角的着名餐厅的老板是一名巫师。因此,这家餐厅同时招待麻瓜与巫师。 妮娅点了餐,包括全英国最好吃的炸鱼薯条,顺便替艾玛点了一杯拿铁。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静静等待着。 * 刚毕业那年,里德尔的野心攀的又快又利,几乎到急功近利的地步。 他已经得到了永生,这项可以超过任何寻常巫师的伟大成就。 但他想要的不止永生。他想要权利,他想要彻底抹去过去自己的痕迹,那些血液中不被承认的,需要被抹除的肮脏部分。 事实上,他痛恨自己的名字,向来如此。他怎能容忍,如此伟大的自己,却有一个如此平庸的姓名。 想想吧,在巫师世界,如果有人能听见你的名字就为之颤抖—— 总要有人站上巅峰。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妮娅早早确定了在魔法部工作的职位,他则在尝到沃普尔吉斯骑士团的甜头之后,想继续占据学校的优势地位,发展自己的势力,拉拢强大的纯血家庭。 梅乐思教授不再教书,这是梅林给他提供的机会。 他信心满满的回到学校,向校长阿芒多·迪佩特提出任职申请。 他拒绝了他。但里德尔心知肚明,一定是邓布利多在背后挑拨教唆。 * 窗外,竟然开始突然飘起了雨丝。 色泽鲜艳的食物,混杂的香气已经被提前摆上了桌,妮娅有些担忧的支起胳膊望向窗外,不知道艾玛有没有带伞。 但是很快,她就嘲笑起自己幼稚的想法,她们可是巫师,怎么会害怕这种雨滴呢?只有遇到极端天气,才会影响一些特定交通方式的出行。 而防水咒是她和艾玛在三年级就熟练掌握的咒语。 餐厅门口挂着的铃铛轻晃,灵动的脆声裹挟着风声飘进温暖的室内。艾玛收起了长柄伞,遥遥对她笑了笑。 红棕发色女孩在她的对面坐下,她的头发比起学生时代剪短了些,现在近乎齐肩,整齐地被打理至耳后,看上去干净干练。 * 格林德沃输给了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那个曾让整个欧洲为之战栗的名字,那个喊着“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革命家,最终败在了邓布利多手下。 只有失败者才会妄言。 看见预言家日报上那些可笑又幼稚的标题后,里德尔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但毫无疑问,格林德沃的战败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急功近利的危险,也让里德尔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格林德沃,而是成为一个真正不朽的存在,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无法摧毁的恐惧。 他行走于翻倒巷的阴影之中,博金博克的店铺作为掩饰,不断精进自己的黑魔法,直到他能精准,娴熟地掌握自己体内每一丝魔力的流动。 妮娅新搬进了离魔法部很近的房间,他有时候会去那里找她。 * 艾玛搅拌着汤匙,问:“朋友们近况还好吗?” 妮娅嘴里叼着根薯条,装深沉:“都还不错。” “雷切尔新设计的扫帚已经在试验阶段,用不了多久就会上市发行。他每天偷渡进魔法部,在傲罗训练场上借场地试验他的新扫帚。时不时还能和佐伊和路易斯切磋几把,你知道的,他们工作不怎么忙。” “佐伊快订婚了。我自己猜的。” “好吧,芬尼安·桑乔给我透露了那么一部分。” “至于埃得温,你了解他的,无论在哪里工作,都能拿到本年度最佳员工奖。” 妮娅最后把薯条夹在手中,比了个pose,然后大口大口地嚼下。 * 研究最高深的黑魔法,任何人走到这一步,都会感到无比的痛苦,会遭受到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折磨。 他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坚持下来,但是他只是没必要。 没必要不去见乌拉妮娅。 饮水,解渴,总是对缓解痛苦更有些帮助。 她有时感到很无奈,有时会逼问他最近又在干些什么违反巫师法律条例的事。 无奈的时候,她会问他想不想喝蜂蜜水。 生气的时候,她会骂他对她不真实,缠着她,窥探她,而她作为魔法部部长的助理,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有一天要去阿兹卡班捞他。 ……她很喜欢现在自己工作的岗位吗? ……其实只是给魔法部部长秘书打杂的职位吧。 * 妮娅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舍友传递个眼神,而艾玛一定会理解这道眯眯眼的内涵。 ——轮到你的回合。 她说: “跳过大家都知道的部分,比如米娅一毕业就开始环游世界,收集和了解全世界各国美容魔药的资料,刚收到她的来信,她现在正短暂旅居在美国的一个偏远小镇。她的原话是:梅林,你们简直无法想象,这里棒呆了!” “她希望我能代表她,向你们所有人问好,并且表示对你们工作时间忙,没有时间找她玩,拥有极大的包容度。” 妮娅笑的不行,露出一排整齐的上牙。 “至少我,每天学习一点,每日进步一些。”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我越研究越发现,古如尼文是一门值得投入一生去研究的学科。” “你呢?妮娅。” * 里德尔了解纯血家族的一举一动,就像了解乌拉妮娅一样。 事实上,在学生时期,他基本上将与纯血家族走动当作一项课业来做,而他永远只拿o。 如果不做最顶尖的人,享受众人匍匐在地,仰望自己,那永生将毫无意义。 几年下来,里德尔对拉拢的纯血势力也有了一定的筛选。 他向来与马尔福家族交好,上一届魔法部部长无法突破的“口子”在新部长上任后,也似乎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在这方面,马尔福或许确实和现任女部长有些共同点——比如,被予以厚望的唯一独子。 布莱克家族中有人完全不入他的眼,好在他只需要和布莱克未来家主建立良好联系——亦或是,与他交好的布莱克更有机会成为下一届家主。 莱斯特兰奇,疯狂的,偏执的家族。大多数家族成员愚蠢莽撞,但是足够听话。 罗齐尔,塞尔温,埃弗里,高尔,克拉布这些以马尔福和布莱克家族为风向标的弱者不值得他去刻意结交。保持良好印象即可。 一些混血人才,在必要时,也是可以加入考量的对象。 * “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妮娅放下刀叉,盯着天花板,认真地思考。 作为黑魔王的幼驯染,顺利在霍格沃兹毕业,又在毕业后成功找到了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她似乎没有任何可值得抱怨的借口。 但她找到意义了吗,寻找到远离里德尔的轨迹后的依然有意义的人生了吗? 她总觉得差一截。 让她说出口又觉得太矫情,于是一贯的,她脱口而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挺好,还可以,很不错。” 除了里德尔在她人生中所占据的那一部分,她目前的人生值得一个好的形容词。 * 里德尔了解妮娅的下班时间,她的同事,她的下班路径。 她本该在第二个路口转角,但是会因为抹茶冰淇淋,提前拐入第一个转角。 下班后她会回到她的公寓做一顿怎样的晚餐,如果今天晚上只有抹茶冰激凌的话,说明她今天心情极其糟糕。 他同样了解她的入眠时间,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在床上时,他做出相应的动作,她分别会给予怎样的回应。 通常是踹他的膝盖窝。 嗯,踹的很准。 * 舍友的默契在于,在享受完这顿晚餐之前,没有人主动提出正事。 她们在雨声中,缄默地享受这顿英伦标准晚餐。 像极了在霍格沃兹的图书馆,她们一人捧着一本大头书,互不打扰。 * 里德尔吻过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在深夜,寂静无声。 他有时会期待她会突然醒过来,双眸深凝,纯粹漂亮的眼睛看向他,舍弃幻想,自由,跟他说: my lord,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那个人。 带我走吧,我将只属于您一个人。 不,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或质疑。 哪怕这个人是乌拉妮娅。 * 艾玛捧住咖啡杯,不轻不重地挑了下眉:“真是不凑巧,雨声越来越大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这里,”妮娅看了一眼窗户,乌云压得天色黯然失色,行人步履匆匆,“有种神秘学的氛围,还省了一个静音咒。” “嗯,既然你心态这么好,我就直说了。” 妮娅捂住胸口,强制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这可是艾玛,她什么都可以说出口,而不会把你可怜的自尊心放在眼里。 出于谨慎,她还是补上了一个静音咒。 见此,艾玛随之提高了些音量:“乌拉妮娅·弗利,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被施予这道古如尼文的人,至今没有一个幸存者,至少我还没发现。” “你到底从哪里把这道如尼文弄到背上的?!这据说是五百年前古巫师发明的诅咒,我翻遍了各国古如尼文资料馆才查到一处记载。” 妮娅连忙追问:“那上面有没有记载解咒的方法?” 艾玛沉默了一瞬,才缓慢开口:“无解。发明这道诅咒的人就没想过留有余地。这道古如尼文蕴含的魔力极为强大,简直是在戏弄死神。” “……死神。” 妮娅双眸微颤,她蹙起眉:“那如果,我们能反过来戏弄死神呢?” 艾玛微怔:“你是指……” “死亡圣器,”妮娅的语气愈发笃定,“集齐三样死亡圣器,成为死神的主人。” “可那些死亡圣器……不是一个传说吗?”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妮娅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艾玛略显错愕地看向她眼睛,窗外闪过的闪电,恰好在那时映进了她的眼中。 灿烂如光。闪耀到刺眼。 没有任何缘由,她就是想要相信她。 妮娅顷刻扯出一个笑脸:“谢谢你!艾玛!今天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好。”她也没再多劝什么,背起自己的单肩包,“我继续帮你查。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活着。” * 里德尔在初期,不会使所有人都臣服他。 但他会做出一些举动,使一部分人恐惧他,一部分人利用他,一部分人离不开他。 这不够,“交易”和“恐吓”都太浅了。 纯血家族的人精得很,今天能借他的力压对手,明天就能转头跟邓布利多递消息。莱斯特兰奇家那些个莽夫倒是听话,可蠢得连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马尔福家永远在算“利弊”,阿布拉克萨斯看他的眼神,总像在掂量这枚棋子还能摆多久。 得有个东西,把听话刻进他们骨头里。 他听博金博克讲,五百年前有个黑巫师,给奴隶烙上咒痕,动念就能让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他试了试。 抓了只野狗,用黑魔法烙出标记的雏形。 那狗疼得嗷嗷叫,缩在角落抖。 他站在三步外念了句蛇佬腔,狗背上的痕突然发红,狗瞬间疼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咬他,只呜咽着往他脚边蹭。 疼是真的,可疼完之后,狗的双眼中只剩下顺从。 里德尔笑了。这比杀人还管用。 杀人只能让其他人怕,可这痕不一样,它做的更多更好。 疼的时候是惩罚,不疼的时候是荣耀。 纯血家族的人最看重“圈子”,有了这标记,他们就是自己人,没这标记的就是异己。 等这道标记成了巫师界人人怕的标记,他们只会更顺从着他。 毕竟离了他,这是被所有势力排挤的烙印。 里德尔拿出自己过去的日记,在封面上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上划了划,笑着念出他早已准备好了新名字: “伏地魔。” 还需要更多时间。 再给他几年时间。 他会让全世界都记住这个名字。 第242章 1950年,伦敦清晨浸泡在薄雾里在。 图夫特部长的办公室刚送来了新一批待批的文件,妮娅捏着文件嫌弃地揭起厚厚一沓纸张的一角,对魔法部部长秘书尼科露出一个假笑: “每一页都要让合作司盖个章,有必要吗?” 尼科皮笑肉不笑,很顺手地从朱丽叶桌子上拿起一块黄油饼干放进嘴里:“当然了,亲爱的,部里不存在没用的工序。” 他嚼得咔嚓作响,饼干屑落在领带上。 嚼完饼干,他拍拍手,又顺走了整整六场。 妮娅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同事们,贾斯帕同情的目光落在朱丽叶身上,出言安慰道:“没事,我回头再给你买两盒。” 妮娅默默收回了视线,没眼看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两年巫师世界和平到傲罗都快失业,据妮娅所知,伏地魔在二十年后才会开始大规模行动,妮娅常常捧着他的脸。 嗯,眼睛没有变红,头顶没有变秃,鼻梁没有消失的迹象。 没关系,他还没黑化。 魔法部部长的工作摊到秘书身上,秘书再摊到助理身上,大多数只是一些文件文档之类的工作。 许是日子实在过得太清闲,太美好,这间窄小的办公室竟然发展出了办公室恋情。 没错。 贾斯帕和朱丽叶。他们简直是新时代办公室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对妮娅简直是巨大的精神折磨。她最恐惧上学爱上同桌,军训爱上教官,上班爱上同事的这类人。 有没有考虑过第三者很尴尬啊喂! 朱丽叶回应地顺理成章:“有你真好,亲爱的。” 去年不是还在天天吵架吗,怎么争吵的火花萌生出了爱情的萌芽。 妮娅听得头皮发麻,干脆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我去合作司盖章了,眼不见心不烦。” 魔法部国际合作司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妮娅推开门,莉卡不在工位上,但卡斯特趴在桌上写东西,象牙白色头发搭在额前。 她敲了两下门,收获了蓝色眼珠星星眼。 卡斯特接手文件,妮娅好奇地环顾一周:“大家都不在啊。” “嗯,”青年走在前面,声音有些蔫巴委屈,“姐姐们都去出外勤了。” “只留下你开门,”妮娅试图安慰,“干的不错,如果你不在的话,这几百份文件就没人盖章了。” 好像起到了反效果哎。 “妮娅姐,”他盖完最后一页,指腹蹭了蹭自己沾到的朱砂墨水,声音轻飘飘地开口,“你是不是……这几年都没怎么变过?” 妮娅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闻言愣了愣:“嗯?变什么?” “就……样子啊。” 卡斯特抬手比划了一下,像是怕唐突似的又收了回去。他的象牙白头发垂在眉骨上,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红晕的耳尖。 “我去年刚到合作司工作时见你,就觉得你和学生时代没什么区别。今年看……还是一样。” “可能是魔法部的下午茶还不错。”她笑着打哈哈,希望能糊弄过去。 第243章 傲罗 诚实是好的品质。但也需要分场合运用。 她总不能在魔法部大大咧咧炫耀自己得到了永生,并且能永葆容颜。 他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倒是提醒了妮娅。近几年还好说,再过十几年之后,她该怎么解释她容貌上的异常? 妮娅正想找个新话头岔开,就听见合作司的门被“砰砰砰”猛砸起来,力道重得门板都在颤。 她和卡斯特同时一愣,卡斯特先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往门口看:“是莉卡姐她们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急……” 话没说完,妮娅已经下意用魔杖施了个检测咒,门外那团魔力乱得很,根本不是正常巫师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带着很重的魔法压迫感的团块。 她刚收了咒,门外就传来粗声的喊话:“妮娅·弗利在里面吗?魔法部傲罗司例行询问,请立刻出来配合!” 傲罗……询问她?如果是正常的工作,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佐伊和路易斯也会提前告知她,让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去看看。”她对卡斯特使了个眼色,刚要往门口走,卡斯特却伸手轻轻拽了下她的胳膊,象牙白的头发下,蓝色眼珠闪过亮光:“我跟你一起。” 她没来得及拦,两人刚走到门后,外面的砸门声又响了,这次还夹杂着咒语碰撞门板的闷响。 显然门外的人员没耐心等,甚至可能察觉到了她刚才的检测咒。妮娅不敢开门,拽着卡斯特往合作司后门退:“走,从飞路网先回秘书室问问尼科。” 刚拐过文件柜柜角,走廊另一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傲罗制服的身影已经堵在了路口,为首的人举着魔杖,声音严酷:“妮娅·弗利,站住!” 跑! 妮娅几乎是本能地拽着卡斯特往旁边冲,走廊两侧都是办公室,来不及留给反应的时间,她随便拉开一间虚掩的门就往里钻。 这是间废弃的储物室,里面堆着旧档案柜,最里面有个半人高的铁皮柜,看着是装卷轴用的。 她想也没想就拉开柜门把卡斯特推进去,自己也跟着缩了进去,反手“咔哒”扣上了柜门,再迅速地补上几个锁门咒和静音咒。 柜子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容下两个人紧紧挨着。 妮娅刚屏住呼吸,就感觉到身侧传来温热的气息,是卡斯特的呼吸声。 黑暗里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能感觉到卡斯特的胳膊肘轻轻抵着她的小臂,能听见他略有些快的心跳。 外面传来傲罗的脚步声,在储物室门口停了停,有人低声说:“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 铁皮柜的内壁凉得像浸过黑湖,妮娅后脊一歪,不小心贴着铁皮,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胳膊肘却撞上了卡斯特的腰。他轻“唔”了一声,立刻往另一侧挪了挪。 “抱歉。”妮娅压着嗓子道歉,握紧了魔杖的木柄。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储物室里转悠,靴底踏的步子很重,夹杂着傲罗低声交谈的声音: “部长亲自下令的,说她有嫌疑……” “什么嫌疑?没说啊,只让带回去问话……” 部长?图夫特部长?妮娅心里疑云更重,佐伊和路易斯知道这件事吗,总不至于卡斯特刚问了她一句为什么这么多年看起来没变化,就被魔法部盯上了吧? 正乱想着,身侧的卡斯特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很轻:“妮娅姐,你别怕。” “我没事。”妮娅扯了扯嘴角,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笑容,“可能是弄错了,等下跟他们说清楚就好。” 话是这么说,掌心却沁出了汗。 她不敢赌。 永生这种事,在巫师世界从来不是“奇迹”,更像是“禁忌”,要是让魔法部知道她揣着这么个秘密,指不定会被当成什么危险的活标本关起来。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往柜子这边挪了,有人用魔杖敲了敲旁边的旧档案柜,“哐当”一声闷响。 “这边都检查过了,没人。” 外面的傲罗说了句,脚步声开始往外退。 妮娅紧绷的肩膀刚松了松,又听见有人补了句:“再去隔壁问问!刚才那小子说看见个白头发的跟着她跑了!” 白头发?是卡斯特。 等储物室的门“砰”地关上,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柜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妮娅靠着铁皮,听着身侧少年的呼吸慢慢平复,从刚才的急促变成匀净的轻缓。 他的雀斑点缀在在黑暗中也显得透明的白净面孔上,玻璃一般的眼珠此时安静地落点,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他虽然瘦,但是胳膊长腿长,在狭窄的黑暗空间里面显得格外局促。 妮娅不由得生出点愧疚之情,说:“你害怕不,等他们再走远点,我们就出去。” 对面的青年费劲地抓了下脑袋上的毛,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更像猫,腼腆地笑了下:“学姐怎么还是在把我当小孩?我可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怎么会害怕?” 过了会儿,他忽然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给她腾出点空间:“挤不挤?我往这边挪挪。” “不用。”妮娅摇摇头,又觉得他可能看不见,补充了句,“这样就好。” 其实是真的挤。铁皮柜本来就窄,两个人并排站着,胳膊肘碰着胳膊肘,膝盖抵着膝盖。 她忽然想起贾斯帕和朱丽叶平时腻歪的样子,以前总觉得肉麻,现在却莫名有点懂了。 这么近的距离,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听见,好像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妮娅又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锁扣:“我看看外面没人了没。” 她刚把锁扣拉开条缝,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尼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傲罗司的人呢?凭什么随便抓我秘书室的人!” 是尼科!妮娅眼睛一亮,终于提起点精神来,正要推开柜门,卡斯特却按住了她的手:“再等等,万一……” “是尼科,我同事。” 妮娅低声说,推开柜门往外探了探。 储物室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灰尘上,能看清刚才傲罗留下的脚印。她松了口气,回头对卡斯特说:“安全了。” 卡斯特跟着她从柜子里出来时,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沾在额头上,脸颊上还留着点刚才蹭到的灰尘,倒让那些雀斑更明显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头发,刚想说什么,储物室的门“砰”地被推开,尼科顶着他那条沾着饼干屑的领带冲了进来,看见妮娅时眼睛瞪得溜圆: “妮娅!你跑哪儿去了?刚才傲罗来抓你,说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卡斯特,又看看妮娅,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哦——我懂了,年轻人嘛,我懂,我懂。” 妮娅:“……” 她现在宁愿被傲罗抓回去。 卡斯特一怔,连忙摆手:“不是的尼科先生,我们是躲追捕……” “行行行,躲傲罗躲傲罗。”尼科挤眉弄眼地摆手,“不过你俩可得谢谢贾斯帕,刚才他见傲罗堵你,偷偷跑去跟部长秘书部报信,我才敢过来拦人。对了,图夫特部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说有话跟你说。别太担心,看样子不像是要抓你。” 图夫特部长要见她?她跟尼科说了声“知道了”,又转头对卡斯特说:“今天谢谢你,我先去部长办公室了。” …… 回到助理办公室,她无视朱丽叶和贾斯帕的问询,径直走向办公桌,拿起通讯器,只叮嘱贾斯帕帮她盯梢,看好门。 直接去找部长,当她傻吗? 傲罗那架势要抓她,能有什么好事? 她拨通佐伊的通话,对面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喂?妮娅?我刚睡醒。” 妮娅盯着自己的指甲,直白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同事们为什么抓我?” “谁?”佐伊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妮娅,出什么事了。” 妮娅心下了然,简单把刚才傲罗砸门围堵的事说了遍,末了补一句:“图夫特部长让我去她办公室,你觉得我该去?” 佐伊那边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翻东西的声响,像是在摸魔杖:“别去。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不用了,估计不把事情告诉你和路易斯,已经在盯防你俩了。” 佐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就一会在你家见,我现在去找路易斯和埃得温。你自己小心点。” 挂了通讯器,妮娅深吸口气,面带笑容看向自己的同事:“看来我今天能提前下班了。” 朱丽叶吐了吐舌头:“你真是个神秘的纯血女子。照顾好自己,有人问我们就说没见过你。” 贾斯帕:“后窗的飞路网我刚检查过,没被做手脚,你走那里。” “谢了。等我回来,请你们吃蜂蜜公爵的巧克力。” 第244章 小汉格顿 后窗的飞路网连接着魔法部后街的一条窄巷。 妮娅刚从壁炉的火星里站稳,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施咒声。她没敢多耽搁,给自己施了一个混淆咒,把魔杖别回袖中,裹紧自己的大衣,低着头快步往巷口走。 这条巷平日里总有些卖二手坩埚的小贩和晚归的巫师,此刻却静得反常,她尝试幻影移形,但失败了。 魔法部有时候会在周边施布反幻影移形咒语,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她加快步子往公寓的方向赶,脚下却顷刻出现了一大片白雾,正以可怖的速度缠在她的脚踝上往上升—— 这绝对不寻常! 妮娅迅速抽出魔杖,试图解咒,但仅仅在眨眼间,大规模的白雾已经漫到了她眼前。 “谁?”她咬着牙往后退,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墙,雾里似乎有影子在晃,又快又轻,像贴着地面滑行的蛇。 没等她再出声,太阳穴突然一阵钝痛,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狠狠敲了一下。眼前的白雾瞬间翻涌起来,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嗡鸣,她踉跄着晃了晃,膝盖一软,彻底栽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该死,她暗骂一句,下一秒,白雾紧紧捂住她的口鼻,她无法再掌控自己的四肢,意识一点点被抽离…… …… 再睁开眼,她已经离开巷尾。 妮娅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空气里混杂着烧焦的煤味,让她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视线慢慢聚焦。 顾不上身体的酸疼,她要去找她的魔杖,却在她撩起眼眸的时候愣住了。 她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她认识这里。 这里是小汉格顿。 …… 她大概心里有数是谁绑的她了,她捏了捏自己酸痛的手腕,心里憋着一股气。 棘手的问题在于,她没找到她的魔杖。 虽然有永生的如尼文符文护身,她不用担心死的早的问题,但离开魔杖的巫师简直像离开了自己的某个器官……反正有种任人宰割的不适感。 她翻身下床,努力梳理发生了什么。 先是魔法部有股势力在找她,并且特意将路易斯,佐伊,埃得温这些与她相熟的人排除在外。 然后,她就被小黑魔王绑架了,还没收了她的魔杖。 在她大脑一片混乱之际,这间房间的门被推开。 妮娅看了一眼来人,蹙起了眉:“你走路还是像猫一样,没有一点声音,真吓人。” 里德尔笑了笑,说“醒了就喝点东西。”他把杯子递过来。 “小汉格顿的水硬,怕你喝不习惯,加了点薄荷草。” 妮娅捏着温热的杯壁没喝,抬眼盯着他:“我的魔杖呢?” “收起来了。”他答得坦然,“在魔法部的人找到这里之前,你暂时用不上它。不过,他们大概永远也找不到这里。” 妮娅随口一说:“那你难道要永远把我关在这里吗?” 里德尔转过身,黑袍拖在地上,与影子融为一体。 他挑眉:“有何不可?” 他重复道,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 妮娅弱弱开口: “你现在开始玩这一套了,哈?” 她在十年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里德尔:“……” 她重新把脚翘回床上,贴心的换了个话题:“莫芬·冈特呢?你‘借住’在这里,你舅没意见?” 里德尔的瞳仁闪过一丝戏谑,耐心地解答:“他现在应该和老里德尔一家正玩的正开心呢。” 妮娅磨了下牙:“你就不怕被村民发现。” 他摇了摇头,下颌线锋利:“他们每个人,都在这场舞台剧上,精心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妮娅不淡定了,她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你控制了小汉格顿村镇上的所有人?你用了什么手段?夺魂咒?” 里德尔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摇了摇头。 “夺魂咒?那也太缺乏美感了,妮娅。”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念头,“而且对这么多人持续施法,即便是我也会觉得……繁琐。” “恐惧,” 他转过身,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幽深。 “是比任何魔咒都更有效的枷锁,不是吗。一些恰到好处的‘意外’,几场发生在深夜,无人看清却人人听闻的‘噩梦’,就足以让整个村镇学会在日落前紧闭门窗,对任何不寻常的声响充耳不闻。” 他令整个小汉格顿变成一座沉默的,活着的监狱。 他本来就痛恨这里,厌恶他的起源。 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但是…… 妮娅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她昂起头,将里德尔的五官映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这几年中面部变化也不大,五官一如既往地深邃,只是线条轮廓更加清晰。 简单来说,帅的分明。 黑发的长度比学生时代更长一些,碎发放下来大概能盖过眼睛。 黑袍反而能勾勒他的体态,他里面松松垮垮套着一件露领子的黑色衬衫,脖颈下的皮肤格外苍白。 “所以你回来,一定定不仅仅是为了照看亲戚。” “总要有个领地,不是吗?” 他扭了扭脖颈,直接切入正题: “魔法部已经开始追查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了,你觉得是谁泄露的秘密?” 一时信息量太大,妮娅无声地反应了一会。 “果不其然与你有关,你做了什么,让魔法部连与你有关的任何人都要追查。” 里德尔微微一笑:“你没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吗?我送了魔法部,一件大礼。” “大礼?” 她撩起眼皮,瞥向窗外。小汉格顿的天总是灰蒙蒙的,临近傍晚,此刻更像蒙着层浸了血的旧布。 “你做了什么?” 里德尔没立刻说话,只是走到窗边。 他优雅地举起魔杖,转动手腕。 “抬头看看。” 妮娅皱着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天空上,深灰色的云正从西边往头顶漫。她起初只当是傍晚的乌云,直到那片墨色开始翻涌,渐渐凝出扭曲的纹路,才猛地攥紧了窗框。 那不是云。 第245章 被捂着嘴,陷入沉默 是灰。深灰近乎黑的灰,在麻瓜们抬头就能看见的天空上,正缓缓聚成一个巨大的带着倒刺的标记。 像条盘踞的蛇缠在白骨上,边缘还在不断渗着新的灰,往更远的地方漫。 风一吹过,那标记竟没散,反而更清晰了些,连蛇眼的弧度都看得分明。 “黑魔法标记。”妮娅的声音发紧,指尖抠扣紧了窗框,“你在麻瓜的天空上……” 不对。不应该是现在,时间线不对。 里德尔现在不应该在翻倒巷当柜哥吗,怎么会在现实就组织了恐怖行动? 妮娅心脏一缩,快速地跳动着,看向他的侧脸。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村镇里陆续亮起的昏黄灯火,那些窗户都关得死死的,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显然没人敢多看天空一眼。 “今早五点,我让几个追随者在伦敦城郊也放了一个。比这个大两倍,正好罩着魔法部的塔楼。” “不少麻瓜都看见了,那位可怜的女部长,现在应该很头疼吧?” “让我不爽的是,很多人认为是格林德沃回来了。呵,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妮娅撩起自己脸颊上的发丝。 她也不知道。 她原以为站在自己身前的是汤姆·里德尔。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这儿来了?魔法部的人正盯着所有有飞路网的壁炉,你那间公寓此刻怕是已经被搜查了遍。” “……怎么谁都能进我那间公寓啊。” “放心,魔法部找不到这里的。” “……你想干什么?”妮娅问。 “所有人,都笼罩在我的阴影之下,仰望我。” …… 太中二了,妮娅缓了一整个晚上才从中二病的阴影中缓过来。 她确实没想到蝴蝶效应会让时间线提前那么久,现在的汤姆·里德尔还这么年轻……他该拿什么让纯血家族服众? 里德尔为她准备了一切生活必需品,包括衣服和她习惯购入的床品。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筹备这些的,叮嘱他的手下去买一些女士用品吗? 唯独不肯松口,还她魔杖。 她坐在大厅的餐桌对面,与他共同享用早餐。 “还符合你胃口吗?”他昂首。 妮娅撇撇嘴:“不如霍格沃兹。”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赞同我的所做所为。” “当然。” “你以为凭借几个骇人的标记和操纵一个小村庄的恐惧,就能让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纯血家族向你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妮娅放下餐具,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们或许会畏惧,但更多的是轻视。在他们眼里,你此刻的作为,更像是一个……天赋异禀却急于证明自己的愣头青。蛇佬腔,斯莱特林唯一的继承人,在他们眼中绝对不够。” “更多的,他们只想利用你,推你出面对抗和平派的魔法部,成为一种政治傀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啊,里德尔。” 里德尔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被激怒。相反,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仿佛她的质疑正中他下怀。 “血脉?传统?妮娅,你总是习惯于用他们的规则去思考问题。这很局限。” “我不需要他们真心实意的臣服,至少现在不需要。我只需要他们害怕。” “害怕到不敢质疑,害怕到只能顺从。恐惧是最快的黏合剂,能将不同的利益暂时捆绑在一起。至于我的血统……” 他说的话很不下饭,但妮娅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听下去。 “当我拥有足以改写一切规则的力量时,我的血统,就会成为唯一值得他们仰望的,最高贵的血统。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至于你所说的利益……没错,他们渴望利益,渴望权力,渴望重回所谓的辉煌时代。而我,能给他们这一切。我能给予的,远比魔法部那些庸碌之徒所能承诺的要多得多。我能带给他们一个全新的,由我们主导的秩序。这难道不是最根本的利益吗?” 妮娅捏紧了手中的汤匙:“格林德沃也试图挑起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对立,但他失败的彻底。” “他的失败才过去了几年,你总该在里面吸取点教训。” “格林德沃?”他轻哼一声,气息中充满了蔑视。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向妮娅。 “格林德沃对麻瓜是憎恶,是源于恐惧和偏执的毁灭欲。他失败了,因为他试图点燃的是一场焚烧整个世界的烈火,而火总是难以控制,最终会灼伤纵火者自己。” “我和他不同,妮娅。”他在她身旁停下,俯视着她。“我不憎恨他们。憎恨太廉价,太情绪化。我对麻瓜,是纯粹的蔑视。” “你会在意脚下的蚂蚁是否认同你的血统吗?你会在意灰尘如何看待你的力量吗?” “……我没想到你病情加深的这么快,里德尔,你疯了。” 她与他的纯黑色双眸对视,却很难从中看出,除了野心以外,一丝后悔的情绪。 “也许吧。”他承认的姿态近乎优雅,“但很快,妮娅,整个世界都将认识到我的疯狂。而你……” 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 “你会在这里,亲眼见证。直到你明白,站在我身边,是你唯一,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早餐显然无法继续了。妮娅推开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感觉胃里沉甸甸的,觉得她穿越而来的魔法世界一瞬间充斥着荒谬绝伦的预感。 动作在慌乱中错了位,她推过桌布,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翻滚到桌角,摔了下去。 小汉格顿村镇与冈特祖宅一同被捂着嘴,陷入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能听见陶瓷碎裂的声音。 妮娅在这种气压之下,挣扎地开口:“里德尔,你……” “不要再叫我里德尔了,妮娅。” 他冰凉的手抚上她的下颚,她能感知到他手指上戒指的形状。 “叫我伏地魔。” 第246章 同床共枕 冈特的房子不算大,至少比起里德尔曾经——她是指原着中用过的地点来说。 这座房子一共只有三间房间,中间的大空间兼容厨房和客厅,另有两间,一间分给妮娅,另一间应该是里德尔睡在那里。 妮娅并不能确定这一点。毕竟那间房间看上去只像杂物储藏室。 又灰又暗,又小又窄,竟然藏了一只伏地魔吗?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来找里德尔商谈他们的灰色业务时,妮娅就在一旁扔骰子玩,挑拨离间。 “如果我扔出来的数字小于十的话,你就让出你家的宅府,怎么样,马尔福,为了你家主人的利益?” 马尔福灰色的瞳孔笑着眯了起来,他把玩着骨瓷陶具,像老狐狸一般,意有所指:“马尔福庄园太引人注目了,并不合适,你说呢,妮娅?” 事实也是如此,魔法部一定优先会调查在所谓二十八纯血名单上的家族。 “够了,”里德尔冷冷地开口,“阿布,你继续说。” 他们也不避着她,似乎笃定她一定逃离不了小汉格顿。 当然,也有可能,这幢房子实在是太小了,总不能在里德尔或者她的卧室谈事。 “哼,”她漫不经心地抛起玻璃骰子,“叫这么亲切,人家还不是不愿意把房子借给你。” 里德尔\/马尔福:“……”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羊皮纸被里德尔叠好收进长袍。 临走时,马尔福还不忘重新把他老谋深算的视线重新落回妮娅身上,他弯起骨节,轻敲了两下木桌: “放心吧,妮娅,这种无聊的日子里德尔不会让你持续太久。你要是实在难捱,不如,我把我的厨子借你?” “?你怎么不叫他伏地魔?” 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你不需要?” “……我要。法国人。” “只有意大利人,”阿布拉克萨斯摊了摊手,眼底带着笑意,“手艺不错,会做松露意面和提拉米苏,试试看?” “好吧。”妮娅说的勉强且不情愿,她皱起了鼻子。 可能是因为终日照不到阳光的原因,她的皮肤透出无血色的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比起上学的时候,她的脸型似乎更消瘦了些。 阿布拉克萨斯淡然一笑,目光仅仅在她身上多留念了几秒钟,就能感受到身侧的里德尔气压低了下来。 “不用我送你到门口吧,阿布。” 确实没送到门口,但送客的意味还能再明显吗? 他摇了摇头,看上去是回应里德尔,实则是无奈的没招了。 这两年他愈发惹不起,他还是不要碰这个硬茬了。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妮娅扔下手中骰子:“他的厨子什么时候来?” 里德尔没看她,声音冷淡淡的:“你倒是很关心。” “你会让他来的,对吧。”妮娅翻了个白眼,“我受不了你弄来的那些白人饭了。” 里德尔抄起双臂:“你觉得这里还有多余的厨师房间吗?” 哦哦,原来你也知道这里很小啊。 里德尔:“还是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同床共枕?” 第247章 囚禁 妮娅静了几秒,把平静在桌上的骰子恶狠狠扔了过去。 透明的正方体玻璃在尘埃的呼吸中折射出几道光线,色彩若有若无,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当当落入里德尔的手掌之中。 她睨了两秒他指尖把玩的骰子,又移开了脑袋。 现在她敢确信。 伏地魔之所以秃头掉发,形容枯槁,就是窝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把自己喂黑暗料理喂的。 “让我出去逛逛吧,我保证不被魔法部抓到。” 同时失去了最后一件玩具和意大利厨子,妮娅心灰意冷,有气无力地试探。 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你冷笑一声是什么意思。 问问怎么了?问问又不犯巫师法。 妮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囚禁,她被收走了魔杖,限制了自由。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有一次言之凿凿地声称,这是一种保护。 妮娅在脑海中把孤儿院学到的脏话全部滚动播放了一遍,最后选择了物理攻击。 她的重拳打在马尔福的胸膛上,像海绵一样被吸收了。 他捂着胸口,笑容角度都没变,看上去格外欠揍。 意大利人来不了,他是来送饭的。 任谁被囚禁在这间宅邸中,都会得夜盲中。 不知道是为了营造恐怖片的氛围还是啥,里德尔连煤油灯和蜡烛都懒得点。 她能做的,就是放平心态。不管外界纷纷扰扰,她就当来这里度假。 生来宅女,多宅几天又有何妨。只是为难佐伊和埃得温他们,没在公寓见面,她的突然消失,一定让他们都急疯了。 就连送个口信里德尔都不同意,让她心情很不愉快。 烦。 他在魔法部安插那么多眼线,借她用用怎么了。 每天来这汇报工作或者请安的食死徒妮娅基本上聊了个遍,很多食死徒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见到她就幻影移形。 比如埃弗里。 毕业多年,他的外貌可以说是没有丝毫长进,只有那双眼睛愈发突出。 其他人出现她都要反应一会,只有他,让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很不巧,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出现在冈特宅中,而那时候,妮娅正坐在里德尔膝头啃苹果。 她也是有智商的,硬的不行来软的。试试美人计不可以吗? 啃苹果,这不是他们上次来小汉格顿的美好回忆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撩拨里德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一只大眼睛蛤蟆就闯了进来。 她脸一下子就黑了,里德尔的脸更黑。 埃弗里跪在地上哆嗦了一下。然后就像有鬼追着一般跑出了房门。 嘿!至于吗!她又不是摄魂怪之类的黑魔法生物! 还有那个马尔福,更是笑面虎一个,表面上说的好听,会常来陪她解闷,到现在人影都不见一个。意大利美食就送一顿吗? 拉上窗帘,就很难在这里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今天来的人似乎有些眼熟,里德尔抬了一下手指,让他们自报家门。 “德鲁埃拉·罗齐尔。” 妮娅的面部一下子就扭曲了。 第248章 十三岁 她停下了坐在窗户边缘的高台上晃悠着的小腿,目光呆滞地打量着来人。 她和印象中的女孩区别不大,精致的面庞,柔顺反光的金发,吸睛的碧色眼睛,乖巧地垂下睫毛,水汪汪地看着你—— 但与这张小巧的脸庞,极不相符的是她长袍下难以掩盖的隆起的肚子。 …… 妮娅沉默了。 她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这种没用的问题。 已知,她毕业时,女罗齐尔二年级。 她毕业了五年时间。 求,罗齐尔有没有到可以怀孩子的年龄。 …… 妮娅呆滞的目光转向她挽着的那个男人……孩。 身高确实有一米七,但脸上的婴儿肥要怎么解释…… 马尔福管那个一米七叫什么?……西格纳斯·布莱克??? 他是布莱克的话,那…… 呆滞的目光再次转移到女罗齐尔突出的肚子上。 这个孩子…… 是贝拉·布莱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娅如被摄魂怪强吻,她左眼盯里德尔,右眼盯纯血家族这些人。 原来,贝拉成为食死徒是从小的胎教啊。 马尔福举着香槟凑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对罗齐尔和布莱克的结合很意外?还是说,你格外关注布莱克家族的事?”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冈特的大厅都安静了一瞬,几道惊滞的目光同时落到妮娅身上。 不过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轻飘飘扫过,又假装毫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太刻意了吧! 看就看吧。没错,她就是伏地魔的金屋藏娇,坐在窗边思考哲学问题的小豆豆。 妮娅啧了一声,抢走马尔福手中的高脚杯:“你怎么发现我的,我的幻身咒还没失效吧。” “这么有怨念的魔力波动,不注意到才难吧?”马尔福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简直像还没入学的巫师的魔力暴动。” 被用小孩类比的可怜女人懒洋洋地扯了下眼皮,语调拖长:“有本事你找里德尔把我的魔杖还回来。” 马尔福又是微妙地一顿:“你的幻身咒,是拿里德尔的魔杖施的?” 妮娅把他的话视为嘲笑。 她怒了怒。无能狂怒:“难道你就不在意布莱克,他——” 他看上去性功能还没发展完善。 十三岁。梅林啊。 马尔福笑了下,突然伸出手,堪堪贴过她的腰,推开了她身后的那扇窗:“我对布莱克先生确实不感兴趣。” 他的小臂像是环着妮娅的腰,但实际还存有一寸的距离。 “我赌你不敢从这里一跃而下。” 妮娅盯了眼敞开的窗棂,潮风卷着冈特庄园里草灰味扑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半分。 她低头看马尔福悬在自己腰侧的小臂,那截白得晃眼的皮肤离她很近。 “赌?”她扯着嘴角笑,声音里还带着刚才无能狂怒的哑意,“马尔福家的人都喜欢拿这种没意义的事下注?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像个会为了赌约跳窗的傻子?” 马尔福没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至少比坐在窗边思考‘人生意义’和‘十三岁布莱克行不行’要有趣。” “你——” 妮娅被戳中痛处,刚要发作,就见马尔福突然倾了倾身。 “而且,你不敢。” 第249章 拒绝挑衅 妮娅挑了下眉,在她做这个表情的顷刻,耳边的一丝碎发被风撩起,拂过她的眼前。 “我拒绝你的挑衅。” 她托腮,把胳膊的支点倚在马尔福的肩膀上:“说起布莱克,似乎不仅是我对他们感兴趣。他们对我也挺感兴趣的。沃尔布加也许在应付诺特的搭腔,但她一直在往这个方向瞟。” 马尔福的神情没起什么波澜。 妮娅慢吞吞地抬眼,恰巧,穿越人群与略显错愕的沃尔布加对视。 女人的肩头披着一条黑色的皮草,油光水滑,衬得她愈发唇红齿白,身旁站着位身形高挺的男人,五官极为眼熟。 奥赖恩·布莱克。 她又压低声音,有些戏谑地用手指卷起自己的发丝把玩:“还是说,她其实打主意的人不是我。” “马尔福学长,你也毕业有些年头了,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吗?可是让那些纯血家族虎视眈眈,你说我说的对吗?” ——铂金单身汉。妮娅体贴地把这个称呼咽回肚中。 马尔福肩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妮娅借力抬起手腕,抿了一口香槟,苦涩的香气顿时袭卷口腔。 端着香槟的纤细手腕微微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痕。 她皱皱眉,再名贵的酒她也喝不惯。 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裹着点情绪,指尖轻轻拨开妮娅搭在他肩头的胳膊: “我的婚事,似乎还轮不到一个连魔杖都保不住的人操心。” “是吗?” 妮娅没收回手,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往旁边挪了挪,目光又飘向沃尔布加。 那位布莱克家的小姐果然还在看这边,只是这次视线掠过妮娅,径直落在马尔福身上,连奥赖恩跟她说话都没太分心。 妮娅低笑出声:“说真的。沃尔布加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当成布莱克家的囊中之物了。” 马尔福没接她的话,反而话锋一转:“你倒是很会观察别人的眼神,妮娅。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里德尔的耐心是否快耗尽了?” 不远处的立柱旁,里德尔正背对着他们和纯血家族的人说话。 她扯了扯嘴角:“他耐心耗不耗尽,跟我有什么关系?” “嗯。” 从喉咙中吐出一声压抑着笑意的气声,马尔福突然转动肩膀,侧身贴近—— 他微抬下巴,就着妮娅的手,牙齿拽着玻璃杯,后仰。 琥珀色的酒精和铂金色的发丝一起流下。 妮娅蓦地僵住手腕,阿布拉克萨斯已经从她手中接过所剩无几的香槟,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 …… “我明白了,”妮娅艰难地开口,“你不是想挑衅我,你是想挑衅汤姆·里德尔。” 马尔福晃了晃空酒杯,指腹蹭过杯口的酒痕:“不过是借你的酒,解解闷罢了。你不觉得这场聚会很无聊吗?” “……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我不过借了你意大利厨子一天。” “你应该多喝一些,”马尔福整理自己的领口,灰色的瞳孔注视着妮娅的面容,“或许这样你就有勇气,跳出里德尔窗户。” 第250章 入夜 妮娅如果此刻纵身一跃,或许能立刻终止这场别有用心,但对她来说极其无聊的食死徒集会。 而她只可能付出崴脚踝的代价,或者被带尖刺的毒植物划伤皮肤,毕竟这里只有一层楼的高度。 但她只是一直静坐在高台上,无聊地俯视人群,格格不入。 马尔福走后,再也没人来找她聊天。哪怕是在她的幻身咒彻底失效后。 来参加集会的纯血基本上没有与她相熟的,或者说与她相熟的人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从傍晚到入夜,她一直在观察这群人。 一些人和她在霍格沃兹城堡中有几面之像,或在同一间教室上课。一些人是纯血家族的家主,只偶尔在舞会上露面。 观察没一会,妮娅就陷入了神游。 这里简直就像鼻涕虫俱乐部plus版,对自我的剖析进一步放大——纯血家族的通病,自私且狭隘,傲慢并利己。 里德尔利用了这种自我。 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诺斯·弗利没有被邀请……里德尔当然不会邀请他,他对弗利近些年的动态心知肚明,更何况他现在软囚禁了他的妹妹…… 仅仅在刚刚喝了一口香槟,酒精已然后知后觉撞击着太阳穴。 现在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但妮娅不合时宜地想起在霍格沃兹,伙伴们聚在一起,喝火焰威士忌的那一天。 身体似乎也被拖拽回公共休息室温暖的壁炉前,身后不是冰冷的窗,而是噼啪作响的火星。身前也不是戴着面具的冷漠的人,而是穿梭在休息室说笑的学生。 妮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眯起眼睛。 那时候,她窥看出了许多的秘密。 而今天也可以。 ——有人已经被打上黑魔标记。 那些被黑魔王选中的“宠儿”,多是家族中的年轻人,下任家主的继承人,比如眼球凸出的埃弗里,他枝干一般的手时不时抚在自己的左臂。而老埃弗里毫不避讳地做抬臂的动作,任布料下露出苍老的肌肤。 但是,马尔福,布莱克家族的成员无一人被烙下标记。 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的分属妮娅不能很确定,七年过去,他的背佝了些,一整晚都阴阴沉沉的,眼神常常落在埃弗里的手臂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妮娅挑了挑眉。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盯视,问题是,他是在渴望,还是恐惧? 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是家族的独子,他会有两个儿子,其中之一会与罗切尔腹中的贝拉结婚。 如果一定要选出最渴求的黑魔标记的食死徒,贝拉·布莱克无疑。 她缓慢眨了两下眼睛,眼皮沉甸甸的。 再睁开眼时,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房间里的人连面具都模糊不清,只剩下黑色的袍子裹着的寒碜的皮囊,除了一人之外。 汤姆·里德尔。 他让她叫他伏地魔,妮娅不是很愉悦地拒绝了几次,她宁愿在床上用更忸怩作态的称呼,也不会如他的愿。 几次之后,他也不再坚持了。 天鹅绒窗帘在舞动中扫过了她的小臂,她产生了一种被里德尔摩挲皮肤的奇异触感。 里德尔在这一刻心有所感地停下交谈,望向她,挑起一边的眉毛。 万人面孔模糊,唯他轮廓清晰。 他的瞳孔没有蜕变成鸽血般的红瞳,只是红血丝在球体上裂开几条纹路,在夜晚中红色的反光格外明显。 此刻,他黑色的瞳孔绸缪地盯着她,骨节捏着玻璃杯,似笑非笑。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仿佛坠入极夜。 头痛过后,妮娅感到干渴,她舔了下嘴唇,突然又产生了纵身一跃的想法。 如果她跳下去,是否能结束这场吊唁尊严交换利益的纯黑色葬礼。 她眼前太多黑色了,她原来很喜欢里德尔的眼睛,觉得自己能一辈子沉浸而不感到腻味,但她现在竟然开始厌恶一种颜色,这证明了—— 她快被关疯了。 咬下唇的齿关微微用力,就刺破了皮肤,妮娅微微皱眉头,上手抹了一下,手指侧面抹开一道浅红色的血迹。 真是疯了—— 就连看到血的颜色,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砸了两下。 她开始为血而兴奋。 里德尔将她所有的动作收入眼底,他笑了下,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快结束了。”他无声地比口型。 妮娅面无表情地把手指上的血抹到自己的衣角上,偏开了头。 为了她的san值考虑,她要尽快逃离小汉格顿。 夜色越来越深,黑夜笼罩着村落,这座宅子的黑暗比其他地方更暗,没什么生机地猝不及防落入深渊。 她的房间的门拉开又关上。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从身后覆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按揉着。 妮娅没有转身,她讥讽地开了口:“送完‘客’了?” “嗯,”他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想起来有趣的事情,声音悠扬婉转,“西格纳斯·布莱克会在下个月和罗切尔举行婚礼。你作为我的女伴,去婚礼上解解闷,好不好,妮娅?” 不,她等不到下个月了。 她扯了扯嘴角,重音咬得奇怪:“一对可爱的佳人,我祝福他们。” 里德尔又轻轻应和了一声,他身上没什么酒味,指尖像是被注入魔力,让她的意志力都随着他手上的凉意烟消云散了。 妮娅闭上眼睛,专心享受了一会,才听见里德尔的声音: “一对年轻的伴侣……”他陷入了回忆,“妮娅,如果我们在那个年纪也……” 妮娅哽住了,她身体随之僵硬,里德尔没有说下去,更过分的是,他的右手扼住了她的脖颈,而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像仓皇的气球一样往他的方向牵引。 里德尔的手指没有用力,但在不停地按压她脖子上的血管,模拟跳动的频率。 “妮娅,今天晚上,你怎么能允许马尔福离你那么近呢。” 他掰过她的脸,手指攀附着脖颈上移,扣住她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按住她嘴唇上的伤口,然后吻去她溢出的血珠。 他一直睁着眼看她。 第251章 骗子 妮娅也没有闭上眼睛,眼皮痉挛地抖动,眼睁睁地看着里德尔伸出舌尖,像无感情的猫一样卷去她嘴唇上的血珠,然后手指反扣住她的后颈,让她不得不扬起下巴,贴近他的嘴唇,方便他吮\/吸她的唇瓣。 做这些动作时。他的眼皮半耷拉着,无波无澜的瞳孔紧紧盯着她唇上的红,像一滩沉默的死海,没有移开一刻视线。 嘴唇上的痛觉细胞不是很活跃,但妮娅还是觉得像被荆棘扎破血管,眉心皱了起来,没有回应里德尔的深吻。 “怎么了,妮娅?”他可惜地拉开十厘米的距离,吐息砸在伤口上,让妮娅忍不住舔了下唇。 里德尔笑了:“我以为你在聚会上那个动作,是在索吻。” “聚会?”妮娅用手挡住嘴,防止他突然袭击,血腥味才在口中溢开,“你觉得自己在聚会上玩的开心吗?” 他没有肯定,自然也没有否定,以一副无所谓地态度歪了下头:“玩的最开心的是马尔福吧,作为马尔福下任家主,行为还没有十三岁的布莱克稳重。” 这句话太过幼稚,妮娅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虽然面上不在意,但行为可称不上毫无妒意,与他口中的“稳重”也大相径庭。 妮娅的心脏没有刚刚跳动的频率那么快了,但依旧在狭隘的心室中乱撞。 她敛起眼眸,略带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看来今晚没那么好哄了,哈。 里德尔眼尾微挑,捕捉到她那点无奈里藏着的纵容,指尖反而顺着她后颈的弧度往下滑,停在她锁骨凹陷处轻轻摩挲:“马尔福给你递香槟时,你笑的也很开心。” 妮娅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他俯身打断。这次他没再吮吻伤口,只是用唇瓣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宣泄那点没说出口,压抑着的情绪。 两人鼻间相抵着,妮娅也抬起手,揪猫一样揪他的后颈。 她本来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手比起他绷紧的脖颈软的不行,最终变成了软绵无力的推拉。 几分钟后,里德尔意犹未尽地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黑眸恢复了几分清明,但瞳色压的很暗。 “把你关在这里还不够,下次,我要把你关在房间里,除了我,谁也见不到你。” 妮娅分神嗯了一声,他的膝盖顶入她的腿间,陡然向上一提,她几乎坐了上去。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危险,“我和马尔福谈的是正事。” 至少她是。 里德尔逼视着她,双眸眼中的颜色浓稠的吓人: “骗子。” 显然,事情在往可以预料的方向方展。 女人清清干涩的嗓子,刚想开口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解释,但下一秒,她的脖颈就被里德尔捱住,后腰依靠住他的小臂,不得不把自身重心抵在里德尔的胸膛前,被他平放到了床上。 里德尔的呼吸愈发灼烫。他俯下身,虔诚地抚过她的脸,意味深长: “我希望比起马尔福的怀抱,你知道哪个更好。” …… 妮娅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 第252章 对镜 即使身躯与这样一副修长,冰冷的躯体相依附,更何况在晃神间,隔着湿润的睫毛浸入他偏执的瞳孔令人如坠冰窟,妮娅也依然觉得自己逐渐变的黏糊滑腻。 她抬手撩开被浸湿而贴在额前的碎发,一个吻先落在他突起的青筋上,随后又落在他的耳垂: “我今晚,不允许你留宿在这间房间。” 里德尔无声无息地瞥了她一眼,面上毫无异常,手上的力气却突然加重。 “嘶——”妮娅重重挺了下腰,想躲开他的力道,恼羞成怒地用齿尖扣住他的耳垂,留下一道不浅的红痕。 她牙咬着他的软骨缓了缓,才慢吞吞地松了嘴,用一双染着水的湿漉漉的眼睛没有好气地瞪他。 里德尔同样动作迟缓地与她对视,喉结滚了滚,竟然支住她的腰,想再俯身吻上来。 “停停停,”妮娅不淡定了,用干涩的嗓音叫停他,双臂身体力行地抵在黑魔王的裸露的肩膀上,将他往外推,“我说真的,你今天不能睡这里。” 里德尔沉默片刻,才大发慈悲地吐出一个单词:“为什么?” 妮娅:“床单这侧湿了,我要睡另外半张。” 她抬起胳膊比划,睫毛垂着,眼瞳不安分地向上睨看,非她本意,露出乖张又挑衅的表情。 里德尔眼神晦涩地落在她的唇角,又滞了一会,说:“我可以睡这侧。” “……那很不讲卫生了。” “?” “除非你把我魔杖还我,让我亲自施清理一新,才能放心让伏地魔大人睡下,是不是?” 妮娅忍下咒骂,耸了耸肩,笑得殷勤。 里德尔没放过她表情变化,轻笑一声,但他没有选择揭穿,淡漠地扯过睡袍披在身上,起身站在床边。 晚安。 他想这样对妮娅说。但觉得没必要说一句谎言,他不希望她陷入安眠,他渴望她在梦魇中依然与他纠缠不清,只要闭上眼睛就浮现出他的五官。 正如他一样。 妮娅忽跪在床上,往床边缘磨蹭两步,恶狠狠地拉住他的衣襟,向内一抽:“我求你了守点男德吧这穿的是啥啊不堪入目的这么大窗户一览无余你知道吗!!?” 里德尔拽着他松松垮垮的睡衣,面色复杂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门锁落下,发出一道乌鸦濒死的锐鸣。 只剩下妮娅一个人。 她深呼出一口气,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得到了回应,才说明她的精神状态真的濒临崩溃。 她边拿起挂在椅背上提前打湿的毛巾缓缓擦拭着自己,边不动声色地扫视过整间狭隘的空间。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穿衣镜的背框。 这面镜子是冈特老宅唯一一面镜子。 联想到在古童话中所有镜子不好的寓意,她第一天就把这面镜子翻了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也妄图避免里德尔通过这面镜子监视她的可能。 妮娅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将毛巾放了回去。 她微倾身,从床垫下,取出一根魔杖。 动作坚定地抬起胳膊,对准镜子,念出: “rifors。” 显影咒。 第253章 烂魔杖 镜子上没有呈现出任何魔力波动。 顷刻,妮娅对整间房间全面检查,确保里德尔没有留下任何监测咒。 一番检测下来,妮娅的掌心都浸出了汗,她攥紧了魔杖,好在能暂时放松下来。 缓过神,妮娅系好自己的衣襟,果断尝试幻影移形。 不出意外,除了一阵无故的眩晕,再睁开眼,妮娅还身处这幢阴暗的宅子。 她紧咬住唇,几乎重新溢出血痕,好像想让自己立刻清醒过来,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机。 黑色的瞳孔颤抖,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弦在此刻波动,无法再克制自己冷静。 该庆幸吗?里德尔不是什么豌豆公主,没有感知到她藏在床底下的魔杖。 她凝视着手中的魔杖。十四英寸的橡木魔杖,握柄微曲,雕刻着细致的花纹。 马尔福的魔杖。在两人都刻意拉近距离的瞬间,让她有机会从他长袍内窃取。 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没任何可能不知情。他的心知肚明让这件事变的复杂。 如果马尔福将这件事当作获取里德尔信任的筹码,那她确实拥有利用他逃跑的机会,但机会转瞬即逝。 马尔福魔杖对她来说并不顺手,就连上面的花纹都令她心生厌烦。 她先给门又上了一道魔咒锁,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思考。 小汉格顿是个偏僻的村庄,离有人居的主路很远。唯一的出口是那条通往主路的小径,但那里必然是第一道封锁线。 里德尔不会只满足于困住这栋房子,更要防备魔法部的搜查。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唯一的窗户,夜幕无一丝光亮。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先利用地形隐匿,再寻找突破口。冈特老宅位置偏僻,背后是荒芜的山坡和树林,如果能潜入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马尔福的魔杖安静地躺在手中,这根魔杖是个变数,一个里德尔暂时可能还未察觉的漏洞。 她不再犹豫,干净利落地拽下睡袍,空气瞬间刺得皮肤起栗。 妮娅扫过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套服饰,一套当天的魔法部工作装,几件里德尔给她准备的礼服,上面绣着的珍珠在夜幕中亮得出奇。 她没过多犹疑,走到年久失修的衣柜前快速翻找,勉强从衣柜底层扯出一件不知属于哪个冈特先祖的,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旧式长裙,布料粗硬,款式臃肿,袖口磨损得厉害。 宽大不合身的版型却恰好能掩盖她的身形。她将那头显眼的头发用从裙摆撕下的布条牢牢束起,塞进衣领里。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腐朽的窗框,冷风瞬间拂面,今夜温度很低,好在月色不浓,这是好事。 她低头看去,下方是及腰的枯草丛。二楼,不高,在缓冲咒的保护下不会受伤……应该。 没有时间权衡了。 她双手撑住窗框,身体轻盈地翻出,纵身跃下的同时用魔杖发出一道闪光—— 该死的,缓冲咒没能及时生效,马尔福的烂魔杖!!! 第254章 傀儡师 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无碍行动。妮娅就地一滚,隐入墙壁投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无声,警惕地环顾一周。 妮娅用擦伤的掌心捂住口鼻,戒备地撩起眼眸,确信除了昆虫的鸣叫声没有任何异常。 她裹了裹衣物,抵住冷风,回头睨了一眼庄园残破不堪的墙面,背过里德尔的房间,选择一条光线更阴暗的小径。 她想加快自己的步调,但又怕踩到枯木发出异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夜晚格外寂静,仿佛任何响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惊扰身后老宅的新主。 出于对“里德尔有机率在小汉格顿施下魔法检测的阵法”的考虑,她甚至没用一个荧光闪烁。 尽管用布条扎起了头发,但路径边的茛苕植物卷须植物还是时不时地勾扯她的头发。 妮娅无可奈何又没脾气地护住自己珍贵的头发,有人即将秃了,她可不能秃。 因为光线极暗,瞳孔视线的能角度很低。 妮娅脑袋和地上的杂草一般杂乱无章,焦躁不安,忍不住开始回想她的穿越人生怎么变成这样。 她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在这个巫师世界当牛马,努力生存,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境地! 往好处想想,哈利波特也曾经在伏地魔的追杀下亡命天涯……她就是天生的主角命……那之后要怎么办,投奔邓布利多,加入凤凰社,对抗黑暗势力,尽管黑暗势力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 她恼火地抓了抓发丝,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走出了小径,归于唯一一条大路上。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虫鸣,脚步声,风声,都骤然在耳边凐灭。 这种环境的不正常,像是…… 像是默剧演员被架在了舞台上。 妮娅顿时逼出一身冷汗,她握紧魔杖,退着小步躲在一棵粗壮的槐树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没等她探清声音为何突然消失殆尽,顷刻间——一盏,两盏,十盏……窗户里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像无数只骤然睁开的、空洞的眼睛。 小汉格顿所有的房子都亮起灯来。 门轴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道道沉默的人影从屋里走出,汇聚到街道上。 他们穿着睡衣,握着农具,甚至有人手里还拿着餐刀。动作整齐划一,带着非人的僵硬,所有的面孔都转向她藏身的方向,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光彩。 他们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构成了一个活着的、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没有呼喊,没有交谈。只有一片沉默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合围。 妮娅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看到那些人——有穿着睡袍的老妇人,有手里还握着劈柴斧头的男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空洞的光,所有的视线都精准地投向她的藏身之处。 梅林啊……里德尔不仅让小汉格顿的所有村民陪他玩过家家,他给居民们安上提线,让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他的玩物,成为造物者的提线木偶。 妮娅不得不放下所有素质,在心里把里德尔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种高深的控制肉身的黑魔法,比夺魂咒更考验对魔力的掌握,亦更加邪恶。即使翻阅过许多黑魔法古籍,她对这种咒术也闻所未闻。更料不到里德尔会用这招对付她。 她攥紧了魔杖,指尖不自觉地去抠掌心。橡木魔杖传来微弱的、陌生的共鸣,它不属于她,但此刻是她唯一的武器。 该死的,不能被困在这里! “昏昏倒地!”她压低声音,一道红光射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手持草叉的男人。 男人应声倒地,但空缺立刻被后面涌上的人填补。更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沉默而迅捷。 顾不上挑选更好的逃离路线。妮娅转身向记忆中山坡的方向狂奔。声音重新现身,脚步声在她身后汇聚成沉闷的雷鸣,那些被控制的村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风刮过她的耳畔,带着夜晚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 她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冲身后的村民施出一个个攻击性咒语。 马尔福的魔杖和她磨合的效果长进不大,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咒语真的为她阻拦了村民的进攻。 妮娅干脆头也不回,不给自己留有片刻喘息的机会,凭直觉向后扔抛咒语。 快了,快到前面那片丛林了! 就在她即将冲入树林阴影的前一刻,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侧里扑出,抱住了她的腿。那是一个小女孩,眼睛空洞无神,力气却大得惊人。 妮娅几乎被绊倒,她回头,看到那片沉默的,涌动的人潮,看到无数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她克制胃部的不适感,举起魔杖,对准了抱住她的小女孩,手臂却无法控制地颤抖。 攻击一个被控制的孩子? 妮娅看着她的麻花辫,编的很用心,细心,只沾着点灰尘,但没有任何要散开的迹象。 在被控制前,她可能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是面包匠的姑娘,因为性格开朗而很受欢迎。 仅仅陷于三秒的回忆,妮娅就失去了施咒的果敢。 无论是第几次巫师世界的战争,总会有像这个小女孩一样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成为一方胜利的牺牲品。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妮娅感受到什么,她抬起头。 一股冰冷彻骨的魔力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从冈特老宅的方向扩散开来,掠过整个村庄。所有奔跑中的村民同时停下了脚步,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妮娅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动作僵在原地。 黑暗中,一个修长、模糊的身影缓缓从老宅的方向走来。他所过之处,被控制的村民们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妮娅站在荒草的边缘,握着那根偷来的魔杖,看着那片为她让开的,直通绝望的道路,看着那个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近的阴影。 第255章 芭比娃娃 冷静下来,乌拉妮娅,别抠你的手掌心了。 没什么好恐惧的。 虽然没逃离小汉格顿,但至少不是死局。 废话!有共生咒术在,她想死都死不了。 妮娅啮着嘴皮,猛咬自己的舌尖,心里浮现淡淡的死意。 她是像高举献祭的祭品一样被吊控灵魂的村民们抬回里德尔祖宅的。 她手中的魔杖腾空而起,而她被施了定身咒。 传统的逃跑好无聊,有技能的逃跑,就是在传统的逃跑的路径上加入惨绝人寰的黑魔法…… 她平躺着被众人托举。背部隔着粗麻布料,她能感受到“翻滚”的人头的触感,以及他们身上难以掩盖的冰凉非人的温度。 她像是被架在火把上炙烤的姿态,又像是坠入冰窟,四肢一点点被麻痹神经,动弹不得。 妮娅的目光温吞又随意地落到房间的一角。她的视线之所以这么漫不经心,因为她的周遭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现在,她被关入了一间地下室,坐在一张瘸了半条腿的木凳上,她不得不借力给这张破凳子,怠缓平复自己的呼吸。 大厅的地砖轻薄,踩下脚不像纯石头一般严实,她早猜测冈特祖宅是否有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 现在好了。她也算以身入局,亲身验证了。 妮娅竭力控制着翻白眼的冲动,暗自揣测着里德尔这次会怎么“惩罚”她。 她唇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结痂。 她无法再承受他的霸总情节了,每天祈祷穿越之神或者梅林快进到霸总天凉王破的那一天—— 思绪刚在她的脑海中咚咚落地,下一秒,门缝中泄入一道光亮。 就是这一道光亮,迅速侵略了她所有的感知——或许是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瞬间,总让人忍不住孤注一掷。 密室的门严丝合缝地被推开,炸开一声闷响,随后在来人身后缓缓阖上。 妮娅轻轻眨了下眼睛。 一个晚上和里德尔对峙两次,真是令人精疲力尽。 汤姆·里德尔在她面前站定。 妮娅缓缓敛开眼皮。里德尔在一个小时前还近乎赤\/裸地站在她身前,现在却裹着一身长袍,连衣领都服帖地归顺脖颈。 而她也全然不似那一刻的轻松舒畅,还有闲心思不耐烦。现在她仿佛被囚在监禁室,唯一的光源是里德尔手中的魔杖。 那不是他的魔杖,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 妮娅在等待里德尔先出声,他会说些什么,他会拿这根魔杖对她做什么? 无论他做任何事,如果她有逃出去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如数奉还。 就像多年前,同样困于囚室,她对他施下钻心剜骨,逼他燃烧自己掌心。 猫鼠游戏她玩累了,现在,她想玩点其他的。 她终于松开干涩的下唇,久违地感到愤怒。 为什么他能如此草菅人命,自视清高,想做傀儡师掌控舞台上所有角色的命运。 但她一直是书中人物固定轨迹的唯一的变数。 什么傀儡师。更像玩芭比娃娃的小女孩一样幼稚。 第256章 情话 如果她是那个变数,那一定有办法,逆转里德尔把控的局面。 女人挺直身板,悄然对峙。 里德尔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中,全身的气压一同陷入沉默,他的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但一定是蔑视的眼神。 被他盯上的人,都会被摧折生命力至灰白。 妮娅抄起双臂,两个膝盖交叠在一起,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姿势舒适。 她对黑魔王站在身前释放的压迫感倒是适应良好,更让她介意的是面前的人带给她的陌生感。 他的五官依然能看出来幼时的痕迹,但如果让小时候的她来到这间小黑屋,一定会质疑小时候那个家伙怎么会长成这样吧。 然后尖叫着我不要和这么恐怖的人当幼驯染逃跑,哈哈哈。 妮娅苦中作乐,忍不住想,是什么让汤姆·里德尔从假正经黑脸小正太进化成如今这种丧失理智的非人的怪物。 对,她毫不客气地下了这个定义。 虽然因为被困在小汉格顿而摸不清他在巫师界的恶行,就凭他如今对村庄的心狠手辣,也能窥见一二。 不过也好,彻底失望,就不会再纠结了吧。 想到着,她抬起眼,露出一个乖顺的笑——明明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在里德尔眼中,却像她下定决心在美丽平和的面孔上撕开一道裂缝—— “明天布莱克家族有个聚会,没错吧?你能带我去凑热闹吗?” “我也不想逃跑了,实在是这里太无聊了啊。” 她语气透着无奈。 话落,里德尔动作迟缓地看向她,手指关节痉挛地颤抖着,冰冷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他开口说,语气似乎真的困惑至极:“这就是你要想要的?你逃离我身边就是为了这个?” 从他走进这间房间到现在,妮娅没有给他太多操作空间。 作为两辈子的牛马,她对巧妙地转嫁责任给苛责的上司非常有经验。 妮娅趁热打铁,偏过头,吻了下里德尔的掌心:“只是去吃顿饭而已,没关系吧。” “如果不是你一天到晚把我关到这里,我也不会想逃——离你啊。” 她目光沉静,仿佛在对恋人说情话。 里德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深色的眼眸中红鸽血的艳色一闪而过。 “撒谎。” 妮娅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等待他的后续。 “妮娅,为什么要撒谎呢?” 男人冰凉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长发,解开她用来束发的粗布。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份害你。” ……确实对她没办法用黑魔法,但是他会咬她,啃她和…… 总之他是她嘴唇上伤口隐隐作痛的元凶。 “我也想庆祝布莱克家的新生命而已。” 妮娅阖上眼皮,感受到自己的耐心正在逐渐消散殆尽。 “你到底同不同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然后毫无征兆地,他屈膝,高大的身躯缓缓滑落,前额轻轻抵在了她并拢的膝盖上。 她垂眸,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一小片苍白的额头。 “……可以,我答应你。” 他全身的重心都交付在了这一点接触上,显得无比依赖,可那紧绷的肩线似乎被什么压着,丧失全然放松的能力。 他梦呓般哑声道:“快了,乌拉妮娅。你的愿望快实现了。” 第257章 家宴 布莱克祖宅今日的气氛不对。 德鲁埃拉·罗齐尔——或者现在应该是布莱克,用纤细的手抚着自己隆起肚子,美丽的眉心忧愁地拧在一起。 虽然得益于布莱克奇特诡谲的装修风格,平日这个高傲的家族的气氛也难以称得上温馨,但至少没有今日这般压抑。 女孩不安地抿了抿唇,催促克利切加快准备宴席的动作。 那位大人来了。 那位英俊,但令人难以直视的年轻的魔王。 现任家主和夫人在外待客,只留她一个人在后厨干些和家养小精灵一样,上不得台面的活计。 德鲁埃拉小姐下意识忽略了本该陪在她身边分担的丈夫。但她又能骗的了谁呢,她那个丈夫,不过是个承担不起任何责任的孩子。 她又忘了自己也只是个“孩子”的事实。不过,无论如何,能孕育布莱克的孩子对她来说是件值得骄傲的事,这对罗齐尔家族很有好处。 不像她的哥哥,埃文·罗齐尔,只是让家族蒙羞的存在,成为纯血世家的边缘人,令人耻笑。 只因为他不知怎样不知轻重地得罪了出现在客厅的那位大人。 想到这,德鲁埃拉沉了沉脸色。 克利切察言观色,颤颤巍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还用脚踹了下精灵同伴,大眼睛圆滚滚凶巴巴地示意:没看见主人家已经生气了吗?还在那里磨蹭?! 德鲁埃拉没心思,也不会把心思浪费在家养小精灵的小动作上。 她在心里谴责唾弃了一番没出息的兄长,手掌下温润的胎动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的皮囊之中,孕育着一个生命。 这舒解了她对罗齐尔继承人的愤恨,而打起精神,做好一个布莱克份内的工作。 她打定主意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母亲,却没适应妻子的身份。 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没举行婚礼的缘故。德鲁埃拉挑选出品质最好的餐具,漫不经心地想。之前他们都在霍格沃兹上学,没时间筹备。现在她身材走了样,没法穿上美丽的婚纱。 一切都要等这个孩子降生。家族里的中人说她会生个女孩。如果真的是女孩,她要给她起名贝拉特里克斯。 之后她会和西格纳斯结婚,成为他的妻子。 不知道……与那位大人同行的女士,是不是也处于妻子的位置…… 这不是她能妄自揣测的,只是比起黑魔王身上阴郁的气质使人不敢直视,那位女士却有种令人着迷的吸引力。 并非极为出众的外貌,但若与那双黑色的瞳孔对上视线,便像失足跌入潭泉,难以抽身。 在昨天的聚会,哪怕她没做丝毫装扮,只是坐在窗边,也能轻松夺走所有人都关注。 德鲁埃拉的视线从门缝中外泄,偷窥室厅的光景。 男人没有穿昨日在小汉格顿的黑袍,而是换上了出席宴会的礼服。女人挽着他的胳膊,身着修身黑色修身长裙,面色无波无澜。 布莱克家主待客态度十分殷勤,沃尔布加坐在几人对面的沙发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罗齐尔小姐一惊,不知道沃尔布加怎么敢对那位大人露出这样的态度。 她抚着肚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沃尔布加在霍格沃兹比两位还高一个年级。 她入学没多久,两人就毕业了。此时此刻她很难把站在客厅的两人与模糊记忆中的学长学姐对上身形。 金发少女沉默了一瞬,对未婚夫的姐姐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她稳了稳心神,端起一盘葡萄,面带笑容走了出去。 无论那个男人在巫师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是筹备好这场宴会。 妮娅眼巴巴地盯着罗齐尔手上晶莹剔透的葡萄。 她脸都笑僵了,布莱克还没宣布开席。 沃尔布加懒洋洋地摆弄自己的指甲,声称家族成员还没到齐。 害她现在只能望葡萄止渴。 妮娅深吸一口气,将黏在葡萄上的视线扯回来,重新挂上那副淡漠的微笑表情。她注意到德鲁埃拉·罗齐尔——不,现在是布莱克了——正小心翼翼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姿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位准妈妈的低眉顺眼与沃尔布加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傲慢形成了鲜明对比。 “奥赖恩和柳克丽霞呢?”沃尔布加终于停止了欣赏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抬起眼,语气带着不耐烦,“难道要所有人等他们?” 布莱克先生,西格纳斯的父亲,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正要开口圆场,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抱歉,父亲,母亲,我们来晚了。” 一个与西格纳斯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我们”。 他身后的另一位布莱克步态轻盈,像幽灵一般丝毫听不到脚步声。 再细看,她比起毕业前面容更加消瘦,五官几乎像镶在苍白的面孔上。 这位布莱克小姐带了男伴,她的未婚夫,伊格纳修斯·普威特。 妮娅生涩地吐出这个许久不闻的名字,又向柳克丽霞问好。 人到齐了,晚宴终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