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是反派?》 第1章 我怎么会是反派? 楔子 “近日,本市多地遭遇持续强降雨导致部分地区山洪暴发,村庄被淹,道路中断。其中,西平区平宜街道小河口村发生多名人员失踪,西平区抗洪大队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调派人手组织救援力量赶赴现场……” ****************** 一阵天旋地转,季寻大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双手用力向前抓去,拼命地喘着粗气。 溺水的窒息感夹杂着恐惧、无助和绝望一阵阵袭向他的大脑,肺部好像要炸开的感觉上一秒还在猛烈的冲击着他的神经,身体对于新鲜空气的渴望使得他用力地张大了嘴巴,无意识的大口大口呼吸着。 “哎呦我的乖乖,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身侧传来一个焦急中略带几分沙哑的嗓音。 季寻循声望去,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正满脸惶急的看向自己。 “寻儿,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一阵同样焦急的雄浑男声让本就惊魂未定的季寻浑身一个激灵,转头朝妇人身旁望去,一名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关切的看向自己。 中年男子模样周正,一头黑发之中夹杂着一缕白发,很是显眼。 这是哪?还有,这两个老登是谁啊? 季寻张了张嘴,喉头的干涩竟让他一时无法开口。 “水,去给我儿拿水来!”妇人看到季寻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冲着一旁的丫鬟急道。 顷刻,水来。 一杯水下肚,季寻神思稍定,察觉到脑子中好像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天山城..季家..幼子..七岁..? 等等,七岁?! 季寻一惊,手里的杯子一个没拿稳朝着身上摔去。 长着一缕白发的中年男子手中爆发出一阵吸力,在杯子砸在季寻身上之前一把将它吸了过来。 季寻却不管这些,慌忙爬到床边,对着一面铜镜照去。 镜中之人分明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啊?! 不!!!!!!!!!!!!!!!!! 一道痛彻心扉的哀嚎声响彻整座府宅。 *********************** 与此同时,一座黑气缭绕的大殿之中。 一个长相精致,宛若洋娃娃一般的女孩,此刻,正披散着长发跌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之前。 女孩双眼黯淡无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良久,女孩好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匆忙的抬起一只手,对着眼前的空气虚握了几次,双眼之中也渐渐焕发出一丝光彩。 樱唇轻启,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内。 “我没死……那你呢?” 楔子完 —————————— 西戎历223年,八月初二。 这是季寻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年六个月零十七天,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少年的身体。 一开始,季寻以为这是场梦,但直到他把身边所有人的胳膊都掐了一遍,他也没能从梦中醒来。 于是,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期待。 期待着有一天,自己的体内能有某种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比如,“恭喜你,成功激活本系统!” 又或者是,“小娃娃,我在你身体里观察你很久了。” 可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期待渐渐变成怀疑,怀疑又慢慢化作失望。 数载岁月,匆匆而过,他季寻,终究是没有开挂。 当然,是因为没挂可开。 抛开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后,季寻决定迎接自己全新的人生。 玄幻世界背景,修行世家嫡系,自身的修炼天赋在同辈中也是名列前茅,父亲更是家族二代中的实权派。 正视了自己的身份背景之后,季寻一下子觉得,事情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糟。 内心深处原本有些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起来了。 既然天命不在我,那就做一个平平无奇的修二代吧。 坚定了这个念头之后,季寻凭借自己的天赋和父亲在家族中的能量,很快就成为小辈之中的佼佼者。 但,命运又和他开了个玩笑。 伴随着一个人的出现,他心中的火苗再次有被熄灭的趋势。 此人便是,季家族长的嫡子,季尘! 与季尘相比,他那点修炼天赋着实有些不够看。 季尘十岁开始修炼,十二岁便连跨灵湖、灵河、灵海三段,一举突破凝气境,成为了一名实打实的通脉境修士,觉醒的更是顶级的小九九灵脉,堪称季家千年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 彼时的季尘,风光无限,更是在一次家族大比之中,一招就将身为堂兄的季寻挫败。 那时候,用季家长老们的话说就是:得此麒麟儿,乃天要兴我季家! 然,昙花易谢,好景不长。 破入通脉境没有多久,季尘就突感灵脉闭塞,浑身灵意渐消,不到半年时间,就跌破了通脉境,重回凝气境。 此后,更是一跌再跌,直接跌到了最底的灵湖境! 这番大起大落之下,令得季家一众长老都大跌眼镜。 就在这有人欢喜有人愁的节骨眼上,季寻慢慢琢磨过味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原因无他,这剧情,熟,太熟了,估摸着再过几年是不是还有上门退婚的? 好家伙,原来天命在他季尘! 想明白这些,再看向那些因为季尘修为一落千丈,而开始对他冷嘲热讽,甚至恶语相向的人,季寻淡然一笑,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了。 于是,就在季尘这边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季寻作为一个懂哥,肯定不会加入他们啊。 甚至,有几次看到季尘被欺负,他还想着加以援手,刷点好感,以后好跟着沾沾光。 但,命运又又又和他开了个玩笑,这次还是个大的。 季寻想要帮季尘,这本是好事,但它怪就怪在,每次的帮助好像都不怎么顺利呢。 季尘仿佛天生就对季寻抱有恶意,季寻帮他,在他眼里就成了带头欺负他,还要装好人。 要是不帮他,那就直接是不装了,摊牌了。 偏偏那些和季寻要好的堂兄弟们,还就是喜欢欺负季尘。 到最后,就变成了,只要是他季尘被欺负了,那就一定是季寻指使的。 如此这般,季寻在无数个深夜的沉思之后,不禁想要扪心自问。 我难道长得很像坏人吗? 但是,这老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你不得不低头啊。 万一天命之事真在他,他又喜欢记点小仇什么的,以后你哪受得了啊。 所以,季寻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去和季尘解释清楚。 ok,刚才说的那个大的玩笑来了。 自从季寻有了和季尘和解的念头之后,他只要一靠近季尘,心里就会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往日对季尘的所有不满都会在此时涌现出来。 再加之季尘得势之时,对季寻的欺负也不少,所以,季寻对他本就没有多少好感,又被这强烈的负面情绪一催化,哪还能和解的了? 冷嘲热讽? 恶语相向? 那都是轻的,季寻直接就上手! 这一动手,季尘对他的敌意就彻底爆发了出来,每次都很是疯狂。 毕竟,季尘虽然修为低,但是架不住他能挨打啊! 挨了打还不吭声,就死死盯着季寻看,那眼神,就差直接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摆在脸上了。 每一次的痛扁过后,季寻恢复冷静,都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自己只要一靠近季尘,就会产生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呢? 这感觉,越打越上瘾,完全不受控制啊。 所以,不信邪的季寻去找过季尘很多次。 但结果都无一例外,他和季尘的关系越来越差了。 无数次的和解失败之后,季寻渐渐察觉,他与季尘背后,似乎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推动着他们,朝对立面走去。 面对此情此景,季寻只能在心里问自己,这可咋整啊? …… “季尘,灵值70,灵湖境后期!” 测灵石旁,季家长老冷漠的声音将季寻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场下的季家小辈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哈哈,你看,原地踏步,我就知道!” “不对啊,我记得上次是71的。” “真不愧是我季家麒麟儿啊~” “嘿嘿,两年半了,他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季寻听着身边季家众人的冷嘲热讽,眼角止不住的在狂跳。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怨毒的眼神扫过来了。 季寻一抬头,果然看见了季尘满是恨意的眼神。 okok,你小子,不论谁恶心你,眼里都只有我是吧? 台上的长老见状,微微皱眉,随即一挥衣袖,台下众人立刻噤声。 “下一个,季寻。” 季寻闻言,缓步走上石阶,来到测灵石前,灵力汇于掌心,将手贴了上去。 “季寻,9617,灵海境后期!“ 片刻之后,长老看着测灵石上的数字,满意的点了头,高声读了出来。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季寻大哥怕是就要凝聚灵脉了吧?“ “这个年纪就晋入通脉境,当真是我季家小辈第一,奥不,第二人了。” “哈哈,就是第一人,你没看那之前的第一现在还在原地踏步吗!” 在一片片惊叹声中,季寻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他的神经,一个可怕的念头生了出来。 天命之子天赋绝伦,却一朝坠地,多年隐忍,看尽人间冷暖,磨砺心性,而后有朝一日,凤凰涅盘,冲天而起。 此时,这些年欺负他的人中,必然会有一个天赋优秀且身世不俗的代表人物,等天命之子再度崛起,第一个便是拿他开刀,将其狠狠踩在脚下,借此向众人宣布,他浴火重生归来! 而在这个故事里,那个苦命的垫脚石,正是他季寻啊! 季寻懂了,都通了。 他明白为什么无论如何尝试,他与季尘的关系都是越来越差了。 天道意志之下,他季寻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向天命之子的对立面,再一点一点的被砸进泥土里,变成一块坚固的垫脚石! 自己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反派罢了,反派与天命之子焉能和睦相处呢? 如此看来,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当真是可笑! 一念及此,季寻心头百感交集,忍不住长叹一声,愤然抬首,朝着季尘望去。 此刻,他的眼中明暗交杂,隐有火光乍现。 那边,季尘听见耳畔传来的闲言碎语,心知一定又是那个季寻唆使的,也忍不住一脸怨恨的看向季寻。 于是,二人便跨越人群对视在了一起。 但现在的季寻,却俨然是一副要吃了季尘的模样! 季尘顿时大惊,心神失守之下,险些叫了出来。 “咔嚓!” 突然,平地一声惊雷,将两人的对视生生打断。 季寻听得炸雷声,也是一惊。 随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脸色有些阴沉的抬头望向天空。 竟连对视都不让我占上风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刻,季寻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就算他曾短暂拥有过什么,也终会被那大手无情夺去,成就天命之子。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命,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无可奈何之际,一个念头不由升了起来。 “想我季寻一生无暇,到头来,怎么会是个反派?” ********************** “再有半年就是这届的成年礼了,唉,以我的天赋,怕是要被分到下面的镇子里去做管事了。” “我要是能有季寻大哥的实力就好了,就能留在主家享受最好的修炼资源了。” “小点声,大长老一脉的堂兄堂姐们过来了,这般说话,小心挨打。” 测灵月考结束之后,季寻皱着眉头走在人群中,身后跟着本脉的一些宗族兄弟。 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青石小道上,其他宗族子弟见状都会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通道。 “啧,感觉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要不要今晚就把他偷偷做掉呢? 不行,刚刚连对视都不让我占上风,别的就更别想了! 好急,难不成我要认命了吗?” 季寻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内心百般焦急之下,心不在焉的低头胡思乱想着。 突然,一双笔直纤细的玉腿拦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季寻,你给本小姐站住! 今天的月考之上,你是不是又欺负季尘了?” 第2章 天命之女? 季寻听到这个声音,终于勉强打起了精神,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这双纤纤玉腿的主人。 “曹欢,还在维护那个废物呢?”季寻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位高瘦女子便一脸懒散之色的先开了口。 “季千,你说谁是废物?”纤纤玉腿的主人,也就是被唤作曹欢的女子,看到季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对着自己唉声叹气,似乎更气了几分。 此时,季千身旁一名个子不高的圆脸季家子弟,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季寻后,伸手碰了一下还欲与曹欢继续争辩的季千。 待季千看过来,圆脸男子忙对着季寻的方向努了努嘴。 季千注意到了季寻的样子,这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季寻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曹欢看的越发仔细。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曹欢不知怎地,被季寻这般盯着非但没有继续生气,反而脸上闪过一抹紧张之色。 唉?这般漂亮,又来历成谜,还喜欢为季尘打抱不平。 这不是妥妥的天命之子官配——天命之女吗? 季寻想到这里,心中重重一叹,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开口道。 “曹欢小姐自前几个月破入灵脉境后,不是就不用参加月考了吗? 今天怎地这般好兴致,又来看我们月考了?” “季寻,你不要答非所问!”曹欢听到季寻对自己生分的称呼后,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谁不知道你最喜欢看护着季尘,我怎么会有胆子去欺负他呢? 他不来欺负我,我便要烧高香咯!” 季寻望着这个自己曾有过好感的少女,又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自嘲道。 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刚来季家时,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样子,季寻忍不住又小声嘀咕道:“知道你喜欢他,上天安排的最大嘛,我懂。” “唉,曹欢也真是的,每次都为了季尘找季寻的麻烦。” “那谁让人家招季寻的喜欢呢,她来我季家五年,季寻追了她就有五年吧!” “唉?也算不上五年。你们不知道吗,半年前,在后山,曹欢为了季尘和季寻大吵了一架,还说自己瞎了眼,自那之后好像季寻就不再纠缠了。” “哎呀,那真是她瞎了眼,要是换做季寻追我,五天,不,五个时辰我就答应了。” “嘻嘻,不要脸,还追你,追我吧,我五息就答应了。” 此刻,就在季家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季寻与曹欢曾经的绯闻时,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空间不知何时荡起了一抹涟漪,无人注意。 季寻听着周围人叽叽喳喳的八卦声,心下也是一阵尴尬。 真是人言可畏,到底是谁非要给自己冠上这种深情的人设啊。 五年前,曹欢刚来季家的时候,才十岁。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能让自己一见钟情,谣言要不要再离谱一点呢? 但是想到那段时光,季寻的心里还是颇为感慨的。 曹欢刚来季家的那两年,季寻带着她到处疯玩,天山城附近好玩的去处基本上都有两人的身影。 她像是一个缠在季寻身后的跟屁虫,而季寻也确实喜欢陪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到处疯玩。 然而,就在两人之间的好感慢慢生根发芽之际,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不知道怎么就转了性子,突兀的开始注意到沦为家族小透明的季尘,并为了他多次和自己起了争执。 再后来,那种原本存在于自己和季尘之间的负面情绪,好像也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他们二人之间,先是小的吵闹,慢慢就变成了两个人的互相伤害。 两个人后来的疏远,已经是季寻所能想到对于两人关系最为体面的退场了。 尽管季寻以前一直用女大十八变来安慰自己,但他的内心知道,那也只是安慰罢了。 今时今刻想来,天命之女自然是要爱上天命之子的,自己认清现实太晚,才会落得当时的暗自神伤。 而后,几年的时光飞逝,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些事,季寻也都渐渐释怀了。 但是,最近这半年,曹欢却好似着了魔一般,因为季尘的事,频频来找他的麻烦。 而她每次来,那叫一个,说也说不通,打也不打过。 当然,更打不得,季家一众老祖对她是相当爱护,唯恐她受一点委屈。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既知道了这曹欢是季尘的天命官配,那季寻也只能叹一句,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有这种事你早说吗! 这不白白浪费我感情,难道我们反派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吗? “你!!” 不知是看不惯季寻的态度还是听到了什么,曹欢的眼眶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瞪着季寻,说不出话来。 气急之下,她狠狠踩了一下季寻的脚。 “哎呦!” 这下把季寻疼的在原地抱脚痛呼。 好一阵子,季寻才缓过来,再抬头看去,那曹欢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等你和天命之子一块砍我的时候,就不说我欺负他了,还在那里你你你的。” 季寻一边揉着脚一边在心里恨恨的想道。 今日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反派身份,那有些事也就自然能想通了。 自己虽没有外挂,但是天道意志之下,却也有着一个特别的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通过对一个人的情绪感知来判断他在天道剧本里的身份。 举个例子。 像季尘这种天命之子,自己只要一接近他,第一感觉就是愤怒和厌恶,总之就是负面情绪会直接拉满。 此类人就属于天道剧本里的宠儿——天命阵营。 通过情绪的强烈程度,也大致能判断这个人的重要程度。 再好比说,身旁的堂姐季千,她给季寻的感觉就和季尘完全相反,是亲近与信任的正面情绪,这便是妥妥的反派阵营了。 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他和季尘逐渐走向了对立面,和季千则是关系愈发亲密起来。 总而言之,当一个人,给了季寻很强烈的正面情绪,那他必是反派阵营的大boss无疑,需要赶快抱大腿。 反之,则一定是惹他嫌的天命阵营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是既感觉不到正面情绪,也感觉不到负面情绪的。 这样的人,季寻将他们都归做路人甲。 到目前为止,季寻还没有从别人身上发现这种能力。 所以,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穿越,使得“季寻”这个反派产生了一些不在掌控之中的变化,从而影响了原本的剧情。 而天道为了修正这一切,便赋予了他这个能力,以确保他能和天命阵营彻底背道而驰。 ok,虽然你没安好心,但是这个能力我先收下了。 季寻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季家祖宅门口。 正欲出门,却听到一声冷喝陡然响起。 “季寻狗贼,你对欢欢做了什么!” 第3章 暴打天命之子 季寻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抬起头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夏日午后的风吹过他的脸庞,却吹不散他内心的阴霾。 “自己今天这是捅了天命阵营的马蜂窝了? 还是他们都觉得我季寻时日不多了? 打我脸这事是不能再拖了? 所以找我麻烦都是一波又一波了?” 季寻将内心烦乱的心绪按下,看都没看一眼季尘,径直绕过了他,向着祖宅之外走去。 岂料那季尘不依不饶,脚下一动,竟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滚!” 季寻眉头一皱,内心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你!!你敢辱我?!” 季尘双目圆睁,冲着季寻大声喝问道。 季寻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向季尘。 “不是哥们,你疯了? 先不论以后怎么的,你现在就是个灵湖境的弟中弟啊? 和我一个灵海境在这装什么?” 一念及此,季寻大步上前,冲着季尘的脸,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 “傻——杯——” 季尘闻听此言,脸登时涨的通红,抬起一只手来,指着季寻,却是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一让,别挡道。“ 季寻也懒得再和他废话,伸手拨开他就往后走。 有这功夫和季尘废话,不如回去想想破局之法来得实在。 “季寻!你站住! 我要向你发起挑战,半年之后的成年礼,我要同你一决高下!” 季尘见周围的季家子弟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眼睛瞟了一眼胸前的墨色指环后,咬了咬牙,大声对着季寻喊道。 周围的季家子弟听到此话,纷纷停下脚步来看向此地。 季寻闻言,也是一愣,转过头来,看向季尘,一个念头出现在季寻的脑中。 这小子的挂,已经到了吗? 今日季寻与季尘接触的时间实在不短,内心的负面情绪已然堆积不少,再加之发现了自己处境之后,季寻心情本就极差。 此时,又被季尘一激,内的那股无名的怒火立刻喷涌了上来! “何须等到那时,既然你今日皮痒难耐,那咱们今日就见个分晓吧!” 季寻大喝一声,随即也不等季尘反应,灵力尽数汇聚于手中,握拳挥出,直攻季尘胸口。 季尘大惊失色,慌忙运转灵力抵抗,可就凭他那只有灵湖境的微薄灵力怎么可能挡得住这雷霆一击。 只一息之间,灵力溃散,季尘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跌去。 危急关头,一股灰白色灵力凭空出现,帮他卸去了大半力道之后,汇入了胸口的墨色指环内。 周围的季家子弟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发出惊呼。 季寻这一拳含怒而发,用了全力,寻常灵湖境挨了这一拳,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上个把月。 然而,季尘倒地之后,很快就爬了起来,也不顾嘴中血水尚未吐尽,张口就对着季寻叫骂道。 “季寻,你这个卑鄙小人,说了成年礼之上挑战你,你为什么要做偷袭这般龌龊的事?“ 旁人没有注意到季尘身上的怪异之处,但季寻却是看的真切。 此刻见他竟还能这般活蹦乱跳,季寻眼中的阴霾更重了几分。 挂,果然已经到了啊。 行,我今日倒要看看你的挂究竟有多厉害。 季寻丝毫不去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对季尘的话也是不闻不问,快步上前,再次一拳挥出,砸向季尘! 季尘原本叉着腰,正在滔滔不绝的指责着季寻,看到这一幕,顿时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叫道。 “你不要过来啊!” “够了!” 眼看季尘又要被抓住胖揍之时,一个黄袍老者忽地出现在两人中间,抬手拦下了季寻。 “五叔公!五叔公救我!” 季尘也是被打怕了,看到黄袍老者,宛若落水之人看到了浮木一般,赶忙扑了上去。 黄袍老者望着围在一圈,正在起哄的季家子弟,又看了看满嘴是血的季尘,眉头微微皱起,对着周围的季家子弟开口训斥道。 “行了,都散了吧,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黄袍老者一开口,周遭看热闹的季家子弟纷纷行礼告退。 季千见状,并不想走。 旁边的圆脸男子靠近她耳语了几句后,季千就同他小跑着离开了。 不多时,现场就只剩下了季寻、季尘与黄袍老者三人。 “季尘,你下去好好休养吧。” 黄袍老者关切的对着季尘道。 季尘本就惊魂未定,此时听到五长老开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此地。 季寻站在原地,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在季家待了这么多年,他对这其中的派系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季寻所处的这片大陆唤作西戎域,西戎域内共有一十三郡,其中地处于西北边缘最为贫瘠的就是西疆郡了。 西疆郡内划有五座大城,分别为天山城、尔泰城、昆仑城、塔木城、尔格城。 而季寻所在的季家,正是那天山城内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季家族内又分两大派系。 分别是以大长老为首的老派和以季家族长为首的新派。 季寻的父亲季昀是大长老的长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老派。 季尘则是族长的幼子,曾几何时,也是新派高层们的掌中宝。 而眼前这位黄袍老者正是季寻爷爷的胞弟,排行老五,也就是季家的五长老,是铁杆的新派。 自己这位旧派的杰出后辈弟子,当然是他一直以来的眼中钉了。 “季寻,你身为兄长,对弟弟下此毒手,你可知罪!” 五长老见季尘走开,转过头来立马就变了脸。 季寻早有准备,看着五长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五长老且慢,这罪我实在是认不下啊! 今日乃是季尘出言挑衅在先,说要与我一决高下,在场众人都曾亲耳听到,五长老若不信,可将他们叫来,一问便知。” “巧言令色!” 五长老见季寻说的头头是道,脸色一变,大声斥道。 季寻知道他喜欢护短,却没想到竟然这般不讲道理,不由冷笑道。 “早听闻五长老喜欢管小辈们的琐事,为此忙的都没空修炼,以至于修为一直止步不前。 原以为是玩笑话,今日一见,传言不虚啊!” “无礼!” 五长老被他一番话说到了痛处,老脸一红,大吼一声,运起身上的威压就对着季寻压了过来。 季寻没想到这五长老竟然这般不要脸,强行对自己一个小辈出手,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下一刻,只觉胸口好似有巨锤砸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要喷涌而出。 危急关头,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扶住了季寻。 随后,一声暴喝响起。 “老贼,你好大的威风!” 伴随着这道暴喝声,季寻只觉的浑身一松。 转过头去,只见额前生有一缕白发的威严男子正站在他身后,两眼怒视对面的五长老。 正是他的父亲,季昀。 第4章 暴打给天命之子撑腰的 季昀身后,季千与圆脸男子两人正扶着石柱,大口喘着粗气。 季昀将季寻护在身后,瞪着五长老大声道。 “五叔,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堂堂一个聚灵境高手,竟然能做出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来,简直猪狗不如!” 季昀看到儿子受伤,早就气的头脑发昏,讲出来的话根本没给五长老留一点面子。 果然,五长老听闻此话,浑身一抖,额前的几缕碎发都气的顶了起来。 指着季昀,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季昀却还在气头上,当即指着五长老继续骂道。 “怎么,现在哑巴了? 晋入聚灵境二十载,丝毫未有寸进,原来一天就是喜欢管些没用的闲事。” “季昀!你在说什么胡话!”五长老终于出声怒喝一句。 季昀看他还敢还嘴,身上灵力一震,大吼一声。 “也罢!既然你想以大欺小,今日就欺负欺负我吧! 五叔,我先请了!” 话音未落,季昀体内就冒出一只巨大的灵相,对着五长老就扑了上去。 季寻被季千扶着远远退开之后,却一直注意着场上的动静。 此时见到季昀出手,不由看的更加仔细。 这可是两位聚灵境强者的战斗,平日里很少能够见到。 修行一路,循序而渐进,自然是有境界之分。 这第一重境界是凝气境,凝气境有三段,分别是灵湖、灵河、灵海。 凝气境作为修炼的初始境界,主要的作用就是培养气感以及原始灵气的储备,为后续灵脉的开辟打下基础。 第二境是通脉境,通脉境即是凝聚灵脉与提升灵脉品质的过程。 所谓凝聚灵脉,就是指破入通脉境之时,会凝聚不同数量的灵脉。 而凝聚灵脉的数量越多,那么修炼的速度就越快,存储和调动灵力的能力也就越强。 根据西戎域现存的书册,通脉境凝聚的灵脉以九十九条为极致,称为极脉,逊色于极脉的九十至九十八条被称作大九九灵脉,八十一至八十九条则称作小九九灵脉。 第三境是聚灵境,聚灵境讲究的便是聚灵化相。 是修炼者根据自身天赋与功法凝结成不同品级的灵相,不断通过内修之法用灵力强化灵相的一个过程。 灵相的品质从低到高用一品至九品来称呼。 至于第四境的炼煞境,风传是以天地煞气外炼灵相。 但此等境界放眼整个西疆郡都是罕见,季寻自然也是从未见过了。 至于那再之上的融一境,便是只有书上才能看到了。 因此,眼前这般两名聚灵境高手的对决,便是季寻所能看到最为顶级的对战了。 季家的修炼之法所凝练而出的灵相,多为狮相,而季昀与五长老也俱是狮相。 但同为狮相,也有品级的差别。 五长老是二品的蛮狮相,而季昀则是五品的火云狮相。 不看修为差距,只看灵相,便已经高下立判。 所以,此时的场上,季昀放出灵相与五长老刚斗了几招,便已经将五长老打的灰头土脸了。 五长老的一张老脸便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今天他要是被一个子侄辈狠狠教训了一通,以后在家族里怕是要更抬不起头来了。 一时之间,他忽然有些后悔今天掺和到季寻与季尘的小打小闹中来了。 可是季昀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身后火云狮相之上的灵力狂涌,显然要放绝招了。 只见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季昀身前凝聚,而后朝着五长老狠狠拍去。 “灵相技:火云灵狮掌!” 五长老大惊,赶忙运起全力在身前汇聚出一个拳印,抵挡上去。 “灵相技:蛮狮拳!” 远远望去,只见季家后院的草地之上,一红一灰两道光芒正在急速逼近。 红色光芒之中,季昀掌风凌厉,一只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狮子仰天长啸,火光在掌心迸射,红色灵力仿若岩浆一般。 灰色光芒之中,五长老神色凝重至极,右手成拳,一马当先,拳风之上一只蛮狮张着血盆大口,两只獠牙,足有丈许,对着赤红色的火云狮怒吼。 但细看之下,这只蛮狮灵相似乎有些色厉内荏。 “轰!!” 片刻后,灰红两道身影轰然相撞,冲天巨响随之爆发开来。 碰撞还在持续,一阵接一阵的晃动以灰红两道身影为中心不断向着四周扩散而去,直震的整个季家祖宅都在颤动。 “发生了什么事?” “哪位高人来我季家?” 两位聚灵境强者的斗法终于还是惊动了整个季家,两道强大的气息一前一后出现在后院。 季寻循声望去,正是族长与大长老二人。 场间,烟尘散去,季昀与五长老身旁三丈之内,草地已被烈火焚烧殆尽,地面凹陷之下只剩一片黑色。 季昀本人并无大碍,只是身上略有些脏乱,此刻双手背后,冷笑着看向对面。 反观对面的五长老模样就有些凄惨了。 黑白交杂的眉毛不仅被烧的焦黑,略微抖动之下就有半边的眉毛碎成渣掉在了地上,嘴角还不时有鲜血涌出,右手袖子也早已化为灰烬。 细看之下,两腿都在发抖,眼看就要站立不住,只是面上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五叔!” “小昀。” 又是族长和大长老,一前一后出声。 只是族长话语之中明显多了两分焦急。 “五叔,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闹得如此不堪?”族长先是看看五长老,又看看季昀,随即无奈出声询问。 “呵呵,五叔晋入聚灵境许久,今日偶感瓶颈松动,就拉着我非要切磋一下,寻找突破的契机。 我实在是拗不过,就陪他老人家,过了两招。 哎呀,五叔果然实力超绝,小子甘拜下风。” 眼看五长老还没倒过气来,无法开口,季昀便淡淡一笑,拍了拍衣袖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五长老闻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了过去。 族长见状,赶忙上前度了一股灵力过去,才堪堪稳住五长老的状态。 “呵,呵呵,是极是极,今日与你小子切磋一番,很是痛快,瓶颈都有些松动了,须得赶快找个地方,闭关一阵。” 五长老望着渐渐围过来的季家众人,脸皮抽了几下,咬牙开口道。 ******************** 是夜,季昀府,静室。 季寻独自坐在桌旁,望着地板怔怔出神。 屋内门窗紧闭,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我该如何破局? 季尘第一次破入通脉境就凝聚成了小九九灵脉,如今有了挂,便是极脉都有可能冲一冲。 若是凝脉,以我的资质,小九九灵脉尚且需要搏一搏,更不要说其他了。 若是不凝脉,半年后的成年礼,也就是我这个反派下线的时候了。” 季寻想到这里,觉得心中苦闷,索性起身推开房门想要透透气。 月光洒然入户,抬头望去,一轮皎月高挂在空中,好不美丽。 季寻却是心下烦躁,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大好的月色。 开了一阵门,季寻还是觉得闷热,紧锁着眉头,在屋内不停的来回踱步。 忽然,季寻停了下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盘腿面朝月亮坐下,运起全身灵力,便要强行凝聚灵脉。 紧要关头,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忽然自季寻耳边响起。 “咯咯咯,蠢物!” 第5章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出来!何人擅闯我季家宅院?!” 季寻大吃一惊,只觉得自己心中的痛处被人揭了开来,站起身来,四下望去,口中怒声喝问道。 “大胆!一个罪族弃子,还敢在那里胡言乱语!” 这次开口的,是一名声音有些沙哑的老者。 此人刚一开口,扑面而来的压力就砸在季寻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季寻就觉察到这人的恐怖之处,全身上下都好似有千斤的重担压着一般,喉头一阵发紧,双腿不断打颤,眼见着就要跪了下去。 危急关头,季寻顾不得许多,猛地一咬舌尖,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终于挤出了一丝力气,猛地向后坐去。 咣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季寻狼狈的跌坐在了地面之上。 季寻心下只觉一阵翻江倒海,他情知,此刻情形与白天大不相同。 白日里,五长老那是运转自身灵力来向季寻施压,是诚心想要给季寻难堪。 而此时此刻,这名未曾露面的老者,却只是说话之间情绪上的一点波动,就带起了如此滔天的威压。 季寻有一种感觉,此人若是真动了怒,只怕不出一息,自己就要粉身碎骨了。 一念即可伤人,这是什么实力,当真恐怖如斯。 在季寻的认知中,哪怕是整个西疆郡,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般实力的人。 季寻在心中给这名老者给出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评价。 至于老者的话语里透露出的罪族弃子,季寻虽然听不明白,但是大概也能猜到说的可能就是季家。 老者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季寻这个猜想。 “什么季家不季家,我家小姐一句话,覆灭也就在今日!季家的小子,说话的时候小点声。” 随着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面容有些阴沉的老者出现在院子当中,眼神有些淡漠的盯着季寻,话语之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青老,干嘛吓他?”女孩再次开口,撒娇的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些不满。 但就是这一句原本普通至极的话,却让季寻眼中高深莫测的青老一下子变了脸色。 “小姐恕罪,老奴知错。”青老一脸的诚惶诚恐,随即啪嗒一声跪了下去。 季寻看着这一幕,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这青老这么炫酷的出场,怎么这个女孩一句话就直接跪倒了。 而且看他这跪倒的姿势,简直熟练到没朋友,怕是没有女孩的吩咐都不敢抬起头来了。 季寻默默的在心里给这名还没露面的女孩,给出了一个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评价。 “两位..高人..嗯..两位大人,我..不是..小的与两位大人无冤无仇,刚刚只是心情烦闷之下声音稍微大了一些,绝没有冒犯两位的意思。所以,这次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季寻承认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见此情形,当机立断,小心的承认着错误。 “嘿嘿,你这个人讲话还挺有意思的。只是你现在战战兢兢的样子,与你白天暴打那个季尘的神勇模样,却是相差甚远啊。”女孩的声音之中带着些戏谑,声音由远及近,待得最后一个字落下,已经出现在季寻身前。 人还未露面,一抹淡淡的幽香就出现在了季寻鼻尖,轻轻吸了一口,好似是兰花的香气,很是好闻。 借着月光,季寻小心的抬头望去。 只见月光洒落之下,一名身穿紫色宫装的少女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自己,那神态好似一只慵懒而高贵的猫。 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尚且不足一米六,但已然有了倾城之姿,琼鼻玉脸,眉目如画,细长的黑发披在肩上,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真是举世无双之佳人。 季寻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少女,脑子中全是曹植笔下的那句: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少女原本正有些好奇的看着季寻,过了一会,却发现季寻就这么呆呆的一直盯着自己,心下因为季寻的大胆有些生气的同时,也被激起了一些好胜心。 往日里谁敢这么盯着自己死命的看,爷爷二话不说就把他拍死了,今天遇上了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那就和他比一比,看看谁先败下阵来。 想到这里,紫衣少女微微嘟起小嘴,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板上的季寻。 一双秀眉微微蹙起,一张小脸也渐渐靠近季寻,两只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看向季寻的双眼。 此时,季寻如梦初醒,看到自己竟然盯着这位姑奶奶发起了呆来,心中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心下一慌,下意识移开目光扫了一眼还在院中跪伏的青老。 待看到青老还是如原先那般埋着头一动不动之时,季寻才稍稍松了口气。 情况还不算最坏,那个老的没看到,小的也还没发火。 紫衣少女看到季寻终于移开了目光,顾不上眼睛的酸涩,小嘴一咧,开心的笑了起来。 笑容虽美,却将季寻吓得魂都丢了半条。 这莫不是在笑我活到头了? 然而,还不等季寻开口求饶,一股强烈的亲近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望着眼前紫衣少女的眼神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片刻之后,伴随着体内的亲近感不断涌现,一个念头在季寻脑中浮现而出。 “这是终极反派来基层慰问了?” 当然,同样的感觉也在少女的体内蔓延,只不过相比季寻,少女此刻的反应却是大不相同。 脸上好看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耐人寻味。 这种强烈的亲近与信任感,对于她来说,绝对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于是乎,少女看着季寻,季寻也看着少女,两人的脸在对视中,越来越近。 静室之内,除去二人的呼吸外,落针可闻。 院子里的青老见许久没有动静,虽然很想抬起头来看看,但察觉到少女气息平稳,犹豫了一阵,还是趴在原地,一动没动。 而屋内的季寻,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脸庞,鼻息不自觉的滚烫了起来。 少女顿时有所察觉,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被烫到了一般,看向季寻的眼神之中也多出了一抹嗔怪。 便是这一抹嗔怪,令得季寻浑身一僵,头脑一阵发昏,情不自禁的向着前方靠近而去。 刹那间,少女精致的小脸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柔软的唇。 第6章 转机 “大胆!” 紫衣少女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般,迅速向后跳开,细嫩的小手虚掩在嘴边,两颊艳红如火,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而少女几乎是下意识的催动了一丝灵力,原本坐在地上如梦初醒的季寻就被震的向后倒去。 这还不算完,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跪伏在地的青老就出现在了季寻与紫衣少女之间,脚下一个简单的腾挪,就已将紫衣少女死死护在了身后,双眼机警的看着季寻,浑身气息牢牢锁定住了他。 季寻只觉得浑身一僵,刚受到的冲击还未缓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牢牢控制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看青老的模样,只等紫衣少女一句话,他就要和这个世界挥手说拜拜了。 “小姐?”青老确认紫衣少女未曾受伤之后,轻声询问道。 紫衣少女此刻俏脸依然微微泛红,眼中的不可置信还没有完全褪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只用说一个字,就可以结果他的性命,为什么自己就是说不出,反而看着他被控制住痛苦的样子还有点于心不忍。 先前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情,怎么会那么让人着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又是什么时候? 记起来了,是十岁那年误入禁地,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 再上一次呢? 没有了。 想到这里紫衣少女看向季寻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双眼之中隐隐有水汽升腾。 青老见少女迟迟没有回应,心念一动,准备先将眼前这个有些烦人的小子弄晕过去再说。 季寻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昏厥。 岂料一股温和的灵力忽然自胸前传来,将其周身的桎梏瞬间驱散,精神也为之一振。 睁开眼,季寻终于再次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紫衣少女此刻正伸出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胸口,青老则是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青老,我有些话要和他说,你先出去吧。”少女看季寻没有晕过去,对着身后的青老吩咐道。 “是,小姐。”青老抬头看了一眼季寻,又看了一眼有些反常的紫衣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恭顺的应了一声,随后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院子中。 “你不喜欢那个季尘?” 少女长吸了一口气,终于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又看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季寻,板着脸问出一个问题。 季寻一愣,意识到少女不想再追究先前的事,赶忙识趣的接住这个新的话题。 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波折,季寻对紫衣少女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强烈的亲近感和无条件的信任,这个紫衣少女只能是天道意志亲定的大反派! 也就是说她肯定是站在季尘的对立面的。 想到这里,季寻稍作思考,开口道:“对,我与他早有矛盾。他连带着他的青梅竹马经常无故挑衅于我。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我自然不会惯着他。不但今日,日后再见到他,我还是要动手教训他的。” “你喜欢那个曹欢?”紫衣少女看着季寻义愤填膺的样子,想到白天的所见所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院外的青老听到这个问题,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季寻眼神瞟了一眼青老,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紫衣少女也察觉到了青老的异常,右手轻抬,手腕上一个金色铃铛显形而出。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过后,一道金色的光圈出现在季寻与紫衣少女四周,而院外的青老则被隔在了光圈之外。 青老见状,虽然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但是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 季寻正疑惑的看着围绕着两人的金色光圈,耳边就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这是我的金铃结界,接下来你不管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无论是从青老还是少女的表现来看,比起季尘,这个曹欢好像才更受他们的关注一些。 想到这里,季寻不再犹豫,甩开膀子,开演! “我冤枉啊!那季尘和曹欢两人一直是互相喜欢的,我从未插足过他们的感情。况且,那曹欢在我看来心性恶劣、性格泼辣。 若要论相貌,那曹欢若放在普通人里或许还不错,但今日我有幸得见小姐,小姐这般倾世容颜,冰肌玉骨,好似天成,寻常人见了之后,怕是三日都魂不守舍。 今后我若是再见到曹欢,怕是只会觉得不堪入眼,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喜欢。” 一个是天命之子的官配,一个是天命反派,自己的这个阵营的大boss,天仙一般的人儿,当然,刚才和自己也有一点小小的亲密接触,不过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自己该怎么说,这不是用屁股想也知道的吗! 紫衣少女往日里听到的称赞早就多不胜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眼前这个家伙的话却是受用至极,只觉得他的话十分可信,心里听了甜滋滋的。 心里原先对他的小小不满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那你也察觉到那个季尘身上的古怪了?”紫衣少女看季寻越发顺眼,语气也不似先前,变得柔和起来。 “正是!小姐天人之姿,身份尊贵,眼力定然超过我百倍不止。依我拙见,季尘此人大有古怪! 我天性纯良,待人宽和,每日修炼勤勉,即使成为了季家小辈第一人后,也从未有过恃强凌弱的念头。 而那个季尘,简直是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小姐你有所不知,他从前是我季家的修行天才,是名副其实的季家小辈第一人,那时他就每每欺辱包括我在内的一众季家小辈,令得我们痛不欲生。 而后他修为跌落,我才能够奋起而追,团结一众家族兄弟,维持了现如今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家族修炼氛围。 今日我与那贼子简单一番交手,就察觉了他身上的古怪。心知当年那个无恶不作却又天赋超绝的季尘极有可能要再度出现,所以我着急啊! 虽然今日我略占一点上风,但我情知如果我所想为真,那便要不了多久,我就不再是他的对手了!而我们则又要陷入以前那种水深火热之中了! 所以今日我才冒险凝脉,想要死中求活!如若不是小姐打断我,怕是此刻已经铸成大错,还请小姐,救我!” 季寻一番慷慨陈词,情绪高涨,说到最后,差点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是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少女,又坐了回去。 第7章 神秘皮卷 “他怎地这般无耻!你别着急,我肯定帮你!难怪他和那个贱人走的那么近,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紫衣少女对季寻的话本就十分信任,加之季寻的情绪如此高涨,她也好似被感染了一番,精致的小脸之上满是气愤之色。 季寻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少女话中竟将曹欢称作贱人,可见她对曹欢肯定很是不喜欢。 至于那季尘,极有可能只是恨屋及乌。 “小姐所言不错!待得半年后的成年礼上,那季尘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打败我。而曹欢与季尘一向是相交甚密,怕是巴不得我输给那个季尘。 我虽有与季尘一争高下的心气,却苦于没有方法。如若将我与季尘的争斗比作一场牌局,此时您与她便是那出牌的人啊!小姐你且想一想等到他们两人赢了之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不愿输给季尘,也不想小姐输给那曹欢!所以还请小姐助我,我定拼死赢下这一场!” 季寻眼看此时时机已至,于是赶忙再加上了最后的这把火。 少女闻听此言,一张小脸激动的微微泛红,抬手从手中的戒指上一摸,取出一枚样式有些老旧的戒指,想都没想,直接扔给了季寻。 “季寻对吧?你给本小姐听好了,我要你打败那个季尘,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输过,也绝对不可能输给那个女人! 这是我从前用过的戒指,送给你了,对了,这还有一份我从爷爷那偷..找到的一本残页,好像和什么季家有点渊源,正好你也姓季,那便不管有没有用,也都一块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变强,然后狠狠地揍那个季尘!有机会最好连那个曹欢也给我狠狠地揍!” 紫衣少女将老旧戒指扔给季寻之后,又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物,扔给了季寻,随后一脸激动的对着季寻哇哇大叫,双拳握起,不断的在空中挥舞着。 空间戒指!季寻激动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这是他偶然在古籍上才偶然看到过的空间戒指,从来没有见过实物! “好!我一定竭尽所能,赢下这一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季寻将紫衣少女送给自己的东西小心揣了起来,知道今天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认真的看着少女,做出了一个承诺。 也许少女的这个举动,只是出于一时的好胜心,甚至还掺杂了几分好玩。 但对于他季寻来说,这极有可能是改变他一生的机会,所以他许下的这个承诺,他会拼了命去兑现它。 少女看到季寻望向自己的眼神,清澈而认真,只觉得自己的某处心弦好似被触碰了一下。 怎么突然觉得这个季寻,也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 季寻依旧跌坐在石板上,屋内院外却早已空无一人。 身旁的金铃结界缓缓散去,某人耳后的那一抹羞红却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重新认识一下吧,季寻。” “我叫姜觅。” 鼻尖幽兰般的香气提醒着她曾来过,耳畔萦绕的低语诉说着他不会忘记。 …… 季家上空,一座辉宏的灵舟中。 姜觅坐在自己房间中,俏脸发红,脑子一片混乱。 “呀!母亲给我和..炼制的血府锻元玄丹,还剩一枚在那戒指里!送的时候倒是痛快,这下可是要了他的命了!” 姜觅猛地从床上坐起,作势就要飞到季家去,刚来到房间门口,却忽然停住了。 “季氏,等等,上古季氏,刚才好似察觉到他体内是也有些远古血脉,那这丹药应当是吃的了的。” 姜觅将已经搭在门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我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算了我还是看着点那个家伙吧,免得药力过盛,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姜觅端起茶杯,一边看着季家的某处,一边小口的喝着手中的灵茶。 季昀府,静室。 季寻刚刚认主了手中的空间戒指,将其戴在左手中指之上,心中默念了一声隐息。 下一刻,手上的戒指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季寻见状,不由双眼放光,心中暗叹一声。 这个姜觅,出手当真是阔气! 而后,季寻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在戒指内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赤红色玉盒来。 玉盒刚一拿出,静室内的温度就升高了许多。 季寻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运起灵力灌入其内,玉盒随即弹开,一道信息也传入了他的脑中。 “血府锻元玄丹,凝脉之前服用,准九品丹药,提高血脉纯度,增加身体强度。” 季寻心中大喜,知道这肯定是重头戏,于是,狠狠吸了一口丹药逸散出来的灵气后,准备一会凝脉之前就将它服下。 将戒指中的东西翻了一个遍后,季寻又从其中发现了不少通脉境修士所用的丹药和灵技,不由心满意足。 随后,季寻从怀中又掏出了姜觅给他的另一样东西。 一个看着很是破旧的皮卷,皮卷周围有不少撕裂的痕迹,看起来并不完整。 待得季寻将皮卷放在桌上摊开,一些零星的字迹缓慢的浮现而出。 “一季始,得万法生。 凡我季家血脉,观灵卷,诵法诀,方可觉魂,吞天魂地魄而蕴己魂,魂可生晶,化丹,结婴。” 在这段拗口的话之后,还记载了一道无名法决。 季寻将皮卷上的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联想到姜觅说这个皮卷和季家有关系,大致对这段话有了一些猜测。 此物确实是季家人才能使用,配合这张皮卷以及那无名法诀,就可以觉醒一个叫魂的东西。 至于如何修炼这个魂,皮卷上给出的说法是,需要吞天魂地魄,这是什么意思,季寻暂时没懂。 不过后面说的生晶,化丹,结婴,季寻听着像是这魂的几种形态。 理解了这些后,季寻将皮卷所载的无名法诀牢牢记住,同时开始一边诵读无名法诀一边两手托着皮卷来回看。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季寻骂骂咧咧的放下了皮卷。 什么魂不魂的,太过虚无缥缈。 只有这血府锻元玄丹,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东西啊! 一念及此,季寻将玄丹置于掌心,随后开始吐纳呼吸,调节自身状态。 不多时,只觉得灵台清明,气息饱满,心中暗道一声正是时候,季寻张口服下玄丹。 季家上空,灵舟外。 姜觅缓缓放下手掌,手腕处金铃散发七彩神光。 “好吧好吧,本小姐好人做到底,这玄丹,哪怕是漏了一丝一毫的气息出去,怕是死十个季家都不够啊~” “……” 第8章 觉醒 季寻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这是哪里? 自己不是在静室,刚服下了那枚血府锻元玄丹,怎么一睁眼就到这了? 季寻低下头,却被自己赤红而透明的身体吓了一跳。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个能量体? 难道是我爆体而亡了?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出现在季寻的脑海里,他摇了摇头,先把这些问题全都甩在一边。 认真观察过四周之后,季寻不愿意在此地一直坐以待毙,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走了许久,通过季寻的不断观察,他终于察觉到了异样,他的身体有变化,似乎变得更加强壮了一些。 放慢了脚步,季寻发现了规律,随着不断地前进,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缕赤红色的能量进入身体。 而每当赤红色的能量补充进身体之后,自己的身体都会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变强壮一点。 “血府锻元玄丹,准九品丹药,提高血脉纯度,增加身体强度。” 季寻回忆起了血府锻元丹的介绍,莫非现在这就是所谓的提高血脉纯度,增加身体强度? 想到这里,季寻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这不是好事吗! 想通这些,季寻不再有所顾虑,大步的向前走去。 一路上身体吸收了不少赤红色能量,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强壮的好比一头牛。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季寻渐渐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快要到达极限了。 意识到这应该是要离开此处的前兆,季寻本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的想法,努力的打起精神向前走去。 “过——来——过——来——”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季寻的耳朵里。 季寻抬头望去,感觉到前方有人在呼唤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季寻朝前走去。 可渐渐地,他发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双腿也越来越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那道声音的源头走去。 离得近了,季寻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光团。 此刻光团好似有生命一般正在有规律的跳动着,一眼看去,颇为邪异。 感受着了季寻的到来,光团好像兴奋了起来,跳动的更快了一些。 “终于有人来了,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我以为季家的人已经死绝了,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 小家伙,过来吧。” 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自邪异光团内传来,季寻不受控制的朝着光团走去。 “很好,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我喜欢这具身体。” 看到光团对着自己包裹而来,季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静室中,季寻双目紧闭,仰面倒在床上,身上赤红光芒大盛。 残破皮卷则是被他扔在一旁。 起初赤红色光芒缓慢增长,越来越明亮,而其内散发出的生机也越发强大。 可惜好景不长,赤红色光芒不知为何,突然由明转暗! 仔细看去,这光芒竟和先前季寻所见暗红光团颇为相似,都透露着一股邪异之感。 躺在床上的季寻忽然睁开双眼,只是眼中并非往日的黑白二色,而是同身上一模一样的邪异红色,看着骇人至极。 “多么令人怀念的感觉,我终于回来了。” 红眼季寻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主人,我会完成我的使命,灭绝季家血脉。” 散落一旁的残破皮卷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紫金色光芒。 随后不待红眼季寻反应,残破皮卷就一跃而起,覆盖在了他小腹之上。 “季家魂卷!它怎么会在这里!啊!不!” 红眼季寻看到这残破皮卷,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大惊失色。 “饶了我这一次,饶了我!” 在他痛苦的求饶声中,季寻身上和眼中的邪异红光渐渐朝着残破皮卷汇聚而去,不多时便都被皮卷吞了个干净。 残破皮卷吞下邪异红光后,其上的紫金色光芒更甚,皮卷上的字文也再次浮现而出。 “一季始,得万法生。 凡我季家血脉,观灵卷,诵法诀,方可觉魂,吞天魂地魄而蕴己魂,魂可生晶,化丹,结婴。” 先是“季家血脉”几个字震颤了起来,似乎想要脱离皮卷而去。 与此同时,季寻周身开始重新泛起赤红色的光芒,活力四射,再无丝毫邪异之感。 紧接着,“观灵卷”三字也跳跃起来。 原本就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皮卷,仿佛受到指引一般,慢慢上移,最终悬浮在了季寻胸口处。 皮卷上的紫金色光芒与季寻体表的赤红色光芒开始缓缓跳动,逐渐同频。 接下来,“诵法诀”三个字也加入到了颤动的队伍中来。 一阵阵法诀的吟诵声忽而自虚空之中响起,逐渐充斥整片空间。 吟诵声伴随着赤红色与紫金色光芒的跳动,一时缓,一时急,竟也渐渐呼应了起来。 此时此刻,季寻身上的赤红色光芒,皮卷上的紫金色光芒,无名法诀的吟诵声,三者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而随着平衡的建立,皮卷开始慢慢变形,最终化成了一滩紫金色的液体。 在阵阵吟诵声中,液体朝着季寻的胸口处滴落而下,不多时便被他全部吸收进了体内。 伴随着液体的吸收,季寻周身的赤红色光芒骤然转变为了紫金色。 新生的紫金色光芒继承了赤红色光芒的活力,越发鲜艳起来。 静室之中,吟诵声逐渐清晰,季寻周身的光芒也越发鲜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觉醒。 ************************** 季家上空的灵舟外,姜觅有些疑惑地看着下方,方才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原本感知中的季寻,浑身血气忽然由红色转为了她从未见过的紫金色。 不放心之下,她暗中探查了半天,甚至将季寻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作罢。 *********************** 季府别院,曹欢房间。 曹欢正手执一朵荷花,一片一片的撕下花瓣,口中念念有词。 “坏季寻,坏东西!谁会喜欢季尘啊!干嘛那么凶嘛?唉,他到底在不在乎我呢?他在乎我,他不在乎我,他在乎我,他不在乎我………” 随着一声他不在乎我,花瓣撕尽。 曹欢怔怔望着手中撕尽的花瓣,想着近几个月,季寻对自己的态度变化,直到今天变得彻底不冷不热,眼中立马有失望之色涌出。 “我刚才好像撕错了一片,这次不算。”曹欢紧紧咬了咬嘴唇。 刹那间,时空仿佛出现了一丝停滞,紧接着,曹欢周身的空间出现了一阵虚幻,仿佛将她折叠进了另一个世界,连带着她的气息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一阵诡异的金光出现在她头顶处,开始朝着她身上缓缓落下。 “还是说,他本来就不在乎我?是了,我听他们说,季昀伯父给他在塔木城还寻了一门亲事,他不喜欢我。只有季尘!季尘才是最适合我的。” 第9章 一百零八条 伴随着诡异金光的出现,曹欢的情绪更加低落,面露痛苦之色,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不知不觉中她记忆里的季寻开始被季尘所代替,而季寻也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就在诡异金光即将没入曹欢体内时,异变突生! 原本折叠在曹欢周身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丝震荡,紧接着一缕凝实到了极致的紫金色灵力出现。 紫金色灵力一出现,就将折叠的空间瞬间震散,令得那诡异金光原地一顿。 紫金色灵力快速变幻,化作了一个字符,朝着诡异金光袭去。 那诡异金光就好似遇见了天敌一般,转身就跑,却还没走出多远就被紫金字符拦住,顷刻间就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我不要!不要忘记他!” 伴随着诡异金光的消散,曹欢终于恢复正常,她痛苦的抱住头,双眼紧闭,嘴中尖叫道。 紫金色字符见状对着曹欢射出一道能量。 曹欢这才停止了尖叫,脸上的痛苦之色稍缓,胸口开始有规律的一起一伏,看那样子,竟是已经睡去了。 做完这一切,紫金色字符也开始变得有些黯淡,微微一晃,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而那逐渐淡去的一笔一划,若是有人看到,定然能认出正是一个季字。 ********************************* 晦暗的空间乱流之中,一座神庙凭空而立。 神庙仿佛扎根在黑暗虚无中,又好似漂浮在无边虚空里,神秘莫测,诡异至极。 忽然,神庙之中浮现起一阵金光。 “尸狗,是不是有魄源受到了干扰?”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自神庙内传来。 “嗯,与魄源相关的因果发生了改变。”一道声音高兴的答道。 “具体在哪?”愤怒的声音再问。 “不在神界,具体位置感应不到。”高兴的声音又答。 “另外,我们之前留下的一个小东西,它的气息,消失了。”高兴的声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雀阴,去查。”愤怒的声音再次开口。 “知道了。”沉默许久,一个满是恐惧的声音应道。 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 “抓紧我的手!” 季寻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这次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那只手,他狠狠地抱住了那道身影。 下一刻,滔天的洪水对着自己砸了下来,他拼命想将怀里的人护在身后,但是奈何只一下,自己就被拍翻在了狂暴的洪水中。 一双深红而邪异的眼睛自洪水中浮现,狠狠地盯着他。 “季家的人,都要死!” 伴随着一声咆哮,季寻被一个巨浪吞噬。 就在他要绝望之际,一轮紫金色烈日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天空之上,顷刻间就将洪水全部蒸干,浑身湿漉漉的他在这紫金色烈日的照耀下,只觉得暖洋洋的,舒服至极。 于是,他迎着这轮烈日,沉沉睡去…… 清晨,季寻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望向窗外,天已大亮。 脚刚一着地,便一个重心不稳坐在了地上,一股脱力感席卷全身,让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肚内空空如也,仿佛几天未曾进食喝水一般。 勉强爬到桌边,一连吃了十几个灵果后,季寻才觉得活了过来。一检查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直接石化当场。 “八十一条,八十二条..九十五条..九十六条..九十九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 季寻望着自己体内晶莹剔透,堪称质感十足的一百零八条灵脉,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季寻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便是九品丹药的力量吗?这就是开挂一般的体验吗? 季寻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发现除去常规的九十九条灵脉之外,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衍生出了九条颜色深邃的紫色灵脉,这才造成了一百零八条灵脉的绝世奇观。 一百零八条灵脉,简直闻所未闻! 季寻思来想去,只能把这一切都归根于姜觅赠与自己的血府锻元玄丹。 她人还怪好的嘞。 唉?我皮卷呢?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季寻,忽然发现原本被自己放在一边的皮卷不见了踪影。 季寻大惊,哪个小贼竟然敢偷本大爷的东西,活腻歪了,自己现在可是一百零八条灵脉的绝顶天才啊! 然而,将静室内翻了一个遍之后,季寻终于强迫自己接受了皮卷丢失这件事。 季寻微微喘着粗气坐下,转而开始研究自己体内的一百零八条灵脉。 和一百零八条灵脉比起来,丢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皮卷好像也没那么容易接受。 而他体内的九条紫色灵脉仿佛有所感知,放出一阵绚烂的光芒,立马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季寻暗暗运转灵力,将一百零八条灵脉都走了一遍之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下一刻,一个紫色气团突兀的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随即,一道淡淡的紫色神光自季寻周身浮现。 一股股雄厚的灵力透过气团迸发而出,也呈现出浅淡的紫色,季寻唤出一股灵力,在手中来回把玩。 不多时,便将这股灵力操纵自如了。 季寻环视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一块几年前得来的坚硬奇石。 随即心念一动,指挥着一缕淡紫色灵力朝着奇石撞去。 只见那淡紫色灵力冲向奇石,轻松穿过了奇石,一个折返,回到了自己手中。 石头兄,啥事没有吗? 这不是尴尬了吗.. 不对! 季寻看了一眼手中的淡紫色灵力总量,敏锐的意识到同之前相比,略微减少了一些。 于是连忙走上前去,轻轻碰了一下奇石,却未感觉到半点阻力,手指接触到的地方奇石居然直接凹陷了进去。 季寻吃了一惊,盯着奇石仔细看了一阵,试探性的挥了挥衣袖,送出一阵风,顷刻间,奇石化作石粉吹散开来。 这淡紫色灵力,只是小小一缕,竟将这质地坚硬的奇石打了个粉碎? 嘶——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 想到这里,季寻浑身一抖,刺激。 “这些莫非都与那皮卷有关?”季寻望着丹田处的紫色气团,想起残破皮卷上的内容,将信将疑道。 紫色气团此时忽然猛烈的闪烁两下,看那模样,竟好似在肯定季寻的话一般。 如果是这样,那无论是丹田的神奇气团还是这种威力奇大的灵力,应当都和之前皮卷上提到的魂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那皮卷究竟去了哪里。 季寻依稀记得那上面提到,得到魂之后的第一步是蕴魂,那这气团和灵力便称作蕴魂气团与蕴魂灵力吧。 龟龟,看来我也有挂了。 第10章 比武招亲 季昀府内,花园。 “欢小姐,您来了,寻少爷还在闭关。” 曹欢听着小厮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自从那日醒来之后,她已经往季寻这里跑了五六趟不止,却始终没有见到对方。 可只要一想到那晚她做的一个梦,一个十分可怕的梦,她就忍不住想要来见季寻一面。 梦里的自己与季尘从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往同季寻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也变成了季尘和她的记忆。 而梦里的季寻则变成了一个虽然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喜欢欺负季尘的讨厌鬼。 梦里的自己也对季寻很是厌恶,眼里只有季尘一个人。 曹欢讨厌这个梦,也讨厌梦里的自己,愚蠢又可笑,她喜欢的从来只有季寻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将季寻从他手里抢走。 哪怕是季寻那个塔木城的老相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寻与她越来越疏远,以前明明天天都会碰面,可如今怎么那么久也不见一次,就算见了面,也总是针锋相对。 想到月考那一天,曹欢就觉得心里很是郁闷,自己明明就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为什么最后会闹的那样不欢而散呢? 如今想来找他把话说清楚,却几次三番吃了闭门羹,一个通脉境而已,怎么可能二十几日还没出关? 这季寻,分明就是不想见自己! 曹欢正在暗自患得患失之际,却忽然看到一道身影从自己眼前跑过。 那身影,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季寻! “站住!”季寻走的飞快,曹欢心里一急,大声喝道。 “呦!今天是什么风,怎么把曹欢小姐吹到我这里来了?” 季寻刚从静室出来,问了小厮,得知父亲母亲都在大堂,正准备赶着去“报喜”,却不想被这煞风景的天命之女叫住了。 “你怎么走的这么急!没看到本小姐吗?” 话一出口,曹欢就暗叫一声糟糕,自己明明就想和他好好说话,怎么一开口却是这般火药味十足。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曹欢小姐,我今日刚破了通脉境,准备去父亲母亲那里报个平安。” 季寻今日心情大好,自然是不愿意和这天命之女一般见识,只想快点打发了她,好去见父亲母亲。 “哦,哦,你破了通脉境,好极,好极了。”曹欢看着季寻一副敷衍的样子,只觉得内心一阵苦涩,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是干巴巴的。 “那曹欢小姐,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先走了。” 季寻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一点不给曹欢反应的机会,话音未落,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曹欢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发呆。 ********************** “哈哈哈哈,成功了吗?成功了便好,你一闭关就是二十来天,可把你母亲担心坏了,要不是感应得你气息未曾有大碍,为父几次都要破门而入了啊!”季昀坐在大堂主位,看着儿子,满意的哈哈大笑。 季寻心下一惊,二十来天,自己竟然闭关了这么久吗? “是啊,乖乖,这次突破顺利吗,可曾有受伤?”母亲季氏担心得看着季寻,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起。 “没有,这次我突破的十分顺利,娘。”季寻不想母亲担心,来不及细想为何闭关这么久了,赶忙出声回应。 “怎么样,多少条?”季昀目露期待之色。 “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条,父亲。”季寻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要讲出什么一百零八条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了。 “多少??!!!”闻言,季昀与妻子齐齐发出惊呼。 待看到季寻再次点头确认,季昀激动的脸色发红,身体的止不住颤抖着。 “好!好极了!我早就和他们说过,我儿有真龙之资,往日那区区季尘不过萤火罢了。好极好极,夫人,快快把我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拿出来开了,今晚我要与寻儿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季昀一边在堂内大步来回地走动,一边嘴里不住重复着“一醉方休”,仿佛还未喝就已经醉了一般。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季氏抬袖轻轻擦了擦眼角,也不理丈夫在那边不住的“一醉方休”着,只是拉着儿子到一旁坐下开始问东问西。 “娘,我只是破入了通脉境,你为何问我可有中意的女子?”问着问着,季寻听出来点不对劲,赶忙开口询问。 “唉,这个吗,你还记得塔木城齐伯伯家的小晚吗? 就是你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那个丫头,我记得有一年夏天晚晚来咱们这里避暑,在城北明理湖落了水,还是你将她救了上来,当时他们都说你像是疯了一般的冲入水里,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抓紧我的手……还有一年冬天吧那是,你去塔木城冬猎……” 一提到这个,季氏可是打开了话匣子,简直滔滔不绝。 “停!停!娘,咱们娘俩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直说吧。”季寻听得只觉得一阵头疼,急忙打断了季氏的“施法”。 “嗨,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下个月初八,是你齐晚妹妹的十六岁生日,人家专门发了帖子。我和你爹的意思,这次就由你代表我们二人去吧。” 季氏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帖子递给了季寻。 季寻这下哪里还不明白,这哪是生日宴会,这分明就是比武招亲吗! 但提起齐晚,季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偶尔还淌着几条清鼻涕的小女孩。 季寻不禁摇头失笑,当年的小屁孩,现在也已经到了要比武招亲的年纪了吗? “其实自从你齐伯伯当上了齐家家主,我们两家走动反倒少了。以前他不得势,我们自然能帮就帮一把,可等他好起来了,你若是贴过去,反倒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上赶着占着人家。 我们两家之间利益纠葛太多了,可你与晚晚本就是两小无猜,为父不想你们留下什么遗憾。若是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那即便作为大哥,也应当去一趟,把把关,为她寻一个良配才好。” 季昀见儿子迟迟不开口,也放弃了满脑子的一醉方休,走过来对着季寻语重心长了一番。 “我明白了,父亲,那我收拾一下,明日就启程。”季寻见二老都对此事如此重视,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 第11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翌日,天山城郊外。 通脉境修士吸收天地灵力淬炼灵脉,需得经过多次灵脉重塑方能修得圆满步入聚灵境。 而灵脉之强弱,一般用颜色来区分,最开始凝聚的灵脉大多呈现透明色,经过三次强化开始呈现铜色,称作三重铜脉,六次之后呈现银色,作六重银脉,而传言须得重塑九次灵脉才会呈现金色,作九重金脉,却是罕见至极。 季寻端坐马车之内,内视自身灵脉,却意外的发现,除去九条紫色灵脉之外的其余九十九条灵脉虽然乍看晶莹剔透,但灵力运转之下,已经有不少的铜色缭绕于灵脉之上,这分明是已经达到通脉境二重巅峰的表现。 难怪我此次闭关如此之久,原来是我天赋异禀,一举连破数境,这眼看便要淬成铜脉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得多谢紫衣少女姜觅,她当真是我的贵人啊! 就在季寻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必须得好好报答姜觅之时,马车却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少爷,前车来报,说有一女子,自称齐家内侍,说奉了自家小姐的令,有东西要亲自转交给少爷。”车外季家护卫的声音响起。 “内侍?什么修为?多大年纪?”季寻闻言问道。 “大约二十来岁,有灵海境修为。”护卫如实禀告。 “让她过来。”季寻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车内可是季寻公子?”来人问道。 “是我。”季寻感应到来者确实只有灵海境修为,也不废话,探身出了马车,却见一黄衫女子看向自己,仔细打量。 “奴婢是齐晚小姐贴身丫鬟,奉小姐之命,将此物亲手交予季寻少爷。”黄衫女子确认是季寻无误之后,拿出一个锦囊,交给季寻。 “季寻公子,东西我已经带到,奴婢先行一步。”黄衫女子送过东西,转身便离开了。 此次要去的塔木城距离季家所在的天山城并不远,不过四五日路程便到。 可刚一出城便遇到了这一通操作,却是把季寻有点整懵了。 派人送了帖子,这东西却不一起送来,偏偏还是等我季家车队刚出了门就送来,还指名道姓要送到我手上。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车队再次启程,季寻坐回车里,拆开锦囊。拿出来的物品季寻看了半天才认出,应当是一截裂开的玉带钩。 这,是什么意思? 又摸索了半天,才从锦囊里翻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字条,缓缓展开来。 纸条上却是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只愿君心似我心。 *********************** “小寻哥,你等等我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季寻听到这个声音,停下脚步,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白嫩的小胖丫头正从不远处慢吞吞的跑向自己。 还未走到近前,许是花香太过刺鼻,小胖丫头忽然眉头微皱,紧接着猛地抬起头。 “啊秋!” 一个酣畅淋漓的喷嚏,溅了季寻胸前一身口水。 季寻有些无奈的抬起头,看向小胖丫头,却忍不住失笑。 只见小胖丫头可爱的鼻子下面正挂着几缕透明的大鼻涕,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显然刚从那个过瘾至极的喷嚏里回过神来。 看到季寻的眼神,小胖丫头也发现自己此刻的窘况,为了防止鼻涕滴落进嘴巴,她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着,但是越是着急,越是一无所获。 就在马上就要吃一口自己的鼻涕这个紧要关头,一块手帕终于及时出现,为她擦去了鼻涕。 抬起头,小胖丫头看到季寻正慢慢叠好手帕,微笑的看向自己。 原本一脸着急之色的小胖丫头顷刻间再度绽放笑脸,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季寻的手臂,轻轻摇晃。 “小寻哥,今天给我讲讲你上次说的邢道荣大战花果山一百零八将的故事吧!” 季寻闻听此话,脸色一僵。 “晚晚,你记错了,我说的明明是刘关张三英大战牛魔王。” 小胖丫头晚晚抬起头,看着季寻,眼中闪烁着疑惑之色。 “算啦,今天不讲故事了,今天我教你背首诗好了。”季寻看着满脸问号的小丫头,决定不再逗她,转身带着她向书房走去。 “嘻嘻,背诗好,晚晚最喜欢背诗了,小寻哥你又写新诗了吗?”小丫头一听背诗,开心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跟着季寻向着书房走去。 季寻嘴角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 内心已经向各位诗词大家与前辈们告罪了数十次不止。 “小寻哥,快点啦,写诗!写诗!”小胖丫头冲到桌案前,将笔塞到季寻手中,期待的看向季寻。 “咳咳,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的梁祝化蝶的爱情故事吗?”季寻站在案前,略一沉吟,问道。 “哦哦!记得!爱情故事!”小胖丫头也很是配合,立马点头应道。 “今天我们就写爱情!”季寻言罢,便开始动笔。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小寻哥,长江是哪里?” 季寻听到小胖丫头的话,忽然愣住了。 “这个啊,就是一条很长的江的简称。” 不过这难不倒他这个大忽悠。 “哦哦!有多长,和城北的明理湖比谁更长?” “那当然是长江长啦,长江长江,肯定很长很长啊,明理湖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季寻闻言哈哈一笑,耐心解释道。 “是吗?那长江好长啊。那小寻哥,你带我去长江玩好不好?”小胖丫头听完忽然脸上涌现出一抹期待之色。 “这个长江只是代指一条很长的江啊,可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这么一条很长很长的江,所以咱们去不了啊晚晚。”季寻脸色一紧,看着小丫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啊?”小胖丫头脸色一垮,可怜兮兮的看向季寻。 “那你带我去明理湖玩吧,好不好,小寻哥~”不过紧接着小丫头又想到了什么,复又上前拉住季寻的胳膊撒娇道。 “嗯..好吧!不过上午我们还要背诗,那就下午再去吧。”季寻受不住小丫头的央求,点头应了下来。 “耶~”小胖丫头一听下午能出去玩,顿时在房子里高兴地跑来跑去。 “还学不学诗了?”季寻低头将诗写完,一抬头,看到小胖丫头还在到处乱跑,有些无奈道。 “来啦来啦!我读一遍就背下来了!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读到这里,小丫头不知道是口干还是怎么,略微停顿了一下,复又继续读了下去。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12章 前往塔木城 季寻缓缓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娟秀的字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半晌,季寻又将方才锦囊中的玉带钩残片拿到手里把玩。 仔细看过这个玉带钩残片后,能从断裂处依稀看到一些笔画,一横,一竖钩,好像是个丁字。 丁? 甲乙丙丁? 季家当兴? skr~skr~skr 思来想去,季寻还是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想了,反正不出几日便到塔木城了,到时候寻了机会当面问问不就好了。 季寻一念即此,便将纸条和玉带钩都收了起来。 当真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 西戎历223年,九月初五。 塔木城周边,一座盗贼山寨内。 “少爷小心!” 伴随着季家护卫的高声提醒,季寻一记绵长的掌法将面前的盗贼大当家击飞了出去。 同时,脑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一记掌法劈风而出,将身后伺机偷袭的盗贼二当家一掌震杀。 解决了这两人后,季寻缓缓转身,才发觉整座山寨的盗贼已经尽数伏诛。 “少爷你刚才那一掌真是绝了!” “哈哈,这已经是我们剿灭的第五座山贼老窝了吧?少爷真是侠肝义胆!” 在一众季家护卫的簇拥下,季寻走至上首,一屁股坐在了原先大当家的虎皮交椅上。 “这里距离塔木城还有多远的路程?”季寻招手唤来一名中年护卫问道。 “启禀少爷,今晚如果在此处过夜,明日早上就能到塔木城。” 从天山城出发以来,为了适应暴涨的修为,季寻一路上行侠仗义,连着拔除了不少的流寇盗匪老窝,在耽误了不少时间之后,终于到达了塔木城附近。 西疆郡地理位置偏僻,武学传承凋零,聚灵境以下修士的斗法大都是最简单暴力的打法。 什么灵技仙法,寻常聚灵境修士,能习得一招二式的也不多。 季寻之前所学的乃是季家嫡系子弟才可以学习的一阶上品灵技——云掌。 所以借此机会,季寻从姜觅给他的空间戒指中,找到了一本等级虽然不高,却比较适合他当下修行的灵技来学习。 二阶上品灵技——劈风掌。 劈风掌虽然在姜觅所留灵技中品阶垫底,但却胜在简单好学,而且与云掌相辅相成,两者一动一静,刚柔并济之下,所爆发出的威力完全在季寻意料之外。 一路走来,季寻在行侠仗义中,将两套灵技运用的愈发纯熟。 再配合着二层通脉境巅峰的实力与蕴魂灵力的霸道,在一众季家护卫面前,可谓是大展神威,赢得了他们的信服。 “好,那今晚就在这里休整,明日一早,前往塔木城。” 季寻起身,对着众人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山寨外一处最高的哨塔之上。 已经是黄昏时分,季寻极目远眺,在目光几乎不可及之处,隐约有一座城。 夕阳的余晖之下,远处的小城此刻竟也变得精致又温柔了起来。 ****************** 西戎历223年,九月初六。 “终于到了。”季寻将头探出马车,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来人可是天山季氏?”季寻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年轻人正候在城门旁,开口的正是为首一名身穿暗红色衣袍的少年。 “正是,季家季寻。敢问阁下是?”季寻出声回答。 “原来是季寻公子,在下齐融。敢问季寻公子可是来参加舍妹齐晚的十六岁生辰礼?”暗红衣衫少年拱手行礼,口中发问。 季寻颔首。 “我等在此处恭候诸位多时。齐峦,你领季寻公子前去竹楼安顿吧。”齐融点点头,笑道。 其身后一名高大少年当即出列,对季寻微微点头,伸手引路。 季寻随即率季家众人跟上。 “季寻公子来的不巧,我们此去的东阁楼近日来者甚多,天山范氏和李氏的公子今日上午还因为抢楼大打出手了。”高大少年边走边道。 季寻一听便知,这是给自己递话呢,你去的这地刺头多,当心了。 于是,季寻对着齐峦抱拳一礼,感谢道。 “齐峦世兄提醒的是,我当小心。” “哈哈,你倒是快人快语,正合我意,那我便直说了。 晚晚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劳什子的生辰礼,根本不该办! 可那郡守府的小公子早就相中了晚晚,一开始齐家以晚晚年幼为由,将此事拖延了下去。 如今却是拖不住了,就这生辰礼,还是晚晚苦苦哀求族长许久,才有的结果。” 齐峦看了看周围,走到季寻身侧低声道。 “别人都道这一出是齐氏的千金女要配西疆最优秀的佳公子。其实不然,晚晚是左等郎不来,右等君不至,只能孤注一掷了!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是我这些天收集的此次比武实力较为强劲的几人资料,你且回去细细研读,成与不成我这个做兄长的却是已经尽力了啊!” 齐峦从怀中抽出一个小册快速塞到季寻手中,眼睛快速在周围扫视一圈,然后快步拉开了距离。 季寻刚欲开口,却听齐峦大声开口:“季寻公子,这就是你们这段时间要落脚的东阁楼了,生辰礼明日初七就会先进行预热,还请寻公子准时参加,不要误了佳人。” 言罢,也不待季寻有所反应,一溜烟便消失不见了。 “……” 季寻看着齐峦远去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西阁楼,顶层。 “衙内,季氏的人到了,住在东阁楼,领头的人叫季寻。”门外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禀报。 “季寻,就是他吗,晚妹念念不忘的那个季家子?一个时辰之内,我要他所有信息,连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拉了几次屎,都给我查清楚!”坐在上首的鹰眉少年听着下人的禀报,表情逐渐癫狂。 “衙内,要不要我和老二今晚趁黑把那个季寻,直接宰了,一了百了。”鹰眉少年左右各坐了一个光头,开口却是左边的光头。 “宰了?我倒是也想,我无时无刻不想宰了他,可这里是齐家,每个阁楼都有齐家聚灵境的长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坐镇,你活腻歪了?”鹰眉少年抬手就往他的大光头上打去,“啪唧”一声,很是滑稽。 “衙内教训的是。”大光头挨了打,也不争辩。 “齐晚,你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你吗?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等我得到你,我要好好的惩罚你,我要让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还有那个季家子,你敢和我抢女人,整个西疆郡,我都让你寸步难行!” 鹰眉少年淫邪的笑着,仿佛已经达到了人生的高潮。 第13章 初试锋芒 东阁楼,大堂。 “什么?只剩下一楼还有几间空房了?”季寻看着阁楼管事皱眉问道。 “这位公子,空着的房间,确实只有那几间了。 但是,咱们这阁楼内有高级防护阵法,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我齐家是不会干涉各位之间的争斗的,所以这房间倒也不是非要讲什么先来后到的。” 管事对于季寻的问题已是见怪不怪了。 “现在顶楼是谁在住?”季寻扔出几枚灵石在柜台上。 “回禀公子,是天山城范氏和李氏的两位公子在住。”管事一看到灵石,连忙换上一副笑脸。 “范氏和李氏?是范江和李渺吗?” “正是正是。”管事堆笑。 “你们收拾东西,一会直接去顶层,我先走两步。”季寻得到管事的答复后,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回头对着一众季家护卫吩咐一声。 言罢,转身上楼,直往顶层而去。 到了顶层,季寻见左右无人,也不出声,双手运气如龙,对着东西两个方向的房间轰去。 “什么人?” “来者何人?” 登时,两边厢房便有护卫涌出,将季寻团团围住。 “范江——李渺——出来说话,爷爷在此。”季寻也不和这些小喽啰废话,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便直接大声喊道。 “嗯?” “谁在犬吠?”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相继现身。 “季寻?”两人看到来者,齐齐出声。 “正是你季家爷爷。”季寻下巴扬起,根本不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你!” “我!” “好了,别废话,一起上,我赶时间。”季寻悠然的闭上双眼,把头一歪,两只胳膊微曲,平举过肩,淡淡出声。 都让开,我要开始装杯了! 这两人与季寻同属天山城的世家圈子,自然也是他的老熟人了。 两人也是天山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季寻打小就看他们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和他们打上一架。 他俩虽然年纪大上季寻一些,但是奈何资质平平,所以十打九输。 不过前段时间,两人仰仗家族供给的丹药,先后闭关冲击通脉境,这才和季寻渐渐没了交集。 没想到啊,今天又见面了,真是冤家路窄。 以前没开挂的时候,都是按着你们锤,现在有挂了,哥那就勉强给你们露一手吧。 范江和李渺自从踏入通脉境以来,在家族中也是排的上号的,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略一交换眼神,范江便当先出手了。 只见一道蓝色气劲直冲季寻面门而去,正是范家绝学一阶上品灵技——入海掌! 季寻运起灵力一掌对上,只听“噗嗤”一声,范江半截袖子炸了开来,整个人也飞速向后退去,直退出好远才堪堪稳住自己。 “特盖则~”季寻纹丝未动,看向李渺,整出了一句不是很标准的英文。 李渺和范江两人听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 “我让你俩一起上!俩文盲,费劲!”季寻嫌弃的看了二人一眼,懒得废话,率先出手,同时攻向两人。 李范二人见此情形也不敢托大,出手挡下季寻一击,随后全身灵力鼓动,同时全力出手。 范江依旧是那招入海掌,声势却是大了数倍,李渺则是使出当家绝技——空灵劲。 一蓝一白两道绝学,气势非凡的冲向季寻。 季寻则是站定当中,下腰,分马,两只拳头一前一后,同时挥出。 “砰!”只听一声巨响,李渺范江倒射而回,各自栽入一间房内,昏死过去。 “垃圾~”季寻拍拍手掌,不屑道。 两边的人马顿时乱作一团,赶忙救起自家少主,慌慌张张的下楼去了。 季家的人马此刻刚将东西搬了上来,却见范李两家的护卫们已经带着东西狼狈下楼了。 而自家少主则是站在大堂中央,周身数丈之内都无人胆敢近身,如此霸气侧漏的样子,一众护卫们与有荣焉。 ****************************** 傍晚,东阁楼外。 秋风略有几分萧瑟。 一道纤瘦的背影,站在角落,浑身被黑袍笼罩,此刻正静静仰头,望向东阁楼顶。 “讨厌!讨厌!讨厌!坏东西!你为什么会来!你是我的!谁都别想和——我——抢——!!” 伴随着少女略带偏执的话语,黑色兜帽之下,一张精致白嫩的小脸浮现而出。 正是曹欢! ************************** 同一时间,东阁楼楼顶。 “危险程度,三星半。北阁楼顶层东厢,昆仑城刘家刘锯,19岁,二重通脉境,从小对火系能量亲近,家传绝学火龙掌,一阶上品,已练至大成,生平战绩,力战三重铜脉高手,五十回合不落败。” “危险程度,三星半。北阁楼顶层西厢,昆仑城罗家罗浩,19岁,二重通脉境,家传绝学冰灵劲,一阶上品,生平战绩,三十回合之内挫败二重通脉境巅峰修士。” “危险程度,四星。南阁楼顶层,独占,塔木城陈家陈顺,19岁,二重通脉境巅峰,家传绝学紫云剑,一阶上品,幼年时曾得雪莲宗高人指点,疑似有其他灵技傍身,生平战绩,险胜三重铜脉散修朱平,独战四名二重通脉境巅峰恶修全身而退。” “注意!危险程度,五星!!西阁楼顶层,独占,西疆郡守尔格城王家幼子王泉,17岁,疑似三重通脉境巅峰,灵技为二阶下品——鹰王拳,其余未知,战绩未知。 王泉坐下有左右护法,真名不详,诨名一作三心,一作二意,传言为兄弟二人,实力强劲,均是铜脉境高手,联手之下,可战四重通脉境。” 季寻将齐峦给自己小册子摊在桌上,大致看了一遍,其中最后的王泉被齐峦用粗重的红笔圈了起来,看来是提醒他要务必小心此人。 “从册子上提供的信息来看,这场比武招亲简直就是一场碾压战啊。根本就没人是这个王泉的对手,看来他此次是势在必得啊。” 季寻将小册子轻轻合上,抬起手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 “不过按照齐峦的说法,晚晚好像并不喜欢这个王泉,那这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包办婚姻了啊。” 鼻下挂着清鼻涕的女孩身影在脑中划过,季寻的眼神逐渐有些危险起来。 若真是这样,那便要问问他同不同意了! 第14章 预热 黑云压城,一阵剧烈的雷声过后,暴雨倾盆而至。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转眼间竟变得空空荡荡。 齐晚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央,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好小。 脚下还在不自觉的移动着,四周的场景不断变换,不知不觉,她已走到了一处拱桥上,举目四望,发现走的太急,竟然将一只鞋走掉了。 那只绣工精美的鞋正巧落在石桥一处有些残破的扶手旁,尽管她在内心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过去,危险,但自己还是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扶手断裂,失足落水。 那种窒息感是贯穿她整个童年的终极噩梦。整个身体好像要爆开一样,一张嘴,冰冷的河水便咕噜咕噜的往里涌,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切仿佛都在远离她。 谁能救救我? 冰冷的河水夹带着狂风暴雨,齐晚好似一片孤叶,用力的想要逃开,却被随意的拍翻,最终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xx!xx!抓紧我的手!抓紧我的手!!”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随后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传入耳中,齐晚下意识抓紧了那只手。 只是为何这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中,带着一丝呜咽与不舍。 终于身下不再是冰冷的河水,自己出现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酸软无力的手终于得以松开休息一下,双手垂落的瞬间,一个坚硬的东西掉落到了她的手里,齐晚下意识握住了它。 齐晚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要脱离这具身体了,连带着对身体的感知也更加清晰起来。 胸口一阵一阵的按压感,嘴上感觉到一阵柔软,紧接着似乎有一阵气体被度入了口腔。 是谁? 齐晚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少年眉目清秀,一脸焦急,水珠顺着好看的眉毛一点点的滴落下来。 终于,齐晚眼前一黑,意识离体。 他是谁? 齐晚心中有了答案,想要开口唤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她越发使劲,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小寻哥!”终于,少女猛地从床上坐起。 “小姐,您没事吧?”一名女子慌乱的来到床前,一脸担心的看着齐晚,正是天山城外送锦囊给季寻的黄衫女子。 “我没事,只是噩梦罢了。他到城里了吗?”齐晚摇了摇头,任凭黄衫女子拂去自己额上的细汗。 “季寻公子已至东阁楼,大展神威,占领了顶楼。”黄衫女子如实禀报今日东阁楼上发生的一切。 “嘻嘻,他当真这般厉害~”齐晚听到紧要处,眼眸泛光,嘴角不自觉向上微微翘起。 黄衫女子说完许久,看着自家小姐还是一副花痴模样,连连摇头。 翌日清晨。 昨日齐峦专门叮嘱了他今天虽然还未到齐晚生辰,但齐府为了结交各路青年俊杰,专门在府内设了宴。 美其名曰为明日的生辰礼进行“预热”,实则就是大家先“扳扳手腕”。 季寻今日专门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袍,点了两个季家护卫,带齐贺礼,往齐府而去。 要说这身衣服,可是季母为了此次“招亲活动”找天山城最好的布庄定做的,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季寻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小心的整理着身上的新衣,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黑袍人影正看着他臭美的样子暗暗咬牙。 ……… 今日的齐府可是热闹非凡,各路青年俊杰接踵而至。齐家这次可谓是广发“英雄帖”,整个西疆郡,只要是二十岁之下的青年才俊,无论家世,都可前来参加此次生辰礼,颇有几分“天下英雄尽入我瓮中”的气势。 但季寻通过昨天齐峦同自己说的那些,料定这是齐晚害怕各大世家不敢得罪郡守王家,只派一些次一些的年轻一代前来充数,所以病急乱投医,才广发了这“英雄帖”。 目前看来,她倒是没担心错,可她怕是没算到,各大世家不敢得罪王家,那这些江湖散修,小卡拉米,就敢得罪了?退一步讲,就算敢得罪,那就能得罪的了吗? 不过无碍,既然他季寻来了,那便要好好称量一下那个什么王泉了。 算起来,与晚晚也有五六年时间未曾谋面了,不知道当初无忧无虑的小胖丫头现在又是何等境况了。 “天山城季家到!”随着小厮卖力的通报声,季寻渐渐回神。 踏入齐府大院,季寻远远便见到端坐在齐家家主左手的一名鹰眉男子听到通报,立马看向了自己,眼神不善。 齐家家主亲自作陪,这人便是王泉了吧,怎么长得有些阴戾? 这小子,一看就不像好人啊。 还不等季寻细看,只觉得一阵刺目,却见那王泉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和尚。 两个大光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让季寻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头! 真不愧是西疆郡郡守的儿子,出场都自带两个补光灯啊。 王泉看到季寻只是扫了自己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自己身后,还一个劲看个不停,不由有些生气。 什么意思,本公子还不如这两个光头值得你注意? 眼见季寻盯着三心二意两人看了半天,没有过来的意思,王泉有些沉不住气,站起身来,径直朝着季寻走去。 齐家家主见此情形,眼神飘向一侧,齐融立刻会意跟上。 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王八之气”侧漏的王泉,季寻微皱眉头,我的长相这么容易吸引仇恨吗? “你就是季寻?”王泉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寻。 “我是,你哪位?”季寻颇有些不在意道。 “嗯?呵呵,好。”出乎季寻的意料,王泉脸上的怒声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盯着季寻,缓缓点了点头。 呦呵,还有那么一点子城府。 “尔格王氏,牧守西疆。我家衙内正是王平郡守之子,王泉!” “有眼无珠的小子,见到我家衙内还不速速滚过来行礼!” 一左一右两个光头恶声恶语对着季寻道。 “啊!原来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牧守我西疆二十余载的王平王郡守……的儿子呐。” 季寻闻言,佯装出一副吃惊的神色,却又故意将自己的话拉长了尾音。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王泉没了你父亲,啥都不是。 果然,王泉听到他这话,一张脸瞬间拉的老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季寻,却一言不发。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王衙内已经很生气了。 “不知所谓!让你过来行礼,没听到吗?” 王泉身侧的二意和尚看到自家主子脸色不好,上前迈出两步,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向着季寻捉来。 只见他手背之上灵力涌动,显然是憋足了劲要在王泉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季寻见状,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暗自运转丹田处的蕴魂气团。 待得蕴魂灵力覆盖手掌之后,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握向二意和尚。 第15章 以文会友 二意和尚原是想去捉季寻,谁料对方竟然主动伸手握住自己,令他微微一惊。 然而,季寻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催动灵力直接握了上来。 “砰!” 两人的手刚一接触,就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二意和尚脸色大变,猛地向后退去。 众人看去,只见他蒲扇一般大小的手掌,此刻竟已是血肉模糊! 人群不由一阵骚动,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经完成了交手。 季寻竟然占尽了上风,对手还是凶名在外的二意和尚。 在旁人的视角看来,这二意和尚明显是要给季寻难看,后者却还故意将手伸过去给他。 最后吃亏的也是那二意和尚,只能说一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倒是洒家眼拙了,你小子原也是个中高手,那今日,我兄弟二人就免不得要讨教一二了!” 三心和尚看到兄弟吃了亏,脸色一沉,踏前两步,就要找回场子。 “衙内且慢!” 一声高喝,叫停了正要动手的几人。 只见齐融排众而出,快步走到王泉身前。 “今日是我齐家大宴各方才俊的日子,还请两位给我齐家一个面子。” “齐兄说的哪里话,我这人最是儒雅随和了。 倒是王公子的他两个小光头,一言不合便要动粗,一点道理也不讲。 我若是齐晚小姐,肯定不喜欢这等粗俗之辈。” 季寻是来齐家赴宴的,自然不想闹的太难看,看到齐融开口,立马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还不忘顺带揶揄王泉几句。 季寻本就占了上风,现在又站住了道理,王泉只觉得胸口发堵,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想发火,偏偏听到季寻那句“我若是齐晚,肯定也不喜欢这般粗俗之辈”后,又不敢发火。 一时之间,场上只留得三心二意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是极,季公子所言甚是。我齐家名酒红将,前些日子刚好产了一批,今日众位青年才俊都在,不如一起品鉴一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齐融见状立马岔开话题。 “好,早听得齐家红将酒乃西疆难得一见的好酒,今日终于有机会喝到了。” “是啊,我馋这口好久了。” “给我来一斤先漱漱口。”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衙内,不知能否给我齐家一点薄面,一起尝尝这红将酒?”齐融笑容满面的来到王泉身前,出声邀请。 人家台阶都递到脚底下了,王泉也只能点头应下了,又狠狠看了一眼季寻,方才离去。 季寻见状,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反正后面还有比武,只要王泉不是个蜡枪头,总有遇见的时候,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不多时,一众青年才俊都落了座,红将酒也都分发了下去,几杯酒下肚,左右不论相熟与否,便都开始攀谈了起来,气氛也渐渐热了起来。 “各位都是我西疆郡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今日将大家汇聚于此,其实呢,是舍妹的意思。”酒过三巡,齐融走至大厅中央,环视四座开口道。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看向齐融,等他的后文。 只见齐融不紧不慢的从袖子中掏出了一长一短两节绳子,摆在大堂中央的一个玉台上。 “舍妹齐晚从小对于诗词很是喜欢,诸位也都是我西疆的俊才,那今天就不搞那些打打杀杀的了,咱们以文会友。 这是舍妹给出的题眼,限时一炷香,文体随意,多少也随意,可以一句两句,也可以一段两段,且看诸位俊才如何作答了。来人,焚香!” 齐融言罢,招呼一旁护院抬出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线香。 此举一出,顿时惊掉了众人的下巴。西疆郡向来重武轻文,这齐家的小姐,怎么一上来就搞这一出突然袭击啊。 却见底下一个个抓耳挠腮的,想从自己的肚子里,挤出为数不多的墨水,以此博得佳人一笑。 王泉此时的表现却是不同,他今日吃了瘪,所以便多饮了几杯红将酒,现下只觉得酒到正酣,诗意大发。 他对于自己的文采还是很有自信的,立马吩咐下人将纸笔拿过上来。 “哼哼,我的诗作可是得到过父亲的嘉许的,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王衙内此时内心暗暗得意,当即挥毫开始作诗。 季寻先前被领着坐在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此刻刚喝了一杯红将酒下肚,望着已经燃烧过半的线香,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太白诗仙,实在是你的水平太高了,小子只好稍微借上两句了,还望不要见怪啊。 随即下笔如飞,眨眼之间诗句已成。 读书人的事吗,没有偷,只有借。 看着写好的诗句,再次对诗仙表达了歉意之后,让护卫小心收好,交了上去。 “怎么样,我这首诗,是不是妙极了?”此时,王衙内也完成了他的创作,默读了两遍,露出满意的神色,开口邀请旁边的三心二意和尚一同鉴赏。 他两人哪里是读过书的人,也就勉强识得些字,望着王衙内的书法大作,哼哧半天,竟连句完整的评论都说不出来。 “长时硬如铁,短时棉如虫。长短勤变换,才能身体好。”齐融恰巧此时走了过来,正好瞥见衙内的大作,差点将刚咽下去的红将酒喷了出来。 让你作诗,没让你耍流氓啊?你确定要写这个给我妹妹看? 王衙内却是自我感觉良好,兴致勃勃的将诗文交了上去,还幻想着齐晚看了之后肯定先是苦思冥想,之后恍然大悟,随后娇嗔的样子,简直美极了。 一炷香燃尽,齐融招呼着下人们将大家的“答卷”都收了上来。 之后又是一番吃吃喝喝,直到天色渐晚,众人才散去。整场酒局,齐晚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这令众人不由有些失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一间阁楼中,众人都翘首以盼的佳人,此刻正趴在窗边不停朝着席间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去。 “小姐,所有的诗文都收上来整理好了。”黄衫女子领着两个下人,抱着两大摞诗稿站在门外。 “小寻哥的找出来了吗?”齐晚盯着窗外的某个人,头也不回的问道。 “回小姐,单独拿出来了。”黄衫女子无奈的撇撇嘴,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纸。 “其余的都拿去柴房生火吧。”齐晚转头接过季寻的诗稿,随口吩咐。 黄衫女子怔了怔,点头应下。 齐晚将诗稿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展开,用镇纸铺平之后,好奇的看去。 .. 良久之后,才缓过神来,之前竟是看的痴住了。 复又来到床边,双手托住下颚,朝着季寻望去,双眼之中好似有桃花闪烁。 只见一旁的桌上,白纸上,只写了短短两句诗文,正是: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无穷极。” 第16章 王家,王泉! “渣男!”东阁楼下,曹欢身披黑色斗篷,恨恨的望着楼顶。 想到今天的“预热大会”上,季寻为了齐晚和王泉“争风吃醋”,又想到他为齐晚做了诗之后坐在那里嘿嘿傻乐的样子,曹欢心里不由又气又恼,眼神也变得幽怨无比。 “看你作完诗那副满足的神态,简直和十三岁那年偷喝季伯伯酒那次一模一样,不,还要更胜几分!”想到以前的点点滴滴,曹欢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都说女孩子的心思难猜,可为什么我就猜不到你这个讨厌鬼在想什么?” “坏东西,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曹欢对着眼前的东阁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伸出手狠狠扇了一把空气,就好似扇在那个负心的季寻脸上一般。 ***************************** “废物!”西阁楼顶层,王泉一脚将三心和尚踹翻在地,二意和尚在一旁瑟瑟发抖,却也不敢上前扶一把老哥。 “本想着你能给那个衰货一个下马威,结果你让人家装了一个大的!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王泉踹翻了三心和尚还觉得不过瘾,推了把边上碍眼的二意和尚,上去对着三心和尚又补了两脚。 “衙内饶命,非是我不中用,是那个季家子有古怪啊!”三心和尚看王泉好像并不想打他几下就罢休,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有古怪?我看你有古怪!一个刚晋入通脉境的小瘪三,就把你弄得这么狼狈,还有脸开口,今天我打死你!”王泉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火力全开,对着三心和尚一阵输出。 “………”这下三心和尚不敢说话了。 “明天,我要那个小子好看!”打了一阵,王衙内的火稍微消了一些,拿起茶杯喝了几大口,随即将其重重的掷在桌上。 三心二意闻言,如同两只深秋的蝉,静的吓人。 **************************************** 西戎历223年,九月初八。 今天正是塔木城第一美人,齐家家主的掌上明珠齐晚的十六岁生辰礼,说是生辰礼,实则是比武招亲。 因此齐府自早上起便热闹非凡,前来贺礼的青年才俊络绎不绝。 而今天的主角齐晚此时刚刚用过早膳,回到自己的闺房。 齐晚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向镜中。 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后面出现了一张同样冷艳不俗的脸。 “表妹,我今日早早就去见了舅舅,你且放心吧,今天就是十个王家在这里,也不敢放肆!” 这名气质清冷的少女竟然是齐晚的表姐,此女身着白衣,眉宇之间颇有几分身居高位的冷漠与高傲,所说出的话语也颇有几分威势。 “表姐,此话当真?!你真是我的好表姐~”齐晚原本坐在镜前颇有几分愁苦之色,但一听得高冷少女此话,立马绽放了笑颜,拉着高冷少女的白衣一阵撒娇。 “那是自然,这次还好我下山赶巧碰上,不然我要是晚来一日,还不知道齐家这帮老家伙要做出多荒唐的事!他们只为了齐家一时的兴旺,就把你的终身大事这样将就了,我这个当表姐的第一个不答应。” 白衣少女似是有几分恼怒,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冰冷了几分,此刻,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照着少女白衣上精致的雪莲绣样闪闪发光。 半晌,似是察觉到齐晚还有所顾虑,才复又回头开口。 “不过你昨晚几次三番提到的那个季寻,我也要好好考较一番,不能让他糊里糊涂就得了这么大一个美人儿。” “呀,表姐,你在胡说什么啊!”齐晚听到这句话,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但是一回味,又觉得此言有些暧昧,连忙转身朝着白衣少女拍打而去,脸带几分娇羞。 “好啦,赶快梳妆吧,我倒是要看看能写出‘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无穷极’这样好句的是个什么样少年才俊!”白衣少女和齐晚打闹了一阵,便开始帮着齐晚一同梳妆打扮起来。 “表姐,不许讲出来,这诗句,我只同你一人讲了~”齐晚刚要描眉,听到白衣少女的话,又是回头不依道。 白衣少女看到齐晚这般模样,内心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也产生了一丝好奇,她往日里见过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数,她倒是要看看在这小小的西疆郡,还能有什么样的人物,让自己的表妹如此念念不忘。 若是虚有其表,只会说些甜言蜜语哄骗女孩,可是过不了她这个做表姐的这关! ***************************** 齐家演武场,人头攒动。 此次比武的方式颇为有趣。 先是设立了东西南北四座擂台,采用守擂的方式决出最终的四强。 而东西南北四座擂台分别对应了先前东西南北四座阁楼,四座阁楼的顶层持有者会自动成为擂主,接受众人的挑战。 而之所以设置擂台赛,是为了快速选出公认最强的四个人。 如此便省去了较为繁杂的初筛阶段,得以在一日之内决出最终胜者。 四座阁楼经过之前的顶层争夺战,已经大致选出了本阁楼的最强者,此时基本是走走过场便可以守擂成功,晋级四强。 而决出四强之后,再通过齐家家主抽签来指定对手,完成四进二。 四进二获胜的两人,将进行最后的决赛。 毕竟只是为了给齐家选准女婿,不同于家族或者宗门内的比武,因此只需选出最终的胜者即可。 所以除去第一,别的名次都不重要。 季寻兴致缺缺的站在东擂台之上,除去开始的几人,再无人向他发起挑战。 此刻,其余几处擂台也相继决出了擂主。 西擂台擂主,正是王泉,王衙内现在正呲着大牙站在擂台上,狂妄的看向擂台下面。 南擂台,一名少年手持一柄长剑,剑尖之上紫色灵气涌动,将一位前来挑战的散修打的吐血认输。 此人正是齐峦给自己的册子中提到的陈顺,看来他的擂主也没什么悬念了。 北擂台之上,嗯? 一名面容普通,有些木讷的少年,此时正在与浑身寒冰灵力涌动的罗家天骄罗浩对战,而且看这样子,罗浩明显已经灵力虚薄,支撑不了太久了。 果然,木讷少年瞅见罗浩一个走位失误,一剑刺入他左肩,宣布了战斗结束。 这人..好面生啊。我西疆郡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年轻的高手? 不过这几个人,要么来历不明,要么性格狭隘,要么就是长相不过关,看来自己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了。 “擂台赛结束。西擂主,王泉!东擂主,季寻!南擂主,陈顺!北擂主,朱己勋!一炷香后,由家主抽签决定半决赛对战名单。”齐家长老站在台上高声宣布。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一炷香后,一位齐家宿老走上高台,从抽签箱里抽出了第一个名字。 “季家,季寻,对战..” 齐晚的手微微捏紧,紧盯着宿老手中下一个竹签。 “王家,王泉!” 第17章 以弱胜强 王泉先是听到季寻的名字,又紧接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随即有些喜出望外,转头找到季寻,对着后者一脸怪笑。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王泉对着季寻,内心狂喜。 “这抽签,看来确是没内幕,提前决赛了啊!” “是啊,感觉那个季寻这次要被痛扁了。” “嘻嘻,我觉得季寻长得帅多了,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打架,又不是比谁帅!” “小点声,郡守府的人看过来了。” 抽签结果一出,下面立马轰动了起来。 季寻看都不看王泉,直接起身准备上场。 打谁不是打,反正不都要打过一场,才知道谁更厉害。 王泉看到季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也立马一跃而起。 齐家家主眼看自己才刚抽完签,还没说点什么场面话,这两个小子就迫不及待要开打了,索性也不说别的了,直接示意齐家长老可以开始了。 “半决赛,第一场,王泉对季寻,开始!” 远处的凉亭内,齐晚和白衣少女正端坐其中。 “怎么一上来就对上了,父亲也不知道先安排个弱的给小寻哥,再安排那个黑衣服的木头人去打王泉,浪费他灵力!最后小寻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王泉!对吧,表姐?”齐晚看着抽签结果明显并不满意,一个人自说自话的起劲。 白衣少女听了她的怪话,嘴角微微抽动,也不回答,转头望向场中。她倒要看看这个季寻,有没有表妹说的那么厉害。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你打的跪地求饶。”王泉看着季寻,狞笑出声。 “什么意思,现在是垃圾话时间吗?”季寻神色古怪的盯着王泉。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哑巴了?吓得都不敢说话了?”王泉继续死亡三连问。 “看来我高低得整两句了?嗯..我想想..有了!我打得你满地喷屎啊,小泉!”季寻挠了挠头,想出来一句“普通的”战前宣言。 “你!岂有此理!!”王泉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抬手便是一拳挥出,直直砸向季寻面门,正是王家家传绝学——鹰王拳。 季寻不敢托大,急忙运起云掌相对。 鹰王拳劲力刚猛,是大开大合的拳法,云掌却是绵远回长,讲究的就是一个以柔克刚。只见王泉一记猛拳,打到季寻掌中,待得拳掌相碰之时,却已经卸去了大半力量。 拳掌相交,王泉身躯一震,后退半步,季寻却是借着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抬步上脚,一个侧身顶肘。 “咚!”这一击,正中王泉胸口,那声音,听着都疼。 王泉面色微红,向后重重退了三步方才卸去这股劲。 “你只有这种程度吗?”季寻一击得手,却没有继续上前强攻,而是选择出声嘲讽。 对敌之时,攻心为上。 白衣少女望着场上已经缠斗近百回合的二人,心下微微有些吃惊。 这个季寻,分明连铜脉境都未曾踏入,却将已经通脉三重巅峰的王泉耍的团团转。不可否认,他的攻心之策非常有效,但他的灵力之精纯,后劲之磅礴,却是毋庸置疑的。 白衣少女心下暗暗拿彼时的自己与季寻进行对比,就连要强如她,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惊人的事实——季寻胜过那时的自己! 这怎么可能?一个寻常世家的少爷怎么会有这般天赋与潜力?一念及此,白衣少女不由向后方望去,只见她身后一名同样身着白衣的中年人,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上的局势,确切地说,盯着季寻。 “岑长老,觉得这个季寻如何?”白衣少女见状,小声发问。 “不凡。”岑长老闻言,缓缓给出一个颇高的评价。 白衣少女心下了然,便不再追问。 ****************************** 此时场上局势却是越发焦灼,两人斗的你来我往,早已打出了真火。 王泉打出火来的同时,心里却是越来越吃惊,自己可是通脉三重巅峰的境界,为何这个季寻无论从灵力的质量和数量上来说,都能与自己斗个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王泉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不允许自己输在这个“乡巴佬”手里! “你把我的耐心都用完了!”王泉与季寻一击分开,面露一股狰狞,身上气势此时再度暴涨,猛然突破了之前的巅峰。 “通脉四重!” “这个季寻,怕是要输了。” “可惜可惜,好好的一出以弱胜强,看不到了。” 台下众人传来阵阵惊呼。 王泉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更加得意,手中拳法变掌法,却是一种二阶中品灵技——凤来掌!突身上前,直攻季寻上三路而去。 季寻匆忙之间连忙运起全力抵抗,丹田之中紫色气团涌动,蕴魂灵力顷刻间布满全身。 “砰!”只听一声巨响,季寻向后跌去。 烟尘散尽,季寻站在擂台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却并未受什么伤,唯一肉眼可见的就是,胸口的衣服破开了,里面似有一点紫芒闪动。 “挡下了这一击,又如何?下次你还能运气这般好?”王泉见一击未曾解决季寻,有些失望,追身上前想要快速解决这场比斗。 季寻贴身上来,依旧是云掌。台下众人惊呼,只以为他这是无计可施之下的殊死一搏了。 凉亭内,齐晚起身向父亲看去,希望他能阻止这场战斗。齐家家主见状,欲要起身,脸色变化之间,却又坐下了。 白衣少女望着场上摇头,这个季寻确实厉害,但是境界和灵技相差太大,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白衣中年人却紧紧盯着季寻,他总觉得这次的季寻出手似乎与之前不同,灵力跃动间竟然让他都有一丝心惊。 擂台之上,两掌相交,对碰已然开始! 然而王泉刚一碰到季寻的手掌,便脸色大变,慌忙想要向后退去,季寻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贴身而上,蕴魂灵力施展之下,又是一记云掌,似缓实急,一掌推出,直中王泉胸口,随后更是提步上脚,一脚踹向王泉胸口。 王泉连受一掌一脚,只觉得这次季寻身上的灵力破坏力强到的极点,护体灵力丝毫没有抵抗之力,猛地向后急射而去,跌出擂台,栽入场地东侧的一个茅草垛内,生死不知!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衙内,衙内!”二意和尚飞奔向草垛,将昏迷过去的王泉扒拉了出来,后者此时胸口内凹,大片的出血,进气多出气少,若不是二意和尚连忙掏出随身所带的续命丹药,怕是王衙内此时已经在去奈何桥的路上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瞪大双眼看向场上的季寻。 什么情况?王衙内四重通脉境,还拿出压箱底的二阶上品灵技。反观对方,一样的灵技,境界也没丝毫变化。 结果明明稳赢的一方,一个倒栽葱,从擂台上被人一击都快打出演武场了?奥,不,两击,一掌一脚,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以弱胜强,以寻常世家胜郡守高门,这简直,可以载入西疆郡的郡史——如果王郡守同意的话。 季寻此时站在场上,刚刚收了脚,内心也暗暗心惊,这蕴魂灵力当真恐怖的不讲道理,还好最后那脚收了几分力,不然王衙内今日必死无疑! “半决赛第一场……季寻…”一旁的齐家长老也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就要宣布比赛结果。 “慢着!” 第18章 救星 就在众人以为此战已经尘埃落定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齐家长老。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一银袍少年自场外缓缓走来,气度不凡,颇有威势。 “王瑞!郡守的长公子来了!” “这下又有好戏看咯。”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一会是不是还要来老的。” 银袍少年王瑞抬手一道灵力击出,正中最后出言的男子的眉心。顷刻之间,男子身死道消。 “管好自己的嘴巴。”王瑞淡淡出声。 “嘶——”一时之间,空气再度安静了下来。 “季家的小杂碎,过来领死!”王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半废的弟弟,对着季寻厉声喝道。 “嗯,挺好的,我感觉我有点走上主角的路了。当然,前提是如果能有个人来救一下我的话。”季寻望着王瑞嚣张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这王瑞出手之间,已经隐隐有几分聚灵境的味道,今天不出意外,怕是要——死在这了啊。 “啪!啪!啪!”王瑞看着季寻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正要上前拿他。却听一阵鼓掌声从远处传来。 “王大公子,好大的威风啊!许久不来这西疆郡,谁能想到一个区区王家,都已经做大至这般,当真是山中无老虎啊~”一道声音由远及近,话音未落,已经走到了近前。 季寻一愣,莫非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派人来救我了? 赶忙抬眼望去,只见当先走来一名白衣少女,脸带寒霜,清冷至极,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王瑞。 在其身后,便是齐家众人,其中,一名长相有几分熟悉的甜美女子正一脸担心的看向自己。 “嗨,你说你,老天爷,派人救我就救我呗,还整这些个漂亮小姑娘,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季寻看到有救星来到,心下一松,暗自调侃了两句。 “找死!”王瑞一听此言,当即怒喝一声,手里掐起一道灵诀,就准备将碍事的人收拾了。 “且慢。”一只残缺了两根指头的手掌忽然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瑞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卸去手上的灵诀。 “白衣绣莲,这般年轻……你莫不是雪莲宗五大亲传之一的夏侯芷?”王瑞身后走出一个灰袍老者,对着白衣少女问道。 “正是晚辈,这位前辈,不知当如何称呼?”夏侯芷见来人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不敢托大,连忙抱手行礼。 “哈哈,夏侯丫头,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可是大有来头! 此人早年间坏事做尽,臭名远扬。后来归顺了西戎域域主,现如今在他座下担了个巡察使的差事,正是赵冥,赵大人是也!” 灰袍老者尚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就自夏侯芷身侧传来。 循声望去,正是先前同她在一起的白衣中年人。 “岑山!你,你怎在此?!”赵冥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因为岑山的出现而大变。 “怎的!你来得,我便来不得?多年未见,赵冥,断指之痛,可还记得?”岑山望向赵冥半搭在王瑞肩上的残手,故意问道。 “岑山,此一时而彼一时,你休要放肆! 我今日来,是奉了域主令,巡视西疆,你且看好此令! 这个季寻,切磋之中故意下死手,重伤西疆郡郡守之子,此为罪一。 我还怀疑他用了违禁丹药,此为罪二。 今日就要将他带回执法堂,严加审讯,你敢拦我?” 赵冥从袖中掏出一枚雕有蛟龙的银色令牌,找回了一些底气,盯着岑山,细数季寻的罪状。 “呵呵,赵大人说的太好了。 今日乃是擂台比武,赢家只有一个,何来故意下死手? 况且我看先前的样子,明明是那王泉想下死手,最后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如今这王泉没有死,真正一来就乱杀无辜,下死手的,另有其人吧? 这王瑞这般草菅人命,你这巡察使不是奉旨巡视西疆,为何视若无睹!” 岑山看到这银色令牌,丝毫不为所动,不紧不慢的反驳道。 “休要在那里胡搅蛮缠,岑山,我说了,我怀疑此子用了违禁丹药,我现在就要带走他!” 赵冥听了岑山的话,脸色一阵变幻,还是强词夺理道。 “胡搅蛮缠?他一个通脉境,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禁药,你当我这炼煞境是假的不成!赵冥老儿,眼睛若是没了用处,今日岑某就帮你挖出来扔了吧,如何?” 岑山盯着赵冥的眼睛,似笑非笑道。 赵冥心里暗暗叫苦,今天怎么遇见了这个煞星,偏偏王瑞一来就杀了人,被岑山拿住了话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现在代表的是西戎域域主,如果气势上输了雪莲宗,传回去,可是有他受的。 “岑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今日,这个季寻的罪我要治,人我也要带走,你若是不服,便问问我这令牌!”赵冥手握银色令牌,端的是威风八面。 西戎域域主这个级别的强者,已然达到炼煞境顶峰,一窥融一境玄妙,所以可以运用一丝天地之力,将自身施展的灵技术法封于特制令牌之内。 虽然威力会打折扣,但也不可小觑,这也是赵冥敢叫板岑山的底气所在。 众人见到两位“神仙”吵得不亦乐乎,势头也越发不妙,纷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在此时出头。 唯独季寻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两个大佬争执的导火索。 既然把自己打成了“焦点牌”,那小爷也得有点关键人物的派头啊。 于是他抽空和夏侯芷等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又故作不屑的看了眼王瑞,眼神示意他有本事过来说话。 齐晚看到季寻在此等紧要关头,还能泰然处之,眼中不由异彩连连,心中只觉得这世间男子,除却她的小寻哥哥,再无一人能入眼。 夏侯芷则恰恰相反,她觉得某人此时是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呵呵,我说你今日怎么这么有胆量,原是仰仗手里的银龙令。 厉害,好厉害!不过,我此次下山,宗主也赏了我几枚雪莲令,命我为雪莲宗挑些好苗子。 这季寻小子,经我观察,乃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我正欲赐一枚令牌给他,将他收做我雪莲宗的弟子。赵大人,这还真是,不巧啊。” 岑山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几枚雪莲形状的令牌,令牌周身灵力四射,看着比赵冥手中的银色令牌却是高级了不知几个档次。 你拿来当作依仗的东西,人家一抬手,拿了一把出来,如今还要送给别人一个,你气不气? 赵冥气的脸都绿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彻底完了啊,打他打不过,拼底牌,还没开始拼就被人砸趴下了。 这下季寻彻底乐了,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像我这种反派,没有天命之子在场的情况下,果然无解啊。 第19章 花香与姑娘 “晚辈…弟子谢岑长老赐令!知遇之恩,弟子铭记心中,他日若能得机会报答一二,此生无憾!”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还有厚脸皮的人。 就在众人还在为雪莲宗宗主的大方而感到瞠目结舌的时候,季寻已经行动起来了。 大方是别人的态度,但拿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夏侯芷看到季寻这一套打蛇顺棍上的熟练操作,不由暗暗发笑。 心想若是以后表妹与他在一起,怕是拿不住他一点吧。 “哈哈,好小子,拿去吧!”岑山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一脸讨好之色的季寻,不由摇头大笑,手中令牌一抛,便落在了季寻手中。 在场众人望着季寻手中的雪莲令,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离得近的几人,口水都流了一地。 “怎么样,赵大人,还要与我抢人吗?”岑山看着赵冥发绿的脸,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头便问。 “……这事,我不管了!”赵冥闻言,情知今日已经将脸彻底丢完,丢下一句不算狠话的狠话,狼狈退场。 王瑞见状,明白今日大势已去,招呼三心二意两人架起王泉,灰溜溜的走了。 “烦人的老鼠和苍蝇都走了,这场比武可以继续了。 季寻,你收下了雪莲令,就代表着你同意了我之前所言,明年开春之时,带着令牌去雪莲宗报道即可。” 岑山望着赵冥与王家众人远去,回头望着季寻,笑呵呵道。 “弟子谨记。”季寻闻言连忙点头应下。 “半决赛第一场,季寻对王泉,季寻胜!下一场,陈顺对朱己勋,开始!”众人纷纷回到原来的座位,齐家长老适时宣布道。 木讷少年与陈顺一齐登上擂台,经过刚才这一番“大阵仗”,大家对接下来这场比赛的期待值都有所降低。 但从大体上来说,大家还是更看好陈家这一代小有名气的天骄陈顺。 陈顺幼年之时曾经得到过雪莲宗高人指点,此次看到有雪莲宗高人驾临,更是有意吸纳一些核心弟子,心中更是铆足了劲想要展示一下自己,因此一上来便是火力全开! “雪雀七啄手?”夏侯芷看着场中的陈顺,竟然使出了自家门派的招式,顿时有些意外。 “这个陈顺,早些年间,应当是得到过四长老的指点。看来他确实有勤加练习,这雪雀七啄手虽然只传了他前几式,却也练得有模有样啊。”岑山顺着夏侯芷的话解释道。 “那为何四长老没有将他收入门中?”夏侯芷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解。 “四长老与此子祖上有些渊源,但他天赋终究还是差了些。”岑山笑呵呵的继续为夏侯芷解释。 夏侯芷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众人因为刚才的事,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再加上第二场比赛的开始,吸引了大家一部分的注意力,没有人发现今天名义上的主角——齐晚,并未跟随众人一起回来。 演武场角落的一处阴凉地,季寻正端坐调息,刚才与王泉的一场恶战,令得他颇有些感悟,料想今日过后不久,就能顺利突破铜脉境了,等回去再刻苦修炼一番,几个月后的成年礼上,战胜季尘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小寻哥~” 一声甜甜的呼唤打断了季寻的思考。 睁开眼,刚才站在夏侯芷身后的甜美少女,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前。 少女嘴角微扬,那笑容好似阳光遇上雨露,甜美又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熟悉的称呼,似曾相识的样貌与嗓音。 一个名字顶在了季寻的嗓子眼,呼之欲出。 “晚晚?” “咦?怎么,不认识我了?”齐晚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扩大着。 季寻只觉眼前一亮,少女明媚的笑容再次令得他心神一阵恍惚,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模糊不清起来。 “当然不是,我..我..” 少女眉头微微皱起,可是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却将她出卖的很彻底。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再搭配一身白桃配色的精致衣裙,季寻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你什么你,说啊~”齐晚皱眉嘟嘴,努力装出生气的样子。 季寻终究不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痴看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一副强装生气模样的齐晚,只觉得可爱又好笑,眼神飘动间,计上心来。 “唉~” 季寻看了一眼齐晚后表情略显凝重,同时嘴中故意发出滋啧声,眉头皱起,而后缓缓发出一声叹息。 齐晚原还想故意板起一张小脸,佯装生气,却看到了季寻这副模样,顿时装不下去了。 之前为了装出生气稍稍偏过一旁的小脸此时偷偷转了回来,一双好看的眼睛不时扫向季寻。 却看到季寻只是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不语,心下慌乱,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今天自己的打扮不是季寻喜欢的风格? 又或是自己如今的样貌和季寻喜欢的样子相去甚远? “晚晚,其实我没想到你竟然..”在齐晚内心暗自猜测了一百零八个想法之后,季寻终于开口了。 齐晚不知不觉间已将脸都快要贴到季寻的身上了,却还浑然不觉。 “变得这么好看!” 季寻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低下头,认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道。 这一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齐晚听到这简单的赞美,又看到那认真的表情,一股羞意自心间升起,直窜耳根,接着很快充斥全身。 “呀!” 齐晚猛地向后跃去,两只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粉红的俏脸,将头撇向一旁,不敢再看季寻。 可惜,季寻还是看到了她通红的耳垂。 看着眼前这一幕,季寻不自觉的有些发愣。 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在季家的大院里,齐晚就是这样捂着脸站在她父亲的身后,透过指间的缝隙,偷偷打量着自己,两只耳朵,也一如现在,通红一片。 那年季府里的牡丹还未完全盛放,却已经美的不同寻常,就好像此刻季寻眼前的少女一般。 是那年的花香,还是今日的姑娘,季寻恍惚了一刹,随即缓缓回过神来。 抬起手,很是自然的落在了齐晚的小脑袋瓜上,轻轻揉动了两下。 感受到头顶处手掌的温度,齐晚原本还残留的羞意渐渐褪去,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去,恍惚间觉得,这些年季寻好似从未离开过她一般。 “讨厌~” 微不可察的声音自齐晚口中发出,同时她悄悄扭动了一下头,使得季寻的大手能够更好的接触到自己的小脑袋。 第20章 木讷少年 “呃啊!” 陈顺发出一声惨叫,自擂台之上跌了下去,陷入昏迷。 围观的众人看着场中忽然爆发的木讷少年,发出阵阵惊呼。 此时,木讷少年的眼神自场外一处角落缓缓收回。 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身体却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看这模样似乎被什么东西气的不轻。 “半决赛第二场,陈顺对朱己勋,朱己勋胜!” 另一边,黄杉女子找到了正在卿卿我我的季寻二人,一脸焦急之色。 “小姐小姐,可算找到你了,急死奴婢了!夫人发现你不在,急的到处找你,幸好有表小姐拖延着,奴婢才有机会来找你,快些回去吧,晚了就要露馅了!” 齐晚听了黄衫女子的话,虽然不舍,但还是和季寻匆匆告了别。 “请决战双方到台下准备!” 看着齐晚匆忙离去的背影,季寻还未来得及反省自己见色起意的渣男行径,便听到了台上来自齐家长老的召唤,于是只得朝着擂台赶去。 而那些本来要反思的话,也被他通通抛到脑后去了,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句:晚晚真可爱啊。 *************** 不多时,决战双方相继登上了擂台。 一照面,季寻就察觉出了异样! 隔着一小段距离,他就从对手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负面情绪。 难道这个看着木讷的少年,竟是天命之子阵营的重要角色? “这位..朱兄,有礼了!兄台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身手,当属我西疆郡年轻一代之骄楚,还不知师承何处?”稳妥起见,季寻决定先探探他的底。 “渣..子!废话少说!我只问一句,这第一,你今天一定要拿吗?”对方木讷的脸庞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和眼神却透露出满心的恼怒与急切。 如此矛盾,季寻只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决定小心应对。 “这个嘛..在下其实无意与朱兄争个高低,只是晚晚与我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常言也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还请朱兄能够成全一二了。” 木讷少年来历神秘,对于自己的问题也是避而不答,季寻对他的好感已经降到了谷底,若是要将齐晚的幸福交到这样的人手里,他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好!好!好!好一个青梅竹马!好一个两小无猜!!” 岂料木讷少年听了季寻的话,一下子炸了锅,一连说了三个好,浑身灵力激荡,显然生气至极。 季寻见状一惊,不敢大意,连忙运转灵力,随时准备还击。 “坏东西,你准备受死吧!” 不待季寻再说些什么,木讷少年大吼一声,随即一拳击出,直朝季寻面门而来。 季寻连忙运起云掌相对,谁知仅一个接触,便被打的飞退出去。 不是对手! 仅仅一个照面,季寻就明白了这个木讷少年的可怕之处,加之他身上越来越强烈的心悸感,令得季寻明白,此人是敌非友! 一念及此,蕴魂气团剧烈跳动,蕴魂灵力汩汩而出,季寻不敢再有所保留,云掌平铺而上,直取木讷少年咽喉。 木讷少年连忙抬手抵挡,战无不胜的蕴魂灵力果真再立奇功,一掌突破至木讷少年近前。 木讷少年一个躲闪不及,被季寻拍到了锁骨,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电光石火之间,季寻看到木讷少年的下半边脸产生了一瞬的虚幻,露出了一张樱桃小嘴,有些眼熟。 “你..你是?”季寻吃惊出声。 “不许说!”木讷少年仿若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一阵银光乍现,一掌将季寻拍了出去,也将季寻后半句话也拍进了嘴里。 “噗!”一口积血从季寻口中吐了出来,他摸了摸嘴角,看着木讷少年的眼神,有些不善。 奶奶的,我就想说你是女的,你给我一掌拍了十几米远,你踏马,食不食油饼? 场下的众人关注点却不在此处,木讷少年惊慌之中展露的这一掌,也将其真实修为显露了出来,竟是六重银脉境!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竟然是一名银脉境的强者,这如何不让人吃惊! 在场若说有可能胜过他的同龄人,唯有夏侯芷一人。 可夏侯芷是什么人,是西戎域望族夏侯氏的小姐,还是雪莲宗最年轻的亲传弟子,更有传言她是宗主内定的下一任接班人。 如此天赋,如此背景,方才在这个年纪有了这般实力,而这木讷少年,又是什么来头,这让在场众人,怎能不惊? “小寻哥( ? ^ ? )”齐晚刚回到凉亭里坐定,就看到了这一幕,紧张的双手紧握衣袖,眼中满是担心。 “岑长老,此人是什么来头?”夏侯芷此刻也不能平静,转头看向岑山。 “尚且不明,但是..他的骨龄,尚不满十六。”岑山双眼微眯,缓缓开口。 “什么!?”夏侯芷彻底不淡定了,如果说刚才自己还能略略胜过这个少年,那此刻,就是彻底的输了,自己如今已经十七岁有余,眼下也才七重通脉境修为。两年前的自己,最多也就是刚过铜脉境,这之间的差距,可想而知。 “那要不要喊停?”夏侯芷吃惊之余,还是担忧了一下场上局势。 “我观季寻小子面色,好像还有后手,且等一等吧。”岑山微微摇头。 此时,场上。 季寻望着十米开外的木讷少年,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了,木讷少年刚才那一掌,若不是他有蕴魂灵力护体,怕最轻都是重伤昏迷了。 那既然对方想要他的命,那这场战斗再没有客气可以讲了。 季寻找准时机,谨慎近身,此时丹田之中的紫色气团功率全开,蕴魂灵力喷涌而出,遍布季寻全身。 木讷少年打出一掌,内心却是慌乱异常,自己刚才怕漏了陷,一时之间只顾着让季寻闭嘴,大惊之下暴露了真实修为,他不会被打坏了吧? 但观察了一下,看着季寻好像并无大碍,并且继续上前而来,才放下心来。 “既然不小心暴露了修为,那就将此战快些结束吧。” 木讷少年一念及此,也不再留手。 “五子缠龙手!”再一出手,便是擒拿类的三阶灵技,明显想将季寻擒住结束此战。 季寻微微凝眸,还是一招云掌对敌,蕴魂灵力包裹双掌,尽全力将攻来的招式卸开。 不过刚走了五个回合,季寻便已全身是汗,肩头被木讷少年的灵力不慎蹭了一下,登时就见了红。 木讷少年看着季寻这般拼尽全力,心中更是火起,抢步上前,连攻两招。 “就是现在!” 季寻见状,心中暴喝,一式云掌尽力挡出,去势未尽,却是陡然变招,一记已然纯熟无比、等待多时的劈风掌猛然使出,直冲木讷少年胸口而下。 此刻,季寻任由木讷少年一记五子缠龙手直攻自己左臂,甚至将全身除去左臂防护以外的所有灵力,皆尽汇入这一招劈风掌之内。 显然已是背水一战,只此一击而尽全功! 只见此汇聚季寻几乎全部蕴魂灵力的一击,直往木讷少年胸口而去。刚一接触,便立马有一阵白光自木讷少年体内弹射而出,与这记劈风掌迎头撞上。 一声闷响,白光应声而破,这记劈风掌去势稍顿,便继续向下劈去,木讷少年却趁此机会向后移开少许,但腹部仍然被季寻指尖的灵力擦过。 只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木讷少年连连后退,脸色立时变得惨白无比,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之内翻江倒海一般。 然而,此时的季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木讷少年的一记五子缠龙手将他的左臂击断之后,他的身体里几乎已经没有灵力护体,其后与少年体内白光碰撞的那一下,更是令得他已经断了的左臂血流不止,身上也被震伤不少地方。 “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宛若晴天霹雳,自擂台上空传来。 第21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一道黑袍身影快速落至木讷少年身旁,随手一掌便要推开季寻,另一只手迅速探出,检查木讷少年的伤势。 岑山此时也出现在季寻身后,一把拦住了推向季寻的手。 可就是这一拦之下,却让岑山顿感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心中不由惊骇至极,这黑袍人到底什么来头,随手挥出的力量竟然这般惊人! 这是何等实力?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这一下,要是落在季寻身上,明年的今天怕就是他的忌日了。 黑袍人当场掏出一颗灵光四溢的丹药喂木讷少年吃下之后,用灵力将他体内的蕴魂灵力尽数剿灭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面色不善的看向季寻。 这个小子有古怪,以自己的实力,绞杀他的灵力,居然都感到了一丝费劲,如果不是以量取胜,怕是今日,小姐就有危险了! 小姐如果有危险,那自己肯定是第一个挨刀的,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后怕,恨不得立马将季寻手撕活剥了。 他看向季寻,正要发作,却察觉怀内的木讷少年扯住了自己的衣袖,立马低头,见少年死死盯着自己,嘴巴不停开合,于是连忙附耳过去。 “苦老,不要为难他。平局即可,不让他娶,速带我走。” 待得黑袍老者听清了怀内少年的话后,脸色一阵铁青,但是在他的注视下,还是重重点头应下。 木讷少年见他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登时便昏了过去。 黑袍老者见状,不敢怠慢,黑袍一甩,就将木讷少年罩在其中。 而木讷少年一昏过去,脸上就开始出现虚影,不断变幻,几息之后,原先木讷的少年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致白嫩的少女脸庞。 若非黑袍老者用袍子盖住,此刻季寻一眼便能认出,此女正是曹欢! “我家小..少爷说了,今日平手。”黑袍人面色一阵难看,扫视一圈后,对着匆忙赶来的齐家人说道。 齐晚见状,便要上前开口,却被夏侯芷用灵力一把按在原地,不能动弹。 齐家家主早就将岑山的一脸凝重,黑袍老者的满脸轻松以及夏侯芷的沉默不语全都尽收眼底,此刻心下已经了然。 随即他排众而出,对着黑袍人,恭敬一礼,道:“晚辈明白。” “你这女儿嫁不了,你是聪明人,别做傻事。” 黑袍老者深深的看了一眼齐家家主,随后一个闪身,便带着木讷少年消失不见,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见到黑袍人离去,季寻心里一松,当即昏了过去。 “小寻哥!” “季寻小子!” *************************** 十日后。 黄昏,齐府客房。 季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左臂之上布满白色膏状物,全身上下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除去嘴巴欠缺些血色之外,整个人气色看着还算不错。 齐晚坐在床前,呆呆的看着季寻,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小寻哥,怎么会这样?明明连最难缠的王泉都被你打败了,为什么偏偏最后又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现在齐家上下都不敢提定亲的事了,我去求了爹,也没有用,表姐也只是安慰我说等过些日子再说。 小寻哥,我好难过,本来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坐在一起,准备定亲了才对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终于明白你给我讲的梁祝化蝶是什么意思了,我们现在就是那一对苦命的鸳鸯啊!呜呜呜呜…” 齐晚越说越伤心,最后忍不住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忽然,她感觉自己脑袋上有一只大手划过。 “小寻哥,你醒啦!”她慌忙抬起头来,胡乱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惊喜出声。 季寻想要说话,却发现根本没法发出声音来,只能抬起右手,在齐晚沾满泪水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你别乱动,伤还没好,我去给你倒杯水。”齐晚轻轻放下季寻的手,转身端了一碗水来。 一连喝了三碗水,季寻才感觉自己的嗓子稍微恢复了一些。 “我昏迷了多久?”季寻嘶哑着嗓子问。 “已经十天了。”齐晚接过水碗答道。 季寻一惊,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看来自己这次伤的不轻啊。 那个木讷少年或者说是少女和神秘高手黑袍老者,季寻总觉得这件事里透着些蹊跷。 只是这场比武招亲这么一闹,只得草草收场了。 想到这,季寻抬头看向齐晚,发现她双眼哭的通红,内心不由觉得一阵心疼,于是连忙招手,将她唤到身旁坐下。 “晚晚,不要难过了。” 齐晚的脸上原本已经雨歇云收,谁知一听到季寻开口,心底兀自冒出数不尽的委屈,很快又红了眼眶,哭哭啼啼起来。 季寻一见此情形,顿时慌了手脚,右手轻抚齐晚后背,脑子急转之下,嘴里急急喊出一句。 “我有好办法!” 这一下,齐晚的哭声止住了,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期待的看向季寻。 “这个..这个,好事多磨嘛!其实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要有波折才会更加坚固,更加难以忘怀。 对了,晚晚,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和你说的,奥特曼暴打小怪兽吗?” 看到齐晚点了点头,季寻才继续说道。 “现在的我们就好比是还没变身的奥特曼,那天的两人就是我们感情成长路上的两只小怪兽,等我去了雪莲宗,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变身! 到那时,我随手就可以解决这两只小怪兽,便不会有人再敢说三道四了! 而且,我相信经历了这些,你我的感情只会越发坚不可摧,有道是..” 说到此处,季寻轻咳一声,待看到齐晚期待的向着自己望来,他才慢慢读出两句诗文。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齐晚听罢,只觉脑袋幸福的一阵发昏,嘴中不停念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两只小手紧紧握拳。 “你说得对,小寻哥!那我也要变强,一起打怪升级!暴打那个黑衣老头!”齐晚用力的点了点头,看向季寻,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霎时间,雨过天晴。 季寻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齐晚的小脑袋。 齐晚也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事情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第22章 天山城? 齐晚与季寻聊了一阵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便匆匆忙忙的离去了。 待得齐晚走后,季寻终于有了机会内视己身。 一看之下,不由吃了一惊。 此刻,他全身灵脉除去九条紫脉之外已经尽数呈现出了古铜色,且颜色深邃,灵脉凝实,分明已经是通脉境四重了! 再看向左右骨头断裂之处,也已经恢复如初,就是一些皮外伤还未完全恢复,也就是说,他的左手居然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不过为了不太过惊世骇俗,季寻还是过几日再说。 季寻将身体全面探查了一番之后,对自己这种强悍的恢复力极为吃惊,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目光汇聚在了丹田的蕴魂气团之上。 这种超乎寻常的恢复力,看来多半与这气团脱不开关系了。 此次也算因祸得福,接连几场大战,拼尽全力,最后反倒一举突破至了通脉境四重,当真是收获不小。 ******************* 再说齐晚从季寻的房中匆匆离开之后,却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去找了夏侯芷。 “表姐!”齐晚也不敲门,推门就进。 夏侯芷此刻正在床榻之上修炼,此次塔木城之行让她意识到了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修行愈发努力。 听见齐晚的声音,夏侯芷抬头看去,只见此时的齐晚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开口问道:“季寻醒了?” “嘿嘿,是啊,表姐,但我今日来,是有大事要和你商量,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啊~”齐晚过来抱住夏侯芷的胳膊,使劲摇晃道。 “什么事,你说说看。” “表姐,我想去雪莲宗!”齐晚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哦?此话当真?”夏侯芷闻听齐晚此话,颇有些意外。 “当然是真的,小寻哥和我说了,我们要一起变强,到时候狠狠收拾那个黑袍老头。” “哦?那个季寻真是这么说的?” 夏侯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她本来以为少年这般年纪,经过此事,怎么也得受些打击。 可没想到这个季寻,竟然丝毫没受影响,反而干劲满满,甚至连带着自己这个表妹都被他感染了。 “是啊!表姐,小寻哥都去雪莲宗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变强,跟上他的脚步!好表姐,你要帮帮我啊~”齐晚抱着夏侯芷的胳膊,继续摇啊摇。 “这倒是不难,只是以季寻的天赋,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低。晚晚你虽然天赋也是不俗,但这些年的修炼却多有荒废,如今连通脉境都还没有踏入。 修炼之事,讲究一步慢,步步慢,如今你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时间才能追赶上季寻的脚步,晚晚你当真想好了吗?”说到修炼的事,夏侯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向齐晚。 齐晚看着夏侯芷,心里却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双眼不由又绽放出一阵坚定的光芒,对着夏侯芷重重点了点头。 “表姐,我真的想好了!” 望着干劲十足的表妹,夏侯芷点点头,稍加思索之后,嘱咐她:“舅舅舅妈那边我会去说,你这几日就好好陪陪他们,等我从天山城回来,你便同我一起回宗。” “好!表姐,你要去天山城啊?小寻哥伤势还没好,不然你们和他一起吧。” “我此次所办的事,不便与他一起,我就先行一步吧。”夏侯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拒绝了齐晚的提议。 “好~要去雪莲宗咯,等我修炼有成,我要狠狠的打那个黑袍老头!” 齐晚对着空气,虚打了几下。 看那用力的样子,就仿佛在打那日的黑袍老者一般。 翌日清晨,塔木城外。 季寻用一块布条将左手挂吊在脖子上,与齐家众人一同送别夏侯芷二人。 夏侯芷上前与齐家家主夫妇还有齐晚作别,而季寻则寻了个机会,将早已准备好的两坛好酒,偷偷塞给了岑山。 岑山假意推辞一下,就满意的将两坛好酒收进了自己腰间的乾坤袋中,伸手拍了拍季寻的肩膀,与他寒暄了两句。 乾坤袋属于空间戒指的平替,虽然存储空间和便捷性上远远不如空间戒指,但胜在制作简单,原材料便宜。 即便是最普通的乾坤袋,在整个西疆郡,都已经是极为珍贵的储物类灵宝了。 “这些日子你就好好陪陪舅舅和舅妈,等我从天山城回来,便带你一起回雪莲宗。” 昨晚夏侯芷已经同齐家家主夫妇商量妥当。 他二人虽然不舍,但还是同意了下来。 雪莲宗是西戎域排的上号的宗门,女儿能去那里修行他们没有道理阻拦,况且他们其实也希望齐晚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嗯嗯,表姐,你去吧。我就在这乖乖等你!”齐晚一手挽着母亲,对夏侯芷连连点头道。 “舅舅,舅妈,我走了。这几日在塔木城待得实在舒服,差点都不想走了。来之前我还顺路回了家一趟,母亲对你们也很是想念,还念叨着过段日子要来塔木城省亲呢。”夏侯芷又转向齐家家主夫妇二人道。 “是啊,姐姐上次回来已经是前年了,只是待了匆匆几日,我们也是想念的紧。 我自从坐上了家主之位,终日俗事缠身,有时想来,还是年少时,几个兄弟姐妹一起游山玩水的日子,最是逍遥自在。 如今虽是一家之主,但却连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都做不得主,唉——” 齐家家主说到动情处,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爹~”齐晚听出了父亲话中的自责,连忙上前握住父亲的一只手掌。 “舅舅说的哪里话,那日的事,也只是一时的,况且去了雪莲宗,一切总会好起来的。”夏侯芷情知此事急不得,也只能先出言安慰。 岑山抬眼望了望太阳,觉得时候不早了,便慢吞吞的走到夏侯芷身旁,示意该出发了。 夏侯芷会意,同众人又讲了两句之后,便坐上马车启程了。 季寻望着远去的夏侯芷二人,心里也开始计算自己什么日子回去比较好。 “对了,岑长老他们二人这是往哪里去?”季寻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有点眼熟,于是对着身边的齐家人问道。 “奥,他们啊,好像是去天山城。”一旁的齐峦闻言答道。 奥,天山城啊。 ..........嗯?天山城? 第23章 回家 整个下午,季寻都陪着齐晚在玩闹。 两人许久未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季寻也从她那里了解了雪莲宗的一些情况。 总的来说,如果把雪莲宗比作一个公司,那它的结构可以总结如下。 以宗主加四大长老为董事会,其余众长老为高层,执事为中层。 至于弟子方面,亲传弟子相当于未来的董事会候选人,地位在弟子里属于独一档,相当于执事之上,长老之下;核心弟子则是未来中高层的候选人,内外门弟子就类似于普通员工了。 这般看来,夏侯芷和岑山,一个是雪莲宗这座巨型公司的未来接班人之一,一个是现任高管,都是妥妥的大腿,若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加深关系。 就在季寻还在为去雪莲宗做着准备的时候,当天晚上,一封来自天山城的家书,将他差点从床上惊掉了下来。 原来,早在五日前,塔木城这边比武招亲的结果就传了回去,季氏听到儿子断臂昏迷,当场就旧疾复发,卧床不起了。 而季昀虽然爱子心切,但是奈何夫人病倒需要照顾,实在是无暇抽身,于是当即修书一封,发往了齐家,想要将情况问个清楚。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这封家书。 其实昨日季寻醒来后,就已经命人修书一封送往了天山城去报平安了,但是依照着路程算,怎么也得好几日才能送达天山城。 当夜,季寻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了。 成为这个世界的季寻也有近十个年头了,即便如今发现自己拿了一个小反派的剧本,但若是谈及这个家,他是没有任何怨言的。 季昀夫妇对儿子的爱从来不会因为他是个小反派就吝啬分毫,在他们的眼中,季寻永远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第二日一早,季寻同齐家家主夫妇和齐晚辞了行。 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终日喜欢对他唠唠叨叨的人。 望着远处城门外迟迟不肯离去的齐晚,季寻长叹了一口气,强自按下心中的不舍后,向着天山城出发。 ***************************** 西戎历223年,九月二十四日。 午后,天山城郊外。 一辆插着季家车旗的马车从一条偏僻小道疾驰而出,正是这几日马不停蹄赶回来的季寻。 此刻的季寻正坐在车中,手里拿着岑山给他的雪莲令,闭目沉思着。 这块令牌中储存的乃是一道纯防御型三阶中品灵技——冰玄钟,由雪莲宗宗主亲自施展封存,哪怕无法发挥出全盛之威,但也不可小觑。 想来雪莲宗应该是怕他们辛苦挑选的好苗子夭折,所以在令牌中封存的大都是防御类的灵技。 此举正中季寻下怀,这次招亲风波让他看到了自己在防御灵技上的欠缺。 这下有了这块雪莲令,至少下次危急关头,自保是不成问题了。 此次塔木城之行收获不小,想来对上季尘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少爷,我们快到了。” 季家护卫的声音自车外传来,打断了季寻的思考。 “直接回家,越快越好。”季寻对着车外的季家护卫道。 随即马车朝着季昀府疾驰而去。 …… 季昀府。 季寻一进门就看到季昀正准备出门。 “父亲,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季寻迎上去问道。 “小寻?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左手的伤如何了? 你娘的病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好多了,昨日收到你的信后她总算是睡了个好觉,今天一早起来病情就好多了,中午又服了一次药,这会应该已经睡下了。” 季昀看到季寻回来,很是吃惊,先是看过季寻的伤势,知道没有大碍了之后才又和他说起了季氏的病情。 “刚才你爷爷差人喊我去一趟祖宅,可能有急事,你先回家歇着吧,等你娘醒了去看看她,她这几日可想你了。” 讲了几句,季昀有事便先走了。 季寻先去看了一眼季氏,得知她才刚睡下之后,便先回了自己的屋。 一路赶回天山城,季寻也有些疲惫了,但谁料他刚坐在自己的床上,便听到季家祖宅的方向传来了三声钟鸣声。 钟鸣三声,这是紧急集合的意思。 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于是,季寻换了一身衣服便朝着季家祖宅赶去。 **************** 一进祖宅大门,季寻就看到迎客堂的门大开着,里面站满了各脉宗亲的小辈,而各脉长辈却都不见踪影。 “好大的排场啊,这是有贵客来季家了?”季寻心下虽然疑惑,但面上还是同各脉的堂兄弟们热络的打着招呼。 “季寻,你终于从塔木城回来啦!”季千看到季寻,一改平日懒懒的样子,快步走到他身边打了个招呼。 大长老一脉的堂兄弟们看到季寻出现,也纷纷上前来与他攀谈。 “我刚到家,还没坐下喝口茶,便听到钟声赶过来了。一进门便见到迎客堂开着,这是怎么了?是哪位大人物要驾临我季家了?” 季寻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谁说不是,我们都在这里也猜了半天了,也没个结果。”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问过了门口的护院,说是上午族长收到一封传信后,便召集了各脉的长老,一炷香前一起出门去了。” “我觉得,可能是郡守府吧?” “我天山城的世家和郡守府一向不和睦,怎么会举族而迎?” “就你会说,那你说是谁?” “莫不是三宗一殿?” “什么是三宗一殿啊?” “嘿嘿,听我爷爷说过,这西戎域最厉害的就是这三宗一殿了。” “别卖关子,快讲!” “三宗说的就是这雪莲宗、纯元宗和幽玄宗,一殿则是指我西戎域的域主殿。” “雪莲宗?”季寻听得此话,脑中灵光一闪,“之前夏侯芷她们去往的好像就是天山城。我抄近道快马加鞭赶回来,算算时间,应当和她们是前后脚到,不会这么巧吧?” 季寻正想着,一阵喧闹声忽然自门外传来。 转过头,就看到族长和大长老领着季家一众长老,迎着一男一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24章 退婚? 季寻望着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两道白色身影,心中暗暗吃惊。 这也太巧了吧? 来人正是夏侯芷与岑山。 当然吃惊的不止他一人。 夏侯芷一进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寻,随即与岑山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小尘没来吗?去,立刻将他找来。”五长老走过来,环视一众小辈后没有发现季尘身影,于是皱眉对着一旁的护院吩咐道,又挥手示意管家赶快上茶,生怕怠慢了雪莲宗的贵客。 季寻看到这一幕,脑子急速运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被自己抓住了。 “咔嚓!” 一道惊雷在季寻脑海中炸响。 一个大胆的想法随之出现了。 不会吧?不会吧?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偶遇天命之子退婚现场啊! …… 大堂之上,岑山与夏侯芷二人都已落座,但今天这场大戏的主角之一季尘还没有到场。 岑山与眼前的季家族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眼神不经意扫过场中的季寻,随即对后者抬了抬手,示意他上前说话。 季寻见此情形,明白是岑山要帮自己在家族长辈面前涨涨面子,于是连忙屁颠屁颠的走了上去。 今天的这个热闹,他是肯定要凑的,退婚大戏的vip观影位,这谁能拒绝的了呢? “季寻小子,你是会那上古之时失传的瞬间传送之术吗,怎么这般神出鬼没的啊?”岑山今天心情还不错,一上来就和季寻开了个玩笑。 季寻闻言,连忙将个中缘由讲与了岑山。 岑山听罢,又与季寻随意的闲聊了几句。 季家一众长老有些吃惊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也不敢贸然插嘴。 夏侯芷则是心中还在惦记着今天要处理的事,不时抬头向着门外看去。 不多时,就见到一个少年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正是多日未见的季尘! “尘儿,快来见过岑长老,还有夏侯侄女也来了。”族长见季尘从外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连忙招呼他上前。 “季伯父,我此次前来,其实是有愧于季家的,实在是受不得这问好。” 季尘上前刚要开口,便被夏侯芷的话打断了。 “今日,我便有话直说了。当年我们两家指腹为婚,定下了我与季尘的娃娃亲。但如今我已长大成人,不想与一个我不熟悉的男子定下婚事,所以还请季伯父能够准许我,退婚!” 夏侯芷也是雷厉风行,看到正主来了,立马将来意直接道出。 季家一众长辈其实对夏侯芷此行的目的也有所猜测,本来想着先拖上一拖,最好能来个从长计议。 但没想到夏侯芷竟然丝毫不给他们机会,上来就直接贴脸开大。 场面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季伯父,这是三枚升脉丹,对于即将突破通脉境的修士有着不小的帮助,算是我对季家的一些补偿,还请季伯父收下。” 夏侯芷看季家众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又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三枚丹药,递给了季家族长,同时递过去的还有当年两家所定的婚书。 季家族长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快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吧,我等不及了!”季寻站在一旁,面上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内心却早已在疯狂的呐喊了。 “夏侯小姐,且慢。我有一言!”季氏族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季尘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装杯之力了。 这个节骨眼上,季家众人都安静的观察着局势的发展,就连各位长老都不敢贸然开口,却见他兀自跳了出来,歪嘴邪魅一笑。 看到这个施法前摇,季寻明白,这小子要开始了。 眼看众人都将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季尘只觉得心中一阵暗爽。 “我才是焦点!就是这种感觉,没错!”季尘在心中狂妄的大叫。 当然,如果那边上茶的丫鬟先别走过来,就更好了,有点影响他接下来的装杯了! “三十年河...” 看着季尘浮夸的样子,季寻内心忽然一阵不适,只好选择侧过脸去,先不看他。 唉,你别说,西戎域这边倒是没有那些个裹脚之类的陋习哈,你看这丫鬟的脚,比我还大! 我仔细瞧瞧,这看着好像得有44还是45了吧? 不对!下一刻,季寻猛地醒悟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将袖中的雪莲令掏了出来,随后灵力朝着令牌中狂涌而去。 有刺客! 目标是谁? 今日动手的话,夏侯芷或者岑山。 如果是岑山,谁能杀的了他? 没错,夏侯芷! 电光石火之间,季寻脑中已经有了判断,猛然向着夏侯芷跃出,同时抬手,一道灵力激射而出,直射向端茶的丫鬟。 灵力还未至丫鬟身前,便一阵激荡,自行消散了。 随即丫鬟挥手便掷出了一枚通体黝黑的锥型灵器,目标直指夏侯芷! 季寻见状,二话不说,立马激活了手中的雪莲令,一道寒冰凝聚的冰钟凭空乍现,笼罩周身,同时蕴魂灵力全开,在体表又形成了一层坚实的防护。 同时,脚下也是丝毫不慢,赶在锥形灵器之前堪堪挡在了夏侯芷身前。 “破魂锥!歹毒!”岑山很快反应了过来,从椅子上暴跳而起,对着夏侯芷冲去。 丫鬟见到这一幕,浑身一震,一条冰蟒灵相便透体而出,足有数十尺高,一下就冲破了迎客堂的屋顶,而后直接冲向岑山,看样子是打算将他拖住。 “寒冰玄蟒相!白盛,果然是你,你该死!”岑山一下便认出了来人,虎躯一震,灵相也立马冲出,却是一条只有十数尺高的白色猛虎,但却看着威势十足,远在冰蟒灵相之上。 “哈哈哈,岑山老儿,今日夏侯芷必须死!我要毁了雪莲宗!!”一阵嘶哑的男声自丫鬟打扮的白盛口中传出,显得十分怪异。 他看到岑山极力想要冲过去保护夏侯芷,身上的灵力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双眼通红,越发疯狂。 冰蟒灵相也接连涨大了几分,蟒身之上不断浮现裂纹,却也不管不顾,只是将岑山死死缠住。 “疯子!你竟要自爆灵相?!”岑山见状,脸色大变,奋力想要挣脱开这只冰蟒灵相,却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话分两头,却说季寻这边,此刻却已经危在旦夕了,原本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冰钟,连一息都没有撑住,就浑身碎裂,几欲崩碎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灵力也很快就被令牌吸走了大半。 这雪莲令中的灵技,也太费灵力了吧!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后方终于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却是夏侯芷出手,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到了冰钟之中。 季家一众长老也终于反应过来,季昀更是上前想要输送灵力,不料却被冰钟弹开,原是不得其法,无奈之下,只能运起灵力去攻击那个灵锥。 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灵锥势头渐止,停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可能!不可能!都要死!!” 处在癫狂状态的白盛感应到破魂锥在逐渐力竭,狰狞之色更甚,心念一动之下,灵锥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刺眼的黑光,下一秒,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轰然炸裂。 顷刻间,冰钟碎裂,灵锥自爆形成的冲击波对着季寻与夏侯芷二人直直冲来! “我尼玛,爆破鬼才啊!”这是季寻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第25章 三年之约 烟尘散去,整个迎客堂连带着周围的一片阁楼,此刻皆尽化为了一片废墟。 一道玄光屹立在废墟之中,玄光之内,是一名中年儒雅男子的灵力虚影。 中年男子灵力虚影面上无喜无悲,双掌环扣,掌心之中护着的正是气息萎靡、面色惨白的夏侯芷。 此刻夏侯芷跌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一道刻有双头并蒂雪莲的令牌,而其身上,还压坐着一个早已昏死过去的季寻。 “白孚!你还我爱妻命来!”看到中年男子的灵力虚影,角落里已然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白盛,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继而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灵力虚影中的季寻与夏侯芷,“都是因为那个小子,都是因为他!多管闲事!都该死!” 随即他调动起身体里所剩不多的灵气便要冲向二人,准备再进行一次“爆破”。 “啪叽!” 一只虎爪从天而降,岑山黑着脸从烟尘中走出,看着变成一摊肉酱,再也没法“爆破”的白盛,忍不住想爆个粗口。 “咔嚓!” 中年男子的灵力虚影消散,椅子也终于碎裂开了。 “唔!”夏侯芷跌落在地,紧接着又被昏过去的季寻压在了身下,不由吃痛,脸上一阵羞红之色一闪而过。 岑山赶忙上前,确认夏侯芷只是灵力枯竭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季寻。 发现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季寻也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于是,岑山一手扶起夏侯芷,一手将季寻扛至肩上,往废墟外走去。 废墟东南角,烟尘弥漫,一道灰白色灵力光罩之下,季尘正坐在一块碎了的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高阳前辈,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逼还没..我话都还没说完,怎么就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季尘心有余悸道。 “刚才有个聚灵境巅峰的人想要刺杀你那个前未婚妻,此人极度疯狂,所以才弄成了这副模样。”灵戒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那结果怎么样,那个夏侯芷死了吗?季寻呢,死了吗?”季尘一听有刺客,不由有些幸灾乐祸的追问。 “我力量还未恢复,只顾得上将你救了下来,其余的不曾注意。此次损耗巨大,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了。后面这段时日,你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修炼,再配上我传你的丹道秘法炼丹,如此相辅相成之下修为肯定一日千里。”苍老声音说完这些,逐渐沉寂了下去。 ************************************** 次日晌午,季寻卧房。 “好你个爆破鬼才,劳资一个r天崩地裂杀了你的马!” 季寻从梦中惊醒,一个猛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结果行动太剧烈,牵动到了身上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你醒了?” 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季寻循声望去,看到夏侯芷正坐在桌旁,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但真正吸引他的,却是桌子上那碗用温玉暖着的灵粥,香味直冲他天灵盖。 看到了季寻的眼神,夏侯芷连忙将灵粥端过来,递给季寻。 季寻饿极了,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 “昨日,昨日,昨日谢谢你了,季寻师弟。”夏侯芷显然不怎么会向人道谢,站在床前,憋了半天,才扭捏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夏侯芷,季寻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竟然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的亲近感。 队友? 难道说,她与季尘退婚,两人产生了交集,所以已经被归类成了反派? “夏侯师姐,你要是说这些,我就要生气了!”季寻原本就存了和夏侯芷交好的心思,如今又成了队友,这种好机会,哪能错过。 夏侯芷闻言,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季寻,小嘴微张,冷艳的脸搭配上这个表情,显得有些呆萌。 “我承认,昨天确实是我机敏过人,提前发现了那名刺客,又奋不顾身,舍身救下了你,但是这些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你与岑长老对我,本来就有知遇之恩,况且你与晚晚是表姐妹,对我而言,不就是一家人吗? 所以,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就要生气了!” 夏侯芷听到眼前这个少年脸皮很厚的发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破天荒的没有觉得讨厌。 往日若是有人在自己面前油嘴滑舌,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但是今日,她竟然会因为他说两人是一家人而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开心。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 夏侯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病了? 看着夏侯芷的脸色变换个不停,季寻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好像有点心急了,关系拉近的太生硬了。 坏了,不会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吧? “这枚令牌你拿着吧。你那枚昨日毁在爆炸中了,来年你去宗门时,就用这块。” 过了好一会,夏侯芷才停止了她的胡思乱想,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刻有双头并蒂雪莲的令牌,扔给了季寻。 季寻刚一拿起令牌,便察觉到了这枚令牌的不同。 之前那块令牌全身由精铁打造,比较粗糙,拿在手里极有分量。 但是这枚令牌外形精致异常,通体也是由灵玉铸造,拿在手里轻巧无比,几乎没有重量一般。 其上除去刻有一株模样精美的双头并蒂雪莲之外,右下角还刻有一个小小的“芷”字。 夏侯芷看到季寻这般认真的看令牌,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经此一事,季家已经同意退婚,只是那季尘非要立什么三年之约,誓要三年之后上雪莲宗挑战我,还梦呓一般的说要写封休书,简直不知所谓。” 夏侯芷不想季寻再抱着这令牌来回看,于是开口想要岔开话题。 “三年之约?夏侯师姐,我总觉得那个季尘有点古怪,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季寻听到三年之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开口提醒夏侯芷。 “好,我记下了。此间事了,你也醒过来了,那我今日便启程回雪莲宗了,来年咱们雪莲宗内见吧,季寻师弟。” 夏侯芷察觉今日的自己有些奇怪,索性决定快些离开此地,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说出来年再见的时候,心里竟然滋生出了一点不舍。 这个发现令夏侯芷心神大乱,她好想大声的问自己: 夏侯芷,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炸傻了啊? “季寻小子,醒了吗?” 岑山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声音不大,却惊得夏侯芷打了一个哆嗦。 第26章 双莲令 “季寻小子,醒了吗?你这次真是帮了我岑某人一个大忙!当然,也是帮了我雪莲宗一个天大的忙啊!回去我一定奏请宗主,给你记上一大功!” 就在夏侯芷内心又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岑山的大嗓门忽然自房门外响起。 夏侯芷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在房间什么也没做,但是岑山马上要进来的那一刻,夏侯芷居然觉得内心产生了一阵慌乱。 “哈哈哈,岑长老啊,这次要不是你拖住那个爆破..奥不,那个疯子,我们季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这分明就是你救了我季家数十人的性命啊!” 这一套季寻太熟了,领导说的功劳,你不要大包大揽,该是你的当然会给你。 “哈哈哈,你这个小鬼啊!这个白盛啊,是雪莲宗弃徒,他经常袭杀我雪莲宗精锐弟子,屡屡得手,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夏侯丫头的身上了。你放心,你为我雪莲宗除了一大害,宗门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岑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走进屋来,却正看到夏侯芷站在季寻床边。 “夏侯丫头,你也在啊!” 还不待夏侯芷回答,岑山忽然看到了季寻手中的令牌。 “嗯?!双莲令?这怎么会在你手里?夏侯丫头,你给他的?”岑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转头问夏侯芷。 “嗯。”夏侯芷看到岑山略显怪异的眼神,脸上一阵发烧,但仍是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 眼看岑山看向季寻和自己的眼神越发奇怪,夏侯芷扛不住了。 “岑老,我们此行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快些启程回宗吧!”说罢夏侯芷也不看季寻,转头逃跑一般离开了此地。 岑山见状,眼神怪异的又看了一眼季寻,便跟着夏侯芷一同离开了。 两人走后,季寻终于有时间能够好好研究一下他手中的双莲令了。 摆弄了好一阵后,季寻终于将此物了解了个透彻。 这东西真是个了不得的好宝贝啊! 首先,这双莲令从本质上和之前损坏的雪莲令就不同。 最大的不同便是雪莲令是一次性的,而双莲令可以循环使用的。 双莲令由上品灵玉铸造,能够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因此可以反复多次的使用。 双莲令在其内天地灵气充盈的情况下,可以连续使用三次里面存储的灵技。 而此刻这枚双莲令里所储存的天地灵气还能够使用两次,这应该是夏侯芷最近有使用过的原因。 其次,与雪莲令的单一灵技不同,这双莲令算是攻防一体的宝贝。 令牌当中刻有一攻一防两个灵技,都是四阶上品的级别。 防御灵技名曰玄灵化相诀,攻击灵技则唤作狂莲极影剑。 最后一个,也是最特殊的功能。 这双莲令是一对,两个令牌在短距离范围内可以实现互相感应。 而当其中一个令牌能量耗尽之后,那么即便距离很远,能量耗尽的令牌也会迅速将自己的位置发送给另一个令牌,收到位置的令牌自然会狂震不止。 如此,倒真有点生死相托的感觉了。 发现这个功能之后,季寻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岑山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了。 夏侯师姐,真是待我不薄啊。 ******************* 季家祖宅前,一众家丁护院正在废墟上不断忙碌着,这种苦活累活他们干起来倒也还算得心应手。 一道身影有些蹒跚的走进宅院,看到眼前的一片废墟,微微有些惊讶。 于是,她抬手拦住一个家丁,问道:“来福,这是怎么回事?” “啊,是曹欢小姐啊,您这几日不在,家里可是发生大事了! 昨儿下午,雪莲宗的两位高人来家里,听说是要与季尘公子退婚,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发生了大爆炸,反倒是季寻公子昏了过去,连带着迎客堂这一排的阁楼,全都坍塌了。 族长给我们都下了封口令,曹欢小姐您可千万别说这些是小人说的啊。” 名叫来福的家丁看得来人,环顾左右,见没有人看到,连忙上前讨好着说道。 只不过那日的事,雪莲宗脸上无光,所以并不想外传,像他们这种护院家丁,也就只能是听到些皮毛,以讹传讹罢了。 “昏了过去?” 曹欢抬手扔出一些碎银,将来福打发走了。 她原本便有些发白的小脸听了这个消息后,好像又白了一些。 “小姐,此地有聚灵境自爆的灵力残留,还有那天在演武场的雪莲宗一老一少的灵力残留,此三人的灵力,同宗同源,可能是雪莲宗内斗。” 苦老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曹欢耳边,院子里的家丁护院们却恍若未闻。 曹欢闻言点了点头,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她便出现在了季昀的府邸之外。 “欢儿小姐,老爷和小少爷出去了,应当一会就回来了,小的泡杯灵茶,您且在大堂稍候。”管家开门看到是曹欢,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出去了?那个坏..季寻没事了?”曹欢有些惊讶。 “对,少爷今日中午便醒了,刚刚用过午膳,就随着老爷他们出去送雪莲宗的贵客了。”管家继续赔笑解释。 “哦,那..那没事了。”曹欢听到季寻没有大碍,点了点头,转头便走。 “唉?欢小姐,不进来等等了吗?”管家见状,也不敢多言,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不见了。 “咦?福叔,怎么站在这门口啊?”管家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却是季昀一行人送了雪莲宗二人回来了。 “老爷,小少爷,你们回来了。回小少爷的话,刚才欢儿小姐来了,问起小少爷的身体。”管家闻言赶快迎上去回话。 “曹欢?她人呢?在府里吗?”季寻又问道。 “刚才还在这里的,就一转眼的功夫,欢儿小姐就不见了。”管家继续低头作答。 “哦,行,我知道了。”季寻点了点头。 远处街角。 曹欢望着走进府里的季寻,一言不发,只是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幽怨。 “唉——”角落的阴影里,黑袍苦老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轻叹了一口气。 第27章 父子对练 西戎历223年,正月三十一日。 天山城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雪。 季昀府,演武场。 两道人影正在场中激烈交手,激起阵阵雪花。 季昀站在中央,灵力激荡,护住全身,他周身正有一道道残影浮现,攻击从四面八方而至,试图找出他的防守漏洞。 季昀眼见自己落入被动,深知这样下去毫无意义,索性猛地一催灵力,只见一圈圈剧烈的灵力朝着四周猛然冲去,却是来了手一力降十会。 果然,受到大范围的灵力冲击,另一道身影被震的后退几步,露出了身形,正是季寻。 受到灵力波纹的冲击,季寻体表呈现出大片淡紫色的灵力羽毛,这些灵力羽毛好似铠甲一般全部附着在季寻身体之上,将灵力冲击尽数抵御而下。 正是季寻这几月苦修的防御型二阶上品灵技——灵气羽衣。 季昀见季寻终于露出了身形,抢近两步,对着季寻面门一拳袭来。 季寻见状,丝毫不慌,脚下一动,便滑了开来,身形晃动间,颇有几分神韵,正是他这段时间从姜觅给他的戒指中寻来的三阶下品身法灵技——飘渺寻仙步。 季昀见他刚露面又要滑走,也不阻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季寻刚躲过这一拳,正准备调整好身位,继续像之前一样利用速度优势进行缠斗,却突然发现脚下有一抹红芒闪动,“不好,有诈!” “炎刺!”却是季昀早就已经埋伏好的一阶下品灵技——炎刺。 这种最基础的灵技自然没法对季寻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拦他一瞬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这一瞬,便成为了可以决定战局胜负的关键。 “小滑头,终于让我抓住你啦!”季昀大喜过望,右手成拳,一记二阶灵技烈焰拳早已蓄势待发。 一拳落下,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碰撞声。 “不好!”季昀大惊,连忙想要转过身来。 却见此刻,季寻已经笑嘻嘻的站在他身后,一条腿好似钢鞭一样甩出,对着他喉间割来。 “钢鞭”还未近身,季昀便觉得四周灵力仿佛都被割散了一般,脖子都觉得隐隐作痛。 季昀刚才一记烈焰拳抽调了部分灵力出去,此时后方正是灵力防护薄弱部位,再想回防,已经为时晚矣。 无奈之下,季昀浑身一震,一声狮吼从他体内传出。 “吼!”一只赤色狮灵相自季昀体内涌出,直接对上了季寻的攻击。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演武场一阵晃动。 季寻的身子向后飞退,周身灵力羽毛快速凝实,向着全身上下蔓延,好似一副重型甲胄一般将他牢牢护住。 “你小子,这绝灵割真是越来越熟练了,真不愧是三阶中品的灵技,威力不俗,不过比起我来终究还是差了一些。”季昀看到儿子没有受伤,收起了灵相,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 “爹,你要是反应再慢两分,这次怕是只能老实认输了!”季寻看着老爹,忍不住揶揄了两句。 “哼,想打败你爹,你还差得远!”季昀虽然眼神里全是满意与欣慰,嘴上却一点不让,“不过这雪莲宗还真是大方啊,这么多好灵技,甚至连三阶的灵技,也说送就送你了,连你老爹我都有点羡慕了啊!” 季寻嘴上继续跟老爹贫嘴,心下却是暗暗对着姜觅道歉,“对不住了啊,小姜,把你送我的东西都归在夏侯芷那里了,不然不好解释,你多担待啊。” “你刚突破到银脉境不久,要多多锤炼灵脉,夯实灵力,切忌心浮气躁,未来就是七重乃至八重,也不是不可能。” 季昀看着儿子,眼中满是自豪,但讲出的话,却多是严厉的敦促。 “是,父亲。”季寻听后,知道父亲是为了自己好,连忙正色回道。 “明日便是四年一度的成年礼了,退婚过后,没有几日,我便听闻季尘那小子重新凝聚了灵脉,这几月更是在后山苦苦修炼,很少在家族中露头。你和他是不是有不小的矛盾?” 季昀见儿子对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很是满意,转而谈起另外一件事。 “是,儿子并未招惹过他,只是他不知为何对我敌意很大,这次成年礼上,怕是少不了一番较量了。父亲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绝不轻敌。”季寻如实答道。 “好,你能这般想,我便放心了,老三那边你不用担心,即便他是族长,我和你爷爷也不怕他,你只管教训他那个不懂事的儿子,如果那个季尘敢对你下死手,你也不用留手,往死里给我揍他!” 季昀望着儿子,话中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你只管动手,后头有我和你爷爷给你撑着。 “儿子明白。”季寻闻言,缓缓点头。 “走,你母亲今日做了你最爱喝的百合灵粥,我又要沾你的光咯!”季昀招呼儿子一声,父子二人并肩向着场外走去。 “双莲令里的能量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充满了,修为境界也已踏入了银脉境,新掌握的三门灵技也小有所成。 季尘,如果这样,我还是输,那我直接把新建好的迎客堂吃了!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天命之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季寻走在雪地里,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底牌,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 季家后山。 季尘坐在一座雪丘之上,一动不动,身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一只乌鸦飞过他头顶上方,将他当成了一个雪人,想要落下休息一会的时候,异变突生。 季尘身上忽然一阵灵气翻滚,还未落在他身上的乌鸦顷刻间被震碎。 紧接着点点银光自季尘身上散射而出,身上气息一阵暴涨,积雪瞬间便被蒸干了去。 良久,光芒收敛,季尘缓缓睁开双眼,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一棵参天巨树之下。 只见他单手握拳,运起全身灵力,朝着巨树猛然挥出。 “砰!”巨树底部轰然炸开,随后轰然倒在了他的脚边。 “五重灵脉境巅峰,银脉境指日可待。季寻,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挡得住吗?” 第28章 修为测试 西戎历224年,二月初一。 大雪终于停了。 季家老小齐聚祖宅,因为今日正是季家四年一度的成年礼! 成年礼是小一辈展示自己的舞台,今日之后他们就算彻底脱离了季家“练习生”的身份,有能力的人就会步入季家核心管理层,施展自己的拳脚。 所以此刻,他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要在这次的成人礼上好好表现一把。 季寻早上灵粥喝的有点多,正慢吞吞的走进祖宅,当头便遇上了一身黑衣的季尘。 “呵呵,季寻堂兄,好久不见,这几个月,有没有好好修炼啊?”季尘看到季寻之后,假装很关心的准备先探探他的底。 “唉,近几日拉肚子了,没好好修炼啊。” 季寻看着季尘那就差把“我来探探你现在什么境界了”写在脸上的样子,故意装出一副很是虚弱的样子,再加上他慢吞吞的走进来,一时之间竟让季尘信了几分。 “哼,一天到晚就会拉肚子的垃圾。”季尘内心不屑,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走了。 “有没有搞错,你装样子好歹装个全套吧,一听我拉肚子就走了?”季寻无语。 ……… “成年礼马上开始,年龄符合的小子们,赶快排好队,一会先进行修为测试啊。”季家一位长老,站在台上,大声吆喝着。 成年礼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先进行所有适龄人群的修为测试,然后会将所有适龄人群中突破通脉境的人登记造册,同时张榜,这些人也就是以后备选的核心管理层了。 第二个部分就是张榜之后,上榜的人会有一个排名,季家鼓励小辈们互相挑战,战胜之后,排名靠后的会替换掉排名靠前的,两人完成名次互换。 季家小辈都见证过之前堂兄堂姐们的成年礼,所以对流程并不陌生,纷纷排队准备测试修为。 而季家也派出几位长老,设立了几个测试点,进行分流测试。 测试者用全力,不用灵技,攻击测试灵镜,然后灵镜会根据攻击的强度给出一个分数。 通脉境通常在一万分以上,所以只有超过一万分才会被记录在榜。 至于一万分之后,就和你的灵脉品质以及境界有关了。 “我觉得今年的第一应当是季寻堂兄。”有人在下面小声猜测。 “呵呵,其他几脉厉害的人也不少,季寻堂弟虽然之前暂居这些小辈的第一,但难免有黑马出现吧。”有人持反对意见。 “那季尘..” “别搞笑了,还在想着季家麒麟儿呢?” “我听闻他重新凝脉了。” “那又怎样,这才几个月,反了天能有铜脉境修为吗?以往几届的第一,可是最差都有四重灵脉境呢。” 一时之间,关于第一的争论众说纷纭。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个道理不管在哪里,好像都说得通。 季尘刚刚从测试间出来,想到刚才测试长老那吃惊的模样,又听到众人的议论,歪嘴一笑,“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等结果出来,你们就为我狠狠的惊呼吧!” 此时,另一座测试间内,一位测试长老,看着灵镜上的数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直到假牙差点掉出来,才赶快合上嘴。 刚才一拳打下去,镜子半天都没有动静,可把季寻吓了一跳。 暗道自己是不是不该隐藏蕴魂灵力? 这最后要是没有分数,那不是尴尬了。 好在片刻之后,镜子上就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数值,随后持续上升,直到将测试长老惊得都合不拢嘴了之后才缓缓停下。 季寻也连忙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长老嘴都张那么老大了,你不装装样子,那不是装杯吗,季寻和某个天命之子不一样,他一向是不装杯的。 …… 季尘看到季寻从测试间慢吞吞地走出来,刚想上去显摆两句,走在半路,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能这么草率,毕竟自己是要默默发育,然后惊艳所有人的,现在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王炸”了,不能功亏一篑,要忍住。 于是他环视四周,准备转移目标。 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赶快跑了过去。 少女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的一双长腿,正是曹欢。 曹欢此时脸色有些憔悴,双手轻轻捋着长发。 “欢欢妹妹,你在这里啊。”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边响起,紧接着一个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 曹欢闻言,皱起好看的眉头,明显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很不喜欢,“季尘,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你不觉得,我这样叫...更好听吗?”季尘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没话找话。 “我觉得我本来的名字,就很好听。”曹欢的眼睛开始在场上乱晃,张口虽然是轻声细语,但说出的话却让季尘的心如坠深谷。 “这次成年礼,你觉得谁能夺魁?”季尘并不放弃,岔开这个话题,又抛出一个话头来。 “当然是季..我为什么要我觉得?谁拿第一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曹欢听了季尘的问题,张嘴就要说出那个名字,但还未说出口,脸色却忽然一变,随即提高音量对着季尘吼道。 “这.....我.....”季尘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了曹欢,一下子被吼的说不出话来了。 “不知所谓。”曹欢从石椅上站起,嘴里淡淡吐出几个字,拂袖离去。 “啊!焯!我焯!”季尘的内心在疯狂的咆哮,但看到周围投射而来的好奇眼神,他表面上还是佯装没事的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啊?什么?不知道谁能夺魁是吧?唉,讲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到..哎呀,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好了。”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东张西望的找起了厕所。 “此次修为测试正式结束,还没测的去六长老那里补测,限时一炷香,一炷香后张榜!”正在季尘尴尬的到处找厕所时,一位季家长老在台上大声宣布道。 季尘顿时感觉自己的高光时刻要来了,厕所也不找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高傲的抬起头,和每一个路过的人对视,然后淡淡一笑,又故作高深的移开目光。 “爸爸,那个堂哥怎么了,刚才还四处问哪里有厕所,现在怎么到处对着人笑,好恶心啊。”一个季家男孩指着季尘,对他父亲天真发问。 “应该是拉在裤兜子里了,别看,别闻,快走。”小孩父亲挡住他的眼睛,快步将他带走了。 季尘听到这话,脚下一抖,差点摔倒。 一炷香后。 季家成年礼修为测试张榜。 在所有灵纸的最上面,一张金色灵纸静静飘浮在空中,气势非凡。 其上的文字被灵力屏蔽,还未显现而出。 那就是本次测试的前十名,一会将会在所有观礼人的见证下逐个揭晓。 这样也算是将成年礼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为后面的挑战环节做做铺垫。 “接下来,揭晓本次修为测试前十名。” 伴随着季家长老的声音,金色纸张上的字迹缓缓显现。 “第十名,季牛,灵值:” “第九名,季马,灵值:” ……… “第四名,季千,灵值:” “第三名,季洪,灵值:” 前十名在季家长老的操纵下,依次揭晓。 但在最后两名的时候,长老却故意停顿了一下。 “是谁?是谁?别搞啊,快点。” “又这样,每年都这样增加悬念,有没有意思啊。” “关键我每次都急的不行,搞得好像是我一样。” 在季家众人的一片叫骂声中,最后两人的名字终于缓缓浮现。 第29章 第一之争 “第二名,季尘,灵值:” “第一名,季寻,灵值:” “我去,豹子号!” “季尘这么牛掰呢?” “你看,我说季寻堂哥是第一吧!” “快十一万的灵值,季寻难道要达到传说中的金脉境了?” “那倒没有,我从我爷爷那听说,一百四十多年前有一届,好像有一个小九九灵脉的老祖,六重银脉境巅峰也接近了十万灵值大关。” “那季寻岂不是有可能已经是七重通脉境了?” “恐怖如斯!” 听着四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有两个人的内心世界活动比较多。 “快十一万,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拉肚子了吗?他骗我!他骗我!冷静,冷静,这是没用灵技的情况下,还有战斗技巧,我技巧高超,厉害的一笔! 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一会我就挑战他!我要让他狠狠地败在我的手下!让所有人知道,我季尘才是季家第一!!” 季尘在内心疯狂的嘶吼。 “我去,怎么超了他这么多,还好没用蕴魂灵力,不然一会季尘要是不挑战我了可怎么办?”季寻心里则还在暗暗庆幸。 “他果然还是那么优秀...我在想什么,我讨厌他!” 哦,这是曹欢的内心想法,不小心乱入了。 “这小子不老实,他绝对不止这些,还和我玩心眼,藏着掖着的。” 这是黑袍人的,又不小心乱入了。 …… “修为榜公布结束,接下来,挑战赛开始!”季家长老的声音将季家成人礼的气氛推向又一个高点。 “季马,你就高我两点,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上台来挨打!”一个高壮少年当先跳上了擂台,对着台下一个猥琐少年大声挑衅道。 猥琐少年也不废话,立马跳上台去,得到季家长老示意之后两人很快就战在了一起,灵气飞舞,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气氛越发火热,不断有季家子弟跳上擂台,对着排名在自己前面的人发出挑战。 挑战成功的人高高兴兴走下台去,而挑战失败的则是垮着一张脸,慢吞吞的跳下擂台。 …… 一眨眼,小半日过去了。 擂台之上也已经斗了几十场,除了前三名,大家的成绩都相差不大,谁都想多往上排一排,日后进了核心管理层,也能多往上走两步,因此挑战进行的异常激烈。 当然,排名前三的人,还没有去挑战,差距太大,没有必要。 终于,擂台之上没有了打斗的季家子弟,下面也无人再继续挑战。 季家族长今天的心情还可以,自己的儿子拿了个第二,他的脸上还是有点面子的,他看着下面的一众小辈,就准备宣布今天的成年礼圆满结束。 “季寻,上来吧,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季家族长还未开口,就见到自己的儿子一跃来到擂台中间,对着下面的季寻大声喊话。 “终于来了,非要等到最后,我还以为你怂了。”季寻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倒也不废话,抬脚跳上了擂台。 观战的季家长老们也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届第一和第二的挑战赛,连他们都觉得有些意思了。 “十万多分,也就是境界高一些罢了,今天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以弱胜强,越阶如饮水!”季尘看着跳上来的季寻,继续出言挑衅。 “好。”季寻点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季尘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愣着干什么,出招啊,我是第一,你挑战我呢。”季寻看季尘半天不出招,对着他吼了一声。 “你敢羞辱我?看招!”季尘本就心下郁闷,一听此话,气不打一处来,灵力激射,一掌挥出,正是季家绝学——云掌。 “我呸,还和我玩隐藏实力。”季寻见到这一幕,直想笑,掌心灵力涌动,一掌推出,也是云掌。 云掌本来就是偏防守型的攻击灵技,于是二人,你来我往,摇来晃去,足足打了五十多个回合,却连一次激烈的碰撞都没有发生。 “我都要睡着了,他俩干啥呢?” “啊?什么?吃午饭了吗?” “***,退钱!打假赛呢?” “不对,他灵值比我高,这样打下去,我会灵力先用尽,好一个阴险的季寻!”季尘打着打着,忽然醒悟了过来,连忙向后跳开两步,掌风一转,一套刚猛的灵技使了出来。 季寻一看对方换招了,手上却是掌法不变,又贴了上去,还是云掌,轻松化解了季尘的攻击。 季尘又和季寻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发现还是无法找到他的弱点,内心有些急躁,这样耗下去,肯定是自己吃亏的。 于是,心下一横,掌法再变,一股吸力猛然自掌心发出,对着季寻而去。 “机会来了!”季寻心中暗叫一声,表面却佯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吸了过去。 “吹炎掌!” 等到季寻被“措手不及”的吸到近前,“方寸大乱”的时候,季尘掌法再变,一股猛烈的冲击力夹杂着火焰自掌心冲出,直击季寻脸部。 “哈哈,我打烂你的脸!”季尘望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季寻,心里邪恶的喊道。 “嗯?” 季尘忽然感觉眼前一花,季寻竟然凭空消失在了自己眼前,左眼的余光好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自己的脖子靠近。 当然,在台下的观众看来,却又是另一幅画面了。 季尘对着季寻使用了一种带有吸力的掌法,季寻将计就计,假装被他吸了过去,实则是近身之后运用身法直接绕到了季尘身后,随后一腿甩出,宛若钢鞭一般杀了过去。 季寻此举可谓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季尘的命! “小心!” 季尘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胸口的指环中传来一声急喝。 紧接着,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身体就被一股灰白色灵力控制,瞬间向右躲去。 与此同时,灰白色的灵力光罩也迅速笼罩了他的全身,并且不断的加厚凝实着。 可是奈何季寻下手实在是太过果断,根本没有留给季尘和他背后的神秘人太多时间准备。 此时此刻,一记绝灵割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季尘贴脸杀至! 第30章 内斗 季尘虽然丢失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观感还在,这时也已经发现了季寻这一记绝灵割,直骇的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若非指环内的高阳出手,此时他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砰!砰!砰!” 接连三声巨响,高阳紧急之下拼尽全力在季尘周身布下的三重灵力光罩应声而破。 季尘刚放下一点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吓得直想大声呼救却已经来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 眼见季寻这一脚就要割过季尘咽喉,一股浓郁的灰白色灵力自季尘胸口射出,与季寻的这记绝灵割撞到了一起。 “咚!” 整个擂台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季尘和季寻同时向后飞射而出。 一抹淡金色颗粒,自季尘身上洒落出来。 这金色颗粒一出现,立时便将周围的空间绞成了碎片,且碎裂的态势丝毫不见停止,向着四周急速扩散而去,眼看就要将空间扯出一个大口子来。 下一秒,季寻身上紫芒一闪,一股强烈的吸力陡然生出,将淡金色颗粒瞬间全部吸入体内。 空间一瞬间归于平静。 而这一过程发生之时,周围的时空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场间没有任何人见到这一幕,唯独季寻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但正处在交手的紧要关头,也无暇顾及。 不多时,擂台边缘处,季寻率先停了下来,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用来进攻的右脚。 此刻,右脚之上灵气羽衣灵技所形成的灵力羽毛已经全部炸裂开来,连带着鞋子也破损的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的脚趾与脚面。 季寻活动着麻痹的右脚,见到脚面与脚趾伤的并不严重之后,立马抬眼向季尘跌落的方向看去。 季尘此时已经跌出了擂台,仰面躺在地面之上,咽喉下方不到不到一寸的地方完全炸裂开来,露出了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整个人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可惜,若是能将这天命之子就地解决,岂不是一了百了。” 季寻看到季尘的情况,知道今日无法再动手,暗道一声可惜。 “季寻!你在做什么!” “季寻,你找死!” 两道怒吼同时自看台上传来,族长和五长老一前一后冲了过来,一个向着擂台下的季尘疾驰而去,一个却是对着擂台上的季寻飞奔而来。 五长老掌心之间灵力汇聚,灵相浮现,一拳便要向着季寻挥来。 “当!”一只赤红色狮爪迎上了五长老这一拳。 五长老飞奔而来的身影好似踩了急刹车一般,一下被定在当场,一张老脸血气上涌,登时变成了紫红色。 “季昀,你敢袒护他?”五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上涌的血气,厉声责问。 “五叔,你再说什么呢?两个小辈切磋出了点火气,你就过来想揍我儿子,你问过我的拳头了吗?”季昀丝毫不惧,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季昀!这就是你说的出了点火气?!”一向沉稳冷静的族长此时再也冷静不了了,看着躺在怀中已经昏迷的儿子,对着季昀大声吼道。 “季群,你儿子分明只是受了点伤,性命无碍,你在那里大呼小叫些什么?” “怎么,当自己是族长,就可以对下面的人呼来喝去的吗?” “刚才季尘在擂台上,分明是先下死手,最后技不如人,这怪得了谁!” 大长老一脉的几位长老纷纷出言声援季昀。 “不错不错,反派阵容果然输出持续在线。”季寻看到眼前的局面,不由感叹一句。 “什么叫性命无碍?什么叫受了点小伤?季昀,今天我要你的儿子给我儿子赔命!”季群听着那些人的冷言冷语,心中的火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他本来探查了一下季尘的身体,发觉并没有想象中伤的那么重,想着发上一通火,好好教训一番那个季寻小畜生,此事或可揭过。 但事到如今,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全身上下水蓝色灵力涌动,一头威猛的高大巨狮虚影呈现,对着季寻直冲而去。 就在季昀准备出手抵挡之时,一道通体金光的巨狮灵相挡在季寻父子身前,与小它一圈的水蓝色巨狮相轰然对碰。 “族长的六品苍蓝水狮灵相,这是动了真火了!” “大长老的五品金光狮灵相,要打起来了吗?” 众人见状纷纷向后退去,一时之间,整个擂台周围只剩季寻父子、大长老、五长老、季群五人。 “你!大长老也要躺着摊浑水吗?”季群望着来人,脸色一沉。 “族长说的哪里话,这可是我的亲孙子。小尘确实想下毒手在先,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毕竟受了伤,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想闹的那般难看。这样,我这里有几颗疗伤用的回春丹,快些拿去给小尘用了吧。”大长老倒是不气,看了看自己的孙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后看向脸色阴沉的季群,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玉盒,准备交与季群。 “大哥!你好偏心啊,这件事暂且不论过程,就结果而言,难道不是季尘重伤昏迷,季寻一点事都没有吗?如今你只拿出几颗丹药,便想打发了事,我第一个不同意!”五长老咋咋呼呼的开口,丝毫不顾及大长老的脸色。 “老五,什么叫暂且不论过程?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这种断章取义的巧言令色之辞!那按你的说法,只看结果,我应该将季尘的伤势也复制一份在我孙儿身上,才算公平?你才能同意?”大长老看着五长老,神色之间已经有些不悦。 “老五,你算什么东西,大哥做事,还需要你同意了吗?” “是极是极,一个侥幸破入聚灵境的赖瓜子,不天天回家烧高香就算了,还在这里指手画脚。” 大长老的几个亲弟弟听了五长老的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顶他。 “你们!”五长老听到这些话,一张老脸铁青,身上灵力涌动,巨狮灵相更是耐不住想要冲出。 “怎么,你还想和我过两招?”刚刚说话的一位长老见状,灵相破体而出,上前两步便要动手。 大长老派系的聚灵境闻言,纷纷放出自己的灵相向着场中靠拢而来。 族长派系的聚灵境也不甘示弱,一时之间,场地之上,灵相攒动,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大长老与族长眼看事态升级,便要出声制止,不料一阵鼓掌声突兀的打断了两派人马的争吵。 “好啊,好啊!本座今日没有白来,要先看场内斗的好戏了吗?” 随即一帮气息不弱的人马出现在了季家祖宅之内。 “这帮奴才,来这里做什么?” 角落里的曹欢看到鱼贯而入的一群人,皱着眉头道。 “变脸真快,又不是你刚才偷偷喊季寻加油的时候了..”黑袍老者看着一脸嫌弃之色的曹欢,内心默默吐槽道。 第31章 切磋 “爹,你和他们废什么话啊,直接让我上去,把那个季寻大卸了八块吧!” 来人之中一名银袍少年对着为首之人说道,正是那日比武招亲风波中威风十足的郡守府大公子——王瑞。 那这为首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是西疆郡郡守——王平! 季寻虽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是听到一上来就要把自己大卸八块,还是想说一句好大的口气。 “呵呵,瑞儿,我们都是讲究人,别搞得这么粗俗。你看季群族长他们不是要先打上一场,咱们就先看个热闹吧。” 王平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偏偏喜欢用文绉绉的语气来讲话,这给人的感觉就十分怪异了。 季家族长季群和大长老对视一眼,情知今日王平登门,肯定是不怀好意。 此时若是还内斗下去,便是让他们看了季家的笑话了,于是当即示意众人收去灵相。 “哎呦,不打了?别啊!” “季家人是不是看我们来害羞了?” “就是,怎么和个娘们似的!” “也让我们也看看季家的聚灵境乱斗啊!” “就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多聚灵境一块出手了!” 郡守府的一众强者见状纷纷出言嘲讽。 “王大人,季家和郡守府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今日郡守大人亲自登门,想来不是看个热闹这么简单吧?”季群对这些人的话也不理会,走上前去,对着王平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季群族长果然快人快语,那王某便也有话直说了。 我听闻季家小辈里出了一名绝世天才,已被雪莲宗看中,不日便要拜入门下。 犬子自小便是心高气傲之辈,听闻我西疆郡出了这般天骄,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便一直央求我,说想要与这位季家的少年天才一较高下。 我这也是实在是拗不过他,今日便带了我王家儿郎,想来就着季家成年礼的机会,一起切磋一二。 季群族长,我王氏一族不远千里而来,你应当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这王平估计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一问,清了清嗓子,对着季群回了一礼,而后不紧不慢的将他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季家除了大长老派系的几位高层知道季寻已被雪莲宗选中,其余众人并不清楚此事,所以听到王平的话,一时之间,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季群心下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这王平能够执掌一郡,自然不是简单之辈,拿出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让季家找不到拒绝的办法。 况且对方不远千里而来,怕是达不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如此这般,他与其他几脉的话事人暗中交换过眼神之后,只好咬牙先应下了。 “这..郡守言重了。我西疆民风尚武,年轻一辈的切磋较量,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我季家自然是愿意的。” “呵呵,如此甚好。我远道而来,又是客人,这切磋的规则就有我来定了。 我们双方各出八人,年龄就定在二十岁以下,采用守擂的方式。 输者下,胜者成为擂主,败方继续派人挑战,直到一方八人全部战败为止,这样可好?” 王平看到季群答应下来,很是满意,随即大手一挥,将规则也定了下来。 “好,只是我季家儿郎先前战斗已经有些疲乏,眼下刚好是午饭时间,那便先吃了午饭,再开始吧。” 季群见王平根本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便提出要先吃个午饭。 “无妨,我们一路赶来,也还没吃午饭,那便一起吧,想来季氏家大业大,应该也不缺我们这几双筷子吧?”王平嘿嘿一笑,却是一点也不见外。 季群也不计较,点了点头,随便招呼了几声,便转身去找几脉长老商议此事。 对方专门挑成年礼这日上门找麻烦,这要是输了,传出去季家的名望可就一落千丈了,门阀世家,最在乎的就是个脸面了! 一想到这,他这个族长便如坐针毡! “大哥,那王平说季家有被雪莲宗看上的弟子,这是何意?” 一来到后堂,季群就抓住季昀问道。 “呵呵,老三,小寻确实被雪莲宗看中了,本想着过几日他去之前再告诉你的。”还不待季昀说话,季家一位年长的长老就对着季群呵呵一笑说道。 这下族长派的众人一个个都面露惊色,纷纷对着季昀投去羡慕的眼神。 当然也有个别人是一脸的妒忌之色,例如五长老。 “那这王平是冲着季寻来的?”一位族长派系的长老接过话头问道。 “哼!小寻现在就是我季家的希望,还冲着谁来的!你可知道一会要是输了,打的可是我季家的脸,鼠目寸光!”大长老一听到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此人大声训斥道。 那人顿时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众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知道,大长老说的没错,今次不论是冲着谁来的,都是要打季家的脸。 而他们身为季家人,自然是要扞卫季家的尊严。 况且季寻被雪莲宗看中了,那便是季家的未来,就算是得罪郡守府,也不能任由他被毁掉。 “老三,别的我不管,不论输赢,我儿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一直没有说话的季昀此刻终于开口,却是冲着季群说的。 族长派的众长老听到他的话,脸上虽然不好看,但却无人出声反驳。 **************** 一顿午饭时间,几脉话事人终于确定了好了最终的出战名单和顺序。 此次成年礼最后的榜单前十名中,除去在挑战赛中重伤昏迷的季尘和一名消耗过大的季家小辈之外,其余八人全部出战。 季寻不出意外的被放在了最后压轴。 第一场则是由修为测试第三的季洪先上。 一来他是八人中唯一没被挑战过的,由他先去试一试对面的深浅。 二来也给其余七人一些恢复的准备的时间。 季家祖宅,演武场。 王家与季家众人分列两边,要出战的八人站在擂台下的出战区各自准备着。 果然不出季寻所料,王家也将王瑞放在了八人中最后的位置。 “真不要脸,我听说那个王瑞明明已经二十了,却偏要说自己不满二十。”季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在季寻身侧,看向对面的王瑞,一脸鄙夷之色。 “还有那个大高个王猛,中午吃了八人份的饭量,我焯他姥姥的,真是饿死鬼投胎啊!”季牛听到季千此言,也是呲牙咧嘴的对着王家的人吐槽道。 “这王猛在王家小辈里可以排进前三,仅次于王瑞和他哥哥王虎,你们不要轻敌。” 季洪看到几人懒散的样子,一脸严肃之色的告诫道。 随后,他走到季寻面前,对着他说道。 “季寻堂弟,我听长老们说你已经被雪莲宗选中,恭喜了。” 季寻也是抱拳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会尽全力多消耗对面一些,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七人都倒下了,还希望堂弟能够..壮我季家。” 季洪上前一步,在季寻耳边轻声又说了一句,而后头也不回的踏上了演武场。 第32章 天地同寿 “下一个!” 王猛望着战台下满身鲜血、气若游丝的季牛,面无表情的再次高声喊出了这句话。 季家这边,众人脸色都已经黑到了极点。 整整六场,全都以季家的惨败而告终。而王家,除了一开始就上场的王猛,其余七人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季家备战区。 季千看着不远处满身是伤的季牛,一改往日懒懒散散的样子,平静同一旁的季寻对视一眼。 只是,她悄悄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惊慌,担忧,恐惧,不知所措。 季千又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季家族人,那当中有她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弟弟、妹妹…… 季寻看见她这模样,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刚想要劝她若是不敌便认输的时候,季千再次转过了头来。 此时,那些负面的情绪逐渐从她眼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之色。 “季寻,到我了。” 季千将手放在季寻肩上,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转身向着战台之上走去。 步履坚定而有力,眼中盛放着愤怒的火焰,这一刻,她仿若一尊盖世女武神。 “咦?怎么是个女的?季家果然都是些垃圾货色,男的输不起,就派个女的来!” 王猛看着瘦高的季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转过头看了一眼台下的王瑞,继续大声嘲讽道。 季千上场站定,抽出自己的武器,这是一把长柄短刃。 随后,她摆好架势,静静看着王猛,也不出声。 王猛一愣,前六个季家子弟,在他的嘲讽之下,或多或少都会斗上几句嘴,可是这个瘦高的季家女子,竟然始终一言不发。 “不想和我废话,却又不进攻,是在等我进攻?都输成这样了,还讲什么风度?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王猛心中一念及此,顿时怒火上涌,哇呀一声运起灵力便向着季千冲了过去。 王瑞在下面看的直摇头,出言大声嘲讽是他授意的。 一来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羞辱季家;二来可以打乱对面季家参赛者的心绪,无法平常心对待战斗就会有更多的破绽露出;三来可以给王猛这些王家的参赛者在连续多场作战的情况下提供一些恢复和调整的时间。 可是这个王猛说到底还是头脑简单,对面稍微一不搭茬,竟然自己先怒冲而上。 对面不进攻,你就一边骂一边恢复灵力啊,真是猪脑子! 王瑞心里怒骂王猛的时间,场上已经走过二十几个回合。 王猛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是一身横练功夫极为了得,气力更是惊人,招式大开大合之间,猛烈无比,打的季千连连后退,此时已经退到了战台的边缘。 台下的季家众人看到季千落了下风,眼见就要步了之前六人的后尘,一个个纷纷摇头叹气,有些年纪小一些的,已经把眼睛蒙起来,不愿意继续看下去了。 王猛此时心中也是有些得意,让你在那装,看不起我王猛? 最多不过二十个回合,我便要你和之前的几人一个下场,别以为派个女的来我就不下狠手,我一样给你打成残废!这就是得罪我们王家的下场! 王猛心下得意之间,手上灵力激荡,下手更重了几分。 季千一个躲闪不及,硬抗了一下王猛的铁拳,口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受死吧!”王猛趁着季千口中喷血的功夫,找到了机会,迅速欺身而上,一记猛虎下山,便朝季千心脏袭去,明显是要取她性命。 季家众位长老刚要上前制止,王家多位聚灵境强者便用气息死死锁定住了他们,让他们不由齐齐慢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对此时的季千来说,就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生死存亡之际,季千脸上却并无惊慌之色,她脚下步伐急转之下,硬生生向右移出几寸,令得王猛这一拳擦过她的左臂而过。 随即季千脚下一点,朝着空中跃起,借着王猛打在身上的拳劲,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台下众人惊呆了,王猛也惊呆了。 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勉强躲过这一拳,却直接跳到半空。 空中无法借力,非常被动,这还不算完,还转身把自己的后背亮给敌人,这是要直接送死了吗? 不过王猛虽惊,手上却不慢,两个蒲扇大小的巨手张开,对着空中季千的脑袋合握而去,就要结束战斗。 而此刻,空中的季千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抹奇怪的笑容。 疯狂,决绝,眷恋,不舍。 仿佛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下一刻,空中的季千,双手反握住短刃的长柄,用力一转。 刃与柄交接的位置猛然弹出十余寸,短刃瞬间变成了一柄横刀。 接着季千将武器朝着空中抛出,灵力操纵之下,横刀对着自己左胸的位置,猛然刺下! 长刃瞬间穿胸而过,去势不止,又刺入了她身后的王猛胸口。 赫然是一招天地同寿! 说时迟,那时快。 王猛高高举起的一双大手,最终停在了距离季千脑袋不足两寸的位置,随后无力的垂下,巨大的身体也随之仰面倒下,连带着前面的季千也一并向后倒去。 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想到这个总是一副睡不醒模样的少女,居然选择了这种方式来结束战斗。 就在季千的身体随着惯性即将倒在王猛身上的瞬间,一只手快速将她抱离开来,同时一枚金光四溢的丹药不着痕迹的放入了她嘴中。 紧接着,一阵灵力涌来瞬间便将她伤口的血止了住,却是没敢直接把刀刃拔出。 做完这些,季寻立马将季千带离了战台,交到了家族最擅长治疗之术的长老手中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猛子!”另一边,一个浑身上下全是肌肉的矮壮身影却是一跃上了战台,飞奔到王猛身边,正是王猛的亲哥哥王虎。 王虎灵力包裹住王猛全身,掏出一颗丹药便要喂进王猛嘴中。 下一刻,王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一动也不动。 一息之后,他哆哆嗦嗦的将手放在王猛心脏的位置,不敢相信的反复探查着。 良久之后,王虎抚过王猛的脸庞,合上了他大睁的双眼,而后将他的尸体抱住,转身跳下战台,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下,又脱去自己的外套,将弟弟盖了起来。 王猛与王虎虽是亲兄弟,却是一高一矮,因此王虎的外套罩在王猛的身上颇有几分怪异之感,但此时却没有人出声嘲笑。 除了对这份兄弟之情的尊重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转身跳上战台的王虎身上已然杀意滔天。 赤红的灵力在他的体表暴走,整个战台都在此刻变得燥热无比。 任谁都看的出,王虎现在,想要杀人! 第33章 认输 王虎王猛兄弟二人,在这届王家的小辈中,也是能排进前三甲的人物。 王虎的修为更是高居六重银脉境,是除去郡守嫡长子王瑞之外,王家小辈的最强者。 而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的心性与修为无疑均是上佳。 正常时候,以季寻的性格,面对这样的敌人,肯定会先示敌以弱,然后伺机暴起击败他,用最少的力气干最大的事。 但此时的季寻,却并不想这样。 之前王猛连败六人,并且每场结束都会大肆嘲讽一番,这本已经让每一个季家人都怒火中烧了,季寻自然也不例外。 若说这样还不足以令季寻暴怒,那接下来季千的这场战斗,就算是彻底将他内心的火药桶给引燃了。 什么郡守府,什么切磋,什么分寸。 这些通通都不重要了。 从开始到现在,每一位倒下去的季家子弟,都好似一记重锤敲在季寻的胸口。 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团烈火,怎么也灭不了。 而伴随着季千的倒下,这团烈火便把他仅存的理智燃烧殆尽了。 此时此刻,季寻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喷火。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碾碎他们。 而气势汹汹的王虎如今跃上战台来,无疑是给了季寻一个宣泄内心愤怒的大好机会。 所以季寻笑了,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 谢谢你,王虎。 我要让王家所有人都为你节哀。 王虎跳上战台之后,双眼通红的看向季寻,招呼也不打,挥拳便砸。 然而,就当他准备疯狂发泄心中怒火之时,却发现这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打空了! 季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王虎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劲风,他头也不回,就是一记重拳反手迎上。 “砰!” 钻心刺骨的疼痛传来,却比不上王虎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拳法走的就是至阳至刚的路子,同辈之中除了弟弟王猛之外,还从未有过能在拼拳头上与他一较高下的。 可是此刻,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甚至和自己相比,完全算的上瘦弱的小子,竟然一个照面,就将自己的一只手,打废了?! 季寻却没有给王虎再细想的时间,蕴魂灵力吞吐之下,二阶上品攻击灵技劈风掌便对着王虎的脑袋接连砸下。 一呼一吸之间,已然打出数十掌,脚下飘渺寻仙步运转,根本不给王虎逃跑的机会,围着他就是一番暴打。 季寻这一刻不想讲求任何的技巧和策略,他就想用最原始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去战斗。 今天有太多的季家子弟倒下,王家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立刻! 王虎只来得及用还没被废的右手勉强护住几个要害部位,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便接踵而至了。 十息,季寻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二十息,漫天的掌影已经将王虎彻底吞没了。 四十息,不知是不是错觉,季寻的攻击速度非但没有减弱,反倒又快了几分。 六十息后,攻击戛然而止。 季寻向后轻轻一跃,背手平静望向远处的王瑞等人。 而他背在身后的双手之上灵力羽毛悄然退去,满手的鲜血淋漓,还沾有一些破碎的血肉残渣,皆尽属于王虎! 王虎此刻则是悄无声息的,当然,如果说战台中央那一摊碎肉,还勉强能算作王虎的话。 季寻感受着内心发泄过怒火之后的平静,缓缓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瑞等人,不发一言。 而王家战队的剩余六人,除去面色铁青的王瑞之外,此时眼中都不约而同的涌现出一种情绪,恐惧! 王家小辈体术第一人,竟被人用一双手,活活打死在了战台上,尸骨无存,这已经有点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继续下一场战斗。 而与之相反的是季家众人。 他们都觉得压在心中的一口浊气,现在终于吐了出来。 不过,也有几个老幼妇女觉得恶心反胃,但终归差不多,都是吐出来了。 半晌,王瑞看不下去了,伸手碰了碰身边的一个高瘦男子,示意他该上场了。 那高瘦男子被王瑞一碰,这才缓过了神来,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随后,他略哆哆嗦嗦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友,待看到其余几人并没有替自己上场的意思后,才万分不情愿的跳上了战台。 高瘦男子一上来就站到了擂台的边缘,同时赶忙运起全部灵力护住全身,紧紧盯着季寻,脚下宛如黏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任谁看到他这副模样,都知道他心中此刻怕极了,是断然不敢靠近季寻半步了。 看到这一幕,王瑞的脸拉得更长了,和远处的王平有的一比。 “王竹!”在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高瘦男子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王瑞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 高瘦男子又是浑身一个哆嗦,刚要有所动作,就看到对面的季寻忽然动了,顿时灵力激荡全身,一遍又一遍的加厚着防御。 却见季寻只是将背着的双手活动了一下,又甩了甩有点站麻的双脚。 王瑞看到场上王竹那副怕死的模样,要不是还在比斗,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大比兜。 不过王竹此时也稍微安定了一下心神,情知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回去之后怕是没法见人了,于是强迫自己克服内心的恐惧,准备上前进攻。 而季寻也从刚才有些力竭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决定不再和这个怕死的王竹耗下去。 当下一个闪身,便对着王竹直冲而去。 这边王竹刚准备进攻,便看到对面的煞星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这下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顿时心神大乱,余光不经意间又瞟到战台中央的那摊“王虎”,脸色立马变得苍白如纸。 最终在丢脸和丢命之间,王竹做出了他的选择。 迎着王瑞吃人的目光,他大声的喊出了那句:“我认输!” 第34章 战王瑞 “嘭!”一道人影从战台之上坠下,直直砸在王瑞身前,将旁边本就离得老远的王竹,再次吓得后退了几步。 王瑞整张脸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表情,他环顾四周,此时备战区域内只剩下他和先前认输的王竹二人了。 王瑞二话不说,一个闪身,跳上了战台。 “嘭!” 季寻还未来得及调息一二,便见到王瑞在他的不远处重重落地。 坚硬的战台地面之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脚印。 “王瑞衙内,心情不太好?” 季寻笑着看向王瑞,明知故问道。 既王竹认输之后,他连续战了四场,虽然以他的灵脉品质还不至于力竭,但能争取些恢复灵力的时间总是好的。 “这种小伎俩,对我没有用。”王瑞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是吗?那用不用叫人把王虎先给清理一下啊?” 季寻闻言点点头,又故作关心的继续问道。 王瑞听到此话,两眼下意识的眯了起来,看向季寻,随后缓慢地向前踱出两步,嘴巴抿了一下,缓缓点头道。 “不如等等,一会连同你的一起清理了吧!” 话音未落,王瑞猛地抽出腰间长剑,一剑暴刺而来,直指季寻眉心。 季寻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脚下一动,飘渺寻仙步施展而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场下众人看去,只见场内残影阵阵,却是寻不见季寻真身在何处。 “雀凤吟!” 王瑞在场下观战了数场,知道季寻的身法了得,已然有了破解之法。 只见他嘴巴大张,一阵灵力波纹猛地自口中四散开来,竟然施展了一门罕见的音波灵技。 正在专心施展飘渺寻仙步的季寻只觉耳边一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步伐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情急之下,季寻一咬舌尖,强烈的疼痛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而后蕴魂灵力狂涌之下,灵气羽衣迅速覆盖全身,将自己护了个结结实实。 “当!”一阵巨力从胸口处传来,季寻被震的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停下。 低头扫视了一眼,只见胸口处的灵气羽毛全部炸了开来,季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音波灵技实在罕见,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一个照面就要吃大亏了。 王瑞心下也很是吃惊。 他全力使出的一记三阶下品攻击灵技——独龙剑,又配合了专门克制季寻身法的雀凤吟灵技,这般全力突袭之下,居然未曾将季寻拿下? 这一下季寻有了防备,他想要速战速决的打算彻底落了空。 但看着身上灵力不稳,连连后退的季寻,王瑞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快步追上前去,七重通脉境的灵力暴涌而出。 剑光一闪,又是一记三阶下品灵技独龙剑,朝着季寻已经破开防御的胸口处刺去。 季寻临危不惊,脚下步伐一变,飘渺寻仙步再次施展而出,同时灵力朝双耳之内涌去,将耳朵牢牢堵住,以防被音波灵技再次偷袭。 王瑞见状,口中已经凝聚的音波灵技缓缓散去,趁着季寻灵力不稳之际,架起长剑直追而上,灵力喷涌之下,眨眼间动作又快了两分。 季寻一看此剑来势汹汹,又快如闪电,无奈之下一个后仰向后翻去,却是将下方空门大开,漏给了王瑞。 王瑞脸色一喜,果然剑势再变,直朝着季寻双腿削来。 剑光闪烁间,已经挥至季寻身前,眼看就要砍中他的双腿。 危急时刻,季寻双脚朝着地板用力一蹬,左腿借力先行离开地面,右腿稍微落后。 季寻在半空之中微微侧转过身,先离地的左腿堪堪躲过王瑞手中长剑,腿上的灵气羽毛与长剑交错而过之时,灵气翻涌,火星四溅,令得周围空间都产生了一瞬的震颤。 “左脚躲过了,那便留下右脚吧!”王瑞望着脸上露出少许惊慌之色却又马上藏好的季寻,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大声喊道。 场下季家众人也不由为季寻捏了一把冷汗。 王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这一剑肯定是全力以赴,季寻此剑过后,能否继续战斗,怕是要两说了。 终究还是要输了吗? 在王瑞的阴笑和季家众人的担心中,腿与剑终究还是相遇了。 季寻在碰撞的前一秒,脸上的惊慌之色尽收,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狡黠。 右脚之上灵力激荡,迅速朝着王瑞喉间冲去,一抹好似可以割裂天地的灵芒此刻乍然浮现! 正是一记等候已久的三阶中品灵技——绝灵割! 原来从始至终的一切伪装,都是为了给王瑞这一脚的惊喜。 “糟糕!他刚才的‘断腿求生’和惊慌失色全都是装的,我中计了!” 王瑞心中大叫,同时手中的独龙剑灵技斜劈之下,便与这记绝灵割重重碰在了一起。 “咚!” 一阵轰天巨响过后,本就身在半空之中的季寻飞速弹开,飞出去十几米后才手脚并用的堪堪稳住自己。 季寻看向自己的右脚,无奈一笑,新换的靴子又破成了“露趾鞋”。 随后,他抬头向着烟尘散去的场地另一头望去。 王瑞自烟尘中走出,脸色难看至极。 他手中长剑只剩了半截,剑尖已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身上的衣衫也破损不少,刚才他一心都用来进攻,以为有机会一击重创季寻,所以用来防守的灵力少之又少,因此才会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反观季寻,除了右脚的靴子破了之外,全身上下倒是完好无损,这也让台下的季家众人稍稍放下了心来。 两人如今已经打出了真火,对视一眼,也不废话,闪身便又继续斗在了一起。 季寻因为身法灵技的优势,几十个回合下来几乎完全在进攻,左一记劈风掌,右一记绝灵割,将王瑞搞得好不狼狈。 此刻,王瑞的身上已经有不少地方都挂了彩。 “绝灵割!” 季寻抓住机会,又是一记鞭腿猛抽,王瑞躲闪不及,左边小腹处被他扫中,顿时出现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第35章 狂莲极影剑 “吼!” 王瑞被季寻一记绝灵割扫中,吃痛之下,嘴中的雀凤吟灵技再次施展而出,同时断剑拼命劈砍,才将季寻逼退,而后他快速闪身,向后飞退而去。 王瑞此时的内心,当真是惊诧无比。 他与季寻已经斗了上百个回合,见对方境界低于自己,又全力进攻,本打算先撑过这一阵,等季寻力竭之时再发力反制。 可谁知百余个回合过去了,他越防守越心惊,自己的灵力都已经消耗大半,这季寻的攻势竟然丝毫不见迟缓,反而越战越勇! 这下王瑞真是惊的有些六神无主了。 其实也不怪王瑞这般想,季寻这般全力进攻,若换做寻常银脉境,灵力早就已经不够用了,但奈何他是一百零八条灵脉的怪胎,灵力存量和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因此,别说是一百多个回合,便是再打上一百个回合,都无妨。 只能说王瑞这次的算盘,彻底落了空。 暂时逼退了季寻,王瑞一边向后急退而去,一边看向自己的丹田之内。 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三成,而季寻却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灵力就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想到这里,王瑞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一枚银色令牌随即落入他的手中。 令牌之上刻着一头蛟龙,栩栩如生,颇有几分威势。 “王平郡守,小辈之间的战斗,还要用银龙令这种级别的宝物,怕是有些失了身份吧?”季群一看到这枚令牌,立马出声向着对面的王平抗议道。 “呵呵,这是巡察使赵冥大人喜欢我儿,赠与他的,便是他的东西了,既如此,那他选择此时使用,倒也没有问题,你说对吧,季族长?”王平闻言,也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反问道。 季家众人集体沉默,对于王平这种厚脸皮式的发言,他们只能说一句“真下头”。 与此同时,季家一众长老灵力涌动之间,齐齐对着战台靠近而去,明显已经做好了随时插手的准备。 王平见状向着身后的王家众人递了一个眼神,随即王家的聚灵境强者也向前走了几步,牢牢盯住季家众长老。 场上,季寻看到王瑞手里的令牌,知道是要分胜负的时候了,袖袍之下,一枚玉制的令牌,也悄然出现在手中。 “季小贼,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王瑞望着手心的银龙令,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但下一刻,他所剩不多的灵力先是护住全身,其余的便朝着令牌之中狂涌而去,一道长剑虚影也随着灵力的注入,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长剑虽然是灵气凝聚,但是剑尖之上的一点鲜红却好似实物一般,红的令人心颤。 季寻望着全身上下防护到了牙齿的王瑞,心中冷笑道。 “你以为,只有你有令牌?看我怎么耗你的灵力!” 季寻体内的灵力朝着玉牌之中狂涌而去,同时,他撤下了周身的灵力防护,朝着王瑞缓缓逼近。 “他果然要偷袭我!”王瑞看到这一幕,心中大骇,原本就不多的灵力对着全身再度涌去,将自己防的更加厚实。 “我这一出空城计,是不是给丫整懵了?小王啊,太年轻了还是。” 季寻看着王瑞的动作,心里一阵暗笑,但表面还是向着王瑞慢慢靠近,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挑衅。 “季寻,你的死期到了!” 等季寻散步一般的逼近到了王瑞身前之时,王瑞终于将手中的银龙令催发完毕,随即一声大吼道。 季寻看着王瑞,欲言又止,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怜悯。 你要比底牌,我就让你彻底绝望! 看着因为全力防御和充能令牌,已经灵力近乎枯竭的王瑞,季寻暗道一声可笑,同时浑身灵力激荡,灵气羽衣覆盖全身。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现在才是分胜负的时候,力竭仔,受死吧! “封喉剑!”王瑞已然精疲力竭,无暇多想,指尖一点,空中的巨型长剑便骤然凝实,对准了季寻。 如今,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季寻! 季寻咧嘴一笑,终于不再扼制手中玉牌内狂暴的灵力,一时之间周身剑气四射。 剑气只一瞬间便扩大了百倍不止,直接在季寻身前形成了一座剑气风暴。 风暴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渐渐停了下来,转而向内凝练收缩,片刻之后,一座美丽而危险的巨型剑莲出现在季寻眼前。 正是四阶上品灵技——狂莲极影剑! 剑莲旋转伸缩间,所释放出的些许剑气残留,就仿佛要将空间撕裂一般。 看到这一幕,远处观战的众人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干。 王瑞见状,只觉心神俱震,下意识想要再度加厚防御,却突然看到自己周身的灵力一阵闪烁,接着,一股极度空虚的感觉自丹田处传来。 这正是灵力用尽的前兆。 王瑞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你!” 王瑞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那精美的剑莲便似缓实急的对着他冲了过来, 生死关头,王瑞只来得用仅有的一点灵力催动银龙令中的封喉剑灵技,朝着剑莲碰撞而去。 季寻则是飞速向后退去,同时不断加厚着身上的灵气羽衣。 看着凌厉而优美的剑莲,他内心的期待早就已经拉满了,自从拿到双莲令的那一天,他就想试试这道四阶上品的攻击灵技,今日可算是找到了机会! 这王瑞,人还怪好的嘞。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王瑞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脑袋嗡嗡直响。 灵力耗尽的虚脱感不断传来,一阵天旋地转之下,就要昏厥过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昏过去之前,那道精美的剑莲在他身前不足两丈的位置和封喉剑相撞了。 “噗!” 一声轻响,那道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封喉剑灵技,在剑莲风暴之下,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撑过,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见此情形,王瑞只觉惊骇欲死! 随即,他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昏倒过去,又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大吼出声道。 “父亲!救我!” 第36章 恭迎域主 台下,片刻之前。 王平见王瑞的银龙令已然催发完毕,笑着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杯茶,品了一口。 “今日之战,想必胜负已分,那季寻虽然棘手了一些,但终归不是我儿的对手。” 王平一边品着茶,一边在心中暗想道。 待他的视线再回到场上,却发现形势已是大变! 喝了口茶的功夫,王瑞便已经被季寻的狂莲极影剑逼到了身前,危在旦夕! “噗!” 王平将嘴里的茶一口喷出,脚下灵力喷涌,直冲战台。 不料刚走两步,一阵强烈的敌意就自远处传来。 正是季家族长与大长老同时用气息锁定了他,想要将他拖上一拖。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平并没有因此停顿一丝一毫,他直接将自身不设防的露给了季家众人,脚下速度一点不减的冲到了王瑞身前。 剑莲从摧毁封喉剑灵技再到打破王瑞的护体灵力,总共也只用了一息而已。 王郡守哪怕拼尽全力的赶来,速度上也只勉强与剑莲打了个平手,甚至连灵相都来不及完全放出,便代替王瑞吃下了这一记狂莲极影剑。 十息之后,灵力风暴渐渐散去。 季寻早已退到战台的一个角落,周身的灵气羽衣已经全部破损。 他的身前是季昀及几位季家长老联手撑起来的灵力护盾,已然残破欲碎。 此刻,也没有人去指责季昀他们的做法了。 王郡守都已经掀桌子了,谁还会坐着等吃饭呢。 “嘭!” 一声轻响,王平的黄色巨猿灵相碎裂而开,露出了下面的父子二人。 众人第一眼便看到了王平怀中的王瑞。 他的惨状令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衣袍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满身的伤口数都数不过来。 最长的一条,竟自右肩到左腹,将他上半身几乎斜切而开,就连伤口之下的骨头都碎作了一片。 光是这道伤口,就要了他半条命! 王瑞在父亲的怀中早已昏死过去,胸前那道几乎将他切开的伤痕还在往外不停的喷血。 王平一脸小心的探查着儿子的情况,此刻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早已没了先前的雄威,身上都是细碎的小伤口,但所幸无一道像王瑞那般致命。 王平探查过王瑞的伤势后,运转灵力朝他体内而去,全力消灭着王瑞体内的剑气。 若是不将这些剑气除去,王瑞的伤口便始终无法愈合,时间一长,光是流血,便能把他活活流死。 良久,王瑞身上的伤口终于有了愈合的趋势,他惨白的脸色在服下了几枚丹药之后,也稍有了一些好转。 王平这才跳下战台,将怀中的王瑞交给了一位王家长老医治。 做完这些,他也不去管身上的伤,朝着季家众人就走了过来,身后的王家精锐见状,也自觉跟上。 王平的速度很快,几步迈出,便已经到了季群和大长老身前。 季家众人也已做好准备,皆尽朝着季寻靠拢过来,将他护在了中间。 “把季寻那个小杂碎,交出来。”王平盯着季群的眼睛,用近乎威胁的口气说道。 季群还未表态,大长老便已经将他的金狮灵相放了出来,身后的一众季家精锐也二话不说的放出了各自的灵相。 季群见状,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也将自己的灵相放了出来。 王平见到这一幕,缓缓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季寻。 季寻并不畏惧,抬起头,直视他。 但是,出乎众人的意料,王平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玉质卷轴。 王平掌心灵力窜动,朝着卷轴之内汇聚而去,顿时一阵彩色灵光自卷轴之上爆发而出。 季家众人看的有些云里雾里,但无奈对方势大,他们也不敢直接动手。 因此,一时之间,场面竟有些僵持住了。 “啧!” 季家众人后方,曹欢从王平拿出玉石卷轴的那一刻起,眉头就皱了起来,嘴中啧啧之声不断,显然对王平的这个举动不满到了极点。 “苦老,若有危险,第一时间救下他。” “......是,小姐。” …… 王平将玉石卷轴缓缓举过头顶,一脸虔诚之色,体内灵力尽数狂涌向卷轴之中。 终于,玉石卷轴上的灵光亮到了极致。 王平躬身垂首,恭声叫道。 “恭迎域主!” “恭迎域主——” 王平身后的王家众人瞬间全部跪倒。 在王家众人的恭迎声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出现在卷轴上方,面容扑朔,只有一双眼睛十分有神,锐利至极。 浓厚的威压扑面而来,季家众人只觉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整个身体都被压的想要跪倒在地。 “什么?王平把域主请来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所有季家人的心中,令他们吃了一惊。 季寻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模糊虚影,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无力感。 就为了自己区区一个通脉境,竟把威震一域的西戎域主都请来了? 这般威势,我手里的“玄灵化相诀”能顶得住吗? 就算顶得住一击,又能顶得住第二击、第三击吗? 季寻恍然,抬头望天,好像懂了。 这些日子,他过的颇为顺利,顺利的几乎要忘记了,他本是一个该被清除掉的小反派而已。 纵使自己击败了季尘,也会有王瑞,会有王平,会有西戎域域主。 这便是天道意志吗? 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看似合理的抹杀掉。 季寻只觉得心中一阵不甘。 然而,玉卷上的虚影却不给他再想下去的时间,右手食指轻抬,对着他遥遥一指,气息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明明只是一道看似普通的攻击,甚至没有运转任何灵技,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不可抵挡的感觉。 一域之主,果真恐怖如斯。 季昀见此情形,快速将季寻护在身后,同时催动灵相挡在了身前。 季寻见状,也不甘原地等死,手中双莲令再现,灵力涌入,四阶防御灵技玄灵化相诀蓄势待发。 整个过程中,王家众人都眼神狂热的望向虚影,没有丝毫干扰。 而季家众人则是布置出了一层又一层灵力护盾,挡在虚影进攻的道路上。 玉卷上的虚影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无声无息,高高在上。 一时间,场间除却灵力涌动的声音外,再无半点声响。 生死之际,一道好听的声音陡然响起。 “哪来的奴才,也敢动本小姐的人?” 第37章 再见姜觅 清脆悦耳的声音自空中响起,令得场中对峙的双方众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敢不敢现出身来说话!” 王家的一位聚灵境精锐环视四周之后,没有发现说话之人的身影,便高声喝问道。 “没礼貌。”一道苍老而沙哑男声响起,原本还在左顾右盼的王家聚灵境修士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从头到尾,只有那名修士附近的几人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响动,随后这位实力不弱的王家聚灵境精锐,就彻头彻尾的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一时之间,王家众人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一抹熟悉的幽兰香气在季寻鼻尖一闪而过。 是她! 季寻内心一阵惊喜,随即抬首四顾,想要找到内心深处的那道身影。 下一刻,紫衣少女从空中现出身来。 少女微笑着看向季寻,正是许久未见的姜觅。 姜觅出现之后,她身后的不远处,空间一阵蠕动,一名青袍老者如影随形。 “凌空虚渡?这两人竟都是融一境的强者!?” “那个老者倒也算了,那名少女这般年轻,竟也是融一境?” “闻所未闻!莫不是我的眼睛花了?” 几位有见识的聚灵境修士望着空中出现的二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你们是何人?” 伴随着二人的出现,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域主虚影”终于开了口。 “你自散去灵影,以后莫要再踏入此地,我便饶了你这次。” 姜觅看了一眼正呆呆望着她的季寻,俏皮的眨了眨眼,随后看都没看一眼虚影,随口淡淡吩咐道。 “可笑至极!你可知道,本尊乃是中...” 虚影闻言,冷然一笑,岂料话还未说完,一道灵光直射而来,一瞬间便将它击散了。 灵光去势不止,不但击碎了那枚玉石卷轴,还连带着后方的王平以及一串王家精锐也被直接“蒸发”掉了。 “轰!” 一声巨响,玉石卷轴轰然炸裂,王家一行人齐齐傻了眼。 “少说两句,别给你主子惹麻烦。”青袍老者缓缓放下手来,沙哑的声音好似一把重锤敲在王家人的心上。 “嘶——”在场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原本威势无双的“域主虚影”,抬手间就被这突然出现的青袍老者给灭了个干干净净。 这般实力,还有谁能抵挡? “咦~哪家的狗,一点都不听话,吵死了~” 姜觅眼神不着痕迹扫过季家众人的后方,俏脸之上满是嫌弃之色。 角落里的曹欢面上寒霜密布,望着高空之上的紫衣少女一言不发。 “小姐息怒..息怒,万万不可出声啊..”耳边传来苦老的低语声,言语之中竟带着浓浓的恐惧和哀求。 曹欢闻言使劲咬了咬嘴唇,将原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眼神在姜觅和季寻之间来回飘动着,想要看出两人的关系来。 “两息之内,滚出此地。” 姜觅又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王家众人,随口吩咐道。 她虽是随口一说,但王家人却万万不敢随便一听。 于是,顷刻之间,王家族人四散而逃。 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好像他们从头到尾都未曾来过一般。 姜觅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低下头看向季寻。 “你随我来。” 接着身影一闪,便连同季寻一起,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不远处的曹欢,见到这一幕,面沉似水。 ****************************** 季家上空,姜觅灵舟内。 感受到灵舟内这滔天的灵力,季寻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正在灵力所化作的泳池中游泳一般。 这些灵力的纯度与浓度,让他这个穷小子险些“灵气中毒”。 更不必说那四周华丽到几乎要闪瞎他双眼的灵器,哪怕是那边角落里最小的一个玉石,拿出去怕是都要被西戎域的高手们抢破了头吧! 季寻感觉自己就是那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见什么都觉得稀罕的很。 “你蹲在那个花瓶前面做什么,过来说话啊。”姜觅有些嫌弃的看着正对着花瓶流口水的季寻,招呼了一声。 “哦哦。”季寻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个通体由高级灵石打造而成的花瓶,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来到桌边。两人坐定,季寻与姜觅四目相对,强烈的亲近感再次袭上心头,令得气氛一瞬间,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咳咳..”跟随姜觅一同上船的青老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小姐,老奴担心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去而复返,这就去船头探查一番。” 青老咳嗽过后,想起上次姜觅释放了结界将自己隔在外面的事,于是决定这次识趣一些,主动开口告退。 姜觅从与季寻的对视中回过了神来,听到青老的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青老见状,快速离开此地,跑去船头吹风了。 青老走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赢了。” 终究是季寻先扛不住这种气氛,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都看到了,你今天赢得好,赢得漂亮! 也连带着挫了那曹欢的气焰,你看她那脸,拉的不知道有多长! 我自然是高兴的很呐~” 一听到这个,姜觅精致的小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开心之色,不难看出今日季寻的表现让她很是满意。 “你高兴,那我便也高兴。”季寻被姜觅的笑容惊艳到了,内心也不由得一阵欢喜,心里的话下意识便脱口而出了。 姜觅听了他的话,却没觉得不妥,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姜觅的神色转而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刚想要说些什么,她的眼角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外面。 而后,她晃动手中金铃,一道熟悉的金色光圈出现,将二人笼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正在船头之上假装警戒四周的青老,也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抽动,面上一抹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不过紧接着,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略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船舱之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第38章 区区罪界,何能拦我? “你放心,不论是王家还是它背后的人,从今往后,都不敢找你们的麻烦了。” 姜觅布置完结界后,看向季寻,脸上浮现出几许难明的情绪,缓缓开口。 季寻似有所觉,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但依然静静看向姜觅,等着她的下文。 “我要走了。” 虽然猜到了会有不好的消息,但姜觅说出的这句话,还是狠狠地触动了季寻的心弦。 “要走了,是去..哪里?”季寻有些失魂落魄的开口问道。 “去那里。”姜觅微微扬起额头,眼神盯向天空之上。 季寻不明所以,双眼依旧看向姜觅。 “你当真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看到季寻灼热的眼神,姜觅犹豫了一阵,开口问道。 季寻想都没想,重重点了点头。 姜觅见他这般执着,叹了口气,才开口和他解释道。 “你所处的这片天地一共有五片大陆,分别是东域、南域、北域、中域,以及你所在的西域。 至于什么西戎、北狄、南蛮、东夷这些前缀,还有通天域这些叫法,都是你们这的中域世家自己起的,无非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你们这方天地,虽然不大,天地规则也有所残缺,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竟也能自成一界。 在此界之外,还有一片更加广袤的天地,它的大小是此界的数万倍不止,其间世家门阀遍地都是,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而这些世家门阀中便有大能修士,偶然间发现了此处天地。 因此地天地灵气匮乏,大道规则有缺,但却自成一界,排斥高境界修士,于是合议之下,决定将这里当作囚禁有罪责加身的修士及其后代的一处牢笼,遂命名为罪界。” 姜觅说到这里一顿,看了一眼季寻后,又缓缓吐出一句话。 “外面那处更广袤的天地,便是我要回去的地方了,你可称它为神界。” 姜觅说罢,静静看着季寻。 季寻久久不语。 他只觉自己的内心被狠狠地冲击到了,西戎域之外还有罪界五域,罪界五域之外还有神界。 原来他在的季家是这般渺小的存在。 他与姜觅,当真是一个皎皎天上月,一个区区井中蛙。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将姜觅说的这番话消化的差不多。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将你带出去?”姜觅见季寻一直沉默不语,怕他误会自己,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季寻闻言,吃惊的看了姜觅一眼,随即立刻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姜觅抢了先。 “我原是想着要将你带出去的,可当年发现罪界的三大世家在界外布下了极强的结界,并约定轮换值守,千年一换。 后来不知为何,我姜家与其余两家的关系急转而下。 如此一来,现在外面不是我姜家族人当值,我若想将你带出去,怕是少不了要大闹一番。 可偏偏我..是背着爷爷偷跑出来的,如果将事情闹大了,我倒还好,顶多是被抓回去领些责罚。 但若是闹到那般境地,你就必然会成为两方较劲之下的牺牲品了。” 其实这些话并非是姜觅自己所想,而是昨日她和青老提了此事后,青老思虑再三后同她分析的。 她也知道,除了这些,爷爷这些年对罪界的人也很是讨厌,若是自己真这么做了,季寻的下场只会更惨。 想通了这些,她便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一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然差点害死季寻,她就有些后怕的吐了吐舌头。 季寻看着姜觅稚嫩的小脸,心中惊叹于少女的心思细腻。 她明明还是如此年纪,竟能为自己想到了这个地步。 这般想着,季寻心下除了难过与不舍之间,竟还滋生了一丝甜蜜出来。 “你能为我考虑这些,我便知足了。” 季寻说着,颇有些感动,站起身来,靠近了一些,下意识就要去拉姜觅的手。 但下一刻,他突然觉察到不妥,于是将手在空中一顿,顺势放在了桌子上,而后看着姜觅再度正色开口。 “我知道,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还请小姐,相信我。” 姜觅看到季寻猛地站起身来,靠向自己,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但季寻接下来的话很快吸引了她。 “姜觅,今日我做到了给你的第一个承诺。 所以,还请相信我给你的下一个承诺。 终有一日,我季寻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去娶..见你姜觅的! 为此诺,千灾万劫,我亦往矣,区区罪界,何能拦我?” 季寻言罢,低头温柔的看向近在咫尺的姜觅。 四下无声,唯有两人的心跳。 姜觅只觉得心好像被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牢牢包裹住了一般,有些欲罢不能。 这种奇妙的感觉令她头脑发昏,耳边再听不见其它,周而复始的只剩那句“千灾万劫,我亦往矣”。 “我等你。” 良久之后,少女一声细语,含羞带怯。 ************************** 季家祖宅旁,林荫小道。 季寻抬头望着参天大树枝丫里零星透出的蓝天白云,目送那高悬在空,根本目所不及的灵舟远远离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低头望向手中的铁牌,回想起船上姜觅同自己说的话,不由唏嘘不已。 自己坐井观天十余载,如今才算是得见此间真容啊。 “三大世家设立了魂狱执掌罪界,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虽然有些懈怠,但终归还是听话的。 你拿着这块牌子,若遇见魂狱的人找你麻烦,便报月脉姜家的名号,他们绝不敢为难你。” 姜觅临别之际的话犹在耳边,季寻看向手中铁牌,脸上闪过一抹难明的意味。 铁牌很简单,正面刻着一个霸气的姜字,背面则是刻了小上几号的魂狱二字。 “还有这块金龙护道令,我将它种在你的体内,此物好处多多,你需多加注意,关键时刻,它可有大用处。你给本小姐好好活着,不要死了!” 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温热,季寻回过神来,伸手扒开胸前的衣衫,一道金色龙牌显现而出,跳动两下,复又隐入体内。 回想起姜觅将龙牌打入自己胸口时那副含羞待放的神色,季寻不由再度失神。 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整理好衣衫,季寻将魂狱铁牌也一并收入袖内,却正好又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这才想起临下飞舟之际,那青老好像也偷偷给自己塞了些什么。 “小子,以你的资质和天赋,小小的西域困不住你,若有一天去了中域,需要帮手的时候,便拿着这个,去官家看看吧。” 塞东西给自己的时候,那青老还向自己秘密传音了这段话。 如此说来,他这是看好我的意思了? 摸索了一阵,季寻将此物取了出来,才发现是一枚圆形玉佩。 此玉佩通体翠绿,色泽通透,一看便不是凡品。 玉佩正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如吾亲临”四字。 转过来,背面的六个大字则更是霸气十足。 定睛一看,赫然是——“执五域之牛耳”。 第39章 离家 林荫小道上。 曹欢望着季寻渐渐远去的背影正在发呆,牙齿下意识咬紧了嘴唇,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自己身边逃开一般。 “小姐,那两人想必还未走远,切不可冲动啊。”苦老在她身后现出身来,脸上还有惧色残留,环顾四周之后才小声说道。 “坏季寻,坏东西,我说过,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谁都不能——” 曹欢仿佛没有听到苦老的话一般,只是死死的盯着季寻远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病态的执着与痴迷。 苦老看到自家小姐没有冲动,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要去雪莲宗了,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苦老,传信给徐烨,今天的事,我要去当面问问他。” 曹欢目送着季寻离开后,才转过头意兴阑珊的对着苦老吩咐道。 苦老闻言,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 西戎历224年,三月初三。 一座绵延上万里的巨型雪山正安静地伫立在天地之间。 如果说天山城背靠的天山支脉是一只凶猛的雪豹,那此时眼前这座雪莲山主脉便是一尊洪荒巨兽,只是悠然的坐在那里,就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而建于雪莲山之巅,位列西戎域三宗之首的雪莲宗,便是季寻此行的目的地了。 季寻坐着马车行驶在布满积雪的小道上,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少爷,已经进入雪莲山地段了,雪路不好走,应当还有大半日才能到雪莲宗。” 管家季福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福叔,咱们离家多久了?” 季寻掀开车帘,一片纯白之色映入眼帘,吸入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后,他对着管家问道。 “回少爷,到明日,整整一个月了。”季福靠近了马车一些,轻声回道。 季寻闻言,不由一阵出神。 原来已经一个月了。 父亲的叮咛与母亲的啜泣犹在耳边,离开了那座带有他十年回忆的宅邸,季寻心中确实有很多不舍。 但不舍是暂时的,若想变强,须得一路走下去,不必回头。 一念及此,季寻不禁生出一股“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迈。 待得心中的豪情缓缓褪去,季寻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 离家前,他专门打听了季尘的消息。 据季尘身边的一名家丁交代,那日昏过去之后,他过了两日方才转醒,而后在床上躺了半日,就神秘失踪了。 看来天命之子是继续出去“升级”了,自己这个反派,想要逆袭,果然还是任重道远啊。 接下来一定能堵到季尘的节点,应就是他嘴中的“三年之约”了。 仔细算来,应该还剩两年半的光景了。 此去雪莲宗,一定要帮助夏侯芷变强。 自己与夏侯芷同为反派阵营,帮了她就相当于牵制了季尘这个天命之子,也就是在帮自己了。 天命之子背靠天道意志这棵参天巨树,反派阵营便只能靠人多欺负人少了。 说到队友,季寻的内心闪过一道倩影。 没错,齐晚其实才是季寻最愿意相信的队友,但这个小丫头身上没有一点反派阵营的气息,季寻自然是不愿意拉她下水的。 毕竟,对抗天命之子也是很危险的事啊。 其实,他此行还专门绕道去了一趟塔木城,本想与齐晚见上一面,谁知却跑了个空。 此去雪莲宗不知道何日得归,未来的日子不会与这小丫头,渐行渐远了吧? 脑中再度闪过齐晚那张文气而精致的小脸,季寻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 于是,他强迫自己将思想重新拉回到对付季尘上来。 除了人多欺负人少,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这次和季尘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在三年之约来临之前,自己必须要跟上甚至超越季尘的脚步,才有资格活下去。 况且,天道意志几次三番的想要弄死他,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你想弄死我,那我就先把你的天命之子杀了,看看我俩谁的命更硬些! 想到此处,季寻搭在车窗上的手微微用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咔嚓!” 一声脆响,季寻竟将车窗框生生捏碎了开来。 慌忙抬起手来,感受着浑身上下还未完全适应的巨力,季寻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那日成年礼风波之后,他便在体内发现了一种淡金色的颗粒。 根据回忆,他很快就想到这应当是重伤季尘之时掉落的某样东西。 于是,他不由猜测,这是不是重创了天命之子的奖励。 怀着这种期待,季寻开始尝试接触了这些淡金色颗粒。 起先,事情果然如他所想,蕴魂灵力一接触这些淡金色颗粒,就立刻发生了反应。 但是,接下来的事却是在他意料之外了。 蕴魂灵力瞬间就被瓦解,而后淡金色颗粒暴起,就要击穿丹田,逃离季寻的身体。 如此一来,可把他给吓坏了。 危急关头,九条神秘的紫色灵脉终于出手了。 顷刻间,就将淡金色颗粒吸收的干干净净。 劫后余生,季寻庆幸之余,也有一丝的痛心。 这毕竟是自己辛苦了这么久,打败季尘掉下来的东西。 到最后自己竟然无福消受,这搁谁,都得痛心吧。 然而,不知是不是那紫色灵脉偷听了他的心声,竟又吐出了一枚淡金色颗粒来。 这下季寻大喜过望,小心的操纵着灵力靠了过去,果然得手。 随即,他才发现这枚颗粒与其他的不同,光芒黯淡,个头也小上许多。 但只要能用就好,季寻不嫌弃。 而这颗粒的效果也着实令他吃了一惊,只刚吸收了一点,就让他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七重通脉境。 并且,还未就此停歇,一路高歌猛进,眼看就要冲破了八重通脉境。 关键时刻,还是季寻害怕根基不稳,竭力压制之下,才堪堪停在了七重通脉境巅峰,但踏破八重也是指日可待。 即便如此,颗粒的能量也还远远没有消耗完,境界被压制之后,这股能量转而冲向了季寻的身体。 一番强脉锻骨,磨筋炼皮之后,才把这颗粒用尽。 也是在这般脱胎换骨之下,季寻才有现在的这样一身巨力。 只是从外形上看,他与先前却并无多大区别,甚至还白了一些。 这一点令季寻很不满意,他还是喜欢自己看着man一些。 感受着强大的体魄和七重通脉境巅峰的雄厚灵力,季寻只觉得就是再来十个季尘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念及此,他抬起头,望向雪山之巅,眼中斗志昂扬。 雪莲宗,我来了! 第40章 明抢 次日清晨。 “少爷,我们到了。” 管家季福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季寻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身体,跳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一入眼便是雪莲宗恢宏气派的山门。 山门是雪莲宗的脸面,自然极是不凡,通体由极品寒玉铸造而成,这般手笔,望眼整个西戎域,都是独一份。 良久,季寻收回目光。 “福叔,你回去吧,告诉爹娘不用为我担心。” 季寻对着同来的管家季福知会一声,转身迈步向着雪莲宗内走去。 …… 进了山门,季寻就见到一群人将两个身穿雪莲宗服饰的中年修士围在中间。 “我乃雪莲宗执事,有雪莲令来我这,剩下的都到那边排队去!” 站在左边那名自称雪莲宗执事的中年修士,看着眼前有些乱哄哄的人群,脸上闪过一抹不耐之色,随即开口大声说道。 看此人的神情与眉目间的傲气,一个词迅速地在季寻的脑海中出现——修二代。 此人估计又是雪莲宗哪位长老的后人,对谁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着实有些烦人。 “喂,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别人都去那边排队了,你为何不去?难道你手里有雪莲令?” 季寻愣神的功夫,那名中年执事身前已经只剩下他一人了,所以那中年执事现在正一脸不屑的看着他问道。 “若是没有令牌,就到那边乖乖排队去。”随后,也不等季寻回答,那中年执事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又说道。 “在下确实有令牌。” 季寻见他这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也不想和他计较,走上前去掏出了自己的双莲令来。 “嗯?看你这副打扮,竟然也有令牌?真是走了狗屎运!”中年执事轻蔑一笑,朝着季寻手中看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一僵,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季寻。 “你!夏侯亲传的双莲令?!” 而后,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贪婪之色,运转灵力抬手向着季寻手中抢来! “大胆小贼!哪里偷的?交出来!!” 季寻早就对此人怀着戒心,看他二话不说就要抢,脚下一动,飘渺寻仙步运转,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你这是要抢我的东西了?”季寻冷冷的看向此人。 “笑话!此物岂是你能拥有的,定是从哪里偷的,速速拿过来,免受皮肉之苦!”中年执事见一击未曾得手,脸上略有些尴尬,但还是对着季寻大声呵斥道。 言罢,不给季寻分辩的机会,一道灵相就从他体内破体而出。 竟是一名聚灵境的强者! “且慢!你堂堂雪莲宗执事,竟然抢我的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季寻见状,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冲着人群大声嚷嚷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此处。 “今日任谁来,我都要先将你擒下!” 中年执事见事情有些闹大,脸色一沉,朝着季寻就冲了过来,想要速战速决。 “你好大的胆子,余恬! 雪莲山门之处,也敢口出狂言,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还想染指双莲令?下三滥的货色!你也配!”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从天而降,紧接着就见岑山从远处飞射而来,一掌便拍碎了中年执事余恬的灵相。 “噗!” 灵相破碎,余恬身形大震,喷出一口血来,跌倒在地。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呆站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岑长老!您怎么来了?误会,这是个误会。” 余恬见到来人,脸色一变,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朝着岑山说道。 岑山却不理他,快走几步,来到季寻身前,对他说道。 “季寻小子,夏侯丫头闭关之前就和我说算着日子你该到了,让我多注意着些。 没想到今天多喝了两杯来的晚了点,却让你遇见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你放心,我不会轻饶了他。” 季寻闻言也走上前去,对着岑山行了一礼,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山上走去。 一旁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纷纷涌起羡慕之色。 “你自去执法堂领一年的禁闭,晚些时候老夫再收拾你!” 岑山走过余恬身旁之时,轻飘飘的扔下了一句话,却令得后者的脸色猛的白了下来。 随后,岑山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召出了一块木板形状的飞行灵器,跳上去之后,对着季寻招手道。 “季寻小子,上来。” 对见过了姜觅那顶级飞行灵器的季寻来说,这木板实在算的上粗陋至极。 但有总比没有好,所以季寻还是很乖巧的跳上了木板。 登上木板,季寻刚一坐定,岑山的话就令他打起了精神。 “你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我雪莲宗的门门道道,老夫今日就与你说上一说。” 只见岑山略一催动灵力,身下的木板就腾空而起,朝着雪莲宗内飞行而去。 “宗主白孚,大长老白苍,二长老白馨,三长老白膺,四长老白佶。 这五位,就是我雪莲宗内地位最高的五人。 我雪莲宗历代宗主与四大长老,继任之后都会改做白姓,以示摒弃旧事,合为一家之意。 而三长老白膺本名余膺,便是刚才那个余恬的叔祖。” 提到三长老白膺,岑山面上闪过一抹不满之色,手中灵力运转,调整了一下木板的方向之后,复又开口继续道。 “宗主与大长老二人都是强势的性子,但宗主热衷修炼,大长老则年事已高,因此他们二人虽然强势但都不热衷于名利与权势。 二长老平日深居简出,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四长老则是整日与书画美酒为友。他们二人在我雪莲宗就是闲云野鹤般的存在。 因此,五位之中,唯有三长老白膺,最喜欢拉帮结伙,争名夺利。 他又出身望族余氏,子弟众多,且多拜入我雪莲宗门下。 自他继任三长老以来,便将我雪莲宗搞得乌烟瘴气。 宗内对他有意见的长老和弟子不在少数,但奈何宗主与其余几大长老除了他以外都无意插手宗门俗务,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否则那余恬一个小小的执事,怎么有胆子敢抢你手里的双莲令!” 说到这里,岑山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稍缓了一下,才又开口讲道。 “那白膺一向任人唯亲,你此次若想成为核心弟子,定然挡了他们余家人的路,到时候少不了要为难你一番。 我观你神光内蕴,想必是修为有了不小的精进,若有麻烦,你只管出手,不要顾虑,纵是天塌下来,老夫也会替你顶着!” 第41章 气盛 “岑长老放心,若有不长眼的,我会让他知道厉害。” 看见岑山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季寻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连忙开口道。 “不说这个了。 先前天山城的事,我已奏明宗主,宗主已经许下了赏赐,我说与你听。 其一,不日我宗与纯元宗交界之处的‘金银潭’便要开启,此潭对通脉境高阶的修士大有好处,只是名额有限,宗主已经答应给你一个名额。 其二,宗主明示,你只要能在二十岁前晋入聚灵境,亲传便有你一席之地。 其三,待得‘金银潭’之行过后,宗主会开启秘阁,到时允许你进入秘阁四楼选取一门灵技!” “弟子愚钝,还望岑长老与我讲一讲这秘阁是何物啊?” “还是你小子机灵,一下子就问到了点上。 这秘阁本身是一件不知品阶的灵器,通有灵性,须得每代宗主以特殊之法才能开启。 秘阁对于准聚灵境的修士最是有用,因为踏入聚灵境想要聚灵化相,修炼之法便是必不可少的。 而这秘阁作为我雪莲宗的立宗之本,里面有我雪莲宗自创建以来收集的各种灵技和修炼之法。 秘阁前三层对所有弟子开放,第四层则是只有宗主点头才能进入。 不过,传言秘阁还有第五层,但却从未有人见过。” “多谢岑长老,为我解惑。”季寻见岑山说的如此详细,连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 岑山看着眼前的季寻,只觉得越看越对自己的胃口,不由很是满意,掌心灵力闪烁间,便隔空将季寻扶了起来。 “起来吧,季寻小子。” 季寻刚一站定,就听身下木板“咚隆”一声,一转头,发现他与岑山二人已经落在了一座雄伟的大殿之前。 “哎呦,今天是什么日子呐! 岑长老竟亲自领人来我登名殿! 不知这是哪家的公子?老朽失礼了。” 刚一进殿门,一位留有长须的小眼睛雪莲宗长老便对着二人阴阳怪气道。 “余尚长老,这是宗主亲自点了名,赐有双莲令的季寻。 给他登名造册吧,顺便将灵器灵服等物也一并交予他。” 岑山进门一见是此人,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即颇有些不耐烦道。 “啊?这登名造册倒是无妨,只是应该算作内门弟子还是核心弟子呢?”余尚故意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看了一眼季寻道。 “当然是核心弟子!余尚,不要再讲废话了!”岑山对待此人丝毫没有先前同季寻聊天时的耐心,两眼一瞪,就好像要把他吃了一般。 余尚闻言微微偏过头,向后面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弟子余威,见过岑长老。” “弟子翟新,见过岑长老。” 两名弟子自余尚身后走出,对着岑山行了一礼。 “弟子二人在此次的内门大比上力压一众同门,夺得前三,本来有望晋为核心弟子,却听说被人抢了名额,弟子不服!” 站在左边的余威对着右边的翟新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当即一脸委屈的开口。 “两位长老明鉴,往届的内门大比,多会取前三晋升核心弟子。 此次我二人努力修炼数载才夺来了好名次,却被这外来户抢了先,实在是心有不甘! 还望两位长老能给个机会,让我二人与这位抢了我们核心弟子名额的师弟切磋一二。” 翟新说完,余威上前终于讲出了他们的目的。 “是啊,我雪莲宗向来是靠实力说话,还望二位长老给个机会! 若我二人输了,那便毫无怨言。 若赢了,还望长老们重新考虑晋升一事!” 翟新也是立马出言附和道。 二人言罢,一同望向季寻,面色有些不善。 季寻见此情形,暗道一声果然来了。 “岑长老,这个..我看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雪莲宗向来是讲究公平的,前些日子,二长老收了一个徒弟,先占了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今日又来了一个双莲令。 此次内门大比的前三,一下子就去掉了两个。如此这般,我也不好和底下这帮小子们说啊。 你看不妨让这位季公子和他二人,切磋一下?” 讲了半天,这位余尚长老终于图穷匕见了。 “呵呵,好啊,原来余尚长老准备了这样一出好戏给我看。” 岑山扫了一眼季寻,发觉他脸上毫无惧色,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赞赏之色,而后转头望着余尚,似笑非笑的说道。 余尚闻言也不接话,只是笑着看向岑山。 “也罢,季寻小子,你便去吧。余尚,咱们可得说好,只要打过这一场,核心弟子的事,你就不要再做文章了。”岑山见余尚不说话,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好!一言为定。”余尚见岑山这般直接,也不再装糊涂,点头答应。 “这位师弟,请了!” 见两位长老同意,翟新率先跳了出来,对着季寻发出挑战。 周围的人也纷纷退开,将场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那个什么余威,你也一起上吧,两位长老时间宝贵,我尽量快些。” 季寻叫住了正在向后退去的余威,大声说道。 余威听到此话,原本向后退去的脚猛然停在了那里。 随后,他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季寻,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脸上不由浮现一股怒色。 他转头又看向余尚,得到后者的默许后朝前一跃,就来到了翟新身侧。 “呵呵,岑长老,这位季寻公子好大的口气啊。”余尚看向岑山,眉宇之间有些戏谑道。 “年轻人吗,难免有些气盛。不过也是为了咱们节约时间,可以理解。”岑山心里虽然有些吃惊于季寻的大胆,但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余尚没有料到岑山会这么说,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但还是转过头看向场中,没有言语。 余威与翟新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默契的将季寻一前一后夹在了中间。 而后,余威笑着对季寻说道。 “小子,话讲的这么满,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季寻本不想理会,但却看到余威讲了一句之后,有些意犹未尽,还要张口再讲。 季寻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 “这位师兄,还是不要急着说这么多话了。” 余威闻言,果然停了下来,有些不解的看向季寻。 季寻这才淡淡开口。 “一会趴下起不来的时候,自然有大把的时间讲这些废话!” 第42章 一掌一个 季寻言罢,平静的看向余威。 余威则是面色猛地一变,双眼睁的溜圆,瞪向季寻,看那样子好似要将季寻吃了一般。 “你找死!” 一声暴喝,余威挥着拳头便对季寻飞射而来。 翟新见状,也立刻跟上,眨眼间便对季寻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两人一出手便是全力,没有丝毫留手,显然是铆足了劲要速战速决,给季寻难看。 当然,季寻也是打了同样的念头。 一来,三长老派系的弟子多不胜数,他初来雪莲宗,今日若是不将这个威立出去,以后怕是麻烦不少。 二来,此二人同门多年,想必默契十足,若被他们拖住,对自己不利。 因此,面对余威与翟新的前后夹击,季寻不躲也不避,心念一动,蕴魂灵力运起,灵力羽毛瞬间浮现在周身。 同时,一手向前,使出云掌,拨开余威的攻击,另一手迅速抬起,向着翟新劈去,正是二阶灵技劈风掌。 余威一拳挥出,只感觉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根本没对季寻造成什么伤害,还未来得及再出一拳,却听见一声闷响传来。 循声看去,他立刻便慌了手脚。 只见季寻身后,原本要同他一起合为夹击之势的翟新,此刻正五体朝地,趴在石板之上,生死不知! 这才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 余威和翟新同门多年,自然是知道对方实力的。 连自己都不可能在一招之内解决他,这个季寻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可能这么强? 还没来得及流下一滴冷汗,季寻的手掌带着破空声便已经向他竖劈而来。 这一掌来势极快,余威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无奈之下,把心一横,猛地催动灵技,全力迎击而上。 片刻之前,场外的余尚轻抚着胡须,看向爆发出六重银脉境修为的余威与翟新二人,心里对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待又看道余威二人形成了夹击之势,全力出手向着季寻攻去,而季寻不躲也不避之后,心里已经默默给这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判了负。 “这余威虽是旁支一脉,但天赋尚可,关键是非常懂事,平日里对我的孝敬也不少,不错,很不错! 不枉我今天费这么大劲给他整了这一出。 本来此事还不是那么十拿九稳,谁料那季寻年轻气盛,竟非要以一敌二,真是作死! 看来余威晋升核心弟子的事是板上钉钉了,他这么懂事,想必好处是不会少的。” 余尚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而后,他侧脸看向岑山,准备等一会季寻落败之后,对着他说上几句风凉话,羞一羞他的老脸。 想到一会岑山被自己羞辱的样子,余尚不由得一阵暗爽,嘴角微微上翘,一种尽在掌控的感觉自内心升起。 “砰!”一道身影自场中飞出,重重摔在了大殿的墙壁之上,激发了大殿的防护阵法,溅起一圈圈的灵力波纹。 “这么快就被打出来了?这个季寻,也太不中用了。” 余尚一边这般想着一边望去,心里很是不屑。 岂料下一秒,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余...余威!?”余尚看着自墙上缓缓栽落而下的身影,近乎失态的喊出一个名字。 待他缓过神来,立马转头望向场中,却看到翟新早已被打翻在地,昏死过去。 什么情况? 他只是稍微走了一下神,怎么就变成了这般结果? 余尚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两位长老,弟子献丑了。” 季寻一掌一个,撂倒了两人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两位长老抱拳道。 “余长老,咱们有言在先,那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岑山重重拍了一把余尚的肩膀后道。 余尚感受着自肩膀处传来的疼痛,咬牙点了点头。 一旁的弟子见状,不用人吩咐,就跑去给季寻登名造册了。 “季寻小子,打得好!比那什么余家的小子强多了!” 岑山见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当着余尚的面对着季寻一通大加赞扬。 而后,也不看余尚那憋成猪肝一般的老脸,带着季寻扬长而去。 第二日。 “季寻师兄在吗?” 季寻正在自己的小楼之内打坐调息,一道声音就自楼外传来。 此刻,他身处的这栋小楼,乃是雪莲宗为核心弟子所专门配备的。 小楼坐落在灵气充足的雪峰之上,环境更是好的没话说。 听到楼外有人叫自己,季寻一个闪身,推门而出,便看到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弟子正站在楼外的空地上等自己。 这名弟子身穿雪莲宗内门弟子服饰,手中拿着一个乾坤袋,脸上带着微笑。 此人看到季寻,脸色恭敬的将乾坤袋递了上来。 “季寻师兄,核心弟子的身份已经登记造册,这个乾坤袋是宗门给核心弟子单独配备的,袋内还有一套核心弟子常服和身份令牌,还请师兄收好。” 季寻接过乾坤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这名青年弟子拿出了一根木条状的东西,朝着空中一抛。 木条变大了数倍,而后青年弟子对着季寻行了一礼便跳了上去,准备离开。 “你等等。”季寻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新奇,立马抬手叫住了他。 青年弟子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向季寻。 “你这是什么?飞行灵器吗?”季寻走上前去,朝着那名青年弟子召唤出来的木条仔细看去。 “回季寻师兄,此物乃是宗内为了方便众弟子往返各个雪峰之间而制造的简易飞行灵器——独木条。” 一个时辰只需花费两块低品质的灵石便可借用,每座雪峰之上基本都有租借点,季寻师兄若是喜欢,我这根你就拿去用吧。” 青年弟子看到季寻对他脚下的独木条感兴趣,连忙解释了一番,并将自己的木条让了出来。 “共享飞行灵器..” 最终,季寻并没有接受这名青年弟子的共享飞行灵器,而是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他脚踩独木条缓缓离去。 季寻回到自己的小楼之中,刚换好核心弟子的白袍,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忘了问他这共享飞行灵器,要不要交押金了! 第43章 风儿轻轻吹 “季寻师弟,你在吗?”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叩门声后响起。 “夏侯师姐,我在,稍等。”季寻三步并作两步走至门前,兴高采烈的将门打开。 四目相对。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亲近感,季寻很满意,看来夏侯芷在反派的道路上走的很深。 这种感觉,是自己人没错了。 长久的对视令夏侯芷有些不自在,随即她移开了眼神,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你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吧?” “习惯,夏侯师姐,进来坐坐?”季寻热情想将夏侯芷迎进楼内。 “不..不进去了吧,你刚到雪莲宗,我带你看一看山上的景色吧?” 夏侯芷想到若是进去,两人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连忙拒绝了季寻的邀请,转而提出要带他在雪莲宗内逛一逛。 “也好。”季寻一听有这种机会拉近二人的关系,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出了小楼,一前一后的走着。 “夏侯师姐,我去借两根那个?” 季寻见走在前面的夏侯芷一直未曾掏出飞行灵器,试探着问道。 夏侯芷走在前面,有点走神,听到季寻的话,才回过神来,小手微微掩住嘴巴,脸色一阵泛红,连声说到不用,接着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唤出了一件树叶状的飞行灵器。 这件树叶状的飞行灵器显然比岑山那件精致不少,夏侯芷一边调整着自己烦乱的心绪,一边先行跳至了树叶灵器上。 季寻见状,连忙跟上。 “季寻师弟,你可知这通脉境的极限在哪里?”灵器启动,朝着雪莲宗的一众雪峰缓缓飞去,夏侯芷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主动挑起了一个话头。 “通脉境的极限,应当是传说中的九重金脉境吧。”季寻答。 “那你可知道伪九重通脉境?”夏侯芷又问。 “这..未曾听过,还请师姐教我。”季寻不解。 “八重通脉境巅峰到九重通脉境之间并不能一蹴而就,因此在这两境之间又有了一个新的境界——伪九重通脉境,此境界的标志便是灵脉之中呈现金银混杂之色,因此这伪九重通脉境又唤作金银错之境。” 夏侯芷将这伪九重通脉境的由来缓缓道出。 随后,她抬眼向外望去,看着连绵不绝的雪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师姐可是有什么心事?”季寻见此情形哪还不知,夏侯芷这是心里有事。 “你还记得那日天山城的事吗?”夏侯芷问。 “记得,是那个爆破鬼..那个白盛意图刺杀师姐的事。”季寻说着说着,想到昨日岑山的话,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疑问。 “你是想问,他为什么也姓白?”夏侯芷看出了季寻心中的疑惑,开口替他问了出来。 季寻点了点头。 “其实白盛是师傅的养子,所以他自小就被冠以白姓。” 季寻闻听夏侯芷此言,眼角微微一跳。 “白盛天资不凡,是雪莲宗近百年来最年轻的炼煞境强者,有人说他和我爷爷夏侯玄年轻时很像,一样的冠绝同辈,一样的友善谦和,加上他是师傅养子,从小就被冠以白姓,宗内有很多人看好他,认为他是下一任宗主的不二人选。 但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女人改变了,二十年前魔教杜鹃横空出世,他们依靠诡异的功法来蚕食、控制他宗高层,以此来达到壮大自己的目的,无数宗派在杜鹃魔教的腐蚀下宗毁人亡,沦为他们壮大的养料。 随着杜鹃魔教的不断壮大,他们不再满足于吞并一些中小型门派,而是将目光放到了雪莲宗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杜鹃魔教派出宗门圣女鸠潜入雪莲宗,意图控制师傅,但师傅修为高深,是西戎域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始终找不到机会。 而苦等机会不到的鸠,最终把魔爪伸向了白盛。白盛虽然踏入了炼煞境,但毕竟太过年轻,很快便被善于玩弄人心的魔教圣女鸠控制住了。 鸠在我宗潜伏了十年,控制了多位长老,夺取宗门无数灵石灵药,但是他们不满足,他们盯上的是秘阁,他们想要的是整个雪莲宗。 但是师傅太过强大,只要他在一天,杜鹃魔教的最终目的就无法达成。 所以,他们想到了取而代之,他们要刺杀师傅,再让被他们控制的白盛继任宗主,如此便可以掌控雪莲宗,得到秘阁的控制权。 鸠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是师傅太强了,强到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杜鹃魔教终究是失败了。 但是,鸠在白盛的帮助下,逃走了。 师傅不可能放过她,杜鹃魔教尝到了来自雪莲宗的怒火,也知道了站在西戎域顶峰的那个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三天时间,整个教派被连根拔起,他们的宗门圣主和圣女鸠都被师傅打了个魂飞魄散。 白盛疯了,不知道鸠给他施了什么邪法,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润谦和的翩翩公子,他大闹雪莲宗,他想要杀了养育他这么多年的师傅,想要毁了这个他一直生活的地方。 师傅忍痛将他打成重伤,关押在了雪莲宗大牢,一关就是数年,可惜时间并不能令他悔悟,他趁着师傅和大长老不在雪莲宗的机会,自毁根基,冲开了身上的禁制,打伤看守弟子,逃了出去。 我现在还记得师傅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岁不止,他没有下令去追捕白盛,只是一个人去了禁地,枯坐了三日三夜。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自我从天山城带回了白盛身死的消息后,师傅就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变得有些陌生了。 我自小就生活在雪莲宗,小的时候,爷爷是最疼我的。 后来爷爷坐化了,师傅便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但如今,他却变了。 我真的,真的有些害怕。 所以,我想快点变强,只要我强到可以肩负起整个雪莲宗,也许一切就会好起来吧。” 讲到此处,声音停住了。 几只灵鸟自雪山上空飞过,浅浅的鸣叫声像极了一首歌。 风悄悄拂过二人的脸颊,带起了少女鬓边的一缕长发。 季寻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咸咸的味道,侧身偷瞄一眼,几道泪痕出现在夏侯芷清冷出尘的脸上。 不知为何,也许是察觉到了季寻的偷看,夏侯芷只觉得这些天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涓涓细流不知何时变成了汩汩江水。 “哇呜呜!” 伴随着一声略显高亢的呜咽声,夏侯芷在季寻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扑进了他的怀里。 此刻,歌儿轻轻唱,风儿轻轻吹~ 第44章 白孚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褐色的灵力箭猛地射向了季寻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夏侯芷迅速催动身下树叶灵器,朝着前方暴射而出,在褐色灵力箭到达之前堪堪躲了过去。 夏侯芷深吸了一口气,两耳微颤的从季寻的怀中挣脱而出,也顾不上去问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转身向着来人看去。 待看清了来人是谁后,原本羞意未消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股怒意。 “余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同门下此杀手!” 季寻闻言,也看向了偷袭自己之人。 这个被称作余灿的男子相貌平平,最大的特点便是肤色黝黑,异于常人。 他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飞行灵器之上,满脸妒忌之色的看向季寻。 “夏侯师妹!这个小子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在他怀里做什么?”余灿看向夏侯芷,咬牙切齿的一连问好几个问题。 这余灿可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侯芷听了他这话,脸上原本要褪去的羞红再度浮现了上来,指着他羞恼道。 “余灿!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若真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好生修炼! 难怪你的修为被文双师兄他们甩的越来越远!” 余灿一听此话,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原本就黝黑的脸现在直接变成了紫红色。 而后,也不等余灿再次开口,夏侯芷猛地一催身下飞行灵器,一个弹射起步,就把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余灿黝黑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怨恨之色,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季寻的背影。 夏侯芷带着季寻一路狂飙,待发现那余灿没追上来之后,才稍微放缓了些速度。 随后,两人就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刚刚那人,是什么来历?”良久之后,季寻主动开口问道。 夏侯芷原本正望着雪山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季寻的话才猛地缓过神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季寻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那人叫余灿,是三长老的嫡孙,五大亲传之一,聚灵境中期的修为,平日里最爱骚扰女弟子,在宗内名声极臭。” 夏侯芷说罢,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在季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名雪莲宗弟子踩着一根独木条急急忙忙的向着两人飞了过来。 “夏侯师姐,还有这位应该是季寻师兄吧,宗主传你二人去雪莲殿。” “好,我们这就去。”夏侯芷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催身下灵器,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 待得一座威严的大殿已经遥遥在望之时,夏侯芷才转过头对着季寻道:“这雪莲殿是宗门主殿,你初来乍到,进去之后要少说多听。” 季寻点头应下,跟在她的身后朝着殿内走去。 大殿之内,一名儒雅男子身着精致白袍坐在上首,其左手坐着一瘦一胖两位老者,右侧则坐着一名白袍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正在闭目养神。 再下首便是一众雪莲宗长老了,季寻还在其中看到了岑山的身影。 季寻心下了然,坐在上首的应该就是宗主白孚,两侧坐着的应当就是四大长老中的三位,中年道姑打扮的应该是二长老白馨无疑,其余两位一瘦一胖却是还不能分出具体是哪位。 “师尊,徒儿来迟。”夏侯芷上前两步,对着儒雅男子恭敬行礼道。 “没事,不晚。”白孚看到夏侯芷,温和的点了点头,随后眼神瞟到了她身后的季寻。 “师尊,这位师弟就是季寻。”夏侯芷见状连忙介绍道。 “弟子季寻,参见宗主。” 季寻知道自己身前坐的这人乃是这西戎域最顶尖的强者,不自觉有些紧张,走上前去,恭敬行了一礼道。 白孚此刻也在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季寻,见他开口,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错,模样周正,是个好苗子,下去吧。” 季寻连忙再行一礼,退了下去。 不多时,陆陆续续又有一些长老和弟子们来到殿中。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白孚清了清嗓子,张口说道。 “纯元宗廖宗主昨日传讯于我,约定本月月中开启金银潭。” 话音未落,一位雪莲宗长老便走了出来,面向一众弟子,缓缓开口。 “此次去往金银潭的弟子一共有十人,名单如下。 夏侯芷、胡起、刘白……齐晚、季寻。” “齐晚?”季寻猛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只觉得咯噔一声,有些狐疑的抬头朝夏侯芷看去。 夏侯芷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是一阵不自然,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待发现季寻看了过来后,就将头别过一边,故意不去看他。 莫不是名字太像自己听错了? 季寻见状,挠了挠头,心中暗想道。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上首之人中,有人突然发问。 “宗主,这份名单是不是有些不妥?” 循声望去,正是那名胖长老开了口。 “哦?三长老认为哪里不妥?”白孚闻言,脸色微沉,反问道。 “原本我们定下的名单上,最后一个名额不是一名叫余威的弟子?如今怎么改了?”三长老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也不在意白孚的脸色,继续问道。 季寻这下哪还不明白,这白膺是不满自己抢了他后辈的名额,故意这么问的。 “余威年纪太大,潜力不足,我已经将他从名单里剔除出去了,三长老有什么意见吗?” 白孚说罢,神色之间渐渐有一股不耐升起。 但三长老俨然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这余威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六重银脉境的修为。敢问宗主,怎么就潜力不足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岑山忽然站了出来,开口道。 “宗主,属下有事要报。” “讲。”白孚点头。 岑山得了白孚的准许,走上前两步,抬起头来,看着三长老白膺似笑非笑的说道。 “昨日,我领弟子季寻去登名殿登名造册,有两名弟子联手挑战季寻,在以二打一的情况下,几个回合之内便被季寻打的昏了过去。 而这两名弟子中,正好就有三长老所说的这个余威!” 第45章 再遇 岑山讲完,便不再看三长老,对着白孚行了一礼,退了回去。 但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面露惊讶之色。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道姑都睁开眼看了一眼季寻。 三长老听完,整张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一双小眼睛扫过长老席里的余尚,看到后者一脸苦相后,心中知道此事定然是真的,脸色不由得更黑了。 “三长老,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白孚看着三长老,淡声问道。 “没想到这季寻年纪轻轻,便..这般优秀,老朽真是,走眼了。”三长老好似便秘一般的憋出几个字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还有一件事,这一届的三宗会武日近,文双他们已经过了年纪,小芷年纪尚幼,不知几位长老麾下,有没有合适的参赛人选?” 白孚将金银潭之事敲定之后,又开口对着一众长老问道。 众长老听到此话,纷纷低下头装作思考的样子,但却无一人张口。 白孚见此情形,只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火起,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问道。 “好啊!枉我雪莲宗一向以西戎域第一大宗自诩,如今一个小小的三宗会武都拿它不下了吗?众位长老这是要本座陪着你们一起丢脸吗!” 一时间,大殿之内安静到了极点。 “三宗会武的时间尚在明年,我与三长老座下倒还有些好苗子,此次金银潭之行过后,想必也会成长不少。 待秘阁之后,聚灵化相的应该又会多上不少。 到时,再多赐些灵药下去,想来是能与另外两宗一战的。” 坐在白孚左首位的高瘦长老眼看还是半天无人出声,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大长老所言甚是,还请宗主放心,我相信各位长老一定会督促座下弟子勤加修炼的,绝不会给雪莲宗丢脸。”三长老见状,也开口道。 底下一众长老这才纷纷出言附和。 白孚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更是烦躁,冷哼一声,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殿内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 六日后,雪莲宗山门。 “小寻哥!” 季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到齐晚一身标准的雪莲宗核心弟子打扮,正对着自己快步跑来。 靓丽的身形,惹得附近的雪莲宗弟子一阵惊呼。 “这是哪位师妹,怎么生的这般好看啊?” “是啊,这般天仙一般的人儿,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这位师妹好像是二长老新收的徒弟,似乎叫作齐晚。” “二长老向来深居简出,竟然能得她老人家的青眼,这位师妹当真是了不得啊。” “不知这位齐晚师妹多大年纪,可有婚配啊?” 在一众弟子的注视下,齐晚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季寻的身前。 “小寻哥~我来雪莲宗和你一起打怪升级啦!” 齐晚一路小跑而来,气都还没喘匀,就抱住了季寻的胳膊,高兴的撒娇道。 少女眸若星辰,笑颜如花,同样的雪莲宗弟子服饰,穿在她身上,却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晚晚,竟然真的是你!” 季寻看到齐晚,着实吃了一惊。 随即,他记起那日在雪莲殿内听到的熟悉名字,又回想起当时在夏侯芷脸上看到的古怪神色,哪里还不明白是两个人合起伙来瞒着自己的。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联起手来骗我!” 季寻皱起眉头,佯装愤怒的对着齐晚说道。 “嘻嘻,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齐晚站在季寻身侧,只觉得自己开心的像要飞起来了一般。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来雪莲宗的这个决定,做的简直太正确了。 两人就这样在一众雪莲宗弟子的羡慕之色中,嬉笑打闹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 “奇怪,都要出发了,表姐怎么还没来啊?” 齐晚见夏侯芷迟迟没有出现,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其实,季寻这几日也一直没有见到夏侯芷。 那日雪莲殿议事之后,夏侯芷也没有打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季寻想着那日发生的事,确实有些尴尬,便也没有追上去。 后面,季寻还专门去夏侯芷的清心楼拜访过,但也没有见到她。 这让季寻感觉夏侯芷像是故意躲着他一般,不由有些郁闷。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不远处的人群中又生出了一阵骚动。 季寻与齐晚循声望去,便看到果然是一脸清冷之色的夏侯芷出现在了人群之外,于是二人便朝她走了过去。 这边,夏侯芷刚一站定,就看到齐晚和季寻朝着自己走来。 看到二人,夏侯芷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竟下意识想要躲开。 但随即她就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了一丝笑容,朝着二人迎了过去。 三人碰面,还未开口,便听到一阵笑声从远处响起。 “哎呀,老夫来晚了!” 紧接着,岑山便出现在了众弟子身前。 “岑长老,莫非此次带队的是您?”季寻一看来人是岑山,有点意外的问道。 岑山如今与季寻也算熟络,很是自然的走上前来,却忽然发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对着季寻说道。 “呵呵,正是老夫!咦?你小子,这是什么修炼速度啊?短短几日,竟然就破入通脉境八重了?” “侥幸侥幸。”季寻装模作样的谦虚了一下。 其实他心里知道,这肯定得归功于那枚破损的淡金色颗粒。 “啊?小寻哥,你竟然已经八重通脉境了? 可恶!怎么还是没有追上你啊!” 齐晚听到岑山的话,跑到季寻身边对着他一个劲的撒娇道。 “………” “刘执事,去往金银潭的十名弟子都到齐了吗?”岑山闲聊了一阵之后,转头对着一名雪莲宗执事问道。 “回岑长老,已经全部到齐,随时可以出发。”执事上前一步,对着岑山恭敬说道。 岑山闻言,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众弟子身前,大声说道。 “众弟子听令,即刻出发!” 伴随着岑山的一声令下,雪莲宗众弟子纷纷登上马车,向着西南方向行驶而去。 第46章 初到金银潭 西戎历224年,三月十四日。 雪莲宗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金银潭。 “哇,小寻哥,你快看,好漂亮的水潭啊!” 伴随着齐晚的惊呼声,季寻睁开了双眼。 朝着马车之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银光闪闪的水潭。 此刻,在潭水附近已经有一处营地搭建了起来,营地上空飘着一面土黄色的大旗,上写着“纯元”二字。 “看来纯元宗的道友们已经先到了。”一旁的夏侯芷也从打坐中醒来。 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贴的很近的季寻二人,下意识的撇了撇嘴,将头别过一边。 “贫道纯元宗罗钰,不知雪莲宗此次带队而来的是哪位道友,还请出来一见。”一阵雄浑的声音自纯元宗营地内传来。 “哈哈,原来是老罗啊,这次我带队啊!”岑山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岑山道友?是你啊,快快过来一叙!” 罗钰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颇为热情,显然与岑山是老相识了。 于是,岑山吩咐雪莲宗众人搭营支帐,自己则带着夏侯芷和季寻二人,朝着纯元宗的营地走去。 齐晚见季寻要去,本想跟着一起,但岑山看到之后就将她支走干活去了,气的她一阵咬牙跺脚。 “老岑,早知道来的是你,我就多准备些好酒了!” 岑山三人刚进纯元宗营地,就看见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老道热情的迎了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岑山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罗啊,酒我肯定也带了啊!但我得批评你几句,你来得这么早,怎么也没多打些野味呢?你这让咱们晚上拿什么下酒呢?” 两人拥抱过后,岑山故意板起脸对着罗钰道。 而后,两人同时放声大笑,勾肩搭背的朝着前方走去。 季寻一听就全明白了,感情这两人是多年的老酒友啊。 “哎呀!该罚!一会我自罚三杯! 我这就派人去准备野味。 包兴,你过来,带上两个人,去多打些灵兽回来。 记住,要肉质鲜嫩的。” 罗钰听了岑山的话,一拍脑门,朝着另一座帐篷喊道。 不多时,一个穿着棕色劲装、身形魁梧的男子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魁梧男子包兴一眼就看见了岑山身后的夏侯芷,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随即,看到她正在同季寻说笑后,脸上闪过一抹敌意。 “罗道长,邱冬师姐和邱夏师姐带着小龙他们一起出去了,现在人手有点不够。 能不能让这位雪莲宗的道友和我一起去打野味?” 包兴上前对着罗钰、岑山二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一指季寻问道。 “啊?那两个小丫头又把人都忽悠走了?”罗钰听到这话,眉头皱成了一团。 “哈哈,无妨,老罗,就让我这个弟子去搭把手吧。 季寻小子,去,干点活。” 岑山对着罗钰摆了摆手,接着转过头对着季寻说道。 “是,岑长老。” 季寻表面风轻云淡的应了下来,心里实则一阵不爽。 这傻大个子,营地里明明还有好几个警戒的纯元宗弟子,你非说人手不够,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营地。 “你叫季寻?”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傻大个子停住了脚步,转过头问季寻。 “嗯。”季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傻大个子看到他这懒散的样子,也不生气,靠近了季寻一些,有些挑衅的看着他说道。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季寻瞥了他一眼,继续有气无力的回道。 “不比。” 傻大个子好像确定了季寻一定会接受他的比试一般,大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哈哈,好,那我们就比..”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愣了一下,而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季寻道。 “啊?你怎么这么怂啊,连比都不敢和我比,你是怕输吗?你胆子这么小,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好无聊啊,能不能快点打了灵兽回去交差啊。” 季寻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慢吞吞的向前走去。 “我们就比谁打的灵兽多!怎么样?你敢不敢?别做胆小鬼啊!” 傻大个子不依不饶,快走两步挡在季寻身前,甩了甩自己的大头,对着季寻大声道。 季寻本不想理这个幼稚的家伙,但听到他这话之后,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随即,季寻看向傻大个子,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对着他轻蔑的说道。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我们就比谁抓的多! 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两个时辰之后,在此地集合,看谁抓的灵兽多! 我最少抓十只,像你这种只会吹牛逼的小垃圾,怕是连五只都抓不到吧! 哈哈哈!” 说罢,季寻冲着傻大个子将大拇向下,狠狠一比,同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假笑。 傻大个子看到这一幕,果然气的上蹿下跳,对着季寻大声吼道。 “你说什么?!谁是垃圾?你才是垃圾!十只?好,两个时辰之后,我必抓十五,不,二十只回来!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些,他也不给季寻说话的机会,灵力催动之间,就找准了一个方向,直冲而出。 看这势头,他不抓个二十头灵兽是不会罢休的。 季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轻蔑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计策得逞的奸笑。 随后,他慢悠悠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季寻靠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下,怀中抱着一坛好酒,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一阵微风袭来,他端起怀中的酒坛,满饮了一大口后,将酒坛重重放下。 酒液入喉,季寻嘴中发出一阵享受的咂摸之声,而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包兴被我一激,肯定分外卖力,这下我能好好休息了。 还得是这种傻大个子,光有力气没有脑子,真好骗啊。” 季寻缓缓躺下身去,边酝酿着睡意边这样想道。 只是,闭上眼睛还没多久,他就又猛地坐起了身来,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一抹凝重之色悄然爬上了脸庞。 第47章 姐妹 “嗖!” 树林中,破空声响起,紧接着,季寻的身影出现在了一节树梢之上。 “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力量,是聚灵境没错! 没想到此处竟还有这种修为的存在? 莫不是那傻大个子被我一激,跑去了深处打猎,不小心惊动了聚灵境的灵兽?” 季寻向着西北方向远眺而去,紧锁着眉头在心中暗想道。 思索了一阵之后,他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赶至这灵力波动的源头处,看看是什么情况后,再做打算。 一念及此,季寻将灵力汇于脚下,找准方向,迅速赶了过去。 ********************** 树林深处,两名少女正驾着一红一蓝两道遁光飞速逃窜。 “姐姐,这次真的要出事了! 都怪我贪吃,非要尝一下那火晶狮的蛋是什么味道!” 红色遁光中的少女一脸懊悔,嘴巴旁边还有一些粘稠的汁液和零星的蛋壳。 蓝色遁光中被称作姐姐的少女闻言,紧了紧妹妹的手,柔声安慰道。 “邱夏,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吼!!!!” 妹妹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后方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狮吼声,当即脸色一变,闭上了嘴。 继而,姐妹二人同时猛催体内灵力,向前拼了命的逃去。 百里之外,一头近二十丈高、通体遍布火红色晶石的狮形巨兽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正是一头实力堪比聚灵境的强横灵兽——火晶狮! 此刻的火晶狮浑身晶石倒竖,每一处毛孔都散发着火焰,分明就是暴怒之态! 巨狮虽然看着有些笨重,但移动起来却是一点也不慢。 每一次蹬地转眼就会出现在百米开外,不多时,一红一蓝两道遁光已经遥遥在望。 火晶狮一双狮眸死死盯着红色遁光中的身影,仰天又发出一声狂啸,身上的火焰再度喷发而出,迅速朝着姐妹二人追去。 半炷香后。 一蓝一红两道遁光自林间疾驰而过,火晶狮尾随其后。 此刻,妹妹满脸焦急之色,体外的红色灵光略显暗淡,虽没有受伤,但灵力显然损耗不小, 而蓝色遁光中的姐姐则更是不堪,衣袍破损,满身是伤,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但是,姐姐的面色却依旧平静。 察觉到身后越追越近的火晶狮,她将左手的土黄色令牌握的更紧了几分,而后用力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吼!!” 火晶狮的怒吼再次传来,已经近在咫尺。 紧接着,一枚火球从天而降,正好挡在了二人的去路之上。 姐妹二人一个躲闪不及,就要撞了上去。 情急之下,姐姐一掌推向妹妹。 “嘭!” 一声轻响过后,妹妹被推向远方,平安无事,姐姐同火球擦身而过,堪堪躲开。 擦身而过之际,姐姐的右手略微碰到了火球的边缘。 顷刻间,右边袖子化为了灰飞,连带着右臂也被灼烧的红肿一片。 火晶狮见到这一幕,有些不满的打了个响鼻,调转狮头,向着远处的妹妹追了过去。 眨眼间,就来到了妹妹身前,狮爪横扫之下,好似一片乌云对着妹妹覆盖而下。 火晶狮这一爪快若闪电,妹妹避无可避,心下泛起一股绝望,勉强调起灵力,只来得及在身前布起了几层护盾。 “噗嗤——” 一连几声轻响,妹妹慌乱间布起的几层护盾,在火晶狮的爪下就好似纸片一般,不消片刻,就被破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越来越近的狮爪,妹妹面如死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并没有出现,她有些颤抖的睁开了双眼。 身前,一面土黄色灵力构筑的古朴盾牌不知何时立了起来,挡在了她与狮爪之间。 “轰!” 一声巨响过后,盾牌并未碎裂,反倒是火晶狮被这巨大的反震之力弹了开来。 “呼哧!呼哧!” 喘息声从妹妹身后传来,她连忙转头看去。 此刻,满身是伤的姐姐正站在那里,用仅剩的一只好手高举土黄色的令牌,护住了她。 “吼!!!” 火晶狮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浓郁至极的火系灵力在它口中不断汇聚,不多时就凝聚出了一个巨大而凝实的火球。 感受到这枚火球中惊人的灵力,姐姐不再犹豫,掌心蓝色灵力狂涌,就捏出了一个法诀。 伴随着这道法诀的成型,她身上气息急速衰弱了下去。 于此同时,火晶狮口中的火球也已准备好了,在它的灵力催动之下,朝着土黄色盾牌狠狠砸了过去,带起一道长长的火线。 眼见火球飞来,姐姐迅速运起手中已经成型的法诀,向着妹妹身上印去。 法诀加身,妹妹身上的气息登时被隐藏了起来。 接着,姐姐抬手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就要将妹妹送走。 不料,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了住,随之而来的还有妹妹的哭吼声。 “姐姐,我不走,都是我连累了你! 你把厚土令给我吧,不要陪我一起死!” “轰!” 哭吼声中,火球重重砸在了盾牌之上。 “咔嚓!” 一瞬间,盾牌之上就布满了裂纹! “走!!” 见此情形,姐姐一改往日的温柔之态,对着妹妹大吼一声,继而,运起全身灵力于掌心,一掌将她送向了远处。 随后,她转过身来,催动仅存的灵力,尽数注入到了掌心的令牌之中。 泪水不自觉的滑落而下,坠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烟尘。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静静等待火球的来临。 俏脸在火光照耀之下,通红一片,却无半点惧色。 “好好活下去。” 姐姐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妹妹眼中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嘴巴无声的开合,是一遍又一遍的“我错了”。 …… “姐姐..” 数丈外,一棵巨树之上,季寻双目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口中喃喃自语道。 此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阴晴不定。 第48章 有惊无险 “玄灵化相诀!” 伴随着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道灵力虚影凭空乍现,拦住了巨大火球的去路。 “当!!” 狂暴的火球砸在灵力虚影之上,溅起一片片的火花,但终归只是些许涟漪。 片刻之后,便只留灵力虚影完好无损的静立林间。 虚影掌心环抱之处,一道坚不可摧的光罩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光罩中,季寻双手横抱着一个少女,正是姐妹二人中的姐姐。 少女此时有些不知所措,灵力耗尽的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勉强抬起头来看清救他之人的半边脸颊。 劫后余生之感渐渐爬上了她的心头,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涌现而出,连带着映入眼中少年的侧脸,都觉得帅气了几分。 不觉间,有些怦然心动。 “吼!!!” 火晶狮一击未中,发出一声怒吼之后,整个身子压了过来,对着灵力虚影就是一通狂拍。 “嘭!嘭!嘭!” 拍击之声接连响起,可是光罩却是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光罩之内,季寻自从施展玄灵化相诀救下怀中少女之后,脑中的回忆便不断闪现而出,令他无法平静下来。 ……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将他又拖回了洪水滔天的那个夜晚。 巨浪汹涌,如野兽般狂暴的肆虐而来,摧毁了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阻碍,也轻而易举的将季寻拍倒在地。 意识模糊之际,一只手将自己狠狠拽出了水面。 那无数个深夜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身影,此刻再度清晰起来。 发丝贴在脸上,凌乱不堪,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露出了苍白无力的俏脸,大片大片的水珠顺着眉毛倾落而下,这暴雨似乎要将她融化。 但是,她眼中的光彩不曾黯淡,尽管全身都在发抖,但还是哆嗦着张开嘴,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下一刻,重重巨浪打来,就要将二人扑倒在肆虐的洪水中。 “抓紧我的手!” 季寻大吼一声,伸手用力抓去。 指尖交错,两人的手终究没有握在一起。 巨浪拍下,生死不知。 …… “啊!疼!” 怀中少女的吃痛声将季寻从回忆中惊醒。 随即,季寻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握的太紧,弄疼了少女。 松了松手上的力量,季寻有些落寞的张了张嘴,却只小声的吐出一个字来。 “姐..” 甩了甩头,季寻将脑海中的那道身影藏了起来。 “嘭!!嘭!!!” 火晶狮的攻击还在持续,季寻将心中纷乱的思绪收回,还未来得及和怀中的少女道歉,就听到一道厉喝猛然响起。 “孽畜!找死!” 紧接着,一道灵力巨剑从天而降,火晶狮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剑斩去了头颅,轰然倒地。 灵剑锋锐,其上煞气十足,如此近的距离看到斩首火晶狮的一幕,季寻有被深深震撼到。 “这是罗钰道长的裂地剑灵相,以锋锐着称,属于少见的器灵相。” 一阵温柔的声音从季寻怀中传来,引得他低头看去,只见少女脸上带着点点泪珠正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这位师兄,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少女被季寻这么一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 “咔嚓!” 伴随着火晶狮被斩首,玄灵化相诀也在此时散去,季寻抱着少女有些踉跄的落了地。 “季寻..师弟!?” 刚一落地,便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随后,夏侯芷满脸担忧之色的冲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季寻怀里的人儿,脸色瞬间大变。 季寻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就看见夏侯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还没等自己开口解释,就将脸别过一旁去了。 季寻一时有些慌乱,想要将怀中的少女放下,不料却被她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季寻不解,朝她看去。 “这位师兄,可以把你的外套借我穿一下吗?” 却见到女子一脸羞红,正哀求着望向自己。 季寻这才发现,原来先前在火晶狮的攻击之下,女子的衣服早已被烧坏,联想到夏侯芷刚才看到的场景,季寻暗叫一声大事不好。 随后,赶忙放下少女,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与此同时,罗钰与岑山带着刚才离去的妹妹也来到了此处。 “季寻小子,你可还好?夏侯丫头说你用了双莲令,怕你有危险,拉着我就往外跑啊!” 岑山看见季寻张嘴就说,可话说到一半,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转头又看到夏侯芷一脸的冰冷之色,于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小夏!伤势如何?” “姐姐!姐姐!” 罗钰和妹妹先后开口,看向季寻身后的少女。 少女看见妹妹平安无事,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这一倒,刚好又倒在了季寻怀中。 夏侯芷见了,脸色彻底结成了一块冰。 ************************************** 纯元宗大营。 妹妹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 原来这姐妹二人都是纯元宗亲传,姐姐叫邱夏,妹妹叫邱冬。 邱冬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平日里困在宗内一直无法释放自己的天性,这次好不容易出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于是,她便求得了姐姐的同意后,又带了几名纯元宗弟子,就跑出去玩了。 结果不小心闯入了火晶狮的巢穴中,趁着火晶狮睡着,几人竟然摸到洞穴深处,找到了火晶狮的蛋。 并且,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邱冬让邱夏施展秘法封住了蛋的气息,最终带出了巢穴。 然而,路途之中遇见了其他灵兽的袭击,邱冬不慎将蛋给打碎了,封印也随之破除,火晶狮也就惊醒了过来,并且发现了他们的气息,一路追杀了过来。 当然,她没说自己在蛋破了之后,觉得可惜,还尝了几口的事。 至于其余的几名纯元宗弟子,当时他们分散逃跑,火晶狮没有去追,也就都陆续回到了营地之内。 而季寻,自然是说自己在打猎途中见义勇为了。 然而,就在季寻以为此事要告一段落的时候,邱冬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如坐针毡。 “季寻师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第49章 入潭 邱冬此话虽然说的小声,但在场众人都是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自然不会听不到。 因此,她话一出口,场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邱冬!你给我过来! 你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我回去肯定要告诉大道长,让她狠狠的收拾你!” 罗钰看到雪莲宗几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起来,连忙对着邱冬呵斥一声,同时将她一把滴溜到了自己身边来。 邱冬一听罗钰这话,脸色立刻一垮,开口就求饶道。 “罗道长,我错了,求你了,别告诉爷爷,求求你了。” 场间众人看到邱冬的变化如此之快,不由为之莞尔。 季寻也想跟着笑,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夏侯芷盯着自己的眼神,立马止住了上扬的嘴角,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季寻小兄弟,这次我纯元宗当真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罗钰教训完邱冬之后,走到季寻面前,对着他感激的说道。 季寻听了之前罗钰与邱冬的对话,如今又看到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心下已经了然。 这邱家姐妹,怕是有些来头。 果然,罗钰道完了谢,当即表示此事纯元宗一定不会亏待季寻,这次回宗便会奏明宗主与大道长,不日便会有重谢送上雪莲宗。 季寻假意推辞了一阵,便在罗钰的强烈要求下,“勉强”答应了下来。 事毕,又闲聊了几句,众人便散了去。 ***************** 三日后,清晨。 金银潭边。 十名纯元宗弟子此刻正聚在潭边,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邱夏和邱冬站在众弟子中心,气色好了许多,此刻姐妹二人有说有笑,眼神却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一个方向。 不多时,几名雪莲宗弟子便也来到了此处,当先一人身形挺拔,正是季寻。 见到季寻来了,姐妹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嘻嘻,姐姐,那日在怀中看的和今日远看的可有不同?”邱冬靠近邱夏两步,悄悄耳语道。 邱夏闻言脸色一红,掐了邱冬一把,而后越过几名纯元宗弟子,向着季寻走去。 “纯元宗邱夏,见过季寻师兄。”邱夏微微欠身行礼,对着季寻柔声问好。 季寻回了一礼,还未开口,就听见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自纯元宗弟子中传来。 “季寻!还记得那日你和我的赌约吗!那天我在林中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人影,是不是怕了?还是没打到灵兽,觉得丢人,夹着尾巴逃了?” 循声望去,正是傻大个子包兴。 “包兴,你胡说什么,季寻师兄不是打了一只聚灵境的火晶狮回来吗? 你这几日可没少吃它的肉,怎么还在这里叫嚷!” 邱冬听到他这话,两个眼珠滴溜一转,坏笑着转过头开口道。 季寻一听,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坏笑着看向包兴。 “什么!?你说那只火晶狮是..是他猎来的!” 傻大个子闻言,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脸色大变,有些慌张的喊道。 “那是自然,你若不信,问我姐姐,她总不会骗你吧!” 邱冬见他这个样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邱夏师姐?” 傻大个子颤颤巍巍的转头看向邱夏,心中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道。 邱夏看了眼正一个劲对自己挤眉弄眼的邱冬,又见到季寻满脸的坏笑,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在包兴满怀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这下傻大个子整个人都泄了气,灰溜溜的跑到一旁望着潭水发呆去了。 季寻与邱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邱夏见状,轻抚额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多时,岑山带着夏侯芷还有齐晚也来到了潭边。 夏侯芷一来,就看到了季寻正和邱家姐妹站在一起,面上虽然没有表现,但身上已有冷意开始散发。 齐晚的小嘴也偷偷撅了起来。 “晚晚,夏侯师姐,早上好啊。” 岂料季寻的声音却突然在二女耳边响起。 抬头看去,季寻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二人身边。 齐晚顿时喜笑颜开。 而夏侯芷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眼之间的冷意也已消去。 季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悄悄松了口气,将飘渺寻仙步悄悄散去。 “我来晚了!” 罗钰道长一声高呼,也出现在了潭边。 随后,他与岑山二人数过弟子,见人都来齐之后,各自从怀中掏出一道符箓,运起灵力,对着符箓之中送去,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符箓便光芒大放,各自射出一道光芒,在金银潭上空的禁制上缓缓破开一个缺口。 此地本就浓郁的灵气浓度瞬间,又上升了一个档次,众弟子只觉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灵力冲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舒爽至极。 “吸收潭中灵粹需量力而行,若是觉察身体承受不住,便速速出来,不可贪心!” “两宗弟子,入潭!” 罗钰和岑山对着众弟子一前一后开口道。 说罢,两宗弟子便好似下饺子一般相继跃入潭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待得所有弟子都进入潭中之后,岑山与罗钰便收了符箓,寻了个空地盘腿而坐。 早已准备好的美酒佳肴便从乾坤袋中接连取出,接着,两人便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当真快活。 **************************** 刚一进入潭中,季寻就被冰冷的潭水刺激的打了个冷颤。 游了一阵,方才逐渐适应了潭中的温度,而后便准备朝着下方潜去。 金银潭就是因为潭水上半部分呈现银色,下半部分呈现金色,而得名的。 寻常银脉境修士只需要在上半部分吸收灵粹,即可有所精进。 但若是想要破入伪九重通脉境,甚至更高的九重金脉境,就须得潜的越深越好。 因为,这金银潭中越是向下,精粹浓度就越是高。 所以,季寻在这上半部分潭水中也没有多做逗留,直接向着深处潜去。 然而,越是往下,季寻便越是能感觉到这金银潭的广阔。 虽然从上面看,只是一个直径不到百丈的水潭,但这水潭却是一个三角形,越往下就越是深邃广袤。 这也难怪多年以来,从未听闻有人能将这水潭探个彻底的。 于是,季寻就在蕴魂灵力的保护之下,一路下潜,竟没遇见多少阻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季寻心中疑惑这潭水究竟有多深之时,一阵灼热之感忽然自他胸口处传来。 第50章 金脉丹 感受到来自胸口的灼热,季寻扒开衣衫,发现竟然是姜觅打入自己体内的金色龙牌在不断发热。 “还有这块金龙护道令,我将它种在你的体内,此物好处多多,你需多加注意,关键时刻,它可有大用处。你给本小姐好好活着,不要死了!” 季寻回想起姜觅当时对自己所说的话,不敢大意,运转灵力,小心的看向四周。 然而,许久过去,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季寻有些不明所以。 思索了一阵,他试探着向下方游去。 大约游出百丈之后,他察觉到胸前金龙护道令所散发出的灼热之意更盛了一丝。 发现了这个变化之后,他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游去,以此来试探金龙护道令的温度。 几番试探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金龙护道令升温最快的方向。 随即,他也不犹豫,朝着这个方向游了过去。 几个时辰之后,季寻从灵力的反馈之中察觉到了阻隔,他缓缓向前摸去,穿过层层浮沙和淤泥,终于摸到了坚实的地面。 到底了。 季寻抬眼看去,四周的潭水竟已变成了暗金之色。 这分明是潭水中的灵粹之力浓郁到了极点的表现。 但季寻并未着急吸收潭水中的灵粹之力,他相信金龙护道令将自己指引来到此地,定然有它的理由。 费了一番手脚,将此地清理干净之后,季寻运起灵力在双目之中,朝着潭底看去。 果然,一个能供一人通行的洞口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沿着洞口而下,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微弱灵芒。 季寻运转起灵气羽衣,小心的走上前去,却发现这微弱的灵芒竟然只是一道隔绝水流的阵法。 当下跨过阵法,向里而去。 一炷香后,一间简陋的石室出现在了季寻的眼前。 季寻环顾石室,只发现了一些简单的石台和石椅,上面放置的东西早已腐朽,无奈他只好继续向里走去,终于在石室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石门。 季寻试探着推了一把。 “轰隆隆!” 一阵刺耳的石磨之声过后,石门就这么被推了开来,石门之后的空间也就暴露在了季寻眼中。 季寻顾不上惊讶石门为何这般容易就打开,就被眼前所看到的场景弄得心里一凉。 石门之后的房间空空荡荡,并不比外面好上多少。 走进石室,环顾四周,季寻的脸色终于在看到东南角的一个丹炉之后,好了一些。 小气归小气,总还是要留下些东西吧。 季寻走上前去,对着丹炉之内注入了些许灵力。 “咔!咔!咔!” 随着季寻灵力的注入,原本老旧的丹炉竟然片片碎裂,只剩下了三颗金光闪闪的丹药正静静悬浮于其中。 季寻见状,赶忙拿出一只玉瓶将丹药收了起来。 随后,他才注意到丹炉不远的一处石榻之上,竟然刻有一些字迹,走过去,吹去石榻上的灰尘,他一字一句的读道。 “吾名丹杰,中域丹家第七百五十一代弟子,喜游历四方,至西戎域多年,寻得此潭,灵粹之气甚足,吾甚爱。 遂于潭底灵粹汇聚之处设此丹房,欲取之精华,自创一丹。 此丹名唤金脉,然丹未成,便得族中长辈传讯,同往诛杀叛逆。 如若丹成,吾未归,后来者可自取之。” 季寻看着石榻之上飘逸的字迹,对这名叫丹杰的前辈不由有些佩服。 自创的丹药,说送人就送人,能做到他这般心性洒脱的,着实不易。 想到此处,季寻对着石台认真鞠了一躬。 弯身鞠躬之际,一行刻在石榻底部的小字引起了季寻的注意。 贴近之后,仔细一看,季寻直惊出了一身冷汗。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我就告诉你个秘密吧。 此丹一人只能吃一颗,不然就会爆体而亡哦。” 良久之后,季寻缓缓擦去头上的冷汗,暗道一声果真是江湖险恶啊。 而后,他遍寻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再无其他发现之后,尽管胸口的金龙护道令依旧散发着灼热之感,他还是决定不在此处多待。 这丹杰,心眼子太多,待久了他总觉得不踏实。 于是,匆忙离开此地之后,季寻在潭底寻了一处坐下,开始专心吸收起潭水中的灵力精粹来。 而伴随着灵力精粹的入体,季寻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浓厚起来。 ************************* 二十日后,金银潭外。 纯元宗与雪莲宗的弟子几乎已经都从潭中出来了,此时正围坐在潭边打坐调息着。 有几人身上银色光芒分外耀眼,显然此次收获不小。 “哗啦!” 一阵剧烈的出水声响起,罗钰与岑山早已有所准备,打开禁制将人放了出来。 “哈哈哈,我已至八重通脉境巅峰,便是金银错境也可一搏,爽哉!” 人未到而声先至,傻大个子一跃而出水面,落在了潭边,满脸兴奋之色的叫嚷道。 周围的弟子闻言,纷纷朝他看去,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感受到这些目光,傻大个子甩了甩自己的大头,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众弟子见状,纷纷将目光移了开来。 “邱夏、邱冬、齐晚、季寻、夏侯芷,就剩这五个小家伙还没上来了。” 岑山也将目光从一脸兴奋之色的傻大个子身上收回,转头对着罗钰说道。 罗钰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是啊,看来这次有望破入金银错之境的小家伙们,比往年要多啊!” “哈哈,老罗,反正闲来无事,我们不妨来打个赌,猜一猜这次的第一是谁?” 岑山端起面前的酒杯小酌了一口,饶有兴致的对着罗钰问道。 “哦?赌什么?” 罗钰这下也来了兴趣,对着岑山道。 “就赌你我各自手中最好的那坛酒,可好?” 岑山直接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坛酒来,放在了两人面前。 “哈哈,岑老鬼,我就知道你是惦记我那坛一百年的女儿粉! 无妨,你若是赢了我便给你! 不过你这坛是什么酒,我怎么从未见过,闻着好香啊。” 罗钰一口应下,随后盯着岑山手中这坛酒,双眼直放光,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尝两口。 岑山看见罗钰那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得意道。 “嘿嘿,自从我见过你那坛女儿粉之后,我就念念不忘啊。 遍寻了西戎域,终于被我找到了一坛可以与之媲美的好酒! 便是这坛,男儿黑!” 第51章 打赌 “你这酒,他是正经酒吗?” 罗钰听了岑山的话,脸上的垂涎之色收起了不少,有些狐疑的问道。 “老罗,你放心吧,我这酒绝对是好酒,不信你再闻闻。” 岑山说着又将酒盖掀起了一丝。 顿时,浓郁的酒香引得潭边一众弟子都侧目看来。 罗钰脸上也是浮现起一阵销魂之色,随即一拍大腿,说道。 “好!我同你赌了!” 随后,罗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着岑山问道。 “但是,老罗,咱们可得先说好这怎么个赌法。 若是咱们两个赌了同一个人,那最后如何算呢?” “哈哈,简单,咱们就将所猜的那人名字各自写在一张纸上,存放在桌上,等待答案揭晓之时再一起看。 还有,这金银错之境不是一般用金色的占比多少来划分优劣吗,为防咱们猜同一个人,就在写的时候再加上所猜的人出潭之时是几成金。 如此这般,若是最后所猜之人一样,便看后面猜的金色占比。 而若是连占比都猜的一样,那便算你赢,如何? 免得你又说剩下的五人中雪莲宗占了三人,你吃亏了。” 岑山细想了一阵,对着罗钰说道。 罗钰闻言,想了想,也觉得此法可行,当即取出两张纸来,递给岑山一张,自己一张,写了起来。 不多时,岑山便已写完,露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着还在那里抓耳挠腮的罗钰。 罗钰瞧见他那自信的样子,两个眼睛转来转去,迟迟不肯收笔。 “老罗,好了没有啊?”岑山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 被岑山一催,罗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在自己的纸上一番涂涂改改后,满意的撂下了笔。 随后,他看向岑山,胸有成竹的说道。 “哼哼,老岑,这次的酒,你输定了!” 岑山听罢,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金银潭面,面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 一日后,邱冬从潭中跃起,达到了三成金的金银错之境,引得纯元宗弟子一阵惊呼。 岑山与罗钰对视一眼,无人露出惊讶之色。 第五日,邱夏自潭中归来,金色占比达到了五成,纯元宗弟子又是一阵雀跃。 罗钰见到这一幕,脸色一变。 “怎么,老罗,莫非这打赌已经提前结束了?” 岑山看见他的脸色,不由打趣道。 “怎么可能,我最后改了的,岑老鬼,你别太得意,谁对谁错还未可知!” 罗钰忙还嘴道。 岑山嘻嘻一笑,便不再接嘴了。 第十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齐晚与夏侯芷先后从潭中破水而出。 一时间,潭边金光大放,二女竟都达到了惊人的七成金,这下直接在两宗弟子中引起了一阵轰动! 至此,除了季寻外,所有弟子都已从潭中归来。 岑山与罗钰二人见此情形,也面露吃惊之色的来到潭边观看。 不同的是,虽同为吃惊,但罗钰的神态中明显带了些心疼,尤其是在偷偷观察了岑山的表情之后,这种心疼更甚了几分。 “老岑!你好奸诈!看你这样子,早就猜到这季寻会夺下第一是吧?” 刚从潭边离开,罗钰就指着岑山一阵大叫,看那呲牙咧嘴的样子,显然心疼的要死。 岑山也不答,只是看着罗钰这副样子,大笑不止。 待他笑累了,二人才又坐下对饮起来。 “老岑,你们雪莲宗真是出了几个好苗子啊! 想之前我宗的袁献,还有再之前你宗的文双,都是绝顶的天骄,但也都是六成金而已。 如今,你雪莲宗一次出了两个七成金不说,还有一个不知道结果的季寻,这真是,羡煞我也!” 罗钰饮了几杯,还是憋不住自己的话匣子,冲着岑山道。 岑山听了,连连点头,道。 “是极,天佑我雪莲宗啊!” “老岑,你和我说实话,这季寻是什么来头?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结果,故意骗我酒喝?” 罗钰凑到岑山跟前,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岑山这次没再笑而不答,而是看着远方有些意味深长的开了口。 “这季寻入我雪莲宗不过几日,若说出身,倒也不过是西疆郡的世家子弟,并无什么大来头。” “那你怎么还..?”罗钰面露疑惑之色,但话说了一半,就听见岑山继续说道。 “但我为何猜是他,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我在他身上,竟看到了夏侯师叔的影子。” “谁?横压西戎域一甲子的夏侯玄?!” 此话一出,罗钰手一抖,杯中的酒直接撒在了地上。 “正是。” 岑山缓缓点头道。 罗钰看着他,一时之间,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 西戎历224年,四月二十八日。 此时,距离季寻入潭已有近四十日。 潭外的众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惊疑,再到惊恐了。 原因无他,从未有人入潭这么长时间过。 就连对季寻颇有信心的岑山,也有些坐不住了,被夏侯芷和齐晚二人成天在耳边念叨,几乎忍不住要下潭去找季寻了。 “哗啦!” 然而,就在这一日,出水声终于再次响起。 众人朝着跃出潭面的身影看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正是季寻。 季寻来到岸边之后,立刻盘腿坐下,顿时天地之间一片金光漫天。 那金光浓郁至极,仔细看去,才能在其间发现一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小银丝。 这分明就是伪九重通脉境的极致,九成九金! 在场所有人都张大嘴巴,迟迟没有合上。 不远处,罗钰一脸震惊的看着岑山,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 “老岑,我彻底服了,你的眼光确是毒辣,你连这都猜到了?” 岑山此刻也是满脸的吃惊之色。 听到罗钰这话,他忙将桌上二人封存好的纸条取出后,缓缓摊在桌上。 只见一张纸条上的字迹歪七扭八,修改了数次,最后才写了一个“夏侯芷,六成金”。 另一张纸条之上,却是干净整洁,只写着一行“季寻,八成金”。 岑山看过纸条之后,长叹一声,说道。 “便是连我,都小看你了吗!” 第52章 灵脉异变 “季寻!季寻!” 季寻的名字在潭边响起,带起了一阵阵惊呼。 邱家姐妹站在人群之中,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一起欢呼起来。 不远处,夏侯芷看向被金光环绕的季寻,清冷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相比她的含蓄,一旁的齐晚就要狂热许多,一边高呼着季寻的名字,一边奋力跳起,看那样子,比她自己修成了这般境界还要开心。 远处,岑山从罗钰手中将他那坛陈年的女儿粉抢了过来抱在怀中,又使劲亲了一口后,方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他看着一脸悲痛之色的罗钰,一把将他搂住说道。 “行了,老罗,看你那小气样! 今晚咱们就把女儿粉和男儿黑一起喝了,再配上那剩下的火晶狮烤肉,来个不醉不归!” 罗钰听罢,顿时喜笑颜开,反手也搭上了岑山的肩膀,两人朝着营地飞奔而去。 今夜,是狂欢,也是告别。 ************************* 西戎历224年,五月初四。 离宗多日的众人,终于重新回到了雪莲宗。 这几日,季寻已经将金脉丹交给了齐晚与夏侯芷。 并且,在告诉了她们丹药来历之后,叮嘱她们小心服用。 夏侯芷得了丹药,原本还有的一丝不开心,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心中反倒是还有些甜蜜在滋生。 至于齐晚,收到季寻的礼物,自然是开心的翘脚脚了。 三人分别之后,季寻便朝着自己的小楼走去。 刚到楼外,便看到岑山正在等着自己,赶忙上前道。 “岑长老,您在等我?” “季寻小子,这次的金银潭之行,你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啊! 你如今既成了九成九的金银错之境,我会立刻上禀宗主,待你修成聚灵境后,便晋你为亲传弟子。 此外,那邱家姐妹可是纯元宗邱大道长的亲孙女,想必这次纯元宗会重重谢你。 对了,我知道纯元宗的邱大道长有一种独门丹药——增灵丹,此丹对于聚灵境的修士好处不小。 我一会便传讯给罗钰,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求来此丹。” 岑山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看向季寻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子侄辈一般。 季寻听着岑山的念叨,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父亲的影子,鼻子不由一酸,上前对着岑山重重一拜道。 “岑长老,您对我的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还请受季寻一拜!” 岑山见状,连忙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孩子,快起来。 我这辈子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夏侯丫头能够好好的。 若是哪日我不在了,夏侯丫头能够有你看护着,不受别人欺负,我便也没有遗憾了。” 季寻闻言,立马点头应下。 良久,岑山朝着季寻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季寻对着岑山离去的方向又行了一礼,方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之内。 远处,岑山坐在自己的飞行灵器上,看着眼前的幽幽雪山,低声自语道。 “夏侯师叔,小芷儿喜欢的这个小子,你应该也会满意吧?” **************************** 季寻回到房间之后,便立刻开始准备闭关所需。 备齐之后,就一头扎进了修炼室中。 此次金银潭之行收获不小,修为已经达到了九成九的金银错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金脉境也仅有一步之遥了。 其实,当日季寻离开金银潭,倒不是身体无法承受更多的灵粹了,而是他到达九成九的金银错之境后,发现不管怎么吸收灵粹,都无法寸进了。 如此,便说明,金银潭中的灵粹浓度只能造就九成九的金银错之境。 若是想再进一步,须得服用金脉丹才行了。 一念及此,季寻不再耽搁,将浑身灵力调整至圆满后,取出金脉丹,小心的服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股强烈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而开,那是浓郁到极致的灵粹,一遍一遍的开始冲刷他的身体。 而原本不再有所提升的灵脉,也开始了疯狂的吸收。 不多时,体内的灵脉便变得金光灿灿。 此时,那抹最后的银色再次出现,就像一堵无形的墙一般,挡在了九重通脉境之前。 之前在金银潭中,季寻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击碎这堵墙。 但如今,体内有着源源不断的灵粹爆发而出,他只觉底气十足,运转起所有力量,朝着那堵墙便砸了过去! “咔嚓!” 似有一声轻响从季寻体内传出,接着,那堵墙便迅速分崩离析。 九重金脉境,此刻,水到渠成! 这一刹那,季寻浑身被金光所笼罩,好似空中的骄阳,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整整百息之后,金芒才渐渐消散。 “这便是通脉境的极限吗?那我身体里这些灵粹该如何处理?” 季寻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粹能量,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他的这个疑问并未持续太久,九条特殊的紫色灵脉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灵芒,而后强烈的吸力就自其上陡然生出。 霎时间,大量的精纯灵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被紫色灵脉尽数吸收。 没过多久,便只剩下不到一成。 就在这时,与紫色灵脉相连的一条金色灵脉忽然变得暗淡了几分,随后,竟直接由金转紫! 但,这只是个开始。 在季寻吃惊的目光中,所有金色灵脉都开始相继变紫。 这紫色灵脉真就好似病毒一般,将季寻好不容易修炼而来的金色灵脉全都一一感染了去。 季寻承认,他慌了。 但他挣扎了一番之后,无奈的发现,他也是无计可施。 这种变化,无论它是感染,还是变异,当然,最好是进化,他都无法阻止了。 终于,折腾了半日之后,他体内的一百零八条灵脉尽数都变成了紫色。 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之前,击败季尘所得的淡金色颗粒,被紫色灵脉吸收后本已消失不见。 如今,所有灵脉全部转紫之后,它们又突然现出了身来。 只见这些淡金色颗粒出现之后,全都附着在了紫色的灵脉表面,并开始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融化进了灵脉之内。 季寻见此情形,哪还不知他体内此时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能做的,唯有静静等待。 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遭了! 第53章 蕴魂之心 西戎历224年,七月初七。 修炼室内,季寻正一脸古怪的看向体内。 两月过去,此刻,他的体内,一百零八条灵脉井然有序的排列着,赫然全都呈现出紫金之色! 季寻心知,这新生的紫金色灵脉,便是在先前紫色灵脉的基础上,吞并金色灵脉,又吸收淡金色颗粒而得。 此三者,都不是凡物。 金色灵脉,乃是传闻之中的通脉境极致。 淡金色颗粒,是自天命之子身上夺来的,更是大有来头。 至于紫色灵脉,虽不知具体从何而来,但总归与姜觅给的东西有关,单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其珍贵程度。 此三者,合而为一,才诞生出了紫金色灵脉来。 季寻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强的可怕。 随即,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朝着新生的灵脉仔细看去。 莹润的光泽自灵脉上散发而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显现而出。 稍稍运转灵力,便有数不尽的灵力奔涌而来,一股无可匹敌的感觉自季寻心底升起。 那日凝聚金脉之时,季寻曾言这金脉便是世上无双的神脉。 如今看来,只能叹一句自己的眼光太过短浅。 这紫金色灵脉古朴大气,气势胜过金色灵脉十倍不止。 两相对比之下,季寻不由长叹一声道。 “今日方知,何为通脉境之极致啊。” 运转灵力之际,季寻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灵力竟变成了纯正的紫金色。 季寻看着这新生的灵力,有些跃跃欲试,随即,运起灵力对着不远处的防护禁制一拳打去。 “咔!” 一声轻响过后,这可以抗住寻常聚灵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禁制,被轻而易举的击碎了。 见此情形,季寻在心中暗赞一声这新生的蕴魂灵力果然青出于蓝。 想到灵力的变化,季寻下意识朝着丹田处看去。 下一刻,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只见,丹田之中的紫色气团,此时竟不翼而飞了! 虽说得了新生的蕴魂灵力,但这蕴魂气团在自己体内也有些日子了,如今骤然消失,还是让季寻有些慌了神。 然而,令季寻没有想到的是,遍查全身后,他竟在心脏位置看到了一团模样大变的蕴魂气团。 新生的蕴魂气团通体呈现紫金之色,盘踞在心脏上方。 与之前的淡薄不同,这紫金色蕴魂气团缩小近半,变得浓稠无比。 现下,正伴随着心脏的跳动缓缓震动,收缩之际,还不时有一蓬蓬的紫色雾气化散开来,看的季寻一阵不明所以。 几番尝试之后,季寻终于发现了其中端倪。 寻常修士积存的灵力都会堆在丹田处,需要之时灵力从丹田涌出,经由灵脉送去各处所需。 可季寻却不同。 先前,他的灵力也是积存丹田,若想使用蕴魂灵力,就须得将灵力经由蕴魂气团转化为蕴魂灵力,再施展而出。 那时,他便有普通和蕴魂两种灵力。 如今,新生的蕴魂气团集转化和存储为一体,且为季寻的身体和外界灵力的门户,所有进入季寻体内的灵力,皆由它入。 那么,季寻体内的灵力也就自然只剩新生的蕴魂灵力这一种了。 而且,新生的蕴魂气团和丹田可以同时储存灵力,这也令得季寻的灵力存量远超同境修士。 所以,心脏处的蕴魂气团便成了他对于外界灵力的一个过滤装置,也是他体内灵力的动力核心所在。 至此,季寻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蕴魂气团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因而,现在叫它蕴魂气团已然不合适了,而应是蕴魂之心。 …… 适应了一阵体内暴涨的修为,季寻明白自己已经踏入准聚灵境,只待进入秘阁,取得修炼之法,便可聚灵化相,成为一名真正的聚灵境修士了。 由于不知道秘阁何时开启,季寻不敢多做耽误,便想着出门去寻夏侯芷问问。 谁知他刚一出门,就看见门口贴满了纸条,上面全是夏侯芷和齐晚的留言。 随手抓过一张最上面的纸条,灵力一扫之下,顿时面露惊色。 而后,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季寻立刻向着雪莲殿飞奔而去。 ********************************** 雪莲殿内。 白孚高居主位,大长老白苍和三长老白膺则是自殿外走来,一左一右坐在了白孚两侧。 白孚身旁的夏侯芷和齐晚见两人进来,脸上隐隐有担忧之色闪过。 “宗主,我此来只问一事,到底何时开启秘阁?” 大长老白苍刚一坐定,就对着上首的白孚发问。 “过几日。” 白孚不咸不淡的开口答道。 “宗主,几日是多久,还请明示。” 这次,却是三长老白膺开了口。 “几日便是几日,还要怎么明示?” 白孚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向白膺,反问道。 “宗主此言谬矣,原定就是本月月初开启秘阁,如今已到初七,为何还是迟迟不肯开启?” 白苍闻言,坐直了身子,看着白孚问道。 “正是,如今三宗会武在即,若是不早些开启秘阁,耽误了弟子们修行,拿不到好名次。 到时,宗主怕是又要动气了。” 白膺也是丝毫不惧,抢在白孚开口之前又添了把火,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孚道。 白孚听到二人的话,轻笑了两声,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心中怒气狂涌。 “呵呵,我听懂了,原来你二人今日登门,是来教我做事的?!” 话音未落,白孚猛的从座上站起,灵力狂涌之下,一尊冰蓝色的雪狮灵相竟直接破体而出! 白苍和白膺都没料到白孚竟然会动手,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敢托大,迅速从椅子上飞跳而起,身后灵相也是立刻浮现而出。 眨眼间,三尊灵相就已经出现在了殿内,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不远处,夏侯芷看着这一幕,拉着齐晚向后退去,俏脸之上满是焦急之色。 不过,好在三人放出灵相之后,却并未直接动手,因此二女得以跑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宗主最近的脾气,是不是有些过于大了? 便是说了几句不爱听的,就要亮灵相了?” 白苍看着一脸怒气的白孚,冷冷说道。 “本宗做事,何须你来多言!” 白孚听到白苍的话后,只觉心中怒气再涨,灵相一震,就要出手。 紧要关头,忽听殿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大喝声。 “且慢!!” 第54章 石亭倾谈 剑拔弩张之际,只见二长老白馨带着季寻,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场中三人一顿,同时扭头朝着白馨望去。 “宗主,大长老,三长老,究竟是何事,能让你们大打出手?” 白馨跃步上前,挡在三人中间,开口问道。 白孚与白苍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 只有白膺见到有人前来劝架,悄悄松了口气后,开口道。 “还不是为了秘阁的事。” 白馨一听,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但思索片刻还是继续说道。 “我知道宗主是看中了季寻的潜力,想要等他修为做了突破之后,再开启秘阁,这也不是坏事,说清楚便好了,何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我在来时刚好在路上碰见了季寻,便将他一并带来了,季寻,你自己来说吧!” 白馨早就注意到白孚和白苍的表情,知道二人此刻都有些下不来台,心念急转之下,注意到了身后的季寻。 想起之前夏侯芷和齐晚为了季寻闭关的事,求过宗主晚些开启秘阁,于是计上心来,对着季寻使了个眼色。 季寻听到白馨所说,又得了她的暗示,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当下上前两步,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大声说道。 “宗主恕罪!!季寻闭关日久,今日方才出关,听闻宗主为了弟子延缓了开启秘阁的时间,自知误了全宗大事,特来请罪!!” 白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给白孚一个台阶下呗。 果然,听了这话,三长老立刻收了灵相,走到白馨身边,开口说道。 “原来宗主也是有这般思量的,但我与大长老也是心系宗门,故而有些着急了。 总之,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此事皆因季寻而起,如今他已出关,那秘阁不日便可开启了,自然也就无须为了此事而争执了。 既如此,还望宗主与大长老各退一步,莫要同室操戈,一切以我雪莲宗大局为重!” 白馨赞许的看了一眼季寻后,转过头对着白孚和白苍劝道。 白孚与白苍闻言,脸上的神色都稍缓了一些,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身后的灵相却是先后散了去。 随即,大殿之内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白苍收了灵相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一挥袖袍,转身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白馨见此情形,叹了口气,拉着齐晚便和白膺一同跟了出去。 “你既已出关,那明日我便会开启秘阁,你们好生准备吧。” 见众人相继离去,白孚扔下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话后,也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季寻与夏侯芷面面相觑。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雪莲殿外的一处石亭。 季寻与夏侯芷两人相对而坐。 坐了一阵,季寻见夏侯芷面上隐有愁色,刚要开口询问,却不料夏侯芷先开了口。 “季寻师弟,你此次闭关如此之久,可还顺利?” 季寻闻言,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开口答道。 “确实有些波折,但还算顺利。” 随即,季寻又想到了什么,复又问道。 “夏侯师姐,那金脉丹如何,可有效果?” 提到金脉丹,夏侯芷脸上闪过些许激动,对着季寻道。 “岂止是有效果,那金脉丹真乃神丹! 先前在殿内事态紧急,我没来得及与你说,我和表妹服下金脉丹后,不出一月就双双踏入了金脉境!” 夏侯芷讲的起劲,不自觉的靠近了季寻一些。 顷刻间,亲近感袭来,两人的眼神恰到好处的碰在一起,又一触即分。 随着与季寻相处的日子变久,夏侯芷面对这种感觉时,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次那般手足无措了。 但,眼神交错之际,心头那一抹异样的颤动却是以往不曾有过的。 “季寻师弟,谢谢。 说起来,这金脉丹乃是世上难寻的神丹,你却送给了我,我都还没有好好谢过你,真是不该。” 夏侯芷想要和季寻道谢,但心下慌乱,说出的话也跟着有些颠三倒四起来。 季寻听罢,轻扬嘴角,微微一笑,说道。 “便是世上难寻,也不还是被我寻到了。 纵是神丹,也该给对的人用。 师姐不用和我客气。”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那日岑山与自己说过的话,便又对着夏侯芷继续说道。 “师姐只管放心,以后但凡有我在的地方,定会护得师姐周全。” 他说的虽然简单,但落在夏侯芷耳中却是宛若一记重锤,直震的夏侯芷芳心乱颤。 此时的季寻,在夏侯芷眼中当真是,呼吸如春风拂面,微笑似暖阳当空。 简直无一处不是好的。 “师姐,我先前观你脸上似有愁色,不知是为了何事而烦恼?” 季寻等了一阵,不见夏侯芷说话,不由想起之前,于是又将已经咽下去的话问了出来。 夏侯芷刚回过神来,便听到了季寻的问话,随即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雪莲殿后,开口说道。 “你今日随着白馨长老一起,来得晚,不曾看见之前的事。 明明只是秘阁开启时间的小事,几句话就能说明白,但师傅不知道为何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开始的时候,虽然三长老说话是有些不好听,但也并无出格之处,师傅却还没讲几句,就亮出了灵相。 看那样子,若是白馨长老不来,他竟真要和大长老还有三长老动起手来。” 季寻听罢,又想到初来雪莲宗第二日时,夏侯芷同自己所说过的话,于是试探性的朝她问道。 “所以,夏侯师姐是觉得,宗主变了?” 此话正说中了夏侯芷心中所想,当下看着季寻,有些委屈的开口道。 “何止是变了,简直是判若两人! 季寻师弟,你入宗晚,不知道师傅以前是出了名的宽和。 宗内弟子犯了错,只要不是大错,师傅都不忍心罚他们。 与四大长老之间,虽然也偶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从未闹到过今天这个地步。” 眼见夏侯芷卸下了清冷之色,越说越难过,隐隐有泫然欲泣之态,季寻不由心下一凛,暗叫一声糟糕。 莫非今日,还有一哭? 第55章 万煞之地 然而,有过上次的经验之后,季寻是决计不会重蹈覆辙的。 于是,心念急转之下,他迅速朝着夏侯芷开口问道。 “夏侯师姐,宗主的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侯芷闻言,果然被打断了施法,皱眉思索了一阵,才开口答道。 “若说开始,师傅自剿灭杜鹃魔教前后脾气就一直不好。 但那时,杜鹃魔教确实猖獗,竟敢把主意打到雪莲宗头上来,师傅为此而大怒了好一阵,也并未有人觉得奇怪。 剿灭杜鹃魔教之后不久,白盛便大闹了雪莲宗,被关押了起来,师傅受此打击,情绪时常不稳定,大家也可以理解。 可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师傅,便经常一个人待着,脸上也渐渐没了平日的温和。 再后来,白盛打伤看守弟子,逃出了宗门,师傅的脾气便越来越差了。 不过,师傅真正变得这般喜怒无常,还是最近这些日子的事。” 说到此处,夏侯芷突然睁大了眼睛,而后对着季寻急急忙忙的道。 “我知道了,师傅性情大变,可能与我带回白盛的死讯有关!” “也就是说,这种变化的源头,很可能是发生在你从天山城回来之后,那你可记得这段时间里,宗主是否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 季寻听罢,双眼微缩,沉吟片刻,再问道。 “异常的举动..” 夏侯芷低声重复着季寻的问题,皱眉想了一阵后才慢慢回忆道。 “师傅近些年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去禁地待着,而得知白盛的死讯之后,师傅也去过禁地。 要是说异常,便是那次去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往日师傅去禁地,少则几日,多则十几日,便一定会在宗内露面。 可是那次,师傅在禁地足足待了三个月后才现身,而且..” 说到此处,夏侯芷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之色,顿了一下,才继续讲道。 “而且,师傅出来那日,正巧被我碰到了。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分明,分明就是气血亏空,元气大损之相!” 季寻听罢,沉吟道。 “如此说来,宗主极有可能是在禁地之内受了伤。 难道说,是这伤势引得宗主性情大变? 还是说,宗主的受伤是有人故意为之?” 季寻带着夏侯芷胡乱猜测了一阵,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找到真正的原因。 但是,好在季寻做这些,本就是为了不要让夏侯芷钻牛角尖。 如今眼看夏侯芷的脸色好了许多,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心下稍松之际,季寻不由回想起夏侯芷之前的话,心中闪过一个疑问,再次问道。 “师姐,你刚才提到的禁地,是指哪里?” “禁地便是指万煞之地。” 说罢,夏侯芷也不等季寻再问,又继续解释道。 “我雪莲宗所处的雪莲山主脉之中,有一处煞气汇聚的奇地。 起先,此地的煞气经过了上万年的累积,品质极高,对于炼煞境修士是极为合适的修炼之所。 因此,雪莲宗立宗之初,凡是宗内的炼煞境修士都会在其内修炼,尤其是寿元将尽之人,都想到此地闭死关,以求突破延寿。 可抱有这种念头的人数不胜数,但十之八九都以失败告终,坐化在了奇地之内。 长此以往,此地的煞气不减反增,而且,新增的这些煞气因为是由炼煞境修士坐化后产生的,所以不似本来的煞气那般精纯无暇,是极为恐怖的凶煞之气。 这种凶煞之气,唯有炼煞境巅峰的修士方可抵御吸收,寻常修士若是在其中待得久些,就会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待得宗门察觉此地的异常之时,其内的凶煞之气早已取代了原本的煞气,将那变成了一处极为凶险的绝地,便是如今的万煞之地了。 于是,发现其中凶险的那任雪莲宗宗主,便同四大长老一起联手,为这万煞之地设置了层层禁制。 自那之后,万煞之地就成了宗门禁地,唯有每一任的雪莲宗宗主在达到炼煞境巅峰之后,才可进入此地闭关修炼,参悟融一境的玄奥。” 季寻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后,缓缓点头道。 “原来在我雪莲宗内,还有如此奇特之地。” 夏侯芷看到季寻那副潜神默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随即,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季寻问道。 “雪莲宗内奇特的地方多了,便说明日要开启的秘阁,你可知道进入秘阁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还请师姐告诉我。” 季寻摇头答道。 夏侯芷对他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当即开口说道。 “这秘阁十分玄妙,所有弟子进入后,都会被传送到独立的空间内,须得完成秘阁给出的试炼,才能获得奖励。” 季寻初来雪莲宗,对宗内之事所知甚少,刚好有这个机会,便和夏侯芷两人坐在石亭之内,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万煞之地。 白孚阴沉着脸走入禁地之内,身后的禁制缓缓闭合。 “嘎嘎嘎,今日是谁惹得我们白宗主这么生气啊?” 一道有些刺耳的男声在空荡荡的禁地之内,突兀响起。 白孚继续朝着禁地之内走去,脸上却丝毫没有意外之色,显然早就知道说话之人在此地。 此人见白孚没有理他,又继续开口道。 “白宗主,我劝你还是少生气的为好,毕竟你现在的身体,嘎嘎嘎..” 白孚听得此话,终于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怒道。 “魂安,你还有脸说! 我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你!” 被称作魂安的男子,看到白孚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又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后,说道。 “白宗主,你这话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那日,你性命垂危,可是我魂安将你救了下来!” 白孚闻言,有些癫狂的笑了两声,而后,越发激动的说道。 “哈哈哈哈,救我?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我如今寿元还剩几何? 你管这叫救?!” 这次,白孚话还未说完,魂安便立刻大叫一声道。 “白孚,你休要放屁!” 第56章 终极试炼 “你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你体内的那道旧伤! 你那旧伤在体内多年,早已成了气候,你自己不是不知道。 平日里,你全靠修为深厚,硬压着它。 可那日,你闭关之时走火入魔,伤势反扑之下,即刻就能要了你的命! 危急关头,若不是我,对你用了那燃血噬元的秘咒,你哪有机会活下来?” 魂安说到此处,径直现出身来,却是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模样。 白孚听了他的话,脸色一阵变幻之下,竟没有出声反驳。 与此同时,他的脑中快速闪过一幅画面。 正是多年以前,他的养子白盛和杜鹃魔教的圣女鸠,联手偷袭自己的一幕。 白孚长叹一声,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魂安见他这副模样,又来了兴致,冷冷一笑,继续往他的伤口上撒着盐。 “你那旧伤,也不知是哪里的邪门手段,竟能影响心性。 我那日只是匆匆一瞥,就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你被这旧伤折磨这么多年,怕是早就被它弄得性情大变了吧? 以前你硬压着它,尚且不显,如今你已自身难保,还能控制的住多少?” 白孚的脸色越来越差,可魂安丝毫不顾及他,嘴中还在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气大伤身嘛。 你本就时日无多了,还是控制着点情绪吧,嘎嘎嘎!” 魂安连番的攻势之下,白孚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了溃散。 白孚睁开双眼,痛苦而绝望的神色中又多出了一丝恐惧。 “魂安,你说的那个续命之法,真的没有骗我?” 魂安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随即,他不紧不慢的朝着白孚走了过去,却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看见白孚脸上的恐惧慢慢加深之后,他才缓缓说道。 “我既然救了你的命,又何必在这种事上骗你? 反正续命之法我已经给了你,信与不信也都由你了。 只是可惜,你堂堂雪莲宗宗主,不足百岁,便站在了西戎域的顶峰,融一境在望。 可如今,却是没几年好活咯!” 讲到此处,白孚脸上的不甘与恐惧之色已然到达顶峰。 魂安见状,骤然停下脚步,看向了禁地之内的众多白骨,叹道。 “到时,这满地的枯骨便又要多上一具了!嘎嘎嘎嘎!!!” 说罢,魂安转身消失不见,只留下刺耳的笑声,四处回荡。 白孚面色苍白如纸,弓起身子,双手拼命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可偏偏魂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刺进了他的心里一般,身体止不住的在发抖。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雪莲宗宗主的威严。 ********************************* 次日清晨,雪莲宗,迎圣峰上。 空间激荡之下,一座看似十分普通的木质阁楼飞射而出。 阁楼前,白孚伸手抹去了额头之上的虚汗后,单手掐出一个法诀,对着阁楼印去。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阁楼大门缓缓开启。 “众弟子切记,入阁之后,拿好令牌。 执金色令牌者,可入一至四层。 执银色令牌者,可入一至三层。 凭令牌,一人只可取一件,切勿贪心,以免丢了性命!” 白孚转过身来,看着下方的雪莲宗弟子,脸色严肃的说道。 随后,白孚大手一挥,弟子们就争先恐后的朝着秘阁之内冲去。 季寻手持金色令牌,也随着人群,进入了秘阁。 一踏入秘阁大门之后,周围的雪莲宗弟子便立刻消失不见。 季寻昨日便听夏侯芷说过,所有弟子进入秘阁之后,都会被传送到一处独立的空间之中,此时一见,果然如此。 看着蜿蜒而上的楼梯,季寻没有再原地多做停留,直入四层。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四层的入口之前,没有犹豫,季寻一步踏了进去。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季寻眼前的场景一变,竟来到一处透明的空间之内。 随即,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空间之中响起。 “修为,准聚灵境。 骨龄,十七。 灵脉品质,……” 说到此处,那道声音出现了一阵停顿,而后才继续说道。 “灵脉品质,金脉之上。 符合开启第五层终极试炼标准! 请试炼者做好准备。” 季寻听罢,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周围的场景就开始了迅速的变幻,一道道高耸的雪峰渐渐显露,一座座庄严的大殿缓缓浮现。 不多时,他就已经置身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季寻惊疑的看着眼前的变化,总觉得这里看着有些眼熟。 这.....好像与雪莲宗有几分相似啊。 一阵轻盈的脚步从身后传来,季寻下意识运转起灵力,却发现身体竟然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清源师兄!” 还没搞清楚状况,身后的脚步声就已停下,接着,一阵清澈悦耳的声音传来。 季寻的身体向后转去,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 一时间,季寻看的有些愣了。 “你们看啊,清源师兄又在盯着秦莲师妹发呆!” “嘻嘻,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我听说等清源师兄十八岁的生辰,掌门就要赐婚了。” 一阵嬉笑声自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不多时,一群身穿白袍的弟子将他与少女围了起来。 被一群陌生人围着,无法控制身体,又不能运转灵力,季寻心中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此时,对面的白裙少女脸上露出害羞的神色,娇嗔的看了一眼季寻之后,小跑着离开了。 众人见状,笑作一团,一名憨厚的小个子少年笑了一阵,走上前来,对着季寻说道。 “清源师兄,别在这傻站着了,秦莲师妹都走啦! 攀峰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快走吧。 去年你虽然得了第一,但也不能松懈啊,其余众峰的师兄们还想着打破你的记录呢。” 季寻闻言,还未张口,就发现周身的空间忽然静止住了。 随后,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终极试炼,即将开启。” 第57章 攀峰 “你的身份是天山派弟子,白清源。 在试炼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作用于白清源身上,不会影响到试炼者本体,因此,请尽力完成试炼任务。 试炼一,获得天山派攀峰大比第一。”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周围的空间也渐渐解除了静止。 身前的憨厚少年对着季寻又笑了笑,转过身朝着不远处一道高达万丈的雪峰下走去。 而此刻,季寻的脸色也有些怪异起来。 虽然说是试炼,但他怎么听着这么像角色扮演游戏呢? 看着那个憨厚少年缓缓离去的背影,这不妥妥一个领路的npc吗? 摸了摸下巴,季寻收起内心的吐槽,跟着那个憨厚少年向前走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一道极为高耸的雪峰之下。 刚到此地,旁边几名弟子的聊天内容就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 “胡师兄,我听闻你上月破入了金银错之境,此事可是真的?” “哈哈哈,不错,胡某确实侥幸踏足了这伪九重通脉境,此次定要一雪前耻,闯过那第五关登顶!” “胡师兄果然厉害!” “这攀峰大比自万年前开设以来,共办了九千六百一十七届,能登顶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胡师兄这次若是能够成功,也算留名后世了!” “唉,明年我就要年满二十,这便是我最后一届攀峰大比了,我也不奢望如胡师兄一般登顶,只要能见一见这最后一关也就无憾了。” “诸位谬赞了,胡某这小小的金银错之境,与清源师兄那金脉之上的冰魄灵脉相比,当是差的远了。 清源师兄这般万年一遇的天骄,胡某一直视他为偶像! 去年,清源师兄打破了我天山派多年以来的攀峰大比记录,今日,胡某也要追赶着他的脚步,登上顶峰!” 季寻听到这里,微微一愣,没想到这白清源竟还是天山派中的风云人物。 最为关键的是,这白清源竟和自己一样,也达到了金脉之上,想来应该不是简单之辈。 只是,不知道他那冰魄灵脉与自己的灵脉相比,谁更胜一筹? 季寻正想着,清澈的嗓音自耳边响起,却是秦莲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清源师兄,你如今修成金脉之上,去年破下的记录,今年想必要再破一次了吧。” 季寻心知这少女一出现,十有八九要有剧情发生,自己多半又不能控制身体了。 果然,下一刻,嘴中的话语声就响了起来。 “莲师妹,其实你的天赋不比我差,只要你平时不要总是偷懒,修为肯定能追上我,到时候就是你打破我的记录了。” 秦莲听到这话,嘴巴立马就撅了起来,佯装生气的说道。 “好啊,清源师兄! 你居然说我懒?我哪里懒了? 我不懒,我不懒!不理你了!” “莲师妹,我错了,你别生气,你看这是什么!” 季寻说着,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个雪莲花出来。 这雪莲花生的洁白晶莹,柔静多姿,一看便不是凡品。 “呀!雪莲花? 清源师兄,你从哪里得来的?” 秦莲见到雪莲花,脸上瞬间露出了欢喜之色,嘴角不自觉上扬,双眼泛光的看着季寻。 “我爬了几十座雪山,就是想找到这样一株和你一般好看的雪莲。” 季寻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雪莲花递给了秦莲。 “嘻嘻,清源师兄,你真好!” 秦莲接过雪莲花,笑眯眯的对着季寻说道。 忽然,她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又对着季寻问道。 “那你说说,哪里好看?” 季寻心里暗叫一声厉害,这秦莲看似问的是雪莲花哪里好看,其实是等着白清源夸自己好看。 恋爱中少女的小心思,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想到这,季寻也有些好奇,竖起耳朵,就想看看这白清源要如何作答。 “既然和你一样,那便是哪里都好看。” 季寻听到这回答,咧嘴一笑,心中暗叹一声。 “ok,算你厉害,这把狗粮,我吃了。” 秦莲闻言,脸庞立马泛起一抹红晕,宛如初升朝霞,好不美丽。 不过,还不等她再开口,一名白袍老者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二人的不远处,眼神一扫场中弟子后,开口大声道。 “老夫奉命来主持这一届的攀峰大比,所有弟子速速去雪峰之下准备,我们马上开始。” 老者一开口,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秦莲本就被老者的声音吓了一跳,如今又看到这么多人看了过来,连忙飞也似的逃开了。 下一刻,季寻就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中,想到自己的试炼任务是要拿攀峰大比的第一,他也不敢耽搁,朝着雪峰之下走了过去。 不多时,天山派的弟子们便都汇聚在了雪峰之下。 “天山派第九千六百一十七届攀峰大比,正式开始!” 随着白袍老者的一声令下,上百名身着天山派服饰的年轻弟子同时向着雪峰之上攀登而去。 季寻二话不说,灵力朝着脚下涌去,运转起飘渺寻仙步,就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不一会,他就将大部分的弟子都甩在了身后,来到了整支队伍的最前端。 此时,一条长达千米的蜿蜒雪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雪道两侧,数不清的巨锤静静飘在空中。 似是察觉到有人到了,所有巨锤轻轻一震,而后便开始飞速的摆动了起来,挡在众人的面前。 看这样子,想要通过这蜿蜒的雪道,就要从这些巨锤之间穿行过去了。 季寻见状,将飘渺寻仙步运转到了极致,就向前冲了过去。 巨锤一柄接一柄的与他擦身而过,季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在千米的蜿蜒雪道中左躲右闪,飞速的前行着。 终于,季寻看到了雪道尽头的出口,脚下一阵闪转腾挪,避开几个巨锤后,一跃数丈,就要冲出雪道。 下一刻,却不料两柄巨锤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竟一左一右的对着他夹击而下! 第58章 连过数关 看着一左一右突兀出现的巨锤,季寻心下一惊。 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身后,就见到刚刚避过的一柄巨锤,此时已经折返了回来,封住了他的后路。 三面夹击之下,季寻退无可退,只得奋力一催全身灵力,抬脚朝着后方的巨锤用力一蹬。 “咚!” 一声巨响之后,季寻的身子被推着向前猛地射出,迅速冲出了雪道的尽头。 …… 一炷香后。 “咔嚓!” 一块堵在雪洞口的巨石轰然碎裂。 季寻的身影从雪洞中走出,转身望去,才发现此刻的他已经攀到了雪峰的半腰之上。 从雪道尽头出来之后,他又接连经历了考验防御力的第二关和检测破坏力的第三关。 几经波折,在蕴魂灵力的帮助下,他才得以迅速度过前三关,来到了此处。 季寻的试炼目标是要拿下攀峰大比的第一,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找准方向之后,便快速赶去。 一路狂奔了数千丈之后,一座雪谷出现在了季寻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走入谷内,数十条窄小的单人小道出现在了季寻面前。 小道不长,尚不足百丈,道路之上没有积雪覆盖,铺设着一种黑色的怪石,其上有一种墨色灵力不断翻涌,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十分厚重之感。 季寻见状,不敢大意,小心的伸出一只脚,踏入了小道之内。 一息之后,似乎无事发生。 于是,季寻就将另一只脚也踏了进来。 下一刻,肩上猛然一沉,好似有千斤的重担突然出现了一般,没有准备之下,将他压的险些跌倒在地。 慌忙之下,季寻立刻运转灵力,想要将这巨力生生扛住。 却不料他这一运转灵力,肩上的重量顷刻间就翻了倍。 脚下一软,季寻直接向后跌坐而去,一屁股坐倒在了小道之外。 顿时,身上一轻。 季寻翻身站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两眼,见没有人看到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皱眉望向了眼前的黑石小道,心中暗道一声古怪。 忽然,身后一道破空声响起。 转头连忙看去,只见雪谷之外闪过一道灵光,而后一名长相有些老成的方脸弟子便现出了身形。 方脸弟子一到此地,看见季寻还未通过小道,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快步朝着雪谷之内走来。 季寻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着急再做尝试,而是静静观察起此人来。 只见那方脸弟子入谷之后,在小道之前站定之后,却并未着急进入,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不多时,他的身上就浮现出了耀眼的金银交杂之色,赫然是将灵脉外放了出来。 看那样子,竟也达到了八成金的金银错之境。 而待得金银之色彻底覆盖全身之后,方脸弟子终于不再等待,抬脚踏入了黑石小道之内,缓步朝前走去。 季寻看到这一幕,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关竟是考验灵脉的品质! 明白了其中玄妙,季寻不敢再耽搁,闭目略一感应,就将体内的紫金色灵脉尽数唤出。 霎时间,光芒大放,将雪谷之内都映的一片紫金之色。 做完这些,季寻再度踏入了黑石小道之内。 下一刻,千斤重担再次袭来,但紧接着,他身上的紫金色光芒一闪,这些重量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身上的重量散去之后,季寻只觉得轻松无比,迈开步子就朝着黑石小道的尽头而去。 一旁的方脸弟子刚走出十几步,就看到季寻一路飞奔着冲向了前方。 那速度,快了自己十倍不止,惊得他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在方脸弟子既惊讶又羡慕的眼神中,季寻径直冲出了雪谷,朝着雪峰之巅飞驰而去。 季寻又向前跑了千丈之后,一处空旷之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微微凝眸,季寻看见一座座巨大的演武场有序的排列在其内。 深吸了一口气,季寻明白这最后一关怕是要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了。 想到此处,季寻也不拖沓,飞身落入一座演武场之中,静静等待着对手的出现。 “9号演武场有挑战者出现,白牙9617号出战。” 刚在演武场中站定,就听见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后,演武场就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伴随着震荡,季寻脚下的地板向着两边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见状,季寻连忙向后退去,同时还不忘斜眼瞟了一下洞内的情形。 就是这一眼,便把他吓了一跳。 原来,这演武场下竟然装了一个类似运输货梯的装置,而那装置之上,此刻正有一个白色巨兽被缓缓运送上来。 “咔!咔!咔!” 地面慢慢闭合,白色巨兽被运至了场中。 季寻终于彻底看清了它的样子。 这巨兽通体为白色,高达数丈,兽首之上,还长有两只尖锐的白色獠牙,看着极为显眼。 季寻从这白牙巨兽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活物的气息。 所以,他猜测这巨兽极有可能是某种类似傀儡的存在。 正想着,白牙巨兽的体内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声,而后两点灵光就自它深陷的眼窝之中亮了起来。 伴随着巨兽双眼之中灵光的亮起,一股恐怖的聚灵境威压从它身上缓缓升起,令得季寻一阵头皮发麻。 接着,白牙巨兽微微甩动它的头,开始活动起四肢来。 同时,一阵零件飞速运转的声音从它体内各处传来。 下一刻,没有丝毫的预兆,巨兽猛地举起两只白色獠牙,对准季寻冲了过来。 季寻见状一惊,脚下飘渺寻仙步运转,飞速朝着一旁躲闪而去。 却不曾想,这白牙巨兽虽然看似笨重,但反应却丝毫不慢。 几乎在季寻躲避的同一时间,就迅速调整了方向,一双白色獠牙泛着寒光,依旧直直刺向季寻胸口。 季寻一步慢,步步慢,此时再想变换方向已然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之下,只得将灵气羽衣灵技全力运转而出。 瞬间,紫金色的蕴魂灵力就化作灵力羽毛将他牢牢护住,接着,一层层灵力护盾在其身前堆叠。 做完这些,季寻还觉得不够,刚要再有所动作,却见一点寒芒已至。 第59章 战白牙 “刺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爆鸣声过后,季寻向后急速飞射而去。 白牙巨兽一击得手,在原地只停留了一瞬之后,便又立即调转方向,一双白色獠牙朝着季寻再刺而去。 季寻察觉到胸口处的疼痛,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人在空中,单手撑地,身体猛然下压,贴着地面,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白牙巨兽的下一击。 闪过身来,季寻反手就是一记重拳,朝着白牙巨兽的背后挥去。 巨兽一个躲闪不及,被他击中,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没能刺出下一击。 季寻终于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转过身来,正对着白牙巨兽,脚下飘渺寻仙步全力运转而起。 这次季寻不敢再大意,身法闪动之间,开始围绕着巨兽不断试探。 每一次攻击都是浅尝辄止,丝毫不给巨兽全力出手的机会。 一时之间,场中灵力激射,一人一兽打作一团。 场外,几道灵芒闪过,数名气息悠长的天山派弟子先后赶到了此处。 待他们看清了场中的季寻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清源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怎么和以破坏力着称的白牙灵傀打了起来?” “对啊,明明只需要在场内撑过半个时辰就可过关,他为何既不逃也不防,反倒是和这灵傀硬碰硬了起来?” “难道说,他是想要和这灵傀一较高下?” “我明白了!清源师兄应是不满足于半个时辰才可通关,所以想要击败这白牙灵傀,从而更快的通过此关!” “原来如此,清源师兄真是好胆量,在下佩服!” “清源师弟不愧是我天山派最顶尖的天骄,为他人所不敢,真乃我辈楷模!” 几人看着场中的季寻,不由得惊叹连连,好一阵后,才各自跳上了演武场。 只是可惜,季寻没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否则肯定要笑着给他们一人一个大耳光。 撑够时间就过关,你们不早点说? 又过了一阵,包括秦莲在内的一些弟子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了此处。 听着身边不断传来的惊叹声,秦莲看着场中与巨兽缠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这点担忧很快就被数不清的崇拜与爱慕所覆盖了。 “清源师兄好厉害,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秦莲如是想道。 但季寻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他此刻正疲于应付眼前白牙巨兽的攻击。 经过多番试探之后,他已经彻底确定了这白牙巨兽是一种设计极为精巧的机关傀儡。 巨兽浑身的外壳坚固异常,他先前多次寻了机会重击巨兽,却都只将它的外壳打的破损了一些。 对于没有痛感的白牙巨兽来说,这种程度的破损根本没有影响。 但是,最为重要的是,季寻在硬抗了几记白牙的重刺之后,用满身的伤痕终于换得了白牙的弱点所在。 正是眉心! 每当季寻试图攻击它的眉心时,白牙巨兽都会下意识闪躲。 这与它平时不闪不避的风格完全不同。 很明显,这眉心就是它的死穴! 一念及此,季寻眼神微闪,脚下一个急刹,径直停在了白牙巨兽身前。 白牙巨兽也没让他失望,甩首就是一个突刺,季寻连忙闪身躲过,随后一跃而起,竟直接站在了白牙巨兽的鼻子上。 巨兽将头向上一甩,季寻就借着这股力量向上飞去。 白牙巨兽见状,一双白色獠牙微微后撤,而后猛地刺出,就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了结掉半空中的季寻。 却不料季寻早有准备,双手同时运起劈风掌,对着下方追击而来的巨兽眉心狠狠一劈。 巨兽见到这一击,连忙低头避开。 于是,季寻这一击就打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但季寻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而是借着这股反弹之力,朝着巨兽上方再次飞射而去。 反观巨兽,因为吃了季寻这两记劈风掌,浑身一顿,连带着两侧的白色巨牙都跟着一颤,刚刚跃至半空的巨大身躯,此刻就要向着下面跌去。 如此一来,巨兽向下,季寻向上,两相对应之下,季寻已然跃至了巨兽头顶上方几十丈处。 少顷,巨兽落地,迅速一蹲,卸去下坠之力后,双脚狠狠一踩地面,朝着空中的季寻再冲而去,白色獠牙微微调整角度,就想要刺穿季寻。 而此时季寻受到的上冲之力也已经用尽,开始向下坠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季寻越落越快。 而巨兽因为身躯沉重,即使拼尽了全力,也没有碰到季寻,反而是自己跳至半空,去势已尽,眼看就要向下落去。 此时此刻,季寻加速下坠正好落在了上冲之势刚尽的巨兽上方。 确切地说,就在巨兽眉心的上方! 巨兽是无心,但季寻却是有意,早已做好了准备。 人在空中,一个迅速转身,而后一脚高高举起,在与巨兽的眉心擦肩而过之际,脚上陡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紫金色灵芒。 顿时,一股撕裂一切的灵力波动从他的脚上散发出来,对着巨兽的眉心狠狠劈下! 赫然是一记从天而降的腿法——绝灵割。 在危险来临的前一秒,巨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来不及躲闪之下,只得拼命汇聚灵力,在眉心处形成了几道白色的灵力护盾。 下一瞬,季寻全力施展而出的绝灵割灵技配合着下坠的力道,就将这几道灵力护盾尽数砸碎。 随后,更是直接砸入了巨兽的眉心之中。 “嘭!!!” 一阵沉重的撞击声过后,季寻被轰飞了出去。 落地后,又滑行了数十米,在演武场的地面留下了两道深达数寸的痕迹后,季寻才终于停了下来。 稳住身形后,季寻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迅速朝着巨兽看去。 只见白牙巨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长近两米的裂口,其内一颗金色的灵石不断闪烁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灵石化作了漫天的灵力粉尘。 一时之间,场间的天山派弟子都出现了一瞬的呆滞,而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寻所在的演武场。 不远处,秦莲望向漫天灵力粉尘中的季寻,眼神逐渐变得痴迷起来。 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牙9617号..战败,挑战者过关。” 第60章 魂狱狱主 雪峰之巅,一面红色灵旗正在寒风之中飘扬。 一只修长的手掌夹带着紫金色的灵力忽然出现,将灵旗一把取下。 来人正是季寻。 取下灵旗之后,季寻整个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多时,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自耳边响起。 “夺得攀峰大比第一,试炼一,完成。 滴,试炼者击败白牙,达成试炼二开启条件。 试炼二,做出你的选择。” 季寻听罢,扯了扯嘴角。 什么意思? 做出什么选择? 一头雾水之际,季寻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漫天的冰雪之中。 走得近了一些,季寻才看清,来人正是秦莲。 秦莲也看到了季寻,朝着他便跑了过来。 见此形情,季寻明白,又要进剧情了。 “清源师兄,你竟真的打败了白牙,好生厉害!” 秦莲跑至季寻身前,小手伸向季寻,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道。 季寻下意识握住了秦莲的手,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震,呆愣在了原地。 “清源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 秦莲看到季寻这副样子,有点担心的问道。 季寻却是看着眼前的秦莲,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来。 “我怎么不说话?” “是啊,清源师兄,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秦莲闻言,连忙将手抽了出来,绕着季寻看了一圈后,才停了下来。 而她却不知道,季寻的心中现在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进剧情! 换种说法就是,这角色扮演游戏的自由度好像一下子拉满了,全靠自己发挥了。 “清源师兄,你怎么怪怪的,身上也没有外伤啊。” 秦莲见到季寻这副模样,踮起脚尖靠近了一些,仔细的盯着他的脸说道。 季寻见状,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摸了一下近在眼前的秦莲。 “流氓!清源师兄,你耍流氓!” 秦莲顿时脸色通红,边向后退去,边喊道。 “咳咳!” 然而,季寻还未来得及感叹一句这秦莲好真实的触感,就听高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咳嗽声。 季寻连忙抬头望去,就见先前山脚下的那名白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天上的云层之中。 凌空虚渡,这长老竟是一名融一境的修士! 紧接着,几道破空声传来,几名天山派弟子也来到了雪山之巅。 季寻这才明白,这名老者竟是在给他们二人放风。 而秦莲原本就羞意未消,现在又看到有人来了,立马就躲到一边去了。 季寻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又听见成片的破空声响了起来。 天山派的一众弟子陆续都赶到了此处。 男弟子们都是满怀崇拜之色的看向季寻,女弟子们则是一个个眼中满是爱慕之意,看向季寻的眼神中秋波不断。 突然,季寻觉察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了住,转头看去,秦莲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身边,此刻正高昂着螓首看向一众女弟子们。 众女弟子见秦莲出现,才纷纷收起了自己的眼神。 “一个时辰已到,此次攀峰大比正式结束!” 白袍老者的声音自高空适时响起,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 “此次攀峰大比,第一名,亲传弟子白清源!成绩..” “桀桀桀!老家伙,你好吵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却粗鲁的打断了他的发言。 下一瞬,一道黑色灵力从天而降,劈向了空中的白袍老者。 黑色灵力迅疾如风,眨眼间便破开了白袍老者的护体灵力,狠狠劈在了他的身上。 “嘭!” 在天山派一众弟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名融一境的修士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血沫。 雪山之巅,鸦雀无声。 一招灭融一境! 季寻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拉着秦莲往后靠了靠。 “嗯~这样就安静多了。” 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人闯我天山派!” 雄浑的声音自远处一座巨大雪峰中传来,紧接着,一名中年英俊男子凌空飞了过来,停在了雪山之巅上空。 随后,中年英俊男子随手一击,打向空中。 一名身穿黑袍的佝偻老者被他生生打了出来,硬接下中年英俊男子这一击后,连退几步。 佝偻老者刚要说话,大口的鲜血就自嘴中涌出,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呵呵呵,白游宗主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伴随着一道阴柔男声的响起,一名黑袍青年男子踏空而来。 阴柔男子身后跟着数十位黑袍身影,皆是凌空而来,同时出现在了雪峰之巅上空,将一众天山派弟子围在了中间。 天山派这边也是破空声不断,七八个白袍老者接连现身,站在了白游身后。 看到阴柔男子身后的几十道黑袍身影,白游皱眉问道。 “阁下是何人?” 阴柔男子闻言,脚下虚迈一步,转瞬就出现在了白游对面,开口反问道。 “看来白宗主的记性不太好,前些日子明明才撕了本尊的法旨,这就忘了?” 白游听到此话,脸色一变,顿时知道了对方身份。 “阁下是魂狱狱主?” “呵呵,我受神界令,牧守此界。白宗主为何得我法旨召唤,却迟迟不来中域见我? 灭魂狱分支阴魔宗,杀魂狱长老,毁我法旨,这哪一件都是要抽魂炼魄的重罪啊。 白宗主是不是觉得,就你这半只脚还没踏进闻道境的浅薄修为,便可以和本尊扳扳手腕了?” 魂狱狱主不紧不慢的看向白游,黑袍之下,一柄鬼气森森的短刃若隐若现。 白游见着魂狱狱主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修为,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魂狱狱主看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道。 “白宗主,那便过两招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白游脸色大变,灵力翻涌之下,抬手一掌挥出,正好与出现在身前的魂狱狱主对了一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两掌相交,无声无息。 下一刻,空间崩碎,白游向后暴退而去。 而魂狱狱主却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噗!” 一大口鲜血自白游口中喷出。 第61章 灭宗 “狱主且慢,容我解释! 此事实在是阴魔宗邪修图谋不轨在先,看中我派女弟子,被我阻止后怀恨在心,举全宗之力与天山派不死不休。 我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出手,还望狱主明察!” 只一掌,白游就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手,于是连忙出声辩解道。 “哦?那我派来的长老为何全部被你诛灭?我的法旨被毁你又作何解释?” 魂狱狱主闻言,也不急着动手,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白游问道。 “那魂狱长老来了便叫宗主自废修为,同他磕三个响头,哪有这般不讲道理的!” “那法旨也是魂狱长老为了保命自己引爆的,与我天山派何干?” 还不待白游张口,其身后两名天山派长老就忍不住开了口。 “嗯,那要这么说,就是我那可爱的徒孙仗势欺人,自寻死路了?” 魂狱狱主听罢,看着白游咧嘴一笑,颇为瘆人。 白游不答。 “白宗主,那不如这样,我们今日打一场,你若是撑到二十个回合,那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魂狱狱主见状,对着白游笑嘻嘻的说道。 白游别无选择,犹豫片刻,看向对面的魂狱狱主,缓缓点头。 下一刻,黑白两股灵力在高空之中悍然对碰,整座雪峰都被震的剧烈晃动起来。 雪峰之上,自从听到阴魔宗的名字后,秦莲的脸上便闪过一抹惧色,随后便死死握紧了季寻的手。 而季寻则是一直关注着天上两位至强者的战斗,因为他明白,今日一切的走向,都要看那里的结果如何。 但是,他的内心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了。 不多时,空中的战斗便有了结果。 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之后,白色身影飞射而出,向着雪山之巅落来,最终重重砸在了季寻身前。 正是天山派掌门白游。 此时的白游胸口已被大片的鲜血染红,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嘴角不时涌出的鲜血与破碎衣衫之下时隐时现的巨大伤口,无不体现了他此时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季寻猛的上前两步,随后口中传来一声悲切的声音,令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父亲!” 白游目光有些涣散的望向身前的儿子,随后露出了一抹有些自责的苦笑。 “父亲不能再保护你了..清源,拿好传送令牌,带着秦莲,逃!” 白游将季寻拽到身前,沾满鲜血的手与他紧紧相握,眼中满是不舍。 季寻低下头,看向已经悄然放在自己手心的带血玉符,又看向眼前已经重伤的白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恍惚间,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还在蹒跚学步的年纪,一家人出去野餐,却误将父亲掉落的派克金笔捡起,扔进了火堆中,烧成一根黑杆。 待到父亲发现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容,无奈中带着点心疼。 场景变换,他又出现在天山城里,这一世的他长大了一些,吵着要父亲陪自己去逛夜市、看花灯、坐画船。 父亲允了,他又在船上因为贪玩害的父亲为了救自己落了水。 从水中爬上岸后,父亲的笑容,宠溺中带着些责怪。 画面一闪,他又长大了些许,此时的他在天山派的一座雪峰之上,带着儿时的秦莲在过家家。 红烛遍地,桌子上摆着喜庆的果盘,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这拜天地看着不似过家家,竟有几分像真的。 笨手笨脚的两人不小心打翻了红烛,闹出了一场不小的火灾,幸亏父亲及时赶到,才将火势扑灭,救下两人。 火灭之后,父亲脸上的笑容,庆幸里带着一丝后怕。 一桩桩,一件件,无数个这样的场景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飘过。 渐渐地,前世、今生、白清源,这三道身影好似重叠在了一起,最终在他眼前消散开来。 这一刻,季寻变成了白清源。 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映入眼中的,分明是白游的笑容,勉强中带着决绝,是安慰,亦是永别。 白清源只觉得一阵悲怆自心底升起,纵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安放。 他抬起头,天山派已经处在一片战火纷飞之中,无数的弟子和长老殒命,数不尽的白色衣袍被染成了血色。 那个攀峰大比前,给他加油的憨厚小个子,自雪峰之上站起,嘴中怒吼着冲向一个黑袍魂狱长老,还未近身便被打碎成漫天血雨中的一小撮,身死道消。 那名攀峰大比第四关,紧随他之后到达的方脸师兄,刚刚祭出长剑,便被一名魂狱弟子削去了脑袋,含恨而终。 一位在季寻夺得攀峰大比后,向他暗送过秋波的女弟子,此时看向他还未来得及张嘴,便被黑袍佝偻老者一掌打下了万丈的雪峰,尸骨无存。 天山派已然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白清源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父亲,我不走。 天山派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人! 若有本事,只管来拿我项上人头!” 白清源站了起来,左手紧紧拉着秦莲,右手搀扶起浑身是血的白游,嘴中怒吼道。 一声怒吼,将黑袍佝偻老者吸引了过来。 他狭长的双眼看向白清源,发出一阵冷笑,抬手便是一掌轰来。 白清源望着呼啸而来的掌风,凛然不惧,催动全身灵力便要迎上。 忽然,右手边传来一阵强大灵力,将他同秦莲全都包裹住。 紧接着,脚下一空,二人就朝着雪峰之下飞了过去。 “父亲!” 白清源大吼一声,就见到浑身是血的白游此刻灵光大放,身上的修为波动猛涨,一拳接下佝偻老者的掌风之后,对着他冲了过去。 “白游,你疯了! 你若逃跑尚有一线生机,何苦要与我拼命?!” 佝偻老者见状,连忙拿出一件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嘴中不住叫喊着。 “哈哈,废话这么多!老鬼,拿命来罢!” 白游转过头,眷恋的看了白清源最后一眼,而后向着佝偻老者扑去。 浑身灵力吞吐之下,赫然选择了自爆! 高空之上的魂狱狱主似有所感,抬手向着佝偻老者方向打出一道黑芒。 随即转身,望着四面八方不断涌入的魂狱弟子,魂狱狱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手中短刃随意挥出,眼前的万丈雪峰顷刻间被一分为二。 做完这些,魂狱狱主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踏入虚空,阴柔的声音回荡在群山之间。 “天山派,自此除名。” 第62章 死别 白清源抬头看向雪山之巅,胸中的怒火无尽无边。 双眼通红的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秦莲亦是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紧紧握住了白清源的大手。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灵力护罩破碎,二人平稳的落在了天山派主殿前。 白清源望着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天山派众峰,随手拍死了一个杀到近前的魂狱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后,收回了目光,拉着秦莲朝主殿内赶去。 一炷香后,二人杀至后殿。 白清源走到一处石台前,伸手转动台下的机关,一阵轰隆之声过后,一道石门缓缓开启。 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即十几名魂狱弟子鱼贯而入。 “杀了他们!” 领头的魂狱弟子手持大刀,指着白清源二人喊道。 “莲师妹,你带着玉符先去激活传送阵法,我随后便来。” 白清源抬手震退几名魂狱弟子后,将玉符扔给了秦莲。 “师兄,我等你!” 秦莲接住玉牌,定定的看了一眼白清源后,转头进了巨门。 魂狱弟子一波接一波,仿佛无休无止。 不知过了多久,白清源一把将腿上的断刃拔出,扔在一旁。 抬眼望去,才发现此刻的内殿之中,只剩他一人还站着。 而此时的他,浑身衣袍破烂不堪,血污遍布。 可唯独右臂处的半截衣袖分外干净,其上唯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正是之前白游所留。 环顾四周,确定再无活口后,白清源转身进入石门之中。 …… “咔!咔!” 白清源走后,石门缓缓下落。 然而,就在石门马上要关闭之时,一只残破的手掌突然凭空出现,一把拖住了下落的石门。 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石门之前,周身被黑雾包裹,散发着一阵腥臭之味。 尖锐的笑声响起,来人正是佝偻老者。 “桀桀桀,白游,你没想到吧,有狱主出手相救,老夫没有死! 今日,我便要你白家绝后!” 佝偻老者现出身来,双眼之中,满是恨意,尖声叫道。 如今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整个左边身体受伤最为严重,几乎全部碎裂,若不是融一境的灵力强行支撑,他根本无法继续行动。 佝偻老者手上灵光一闪,就将原本落下大半的石门生生抬了起来。 随后,他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 石室内,一座玄奥的空间法阵缓缓运转。 法阵四周的凹槽上已经填满了灵石,五颜六色的灵芒交错闪动着,一股浓烈至极的空间波动正在缓缓汇聚着。 此刻,秦莲站在法阵中央,手中握着玉符,正一脸紧张的看向石室入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秦莲的小脸立刻绷了起来。 片刻后,一道人影闪入,正是白清源。 秦莲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白清源道。 “清源师兄,法阵我已激活,快进来!” 白清源二话不说,便朝着法阵内走去。 岂料刚踏出两步,异变突生! “小畜生,你往哪里走?”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陡然响起。 接着,一阵黑雾出现在石室门口,一抹黑光射出,竟没有冲向白清源,而是飞向了他身后的传送法阵。 来人竟是想先将法阵毁去,而后将他两人全部截杀在此地,心思当真毒辣至极! 白清源见状,抬手主动向着这一击迎去。 拼尽全力之下,方才堪堪挡住了这一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去。 他灵机一动,身子在空中用力一甩,就想要借着这股推力把自己送入传送阵内。 不料,一股猛烈的吸力自石室入口传来,眨眼间就将他吸了过去。 白清源这才看清了来人,正是那佝偻老者。 佝偻老者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面露凶光,发出了一阵难听的笑声。 看到佝偻老者的瞬间,白清源没有犹豫,身上立刻燃起了汹涌的灵力火焰。 这灵力火焰来势汹汹,气息可怖,很快就顺着佝偻老者的手燃向了他的全身。 佝偻老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触电般的松开了白清源,而后浑身灵力狂涌,想要扑灭身上的灵力火焰。 但就算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有将这火焰扑灭一丝一毫。 于是,他开始疯了一般的大喊道。 “疯子!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老的自爆,小的燃烧灵脉,都是疯子! 给我灭!这灵脉之火为什么灭不掉!” 而白清源在佝偻老者松开自己的同时,单手背后,掐出一个法诀,射向了传送法阵。 做完此事,他就看到身前的佝偻老者,因为熄灭不了身上的灵力火焰,癫狂之下,竟然向着法阵冲了过去。 白清源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浑身灵力火焰再度暴涨,朝着佝偻老者扑去,将他死死抱住。 佝偻老者拼命想要挣脱,但随着身上灵力火焰的肆虐,很快就没有了抵抗之力,被烧的痛不欲生,嚎叫连连。 “不!” 法阵之中的秦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电光石火之间,眼前的情形就已经令得她肝肠寸断。 她抬脚就要向着传送阵外冲去,却被已经开始运行的传送阵一下弹了回来。 秦莲落地之后匆匆爬起,再次向着阵外冲去。 一连几次,她都被澎湃的空间之力反震了回来。 “噗!” 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之后,秦莲跌坐在法阵中央,目露绝望之色,大声吼道。 “师兄!我不愿独活!停!给我停下来!” 随即,秦莲像疯了一样的运转起灵力砸向传送法阵,可已经运转起来的传送法阵,又岂是她一个小小通脉境所能撼动的。 阵外,汹涌的灵力火焰映照之下,白清源年轻的脸庞有些虚幻起来。 秦莲被传送阵的反震之力又一次重重拍在地上,鲜血不断自樱桃小口中喷涌而出,此刻的她却只是死死盯着阵法外的白清源,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我不要死!” 佝偻老者绝望的声音响起,他浑身已经被灵力火焰完全吞没。 连续几次的灵力喷涌未曾震开白清源之后,本就身受重伤的他意识渐渐开始出现了模糊。 死亡的恐惧一阵阵袭来,他开始后悔,但悔之晚矣。 佝偻老者的气息渐渐消散,连带着身体也化作了一团灰烬,露出了他身后的白清源来。 此刻,灵力火焰已经烧遍了白清源全身,独独避开了右臂。 “清源师兄!!!” 秦莲望着阵外重伤垂死的白清源,眼泪断了线一般的止不住,手中灵力还在无意识的砸向传送阵。 白清源早已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意识已然变得模糊起来。 随即,他神色黯淡的看向已经哭成泪人的秦莲,断断续续的说道。 “莲师妹,我此生无缘与你做夫妻了,望有来世,你我二人,白首不离。” 话音未落,传送令阵发出一阵暴鸣之声,空间不断折叠下,法阵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白清源双眼越发迷离,幽幽叹道。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紧接着,传送法阵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阵中的秦莲转瞬消失不见。 法阵沉寂,石室之内也变得安静下来。 白清源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扯动,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身上残破的白袍瞬间变为了灰飞,唯有右臂处沾染了白游鲜血的半截衣袖,完好无损。 伴随着白清源的倒地,半截衣袖高高飞起,又缓缓落下。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容。 “父亲,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第63章 枯萎雪莲 小屋内,季寻呆坐在一座镜台前,突然,一阵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清澈悦耳。 “素未谋面的后辈,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想来已经做出了和清源师兄当年一样的选择。 师兄说望有来世,我便相信会有来世。 可是,我等啊等啊等,却迟迟没有等到他。 我想可能是师兄迷路了,那我便重建宗门等他回来。 多年以后,每当我重新回到那座拦腰而断的雪峰上时,都会躺倒在漫山的冰雪中,静静的闭上双眼。 我多希望,睁开眼就能看到,那个少年手持雪莲,向我走来。 但,雪莲枯萎了,他也没再出现。 所以,师兄说的来世相见,白首不离,当真存在吗? 所以,你,是他吗?” 季寻听罢,久久无言。 抬起头,镜中的脸,涕泪交垂,是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季寻才缓慢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伸手擦去了脸上早已干透的泪痕。 没有其他的声音再响起,但是季寻知道,试炼结束了。 心中五味杂陈之下,季寻的眼睛草草的向着四周扫视而去。 淡雅的竹香配上幽静的陈设,连带着眼前的镜台,这里应该是一名女子的起居之所。 季寻想将身子靠在镜台的桌上,却意外发现其上竟然放着东西。 两枚玉简与一双摆放仔细的靴子。 季寻将那双靴子拿起,放在手中仔细看去。 是一双做工精致的男靴,左脚之上绣了一个“思”字,右脚之上绣了一个“源”字。 清澈之声再次响起。 “师兄喜动,一双靴子往往穿不了多少时日就破损了,经常为此而抱怨。 思念师兄之余,我便取天材地宝做成了这双六阶中品灵器思源靴。 来者试过若是刚好合脚,便可带走。” 季寻听罢,把脚上的鞋脱下,换上了思源靴。 一换之下,却是此靴竟然与自己的脚严丝合缝,吃惊之余,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半晌之后,他才换回了自己的鞋,将思源靴小心的收了起来。 灵药、灵技、灵器与修炼之法,四者的品级划分相同,由低到高,依次分为一至九阶,每一阶内又分作上中下品。 西戎域资源贫瘠,因此灵器比之灵技和灵药更为珍贵许多。 六阶的灵器,季寻敢说,踏遍西戎域也找不出来第二件。 但季寻收下了这双灵靴之后,却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收起灵靴后,季寻又看向了一旁的两只玉简。 两只玉简一青一蓝,看着都颇为不凡。 季寻想了想,先拿过蓝色的玉简,朝着其内灌入灵力。 片刻之后,一道简短的信息传入他的脑中。 “《冰凤诀》,六阶下品修炼之法。” 季寻一惊! 夏侯芷曾和自己说过,雪莲宗内所存的大都是四阶以下的修炼之法,但如今这蓝色玉简之内所载的竟是一本六阶下品的修炼之法,这怎能让他不惊。 随即,他连忙将蓝色玉简收起,又将青色玉简拿到了手中,灌输灵力之后,向着玉简之内扫去。 下一刻,季寻浑身一抖,手中的青色玉简差点掉在了地上。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季寻才将青色玉简牢牢抱在了怀中。 “《青莲曳影》,七阶下品身法灵技,可辅以六阶中品灵器思源靴修炼使用。” 七阶下品灵技! 还是罕见的身法灵技! 强烈的冲击使得季寻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他将青色玉简抱在怀中,反复确认了几遍,方才相信这是真的。 无论是灵药、灵技、灵器,还是修炼之法,越往上,每一阶之间的差距就越是天差地别。 因此,六阶的灵器就是再珍贵,但也绝对无法与七阶灵技相比较。 季寻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将青色玉简也小心收起后,缓缓站起身来。 “咯噔!” 不料季寻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脚下传来一声异响,吓得他连忙低头看去。 却见一道令牌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下,自己一站起来便踩在了上面。 令牌呈金色,季寻低头,细细看了两眼,才猛然醒悟,这竟然是进入秘阁之时,宗内发给他通往四层的金色令牌。 自从进入终极试炼之后这令牌便不见了,现在不知为何竟掉在了自己脚下。 想到这,季寻弯下腰将金色令牌捡了起来。 金色令牌入手,下一刻,乍然生出一阵金芒,随后一股强烈的吸力从其上传来。 季寻当即明白,自己要离开此地了。 他有些不舍的看向这雅致的小屋,忽然,一朵放置在床头的枯萎雪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感受着手中令牌上的吸力越发强烈,慌忙间,季寻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那朵雪莲用力一吸。 片刻之后,雪莲入手,季寻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屋之内。 …… 再度睁开眼,季寻已经来到了一处满是书架的房间之中。 季寻第一时间抬手看去,待看到手中的雪莲之后,他才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迈步朝着一排排书架走去。 可才刚走出两步,金色令牌就快速地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阵强烈的金芒再次爆发而出,继而,强烈的吸力再次自其上生出。 看这样子,竟是要将季寻再次传走! 紧急关头,季寻将金色令牌横插在腰间,而后将手迅速伸向附近的一个书架,随手抄起一只玉简。 下一刻,金色令牌上的吸力大增,季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喧闹声。 季寻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雪莲宗的迎圣峰上了。 “小寻哥,你终于出来啦,我和表姐在这等你好久了!” 齐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寻慌忙转过身去。 “季寻师弟,收获如何?” 齐晚身边,夏侯芷看着季寻问道。 季寻有些恍惚,下意识将手举起,说道。 “还行,收获不错。” 下一刻,齐晚有些好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寻哥,你这是收获了个枯萎的雪莲吗?” 季寻这才发现,自己竟将手中的雪莲举了起来。 连忙将雪莲放下,将另一只手中的赤红玉简举了起来。 “季寻师弟,你这是什么修炼之法,什么品阶?”夏侯芷又问。 季寻听到此话,脸色一僵,随即有些尴尬的小声说道。 “嗯..这个么..我看看啊..” 第64章 聚灵之境 季寻在齐晚与夏侯芷诧异的目光中,运起灵力送入手中的赤红玉简中。 片刻之后,他看向二女道。 “《炎雀功》,四阶上品修炼之法。” 夏侯芷闻言,脸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怎么才是四阶?” 齐晚当即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看着季寻道。 “小寻哥,秘阁四层之中,应该是能找到五阶修炼之法的,你怎么会没找到呢?” 说罢,她竟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玉简,对着夏侯芷问道。 “表姐,你说这些玉简上都有禁制,不可传与他人。 那若是我不修炼,可以传与他人吗?” 夏侯芷微微一怔,而后缓缓摇头道。 “晚晚,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这些玉简是当年留下秘阁那位老祖特制的,但凡你将这修炼之法带出秘阁,那它便与你产生了连接,除你之外,再无人可修习此法。” 说罢,夏侯芷长叹一声,看向季寻的眼中,颇有几分惋惜之色。 看到这一幕,季寻心头一颤,刚要开口,就听夏侯芷又道。 “季寻师弟,你不要难过,我一会去找师傅,若是宗内留存有五阶的修炼之法,我就想办法去求来给你。” 季寻一愣,有些错愕的看向夏侯芷。 随即,就见到她的清冷之色下,也有心疼与担忧涌现而出。 季寻见此形情,二话不说,拉起二女就走。 不多时,三人离了迎圣峰,季寻见四下无人,才停了下来。 接着,他就将自己在秘阁之内的遭遇粗略同二女讲了一番。 二女听罢,也是啧啧称奇。 而后,季寻拿出了那只蓝色玉简,对着夏侯芷问道。 “夏侯师姐,这只玉简也是特制的吗?” 夏侯芷闭目略一感应后,点头道。 “都是一样的。 季寻师弟,我从未听闻这秘阁之中竟然还有此等境遇,如今你得了这六阶修炼之法,我也就放心了。” “小寻哥,你好厉害,从秘阁内带走了两本修炼之法不说,竟然还有一本是六阶的!” 齐晚此时也放下了心来,笑嘻嘻的对着季寻赞道。 此间事了,三人约定了聚灵化相后再见,便各自散去了。 ********************** 季寻回到房间,还未坐定,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叩门声。 接着,岑山便人未到,声先至。 “季寻小子,老夫给你送纯元宗的谢礼来了,还不把你最好的酒拿出来招待!” 开门后,就见到岑山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个崭新的乾坤袋。 季寻不敢怠慢,连忙将岑山迎进来坐下。 酒菜摆好之后,二人相对而坐。 几杯酒下肚,岑山开了口。 “季寻小子,今天这顿酒,我不白喝! 这一是来给你送纯元宗的谢礼。 二呢,我知你马上就要踏入聚灵境了,准备指点你一番。 如何,不吃亏吧?” “哪里的话,只要岑老你愿意来,十顿酒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这张嘴啊,哈哈,老夫喜欢,快将这乾坤袋打开看看吧。” 岑山哈哈一笑,将桌上的乾坤袋抛给了季寻。 季寻看着这乾坤袋,也早就有些心痒,当下二话不说,就将袋内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一个木质的酒葫芦灵器、一方玉盒、三张金色的符纸与一封书信,以及灵石若干。 岑山看着那酒葫芦状的灵器,说道。 “咦?这葫芦好像是个飞行灵器?” 季寻闻言,将酒葫芦灵器取过,灵力激发之下一段信息涌入脑中。 “酒葫芦,二阶下品飞行灵器,亦可盛酒,酒鬼必备。” 季寻扯了扯嘴角,脑中不由浮现出了罗钰醉醺醺的模样。 这灵器不会是他选的吧? 季寻将酒葫芦抛给了岑山,又拿起了桌上的玉盒来。 输入一道灵力后,玉盒缓缓开启,一颗褐色的丹药灵气四射,卧于其中。 岑山原本正准备将那酒葫芦中的美酒,倒出来尝尝,却忽然感受到了丹药的灵力。 连忙转过头来,待看清了玉盒内的丹药后,两眼一亮,叫了一声。 “果然是那增灵丹!” 而后,他又笑着对季寻道。 “说起来,你也不日便要聚灵化相了吧? 今日我便同你讲一讲这聚灵境的玄奥,如何?” “求之不得。” “这世间的灵相千变万化,但统共分为九品。 一品最弱,九品最强。 而衡量一个灵相品级的标准很简单,就是看他初生之时的大小。 传闻九尺九寸为初生灵相之极,一尺以下为无品相,一尺至两尺视为一品相,两尺至三尺视为二品相,依此类推。 而九品相为相的最高品,所以划分更为复杂,一般按照潜力大小分为天地人三段。 九尺一至九尺三为九品人段,九尺三至九尺六为九品地段,九尺六至九尺九为九品天段。 若是达到九尺却又不足人段的,称作九品无段。” 岑山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酒葫芦灵器中的美酒倒了出来,一饮而尽,随即讲的更是兴起。 “聚灵境讲求的是内修灵相,即是将灵相修大的过程。 直白点说,便是越大越好。 聚灵境分九层,以初始灵相的大小为基数,灵相每扩大一倍,修为便上一层。 也就是说,若你是九尺九寸的天段灵相,待你修得聚灵圆满,你的灵相便有九丈九尺那般大小。” “我再同你说说灵相技。 灵相有灵,因此初生之时便会自带灵技,我们就称之为灵相技。 灵相与灵相技均无定数,同一本功法会修习出不同的灵相,同样的灵相也会修习出不同的灵相技。 在聚灵境前中期的斗法中,多是以灵相技为主。 但随着修为的加深,灵力会逐渐向着炼煞境的煞罡转变,到时施展起其他灵技来威力也会大增。 尤其是破入炼煞境后,灵相的灵性大增,不需要过多的操纵,便可与你同时对敌。 也就是说,炼煞境间两人的斗法,多是以二打二。 因此,灵技的练习也不可荒废。” 季寻点头应下。 岑山复又望向玉盒之中的增灵丹,开口说道。 “至于这增灵丹,可助聚灵境修士增进修为。 因为此丹唯有第一颗效用最佳,且聚灵境内越早服用效果越好,所以聚灵化相之后服用是最为合适的。” 说罢,岑山饮尽杯中酒,叹道。 “你如今得此丹,不知省下多少功夫!” 第65章 吞天灵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季寻将岑山送走后,开始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不经意间看到,桌子的一角上竟然还放着三张金色符纸和一封书信。 季寻一拍脑门,这才想起,纯元宗所赠之物中还剩两样没看。 先前光顾着听岑山指点聚灵境,差点将这两样东西给忘记了。 于是,季寻先将书信拿过,拆开来。 字迹柔美,笔画如风。 是一封邱夏写给自己的信。 信中多是一些问候与关心的话,直到结尾处才将酒葫芦灵器、增灵丹和那三张金色符纸做了个介绍。 这三张金色符纸唤作隐息符,是纯元宗邱大道长的双绝之一。 只是相比于增灵丹,这隐息符并不被外人所熟知。 此符中刻有邱家的独家隐息秘法,信中邱夏称“此符用之,融一境之下断不可察”,由此可见这隐息符的厉害。 如此看来,这隐息符的价值,完全不在增灵丹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 看完书信,季寻将书信与三张灵符一并收进了乾坤袋中。 邱家此次能送来这么多好东西,除了对自己的感谢外,应当还存了交好的心思。 想到这,季寻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邱大道长不由多了些好感。 至于邱家姐妹,此次定然也是出力不小,季寻心中肯定是存了感激的。 此二女,可交。 不过,眼下要紧之事,还是聚灵化相。 于是,季寻按下这些念头,将闭关所需备齐之后,一头扎入了修炼室内。 ******************* 西戎历224年,八月十三日。 小楼,修炼室。 一尊九尺六寸的冰凤灵相,背生四翼,神骏异常,浮在半空之中。 季寻盯着这灵相看了一阵,开口说道。 “看你这般模样,以后便称你为四翼冰凤灵相吧。” 灵相闻言,双目一亮,朝着季寻看去,发出一声欢快的凤鸣声。 季寻见状,暗道一声灵性不弱,便要将灵相收入体内。 此时,心脏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季寻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异动的源头。 蕴魂之心。 紧接着,一束紫金光束猛然自胸口射出,出现在了季寻的眼前。 一阵变幻之后,竟然化作了一副残破的皮卷。 季寻目不转睛的盯着皮卷看了一会,才确定这居然是姜觅给他的那张! “嗯?你没丢啊?” 季寻看着失而复得的残破皮卷,一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残破皮卷显然不想和他叙旧,射出一道神念直入他的眉心后,又重新回到了季寻体内。 这次季寻内视身体,看的清清楚楚,这残破皮卷,分明就是藏进了蕴魂之心里面。 一个念头在季寻心中升起。 “谁家好皮卷藏心脏旁边啊?” 下一刻,神念入脑,大量的内容涌入。 “神法——吞天..” 季寻只来得及看清前几个字,便觉得头疼欲裂,昏了过去。 不远处,还未被季寻收起的四翼冰凤灵相,自皮卷现身起,就抱成了一团。 随着季寻的昏迷,它像是解脱了一般,飞也似的逃回了季寻体内。 …… 季寻从昏迷中醒来。 奇怪的是,身上没有半点不适,先前的头疼欲裂像是一场梦。 随即,他发现脑中多了些东西。 仔细研读了一阵,季寻发现,这竟是一本修炼之法。 “吞天?” 季寻低声念出了这篇修炼之法的名字。 而后,体内的蕴魂之心猛然一震,紫金色的蕴魂灵力迅速涌现而出,开始按照脑中的修炼之法运转起来,继而一股惊人的威压在丹田内生了出来。 此刻,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的朝着季寻聚集而来。 而季寻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一般,将这些灵气尽数吸收之后,疯狂的运转着那名为吞天的修炼之法。 丹田的威压越来越强,季寻觉得似乎有一头洪荒巨兽要在自己的体内醒过来了一般。 季寻看着这一幕,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在蕴魂之心的带领下,他体内所做的一切根本无法停下。 这熟悉的过程,季寻确定应该是在聚灵化相。 但是这恐怖的威势,比之他先前凝聚冰凤灵相之时,却是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最为关键的是,他明明已经有了一尊灵相了,为什么此刻还能再凝聚第二尊? 季寻满心疑惑之间,整间修炼室逐渐被紫金色的光芒慢慢吞没。 四下一片安静,唯有季寻丹田内的冰凤灵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无声的悲鸣着。 ****************** 修炼室内。 不知过了多久,季寻睁开眼,心念一动,一尊紫金色的灵相破体而出。 抬头看去,季寻一惊! 季寻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这个与自己容貌如出一辙的紫金色灵相。 这分明就是他的放大版啊! 随即,他反复丈量了这尊灵相的大小后,又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这灵相分明有一丈大小! 岑山那日才同他说过,灵相的极限便是九尺九寸。 可如今,自己眼前的这个到底算什么? 超脱极限? 季寻冷静了一阵,才决定将这紫金色的灵相,依据那修炼之法,命名为吞天灵相。 而后,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与这和自己一般长相的吞天灵相面对面。 于是,犹豫片刻,将它收入了体内。 下一刻,季寻就察觉到丹田内的冰凤灵相身上,传来一阵畏惧的情绪。 内视丹田,就看到原本居于丹田中心的冰凤灵相,此时已经瑟缩到了角落,正透过护住全身的四只翅膀,偷偷看向丹田正中的吞天灵相。 吞天灵相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冰凤,一股淡淡的渴望流露而出。 冰凤见状,顿时吓得锁紧羽翼,不敢再偷看。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见到丹田之内的两尊灵相相安无事之后,季寻又将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如此这般说来,这两个灵相竟然真的在自己体内同时存在了下去? 思索片刻,季寻脑中忽然想到一物,随即,他将手伸进储物袋中,翻找了一阵后,取出了一只赤红色的玉简。 正是四阶上品修炼之法——《炎雀功》。 看着手中的赤红色玉简,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升了起来。 “三灵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第66章 思过峰 十日后。 修炼室内。 一尊赤红色的雀形灵相,此刻正站在季寻面前,神气十足的昂着头。 细细看去,这炎雀灵相的头部,几片零星的金色碎羽,断断续续的连出了一条细线,为它横添了几分神韵。 “头生金纹,那便叫你作金丝炎雀灵相吧。” 季寻望着这灵相,缓缓开口,为其命了名。 对于这四阶修炼之法凝聚而出的灵相,能踏入九品之列,他便已知足,因此也没有再多看,就直接将其收进了体内。 但紧接着,丹田内的情形就将季寻吸引了住。 只见,丹田之内,吞天灵相居中,半躺在那里,微睁双眼,宛如人之假寐。 在其身旁,四翼冰凤灵相正伏着身子,四只凤翼来回交错着替他扇着凉风,一双凤目更是闪闪发光,仰视着他。 下一刻,金丝炎雀灵相便进入了丹田之中,昂首看向丹田内的两尊灵相。 那两尊灵相也很快注意到了它。 吞天灵相将头略微向着炎雀灵相这边转动了一下,而后很快就把头又转了回去。 从头到尾,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显然对后者不感兴趣。 而冰凤灵相在吞天灵相转过头后,才看向了炎雀灵相。 随后,它将眼中的崇拜之色收起,站起身来,向着炎雀灵相走去。 炎雀灵相雀首轻抖,傲气不减的看着冰凤灵相。 “咚!!” 片刻之后,冰凤灵相看着抱头趴在地上的炎雀灵相,甩了甩它的翅膀,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眼中放光的继续蹲在了吞天灵相身旁。 季寻看到这一幕,不由摇头叹了一句。 果然,有灵相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随即,季寻不再关注他们,而是将体内的灵力运转而起,想要熟悉一下现在聚灵境的修为。 但是,待看清了体内灵力的状况之后,他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寻常修士聚灵化相之后,灵力都会随之带有灵相的特性。 比方说,金丝炎雀灵相的灵力便是带有火属性的。 但季寻如今拥有三个灵相,所以,理论上他的三尊灵相会产生带有各自特性的三种灵力。 可现在,季寻却发现,他的体内只有冰凤灵相的冰属性灵力和炎雀灵相的火属性灵力。 而那本是最为特殊,超脱了极限的吞天灵相,竟是没有产生对应特性的灵力。 季寻不解,这是为何。 但同时,另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 冰与火两种属性的灵力完全相冲,这就导致季寻在使用它们的时候并不方便。 当然,这两种灵力,本质上都同属蕴魂灵力,同宗同源。 因此,季寻想出了一个解决之法。 将两种灵力融合,从而达到体内灵力的统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如今闭关多日,当然要先出去散散心才是。 随即,季寻就想到了纯元宗赠与自己的酒葫芦灵器。 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就将它唤了出来。 走至楼外,将灵石放入其内后,季寻就坐着他的酒葫芦,“嗖”的一声飞向了空中。 第一回操纵飞行灵器,让季寻感觉很是新鲜,索性朝着远处的群峰之间飞去,打算一次把瘾过足。 谁料还没飞多久,就发现灵器之内的灵石竟然已经消耗近半。 这下他算明白,为什么即使夏侯芷和岑山都有飞行灵器,去西疆郡时,还是用了马车代步。 这般消耗,长途赶路,谁不心疼? 也就只有在宗内之时,路途不长又山路崎岖,才会使用飞行灵器了。 回过神来,季寻就发现,周围的弟子忽然间多了起来,且都踩着一根独木条,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季寻随手就拦下一名通脉境的弟子,问道。 “这位师弟,请留步。 我观你们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往哪里?宗内可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此人乍一被人拦下,脸上闪过一抹不耐,转头看向季寻。 “不是,你没看我正..” 季寻闻言,将身上聚灵境的气息露出了几分。 “师兄你好,还有不到百日,就是三宗会武的日子了。 宗主召集我等年轻弟子去雪莲宫听旨,要宣布此次会武的最终名单了。” 这名弟子的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而后对着季寻耐心解释道。 “百日?现下已经是十月了?”季寻心中微微一惊。 “正是,今日乃是十月初三,师兄。” 季寻没想到自己竟闭关了这么久,抬头看了一眼方向后,就准备也朝着雪莲殿赶去。 下一刻,季寻的眼神骤然一顿,定在了远处的一座雪峰之上。 半晌,那名弟子见季寻一直未曾开口,试探着问道。 “师兄?” 季寻这才缓过神来,头依然冲着那座雪峰,嘴中问道。 “那座雪峰,叫什么名字?” 那弟子循着他的眼神看去,答道。 “师兄,那是思过峰,是宗里弟子犯了过错,面壁思过的地方。” 季寻听罢,这才将眼神收了回来,深吸了口气后,才对着那名弟子摆了摆手。 “师兄再见!” 那弟子见状,乖巧道了声别后,才驾着身下的独木条,逃也似的离开了。 季寻在原地皱眉片刻,看着周围的弟子越来越少,也一催身下酒葫芦,朝着雪莲殿方向赶去。 …… 一炷香后。 雪莲殿内。 “以上,便是我雪莲宗此次参加三宗会武的所有弟子名单。” 季寻刚走进殿内,就听见一位长老这般说道,当下脸色一黑,暗想道。 “来晚了吗?这三宗会武,应该有我吧?” 此时,端坐在上首的白孚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刚走进殿内的季寻,沉思了片刻之后,开口道。 “还有一事。 核心弟子季寻,先于天山城救亲传夏侯芷,有功。 后于金银潭救纯元宗邱家姐妹,为雪莲宗立名。 且天赋绝佳,不满十八便已踏聚灵之境。 可谓出类拔萃,我与众长老有目共睹。 今拟晋为雪莲宗第七位亲传,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殿中惊呼一片。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宗主,我有异议!” 第67章 亲传之争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说话的正是三长老白膺。 “这季寻入我雪莲宗时日尚短,若是这般快就升至亲传,怕是有些不妥吧? 况且,我雪莲宗优秀的弟子那么多,为何偏偏就又是这个季寻呢?” 白膺说罢,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季寻,脸色不善。 “三长老此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此般有功劳有德行又有天赋的年轻弟子,他不升为亲传,那何人又能升为亲传?” 白孚只觉得心中有些火起,对着白膺就反问道。 白膺听得此话,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向着后方使了一个眼色。 随即,一名长老会意,上前行了一礼,说道。 “启禀宗主,核心弟子余设,年二十有四,入我雪莲宗已有八载,大小功劳亦是不少,此次三宗会武也是榜上有名,实为宗内弟子之翘楚。 属下以为,他之才能,十倍于季寻,可担此亲传重任!” 白孚见状,脸上越发不耐,当即喝问道。 “既如此,余设可在?” “弟子在!” 众弟子中一名长脸男子排众而出,大声应道。 白孚略一感应他的修为之后,又看了一眼季寻,伸手朝着殿外虚点而去,而后开口说道。 “既然都说你可以担得起亲传的重任,那你便与季寻在这圈内切磋一场。 本座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温通长老说的那般厉害!” 随即,殿外的空地之上,就出现了一个灵力所画的大圈。 人群中的夏侯芷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这段日子,她与齐晚一直联系不上季寻,所以并不知道他如今晋入聚灵境没有。 这余设也是余家小辈中的佼佼者,年龄更是大了季寻许多,晋入聚灵境也有些时日了,这让夏侯芷不由为季寻捏了一把汗。 但一旁的齐晚,却是高高兴兴的随着众人朝殿外跑去,还未开打就已经为季寻欢呼起来了。 “小寻哥,必胜! 把那个长脸怪打趴下!!” 季寻刚来到白孚所画的圈中站定,就听见了齐晚的呐喊声,不由忍俊不禁。 余设听到这话,一张长脸更是止不住的在抖动,脸色颇为难看对着季寻道。 “季寻师弟,今日宗主与众位长老都在此处见证,若是输了,你可不要耍赖!” 季寻听得此言,笑道。 “我要纠正你一下,你这话中有两处错误。” “什么?”余设不解道。 “第一,我不会输。 第二,你这声师弟,叫早了!” 余设闻言大怒,一拳挥出,就朝着季寻砸了过来。 季寻见状,不躲也不避,炎灵力运转而起,一掌迎上。 “嘭!” 二人拳掌相交,身体同时一震,各自向后退去。 季寻刚刚踏入聚灵境,对灵力的操纵还不熟悉,一个交手之下,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随即,他脚下飘渺寻仙步运起,身影就自原地消失。 待再现出身来之时,已经出现在余设身侧,抬手就是一拳轰出。 余设刚稳住身形,就被季寻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抬手抵挡,却已经为时已晚。 “甲来!” 紧要关头,他一声大喝,接着一件灵气化作的铠甲在其身上迅速浮现而出,扛下了季寻这一拳。 一旁观战的弟子中,有人认出了这铠甲的来历,喊道。 “是余设师兄的成名灵技——龟灵甲!” 季寻修为暴涨之后,正愁无人练手,此刻看到余设身上的龟甲,脸色一喜,运转灵力就朝余设冲了过去,很快便与他战作一团。 二人你来我往,在场中打的不亦乐乎。 “这个季寻,当真有两把刷子啊。” “是啊,余设师兄前几日刚刚破入聚灵境二层,这季寻竟能和他斗的不相上下。” 听到弟子们的议论声,白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之前季寻入宗之时,就曾抢了他后辈的核心弟子名额,还让岑山当着一众弟子和长老的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堪。 今日,他原想着这余设能速战速决,将季寻打个落花流水。 这样不仅将他的面子找了回来,还顺带着打了宗主的脸,最后还能落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可谓是一举三得。 但却不想这季寻竟然和余设打的有来有回,这下就算是最后余设赢了,也起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了。 想到此处,白膺冷哼一声,看向余设的眼神也变得不满起来。 与此同时,场中的余设也是越打越心惊。 两人交手之初,余设以为凭借自己聚灵境二重的实力,收拾这季寻绝对不成问题。 但随着二人交手的继续,季寻对于灵力的运用纯熟了起来,余设发现自己竟然渐渐落入了下风。 但是,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骄傲,没有率先放出灵相来。 可当他听到了场外白膺的冷哼声后,脸色就猛地一变,随即再也顾不得其他,全力挥动双拳,想要将季寻逼退。 而后,丹田之内灵力一催,灵相就欲破体而出。 季寻早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式云掌挥出,将余设的全力一击化解于无形。 接着,浑身灵力暴涌而出,全力使出一记劈风掌,对着余设当头劈下。 下一刻,余设刚要破体而出的灵相,就遇上了季寻这一掌。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过后,余设尚未成型的灵相,就被季寻一掌拍碎开来! “噗!!” 余设灵相破碎,如遭雷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随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而季寻的手掌则还停在半空之中,未曾劈落而下。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片刻后,白孚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三长老,温长老,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膺闻言,脸色铁青,眼神扫向身后的温长老,将他吓得赶忙低下头去。 “我无话可说!” 白孚见状,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大声道。 “即日起,季寻便是我雪莲宗第七位亲传! 众弟子,贺季寻亲传!” 众弟子闻言,全部调转身形,朝着场中的季寻齐齐一礼。 随后,朗声贺道。 “贺——季寻亲传!” 第68章 小黑子师兄 “嘻嘻,小寻哥,你晋升亲传在我之后,以后要叫我齐晚师姐哦!” 青叶飞行灵器之上,齐晚将两只手抱在胸前,撅着小嘴对季寻说道。 “咚!” 季寻听罢,伸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呜!!”齐晚抱头痛呼。 夏侯芷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抹羡慕之色,但随即被她小心的藏了起来。 飞了一阵,季寻见四周的环境有些陌生,于是开口问道。 “夏侯师姐,这是去往哪里?” 夏侯芷闻言,抬手指向远处雪峰上一座颇有几分贵气的大殿,说道。 “我带你们去的是正仓殿,就在前面那座雪峰之上。 每年年底,宗门都会给弟子发放修炼用度。 而这正仓殿,就是领取修炼用度的地方。 你和晚晚都新晋了亲传,此时去领最合适不过了。” 季寻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若是有弟子修炼错过了,该如何是好?” “寻常弟子第二年补领即可,至于亲传弟子,一次可以领几年的用度,自然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夏侯芷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男声就从三人身后响了起来。 “夏侯师妹,齐晚师妹,你们也在这里,好巧啊。” 转头看去,来人一张黝黑的脸庞,外加一对标志性的三角眼,正是三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余灿。 季寻对此人黝黑的肤色印象极深,所以当下一眼就认了出来。 余灿见夏侯芷与齐晚看了过来,当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一催身下飞行灵器,就想要靠近过来。 夏侯芷与齐晚二人见状,齐齐露出嫌弃的神色。 接着,夏侯芷运起灵力,迅速涌入身下青叶灵器。 “嗖!” 破空声响起,青叶灵器向前飞射而去。 余灿“温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二女那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深深伤害了他。 但他不甘心,随即,催动灵器继续追了上去。 于是,两架飞行灵器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追逐着,最后,几乎同时落在了正仓殿外。 “夏侯师妹,我在同你说话!” 飞行灵器落地后,余灿抢先一步挡在了季寻三人身前,看着夏侯芷道。 “嗯。” 夏侯芷见避无可避,这才皱眉回道。 余灿被夏侯芷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整的心头有些火起,将头一侧,刚好看到了一旁的季寻,当即怒道。 “你是叫那个季什么的是吧,我怎么总能看见你和夏侯师妹在一起? 你以后离夏侯师妹远一些,听到了吗?” 季寻闻言一愣,还未开口,就听夏侯芷和齐晚同时出声道。 “黑脸师兄,你好没礼貌!” “余灿,季寻师弟如今也是亲传弟子了,请你放尊重些!” 见两女反应如此大,季寻不由愕然。 余灿听得夏侯芷此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他也能晋入亲传?!” 随后,他看着这般维护季寻的两女,脸色越来越黑。 季寻上前一步,看着余灿,轻笑一声道。 “小黑子师兄,我叫季寻,麻烦下次记清楚一些。” 余灿最恨别人拿他的黑开玩笑,季寻此话无疑是戳到了他的痛点。 “岂有此理!!” 下一刻,余灿大叫一声,一只四丈大小的巨鹰灵相就破体而出,二话不说,朝着季寻一爪挥来。 “叽!” 雀鸣声响起,金色炎雀灵相猛地自季寻体内冲出,雀喙狠狠啄在了巨鹰爪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侯芷与齐晚也放出了灵相,朝着余灿的巨鹰灵相攻去。 “嘭!嘭!嘭!” 三声碰撞声接连响起,季寻三人应声向后跌去。 片刻之后,三人稳住了身形。 只见,夏侯芷身后,一只雪凰灵相,神骏无比。 齐晚身后,一只雪狐灵相,生有九尾。 “好啊,你们还护着他! 那我今天就偏要收拾他一通,让他知道知道该如何尊敬师兄!!” 余灿微微一震,就稳住了身形,而后一脸嫉恨之色的看着季寻,大吼道。 说罢,余灿身后的巨鹰灵相就冲着季寻横冲而来! 季寻见状,丹田之内灵力一催,就要将四翼冰凤灵相放出。 紧要关头,一道煞气十足的灵力从天而降,轻轻点在余灿的巨鹰灵相之上。 “叮!” 一声脆响,巨鹰灵相径直弹飞了出去,余灿朝后连退两大步后,才脸色苍白的停了下来。 三人寻着灵力射来的方向望去,就见到白馨正站在正仓殿前,冷着一张脸看向余灿。 “师傅!” 齐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蹦蹦跳跳的朝着白馨跑了过去。 白馨看到齐晚,脸色稍缓,对着她点了点头后,又转过头对着余灿斥道。 “余灿,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徒儿下手! 莫不是想去思过峰待上个一年半载了!” 余灿闻言,脸色大变,顾不上体内的伤势,上前两步就要辩解。 岂料,白馨根本不给他讲话的机会,再度开口,厉声责问道。 “这么多年,白膺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说罢,白馨一震腰间长剑,大喝一声。 “滚!” 此话一出口,余灿吓得浑身一哆嗦,跃上身后的飞行灵器,灰溜溜的退走了。 …… 余灿走后,夏侯芷与季寻二人走到白馨身前,依次行过了礼。 “师傅,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那个黑炭头就要对小寻哥动手了!” 听到齐晚的话,白馨面无表情的看向季寻。 “多谢二长老出手相救,季寻感激不尽!” 季寻被她看的有些后背发凉,赶忙又行了一礼,谢道。 白馨轻嗯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而伸手拉起齐晚道。 “小晚,为师已经帮你领齐了修炼用度,这就跟为师回去吧。” 齐晚闻言,小脸一垮,急忙道。 “师傅,我..” “嗯?” 白馨凝眸看向齐晚,脸上虽然没有发怒,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齐晚见状,嘴中的下半句话顿时咽了回去。 随后,在季寻与夏侯芷的注视下,白馨唤出飞行灵器,拽着依依不舍的齐晚快速离去。 待二人走远之后,季寻与夏侯芷对视了一眼后,嘴中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太窒息了。” 第69章 雪莲宗旧事 一炷香后。 季寻与夏侯芷二人从正仓殿内走出。 “季寻师弟,刚才与余灿斗法之时,我观你灵相,似也有九尺大小,这么说来你也凝聚了九品灵相?” 唤出青叶灵器,二人一跃而上后,夏侯芷对着季寻问道。 季寻点了点头,说道。 “九品无段。” 一阵冷风吹来,夏侯芷闻言,有些诧异的道。 “只是一尊白灵相?” 季寻听罢一愣,随后有些不解的问。 “夏侯师姐,九品灵相我只听过天地人三段和无段,却不知这何为白灵相?” “若是按照灵相潜力来分,那的确是如你所说。 可若是想划分的更细致些,就是我这种说法更通俗了。 灵相一旦进入九品的范畴,就会生有灵台。 踏入聚灵境之初,灵台不显,但随着修为的加深,它就会渐渐显露而出。 而灵台的颜色分有十种,与灵相初始大小有关。 像九品无段的灵相,灵台就是白色,因此也称作白灵相。 再往上,初始大小每多一寸,灵台就改变一次颜色,依次为白、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 夏侯芷为季寻耐心解释道。 “那这灵台究竟有什么用呢?”季寻再问。 这次,夏侯芷想了一阵,才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听闻这灵台与破入融一境有关,但因为西戎域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融一境诞生了,所以此事并无确切说法。” 说罢,夏侯芷又道。 “季寻师弟,我和晚晚凝聚的都是九品人段的黄灵相。 你的灵脉品质应犹在我和晚晚之上,修炼之法也是六阶,按理说凝聚出的灵相应比我们二人厉害才是,可为什么现在竟才只有九品无段?” 说到此处,夏侯芷看见季寻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领神会,抬手撑起了一道隔音灵罩后,对着季寻问道。 “季寻师弟,你可是..还有其他灵相?” 季寻一惊,看着夏侯芷缓缓点了点头道。 “夏侯师姐,实不相瞒,我体内确实不止一尊灵相。” 夏侯芷得了这个答案,有些不可置信,嘴中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竟然真有双相?” 季寻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追问道。 “师姐在别处听过双相之人?” 夏侯芷却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好一阵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季寻道。 “季寻师弟,我未曾见过双相之人,但我却在一处地方看到过关于双相的记载。” “何处?” “思过峰的石窟内。” 季寻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夏侯芷又说道。 “据那石窟中记载,双相者万中无一,极为罕见,且双相修士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远超寻常修士。 至于其他..” 说到这里,夏侯芷顿了一下,有些歉意的看向季寻。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在那石窟中所见,剩下的实在记不清了。” “思过峰?便是那座宗内弟子犯错后面壁思过的雪峰?” 此时,季寻记起,那日他破入聚灵境出关之后,见过的一座雪峰,有些眼熟,就是叫做思过峰。 “是,今日在正仓殿前,白馨长老也曾提过。”夏侯芷点头道。 “你说的那石窟,就在这思过峰之中?” “这石窟是思过峰地底的一处天然洞穴。 相传,多年以前,一位祖师常去那里,还将自己平日里所见的奇闻轶事都记在了那里。 因此,我才能有机会看到其上记录的有关双相的传闻。” 说到此处,季寻直接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去那石窟中看一看不就好了。” “这..怕是不行了。”夏侯芷闻言,面露难色。 说罢,不待季寻开口,夏侯芷轻叹一声后,接着说道。 “那石窟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季寻愕然。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今日反正闲来无事,我便与你讲一讲我知道的那些旧事。 你可曾想过,我西戎域明明历史悠远,为何历法只有两百多年?” 季寻摇头。 “其实此事在西戎域各宗高层之间也不算什么秘辛,只是寻常修士不知道罢了。 天地间一共有五域,除去我们西戎域外,还有中域、东夷域、南蛮域、北狄域。 五域之中,中域虽然小,但修炼资源却最为富饶,因此,强者辈出,高手如云。 而其余四域,其实一直都在中域的管辖之下。 三宗一殿中的域主殿,就是中域世家所设,为的就是监督西戎域上的诸多势力。 西戎域三宗作为域内最为强大的势力,自然更要受到中域的监管,所以每过一甲子,都要去往中域朝拜。 而根据中域世家的要求,每逢五个甲子,四域的历法就要重新计算。 至于原因,想来应该是与那些中域世家的利益有关。 在这些过程中,很多宗门势力因为那些巨擘之间的争斗,都曾发生过换血。 而据说,多年以前,我雪莲宗就曾有过一次大换血。 相传,在那次换血中,原本是雪莲宗正统的那一脉,死伤无数,被迫让出了宗主之位。 自那以后,他们就搬到了思过峰地底的石窟中住了下来,并自称守峰人一脉。 他们一脉人丁日渐稀薄,到了百年之前,竟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我的爷爷夏侯玄,与这最后一位守峰人从小便相识,还曾数次救过他的性命,因此二人关系颇为要好。 上了年纪之后,他二人便经常在石窟内把酒言欢。 有时,爷爷也会带我去,也就是那时,我才有机会看了许多石窟内的记载。 那位守峰人爷爷终身未娶,所以并无后人。 十余年前,他在坐化之际,就遵照祖训,将地底石窟彻底毁去了。 这也是为何我说地底石窟不在了的原因。” 一口气将这些说完,夏侯芷略有些惆怅的将头转了过去,看向被白雪覆盖的众峰。 下一刻,她忽然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雪峰,对着季寻道。 “你看,就在那。” 季寻望去,正是那日他曾见过的思过峰。 一股熟悉感再度浮上心头,季寻喃喃道。 “这思过峰,看着有些..” 夏侯芷听到后,点头回道。 “是,他们平时总爱开玩笑说,这思过峰看着,像是被利刃横切而开的一般。” 季寻闻言,心头一震,看着眼前的雪峰,呆愣在了原地。 “我记得守峰人爷爷,有次酒后胡言,说这思过峰的思过二字,根本不是反省之意。 而是当年的老祖,常在此峰思念过往之事,故而起了这个名字,不想却被后人误用了。” 夏侯芷的声音传来,季寻恍若未闻。 此刻,他盯着思过峰,脑中唯有一道声音,循环往复。 “多年以后,每当我重新回到那座拦腰而断的雪峰上时,都会躺倒在漫山的冰雪中,静静的闭上双眼。 我多希望,睁开眼就能看到,那个少年手持雪莲,向我走来。” 第70章 醋加太多 西戎历225年,正月初四。 雪莲宗内。 一座小楼门上挂着一道崭新的牌匾,写着“听雪楼”三字。 小楼背面,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灵竹。 “呼!”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季寻在竹林外现出身来,脚下的青芒一闪而逝。 竹林内,数道残影正在缓缓消散而去。 “咣当!” 片刻之后,季寻一屁股坐倒在地,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地。 “这青莲曳影好生难练,若非有思源灵靴相助,我根本无法入门。 而且,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令得我始终无法领悟这灵技的精髓。” 季寻看着纤云不染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咕噜噜!” 季寻的肚子处传来声响,接着,一阵阵饥饿感袭来。 季寻这才想起,近几日忙着修炼未曾吃多少东西。 随即,他站起身来,朝着听雪楼内走去。 同时,季寻在心中暗自羡慕起炼煞境的长老们来。 炼煞境修士,数月进食一次即可,而传闻若是到了融一境,便可彻底辟谷,自此吸风饮露,不食五谷。 想到此处,季寻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推开听雪楼后的小门,季寻缓步走进楼内,旋即,一抹惊讶之色浮上了他的脸庞。 浓郁而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引得季寻食指大动。 寻着香味看去,大厅中,一桌菜肴正冒着腾腾热气。 季寻怀着满心疑惑,想要上前看的清楚些,但一双冰凉的小手突然覆上了他的眼眶。 紧接着,一道声音故意捏起嗓子问道。 “小寻哥,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个称呼,季寻哪里还不知道身后是谁,嘴角轻扬,却故作惊慌的答道。 “你是谁?为何从背后偷袭于我?” 说罢,季寻暗自运转灵力向着脚底汇去。 “咯咯咯,小寻哥,你好笨! 那你再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清脆悦耳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季寻掐指一算,才发觉今日竟是自己的生辰。 当下了然于心,心中感动之余,嘴角的笑容却是更深。 下一刻,他脚下青芒微闪,身形就猛然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而后,将身后少女柔若无骨的娇躯,一把拥入了怀中。 同时,放声大笑道。 “哈哈,我抓住你啦!!” “呀!!” 一道惊叫声自怀中响起,略带着几分颤抖。 随即,季寻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齐晚。 此刻她正端着一碗长寿面,吃惊的看向自己的胸口处。 低头看去,季寻立刻触电般的松开了怀中的夏侯芷,手忙脚乱的向后退去。 自季寻怀中离开后,夏侯芷也很快回过神来,红着脸逃也似的从小楼后门冲出,不见了踪影。 “啊!!” 齐晚后知后觉的大叫一声,撅着小嘴就要冲向季寻。 旋即,她手中的长寿面一个没拿稳,脱手而出,向着地下砸去。 季寻眼疾手快,脚下青芒再闪,赶在长寿面落地之际,将碗堪堪接了住。 齐晚看到忽然闪现到了身前的季寻,抬手便拍。 一边拍一边还委屈的喊道。 “讨厌,小寻哥!! 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长寿面,你居然去抱表姐!! 我让你抱!我让你抱!!” “咚咚咚!” 季寻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楼内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季寻看着身前一脸委屈之色的齐晚,本不想理会门外的人,但敲门声却是一响再响。 就在季寻忍不住要怒斥敲门之人时,一道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季寻师兄,宗主有口谕,若是在的话,还请回话。” 季寻闻言,犹豫片刻,无奈开口回道。 “我在。” 门外弟子见季寻应声之后,才继续说道。 “宗主口谕,所有参加三宗会武的弟子,明日辰时初在山门处集合,出发前往会武城。” “我已知晓,辛苦师弟。” “师兄客气了,我还要去别处传口谕,就不打扰了。” 随着门外弟子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季寻转过头来,就看到齐晚正绷着一张小脸,凶巴巴的看着自己。 “一直是你一人在出声,我不知道你们是两人一起来的。” 季寻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我不管!” 齐晚像一只发怒的猫,对季寻的话充耳不闻,双手握拳,就是一通拍打。 季寻见状,只好苦笑一声,任由齐晚的小拳头不断落在自己身上。 随后,他单手掐诀,隔空将碗中的长寿面挑出几根来,吸入口中。 在浑身颤动之下,品尝起嘴中的面条来。 尝罢,季寻微微皱眉。 这长寿面中,醋加的也实在太多了些。 *********************** 西戎历225年,正月初八,午后。 会武城。 此城地处西戎域三宗交界之处,乃是自有了三宗会武之后,才渐渐形成的一座小城。 往日热闹非凡的会武城,今日气氛却是别样的肃穆。 城门外,两拨人各自站在道路一旁,静静等着。 一拨人多为女子,以一粉衣女子为首。 一拨人多为男子,以一满脸麻子的长衫男子为首。 不多时,又有一群匪气十足的汉子在一个刀疤脸的带领下,走出了城来。 “曲麻子,你来的够早啊。” 刀疤大汉看向麻子脸男子,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那曲麻子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冷冷一笑回道。 “刘刀疤,三宗的大人们今日就到,你的手下一向没有规矩,这些日子可得看好了,惹出了麻烦,就算你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 刀疤大汉听罢,也不回话,而是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哈哈大笑道。 “呵呵,兄弟们,听到了吗,曲帮主这是在拿自己做例子,教导你们呢。 虽然满脸麻子,还长得和个无赖似的,但是读了几本破书,再穿件长衫,就能装上讲规矩的人了。” “刘胜,你再说一遍?” 曲麻子看到这一幕,浑身气的直打哆嗦,身上的灵力立刻涌现而出。 刀疤大汉走上前两步,灵力透体而出,居高临下的看着长衫男子说道。 “呵呵,让我再说一遍,你也配?”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 第71章 三宗齐聚 离得远些的粉衣女子,见此情形,就准备出言相劝。 但随即,空中就突兀的刮起了一阵狂风,将在场之人统统吹得有些站立不稳。 下一刻,一只双头巨型秃鹫自高空重重落下,带起的巨大风力多是向着刀疤大汉的方向刮去,顿时将他身后的人刮的东倒西歪。 三方人马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对着倒头便拜了下去,同时嘴中喊道。 “我等恭迎幽玄宗上仙大驾!”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自双头秃鹫上传来。 “怎的这般吵闹?” 众人这才敢抬起头来,朝着秃鹫之上看去。 就看到说话之人,乃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曲麻子闻言,当即对着山羊胡老者叩首告起了状来。 “启禀蓝上仙,是这刘胜! 他仗着自己身后有雪莲宗撑腰,一向嚣张跋扈。 就连今日这等重要的日子,他也要在城门外大吵大闹。 这才扰了各位上仙的清净,他实在该死!” 山羊胡老者听罢,面无表情的向着刀疤大汉随手一点,一道煞气十足的灵力就激射而出。 刀疤大汉紧闭双目,浑身颤抖,却丝毫不敢反抗。 下一瞬,一道白色灵力从天而降,将山羊胡老者的灵力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接着,会武城上空又是一阵狂风大作,一头白色巨雕破空而至。 巨雕之上,雪莲宗三长老白膺的声音,淡淡传出,丝毫不掩饰他话语中的厌恶。 “蓝正,你怎么还是这般令人作呕啊。” 山羊胡老者,也就是蓝正,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一变,抬头望去,看着白膺,嗤笑一声,回道。 “我道是谁这么喜欢管闲事,原来是你。 白膺,最近修炼如何,未曾出点什么意外,死了去?” “托你的福,我修炼一向顺利,况且,蓝老鬼你比我还大上一些,要是死,也当是你走在我前头啊,哈哈哈!” 白膺一双小眼睛看着蓝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蓝正听得此言,脸色早已没了先前风轻云淡的样子,嘴角抽动几下,看着白膺,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人是幽玄宗排行第四的长老蓝正,其所在的西盛郡蓝氏与三长老的本家余家是世仇,两人不对付很久了。” 岑山的声音从季寻身后传来,对着他解释道。 季寻连忙转过头,对着岑山行了一礼。 随即,季寻抬头向着前方望去,待看到跟在白孚和白馨身后的两道倩影之时,才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生辰那日,最后虽然和齐晚解释清楚了,但终归还是有些女孩子的小脾气。 而赶路这几日,白馨把齐晚日日带在身边,季寻也根本寻不到机会去化解齐晚的小情绪。 夏侯芷倒是未曾生气,但那日的事,多少有些尴尬,这几日齐晚不在,她更是要躲着自己了。 季寻将目光从二女身上收回,吃下了这孑然一身的苦。 随后,向着自己体内看去,待看到体内的吞天灵相之后,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别人都是爱情事业双丰收,自己现在怎么是感情修炼两减产啊! 夏侯芷说的不错,多灵相对于修炼资源的耗费远超常人,可这种耗费还是远在季寻预料之外。 究其原因,就是他丹田之内,作威作福的那尊吞天灵相。 这几个月,季寻将增灵丹和雪莲宗弟子三年的修炼用度全部用尽了。 其中近乎九成的药力,都被吞天灵相吸收了。 可他却连聚灵境第二层都未曾突破! 反倒是冰火灵相,在剩余一成药力的支撑下,先后突破到了聚灵境二层巅峰。 与这两尊灵相一比,吞天灵相的成长速度就更令季寻着急了。 虽说岑山早就告诉过他了,聚灵境要一步一个脚印,戒骄戒躁。 但每当看到吞天灵相,一边海量吞食着灵丹妙药,一边又一副嫌弃的表情时,季寻心里还是一阵来气。 这冰火灵相想吃都不够吃的东西,你怎么吃的就这么勉强呢? 偏偏冰火灵相只有在吞天灵相吃饱之后,才敢动筷子,季寻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至极。 “咚!” 一声巨响,将季寻的思绪拉了回来,循声望去,只见白膺和蓝正不知何时,已经跳到半空之中,拼了一记。 只是,下一刻,一道身影突兀的将二人隔了开来。 季寻定睛看去,只见此人身穿宽大道袍,手执拂尘,白须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同于白膺和蓝正的借力腾空,这道袍老者赫然是凌空而来,拦住了白膺和蓝正二人。 继而,道袍老者一左一右,带着白膺和蓝正朝地面上落去。 落地之后,他笑着开口道。 “白膺长老,蓝正长老,今日就算给我邱望一个面子,不要再打了,可好?” 此时,岑山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印证了季寻对这道袍老者身份的猜测。 “季寻小子,这就是纯元宗邱大道长。” 纯元宗大道长,半步融一境,邱望。 场中,白膺和蓝正二人见到邱大道长现身,知道今日不可能再斗下去了。 于是,二人分别对着邱大道长行了一礼后,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呼!” 风声响起,一只土黄色的大鸟缓缓落了下来,纯元宗的众人也终于抵达了会武城。 人都到齐之后,三宗弟子就陆续进入会武城内。 纯元宗弟子的队伍中,邱家姐妹朝季寻挥手打着招呼,季寻微笑点头应下。 而在邱家姐妹前方,站在纯元宗弟子之首的,是一名身穿黄袍的寸头少年。 “这是纯元宗亲传袁献,传言说他乃纯元宗两大宗主候选之一,天赋极为不俗,且颇为好战,若你遇上他,要小心。” 岑山看着那寸头少年,对着季寻道。 而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幽玄宗弟子的队首,看着一名暗红色长发的背影,继续说道。 “还有一人,你需要注意,赤火,此人也是幽玄宗当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季寻随着岑山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 正当此时,胸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令得季寻猛然一惊! 第72章 遗迹空间 短暂的震动过后,金龙护道令再度陷入了沉寂。 而季寻已然警觉,所以转头便向着四周看去。 却不料,下一刻,丹田内的吞天灵相就似有所觉的睁开了双眼,随即,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淡淡的渴望流露而出。 季寻见状,迅速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幽玄宗队尾处,一道黑袍身影恰好将头转了过去。 季寻紧紧盯着黑袍人的背影,眉眼闪动了一下,心中渐渐有一抹不安升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是金龙护道令的示警,还是吞天灵相的奇异反应,很可能都与那名黑袍人有关。 默默将黑袍人的背影记了下来,季寻心中多了几分小心。 “怎么,你对幽玄宗感兴趣?” 岑山见到季寻迟迟不曾将目光从幽玄宗的队伍中收回,故而出声问道。 季寻闻言一愣,随即想到那黑袍人应也是幽玄宗所属,于是朝着岑山问道。 “岑长老,幽玄宗队尾的那个黑袍人,你可曾知道他的来头?” 岑山抬眼望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直到那名黑袍人消失不见后,岑山才转过头来,对着季寻道。 “那人有古怪,气息模糊,但体内有灵相的气息,修为不弱,也是一名聚灵境修士。 可幽玄宗的小辈中,我却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这便有些奇怪了。 对了,我还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阴森的味道,想来他修炼的不是幽玄宗的主流功法,甚至有可能修习的是邪派功法。” 岑山低头沉思片刻,对此人身份又有了新的猜测,于是接着说道。 “三宗之中,幽玄宗的资历是最浅的,立宗至今不过千年。 因此,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狠辣的手段之外,还是踩在无数门派的尸体上过来的,而这其中就不乏一些邪教魔宗。 而对于这些邪教魔宗的东西,只要有益处,幽玄宗也是照单全收的。 所以,我猜测此人可能就是那些修习了邪派功法的幽玄宗弟子之一。” 说到此处,岑山似是有所触动,叹道。 “其实,我雪莲宗一向看不惯幽玄宗亦正亦邪的行事作风,这些年与他们也是争斗不断。 只是,纯元宗多数时候都是居中调和,两不相帮。 因此,时间一长,我们也就拿幽玄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没什么办法了。” 二人朝着雪莲宗所住的客栈走去,一路上,季寻看着岑山义愤填膺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打断。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客栈内,分好房间之后,各自散去。 *************************** 当日晚间。 幽玄宗所住客栈中,一间上房之内。 黑袍男子靠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后,门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大人,是我,赤火。” “何事?” 黑袍男子淡淡出声。 “大人,您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赤火的声音再次传来。 “进来。” 下一刻,一名暗红色长发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白日里站在幽玄宗弟子队首的赤火。 赤火看了一眼黑袍男子后,小心翼翼的递上了两张纸后,开口说道。 “大人,您让我查的那人,是雪莲宗新晋的亲传弟子,名叫季寻。 此子来自偏远的西疆郡,加入雪莲宗没有多少时日,便已获得了宗主白孚的赏识,晋为了亲传。 余下详细的资料都在这纸上,您请过目。” “呵呵呵,偏远? 赤火,你用的这个词,很有意思。 这西戎域在我眼里,又何尝不是一个旮旯角落。 可像你这样出身在此的人,竟也会嫌弃别人偏远吗? 有趣,实在是有趣极了。” 黑袍男子闻言,丝毫不顾及赤火,放声大笑了起来。 赤火站在不远处,弯着腰,点头连连称是。 “叫季寻是吗?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竟能让我的闻灵兽灵相躁动不安。” 黑袍男子拿过赤火手中的纸,一边翻看着其上的内容,一边自语道。 片刻之后,他黑袍下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将手中的纸随意的丢在了一旁。 ************************* 西戎历225年,正月初九。 会武城,中心广场。 此刻,三宗弟子泾渭分明的聚在广场上。 雪莲宗弟子一身白衣,以夏侯芷为首。 纯元宗弟子则是在袁献的带领之下,多数身着黄色道袍。 唯有幽玄宗弟子,衣服没有什么统一的颜色,零零散散的站在赤火身后。 季寻到了此地之后,在场内来回扫视了几圈,却都没有找到昨日的黑袍男子,当即猜测此人应是换了副打扮,藏了起来。 见这黑袍男子藏头露尾的,季寻对他的戒备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找寻黑袍男子无果后,季寻连忙朝着齐晚与夏侯芷两人靠了过去。 见他过来,夏侯芷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而齐晚则是下意识就开口叫道。 “小寻哥,你来..” 话说一半,齐晚才想起自己还没完全原谅季寻,于是,硬生生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季寻见状,厚着脸皮走上前去,逗弄了她一阵后,两人这才重归于好。 夏侯芷自季寻过来,就一直偷偷注意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季寻将齐晚哄好了,朝着她看去时,夏侯芷又连忙将眼神移了开。 季寻看着夏侯芷,觉得几日不曾接触,这位师姐都有些生分了。 于是,沉思片刻,就对着夏侯芷道。 “师姐,这广场看着也不大,便是我们三宗会武的最终场地了吗?” 夏侯芷闻言,又将眼神移了回来,先是看向了同样有些好奇的齐晚,后又扫过季寻,答道。 “这中心广场只是我们通往遗迹空间的入口。” “遗迹空间?”季寻不解。 “多年以前,三宗的前辈们在此地发现了一处残破的遗迹,因遗迹之内自成一处空间,所以就将它称作遗迹空间了。” 听到这里,季寻脸上闪过一抹感兴趣的神色,追问道。 “既如此,那又为何要在此地举行三宗会武?” 第73章 会武开启 “根据宗内文献记载,此处空间被发现时并不稳定,三宗联手稳定住空间之后,也曾探索过此地,倒也有过一些发现。 根据当年遗迹中的蛛丝马迹,三宗的前辈们猜测,这里起先应该发生过一场生死之战,双方实力不弱,而最后极有可能两边同归于尽了。 所以,发现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却都价值不菲,三宗为此也是争夺不休。 后来经三宗宗主商议,决定在此地进行一场小辈之间的比拼,通过结果来决定最终的分配比例,这就是三宗会武的雏形。 那次过后,三宗对于这种制度都很满意,而此地虽然被搜刮一空,但用来会武却是再合适不过。 于是,三宗就联手加固了这片空间之后,设下了禁制,并约定每过十年便开启此地,举行一次会武。 通过会武的结果,来决定十年之内三宗存在争议的一些资源分配问题。 这便是三宗会武的由来。” 夏侯芷话音刚落,十数道气息可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广场的中央石台之上。 领头之人正是雪莲宗宗主白孚,纯元宗大道长邱望,幽玄宗宗主童炎。 邱大道长见三宗弟子都已聚齐,便朝着身后的一名纯元宗长老点头示意到。 那人见状,踏前一步,对着周围的一众弟子道。 “此届三宗会武,是我纯元宗轮值,现将会武规则和奖励公布……” 季寻听了一阵,就将规则都听明白了。 三宗会武共三百零二名弟子参加,因雪莲宗夺得了上届魁首,所以多了两个直接保送三十二强的名额。 其余三百名弟子,采用分组进行初赛。 三十名子弟一组,共分十组,两两对决。 胜者记3分,败者记0分,平局各记1分。 当组内所有人都交过手后,取每组积分前三为初赛胜者,共三十人。 加上报送三十二强的两人,共三十二人,进行接下来的三十二强赛。 后面就是淘汰赛,直到决出魁首为止。 至于奖励,季寻自然是盯着那魁首之位去的,因此前面听得并不仔细。 “第二名,奖三阶下品灵药塑相草,八株。” 此时,台上的纯元宗长老声音再次传来。 包括季寻在内的所有三宗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冠军奖励的揭晓。 “魁首,奖四阶中品灵药升灵花,三株!” 短暂的安静过后,广场之内,惊叹声、尖叫声四起。 升灵花号称聚灵境修士的宝药,其功效远在第二名奖励的塑相草之上。 所以,饶是心里多少有些准备的三宗弟子们,在听到三株升灵花的奖励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趁着下方弟子们气氛火热之时,那名纯元宗长老当即开始读起了初赛的分组名单。 季寻因为自身三灵相的原因,如今对于灵药的消耗远超寻常聚灵境修士。 故而,当他听到这冠军的奖励后,也是分外眼红。 此刻,眼见要公布初赛名单,他连忙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第九组,包兴、季寻、戴康、林北.....” 然而,一直听到第九组,季寻才听见了他的名字。 同组之中,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季寻似有所感,抬眼朝着纯元宗的队伍中望去,就看到傻大个子正跃跃欲试的看着自己。 很快,分组名单宣读完毕,那名纯元宗长老退了下去。 白孚、邱望、童炎三人踏前一步,同时掐出一个法诀,朝着石台之上一处射去。 “刺啦啦!!” 一阵剧烈的摩擦声之后,巨大的石碑缓缓升起在石台正中。 白孚三人看到石碑出现,各自从袖中掏出一枚符印,朝着石碑之上的三个凹槽内放了进去。 下一刻,道道灵力玄光开始在石碑周身浮现,强烈的空间震荡以石碑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二十息后,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在石碑之上缓缓出现。 而后,一条灵力通道显现而出。 “各宗弟子,有序入内。” 在纯元宗邱大道长的一声令下之后,各宗长老开始带着弟子们进入遗迹空间内。 队伍开动后,季寻忽然对着身旁的夏侯芷和齐晚问道。 “晚晚,师姐,刚刚的分组名单中是不是没有你们的名字?” 二女闻言,齐齐愣了一下,而后不约而同露出了一抹笑意。 季寻见状,想起之前那纯元宗长老所说的规则,恍然大悟,看着二女道。 “那两个保送名额?” 二女看着季寻,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季寻闻言,心中哀嚎一声,闷头朝着遗迹空间内走去。 ************************ 多年的三宗会武,令得遗迹空间之内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三宗都有各自的驻地,每名弟子也能拥有一间自己的小院。 季寻不喜欢热闹,特意选了一间外围的小院,与隔壁幽玄宗的驻地离得不远。 当晚,季寻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 为防止三宗弟子之间寻衅滋事,遗迹空间晚上要实行宵禁,每届轮值的宗门会派出长老在夜间巡视。 因此,季寻回来之后,便盘腿坐下,准备修炼。 初赛中,每人都要进行二十九场比赛,除去今日进行的第一场之外,每日两场,要进行十四天。 同组之中,除去他和傻大个子之外,全是通脉境修士,所以,季寻对于初赛并无多少在意。 他心中真正在意的,是那名引起金龙护道令和吞天灵相异动的黑袍男子。 正想到此处,下一刻,季寻体内的吞天灵相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一个方向。 这反应,与那日在会武城外,如出一辙! 季寻快步来到院中,寻着灵相所视的方向看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幽玄宗驻地。 随即,季寻一跃而起,落在了屋顶之上,灵力朝着双目之中汇入。 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幽玄宗驻地内闪出,朝着遗迹空间深处而去。 “是那黑袍人?” 视线中的黑影逐渐与白天会武城外的那道背影重合,季寻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返回了屋内。 不多时,待他再度来到院中之时,已是一身黑衣。 而后,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正是邱大道长所赠的隐息符。 将金色符纸贴入怀中,季寻闪身离开小院,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74章 打探消息 西戎历225年,正月二十三日。 遗迹空间,会武区。 十座演武场中,都在进行着三宗会武初赛的最后一场。 西北方的一座演武场之下,季寻正皱眉看向场上。 可若有人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此刻双眼失焦,显然并没有关注场上的战斗。 季寻如今脑中所想的,全是那名形迹可疑的黑袍人。 跟踪黑袍人的第一晚,季寻就因为跟踪技术不熟练,将那黑袍人跟丢了。 回来之后,他痛定思痛,决定第二日晚上再去碰碰运气。 结果,一连十四日,季寻每晚都能在幽玄宗驻地外蹲守到那名黑袍人,这也直接导致了他的跟踪技术突飞猛进。 除此之外,季寻也发现了黑袍人的一些怪异之处。 这黑袍人似乎有着特殊的感应手段,每次去往的位置都是明确的。 而每当他到达一个位置后,就会在附近仔细的探查一番。 探查完毕,便会留下标记,而后再去下一个位置,如此反复。 见到黑袍人的所作所为,季寻渐渐对他的意图有了一些猜测。 他在找一处正确的坐标,又或者说,一个入口。 随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季寻脑中浮现。 究竟是什么样的入口,能让这个黑袍人无视三宗禁令也要寻找? 那黑袍人身上又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吞天灵相的异动?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嘭!” 一名幽玄宗弟子从演武场上摔下,季寻的思绪也被场下随之而来的欢呼声打断。 “好样的!!” 不远处,傻大个子猛地站了起来,高举双手,对着场内获胜的纯元宗弟子大声吼道。 随即,他的眼神对上了季寻,动作一僵,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后,慢慢坐了回去。 季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眼神扫过其余九座演武场,就发现所有的比斗都已经结束了。 于是,他转身朝外走去。 “啊!好倒霉,刚好排在第四,一会就要收拾行李搬去城里了!” “我也没进前三,到底是为什么要搬走啊!还想留在此处看各宗师兄们争夺第一呢!” “我听说因为越往后的比赛越激烈,所以之前经常有三宗弟子在现场观战的时候大打出手。 后来,便规定初赛之后,没进三十二强的弟子都搬出去,在广场之上看灵力投影了。” 没走多远,季寻就看到不少三宗弟子正聚集在一块巨大的玉牌之下,一阵阵的议论声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走上前去,季寻就见到玉牌最上端写着“初赛积分榜”,下面就是各个组内的积分情况。 看向第九组,他名字赫然高居首位。 又接连扫过其余各组的前三,在几个在意的名字上停留了一阵后,季寻轻叹了口气。 黑袍人来遗迹空间的目的还未达成,因为三宗会武规则的存在,他想要留在此处继续找下去,就必须要进入三十二强之中。 可季寻不喜欢热闹,因此在弟子中的消息并不灵通,三十二强中的名字他超过一半都没有听过,也就更无法找出谁才是那个黑袍人了。 “咦?季寻师兄?”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季寻转头看去,就见到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正惊讶的看着自己。 季寻认得此人,名叫张扬,是宗内的核心弟子,也进了三十二强,最为关键的是,此人善于交际,消息颇为灵通。 想到此处,季寻轻轻挑眉,对着张扬笑着点了点头道。 “张扬师弟,初赛结束了,一起喝两杯,可好?” 张扬脸上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神色,当下连声答应了下来。 二人刚要离开,就看到一名矮个弟子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嘴中还大声嚷嚷道。 “季寻师兄,你高居九组第一,一场未输,也要来此看榜吗?” 季寻闻言,眉头皱起,看着他,并未接口。 此人他也认得,是宗内的核心弟子吴钊,为人自私狭隘,故而季寻对他颇为讨厌。 这吴钊一上来,就故作很熟的拉着二人问东问西。 到后来,听说二人要去喝两杯,更是兴奋异常,说什么也要跟着同去。 最后,还是张扬拉不下脸来,才答应带上他一起。 …… 一座石亭之内,季寻三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酒坛已经空了几个。 张扬脸色微微泛红,对着季寻道。 “季寻师兄,此次三宗会武真是好不热闹,据说有不少世家子弟都开了盘,买此次的冠军是谁。” “可不是吗,季寻师兄你可知,你也是此次夺魁的热门之一啊。” 季寻还未开口,吴钊就先抢着说道。 季寻闻言,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怎么样才算是夺魁热门?” “自然是一场未输的才算。”吴钊又抢在张扬之前开了口。 张扬思索了片刻,纠正道。 “那些初赛未曾亮过灵相就取得第一的,才算是热门人选。” “那这夺魁的热门,究竟有哪些?”季寻又问。 “其中呼声最高的莫过于纯元宗的袁献、幽玄宗的赤火和我宗的夏侯师姐。” 张扬说到此处,看了一眼季寻,又道。 “这再接下来,就是季寻师兄你了。” “是啊,季寻师兄,你连灵相都未曾展露便轻取小组第一,如今也是风头正盛,不知季寻师兄的灵相究竟是什么来头,可否告知一二?” 吴钊看到这一幕,两眼一转,赶忙提起一杯,笑着对季寻问道。 “张师弟,剩下那些还未展露过灵相的,都有谁?” 季寻压根不做理会,看着张扬继续问道。 吴钊举起的酒杯顿时僵在了半空之中,连带着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起来。 季寻却当做没看见一般,只是盯着张扬,等待他的下文。 “剩下的就只有纯元宗的邱夏,以及幽玄宗的谭德和吴焰了。”张扬答道。 “这纯元宗的邱夏我有所耳闻,但幽玄宗的二人却是从未听过,不知张师弟对他二人,可有了解?” 季寻端起酒杯,同张扬碰了一下,而后继续问道。 “哈哈,季寻师兄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我这几日也是托了不少朋友,方才从幽玄宗那边打听到了这二人的一点消息。 这谭德入门早些,但一直没有名气,前几年外出有了一场不小的奇遇,才渐渐展露了头角。 至于那吴焰,有人说他是幽玄宗某位长老的后代,是近些日子才认回到宗门之内的,据说天赋也是不俗。” 季寻听罢,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随后,他抬眼看向渐渐暗去的天色,起身告辞。 第75章 语出惊人 是夜。 季寻远远跟在黑袍人的身后,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今夜黑袍人行动的时间,已经超出往日许多,但他却一直没有返回的意图。 看着远处越发深入遗迹空间的黑影,季寻心中明白,随着三宗会武进入后半程,此人渐渐发觉所剩的时间不多,已经开始着急了。 而后,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黑袍人才匆匆折返。 待目送他回到了幽玄宗的驻地之后,季寻才返回了他的小院之内。 …… 一炷香后。 幽玄宗驻地,外围的一间小屋内。 “啪嚓!!” 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杯内热气腾腾的灵茶,尽数洒到了地上,溅起片片水雾。 “该死!!老祖宗留下的文献里说的那个地方,分明就是这里! 算着时间,那东西早就该醒了,可为什么我找了那么多地方,还是没有找到?” 桌案前,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下一刻,黑袍男子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着,嘴中的自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闻灵兽也嗅到它的气味了,它肯定就在这片空间里。 老祖宗留下来的文献,不可能有错的! 一定在更深处,我必须得到它!!!” 说罢,黑袍男子停下脚步,转头朝着遗迹空间深处望去。 黑袍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夜中分外渗人。 *************************** 西戎历225年,正月二十四日。 遗迹空间,会武区。 初赛结束后,除了三十二强外的弟子已经全部退场。 此刻,先前热闹非凡的会武区,变得格外冷清。 留下的弟子间,大多也不算熟络,只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边。 见此情形,季寻竟有几分前世上考场前的感觉。 “季寻师弟。” “小寻哥~” 正当季寻为自己的想法而觉得莫名好笑之时,两道声音一高一低,从身后传来。 而后,季寻就看到,附近的三宗弟子都齐齐朝着自己身后看去,眼睛都移不开了。 季寻见状,连忙转过头去,就看到多日未见的齐晚与夏侯芷正朝他走来。 二女不用参加初赛,这些日子总被白孚和白馨带在身边,想来多半是为了同其他二宗的高层炫耀一番。 齐晚小跑着来到季寻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阵左摇右晃,嘴中还不住的问道。 “想没想我?想没想我?” 夏侯芷见状,将头撇向一旁,走过来的速度更慢了几分。 “这几日怎么样,不用参加初赛的感觉是不是挺好?” 季寻看向齐晚,笑着问道。 “一点都不好!! 小寻哥,你不知道,那些老头子们每天聚在一起谈论的东西,都好无聊! 尤其是那个幽玄宗的赤烈长老,看着就丑丑的,说话还阴阳怪气的,烦死人了!” 齐晚闻言,小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开口就朝着季寻抱怨道。 “赤烈长老?”季寻疑惑道。 “赤烈长老是幽玄宗排行第二的长老。 年轻的时候,他曾在三宗会武之上,以一招之差输给了白馨长老,并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所以,他才会总是针对白馨长老和表妹。” 夏侯芷听到两人的对话,转过头来,对着季寻解释道。 “吾徒赤火乃不世之材,此次会武定能夺魁!” 齐晚摆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而后,学着那赤烈长老的语气说道。 看着她滑稽又可爱的模样,季寻忍不住笑着说道。 “原来是自己输了比赛,就希望下一代能够找回面子。 可自他输给二长老算起,怎么也有七八十年的光景了吧? 这老头,心眼也太小了吧?” 说罢,季寻朝着远处三宗高层所在的高台上扫了一眼。 下一刻,就觉得胸口一紧,登时有些站立不稳。 二女发现他的异样之后,还未开口询问,就听到高台之上有声音传了出来。 “三宗弟子,十息之内,前往比武场地,未到者,判负!” 季寻闻言,虽然知道这一切肯定是那赤烈搞的鬼,但时间紧急,也顾不上这些。 匆匆在心里给这老鬼记了一笔之后,就立刻紧闭双目,运转灵力调息起来。 片刻之后,季寻睁开双眼,看到两女都站在原地,关切的看着他,于是连忙道。 “我无碍,走吧,去比武场地。” 而后,三人就快速向着各自的场地赶去。 高台之上。 一名脸色枣红的老者,身穿幽玄宗长老服饰,坐在椅子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对面的白膺斜眼看向那枣红脸老者,大笑一声,喝问道。 “赤老二,此次三宗会武明明是纯元宗轮值,你让幽玄宗的长老说那些鬼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你幽玄宗现在连纯元宗的主都想做了?” 赤烈双眼一瞪,怒声喝道。 “余三,别在那满嘴喷粪! 我不过是好心让我宗长老代劳一下罢了。” 白膺也不恼,嗤笑一声,淡淡回道。 “粗俗至极!泥腿子出身,就是上不了台面。” “你找死!” 赤烈闻言,本就赤红的脸又涨红了两分,猛地站起身来,赤红色的灵力破体而出,对着白膺就直冲而去。 白膺却还是笑眯眯的看着赤烈,既不躲闪也不运转灵力。 不待灵力近身,他身旁的白馨素手微抬,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赤烈的攻击。 “赤烈,说话便说话,你动手作甚?” 白馨正眼都不曾瞧向赤烈,只是冷声问道。 赤烈看了眼一脸贱笑的白膺,又看向上首闭眼假寐的童炎,心下虽然恨得牙痒,但却硬是一句话没说,沉着一张老脸又坐了回去。 台下。 三宗的弟子们早就跳上演武场,同对手激烈的战了起来。 场中各色灵力闪动,对轰之声接连不断,简直好不热闹。 但是,在这般环境里,唯有一座场地之中,安静的有些吓人。 季寻站在演武场中,面色有些尴尬的看着对面的邱冬。 良久之后,他身子前倾,偏过头小心问道。 “邱冬,你刚才说什么?” 邱冬闻言,双手紧握,嘴角微微颤抖,委屈的对着季寻大声喊道。 “姐夫,你就让我赢吧!!!” 第76章 谣言 季寻瞪大双眼看向对面的邱冬,饶是他两世为人,也有些跟不上这个丫头的脑回路了。 “果然不行吗?” 邱冬看到季寻的反应,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去。 随即,她小声的碎碎念响了起来。 “小组赛遇上袁献师兄,三十二强遇上季寻师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别的师弟师妹,只有通脉境的修为,都能拿个三十二强,为什么我都踏入聚灵境了,也才止步三十二强啊!! 倒霉!倒霉!好倒霉啊!!!” 于是,还没开打,季寻直接被硬控了两分半。 “噗嗤!” 笑声从场边传来,季寻和邱冬同时转头看去。 就看到场边的纯元宗监察长老,已经将脸别了过去,一副在看隔壁场地比斗的样子。 但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和脖子上凸起的青筋,都足以说明,此刻的他,憋笑憋的很是辛苦。 “啊!气死我了!” 邱冬看到这一幕,气的大吼一声,朝着季寻就冲了过来,嘴中还不断大喊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着我的!好啊,来吧,打死我吧!” 说罢,灵力运转,一道火系灵相陡然自身后成型,对着季寻一掌拍下。 季寻脚下飘渺寻仙步运起,一个闪身躲过后才看清了邱冬的灵相。 那是一尊高约两丈的火熊灵相,浑身火光炽盛,高举熊掌,对着季寻连拍而下。 季寻见到邱冬的疯样,不敢托大,火系灵力遍布全身,脚下飘渺寻仙步接连闪动,就将火熊灵相的攻势尽数化解。 邱冬的火熊灵相明显是以力量和防御见长,却不善于速度,所以一连几十个回合下来,硬是连季寻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邱冬见自己全力攻击之下,季寻竟然连灵相都不曾放出,好像在逗自己一般,心里不由更是生气。 下一刻,她全身灵力大涨,火熊灵相一跃而起,双掌合握,高举过头,而后对着季寻所站的位置,全力砸去。 季寻见状,脚上灵力光芒一闪,飘渺寻仙步运转到了极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待再现出身来,已经是在邱冬身后,单手成刀,对着邱冬当头劈下,就想快些结束这场比赛。 紧要关头,邱冬的眼中却是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反而嘴角微微翘起,接着胸口一震,一股赤红色的光芒就自身前的火熊灵相之中乍现开来。 “炎崩!” 一道大喝之后,赤红色的灵力冲击波以火熊灵相为中心迅速爆发开来,将邱冬与季寻二人全部吞没了进去。 …… “哎呀,邱大道长,你这小孙女好生厉害啊,对面这雪莲宗的小子明显是以速度见长,火熊灵相对上他原是十分棘手的。 可她却故意露了破绽出去,诱骗对手近身之后,再将炎崩这类近身威力巨大的灵相技使出,当真是心思缜密,了不得啊,了不得!” 看台之上,蓝正看着演武场中的这一幕,单手轻抚他的山羊须,对着坐在上首的邱大道长说道。 说罢,他的眼睛暗戳戳的瞟向雪莲宗那边的白膺。 “呵呵,小冬这个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没有规矩,光会使些小把戏。 这次遇上了季寻这个小家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怕是一点用都没有咯。” 邱大道长闻言,也不给蓝正借题发挥的机会,轻笑一声,就将话接了下来。 蓝正见状,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到季寻与邱冬的那座场地之内,传来一阵响动。 抬眼看去,就看到胜负已分,当下只能作罢。 …… 场中。 红色的灵力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刚才还气焰滔天的火熊灵相此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战台中央,季寻的手刀距离邱冬的鼻尖只有不足一寸,灵力锋芒涌动之间,几乎要贴到了邱冬的脸上。 反观邱冬则是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蹙起,嘴巴紧紧咬住,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半晌,邱冬未曾感受到灵力冲击的痛感,才偷偷摸摸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待她看到对面的季寻已经将手缓缓放了下去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邱冬低下头去,又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季寻之后,小声说道。 “姐夫,我错了,不该和你耍心眼的。” 她话音刚落,季寻就感受到周围有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看了过来,吓得季寻连忙指着邱冬道。 “停!停!停! 你要再这么叫我,我和你急了啊。” 邱冬见状,悄悄吐了吐舌头,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场边的纯元宗监察长老就已经飞到了台上。 接着,那名纯元宗长老走到两人近前,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季寻后,宣布道。 “三十二进十六,雪莲宗季寻对阵纯元宗邱冬,季寻胜!” …… 一处演武场下,齐晚与夏侯芷各自结束了比赛之后,刚一碰面,就听到一旁的弟子们在三三两两的传着闲话。 “唉,你们听说了吗,雪莲宗有个叫季寻的弟子,就是之前初赛第九组第一那个,好像喜欢纯元宗的邱夏。” “嗯?我怎么听说邱冬都叫他姐夫了,他与邱夏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结为道侣了?” “咦?我怎么听说的是,他准备将邱夏和邱冬姐妹一起拿下呢?” 待得听清了内容之后,二女的脸色立刻便沉了下去。 *************************** 翌日。 十六进八的比赛开始之前,季寻看着二女快步离去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转过头,又看到三宗的弟子们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升起。 随即,他对着远处的张扬招了招手,将他叫到了身边。 “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张扬闻言,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道。 “其实..也没什么了..” 季寻见状,将手轻轻搭在张扬肩头,面无表情道。 “说。” …… 一炷香后,季寻冷着一张脸登上了演武场。 场上的傻大个子包兴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 “哥,能不能轻点?” 季寻听罢,冷然一笑,浑身灵力暴涌而出,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随即,哀嚎声响彻云霄。 第77章 二女相争 西戎历225年,正月二十六日。 季寻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入了会武区内。 三宗高层所在的看台对面,一座巨大的战台已经搭建而起,从今日开始的比赛都会在那里进行。 季寻走到先前那块巨大的玉牌之下,还未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文字,就听到一名弟子小声念道。 “三宗会武,八进四,第一场,雪莲宗夏侯芷对阵纯元宗邱夏。” …… 战台之下,季寻看着脚上被踩皱了的思源灵靴,讪讪一笑。 随即,他抬头朝着场上看去。 战台上,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站。 夏侯芷冷着一张脸,双手抱在胸前,目视着对面的邱夏。 而邱夏也收起了往日的温柔,抬起头来,毫无惧色的与夏侯芷对望。 二女皆是一言不发,但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将空气都要凝固住了。 场边观战的弟子们,也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不敢出声催促。 “嘭!!” 下一刻,二女毫无预兆的同时出手,两道身影撞在一起,接着,便战作了一团。 二女出手皆是不留余力,一时之间,场上灵气四溅,打的好不激烈。 季寻在场下看的也是心惊肉跳,原来女人之间的战斗也可以这么凶猛。 不多时,二女已经过了上百招,灵技五花八门,全都朝着对方身上砸去,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 突然,二女在一记狂暴的灵力对拼之后,同时向后退去。 紧接着,两道灵相瞬间破体而出。 “都亮灵相了!!!” 伴随着台下三宗弟子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季寻也看向了二女身后的灵相。 邱夏身后,一尊深蓝色蛟龙模样的灵相正凌空而立,周身水雾翻腾,好不威风,足有两丈五尺大小。 “邱夏师姐的是八品巅峰的覆海蛟灵相!!” 听着耳边三宗弟子的议论声,季寻又朝着夏侯芷身后的灵相看去。 正是在雪莲宗正仓殿外曾见过的冰晶雪凰灵相,此刻神骏更甚那日。 继而,不知是谁发现了夏侯芷灵相之下极为淡薄的一抹黄色,大吼出声。 “你们仔细看夏侯师姐的灵相下,那是什么?!” “黄色灵台!!!!” “九品黄灵相!!!” 三宗弟子瞬间沸腾了起来。 季寻朝着冰晶雪凰灵相身下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一座黄色灵台若隐若现。 随即,季寻朝着体内的三尊灵相身下看去。 冰火两尊灵相身下,一蓝一白两座灵台,虽然模糊,但确实初具雏形。 唯有吞天灵相之下,还是空空如也。 “灵相技对拼了!!” 身边弟子们的惊呼声响起,季寻连忙抬头朝着场上看去。 覆海蛟灵相此时周身的灵力激荡不止,嘴中吞云吐雾之下,威势大涨。 而后,蛟首一甩,就对着雪凰灵相直冲而去。 “灵相技,翻云覆雨。” 冰晶雪凰灵相也不甘示弱,双翅一震,跃向空中,浑身冰晶随之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雪凰灵相身上的冰晶已然全部拼接在了一起,对着覆海蛟灵相俯冲而下。 远远望去,好似一只冰箭,直插蛟首。 “灵相技,冰凰碎空箭。” 不多时,一蛟一凰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轰然对撞! 灵力余波引得四周的防护大阵泛起阵阵涟漪,蓝白两色的灵力激烈的交锋着,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足足三十息后,灵力的波动才渐渐消失。 战台上的烟雾缓缓散去。 出乎众人的意料,一蓝一白两道身影都站在场中,并没有任何一方倒下。 良久,一道身影率先动了起来。 正是一袭白衣的夏侯芷,她莲步微移,就已经来到了战台的一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刚好站在了季寻身前的位置。 随后,她不改脸上的清冷之色,抬首朝着邱夏的方向望去。 战台另一侧,烟尘散去,邱夏身前的覆海蛟灵相显现而出。 众人见状,正以为这次的对拼是邱夏占了上风之时,下一刻,覆海蛟灵相猛地一震,接着消散在了空中,露出了它身后的邱夏。 此时,邱夏的眼神也是直直看向对面的夏侯芷。 半晌,她嘴角勾动,似是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昏过去的前一刻,她眼神飘忽,却是看向了台下的季寻。 夏侯芷见状,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少见的微笑,接着,她微微侧过身子,也看向身后的季寻。 只是与邱夏不同,此刻的她,螓首高抬,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台下,季寻抽了抽嘴角,朝着夏侯芷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 “八进四,第一场,雪莲宗夏侯芷胜!” …… 看台之上,白馨正静静盯着季寻的身影,一言不发。 齐晚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白馨后,低声道。 “师傅,要到徒儿上场了。” 白馨将停留在季寻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点了点头后,应道。 “嗯,你去吧。” 齐晚闻言,对着白馨行了一礼后,朝着战台那边赶去。 齐晚走后,白膺凑到了白馨身前,笑嘻嘻的说道。 “嘻嘻,师姐,这季寻身上的桃花运还真是旺啊,你说是吧?” 白馨原本刚要闭上的眼睛,在听到白膺的话后,登时又睁了开来。 白膺看到她这个反应,脸上的表情又贱了几分,嘿嘿一笑后,复又开口说道。 “师姐,你是不知道,我听下面的弟子们都在传,说是邱家的两姐妹都对季寻..” “闭上你的嘴!!” 这次,白膺话还未说完,就被白馨厉声喝止住了。 附近的三宗长老见状,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白膺见三宗长老望过来,却是尴尬一笑,随即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白馨听过白膺的话后,心中烦乱,于是,又朝着台下望去。 这一看之下,刚好瞧见季寻拉着齐晚在说些什么。 看到二人这般亲密的动作,白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随即,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将一旁的白膺惊得瞬间打了个哆嗦。 第78章 挑衅 八进四的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季寻就一直在找齐晚。 原因无他,只因齐晚接下来要对上的吴焰,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黑袍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寻一直没有找到齐晚,心下不由更着急了起来。 突然,一道熟悉的倩影出现在视野中,季寻连忙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拉住。 “晚晚,终于找到你了!” 齐晚冷不丁被人拉住了手,脸色猛然一变,就要挣脱开来。 但紧接着,季寻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齐晚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而后,她一边转过身来,一边噘着嘴说道。 “这不是邱冬的姐夫吗? 怎么有空来找我呢?” 与此同时,一名纯元宗的长老已经落在了战台之上,眼见着下一场比斗很快就要开始了。 季寻见状,对着齐晚匆忙说道。 “晚晚,时间紧急,你听我说,这场比赛你千万要小心! 你的对手吴焰,居心叵测,很可能是个心狠手辣之辈,万事一定要以保护自己为先。” 齐晚闻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季寻那一脸的认真之色后,还是点了点头,将此话记在了心里。 随即,她便想到季寻这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连带着也不想再和季寻怄气了。 下一刻,战台之上传来纯元宗长老的声音。 “雪莲宗弟子齐晚速速上场。” 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齐晚与季寻对视一眼后,飞身跃上战台。 看着齐晚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季寻心中总有些不安。 “八进四,第二场,幽玄宗吴焰对阵雪莲宗齐晚,现在开始!” 片刻之后,战台上纯元宗长老一声令下,八进四的第二场比斗正式开场。 战台上,齐晚想到季寻的叮嘱,略一犹豫后,体内的灵力一阵激荡,就将灵相唤了出来。 一只白狐灵相瞬间出现在了战台之中,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其身后缓缓晃动,优雅而迷人,灵相身下一尊黄色的灵台若隐若现。 正是九品黄灵相——九尾雪狐。 顿时,台下惊呼声一片接一片的响起,艳羡之词不绝于耳。 而站在齐晚对面的吴焰看到这一幕,面上却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从头到尾,他只是一声不响的看着齐晚将灵相放了出来。 “吴焰师兄,请赐教。” 齐晚唤出灵相之后,对着吴焰抱拳一礼道。 而后,她一催身后灵相,一条雪白的尾巴便直冲吴焰胸口而来。 眼见狐尾越来越近,就在场下众人以为吴焰是吓傻了之时,他抬起右手,对着飞至身前的狐尾轻轻一拨,就将它拍飞了回去。 紧接着,吴焰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齐晚身前不足两步的位置。 一步跃起,挥拳便朝着齐晚打去。 齐晚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心念急转之下,九尾雪狐的其余八条尾巴就围了上来,就将她护在了身后。 “邦!!” 眨眼间,八条狐尾齐齐炸裂开来。 齐晚如遭雷击,迅速向后跌去,嘴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吴焰的嘴角微微勾起,丝毫不给齐晚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双手高高举起,化掌为拳,猛砸而下。 这一次,在场众人看的真切,那双拳之上,灵力如刀似剑,几如实质,正是——灵罡! 聚灵四层,灵力化罡!! 这吴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是一位聚灵四层的修士!!! 场外,季寻早在吴焰第一次冲向齐晚之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吴焰身法诡异,一出手即是杀招,真要等到他这一双铁拳落下,齐晚今日怕是性命危矣! 一念及此,季寻站起身来就要朝着场上冲去。 同时,全身灵力爆发,冰火双灵相就欲破体而出。 下一瞬,一只手忽然自背后深处,携带着一道浓郁的火系灵力,重重拍向了他。 季寻体内的灵力下意识迎了上去,将这只手狠狠弹了开来。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竟使季寻的动作慢了半拍,错失了救下齐晚的良机! 战台之上,吴焰的双拳遍布灵罡,距离齐晚已然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季寻丹田的吞天灵相忽地睁开了双眼,朝着战台之上的吴焰丹田处望去。 接着,便看到场上的吴焰浑身一震,原本雄厚的灵力竟变得有些断断续续,连带着双拳之上的灵罡都瞬间稀薄起来。 这般变化,惊的他连忙朝着体内看去,就见到丹田处的灵相,此刻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拼命催动着灵力护在自己四周。 随后,不待吴焰再催灵力,双拳就狠狠落在了齐晚身上。 双方灵力接触之后,爆发出阵阵灵芒,齐晚原本向后飞出的身体一顿,旋即向着地板之上,狠狠砸去。 吴焰见状,强行催动体内的灵力,就要再补一拳。 下一刻,一道大喝声陡然响起。 “住手!” 话音未落,纯元宗的监察长老就已经出现在了吴焰身后,将他刚举起的右拳一把捏住。 感受到监察长老身上的灵力波动,吴焰脸色变幻了一阵之后,缓缓放下了拳头。 随即,他收起身上的灵力,朝后退去。 “嘭!!” 一声巨响自战台之下传来。 季寻迅速收回拳头,转身就跳上了战台。 不远处,赤火向后连退五步,才堪堪停了下来。 感受到右手上传来的酸疼,赤火有些吃惊的看向季寻的背影,继而,一抹不甘在心底滋生了出来。 季寻跳上战台,还未冲至齐晚身边,便被监察长老拦了下来。 “晚晚!” 看着昏迷不醒的齐晚,季寻焦急的唤了一声。 “呵呵呵!” 一道略显得意的笑声响了起来。 季寻转头看去,正是吴焰。 见得季寻看过来,吴焰抬脚朝着他这边走来,脸上笑意更甚。 此刻,季寻只觉得有一团怒火在胸中燃烧,他死死盯着吴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吴焰见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隐隐有一道红芒闪动。 二人擦肩而过之际,吴焰淡淡的声音传入季寻耳中。 “可惜。” 第79章 冲突 顷刻间,愤怒如同狂风暴雨般袭上心间。 下一瞬,一只宽厚的大手落在了他的肩上,随即,监察长老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齐晚伤的并不重,只是暂时昏了过去,季寻,你将她送去负责医治的长老那里吧。” 抬起头,季寻就见到,监察长老面色凝重的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而后转过身去,朝着众人宣布了比斗的结果。 “八进四,第二场,幽玄宗吴焰胜!” 季寻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到齐晚身边,小心的将她抱起后,闪身离开了战台。 不多时,季寻回返,却并未向着观战席而去。 只见他径直来到战台之下,一跃而起,跳了上去。 季寻入场,监察长老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八进四,第三场,幽玄宗赤火对阵雪莲宗季寻,十息之后,开始!” 话音未落,场中的季寻浑身灵力猛然暴涨,对着台下大喝一声道。 “赤火,你滚上台来!!” …… 此时,远处的看台之上,却又是另一副剑拔弩张之象。 “幽玄宗弟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白膺大吼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视着对面的幽玄宗众人。 而后,他转身,对着坐在上首的童炎怒道。 “童宗主,今日之事,你若是不给我雪莲宗一个交代,那便谁都别想要好过了!” 说罢,白膺身后的雪莲宗长老齐齐站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看向幽玄宗众人。 幽玄宗众人见状,不甘示弱,不多时,也站起了一片。 赤烈更是大喇喇的上前一步,指着白膺厉声大喝道。 “余三,战台上的事,本就是拳脚无眼,刀剑无情,有什么好交代的!!” 一旁的蓝正刚要上来帮腔,却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煞气波动,吓得他连忙转头看去。 就见到白馨不知何时,已经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继而,她地煞体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剑身之上,二话不说,对着赤烈便一剑刺来! 赤烈脸色大变,浑身灵力激荡之下,一道赤红色的灵力盾牌就挡在了身前。 却不想,剑身在半空一化为七,锋锐之意随之暴增,眨眼间,就将赤烈身前的灵力盾牌绞的粉碎。 “飘零七杀剑!白馨,你疯了?!” 蓝正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抬手就朝着白馨挥出了一道灵力,想要迫她撤招自保。 岂料白馨对他的攻击不管不顾,一身灵力尽数向着剑中汇聚而去。 灵力运转到极致,身后一尊仙鹤灵相现出身来,振翅欲飞。 赤烈被白馨这副不要命的样子惊得魂飞天外,大吼一声,一尊赤色的斑纹巨虎灵相就在身前浮现而出,堪堪挡下了白馨的剑招。 “轰!!!” 赤虎灵相与七道剑影猛然相撞,而后,一阵汹涌的灵力波动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眨眼间,看台摇摇欲坠。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纯元宗邱大道长,此时,终于睁开了双眼,手中拂尘一扫而下。 顿时,所有的灵力余波全部被化解于无形。 与此同时,蓝正挥出的那一击也已经攻至了白馨身前。 可白馨这一剑乃是全力为之,未曾留有丝毫的余力,眼下正处于旧力用竭,新力未生之际。 况且,她冲向赤烈的实在突然,身后的白膺此时就是想出手救她,也已然晚了。 所以,面对蓝正的这一击,白馨竟是没有丝毫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灵力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白孚伸手点出一指,将蓝正的灵力弹了开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道灵力被弹开之后,竟朝着幽玄宗后方的一位长老激射而去。 蓝正来不及阻止,眼看这一击就要落下,下一刻,坐在上首的童炎随手一挥,就将这灵力震散在了空中。 那名幽玄宗的长老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扑通!” 突然,赤烈浑身一颤,向后跌坐在了椅子之上。 “哇!!” 紧接着,他面色一僵,口中接连呕出两口鲜血来。 喘息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来,面色凶狠的看向不远处的白馨。 白馨手中长剑也未入鞘,见他这副表情,冷笑一声,调起灵力,便要再度出手。 “好了好了,三宗一向同气连枝,白宗主,童宗主,咱们还是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吧。” 邱大道长见此情形,只好开口打起了圆场。 童炎闻言,余光扫向不远处的白孚,见他并无反应之后,也没有开口说话。 眼见局面还是僵持不下,邱大道长微微叹气,思忖片刻,正欲开口再说,却突然听见场下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众人这才记起比斗还在继续,连忙向着场中看去。 谁知,这一看之下,顿时令得幽玄宗众人大惊失色! …… 战台之上。 季寻单步后撤,拳头下压,而后迅速向上挥出,将面前快要落下的赤火,再次击飞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他余光扫过正朝着台上而来的监察长老,脚下用力一蹬,就已经跃至了空中。 旋即,季寻右腿高抬,对着身前的赤火力劈而下! “咚!!!” 一声巨响,赤火落地,引得战台都轰然一震。 看着脚下早已血肉模糊的赤火,季寻的脸上闪过一抹意犹未尽之色。 但看着已经走到了身前的监察长老,季寻只好将踩在赤火身上的脚缓缓移了开来。 “咳咳咳咳!!!” 片刻之后,赤火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在咳出不少血沫之后,竟又强撑着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寻不放。 季寻看见他这副模样,朝他咧嘴一笑,而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台下的吴焰。 此刻,吴焰正脸色难看的坐在一众幽玄宗弟子前方,双拳紧握,看着场上的这一幕。 见到季寻望来,他的眼角更是止不住的一阵狂跳。 下一刻,就见季寻嘴唇微动,悄无声息的对着吴焰吐出了两个字来。 “可惜。” 第80章 保驾 “扑通!” 季寻看似不经意的一脚踹在了赤火身上,却将他正好送到了吴焰身前。 监察长老看到这一幕,不着痕迹的将头移开。 吴焰见状,猛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昏迷的赤火后,冷冷吐出了两个字来。 “废物!” 随后,他在台下雪莲宗弟子的欢呼声中,转身拂袖而去。 “八强赛,第三场,雪莲宗季寻胜。” 监察长老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厉喝声便陡然传来。 “小贼,你敢伤我徒弟,找死!!” 紧接着,一道赤色灵力便自高台之上射出,直奔季寻而来。 还不等季寻躲闪,又是一道白色灵光后发先至,击碎了赤色灵力。 旋即,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便自看台之上跃起,在空中过了几招之后落至看台前的空地上,二话不说,又战在了一起。 “是幽玄宗的赤烈长老!” “还有雪莲宗的白馨长老。” “他们二人为何打了起来?” “还能是为何,有人输不起了呗。” “呵呵,幽玄宗的老传统咯~” “你说什么?!” “怎么,这位幽玄宗的道友,不服气?不服气就练练?” 战台之下,三宗的弟子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更有甚者,一言不合,便直接动起了手来。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季寻见此情形,连忙跳下战台,混在人群中对着幽玄宗的弟子下起了黑手。 片刻之后,童炎自看台上跃起。 但不同于白馨和赤火,他竟是直接悬浮在了空中,没有落下。 “住手!”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强烈的威压瞬间遍布全场。 原本混乱的情形,因为他的一句话,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好似被定格了一般。 一言止干戈。 半步融一境的强者,果真恐怖如斯。 “赤烈,回来。”童炎对着下方的赤烈命令道。 听到童炎的话后,赤烈脸色一阵变幻,但最终还是一跃而起,回到了看台之上。 “童炎,你们幽玄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白孚的身影也从看台上飞起,停在了童炎不远处,冷着脸开口道。 “打赢了就说拳脚无眼,打输了就冲出来以大欺小,嘴里呼出来的那不是气,全是屁啊!” 白膺的声音自看台上传来,引得三宗弟子一阵哄笑。 童炎见状,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随即,他犹豫了一阵,转过头看向白孚,嘴巴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正是炼煞境修士才能使用的传音之法——传音入密。 两人用传音入密之法交流了一阵,白孚面上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还时不时点起了头来。 少顷,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命令本宗的长老和弟子们返回原位,开始了下一场比斗。 ****************************** 翌日清晨。 夏侯芷昨日和邱夏一战之后,消耗不小,故而早早便离开了,并未看到之后的比斗。 季寻怕她掉以轻心,因此,今日一早便守在了战台之下。 不多时,季寻便看到夏侯芷走了过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夏侯师姐!” 季寻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夏侯芷原本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此刻,猛然听到季寻的声音,脚步一顿,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来,结结巴巴道。 “我..季寻师弟,你..来得好早。” 季寻心中有事,也没有在意夏侯芷的反常,而是正色朝她说道。 “师姐,那吴焰不是善类,此战小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此时距离比斗开始尚有一段时间,夏侯芷见季寻早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片刻之后,夏侯芷看着季寻,重重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来到观战席坐下,静静等待比斗的开始。 相坐无言,但夏侯芷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一炷香后,一道白影忽然从天而降,引得众弟子一阵惊呼。 季寻与夏侯芷循声望去,竟看到白孚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见过宗主。” “师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孚先是对着季寻微微点头,随即转头对着夏侯芷道。 “呵呵,为师想近些看你比斗。” 季寻闻言,略一思索,便知道白孚应是看出了那吴焰有古怪,故而亲自来为夏侯芷保驾护航了。 一念及此,季寻心中大定。 “四进二,第一场,雪莲宗夏侯芷对阵幽玄宗吴焰。” 伴随着监察长老的声音响起,夏侯芷与吴焰先后跳上了战台。 夏侯芷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冰晶雪凰灵相唤了出来。 而吴焰则是随意的扫向场下,接着就看到了雪莲宗弟子前方的白孚,脸色当即一变。 白孚身边,季寻冲着吴焰挑衅一笑。 吴焰见状,迅速将头转了回来,运转灵力,朝着夏侯芷冲了过去。 夏侯芷一催灵相,便迎了上去。 灵力交错之下,二人很快就斗了几十个来回。 有白孚在侧,吴焰虽不敢下死手,但在巨大的修为差距之下,尽管夏侯芷竭尽了全力,却依然还是险象频生。 反观吴焰,面带轻松之色,随后挥出的一道灵罡,就能令得夏侯芷手忙脚乱一阵,显然未尽全力。 见此情形,夏侯芷骤然后撤,同时雪凰灵相跃向空中,身上冰晶亮起,就要施展灵相技。 下一刻,吴焰脚下灵芒一闪,就在夏侯芷身后现出身来,掌心灵罡覆盖,对着夏侯芷当头便拍。 “嘭!” 白孚的身影出现在场中,抬手就将吴焰震了开来。 随后,白孚便看见了吴焰身后的童炎,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 “胜负已分,你赢了。” 吴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有些不甘心的看向白孚身后的夏侯芷。 片刻之后,吴焰移开目光,转身跳下了战台,正巧听到场边传来的议论声。 “这个吴焰真是好生厉害,这场比斗,简直比昨日袁献师兄赢那个谭德还要轻松。” “是啊,这吴焰怕不是要夺魁了?” “此次最大的黑马,非他莫属啊。” 吴焰听罢,得意一笑,转头朝着季寻看去。 然而,季寻早已预判了一切。 他伸出右手中指,对着吴焰遥遥一比,随后,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了起来。 第81章 黄昏晚 “四进二,第二场,纯元宗袁献对阵雪莲宗季寻,十息之后,开始!” 听着场上传来的声音,季寻缓缓睁开了双眼,随后,一跃而起,跳至了战台之上。 抬眼望去,季寻微微一怔。 此刻,对面的袁献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那种神情,怎么说呢,总让人觉得某个地方有点发紧。 “季寻,我注意你很久了,今天,就让我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吧!!” 袁献见季寻看了过来,立马迫不及待的对他说道。 季寻眼神闪了闪,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袁献见状,面露喜色,灵相瞬间破体而出。 霎时间,一尊极具压迫力的鼎形灵相出现在了他身后,鼎身之上宝光四射,高足有三丈六尺,其下一座白色灵台缓缓转动。 见此情形,台下的纯元宗弟子纷纷面露狂热之色。 “快看,袁献师兄终于露出灵相了!” “九品器灵相,浩然鼎!!” “袁献师兄,此战必胜!!!” 虽然器灵相与兽灵相本身并无高低之分,但纯元宗开宗祖师的灵相便是一尊器灵相,所以整个宗门上下对于器灵相可谓是推崇备至。 而袁献之所以能被当做未来的宗主接班人来培养,也正是因为他的灵相与开宗祖师一般,皆为鼎类。 故而,这浩然鼎灵相一出,纯元宗上下顿时沸腾了起来。 下一瞬,季寻体内的吞天灵相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不耐,随即,他皱起眉头对着浩然鼎灵相望去。 旋即,浩然鼎灵相大震,周身宝光顷刻散了个干净,悄然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袁献察觉到异样,脸色一变,惊疑的看向他的灵相。 只见,此时的浩然鼎灵相,光彩尽去的落在地上,时不时抖动两下,哪还有先前威风八面的样子。 台下的纯元宗弟子看到这一幕,更是惊诧连连。 季寻见状,不想节外生枝,于是,灵力运转之下,就将体内的金丝炎雀灵相唤了出来。 随后,在一众雪莲宗弟子的惊呼声中,季寻嘴上朝着袁献叫了一声小心后,便运起灵相冲了过去。 袁献看到季寻主动攻来,也顾不上其他,奋力一催浩然鼎灵相,就向着季寻迎了上去。 “轰!” 下一刻,一鼎一雀,轰然对撞。 季寻向后退出两步,刚稳住身形,就听见袁献大吼一声。 “再来!!” 接着,便看到浩然鼎又朝着他飞了过来,炎雀灵相抬爪就踹在了鼎身之上,而后飞身上前,对着浩然鼎灵相就是一顿乱拍。 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季寻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这袁献并未凝聚灵罡,炎雀灵相凭借蕴魂灵力的特性,在对拼之中,本该压这浩然鼎灵相一头才是。 可拼了好一阵,就行发现,炎雀灵相每次攻击落下后,攻势似乎都被缓解了些许,同时,鼎身上的防御也相应的增强了一丝。 季寻一边控制着炎雀灵相与浩然鼎灵相缠斗,一边仔细观察,数十个回合之后,终于发现了其中端倪。 原来,这一切都是缘于围绕在鼎身上的一道白色气流。 每当炎雀灵相的攻击落下时,这道白色气流便会将攻来的灵力震散一丝。 而后,白色气流便会将这震散的一丝灵力吸收,吸收的多了,便会再生出些许白色气流来,将鼎身包裹的更为严实。 这般此消彼长之下,浩然鼎灵相自是愈战愈勇了。 看懂了这其中的门道之后,季寻瞬间明白,这袁献是想要和他打持久战。 季寻虽不怕与袁献耗下去,但此时场下吴焰尚在观战,若是打的久了,对明日的决战恐怕不利。 一念及此,炎雀灵相全力挥出一爪,将浩然鼎震的飞了出去,而后,季寻与炎雀灵相同时向后一跃。 与此同时,季寻体内的灵力急速涌入炎雀灵相之内,雀喙之上的灵芒渐渐变得刺目起来。 袁献灵力一催,才将飞出的浩然鼎灵相堪堪稳了住,旋即,他似有所感,朝着季寻身前的灵相看去。 只见,炎雀周身灵芒汹涌,赤红色的灵力迅速朝着雀首之上汇聚而去,锋锐的嘴尖更是呈现出赤金之色,宛若一把利刃。 紧接着,炎雀灵相头部的金线猛然一亮,大片的灵力朝着金线一拥而上。 不多时,金线四周的灵力便已堆积不下,下一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海量的灵力冲天而起,飘在雀首之上。 霎时间,似烈火焚天,若黄昏日晚。 “灵相技,黄昏晚。” 另一边,袁献也拼尽全力催动起了他的灵相,大片的白色气流不断自鼎内喷涌而出,凝实成为一道坚实的外壳,将浩然鼎护在其中。 高空之中,渐渐形成了赤白两色分庭抗礼之势。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惊得台下众人齐齐一颤。 随后,他们便看到,金丝炎雀以喙为锋,朝着袁献暴射而去! 袁献见状,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当即紧咬牙关,将体内的灵力尽数送入浩然鼎后,双掌猛然一推。 “灵相技,浩然正气。” 片刻之后,两尊灵相撞在一处。 只一息,金丝炎雀所化之矛就将鼎身之外的白色气流生生搅烂,直插而去。 “咚!!!!!” 随即,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整片空间,久久未停,台下弟子无不痛苦的捂起了耳朵。 良久,灵力冲击散去,白色气流也渐渐消失于无形,袁献站在原地,静静看向身前的浩然鼎。 鼎身之上,裂纹遍布,一道巨大的贯穿痕迹,清晰可见。 而后,在纯元宗一众弟子惊诧的目光下,浩然鼎灵相缓缓碎裂开来。 袁献颤颤巍巍的转过头来,看向季寻,张口欲言,鲜血却顺着嘴角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于是,他便大口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寻。 许久,他终于艰难的开口说道。 “下次,再打一场啊!” 说罢,袁献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双眼一闭,向后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季寻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下台去。 身后,监察长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进二,第二场,雪莲宗季寻胜!” 第82章 搅合 “季寻师兄,白馨长老有令,齐晚师姐重伤未愈,不得探视。” 一位身穿白袍的雪莲宗女弟子,对着季寻行了一礼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季寻看着眼前的小院,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随即,他低下头去,心中暗想道。 “昨日赛后我便来过,遇见的就是这女弟子,说的话也与今日一模一样,此事定有蹊跷。 晚晚昨日伤的不重,就算当时昏了过去,现下也早就该醒了,绝不可能像这女弟子说的那样重伤未愈。 晚晚不可能不见我,这女弟子说白馨长老有令,莫不是白馨不想我和晚晚见面? 这又是为何? 昨日我大败赤火之后,白馨为了护我,明明还和赤烈打了一场,如今为何又不准我来探望晚晚?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老女人的心,是不是深海里的针啊?” 思来想去,季寻还是放弃了硬闯的想法,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此地。 一墙之隔的小院内,白馨、白膺和齐晚三人正听着季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此时,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白馨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齐晚面露急色,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白膺则是看过二女的表情后,脸上现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来。 “我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待得季寻走远,白馨转过头对着白膺问道。 “师姐,查的差不多了,那童炎低价卖给了宗主一批天材地宝。 其中,有一样火属性的灵物最是珍贵,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但据说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接近六品。 至于昨日的事,已经是彻底翻篇了。” 白膺见四下无人,靠近白馨耳边,小声说道。 “哼,好一个翻篇了!” 白馨听闻此话,怒喝一声,转身一掌便将院中的石椅劈成了两半。 “这..师姐,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便先走了。” 白膺见状,有些尴尬的后退两步,朝着白馨告辞道。 白馨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之后,看了一眼白膺,点了点头。 但白膺嘴上虽然说着告辞,脚却站在原地未曾移动一丝,看着白馨,干笑了两声。 白馨一愣,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药,扔给白膺后,下了逐客令。 “拿去。” 白膺接过灵药,这才笑呵呵的离去了。 白膺走后,齐晚终于寻了机会,开口说道。 “师傅,我想..” 却不料,话说一半,便被白馨抬手止住了。 “你不必多言,为师都是为了你好。 今日,你就在此地好好养伤吧,哪里都不许去。” 而后,白馨竟是直接开口给齐晚下了禁足令。 说罢,白馨脸带寒霜,一挥衣袖,消失在了小院之中。 只留下齐晚一人,白着一张小脸,幽幽看向院外季寻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 西戎历225年,正月二十八日。 遗迹空间,会武区。 季寻一入会武区,就看到不少弟子聚集在战台不远处,不知在做些什么。 走的近些,就听见一阵吆喝声传来。 “来啊,来啊,众位师兄弟们,赶紧来猜一猜啊,三宗会武的魁首究竟花落谁家!”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买定离手了!买定离手了!” 走上前去,就看到一张石板之上,写着他与吴焰的名字。 不少弟子正手持灵石灵药,正在压注。 有的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有的则是抓耳挠腮,显然还没拿定主意压谁。 三宗弟子看到季寻来了,纷纷上前主动问好。 自从昨日一战击败袁献后,季寻如今在三宗年轻一辈中也是小有名气,不少弟子都以能与季寻认识为荣。 季寻与众弟子寒暄了一阵后,方才转身离开。 脱离喧闹的人群,季寻找了一个安静之处。 然而,还未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季寻师弟。” 夏侯芷的声音响起,接着走到了季寻身侧。 二人并肩而立,目视着前方高大的战台。 “夏侯师姐。” 季寻嗅到少女身上的淡淡香气,并未转头,口中唤了一声。 两人之间,再没了声息。 良久,季寻偏过头,发现夏侯芷正直直盯着自己。 莫名的红润爬上了夏侯芷那张清冷的俏脸。 “我..” “你..” 两人一起开口,又同时停下。 这下,就连季寻的脸上也觉得有些发烧起来。 异样的情愫在夏侯芷心中翻涌,而后一阵又一阵,直冲天灵。 “季寻!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猛地从身后响起,将两人吓得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也将空气中暧昧的气氛,搅了个一干二净。 季寻慢慢转过身去,就看到傻大个子正一脸兴奋的朝着他跑来。 “季寻,今天的比斗我相信你一定能赢! 所以,我在你身上压了五千灵石。 那可是我全部的身家,你一定要赢啊!” 说话间,傻大个子已经走到了近前,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季寻的肩膀。 “嗯。” 季寻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咦?夏侯芷师姐,你也在此处啊,我刚急着和季寻说话,没有看到你,不好意思啊。” 傻大个子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夏侯芷,一脸憨笑的开口道。 夏侯芷面色平淡的扫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唉?你们俩在这干啥呢?” 傻大个子看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有些疑惑的问道。 而后,不待两人回答,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靠近季寻问道。 “是不是偷偷在说那个吴焰的坏话呢?” 说罢,他还嘿嘿坏笑了起来。 “滚。” “好!” 傻大个子闻言,立马小跑着离开了。 远处,监察长老正朝着战台这边走来。 夏侯芷见状,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季寻后,将他昨日送给自己的话又还了回去。 “此战小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季寻看着夏侯芷,认真点了点头后,转身朝着战台走去。 远处,一名道姑打扮的女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白馨。 此刻,她正冷着一张脸,右手搭在腰间长剑之上。 犹豫了一阵,她又将手放了下去。 第83章 穷奇 “三宗会武,决胜局,雪莲宗季寻对阵幽玄宗吴焰!” 伴随着监察长老的声音落下,此届三宗会武的气氛顿时被推向了顶峰。 会武城中心广场上更是人声鼎沸,无数三宗的弟子都在为他们支持的人而呐喊助威。 战台之上,吴焰看着场下激动的三宗弟子,不屑的笑了。 随即,他缓步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朝着季寻问道。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蠢?” 季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开口。 吴焰见状,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明明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他们却在那争论不休,实在是蠢到了极点! 他们就该为了我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大声欢呼!” 季寻听罢,嗤笑一声,终于开口说道。 “你真像一条因为缺爱到了极致,所以见人就咬的疯狗。” 吴焰闻言,勃然大怒道。 “你找死!!” 季寻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加重语气,对着吴焰继续说道。 “从你打伤齐晚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今日。 待会倒在我面前时,求饶的声音一定要大,记住了吗?” 吴焰听罢,脸上的怒意都僵在了那里,愣愣的看着季寻。 片刻之后,他忽然指着季寻放声大笑了起来。 吴焰笑的分外癫狂,直到最后有些喘不上气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般场景,在场下的三宗弟子看来,就是二人靠近之后,季寻不知说了什么,吴焰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一个疑问渐渐在三宗弟子内心升起。 “难道季寻想通过讲笑话,把吴焰活活笑死?” 场上,季寻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吴焰发癫。 半晌,吴焰的笑停了下来,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随即,他又朝着季寻靠近了一些,伸手掏了掏耳朵,有些疑惑的对着季寻问道。 “我刚刚没太听清,你能不能重复一遍你的话?” 季寻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吴焰,体内的冰火灵力小心的靠近,缓缓结合在了一起。 新生的灵力红蓝混杂,略有些粗糙,正是他刚有了一些进展的冰火混合灵力。 吴焰见季寻不回话,眼中凶光一闪。 下一刻,两人同时挥拳,撞在了一起。 “嘭!” 低沉的闷响声过后,众人就见到,吴焰的右手小臂向后呈现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曲着。 竟是被季寻一拳将右手给生生打折了!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姗姗来迟,自吴焰的口中传出。 季寻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体内冰火混合灵力运转,踏起飘渺寻仙步,手中灵技接连使出,对着吴焰狂风暴雨般砸去。 三宗弟子看着这一幕,都被深深震撼到了,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季寻周身灵力迸发,正打的起劲,忽然察觉四周空间变得有些昏暗起来。 旋即,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吴焰身上传来。 季寻当机立断,向后迅速退去。 同时,身后赤红身影现出,将他护在当中。 正是金丝炎雀灵相。 “吼!!!” 下一刻,一道巨吼声响彻遗迹空间。 只见原先吴焰站立的位置,已被一尊凶兽灵相所取代。 此灵相通体呈现暗红之色,状若猛虎,背生双翅,一身毛发坚硬如刺,根根倒立,足有四丈大小。 其身下,一座黄色灵台微微闪动,细细看去,这黄色灵台之中竟有几缕绿意掺杂。 竟是一尊接已经接近九品地段的黄灵相! 吴焰灵相一出,当即在三宗弟子之中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有几位幽玄宗的弟子更是直接转过头,朝着看台方向望了过去。 看台上。 三宗的长老们看到这尊灵相之后,也是纷纷侧目,看向了上首三人之中的童炎,随即,一阵窃窃私语声传了出来。 “穷奇灵相?” “这不是和童宗主的..” “嘘,小点声。” 童炎却始终低垂双目,对这些议论声恍若未闻。 战台中。 吴焰腰间的一枚暗红色玉佩中,不时有灵力流出,朝着他的伤处涌去。 这灵力与吴焰相似,但却精纯了不知多少倍,融入伤口之后,他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便快速好转了起来。 就连被季寻打折的右手,此刻也已经归位了,伤口不断蠕动之下,已经愈合了个七七八八。 伤势好转之后,穷奇灵相内,原本紧闭双眼的吴焰,此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接着,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金丝炎雀灵相,一股暴虐之色随之散发而出。 “季寻,受死!!” 话音未落,吴焰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连带着穷奇灵相也不见了踪影。 下一瞬,吴焰操纵着穷奇灵相,已经凭空挪至金丝炎雀灵相身后。 一爪挥出,灵罡覆盖在凶兽爪锋之上,对着炎雀灵相的颈部狠拍而下。 炎雀灵相一个轻巧转身,就要避开。 吴焰见状,眼中一道红芒亮起,穷奇的兽爪就再度拦在了炎雀灵相身前。 炎雀灵相躲闪不及,只得挥爪迎上。 只一息,炎雀灵相就向后跌去,败下阵来。 穷奇灵相紧追不舍,一爪接一爪的狂拍而下。 季寻几次想躲开之后,重整旗鼓,但偏偏吴焰眼中红芒大盛,始终快他一步,每次都逼得季寻仓促应战。 “轰!!” 两色灵光再度对碰,炎雀灵相狠狠砸在了战台中央,没了声息。 高台之上,白馨身侧的齐晚,满脸焦急的看着这一幕。 一张俏脸泛白,微微扭动着身子,脚下不自觉的向前挪动着。 同时,她脖子高高扬起,用力前倾,好像这样便能看的更清楚些一般。 “我答应你来观赛,已是破例。 你若再这般失态,现在便回去给我禁足!” 白馨看着身旁心急如焚的齐晚,冷着一张脸,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齐晚闻言,这才有所收敛,可眼里的担心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看的白馨心下又是一阵气恼。 观战席里,夏侯芷秀眉蹙起,一双眼睛也是紧紧盯着台上。 她的双手,不觉间已经将两只袖子抓起了片片褶皱。 细细看去,那褶皱之中还有不少水渍,竟是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 此刻,夏侯芷心中一个念头不断闪动着。 “为何还不用第二灵相?” 第84章 天涯霜雪霁寒宵 看台之上。 白膺似笑非笑的看着童炎,说道。 “童宗主,这吴焰身上,有意思的东西还真是多。 先是和你一般的穷奇灵相,再是你的独门秘法极目赤瞳,就是他腰间那枚玉佩看着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这么看来,你对他很是疼爱啊?” 童炎闻言,眉心微微动了动,看向白膺,还未开口,就又听到白馨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怕不是叫吴焰,而是该叫童焰吧。 这名字,和童宗主还真是像的很啊!” 三宗长老听罢,纷纷对着童炎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一时之间,议论声又起。 “童宗主的夫人不是幽玄宗的陈大长老吗?” “正是,可我从未听闻他们有后啊?” “那莫不是..” 童炎见状,脸色一变,双目含怒,四下一扫。 顿时,议论声尽去。 随即,他冷哼一声道。 “本座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邱大道长原本闭起的双眼突然睁开,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场中。 接着,一阵惊人的波动自战台上爆发而出,引得众人连忙看去。 不多时,坐在上首的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邱大道长率先开口。 “这小家伙,果真不凡。” 童炎则是略带嫉妒的看了一眼白孚后,方才说道。 “没想到双灵相竟然真的存在,白宗主,好运气啊!” 白孚闻言,却是不曾开口,双眼看着场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众人听了童炎的话,一个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更有甚者,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战台之上,想要一看究竟。 …… 片刻前,战台上。 吴焰此时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穷奇灵相出现之后,他一直是占尽了上风。 这般攻势之下,不出多久,季寻必败无疑。 想到自己已然胜券在握,吴焰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下一秒,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一抹冰蓝色在吴焰的眼中急速放大,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连人带灵相一起飞了出去。 观战席,幽玄宗弟子中,一道身影看见这一幕,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 皱眉沉思了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自语道。 “双灵相?季寻,你果然有趣。 等我找到那东西,离开这里后,定要将你抓来好好研究一番。” 颗颗白色冰花自战台上空飘落,几个离战台近的弟子连忙伸手,竟然真的接住了几颗。 “是雪!这遗迹空间内怎么还会下雪?” “闻所未闻!” “战台之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片昏暗,看不清里面情形?” “阿嚏!!我怎么觉着,这么冷呢?” 在一众弟子的惊疑声中,雪越下越大。 不用说什么撒盐空中,柳絮随风,此刻,便是千万朵鹅毛,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而对此感受最为深刻的,莫过于处于暴雪中心的吴焰。 等到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之后,四周已是一片昏暗,暴雪随后而至。 “为何这般冷?聚灵境修士早已寒暑不侵,我怎么会觉得冷? 季寻,你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我的灵相乃是上古凶兽穷奇,你可敢现身受死!” 感受着身体之上刺骨的寒冷,吴焰一阵心慌意乱。 昏暗的环境与透骨的冰寒,让他的内心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恐惧。 一片两片,千片万片,雪花落下,湿润了脸颊。 吴焰慌慌张张的抬起手来,向着脸上摸去,可手才伸到空中,一片硕大的雪花便擦手而过,随即,刺眼的鲜红自手上绽开。 这哪里是雪,分明是杀人的刀! 雪势愈发肆虐,不待吴焰反应,切开的伤口就被冻了住。 吴焰惊怒,运转灵力就想要震碎手上的冰,却猛然间发觉,不知何时,浑身上下都已经开始结冰。 更令得他绝望的是,运起的灵力根本无法震碎这些坚冰,唯有全力施展而出的灵罡,才有些效果。 可那些微的效果,同结冰的速度比起来,简直杯水车薪。 旋即,一个念头在吴焰心头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 “难道我今日要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吴焰慌了神,在内心疯狂的嘶吼着。 接着,他拼命运起全身灵力,朝着穷奇灵相之中汇聚而去。 伴随着吴焰灵力的汇入,穷奇灵相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亮起,炽烈夺目,毁灭的波动也从它的口中渐渐传出。 然而,不待灵相技成形,坚冰已经悄无声息的覆盖了过来。 不出片刻,便将吴焰连同他的穷奇灵相一起,全部冻了个结实。 吴焰还欲反抗,可奈何身上的冰层却是越来越厚,不多时,便被封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雕。 近处,季寻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后,冰凤灵相浮在空中,四只翅膀轻轻挥动着。 另一边,赤红色的炎雀灵相则是显得与此地有些格格不入。 季寻走上前去,盯着冰中的吴焰,待看到后者再无反抗之力后,方才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满意的看了一眼冰凤灵相,后者似有所感,骄傲的扬起脑袋,发出一道欢快的鸣叫声。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这正是它的灵技,暮雪迟。 季寻心念一动,就将冰凤灵相收了起来,接着,灵力朝着炎雀灵相之内涌去。 “叽!!” 一声雀鸣过后,炎雀灵相猛地甩动了一下身子,将身上的落雪震落。 随即,雀身之上赤色灵芒大涨,嘴尖迅速化为赤金,寒光一闪,一记黄昏晚就朝着吴焰的冰雕暴刺而去! 眨眼间,就已从冰雕上穿刺而出,却并未就此结束,而是回首一记回马枪再刺。 如此循环往复,大约刺了二十个来回之后,雀喙之上的灵力方才用尽,轻颤一下后散去。 此时,吴焰所化的冰雕已经被刺的如马蜂窝一般,惨不忍睹。 “轰!!!!” 伴随着黄昏晚的消散,冰雕之上已是裂纹遍布,一声轰天巨响过后,整座冰雕爆裂开来,化为漫天冰尘。 冰雕的爆裂,冰火灵相相继散去,整个战台终于恢复了清明。 战台之上,满目疮痍。 中心处,一座大坑深有丈许,坑内水汽与烟尘弥漫。 季寻走至坑边,运起灵气羽衣,朝坑内看去。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锋芒破开水雾,快如闪电,对着季寻当头便斩! 第85章 出头 千钧一发之际,季寻脚下灵靴青芒一闪。 紧接着,暗红色锋芒透体而过。 “季寻师弟!” “小寻哥!” 在夏侯芷和齐晚的惊叫声中,大片血雾迸发而出,随即,季寻的身影消失不见。 “哈哈哈,死了!死得好!!” 吴焰癫狂的声音自坑内传出。 随后,他自坑内跃出,有些踉跄的稳住了身形。 此刻,吴焰满身是伤,但除去右腿外,却都伤的不重,手中死死捏着的,是那枚已经碎裂的暗红色玉佩。 还未站定,吴焰便得意的大喊道。 “季寻,我有穷奇佩护身,你拿什么跟我斗? 终究是我赢了!!” 说罢,他面目扭曲,放声大笑。 下一刻,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血雾之下,却并没有发现季寻的尸体,笑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季寻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哦?是吗?” 旋即,锋锐的灵力附在季寻脚上,一记鞭腿横扫而来,直指吴焰喉间。 连番大战,吴焰的灵力早已枯竭,听见季寻的声音后,他脸上的表情好似见了鬼一般。 吴焰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勉强转过了头来,映入眼帘的除了季寻那张脸之外,只有一记致命的绝灵割。 看着绝灵割之下吴焰那张绝望的脸庞,季寻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今日若不是那青莲曳影灵技,露出这个表情的便是自己了。 一念及此,季寻脚下的灵力又重了三分,朝着吴焰暴射而去。 “爹!!” 生死之际,吴焰再也顾不得其他,惊声叫道。 片刻之后,童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战台上,季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力量向后猛然推开,朝着战台之外暴射而去。 季寻本就受伤不轻,被这巨力一震,人还尚在空中,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幸而一股柔和的力量很快出现在季寻身后,替他卸去了力道,将他稳稳接住。 睁开眼,季寻就见到自己正站在战台的边缘处,一只脚近乎悬空。 慌忙朝前踏出一步,季寻站稳了身子,转头看去,就见到救下自己的竟是白馨。 “童炎,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馨也不看季寻,板着一张脸,就对着童炎质问道。 “童炎,你过分了。” 还不等童炎说什么,一道声音由远及近,话音还未落,已经出现在童炎身前,正是雪莲宗宗主白孚。 现身之后,白孚二话不说,对着童炎就是一掌。 童炎见此情形,立刻将还未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踏前一步,挡在吴焰身前,抬起手,与白孚匆匆对了一掌。 二人无声无息的拼了一掌,空间爆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波纹。 随后,灵力对冲的力量并未向四周散去,而是在空中略微震荡了一阵后,消失于无形。 一招过后,两人各自退后了半步。 眼看白孚还要再度动手,童炎急忙开口。 “白孚兄,且慢! 此战是我幽玄宗输了! 我宗愿意再拿出三株升灵花补偿你宗夺魁的弟子。 另外,你之前问我的..” 话说一半,童炎看见白孚皱起的眉头,连忙改用了传音入密之术。 听得童炎的传音后,白孚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脸上的冷意也渐渐消退了下去。 不多时,白孚转过身来,看向已经汇聚过来的雪莲宗众人,眼神在季寻身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此事,到此为止。” “师尊!!” “宗主!!” 雪莲宗众人闻言,纷纷惊呼出声。 白孚见状,脸色微沉,无形的威势瞬间散发而出,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而后,他转头扫过场下的雪莲宗众人,再度开口。 “我说,此事,到此为止!” 言罢,他无视众人面上的不解之色,偏过头,对着一旁的监察长老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宣布结果了。 夏侯芷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身后的岑山一把拦了下来。 台上,白馨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孚。 片刻之后,她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冷笑一声,飞身跃下战台,拉着刚到此处的齐晚,拂袖而去。 其余众人见此情形,也都选择了闭嘴不言。 战台边缘,季寻低下头,藏起了脸上的表情。 监察长老见状,转头看向童炎,待见得童炎也对着自己点头示意后,监察长老踏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就要宣布结果。 下一刻,一道身影手拿拂尘,从天而降,落在了季寻身旁,正是纯元宗邱大道长。 他现身之后,朝着监察长老微微一笑,说道。 “彭长老,你去吧,接下来的,我来。” 监察长老领命退到一旁。 “童宗主,老道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喜得爱子啊!” 邱大道长看了一眼季寻后,轻轻挥动手中的拂尘,不紧不慢的朝着童炎走去,笑容满面的说道。 童炎闻言,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随后,邱大道长指着童炎身后的吴焰,继续说道。 “就是你这爱子年纪不小,恭喜的有些晚了。 但这也怪你这些年不声不响的,一直瞒着大家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吴焰,满脸好奇之色。 童炎听得此言,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皱眉看向邱大道长道。 “邱大道长说笑了,童某并未有后。” 吴焰的脸上原本浮现出的一缕期望之色,在童炎开口之后,瞬间消散于无形了。 “咦?这就怪了! 同源的穷奇灵相,独门的极目赤瞳,童宗主亲自炼制的护体玉佩,这些都暂且不提。 就是刚才那一声爹,我们在场的各位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啊!” 邱大道长说罢,眼睛在吴焰和童炎身上扫来扫去,而后大声的自语道。 “别说你二人长得,还真是有些相像啊。” 这下不止是遗迹空间中的众人,就连外面广场上观看的三宗弟子都炸开了锅。 而童炎也早就将牙齿都快咬碎了,脖颈之上青筋毕露,死死盯着邱大道长,冷声道。 “本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宗说了,我与道侣并未有后。” 邱大道长皱起眉来,过了好一阵,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啊!老道明白了,老道明白了。 童宗主与陈大长老并未有后! 这个童焰,奥不,吴焰,定然不是你与陈大长老的后代!” 第86章 入怀 邱大道长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战台边缘,季寻低着头,一言不发,两只手却悄然紧握了起来。 “邱望,你!!” 童炎浑身灵力暴涨,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邱大道长怒声喝道。 邱大道长见状,连忙摆了摆手,退后半步,笑着说道。 “是老道失言,是老道失言! 童宗主勿怪,我更正一下,是童宗主并未有后!” 说罢,邱大道长也不去看童炎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眼神在季寻紧握的双手上微微一顿。 随后,他又看向白孚,说道。 “呵呵,白宗主,老道其实还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你。” 白孚闻言,眉心一动,朝着邱大道长点头道。 “请问。” 邱大道长缓缓踱步向前,而后,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孚问道。 “呵呵,白宗主,都说这亲传如亲生,可我怎么看这季寻,有点像你雪莲宗后娘养的呢?” 听到邱大道长的话,白孚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面无表情的回道。 “邱大道长,这是我雪莲宗的私事。” 邱大道长将袖袍一挥,大摇大摆的走到白孚身前,理直气壮的朝他反问道。 “呵呵,三宗会武,怎么是你雪莲宗的私事? 况且,老道只是问问,怎么,问问都不行?” 白孚听罢,一张脸拉的更长,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半晌,邱大道长见童炎和白孚都哑了火,这才轻扬手中拂尘,面向众人,高声宣布道。 “此次三宗会武,魁首,雪莲宗,季寻!”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吴焰,音量不减,继续说道。 “那边那个吴焰,你输了!输给季寻了!” 话音落下,吴焰面色铁青的看向季寻,眼中闪动着怨恨之色。 邱大道长见他这副模样,又补充道。 “你得了第二,记清楚,一会别领错奖励了!” 吴焰闻言,气的浑身一震,牵动了体内伤势,鲜血自嘴角溢出,连带着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邱大道长见状,这才心满意足的偏过头,示意一旁的监察长老宣布其余名次。 接着,他拂尘轻甩,带出一颗丹药,悄然落在季寻手心,而后嘴唇微动,转身离去。 季寻耳中随即响起了邱大道长的密语。 “小家伙,你很不错。” 季寻听罢,心中一暖,目送着邱大道长远去后,眼神扫过场间众人,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台上,监察长老宣布完剩余名次后,清了清嗓子,正色开口。 “众弟子,贺本届魁首,季寻!” 三宗弟子闻言,齐声道贺。 “贺季寻师兄——” 战台四周、广场上下,无不充斥着三宗弟子们铺天盖地的道贺声。 可有细心的弟子环顾场内,却发现他们道贺的主角季寻,早已不见了踪影。 ********************* “季寻师弟!” 季寻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院中,还未走入屋内,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夏侯芷的声音。 转过身来,看到夏侯芷正急匆匆的从院外赶来。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阵。 “季寻师弟,我有话和你说。”夏侯芷神色之间隐有急色,两人沉默了一阵,她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夏侯师姐,请说。” “师父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想今天的事可能另有隐情,季寻师弟你不要往心里去。” “..” 见到季寻沉默不语,夏侯芷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师父他..师父他今天做的确实不对..” 夏侯芷有些磕磕巴巴的想要继续说下去,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替白孚辩白,说完这句话后,只能张着一张小嘴,呆愣在了原地。 看到夏侯芷这般失态,季寻心中也有些不忍,想了一想,开口说道。 “师姐,其实我都明白,你不用再说了。” 夏侯芷闻言,微微抬起双眼,略带愧疚的看向季寻,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季寻师弟,我..” 季寻看着今日的夏侯芷一改往日的清冷,竟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心中的难过更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夏侯师姐,你从小是在宗主的教导下长大,我自然明白你和宗主的感情。 我季寻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那么明白,我也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侯芷听得季寻此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大声解释道。 “..” 季寻无言。 今日一番大战,他先是被吴焰偷袭,后是被童炎震伤,受伤实在不轻。 尤其是右肩,被吴焰的最后一击扫中,二人说话的功夫,季寻动作稍大一些,就隐隐有要崩裂之势。 季寻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按。 而夏侯芷看到季寻再度沉默,心里本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下一刻,她见季寻的左手似是要抬起,脑中一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一步上前,握住了季寻的手,坚定的说道。 “季寻师弟,其实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季寻被夏侯芷这么一拉,右肩的伤口顿时撕裂开来,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夏侯芷正因为自己握住了季寻的手,而有些面红耳赤之际,就看见季寻的右肩飙血而出。 于是,她连忙伸手想要去按。 而季寻的左手此时正被夏侯芷握着,仅剩的那只右手显然无法按住伤口。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侯芷伸手按向自己的右肩。 片刻之后,夏侯芷就以一个双手交叉抵着季寻胸口的姿势,靠在了季寻怀中。 从身后看去,就像是季寻将她拉入怀中一般。 “哐啷啷啷!!!” 玉盒接连落地的声音,将二人从对视中猛地惊醒了过来。 季寻循声望去,就看见院门处,玉盒散落一地,齐晚正大睁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二人。 “晚晚,你听我..” 季寻话还未说完,齐晚的眼眶便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而后,转身就跑。 第87章 我喜欢你 季寻抬腿便要追,却不料再次带动了右肩的伤口。 顿时,又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而一眨眼的功夫,齐晚早已不见了踪影。 随即,一阵宝光自季寻院门处冲天而起。 季寻看去,就见之前齐晚摔落的几个玉盒之中,有一个不小心摔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升灵花灵药。 升灵花作为四阶中品灵药,其强大的灵力外泄之后,瞬间引得不少附近的三宗弟子前来围观。 但当这些人看到灵力是从季寻住所传出的后,纷纷面露失望之色。 不过,很快便有好事者发现了门口散落的几个玉盒。 于是,众人又继续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季寻的小院。 季寻不想节外生枝,压住伤势之后,迅速将玉盒全部收好,关上了院门。 这些人都是个顶个的都是八卦好手,之前邱家姐妹的事已经让季寻见识过厉害了,今日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了。 此刻,院中,夏侯芷看到季寻回来,如梦初醒,拉开院门就想冲出去。 还好季寻反应快,一把拉住了她。 “外面全是等着看热闹的三宗弟子,你要是现在出去了,明天就能传我对你始乱终弃的谣言。” 夏侯芷闻言,满脸羞红,却是将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 “今天的事,反正是个误会,我会找个时间去和晚晚说清楚的。” 季寻将手中的玉盒收了起来,轻抚着眉心说道。 而后,他走至院中的石桌旁,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 季寻见夏侯芷不回话,生怕她忽然冲出去,连忙又开口提醒道。 “夏侯师姐,你晚点再出去吧,等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们散一散。” “..” 季寻见夏侯芷低着头,一言不发,料想她此时内心也不平静,便不再多说什么,运转灵力朝着右肩汇去,暂时止住了血。 接着,他便闭上眼,专心疗起了伤来。 半晌,身前脚步声响起,接着夏侯芷的声音就传进了季寻耳中。 “季寻师弟,我想清楚了,有些话,我该说出口。” 季寻正在运功疗伤,听到此话,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夏侯芷说出的话,便令得他如遭雷击! “我不想再骗自己,我喜欢上你了。” 季寻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身前泪光盈盈的夏侯芷。 “我的心不大,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了,有些东西藏不住了,我也不想再藏了。” 夏侯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季寻,清冷的面庞潮红一片。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是错的! 但我不想再躲在角落偷偷看你了! 我也不想再在心底悄悄羡慕你和晚晚了! 就算是错的,就算要做一个坏女人,我也要讲出来! 因为,我若是连讲都不敢讲出来,我才会后悔,我不要后悔一辈子!” 纵使内心的羞意已经到达了顶峰,但夏侯芷仍然强迫自己看向季寻的眼睛,而后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季寻,我喜欢你!!” 季寻的脑子这下彻底死机了。 夏侯芷见季寻许久都没有反应,心下不知所措之际,一股羞恼涌了上来。 随即,她对着季寻脚面狠狠一跺,扔下几句话后,夺门而出。 “下月初二,我在我的清心楼等你。” “你若是想见,便来,不想见,那便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季寻脚下吃痛,猛地回过神来,站起身,呲牙咧嘴的抱着脚一阵痛呼。 “砰!”一声轻响,却是季寻右肩的伤口再度崩裂开来。 **************************** 西戎历225年,正月二十八日,晚间。 半日过去,服下邱大道长给的丹药后,季寻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连日的大战,加之药力催化,季寻的冰火灵相终于双双踏入了聚灵境第三层。 季寻一身黑衣,坐在屋内,门大开着,望着院内的石凳怔怔出神。 伤势的痊愈与冰火灵相的突破,丝毫没有牵动他的内心。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冷的俏脸,白日里夏侯芷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季寻一时心乱如麻。 半晌,季寻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将剩余的最后一张隐息符拿在手中,出了院门,朝着幽玄宗驻地而去。 早些时候,季寻小院之外。 吴焰手持一颗绿色灵珠,自幽玄宗驻地方向,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 只是他似乎右腿的伤还未完全好,所以走起路来略有些踉跄。 不多时,他来到院外,环顾四周,选了一处方便观察小院的位置,藏了起来。 “我本可以三宗会武夺魁,成为三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而在那之后,我就能让父亲看到我的耀眼,他就会认下我的! 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没有夺魁,父亲不认我,就连那些三宗弟子都在背后暗戳戳的议论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季寻! 我要杀了你!!” 吴焰满脸怨毒之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寻的小院,恨声自语道。 随即,他握紧手中的珠子,看了眼天色,眼中凶光毕露,喃喃道。 “季寻,你今日伤的不轻,等天色再晚些,我就摸进去,将你手刃了! 有这颗绿隐灵珠帮我遮盖气息,定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下一刻,季寻穿着一身黑衣,从小院中走了出来,朝着幽玄宗驻地方向,蹑手蹑脚的走去。 吴焰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缩,眉头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催起手中的绿色灵珠,跟了上去。 …… 幽玄宗驻地外,熟悉的黑袍身影准时出现,朝着遗迹空间深处行去,季寻远远的坠在了他的身后。 同时,季寻心中暗想。 “三宗会武已经结束,今明两日三宗就会商量好未来十年的资源分配比例,到时候,所有人就要撤离此地了。 这吴焰若是想要达成目的,那今晚便是他最后的机会,我定要将他牢牢跟住。” 想到此处,季寻忽然发现前面的黑袍人走的飞快,不由微微一愣,自语道。 “我记得他今日比斗时,脚受伤不轻,怎么还是这般健步如飞?” 说罢,季寻也未多想,加快速度,跟上了黑袍人。 他走后,一道人影手持绿色灵珠,有些踉跄的追了上去。 第88章 古铜大殿 遗迹空间深处,某地。 平静的空间突然间荡起层层褶皱,继而开始了剧烈的扭曲,最终缓缓裂开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空间裂口中有些狼狈的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此人很是谨慎,落地之后就地一滚,来到了一处大石头后。 随即,他浑身迅速被一股灰白色的灵力包裹住,全身气息再无丝毫外泄。 来人缓缓抬起头,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眉眼之间和季寻有几分相似。 正是消失许久的天命之子,季尘! 季尘从大石头后探出半边身子,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待发现一切如常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高阳前辈,这里就是你所提到的空间种子的外围子空间?”季尘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四周,一边对着胸口的墨色指环问道。 “没错,是这里,虽然感应已经十分模糊,但空间种子应该就在此处。”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指环内传来。 季尘听得此话,立马双眼放光,有些猴急的说道。 “好!那我们这就去取吧。” “一切小心为上,我可以感觉到,此处空间之内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应当已经逼近融一境了。” 指环内传来的声音,略微有些不满。 季尘闻言,连忙点头应下,随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黑袍人也来到了此地。 黑袍人运转灵力,闭目感应了一阵后,方才选定了一个方向,正好与季尘离去的方向相同。 睁开眼睛后,黑袍人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喃喃自语道。 “这个位置,就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一个坐标节点了,种子肯定在这里。” 一炷香后,黑袍人的身影再度停了下来。 在闭目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他走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对着前方的空间伸出了手。 随即,空间泛起一丝涟漪,他的手就这么伸入了眼前这片空间之内。 远远看去,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黑袍人也是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小心后撤,手又渐渐出现了。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黑袍人像是确认了什么,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之后,他怀中掏出了一只十分常见的鼠形灵兽,扎破掌心,将一滴精血喂给了这只灵兽。 鼠形灵兽吞下这滴精血后,只有巴掌大小的鼠躯一震,迅速朝着前方爬去。 一道涟漪泛起,鼠形灵兽果然也消失不见了。 黑袍人见状也不急,只是绕到一座巨石后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空间波纹再度一闪,鼠形灵兽凭空出现,对着空气一阵嗅闻后,朝着黑袍人的方向爬了过去。 黑袍人伸出手,将鼠形灵兽接到掌心。 闭眼感应了一阵之后,不再犹豫,将灵兽收到乾坤袋内,一步踏出,也不见了踪影。 后方,季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黑袍人果然如他所料,在找一个通向其他空间的入口。 季寻又稍等了片刻,见黑袍人没有返回,深吸一口气,运起灵气羽衣,缓缓朝着这个入口内走去。 下一刻,他像是穿过了一个无形的门,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沙漫天,一种古老而萧瑟的感觉瞬间浮上他的心头。 季寻抬眼看去,正前方是数十阶宽而高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座辉宏的古铜色大殿。 这石阶本就不小,宫殿更是巨大异常,看着就像是巨人所住的一般。 季寻沿着石阶向上走去,大殿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黄沙,有数不清的沙尘暴肆虐。 这沙尘暴所蕴含的破坏力,令得季寻只看一眼就觉得心惊。 他不由在心中暗想,哪怕是三宗宗主那个级别的强者,在这些沙尘暴中怕是也撑不了片刻吧。 沙尘暴所过之处,空间不断崩坏,无数的沙尘暴以大殿为中心,缓缓聚拢而来。 季寻眼看着一道粗壮无比的沙尘暴对着大殿冲撞过来,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下一秒,想象中的对撞并未发生,粗壮无比的沙尘暴竟在靠近大殿的瞬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季寻微微皱眉,看向大殿的眼神渐渐变了。 这大殿静静地伫立在此地,任凭周围的沙暴如何吹打,竟都不曾损坏一丝一毫,仿佛亘古不变一般。 就在季寻被此地的神妙而深深震撼之时,一阵对骂声从上方的大殿内传了出来。 季寻微微一惊,连忙向上爬去。 不多时,他就来到大殿之外,殿内灵力的碰撞声与叫骂声同时传了出来。 “你这个只会背后偷袭的小人!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抢我的宝物? 受死吧!!” “呵呵,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明明是小爷先来的,这里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季寻听罢,心中一动,只觉得其中一道声音分外耳熟。 快速闪身来到大殿门口的一根柱子后,季寻偷偷探出一截身子,朝着大殿之内看去。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大殿之中,黑袍人熟悉的后背朝向季寻,正与一名少年打的不亦乐乎。 二人身上皆是灵芒闪烁,一道接一道的灵技接连出手,不断对轰着。 而与这黑袍人交手的,却正是季寻一直欲要除之而后快的季尘! 场中,季尘周身被青色灵芒环绕,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出,与黑袍人斗的难解难分。 季尘这青色灵力,与黑袍人相比,虽然还没有诞生灵罡,但威力也是极为不俗,硬接黑袍人的灵技毫不费力。 而反观黑袍人,后背之上一道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 灰白色的灵力盘桓在伤口四周,使得它迟迟无法愈合,鲜血持续的向外喷涌着,在对拼激烈之时尤甚。 如此看来,这黑袍人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但是,季寻眼下更为关心的,却并非此事。 只见,他双眉紧锁,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的背影,一动也不动。 此刻,一个疑问,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此人,到底是谁?” 第89章 黄雀在后 “看此人背影,分明就是我这些日子一直跟踪的那个人。 可为何他周身的灵力漆黑如墨,与吴焰全然不同? 更为重要的是,即便伤势不轻,此人依然没有方寸大乱,这等心性,与吴焰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道是我一直都想错了?” 季寻看着黑袍人的背影,脑中飞速思考着。 “嘭!!!” 场中,一声巨响突然传来,季寻连忙探头看去。 只见,季尘的全力一击被黑袍人堪堪躲开,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溅起一片火星。 随即,二人擦肩而过,调换了位置。 片刻之后,黑袍人转过身来。 待得季寻看清他的脸后,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皮肤粗糙,面色黝黑,一副常年风吹日晒的模样。 幽玄宗众弟子的脸,在季寻脑中飞速闪过,终于,他记起了这张脸。 幽玄宗的苦修弟子,八进四中,最后一场败给袁献之人,谭德! “啊!!” 殿内,谭德也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于是,他大吼一声,一道黑色巨兽灵相破体而出。 接着,谭德四层聚灵境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而出,催起灵相对着季尘当头拍下。 季尘一个躲闪不及,被巨兽击中,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才终于停了下来。 稳住身形之后,季尘将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把抹去,而后,阴沉着脸,看向谭德身前的巨兽灵相。 这巨兽灵相生的奇丑无比,浑身上下布满了不规则的尖刺,头小而身大,比例颇为奇怪。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它那个大的出奇的鼻子,朝天而翻,扁且平,将原本就不大的脸,瞬间占去了一半不止。 灵相高四丈八尺,身下一座绿色灵台醒目无比,竟是一尊九品地段的绿灵相! “就你这丑八怪灵相,竟还是绿灵相?” 季尘看清了巨兽灵相身下的绿色灵台之后,有些诧异的问道。 谭德闻言,冷哼一声,也不答话,操纵起巨兽灵相再度朝着季尘冲了过来。 季尘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旋即,不躲也不闪,灵力催动之间,一尊灵相便浮现而出,朝着巨兽灵相迎了上去。 “咚!!” 一声闷响,两尊灵相一触即分,同时朝后退去。 “咳咳咳咳!!!” 一击过后,谭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大口的鲜血随之喷涌而出,这一击显然牵动了他体内的伤势。 接着,他身形一阵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谭德抬头看去,就被季尘的灵相吓了一跳,惊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灵相!我怎么从未见过?” 季尘身前,一个青色火球三丈有余,正缓缓漂浮在空中。 但若不是因为这火球身下的青色灵台,几乎很难让人将它和灵相联系在一起。 可这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九品地段青灵相! 季尘见到谭德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傲然之色。 随即,他得意的看着谭德,说道。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了,那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此乃万火之极,火祖灵相是也!” 伤势接连恶化,使得谭德的心中逐渐慌乱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清季尘灵相身下的青色灵台之时,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但是,他嘴中仍然不肯认输的叫道。 “虚张声势!什么万火之极!什么火祖灵相!我看就是个大火球罢了!” 季尘轻蔑一笑,大喝道。 “孤陋寡闻!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一个!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小爷这可是青灵相!” 谭德显然被他这话刺激到了,当即也大声吼道。 “你有什么可嚣张的,也不过是个青灵相罢了,比我高上一丝就是万火之极了?那我这闻灵兽灵相还是万兽之祖呢!” “井底之蛙!我这火祖灵相可吞世间一切火系灵相! 吞相升灵,举世无双,青灵相不过只是暂时罢了,九阶金灵相也是迟早的事!” 季尘听到谭德的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指着他怒声喝道。 “无稽之谈!” 谭德说罢,不想再与季尘废话,催起灵相朝着季尘就是一爪。 季尘见状,也是大怒,指挥身前的火祖灵相立马迎了上去,两人两相瞬间战作一团。 此刻,躲在一旁的季寻,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吞相升灵? 季寻有些怀疑的看向体内的吞天灵相,想到他平时的种种怪异之处,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由冒了出来。 莫非这家伙也能吞相? “灵相技,风影断魂!” 谭德的吼声传来,季寻连忙探头再看,就见谭德身前的闻灵兽灵相黑芒大放,本就惹眼的鼻子再度涨大了几分。 随后,狂暴无比的灵力汇聚而起,夹杂着阵阵妖风,朝着季尘猛地撞了过去。 而面对魂煊的全力一击,季尘也是不敢托大。 灵力暴涨之下,手中法印不断结出。 而后,便看到火祖灵相的样子迅速变幻,最终化作了一柄威风凛凛的青色巨刃,朝着闻灵兽灵相的攻击,力劈而下。 “灵相技,万焰归一!” 下一刻,两道攻击轰然对撞。 空间一阵震荡之后,强大的灵力乱流激射而出,化作一圈又一圈的灵力波纹,向着四周肆虐而去。 但很快,这些四射的灵力波纹就碰到了殿内的墙壁,而后瞬间消失于无形,就像之前季寻在殿外看到的沙尘暴一般。 季寻看向场中,二人的灵相技仍在僵持,但看火祖灵相所化的巨刃周身青光炽烈,就知季尘定然是占得了上风。 季寻见此情形,心知二人恐怕快要分出胜负了。 于是,他找准时机,向着殿内摸了过去。 两息之后,季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二人不远处。 小心藏好之后,季寻将怀中的双莲令掏了出来。 同时,四翼冰凤灵相在其身后缓缓凝聚而出,带起丝丝寒意。 想到先前季尘所说的话,季寻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同属火系的金丝炎雀灵相唤出。 随即,季寻体内灵力运转而起,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今日,他便要做季尘身后的那只黄雀! 第90章 岁弊寒凶,雪虐风饕 “轰隆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声过后,两道人影各自向后飞射而出。 季尘率先稳住了身形,火祖灵相在其身前浮现而出,稍显萎靡。 接着,他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抬眼朝着对面看去。 谭德低着头,满身是伤的跌坐在地,气息混乱不堪,嘴中鲜血不受控制的涌出,背后的伤口更是烂成了一片。 他的身后,闻灵兽灵相也已经淡的近乎透明一般。 “啪嗒!啪嗒!” 谭德抬起头来,大片肉色的物质从他脸上掉下,露出了一张白皙的少年脸庞。 只是,少年此时的脸上满是慌张,他手忙脚乱的想要爬起来,却不慎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再度跌倒在地。 而这次倒地,仿佛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仰起头,状若疯狂的大声吼道。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 我魂煊乃是堂堂魂狱狱主之后,怎么可能败给一个西戎域的野人!” 正在暗处运转灵力的季寻,听到此话后,浑身猛然一震。 随即,一名阴柔男子的身影在他脑中闪过。 “魂狱狱主,便是秘阁试炼中,一言灭一宗的那人吗?” 想到此处,季寻不由将头又探出去了一些,看的更仔细了几分。 谭德,也就是魂煊,已经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一根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而季尘在听了魂煊的话后,面色也是微微一变,沉默了一阵后,他看着魂煊,问道。 “你说你是魂狱狱主之后?” “你这山野之人,竟也知道魂狱? 既然知道,那还不快滚!” 魂煊闻言,用力挺直了腰杆,对着季尘大声喝道。 季尘见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脸色渐渐好转了起来,一边抬脚朝着魂煊走来,一边说道。 “你若真是魂狱狱主之后,能自己一人孤身来此?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了这么个名字,就想扯着虎皮做大旗吧!” 魂煊听得此话,又看到季尘身上缓缓凝聚而起的灵力,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季尘脸上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嘲笑道。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编故事,你怎么不说你是魂狱狱主呢?还装什么后代?就你这丑八怪的灵相,你配吗?” 说罢,季尘指着魂煊身后的闻灵兽灵相,放声大笑了起来。 魂煊听到季尘的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里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随即,他的眼中,猩红之色泛起,全身的气血急速衰败了下去。 接着,魂煊眼中红光愈发深邃,一道可怕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下一刻,在季尘惊骇的表情中,魂煊缓缓开口。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配不配! 魂术,寂灭之瞳!”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红光就自魂煊眼中飞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直射季尘! 季尘见状,连忙将手中的法印再次结出,体内灵力也向着身前的火祖灵相中狂涌而去。 而后,火祖灵相迅速变幻,又化作了一柄青色巨刃,朝着红光迎了上去。 “啪!” 只一息,火祖灵相所化巨刃悄然碎裂。 季尘这下彻底慌了神,感受着红光之上刺鼻的血腥味,他大吼一声。 “高阳前辈!!” 话音落下,一股灰白色的灵力自季尘胸口指环内暴涌而出,化作一面巨盾,挡在了他的身前,与红光撞在了一起。 “咚!!!!” 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颤。 不远处,魂煊在这一击过后,整个人的气息已然跌至谷底,喷出一大口鲜血后,直接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片刻之后,季尘自烟尘中走出,看着昏死过去的魂煊,笑道。 “哈哈哈哈,我管你是什么来头!最后赢的还不是小爷我!” 说罢,季尘嘴角挂起不可一世的笑容,向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魂煊缓缓靠近。 “嗯?这大殿里怎么有些暗?还有些冷?” 没走几步,季尘忽然浑身一哆嗦,口中喃喃自语道。 “小心!” 胸口指环中传来一道尖锐的示警声。 话音未落,片片雪花,凛冽如刀,自空中倾落而下。 灵相技,暮雪迟。 季尘有了戒指内高阳的提醒,慌忙间撑起一道护罩,就想要挡住天上落下的雪花。 下一刻,一道噩梦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季尘一看之下,心神俱震,险些惊叫出声! “好久不见。” 季寻看着季尘这副模样,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啪!” 一声轻响,季尘头上的灵力护罩碎了开来。 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只一瞬间,就将季尘的双脚冻了起来,并且迅速向上蔓延而去。 季尘见状,连忙运起灵力去防。 然而,一记鞭腿带着锋锐的灵力,已经狠狠抽向了季尘的喉间。 季尘慌忙想要避开,却发现下身被冻,无法移动。 眼看着绝灵割逼近,只能选择将灵力护在身前,硬吃这一击。 但随着灵力被他调走护在身前,身下的坚冰又开始迅速向上蔓延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坚冰就已经到了胸口位置,怕是再一个眨眼,便要将季尘全身都冻住了。 危急时刻,不用季尘开口,戒指内的高阳就再次出手了。 灰白色的灵力顷刻间覆盖了季尘全身,已经冻至脖颈处的坚冰停了下来,缓缓向下褪去。 紧接着,季尘嘴中猛然一吸,胸膛微微鼓起,再猛地一吐,一股灰白色的灵力火焰就自他口中冲了出来,射向了季寻的右脚。 一声闷响过后,季寻的绝灵割被破,向后连退两步方才停住。 季寻面上毫无意外之色,玉牌滑落手心,灵光闪烁间,一朵狂暴的巨大剑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不给季尘丝毫喘息的机会,一记狂莲极影剑,朝着他暴射而出! 做完这些,季寻向着后方迅速退去。 伴随着季寻修为的提升,狂莲极影剑的威势远胜从前。 因此,不消片刻,剑莲风暴就将季尘彻底吞噬了进去。 季寻见状,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又运起灵力朝着四翼冰凤灵相内汇去。 顿时,愈来愈多的雪花自空中倾洒而下,一座巨型冰山缓缓成型,寒风凌冽,吹落几许碎冰,散落大殿之中。 岁弊寒凶,雪虐风饕。 季寻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天命之子,请接受这狂风暴雪的洗礼吧! 第91章 吞相 半晌,肆虐的暴雪终于渐渐小了下来。 季寻踢开脚下的几块碎冰,向前走去,来到一座巨大的冰山下。 然而,他定睛看向冰山之内,却并没有发现季尘的身影! 季寻心中猛然一惊,脚下灵力运转,转瞬就来到了冰山之上,俯瞰而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季寻一跃而下,来到了冰山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落地,空中零星散布的淡金色颗粒就涌入了季寻体内。 季寻见状,料想这些应是自季尘体内掉落而出的,便没有多加在意。 随后,他抬眼朝着此处的冰山表面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直径不足两尺的洞口,直直通向冰山内部。 地面上,大片的水渍与鲜血混杂而成了浅淡的血水,这种血水断断续续,朝着大殿外延伸而去。 季寻当即便明白,这季尘竟然借助那股神秘力量,生生自这冰山之中,拓开了一条通道,逃向了大殿之外! 不过,看他这样子,受伤应该不轻。 一念及此,季寻脚下灵力飞速运转,朝着殿外疾驰而去。 远处,一个人影自石柱之后,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来。 待看到季寻走远之后,此人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冰山的一角。 殿外。 季寻刚一踏出殿门,就看到浑身被灰白色灵力覆盖的季尘,正飞速向外逃去。 眼下的季尘,着实狼狈,全身湿透,大片的伤口不断朝外渗着鲜血。 季寻刚一现身,季尘便有所察觉,匆忙的转过身,朝着季寻看来。 此刻,季尘的双眸之中一片灰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他这副模样,在漫天黄沙的衬托之下,显得颇为诡异。 季寻见状,瞬间明白,如今掌控季尘身体的,已经不是他本人了。 随后,就听见一阵沙哑的嗓音自季尘口中传出。 “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 季寻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但脸上却故意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季尘见此情形,就欲再度开口说些什么。 却不料,下一瞬,季寻脚下青芒一闪,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季尘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抬手扔出了几个灵力火球之后,拔腿就跑。 季寻闪身躲开,青莲曳影再度施展而出,又朝着季尘逼近了些许。 季尘见此情形,不再犹豫,一口精血喷出,朝着胸口的指环内涌去。 旋即,前方的空间一阵激荡之后,一道被空间之力环绕的裂口浮现而出。 而后,季尘一跃而起,跳向了空间裂口之内。 半空中,季尘有些不甘的望向青铜大殿,接着,他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季寻,眼神之中,满是怨恨。 季寻眼看无法追上,早就捏在手中的双莲令再次亮起,一朵狂暴剑莲立刻出现在他身前,快若闪电般的飞向空间裂口之内。 随后,在季尘惊恐的眼神中,剑莲紧随他后,射入了空间裂口之内。 片刻之后,裂口闭合,空间恢复如初。 季寻站在石阶之上,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今次,他偷袭得手,还以为能将季尘斩杀于此,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被他逃了。 季寻沉默片刻,转身回到了大殿之中。 殿内。 季寻环顾四周,眼神停在了冰山的一角,一道黑色身影被冰封其中。 正是魂煊! 那记暮雪迟的威力着实不小,连他也一起冻了起来。 之前季寻只顾着追季尘,竟差点将他给忘了。 一念及此,季寻快步上前,唤出金丝炎雀灵相,将魂煊从冰山之中取了出来。 下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魂煊,一阵亲近感陡然生出,季寻不由微微一愣。 随即,他恍然。 此人与季尘为敌,自然也是反派了。 想到此处,季寻犹豫片刻,运转灵力,抬头探向了魂煊的身体。 一息之后,他面色难看的收回了手。 五脏俱裂,无力回天。 此时的魂煊,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季寻叹了口气,刚要起身,丹田内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于是,他连忙朝着体内看去。 只见,吞天灵相一改往日的无精打采,正一脸亢奋的盯着季寻身前的魂煊。 感受到了季寻的注视后,吞天灵相开始一个劲的示意季寻把他放出去。 季寻见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催动灵力,将吞天灵相放了出来。 吞天灵相刚一破体而出,就迅速抬手朝着魂煊的丹田内抓去。 不多时,一道缩小版的闻灵兽灵相就被他拽出了魂煊的身体。 此时的闻灵兽灵相周身灵力黯淡至极,正满脸惊恐的看向吞天灵相,嘴中还不时发出刺耳的悲鸣声。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自吞天灵相身上突然爆发而出! 下一刻,他迫不及待的将闻灵兽灵相拿到嘴边,用力一吸。 随后,就在季寻惊诧的目光中,将闻灵兽灵相吞了个干干净净。 “吞相! 相竟然真的能吞相!” 见此情形,季寻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季尘说的都是真的! 难怪吞天灵相平日里对那些灵丹灵药一副嫌弃的模样,原来他是‘吃肉’的!” 一根石柱之后,吴焰双眼大睁,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绿色灵珠被他死死攥住,手背之上,青筋毕露。 片刻之后,他见季寻蹲在地上没有动作,于是在内心恐惧的驱使下,缓缓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咔嚓!” 细微的声响自脚下传来,吴焰大惊失色,身子一僵,低头看去,只见一块碎冰被他轻踩在了脚底。 随即,吴焰迅速抬头,看向场中,就见到季寻正站在原地,活动着有些蹲麻了的双腿。 吴焰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又盯了一阵,方才小心抬脚绕过了碎冰,准备继续向后退去。 正当此时,场中季寻的耳朵微微一动,接着,脚下青芒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再度现出身来,已然是在吴焰背后。 此刻,季寻浑身灵芒炽烈,飞身跃起之后,对着吴焰一记鞭腿,暴抽而下! 第92章 毁尸灭迹 吴焰惊骇的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季寻,穷奇灵相瞬间破体而出。 随后,眼中极目赤瞳闪动之下,穷奇灵相才勉强挡下了季寻的这一记绝灵割。 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季寻身后,一蓝一红两尊灵相同时现出身来,挥翅朝着他的穷奇灵相猛砸而下。 “咚!!” 一声闷响之后,穷奇灵相狠狠一震,但终归还是挡住了两尊灵相的联手一击。 下一刻,吴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一双紫金色的拳头落在了穷奇灵相颤抖的兽躯之上。 “嘭!!!!” 穷奇灵相轰然炸裂,灵力余波将吴焰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 吴焰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就要喷出,但随即,季寻如影随形,一记凌厉至极的掌法,力劈而下。 吴焰慌忙撑起一道灵力护罩,却被瞬间拍碎。 紧要关头,他就地一滚,终于避开了这一掌。 而后,吴焰爬起身来,脚下灵力涌动,转身就逃。 谁料,刚跑出两步,就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抬头看去,大雪已至。 熟悉而刺骨的冰寒,令得吴焰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寒意自体内,也自心底,涌现而出。 片刻之间,坚冰就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不远处,季寻和他身后的三尊灵相,在吴焰的眼中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无数个画面在吴焰眼前闪过。 幼年时,他站在母亲身前,大吼道。 “娘,他们都不跟我玩,说我是没有爹的野种!!” 再大些,他在母亲的坟前痛哭流涕,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不要哭了,烦死了! 这几年我会教你修行,等时机成熟了,宗主自会将你接回去的。” 又过几年,他听见有同门在背后议论。 “那个吴焰,听说是哪位长老的私生子,真是惹不起。 可就他那个跋扈样,谁会喜欢他,难怪他爹都不认他!” 前几日,他听一位纯元宗的弟子说。 “你们听说了吗,不仅邱冬和邱夏师姐喜欢那个季寻! 就连咱们最新评选出来的雪莲宗双美——齐晚和夏侯芷,她们两个,也喜欢季寻!” 随即,一股怒火陡然自吴焰心中升起。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凭什么就没人喜欢我!!”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吴焰仔细去听。 好像是母亲说的。 “小焰,来娘这,娘陪你玩。” 不,又好像是师弟们说的。 “吴焰师兄,你真是我幽玄宗弟子的骄傲,我们都信服你!” 不,是父亲说的。 “焰儿,我会告诉全天下,你是我童炎的儿子!” 都不对,他终于听清那道声音。 “灵相技,黄昏晚!” …… 吞天灵相将手中的穷奇灵相举起,一把塞入了口中。 而后,他摸了摸肚子,面露满足之色,还人性化的打了个饱嗝。 随后,吞天灵相就重新回到了季寻的丹田之内。 等季寻朝着体内望去,就见到吞天灵相正躺在丹田中央,闭着双目,好似已经睡着了一般。 季寻见状,心中暗道。 “如今既已知道这吞天灵相喜吞灵相,那其余的以后再做研究也不迟。 我在此地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须得赶快将这两具尸体处理干净了,再去探探这大殿之内到底有什么。” 想到此处,季寻抬脚朝着魂煊与吴焰二人走去。 不多时,两人的尸体就被他搬到了一起。 一通翻找之后,季寻将二人身上的东西全部聚在了身前,堆成一座小山。 随后,在众多东西之中,季寻将一块银色腰牌捡了起来。 这腰牌是从魂煊身上发现的。 腰牌正面上方刻着一座威严的宝塔,塔身之上有万千锁链缠绕,宝塔上方则是有数柄骨镰交叉重叠。 背面则是刻有魂狱两个大字,鬼气森森,最下方写着魂煊二字。 季寻看着这个银色的腰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此人没有撒谎,他竟真是魂狱弟子。 至于他说的魂狱狱主后代,却是无从考证了。 魂狱,季寻回想起了姜觅同他提过的这个组织。 神界在罪界的代言人,职责是替神界管理整个罪界。 说的再简单一些,就是罪界的土皇帝。 但若这魂煊当真是魂狱狱主的后代,那也就是魂狱少主。 所以,季寻不信魂狱少主会只身一人跑到这偏远的西戎域来。 想到此处,季寻心下稍安。 毕竟,真算起来,这魂煊的死,虽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季尘所为,但最为关键的那百分之一,可与他体内的吞天灵相有关。 “哒哒哒!” 季寻沉着脸,食指有节奏的敲击在魂煊的腰牌之上。 片刻之后,他蹲下身去,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收回了储物袋之内。 而后,又塞回了二人身上。 此二人身份都不简单,思量再三,季寻还是决定,他们的东西一件不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接着,季寻将二人的尸体背在身上,朝着殿外走去。 殿外。 季寻找了一个离沙尘暴近些的位置后,先将二人的尸体摞在了身后。 随后,季寻将魂煊的魂狱腰牌拿了出来,掂量了一下腰牌的重量后,他抬手冲着外面的沙尘暴扔去。 只见,那腰牌丝毫没有受到阻挡,飞向了沙尘暴之中,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季寻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依次扛起二人,心中暗道一声走好后,铆足劲将他们扔向了沙尘暴之中。 片片血雾爆开,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 回到殿内,季寻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一炷香后。 他来到了一座古铜色大门前。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走上前去,用力一推。 “咯吱!” 一声沉重的低吟后,大门被缓缓推开。 季寻不敢托大,退后几步,小心戒备着。 片刻之后,大门开启,门后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大殿。 季寻小心的朝着殿内迈出一步,谁知前脚刚踏入这座内殿之中,就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压遍布全身。 下一刻,四周的环境骤然一变,古铜色的墙壁与柱子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陌生森林。 季寻举目望去,是数丈乃至十数丈高的参天巨树。 “嗖!” 就在季寻茫然之际,一道破空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93章 吾名高阳! 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浑身被灰白色灵芒覆盖的人影,从季寻头顶上空飞掠而过,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季寻见状,连忙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暗道。 “此人御空之时,毫无生涩之感,显然是踏入融一境的时日不短了。” 随后,季寻四下环顾,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探探情况再说。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将他吓得僵在了原地。 旋即,他的头顶上空接连飞过八道身影,向着先前那名融一境修士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这几人气息,比起先前那名修士也不遑多让,尤其是为首的那名老者,气息雄浑,犹在先前那人之上。 季寻看到这一幕,心下大惊,怎么又来了八名融一境修士? 此处到底是哪? 怎么融一境修士都变得这般不值钱了起来? 上次看到融一境满天飞,还是在秘阁的幻境之中。 一念及此,季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头看向他的身体。 一看之下,果然发现,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实体,就这么缓缓的飘在空中,似与周围的花草融为了一体。 难怪那么多融一境修士都好像看不到他一般,难道这又是在某个幻境之中? 季寻来不及细想,周围的环境又是一阵扭曲,等到再次恢复,他已经来到林中的一处空地上空。 “丹阳,跟我们回去吧!” 循声望去,季寻就看到之前所见的八名融一境修士,将那浑身灰白色灵芒闪烁的修士,围在中间。 而说出此话的,正是八人中看起来最为年轻的一名憨厚修士。 被围攻的这名修士,也就是丹阳,听了憨厚修士的话后,不为所动,浑身灵芒暴涨,就想要冲破八人的封锁。 奈何这八人修为都不弱,丹阳一阵左冲右突之后,还是被困在了原地。 憨厚修士见状,还欲再劝,却被八人中为首的老者拦了下来。 “丹杰,先不要废话了。” 说罢,他对着其余七人一起说道。 “我们一起出手,拿下此贼!” 与此同时,丹阳趁他们说话的空当,将身上的灵力急速朝着丹田内汇聚而去。 旋即,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他身上传出。 丹阳手中法印接连结出,周身的空间迅速扭曲,就要将他传送而走。 竟是空间传送之术! 领头老者看到这一幕,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符,口中急喝道。 “不能再让他跑了,结八灵锁空阵!” 其余七人得令,也各自取出一枚玉符,而后,八人联手催动之下,结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刹那间,空间仿佛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整片天地齐齐为之一震。 而原本已经浑身气息模糊,就要被传送而走的丹阳,顿时如遭雷击,传送过程被强行中断。 继而,他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急速衰退,身上不断爆出血雾之下,更是连御空而行都无法坚持,朝着地面直直坠去。 丹阳跌落在地后,身上的灵芒消散了大半,季寻终于能够看清他的样子了。 长相普通,唯有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却颇为有神,眉心靠右处,生有一颗小痣。 除此之外,季寻还在此人左手上看到了一枚样式古朴的指环。 此刻,丹阳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抬头看向空中的八人,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与怒火。 领头老者见到丹阳的传送之法被破后,伤势颇重,再无多少反抗之力,终于放下心来,居高临下的对着他喝道。 “丹阳,速速交出族内至宝! 族长已有交代,你若自缚全身灵脉同我们回去向他认罪,尚可免你一死! 但你若是负隅顽抗,便无需上报,就地斩杀!” 丹阳也知道自身情况,听到那老者如同宣判一般的冷漠话语,一抹癫狂之色渐渐浮现而出。 接着,仰天狂笑一声,看着空中的八人,冷然开口道。 “认罪?我何罪之有? 族长交代的好啊,什么师徒情义,都是放屁! 自我被他领回你们丹家,收为徒弟之后,我又得到了什么? 你们丹家的每一个人,都在背地里排挤我!妒忌我!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而他作为师傅,又做了什么? 他对我比对其他人严厉百倍千倍! 我与别人争斗,无论对与错,受到惩罚的永远是我! 而我,除了要顶着无数人的冷嘲热讽,还要顶着一个族长传人的头衔,顶着这个头衔我什么都得不到,还要为了它而拼命的修行。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懈怠哪怕一刻,只因为我是他的徒弟吗? 只因为我不能给他丢脸吗? 他的脸面就那么重要吗? 为什么从来没人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们私底下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能被大名鼎鼎的中域丹家族长选中。 可是你们谁又知道,衣钵传人,唯一弟子,这些我根本就不稀罕! 如果能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还是待在西戎域的街头,做我的小乞丐!” “丹阳,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没人有空在这里,听你的胡言乱语。 我丹家耗费了上百代人的心血,无数灵液灵药供养之下,才令得空间种子分裂出了一株幼苗。 你却狼子野心盗走这株幼苗,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已经犯下滔天大罪! 现在同我回去,族长念在往日情分或许还会留你一命,切莫自误!!” 带头老者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列出丹阳罪状后,手上灵力一阵激荡。 而后,一道绳子状的灵器就自他袖间飞出,向着丹阳捆绑而去。 丹阳见到老者对自己出手,也不愿坐以待毙,仰天怒吼一声,右手成掌对着自己丹田狠狠一拍。 “休想!力量本应掌控在我自己手中,我不会同你们回去的!” 随即,他的丹田内爆发出一阵冲天的灵芒,身上不断传来爆裂之声。 “丹阳!你疯了!妄图自爆修为,毁了空间种子幼苗,你好大的胆!!” 带头老者脸上惊怒交加,对着丹阳大声吼道。 紧接着,包括老者在内的八人,第一时间都没有选择逃命。 他们或朝丹阳轰杀而去,或试图将丹阳体内的空间种子幼苗取出,保护起来。 但显然,丹阳自爆之意已决,没有半分犹豫,狂暴的灵力瞬间将八人全部包裹了进去。 “想要我的命,那就用你们自己的命来换吧! 若有来生,我势必要颠覆整个丹家!” 在丹阳怨毒的声音中,整片空间全部炸裂开来,所有人都在空间风暴之中化为了残渣。 天地间,只剩下一道怒吼在回荡。 “爷爷有自己的姓,不稀罕你们这狗屁丹姓! 从今往后,吾名高阳!” 第94章 时空种子 季寻望着眼前肆虐的空间风暴,双眼之中的震撼久久不曾褪去。 那高阳,当真果断! 回过神来,季寻心中已经将此事想明白了个大概。 看那高阳手中指环的样子,应当就是季尘身上那枚。 所以,这个高阳,也就是季尘背后的那个神秘力量来源。 先前环境之中,季寻听得真切,这高阳当年携带中域丹家的至宝——空间种子幼苗,逃到了此处。 最后,同八名追捕他的丹家融一境修士同归于尽了。 那个高阳,当年想必也留了一手,那株空间种子幼苗应当并未被完全摧毁,不然他也不会带着季尘来这里。 高阳应该打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重掌此物的算盘。 这也难怪季尘明明不是三宗弟子,却能进入遗迹空间,并且最终还找到这个地方。 这高阳定然筹谋许久,才带着季尘来到了此处。 谁知碰上了魂煊,两人一番争斗,却被他坐收了渔翁之利。 想到此处,季寻心中不由有些暗爽,这样一看,他好像就要摆脱反派的宿命,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过,此时还尚未到高兴的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从这空间风暴之中出去,寻到那高阳留下的至宝才是。 突然,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 接着,还不等季寻回答,四周的空间一阵扭曲,眼前一花,他就被传送到了一名男子的身前。 此人眉眼之间,让季寻觉得颇为眼熟。 待看到他眉心的那枚小痣后,季寻恍然大悟。 此人竟和刚才环境中的高阳,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 男子看着季寻,又问出了同刚才一样的问题。 “我是季寻。” 季寻感受着对方身上汹涌的空间之力,心下有些忐忑,略一思索,还是决定照实回答。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眉头微皱,上下仔细打量着季寻,再度问道。 季寻见状,决定主动一回。 “我是不小心误入此处,但刚才看到了那些记忆碎片之后,我觉得我应该带你离开此处。” 男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带我离开此处? 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空间种子幼苗。” 季寻颇有几分把握的回答道。 “空间种子幼苗?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男子看着季寻,摇了摇头道。 季寻闻言,怔了一下,就听到男子继续说了起来。 “你是这几千年来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如你所言,你刚才应当也看到了我的记忆碎片。 当年我刚出生,就被引爆了大半的空间之力核心,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过去了一千年,我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修补好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被重新塑造了。 我的体内,除去空间之力外,还多出了另一种高贵的力量——时间之力。 同为至高之力,两股力量就这么在我体内共存了下来。 所以,如今被重塑之后的我,应当叫做时空种子。” “后来,我渐渐明白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里原本竟是一处十分罕见的时空节点,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这处节点早已衰败,也许再过几千几万年,它就会自己消失。 但是高阳的自爆,激发了这个时空节点内仅有的一点时空之力,为了不消失,这处节点选择了与我融合共生。 时空节点内蕴含的时间和空间之力被我很好的吸收了,原本重伤垂危的我活了下来。 并且,我变得更不一样了,我觉得我已经超越了我的母亲,曾经的母亲。 然而,醒来后,我慢慢发现,融合了时空节点的力量后,我竟被困在了这里。 大道规则将我束缚在这里,想将我变成一个新的时空节点,充满活力的时空节点。 不可能!我不要成为一个一动不动的时空节点! 我那么特殊,我注定不凡,我要离开这里!” 时空种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许的痛苦之色。 随即,他抬起头来,看向季寻,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我不断的尝试,不断地推衍,终于想到了一个离开这里的方法。 但是,我还缺少一样东西。 好在,你终于来了,我的载体。” 时空种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看向季寻的眼神也变得贪婪无比。 季寻见状,暗叫一声不好,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下一瞬,就被一股浓郁的空间之力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此处? 那作为感谢,我将会用你的模样去好好感受这个世界。 所以,请安静的死去,把身体交给我吧!” 时空种子越说越激动,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浑身颤抖着靠近季寻。 季寻看到他这副变态的模样,内心之中闪过一丝悲哀。 自己刚刚还说就要摆脱反派的宿命,要走上人生巅峰了,谁承想,转眼就落了个这般下场! 季寻不信,若是季尘来了,还能是这般结果? 一念及此,季寻内心大喊一声,天道不公啊! 另一边,时空种子一边兴奋的小声念叨着“我要出去了”,一边迫不及待的运起空间之力,朝着季寻体内冲撞而去。 看这样子,时空种子是想要先用自身的空间之力,将季寻的灵力尽数消灭后,再进入他的体内,从而彻底掌控住他的身体。 即使在以强制弱的情况下,时空种子依然这般谨慎,由此可见,他确实已经谋划了上千年。 当然,这也令得季寻翻盘的可能性更加小了。 但是,尽管希望渺茫,季寻仍不愿坐以待毙,不断尝试着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挣脱周身的封锁。 不多时,眼看时空种子的力量愈来愈近,而身上的封锁之力却是纹丝不乱,季寻只得暗叹一声。 这时空种子,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下一刻,季寻就眼睁睁的看着时空种子,催动着巨量的空间之力,冲进了他的体内。 人生啊,真是世事无常。 第95章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时空种子催使着空间之力,刚一进入季寻体内,便遭受到了剧烈的反抗。 他想象中摧枯拉朽一般的情形并未出现,季寻体内的冰与火两种蕴魂灵力,尽数狂涌而出,拼命挡住了他的空间之力。 一时之间,两边斗了个旗鼓相当。 季寻见状,又连忙调起体内的金丝炎雀灵相与四翼冰凤灵相。 霎时间,冰火混合灵力生了出来,源源不断的朝着空间之力压了过去。 这下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况顿时变成了一边倒,侵入季寻体内的空间之力顷刻间就被挤出去了大半。 时空种子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而后,抬起右手对着眉心处就是用力一抹,一道竖眼立刻显现而出。 竖眼之中光华流转,转瞬便射出一道五彩灵光来,向着季寻笼罩而去。 下一刻,五彩灵光罩下,季寻就感觉自己周身的时间流速一下变得极为缓慢,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笨拙无比。 时间之力! 季寻来不及细想,只能疯狂催动着体内的灵力,想要将空间之力全部挤出体外。 然而,有了时间之力的加入,新生的时空之力势如破竹,季寻体内的灵力眨眼间就被杀了个溃不成军。 于是,时空之力一路长驱直入,朝着季寻的丹田处而去。 不多时,季寻仅剩的灵力便都被驱赶到了丹田附近。 丹田之中,冰火两道灵相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自从时空之力出现后,它们两个便明显力不从心了。 而今,时空之力堵在了丹田之外,他们两个脸上更是闪过一丝惧色。 季寻见此情形,不由心中一叹,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空间风暴之中。 时空种子看到季寻此刻体内的状态之后,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激动与开心再次现了出来。 随即,他不再等待,钻进了季寻的体内。 季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内心哀嚎道。 “你不要过来啊!” 体内。 季寻眼下只剩丹田这最后一道防线了,但随着时空种子的加入,防线顷刻间就要失守。 季寻顿感无力回天,绝望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沉睡中的吞天灵相,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为此,他不惜催动本就不多的灵力,朝着吞天灵相输送而去。 然而,吞天灵相依旧是躺在丹田中央,一动不动。 “咔咔咔!” 一阵轻响过后,防线彻底崩塌! 旋即,季寻浑身一震,带着满心的绝望,昏了过去。 下一秒,时空种子猛地冲进丹田之内,大肆消灭着季寻所剩不多的灵力。 很快,时空种子就来到吞天灵相身前。 此刻,金丝炎雀灵相和四翼冰凤灵相正远远地躲在吞天灵相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远处的时空种子。 时空种子也被这个奇怪的灵相给吓到了,他狐疑的观察了一阵,接着,探出一股空间之力,向着吞天灵相缓缓靠去。 片刻之后,这股空间之力就在靠近吞天灵相后凭空消失了。 时空种子先是一愣,随即大怒,调起时空之力直刺吞天灵相! 但是,一向无往不利的时空之力,这次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而且,这股力量终于惊动了吞天灵相。 只见他忽然睁开双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咂摸了两下嘴。 随后,他双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般,眼神牢牢锁定在了时空种子身上,双眼之中逐渐露出了渴望之色。 时空种子被吞天灵相这么一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可是,他筹谋多年,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当下,时空种子不再犹豫,调动起所有的时空之力,对着吞天灵相猛砸而去。 吞天灵相见状,面色一喜,眼中光芒更甚。 而后,吞天灵相浑身紫金色灵力大盛,嘴巴越变越大,到最后,他直接变为了一张巨口,阵阵呼啸声从中传来。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时空之力也冲至了巨口之前。 下一刻,令得时空种子目瞪口呆的一幕就出现了。 巨口之中瞬间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时空之力源源不断的吞了下去。 眨眼间,时空种子就感觉到他的力量减少了一成。 这样的场景给了时空种子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紧接着,力量迅速的流失就使得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时空种子用力的摇了摇头后,右手一抹额头,竖眼再度出现,又射出一阵五彩光芒,罩向吞天灵相。 正在疯狂吞噬时空之力的巨口,被这五彩光芒一照,动作顿时缓了几分。 时空种子见状,当机立断,把时空之力一分为二,扔下吞天灵相身前的那部分,转身就跑。 有道是,能屈能伸,方为丈夫,时空种子显然深谙此道。 吞天灵相见时空种子要跑,大发雷霆,巨口一震,便将笼罩在他身上的五彩光芒震散了。 随即,巨口之中爆发出一股更为强烈的吸力,对准时空种子吸去。 时空种子刚逃出几步,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强大吸力,回头一看,就见自己正朝吞天灵相慢慢滑去。 时空种子登时吓的魂飞天外,大手一挥,便又截下一股时空之力朝着吞天灵相扔去,接着,运起全身力气朝着丹田之外飞也似的逃去。 吞天灵相将他截下的时空之力吞噬一空之后,又继续对着他追去,如此反复了七次之后,时空种子才终于得以逃出丹田。 吞天灵相看着狼狈逃出丹田的时空种子,慢慢恢复了原先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一转头,他就看到冰火两尊灵相正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同时,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渴望与顺从。 吞天灵相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而后,他一挥手,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聚集了起来。 又朝着冰火灵相招了招手,让它们靠近了些。 做完这些,吞天灵相闭目向着丹田之外感应了一阵,待得再度睁开眼来,脸上已经多了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随后,他抬手掐出一个法诀,身上顿时燃起了一股紫金色的火焰,连带着他周围的冰火灵相也跟着受到了波及。 但冰火灵相被烧之后,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反而发出了一阵愉悦的欢鸣。 片刻之后,聚拢而来的灵力一拥而上,将三尊灵相覆盖了住,渐渐凝实,最终形成了一个巨茧。 此后,季寻的丹田之内,再无声息。 第96章 你在期待些什么? 季寻体内。 时空种子好不容易从丹田逃了出来,此刻的他只想立马离开这里,这种邪门的身体他是再也不敢抢夺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破体而出之时,季寻胸口处的金色龙牌忽然浮现而出,一阵金龙虚影闪烁,就将季寻的全身都覆盖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而原本想要逃出来的时空种子,却是一头就撞在了这层金色光芒之上。 “咚!” 一声闷响过后,时空种子一头又跌回了季寻体内。 时空种子懵了。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随即,他不甘心的又尝试了多次,结果无一例外,禁止外出。 这金色光芒玄奥无比,他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突破,反而在尝试中无端浪费了许多时空之力。 感受着体内损失近半的力量,时空种子心中追悔莫及。 他今日为何想不开,偏偏要夺舍此人? 一念及此,时空种子对于季寻的身体是又恨又怕,恨不得立马逃出去。 可现在前有金色光芒,后有吞天灵相,他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时空种子思来想去,以他对修士的了解,除去丹田外只有心脏是最为脆弱的了。 于是,他一咬牙,朝着心脏而去。 既然丹田不能去,唯有心脏或可一试。 片刻之后,时空种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季寻的心脏外,一头扎了进去。 “这心脏果然是极为脆弱的地方,我轻而易举便进来了。” 时空种子进入心脏之后,悄悄松了口气,暗自想道。 “不过,此人心脏为何与高阳的不太一样。 咦?这些紫金色的纹路是什么?” 这,便是时空种子最后的想法。 …… 片刻之前,感受到时空种子的到来,蕴魂之心稍稍下移,便将心脏彻底囊括了进去。 而后,大量的紫金色纹路浮现而出,闪烁了起来,伴随着时空种子的一声哀嚎,蕴魂之心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随即,季尘身上掉落的淡金色颗粒现出身来,被蕴魂之心吞了进去,很快就融化开来,滴在了紫金色纹路之上。 紫金色纹路猛然一震,下一刻,大量的紫金色液体自其上喷涌而出,覆盖在了蕴魂之心表面。 跳动仍在持续,但速度渐缓。 一张一缩间,液体的形状悄然变化着,颜色也越发深邃起来。 ******************** 空间风暴中。 不知过了多久,季寻缓缓苏醒了过来。 “我还活着?” 这是季寻的第一个念头。 他缓慢的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脚后,就发觉此前时空种子竖眼所射出的五彩光芒,眼下虽然还笼罩在头顶,但却已经暗淡了许多。 “时空种子,我看到你了,出来吧,不要再耍什么把戏了!” 季寻以为是时空种子是在逗弄自己,于是看着四周冷喝道。 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季寻慢慢转动了一圈脑袋,确定时空种子真的不在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回忆起昏迷之前的事,立马看向丹田之中。 就见到此刻的丹田之中,空空如也,唯有中心处立着一个巨大的光茧。 季寻从茧上的波动察觉出,这个茧竟是由他的灵力汇聚而成的。 季寻见状,皱眉暗想。 “难道是时空种子搞的鬼?” 突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自灵力巨茧中传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道裂纹开始出现在了巨茧的表面之上。 “咔嚓!” 下一刻,在季寻吃惊的眼神中,灵力巨茧猛然碎裂而开。 三道身影从其内飞射而出,随即,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力迅速回到了他的体内。 于是,季寻连忙运起灵力,同时全神戒备的朝着三道身影看去。 只见,当先一道身影赤中带金,正是金丝炎雀灵相。 定睛一看,而今的金色炎雀灵相与之前已是大不相同。 原先,金丝炎雀灵相全身被红色羽毛覆盖,唯有头部长着些金色碎羽连成了一条细线。 但此刻季寻面前的金丝炎雀灵相,却是浑身金羽与红羽交错衔接,远远看去,金红之色交相辉映,比之以前不知威武了多少。 体型也变得壮实许多,嘴部越发尖锐,其上不时闪过的一丝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看着眼前模样大变的金丝炎雀灵相,若不是还能从它身上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季寻几乎不敢认。 而金丝炎雀灵相看到季寻向它看来,也是神气十足的叫了一声,上前两步,将它额头的部位亮给季寻看。 季寻这才看到,它的前额处,原先金色碎羽中心的位置,竟然长出了三根赤金色的羽毛,璀璨夺目,为它横增几分神威。 “难道是升阶了?” 季寻的脑海里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一念及此,他低头看向金丝炎雀灵相身下灵台,随即,便愣在了原地。 一片碧绿之色! 季寻震惊,这金丝炎雀灵相竟从九品无段的白灵相一跃成为了九品地段的绿灵相! 随后,季寻有些迫不及待的移开目光,朝着炎雀灵相身后看去。 那里,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缓缓振翅,正是他的第二尊灵相,四翼冰凤。 不过,此时应该称它作六翼冰凤灵相了。 冰凤背后,六只晶莹剔透的凤翼上下扇动着,一双凤目越发狭长凌厉,凤威十足,羽翼开合之间,隐隐有风雪涌现而出。 季寻再度低头,朝着六翼冰凤灵相身下看去,就见一道紫色灵台缓缓浮动。 九品天段! 季寻浑身一震,颤抖着移开目光,看向了最后一道身影。 正是吞天灵相。 但是,不同于其它两尊灵相,吞天灵相的身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季寻。 季寻见状,微微一怔,总觉得此时的吞天灵相比之以往有些不同。 不过,很快他就被吞天灵相身下显现而出的灵台吸引了过去。 紫金色灵台! 闻所未闻。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发生在吞天灵相身上,也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下一刻,一道声音陡然在季寻耳边响起,却是将他着实吓了一跳。 “你在期待些什么?” 第97章 天涯朝夕 略带磁性的男声突然间响起,将季寻吓了一个激灵。 循声望去,就看见说话的竟是对面的吞天灵相! “你!你!” 吞天灵相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季寻,开口继续说道。 “你什么你。” 季寻指着吞天灵相,半晌,才憋出了一个问题来。 “你是谁?” 吞天灵相闻言,显然对这个问题有点不满意,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我是谁?我是你的灵相,吞天。” “那你怎么会说话?” “我就是会说话啊!” “那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我吸收的力量太少,一直没有醒来,所以一直是灵相的本能在自己行动。” “什么意思?” “就是你之前给我吃的太差了,我一直处于饿昏过去的状态,灵相便只能简单的凭借本能行事,这下明白了吗?” 吞天灵相把脸凑近季寻,皱着眉头的给他解释道。 “明白了。” 季寻点头。 他看着眼前的吞天灵相,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可能是还没熟悉吧。” 季寻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随即,他抬起头来道。 “以后就都有意识了?” “嗯,不然呢?” “它俩呢?” 季寻又指着金丝炎雀灵相和六翼冰凤灵相,问道。 “它俩?它俩怎么可能和我比,最多就是有点灵相的本能罢了。” 吞天灵相说罢,斜着眼朝两尊灵相看了过去,两尊灵相立马对他露出了一副讨好之色。 “…” “他俩为什么会升阶?” “前面有个携带着时空之力的家伙闯进来,被我给收拾了一顿,之后看他俩太过可怜,我就稍微分了他俩点吃的。” 吞天灵相轻描淡写道,而后,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已经是它们俩的极限了。” “你把时空种子收拾了一顿?”季寻闻言,又是一惊。 “那家伙叫时空种子吗? 嗯,这名字倒也算贴切。 我将他吞了一部分,他自知不是对手,就逃走了。” 季寻听说时空种子逃了,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道。 “逃走了?去哪了?” 吞天灵相听到这个问题,哈哈一笑,遥指了一下季寻心脏的位置道。 “去哪了?逃到那里去了。” “啊?” 季寻大惊。 “你那么慌张做什么。 他去那也是自寻死路,还不如留在丹田里,让我吞个痛快呢。” 吞天灵相说到此处,脸上闪过一抹意犹未尽之色。 季寻却是不信他的话,急忙看向心脏处。 接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再度吓了一跳。 心脏处,一个菱形晶体,通体呈紫金色,正伴随着他的呼吸而缓缓跳动着。 不是,我心脏呢? 以前虽然是蕴魂之心和心脏共生,但我好歹还有个心脏。 现在这俩全没了? 想到此处,季寻抬起头,朝着紫金色晶体仔细看去。 只见菱形的晶体内,数不尽的紫金色液体在缓缓流动,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随着晶体的跳动显现而出,复又暗去,周而复始,宛若活物。 “这是魂晶。” 吞天灵相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此处,一开口,就将季寻吓了一跳。 听到了他的话后,季寻看着眼前这个“魂晶”,脑中忽然闪过了残破皮卷上的那句“魂可生晶”,不由皱眉暗想道。 “莫非说的就是此物?” 想罢,季寻对着吞天灵相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它是什么?” “我就是知道,我无所不知。” 吞天灵相傲然道。 “那我的心脏去哪了?” “魂晶现在就是你的心脏。” 季寻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 “魂晶有什么用?” “不知道。” “你刚不还说你无所不知。” “它是个例外。” 吞天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随后,又道。 “不过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也许会有答案。” 进去? 这个念头刚起,下一瞬,季寻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一片巨大的紫金色空间之中。 环视四周,数不尽的紫金色汪洋将他脚下这片陆地环绕,天空的远端,一道道剔透的晶壁把这方天地包在了中间。 “咚!咚!咚!” 低沉的声音响起,引得天地轻震。 季寻当即明白,他这是进到魂晶内来了。 季寻身后,吞天灵相也随之跟了进来。 “就这样进来了?” 季寻疑惑道。 “你自己的心脏,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此处为何自成一片空间?” “兴许是因为吞了时空种子。” “时空种子被魂晶吞了?” “就他那几下子,还敢到这来,那可不是有去无回。” 吞天灵相说罢,看季寻还欲再问,抬头打断了他,说道。 “和魂晶有关的事,不要再问我了,我一概不知。 你若是好奇,不妨自己在这里探上一番。” 季寻闻言,将嘴中的疑问咽了下去,转头朝着里面走去。 走了好一阵,却是什么发现也没有,就在季寻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他的心神产生一丝联系。 于是,季寻连忙快步朝前赶了过去。 不多时,一座石台映入眼中,其上似乎放着些什么东西。 走的近了,季寻终于看清了。 那石台之上,一尺一剑,正相互环绕着,缓缓转动。 只是简单的看了这一眼,季寻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半晌,季寻定了定神,再度抬眼看去。 这次,他看的更加仔细。 小尺模样分外精致,尺身之上银芒四射,其周身空间颤动不止,似是因为小尺的存在而兴奋。 而另一柄短剑,比起小尺还要小上几分,除去剑身之上偶尔闪过的一丝五彩灵芒外,便再无其它特点。 更为重要的是,这短剑之上,似乎蒙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季寻见状,不由下意识的靠近了两步,想要再看清楚些。 岂料,他刚上前一步,那一尺一剑就自原地猛地一震,而后,就直朝他双眼射来。 季寻想闪,但这两物来势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射入他的眼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季寻从内视中弹了出来,漫天的空间风暴之中,两物正静静悬在他的身前。 季寻凝眸看去,就见尺与剑之上,各有两个小字。 细细辨认了一番,才发现这正是它们的名字。 一曰天涯,一曰朝夕。 第98章 季寻师兄? “天涯尺..朝夕剑..” 季寻看着这一剑一尺,嘴中低声念出了它们的名字。 两物听罢,同时发出一声轻鸣,接着,朝着季寻双眼之内,飞射而入。 季寻见状,吓得连忙闭上了双眼。 半晌,无事发生,他才再度睁开眼来。 这一刻,原本肆虐的空间风暴仿佛静止了一瞬,天地之间,唯有季寻的身影在闪闪发光。 左眼之中,似有沧海桑田之变幻,光暗交错间,一柄短剑缓缓浮现,正是朝夕。 紧接着,季寻体外的五色灵芒悄然碎裂,周身的时间流速终于恢复了正常。 而伴随着五色灵芒的碎裂,周遭狂暴的空间之力,也终于发现了季寻这个异数,迅速朝着他冲了过来。 紧要关头,季寻右眼之中,银白色光芒大放,一把小尺骤然显现而出,一拥而上的空间之力顿时一震,停在了原地。 随即,这些空间之力尽数朝着季寻右眼之内汇聚而去。 刹那间,季寻左眼朝夕,右眼天涯,只觉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最终都化作一道明悟,照亮心间。 片刻之后,季寻脚下青芒一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但原地的他却并未消失。 季寻脚下不停,接连迈步,眨眼间,场中就已经出现了数个季寻。 某一时刻,所有的季寻齐齐转过身来,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一震,消失不见。 季寻缓缓自一旁走出,看着这一幕,嘴中喃喃道。 “原来青莲曳影缺少的东西,是空间之力。” 此时,丹田内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季寻看去,就见其内的冰火灵相有些跃跃欲试,于是,心念一动,将三尊灵相全部放了出来。 而看到三尊灵相的大小之后,季寻又吃了一惊。 变化最大的当属吞天灵相,已有近五丈大小,竟是一举破入了聚灵境四层! 冰火灵相虽然小上些许,但也都在四丈以上。 如此一看,三尊灵相竟然齐齐迈入了聚灵境四层。 吞天灵相的声音响起。 “之前我尚在昏迷,所以你体内的三尊灵相各自为战。 如今我已醒来,自然不能再是这样。 它们两个现在已经与我形成共生,境界至多只能与我持平,多出来的灵力修为也会反哺与我。” 季寻闻言,仔细朝着三尊灵相看去,发现确实连接更为紧密。 吞天灵相看了一眼季寻,继续说道。 “你的灵力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之前你体内灵力太过混杂,颇为不便。 我醒来后,吞天灵力也随之生出,我便将你其它的灵力全部融入我的吞天灵力之内了。 此后,吞天灵力便是你唯一的灵力了。 放心,比起你那粗陋的混合灵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季寻听罢,连忙运起体内灵力。 就见这新生的吞天灵力还是熟悉的紫金色,灵力之上罡气覆盖,显然是破入聚灵境中期后生成的灵罡,其威力自是不必多说。 除去灵罡之外,灵力中还有着一种空间的灵动之感,挥动之间,快若闪电,显然是吸收了空间力量后的结果。 此外,季寻还发觉吞天灵力内有着一股淡淡的吸收之力,在使用之时,也能缓缓吞噬周遭的天地灵气为己用。 如此一来,不仅消耗小,对敌之时,还能削弱对手,增强自身,一举三得,妙不可言。 “收获还不止这些,如今我们三个都沾染了空间之力,在速度上比寻常灵相快了不知道多少,对决之中神出鬼没,占尽先机。 至于时间之力,太少了,我都没尝够,自然不会给他们两个分了。 那时空种子的能量中,时间之力太少,加上他又刻意保护,所以并未被我吞走多少,最后反倒是都便宜了你那魂晶。” 吞天说到此处,颇有些可惜的咂了咂嘴。 “嘭!” 说话间,附近的一处空间忽然塌陷了下去。 “时空种子消亡,此处的空间怕是支撑不了太久了,咱们速速离去吧。” 吞天灵相见状,对着季寻说道。 而自那一下塌陷之后,好像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大片的空间都开始接连塌陷下去。 季寻见此情形,不敢耽搁,对着三尊灵相一招手,便将他们收进了体内。 随后,右眼天涯尺浮现,朝着四周看去。 不多时,果然在空间风暴之中找到了一处暗门,一步迈出,跨了进去。 一炷香后。 季寻出现在了青铜大殿之中。 随即,季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体内的吞天灵相问道。 “我昏迷了多久?” “大约一个月左右吧。” “这么久?” 季寻大惊。 “不必担心,那片空间风暴的时间流速有古怪,如今外面想必还没过去很久。” 吞天灵相此话说完后,季寻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了下去。 却不料,他的下一句话,又让季寻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但是具体多久你得自己去看看,我当时忙着消化时空之力,记得并不清楚。” 话音未落,大殿之中就开始了接二连三的空间塌陷。 季寻见状,连忙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殿外而去。 …… “咚!!” 遗迹空间某处,季寻的身影突然出现,脚下青芒散去,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 不多时,季寻有些疲惫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当季寻的双脚再次踩在遗迹空间的地面上时,他恍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随即,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季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的走出几步,停在了不远处的巨石旁。 逃命之时,一直使用空间之力催动青莲曳影,令得他的身体有点吃不消了。 但季寻明白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于是,他一咬舌尖,勉强保持住了清醒。 而后,他从戒指中取出隐息符,贴在了怀中,打起精神朝着雪莲宗驻地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季寻胆战心惊,但好在并无意外发生,他顺利的进入了雪莲宗驻地。 小心的观察过四周后,季寻朝着他的小院走去,同时,悄悄揭下了怀中的隐息符。 下一刻,一道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季寻师兄?” 第99章 丑陋老者 听到这个声音,季寻脚步一顿,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的转过身,体内冰火灵相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却见到一名年岁与他相仿的纯元宗弟子,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手中拿着一笔一纸。 “真的是你,季寻师兄! 我是纯元宗李阳,我仰慕你很久了! 昨日赛后一直没看到你,我才想着今天早上早些来找你签个名,没想到刚好在门口遇见了,真是太巧了!” 这名叫李阳的纯元宗弟子快速跑了过来,一脸激动的看着季寻。 “这位李阳师弟..你好。” 季寻这才将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去,接过他手里的纸和笔,简单签了个名后,把他打发走了。 回到屋内,季寻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怔怔出神。 “不论是魂煊还是吴焰,身份都不简单,他们失踪的事很快就会被发现,我需得小心才是,切不可露了马脚。” 一念及此,季寻从床上爬了起来,将全身的衣服换了一遍后,盘膝坐下,运转灵力,调息了起来。 …… 半日后,三宗会武正式结束,三宗弟子纷纷收拾行囊准备撤离。 而就在此时,一则消息惊动了三宗高层。 幽玄宗弟子谭德、吴焰二人,离奇失踪! 幽玄宗宗主童炎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大为震怒,立刻发动全宗的力量将遗迹空间搜了个底朝天。 然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又忙活了小半日,幽玄宗虽然不肯罢休,但是其余二宗众人却是不愿意了。 你们宗门丢了弟子,凭什么让大家在这陪你们耗着。 其间,童炎也曾怀疑过季寻,还几次三番的派人来为难。 可季寻早已经将一切都处理了个干干净净,所以,任凭童炎再如何怀疑,也是找不到一丁点证据的。 决赛那日,季寻受了委屈,雪莲宗上下本就憋着火,如今这般一闹,两宗之间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 最后,纯元宗邱大道长也看不下去了,强势站边雪莲宗。 如此一来,幽玄宗就隐隐有被孤立的趋势,童炎见此情形,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带领着幽玄宗众人愤然离去。 季寻站在雪雕背上,看着后方的会武城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心中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此间之事,终于告一段落。 *************************** 翌日。 会武城,中心广场。 三宗会武结束后,各宗弟子都已相继离开,原本繁华了几日的会武城也渐渐回到了之前平静的状态。 中心广场作为连通遗迹空间的重要枢纽,也已经被设下了防护阵法,方圆十里之内,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此时,广场上空却是忽而狂风大作。 紧接着,一只青色巨鹰从天而降,将笼罩在广场上空的防御法阵一爪击碎。 随后,巨鹰缓缓落地。 一名样貌丑陋的老者满脸焦急从巨鹰身上跳下。 丑陋老者从怀中掏出一盏模样精致的魂灯,只见那魂灯底座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魂煊。 眼下,这盏魂灯内的灵魂之火已然熄灭。 老者催动法诀,对着魂灯射出一股灵力,魂灯纹丝未动。 老者不甘心,一拍胸口,又喷出大量的精血,缓缓滴入魂灯之内。 良久之后,魂灯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者见状,脸上的表情差到了极点,抬脚向着广场中央的石台走去。 靠近石台之后,他一掌拍出。 “嘭!” 一声巨响,石台安然无恙。 老者不死心,运起灵力,对着石台疯狂的轰去。 一时之间,广场上的碰撞声响个不停。 听到响动,一名满脸麻子的长衫男子,带着几个身形魁梧的凶恶大汉,从远处赶了过来。 此人正是曲麻子,当日在会武城外迎接三宗的队伍里,他便是领头人之一。 听到中心广场处传来异响,他急急忙忙的带着手下过来查看。 这可是三宗的大人们看重的地方,他不敢怠慢。 此时,丑陋老者在轰击了石台许久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一脸悲戚之色,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泪痕。 “魂煊少爷,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你让老奴去了地下,如何向我们一脉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丑陋老者嘴中悲嚎道。 下一刻,察觉到了曲麻子等人的到来,他抬手就挥出了一道灵力。 顿时,曲麻子身后的几名凶恶大汉化为了血沫。 原本还一脸焦急之色向着广场之中赶来的曲麻子,瞬间僵在了原地。 接着,丑陋老者单手一吸,将他捉了过来。 “想死还是想活?” 丑陋老者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石台,问道。 “老前辈,不,老神仙,我想活,想活!” 曲麻子只觉得下体一阵湿热,竟是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把此处给老夫打开。” “老神仙,这是三宗那些仙人们会武之时才能打开的地方,我没这个本事啊!” 丑陋老者闻言,狠毒的看向曲麻子,手指微微用力。 旋即,曲麻子脸色发紫,腿脚开始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正当此时,远处的魂灯突然一震,而后,一阵黑色的雾气从中生出,飘至半空,化作了一幅画面。 画面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出是一道人影蹲在地上。 丑陋老者身形一晃,就举着曲麻子出现在了魂灯之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幅模糊的画面,手上力道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曲麻子立时觉得喘不过气来,余光扫过那画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喊道。 “老神仙饶命,我知道此人是谁!” 丑陋老者听得此话,脸色一变,手上的力道小了些,瞪着曲麻子,喝道。 “说!此人是谁?” 曲麻子这才有功夫朝着那画面仔细看去,却哪里看的出来是谁。 丑陋老者见他这副模样,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曲麻子见状,慌忙之中,忽然灵光一闪,叫道。 “雪莲宗!此人是雪莲宗弟子!” “叫什么名字?” 丑陋老者眯起双眼,面色阴冷的追问道。 曲麻子又慌了神,他哪里认识雪莲宗的弟子,脑子飞速转动之下,一个从幽玄宗弟子那里听来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季寻!” 丑陋老者将头又靠近了些,冷声道。 “你确定吗?” 曲麻子只管拼了命的点头。 “将你知道的和此人有关的事,全部讲与我听。” 曲麻子听到丑陋老者的话,立刻绞尽脑汁,把能想到关于季寻的事全部翻了出来,就连从幽玄宗弟子那里听的也一字不落的说了。 丑陋老者听完,将曲麻子缓缓放下,随口问道。 “你为何会认得幽玄宗弟子?” “小的祖上和一位幽玄宗长老是远亲,所以就在这会武城里谋了个差事,替幽玄宗的大人们做点事。” 曲麻子终于脚落了地,强忍着脖子与胸口的酸痛,向着丑陋老者解释道。 “幽玄宗..” 丑陋老者嘴中念叨着幽玄宗的名字,转过身去。 曲麻子见状,心里一松,暗道今日终于躲过一劫。 下一刻,丑陋老者一掌劈下,将他直接拍成一地碎渣! “幽玄宗吗,没有保护好少主的一条狗罢了。” 杀了曲麻子,老者将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随后,弯腰将地上的魂灯小心收起。 接着,丑陋老者一跃跳至了青色巨鹰背上。 巨鹰双翅一振,朝着空中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中心广场上,只留下一道狠厉的声音。 “雪莲宗季寻,给老夫等着!” 第100章 分岔路口 西戎历225年,二月初一,午后。 雪莲宗,一座雪峰之上。 历时多日,参加三宗会武的雪莲宗一行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山门。 大长老白苍正带领一众弟子在此迎接他们得胜归来。 巨灵雪雕缓缓落下,二长老白馨带着众人走了下来。 “宗主呢?” 待得所有人都下来后,白苍没有看到宗主白孚,便对着三长老白膺问道。 “宗主几日前便先行离开了,说是有急事要处理。” 白膺摇晃着有些肥胖的身子,回答道。 闻听此言,白苍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 不过,在他看到队尾的季寻之后,脸色又逐渐好了起来。 “季寻,你很好!会武夺魁,为我雪莲宗立下了大功,宗门不会亏待你的。” 大长老白苍来到季寻身前,颇为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的老脸之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季寻这几日心情颇为糟糕,夏侯芷躲着他,白馨又日夜守在齐晚身边,因此面对白苍,他也只是公式化的答道。 “大长老谬赞,为了宗门,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下一刻,季寻竟从白苍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亲近之意。 季寻不由微微一愣,这是他与白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没想到此人竟然也是个反派。 白苍因为季寻夺魁的事,对他本就很是满意,如今又有了亲近感加持,更是拉着季寻讲了好一阵后,才将他放走。 季寻好不容易从大长老那里脱了身,四下的雪莲宗弟子早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 季寻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到齐晚与夏侯芷的身影,心下一阵失落,无奈的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热闹的三人组已不复存在。 空荡荡的雪峰之巅,空落落的心。 沿着布满积雪的道路向着山下走去,季寻没有唤出他的酒葫芦飞行灵器。 倒不是心疼灵石,季寻此次三宗会武又夺了魁,灵石自是不会缺的,他只是想走的慢一些。 但无论他走的如何慢,选择的时刻还是会到来。 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季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左边是夏侯芷的清心楼,右边是齐晚的时暮楼。 沉思良久,季寻最终还是朝着右边迈步而去。 ********************** 雪莲宗外,二十里。 青色巨鹰朝着雪莲宗方向疾驰而来。 一阵黑色雾气突兀的挡住了巨鹰。 巨鹰前路被阻,抬爪就是一击。 鹰爪还未触及黑色雾气,便被狠狠弹开,连带着青色巨鹰也被弹开几丈。 巨鹰发出一阵愤怒的尖啸声,就要再度向着黑雾冲来。 “小青,停下!” 青色巨鹰背上传来丑陋老者的略有些惊慌的声音。 巨鹰很是听话,听到丑陋老者的声音,乖乖停在了黑雾面前。 “青羽巨鹰..你是魂煊身边的奴才?” 看到巨鹰停下,黑色雾气渐渐散开,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踏空而出,皱眉看向巨鹰上的丑陋老者。 “魂安大人还记得老奴,老奴惶恐。” 丑陋老者对着被称作魂安的男子恭敬行了一礼。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与其说是认得你,倒不如说是认出了这狱内独一份的灵兽青羽巨鹰。” 丑陋老者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西戎域地处偏僻,资源匮乏,尤其是灵兽资源,更是少的可怜,你这样大摇大摆的骑着青羽巨鹰赶路,不怕被杀人夺鹰啊?” 魂安看到丑陋老者不说话,又揶揄了两句。 “隔着老远我的魂牌就一直震个不停,说吧,你不跟在魂煊身边,来雪莲宗做什么?” 看丑陋老者总是哭丧着一张脸不说话,魂安也觉得有点无趣,索性直入主题。 岂料一提到这个,丑陋老者脸上的悲色更甚,从青羽巨鹰背上站起,朝着魂安深深一揖。 “还请魂安大人看在往日的一丝情分上,为我家少主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我听说前段时间魂煊不是自己要求来西戎域,最后被狱主派去幽玄宗帮魂默了。 怎么现在还需要我给他主持公道了?被人欺负了?” 魂安看到丑陋老者上来就给他行了个大礼,略感惊讶道。 “不是被人欺负了,我家少主被人杀了!!” 丑陋老者话还未说完,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死了?”魂安愕然。 “请魂安大人为我做主!”老者对着魂安又是一拜。 “细细说来。” 魂安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向前踏出一步,便已来到了老者身前。 于是丑陋老者就把他所知道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这个名叫季寻的雪莲宗亲传弟子,杀了你家少主?” 听完老者的哭诉,魂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者笃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个季寻如何能在三宗一众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将魂煊杀了?” 魂安有些狐疑的问道。 “只要将这季寻抓来,老奴有的是办法问清楚缘由!” 提及季寻,老者咬牙切齿的说道。 随即,他看向魂安,发现后者还有些犹豫,竟直接跪了下来。 “魂安大人,我们一脉人丁单薄,子嗣稀少,到了魂煊少爷这一代更是就剩他一个独苗了。 老爷去的也早,人走茶凉,我们这一脉在狱内早已是名存实亡了。 我知道,狱内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但您不同,您是有人情味的,否则以您的天赋也不会被狱主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还求您看在已经故去的老爷的份上,帮魂煊少爷主持公道啊!” 魂安看着跪伏在他身前的丑陋老者,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以你的修为,不可能从雪莲宗内将一个亲传弟子绑出来。” 丑陋老者闻言,哭声一顿。 “这里不安全,你离远些,到雪莲宗东南方向的清水镇等着,我会把那个季寻带过去的。 另外,把你这青羽巨鹰藏好,别到处乱跑。” 魂安说罢,不再看脚下的老者,转过身朝着雪莲宗方向而去。 丑陋老者的哭声复又响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意味。 第101章 狐假虎威 季寻两步一顿,三步一停的向前走着。 就算如此,时暮楼也已经遥遥在望。 看着小楼门上的“时暮”二字,季寻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自己的心,他不再徘徊,向着前方大步走去。 下一刻,一阵黑雾在他身后浮现,只来得及听到体内的吞天灵相喊出一句小心,他便被黑雾包裹住,昏了过去。 近在咫尺的时暮楼,他终究是没有走到。 ***************** 不知过了多久,季寻悠悠转醒。 此刻的他,正仰面躺在一艘白色小舟状的飞行灵器之上,而他身前不远处一名黑袍男子正背对着他驾驶着小舟。 “吞天?”季寻试探性的对着体内的吞天灵相喊道。 “我在。”吞天的声音传来,季寻心下稍定。 “我昏迷了多久?在此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季寻抬眼看向黑袍男子,见他并未转过身来,才对着体内的吞天灵相继续问道。 “已经一日有余,此人实力恐怕不在前几日你称呼为宗主的那人之下,这般修为还偷袭于你,真是卑鄙。 他将你绑了之后先是藏在了一处煞气很重的地方,半夜方才回返,此刻估计早已出了雪莲宗地界。” “实力不在宗主之下?此人是一名炼煞境巅峰?!”季寻一惊。 “嗯,而且他封住了你全身灵力,你这下危险了。 不过,我悄悄观察了一下此人,他身上的气息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知道他的来头?”季寻连忙追问。 “我想想,我快要醒来之际,是不是吃过两只灵相?” “是。” “此人身上的气息,与那只品阶高些的灵相,有些像。” 季寻的脑中闪过一只鼻子朝天的丑陋巨兽——闻灵兽灵相,随即,他立马明白了。 “魂煊?他们都是魂狱之人!此人是来向我寻仇的?! 怎会如此?我明明已经将魂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销毁了,怎么还会查到我的头上来?” 季寻有些难以置信,但他也知道这应该就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我已经替你想过了,你灵力被封,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你双眼之中的天涯与朝夕了,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把握的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季寻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吞天灵相说的不无道理,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季寻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紫衣身影。 “醒了?” 季寻动作稍大,便引起了黑袍男子的注意。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你好大的胆子!” 季寻看着黑袍男子,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冷冷说道。 他体内的吞天灵相闻言一愣,随后面色古怪的看着季寻。 黑袍男子也是一愣,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季寻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小子,不要装神弄鬼。” 黑袍男子盯着季寻看了一阵,看他始终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 “呵呵,在这罪界呼风唤雨习惯了,便忘了你魂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季寻又是冷冷一笑,随即斜眼看向黑袍男子,讥讽道。 黑袍男子听闻季寻此话,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的向着季寻靠近了两步。 季寻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未曾正眼看过黑袍男子,虽然躺在那里,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是..你是..”黑袍男子侧脸微微向前探出,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 “神界。” “月脉。” “姜家!” 季寻嗤笑一声,终于正脸看向黑袍男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黑袍男子便全身一震,一步跃至他的身前,迅速蹲下,将他扶了起来。 “这位..大人,可有什么证明?” 黑袍男子嘴上虽然这么问,但态度早已经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解开。” 季寻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灵力枷锁,抬头盯着黑袍男子,命令道。 黑袍男子不敢怠慢,抬手解去了束缚,不敢起身,小心的看向季寻。 此刻,季寻体内的吞天灵相嘴巴大张,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季寻抬手拨开了黑袍男子扶在他肩上的手。 表面上看是对黑袍男子的不屑,实则是害怕他发现自己满身的冷汗。 手上灵光一闪,一个铁牌出现在季寻手中,对着黑袍男子扔去。 只见铁牌正面写着一个简单霸气的姜字,背面则是小一号的魂狱二字。 黑袍男子看到季寻手上的灵光,瞳孔微缩,随后恭敬的接过铁牌,运起一股灵力进入其中探查。 不多时,一抹惧色浮现在他的脸上,当即低下头去,将铁牌高高举起,递给季寻。 “属下不知是神使当面,罪该万死,还望神使恕罪!” 季寻冷然接过铁牌,随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回神使,我姓魂,单名一个安字。” “魂安是吧,为何绑我?” “启禀神使,有一名叫魂煊的狱内弟子被杀,他的奴才哭着找到属下,说是神使杀了他家少主,想要报仇,我这才..” 说到此处,魂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小心的斟酌着用词。 “一派胡言!我想杀谁,何须遮遮掩掩,可笑!” 季寻心中一跳,暗道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表面却是轻蔑一笑,有些不屑道。 魂安见状,低头连连称是。 “能驱使的了你,此人这般了得?什么来路,统统说来!” 季寻有心想要探一探这个魂煊的底,于是故作生气的责问魂安。 “神使恕罪!这魂煊不过是狱内的破落户罢了,一脉单传到他这里。 他父亲母亲死的早,现下他一死,除了那个忠心的老奴,狱内根本无人与他有所牵连。 属下之所以愿意帮忙,不过是早些年受过他父亲的照拂,如今知道神使身份,自然是不会犯糊涂了。” “一脉单传?无人有所牵连?你怕不是想要包庇谁吧!”季寻再诈。 “属下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句欺瞒神使,还请神使相信我。”魂安有些惶恐的抬起头来,单手指天,对着季寻发誓道。 见此情形,季寻对着魂煊的底细已经明了,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季寻准备再加最后一把火。 “那按你所说,我就是想怪,此刻也只有一个老奴可以怪了,是这个意思吗?” 魂安闻言,浑身一抖,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季寻身子前倾,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魂安,直看的对方冒出两滴冷汗来,才移开了眼睛,复又问道。 “那你说说,现在该如何做呢?” 第102章 该死 魂安听到再度发问,原本刚止住的冷汗复又流了起来。 “属下这就去将那老奴解决了!” 沉默了一阵,魂安看着面无表情的季寻,实在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只能试探着回道。 “具体一些。” “属下明白,抽魂炼魄。” “太残忍了,挫骨扬灰即可。” 季寻看着面不改色说出抽魂炼魄的魂安,眼皮微微一跳,暗道此人也是个狠角色。 魂安则是听到季寻决定不再株连,心下一松,季寻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那我便将神使送回去?” 小舟还在向前慢悠悠的开去,魂安看季寻许久不再说话,试探着问道。 “此处离你和那人约定的地方有多远?” “回神使,很近,最多半个时辰。” 听到魂安的回答,季寻内心也在盘算。 那魂煊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但他手下的这个老奴这般执着为他报仇,想必是忠心耿耿。 先不说这魂安会不会下死手,若是侥幸被那老奴逃脱了,那自己岂不是天天都要为此提心吊胆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谨慎一些。 “我同你一起去。” 魂安闻言,立刻点头称是,随后退到一边,全力催动小舟向着东南方驶去。 ***************** 半个时辰后,清水镇。 天色已近黄昏。 一处寻常农家小院内。 丑陋老者正坐在院内,手中抱着魂煊的魂灯,喃喃自语。 “少爷,你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点点血迹洒落在院子的四周。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原本紧闭的院门吹了开来。 丑陋老者似有所感,将魂灯小心翼翼的放在石桌上,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刚走出一步,两道身影就自外面走了进来。 “魂安大人,您终于来了。” 丑陋老者看清来人样貌后,面露一阵喜色。 魂安却是不理会老者,面色平淡的扫视了一眼院内,眼神在院内的血迹上顿了一下。 老者见魂安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有些着急的向魂安身后看去。 “这就是那个叫季寻的雪莲宗弟子?” 待看到魂安身后之人是一身白袍的雪莲宗弟子打扮,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又重了几分。 “你在找我?” 季寻也注意到了院子内的血迹,转过头看向这个虽是第一次见面,却对自己敌意深重的老者。 老者听到季寻这轻松的语气,微微一愣。 随即,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魂安上前几步,黑雾自体内喷射而出,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将老者控制了起来。 老者脸色大变,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又被魂安一把捏在了手中。 随后魂安举着老者瘦小的身躯,朝着院内走去,直走到小屋之前,另一只手灵力喷吐,就将屋门推了开来。 魂安朝屋内看了一眼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愤怒。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老奴..老奴怕他们打扰了我们的大事。”老者有些慌张的解释道。 “怕打扰?那为何不打晕他们?”魂安扭过头,面色冷淡的继续问。 “我..我..”老者一时语塞。 季寻趁二人说话的空档,迈步走到一扇窗前,透过窗户看向屋内,待看到两大一小三具尸体被胡乱的扔在屋内之时,他怔在了当场。 半晌,季寻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丑陋老者。 “你当真该死。” 季寻话音未落,魂安身上已经涌出一阵黑色雾气,朝着丑陋老者笼罩而去。 “魂安大人,您在干什么? 放开我,我要弄死那个小贼,给我家少主报仇,我要他死!”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黑雾之内传来,但很快,随着支离破碎的血肉自黑雾内掉落,整个院内只剩下了老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季寻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魂灯,看清底座上魂煊的名字之后,他抬手将魂灯扔到了魂安的黑雾之中。 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身上传来,丑陋老者满心的不甘,但在巨大的差距面前,他纵是有心想要自爆,也绝无半点可能。 他的意识渐渐迷离,恍惚间,他看到儿时的魂煊对着自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魂大,你长得好可爱啊,哈哈。”魂煊仰头看向丑陋老者,奶声奶气的说道。 老者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哀嚎声终于停了下来。 黑雾散去,点点骨灰洒落在地,被风一吹,不知飞向何处。 …… 小院外的一处土坡后。 季寻看着眼前的坟包,脸色有点怪异。 原本他是想将这农户一家葬了的,但是没想到魂安竟然在他之前就动手了。 他一直以为魂狱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但今日这魂安的所作所为,却是有点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是因为农户一家的死,立马便对丑陋老者下了手,再是主动为农户一家挖坟葬尸。 仔细想来,先前他还愿意帮助势单力薄的魂煊一脉,这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魂狱内也算是异类了吧? 像他这样的在魂狱内怕是也混的不好吧,难怪被扔到西戎域这种偏僻地方。 一念及此,一个疑问忽然在季寻脑海里浮现。 “魂安,你为什么会在雪莲宗?” 魂安背对着季寻正看向农户一家的坟包怔怔出神,听到季寻的问话脸色一慌,嘴巴几次张开又闭上,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季寻眉头皱起。 “魂安老儿,我道是谁竟有这般强横的灵力波动?竟然是你,你不是要借用我宗的万煞之地闭关,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 然而还不等季寻再问,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瞳孔微缩,这是雪莲宗宗主白孚的声音! 魂安听到这个声音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看了一眼身旁的季寻,一个主意在魂安的脑海里迅速形成。 他从自己的空间戒指内取出一套黑色长袍,眼中闪过一抹肉疼之色,但还是递给了季寻。 “神使,你快快将这魂袍穿上,神使身份不可暴露,我去将他引开,若是没回来,便请神使自行回去。” 说罢,他也不等季寻反应,周身黑雾笼罩,便朝着远处踏空而去。 季寻面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但手上却是不慢,将魂安所给的魂袍穿在了身上。 随后又怕不保险,将遗迹空间内剩下的最后一张隐息符取出,贴在了自己胸口。 做完这一切,借着夜色的掩护,季寻小心的向前摸去。 不多时,便在一片树林上空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103章 诅咒你得不到爱情! “白孚,阵法所需,可曾着手准备?” 高空之中,魂安看向对面的白孚,面色平静的问道。 “那些你自不必管。我只问你今日为何来此,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白孚冷着一张脸看向魂安,丝毫不给对方岔开话题的机会。 “我先前便说过了,我只是来此寻仇,如今仇家已死,事情已然了结了。” “是吗?在这西戎域里,还有敢与你这般准融一境的强者结仇的?谁敢捋这个虎须?”白孚脸色更冷,显然不信。 “是我在未曾踏入炼煞境之时结下的仇怨,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 “呵呵,魂安老儿,你向来神神秘秘的,这次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啊?” “我已如实相告,你若不信,又何必问我?” 白孚看着魂安,脸上的怀疑之色还是没有散去。 “嗯?你身上有聚灵石的味道?”魂安抽动鼻子闻了闻,随即面色古怪的看向白孚。 “是又如何。”白孚脸色微变,果然被魂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呵呵,看来四样压阵灵物白宗主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魂安笑呵呵道,眼睛却是不经意间扫向四周。 “既然白宗主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便同我一道返回雪莲宗吧。” 随后,也不等白孚答应,抬手唤出了他那艘白色小舟状的飞行灵器,对着白孚招手示意。 白孚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犹豫了一阵,还是飞身上舟,同魂安一起向着西北方向的雪莲宗驶去。 …… 半个时辰后。 季寻从一棵大树之后缓缓走出。 “就算我不愿意让宗主看到我与魂安在一起,也该是我说,他为何这般急匆匆的要将我藏起来?” 季寻皱眉思索道。 “莫不是他在逃避什么?” “我先前问他为何会在雪莲宗,他没有直接回答我,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又为何与宗主相识?” “阵法?四样压阵灵物?聚灵石?” 季寻只觉得有成堆的疑问在自己的脑子里,恨不得将那魂安抓来全都问上一遍。 “等等,之前宗主还提到了,万煞之地?” “吞天,你先前说那魂安将我放在了一处煞气很重的地方?”季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体内的吞天灵相问道。 “对,那地方就在雪莲宗里,煞气很重,似乎是在一处地脉之下,周围有不少的怪石。” “地脉之下,煞气很重。夏侯师姐提到过的万煞之地,便是这个特征。雪莲宗禁地,竟然允许魂安一个外人进入,宗主这是何意?” 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季寻还是有点摸不着头绪,就在这时,吞天灵相的声音再次从他体内传来。 “这个魂安可比你阔绰多了,他那小舟就是五阶灵器,没想到送你的法袍也是。” “什么?他送我的这件法袍,竟是五阶灵器?”季寻也有点吃惊于魂安的大方。 “当然,我怎么会看错。你这件同他身上那件一样,都是五阶灵器,否则又怎么能在两名准融一境的眼皮子底下躲着不被发现。” “那岂不是比我的隐息符还要好用?” “自然是好用,除了隐息,这件法袍的防御效果估计也不会差,只是你还没触及到融一境,发挥不了它的多少威力罢了。”吞天向着季寻有点得意的说道。 季寻听闻此话,有点激动的摸了摸身上的黑袍。 “天色这么黑了,你今晚是在这镇子里住还是连夜赶路啊?” 吞天看他半天哪也不去,只是一个劲摆弄身上的袍子,忍不住发问。 “今日太晚了,便先在镇子里住下吧。” 季寻听到吞天灵相的话后,才终于放下手上的黑袍,朝着镇子内走去。 清水镇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镇子,人口不少,今日又不知是什么节日,虽然已经是晚上,镇子里还是张灯结彩的。 镇子中心还搭了个戏台子,不少人围着台子正在看戏。 不多时,季寻来到镇中心一家装潢颇新的客栈外,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一进门,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就迎了上来,对着季寻问道。 季寻抬眼向堂中望去,只见大堂正中间正挂着一条横幅。 “龙抬头大庆典,本店住宿满五日送一日,仅限今天。” “哎?你们这也有龙抬头的说法啊?”季寻看着横幅,饶有兴趣的问店小二。 “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儿一直是有着‘二月初二龙抬头’的说法的。 龙抬头又称春龙节,可是我们这的大日子,您没看这么晚了外面还这么热闹。 本店也是今年刚开业,这不正好赶上了龙抬头,掌柜的才推出了这个庆典。 现在都已经过了亥时,眼瞅着就要到初三了,您看看我们这活动,绝对合适,要不要多住几日呐?” 小二一看季寻对横幅感兴趣,立马眉开眼笑的滔滔不绝起来。 “嗯,不错,龙抬头,二月初二..” 季寻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朝前走去。 突然,他脚下一顿,一道声音在脑海里迅速闪过。 “下月初二,我在我的清心楼等你。” “你若是想见,便来,不想见,那便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小二跟在季寻身后,低头陪着笑,却半天都没听到这名黑袍少年再说话。 心下疑惑之际,他不由抬头看向身前。 此刻,那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半炷香后,清水镇外,一个黑袍少年跨坐在一个酒葫芦模样的飞行灵器之上,飞速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魂安老贼,你误我!” ***************** 西戎历225年,二月初四,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身黑袍的季寻,脚下踩着灵器酒葫芦,便横冲直撞的冲向雪莲宗的山门。 守山的女弟子看到来人一身黑袍,不像好人,就欲出手截停。 却见到季寻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代表雪莲宗亲传弟子的令牌,随后催动脚下灵器,加速朝着雪莲宗内赶去。 这名女弟子连忙闪身让开,待看到季寻走远了,才敢嘀嘀咕咕的说了两句坏话。 “亲传弟子了不起啊,我诅咒你得不到爱情!” 第104章 夜谈 时间回到二月初三的凌晨。 雪莲宗,清心楼。 夏侯芷面无表情的坐在楼内,透过窗子看向天空之上的娥眉弯月,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没由来。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令得她浑身一震。 一抹难以言说的喜悦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瞬间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等到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才缓缓起身,打开了楼门。 下一刻,原本期待的神情僵在了她的脸上。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门外。 正是自那日之后,她最不想见也不敢见的人——齐晚。 “表姐,不请我进去吗?” 两女沉默了一阵,齐晚露出一抹有些浅淡的微笑,开口道。 “请..请进。”夏侯芷闻言有些慌乱的让开了身子。 夏侯芷的样子被齐晚看在眼里,她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脚朝着楼内走去。 片刻之后,两人分别落座。 “表姐。” 又是一阵沉默,齐晚再次开口唤道。 夏侯芷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向齐晚。 下一刻,却又不敢同齐晚对视,慌忙中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为齐晚倒一杯灵茶。 “咣当” 手忙脚乱之下,茶杯不出意外的摔下桌去,碎成两半。 空旷的小楼之中,茶杯碎裂的声音分外刺耳。 夏侯芷看向碎裂的茶杯,一脸狼狈之色。 此刻,往日沉着冷静的雪莲宗亲传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不知所措的少女。 看到这一幕,齐晚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涌出。 看见齐晚落泪,夏侯芷不知怎么,也觉得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于是,安静的夜色中,两女就这般相对无言,痛苦了起来。 “你喜欢他?” 过了一阵,许是哭累了,齐晚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对着夏侯芷问道。 夏侯芷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喜欢你?” 夏侯芷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思索之色,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知道自己可能没法用动作来回答这个问题,夏侯芷最终还是出了声。 愧疚的神色慢慢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对你心里是有气的,我气你与他之间有情。” 齐晚的下一句话,令夏侯芷脸上的愧疚之色更甚。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 “我想过痛斥你,逼你离开他身边。” “我也想过不声不响的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甚至还想过,若是你我姐妹一起..” 说到这里齐晚脸上闪过一抹羞色,不过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我放不下他,虽然我不知道表姐你是如何想的,但既然我放不下,做不出决定,那我就把做决定的机会交给他。” 听到此话,夏侯芷立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齐晚却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道。 “表姐你不用说什么,我不想听你是如何想的,我知道的,便是听了再多,这件事上,我也是做不出决定的。” “无论如何,我将做决定的机会给他。” 齐晚抬头,看向窗外的皎皎明月,喃喃自语。 “小寻哥,你做了决定,我便永远不能后悔了。” 随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对面的夏侯芷,复又开口。 “我要走了,表姐。” 夏侯芷一惊,连忙开口询问:“晚晚,你别说胡话,你走去哪里?”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表姐。 师傅要带我离宗游历西戎域,我已经同意了。 明日便出发。” 夏侯芷看着一脸认真之色的齐晚,想要开口劝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他..小寻哥已经做好了决定,一个我永远不能后悔的决定。” 说完这些,齐晚又仔细的看了一眼面前梨花带雨的夏侯芷,随即起身,向着楼外走去。 夏侯芷连忙起身跟上。 二女走至院外,齐晚回身握住了夏侯芷的手。 “表姐,不用再送了,天一亮我便和师傅出发了。” 夏侯芷咽了咽口水,嘴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晚晚..” 齐晚召出一件小碗状的飞行灵器,一跃而上,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寂静的夜空中只留下一句轻语。 “表姐,我们若还能回到小时候,便好了。” 夏侯芷听到此话,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小楼之中的。 只知道再一抬头,天便已大亮。 “夏侯师姐,宗主有事相传。” 一名雪莲宗弟子的声音从楼外传来。 ***************************** 季寻看着大门紧锁的清心楼,怔怔出神。 恰巧一名眼熟的核心弟子从楼前经过,季寻一把拦下了他。 “你知道夏侯师姐去哪了吗?” 这名弟子看到来人是季寻后,行了一礼,回道。 “回季寻师兄,我住的离夏侯师姐的清心楼不远,昨日宗主回宗好像传了夏侯师姐,回来后没过多久夏侯师姐就锁了清心楼离去了。” “离去?你可知道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知了。” 季寻又问了几句,没有问出什么,便将此人打发离开了。 一炷香后,季寻站在时暮楼前,看着同样锁住的楼门,眉头皱的很紧。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昨日一早白馨便带着齐晚离开了雪莲宗,说是去游历西戎域了。 思来想去,他驾起酒葫芦,朝着岑山的住处驶去。 不多时,岑山的住处遥遥在望。 看着岑山住处打开的大门,季寻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再锁着门,他就要急的用头撞门了。 季寻的酒葫芦还未落地,岑山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岑老。”季寻对着岑山恭敬行礼。 岑山看到他来,未曾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脸,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见此情形,季寻心里一紧。 “你不用说了,我不知道夏侯丫头去哪了。” 岑山看着季寻还想开口,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随后他背过身去,从袖间“不小心”掉出了一张地图。 待看到季寻捡起来后,他才放心的走回屋内。 季寻捡起地图,看着上面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灵药山脉,终于松了口气。 第105章 我全都要! “小寻哥,我走了。 你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你没有做到。 你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也没有做到。 可我虽然生你的气,却还是没办法将你忘记。 所以,我决定离开雪莲宗,和师傅一起去游历四方。 我没有办法做出决定,所以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给了我答案。” 季寻站在落雪楼前,看着门上的信,陷入了沉默。 伸手取下信,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粘在信后,引起了季寻的注意。 他将此物取下,拿在手里仔细的观察。 这应该是一截断了的玉带钩,其上依稀还有一个禾字,只是这禾字下方多了些笔画。 季寻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锦囊,摸索了一阵,又从锦囊之中取出了一物。 正是当日在天山城外,齐晚托她的侍女交予自己的另一节玉带钩残片。 将两节残片放在桌上,缓缓拼凑起来。 下一刻,一个老旧的玉带钩出现在他的面前。 素净的颜色搭配上简单大方的花纹,是季寻喜欢的样子。 玉带钩从中段断裂开来,拼接在一起之后,一个完整的季字出现在玉带钩之上。 季寻想起来了,此物是他的。 小时候,季氏给他做了几身好看的礼服,但是他对拢腰的带钩一直不是很喜欢。 季昀知道之后,就专门选了上好的白玉做成玉带钩送给了儿子。 好像是在八年前的夏天,这块玉带钩丢了。 而此刻,这个丢失了八年的玉带钩,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望着眼前的旧物,季寻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尘封的记忆一旦打开,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 那年盛夏,暴雨倾盆。 落水的女孩,发疯的他。 明理湖岸边,齐晚的手将断裂的玉带钩紧紧握住。 这一握,便是八年来她所有的念想。 回忆袭向季寻心间,令他的眼角有些酸涩。 坐了半日,季寻站起身来。 来到桌前,将齐晚的信认真叠好。 而后,连带着两节残片一起放入锦囊之中,小心的收了起来。 季寻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要做个渣男。 明明白白的渣男。 季寻伸出左手。 “齐晚。” 又伸出右手。 “夏侯芷。” 顿了一顿,两只手猛然紧握。 “我全都要!” *********************** 西戎历225年,三月十四日。 一名车夫驾驶着一辆马车飞速行驶在林间的大道上。 马车内,季寻盘腿而坐,面露不满之色。 “吞天,五株升灵花啊!还外加那么多零碎的灵草灵药,都被你一个人吃了!你才提升到聚灵境五层?” “哎呀,他俩不是也吃了点吗。我境界不提升,他俩就是吃的再多,不还是得反哺给我吗?还不如现在这样直接给我吃,省事。” 吞天灵相也不看季寻的表情,懒洋洋的和他解释道。 他身旁的金丝炎雀灵相和六翼冰凤灵相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季寻见状,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日匆匆赶回雪莲宗后,发现齐晚和夏侯芷都是人去楼空,不见了踪影。 问遍了宗门弟子,也只得到了齐晚随着白馨长老外出游历的消息。 最后还是岑山“偷偷”透露了夏侯芷的具体行踪。 于是季寻便收拾行囊踏上了“寻妻之路”。 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西戎域最南边的灵药山脉。 同最北边雪莲山脉的冰天雪地不同,灵药山脉的气候十分温和潮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灵药山脉的灵药资源冠绝西戎域,可以说西戎域内超过半数的灵草灵药都出自灵药山脉。 “主家,前方还有十里就是药城。” 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季寻应了一声,掀开马车一侧的帘子,看到不少在道路两旁摆摊兜售药材的小商贩,不由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闻名西戎域的药都。 深吸了一口略带几分药味的潮湿空气,季寻拉上了车帘。 这雪莲山脉和灵药山脉一北一南,饶是他日夜兼程的赶路,也耗费了近四十天才到达此地。 夏侯师姐不远万里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宗主的任务吗? 还是也想趁此机会躲开自己? 想到这里,季寻闭上双眼朝后靠去,摆出了一个惬意的姿势。 他既已下定决心,那即便夏侯芷和齐晚跑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会一个一个的抓回来,纵是绑,也要绑在身边。 …… 同车夫结清了账后,季寻转身看了一眼城门上的药城二字,抬脚朝着城内走去。 药城算不上大城,但人气却不是非同一般的火爆,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这里是灵药山脉唯一的入口。 灵药山脉四周终年被有毒的瘴气环绕,唯有此处开有通路。 西戎域里的灵药贩子几乎每年有大半时间都要待在此处。 “卖报!卖报!最新消息,西戎域十盗之一的唐氏三雄逃窜至南部区域,将紫云门洗劫一空,全宗上下无一生还!” “两块灵石一株的上品蓝铜草,有没有人要啊!” 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耳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季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找夏侯芷。 就在他准备找个客栈先落脚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一群无赖,给本姑娘让开!” 季寻还未走到近前,就听到一名女子正在大声呵斥着。 向前挤了挤,终于看到了人群的中央,五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黄姑娘,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我们买这老伯的灵药,你情我愿的事,你为什么不许?” 其中三人是一伙的,穿着一身粗布短衣,昂首叉腰,明显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此刻正一脸嬉笑之色的看向对面一名身穿黄衣的女子。 “老伯,你这龙兰草年份不低,想必也是进山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你真的要这般便宜卖给他们?” 黄衣女子压根不理这几名地痞,而是转过身去看向场中的最后一人。 只见一名老者站在黄衣女子身前,弓着身子,肩上背着一个不小的竹筐,筐内放着好几捆灵草。 听到黄衣女子的话,老者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但是这点犹豫在看到那几个地痞无赖一脸的凶相之后,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106章 灵药谷 “我愿意卖,我愿意卖。” 老者不知是对着黄衣少女还是对着那几个地痞无赖,胡乱点着头,就要将手中的竹筐交出去。 “看到了吗,黄姑娘,人家愿意卖!” “就算你们黄家是采药世家,也不能干涉我们正常交易吧?” “就是,就是,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黄衣女子还要说些什么,那几个地痞无赖却是就着老者的话立刻接嘴。 一通抢白之下,顿时噎得黄衣女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随着几人的吵闹,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其中有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一幕后,开始对着黄衣女子指指点点起来。 “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可你就让他们收去了吧,我..我惹不起他们啊。” 老者看到了黄衣女子的窘迫,悄悄靠近了两步,对着黄衣女子小声说道。 “嘿嘿,黄姑娘,这就是我们这片的规矩,他若是卖给我,还能得些钱财。可若是不卖,可能回过头去就被人抢了,甚至伤了性命,也不一定哦。” 为首的那名地痞见此情形,笑的更加猥琐,摇头晃脑的向着老者走来,一把抢过了老者手中的竹筐。 看了看里面的灵草,他从腰间掏出一些银子,扔给了老者。 “黄姑娘,我这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多给了一成,别人来绝对不会有这个待遇的!” 地痞言罢,得意的向着人群外走去。 “哈哈哈,我们可是老虎帮,在这药城,上到城主府,下到叫花子,没有人敢不给我们面子!” “就是!这药城没人比我们更吃得开!就是只蚂蚁,来了药城,也得先拜拜我们老虎帮的码头!” 三人一唱一和,气的黄衣女子脸都要绿了,却拿他们没一点办法。 季寻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没有插手。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是这样,你就算帮了他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算杀了那几个地痞流氓,也会有新的地痞流氓。 他不是大善人,也没有功夫去管这些闲事。 要真想帮那位老伯,你不如找本《孙子兵法》给他。 说不定哪天他就悟了“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翻身成为此地一霸了。 看完热闹,季寻原本就想离开,但听到几个地痞离开时的话后,他的脚下忽然一顿。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你说这不巧了吗?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 “少侠,不,好汉爷,您饶命,您饶命啊!” “好汉爷,不知道我们老虎帮哪里怠慢了,您说,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看着一屋子满地打滚的地痞无赖,季寻将脚从眼前这个自称老虎帮帮主的人身上拿了下去。 “倒是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季寻随便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随后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老虎帮帮主赵虎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汉爷,您说,您说,老虎帮全帮上下三百一十七号人,全都听您差遣。” 赵虎连滚带爬的来到季寻身边,大声保证道。 看着赵虎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季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早说这话不就行了,何必挨了这么一通拳脚才知道听话。 不过他还是喜欢之前趾高气昂,都不拿正眼看自己的赵虎。 多有性格,看着就欠打。 “你附耳过来。” 季寻对着赵虎招了招手。 赵虎看到季寻抬手,下意识向后躲去,待看到不是打自己,才尴尬的笑了一下。 就是这一笑,又牵动了身上不知道不少伤口,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但看到季寻有些不耐烦的眼神,他立刻将耳朵靠了过去。 “我要找一名女子,近几日才来的药城,穿白衣……” 季寻略微回忆了一下,将夏侯芷的特征和赵虎描述了一遍。 赵虎听的连连点头。 “多久有消息?”季寻看着连连点头的赵虎,冷不丁的问。 “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一定给您消息。”赵虎伸出三根指头,看到季寻不悦的脸色之后立马改成了两根。 “两天之内,我们还在此处见面。我要知道这个人在哪里,如果做不到,呵呵,赵帮主,你的死期就到了。” 说完这话,季寻隔空将赵虎身后的石桌拍碎,随后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赵虎看着身后碎裂一地的石桌,只觉得下身有点湿热。 季寻出了老虎帮的地盘,正好看到刚才被几个地痞欺负的老者走在街上,擦肩而过之际,季寻顺手将一些刚才在老虎帮拿的金银扔进他的竹筐。 随后季寻又在街上找了好几批地痞流氓,将这些什么老鼠帮,长蛇帮的老巢全都逛了一遍,挨个下达了找人的命令。 做完这些后,季寻才在城里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 两日后,老虎帮总部。 “灵药谷?”季寻皱眉看向赵虎。 “是,好汉爷,您要找的那名女子,三日之前进山去了,据我调查所知,她要去的正是那灵药山脉深处的灵药谷。” 赵虎站在季寻身边,弯着腰讨好的说道。 提到灵药谷的时候,季寻明显看到在场的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你和我讲讲这灵药谷。” “这..这..”赵虎闻言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寻掌心运起灵力,对着赵虎的头缓缓摸去。 “饶命!好汉爷,饶命!”赵虎见此情形,吓得立马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 “说。”季寻将手收回,淡淡吐出一个字。 “回好汉爷,不是我不说,是这灵药谷实在是诡异,去过的人一百个里面都不见得能回来一个,我是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啊!” 赵虎一边哭一边大声的解释道。 “去过的人,百不存一?”季寻皱眉。 “是,小人绝对不敢有半句虚言,远了的小人不敢说,但是近百年之内,凡是进了那灵药谷的人,基本就是十死无生。 就算偶尔能有一个活着出来的,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人也疯疯癫癫的,一天只会喊些不是我干的之类的疯话。 更夸张的,还有人传那灵药谷自己有腿,会跑。 如此这般,加上那灵药谷本就处于灵药山脉深处,极易迷路,渐渐地,就没有人敢去这灵药谷了。” 季寻听着赵虎的话,眉头越皱越深。 “那我让你查的这人,她怎么去了?” 第107章 黄家马队 “涂家!她雇了涂家的马队,药城有两大百年采药世家,号称东涂西黄,据说只有涂家和黄家的家主曾经平安进出过灵药谷。 好汉爷,您找的这个人,她便是花了大价钱,请了涂家的家主出山,才敢进灵药谷。 不然别的不说,灵药山脉这么大,外行人就是想找到去往灵药谷的路,也是绝无可能啊! 好汉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我可以发誓!” 赵虎看着季寻越皱越深的眉头,只觉得心在狂跳,说完这些话,单手指天,便开始发起了毒誓。 “我要是说谎,生儿子没屁眼,拉屎中间夹断..” 季寻没工夫听他后面的废话,直接打断了他。 “若我也要进那灵药谷,你可有办法?” 说完这话,季寻将手再次举了起来。 看这样子,如果赵虎摇头说没有,下一秒这只手就会落在他头上。 赵虎一张脸顿时吓成了灰白色,急的满头大汗,却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汉爷,虎哥,我有办法!” 季寻循声望去,一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 另一边,赵虎本来吓得半条命都要丢了,忽的听到这道声音,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少年。 看那样子,若不是季寻在一旁盯着,他恨不得一把将这个少年抓过来。 “王大宝,你说!!有话就说,有屁..” 王大宝见状,连忙将他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好汉爷,我今天早上路过黄家,听说昨天夜里黄家老太太突发恶疾,现在急需一株通灵宝药续命。 黄家家主是个孝子,这下急死了,昨晚就找遍了药城各大药铺,买了不知道多少灵药,都没见效。 现在正在招募好手,准备组建马队,去灵药谷寻找那传说中的续命灵草。” 赵虎听到此话,只觉得今天自己的小命保住了,高兴之下不自觉鼓起了掌,谄媚的说道。 “对!好汉爷,王大宝说的对!就是这么个办法!能进的了灵药谷的只有涂家和黄家,如今这涂家已经进了山,要想进去只有黄家的马队!” “黄家马队招人,有什么要求?”季寻又问。 “进山采药寻常马队只要身手敏捷即可,但是进灵药谷的队伍,想必是要有灵力修为的,应该也得有..得有..” 这一下又将赵虎问住了,磕磕巴巴的看着季寻,又说不出话来了。 “虎哥虎哥,黄家贴了榜,说是要组马队进灵药谷,光是进山之前的定金就有一株四阶灵药!” 就在赵虎感觉世界有点灰暗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随后,一个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王大宝眼疾手快接过了孩子手里的纸,立马递给了赵虎。 赵虎只觉自己今日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总能绝处逢生。 随即,他赞许的看了一眼王大宝,准备回头把这个有眼色的小弟提拔成他的副手。 “好汉爷,您看。”赵虎接过王大宝手里的纸,扫了一眼内容后立马转手递给季寻。 季寻接过纸,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 “凝脉境四重?” 看到黄家对于马队成员的境界要求,季寻有点惊讶。 “好汉爷,没事,我在黄家有熟人,他们那个管家,黄瑞,我铁哥们,应该能给通融通融,凝脉境三重肯定也能进!” 看到季寻脸上的神色,赵虎心里咯噔一声,立马讨好道。 季寻将手中的纸放下,并没有理会赵虎。 西戎域上最强的三宗一殿中,雪莲宗在最北面,纯元宗挨着雪莲宗,在西戎域的中北部,幽玄宗在中部偏西的位置,至于域主殿,则是坐落于西戎域的正东方。 所以整个西戎域要属南部和西部的实力最为弱小。 季寻有些吃惊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 在雪莲宗内,若是年纪大一些的凝脉境四重,怕是连做内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此刻,在这最南部的药城,即便是去最为危险的灵药谷,门槛竟然也只有通脉境四重。 如果那灵药谷真的危险无比,就凭那些通脉境的修士,真的能给夏侯芷提供帮助吗? 想到这里,季寻心里闪过一抹不安。 “涂家的马队,也只有这个标准?”随即他对着赵虎问道。 “呃..回好汉爷,涂家的标准比这个要高,也正是因为涂家将城内的好手都拉走进山了,才使得黄家这次的标准降低了一些。” 赵虎被季寻的问题呛了一下,但还是立马回道。 “什么标准?” “通脉境六重。” “一个马队要招多少人?” “这个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这个境界的高手可不好找。” 说到这里,赵虎看到季寻有点不耐烦的表情,立马又补充道。 “涂家马队进山之时一共三十二位高手,加上涂家家主一共七位聚灵境,其余全是通脉境六重以上的好手。 黄家我估计虽然放低了标准,但是进山的时候能有三十人左右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我若是想加入马队,直接去就行了?” “对,好汉爷,您要是去还请尽快了,黄家老太太的情况可能拖延不得,怕是今天他们就要进山了。” 将情况都问清楚之后,季寻站起身,将赵虎、王大宝还有那名十来岁的小孩叫了过来。 “伸出手来。”季寻对着三人道。 赵虎和王大宝对视一眼,犹豫了一阵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来。 但是那个小孩,不知道季寻得到身份,伸出手来,好奇的看着季寻。 一阵风吹过,三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等再睁开眼来,季寻已经不见了踪影。 “嘻嘻,这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小孩的声音响起,赵虎这才惊觉他们三人的手中各自多了几块灵气十足的灵石,大喜之下便想对着小孩的手中抢去。 “你若是敢抢,呵呵..” 还不等赵虎有所动作,季寻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到他的耳中。 赵虎连忙转过身,对着门外的方向大声喊道。 “好汉爷,我不敢!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第108章 入选 药城,黄府。 黄府大门处,此时被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管家,你看看我,看我这肌肉,猛不猛?选我吧!” “呸!样子货罢了,黄管家,你看我!我力气特别大,我家犁地都不用牛,就靠我就行了,选我吧!选我!” “一群糙汉子,黄大哥,你就选我吧,我知冷又知热,可会疼人啦~” “闪一边去,臭娘们!黄哥哥,黄哥哥,你选我啊!选我!人家也是娇滴滴的男孩子呢~” 季寻看着前面这个一口一个黄哥哥的男子,有点嫌弃的将他推开后,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抬头看去,他见到了此次负责黄家马队招人的黄府大管家——黄瑞。 “不行不行,你们这都不合格,全部让开,不要挡着别人报名了啊。” 黄瑞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皮肤略黑,看着憨厚老实,此刻正面露尴尬之色的推开围在他身边的几人。 赶走几人后,黄瑞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册,叹了口气。 按照老爷的意思,除去他们黄家自己的人手,他最少还需要再招二十来个好手,可现在一个上午过去了,总共也才十二个符合要求的。 就这样还是他放低了一些标准,选了几个三重通脉境的修士。 就在黄瑞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放低些标准,将之前那几个通脉境二重境界的修士也录取进来的时候,一位少年的出现令得他眼前一亮。 “我要参加黄家马队。”季寻走到黄瑞身前,对着他说道。 “少侠是什么境界的修士?”黄瑞看着这名身穿黑袍的少年气度不凡,心里不由升起一抹期待。 “通脉境六重。”季寻想了想,他不想太过显眼,但为了防止自己被刷掉,他还是报了一个先前涂家马队招揽修士的最低境界。 “少侠是通脉境六重的修士?” 黄瑞一惊,看到少年如此年轻,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道。 季寻点了点头。 黄瑞见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圆球状的晶体,放到季寻身前,对他说道。 “这位少侠,还需要你配合验证一下,请向着这个测灵晶内全力输送灵力。” 季寻看了一眼黄瑞手中的圆球,稍微运起一丝灵力,朝着水晶球内输送而去。 看到季寻输送的灵力这般弱小,围观的众人纷纷发出哄笑声。 黄瑞也是脸色一暗,心下觉得季寻在拿自己开涮。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只见水晶球吸收了季寻的灵力之后,出现了一息的停顿,随后猛地爆发出一阵绿光。 紧接着水晶球之上显示出“通脉”二字。 这代表着季寻所送出的灵力达到了通脉境的强度。 随后水晶球上出现了一个大写的“二”,接着很快被“三”所代替。 “四”、“五”、“六”相继出现在水晶球上,但又很快被新的数字代替。 最终数字停在了八。 这代表着季寻刚才所输送的那股灵力达到了通脉境第八重的强度。 周围原本哄笑的人群,此刻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用惊疑的目光看向季寻。 看到这个结果,黄瑞僵硬的抬起头,看向季寻,哆哆嗦嗦的说:“这..这怎么是八啊?” “可能是测得不太准,我可以加入马队了吗?” 季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现什么太过于惊世骇俗的结果。 他只想快点进山找到夏侯芷,不想过于引人注意,招惹来必要的麻烦。 “可..可以。” 黄瑞听到季寻的解释,抽了抽嘴角。 随后他唤来一名家丁,带着季寻向黄府内走去。 黄瑞颤抖着将水晶球放回袖中,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么年轻居然就达到了通脉境八重,在这药城多少年没听过八重的通脉境了。 就连自家萱儿小姐那般天资,恐怕都不如眼前这个少年。 黄瑞想到这,又看向周围这一群歪瓜裂枣,不由得摇了摇头。 但是他却没有看到,此时被他收到袖内的水晶球绿光再闪,其上的“八”再次浮现,而后竟直接被一个“十”所代替。 而伴随着“十”的出现,水晶球上也开始不断出现细密的裂痕。 片刻之后,绿光消散,“十”也随着消失,但水晶体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却依然存在。 …… 季寻随着家丁一路向着黄府内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后院。 黄府的后院不小,此刻院中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人。 季寻粗略的将众人扫视了一圈,眼睛在一个黄衣少女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此女正是几日前在药城街头帮卖药老伯讨公道的那位。 季寻对她有些印象,当时那为首的地痞就曾提到过“你们黄家”,想来就是眼下这个黄家。 “嘿,又来了个毛头小子。” “怎么这么年轻,不会是来凑数的吧?” “那个黄瑞是不是又偷偷放低标准了?” “这可不行,要是再放低标准,我可要收双倍的定金了!” “喂,小娃娃!这进山采药可是随时都有性命危险的,你家大人没告诉你吗?” 季寻在打量着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季寻。 离季寻最近的几人,看他面生的很,不约而同的出声嘲讽道。 而其余众人也是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季寻扫了一眼出声说话的几人,没有理会,朝着院子的一个角落走去。 “哈哈,是不是吓到了,小娃娃,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或者你给我点值钱的玩意,回头进了山有危险本大爷罩着你啊!” 这几人看季寻不说话,以为他是害怕了,对视一眼,随即向着季寻靠了过来。 季寻见状,暗叹一声,心道麻烦来了果然躲是躲不掉的。 抬起头来,终于正眼看向了这几人。 来人一共有五个,高矮胖瘦都有,长得俱是丑陋无比。 五人见到季寻看来,脸上纷纷露出恶心的笑容。 季寻灵暗自运转灵力,就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五个丑八怪。 “药山五友,你们不要太放肆了,这可是在我黄家!” 第109章 进山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令得向着季寻走来的五人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略微收敛了一些。 季寻循声望去,又有几人朝着他走了过来,开口之人正是先前的黄衣少女。 “黄萱小姐,我们只是担心这位小兄弟的安全吗,你看看,这不误会了吗,误会,误会。” 五人中领头的高瘦老者看到有人替季寻出头,还是黄家的千金小姐,当即尴尬一笑,带着其余四人离开了。 “多谢黄萱小姐替我解围。” 季寻不动声色的撤去手上灵力,对着那名被称作黄萱的黄衣少女抱拳谢道。 “哎呀,这位弟弟看着气度颇为不凡啊,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还不等黄萱开口,一名粉衣女子便从她身后快步走出,抢先来到季寻面前,娇声道。 “在下赵虎,这位小姐,有礼了。” 季寻看着这名粉衣少女,却是没什么好感,本着低调行事的原则暂且先借用了一下赵虎的名字。 “原来是赵虎赵少侠,小女姓黄,单名一个蓉字,出水芙蓉的蓉。”粉衣女子黄蓉上下打量着季寻,不时对着他抛出一个媚眼。 “那个什么赵虎,你离蓉儿远一点,你是什么境界的修士?”一个男声响起,光听声音季寻就能闻道话里的醋味。 转头望去,黄萱身后,还有一高一矮两名男子跟随她和黄蓉一同过来。 而先前一开口便醋意十足的正是两人中的矮个男子。 “赵虎,这两位是我的堂兄,黄峰和黄岭。” 黄萱见季寻不说话,以为他是被矮个男子吓到了,连忙对季寻介绍道。 “通脉境六重。”季寻听到黄萱介绍,对着那名叫黄岭的矮个男子回道。 听到他的话,眼前几人反应各异。 高个男子黄峰年纪最大,也最为稳重,听到他的话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矮个男子黄岭则是脸上闪过一抹震惊,随即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季寻。 黄萱听后先是有些吃惊,但很快露出了笑容。 唯有黄蓉在听到季寻的回答后,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也不过是通脉境六重罢了!和我哥黄峰这种聚灵境差远了!” 黄岭一脸不服气的对着季寻说道。 季寻听到这话,看向黄峰,但很快又移开了眼睛。 如此这般倒不是因为后者只有聚灵境一层巅峰的实力,而是体内的吞天灵相不屑的告诉自己,黄峰体内的灵相只有堪堪五品。 五品灵相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比较少见吧。 差的比较少见。 “这黄岭,什么臭狗食啊!不过是个黄家的旁系罢了,要不是他哥黄峰有潜力,谁拿他当回事啊。” “谁说不是呢,还天天跟在黄家二小姐屁股后面,真以为人家对你有意思呢?” “就是,这黄岭,也不过是个通脉境六重罢了,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不等季寻再说什么,对这黄岭的闲言碎语便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看来这黄岭平时的人缘不怎么样啊。 修行者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黄岭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当即红着眼睛朝四周瞪去。 黄峰也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冷哼。 这下四周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在得知了季寻的实力之后,黄蓉对他的兴趣明显减少了许多,连带着黄岭对季寻的敌意也少了一些。 于是,不多时,除了黄萱之外的黄家三人就相继离去了。 “黄萱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季寻对这些闲杂人等并不关心,他如今只想快点出发,这灵药谷被传的这般吓人,一日不找到夏侯芷,他的心里就一日放心不下。 “这次奶奶的病来的突然,父亲很着急,所以今日下午就会出发,算算时间,最多也就一个时辰之后了。” 黄萱抬眼看了下天上的太阳,估算了一下出发的时间,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对着季寻出声提醒道。 “赵虎,我奶奶的病拖不得,等马队进山之后,怕是要日夜兼程的赶路,你可要早早做好准备。” 季寻点头应下。 如此正合他意。 …… 一个时辰之后,黄家家主黄愈带着几人来到了后院之中。 “众位朋友,老夫黄愈,今次邀请各位进山是为了我母亲寻找续命灵草,还请诸位鼎力相助,我黄家定不会亏待大家。” 黄愈一露面,就简单的说清楚了此次的目的,随后他对着身后的黄瑞示意。 黄瑞见状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二十余株四阶灵药,分发给了众人。 看众人都拿到了灵草,黄愈当即不再啰嗦,大手一挥,数十匹全副武装的烈马被黄家家丁牵来,人手一匹。 季寻将灵药收下,看向眼前这匹颇为神骏的烈马,不由暗自点头。 他刚从黄萱那里得知,这种马名叫药山宝驹,是他们药城特有的。 这种宝驹从小就服用特制的灵草灵液,论从耐力还是防御力来说,都远超寻常马匹。 乃是他们这种采药世家专门培养用来进山采灵药的。 趁着众人领马的功夫,季寻再次将全场的人数了一遍,此行进山的算上他应该一共有二十五人。 其中黄家连带着黄家家主黄愈共十二人,聚灵境只有黄愈、黄峰两人。 剩下同自己一样被黄家的告示吸引来的一共十三人,只有一名叫做郭山的中年男子是聚灵境,其余众人皆是通脉境。 二十五人,不算季寻只有三名聚灵境,这支队伍的强度,实在是有点不够看啊。 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黄家家主黄愈,他看着眼前的这支队伍,转过身去,暗自摇头。 比起涂家的马队,这差的也太多了。 黄家后辈,不得进入灵药谷。 这是自他太爷爷那辈就一直流传下来的祖训。 黄愈眼中闪过一抹不安,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卧病在床的母亲,母亲连日里痛不欲生的模样令他再次狠下了心。 黄愈伸手紧紧握住胸前的银色吊坠,眼中充满了坚决之色。 随即黄愈转过身来,看到众人都已经领到了宝驹和行囊,他当即大手一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向着灵药山脉进发了。 队尾的季寻此刻却是眉头紧锁,对着体内的吞天再次确认道。 “你说那枚银色吊坠,是一具尸体?” 第110章 令震 “没错,准确的说是一只还没出生便夭折了的灵兽。”面对季寻的疑惑,吞天灵相说的更具体了一些。 “你是说这黄家家主将一具夭折灵兽的尸体挂在脖子上?” “对,也许他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呢。不过,这个爱好对他来说有点致命。”吞天一脸玩味之色的看向黄愈。 “别打哑谜,快说。”季寻催促他继续。 “有一类灵兽是秉承天地灵力孕育而生的,所以他们没有性别,成年之后便会吸收大量的天地灵气,从而诞下后代,以此来完成繁衍。 此类灵兽的后代如果夭折的话,幼体的能量会迅速流失,伴随着能量的流失,幼兽的身体也会随之消失,唯有兽核会留下来,逐渐萎缩,最后也许就会被当成一个吊坠。 这种萎缩后的兽核,时间一长,便会带有不小的污浊之力,短期内佩戴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若是时间长了,轻则减寿,重则暴毙。” 吞天灵相对着季寻耐心的解释道。 此刻他们行进的范围只是灵药山脉的外围,即使偶尔有一两只灵兽出现,也都是些一阶灵兽,实力只相当于凝气三段的修士。 几乎是抬手之间,这些灵兽就被消灭干净了。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灵兽?” 看着一只只灵兽被轻易解决,季寻不再关注周围,转而开始思考吞天说的话,沉默了一阵,他又问道。 “自这灵兽夭折到现在,少说有一百年了,如果你能把那吊坠拿到手让我研究研究,或许还能有点头绪。”吞天听到此话,对着季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 西戎历225年,三月二十一日,晚上。 黄家马队的众人终于迎来了进入灵药山脉以后的第一晚休息。 一连五日,他们几乎没日没夜的朝着灵药山脉深处赶去。 “诸位朋友,今晚我们便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就要启程进入灵药山脉深处了。 进入山脉深处之后,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紧队伍,不要掉队,里面除了极易迷路之外,危险也不是灵药山脉外围可比。 诸位一定要将我的话记在心上,不要大意。” 黄愈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央,对着马队中其余的二十四位修士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随后便各自散去。 “赵虎哥,你晚上还没吃吧?黄峰大哥打了两只灵兽,已经烤上了,你也来一起吃吧。” 这几日下来,季寻和马队中的其他人并未有太多交集。 唯有这黄萱,实在是心地太过善良,看到季寻总是一个人待着,就时不时的喊他聊聊天,有时还叫他一起吃饭。 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稍微熟络了一些。 季寻听到她叫自己吃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跟了上去。 “赵虎,又来蹭吃蹭喝了?” 黄岭和黄峰正将两只剥了皮的灵兽架在火上烤着,看到“赵虎”走过来,黄岭有些不高兴的撇嘴道。 坐在一旁的黄蓉看到“赵虎”走来,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那日她知道了“赵虎”只有通脉境六重的修为之后,就对“赵虎”少了些兴趣,后来的几日,“赵虎”更是像个闷葫芦一般,除了和黄萱之外,几乎一句话都不说。 这让成天被舔狗围绕的黄蓉很不喜欢,她原本还想着若是这个“赵虎”能识趣一点,像黄岭那样百般讨好于她,便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当自己追求者的机会,毕竟区区六重通脉境,也只能勉强入得了她的法眼。 就算这样,还是看在他够帅的份上。 她黄蓉可是堂堂的黄家二小姐,千金之躯,药城里不知道多少贵公子求而不得,自己肯给“赵虎”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想到这里,黄蓉又朝着“赵虎”看去,却正好看到他和黄萱坐在火堆前聊着天,有说有笑的。 又在和那个小贱人聊天! 黄蓉在心里怒喝一声。 她和黄萱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她却对这个妹妹讨厌无比。 原因无他,两人年纪相仿,出身也相似,从小就经常被拿来对比。 可是她样样都要输给这个妹妹一些,样貌不如她,修炼天赋也不如她,就连在父亲面前,都不如她受宠! 骄傲的黄蓉无法接受,嫉妒在心中生根发芽,所以她不断地吸引着家族乃至药城中的杰出异性。 她要让黄萱知道,自己比她更受欢迎! 这一点上,自己赢了她不知道多少倍! 在黄蓉的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这也是她最为骄傲的。 可是如今这个“赵虎”的出现,打破了她的这份骄傲。 自己这么风情万种,怎么看都比那个傻妞好多了,这个“赵虎”是不是眼瞎? “赵虎,你过来。”黄蓉觉得应该是自己展示的魅力还不够。 季寻抬起头,看向黄蓉,发现后者正鬼迷日眼的盯着自己。 虽然实在不想理她,但想到自己还要靠黄家马队才能找到灵药谷,季寻暗暗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黄蓉走去。 黄萱也看到了黄蓉那副怪样,看到季寻走过去的背影,她下意识的站起来跟了过去。 黄蓉看到黄萱跟了过来,心里暗叫一声,你果然喜欢这个“赵虎”,看老娘今日拿捏了这个家伙,让你痛不欲生! 随即缓缓站起身来,极力想要摆出一个魅惑的姿势。 “虎哥哥,人家坐的久了,脚好麻啊,你给我揉一揉,好不好嘛~” 还不等季寻做出什么反应,火堆那边先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又是“嘭”的一声闷响。 几人向着火堆处看去,只见黄岭手中的穿着灵兽的木棍已经被他生生捏碎,而木棍上半熟的灵兽也随之摔进了火堆里,沾满了泥灰。 “赵虎,我和你拼了!”而黄岭却根本顾不上其他,咬牙死死看向季寻。 话音未落,他就从火堆上一跃而过,朝着季寻冲了过来。 黄萱见状,抬手就要拦下黄岭,而另一边的黄蓉则是慢慢走上前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下一刻,冲天的威压陡然降临! 黄峰离得最远,威压来临的瞬间,他整个人浑身剧震,而后,刚准备唤出体外的灵相,就被生生憋了回去。 至于离得近的黄蓉三人,更是直接跪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这阵威压的源头——季寻,愣在原地片刻之后,颤抖着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通体由上品灵玉铸造,上刻双头并蒂雪莲,正是双莲令。 此时,季寻手中的双莲令,红光大放,狂震不止! 第111章 唐氏三雄 不知过了多久,黄峰、黄岭、黄萱、黄蓉四人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番惊慌失措的对视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个地方。 原先季寻所站的位置。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 “噼里啪啦!” 火堆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只剩下些许火星还在闪烁,仿佛是它们最后的挣扎。 “扑通!”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扑倒在火堆之上,溅起一片灰烬,也压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浓重的血腥味,席卷了整座营地,一杆破烂不堪的大旗此刻摇摇欲坠。 最终大旗还是倒在了成片的血泊之中,鲜血瞬间便将它浸透。 一阵狂乱的夜风刮过,吹不散刺鼻的血腥味,却将沉入血泊中的旗面吹起了一瞬。 透过月色,依稀可以见到上面的“涂”字,残缺不全。 “啪!” 被一尊巨狮灵相笼罩的高大男子一脚将旗面踩碎,随后朝着营地内部缓缓走去。 此刻,漆黑的夜色中,唯有一道巨大的灵力虚影伫立在营地中央。 路过一顶帐篷,高大男子似有所察,轻轻抬手,一股灵力射出,帐篷顿时四裂开来,露出里面奄奄一息的老者。 “你们三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混入我们涂家的马队?” 老者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高大男子道。 “涂礼前辈,晚上好啊。” 高大男子根本不去理会老者的话,而是微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 接着,他身后的巨狮灵相突然抬起爪子,对着老者踩去。 “啪嗒。” 一声轻响过后,老者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高大男子见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随后继续朝营地里走去。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那道灵力虚影之下。 一尊虎形灵相和一尊豹形灵相正在联手不断攻击着灵力虚影。 “大哥,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处理完了?” 看到高大男子走了过来,控制着虎形灵相的刀疤脸男子转头问道。 “嗯。”高大男子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皱眉望向场中的巨大灵力虚影。 “大哥,之前还是多亏你出手,挡下了这小娘们的两道剑莲,不然我和二哥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过,这娘们手里的令牌真是个好宝贝啊!先是剑莲,现在又召出这灵力虚影,撑了这么久还没被打破,等抢来了先给我玩两天!” 控制着豹形灵相的独眼男子看到高大男子回来,也是一脸兴奋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本以为这次轻轻松松就能得手,谁承想这个大肥羊不简单啊,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这个灵影真他娘的硬!耗了这么久,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唐氏三雄的脸往哪搁啊!” 刀疤脸听到独眼男子的话,也忍不住跟着嚷嚷了两句。 “这个虚影,有点眼熟啊。”高大男子却不搭理两人,嘴里喃喃自语着,随即又走上前两步,朝着灵力虚影仔细看去。 刀疤脸和独眼男子见高大男子不搭理他俩,便又开始一边轰击灵力虚影,一边闲聊了起来。 “二哥,那个涂家家主呢?解决了吗?” “早就解决了,大哥的七品巨力狂狮灵相,一爪就把那个涂仁老儿给拍残了,这会不知道还有没有气了。” “那二哥你呢?你能一招把那个涂仁打趴下吗?”独眼男子看着刀疤脸,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我当然能啊!那涂仁老儿区区聚灵境四层,五品灵相,拿什么和我打?”刀疤脸听到这话来了劲,一脸嚣张的说道。 独眼男子听了他这话却有些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我去!老三,你还别不信!别看我这撼地虎灵相和你那疾风豹灵相都是六品,但同是六品,亦有优劣好吗,不然怎么我是二哥呢!” 刀疤脸看独眼男子不信,有点急了,大声叫喊着,同时运起身后的撼地虎灵相,对着灵力虚影就是啪啪两爪,想要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够了!” 独眼男子刚要反驳,就听到高大男子一声大喝,打断了两人的吵闹。 “这灵力虚影的样貌乃是雪莲宗宗主白孚!此人定是雪莲宗弟子!” 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运起了身后的巨力狂狮灵相,也迅速加入到了轰击灵力虚影的行列中来。 “什么?!”听到高大男子的话,独眼男子和刀疤脸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转过脸来,看向高大男子。 “如此高级的防御灵技,岂是一般雪莲宗弟子所能拥有的,若我所料不错,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雪莲宗主亲传,夏侯芷! 都别愣着了,全力出手,速战速决!迟了若是有雪莲宗长老赶来,我们兄弟三人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言罢,三人同时操纵起自己的灵相,对着场中的灵力虚影全力攻去。 虚影掌心环抱之处,一道光罩随着三尊灵相的轰击,不断震颤着,光罩上的白色灵力光芒渐渐虚薄了下来。 光罩之内,夏侯芷身上的白衣不再如往日一般干净整洁,而是血污遍布,肩头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抬起苍白的俏脸,感受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清冷的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慌乱之色,反而有着一丝莫名的解脱感。 可能这样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不用再去面对那些她不敢面对的人和事。 自己如果死了,那他也就不用再做什么决定了吧? 还是说,他也会为自己的死而悲伤呢? 夏侯芷的心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个人,随即她自嘲的笑了笑。 又何必要自作多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了灵药山脉,更不会知道自己死在这里了。 她的脑海中,此刻接连闪过先前那三个恶徒虐杀涂家马队其余修士的画面。 许是想到了季寻的缘故,原本并不畏惧死亡的夏侯芷忽然感到心里一颤。 随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他能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伴随着这个念头,夏侯芷体内的灵力终于耗尽。 “咔嚓!” 一声轻响,本就岌岌可危的光罩顷刻间碎裂开来。 第112章 死期已到 营地中,唐氏三雄看着缓缓散去的灵气虚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随即,唐氏三雄里的老三——独眼男子,不等虚影完全散去,便淫笑着向前走去,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神色。 他先前故意说想要先将那白衣女子的令牌拿来玩玩,实际上是给想找一个最先接近白衣女子的机会。 想到白衣女子那清冷如霜的模样躺在前面,弱小无助的看着四周,独眼男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兴奋都要发抖了。 他今日就要得到这个小美人了,管她是什么雪莲宗亲传还是雨莲宗亲传,反正自己速度快,一会就完事,大哥二哥应该会等一下自己的。 如此这般想着,独眼男子嘿嘿坏笑的向着一片烟尘之中摸去。 三息之后。 “老三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他竟然还有这个心情。” 唐氏三雄里的老二——刀疤脸,一边在营地里搜刮着宝物一边大声抱怨道。 “随他去,反正也浪费不了多久。” 唐氏三雄里的老大——高大男子,随手将几个修士的储物袋揣进怀中,而后转身离开了这座帐篷。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独眼男子的方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也太久了。 以他对老三的了解,这不对劲。 “老三,还没完事?超常发挥了?” 生性谨慎的高大男子想到此处,当即朝着独眼男子的位置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还问道。 走到近处,看着依旧不曾散去的漫天烟尘,高大男子突然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这些烟尘这么久了,还没散掉? 怎么还有点冷? 一片晶莹落在他的头上,他抬手去摸,却只摸到一片湿润。 这南边还能下雪呢? 不对! 高大男子还没来得及唤出体内的巨力狂狮灵相,一道黑影就朝着他射了过来。 高大男子只得一边退一边将全身灵力汇聚在手掌上,朝着飞射而来的黑影一把抓去。 “嘭!” 黑影被高大男子一把抓在手里。 “老二,速来!” 下一刻,高大男子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脸色铁青,大声叫道。 却见此时他手中抓着的正是独眼男子! 独眼男子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但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浑身冻得僵硬,下体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但偏偏他浑身的血液此刻已被冻住,所以竟是一点血都没有出。 见到独眼男子这副模样,高大男子只觉得浑身一紧,汗毛倒竖。 大惊之下,高大男子体内的七品灵相巨力狂狮瞬间破体而出,死死盯着将独眼男子扔来的方向。 刀疤脸也已经赶了过来,看到高大男子手中的独眼男子,脸色大变,体内的撼地虎灵相也瞬间出现在身后。 两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半晌,一名黑袍少年怀抱着夏侯芷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内。 “你们的死期到了。” 黑袍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寒意十足的脸。 正是季寻! 夏侯芷躺在季寻怀中,望着他怔怔出神。 若不是季寻身上不断传来的温度,她甚至怀疑是老天偷听了她的心声,所以在临死前给了她一场梦。 不去想季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去想以后该如何处理那令人头疼的三人关系,此刻的夏侯芷只想将头深埋在季寻胸口,吸一口那令她心安的味道。 如果这是个梦,那就让她永远的沉浸在这个梦里吧。 高大男子和刀疤脸看到来人只是一个少年之后,身上紧绷的肌肉明显放松了一点。 这个年纪,不可能是雪莲宗长老。 不是雪莲宗长老,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高大男子将手中的独眼男子小心的放在一旁,转头和刀疤脸对视一眼,各自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位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随即高大男子踏前一步,对着季寻抱拳道。 季寻看了一眼满脸装出客气神色的高大男子,又瞟了一眼偷偷向着自己侧面移动的刀疤脸,并未有所表示,而是低头看向怀中的夏侯芷。 此时的夏侯芷正对着季寻的胸口使劲吸气,丝毫没有往日里清冷的模样。 感觉到季寻看过来,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随后偷偷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交后,夏侯芷很快躲开,羞红着耳根,不说话。 “你先休息一下,我将这两个杂碎解决了。” 听到季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夏侯芷只觉得一阵心安,精疲力竭之下,竟然真的沉沉睡去。 而听到季寻将自己两人称作杂碎,高大男子脸上的客气再也伪装不下去了,脸色十分难看的盯着季寻。 刀疤脸男子更是暴跳如雷,也不管什么夹击不夹击了,直接运起身后的撼地虎灵相就朝着季寻砸去。 “去。” 季寻看也不看刀疤脸男子,只是对着空气淡淡出声。 随即一道冰蓝色的身影迅速从他身后的烟尘之中窜出,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撼地虎灵相身前。 灵芒一闪之后,刀疤脸终于看清了这道冰蓝色身影。 六只晶莹剔透的凤翼缓缓拍打着空气,凤首高高扬起,一对凤目狭长凌厉,威势十足。 正是六翼冰凤灵相! 而伴随着六翼冰凤灵相的现身,撼地虎灵相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后在刀疤脸一脸的震惊之色中一分为了两半。 还不待刀疤脸有所动作,蓝芒一闪,他就看到自己朝着后面直直倒了下去。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双腿还在原地直直立着,断面之处被厚厚的坚冰封着,不见一丝血迹。 “那是我的腿!” 刀疤脸昏死过去之前,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高大男子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体内蔓延开来。 恐惧源于很多方面。 或许,是因为瞬息之间,手足兄弟便已落败。 又或许,是那尊冰凤灵相身下的紫色灵台。 但真正令得他汗流浃背的,还是身前这只,浑身冒着金红二色灵光,脚下踩着绿色灵台的雀形灵相。 因为,这尊灵相只需再将嘴巴往前探出半寸,他的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 “你也没说你还有第二尊灵相啊?” 第113章 青煞子母草 “以后这种八品以下的灵相不要再找我了,有点塞牙。” 吞天灵相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有点嫌弃的对着季寻说了一句,随后回到了他的体内,陷入了短暂的休眠。 他的身后,唐氏三雄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没了声息。 季寻也不搭理他,环顾四周,抱着夏侯芷朝一间最大的帐篷内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芷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嫁给了季寻,多年之后,两人一个是雪莲宗的宗主,一个是雪莲宗的大长老,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梦醒了,她看着高高的帐篷顶,才恍然发觉刚才只是一场梦而已。 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夏侯芷从床上坐起,才发现季寻就在不远处坐着,安静的看着自己。 梦里的亲密无间,让夏侯芷下意识伸手,想要抱住季寻。 下一刻,她惊觉这已经不是在梦中,于是,抬手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季寻看着夏侯芷抬在半空的手,愣了一下,从旁边拿过一杯刚倒好的灵茶递了过去。 夏侯芷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接过了茶杯,将里面的灵茶一饮而尽。 “夏侯师姐,跟我回去吧。” 沉默了一阵,季寻对着夏侯芷说道。 夏侯芷正捏着茶杯在出神,冷不丁听到季寻的话,吓了一跳,待得反应过来后,她还是立马回了一句。 “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半晌,夏侯芷无语,季寻抿了抿嘴巴,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而生气,复又开口解释道。 “二月初二那日不是我故意没去清心楼,而是出现了无法控制之事,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看到季寻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夏侯芷心中的气早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听得季寻此话,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终于缓缓开口道。 “晚晚走了。” “我知道。” “她让你做个决定。” “我也知道。” “这就是你的决定?”夏侯芷看向季寻,心里不知为什么,并没有觉得十分欢喜。 “只是我决定的第一步。”季寻看着她,认真回答。 “第一步?”夏侯芷不解。 “第一步,找到你。第二步,找到晚晚。” “什么意思?”夏侯芷听到季寻这个解释,有些吃惊。 “这就是我做的决定。” “就算你将我们两个都找到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夏侯芷欲言又止。 “这就是我的决定,你我要,晚晚我也要。”季寻忽然上前,一把搂住夏侯芷。 感受到季寻的气息扑面而来,夏侯芷脑子一阵晕眩,但是季寻的话无疑更让她惊讶。 随即她抬起头,张着小嘴娇憨的看向眼前的季寻。 “我全都要,谁都别想跑。”言罢季寻不等夏侯芷反应,一张嘴便印在了少女的柔软之上。 一声娇唤,夏侯芷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梦还未做完一般,倒在了季寻怀里。 …… “登徒子!” 片刻之后,夏侯芷一脸羞怒之色的看向季寻。 季寻擦了擦嘴,有些意犹未尽。 “你们让我做决定,如今我决定已经做了,接下来我就是绑,也会把你们都绑在我身边。” “以前怎么未曾发现,你竟这般霸道。” 夏侯芷听到这话,真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沉默了一阵,噘着嘴对季寻说道。 季寻见她这样,又靠近了过去。 夏侯芷见状,忙用手捂住嘴巴,身子向后缩去。 “不说这个了,师傅交给我的任务有了进展,我现在当真不能回去。” 季寻听到夏侯芷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过夏侯芷为什么要不远万里的跑到这西戎域的最南边来。 “什么任务?” “师傅说宗内目前需要一大批灵草灵药,所以派我来灵药山脉一次性全部买齐。” “那你如今还未买齐吗?” “原本清单上的草药已经全部买齐了,只是..”夏侯说到此处,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季寻追问。 “临行之前,师傅还让我留意一株灵药,说若是看到了尽量将它带回,有很重要的用处。” 听到这里,季寻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白孚和魂安在清水镇外的场景,总觉得有点不对。 “本来我买齐了药材,不想..不想回宗,就想着在这药城逛一逛,看能不能买到那株灵药,谁知真让我找到了线索。 我在拜访涂家之时,无意间看到了一本从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旧书,上面详细记载了这灵药谷里的各种天材地宝,其中就有我在找的那株灵药。” “所以你就雇了涂家的马队,进到这灵药山脉深处来寻那灵药谷?”季寻接着她的话道。 夏侯芷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沮丧的开口道。 “如今那三个恶贼把这涂家马队的人全部杀了个干净,这下我还怎么找那灵药谷啊!” “我也许有办法。” 季寻沉默了一下,待看到夏侯芷脸上的失望之色后,很快又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夏侯芷闻言脸上的沮丧之色稍去,凑近了一点问道。 “你确定那株灵药就在灵药谷?”季寻正色看向夏侯芷,问道。 夏侯芷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着一株并蒂而生的灵草。 此灵草虽然生有两头,两头却不一般大,大的那头粗壮紧实,小的那头精致小巧,大头将小头紧紧护住,远远看去,就像母亲护着孩子一般。 灵草虽然画在纸上,但是作画之人显然倾注了灵力,看着便栩栩如生,看得久了,便能感觉一阵煞意透过纸面袭来。 纸的最下方,写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青煞子母草,五阶巅峰灵药,摘下之后,需以上品玉盒存放。” “虽然涂家那本古书已经是很多年前留存下来的,但师傅既然说有很重要的用处,那此物定然对宗门很是关键。 我既然查到了它很有可能就在灵药谷,又已经到了灵药山脉深处,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上一眼。” 夏侯芷说到此处,看到季寻还想再劝,复又开口说道。 “我也听说了那灵药谷内的种种可怕传说,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和你保证,若事不可为,我不会强求的。” 听到这话,季寻明白这灵药谷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夏侯芷重重点了点头。 第114章 返回营地 灵药山脉。 此刻,天已蒙蒙亮。 两道灵光闪过,季寻正带着夏侯芷在山脉中快速穿行。 看向手中这条与黄家家主几乎一模一样的银色吊坠,季寻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这是他在离开涂家马队营地之前,从已经气绝身亡的涂家家主身上拿来的。 因为吞天在第一次见到黄家家主时,便注意到了那枚吊坠。 所以,当他走过涂家家主的尸身之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此物。 问了夏侯芷,她也不知道此物是什么,只知道涂家家主将此物天天戴着,寸步不离身。 吞天灵相吞了唐氏三雄的灵相之后,还处于休眠状态,所以暂时还无法把他叫起来认一认这吊坠。 但季寻觉得此物既然能被涂黄两家的家主寸步不离的带在身上,肯定大有蹊跷,索性先收在了身上,准备等吞天醒了之后再做打算。 “这还真是巧,黄家竟然也组了马队进山,还刚好就在我进山后的两天。” 季寻刚将银色吊坠收起来,就听到身侧传来了夏侯芷的感叹声。 “是啊,若非这么巧,我们此刻怕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听到夏侯芷的话,季寻脸上闪过一抹后怕之色。 夏侯芷闻言,小心的看了一眼季寻,决定不再提这件事,于是想了想,转头对着季寻问道。 “我先前忘了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灵药山脉的?” 听到这个问题,季寻的脸色不由尴尬起来。 但让他出卖岑山是绝对不可能的。 索性直接不作回答,伸手拉住夏侯芷,猛地一催灵力,速度又快了一截。 “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问题啊?还有,你拉着我的手做什么?” 夏侯芷见状,知道季寻心里有鬼,不依不饶的问道。 “灵药山脉里不安全,我们拉着点手,安全。” 季寻假装没有听到第一个问题,选择性的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夏侯师姐,马上要到了。你先别说话,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随后,也不等夏侯芷再问,他就用自己的办法堵住了夏侯芷的嘴。 …… 黄家马队营地中央。 威压过后,马队的众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慌乱之后,已经全部聚集在了此地。 黄愈站在正中间,面色凝重的看向对面的黄萱四人。 “你们是说,之前那阵威压过后,赵虎就不见了踪影?” “对,家主,我们四人当时都被那股威压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想来那赵虎应该也是如此,可不知为何,等威压渐渐散去,我们起身之后,他就凭空消失了。” 黄峰上前一步,对着黄愈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众人顿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刚才那阵威压,你们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那威压着实恐怖,我本来都睡下了,硬是给我吓醒了。” “那种惊人的威压,我就是在药城城主身上,也不曾感觉到过!” “此话当真?药城城主可是聚灵境后期的高手啊!” “我倒是觉得那滔天的威压,不一定是来自人,也许是来自灵兽也说不定。” “那威压的源头,当真是来自人或者灵兽吗?有没有可能是..鬼?”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忽然都安静了下来,几个胆小的女修士已经开始发抖了。 “父亲,这灵药山脉危机四伏,赵虎哥许久未归,咱们不派人去找一找吗?” 看到众人越聊越跑偏,黄萱有点着急了,对着黄愈说道。 此话一出,原本静下来的众人又炸开了锅。 “那毛头小子丢了便丢了,找他做什么?” “就是,况且我们也不是没找,营地周边刚才不是都检查过了,也没有看到他啊,还要怎么找?” “二哥三哥说的对,谁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再说了,这里紧挨着灵药山脉深处,那么危险,谁愿意去找他,你?你?还是你?” “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说不定他早就死了!” 黄萱转头望去,就见到人群中的药山五友正一个劲的嚷嚷着,看那样子,明显是一万个不赞成出去找“赵虎”。 药山五友毕竟有五个人,一番煽动之下,原本心中就有些害怕的众人,顿时都不愿意出去找人了。 黄愈见状,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黄萱看见父亲脸上的犹豫,不由大急,刚要再劝,就听一道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众人一惊,回头望去,却见一名黑袍少年领着白衣少女正朝着此处走来。 正是季寻领着夏侯芷回来了。 “赵虎哥,你没事吧?” 看到季寻平安归来,黄萱脸上的焦急之色渐渐散去,快走两步上前问道。 “黄萱小姐,我没事。” 两人一问一答的功夫,季寻已经带着夏侯芷走到了众人身前。 除了黄萱之外的众人见到季寻回来,都没有什么反应。 但当他们看到季寻身后的夏侯芷时,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惊叹。 这天仙一般的美人儿,竟然能在灵药山脉深处见到? 就连一向眼中只有黄蓉的黄岭也忍不住偷偷看了几十眼,直到看见黄蓉瞪眼过来,才悻悻收回了目光。 反观夏侯芷,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黄萱是在和季寻说话,但当他看到季寻开口回答之后,才明白季寻现在用的是“赵虎”这个名字,不禁有些想笑。 但走得近了,看到黄萱着急的神色之后,她终究是没有笑出来,反而转头看了一眼季寻。 “黄家主,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姐,夏芷。 她先前是跟着涂家的马队一起进的山,不料涂家马队遭遇了不明灵兽的袭击,慌乱之中,她与队伍走散了。 不知现下可否加入黄家马队,与我们一起前往灵药谷?” 季寻走上前,对着黄愈抱拳行了一礼道。 他的话迅速在黄家马队的众人之中引起了一阵骚乱。 “灵兽?” “涂家马队那般实力,都被打散了?” “人都救回来了,那灵兽是不是也跟过来了?” “那还不快逃啊!” 第115章 野心 骚乱持续了一阵,直到黄家家主黄愈出面,喧闹声才慢慢小了下去。 “不明灵兽的袭击?” 黄愈待得人群静了下来之后,才皱着眉头看向季寻问道。 “那也就是说,先前我们所感受到的那阵恐怖威压,就是来自那不明灵兽?” “那威压我也感受到了,确实惊人无比,我与师姐已经将所见所感都对照过了,应该就是这样。 师姐也是拼尽手段才从那灵兽手下侥幸逃脱,因此也受了不轻的伤,我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后便立马赶了过去,这才将她救了回来。” 季寻面不改色的编着瞎话。 他对黄家马队的众人本就不是很信任,又遇上涂家马队被唐氏三雄全灭一事,他更是要留个心眼,不可能将情况如实相告了。 黄愈听了季寻的话,又看到夏侯芷身上的伤不似作伪,虽然觉得有点怪,但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况且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进灵药谷采续命灵药,此女虽然受了伤,但并不影响行动,只要不是拖累,多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赵虎”和他的师姐有问题,可黄家马队半数都是他黄家的人,他不认为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黄愈对着季寻点了点头。 “留下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这位夏姑娘,老夫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说话间,黄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改口说道。 “黄家主请问。” 夏侯芷听见黄愈有话问自己,知道该编的瞎话终究是逃不过的,于是上前行了一礼道。 “当时涂家马队被袭击时是什么情况?那灵兽你可有看清模样?具体是什么模样?” 黄愈对着夏侯芷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问到最后嘴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那灵兽是晚上袭击的我们,当时我正在帐内休息,出来后看到整个营地已经乱作一团。 慌乱中,我只看到那灵兽速度极快,好像有一条尾巴,根本看不清它出手就已经解决了好几人,其余的我便不清楚了。” 夏侯芷扶着额头,装作一边回忆一边答道。 “速度极快又有尾巴,果然..” 谁料黄愈听了这话,嘴中自语一阵,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沉吟了片刻,黄愈对着夏侯芷抱拳道:“我知道了,多谢夏姑娘。” 随后他心不在焉的对着众人安慰了一阵,看到天色也已经亮了就让大家各自散去收拾行囊,一炷香后出发。 看着黄愈心事重重的样子,季寻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伸手摸了摸袖子内的银色吊坠,转身看向身边的夏侯芷。 “我胡乱编的,谁知道他居然信了。”夏侯芷靠近了季寻一小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对着他说道。 “所以才有问题,静观其变吧。”季寻下意识拉起夏侯芷的手,同样小声说道。 此时还有不少人不曾离去,留在原地闲聊,看到季寻牵起了夏侯芷的手,不少男修士脸上都闪过了一抹妒忌之色。 而夏侯芷见季寻在这么多人面前牵起了他的手,也是面色一阵发红,想要挣脱,但奈何季寻握的太紧,便只好任由他先拉着了。 人群中,黄蓉静静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那阵恐怖的威压降临之时,现场除了“赵虎”外只有他们四个人。 黄峰离得最远,黄萱和黄岭二人,一个正从火堆后面跳过来想要冲向“赵虎”,一个则是冲向黄岭,想要将他拦下。 只有她,离“赵虎”最近,而且,她当时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此人身上。 所以,她基本可以肯定,那冲天的威压,并不是来自什么不明灵兽,而是来自眼前的这个“赵虎”! 但她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 黄家自她爷爷的爷爷那辈发家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了。 一百年的时间,黄家已经成为了药城举足轻重的世家,而黄家家主这个位置,只要坐上去,就能瞬间成为药城最显赫的人之一。 而她黄蓉,早就觊觎这个位置很久了。 黄家的下一任家主向来只在上一任家主的血脉中挑选。 黄愈有三个子女,黄蓉行二,她的大哥黄觉大她十岁,在多年前的一次进山采药中死于灵兽之手。 所以,家主只能在她和黄萱之间产生,这也是黄蓉为什么从小就要和黄萱比的原因,别人在拿她们两个比,她自己更是时时刻刻都在比。 实力天赋、样貌、父亲的喜爱,她样样都不如黄萱,她知道,家主之位正在逐渐离她远去。 可是她不甘心,所以她不断地吸引着族中乃至药城的优秀青年才俊,想要让他们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为自己所用,统统都变作自己通往黄家家主之位的阶梯。 但是,这还不够。 她的样貌虽然勉强算的上漂亮,但还远没有达到倾国倾城的地步,药城真正绝顶的天骄,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更别谈为她所用了。 就连那个黄峰,也是看在他弟弟黄岭的面子上,才会跟在自己身边。 修炼天赋就更不必说了,不论她多努力,永远都会被黄萱压一头,没日没夜的修炼,还不如黄萱感兴趣了随便闭关上几日。 越努力,黄蓉就越觉得家主之位遥不可及。 明明只是简单的二选一,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可能,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 她的努力从来都没有人懂! 她的努力从来都不会被人看到! 所以,这个“赵虎”,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爆发出这般威势,他绝对有通天的背景。 以他的背景,只要愿意帮自己说一句话,这个黄家家主之位,便唾手可得! 黄蓉从沉思中醒来,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赵虎”身后的黄萱,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赵虎不帮我该怎么办?” 随即,另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若是黄萱那个小贱人死了,那么黄家家主之位,是不是就非我莫属了?” 第116章 马队受袭 “赵虎哥,你还没吃饭吧?昨天晚上的烤灵兽,我还给你留了一些。” 季寻带着夏侯芷来到自己的行李前,正准备收拾一下,黄萱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黄萱正将一包烤肉递向自己。 “好像太久了,有些凉了,你一会烤一下,和夏姐姐一块吃吧。” 黄萱将整包烤肉塞到季寻手中,又对着夏侯芷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待看到季寻点头收下之后,黄萱才满意的离开了。 “你看到了,她是人真的很好,我和她可没什么。” 看到黄萱走远,季寻才转过头,对着夏侯芷说道。 “我又没问你,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夏侯芷白了一眼季寻,侧过身去。 季寻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笑着摇了摇头。 …… 半日后,灵药山脉深处。 黄家马队一行人小心的向前行进着。 随着路程的深入,众人脸上的神色已经不似最开始那般轻松随意了。 当然,季寻除外。 此刻,他闻着身前夏侯芷身上的味道,缓缓催动着胯下的宝驹,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你如果再不好好赶路,我就去和黄萱骑一匹马了。” 直到夏侯芷清冷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季寻才讪笑着挠了挠头。 他环顾四周,装出一副正在警戒的模样。 “嗷呜!” 岂料两侧的树丛之中竟然真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狼嚎声。 很快三只身形巨大的狼形灵兽窜了出来,对着黄家马队的众人发动了袭击。 其中一只就在季寻所在的队尾附近,一露面就朝着他身前的黄萱冲了过来。 三阶聚灵境灵兽,风影狼! 季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只灵兽的来历。 黄家马队之中明面上只有三名聚灵境,分别是聚灵境四层的黄家家主黄愈、聚灵境三层的散修郭山以及刚刚晋入聚灵境的黄峰。 此时,队首的黄愈和队中的郭山都及时出手,各自拦住了一只风影狼。 唯有队尾这里的黄峰,因为经验不足明显慢了一拍。 而风影狼本就是以速度着称的灵兽,片刻间就已经冲到了黄萱身前,张着血盆大口就对她咬了下去。 黄峰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运转体内的灵力,一尊不足寸许的灵相破体而出,极力想要对着黄萱的方向冲去。 可惜,为时已晚。 风影狼尖锐的利齿,已经悬在黄萱头顶正上方不远处,眼看就要落下。 黄萱见此情形,全力运转灵力,汇聚在双臂之上,而后将双臂交叉举起在头顶,想要借此来抵挡风影狼的全力一击。 眼看风影狼的利齿就要落下,黄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她也知道,自己的防御在风影狼的攻击面前,不堪一击。 “这么快,就要梦想成真了吗?”黄峰身后的黄蓉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下一秒,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风影狼硕大的兽躯定在了空中,随即在一众修士震惊的眼神中,向着黄峰的位置跌落过来。 黄峰也来不及思考风影狼为何会朝自己飞来,控制着他的大力猿灵相对着风影狼就是狠狠一拳。 “嘭!” 这一拳黄峰用了全力,风影狼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后,受力重重摔在地上,而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黄峰。 只是整个过程中,这只风影狼似乎趔趄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稳。 队尾处的一众修士趁此机会迅速围了上去,灵力翻涌,对着风影狼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黄萱还保持着先前双臂举起的姿势,惊魂未定的睁开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 她的身后,季寻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掌,和夏侯芷一起翻身下马,迅速加入了围攻风影狼的队伍。 黄蓉脸色难看的收回看向这边的目光,随意的挥出几道灵力攻击,打向已经满身是伤的风影狼。 …… 一炷香后,三只聚灵境初期的风影狼尽数伏诛。 除去季寻他们所在的队尾外,其余两处战场各有一名修士在风影狼的临死反扑下殒命。 这是马队进山以来第一次出现伤亡。 虽然对于马队中这些整日都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士气的低落还是难免的。 黄愈看着散开修整的众人,脸上的不安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他叹了口气,叫来几名黄家修士,命他们将几只风影狼处理干净。 季寻此刻正蹲在他们解决的那只风影狼尸体前,小心的看向他的后腿处。 右眼之中的天涯尺悄然浮现,季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站起身来,他又向着其余两只风影狼的尸体走去。 不多时,他又回到了此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这三只风影狼在袭击他们的马队之前,就受了伤,而且是不轻的伤。 若真是这样,季寻也不会觉得奇怪,灵药山脉深处危机四伏,灵兽之间有些摩擦很正常。 但,这三只风影狼的伤口处竟然都有着不弱的空间力量残留,这就奇怪了。 空间之力在传闻中是至高无上的力量,玄奥无比,一般人或者灵兽根本无法掌控。 单说这西戎域,除了季寻和之前想要夺舍他的时空种子之外,根本就没有听说谁能够掌握一丝的空间之力。 可如今这几只风影狼的身上竟然也出现了空间之力的痕迹,这不由让季寻觉得心中一阵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靠近着。 另外还有一点,也让他很是在意。 风影狼是群居性灵兽,一般一个狼群里会有两到三只头狼,也只有头狼会有聚灵境的实力。 这三只看着就像头狼的风影狼,居然在没有带领狼群的情况下,就直接袭击了他们的马队,这不符合他们的习性。 再结合之前的发现,季寻合理推测,这三只头狼原本率领着一只风影狼群,但其余的狼都死在了那股空间力量之下,只有这三只头狼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一只拥有三只聚灵境头狼的风影狼群,就算是寻常的聚灵境后期都不敢说能轻易对付,如今却被杀的落荒而逃,只剩三只头狼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季寻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更甚,眉头也皱的更深了几分。 第117章 惊现 “怎么了?”夏侯芷看到季寻婶深深皱起的眉头,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师姐,这里有古怪,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我身边,若有危险我们第一时间就逃。”季寻靠近了夏侯芷一些,小声说道。 夏侯芷抬头看到季寻严肃的神情,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到夏侯芷点头,季寻才稍微放下一些心来。 ****************** 西戎历225年,三月三十一日。 灵药山脉深处。 “黄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们也不用在这里一直原地转圈了,左右都是个死,死之前我也要拉你黄家垫个背!” 中年修士郭山看到眼前一株参天巨树上熟悉的记号,对着不远处的黄家家主黄愈大声嘶吼道,脸上的横肉止不住的在跳动着。 “黄家主,你也不要怪郭兄说话难听,自从我们进了这灵药山脉深处以来,十天了,遇见的灵兽一波又一波,几乎每天都在死人,可是这灵药谷的毛我都没看到啊!” “是啊,黄家主,我们两天前在这树上留下的记号,这两天里,我们经过此地已经不下五次了吧?都说你黄家是采药世家,能够找到灵药谷,如今这不也带着我们在原地打转吗?” “我们二十几人的队伍,现在就剩下这十三四个人了,黄家主,我们是陪你来找药的,但也不是来送死的啊!” “要不是我们兄弟五个还有点保命的法子,怕是早就去地下,做那孤魂野鬼了!” “黄家主,你就和我们说实话,这灵药谷你到底还能不能找到?若是找不到,我们现在便回去吧?还是说,就连回去的路,都已经找不到了?” 药山五友站在郭山身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黄愈狂轰乱炸了一番,看他们脸上的神色,显然也是忍耐到了极限。 黄愈听到几人的话,看着折损近半的马队,又回头看向参天巨树上的记号,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 今天是马队进入灵药山脉深处的第十天,加上风影狼那一战折损的两人,已有十二名修士殒命,但灵药谷却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季寻握着夏侯芷的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此时场中的十四名修士已经分为了三个阵营。 其一,是以黄愈为首的黄家阵营,内有黄愈、黄萱、黄蓉、黄峰、黄岭和在不远处警戒着四周的另一名黄家子弟。 其二,以郭山为首的散修阵营,里面除去郭山之外,就只剩先前对着黄愈火力全开的药山五友了。 至于这最后一方,自然是冷眼旁观的季寻和夏侯芷二人了。 药山五友说的没错,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早在几日之前,季寻就发现他们迷路了,便在晚上的时候偷偷离开队伍,想要尝试找到离开的路。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如果不是凭借着双莲令短距离内的互相感应,季寻几乎要找不回来马队的位置了。 但,他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他们的四周充斥着混乱的空间之力,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但却应该是令得他们走不出这里的罪魁祸首。 季寻也曾尝试过用右眼中的天涯尺,想要破开这股混乱的空间之力。 但他只是略微出手试探了一下,眼睛就疼的像要裂开一样,这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季寻明白,他所担心的最坏情况已经出现了。 他所能做的只有寸步不离的守在夏侯芷身边。 “我们的确迷路了,祖上传下来的地图里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我想可能传言是真的,灵药谷会自己移动,还会改变它周围的地形。” 黄愈面色难看的说出了这句话。 随即他不待散修六人组说话,便很快又说道。 “还请几位同我们齐心协力,若是度过了此难关,黄家定有厚报!” “厚报?黄愈,我报你..”郭山闻听黄愈此言,一句好听的 “问候”就要脱口而出。 “啊!!” 一声惊叫声打断了郭山的“问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到原本在几步之外警戒的黄家子弟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唯有他原先站立之地还留有一片血迹。 “兽袭!” 黄愈大声吼道。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放出了自己的护体灵力,朝着四周小心戒备着。 半晌,四下寂静无声,却无一人再受到袭击。 众人疑惑之际,季寻率先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猛烈的空间能量出现在他们上方,引起了天涯尺的剧烈反应。 季寻小心抬头,缓缓向上看去。 灵药山脉深处,树木丛生,此地更是被几株巨树环绕。 伴随着视线的上移,季寻看到的是繁茂到几乎遮天蔽日一般的树冠。 但透过枝叶的间隙,一双巨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季寻心中猛地一惊,正欲拉着夏侯芷向后退去。 忽然,狂风骤起。 枝叶被瞬间吹得东倒西歪,发出一阵哗哗声。 安静的环境中乍然出现声响,所有人下意识朝着头顶之上望去。 而天空之上的巨大身影也伴随着猛烈的狂风,现出了身形。 巨兽似蛇而非蛇,长约百丈,盘绕在天空之上,通体呈银白色。 头顶着两只宛若匕首一般的尖角,两角之间嵌着一块有些虚幻的晶石。 两只眼睛更是骇人,幽深无比的黑占据着双眼的底色,一双银色的竖瞳仿佛没有感情一般静静注视着前方。 再往下看去,巨嘴尖牙,细长的舌头有节奏的吞吐着,颈部与躯干连接处,两只利爪寒芒微露,令人望而生畏。 长而尖的尾巴上还挂落着早已死去多时的黄家子弟,刺目的鲜血好似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世间最锋利的长矛。 “怪物!” 药山五友中的老五是一名矮壮汉子,此刻率先发出一声惊叫。 “嗖!”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矮壮汉子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空中银白巨兽的尾巴上,又多了一具残破的尸体。 明明身处在炎热的灵药山脉之中,众人却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第118章 药山无友 季寻率先缓过神来,拉起夏侯芷就向后逃去。 “分开逃!” 黄愈此刻也回过神来,大喝一声,随即也带着几人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郭山和药山五友,不,现在是药山四友了,也朝着另外的方向迅速退开。 “呃啊!” 药山四友中的一人反应略慢了半拍,一声惨叫过后,此刻,只剩下药山三友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看清银白巨兽是如何下的手,这般速度,当真恐怖到了极点。 而银白巨兽在杀了一人之后,发现眼前的这些人竟然想要四散而逃,银黑色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头顶处的虚幻晶石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原本四散逃开的众人竟好似原地踏步一般,又回到了银白巨兽身下。 季寻见状,右眼之中天涯一闪,就想要破开身上的空间束缚。 但却是徒劳无功,只换来了一阵头晕目眩,当即心下凛然,握住夏侯芷的手又紧了几分。 夏侯芷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顺从的靠近了季寻一些,脸上并无太多惊慌之色。 在此之后,不待其他人再有所反应,巨兽尾巴一抖,就已经将众人团团围住,空间力量倾轧之下,就要将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黄愈、郭山等人,奋力反抗,但却无济于事,体表的灵力在强大的空间力量之下很快就被消磨殆尽。 就在所有人奋力反抗之时,巨兽身后的空间再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紧接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座山谷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灵药谷?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众人心中。 “太爷爷讲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而黄愈则是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中喃喃自语道。 银白巨兽见到山谷出现,尾巴用力一裹,就将众人全部甩入了山谷之内。 感受着四周从未见过的狂暴空间之力,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季寻干脆一把将夏侯芷揽入了怀中,随后运转灵力与空间之力将两人牢牢护住。 而其余几人没有强大灵力和空间之力的护体,就要狼狈许多了,空间之力挤压形成的碎片不断地从他们四周滑过,一个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我的手!” 一声哀嚎自药山三友的老三嘴中传出,只见他躲闪不及,右臂被一道巨大的空间碎片切下,直接消失在了无边的空间风暴中。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更加小心,将身上的灵力护罩加厚一遍又一遍,生怕变成下一个无臂之人。 一炷香后,一行十一人终于摔落在了山谷之内。 说来也奇怪,季寻二人和黄家众人都没有受到很重的伤。 但郭山和药山三友却是一个个都伤痕累累的,像药山三友中的老三这样倒霉的,更是直接断了一臂。 甚至于就连摔落的地方,都是季寻他们和黄家众人更为安全一些,而郭山和药山三友则是被随意摔在了山谷的边缘处,身后就是环绕在谷周的空间风暴。 “啊!疼死我也!”药山三友中的老三落地之后,右臂处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他也随之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喊。 药山三友为首的高瘦老者见状从怀中取出一瓶止血的丹药,递给了他。 “大哥,谢谢。”老三接过丹药,颇为感动的道了一声谢后,赶忙服下丹药。 奈何空间之力切出的伤口,岂能这么容易止住血,不到十息,伤口就开始呈现出血崩之势。 看着流了一地的鲜血,原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郭山终于忍不住开始发狂了。 “我不能死,我可是郭山!我三十岁就破入了聚灵境,我是家族的骄傲,是远近闻名的天才!我还有大好的前途,还有数之不尽的美女和财富在等着我,我不能死!我要出去!对,出去,逃出去!” 他大声的喊叫着,全力运转灵力,向着山谷之外冲去,不足两丈的灵相透体而出,对着无尽的空间风暴撞了过去。 “刺啦!”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撕裂声,郭山消散在了肆虐的风暴之中,带着他无数的美梦一起,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远处的黄蓉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她打了个哆嗦,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四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前一秒断了右臂的老三还在痛呼,下一秒这名药城颇有威名的聚灵境高手郭山,便就此陨落了。 近处的高瘦老者缓缓抬起手,将脸上不知是郭山还是老三的鲜血抹去,神色冷的有些吓人。 “吼!” 兽吼声从空中传来,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空中,巨兽正静静地看着他们,银白色的竖瞳好似没有感情一般。 巨兽的头颅来回摇动了一下,下一刹,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季寻下意识想要运转青莲曳影,却听到惨叫声从另一边传来。 转头看去,只见高瘦老者将药山三友中的另外两人向前重重推了出去,正好一左一右落在了突然出现的银白巨兽爪中。 断臂的老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巨兽一爪捏死,而老二则是略微支撑了一瞬,努力的想要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大哥?!” 伴随着饱含愤怒与失望的一声怒吼,他也碎裂在了巨兽爪中。 药山..不,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朋友,所以我们应该称呼他为药山无友高瘦老者,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火红色的丹药,迅速塞入了口中。 丹药下肚,高瘦老者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原本就消瘦的身体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气息也随之暴涨,一举踏入了聚灵境。 随后,高瘦老者抬头看向了季寻和黄家众人的方向,几乎没有犹豫,他脚下刺目的灵光闪动间,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黄家众人冲去。 众人见此情形,反应各不相同。 季寻和夏侯芷两人将手紧握,同时运转灵力,将全身护住,季寻更是右眼之中天涯尺闪动,脚下的青莲曳影几乎随时可以发动。 黄家众人则纷纷皱起眉头,开始不动声色的朝着后方退去。 唯有黄蓉还没从先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19章 舔狗必死 黄岭看到黄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忙伸手想要将她拉过来。 但却未曾想到,高瘦老者和银白巨兽已经一前一后来到了黄家众人身前! 银白巨兽张着竖瞳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季寻二人,随即眼神下移,扫过黄家几人,在黄愈身上顿了一顿,最后才将眼神定在了离黄蓉不远的高瘦老者身上。 吐了吐细长的舌头,银白巨兽的尾巴一甩,就朝着高瘦老者暴刺而去。 危急关头,高瘦老者爆发出了毕生的潜能,身上灵芒连闪几下,仅剩的血肉便瞬间消融干净了。 远远看去,高瘦老者此刻只剩下皮包着一副骨头,但他脚下的速度却是再次一提,竟生生赶在巨兽的尾巴到来之前躲在了黄蓉身后。 看这样子他是要拿黄蓉当做下一个挡箭牌了。 而接下来,黄岭的动作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已经拽住黄蓉的手瞬间发力,将她向后猛地甩了出去,但显然这个速度并不足以救下黄蓉。 黄岭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脚下猛跺地面,手上的拉力再度增大,黄蓉被甩飞的同时,他也不受控制的向着黄蓉原先的位置冲去。 黄岭艰难的在空中转过身来,看着已经飞向黄家众人的黄蓉,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浑身灵力凝聚,竟然不做防御,而是死死抱住了他身前的高瘦老者。 做完这一切,他就面带微笑的看着黄蓉,迎向了巨兽的尾刺。 下一刻,巨兽的尾巴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她,连带着也刺穿了他抱着的高瘦老者。 “蓉儿。” 黄岭看向被黄愈接住的黄蓉,饱含眷恋的低吟声在高瘦老者耳边响起。 高瘦老者浑身一抖,喷出一口老血,偏过头,颤颤巍巍的看向黄岭,哆哆嗦嗦的开口,说出他此身最后一句话。 “舔狗,真该死啊!” 而黄岭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即便被刺穿了胸膛,也还是深情的望向黄蓉,至死未休。 银白巨兽尾巴猛地一抽,就将黄岭与高瘦老者二人的尸体甩到了一边。 “啊!!” 黄蓉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满身黄岭的鲜血,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黄岭一眼。 “啪!” 黄峰一巴掌扇在黄蓉的脸上,令她闭上了嘴。 而后他将体内的猿形灵相唤了出来,踏前两步,死死盯着空中的银白巨兽。 “黄峰大哥!别去!” “小峰,回来!” 黄萱和黄愈两人见此情形,先后开口,想要拦住黄峰。 “畜生!你还我弟弟命来!” 然而,已经被黄岭的死冲昏了头脑的黄峰根本不为所动,双目赤红,怒喝了一声,就朝着银白巨兽冲了上去。 奈何此举只是蜉蝣撼树,银白巨兽眼都没有抬,一个甩尾,就将将他一劈为二。 黄峰的身体裂开,缓缓向后倒去。 鲜血混杂着碎肉沾了黄蓉一脸,配合着被黄峰扇过后高高肿起的脸颊,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黄愈看着黄峰的尸体,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黄萱则是恰恰相反,她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来。 前后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场上已经接连陨落六人! 季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事情终于还是向着最坏的地步发展了。 他侧过头,向着夏侯芷看去。 不料夏侯芷也在看他。 两人一言未发,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逃! 季寻再次抬头,确定过银白巨兽和黄家三人的位置后,拉着夏侯芷向后缓缓退去。 为今之计,他只有靠着天涯尺的力量冲入山谷四周的空间风暴中,去求一线生机了。 “我的孩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就在季寻二人缓缓退后之时,空中的巨兽张着它银白色的竖瞳在黄愈和季寻身上来回扫视着,而后竟张口说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来! 季寻听到这巨兽竟然口吐人言,吓了一跳,退后的动作停了一顿。 黄愈闻听巨兽此言,却是全身一震,手抬起来下意识要向着身前摸去。 “终于回来了,剩下的都是贼,去死吧!” 愤怒的人声自银白巨兽的口中继续传出,只是这次它的眼睛不再盯着季寻与黄愈,而是在其余几人身上来回扫动着。 最后,停在了离黄愈稍远一些的黄蓉身上。 黄蓉经历身边之人接二连三的死亡,情绪已然崩溃,又冷不丁看到巨兽盯上了自己,连忙颤抖着转身,看向身后的黄愈,绝望的哭喊着。 “父亲,救我啊!救我!” “嗖!”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巨兽的尾巴再次凭空消失。 黄愈想都没想,就向前迈出一步,想要一把拽住黄蓉,将她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银白巨兽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变得不安起来,头上的虚幻晶石一动,竟令得已经刺出的尾巴重重一顿。 继而硬生生改变了尾巴的方向,将这一记重刺改为了横扫。 巨兽的攻击在半路受阻的同时,另一边也是变故突生。 黄蓉原本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时而哭闹时而大笑。 她这副疯癫的模样被上前的黄愈看到,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一把就将她拉在了身后。 黄蓉被猛地拽到黄愈身后,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巨兽尾巴悬停在二人不远处,细长尖锐的尾刺上寒光凛凛。 黄蓉大叫一声,灵力在掌心爆发,向着身前的黄愈使劲一推。 黄愈原本运转了全身灵力来应对巨兽接下来的一击,只为了可以护住身后的两个女儿,却不料身后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大惊之下,只能勉强运起一些灵力抵挡。 下一刻,黄愈终究没有挡住这股巨力,被猛地向前推出,朝着银白巨兽的尾巴直直撞了过去。 黄蓉则是被黄愈匆忙间运转起来的灵力冲击到,向后跌了出去。 “爹!” 黄萱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看到这一幕,迅速向前冲去,想要拉住飞出去的黄愈。 但她一个小小通脉境,怎么可能做得到。 顷刻间,兽尾横扫而来,与黄愈重重撞在了一起。 第120章 自白 黄愈被巨兽一尾狠狠扫中,纵是这一击巨兽已经收回了大半力量,但仍然不是他一个小小聚灵境所能抗衡的。 只见兽尾狠狠抽在黄鱼身上,瞬间就将他的灵力防御破坏的一干二净。 而后,黄愈浑身巨震,朝着反方向暴射而去。 黄萱目睹了这一切,猛地止住前冲的脚步,灵力向着下身汇聚而去,而后奋力向上跳起,想要接住头顶上方飞过的黄愈。 奈何黄愈的速度实在太快,黄萱拼尽全力也没能抓住他的肩膀,反而被他身上巨力波及,朝着地上重重砸去。 两人贴近的瞬间,黄愈胸口的银色吊坠脱落,正好挂在了黄萱身上。 另一边,季寻带着夏侯芷已经悄然退后了数十丈之远,身后的空间风暴已经遥遥在望了。 “咻!” “唰!” 听到空中不断传来的声响,季寻抬头看去,正见到高空之中几乎同时飞过来的黄愈与黄蓉二人。 “嘭!” 又是一声巨响,季寻看了一眼砸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黄萱,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朝着空中用力一吸。 随后,一道身影被他接住,带到了身前。 正是黄愈。 …… 我是黄蓉。 这些日子,黄家子弟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十分后悔。 我后悔不该为了要谋取家主之位,就拼命想在父亲那留下好的印象。 我后悔不该为了要在父亲那留下好的印象,就主动要求进山给奶奶寻药。 马队迷路了,所有人都会死在灵药山脉深处。 现在,一切都完了。 不,还有希望。 “赵虎”。 那晚他身上爆发出的威压,是远远超过父亲黄愈的,如果他愿意帮我,一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人要向最强者靠拢,这是我从小就学会的规则。 然而,希望还是破灭了。 那个“赵虎”,无论我如何谄媚的想要讨好他,如何绞尽脑汁的想要吸引他,都无济于事。 他从来都不会正眼看我,好像在他的眼里我只是空气一般。 我的身边,除了一个没用的黄岭之外,只剩下实力勉强能看的黄峰了。 但是,可怕的事,才刚刚开始。 灵药谷,找到了。 同样出现的还有那只银白色的巨兽。 或许,是那只银白色的巨兽,找到了我们吧。 几乎每一个眨眼,都有人在死去。 郭山死了。 药山五友死了。 黄岭死了。 黄峰也死了。 这些人都活生生的死在了我眼前。 我想要活下去,不惜一切。 当我将父亲朝着巨兽尾巴推出去的时候,我明白,我又一次活了下来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我转过头,看见身后离我越来越近的空间风暴,我绝望了,我终究还是要死吗? 恍惚间我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幼年时,母亲将我生下,却不停的虐待我。 打我,骂我,只因为我不是男孩,没法从大哥手中夺过家主的继承权。 于是我在大哥的行囊里偷偷放了可以吸引高阶灵兽的兽香,大哥果然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你看到了吗,我拥有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了。 可是母亲不见了。 我记得那日,大哥进山的前一晚,母亲急匆匆的收拾着灵药灵石,从黄家后门走了。 “贱丫头,你就留在这吧!” 母亲直到走的时候,都未曾正眼看过我。 后来,听下人们说,她跟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跑了,我被抛弃了。 从那天起,黄家人、家丁、护院、丫鬟,他们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他们在背后的窃窃私语,我都听得到。 “坏种。” “她没有娘。” “荡妇的女儿也是荡妇。” “……” 太多了,我记不清了。 我会撕烂他们每一个人的嘴! 我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在背后议论我! 我要坐上,黄家家主之位! …… 黄蓉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了季寻抬起的头,随即她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装出一副魅惑又可怜巴巴的样子,娇声喊道。 “赵虎,救救我!” 季寻闻言果然抬起了手,黄蓉见状,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但是,下一刻,身侧的黄愈就被季寻一把吸了过去。 笑容定格在了黄蓉的脸上。 身后的空间风暴越来越近,季寻却是看都未曾再看她一眼,一如那年深夜里的母亲。 想到母亲离去那晚缓缓关闭的院门,黄蓉全身灵力猛地喷发而出,努力向下坐去,终于成功坐在了地面之上。 但向后的冲力依然存在,于是她就这般跐着地一路向后滑行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黄蓉渐渐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缓缓转过头看去。 她的身后,空间风暴近在咫尺! 见此情形,黄蓉连忙屏住呼吸,双手用力撑住地面,想要向前挪去。 “嘶!” 钻心的疼痛从身体下方传来。 黄蓉这才想起,她是一路跐着地滑行过来的,想必现在下半身的皮肉早就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但她却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只是一寸一寸的向前小心的挪动着。 下一刻,黄蓉停在了原地。 感受到粗重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慢慢抬起头来。 一只银白色的巨兽盘旋在她身前的高空中,幽深的巨口微微张着,粗重的气息从中喷出,打在了她的身上。 巨兽银白色的竖瞳依次从几人身上扫过,在身受重伤的黄愈和刚从地上爬起的黄萱身上停留了一阵,有些迟疑的摇晃着它的头。 就在黄蓉以为自己暂时躲过一劫时,那双银白色的竖瞳再次看向了她。 一瞬间,黄蓉汗毛倒竖。 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离她最近的黄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萱儿妹妹,救我。” 黄萱先前摔得晕头转向,此时刚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黄蓉的求救声。 黄萱揉了揉摔破的额头,踉跄的转过身,就看到了黄蓉正跌坐在肆虐的空间风暴边缘,下意识上前想要拉她一把。 而伴随着她踏出的这一步,原本晃动着尾巴想要有所动作的银白巨兽瞬间停了下来。 第121章 黄蓉之死 银白巨兽停下动作,眼睛从黄蓉的身上移了开来,再次看向黄萱,细长的舌头一吞一吐,似乎在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黄萱之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转身走了两步才发现空中的银白色巨兽,顿时吓得她停在了原地。 “萱儿妹妹,我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快来拉姐姐一把。” 黄蓉见状脸上大急,但碍于银白色巨兽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轻声细语的朝着黄萱道。 “咳咳咳!!” 还不等黄萱说话,黄愈剧烈的咳嗽声忽然响起。 黄萱寻着声音望去,正看到季寻身前地下的黄愈。 看到黄愈竟然被季寻救下,黄萱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但下一秒,黄蓉将黄愈推向巨兽的那一幕终于被她想了起来,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 转过头,黄萱静静地看着黄蓉,没有说话。 巨兽见黄萱这般想动又不动的样子,有点不明所以,晃动着他的头缓缓朝着黄萱与黄蓉的方向靠了过来。 “萱儿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快来救救姐姐吧,求求你了。小的时候姐姐很疼你的,你还记得吗,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每次上街都买给你买的。” 黄蓉看到巨兽越靠越近,整个人急的都快哭了出来,对着黄蓉急促的说道。 但偏偏她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引起银白巨兽的注意,所以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又细又密。 黄萱听到她的话,眉头一跳,而后缓缓抬头看向已经来到她身前的巨兽。 巨兽的眼睛紧紧盯着黄萱,准确的说,是黄萱胸口的银色吊坠。 黄萱这才发现,黄家家主世代传承的银色吊坠此刻不知为何竟然在自己胸口挂着。 满脸哀求之色的黄蓉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 “孩子。”银白色巨兽再次口吐人言。 随即它将头缓缓贴近黄萱,细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对着黄萱的胸口舔舐了起来。 银白色巨兽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温柔之色。 黄萱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湿热,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巨兽明显对这枚黄家祖传的吊坠有着别样的感情,即使离得这么近,依然没有伤害戴着吊坠的自己。 就这么过了好一阵,黄萱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银白色巨兽见状也退开了一些距离,但眼睛依然看着黄萱。 不远处,由于之前季寻将黄愈接下之后,顺手朝他体内度了一股灵力,所以此刻的黄愈已经背靠着一块巨石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黄愈第一眼就看见了被巨兽环绕的两个女儿,一颗心瞬间提在了嗓子眼,顾不上查看自身的伤势,抬手就向着胸口拽去。 却不料这一拽竟拽了个空,低头一看,发现胸口的吊坠竟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 随即再抬起头看去的时候,才看见了黄萱胸口的银色吊坠,当即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小心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季寻好像也明白了巨兽一直不曾攻击自己的原因,从涂家家主那里得来的银色吊坠悄然落入手中。 再说另一边,黄萱连退两步,终于确定了巨兽暂时不会伤害自己。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她略一犹豫,转身朝着黄蓉走去。 黄蓉此刻脸上还是一副哀求之色,嘴中还在碎碎念着小时候她对黄萱的好,但余光却不止一次的悄悄扫向黄蓉胸前的银色挂坠。 “二姐,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黄萱终于开口,问了黄蓉一个问题。 “小妹你是世间最善良、最好的人,你会帮助你看到的每一个人,你会救下所有处在危险中的人。所以,你也会救姐姐的,对吧?” 黄蓉想都没想就对着黄萱回答道。 “嗯,你说的也没错,但我猜,你更想说的其实是,我是一个烂好人,总是不分时间、场合的心软,对吧?” 黄萱没给黄蓉说话的机会,一边朝她走去一边继续说道。 “救下一个求死的人,那他可能转头就会再去寻死。 救下一个坏人,那他可能转头就会杀了更多的人。 甚至如果救下一个卖药的老伯,他可能转头还会求你不要帮他。 有的时候,真心未必能获得好的结果,就像我曾经视你为亲姐,但你每次上街带回来的糕点里都给我下毒一样。 对吧,二姐?” 讲到此处,黄萱已经站在了黄蓉面前。 “你..你怎么?”黄蓉呆呆的看着黄萱。 “二姐,你莫不是以为你下的慢性毒药毒性不够,这么多年还毒不死一个修士?”黄萱面无表情的看着黄蓉。 “我..” “还记得我身边最要好的那个丫鬟喜儿吗?” “她..她不是回家了。”黄蓉磕磕巴巴的答道。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桂花糕,是因为喜儿爱吃,我才收下了二姐每次给我的糕点。” “那她..” “死了,二姐你真以为你的毒药毒不死人吗?” 黄萱说到这里,缓缓弯下腰,对着黄蓉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二姐,其实自喜儿死的那天,我好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黄蓉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一只手,握住黄萱的手。 下一刻,黄蓉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黄萱胸口的银色吊坠抢去。 黄萱见状,面上没有一丝慌乱,也抬起另一只手,一把就将黄蓉的手死死捏住。 随后,黄萱叹了口气,双手之上灵力同时运转到了极致,就直接将黄蓉从地上生生拔了起来,而后朝着巨兽抛了过去。 银白巨兽看见黄蓉对黄萱动手,本来就动了怒,又见到黄蓉被抛了过来,当即用力一催头顶的虚幻晶石,空间能量急速汇聚,巨兽硕大的身躯转瞬就出现在了黄蓉身下。 紧接着,巨兽匕首一般的尖角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黄蓉的身体。 片片血雨自空中落下,黄蓉的脸上还残存着一抹僵住的难以置信。 此时,黄萱淡淡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 “有些人,救不了。” 第122章 被擒 “咳咳!咳咳咳!!” 黄愈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口中爆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而后咳嗽声不止又接连吐出了几大口鲜血来。 季寻早在之前将他接下的时候,就简单探查过他的伤势。 巨兽一记横扫已经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打裂开来,虽然靠聚灵的修为硬撑着,但恐怕命不久矣了。 此刻见到他这副凄惨模样,季寻还是抬手送去了一股灵力。 “报应!报应啊!都怪我黄家祖上造了孽,后代才会如此这般,都是命!都是命啊!” 多亏了季寻的这一口灵力,黄愈才没有昏死过去,他看着远处落下的黄蓉残躯,有些失控的仰天大叫道。 黄萱则是站在原地,脸色平静的看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贼!都是贼!贼都该死!” 银白色巨兽杀了黄蓉之后,仰天长啸一声,再度口吐人言怒吼道。 显然杀了黄蓉之后,它的愤怒并未就此平息,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睁着一双银白色的竖瞳来回扫视着场间的四人。 片刻之后,它将目光停在了季寻身旁的夏侯芷身上! 看到银白色巨兽的这个举动,季寻脸色猛然一变。 “快把你手中的银色吊坠给夏侯芷戴上!” 危急关头,吞天灵相的声音自季寻心间突然响起。 当然,就算是他不说,季寻也正准备这么做。 几乎是同一时间,巨兽的头顶的虚幻晶石震动起来,身上的空间能量也再次朝着尾部凝聚而去。 随后,巨兽尾巴用力一甩,就从空中消失不见了。 这正是它要对夏侯芷动手的前兆! 而夏侯芷见到这一幕,也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了,她略有些不舍的转过头,看向季寻。 如果死亡不可避免,那么希望死前可以将你的样子印在眼中。 但夏侯芷刚转过头,还没看清季寻的脸,就感觉对方将一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而后,季寻一步踏出,挡在了夏侯芷身前,右眼中的天涯尺也浮现而出。 同时,他又将体内的金丝炎雀灵相和六翼冰凤灵相唤出,挡在了二人身前。 见到季寻的动作,又瞧见夏侯芷胸前突兀出现的银色吊坠,巨兽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但是,它不敢迟疑,连忙运转头顶处的虚幻晶石,射出一道空间之力,又硬生生将自己的一记重刺改为了横扫,朝着季寻的两尊灵相撞去。 “嘭!” 下一刻,银白色巨兽的尾巴和季寻的冰火灵相轰然对撞,发出一声巨响。 只一息,两尊灵相就全部炸裂,碎散在了空中。 而后尾巴去势不减,对着灵相后的季寻二人径直扫去。 巨兽的尾巴从二人身上一扫而过,竟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与此同时,十丈之外,一道青芒闪过,季寻和夏侯芷现出了身来。 “噗!” 刚现出身来,一口鲜血就从季寻的口中喷涌而出。 巨兽的速度和力量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尽管季寻已经用尽全力,但带着人施展青莲曳影还是有些勉强,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瞬。 就是慢了的这一瞬,令得站在前面的他被兽尾的劲风扫到,这才受伤喷出一口血来。 “季寻!” 看到季寻吐血,夏侯芷就要上前查看,却被季寻用眼神拦了下来。 随即,季寻迅速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巨兽,丝毫不敢懈怠,脚下青芒涌现,随时准备带着夏侯芷再度施展青莲曳影。 但他也知道,以他目前的本事,带人一起施展青莲曳影还是太过勉强,最多两次,就会力竭。 况且,这巨兽明显极其擅长空间之力,刚才是它没有防备才被自己逃开。 如今它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招式,若它将自己周身的空间封锁后,再出一击,到时无论夏侯芷还是自己,都必死无疑了。 这一瞬间,季寻有些后悔,为何当初没有拦下夏侯芷来寻灵药谷。 但是,下一刻,巨兽头上的虚幻晶石突然朝他射出了一股空间之力,季寻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这股空间之力笼罩。 眨眼间,他周身的空间便被封锁了起来。 季寻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果真如自己所料,该来的还是来了。 “时间紧急,按我说的做,你身上的空间之力全力运转,不要停下,尽量靠近夏侯芷,不要攻击这只变异的裂空兽。”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季寻耳边响起,没有时间去问他什么是变异的裂空兽,季寻看着已经靠近过来的银白色巨兽,选择了相信他的话。 全力运转起了体内的空间之力,右眼中的天涯尺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随后,季寻将身侧的夏侯芷用力一拉,拥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紧张的看向空中的巨兽。 银白色巨兽已经来到近前,眼神不断在二人身上扫视着。 半晌,就在巨兽还在来回打量着二人之时,它头顶的虚幻晶石忽然快速闪动了起来,继而灵光黯淡下来,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而伴随着虚幻晶石的黯淡,季寻发现他周身被封锁的空间开始松动,抬眼朝着巨兽头顶望去,虚幻晶石上的空间力量也已经开始急速衰退。 巨兽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它快速转过头看向黄愈与黄萱二人。 黄萱此时已经蹲在了黄愈的身边,双手扶着他往其体内度送着灵力。 就这一会功夫,巨兽头顶的晶石闪动的越发频繁,它有些烦躁的大吼了一声,接着尾巴一卷,就将季寻四人全部擒了下来。 随即巨兽头顶处的虚幻晶石再度爆发出一股玄奥至极的空间之力,四人被这股磅礴的空间之力波及之下,登时全部昏了过去。 紧接着,银光一闪,四人一兽就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山谷深处。 而后巨兽尾巴一甩,就将四人朝着一处幽深的巢穴内扔去。 做完这一切,巨兽头顶的虚幻晶石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寂灭了下去。 而伴随着虚幻晶石的寂灭,巨兽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衰减起来。 只见它晃晃悠悠的朝着地面落去,“轰隆”一声巨响后,落在了巢穴四周,百丈长的身躯将洞口一圈又一圈的环绕了起来。 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巨兽便彻底没有了声息。 山谷之中,一片寂静无声,只剩下巨兽的身躯在缓缓起伏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123章 修行之路 季寻抬头,看见一把巨尺静静漂浮在空中。 巨尺精致异常,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银色光芒。 这巨尺的样子,倒与天涯尺颇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恐怖的气息,强过了天涯尺不知多少。 这番思索间,巨尺朝着季寻缓缓靠了过来。 离得近了些,季寻渐渐能看清银色光芒之下的情景了。 尺身之上,赫然镶嵌着七枚神石。 这七枚神石晶莹透亮,一眼看去,几乎一模一样,但却分明给人各不相同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去细细观察这七枚神石到底各自有何不同,排列在最右侧的那枚神石忽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神光,将季寻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等季寻望向这枚神石,其上的神光越发夺目,刹那间便盖过了天地间的所有色彩。 随后,一股磅礴的意念凭空出现在季寻脑中。 “第七神石,名曰夺!” 此言一出,季寻只觉得是这枚神石正在同自己对话一般,随即神思便牢牢定在了夺这个字上。 他能感觉到,这就是这枚神石的名字,而这个名字一出现,冥冥之中便有一股无上之力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就见到原本缓缓靠近的巨尺已经近在眼前了。 下一瞬,巨尺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 季寻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陌生的洞穴之中。 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巨尺,也没有璀璨的神石。 难道只是一场梦? “夺。” 回想起刚刚梦中得知的这个名字,季寻下意识念了出来。 话音未落,天涯尺便自他右眼之中飞射而出,绕着他一连飞了十几圈,才悬停了下来。 季寻看着眼前的天涯尺,一股强烈的渴求之意从尺内传达而出。 “你想要第七神石——夺?” 看着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的天涯尺,季寻试探性的问道。 此话一出,天涯尺迅速竖了起来,对着季寻一个劲的上下扇动着尺身。 那模样,就像个人在不停点头一般。 季寻不由暗暗惊奇,自己竟然和一个尺子毫无障碍的交流上了。 “那枚夺,就在此地吗?” 天涯尺继续“点头”。 “若是我找到它,你就能将它吸收了?” 天涯疯狂“点头”。 看着天涯尺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季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心念一动,将天涯尺收回了体内。 “看来传说是真的。” 此时,吞天灵相的声音忽然响起。 “吞天,你终于醒了,差点你就见不到我了。”季寻这才想起来吞天灵相终于醒了过来。 “唉,这还不是那什么唐氏三雄的灵相品级太低,不好消化,我费了好大劲才突破聚灵境六层,我的辛苦你知道吗?” 季寻看着体内吞天灵相臭屁的样子,突然有些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刚才说传说是真的,什么传说?” “传说如果想真正掌握三大至尊法则之一的空间法则,除了要掌控空间之道外,还需要找到七枚空间神石。 虽然你还没有达到闻道境,但你的天涯尺若是能够成长起来,便是你未来空间之道的雏形。 你的天涯尺和朝夕剑都脱胎于那枚来历不小的时空种子,灵性不是一般大道雏形所能比拟的,况且你在聚灵境就能拥有大道雏形,以后真正领悟它们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吞天灵相早就知道季寻会有此一问,随即不慌不忙的对着季寻说道。 “停停停,一点一点的说,我有点听不明白。”季寻却是听得一阵糊涂,对着他连连叫停。 “哪里不懂,你倒是问啊。” “什么是法则?” “你可知道在聚灵境之上,是什么境界?”吞天灵相不答反问。 “炼煞境。” “炼煞境之上呢?”吞天灵相又问。 “融一境。” “再之上呢?”吞天灵相再问。 “再之上..或许是闻道境?”季寻回想起之前在雪莲宗秘阁幻境所看到的魂狱狱主,试探着猜到。 “那再..” “有话你能直说嘛?”看着吞天灵相一个劲的问个没完,季寻没好气的直接将他打断。 “咳咳,这个闻道境乃是修行中的第六境,其上还有第七境通神,第八境玄神,第九境真神,第十境神王,第十一境神皇,第十二境神尊。 而只有迈入了第三境聚灵,修士才算正式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第三境聚灵是内修,第四境炼煞是外炼,第五境融一便是要融天地之力于一身,彼时才能感受到天地之无限伟力,此三境合称为贯通三境。 贯通三境之后是为化神四境。 第六境闻道,可窥得一丝法则之力的玄奥。 第七境通神,能够简单驱使法则之力。 第八境玄神,适应法则之力。 第九境真神,参透法则之力。 而剩余的神王、神皇、神尊三境,则被称作主宰三境,达到此种境界的大能,已然得到法则之力的认可,掌控法则之力,可为一方主宰。” 季寻出身在修炼之法近乎断绝的罪界,从来没有人同他这么完整的讲过何为修行,此时听到吞天灵相所讲的这些,他只觉得一扇大门正在对着自己缓缓打开。 而他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才正要踏入门后的这条道路。 “原来,这就是修行之路。” “所谓法则,就是天地之力孕育而出的种种规则。”吞天灵相看向季寻,此时才给出了他先前所问问题的答案。 “那三大至尊法则又是什么?”季寻缓缓将吞天灵相所说这些都消化之后,又开口继续问道。 “大道三千,法则多如繁星,亦有高低之分。 一般法则无论强弱,都只能算作普通的范畴,而超脱出这个范畴之外的才可以称作顶级法则。 神界之中被掌控的顶级法则共有十二种,而掌握了这些顶级法则的世家门阀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令神界颤抖的恐怖存在。 而在顶级法则之上,其实还有三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它们就是号称‘一法出,万法灭’的三大至尊法则——空间、时间、吞噬。” 吞天灵相说到最后,看向自己,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季寻听到这里,眼中朝夕剑域天涯尺接连闪烁,又看向体内的吞天灵相,忽然笑了出来。 “那我这不全有了?” 第124章 相遇 “你想得美。” 吞天灵相斜眼看向季寻,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什么意思?”季寻不解。 “我之前便说过了,无论是天涯、朝夕还有我本体的这尊吞天灵相,都只是大道的雏形,虽然灵性不弱,但和规则之力是远远不能比的。 只能说你比旁人领悟这三种至尊法则的机会大上许多,但拥有大道雏形的人世上多了去了,但就算是最后能成功领悟法则之力晋入真神境的人,都是万中无一。” 吞天灵相这番话算是给季寻泼了盆冷水,让他原本火热起来的内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让季寻好受了不少。 “但你也不必灰心,三种至尊之力的大道雏形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也是绝无仅有的。 况且你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那个空间神石的传说吗? 第七枚神石的名字你都已经知晓,看来空间法则确实与你有缘,传说已经有被印证的趋势了。 若是真能找到第七枚空间神石并将它吸收,那便是抛开时间之道与吞噬之道不算,你也已经踏上被空间之道所认可的路了。” 听得吞天灵相此话,季寻心中更坚定了要去寻找第七枚空间神石的想法。 按照天涯尺所感应的,那枚叫做夺的第七神石就在此处,无论如何也要将它找到才行。 “此处应当是那只变异裂空兽的巢穴。” 吞天灵相的声音再次自体内传来。 “变异裂空兽,你是说那只银白色的巨兽吗?” 季寻闻听此话,脑中闪过那只银白色的巨兽,忍不住有些后怕。 “正是,裂空兽便是我之前说过的秉承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灵兽之一。 裂空兽虽然是极为少见的空间系灵兽,但它们的品级不高,成年的裂空兽也就多是聚灵境的修为罢了。”吞天的言语之间却对那银白巨兽颇为不屑。 “聚灵境?那只巨兽怎么可能才是聚灵境?”季寻明显不信。 “所以我说它变异了,至于变异的原因,我猜想应该同它额头处的晶石有关。 那晶石之上的空间之力太过强横,绝不是凡物。 虽然只是大致观察了一番,但得益于你先前被那只变异裂空兽擒住了,我得以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了那枚虚幻晶石。 我怀疑,那晶石根本不是实物,而是这只裂空兽被某种强大的空间力量波及日久,所变异投射而出的一个虚影。 而那种强大的空间力量,我想很可能就是你所提到的第七枚空间神石——夺。”吞天灵相看着,将他的猜想全部和盘托出。 季寻看到吞天灵相讲的头头是道,仔细一想,也觉得极有可能,不由对吞天灵相更佩服了几分。 “吞天,为什么你知道的东西这么多?”季寻有点好奇。 “我乃是吞噬大道的雏形,超品灵相,天地伟力的产物,自然是无所不知了。”但这个问题,吞天灵相竟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才给出了答案。 季寻自然也觉得有道理,这些日子随着和吞天灵相的相处,季寻已经逐渐把他当成了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 “那只变异裂空兽恐怕已经拥有炼煞境的实力,身长过百丈,想来它的巢穴也不会小。 你所在的这处石洞,应当只是组成他巢穴的众多石洞中的一个,你还未醒来时我粗略的感应过,这间石洞最少被五条通道连接着,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 吞天灵相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和季寻分析着石洞中的情况。 季寻看着尽心尽责的吞天灵相,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阵感叹。 “吞天,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吞天灵相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道。 “你食不食油饼?” 季寻看到他的样子,也不在意,哈哈一笑。 而后,他绕着石洞转了一圈,选定了其中一条通道,走了进去。 季寻明白,这裂空兽的巢穴四通八达,复杂无比,所以无论是找夏侯芷还是出去的路,都需得抓紧了。 ********************** 半日后。 裂空兽巢穴内的一处石洞。 季寻小心的从通道内探出头来,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走了出来。 这处石洞也没有夏侯芷的身影,季寻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半日间,他找过的石洞少说也有几十个了,但却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反倒是不少石洞内都栽有灵药灵草。 季寻遇见了自然也就顺手采了下来。 因而半日过去,虽没有找见人,但灵药灵草却是收了百十株不止。 眼看此处石洞既没有人也没有灵草,季寻便选定了一条通道,在这条通道的附近石壁上做了标记,同时给夏侯芷简单留了言。 他每走过一处石洞都会给夏侯芷留言,告诉她自己选了哪条通道前进,以免两人错过。 季寻刚将石壁上的字刻好,就听到身后自己刚刚走来的通道之中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听到声响,季寻当即藏在了一块巨石之后,将灵力运转在双眼之中,朝着发出响声的通道内看去。 不多时,一道苗条的白衣身影就从通道之中小心的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夏侯芷。 “夏侯师姐!” 季寻脚下一闪,便现出身来,对着夏侯芷唤道。 夏侯芷本还在小心戒备着,听到季寻的声音顿时觉得身上一松。 循声望去,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已近在眼前,上前便抱。 但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下一刻,季寻将她一把搂住。 “夏侯师姐,终于找到你了。” 季寻看着怀里的清冷佳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而后,千言万语化作一番拥吻。 …… “我从一处石洞内醒来,洞内还有昏迷的黄萱与黄愈二人,却偏偏没有你,可把我吓坏了。” 夏侯芷有些扭捏的推开季寻,低声说道。 “吓坏了?为什么?”季寻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 “当然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了…你取笑我!” 夏侯芷说到一半看见季寻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忙把脸撇到一旁,不去看他。 第125章 当年旧事一 死里逃生的二人在石洞中打闹了一阵后,季寻又向夏侯芷问起了黄愈和黄蓉的情况。 “黄愈家主的伤太过严重,我从石洞内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听到季寻问起这个,夏侯芷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道。 黄愈受伤之后的状况季寻心里有数,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因此并不觉得十分意外。 但是,接下来夏侯所讲的另一件事,却让他着实有些吃惊。 ********************* 西戎历97年,九月。 灵药山脉深处。 一队人马正围坐在一株大树之下休息。 “三位当家的,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都说这灵药谷里头天材地宝无数,可是咱们大家伙在这大山里头绕了都快一个月了,屁都没有啊!” 马五朝着坐在上首的三个人大声抱怨道。 “是啊,咱们可是马贼啊,天天在这深山老林里头绕来绕去也太丢人了吧。” “要我说,那灵药谷莫不是编出来骗人的!” 众人听到马五此话,也都纷纷出言附和。 “众位兄弟,前些年,咱们四处劫掠了不少宗门,已经被域主殿的人盯上了,一路逃到这最南面才暂时躲过了追杀。 如今域主殿四处在通缉咱们,那不也是实在没有地方容身了才想着躲进这灵药山脉里来,灵药谷能找到固然是好的,但若是找不到,也不要抱怨,总归是避开了风头。” 三当家周晃听到众人的抱怨声,叹了口气,解释了起来。 “啪!” 一道身影出现在马五身前,一个巴掌将他拍翻在地。 “马五,你又他娘的带头闹事是吧?我没老三那么好的脾气,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咱们躲进这灵药山脉是为了活命,不是来春游的,别一个劲在那叽叽歪歪的!” 二当家王屠缓缓收回拍出去的手掌,拉着一张脸对着众人训斥道。 听到王屠的呵斥,下面的人瞬间安静了不少。 “二当家的,兄弟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太憋屈,往日里我们到哪不是大鱼大肉,还有那春楼里的姑娘伺候着,别提多美了。 现如今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躲着,搁谁都有点不适应。” 一名年纪大些的马贼上前笑着同王屠讲道。 “是啊,昨天刚抓了个进山采药的小妞,说是让她带路,不还是一直迷路。” “那个小妞挺水灵的,要不是三当家的拦着,兄弟们就能开开荤了。” 下面顿时又有几个人小声附和道。 “行了,都闭嘴!一天天的灵药谷找不到,事还不少。” 王屠见状刚要再骂,就听见大当家石奎终于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看见石奎开口,下面的马贼才都闭上了嘴。 “不要再讲废话了,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找灵药谷,找到了人人有赏,大家一起发财!” 石奎站起身来,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准备出发。 “三当家的,昨天抓来的那个女的,要不要给她点吃的?” 马队收拾准备出发的空档,马贼小六子跑到周晃跟前问道。 “六子,你怎么这么好心呢?吃什么吃啊,找不到灵药谷就给她饿着!” 周晃还没开口,二当家王屠就对着小六子恶狠狠的说道。 小六子闻言看了一眼周晃,见他没有说话,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周晃从马背上的包里拿出一些食物,朝着人群后方走去。 “大哥,你看看老三,马贼里出了个菩萨心肠的,还管那小妞饿不饿呢。” 王屠看到周晃远去的背影,对着石奎嬉笑着说道。 “哈哈,老三那熊样,我都懒得管他。” 石奎听到王屠的话,哈哈一笑,也没在意。 周晃拿着吃的来到马队后方。 “对不住,还是没吃的,这儿有水,你要是饿了就喝点水垫垫吧。” 小六子一边将水壶扔给一名黑衣女子一边对她说道。 转过头,就见到周晃走了过来。 “黄珊姑娘,省着点吃。” 周晃将手中的食物扔给这名叫黄珊的女子,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还是三当家的人好,黄珊姑娘,不用饿肚子了。” 小六子看到这一幕,对着黄珊笑着说道。 黄珊听到他的话,也不回答,抓起手中的食物,就着水猛吃,明显是饿了。 …… 一连多日,马贼们在灵药山脉深处四处寻找,却还是没有找到灵药谷,一时之间,队伍中的抱怨声更多了。 也有不少好色的马贼在晚上偷偷靠近黄珊,想要找点乐子,但都被周晃赶走了。 不但如此,周晃每日都会给黄珊送来食物,以免她挨饿。 日子久了,黄珊对这个马贼三当家的也生出一丝好感。 这群人里只有他还像个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被祸害了。 “周晃,你们不要再找灵药谷了。” 一个夜晚,周晃又帮黄珊赶走了几个好色的马贼之后,黄珊叫住了他,开口说道。 “为什么?”周晃不解。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药城里有名的采药高手,他曾经也想寻找灵药谷,直到有一次,从山里回来后,身受重伤还断了一只手,多亏他命大,才捡了一条命。” 黄珊犹豫了一下,看四周没有人,才小声的对着周晃讲道。 “那她找到灵药谷了?”周晃皱眉问道。 “他回来之后就疯了,成天只念叨着灵药谷有怪物,我想那灵药谷肯定是危险至极,不然不会连他这样的采药高手都落得个残疾又疯傻的下场。” 黄珊脸上闪过一抹难过之色道。 周晃听了她的话,陷入了沉默。 “你们不是药城本地人吧?”黄珊见他沉默,知道他还不死心,又问道。 周晃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药城自从有了灵药谷的传说,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去寻,去找。 能活着回来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不要提得到谷中天材地宝的人,没有,从来都没有。 所以,周晃,不要再找灵药谷了。” 黄珊看着周晃,一脸认真之色的劝道。 周晃看着黄珊,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开口说道。 “我们有必须留在这的理由,至于灵药谷的事,我会和大哥商量的。” 言罢,他不再看黄珊的脸色,迅速转身离去。 第126章 当年旧事二 “老三,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被那个女人随便说了两句,就想放弃了? 传说中这灵药谷可是堆满了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啊,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咱以后就不用再到处抢了! 你想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妻妾成群,甚至修为上都有可能更进一步,到时候炼煞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可是炼煞境啊,要是能晋入炼煞境,那在这西戎域咱们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了!” 王屠满脸不屑之色的看向周晃,而后便眯起他的小眼睛,开始不断幻想着找到灵药谷之后的美好生活。 想到关键处,他的脸上还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销魂之色。 “二哥,你也说了,那只是传说..”周晃闻言,还要开口再劝。 “老三,不要说了。” 石奎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灵药谷,我们是一定要找的。 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现在整日东躲西藏的,就像那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 石奎看向周晃,大声问道。 周晃却没有接话,只是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 “因为我们太弱了! 唯有晋入炼煞境,才有在这西戎域立足的资格,才能不用因为只是劫掠了几个小门小派,就被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到处乱跑! 老二,老三,相信大哥,这个灵药谷,我们一定要找,而且必须得找到。 这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石奎眼神灼灼的看向王屠和周晃,声音之中充满了渴望。 王屠闻言也是疯狂的点着头,眼神之中满是狂热之色。 似是被二人的情绪感染了,周晃也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马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而后只见他飞奔到了石奎面前,满脸狂喜之色的叫喊道。 “什么好消息?说!”石奎踹了他一脚,也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田三他们几个在东边发现了一处地方,和咱们找的那个灵药谷很像!” 马五接下来说出的话,令得石奎的眼睛都直了。 “速速带我去!老二,老三,你们把兄弟们都集合起来,我们在东边碰头,要快!” 石奎一把拉起马五,就向着东边冲了过去,临走之际,还不忘回头对着王屠和周晃二人喊道。 王屠和周晃立马抬手各自发出一支响箭,顿时有不少身影向着他们靠拢而来。 …… 半个时辰后。 石奎、王屠和周晃三人领着三十余号马贼站在了一处山谷之前。 山谷四周空间不断收缩震荡,还有着数不清的银白色能量环绕。 仔细看去,这山谷竟是飘浮在空中的,只是它现在飘的太低,所以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地上的一般。 “大哥,这山谷四周被银白色风暴环绕,飘浮在空中,没有固定的位置。 这不就是那传说中的灵药谷吗!真被我们找到了!哈哈哈!!” 王屠一脸兴奋之色,对着石奎激动的说道。 众人听到这话,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田三,你说你们几个已经进去过了?” 笑了一阵,石奎按下内心的激动,将一名中年马贼叫过来问道。 “回大当家的,我们几个人本来在这四处搜寻,这山谷忽然出现在此地,我们一个不小心就全掉了进去。 但却因此发现这山谷四周虽然看着有些怪异,但却不影响进出,通行无阻。 但是其内范围太大,我们不敢贸然探索,就先退了出来,派了个人去给您报信了。” 中年马贼田三挤了过来,满脸谄媚之色的对着石奎说道。 “好!这次你们几个算是头功,完事之后我大大有赏!” 石奎听罢,赞赏的拍了拍田三的肩膀,对他许诺道。 田三一听这话,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石奎走到山谷之外,将灵力汇聚在右手之上,朝着山谷内小心的伸了进去。 他的右手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震荡的空间和银白色的能量。 见此情形,石奎松了口气,又反复试验了几次,他终于相信了田三所言,当即回过头来,对着众人大手一挥道。 “小的们,随我入谷!凡是谷里的东西,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都给我带走!” 而后,他便领着一众红着眼睛的马贼冲进了谷内。 周晃走的稍慢一些,便刚好和黄珊还有看守着她的小六子打了个照面。 “三当家的!” 小六子看到周晃,笑着打了个招呼。 黄珊则是有些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山谷,虽然不想进去,但四周都是马贼,她也没有机会逃走。 她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在周晃的身后,进入了山谷。 走进山谷后,周晃没有急着向前,而是停在了一处高地上。 他也注意到了黄珊的脸色,联想到之前那晚她同自己所说的,周晃也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但事到如今,灵药谷就在眼前,若不去看一看,他是万万不能甘心的。 况且,十四年前,初出茅庐的他与人结仇,被人追杀,是石奎将他救了下来。 这灵药谷纵是有危险,但为了石奎多年以来的夙愿,他也愿意去搏上一搏。 想通这些,周晃不再犹豫,朝着山谷深处飞射而去。 一个时辰后。 一众马贼汇聚在一处幽深的巢穴入口前,不少人脸上都有着失望之色。 “这真是那什么灵药谷吗?” “不是说这谷内到处都是天材地宝吗?” “兄弟们找了这么久,也就有些零碎的草药,其余什么都没找到啊?” “这灵药谷还不如不来,费这么大功夫,还不如抢个小门派来的实在。” 王屠听着下面人的议论,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张嘴就听到身前的石奎暴喝一声。 “都把嘴给我闭上!” 石奎转过身来,满脸暴戾之色的看向众人。 马贼们都知道这位大当家的厉害,看他发怒,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进洞,小心行事,记好自己的线路,一天之后出来碰头,都算好时间,别耽误了我的事。” 言罢,石奎头也不回,第一个跳进了巢穴之内。 第127章 当年旧事三 一处石洞内,小六子和周晃二人正一前一后的搜寻着。 “三当家的,你把那个黄珊放了,就不怕大当家发火吗?” 小六子突然对着身前的周晃问道。 周晃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半日前,石奎下令所有人进洞寻宝,他故意落在最后。 待只剩他与小六子和黄珊三人时,他就偷偷将黄珊放走了。 “你怕什么,大哥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放的。” 想到这,周晃转身看向小六子道。 “三当家的,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大当家的罚你。” 小六子有点着急的解释道。 “当初抓她不就是为了找这灵药谷,如今也找到了,将她放了又有什么问题?” 周晃又想到黄珊离开时那副可怜的模样,不由笑着对小六子说道。 随即他也不给小六子继续说话的机会,一边转身朝一条通道内走去,一边说道。 “好了,不要说此事了,下洞也有半日了,再找一个洞穴咱们就折返。” “我看三当家你就是喜欢那个黄珊,才偷偷把她放了。” 小六子见周晃走远了,嘴里嘟嘟囔囔了几句后,追了上去。 走了一阵,两人便看见了下一个石洞的入口,同时也听到了一阵声响从下一个石洞内传来。 “哈哈哈!” 紧接着就听到石奎的笑声传了出来。 周晃连忙朝着石洞内赶了过去。 一进石洞,便看到石奎一手托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正在仰天大笑。 “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我就知道这灵药谷里会有好东西!” 石奎察觉到有人靠近,连忙转过身来,看到是周晃,脸上的戒备之色才收了起来。 随后,他朝着周晃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老三,你快过来,看看这两个东西,颇为不俗啊! 这宝贝里面的能量精纯而磅礴,若是吸收了,肯定有机会破入炼煞境!” 周晃闻言也走了过去,定睛看向石奎手中的东西。 那是两枚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圆球,大约有寻常茶壶大小。 周晃探出灵力略一感知,就能发现其内蕴含着海量的精纯能量。 “恭喜大哥,得此宝贝。”周晃看到石奎一脸的开心之色,也是笑着对他说道。 石奎小心的将这两个宝贝揣进怀里,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周晃和小六子往回走去。 不料刚走到下一处石洞,就见到马五和田三两人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之色。 “大当家的,三当家的,赶快离开这里!” 两人看到石奎三人,连忙跑了过来。 “哈哈,你俩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石奎现在心情极好,看见两人这副模样,罕见的没有发火,反而笑着问道。 “我们刚才找到了一个很大的石洞,石洞的入口处有银白色的能量罩阻隔着,进不去,我就靠近那能量罩,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谁知道,谁知道那里面,有怪物啊!” 马五一脸惊恐之色的朝石奎说道。 石奎听到这话,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但还不等他发火,田三又开口了。 “是一条蛇神!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蛇,足足有八十,不,九十丈!里面除了蛇神之外,满地都是枯骨!” “那不是蛇,蛇不长那个样子,那就是怪物,它如果醒过来,一口就能把我们全吃了!大当家的,快走吧,离开这!真的有怪物!” 田三和马五你一言我一语的,向着石奎三人描述了一只体型巨大又似蛇非蛇的怪物。 “怪物?你俩带我去看看!” 石奎听完他们俩的话,却是脸色一沉,随即拽住两人,恶狠狠的说道。 马五和田三听到还要回去,吓得脸色发白,但在石奎的注视下,还是慢吞吞的转过头朝着一处通道内走去。 “爷爷回来之后就疯了,成天只念叨着灵药谷有怪物。”周晃听到二人的话,脑中闪过了先前黄珊同自己说过的话,心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不安。 但看到石奎等人已经朝着通道内走去,他也迈步跟了上去。 大约一炷香过后,一个被银白色光罩包裹的石洞入口出现在几人面前。 “大当家的,就是那。”马五哆哆嗦嗦的指向光罩。 田三也一个劲的点头,却不敢再往前走。 石奎一脸狐疑之色的看着两人,犹豫了一下,运起灵力护住全身,朝着那处石洞入口小心的靠了过去。 不多时,石奎的头已经靠在了那光罩之外。 只见他睁大了眼睛,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阵子才向后缓缓退了回来。 离得近了,周晃才看到石奎脸上的表情。 慌乱。 周晃已经很久没在石奎身上看到这种情绪了,他立刻便明白,马五和田三说的不假。 “老三,你修炼过一些瞳术,你去仔细看一眼,是不是大哥眼花了。”石奎突然伸手握住了周晃的手,强自压下脸上的慌乱之色,对着周晃说道。 察觉到石奎手上传来的一丝颤抖,周晃点了点头,运起他学过的一些粗浅瞳术,朝着银白色光罩靠了过去。 一只银白色的狰狞巨兽映入眼中,令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巨兽似蛇而非蛇,盘成一团,正挡在石洞的入口处。 头顶处两只尖锐的角高高耸立着,两角之间似乎有一枚晶石。 双眼紧闭,似在沉睡,一张血盆大口正伴随着呼吸一开一合,露出了满嘴可怖的尖牙。 身躯虽然盘着,看不真切,但尾巴处闪着寒光的尾刺却着实令人望而生畏。 看着这巨大无比的怪物,周晃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一路走来的所有通道都那般宽大。 此处分明就是这怪物的家! 马五说的没错,这怪物一口就可以将他们全吃了,那底下的森森枯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哥,快走!” 想到这里,周晃不敢再耽搁,他迅速向后退到石奎身旁,转头对他说道。 石奎内心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在此刻被击碎,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几人快速向后退去。 这个过程中,周晃的瞳术尚未褪去。 他匆忙间好像见到,石奎怀中的那对宝贝,突然跳动了一下。 第128章 当年旧事四 “大哥,这灵药谷里肯定还有宝贝,咱们怎么不继续搜了啊?” 王屠回头看向远处的灵药谷,有些不解的问石奎。 他原以为依着石奎的性格,不将那巢穴翻个底朝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再下洞十次八次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刚第一次下洞回来,石奎就带着所有人立马撤出了灵药谷。 并且看这样子,是不准备再回去了。 “老二,先不要问了,快点离开。” 石奎脸色还有些发白,抬头小心的戒备着,面对王屠的问题也是草草应付了事 “谁!出来!” 还不待王屠再问,石奎猛地抬起头朝着右前方大喝一声。 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周围的几名马贼迅速拔出了武器,朝那个方向靠了过去。 但此刻的石奎显然没有心思浪费时间,直接朝着那个方向挥出了一掌。 “是我!” 一名黑衣女子现出身来,正是昨日就被周晃放走的黄珊。 周晃见是她,吃了一惊,连忙抬手挥出一股灵力,将石奎的这一掌化解了。 随后,周晃一催胯下的马,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抓起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做完这些,他才回过头去,对着石奎说道:“大哥,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快走吧。” 石奎听了他的话,扬起手中的马鞭,对着胯下的马狠狠一鞭。 马吃痛向前疾驰而去。 “所有人,迅速离开此地。” 石奎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 当晚,周晃与黄珊二人围坐在火堆前。 “我不是让你回家去,你怎么还在这灵药谷外头待着?还暗中窥伺我们,被大哥抓了个正着。” 周晃抿着嘴有些无奈的问道。 黄珊低着头不说话。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晃看她这个样子,不由有点来气。 “我担心你。”黄珊小声说道。 周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之间,呆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石奎一人独自坐在帐篷中,手中拿着他之前自巨兽巢穴中得来的一对宝贝。 只是此刻,这对宝贝上的银白色光芒暗淡了许多,仔细看去球体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些细密的裂纹。 而宝贝之内原本精纯而磅礴的能量也变得斑驳了起来。 发觉了宝贝的异样,石奎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沉思了一阵,他运转自身灵力,朝着宝贝缓缓输送而去,试图用自己的灵力来修复这对宝贝的裂纹。 他的灵力刚一接触到球体的表面,就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看着原本光泽暗淡的宝贝竟然爆发出比之前还要耀眼的光芒,石奎不由面露喜色。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光芒渐渐散去,两个圆球之上的裂纹迅速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随后,它们在石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直接碎裂开来,露出了其内有些干瘪的银色结晶。 感受到银色结晶中所剩无几的能量,石奎有些不知所措的将它们举到了眼前。 同时,他不甘心的想要再度向两个银色结晶内输送灵力,但却毫无作用。 尝试了半天无果之后,石奎有些绝望的瘫倒在椅子上。 “啊!”石奎仰天大吼一声,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吼!” 石奎耳边好像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声,这令得他原本的大吼声戛然而止。 随即一道画面不由自主的在他眼前闪过。 一只似蛇非蛇的巨兽猛地睁开了它银白色的竖瞳,狠狠望向自己,兽口大张,尖牙林立,而后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吼叫声。 “大当家的,你没事吧?” 帐篷外传来马五的声音,前半夜是他值守,听到石奎这里有动静,他就赶来问问。 “我没事,你立刻去把二当家和三当家叫来,要快,越快越好。” 石奎听到马五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来,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连忙对着马五吩咐道。 马五应了一声立马去叫了。 不多时,离得近些的周晃先进了帐篷。 “大哥,怎么了?” 看到石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周晃走上前两步问道。 “老三,那对宝贝,变成这样了。” 石奎正望着手中的两个银色结晶怔怔出神,听到周晃的话这才抬起头来,对着他摊了摊手说道。 “我还看见了咱们白天在石洞中见到的那只巨兽醒了过来,对我大吼!” 石奎不等周晃说话,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大哥,这么晚了,什么事啊?”王屠从帐篷外走了进来,满脸困意的看向石奎。 “老二,老三,必须得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石奎见他俩都来了,快步走到两人中间,顾不得手上还拿着两个银色结晶,一把攥住了他们的手,而后又急急忙忙的开口说道。 “不能再等了,你们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我们连夜赶路,尽快离开这片山脉。” 周晃听到石奎的话,愣了一下,但看到他脸上认真的神情,又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当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王屠则是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询问,却突然察觉到一阵力道从石奎身上传来。 另一侧的周晃也同样发现了异常。 二人目光不约而同的下移,接着同时睁大了双眼。 只见石奎胸前,一只巨型的尾刺直直穿出,带出一阵阵血雾! 而后不待两人反应,尾刺便猛地一抖,顿时将石奎从中一分为二! 恐怖的力量夹杂着强大的灵力,第一时间就通过石奎的两半身体传到了周晃和王屠二人身上,他二人只来得及运起灵力稍作防护便被震飞了出去。 石奎的帐篷上空,一只银白色巨兽抽回了它的尾巴。 “嘭!” 帐篷轰然炸裂,两道身影自其中飞出,跌出去几十丈,生死不知。 “死!” 银白色巨兽杀了石奎之后,怒意未消,仰天暴喝一声,露出满嘴的尖牙渗人至极。 吼毕,它低头看向营地内陆续出现的一道道身影。 银白色的竖瞳,在黑夜之中尤为显眼。 第129章 当年旧事五 “老三,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我们连夜出发!” 石奎一脸急切之色对周晃说道。 周晃点头,就准备转身去将众人叫起来。 谁料一转身,就看到一众兄弟就站在自己身后。 “三当家的,我的肚子好疼,你帮我看看怎么了。” 小六子头发散乱着走上前来,对着周晃说道。 周晃闻言低头向他肚子处看去,却看到他的肚子上有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正往外冒着鲜血。 “小六子,你怎么伤成这样!” 周晃惊呼一声,上前就要扶住小六子。 下一刻,小六子抬起头来,满脸血肉模糊,挥舞着双手朝着周晃叫道。 “三当家的,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脸上好热,救救我!” 周晃大惊,朝后快速退了几步,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这才想起石奎还在他身后,于是连忙回头,嘴中叫道。 “大哥,你看小六子,他这是怎么了?” 转过头,却看见石奎不知何时已经从中裂开,变作了两半! 此时,石奎靠近自己这半边的身子正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肩膀,艰难的朝自己喊出一句话来。 “三弟,快跑!跑!” …… “啊!” 一声尖叫,周晃猛地睁开双眼,却只看见石壁之上有些嶙峋的山石。 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有些熟悉的石洞内。 原来是一个噩梦。 周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老三,你醒了。” 王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晃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的转过头,生怕身后的王屠是一分为四的。 万幸,是一个完整的王屠。 “你发什么呆呢?” 王屠看着眼前呆愣的周晃,上前拍了他一把。 感受到王屠掌心传来的温度,周晃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二哥,我没事,咳咳,就是有点口渴。” 周晃对着王屠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王屠见状从腰间取下一个水袋,递给了他。 “二哥,我们这是在哪?”周晃接过水袋灌了几口,才觉得好受了许多,朝着王屠问道。 “你不觉得眼熟吗?我比你先醒来一会,四处看了看,这就是咱们之前在灵药谷里下的那个洞。” 周晃听到王屠这话,又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这里的环境确实和巨兽巢穴一模一样。 一瞬间,昏厥前的记忆全部回到了脑中。 “二哥,大哥他..”周晃抬起头,看向王屠,面露哀色。 听到他这话,王屠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难过之色。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只觉悲从中来,抱头痛哭了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王屠走到一块石头旁坐下,看向周晃说道。 “老三,我先前听马五说你们发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所以大哥才下令让我们撤走。 起先不还不信,但那晚我昏过去之前,竟好似真的看到了一只骇人至极的银白巨兽,你告诉二哥,那是真的吗?” “不错,二哥,我们当真发现了一只怪物,那天晚上袭击大哥的也正是那只怪物,我昏倒之前也看到了,千真万确。”周晃对着王屠点了点道。 王屠闻言,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银色结晶,而后对着周晃又道。 “那现在看来,我们便是被那怪物抓了回来。 这怪物非但没有杀我们,还将我们带回了它的巢穴内。 此物乃是我醒来之后在身上发现的,却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我思来想去,莫不是这东西保佑了我们?” 周晃看到王屠手中的银色结晶,愣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身上也翻找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一只袖口里也发现了此物。 “此物原本是一对,是大哥在这洞穴内找到的,想来应是昨天大哥遇害之时,不小心掉落在你我二人身上的。”周晃看着两人手里的银色结晶,脸色有些复杂。 “如此说来,真是这东西救了我们的命?”王屠听罢,握着银色结晶的手紧了几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周晃。 周晃思索了片刻,觉得确实如此,便朝着王屠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还是将它小心收好吧。” 王屠和周晃将各自的银色结晶小心的收进了怀中。 随后,两人商量了一阵,还是决定先找到出去的路再做打算。 二人起身,寻了一条通道,走了进去。 一炷香后。 通道的尽头,一个银白色光罩所包裹的石洞入口出现了。 还要向前的王屠被周晃一把拉住。 “二哥慢些,这与我们之前发现那巨兽的地方,很像。” 周晃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声音有些发抖。 王屠听到此话,脸色也是一变,体内的灵力暗暗运转起来。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停了一阵,王屠对着周晃说道。 周晃点了点头,随即二人朝着银白色的光罩缓缓靠了过去。 走的近了,透过银白色的光罩,周晃向着洞内看去。 石洞很大,正中央处,有一座无数灵石与灵晶铺成的底座,底座之上,耀眼的银白色能量闪耀着,其内好似包裹着什么东西,但却无法看清。 底座周围,不少灵石四处散落,看着品质都是极好的。 除去灵石之外,还有许多灵药生长在洞内,粗略算去就有上株,其中不乏四阶乃至五阶的灵药。 靠近底座处,有一株灵药生有两头,两头却不一般大,大的那头粗壮紧实,小的那头精致小巧,大头将小头紧紧护住,远远看去,就像母亲护着孩子一般。 这灵药看着便颇为奇特,个头更是大过其余灵药不少,显然不是俗物。 周晃再往洞内深处看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周晃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体内灵力朝双眼汇聚而去,就想要施展瞳术再看一番。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周晃转过头看向旁边,只见王屠正盯着洞内的灵药与灵石,一脸垂涎之色,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银白色光罩之上。 还不待周晃反应,下一刻,二人便被一股巨力震飞了出去。 “嘭!” 一连飞出去数十丈,两人才重重摔在地下。 “哎呦!” 王屠的痛呼声刚一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的影子突然出现,银白色的竖瞳静静望向二人。 第130章 当年旧事六 “二哥,我明白了,刚才我们所看到的那个石洞与我上次下洞看见怪物的石洞是同一个,只是两次我所看到的洞口不是一个。 上次我看到的那个洞口更靠近怪物休息的地方,所以被怪物堵住了,看不清洞内情形,这次的方向不同,就看清了。” 一处空旷石洞内,周晃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而后他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王屠,皱了皱眉,又开口道。 “二哥,你莫不是还在想那石洞内的东西? 我们靠着那银色结晶,接连捡了两回命来,可谁说得准还有没有第三回? 况且那银白色光罩我们根本进不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宝贝再多,能有命重要吗?” 王屠听见周晃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犹豫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把周晃的话听了进去。 “老三,你说得对,我们这就找出去的路,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言罢,二人起身开始寻找出去的路。 三日后。 “刺啦!” 王屠看着被肆虐的风暴瞬间搅碎的石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老三,先前这山谷周围的风暴,我记得没有这般恐怖啊?” 周晃不死心,又举起一块更大的石块,用灵力裹住石块后,朝着风暴之内扔了过去。 “刺啦!” 一声轻响过后,与他们之前所试的那些石块一样,瞬间便被搅碎了。 见状,二人垂头丧气的坐倒在地。 “二哥,如今是几月份了?”周晃沉思了一阵,忽然对着王屠问道。 “具体日子不清楚,但我们第一次进山谷之时就已经是九月底了,现下怎么也该十月了。”王屠愣了一下,掰着手算了一阵回答道。 “你是想说,这山谷只有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出?” 而后,他好像明白了周晃的意思。 “二哥,从今日起,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便来此试试,若我所料不错,应该还有机会出去。” 周晃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对着王屠道。 “那我们还下洞吗?”王屠问道。 “当然不,我们就在谷里待着。将大哥留给我们的银色结晶收好,若是那怪物再来,只希望它能再救我们一次了。” 说罢,周晃朝着山谷内走去。 ********************** 西戎历98年,九月。 “老三,我们活着出来了!”王屠一脸兴奋的对着身前的周晃说道。 二人身后,银白色的风暴此时颇为柔和。 这一年时间,两人在谷内艰难求生,饿了便吃些野果,渴了便喝点泉水,每隔几日便对着风暴试探一番。 终于,在今日发现风暴没有了往日的攻击性,这才成功走出了山谷。 在谷内的这段日子,两人每日都过的提心吊胆,但万幸那怪物没有再出现过。 周晃看了一眼腰间的储物袋,这是他们这一年间最大的收获。 在山谷的一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名修士的枯骨,以及他身上的这个储物袋。 袋内装有不少灵药和灵石,再加上这一年里他们采摘的一些灵药,已然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老三,快走吧!”王屠见周晃有些走神,上前拉了他一把。 周晃回过神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二人寻了个方向,快速离开。 一日后。 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营地,周晃与王屠二人都停了下来。 “老三,这是?”王屠看着眼前残破的营地,有些犹豫的问。 “二哥,是我们的营地。”周晃点了点头,朝营地内走去。 营地内,白骨遍地。 周晃走的很慢,四处张望,在寻找着什么。 “大哥!”王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周晃抬眼看去,看到王屠正抱着一具分成两半的尸体在哭喊着。 脸上闪过一抹难过之色,但周晃并未过去,反而朝着记忆中的另一个方向寻找了过去。 终于,他远远看见了一处火堆遗迹。 周晃有些颤抖着走近,看到了一具有些瘦小的白骨。 白骨的手中握着一节发红的草枝。 怪物袭营那晚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 “周晃,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会有危险,所以才没离开的。 而且,我还发现了这个,你看。” 黄珊看到周晃还在生气,从怀中掏出了一节红色的草枝给他看。 “这是什么?”周晃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你居然不知道铁线草吗?”黄珊有些吃惊的看着周晃。 周晃摇了摇头。 “这铁线草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灵药,但却很是结实,且百年不朽,只要稍加处理,就可以当作绳子或绑带使用。”黄珊朝他解释道。 “既然不珍贵,那你怎么一副捡到宝的样子?”周晃不解。 “这铁线草一般都是绿色,唯有极少数的变异株才会是红蓝二色。 在我们药城,有这么一个古老的传说。 如果女子能同时找到红蓝两色的铁线草,并用特别的手法,将它们编制成同心环,送给男子,就可以保佑他一生平安。” 说到最后,黄珊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 周晃望着小脸羞红的黄珊,一时有些慌了神。 “三当家,大当家找你,说是有急事。” 马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两人吓了一跳。 …… 周晃看着眼前这具有些瘦小的白骨,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不远处,一株蓝色的铁线草正迎风飘扬。 半个时辰后。 周晃和王屠二人望着眼前的两座新坟怔怔出神。 两座坟前各竖着一道木牌。 靠近王屠的那道写着“大哥石奎之墓”。 靠近周晃的那道写着“黄珊之墓”,只是最上面还刻有两个小字——“吾爱”。 “老三,我想好了,出去之后,我不要再做马贼打打杀杀的了。 进山之前,大哥把咱们这些年的积蓄都存在了药城,再加上咱们捡的那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到时候我们全都对半分了,够花几辈子了。 什么翻身,什么称霸西戎域,都是泡影。 从今往后,我便做个富家翁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屠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着周晃道。 “二哥说得对,做个富家翁挺好,我也当如此,了此一生。” 周晃闻言,也点了点头道。 “我便在药城东侧买块地,做点灵药的买卖。” “那我就在药城西买个宅子。” “只是这名字得改改了,不然被域主殿的人听到了,会有麻烦。 王屠,王屠,那我便以名做姓,姓涂好了。” 周晃低头看向手中一蓝一红两节铁线草,半晌才开了口。 “那我便..姓黄。” 第131章 个中缘由 西戎历225年,四月初一。 “那依照黄愈家主故去之前所说的这件旧事来看,那周晃与王屠便是黄家与涂家的第一代家主了。 这银色吊坠,便是当年那一对银色结晶的其中之一了?” 听完夏侯芷所说的当年之事,季寻沉吟了一阵,指着夏侯芷身上的银色吊坠开口问道。 “黄萱姑娘身上的是周晃当年留下的,我这枚是从那涂家家主的尸体上取下的,想必应该是王屠当年留下的。” 夏侯芷闻言,点头道。 “如此说来,无论是当年的一切,还是我们如今所经历的,便全都解释的通了。”季寻终于将整件事全部串联了起来。 “什么意思?”夏侯芷被季寻的话激起了好奇心,连忙问道。 季寻却只是望着她,笑而不语。 “快告诉我!”夏侯芷见季寻故意卖关子,上前一步,佯装生气的催问道。 但没过多久,便在季寻的注视下,红着脸败下阵来。 “你到底说不说。”夏侯芷低下头小声问道。 看到她这副模样,季寻也不再逗她,开口和她解释道。 “这银色吊坠,也就是当年的银色结晶,其实都是自那石奎捡到的两个发光圆球变来的。 而那两个被石奎当做宝贝的发光圆球,其实就是那只银白色巨兽的后代,说的通俗点就是它的蛋。” 听到这,夏侯芷有些吃惊的掩住小嘴。 季寻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这巨兽其实是一种空间灵兽,叫做裂空兽。 裂空兽乃是秉承天地灵力孕育而生,所以并无性别,成年之后便会吸收大量的天地灵气,从而诞下后代,以此来完成繁衍。 石奎得到了两只裂空兽的蛋后,误以为是可以帮助他突破至炼煞境的宝物,所以带离了此地,使得裂空兽的蛋失去了空间之力的滋养,而后他又用自己的灵力去污染了它们。 最后的结果便是幼兽还没有出生便夭折了,夭折之后,幼体的能量会迅速流失,伴随着能量的流失,幼兽的身体也会随之消失,唯有兽核会留下来,逐渐萎缩,最后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而裂空兽之所以将石奎杀死,是因为它感受到了自己后代的死亡后,将这个偷蛋贼杀了,然而裂空兽的愤怒并未就此平息,所以它将除了周晃还有王屠以外的所有马贼全数杀死。 至于周晃和王屠,这只裂空兽在是去孩子之后,便对所有沾染了空间之力和有它孩子气息的人或物,都有了极强的保护欲,他们因为身上有着裂空兽幼体消亡之后剩下的兽核,所以被裂空兽带回巢穴保护了起来。 而我们,也正是因为身上带有空间之力或者裂空兽幼兽的气息,才得以活了下来,并被它抓到了巢穴之内,保护了起来。 至于黄愈家主,应当是佩戴这银色吊坠多年,身上已然沾染了不少裂空兽幼兽的气息,才没有被伤害。” 听到这里,夏侯芷先是看向自己胸口的银色吊坠,后又对着季寻好奇问道。 “季寻师弟,你竟身怀空间之力?” 季寻温和一笑,说道。 “我确实会些粗浅的空间之法。 师姐可还记得,那日我带你从裂空兽手中逃走时所用的灵技?” 夏侯芷闻言,微微一愣。 旋即,思绪又回到了那日季寻舍身救她之时,心中暖流涌过,嘴唇上扬,带起一丝幸福的微笑。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问道。 “那便是你说的空间之法?” 季寻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对着体内的吞天灵相,问道。 “吞天,如何?我说的对是不对?” “切,还不都是从我这偷学的。” 吞天灵相一脸不屑,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 “对了,当年周晃所看到的灵石底座之上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空间神石。 你若是想要得到它,须得尽快找到那个被银白色光罩保护的特殊石洞才是。” 听了吞天灵相此言,季寻才发现他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连忙点头应下。 “正是如此,先前我也注意到了这点。 如今既已确定那变异裂空兽对我们没有威胁,那便先找到那特殊石洞再做打算吧。” “季寻师弟,我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回过神来,季寻看见夏侯芷正站在近处对自己问道。 “师姐,按照当年周晃他们的经验,这灵药谷每年九月份前后方才能自由出入,现下才是四月份,要想出谷,怕是不可能了。 所以,我们不妨找一找当年那个被银白色光罩所保护的特殊石洞,里面想必有和空间之力相关的东西,我也身怀空间之力,若是能有所收获,也许就能提前出谷了。” 言罢,季寻看向夏侯芷。 却见她此时完全是一副全凭自己做主的样子。 于是,便也不再耽搁,同她一起先赶回了黄萱所在的石洞。 …… “赵虎哥,你也没事,太好了!” 黄萱见到季寻和夏侯芷从通道内走出,脸上的警惕之色一收,走上前来,对着季寻道。 “黄萱姑娘,令尊离世的消息我已听说,还请节哀。 另外,其实我姓季,单名一个寻字。 赵虎只是我不想节外生枝而使用的假名。 如今我们也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所以,你以后还是叫我季寻吧。 先前有所隐瞒,还请不要见怪。” 季寻见到黄萱,上前行了一礼后才开口和她说道。 “这我怎么会见怪,你比我大一些,我以后便叫你季寻大哥吧。 季寻大哥,我之前看的真切,你先是接下了我父亲,后又向他度了灵力续命,接连两次救了他性命,你就是我黄家的恩人!也是我黄萱的恩人! 季寻大哥,还请受我一拜!” 黄萱越说越激动,对季寻便行了一个大礼。 “黄萱姑娘,快起来,使不得。” 季寻连忙上前将她托住。 如此近的距离,季寻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黄萱胸前银色吊坠的挂绳。 虽然有些老旧了,但还是能够看到,挂绳一边是红一边是蓝。 略一思索,季寻便心中明了,这应是周晃用当年的两节铁线草合编而成的同心环了。 当下在心中叹了一句。 有缘无分。 第132章 入洞 “季寻大哥,前面那洞口看着有些特别,和你说的那个很像! 你来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一处通道内,黄萱指着远处的一个被银白色光罩所包裹的洞口,对着身后的季寻问道。 季寻上前一步,看清了那洞口的情形后,转过头来,对着黄萱说道。 “那洞口看着确实有些特别。 但若真是我们在找的那个石洞,裂空兽便有可能在里面。 黄萱姑娘,你修为弱些,先在此地稍等片刻,我与夏侯师姐先过去看看,若没有危险,你再过来。” 来的路上,季寻已经将他和夏侯芷的身份还有之后的计划都和黄萱说了,黄萱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黄萱听到季寻的话,点了点头,停在了原地,但也做好了随时上前帮忙的准备。 随后,季寻和夏侯芷二人便运起灵力朝着洞口处靠了过去。 走到近前,季寻透过银白色的光罩向着洞内看去。 灵石四散,灵药遍地。 石洞中央,一座巨大的灵石底座之上,银白色能量闪耀着,看不清其中的内容。 果然如周晃所看到的那样。 季寻正要再仔细看看洞内有没有那只变异裂空兽的身影之时,右眼中的天涯尺突然浮现而出。 接着,季寻的右眼之中迅速射出了一束银白色的光芒,打在光罩之上。 下一刻,光罩之上缓缓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夏侯芷见状,有些吃惊的看向季寻。 季寻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他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将这光罩破开了。 “你这天涯尺上的空间之力似乎与此地的力量颇有几分渊源,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破开了这光罩。”吞天灵相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季寻暗自点了点头。 “季寻师弟,我们这就进去吗?”夏侯芷见季寻破开光罩之后没有反应,于是主动出声问道。 “师姐,不急。我先进去看看,若是没有危险,再来接你。”季寻闻言对着夏侯芷说道,而后一个闪身,就进入了石洞之内。 夏侯芷听到他的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季寻已经冲进了洞内,眼中闪过一抹担心之色,但又不敢不听季寻的话,只好站在原地不时的向着洞内看去。 季寻在洞内看了一圈,并未发现那只裂空兽的踪迹,便回到了洞口处,对着夏侯芷说道。 “师姐,我已看过了,那裂空兽不在洞内,你将黄萱叫来吧,咱们一起入洞。” 看到季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洞口,夏侯芷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转过身去,对着黄萱挥手,示意她过来。 片刻之后,三人都进入了洞内。 三人借着洞内的光芒,向着四周看去。 这才发现,这石洞远远比他们在外面看到的要大很多,至少有十个普通石洞那般大小。 “这是?” 夏侯芷的目光扫过灵石底座附近,一眼就看到了那株生有两头的巨大灵药。 她赶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画有青煞子母草的灵纸,靠近之后,仔细对照了一番,才开口道。 “季寻师弟,先前我便怀疑周晃前辈看到的灵药中有它,现在一看,果然是这青煞子母草。” 季寻走上前去,对着夏侯芷点了点头,也看向了这株青煞子母草,顿时觉得一股煞意扑面而来。 “咦?”季寻体内的吞天灵相忽然开口,似乎有些惊讶。 “吞天,怎么了?”季寻知道能让吞天灵相感到惊讶的,肯定有些来头,于是立马问道。 “这青煞子母草虽只是五阶灵药,但其炼煞化煞的能力非比寻常,也算是罕见,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看到。”吞天灵相答道。 “白孚宗主好像很需要这株灵药,这次出来之时专门叮嘱过夏侯师姐帮他留意,因而夏侯师姐才要来这灵药谷的,没想到竟真的找到了。”季寻想到了夏侯芷之前同自己所说的,于是对着吞天灵相又道。 “白孚?便是上次我们见到和魂安在一起的那个人?”吞天灵相闻言,想了想对着季寻问道。 “是。” “我总觉他有些奇怪,上次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下次若有机会你靠近些我再看看,兴许能看出些什么古怪来。” 季寻也觉得白孚有些奇怪,听了吞天灵相的话暗自点头,将此事记了下来。 “季寻师弟,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夏侯芷对着季寻问道。 “是,师姐,我想去看看那灵石底座上的东西。”季寻点头答道。 “好,那你千万小心。” 夏侯芷闻言有些不放心的对着季寻叮嘱道。 见到季寻点头应下之后,夏侯芷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煞子母草,而后小声自语道。 “这株青煞子母草已然接近五阶巅峰,想来此地对他的生长极为适宜,我便等走之前再将它取下带走吧。” 季寻则是向着石洞中央走近几步,看向了灵石底座上的那团银白色能量。 顿时,他便察觉到右眼之中的天涯尺狂跳不止,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师姐,黄萱姑娘,按照周晃前辈所说,咱们须得九月份前后才有机会出去,如今这灵石底座上的东西或许能让我们早一步脱困,我且去尝试一二。 此地灵气不弱,又到处都是灵石灵药,你们便这安心修炼一段时间吧。” 见此情形,季寻不再耽搁,转过头对着二女说了一声后,便朝着灵石底座走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底座之前。 “唰!”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结界以底座为中心,向着四周迅速扩散而去,瞬间就将二女隔在了外面。 “季寻师弟,你没事吧?” 夏侯芷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银白色结界,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于是立刻出声询问道。 “师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季寻的声音从结界内传来,夏侯芷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来。 此刻,银白色的结界之内,季寻的手正小心的朝着底座之上的光团摸去。 然而,当他的手与光团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光团却骤然变大了数倍。 这一下,竟将他直接裹了进去! 第133章 当如是也 一阵天旋地转,季寻出现在了一处灵气十足的空间之中。 抬头看去,空中灵雾缭绕,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低下头,脚下的地面看着像是晶石铺就而成的一般,闪闪发光,好不美丽。 “这是哪里?我之前明明还在石洞之中,怎么刚一靠近那光团就来到了此处?” 季寻心下疑惑,四处探查了一番之后,觉得这里的环境似也有些眼熟。 “等等,我好像知道你在哪里了。”吞天灵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哪里?”季寻正有些不知所措,听到吞天灵相此话,直接追问道。 “你还记得石洞中央的那个灵石底座吗?”吞天灵相却是不答反问。 “当然记得。”季寻想都没想便答道。 说完此话,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出现在季寻脑中。 “你是说我现在就在那灵石底座之上?”季寻有些不确定的对着吞天灵相问道。 “正是。你看这里的地面,像不像那灵石底座的台面?”吞天灵相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像,但那灵石底座怎么会变得这般大呢?” 季寻蹲下身去,仔细查看了地面,确认了吞天灵相所说的没有错,还随即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空间神石之力的玄妙莫测之处,又岂能是你眼见就一定为真的?”吞天灵相听了他这话,哈哈一笑,反问道。 季寻恍然。 想了一阵,季寻还是先找准一个方向先走了下去。 为今之计,只有先朝着中心走,去找那光团了。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季寻以为走错了方向之时,一个闪着璀璨神光的巨大光团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即使隔着很远,季寻也能感觉到光团之内磅礴的空间之力。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空间之子,你终于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光团的方向传来。 “空间之子?是在叫我吗?”季寻在心中偷偷问吞天灵相。 “应该是吧。”吞天灵相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空间之子,为何不说话?”那个低沉的声音见季寻不回答,又开口问道。 “啊对,我来了,你早上中午晚上,反正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好啊。” 季寻略显僵硬的打了个招呼。 这下轮到那个低沉的声音沉默了。 “你是谁?何不现身一见?” 等了一阵,季寻见那低沉声音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吾名夺,乃是空间神石,排行第七。 至于现身,我不就在这里,你过来便能见我了。” 这次那低沉的声音有了回答。 “夺?竟然真叫这个名字!”季寻心中暗暗一惊。 虽然心中早就有所猜测,但没想到这空间神石无论是排行还是名字都和自己梦到的一样。 这不由得让季寻有些恍惚了,难道之前的梦并非是梦,而是窥见了什么大道天机? “空间之子,迟迟不动身,你是不想过来见我吗?” 夺见自己发出了见面的邀请,季寻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由有点生气,加重了语气,对着季寻问道。 季寻没想到这夺还是个急性子,于是抬脚向着光团走了过去。 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了璀璨光团的近前。 季寻还没来得及说话,天涯尺就从他体内激射而出,朝着璀璨光团飞了过去。 “小家伙,你身上的空间之力,好熟悉。”夺的声音自璀璨光团中再次传来,却是对着天涯尺说道。 天涯尺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声,而后绕着璀璨光团不停的打转,好似找到了亲人一般。 “你的气息,似乎与我同源,但你这么弱小,肯定不是我的其余六位兄弟,莫非你是他们的后代?” 迟疑了一阵,夺才又开口对着天涯尺问道。 天涯尺听到夺的话后,绕着璀璨光团转的更快了。 “空间之子,没想到你体内的这个小家伙竟然还和我有这般渊源,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有缘了。” 得到了天涯尺肯定的答复,夺也爆发出了一阵阵更为耀眼的神光,显然心情不错。 “夺前辈,我也是第一次遇见空间神石,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还请你告诉我吧。” 季寻走上前几步,小心的对着璀璨光团问道。 “吞天,有没有诈?” 同时,季寻还在心里对着吞天灵相问道。 经历了先前时空种子的事后,他现在看见这种来历神秘的人或者物,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我观那神光之内的空间之力纯粹至极,内含的空间法则更是玄奥无比。 更何况来到这里之后,我确实能感受到你体内的天涯尺与他是同根同源,他若害你,便等同于血脉相残。 如此这般,我只能说,但去无妨。” 听了吞天灵相的话,季寻心下稍安。 “无须做什么,你能找到我那便已经是机缘到了。 你身怀空间大道雏形,而此雏形又与神石同源,即便是在空间之子中你也是极为受青睐的。” 夺听了季寻的话后答道。 而后,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还有,我既然选择了与你的大道雏形融合,那我们以后便是一体。 所以,你不必称我为前辈,直接叫我夺或者老七就好了。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好,老七,我叫季寻。”季寻答道。 “季寻,我记住了,你上前来吧。” 听到夺的话,季寻有些紧张,但还是向着巨大光团走了过去。 “哦,对了,季寻,我又想了想,倒也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刚走了几步,夺的声音再次响起,对着季寻说道。 “什么事?”季寻问。 “成为空间法则之主。” 听得此话,季寻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夺却没有给季寻回答的时间,而是接着说道。 “到了那时,凡我空间所属,无论高低贵贱,都须得面你而拜,颂一声吾主在上。” 季寻听罢,愣在原地,脑中闪过了夺所描述的画面,不由为之神往。 良久,他方才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大丈夫,当如是也。” 而后,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第134章 洞中岁月 西戎历225年,六月初一。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石洞之中,银白色的结界将洞中的空间一分为二。 结界内。 季寻盘腿而坐,身下闪闪发光,正是那灵石与灵晶铺就而成的底座。 此刻,他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周身被银白色光芒所环绕,脑后有一枚璀璨的神石若隐若现。 而伴随着神石的闪烁,结界内浩瀚如海的空间之力朝着季寻体内缓缓汇聚而去。 神石晶莹剔透,季寻圣洁如莲。 突然,季寻的丹田处爆发出一股紫金色灵芒,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暴涨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伴随着季寻气息的一路暴涨,他脸上渐渐露出了痛苦之色,又过了一阵,身上的皮肤竟然也开始变得紧绷起来。 “咦?怎么迟迟还不能突破到聚灵境第七层?”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季寻体内响起。 “季寻,出事了,快快醒来!” 等了一阵,吞天灵相见季寻没有反应,声音更急切了几分,想要将他唤醒。 “糟了,季寻还在吸收空间神石的力量,根本无暇分心。 如今,若是强行打断了他此番机缘,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看来只能靠我先想想办法了。” 探查清楚季寻现在的状态之后,吞天灵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这聚灵境第七层虽说需要些煞气去凝练煞罡灵力,但那裂空兽在此地杀了不知多少修士,煞气自然是不会少的。 难道是因为有三尊灵相,所以需要的煞气太多了?” 吞天灵相想到此处,朝着周围探出了些灵力。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此地煞气分明还有许多。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何还是迟迟不能突破呢?” 吞天灵相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煞气太多,一时之间无法全部消化了?” 终于,又在季寻体内仔细的探查了一番后,他似有所悟的自语道。 “灵力和空间之力不受控制的从体外涌入,季寻不醒根本无法停止,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爆体而亡了?” 眼看季寻的身体慢慢膨胀了起来,吞天灵相有些急了,下一刻,就准备不计后果,强行打断季寻吸收空间神石的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物。 “等等,青煞子母草!这灵药的炼煞化煞之力不是正好能度过此劫,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他二话不说,运起一股灵力,对着灵石底座不远处的那株生有两头的巨大灵药射了过去。 而后,青煞子母草的药身之上就开始浮现出一滴滴青色的汁液。 紧接着,灵力就将这青色的药汁连带着丝丝灵药之力一起裹住,源源不断的朝着季寻体内送去。 眼看着青煞子母草的精华入体之后,季寻有些充气的身体慢慢恢复如常,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圆满起来,吞天灵相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猛地又想起了些什么,小声自语道。 “唉?之前好像听季寻说那白什么宗主也需要这灵药来着? 算了,眼下才是最要紧的,那老小子本就奇奇怪怪的,谁知道他要这灵药是做什么坏事呢。 再说又不可能将这灵药全部用了,以我的手段,用完了之后小心遮掩一下,肯定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吞天灵相大叫一声之后,再无声息。 “我真是个天才啊!” …… 结界外。 夏侯芷从修炼当中醒了过来,跳下打坐的石台,走到结界旁,停下了脚步。 望向银白色的结界之内,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还是这样静静看了一阵。 两个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待上一会,这已然变成了她的习惯。 “季寻师弟,你能听到吗?” 夏侯芷对着结界内喊道。 等了片刻,结界内还是毫无回应。 但两个月过去了,夏侯芷已经习惯了。 “你让我不用担心,但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已经两个月了,你还是没有消息,我真的后悔那天让你去了。 其实,离不离开这里并不重要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 我这些天还在想,若是你能陪我一起,这灵药谷就算是百年才能一开,咱们就在这谷中一起生活,倒也不错。 若是那样,我就不用出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人了。 是我异想天开了,不说这些了。 黄萱妹妹人很好,我们相处的不错,她的修炼天赋也颇为优秀,服用了这里的灵药,又加上我的指导,她如今已经是通脉境八重巅峰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破入金银错之境。 这西戎域南部的修炼之道实在太过凋零,我准备等她聚灵之时,传她一道好的修炼之法。 若是真到了能离开灵药谷的那一天,你还没有出来,我便在这外头一直守着,让黄萱妹妹每年给我送些必须的东西进来就好。” 虽然没有得到季寻的回应,但夏侯芷还是对着结界将心中所想缓缓道出。 突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自身后传来,夏侯芷连忙回身看去。 只见黄萱坐在一处石台之上,体内灵脉爆发出一阵银色灵芒,身上的气息也缓缓增长到了灵脉境八重的最顶点。 而后,一抹金色悄然自银色的灵芒中浮现。 黄萱似有所觉,猛地睁开眼睛,身上的气息再次涨动,已然踏入了金银错之境。 紧接着,黄萱体内气息流转之下,水到渠成的朝着一处冲击而去。 “轰!” 良久之后,一声巨响传出,黄萱缓缓睁开了双眼。 “黄萱妹妹,恭喜你了,不但达到了金银错之境,还顺势冲击聚灵境成功。 这般天赋,即使在雪莲宗,也算得上极为优秀了。” 夏侯芷见状,一边朝着黄萱走去,一边开口笑着说道。 黄萱闻言,快步跑到夏侯芷身边,笑嘻嘻的对着她说道。 “夏侯姐姐,若不是你教我,我连通脉境八重都无法迈入,更别提那我听都没听过的金银错之境了。 你对我这么好,若你是个男子,我都要以身相许了! 可惜你是个女子,又有了季寻大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第135章 出关 “讨打!” 夏侯芷听了黄萱这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闪过一抹羞色,抬手对着黄萱作势要打。 黄萱笑着跑开,两人一追一躲,在洞里打闹了起来。 “呼呼!” “哧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跑累了,一身香汗淋漓,站在那互相看着对方喘粗气。 “夏侯姐姐,不闹了,不闹了,我错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同心环怎么编吗,我虽手不是很巧,但也学过一些。 我现在就去找两根寻常的铁线草来,然后教你吧?” 黄萱拉着夏侯芷,找了一块巨大的石台坐下后说道。 此话一出,夏侯芷双眼放光,迅速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铁线草。 却见这把寻常的铁线草中,竟然有一红一蓝两根特殊的存在。 “啊!夏侯姐姐,你竟然真的找到了红蓝二色的铁线草!” 黄萱看见这两根特殊的铁线草,惊讶地喊了一声。 夏侯芷没回话,而是把一蓝一红两根特殊的铁线草小心的挑选出来,包好之后,收进了储物袋内。 而后,又将剩下的寻常铁线草放在一边,取了四根出来,两根递给黄萱,两根自己拿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向黄萱,一脸认真之色的说道。 “好了,我们开始吧!” 黄萱见到她这般认真的模样,也被感染了,接过两根寻常铁线草,就开始对着夏侯芷一步一步教了起来。 半晌之后。 夏侯芷看了一眼黄萱手中完整的铁线草环,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随即,她将自己手中那团不成样子的东西扔到一旁,不说话了。 只见那被团被她扔出的铁线草废料,在空中抛出一个好看的弧线,精准的落在了一堆铁线草废料之中。 而一旁的那把寻常铁线草此刻竟然一根都不剩了! 黄萱将手中的铁线草环放到一边,面色有些尴尬的偷瞄了一眼夏侯芷后,缓缓开口安慰道。 “夏侯姐姐,兴许是我教的不够好,这样吧,等我们回去了,我请药城里编草环编的最好的师傅教你,一定让你编出最满意的同心环来。” 夏侯芷听了这话,脸色才由阴转晴,抬起头来有些可怜的看着黄萱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黄萱看到她满怀期望的眼神,心里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忍打破她的希望,于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夏侯姐姐,我忽然想起了一件旧事,我讲给你听。” 随后,黄萱生怕夏侯芷追问下去,赶紧岔开了话题。 夏侯芷闻言,果然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我大姨娘去的早,爹当年再娶的时候,准备一起娶两房妻。 我娘喜欢我爹,她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姐姐,也很喜欢我爹。 不过,因为我爹和我娘小时候便认识,又喜欢了我爹多年,所以我娘的那个姐姐便一直将这件事藏在了心底。 直到得知我爹要再娶两房妻的时候,娘的那个姐姐才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娘,想同我娘一起嫁过去,但娘知道后和那个姐姐闹了一场,便不再来往了。 那个姐姐心中愧疚,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没过多久,她便草草远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几年后就病死了。 这件事,也就变成了我娘多年以来的一个心病。 而我爹最终也就娶了黄蓉的娘和我娘。 再后来,黄蓉的娘和别人跑了。 那之后的好多年,我爹都是药城人眼中的笑话。 此事过后,我娘便经常念叨着,若是当年和姐姐一起嫁过来就好了。 这样,黄蓉的娘不会嫁进黄家,我爹也就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而娘的姐姐也不会因此抱憾而终,姐妹二人,均可得偿所愿,一起天长地久的相伴下去。” 黄萱讲到这里,看了一眼夏侯芷,发现后者果然被她所说的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关心之前所说的铁线草环了。 见此情形,黄萱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夏侯芷听了黄萱所说的这些后,却是双眼直直的盯着远处的银白色结界,发起了呆来。 就连黄萱离开都没有发觉。 ************************ 西戎历225年,八月十五。 转眼又是两个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日,银白色结界内的季寻终于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紫金色的吞天灵力从他体内涌出,覆盖在了体表之上。 季寻似有所感,朝着体表之上的灵力仔细看去。 只见灵力之上的灵罡焕然一新,比之前的凌厉了数倍都不止,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眼睛都要被割伤了一般。 同时,一股淡淡的煞气在这新生的灵罡之上显现而出,颇为惊人。 “这便是晋入聚灵境后期才会诞生而出的煞罡灵力了,其破坏力远胜之前的灵罡。 那灵力之上的煞气更是厉害,寻常修士沾染了之后,实力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季寻正看的仔细,就听到吞天灵相的声音自体内传出,语气里透着一股自豪。 “吞天,我晋入聚灵境后期了?”季寻闻言大喜。 “那可不,你只管着吸收那空间神石的力量,剩下的还不得靠我! 要是没我,你早死了!” 吞天灵相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偷偷向着远处的一株灵药瞄了一眼,而后将头高高抬起,对着季寻说道。 季寻听到这话,又一连夸了吞天灵相好一阵后,才将体内的三尊灵相全部唤了出来。 只见金丝炎雀灵相和六翼冰凤灵相都已七丈有余,吞天灵相更是直逼八丈! 这一下把季寻开心的都有些合不拢嘴了。 “这里灵石遍地,空间之力也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足足四个半月,我很难不突破聚灵境后期啊。” 吞天灵相见季寻高兴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对他说道。 “什么?已经过去四个半月了?那现在岂不已经是八月中了?”季寻一惊,忙对着吞天灵相问道。 “当然。”吞天灵相点了点头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对着季寻开口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空间神石吸收的可还顺利?” 话音刚落,季寻脸上的喜色就是一收,表情转而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第136章 离谷 季寻右眼神光一闪,天涯尺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此刻的天涯尺大了几分,周身光华流转,看着精致许多。 尺身最右端处,一枚璀璨神石镶嵌其上。 正是第七空间神石,夺。 “神石的吸收倒是还算顺利,但是因为我的修为太低,所以在融合过程中夺耗费了很多力量,已经陷入了沉睡。 我之前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唤醒他。 所以,我现在根本没法发挥出夺的真正的力量。” 季寻叹了口气,将天涯尺收入体内后,对着吞天说道。 “你不必叹气,这种结果其实我早已预料到了。 空间神石是何等神物,闻道境之前你根本不可能发挥出他们的威力。 但据我所知,空间神石都有自己的特性,你吸收了夺,虽然暂时发挥不出它的力量,但是他的特性你多少可以运用一二吧?” 吞天灵相此时已经被季寻放了出来,因此他直接走到季寻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说道。 “夺的特性是短距离之内的空间移动,用在实战之中最是出其不意。 我已经试过,这特性与青莲曳影灵技极为契合,虽然我只能发挥些许皮毛,但用在青莲曳影之上已然有了很大的提升。” 季寻说罢,从灵石底座上跳下,脚下青芒闪烁间,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而后,场间不断有季寻的身影出现,直至最后,这些身影竟形成了一个圈,将吞天灵相围在了当中。 片刻之后,所有的身影同时消失,季寻又重新回到了灵石底座之上,再度开口。 “继承了夺的特性之后,这青莲曳影的威力远胜从前,便是寻常炼煞境,如今也很难抓得到我了。” 吞天灵相见季寻在继承了夺的特性之后,已经将这青莲曳影修炼的炉火纯青了,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时,也在心中称赞了一声季寻的悟性后,又开口问道。 “若是不用这青莲曳影,直接使用你的空间之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季寻想了想,也觉得好奇,于是运转空间之力,天涯尺浮现在右眼之中,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身影出现在了近百丈之外。 “百丈,便是我的极限了。” 话音未落,他又出现在了原地。 “接连施展两次,便也是我的极限了。” 说完此话,季寻便坐倒在了灵石底座之上,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接着,结界内的空间之力朝着他体内汇聚而去。 不多时,季寻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复又缓缓开口道。 “此处空间之力充足,我尚可快速补充,但精神消耗实在不小,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频繁施展的。 若是去了外面,空间之力稀薄,一旦体内的空间之力耗尽,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施展了。” “你尝试过将这空间之力作用在物的身上吗?”吞天灵相又问。 “我也正想试一试。” 季寻说罢,对着不远处的一个灵石催动了空间之力。 只见那灵石周围的空间波动了一下,而后突然消失,出现在了季寻的手中。 接着,季寻又试着将手中的灵石送了回去。 如此一连试了几次后,季寻对着吞天灵相回答道。 “同将远处之物取来相比,将手中之物送出要容易许多。 取物十余丈便颇为费力,送物的话,百丈也可一试。” 但连续施展空间之力,让季寻觉得有些疲乏了,于是便不再试了。 将三尊灵相收入体内,又将空间之力补足之后,季寻就一个闪身来到了银白色结界之前。 “咔嚓!” 只见他伸手轻触了一下,结界便应声破碎,周围的场景也迅速清晰了起来。 片刻之后,季寻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 夏侯芷正坐在远处的一处石台之上,皱着眉头摆弄着手中的一团铁线草,听到响动,她慢吞吞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下一刻,她浑身一僵,双眼越睁越大,手中的铁线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却没有去管。 使劲揉了揉眼睛,泪水不自觉的从夏侯芷的眼中涌了出来。 “季寻大哥,你终于出来啦!” 黄萱也察觉到声响,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季寻出现,连忙高兴的冲了过来。 “嗖!” 然而,一道身影已经飞快的从她身边冲过,一把扑进了季寻的怀中。 感受着怀内人儿的颤抖,季寻轻轻伸手将她环抱而住,随后靠近她的耳边,温声说道。 “我回来了。” …… “季寻大哥,你是说,只要从这里踏进去,我们就会出现在灵药谷外了?” 黄萱看着眼前的这道光门,有些半信半疑的对着季寻问道。 “对,这灵药谷本就是依托此处的神石而生,自成一处空间。 而这空间之门,便是灵药谷与外界的联通之处。 如今神石已经被我所得,待我们从这空间之门出去后,灵药谷也就要随之消散了。” “那便是说,自此就没有灵药谷了?” 黄萱眨着她的大眼睛对季寻继续问道。 “没错。” 季寻点了点头道。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夏侯芷。 “我怎么感觉这青煞子母草,看着比之前小了不少呢?” 夏侯芷看着手中刚摘下来的一株灵药,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季寻体内的吞天灵相闻言,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后脑勺。 “无论是灵石还是灵药,能带走的基本上都带走了,夏侯师姐,咱们走吧。” 季寻看着夏侯芷将青煞子母草装进了玉盒之后,朝着她说道。 夏侯芷站起身来,看着季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季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思索片刻,走了过去,拉起她的手,朝着空间之门缓步走去。 黄萱见状,识趣的抬脚跨入了空间之门,先走了一步。 “夏侯师姐,还记得吗,我说过,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季寻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内响起。 夏侯芷抬起头看向他。 季寻轻轻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全都要,谁都别想跑。” 说罢,拉着夏侯芷跨入了空间之门。 第137章 告别 灵药山脉深处,灵药谷外。 三人一兽遥遥相对。 正是刚离谷的季寻三人与裂空兽。 “季寻大哥,我们要不要跑啊?” 黄萱眼见三人前脚刚离开灵药谷,裂空兽后脚就追了出来,不由颤声对着季寻问道。 季寻没有说话,而是望着裂空兽如今的样子叹了口气。 只见此刻的裂空兽,全身的皮肤已然干瘪了下去,虽然兽躯依旧巨大,但却没有了之前的雄风,只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 裂空兽浑身上下的气息更是萎靡至极,两角之间那颗带有空间之力的虚幻晶石也已消失不见,唯有一双银白色的竖瞳痴痴盯着季寻三人,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黄萱姑娘,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季寻的声音在黄萱耳边响起,随即,她转过头看向季寻。 “黄家历代家主,寿数如何?” 黄萱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答道。 “我黄家除了第一代的周晃先祖活了百余岁外,其余人不知为何,都是短寿,无一人活过八十。” “聚灵境修士,本应活个一百二三十岁才会寿终正寝。 但你黄家一连几代,皆不满八十便离世,你可想过原因?” 季寻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于是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若是季寻大哥知道,还请告诉我。” 黄萱果然不知。 “我与你说过,这银色吊坠,其实乃是裂空兽的幼兽夭折后所化。 而幼兽夭折之后会生出不少污浊之力,对修士的身体有害。 因此,短期内佩戴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若是时间长了,轻则减寿,重则暴毙。 你黄家历代家主将其当做传承之物,从小就会接触,所以才会短寿。” 黄萱听到这里,脸色猛地一变,而后看向了胸前的银色吊坠,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季寻见状,思索片刻,又继续说道。 “其实这裂空兽诞下后代之后,生命就已经快到了尽头,但他被空间神石的力量一直影响,才支撑到了现在。 如今这空间神石的力量也离它而去了,它自然就活不了多久了,想必不久之后,就会随着这灵药谷一起消亡了。 黄萱姑娘,这银色吊坠一来是裂空兽的幼兽所化,有着一份血脉之情,二来长期佩戴对人有害无益,实在不该留在身上。 所以,不如索性就将它们都留在此地吧,你看如何?” 听了季寻这番话,黄萱的脸色也是稍微好了一些,随即她将胸前的银色吊坠取了下来,放在手中又定定看了一阵后,边朝着季寻递过去边说道。 “季寻大哥,我想你说的有道理,就把它们都留在这灵药谷吧。” 季寻伸手从她手中接过吊坠,又转另一侧的夏侯芷,刚要开口,就看见夏侯芷已经将胸前的银色吊坠取了下来,放在了他的手中。 夏侯芷与季寻对视一眼,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季寻明白了夏侯芷的意思,随即拿起这一对银色吊坠,朝着裂空兽的方向走了过去。 裂空兽见到季寻走来,也挪动着身躯,落在了地面之上。 不多时,季寻来到了裂空兽身前,裂空兽对着他叫了一声,随后缓缓低下了头来。 季寻见状,将手中的银色吊坠一左一右的挂在了裂空兽的两只尖角之上。 感受到了两个角上的银色吊坠之后,裂空兽腾空而起,绕着季寻绕了两圈,悲鸣一声,转身飞进了灵药谷之内。 “一路走好。” 季寻在心中默念一句,而后带着夏侯芷与黄萱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西戎历225年,九月二十三日。 药城,黄府外。 “季寻大哥,夏侯姐姐,这才回来几日,你们就要走了,能不能多待几日?” 黄萱看了一眼夏侯芷和她身后马车前坐的季寻,有些不舍的对着他们道。 “我们离开宗门已经大半年了,如今灵药已经全部买齐,也该回去了。 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夏侯芷上前拉着黄萱的手,笑着说道。 “夏侯姐姐,你不仅教我修炼,助我聚灵化相,还力挺我坐上了家主之位,你对我的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以后若有需要,黄萱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萱说着说着,有些激动,声音都变得有些呜咽了。 “那你不也帮我买齐了那么多灵药,还专门请人教了我那个东西的编法。 我们在洞中一起相处了那么久,我已经将你当成了我的妹妹一般来对待了,什么赴汤蹈火的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夏侯芷说着还偷瞄了一眼季寻,发现后者并没有在意她们的谈话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两女又说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黄萱将夏侯芷送上了马车后,又将一个木质的面具掏了出来,递给季寻,而后说道。 “季寻大哥,这是药山里一种罕见的虚木制成的面具,戴上之后不仅可以隔绝灵力探测还能改变声音,你以后若是不想节外生枝的时候,便用这个面具吧。” 季寻也不推脱,道了一声谢后,将这制作精美的木质面具收了起来。 随后,在黄萱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季寻驾着马车带着夏侯芷朝城外而去。 …… 驾着马车走了一段,季寻忽然发现周围的场景有些眼熟,定睛一看,竟然来到了老虎帮总部所在的那条街道。 “季寻师弟,怎么了?” 察觉到季寻停下了马车,夏侯芷探出头来问道。 “师姐,我当时为了寻你,托了几个本地的朋友帮忙,现下刚好路过,我去看一眼,你稍等片刻。” 言罢,季寻将马车停在路边,走进了老虎帮的总部之内。 …… 老虎帮总部,赵虎正和几个手下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我听说黄家马队回来了,据说死伤很是惨重,你们都听说了吗?”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试探着问道。 “你们说,那位好汉爷,还活着吗?” “我看十有八九是死了。”有人小声答道。 赵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有些不好看。 王大宝见状,立马识趣的岔开了话题。 “唉,不说这个了。 说起黄家,我祖上其实给黄家第一代家主当过贴身护卫,所以传下来了一个黄家的秘密。” 而后,不等别人追问,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却把赵虎惊的将口中酒全部喷了出来! “哦?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第138章 归程 季寻缓步走到桌旁,见老虎帮的几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便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对他问道。 “赵帮主,近来可好啊?” “好汉爷,帮主这称呼使不得,您要是喜欢叫我一声虎子也行。 托您的福,我最近好,特别好。” 赵虎闻言,吓得一哆嗦,弓着身子靠近季寻后方才开口说道。 季寻又看向一旁的王大宝,对着赵虎道。 “虎子,你这兄弟莫不是拿我当外人,不愿意与我分享这秘密?” 季寻话音未落,赵虎就对着王大宝的脑袋一巴掌拍了下去,同时嘴中大声道。 “王大宝,快讲!” 王大宝从季寻进来后就呆在了原地,被赵虎这么一打,才回过神来 当下直接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季寻后,才开口说道。 “好汉爷,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我这就讲,这就讲。 我太爷爷年轻的时候是黄家第一任家主黄山老爷子的贴身护卫,据他所说,黄家第二任家主其实是黄山老爷子抱养的一个弃婴。” 季寻一听这话,立刻便皱起了眉头。 王大宝见状,生怕季寻以为他是在胡说,连忙不停解释道。 “据我太爷爷所说,黄山老爷子虽然对外说自己的妻子早早离世,但其实一生未娶,那弃婴也是他和我太爷爷一起从外面抱回来的,所以我太爷爷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有,我太爷爷十几岁就跟着黄山老爷子了,他叫王六子,这名也是黄山老爷子给起的,说是我太爷爷长得像他的一个小兄弟,叫什么小六子的。 好汉爷,这些都是我太爷爷告诉我爷爷,我爷爷又告诉我爹,我爹又告诉我的,我知道的可全都说了,绝没有半句虚言啊!” 看着季寻的眉头越皱越深,王大宝的语速也是越说越快,说到最后他都吓得快哭出来了。 良久之后,季寻想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发出一声长叹,而后对着王大宝训斥了一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秘密,以后不要到处乱说了。” 老虎帮的几人听到季寻的训斥声,都吓得将头埋到了胸前,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半晌,几人见屋内没有动静,才敢抬起头来朝着上首的座位看去。 却见那里空无一人,季寻早已不见了踪影。 ***************************** 西戎历225年,十月十四日。 西戎域中部。 西盛郡,渔阳城。 渔阳位于西戎域的中心地区,与周边六郡相连,北通雪莲宗,西连幽玄宗,东至域主殿,乃是一处极为关键的交通要道。 多年以来,素有“三方要道,六郡通衢”的美称。 这一日,渔阳城内一所偏僻的酒楼中。 季寻夹起一块酱牛肉,放到夏侯芷盘中,而后,朝着她问道。 “夏侯师姐,我怎么觉得这些日子你经常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在干些什么呢?” 夏侯芷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矢口否认道。 “没有啊,我只是在修炼上碰见了一些瓶颈罢了。” 季寻有些狐疑的盯着夏侯芷,刚要开口追问,却听见旁边桌上的三人喝醉了酒,忽然大声议论起来,一时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张兄,李兄,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经过咱们渔阳往东而去的人好像多起来了啊?” “没错,我也发现了,莫不是这东边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哈哈哈,你们猜的都没错,域主殿那边确实有大事要发生了。” “哎呀,李兄,还是你知道的多啊,不愧是渔阳百事通!” “哈哈,那是自然,我敢说,这西戎域上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我李三不知道的!” “李兄,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快点讲给我们听听吧。” “好,那我便告诉你们。 在西戎域的东北方向,有一座上古之时留下的古阵,名唤三九周天吞灵大阵。 此阵每二十七年一开,据说只有骨龄在二十七岁以内的修士才能进入,而去往古阵之内的修士也会在二百七十日之后才会回返。 另外,相传这古阵在开启之时,需要消耗巨量的灵石,即便是三宗这等大宗也承受不起。 因此,唯有背靠那中域世家的域主殿才有将这古阵开启的资格。” “李兄,我听明白了,这些经由渔阳往东而去的人都是奔着这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去的。”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李兄,这三九周天吞灵大阵究竟有什么好处,竟然连那些神通广大的中域世家都要插上一手?” 那个名叫李三的人,被问到这里,忽然变得神秘兮兮起来。 他看向四周,见酒楼之内并没有几个人后,才开口说道。 “我听说,这古阵之内真正让那些中域世家在意的,只有一样东西。” 另外两人也被他这副模样给勾起了胃口,齐齐盯着他,等待下文。 李三见此情形,脸上闪过满足之色,又靠近了两人一些,才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噗!” 季寻闻听李三此言,直接将嘴中的酒喷了出来。 待他将嘴边的酒液擦拭干净后,就见那李三正被他同桌的两人按在地上猛锤。 “两位大哥,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李三被二人打的头破血流,嘴中一个劲的求饶。 但那二人只感觉自己被李三耍了,借着酒劲打个不停。 “我虽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大概听说过,是与破入融一境有关的!” 李三被打的急了眼,大吼了一声后,趁二人分心,奋力从他们手中挣脱而出,跑了出去。 那二人回过神来,却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跟着就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这才草草收了尾。 “夏侯师姐,那三九周天吞灵大阵,你可曾听过?” 三人走后,季寻有些好奇的朝夏侯芷问道。 “只听过一些,和那李三说的相差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 夏侯芷看见季寻这副好奇的样子,不由抿嘴一笑道。 “不过域主殿和三宗的关系一向不好,这古阵虽好,但想来是不会有我们的份了,咱们还是赶快吃完赶路吧。” 第139章 周天令 西戎域,域主殿,域主寝宫。 一名弟子进入寝宫之内,恭敬拜倒在地。 “什么事?” 徐烨睁开眼睛,问道。 “域主,曹欢小姐出关了,让您过去。” 那名弟子抬起头来,回答道。 徐烨听到此话,站起身来,一步迈出,就消失在了寝宫之内。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一座庭院外。 “外臣徐烨,拜见大小姐。” 徐烨站在院门之外,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朝着院内行了一礼之后,大声道。 “啪!” 一声轻响,院门开了。 徐烨见状,这才走了进去。 庭院之中,落英缤纷,青藤垂挂,还有一处池塘清澈如镜,宛若仙境。 此刻,池塘边站着一名少女,双腿修长,莹白如玉,正是曹欢。 “恭喜大小姐,破入聚灵境后期!” 徐烨一见曹欢,脸上立马堆上了一副笑脸,上前说道。 “徐烨,我听说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快开启了?” 曹欢却不理会他说的,而是直接问道。 “大小姐,那古阵里面不安全,你打听这个该不会是想去吧?” 徐烨听到此话,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我只问你,是不是要开启了?”曹欢有些不耐烦道。 “是,进入古阵所需的周天令应该不日就要送去被选的人手里了。” 徐烨见状,不敢多问,连忙答道。 “那便好,雪莲宗都选了哪些人?”曹欢再问。 “这..” 徐烨没想到曹欢会有此一问,顿时语塞。 “什么意思,徐烨,现在这种事你都敢瞒着我了?” 曹欢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徐烨,脸上隐隐有怒声升起。 “大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西戎域三宗一向不服管教,所以这种好事是不会选他们的弟子的。” 徐烨见曹欢要发怒,急忙解释道。 “那我要加个人,你让人将周天令亲自送到他本人手中,让他一定要来。” 一听竟是这个原因,曹欢的脸色才好了起来,而后对着徐烨就命令道。 “好,大小姐吩咐的,我肯定办好。” 徐烨看曹欢不生气了,才松了口气,一口应了下来后又问道。 “不知大小姐要加的是何人?” 这下,曹欢罕见的扭捏了一下,才开口吐出几个字来。 “雪莲宗,季寻。” ****************** 西戎历225年,十月三十一日。 雪莲宗,雪莲殿内。 一道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长老,三长老,我在这雪莲殿里足足坐了两个时辰了,这季寻你们到底找到了没有?”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蓝袍的跋扈男子,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看向上首的白苍与白膺二人。 白苍闻言,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过不远处的几位雪莲宗长老,在岑山身上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感受到白苍的目光,岑山将头低了下去,装作没有看到。 白膺见四下无人开口,便笑呵呵的接过了蓝袍男子的话。 “呵呵,韦护法,我们找了,但是这季寻被长老派出去执行任务了,现下不在宗内。” 蓝袍男子,也就是韦护法,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突然,他猛地一拍身侧的石桌,怒声喝道。 “不在宗内?那你们让我在这等了这么久? 现在这雪莲宗,当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域主殿放在眼里了! 我堂堂域主殿八法护法之一,到你们雪莲宗来,宗主宗主见不到,找个小小的亲传弟子,找了这么久,才告诉我不在宗内? 是不是要我姐夫亲自来,才能见得到白孚,才能找得到这个季寻啊?!” 韦护法这突来的怒火,将白膺身旁的余灿吓了一跳。 但当余灿听清对方发火是同季寻有关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幸灾乐祸之色。 “韦护法的脾气,还真是不太好啊。 但我宗宗主这些日子,确实不在宗内,那名叫季寻的弟子,也离宗有些时日了,今天便是你姐夫徐烨徐域主亲临,想必也是见不到他们二人的。” 白苍见这韦护法发怒,却是一点也不惧,先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回道。 韦护法听得此话之后,浑身动作一僵,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双手紧紧握起,显然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呵呵呵,韦护法别动怒,让你等了这么久,确实是我雪莲宗招待不周了,还请韦护法见谅。 你看这样如何,若是着急,韦护法不妨将来意告诉我们,待那季寻回来之后,我们再代为转达,如此可好?” 下一刻,白膺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满脸笑容,对着韦护法道。 脑中闪过姐夫徐烨对自己的交代,韦护法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气,不想再废话,深吸了一口气后,从腰间的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枚令牌来。 只见那令牌通体漆黑,其上写着“阵启”两个大字。 “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开启在即,域主命我将此入阵令牌交给你宗弟子季寻。” 韦护法此话一出,殿内的众人都是齐齐一惊。 “韦护法的意思是,这季寻,被域主选中了参加此次三九周天吞灵大阵?” 白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 其余众人闻言,也纷纷抬头向着韦护法望去。 韦护法见到他们这般反应,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得意。 心中火气未消的他,故意等了一阵,才开口答道。 “正是如此,下月月底之前,带着此令来我域主殿报到即可。” 说罢,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至白苍身前,将黑色令牌递了出去。 不远处,余灿从那枚黑色令牌出现开始就死死盯住了它,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我还要赶着送后面的令牌,这就告辞了,还请几位将这令牌和我的话转达给那名叫季寻的弟子。” 待得白苍接过黑色令牌之后,韦护法又讲了两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此时,那余灿脸上的贪婪之色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迫不及待的靠近白膺后,小声说道。 “爷爷,反正那季寻也不在宗内,孙儿今年也才刚满二十七岁,你看不若把这令牌..” 第140章 殿内密谈 余灿话音未落,已经走到殿门前的韦护法忽然停下了脚步,而后转过身来。 扫视了一圈众人后,眼神在余灿那停了片刻,最后落在了白苍身上。 随后,他板着一张脸开了口。 “可能是韦某先前没有说明白,那我现在便讲的再清楚一些。 这枚周天令,是域主点了名要给季寻的,其余人等一概不能用。 我知你雪莲宗可能对我域主殿没有太多敬畏,但我域主殿身后是谁,我想你们不会不知道。 所以,这季寻必须要去。 若他没有去,那下次找上门来的,就不是我域主殿了。” 说罢,韦护法也不等众人回答,冷然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白苍闻言,握着黑色令牌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随即狠狠瞪了一眼白膺身后的余灿。 与此同时,雪莲殿外,季寻看着韦护法离去的背影,一脸的凝重之色。 先前,他在山门之外,碰见了寻他的几位雪莲宗弟子,说是长老们有急事找他,让他速来雪莲殿。 于是他就先走了一步,匆匆赶了过来。 谁知道刚到雪莲殿外,就听到了韦护法在殿门口的那一段话。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听得明白是域主殿指名道姓要他去。 一提到域主殿,季寻的脑中便闪过季家成年礼上的那道域主虚影,内心不由升起了一阵不安。 “余灿,你真是越来越不堪了!” 季寻踏入雪莲殿内,就看到白苍正指着余灿破口大骂。 听到动静,殿内众人都转头朝着他望来。 待看清来人是季寻之后,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唯有余灿,意外之中带着一丝怨恨。 “季寻?你何时回来的?” 白苍见到季寻,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愤怒之色,转而和颜悦色的开口问道。 “弟子刚刚回宗,听闻长老们有急事找我,便赶了过来。” 季寻上前几步,行了一礼后答道。 “呵呵,来的正好,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白苍站起身来,笑呵呵的对着季寻道。 说罢,他又转头对着其余众人道。 “你们都下去吧。” 看这样子,竟是要和季寻单独聊聊。 众人闻言,也纷纷朝着殿外走去,岑山在路过季寻身边的时候,还向他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弄得季寻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长老,以后要对余灿严加管教,下次若他还是这般没有规矩,老夫便要亲自出手教训他了!” 白膺刚走了几步,就听见白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身子顿时一顿。 白苍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说出此话,令得白膺的老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快速向着殿外走去。 余灿见状,快走两步,紧跟在白膺身后。 路过季寻身边之时,朝他恨恨的看了一眼。 季寻与此人向来不对付,之前因为修为不如他,所以多有退让。 但今非昔比,如今看到余灿这副模样,季寻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把他杀了埋哪了。 “呵呵,季寻啊,不要站的那么远,过来说话吧。” 待得殿内众人全部离去之后,白苍笑呵呵的对着季寻招了招手道。 季寻闻言,恭敬的走了过去。 自从三宗会武夺魁后,季寻便察觉到,这白苍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但今日的白苍,还是热情的有些过头了,这令得季寻心中有些迷惑。 “季寻,你已经踏入聚灵境后期了?” 白苍将季寻唤到身边,寒暄了两句后,忽然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 “回大长老,我此次和夏侯师姐去灵药山脉为宗内采购灵药时,有所奇遇,侥幸破入了聚灵境后期。” “甚好甚好,季寻,你入宗也有快两年了吧?” 季寻点了点,但心中听得这话,却是一紧,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白苍顿了顿,又问道。 “这些时日,雪莲宗待你如何?” “宗门待我很好,弟子出身寒微,能拥有今天的一切,都与宗门密不可分。” 白苍听到这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你与我说实话,你同域主殿可曾有过什么来往?” 季寻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面上立刻涌现出惶恐之色,对着白苍一拜,解释道。 “大长老明察,弟子自入宗以来,从未与域主殿有所接触! 我对宗门忠心不二,天地可鉴啊!” 大长老见季寻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明白季寻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哈哈一笑,将季寻一把托起,开口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你回来之前,域主殿的人送来了一枚三九周天吞灵大阵的入阵令牌。 我心中有些猜想,但是又不确定你是否与域主殿有旧,所以才有此一问。 你这般天赋不凡,又为宗门夺得了三宗会武魁首的好孩子,我怎么会怀疑你的忠心呢,哈哈哈。” 白苍笑罢,觉得季寻实在有趣,还轻轻拍了他两下。 季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白苍干笑了两声。 “这般看来,倒真是与我所想的一样了。 你在三宗会武之上显现出的双灵相,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消息应当还是传了出去。 如今这域主殿怕是得到了消息,想要招揽于你了。” 季寻听到此话,脑中却又回想起季家成年礼那日的情形,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所以也只好跟着点头了。 白苍从袖中将那枚黑色的周天令拿了出来,递给季寻,开口道。 “这便是域主殿送来的那枚令牌了,你且收好。” 待看到季寻将令牌接过之后,白苍又问道。 “你可曾听过这三九周天吞灵大阵?” “弟子回来的路上,经过渔阳之时,曾听人提起过。 说此阵每二十七年一开,骨龄在二十七岁以内的修士才能进入,而去往古阵之内的修士也会在二百七十日之后才会回返。 另外,此阵因为需要巨量灵石才可以开启,所以一直被背靠中域世家的域主殿把持着。” 季寻将自己路上所听全部讲了出来。 白苍听罢,点了点头,而后面上露出一丝神秘的表情道。 “那你可知,这古阵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让那些中域世家们,念念不忘?” 第141章 赠宝 季寻看到白苍的表情,脑中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渔阳那日被人围殴的李三。 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该想这些,于是连忙按下心中的念头,回道。 “弟子不知。” 白苍又靠近了季寻一些,开口说道。 “这三九周天吞灵古阵是上古之时传下的,其内有着神秘莫测之力。 这股力量在古阵吞下海量的灵石之后,便能够催化出一种晶石来。 这晶石之内的灵力会被慢慢循环压缩,直至无限接近于纯净的天地之力,因此中域世家们将它命名为天地结晶。 天地结晶内的这一循环压缩过程对于炼煞境巅峰的修士体悟融一境有着莫大的帮助。 而其内纯净的天地之力,亦是辅助修炼的上品。” 说到此处,白苍略微一顿,看着季寻,叹了口气后才继续说道。 “既然说到此处,那有些事也就不妨直接告诉你了。 我西戎域已经没有融一境修士多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但这其中,除去我域本身资源贫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中域的那些世家们,不希望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四域有融一境的修士诞生。 再加上这天地结晶离开三九周天吞灵古阵后,需要在短时间内吸收才有效果。 所以,每次古阵开启之时,域主殿都会严格把关入阵的修士,同时他们身后的中域世家也会派使者守在阵外。 阵内的修士一旦回来,便会按照要求将天地结晶全数上交,而后由使者带回中域,供世家高层们享用。” 季寻看着白苍脸上无奈的苦笑,身为西戎域修士的他,此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中域世家这般做法,说是列强也不为过了。 好在白苍并未纠结在这个话题上太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后,接着说道。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去古阵之内就是给中域世家们当劳力。 相反,古阵乃是上古之时流传下来的,其内的空间相当之大,留下的宝物也是多不胜数。 除了天地结晶之外,在古阵内获得的其他东西,都是归修士所有。 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不乏有人在其内找到绝世宝物,一飞冲天的。 当然,阵内的危险亦是不少,每次古阵开启后,陨落在其内的修士,也都不在少数,你此去千万多加小心才是。” 季寻竖起耳朵,将白苍所说的这些全部记在了心中后,低头恭声道。 “弟子,谨记大长老教诲。” 白苍将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中,一边摸索着一边说道。 “另外,我曾听一名阵内归来的修士说过,每次阵法开启之时,都有两道阵眼可以入内。 其一在我西戎域,其二则在北狄域。 而我西戎域修士在阵内遇见北狄域修士时,胜算并不高。” 白苍讲到这里,看到了季寻脸上的疑惑之色,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五域之中,中域、南蛮域和东夷域三域偏南,西戎域、北狄域则更靠近北方。 因此,除去中域之外的四域中,南蛮域与东夷域实力更为强大。 而靠北的西戎和北狄两域中,则又是北狄域更甚一筹。” 季寻闻言,心里暗道。 “靠北,就是说西戎域垫底呗,还讲的这么含蓄。” 此时,白苍从储物袋中摸索一阵后,终于掏出了一件内甲。 拿在手中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后,才递给了季寻道。 “这件银光甲你收好。 这是我年轻之时得了一块上品铁精后,以其为主材料打造而成的一件防御类三阶灵器,寻常聚灵境修士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因为材料特殊,加之多年来我一直用灵力温养,这件宝甲在三阶灵器中也是上上之品。 我踏入炼煞境多年,它也就闲置了许久,如今你的修为,用它却是最合适不过了。 这吞灵古阵内无人监管,想来那些北狄域的修士下手定是极为狠辣,你有了这件宝甲傍身,也能更安全一些。” 季寻看着白苍手中银光闪闪的宝甲,心中颇几分感动。 于是,季寻双手接过银光甲之后,对着白苍重重一拜道。 “弟子谢大长老赠宝!” 见季寻接过宝甲,白苍脸上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轻抚胡须说道。 “我雪莲宗虽然不比域主殿阔气,但对弟子却是真心实意。 那域主殿就算看中了你的双灵相,但也未必会真心待你。 我听闻域主殿内的关系盘根错节,与中域世家沾亲带故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在那些人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即便是你的天赋再好,潜力再大,只要是挡了他们的路,便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此去,千万小心再小心。” 说罢,白苍长叹一声,看向季寻的眼中,竟有几分不舍。 季寻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对着白苍再拜道。 “雪莲宗对弟子的恩情,弟子莫不敢忘。 请大长老放心,季寻,永远是雪莲宗的弟子!” 大长老闻言,激动的连说了几个好字后,才对着季寻又道。 “好孩子,你要在下月月底之前赶到域主殿,想来这两日就要出发了,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老夫说!” “将那双莲令里的两道灵技,要来。” 这次,季寻还未开口,他体内的吞天灵相忽然对他说道。 季寻愣了一下,随后对着白苍道。 “弟子的双莲令用了许久,对里面的两道灵技一直颇为神往,若是方便,想请大长老将它们的修习之法赐给弟子。” 白苍听到此话也是有些错愕,但随即又点了点头道。 “也好,虽说炼煞境之后,煞罡灵力彻底成型,灵技的使用才会多起来。 但你如今已是聚灵境后期,早早拿去领悟一下,也无不可。” 说罢,白苍又在储物袋内翻找了一阵,取出了两册书简给他。 接着,两人又说了一阵后,季寻便告了辞。 季寻出了雪莲殿,刚走了没一会,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刚要回头看去,就听见一道大喝声传了过来。 “季寻,你站住!” 第142章 根本不配跟我过招! 季寻循声望去,就看见余灿正领着一群雪莲宗弟子,从远处匆匆赶来。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季寻面前。 余灿一马当先,两眼一瞪,就对着季寻大声问道。 “季寻,你是不是要去那吞灵古阵?” 季寻看到他这个阵仗,眉头微微皱起,未曾开言,想要先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余灿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神色更嚣张了几分,上前盯着季寻,轻笑一声道。 “呵呵,怎么了,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余灿身后的众弟子们闻言,发出了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来。 季寻恍若未闻,抬头看向身前的余灿,问道。 “我不去,你想去?” 余灿听得此话,信以为真,脸上一喜,就要接嘴。 却不料,下一刻,季寻见他这副嘴脸,当即嗤笑一声,喝道。 “你也配吗?!” 余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双拳紧紧握住,身上的灵力也逐渐暴躁起来。 季寻盯着他,体内的灵力也暗自运转而起。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的清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余灿!你想干什么!!” 季寻转头,就看见夏侯芷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处。 余灿见到夏侯芷,身上灵力一顿,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一些。 夏侯芷快步走了过来,怒视着余灿说道。 “余灿,你几次三番的想要与季寻过不去,到底意欲何为? 我现在就去雪莲殿里,把你这般行径讲上一讲,看看到时候,三长老到底如何偏袒你!!” 余灿听到夏侯芷的话,又想到了今日雪莲殿内发生的事,脸色不由一变,缓缓向后退去。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背后弟子们的议论声,双眼一眯,脸色又渐渐好转了起来。 随即,他抬头看向夏侯芷,委屈道。 “夏侯师妹,你这可就错怪师兄了,我此来可不是为了找季寻师弟的麻烦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夏侯芷看到他这副模样,皱眉问道。 余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释道。 “夏侯师妹,你有所不知,这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开启在即,域主殿的韦护法可是专程送了一块周天令来宗内。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众位师弟们却听说了,这令牌竟然是指名要让季寻用,这下一来,大家就都有些不服气了。 于是,这才将我推举出来,想要让我当面问一问季寻师弟。” 夏侯芷对此事显然不知情,脸上闪过一抹错愕,但还是下意识想要开口驳斥余灿。 季寻听罢,伸出手轻按在了夏侯芷的肩上,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而后,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余灿,接口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想问些什么?” 场间有不少雪莲宗的弟子看着,夏侯芷被季寻这突然有些亲密的举动,弄的有些慌乱。 于是,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露出一副罕见的女儿娇羞之态。 众雪莲宗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讶异之色。 余灿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顿时涌现出强烈的妒忌之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季寻,这吞灵古阵之内的高手比比皆是,我们都怀疑你,到底行不行啊?!” 季寻抬起头,看向着周围的弟子,而后缓缓开口道。 “你们都怀疑?” 今日来的这帮弟子,都是平日里跟在余灿身后作威作福的那帮人。 因此,听见季寻发问,都纷纷出言起哄道。 “就是!凭什么是你去啊?” “还不如让余灿师兄去!” “你有余灿师兄厉害吗?” “看你那小白脸样,就知道是个不中用的!” 余灿听到这些煽风点火之言,嘴角的笑容又勾了起来。 季寻对此早有所料,在场中扫视了一圈后,脸上笑容不减,反问道。 “可这行不行的,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吧?” 余灿见季寻上钩,嘴角笑容更甚,挑衅着问道。 “那就让我余灿,替众位师弟们,试试你?” 季寻听罢,二话不说,浑身灵力涌动之下,跃向了一旁的空地,而后,看向余灿粲然一笑道。 “那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白费了你这番心思?” 余灿见状大喜,一个闪身就跟了过去。 然而,当两人都在场中站定之后,余灿却并未直接动手,而是站在原地慢慢活动起了身体来。 季寻一愣,随即脸色怪异的看着余灿。 突然,余灿脚下灵力一涌,双手成爪,就对着季寻的下三路猛攻而来! 季寻脸色一僵,掌心灵力催动,就对着余灿一掌劈下。 谁料余灿却根本不与他对拼,一个闪身躲开后,又寻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双手去势不止,仍瞄准了季寻的裆下攻去。 场外,夏侯芷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一紧,小手悄悄攥了起来。 而此时的季寻,看着余灿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又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的什么“断子绝孙手”,脸色一黑,向后退了两步,抬手喝止道。 “行了!” 余灿身形一顿,脸上猥琐的笑容不减反增,得意的看着季寻问道。 “怎么,怕了?” 季寻却连正眼都不想看他一眼,轻蔑一笑道。 “你这本事,根本不配跟我过招。” “你说什么?” 余灿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侧头问道。 随后,他讥笑一声,伸手指着季寻,不屑道。 “我看你是打不过,怕出丑吧!” 言罢,他也不给季寻说话的机会,双手成爪,再度向着季寻攻来。 “啊!!!” 片刻之后,余灿满脸痛苦之色的跪倒在地,惨叫连连。 他的身后,季寻单手死死捏住他的肩膀,手掌之上煞罡之力浮现,朝着余灿体内涌去。 “松开!松开!!” 余灿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叫道。 季寻听了,手中力道却是不减反增,直把余灿疼的一张黑脸彻底变了形。 “可惜这里是雪莲宗,不然我早都将他杀完埋好了。” 看着余灿这副不堪的模样,季寻在心中暗暗想道。 下一刻,就在他准备将这余灿打晕过去之际,一道煞罡之力突然自远处向他袭来! 随即,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季寻师弟,小心!” “小贼!放开我弟弟!!” 第143章 惩恶 季寻站在原地,头都未回,右手擒着余灿,左手虚握抬起,精准的迎上了那道攻击。 “嘭!” 下一刻,季寻左手握实,将那道袭来的煞罡之力,生生捏爆在了掌心! 而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出手之人。 女子身着亲传弟子白袍,身形偏瘦,颧骨高突,刚从飞行灵器上跳下,正咬牙切齿的看着季寻。 “余雯师姐,你这般做法,太下作了!” 夏侯芷向着季寻靠近了两步,冷着一张脸看向那女子道。 那名被称作余雯的女子,见季寻轻而易举的挡下了她这一击,眼神微微闪动,没有理会夏侯芷的质问,快步上前,对着季寻喝道。 “小贼,赶快松开你的手!” 季寻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呃啊啊!!!!” 余灿的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你!!” 这下,余雯停在了几丈外,除了怒视着季寻以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见余雯消停了下来,季寻才缓缓抬起头来,面色平静的看了过去,却始终没有开口,手中的力道也未曾减小。 片刻之后,在余灿的哀嚎声中,余雯终于沉不住气,再度开了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我和余灿切磋的时候,背后偷袭于我,还问我想怎么样?” 季寻轻笑一声,反问道。 余雯脸色一沉,刚要发火,就又看到了一脸痛苦的余灿。 随即,余雯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绷着一张脸,说道。 “刚才我背后偷袭,是我不对,你将我弟弟放了吧。” “既然做错了,那便好好道歉。” 季寻看着余雯,淡淡说道。 余雯的脸抖动了两下,过了好一阵,才在余灿的哀嚎声中,小声说道。 “今日偷袭你是我错了,还请你能原谅。” “听不清。” 余雯闻言,沉默了片刻,而后,瞪大眼睛看向季寻,双手紧握,用力喊道。 “今日出手偷袭,是我错了!还请你能原谅!” 季寻听罢,朝着余雯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道过歉了,就到一旁待着去吧,余灿切磋败了,我还有些话要问问他。” 余雯这下气的人都抖了起来,可奈何余灿在季寻手上,她无计可施之下,只好紧咬着牙关,退到了一边。 季寻这才稍微缓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低下头去,看着余灿问道。 “余灿,输的可还心服口服?” 余灿此时早已疼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听到季寻问话,忙不迭的点着头。 “你们姐弟怎么都是这么个臭毛病! 一个说话声若蚊蝇,一个干脆连话都不说。” 季寻见状,手上的力气又重了起来,同时,大声喝道。 “大声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不远处,余雯听得此话,气的浑身又是一阵抖动,嘴中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却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啊!!! 我服了!!我余灿输的心服口服!!!” 而余灿在一声痛苦的嚎叫过后,连忙扯开嗓子吼道。 季寻看到这一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要替众位同门试一试我。 现在应当试好了吧?” “试好了!试好了!!” “既如此,那便和诸位师弟们说一说,我到底行是不行吧。” 季寻说罢,抬起头来,朝着余灿带来的一众雪莲宗弟子看去。 众人见季寻看来,眼光都有些躲闪了起来。 尤其是前面对着季寻大放厥词的几人,更是将头都低了下去,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余灿抬起头来,朝着众弟子,大声吼道。 “季寻师兄,修为高深!! 是我不配与季寻师兄过招!! 季寻师兄,行!!!” 季寻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季寻抬起脚来,对准余灿的屁股,将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余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正巧落在余雯身前。 余雯立刻上前,将余灿扶了起来,担心的问道。 “小弟,你没事吧?” 余灿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稍一活动右肩,便觉得钻心的疼,顿时呲牙咧嘴的朝着余雯说道。 “姐,我的胳膊快要被他打废了!!” 余雯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灵力运起,朝着余灿右肩覆盖而去。 不多时,余灿的伤势略有了些好转,他看向一边的季寻,面露怨恨之色,对着余雯道。 “姐,我们一起出手,将他拿下!” 余雯也正有此意,抬手就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然而,季寻早就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余雯抬手的一瞬间,季寻脚下青莲曳影运起,便已经出现在了余灿身后。 而后,他吞天灵力一催,先前侵入余灿体内的煞气就发了作。 下一刻,在余雯吃惊的眼神中,季寻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余灿的后颈之上。 体内煞气翻涌,余灿疼的头上全是汗珠,忍不住想要开口求饶。 岂料,季寻根本不给余灿说话的机会,掌心灵力一吐,就将他震晕了过去。 余雯见状,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接着,就在她以为季寻会故技重施之时,却见到季寻抬手就将余灿扔了出去,而落点正是远处的一众雪莲宗弟子。 片刻之后,余雯见余灿被众弟子稳稳接住,这才放下了心来,转过头,怒视着季寻。 还未说话,就见季寻转过头去,对着身后已经运起灵力的夏侯芷说道。 “夏侯师姐,你且在一旁帮我掠阵! 今日,看我如何教训这个泼妇!” 说罢,季寻浑身灵力暴涨,一记重拳狠狠朝着余雯面上砸去。 余雯闪身便要躲,却不料季寻速度极快,眨眼间拳头就已经落了下来。 “咚!” 一拳落下,余雯被打的朝后飞了出去,一连退后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啊!!” 余雯痛呼一声。 众人望去,就见余雯的鼻子,竟被季寻这一拳打的塌了下去! 看到众人怪异的目光,余雯怒不可遏,“苍啷”一声,将腰间的宝剑拔了出来,直指季寻。 旋即,她大吼一声。 “小贼,你找死!!!” 第144章 借剑 季寻将拳头缓缓收回,朝着余雯手中的宝剑看去。 此剑通体晶莹雪白,剑身修长,剑锋锐利,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下一刻,余雯挥舞着手中长剑,冲了过来。 “是余雯师姐的二阶上品灵器,雪影剑!” “余雯师姐这下是动了真怒了!” 季寻一个闪身,轻松躲过余雯的攻势后,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雪莲宗弟子的惊呼声。 季寻听罢,眉心微微动了动,心中却是暗喜道。 “我正愁手中没有兵器参悟狂莲极影剑,这余雯就将宝剑送上门来了!” 随即,季寻脚上思源靴灵光闪动,侧身出腿,正好踢在了余雯持剑的手腕之上。 “啊!” 余雯吃痛,雪影剑脱手而飞。 季寻脚尖顺势轻点剑柄,雪影剑暴射出去,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余雯摸着手腕上的红肿,脸色难看的盯着眼前的季寻,心中更是惊骇异常。 简单的交手之后,她只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季寻看破了,对方在躲避自己的攻击之时,就好似闲庭散步一般。 想到此处,余雯心中更是不安,灵力催动之下,直接将她的灵相唤了出来。 只见,余雯身后,一尊豹形灵相瞬间浮现而出。 豹形灵相通体雪白,身形矫健,高约六丈七尺,身下并无灵台。 正是一尊破入了聚灵境后期的八品灵相,飞云豹。 豹类灵相多以速度见长,因此,飞云豹灵相现身而后,足下一蹬,眨眼就落在了季寻身前。 而后,它一爪挥出,直朝季寻拍来。 季寻见状,面色不变,不躲也不闪,单手握拳,竟是直接迎上了飞云豹灵相的这一爪! 余雯看到季寻的动作,心中嗤笑一声,灵力催动,飞云豹落下的爪子又快了一分。 “嘭!” 一声闷响过后,雪莲宗众弟子朝着飞云豹灵相身前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季寻站在原地,一步未曾后退,一只铁拳与飞云豹灵相撞在了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余雯更是面色一变,就要操纵着飞云豹灵相抽身而退,不料,季寻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煞罡灵力运转而起,一记劈风掌就落在了灵相身上。 这一掌快如疾风,力劈而下,飞云豹身上的灵力一阵剧烈的晃动后,竟有些要散架的趋势。 余雯大惊,奋力催动全身灵力,这才稳住了灵相。 “吼!” 飞云豹灵相得了灵力加持,低吼一声,豹躯闪动间就窜到了季寻侧面,随后,一扑而上,张着巨口就朝季寻的脑袋咬了下去。 季寻丝毫不惧,一手握住飞云豹咬至身前的上排獠牙,一脚蹬住它下方门牙。 旋即,任凭余雯如何催动灵力,想要咬合下来,季寻都纹丝不动,就这么硬生生站在飞云豹嘴中! 远处,观战的雪莲宗一众弟子看到这一幕,再度狠狠吃了一惊。 往日,他们所见的聚灵境斗法,皆是灵相对拼,何曾见过今日季寻这般,以肉身硬碰灵相的! 更为关键的是,季寻非但没有落得下风,还将余雯打的满头大汗。 季寻站在飞云豹嘴中,看了一眼全力催动灵力的余雯,冷笑一声,随后,煞罡灵力覆在拳头表面,朝着飞云豹头部猛砸而下! 季寻的出拳如风,一拳落下,好似陨石坠地,惊人的力量瞬间在飞云豹灵相之上爆发而出。 豹首深深凹陷进去,灵力激荡之下,一声巨响,轰然炸裂而开。 季寻向后轻轻一跃,视线转动,看向余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之中不带丝毫的温度,无声的嘲笑着余雯。 旋即,无头的飞云豹灵相缓缓散去。 “噗!” 一口鲜血自余雯口中喷出,她瞪大双眼看着季寻,满脸的不可置信。 余雯在雪莲宗成名多年,如今刚破关而出,就在一个后进弟子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 于是,余雯压下体内的伤势,强行催动灵力,就要将飞云豹灵相再度唤出。 下一刻,季寻就已经出现在了余雯的身前,单手成掌,指尖抵住她的脖子,淡声道。 “你输了。” 说罢,季寻也不去看余雯涨红的脸,就将手伸向了她的腰间。 “你做什么!” 余雯刚刚散去灵力,看到季寻这个动作,脸色又红了几分,一边向后躲去,一边惊声叫道。 季寻也不回答,直接将余雯腰间的剑鞘拽了下来,而后,掌心灵力涌动,向着远处一吸,又将雪影剑吸了过来,握在了手中。 阳光下,雪影剑一阵闪闪发光,季寻随手挽了个剑花之后,转头对着余雯说道。 “我近来修习灵技,正巧缺了一把称手的兵器,你这宝剑,先借我些时日吧。” 话音未落,季寻归剑入鞘,根本不管余雯同不同意,就将雪影剑别在了腰间。 修士的修为在没有达到融一境前,无法彻底的祭炼灵器,只能在灵器之上留下简单的印记,以方便驱使。 因此,季寻抢了余雯的雪影剑后,只需抹去她的印记,简单祭炼,便可使用了。 “我凭什么借给你?” 余雯怒视着季寻,冷声问道。 季寻嗤笑一声,回道。 “师姐若是不肯借,那就从我手里把它抢走吧。” 余雯当即语塞。 季寻看了一眼腰间的雪影剑后,又继续说道。 “师姐要是觉得抢不走,想去找三长老告状也行。 到时候,咱们就闹到大长老那里去,今日的事,这么多弟子看着,是非曲直,我相信大长老自有论断。 正好,我今日在雪莲殿中还听大长老说,寻了机会要好好教训余灿,如此这般,那思过峰上的风景,想来余灿有大把的时间去看了。” 话音落下,余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季寻却毫不在意,转过身大摇大摆的走开了。 走到夏侯芷身旁,季寻拍了拍腰间的雪影剑,笑着问道。 “夏侯师姐,我得了把宝剑,你看好不好看?” 夏侯芷闻言,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回道。 “说来也奇怪,这件本来也就一般,但挂在你身上后,不知怎么,就变得好看了。” 季寻听罢,哈哈一笑,拉起夏侯芷,二人联袂离去。 第145章 压阵灵物 西戎历225年,十一月初二,清晨。 雪莲宗,山门外。 季寻挥手告别前来相送的雪莲宗众人,翻身上马,朝着山下而去。 半个时辰后。 “吁~” 季寻一拉手中缰绳,胯下的马缓缓停了下来。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山道旁的一处雪丘,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师姐,在这么跟下去,就要和我一起下山了。” 话音落下,雪丘之后,一道青叶形状的飞行灵器驶了出来,飞至季寻身前,夏侯芷自其上一跃而下,红着一双眼睛看向季寻。 季寻见到夏侯芷这副模样,心中一叹,跳下马来,迎了上去。 二人见面,相对无言。 沉默了片刻,夏侯芷移开目光,小声对着季寻说道。 “我听说那古阵中很是危险,你此去千万要小心..” 夏侯芷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般,声音变得呜咽起来。 泪水在眼眶中积蓄,夏侯芷努力的昂起了头,不想让季寻看见她落泪。 下一刻,季寻伸出大手,将夏侯芷一把按入怀中。 “呜呜呜……” 少女的坚强瞬间被打破,倒在季寻胸口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 良久,太阳高升。 感受着头顶的阳光越发刺眼,夏侯芷眷恋将头埋入了季寻的怀中,想要留住他的味道。 终于,再一次的深呼吸后,夏侯芷轻轻用力,离开了季寻的怀抱。 紧接着,她面露羞意,从怀中摸索出一个东西,快速的塞到季寻手中。 做完这些,夏侯芷跳上青叶灵器,撂下一句话后,逃也似的飞走了。 “此物你好生收着,定能保佑你平安无事。” 季寻站在原地,目送着夏侯芷的身影消失之后,才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东西。 这是一只手环,一只红蓝交错的手环。 季寻微微一愣,将这只手环拿到眼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手环上截断的痕迹着实不少,显然制作它的人一开始应该想做个大些的挂饰,应是随着不断出错,导致大小缩水,最后才不得已改成了一个手环。 即便手环的做工并不精细,但季寻细看之下,还是认出了这手环的编织材料,正是灵药山脉深处特产的变异铁线草。 随即,季寻恍然,这竟是一只缩小版的同心环,又或许称它为同心手环更为贴切些。 这一刻,季寻终于明白,之前夏侯芷背着他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了。 两人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不断在季寻脑中划过,他将同心手环再次拿到眼前,细细看一阵后,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自语道。 “没想到是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啊。” 说罢,季寻轻轻握住手环,脑中的画面,也缓缓定格在了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之上。 ******************* 正午时分。 雪莲宗内。 夏侯芷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山道之上。 “嗖!” 空中,一名身穿白袍的雪莲宗弟子,踩着一根独木条灵器,急匆匆的飞了过来。 “夏侯师姐。” 这名弟子一看到夏侯芷,便赶忙落了下来,挥手叫道。 夏侯芷恍若未闻,仍然向前走着。 那名弟子见状,立马快步追了过来,同时提高音量,再次大声喊道。 “夏侯师姐!!” 夏侯芷这才脚下一顿,停了下来,茫然四顾。 那名弟子趁此机会终于从背后追上了夏侯芷,朝着她行了一礼后,说道。 “夏侯师姐,宗主传你去雪莲殿。” 夏侯芷这才看清了来人,正是一名白孚的近侍弟子。 随即,夏侯芷抬手将此人拦下,问道。 “师尊何时回的宗门?” 那名近侍弟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讨好的笑容,回道。 “回师姐,就是今日。 近几个月,宗主每次回来,都会问起师姐。 今日更是一听师姐从南面回来了,就立刻让我来传了。” 夏侯芷听罢,掏出几块灵石递过去,将这近侍弟子打发走了。 而后,夏侯芷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将她的青叶灵器唤了出来,一跃而上,朝着雪莲殿飞去。 一炷香后。 雪莲殿内。 “哈哈哈,小芷,你竟然能寻得这青煞子母草,好,实在是好极了! 这几株升灵花你先收下,为师后面还会有赏赐!” 白孚看着面前的青煞子母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灵药,给了夏侯芷。 夏侯芷看着白孚面上的笑容,总觉得这背后带着几分癫狂,心中的陌生感愈发强烈。 夏侯芷几度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将灵药收下,默默退出了雪莲殿。 白孚对此却是毫无察觉,因为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株青煞子母草上。 “白宗主,恭喜啊。” 过了一阵,就在白孚小心翼翼的准备将这株青煞子母草收起之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白孚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沉,双眼眯起,盯着大殿的一个角落,冷声问道。 “魂安,你跑到雪莲殿来做什么?” 大殿角落,一阵黑色雾气翻涌之后,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现出了身来,正是魂安。 “嘎嘎嘎,瞧白宗主这话说的,你又得一样压阵灵物,我当然是来祝贺你的啊。” 魂安说罢,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白孚眉头皱起,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魂安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加上这青煞子母草,四样压阵灵物你已得其三。 只要再寻得那燃煞松叶,这聚灵化煞的阵法就可着手布置了。 白宗主,看来你的命是要保住了啊。” 白孚听得此言,脸色终于好了些许,看着手中的青煞子母草,他缓缓道。 “要不了多久了。” 魂安看到白孚这般模样,有些意外道。 “哦?看来你此次出去,已经得到那燃煞松叶的消息了。” 白孚转头看向魂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青煞子母草小心的收了起来,而后身上灵力一闪,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魂安见状,双目渐渐蒙上了一层冷意,低声自语道。 “道貌岸然的家伙。” 话音落下,魂安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雪莲殿中。 半晌,大殿上空,一抹墨绿色的灵芒骤然浮现。 “呵呵呵,聚灵化煞? 魂安,你真是天真啊。” 一阵低沉的笑声过后,墨绿色的灵芒缓缓消逝。 第146章 拦路贼 西戎历225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大雨。 西林郡,盘山城,城郊。 一人一骑踏雨而行,朝着盘山城的方向赶去。 “嗖!嗖!” 一阵破空声响起,几道灵力攻击自路边飞出,直直射向马上的那道黑袍人影。 黑袍人随手一挥,就将这些攻击全部化解。 而后,他一拉手中缰绳,停下马来,将头上的斗笠轻轻抬起,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庞,正是这几日风雨兼程赶路至此的季寻。 季寻刚一勒马停下,就看到一群人从路边窜了出来,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了当中。 为首的四个凶恶汉子在看到季寻年纪不大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屑之色。 随即,他们踏前几步,一人一句,朝着季寻喊道。 “此山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命财!” 四人说罢,他们身后的小喽啰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吼叫了起来。 季寻的眼神扫过眼前的这一帮拦路贼,除去领头的有一人勉强达到了准聚灵境外,其余众人都只是通脉境的修为而已。 感受着这帮人身上孱弱的灵力波动,季寻面露古怪之色,心中暗道。 “前两日我路过渔阳城的时候,就听有人说这西林郡一向是以盗匪遍地而闻名,不少东去的商人都选择绕道而行。 唉,我当时还不甚在意,没想到这才刚踏入西林郡不到两日,遇见的拦路贼就数都数不过来了。 偏生他们口中的词还都是一模一样,听了这么多遍,我也都记下了,以后要是手头紧了,怕不是也能兼职做些拦路抢劫的勾当了。” 想到此处,季寻不由摇头失笑。 “小子,为何不说话?哑巴了?” 为首四人中,手持大刀的那名男子看着季寻,问道。 “大哥,你看这小崽子那样,死到临头了还嘿嘿直笑,怕是早被吓傻了,说不定现在裤子都湿了!” 季寻还未说话,另一名干瘦男子就笑着对手持大刀的男子道。 众人闻言,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来。 季寻恍若未闻,从马上跳下,将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片。 随后,他看着那名被称作“大哥”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是领头的对吧? 我问你个事。” 众贼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笑声顿时止住了。 那“大哥”见状,面露警惕之色,将手中大刀缓缓竖起,盯着季寻回道。 “什么事?” 季寻看到他的动作,不以为意,只是面露好奇之色的问道。 “你们这四处劫道,都是靠脚走的吗?” 季寻这问题实在出乎意料,众人都被他问的一怔。 片刻之后,那“大哥”才将手中大刀一晃,皱眉看向季寻,就要开口喝骂两句,却见季寻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指点着众人,大声说道。 “啊~我知道了。” 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由自主的向着季寻望去,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见,下一刻,季寻笑着说道。 “原来你们都没有马啊!” 说罢,季寻将手放下,然后就这么笑嘻嘻的望向一众贼人。 不多时,那名干瘦男子最先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抽出腰间的匕首,指向季寻,大吼一声。 “你找死!!” 接着,干瘦男子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全力向着季寻刺来。 季寻面上笑意不减,单手掐诀横在身前,体内灵力涌动间,一道白色光罩在体表浮现而出。 “叮!” 匕首刺在光罩之上,迅速弹飞了出去。 “嘭!” 强大的反震之力冲击之下,干瘦男子顷刻间炸裂开来。 那帮贼人原本也反应了过来,正举着兵器想要冲过来将季寻砍成肉酱,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全部定在了原地。 白色光罩散开,季寻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而后,他左脚一跺,腰间雪影剑便脱鞘而出,落入了手中。 下一瞬,脚下一晃,季寻就已经冲进了贼众之中,剑光闪动之间,数个人头飞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将那成片的哀嚎声都冲淡了许多。 半晌,季寻持剑立在雨中,满地尸首。 季寻转过身,走了两步,正好停在了一具尸体前,抬手一剑刺去。 “啊!!!” 尸体猛地睁开眼睛,疼的大声叫了起来,正是先前领头的那个“大哥”。 季寻扫了他一眼,还未说话,就见那“大哥”瞪大了双眼,看着季寻大声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寻愕然。 那“大哥”见季寻没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当即厉声道。 “西林郡鼎鼎大名的西林七盗已经看中我了! 等他们传了修炼之法,我就能聚灵化相,成为一名真正的聚灵境修士了! 我就是西林八盗中的第八盗! 你敢杀了我,西林七盗不会..” “噗!” 季寻听了几句,只觉得实在可笑,于是,手中雪影剑划过,一颗头颅飞起,又落下,滚落一地泥泞之中。 做完这一切,季寻环顾四周,才发现刚才打斗的动静不小,马早就被吓的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季寻只好收了雪影剑,抬脚向着遥遥在望的盘山城步行而去。 “吞天,我刚才施展的玄灵化相诀和狂莲极影剑,如何?” 走出几里,季寻将刚才施展的灵技回味了一番后,朝着体内的吞天灵相问道。 “玄灵化相诀勉强凝聚出了玄灵罩,虽不能化相,但也算是初窥门径吧。 至于那狂莲极影剑,你练的简直是一塌糊涂,只见剑影而未见剑气,就更别谈凝聚出剑莲的事了。” 吞天灵相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点评道。 季寻听罢,脸上却不见一丁点的沮丧之色,反而颇有些兴奋看着吞天灵相,试探性的问道。 “那这两道灵技?” 吞天灵相见他这副模样,眉头迅速皱成一团,重重叹了口气后,才开口说道。 “这些日子你都问了不下二十遍了,真是烦死了! 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我与那些破烂灵相不同,只要是你掌握了的灵技,我都能以灵相之体施展而出! 这玄灵化相诀你现在已经窥了门道,我自然能施展一二,但那狂莲极影剑,就只能等你什么时候能凝聚出剑气再说了。” 第147章 路遇 “剑气..” 季寻听了吞天灵相的话后,低声沉吟了起来。 吞天灵相对此却是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兴奋的说道。 “等进了那三九周天吞灵古阵,你把自己的身份一藏,到时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这一路走来,听到的传言都是说这古阵之内人心难料,危机四伏,但依我看来,这古阵对我来说,分明就是你说的那个.. 唉,你说的那个叫自什么来着?” 季寻回过神来,下意识应道。 “自助餐。” “对!就是自助餐,到时候看我吃个痛快!九品以下的灵相我吃一口就扔!” 一提到吞吃灵相,吞天脸上的兴奋之色就更浓了几分。 季寻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当即不再理他,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盘山城下。 “西林郡多盗匪,诸位英雄豪杰可愿与我等一同东去!” 刚进城门,一名男子的声音就传入了季寻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街边茶肆中,一群人正将一名蓝衣中年修士围在中间,而季寻刚才听到的言语声,也正是出自此人之口。 季寻运起灵力,稍作感应,而后不由心中一惊,眼前这群人中半数以上竟然都是货真价实的聚灵境修士! 西林郡算不上大郡,盘山城亦算不得什么大城。 所以,能将这么多聚灵境修士聚在一起,更是不易。 一念及此,季寻心中不由有些好奇,当即跟在几名刚进城的修士身后凑了过去。 “诸位豪杰,在下蓝渊,有礼了。” 蓝衣修士见又有人围了过来,便又行了一礼,随后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几位年纪大些的修士脸上都闪过了惊讶的神色。 “我说一看道友便觉得气质不凡,原来是出生西盛郡蓝氏,失礼失礼。” 前方的一名聚灵境修士,生得一双眯眯眼,听了蓝渊的话后,赶忙站了起来,对着蓝渊拱手道。 蓝渊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后,问道。 “道友客气,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孙先。” 那眯眯眼修士也笑着答道。 众人清楚了蓝渊的来头,面上的神色都不约而同的认真了几分。 蓝渊见状,清了清嗓子,朝着众人继续说道。 “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开启在即,古阵周边的海域也会随之解除封印。 想必诸位豪杰来此,也多是往东而行,想去那片海域中碰一碰运气的。 但这西林郡多盗匪,只身独行实在是麻烦至极,不若咱们一起搭个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这蓝渊修为不低,又有世家背景,所以话一出口,便有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蓝兄,算我一个,若是合得来,到时一起去古阵周边的海域寻宝,也无不可!” 很快,孙先第一个站了出来,看着蓝渊说道。 “好说,好说。” 蓝渊嘴角含笑,缓缓点头,应了下来。 不少修士听了孙先的话,也纷纷上前,表示想要一起同行,蓝渊来者不拒,全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季寻的眼神在蓝渊与孙先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后,挑了挑眉头,转过身朝着城内走去。 恰好此时,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走入了城内,见这边热闹,就朝着此处走了过来,正好与季寻擦肩而过。 季寻目光扫过,就见那男子三十岁上下,女子略小,二人眉眼间颇为相似。 感受着二人身上聚灵境修为的波动,季寻略微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向前走去。 人群中的孙先虽然注意到了季寻的离开,但却并未在意,反而笑着朝那一男一女二人迎了上去。 …… 翌日。 季寻修整完毕,骑着新买的好马,出了盘山城,朝着东面而去。 走了半日,季寻行至一处山谷外,忽然听到谷内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于是,连忙翻身下马,朝着山谷的入口处摸了过去。 来到谷口,季寻朝着谷内看去,就见谷内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人马共有五人,个个凶神恶煞,手中兵器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五人中为首的两人长相颇为丑陋,但都高大异常,一人持双刀,一人使钢叉,看着真如恶鬼一般。 另一方原本人数应该不少,但看这样子应是受了那五个凶恶汉子的袭击,不少人都躺在地上,没了声息,如今能站着的也唯有六人而已。 待看清了那六人的样貌后,季寻不由一愣,这其中好几人他竟然都曾见过。 修为最高的那名蓝衫中年男正是蓝渊,还有那眯眯眼的孙先,眉眼相似的一男一女。 这些人居然就是昨日季寻在盘山城中见过的那帮,要结伴而行的修士。 “恶贼!你们五个明明都是聚灵境的好手,竟还要在此地设伏偷袭我们,当真是卑鄙!!” 孙先身侧的一名长须老者嘴角带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指着对面五人怒声骂道。 五名凶恶大汉听罢,也不回话,对视了一番之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蓝渊这方的最后一人,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此时他满脸的紧张之色,环视四周后,对着不远处的蓝渊焦急的说道。 “蓝兄,咱们不妨靠近些,如今场上局势是以六对五,优势尚在我们!” 他话音未落,长须老者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扑通!” 下一刻,长须老者的无头尸身倒地,孙先甩了甩他刀上的血水,朝着刚看过来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手持钢叉的丑陋大汉看到这一幕,笑的更加猖狂,对着那青年大声喊道。 “小崽子,现在你再看看,到底是几对几啊?” 青年惊骇欲死,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一柄长剑穿胸而过。 “啊!!” 青年大叫一声,随即有些不敢相信的偏过头,缠斗着想要看清下手之人。 他的身后,蓝渊将手中长剑一把抽回,面上依旧是往日那般温和的神色。 见青年望来,他淡淡一笑,说道。 “田兄,你就安心的去吧,下辈子,可要聪明些了。” 说罢,蓝渊抬手轻轻一推,青年倒地,再无声息。 第148章 梁家兄妹 “噗通!” 伴随着田姓青年的倒地,场间的活人,除了五名凶恶汉子之外,就只剩下蓝渊、孙先,以及那眉眼相似的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了。 “哈哈哈,老三,做得漂亮!” 手持钢叉的丑陋大汉看到这一幕,得意的仰天一阵大笑,而后冲着蓝渊大声叫好道。 后边的几个凶恶汉子闻言,也都放肆的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开启在即,这些个年纪大却又修为平平的修士,都挤破了头一般的想要去那古阵周围的海域寻机缘。 还是三哥有主意,算准了这些人的想法,让咱们兄弟都赚的盆满钵满了!” “三哥自然是厉害,每次都将这些个蠢笨的肥羊,骗的团团转啊!” “我看这次的聚灵境,比上次还多,怕是又要赚笔大的了!!” 这些贼人们的交谈声传到那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的耳中,令得他们二人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那名女修士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慌,抬起头强作镇定的问道。 她话一出口,原本正七嘴八舌的众人,忽然全部停了下来,接着,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的大声笑了起来。 “小美人,你问我们是什么人? 那你可曾听过西林七盗?” 孙先笑了两声,上前一步,色眯眯的朝着那名女修问道。 女修见状,下意识向后缩去,男修略微向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大哥,一会咱们将这女修擒下,先让我尝尝鲜!” 孙先脸上的淫荡之色更甚,偏过头看向那手持双刀的丑陋大汉,嚷嚷道。 女修听得此话,脸上的惊慌再也藏不住,一双手紧紧揪住了身前男修的衣袍不放。 “我们兄妹二人和这些散修可不同,你们当真要为难我们?” 那名男修面色阴沉,扫过周围地上的尸体后,紧咬着牙关,看向那名手持双刀的丑陋大汉,喝道。 双刀大汉被他问的微微一愣,眯起眼睛看了男修片刻后,转头望向蓝渊,问道。 “老三,这二人是什么来头?” 其余几名贼人闻言,都停了下来,就连孙先也暂时将色眯眯的眼神从那名女修身上收了回来,众人齐齐朝着蓝渊看去。 蓝渊见状,轻笑一声,说道。 “诸位弟兄放心,他们的底细我早就已经探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兄妹二人,哥哥叫梁兴,妹妹叫梁艺,实在是算不得有什么大来头。” 众人听罢,脸上的表情一松,看向梁家兄妹二人的眼神又重新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另一边,季寻在蓝渊开口之前,便将场中的局势全都看明白了,沉默片刻,他并未出手,转身朝着山谷之外走去。 山谷内,蓝渊看着梁家兄妹二人,继续说道。 “这二人出生西疆郡,而他们所在的梁家,要是往上数个三五代,还勉强能在当地算个世家大族。 只是这百余年间,梁家人丁逐渐单薄,聚灵境高阶的修士也相继故去,后人之中又鲜有人能踏入聚灵境。 如此一来,梁家也就没落了下去。” 蓝渊说到此处,看了一眼梁家兄妹二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说不得,这刚刚踏入聚灵境的二人,就是梁家现在仅有的聚灵境战力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笑作了一团。 其中,那手持钢叉的丑陋大汉,笑的最是夸张,单手叉腰,手中钢叉指向梁家兄妹二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两个聚灵境一层,也能称是聚灵境战力? 我一只手都能捏死他们!” 蓝渊停顿片刻,笑着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梁兴,问道。 “梁兄,我说的可还属实?” 梁兴冷哼一声,同梁芸一起怒视着蓝渊,还未开口,又听蓝渊继续说道。 “我还听闻,前些年,郡守府见梁家式微,就想要将你们吞并,但你们祖上与天山城季氏、范氏、李氏都曾有过姻亲。 所以,在这几家的帮助下,梁家暂时得以苟延残喘了下来。 此事,可是真的?” “老三,你又犯你那喜欢刨根问底的老毛病了!” 不待梁兴回答,那钢叉大汉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随即,他看向梁家兄妹,用力一震手中钢叉,轻蔑一笑道。 “管他是梁家还是什么天山城的季氏、范氏、李氏,都是一些个连炼煞境都没出过的野鸡家族,猪狗一般的东西罢了! 就是这些人连带着他们十八代的祖宗,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是一叉就将他们统统都杀了!” 他此话一出,立马又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你!!” 梁兴闻言,一张脸涨的通红,死死瞪着钢叉大汉,那模样就像要将他生吃了一般。 他身后的梁芸此刻也是银牙紧咬,满脸怒意的看向哄笑的众人。 旋即,梁芸抬手指着蓝渊,怒斥道。 “亏你还是蓝家族人,和这些盗匪为伍,行这些龌龊的事,我呸!” 不料,她的话一说出口,众人笑的更欢了。 “三哥,她居然还信你是蓝家族人!” 孙先看着蓝渊,大笑道。 随后,他又看向梁芸,笑容逐渐猥琐。 “小美人,你真是傻的可爱,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一会擒下你之后,我定会好好疼你的。” 梁芸看到孙先这副样子,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嘴里喝骂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咳咳!” 双刀大汉一声轻咳,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待到所有人都看向他后,双刀大汉冷然开口道。 “我们在此地待的时间够久了,老二,你出手,男的杀了,女的留下,速战速决。 其余人将这些肥羊都摸一遍,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你们两个,记住了,爷爷叫郑业,死了别做糊涂鬼!” 钢叉大汉郑业浑身灵力狂涌之下,口中大喝一声,挥舞着手中钢叉,就朝梁兴冲了过去。 感受着郑业身上足有聚灵境五层的修为波动,梁兴与梁芸兄妹二人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全力运转灵力,就要应战。 “嗒!嗒!嗒!” 紧要关头,一阵缓慢的马蹄声突然自谷口传来,令得场间众人齐齐一顿。 第149章 除七盗 “嗒!嗒!嗒!” 众人闻声往谷口方向望去,就见一名少年身穿黑袍,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缓缓入谷而来。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黑袍少年原本微微低下的头抬了起来,眉目俊朗,却面无表情,正是去而复返的季寻。 “哪里来的小崽子,坏了爷爷的兴致!!” 郑业原本刚要对梁家兄妹动手,却被季寻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心里顿时一阵不爽,待看清了季寻的年纪之后,更是忍不住大怒道。 “唰!” 下一瞬,季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郑业面前,手中雪影剑挥动间,就将郑业的嘴巴绞了个稀烂。 “啊!!!” 凄厉的惨叫从郑业嘴中传出,也将场间众人都惊醒了过来。 西林七盗为首那名手持双刀的丑陋男子名为郑宏,与这郑业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看到这一幕,浑身上下的灵力霎那间狂涌而出,挥刀就对着季寻砍了过来。 “把这小崽子给我剁碎!!!” 郑宏刀在半空,还不忘对着其余几人大声吼道。 其余几人立马抄起兵器,对着季寻攻了过来。 季寻不慌不忙,单手掐诀横在身前,众人兵器落下之际,一道白色光罩在他体表上浮现而出。 “嘭!” 一声闷响过后,攻来的几人齐齐一震,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修为弱些的更是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脱手而出。 季寻见状,将玄灵化相诀一收,对着那兵器脱手的几人就冲了上去,雪影剑闪动间,几颗人头就已落地。 “我记起来了,那日盘山城城门口,我见过这少年!” 孙先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脸庞,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身首分离。 “噗通!噗通!” 接连的几道倒地声响起后,西林七盗中除了郑宏与蓝渊外,其余无人全部死在了季寻剑下。 季寻颇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蓝渊后,就听体内的吞天灵相对他说道。 “刚才你刺向这蓝渊的那一剑,被他轻松化解了,看来此人抛开修为不谈,在剑法上的造诣,要强过你不少啊。” 季寻听罢,面色一僵,没有回话。 而那蓝渊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脚下步伐一滑,向后飞速撤去,看这样子,竟是准备撇下郑宏,直接逃了。 “哪里走!” 话音未落,季寻便将灵力布满手中雪影剑,朝着蓝渊用力射了过去。 “嗖!” 刹那间,雪影剑穿透蓝渊的胸口而过,带起一大片血雾,插入了一株巨树之中。 郑宏原本被季寻连杀几人的气势震慑在了当场,没有轻举妄动,但此刻看到季寻为杀蓝渊将手中的兵器掷了出去后,终于又找回了一丝胆量。 于是,郑宏当即运转全身灵力,唤出了一尊灰熊灵相,朝着近在咫尺的季寻冲了过去。 “叽!” 下一刻,一声雀鸣响起,赤金色的灵芒一闪而逝。 “轰!” 郑宏甚至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身前的灰熊灵相就炸裂了开来,紧接着爆开的,还有他的身体。 “嗖!” 季寻对着远处抬手一吸,雪影剑就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季寻转过头,看向了远处呆若木鸡的梁兴与梁芸兄妹。 季寻自出现到全灭西林七盗,一共用了不过几息的时间,而梁家兄妹更是直到季寻望来,才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二人慌忙间和季寻对视一眼后,浑身一哆嗦,赶忙将头低了下去。 季寻将雪影剑收了起来后,回头望了一眼他的马,见马安然无事后,才向着梁家兄妹二人走了过去。 “晚辈二人,谢过这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梁兴感受着身后梁芸的颤抖,咬了咬牙,还是上前一步,对着季寻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你们二人当真是出生西疆郡梁家?” 季寻缓步走了过来,一边打量着二人,一边问道。 梁兴听得此话,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远处蓝渊的尸体后,挤出一丝笑容,回道。 “先前那贼人说的不假,晚辈二人确实是西疆郡梁家的后代。” “既是西疆郡人,又为何会来到此地?” 季寻又问。 梁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季寻恭敬行了一礼,回答道。 “不瞒前辈,我兄妹二人是因为得罪了西疆郡郡守府王家才流落到了此地。 数年前,王家一名嫡系子弟看上了舍妹,多次上门想要轻薄于她,我实在忍无可忍之下,失手将他达成了重伤。 那之后,我就带着我阿妹一路逃出了西疆郡,背井离乡多年,才辗转到了此地。” 季寻听罢,又问了些问题,见梁家兄妹二人都能对答如流,面上也并无异色,这才对他们的身份信了几分。 问清二人的身份之后,季寻便不再管他们,回过头去,随手一吸,就将几个储物袋取了过来。 储物袋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绝对算得上罕见,因此,此处虽然修士尸体众多,但储物袋总共也不过几个而已。 季寻将这些储物袋全部打开,一个一个检查起了里面的东西。 “咦?” 忽然,季寻在看向蓝渊的储物袋时,面色微微一变。 随后,他伸手朝那袋中一掏,就将一个令牌状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令牌之上锈迹遍布,看着极为破烂,除去顶部有一处镂空的圆形凹槽外,外形上再无什么特殊之处。 但真正吸引季寻的,却不是这令牌的外形,而是它上面所附带的一丝剑意。 “这令牌之上的剑意有点意思,若是能放在身边时常感悟,想必能让你早些凝练出剑气。 那蓝渊能在剑术上有些造诣,估计也是多亏了这令牌。”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季寻心中响起,使得他看向这老旧令牌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季寻将令牌拿到身前,感受着其上颇有几分凌冽之意的剑意后,满意的将它收入了怀中。 除了这老旧的令牌外,季寻再没有找到能让他动容之物。 于是,季寻便准备将剩下搜刮来的东西汇在一起,等到了下个城内,全部换成灵石。 正当此时,一道脚步声从季寻身后传来,随即,梁芸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第150章 命不久矣 转过身来,季寻就看到梁芸正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季寻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何事?” 梁芸见季寻没有直接拒绝,脸上的神色明显稍松,而后,恭敬道。 “我观前辈也是要向东而去,不知可否带上我兄妹二人一起?” 季寻闻言一愣,转头扫过不远处有些局促的梁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淡笑一声,对着梁家兄妹二人说道。 “倒是有件事,忘记同你们说了。 我听闻西疆郡郡守王平前些日子得罪了非常厉害的大人物,已经陨落了。 如今的西疆郡,已然变了天,你们兄妹二人已经不用过这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梁兴与梁芸兄妹听得此话,面上明显一惊。 片刻之后,梁芸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过头去,与梁兴对视了一眼,但随即,她面上的喜悦还未迸发出来,便又消减了下去,转而化为了一缕忧愁。 半晌,梁兴快步走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难明的意味,对着季寻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这消息对我兄妹二人极为重要,多谢前辈告知。” 梁兴说到此处,顿了一顿,面上的犹豫之色一闪而逝,旋即还是拉着梁芸对着季寻再行了一礼,说道。 “前辈的大恩,我兄妹二人定然牢记于心,以后若有机会,定然报答。、 晚辈二人今日便不再打扰前辈,这就..” “哥!” 不料,梁兴话还未曾说完,梁芸就甩开了他的手,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后,看向季寻,带着几分焦急之色开口道。 “前辈,求求你,还是带我们往东而去吧!” 季寻看到这一幕,却是一愣,不知道这梁芸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梁芸见季寻没有说话,面上涌现出乞求之色,看着季寻,哀声道。 “前辈,实不相瞒,我兄妹二人已经命不久矣,唯有东去尚有一线生机可寻! 可奈何我二人修为低微,而这一路又危险重重,若是没有你一路同行,不知何时就要丢了性命。 所以,梁芸斗胆,请前辈带我兄妹二人一程。” 季寻听着梁芸的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刚要开口问话,就见梁芸竟双腿一曲,作势就要朝他跪下。 季寻哪见过这个阵仗,手中灵力飞出,一把就将梁芸的身体托在了半空。 梁兴见状,也是一惊,赶忙伸手将梁芸扶了住,可算没让她跪下。 “你先站好!” 季寻闪身向后退开了两步,抬头便见梁芸还是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有些头大,朝着她喊了一声。 果然,季寻此话一出,梁芸立刻站直了几分,只是眼中还积蓄着些许泪水,望向季寻,没有言语。 “我观你二人身上并无内伤,这命不久矣到底是为何?” 季寻朝着梁家兄妹二人问道。 梁芸一听此话,眼中的泪水便开始打起了转,刚要开口回答,就见季寻扫了她一眼后,连忙指着梁兴,大声道。 “你来说!” 梁兴闻言,叹了口气,答道。 “我梁家衰落,又被郡守府打压多年,族中的修炼资源早就所剩无几。 因而,我兄妹二人逃离西疆郡之时,修为都不过是通脉境低阶而已。 我自小就天赋平平,而小妹虽然资质胜过我许多,但毕竟年岁尚轻,本来我二人在短时间内是断然无法突破到聚灵境的。 但是,逃难中,我们偶然在一座密林深处见到了一座寒潭,这寒潭之中当时有一虎一蛟两只大妖,正在恶斗。 最终,两兽虽然同归于尽,但战斗的余波还是波及到了我们兄妹,身受重伤之际,我们竟然见到寒潭中央有一株神光四射的灵药升了起来。 危急关头,我与小妹将那神药分吃了下去后,便昏了过去。 醒来后,我们二人的性命不仅保住了,还双双破入了聚灵境。 然而,就在我们欣喜若狂之时,却发现足底涌泉穴处生出了一道极为阴寒的灵力。 起先,我们并未把这股阴寒的灵力当回事,直到数月之后,它短暂的爆发开来,就将我们二人险些冻死,我们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之后,我们遍寻名医,终于明白这股阴寒的灵力竟在上移,缓缓吞噬我们的五脏六腑。 但是,我们试了很多办法,却都不能将这股阴寒的灵力除去,反倒是让它壮大了不少。 终于,我们在南方遇见了一位老神医,他检查过我们的身体之后,指了一条生路给我们。 有人曾经从三九周天吞灵古阵中带出过一种灵药,名叫七星藤,此物对于寒属性的灵力极为敏感,只需一小节,便可将我们二人体内的阴寒灵力尽数吸走。 因此,那位老神医建议我们去往古阵周边的海域,若是能找到一小节这七星藤,那我们便可以活下来了。” 梁兴说到这里,将上身的衣服撩开。 季寻定睛看去,果然见到一股阴寒至极的灵力已然窜到了梁兴的小腹上方。 季寻微微侧目,就看到梁芸也脸色微红的正要掀起她的衣角,想要向季寻证明梁兴所言非虚。 季寻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如此。 梁芸这才罢了手,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纸,展了开来,给季寻看。 季寻抬眼朝纸上看去,就见上面画着一根粗壮些的树枝,树枝生有七个分叉,每个枝杈都晶莹剔透,闪闪发亮。 “什么七星藤,不过就是寒枝而已。” 季寻体内,吞天灵相看着这纸上的东西,撇了撇嘴,说道。 季寻闻言一愣,问道。 “吞天,你认得此物?” “这东西叫寒枝,在神界常见的很,只是这里灵力稀薄,所以长不出来罢了。 寒枝确实能吸收冰寒之力,吸满之后用灵力催动爆开,能一次性抵挡不少火属性的攻击。 因此,神界修士在面对火属性对手时,一般会准备上两个吸满冰寒之力的寒枝。” 季寻听罢,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这梁家兄妹所说的这治疗之法,可还有用?” 第151章 威州城 吞天灵相见季寻开口问他,思索了片刻,才慢吞吞的回道。 “刚才梁家兄妹说的我都听到了,其实他二人就是服下的灵药之中冰寒之气过重,再加上灵药的药力太强,他们修为低微,无法完全吸收,反倒助长了冰寒之力。 若是用寒枝吸收掉了冰寒之力,就只剩下了灵药的药力,倒也可行。 啧啧,要我说,那需要这么麻烦,随便找个融一境的修士用灵力帮他们调理一边身体,便什么事都没了。” 季寻闻言,嘴角抽了抽,随即不再搭理吞天灵相,转过头看向梁家兄妹,一边微微点头,一边对二人说道。 “既如此,那你们二人便同我一路,往东而去吧。” 梁兴与梁芸听得此话,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两人不约而同的要向着季寻拜下,却被早有准备的季寻一把拦了下来。 “我这人不喜欢受此大礼,你们二人若是想跟着我一道东去,就不要再这般了。” 季寻闪过身子,看着梁家兄妹二人,淡淡道。 二人赶忙应下,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后,梁兴正色道。 “前辈,依照那老神医所推算,如今距离那冰寒灵力侵入我二人的心脉也就只有一年时间了。 若是此次东去,我们兄妹二人能够寻得七星藤活下来,以后定当拼尽全力来报答前辈的救命大恩!” 季寻帮他们兄妹二人本来也没想着求什么回报,因此,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继续收拾起了几个储物袋中的东西。 ************************** 西戎历225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午后。 西京郡,威州城。 “威州城..” 季寻抬头,看着高大城楼之上的两个古字,自语道。 “我小时候听家中一位学识渊博的长辈说过,西戎域古称威州,我看这威州城的城名,十有八九就脱胎于这古称。” 多日的相处,令得梁芸与季寻也熟络了不少,此刻,她见季寻抬头望着远处的城门出神,便走上前来,朝着季寻说道。 季寻听罢,回过神来,缓缓点头,没有多言,催动胯下的马,继续向前行去。 不多时,季寻一行三人来到了威州城下,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开启在即,进城的修士多不胜数,早就排起了一条长队。 紧接着,一阵阵的吆喝声就传进了季寻的耳中。 “上好的面具,戴上保证谁都认不出来!” “灰袍配面具,两块下品灵石一套,结实又耐用啊!” “二者搭配使用,实乃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都来看一看哦!” 季寻朝着这些吆喝声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不少小商贩们正聚集在进城队伍的两侧,兜售着他们手中的面具和灰袍。 “吞灵古阵开启,不少天材地宝将要现世,修士们人手一套灰袍加面具,既可隐藏身份,又能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谁说不是,这灰袍和面具到处都是,穿戴上之后,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就是这些小商贩们心太黑了,明明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前几日还是一块下品灵石一身,现在就敢收两块了。” 季寻听着一旁几位修士的议论声,眉头轻皱,而后,转过身来,朝着梁兴与梁芸二人说道。 “两位,我已经将你们安全带到了威州城,如今我还有要紧的事,便就在此分别吧。” “那是自然,前辈请便。” 梁兴闻言,连忙点头恭敬道。 梁芸则是脸上闪过些许低落,但一个低头的功夫,就见季寻已经走远。 兄妹二人看着季寻远去的身影,微微一叹后,汇入了一旁入城的长队之中。 季寻与梁家兄妹分别后,牵着马走了一阵,停在了一个售卖灰袍和面具的小摊前。 这摊位的主人是一名皮肤黝黑,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 他的摊位极为偏僻,因此客人并不多,一看到季寻到来,他的脸上便立马浮现出一抹油腻的笑容,一边迎上前来,一边朝着季寻问道。 “客官可是要买灰袍和面具?” 季寻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些灰袍和面具,对比之后发现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便不再挑选,直接拿了一身,随手扔出两块下品灵石。 那中年男子赶忙将灵石接住,看季寻这般爽快,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嗖!” 破空声响起,一道人影坐着飞行灵器从远处而来,没有排队,飞入城门旁的一道掖门内,而后很快就飞入了威州城中。 季寻见此形情,不由一愣,转头对那中年男子问道。 “老板,此人进城为何不用排队?” 那中年男子想都没想,便朝季寻答道。 “那些都是域主殿发了周天令的天骄,自然是不用排队,只要亮出令牌,通过查验,就能直接从掖门进城了。” 季寻听得此话,眉心一挑,不再言语,将手中的灰袍和面具收了起来,转身离去。 过了一阵,季寻身穿刚买来的灰袍,戴着面具,走入了掖门内。 掖门内,两名修士本来正无聊的靠在一旁,但一见季寻的打扮,立马上前两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皱着眉头,朝季寻喝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蒙面?” 季寻脚步一顿,这才知道不能蒙面,于是取下面具,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周天令,对那两名修士说道。 “我蒙面只是不想太过招摇,两位,这是我的周天令,请看。” 刚才对季寻出声喝问的是一名瘦长脸的修士,他此刻见到季寻手中的周天令后,脸色微微一缓,但随即还是略带着些狐疑的看着季寻,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季寻。” 季寻如实答道。 那名瘦长脸的修士听罢,先是不以为意得到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他却是忽然睁大了双眼,看向季寻,面上的表情也僵在了那里。 而另一名靠后些的修士,在听到季寻的名字后,也是猛地一惊,看着季寻,一时间没有说话。 接着,二人同时回过神来,看着季寻,异口同声道。 “你说你叫季寻?!” 第152章 荷花 季寻见这两名修士反应如此之大,顿时心中一惊,体内的吞天灵力当下缓缓运起。 而后,季寻看着那两名修士,点头应道。 “在下确实名叫季寻,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那瘦长脸的修士得了季寻肯定的答复后,又仔细朝着季寻看了两眼后,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小心起来。 接着,他朝着季寻略一拱手,说道。 “道友,烦请你将周天令拿来,我们要查验一番。” 季寻有些不明所以,但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中的周天令扔了过去。 而就在季寻犹豫的这个空当,那瘦长脸的修士也并未催他,而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仪器。 这仪器不大,也就寻常水壶大小,通体漆黑,最上端有着一道长方形的凹槽。 不多时,瘦长脸的修士接住了季寻扔出的周天令,放到眼前大致看了两眼,又掂量了几下,感觉重量并无问题后,就将这枚周天令放进了仪器上端的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过后,这枚周天令严丝合缝的卡进了仪器的凹槽内。 做完这一切,瘦长脸修士将那仪器放在掌心,单手掐诀,闭目凝神了片刻,随后,向着掌中的仪器射出了一道精纯的灵力。 “嗡!” 灵力催动之下,那仪器的器身猛然一震,而后,黝黑的表面上渐渐显现出了几个小字。 “雪莲宗,季寻。” 那瘦长脸修士看到这几个字后,浑身一颤,迅速抬起头来,看着季寻,嘴中叫道。 “果真是你!” 季寻看到这一幕,内心一阵警觉,双手悄然上移,已经压在了雪影剑的剑柄之上。 却不料,下一刻,那瘦长脸修士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几分笑意,对着季寻恭敬道。 “季寻公子,请随我来,我们家主人有请。” 说罢,瘦长脸修士微微侧过身子,就要引季寻入城。 这下季寻原本按在雪影剑上的手,有些僵住了,沉默片刻,他脚下没动,抬起头,看着那瘦长脸的修士,问道。 “道友,你家主人是谁?又为何要见我?” 瘦长脸修士听了季寻的问题,脸上闪过些许古怪之色,但还是将仪器上的周天令取下,递给季寻的同时,答道。 “我家主人是谁,季寻公子去了就自然知道了。 至于为何要见你,我家主人专程给季寻公子送去了这枚周天令,你收了令牌,也按时来了,难道不该去见见我家主人吗?” 季寻闻言,心里一惊,嘴中的话几乎是吐口而出。 “你说这周天令是你家主人给我的?” 瘦长脸修士听得此话,脸上的古怪之色更重,随即,他轻笑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名修士,说道。 “三宗与我域主殿的关系,季寻公子不可能不知道吧? 但凡是我域主殿的好事,平日里三宗哪能插手上一丝一毫的,更何况是三九周天吞灵大阵这样的大机缘。 若不是我家主人开了口,季寻公子以为,凭你雪莲宗弟子的身份,如何能得到这一枚周天令?” 季寻听着瘦长脸修士脸带傲然的说完这一番话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猜出瘦长脸修士口中“主人”的身份。 最后,他只得跟在那瘦长脸修士的身后,朝着威州城内而去。 威州城比寻常城池大了数倍不止,原因无他,只因为这西戎域中最为顶尖的势力——域主殿,就坐落在威州城内。 也正因如此,整座威州城也被划分为了东城和西城两个城区。 西城是寻常修士生活的地方,又称作外城。 东城则是整个域主殿的所在,又称作内城。 季寻在瘦长脸修士的带领下,一进城门之后,便一路向东,不多时就来到了内城的势力范围。 相较于外城的松散,内城的管控明显更为严格,季寻一连经过了几道关卡的盘问,才终于来到了一片宫阙阁楼之前。 “咚!咚!咚!” 瘦长脸修士领着季寻来到大门前,站定之后,扣起了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女探出头来,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瘦长脸修士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不在城门口守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过,她话刚出口,就看到了瘦长脸修士身后的季寻。 那青衣少女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然后,不待瘦长脸修士回话,就赶忙问道。 “人来了?” 瘦长脸修士当即点头,回道。 “荷花姑娘,这位就是季寻公子。” 瘦长脸修士说罢,转过头,看向季寻,又道。 “季寻公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后面的路就由荷花姑娘带你走了。” 季寻点了点头,并未出声,转过头就看到那名叫荷花的青衣少女正仔细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咳咳..” 季寻心中略感别扭,上前一步的同时,轻咳了两声。 荷花见状,连忙把门拉的更开了些,将季寻迎了进来。 接着,她从袖中拿出满满一袋灵石,转手就扔给了那名瘦长脸的修士,随后,便不再理会那人,转身将门关了起来。 “季寻公子,不要愣着了,快随我来吧。” 荷花走出几步,回过头来,见季寻没有跟上,便又折返回来,笑着对季寻招了招手,说道。 季寻闻言,这才抬脚缓缓跟在了荷花身后。 走了一阵,季寻感受着四周如画般的美景,又感受着四周扑面而来的灵气,终于还是忍不住朝着荷花开口问道。 “荷花..姑娘,敢问是域主要见我吗?” 此言一出,荷花走在前面的脚步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哎呀,怎么会是域主要见你!” 说罢,荷花转过头来,却正好看见了一脸茫然之色的季寻。 荷花见季寻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抹急色,东张西望了一阵,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的靠近了季寻一些,低声说道。 “域主怎么能与我家小姐比呢!” “小姐?” 季寻听得此话,脑中一惊,正要再问,却忽然听到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 “乡巴佬,离荷花妹妹远些!” 消息一则: 结婚回来后,没有存稿,工作多又刚好要出差,所以14号至21号需要请假。 22号恢复更新,出差途中会很忙,但是我尽量写,只要写出来了,随时更新。 怕大家漏掉这几天的作者有话说,所以单独再发一下。 第153章 收徒 伴随着身后的厉喝声,一道煞罡灵力直直刺向季寻后心,杀意十足! “轰!” 下一刻,煞罡灵力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季寻的身体,重重砸在一处假山石上,将那石头轰的粉碎。 “啊!季寻公子!!” 荷花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尖叫一声后,赶忙向前扑去。 可谁知她这一扑,却扑了个空,季寻的身形一阵模糊,接着化作一片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咦?” 一道轻咦声响起,显然对季寻能躲过这一击有些意外。 不远处,青芒一闪,季寻再次现出了身来,转过头,冷着一张脸,朝灵力攻击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游廊中,两名男子一前一后站立着。 站在前面的那名男子身穿银袍,脸带怒色,手中的灵力余波还未散去,显然对季寻出手的,正是此人。 后面那名男子身穿金袍,面上带着些许意外之色,在季寻看来之时,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这二人都是瘦高身材,模样相似,浓眉大眼,倒也算得上俊俏,只是,他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傲然之色,令季寻很不舒服。 “乡巴佬,你挺会躲的吗。” 那银袍男子见季寻看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嘲弄之色,笑着说道。 季寻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荷花拦在了身前。 “季寻公子,请息怒!” 季寻低下头,就看到荷花正面带忧色的看向他,嘴中急道。 “这二人是域主大人的亲侄子,此处又是域主殿的内院,实在不是动手的..” 荷花的话还未说完,银袍男子狂妄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哈哈哈,荷花妹妹,你怎么把我二人介绍的这般潦草呢!” 说罢,银袍男子径直向着季寻走了过来,面上的笑意很快散去,昂首道。 “乡巴佬,听好了,我是中域徐家,徐昌。” “中域徐家,徐耀。” 金袍男子紧随其后,看着季寻,面无表情的说道。 “季寻公子..” 荷花见徐耀与徐昌走了过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季寻,却发现季寻竟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随即,荷花联想到了刚才季寻从原地消失的情形,当即心中一惊,正要有所反应,就听见金袍徐耀的叫喊声响了起来。 “弟弟,小心!” 徐耀声音响起的同时,徐昌身后,青光一闪,季寻的身影迅速浮现在半空之中,右脚之上灵芒炽烈,一记绝灵割朝着徐昌迎头劈下! 危急关头,徐昌脸色涨红,大吼一声,随即,一道尖锐的剑鸣声自他体内传出,而后,一道银色的剑芒破体而出,与季寻的绝灵割撞在了一起。 “咚!!” 一道闷响声过后,徐昌的身影向后飞射而出,狠狠砸进了远处的湖中。 季寻也同样被强烈的反震之力向后推去,撞在了一处石墙之上,才停了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站稳身形,一道金色剑芒就朝他刺了过来。 季寻见状,连忙单手掐诀,玄灵化相诀瞬间施展而出,将这金色剑芒挡在了白色光罩之外。 “嘭!” 湖水猛然炸开,徐昌从湖下披头散发的飞了出来。 此刻的徐昌,浑身被银色剑芒环绕,怒目圆睁,看着季寻,大吼道。 “好你个乡巴佬,今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徐昌一步踏出,体外的银色剑芒立时犹如刺猬一般根根竖立了起来,朝着季寻飞速冲了过来。 而季寻近前的徐耀,早在徐昌说话之时,就挥动着金色的剑芒斩向了季寻。 这一会的功夫,季寻已经与徐家兄弟都交过手了,情知这二人的修为极有可能高出他不少,因此,他断然不敢留在原地以一敌二。 只见季寻脚下一个腾挪间,就出现在了徐耀身后,右手顺势抚过腰间,雪影剑出鞘,直朝徐耀后背砍去。 徐耀身形一晃,躲过季寻这一击后,随手抓过一道剑芒,就迎向了季寻的剑。 “叮!叮!叮!” 徐耀手中剑芒挥舞,一连几下,竟然都恰到好处的抵住了季寻的剑招。 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越发剧烈,季寻知道徐昌已然临近,于是顾不得再与徐耀拼剑,身法一转,当即拉开了与二人的距离。 徐耀与徐昌二人见识过季寻身法的厉害,所以见他故意拉开距离之后,并未急着追赶。 二人调息的片刻,对视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季寻手中的剑。 片刻之后,徐耀的眼神上移,看着季寻,嗤笑一声道。 “乡巴佬,就你也会用剑吗?” 季寻早就看到了徐耀与徐昌周身的灵力剑芒,再加上刚才与徐耀拼的那几记剑招,他哪还不知道这兄弟二人怕也是用剑的好手。 想到此处,他将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平静的看向徐耀,说道。 “收徒。” 徐耀哪里想过季寻会这么说,顿时愣在了原地。 就在徐耀愣神的空当,季寻又微微偏过头,朝着徐昌说道。 “除了你。” 很快,徐家兄弟的脸色就变得通红无比,二人浑身颤抖着举起手来,指向季寻,咬着牙异口同声道。 “你!找!死!” 下一刻,徐家兄弟体内灵力暴涌而出,一金一银两尊长剑形状的器灵相在二人身后浮现而出,飞速凝实,化作两柄长剑飞入了他们的手中。 “乡巴佬,看看是我的剑硬,还是你的嘴硬!” 徐昌手持银剑,对着季寻怒吼一声后,便和徐耀一左一右朝季寻攻了过来。 季寻早有准备,在青莲曳影身法的加持下,狂莲极影剑迅速施展而出,朝着徐家兄弟二人就迎了上去。 “叮!叮!铛!铛!” 对拼声不绝于耳,季寻打的极为主动,将这些日子所学的剑术全部都使了出来,竟然与徐家兄弟暂时斗了个难舍难分。 然而,好景不长。 徐家兄弟以剑为本命灵相,钻研剑道多年,二人联手之下,季寻就好比一支孤军,在敌阵中不断的左冲右突,却始终也无法突围而出。 剑影交错间,情势岌岌可危。 消息一则: 再发一次。 结婚回来后,没有存稿,工作多又刚好要出差,所以14号至21号需要请假。 22号恢复更新,出差途中会很忙,但是我尽量写,只要写出来了,随时更新。 怕大家漏掉这几天的作者有话说,所以单独发一下。 第154章 御剑之术 又斗了几十个回合,季寻只觉弹尽粮绝,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被徐耀抓到了破绽,将他手中雪影剑猛的震开。 徐昌见状,连忙怪叫一声,追上一步,手中银剑力劈而下,眼看就要将季寻一分为二! “住手!!” 危急关头,一声娇喝陡然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从远处急射而来,径直落在了季寻身前,昂首便迎上了徐昌手中的银剑。 徐昌一见这少女出现在他的面前,脸色顿时大变,一时间拼了命的想要收住手中力道。 可奈何他这一剑本就是冲着季寻的小命去的,未曾留有一丝一毫的余力,此刻哪是说停就能停的下来的? 稍微落后半步的徐耀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甚,浑身灵力霎时间倾巢而出,汇入手中金剑之中。 徐耀手中金剑得了海量的灵力汇入,其上灵芒瞬间就璀璨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几乎眨眼间就朝前移出寸许,飞也似的点向了徐昌手中银剑,想要将其拦下。 然而,即便如此,终究还是那银剑快了一丝,最先落了下来。 “哼!!” 千钧一发之际,季寻身前的倩影口中传出一道冷哼,接着,头顶眉心处玄光一闪而逝,无声无息间就将近在眼前的金银双剑猛地震飞了开来。 “刺啦!” 另一边,季寻手中长剑撑地,向后滑了几步,才止住了倒退的身形,而后,立马抬头向前看去。 季寻眼神自下而上,缓缓提起,就见得身前的少女一双玉腿笔直修长,浑身肌肤莹润如玉,一股贵气浑然天成,却不是曹欢又是何人? “大小姐恕罪!!” “大小姐,你没事吧?!” 季寻恍神间,徐昌与徐耀二人焦急的声音相继响起,引得他偏头侧目看去。 只见这兄弟二人被曹欢身上那威力其大的玄光震开之后,还未站稳,便手忙脚乱的冲了过来。 曹欢闻言,微微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家兄弟,一言未发。 不消片刻,二人的冷汗便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呼!呼!” 一阵喘息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季寻侧目,就见荷花正一路小跑着赶向此处,面上焦急的神色在看清场间的情形后才淡去了许多。 曹欢也察觉到了荷花的到来,转过头看向她,朱唇轻启,吐出一句话来。 “取我的剑来,荷花。” 荷花尚未有什么反应,就见那边的徐家兄弟二人浑身一抖。 随即,季寻便看到荷花略一犹豫,就从手中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把灵光四射的宝剑,上前递到了曹欢的手里。 “唰!” 宝剑出鞘,天地为之一黯。 曹欢看着手中灵气十足的宝剑,眼角不经意扫过季寻手中的雪影剑,随后用力一挥手中宝剑,看向徐家兄弟二人,冷声道。 “徐大,徐二,刚刚你们拿剑指着我,我很生气。 现在我就还你们一人一剑,你们可有怨言?” 徐昌一听这话,头上的冷汗顿时成片成片的滴落了下来,但他刚才又是真的向曹欢出过剑,因此根本不敢还嘴,只好看着徐耀,一个劲的眨着眼睛。 徐耀见状,脸色一阵变幻之后,才抬起头看向曹欢,说道。 “大小姐恕罪,我们兄弟二人知错了,还请大小姐饶过我们这次。” 曹欢眉头轻轻皱起,缓缓向前踱出一步,淡声问道。 “我凭什么要饶了你们?” 徐耀听了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不敢耽搁,喉头艰涩的再次开口朝着曹欢说道。 “大小姐,还请看在伯父的面子上..” “唰!” 不待徐耀把话说完,曹欢就将手中宝剑朝着徐昌刺了过去。 场间众人见状,齐齐一惊。 徐昌最先有了反应,浑身银色灵力涌动间,一道银色巨剑虚影逐渐凝实,将他护在了当中。 曹欢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体内灵力迅速朝着手中宝剑汇去,越来越多的灵力剑芒在宝剑周身浮现而出,一股浓厚的煞气迸发而出。 感受着曹欢剑上滔天的煞意,徐昌面色一变,浑身灵力喷涌而出,体外的银色巨剑虚影更是接连涨大了数倍,继而由虚转实,化作了一尊银色巨剑灵相。 下一刻,曹欢手中宝剑带着雄浑的灵力剑芒,与徐昌身前的银色巨剑灵相碰在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过后,徐昌向后退去,体外的银剑灵相颤动不止,仿佛随时要崩坏一般。 另一边,曹欢手中的宝剑被银剑灵相一震,也向后弹了开来,飞到高空之时,却见曹欢直接松开了剑柄,手中灵力一吐,那宝剑竟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曹欢轻喝一声。 “去!” 旋即,宝剑在空中一个转身,带着锋锐无匹的煞气,直直刺向远处惊魂未定的徐昌。 “御剑之术!” 徐耀大惊失色,手中金色灵力瞬间催动,向着徐昌身前射去,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面又一面凝实的金色盾牌。 “咚!咚!咚!” 然而,煞气宝剑势如破竹,轻而易举的就将徐耀的金色盾牌全部击碎,来到了徐昌身前。 “啊!!!” 伴随着徐昌的一声大吼,他体外的银色巨剑灵相被煞气宝剑顷刻间就搅了粉碎。 一抹惊惧涌上徐昌的面庞,磅礴的银色灵力不断从他体表涌现而出,冲向那把煞气十足的宝剑,却不曾让它停下片刻。 宝剑刺来,徐昌身上的银袍四裂而开。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徐昌银袍之下穿着一套贴身的内甲,而这内甲明显也是品阶不低的灵器,竟将这宝剑阻了片刻。 但很快,接二连三的裂痕就在内甲上浮现而出。 此刻,徐耀也冲到了近前,想都未想,就全力使出一击拍在那宝剑之上。 “轰!” 宝剑纹丝未动,徐耀却是猛地向后弹飞了出去。 见此情形,徐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做无谓的挣扎。 生死之际,一道水蓝色的灵力突兀的出现在徐昌身前,而后,迅速将那宝剑包裹了起来,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第155章 徐烨 曹欢见那宝剑被水蓝色灵力定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随即用力一催体内灵力。 “嗡!” 一阵尖锐的嗡鸣声响起,原本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宝剑忽然开始急速颤动了起来,竟有几分要挣脱开来的势头。 “唉..” 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声传来,下一瞬,一名蓝袍修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徐昌身侧,而后,他抬起手,就朝着不断颤动的宝剑抓了过去。 季寻原本就被此人的出现吓了一跳,接着又看到他这般动作,心中不由更是吃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蓝袍修士伸出的手。 旋即,季寻就见到蓝袍修士轻而易举的将那宝剑捏在了手中。 而那原本煞气十足的宝剑,就这么安静了下去,再不见丝毫动静。 与此同时,此先被震飞的徐耀也再次冲到了近前,但他在看到蓝袍修士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一松,随即又闪过一抹惧怕。 最终,徐耀小心的站在蓝袍修士身后,低着头不再言语了。 季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闪烁间,强行按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朝那蓝袍修士面上看去。 只见此人面色白皙,长相秀气,在一身蓝袍的衬托之下,颇有几分阴柔的俊美。 若是将此人扔在人群中,再给他背个书篓,那季寻八成会将他当成个书生。 但经过了今日之事,季寻自然是知道了这蓝袍修士的不简单,看向他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小心。 “这位便是西戎域域主,徐烨。” 荷花细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季寻听到后眉头不由微微一挑,心中暗叫一声难怪。 下一刻,只见徐烨踏前一步,对着曹欢恭敬行了一礼,紧接着,双手托着宝剑小心的递到了曹欢面前后,才开口说道。 “外臣徐烨,拜见大小姐,请大小姐降罪于我!” 曹欢闻言,眉头皱起,片刻之后,抬手将宝剑拿起,问道。 “我为何要治你的罪?你何罪之有?” 徐烨见曹欢将剑收了回去,这才抬起了身来,转过头,朝着惊魂未定的徐昌和低头不语的徐耀喝道。 “你们两个,过来跪着!” 徐昌与徐耀听到徐烨的喝声,顿时浑身一抖,接着二话不说就跑上前来,跪在了曹欢面前。 徐烨见状,才转过头来,朝着曹欢回道。 “我罪有二。 徐昌与徐耀是我的后辈,是我教育他们无方,这才惊扰了大小姐,此为罪一。 他二人本在中州,是我不想三九周天吞灵大阵上输给北狄域许多,才将他二人叫来此地,故而才有了今日之事,此为罪二。 徐烨有此两罪,请大小姐降罪于我!” 曹欢听了徐烨的话,脸色一阵变幻。 半晌之后,曹欢将手中宝剑在空中舞了个剑花,随后猛地一挥而下,自徐昌与徐耀面前扫过,将二人吓得满头大汗。 “下不为例。” 曹欢说完,转身离去,路过季寻之时,又有一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跟我来。” 旋即,季寻就在徐家三人的注视下,同荷花一起,跟在了曹欢身后,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不多时,待季寻三人走远之后,徐烨才转过身来,看向徐昌与徐耀二人。 “伯父,我们错了。” 徐家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道。 徐烨闻言,点了点头,轻轻摆手,示意他们二人起来。 接着,徐昌才在徐耀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吞灵古阵开启在即,这几日,你们二人消停一些,不要给我惹事。” 徐烨的眼神扫过徐家兄弟二人,淡声吩咐道,随后,他的眼神在徐昌的内甲之上停留了片刻,再度开口道。 “将你的巨灵甲脱下来吧,这几日我会想办法为你尽力修补。” 徐昌听得此话,立马将身上的内甲脱了下来,交到了徐烨手中。 徐烨抬起手来,在徐昌胸前微微停顿了片刻,接过内甲,就要转身离去,但走出两步后,脚步却是微微一顿,再度转过身来,看向徐家兄弟二人道。 “记住我刚才的话,不要给我惹事。” 徐家兄弟当即点头如捣蒜。 “呼..” 一阵微风吹过,徐烨的身影消失不见,兄弟二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哥,你说那乡巴佬到底是什么来头,大小姐为什么护着他?” 徐烨离去后,徐昌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银色衣袍一边对着一旁的徐耀问道。 徐耀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干脆摇了摇头,回道。 “我也不知。” 说罢,徐耀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那巨灵甲本是一对,这次被打坏了一件,威力定然大损,以后怕是要小心..” “咳咳!!咳咳咳!!!” 徐耀话说一半,却听见徐昌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于是赶忙抬头望去,就见徐昌身上的衣袍散乱着跌坐在地。 透过散乱的衣袍,依稀可以看见徐昌胸前有一抹惊人的煞气骤然凝聚而出。 下一刻,就当这股煞气要在徐昌体内扩散开来之际,一抹水蓝色灵力及时出现,将这煞气一击而溃后,迅速消失不见。 这一幕的发生只在眨眼之间,待得徐耀反应过来冲至徐昌身前,一切已经归于平静,只剩下紧闭双目,面带些许痛苦之色的徐昌。 徐耀见状,立马运起一股精纯的金色灵力覆盖在了徐昌胸前,但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却是一无所获。 正在徐耀手足无措之时,徐昌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觉得怎么样?” 徐耀连忙问道。 徐昌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胸口后,才抬头看向徐耀,答道。 “已无大碍。” 徐昌说罢,深吸了口气,复又开口继续说道。 “大小姐的天煞剑当真恐怖,若不是伯父适才留了一道灵力在我体内,今日我可是要吃足苦头了。” 徐耀见他无碍,这才松了口气,一边将徐昌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边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几日就好生调养吧。” 岂料徐昌一听这话,却是立即反驳道。 “那可不行!” 徐耀不解。 徐昌见他这副模样,立刻靠了过去,耳语了几句。 徐耀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笑容,看着徐昌,说道。 “是我忘了,那明日我们便去。” 徐昌这才喜笑颜开,兄弟二人朝着庭院深处而去。 附言: 近来实在忙的不可开交,十一月的更新也只能是见缝插针了,还望各位读者大大海涵! 争取下月恢复日更。 第156章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穿过一条雅致的长廊,季寻的眼睛小心的扫过前方那道倩影,在其腰间的宝剑上略微停顿了片刻后,收回了目光。 脑海中不断闪过适才曹欢御使此剑,大发神威的一幕幕,季寻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此剑名为天煞剑,乃是准五阶的灵宝,小姐平日不喜欢这粗笨的大剑,所以才放在了奴婢这里,今日,也是奴婢第一次看到这剑的威力。” 季寻正欲再好好回味一下刚才那一战,却听见其身后传来了荷花的细语声,原是此女看到他对曹欢腰间的宝剑感兴趣,所以特意为他解惑道。 季寻又小心的瞟了一眼前方的曹欢,见她脚下速度不减,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这才略微放慢了些速度,与身后的荷花走到了一起。 “荷花姑娘,之前虽然情势危急,但姑娘的求援之恩,我全都看在了眼里,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先收下。” 说罢,季寻就将一枚成色颇好的上品灵石悄无声息的塞到了荷花的手中。 上品灵石在聚灵境修士手中并不多见,若不是在灵药山脉之行,季寻收获不少,此刻的他还真有些舍不得拿出来。 不过,他这般重谢荷花,也是有两个原因的。 一者,荷花此女刚才及时向曹欢通风报信,虽说算不上救了他一命,但也避免了他暴露更多实力。 毕竟,在域主殿的家门口,他可不敢太过造次。 二者,经过刚才的事,他虽然心中还是疑虑甚多,但也看出了曹欢此女那极为惊人的背景,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现下适当的讨好荷花一二,说不准何时,就能因此免去一些灾祸。 初来乍到,需得小心行事。 就在季寻思忖的片刻间,荷花也看到了他塞到自己袖中的上品灵石,眼神中不由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随即,荷花嘴角的笑容也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同季寻小声的假意推辞了一番后,就心满意足的收下了手中的灵石。 “西城的万宝阁明日正好有个私下的拍卖会要举行,灵宝灵材应是不少,奴婢在西城还是略有些人脉的,若是季寻公子感兴趣,便拿我这灵符去万宝阁找赵大掌柜。” 又走了一阵,荷花见季寻的眼神还是多有望向远处曹欢腰间的天煞剑,思忖片刻,悄悄将一枚纸符递给了季寻。 季寻闻听此言,心中一动,将纸符收下后,刚要道谢,就见前方的曹欢忽的站定了脚步,对着不远处的一片云雾挥出一道灵光。 霎时间,云开雾散,一座秀丽非常的别苑在几人面前现出身来。 “进来。” 曹欢转过头,看了一眼季寻与荷花二人间稍显亲近的距离,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冷冰冰的留下两个字后,一个闪身进了别苑。 荷花似有所察,对着季寻干笑了一声后,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跟着曹欢进了院内。 甫一进院中,季寻便觉得周身的灵力浓度上升了一个档次不止。 暗暗心惊的同时,季寻抬眼望去,就看到这院中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个数倍,一派山明水秀,美不胜收。 风景看罢,季寻将头微微低下,心中对曹欢身后的背景又忌惮了几分,眼中的小心之色更甚。 “曹欢小姐,好久不见。” 沉默了片刻,再见到荷花识趣的退了下去后,季寻上前两步,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 曹欢闻言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后,缓缓点头,应了一句。 季寻开口之后,便小心的观察起了曹欢的反应,见她这般,顿时明白,曹欢应还是认可两人间的“旧识”关系的,当下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 毕竟,几年过去,寻常关系尚有可能疏远,更别论曹欢这“上位者”对他这“下位者”的关系了。 经此一遭,再结合在威州城门处,那瘦长脸修士所言,季寻心中已然猜到,他此次能得到这枚周天令,十有八九是仰赖曹欢的关系了。 而他方才出言试探,就是想要知道曹欢对两人以前的关系还是否认可。 若是曹欢对他二人的“旧识”关系都不再认可,却偏偏还是要给他这外面万金难求一枚的周天令,那他就不由要怀疑这里面的猫腻了。 那时,这天降的周天令,也就无疑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但好在,通过他的试探,曹欢对二人的关系还是认可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高枕无忧的将这周天令收入囊中了。 这等贵物,若不探听清楚,拿在手中难保不会被它“烫伤”。 季寻心念电转间,已有了定计,随后,他脸上浮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再度对着曹欢开口道。 “此次,我能够安然无恙,还要多谢曹欢小姐的援手之恩。 季某无以为报,身上恰好有一枚周天令,价值不菲,若是小姐喜欢,我愿意让出这一枚周天令的名额,献于小姐。” 季寻说罢,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将那枚周天令取了出来,朝着曹欢递了过去。 “你不知这令牌是我送你的?” 曹欢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些许错愕,脱口而出道。 季寻看到这一幕,暗道一声果然,但面上却是一副吃惊的神色。 “这..我确实不知。 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开启在即,这周天令贵重至极,季某既已经承了小姐的援手之情,便不敢再要这等贵重之物了。” 季寻将手中的周天令再次向着曹欢的方向递了过去,一脸惭愧之色。 “不要,你拿着!” 曹欢见状,丝毫没有要接过这枚周天令的意思,眉头微皱,急道。 季寻听得此话,手中动作一顿,却还是没有将令牌收回去。 “这周天令对我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曹欢言罢,也不待季寻回答,转身朝屋内走去。 少顷,“哐啷”一声,屋门重重关上,屋内的曹欢面露愠色,低声喃喃道。 “不过几年,为何与我这般生分..” 院内,季寻一人,望着手中的周天令,微微出神。 第157章 万宝阁 离开曹欢的别苑后,季寻一路向西,不多时就出了域主殿的势力范围,进入了西城区内。 相较于东城区的秩序井然,西城区无疑热闹了许多,人流不息的街道上,不时还能见到几个杂耍的艺人,敲锣打鼓的吆喝着,引得路人上前围观。 季寻随手拦住街边的一个小贩,扔下一块下品灵石后,便叫此人领着他朝万宝阁方向而去。 威州城作为西戎域内最为繁华之地,即使是最底层的交易也是以灵石来结算了。 一块上品灵石等价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价于一百块下品灵石,这已经是修界的共识。 季寻此刻身上共有上品灵石二十一块,中品灵石八百余块,下品灵石数万。 换算下来,也就是三四十万下品灵石的身家,远比寻常聚灵境富裕了,这也是为何季寻在听了荷花所说的私下拍卖会后,会有所意动的原因。 …… 不多时,一座气派的三层阁楼,就已遥遥在望了。 “公子,这就是咱们威州城内最大的商行——万宝阁了。” 带路的小贩放慢脚步,转过头来,朝着季寻讨好一笑,指着那阁楼介绍道。 季寻闻言,微微点头,朝那小贩扬了扬手,将他打发走了。 待那小贩走远后,季寻转身拐入一个无人的街角巷弄,待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灰袍,头戴鬼脸面具的寻常路人打扮了。 “这位客官,里面请,想看点什么?” 刚一进入万宝阁,一名身材壮实的小厮就笑着朝季寻迎了上来。 季寻也不答话,只是将身上的聚灵境威压略微放出了些许,那名小厮就识趣的退了下去,转而换了一名打扮精致的红衣女子领着他朝内走去。 “妾身胭红,不知贵客怎么称呼?” 唤作胭红的红衣女子朝着季寻嫣然一笑,开口问道。 “俺姓赵名虎,粗人一个。” 季寻嘿嘿一笑,捏着嗓子,顺口胡编道。 胭红面上笑容不减,继续问道。 “原来是赵前辈,不知道前辈此次来我万宝阁,是想买宝贝还是想卖宝贝?” 季寻听得此话,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原来这万宝阁除了明面上的生意之外,私底下的倒买倒卖也是不少做的。 而今他这副打扮和腔调,不由让着胭红觉得他是来“销赃”的了。 思索片刻,季寻缓缓摇了摇头道。 “某家今日是来找赵大掌柜的。” “妾身明白,赵前辈请随我来。” 胭红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看向季寻的眼神又恭敬了几分,脚步一顿,转而领着季寻朝二楼的方向而去。 然而,季寻二人还未走两步,就听见一道震响声传来,而后,一阵“噼里啪啦”过后,一个黑脸汉子头破血流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大厅内,众人见状,齐齐抬眼望去,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季寻见此,也是一惊,停下了脚步。 “哪个穷乡僻壤来的黑脸鬼,也敢和我抢东西,不知死活!”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二楼传了出来,顿时,大厅里半数以上的修士在都迅速的收回了目光,更有甚者直接扭头离开了万宝阁。 季寻看到这一幕,双眼微眯,但还是站在了原地,并未动弹。 “咚!咚!咚!” 大厅安静的环境中,这几道脚步声尤为刺耳,下一刻,季寻就见到一个高瘦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此人面色白净,小眼长鼻,昂首阔步的走下楼来,面上一副淡然神色,正与他身后一名姿颜俏丽的粉衣女子低声谈笑着。 二人略过那黑脸汉子,闲庭散步般朝外走去,不多时就出了万宝阁,只留下那黑脸汉子,一脸的屈辱之色,却不敢怒,也不敢言。 “赵前辈许是来万宝阁来的少,所以没见过那丁公子和何小姐...的做派,像我们这些人,都习以为常了。” 等到那一男一女离开后,胭红才悄悄松了口气,偏过头,见季寻似是有些不明所以,便低声开始解释道。 “赵前辈,可曾听过戎东三望?” “戎东三望?” 季寻微微皱眉道。 “戎东三望便是韦、丁、何,这西戎域东部名声家世最望的三族。 戎东三望本就是豪族,又背靠域主殿,在威州城的地界上,可谓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了。 至于刚才那两人,男的叫做丁钊,女的名唤何月,都是各自家族中的宝贝疙瘩。 因此,今日这般伤人夺宝的事,对他们二人来说,早就做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胭红说话间,季寻见那黑脸汉子擦去嘴角的溢血,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万宝阁外的街角。 季寻收回目光,饶有兴趣的看向胭红。 胭红见状,也不绕圈子,冲着季寻微然一笑,说道。 “赵前辈,其实我们万宝阁,偶尔也做些情报生意。” 季寻闻言,早有所料,颔首想了片刻,对胭红道。 “既如此,就将那戎东三望的情报,卖给老夫一份。” 说罢,他顿了一顿,又道。 “还有与三九周天吞灵古阵相关的,也给我来一份。” 胭红听得此话,脸上笑容更甚,喜滋滋的从袖中取出两本精致的小册子,递给季寻道。 “妾身谢过赵前辈照顾生意,两份情报,一共五百下品灵石。” 季寻暗骂一句奸商,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块中品灵石,交给胭红后,将那两本精致的小册接过,略微翻看了一下后,揣进了怀中。 胭红收下灵石,脚步轻快的带着季寻上了二楼。 …… 一刻钟后,万宝阁,二楼静室。 季寻见到了身材颇为富态的赵大掌柜,不出季寻所料,此人也是一名聚灵境修士。 在看到季寻手中的纸符,并听他说明来意后,赵大掌柜当即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季寻后,低声将那场地下拍卖会的地址也讲了出来。 此间事了,就在季寻准备离去之际,却见那赵大掌柜眼神扫过他的装扮后,思索片刻,开口提醒道。 “地下拍卖会鱼龙混杂,道友若想安然携宝而归,身上的行头怕是要,再周全些。” 第158章 众修云集 翌日,傍晚。 季寻身穿魂安所赠的魂袍,脸戴黄萱所赠的虚木面具,悄然出现在了城郊一处破败的庄园之外。 有了赵大掌柜昨日的提醒,季寻今日不仅在装备上“周全”到了极致,在行事上亦是小心了许多。 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季寻就已经来到了此地,静静藏在一旁,前后目睹了数波修士进入这处庄园,并无什么可疑的事发生。 确保了此地的安全后,季寻才现出身形来,朝那庄园内走去。 甫一进庄园,就有侍者上前核对他手中的玉佩,而后,带着他进入到了一处地下暗道内。 行了一阵,季寻忽然察觉右眼中的天涯尺微微一颤,心下不由一动。 下一刻,通道尽头,一个小型的阵法出现在他的眼前,其上,一股季寻熟悉的空间波动传来。 此处,竟然设置了一座小型的传送灵阵! “为确保拍卖会的安全与隐蔽,每处接引客人之地,我们都设置了小型传送灵阵,还请客人放心。” 那侍者见季寻脚步微顿,似是知道季寻心中的疑虑一般,开口对季寻解释道。 季寻闻言,心下暗暗惊讶于万宝阁大手笔的同时,对于其身后的能量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那侍者见季寻并未多问,便不再过多解释,领着季寻上前,与几名已经等在此地的修士一同进入了传送阵法。 待得一阵灵光闪烁过后,传送阵缓缓启动,季寻等人一阵目眩后,就被传送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殿内已有不少修士,有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讨论着些什么,亦有人独身一人坐在角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断有人如季寻他们这般,从大殿两旁的几个小型传送阵中出现,因此,季寻几人的到来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如此正合了季寻的意,他寻了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悄然坐下,开始观察在场的修士。 “来此地的修士都做了伪装,你在那看来看去的,能看出来什么花样?”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季寻脑海响起,声音中不乏戏谑之意。 季寻听得此话,微微抿嘴,有些不服气的回道。 “我看不出来,那你就看的出来?” “呵呵,我天生灵瞳,当然比你看得明白了。” 吞天灵相笑着答道,语调略显自得。 季寻闻言一惊,忙不迭问道。 “你能看破此间修士的伪装?” “那是自然。”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季寻心中讶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吞天灵相见此,心中更是得意,半是安慰半是炫耀的朝季寻道。 “你也不必太过难受,待日后有机会,修习上一门灵瞳秘术,便也能有我这般本领......的一半了吧。” 季寻回缓片刻心中惊讶,自动将其后半句话略过,只将那灵瞳秘术默默记在心里后,继续问道。 “既如此,那在场众修中,可曾有你我见过之人?” “见过的?还真有不少,待我给你一一指来。 那边那群人里,当中的两人,就是你昨日万宝阁内见过的一男一女,好似是什么公子小姐的。” 季寻眼神瞟去,就见近处有几人聚在一起,将一高一矮二人拥在中央。 丁钊,何月。 季寻默念二人姓名,回忆起昨日所买情报中有关他们的部分。 丁钊,戎东三望丁家次子,聚灵境后期,九品赤灵相。 何月,戎东三望何家幼女,聚灵境后期,九品白灵相。 这二人都是族中骄子,亦是周天令持有者。 “有意思,昨天被这对男女从二楼打下来那个黑脸汉子也来了,那边角落里那个就是。” 季寻眼神再移,就见一灰袍男子独自坐在后排角落,双手抱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昨日万宝阁内的一幕在季寻脑中一闪而过,有关这黑脸汉子的信息也浮上心头。 此人名叫卫飞,祖上似乎与戎东三望之一的韦家有些渊源,所以才收录在了韦家的情报之中,但也只是捎带一提。 不同于韦家的兴旺,这卫飞的家族人丁凋敝,到他这一代更是父母早亡,只剩他一人了。 不过,这卫飞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此次竟也从韦家那里求了一面周天令,因此才让季寻对他略微上心了几分。 “还有,刚下传送阵的那个黑衣女子,你也见过,应该是叫荷花。” 季寻一眼扫去,默默记下。 下一刻,一束灵光亮起,又有一波修士被传送到了大殿之内。 几乎是同一时间,吞天灵相的轻笑声响起,有些玩味道。 “真是冤家路窄啊。 传送来的这群人中,当先两人,就是你昨日域主殿内交过手的徐家兄弟!” 话音落下,季寻一怔,而后,径直朝那座传送阵内望去。 灵光隐去,两道黑袍人影昂首而立,脸上的面具一金一银,大摇大摆的从阵内走了出来。 季寻看着二人趾高气昂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刚欲再问,却听一道轻咦声忽然自吞天灵相口中传出。 “怎地?” 季寻问道。 “刚来的这波人中,最后那人,你应该见过。” 吞天灵相沉默片刻后开口。 季寻朝他所说的那人看去,只见那人一身浅灰色衣袍,头戴云纹面具,并无什么不妥之处,不由不解问道。 “何意?” “我观他气息,是雪莲宗修士,所以说你应该见过。” “雪莲宗修士?是谁?” 季寻一愣,追问道。 吞天灵相却是摇了摇头,答道。 “此人身上灵压不俗,以你我现在修为,我不敢冒然窥探太深,不然被其察觉,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灵压不俗...炼煞境修士?” “嗯...恐怕非是寻常炼煞境,这场间炼煞境不在少数,但如他这般我都不敢轻易窥探的,寥寥无几。” 季寻一怔,抓住了吞天灵相话中的另一重点,复又问道。 “你说场间的炼煞境不少?” “就我粗略看到的,已经不下七八尊炼煞境修士了。” 吞天灵相如实回道。 季寻听罢,不由暗暗心惊,他未曾想过这地下拍卖会竟然已经到了如此规模,就连炼煞境修士都会在意了。 “雪莲宗有如此实力的修士,应该只有那个白孚和白苍了。” 吞天灵相仍在自顾自的分析着。 季寻闻言,思索片刻,脸色渐渐有些难看起来。 “大长老向来深居简出,若我所料不错,此人应是白孚了。” 从先前清水镇外,魂安和白孚的对话。 到灵药山脉中,夏侯芷帮白孚收集的青煞子母草。 再到今日在这地下拍卖会上,遇见疑似白孚的修士。 不知为何,将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后,季寻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第159章 黑石剑 “啪!啪!” 少顷,众修皆坐定,一道道轻响自头顶传来,殿内的灯光逐渐由暗转亮。 季寻似有所感,抬眼朝前面的台上望去,就见一名女修身着盛装,正从台后款款行来。 此女妆容艳丽,身材亦是火辣至极,故而刚一上台,就引得台下的男修一阵躁动。 “诸位道友,妾身陈曼,这厢有礼了。” 只见那名叫陈曼的女修不急不缓的挪至台中,对着众修盈盈一礼道。 登时,台下不少认得此女的修士纷纷大声应和了起来。 陈曼见此,眉眼一弯,笑容愈发妩媚,令人神迷。 季寻看着这一幕,亦觉得有些恍神。 “这陈曼,应该是修习了些浅薄的媚术,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吞天灵相的声音适时响起,不仅道出了此女的手段,还不咸不淡的评价了一句。 季寻听罢,不由暗暗警惕起了这陈曼以及吞天灵相所说的媚术。 片刻之后,季寻心中默念了几遍“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后,方才继续朝台上看去。 台上,陈曼又与众人调笑两句,见场间气氛渐渐升温,便转头吩咐侍女们将拍物都一一拿上台来,准备开始拍卖。 “咚!” 随着一声磬响,拍卖会正式开启。 第一轮拍品也在陈曼的含笑介绍下,逐一亮相。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灵光不断在台上亮起,交相争辉。 少顷,第一轮拍品拍卖过半。 除去第一件拍品——一柄四阶下品的赤元方戟外,其余拍品再无能引起季寻兴趣的了。 而这件赤元方戟也引得数名炼煞境修士下场,最终以四十五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对于这一结果,季寻也只得望宝兴叹了。 “下一件拍品,三阶中品灵宝,黑石剑!” 上一件拍品拍下后,少顷,陈曼的声音再次传来,话中内容令得季寻精神一振,连忙移目朝台上看去。 台上,一柄通体闪烁着乌光的宽背长剑正被陈曼缓缓拿起,朝众人介绍道。 “此剑剑身宽大,剑刃锋利无匹,在近身战中,可轻易破开寻常三阶灵甲。 此外,这柄宝剑坚硬异常,经过我商会测试,其硬度几乎可以比得上一些四阶下品的灵宝了。” 陈曼话音未落,就有人看出她挥使这黑石剑时的费力了,当即发声问道。 “陈曼姑娘,我观你用剑的手臂略有些僵硬,怕是此剑不轻吧?” 见有人看出此剑劣势,陈曼也不尴尬,轻笑一声,接口道。 “道友好眼力,此剑在重量上却是也要超过普通三阶灵宝不少。 但话又说回来了,妾身毕竟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就算挥使不畅这黑石剑,也是情有可原嘛。” 语毕,陈曼露出些许可怜,一双大眼睛有些无辜的看向台下众修。 台下众修中,虽有不少人被她这一副模样所蛊惑,但也却不乏清醒之人,不多时,就有几人冷笑出声嘲讽道。 “呵呵,陈曼道友一身聚灵境中期的修为,也能算得上是弱质女流吗?” “聚灵境不好用,炼煞境懒得用,这黑石剑,当真是鸡肋!” “实在可笑,老夫莫不是为了要使这劳什子黑石剑,还要再兼修上一门炼体功法不成?” 在这一阵冷言冷语声中,季寻的眉头却是悄然皱了起来。 “吞天,你是说我无论如何都要拍下此物?” “是极,这黑石剑分明就是由骊龙石为主材料铸造而成的。 只是,那铸剑之人水平实在是低劣,非但未将那骊龙石粗坯提纯,反倒加了些乱七八糟的灵材,这才导致最后炼出来的灵宝破烂至极。” 吞天灵开口道,相言语间都是对这炼制黑石剑之人的嫌弃之意。 “骊龙石?” “是,此物即使在神界,也是颇为罕见的炼器材料,好在此间修士一个识货的都没有,倒是让你狠狠捡了一漏。” 季寻听得此话,不再犹豫,当即开口准备叫价。 再说台上,听着台下的冷嘲热讽,饶是以陈曼的养气功夫,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但他心知若是再说下去,这黑石剑非但卖不出什么好价格,甚至大有可能流拍。 一念及此,陈曼不再争辩,而是玩笑两句岔开了话题,待气氛稍好一些后,才笑着说道。 “黑石剑,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单次加价两千灵石起,还请诸位道友,出价。” 谁知,她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静。 陈曼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僵住了。 “十万两千下品灵石。” 过了一阵,才有一个瘦小的男修,在见到陈曼脸上的笑容越发难看后,小心举牌加价。 但这贴着起拍价的叫价也并未使得陈曼的脸色好转多少,直到另一道声音的响起。 “十一万下品灵石。” 陈曼循声望去,就看到一男子,身穿精致黑袍,面戴虚木面具,坐在场中靠后的位置,淡然抬手,口中叫出了这个价格。 陈曼暗松了一口气,这个价格总算是稍稍接近了她的心理预期一些,至少,不至于在拍卖会后被商会长老问责了。 “这位道友出价十一万下品灵石,还有哪位道友要继续加价吗?” 陈曼心念翻转间面上笑容依旧,抬手遥遥带向季寻方向,继续朝着场间众修问价。 在灵力的带动下,她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但在季寻的抬价后,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几名修士也纷纷放弃了竞价。 场间即便偶有声响,也只是先前开口嘲讽之人的一两声冷笑而已。 见此情形,陈曼不再抱有其他的幻想,一锤定音道。 “那就恭喜这位道友,以十一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得这柄黑石剑!” 陈曼话音落下,季寻袖中不知何时紧握的左拳悄然间散开,轻轻抚在膝头,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季寻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亦是他第一次成功拍下拍品,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虽然按照吞天灵相所说,骊龙石罕见,西戎域上应该无人能识得,但是,这世上之事,谁又敢说不会有万一。 第160章 炼体功法 黑石剑的拍卖风波过去后,第一轮拍卖的后半场再无其他波澜。 第一轮拍卖结束后,稍事休息,第二轮拍品便被运上了展台。 “诸位道友,第一轮的灵宝拍卖到此结束。 妾身看到不少道友已然得到了心仪之物,但还未曾如愿的道友,也请不要心急,第二轮灵技功法拍卖即刻开始。” 台上,陈曼温声软语,笑容中透露着一股酥媚之意,缓缓撩拨着场下修士的同时,取出一本防御灵技,开始向众人介绍了起来。 季寻闻听此言,却是对这第二轮拍卖兴致缺缺了。 无他,只是因为季寻如今无论是在修行功法还是对战灵技之上,都富富有余,自然也就瞧不上这拍卖会上的一些寻常功法与灵技了。 “灵技功法吗?那正好,若是有炼体功法,价格合适,你就拍下一本。” 就在季寻恍惚走神间,却听到体内吞天灵相的声音突然响起,而其所说之话,也让季寻稍觉惊讶。 “买一本炼体功法作甚?” 季寻心中暗暗皱眉道。 一路修行而来,季寻所见过的炼体类功法寥寥无几——西戎域内并不盛行炼体法门,又或者说,修士们颇为鄙视此法。 至于为何如此,原因有很多,大体可以归为三点。 其一,在修炼之初,炼体相比于修灵,所需要花费的资源多,境界增长还慢,若非个别天赋异禀之人,体修这条路几乎没有走的必要。 其二,无论是聚灵境还是炼煞境,同境界之内,体修都无法与灵修相对抗。 体修的优势在于近身搏斗,聚灵境修士斗法多以灵相为主,体修这一优势荡然无存,而炼煞境本就会强化修士法体,体修的近战优势亦被削弱了。 其三,多年以来,西戎域内高阶修士体修绝迹,没有前人指导,便是个别天赋异禀之人,却也前路几乎断绝了。 因此,季寻在听了吞天灵相的话后,才颇有些不能理解。 “井中之蛙。” 吞天灵相见季寻迟疑不语,当即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但其嗤笑两声后,还是给季寻解释了起来。 “体修并不比灵修差,修至高阶的体修,法体坚不可摧,举手投足间就可摧山裂海,更别说断肢重续、滴血重生等这些大神通了。 高阶修士中,体修绝对是最惹人忌惮的存在之一。 况且,撇开这些不谈,你若是想要积累足够的底蕴,顺利踏入融一境乃至闻道境,炼体便是你绕不开的一道坎。” 听得此话,季寻面上的神色顿时精彩起来,思忖片刻,略有些讨好的朝吞天灵相问道。 “你是说,炼体还与我日后的破境息息相关?” “那是自然,自融一境起,修士便要开始接触天地之力,若是没有坚固的法体,如何能承载那等伟力? 神界中,闻道境下的中低阶修士,尤其是炼煞境修士,多有修习炼体功法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见季寻听了进去后,吞天灵相才面露欣慰之色,淡淡道。 “体修,怎么会是你以为的那般无用。” 季寻颔首,深以为然。 …… 枯坐了半个时辰,就在季寻以为此次拍卖会上并无西戎域少见的炼体功法时,台上陈曼的一道介绍声传来,使得他的精神忽然为之一振。 “下一件拍品,四阶下品炼体功法,烈焰灵身。” “四阶下品,此品阶于你现在而言,也是差强人意了。”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季寻耳边的同时,台上陈曼略显干瘪的介绍声也还在继续。 “此炼体功法乃是一本火属性功法,修至高深之处,身坚体硬,万火难侵,徒手可熔精铁,近身战时,陨敌于无形。 起拍价十一万下品灵石,单次加价三千灵石起。” 陈曼此次却是聪明了不少,知道这件拍品的尴尬境地,索性直接将它的起拍价道了出来。 然而,还不等此前的那些聚灵境刺头开口,前排一名气息外放,修为在炼煞境的黄袍老者就冷笑一声,开口讽道。 “嘁!又来一个鸡肋之物,这万宝阁的拍卖会真是越办越回去了!” 不远处,有几名疑似炼煞境的修士闻听此言,也都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炼体之法,非是正途。” “是极是极。” 这下,其余的聚灵境修士顿时炸开了锅。 此前黑石剑风波时,没有炼煞境修士出言,一些性格张扬的聚灵境修士还略微有所收敛。 但如今,有了炼煞境修士的站台,他们再无顾忌,纷纷口无遮拦,大放厥词起来。 “一本破炼体功法,还敢卖十几万灵石?”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两万灵石!” “炼体功法,狗都不学!” “万宝阁,***,退钱!” 拍卖会进程过半,许多性格恶劣的修士在争抢的过程中早已有了戾气滋生,而今寻到了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而季寻在听着耳边传来的叫骂声,暗道一声炼体之术在西戎域高阶修士中果然人人喊打的同时,也在伺机等待,寻找机会叫价。 少顷,吵闹声渐小,一名身材高壮的汉子终于在陈曼僵硬的脸色中,叫出了一个价格。 “十一万三千下品灵石。” 众修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出声嘲讽两句,就听见另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 “十一万六千下品灵石。” 循声望去,正是先前出价竞拍过黑石剑的那名瘦小男修。 “吴小六,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炼体呢?” “莫不是陈曼喜欢壮实一些的,你想要投其所好呢?” 众修中显然有人认出了这瘦小男子,见她几次为了陈曼出价,不由高声调笑道。 那被称作吴小六的瘦小男子听到这话,面具后的耳根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另一边,那第一次出价的高壮男子在看到吴小六这副模样后,略一犹豫,又咬牙跟了价。 “十一万九千下品灵石。” 吴小六刚被众人一通奚落,又听到那高壮男子加价,顿时没了声息。 这一幕被台上的陈曼看到眼中,心中五味杂陈。 随即,本应出声询问是否还有人加价的她,竟破天荒的沉默了。 第161章 炙火金瞳 沉默片刻,陈曼最终做了一个失职的决定——不向台下只顾冷嘲热讽的众修去问是否还有人加价了。 “那就.....” 再度开口之际,陈曼只觉得嗓子莫名一阵干涩,早已烂熟于心的话术,此刻竟在嘴边一个盘桓,丢了踪影。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八九岁的年纪,好不容易在垃圾堆里翻了半日,终于找到一个馊了的包子,却被几条恶狗堵住了去路。 她不顾恶狗锋利的獠牙咬在她身上的剧痛,只是一个劲的将包子就着几缕血水吞下肚去。 往事在陈曼眸中飞转,那些恶狗一如今日之恶修,只是她已非是昨日的伶仃幼女了。 陈曼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转瞬之间,媚态横生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十三万下品灵石。” 当是时,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曼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旋即眼角微挑。 喊价之人身穿精致黑袍,头戴虚木面具,正是先前拍下黑石剑的那名男修。 “又是此人?” 陈曼心中疑惑,但面上却是笑容更盛几分,远远抛去一个媚眼后,娇声道。 “这位道兄好气魄~” 说罢她又扫视场间众人,继续问道。 “这位道兄出价十三万下品灵石,还有哪位客人要加价吗?” 见此一幕,众修哗然。 “怎地还有人加价?” “等等,这人我记得,先前拍下黑石剑的就是他!” “又是重剑,又是炼体功法,他难道为了那柄剑,连日后仙途都不要了?” “先前十一万灵石拍下黑石剑,现在十三万灵石又要买这烈焰灵身,此人莫不是个喜欢捡垃圾的?” “道友此言差矣,依我看来,此子不过又是个吴小六之流,只为了博那陈曼一笑罢了。” 这些话汇入季寻耳中,使得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眼神扫过发声之人,见其中并无炼煞境修士后,他当即冷哼一声,将体内堪比聚灵境巅峰的灵压猛的放了出去。 刹那间,季寻周身一静。 “吱呀——” “哐当——” 几道椅子的挪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却是季寻释放灵压之时,有针对的“照顾”了几名嘴臭的修士,令得他们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狠狠出了个丑。 “蓝某的灵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需要他人置喙。 还望诸位,管好自己的嘴巴。” 季寻身子后仰,后背同椅子的背部贴合的更为紧密了些许,而后,淡然扫过那几个出了丑的修士,冷冷开口道。 一时之间,四下皆寂,无人敢于开口争辩。 角落处,黑脸大汉卫飞看到这一幕,两眼之中的神采渐渐亮了起来,袖中的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拳。 前排处,徐家兄弟对视一眼,饶有兴趣的看向季寻的方向。 展台上,陈曼双眼眯起,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随即,陈曼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先前出价的吴小六与高壮男子,却见二人都低着头,未曾有要继续竞价的意思。 见此一幕,陈曼心下明了,当即朝着季寻的方向展颜一笑,而后,高声宣布道。 “妾身恭喜这位道兄,以十三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得这卷烈焰灵身!” …… 此事过后,不仅季寻顶着大族蓝家的名头,又兼之修为不俗,无人招惹外,就连拍卖会的进程都顺利了不少。 一连十余件拍品过场,终于,陈曼娇媚的声音再次引起了季寻的注意。 “下一件拍品,秘术,炙火金瞳。” 陈曼说到此处,略一停顿,朝台下看去,果然看到不少修士听了她的话后,身子不自觉的坐直,脸上也流露出些许意动之色。 见此情形,陈曼狡黠一笑,才继续开口说道。 “此术来历不俗,乃是数百年前,西戎域南部的炼煞境大修——地火老人,所修习的一门灵瞳类秘术。 常言道,灵技易得,秘术难求。 灵瞳类秘术的好处繁多,诸如料敌先机,探物寻宝等等,诸位道友都是博闻强识之人,妾身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灵瞳类秘术,炙火金瞳,起拍价十五万下品灵石,单次加价五千灵石起。”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众修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竟然没有人立刻开口叫价。 原因无他,秘术之所以称之为秘术,就是因为它们的传世并不广,没有具体的品阶, 此刻,听到这个价格,季寻也是不由暗暗咂舌。 昨日,在万宝阁内,他虽然又处理了一批从西林七盗处得来的“赃物”,但在接连拍下两件拍品后,手中的灵石也就在二十万上下了。 故而,他虽然对这门灵瞳类秘术心向往之,但囊中的羞涩还是让他有些望而却步了。 但想起吞天灵相瞳术的奥妙,他又不由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季寻纠结片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竟没有人叫价,心下正疑惑间,就听到四下里,有几个修士小声的交流起来。 “几位道兄,这灵瞳秘术明明颇为难得,怎地无人叫价啊?” “张道友有所不知,这秘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秘术,就是因为其与寻常灵技是大有不同的。 寻常灵技,修士只要按部就班,修成之后,威力大同小异。 但这秘术,每个人修炼之后的效果,却是大相径庭。” “是极,就好比这炙火金瞳,你别听那陈曼说的天花乱坠,但实际上修习之后,也可能只是眼力比寻常人稍好了些微而已。” “况且,那地火老人威震南域,也是因为他那一身火系玄功和炼煞境高阶的修为,至于这瞳术,并未听闻有什么出奇之处。” “如此说来,便是有不小的可能花了大价钱,却无甚收获了?” “然也。” “嘶——多谢几位道兄解惑,小弟受教了。” 季寻听罢几人的谈话,眉头也是悄然间皱了起来,思索片刻,朝着体内的吞天灵相问道。 “吞天,这几人刚刚所言,可是真的?” 吞天灵相眼睛扫过展台,在那卷淡红色的秘术之上稍作停留后,答道。 “嗯...这种半成品的秘术,差不多就是他们说的那般了。” 第162章 竞价 季寻听了吞天灵相的话后,越发糊涂,不解道。 “何谓半成品的秘术?” “真正的秘术,乃是撬动天地规则之物,唯有修为达到通神境的修士,方才可以完整的创造而出。 而修为不足的修士,研究出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自然就只能称作半成品了。 这些半成品秘术修习起来,自然有如撞大运一般,运气好的,能练出些神韵来,运气差的,不损伤法体就谢天谢地了。” “完整的秘术..” 季寻喃喃自语道,眼神之中涌现出些许向往。 “此间世界,怕是难有完整的秘术了,这是我先前为何让你日后有机会,再修习一门灵瞳秘术了。” 吞天灵相说罢,轻叹一声,沉寂了下去。 二人交谈间,已经有不少按捺不住的修士开始争相竞价了,不多时,这炙火金瞳秘术的价格就被叫到了二十万下品灵石。 “二十三万下品灵石。” 前排,一名身穿红袍的炼煞境修士忽而出声,将价格向上抬了一节。 而后,那红袍修士略微直起上身,状似随意的扫过了几名叫价最凶的聚灵境修士后,又靠坐了回去。 虽未说话,但其中隐隐的威胁之意,已然明了。 “诸位贵客还请放心,我万宝阁做生意向来将客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拍卖会结束后,客人可以选取任意传送阵离开此地。 若是怕有人心怀不轨,便是让老夫出面护送一程,也无不可。” 下一刻,一道声音突兀从台后传来。 “是万宝阁的侯供奉!” “据说其在炼煞境天地玄黄四阶中,已至玄阶巅峰,寻常炼煞境恐怕非是他一合之敌。” 出声之人虽然未曾露面,但还是有不少修士认出了他的身份,道道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红袍炼煞境修士听得此话,浑身一僵,低哼了一声后,身上的气息收敛了不少。 但是,此前竞价的一众聚灵境修士,此刻还是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秘法能再得,命却只有一条,那万宝阁的侯供奉能护得了你一时,却难护得了你一世。 侯供奉适才出言,也只是为了震慑如红袍人一般,想要靠修为压人竞价的修士罢了。 “二十五万下品灵石。” 沉默之际,一道加价声突然响起,季寻循声望去,待看清出声之人后,却是微微一愣。 叫价之人身穿黑袍,头戴银色面具,赫然是季寻在此间的“熟人”之一——徐昌。 那红袍修士见紧接着叫价的竟是一名聚灵境修士,脸色当即一沉。 但碍于侯供奉的警告,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徐昌的方向,定定地看了两眼。 “老匹..” 徐昌看到这一幕,哪里肯惯着那红袍修士,当即张嘴就要喝骂一通。 下一瞬,他话还未出口,身旁的徐耀便手掌微挪,在他腿上轻按了一下。 脏话哽在喉中,徐昌偏过头,透过金色面具看到了兄长的眼神后,将半张的嘴巴闭了下去。 “都怪那个该死的季寻!” 徐昌心中暗骂一声季寻,而后,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红袍修士。 但修士本就是耳聪目明之辈,更不必说炼煞境的修为了。 那红袍修士早将徐昌对他的不敬看在了眼中,心头火起之下,大声竞价道。 “二十六万下品灵石!” “三十万下品灵石。” 在徐昌有所反应之前,徐耀率先开口,悠悠叫出了一个价格。 徐昌本欲发怒,但看到这一幕,愣了片刻之后,便直接向后靠去,不再言语了。 “三十万五千下品灵石。” “四十万下品灵石。” “四十万五..” “五十万下品灵石。” 徐耀平静的跟价声接连响起,短短片刻间,就已经将叫价翻了一翻。 红袍修士面具后的一张老脸憋气的通红,反观另一边的徐耀,却是从始至终,都未曾朝他这边看过一眼。 思及那个已经超过自己所有身家的灵石数目,红袍老修坐立难安。 他虽有心想离开此地,但拍卖会还未结束,传送阵一时半会亦无法开启,他除了待在这里也没有别的办法。 最终,他僵在座位上片刻后,颓然的倒坐下去,闭上眼睛,不再参与竞价了。 “这位贵客出价五十万下品灵石,还有哪位客人要继续加价吗?” 台上,陈曼的声音响起,仔细听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杂着兴奋的底色。 无人回应,无人加价。 “妾身恭喜这位贵客,以五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得这道炙火金瞳秘术!” 一锤定音之声落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无数双眼睛看向徐家兄弟二人,有艳羡,有不解,有谄媚,亦有贪婪。 而在季寻这,其对徐家兄弟的杀意已决,亦早已将他二人的钱财看作了自己的私产。 此刻,见二人这般挥霍,季寻简直宛若剖心割肺般的痛苦。 “那五十万灵石,本该是我的啊..” 季寻低下头默念,许久后,才将自己眼中的杀意与心疼统统收回。 …… “下一件拍品,秘术,噬生功。” 又一件拍品揭晓,但这次的拍品却罕见的令得场间氛围变得压抑了一瞬,不少修士的神色都在不自觉间,难看了些许。 季寻闻言,亦是眉头紧皱了起来。 因为,对于噬生功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要真说起来,此物上一次“扬名”西戎域,还就是在西戎域西部地区。 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名为噬生教的邪道组织突然兴起于西海、西疆、西凉三郡。 噬生教内的教徒皆尽修习一种名为噬生功的秘法,此法以人为祭,施展之后可以汲取他人法力、生命,快速提升境界修为。 据传,这噬生教的教主更是将此邪法练到了高深处,可以吞噬被献祭之人的资质,用以提高自己的资质。 此教凭这一邪道秘法迅速起势,教内高手无数,很快就将西海、西疆、西凉三郡内的天骄和高阶修士屠戮一空,欲要向着其他郡内蔓延而去。 此举彻底触怒了三宗一殿,最终,由幽玄宗与纯阳宗联手,以雷霆手段,将此教剿灭一空。 第163章 压轴拍品 有关噬生教的回忆在季寻脑海中一一闪过,而他对此教亦是一丝好感也无。 当年,若不是此教兴起,西疆域各大世家的天骄修士,也不会被屠戮一空,自此一蹶不振,以至于,直到现在仍是西戎域一十三郡中垫底的存在。 恨屋及乌,那噬生功季寻也自是颇为厌恶的。 此外,季寻还清楚的记得,靠此邪道秘术修行的修士,虽在炼煞境之前一日千里,但只要破入炼煞境后,形势便大不相同了。 一旦修习此法的修士破入炼煞境,其体内的灵力之斑驳浑杂可想而知,修为亦如空中楼阁一般,休说破境升阶,就连日常的灵力增长,都堪称举步维艰。 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噬生教在短期内虽然催生出一众炼煞境的邪修,但修为高深者却是寥寥,故而,才会在之后一夜间覆灭。 “十八万下品灵石!” “十八万五千下品灵石!” 季寻心念转动间,场中的修士已经将此邪道秘术的价格哄抬了起来。 诚然,如他一般将这邪道秘术视作“毒药”的天骄修士不在少数,但那些困于聚灵境数十乃至上百年的老修,亦不得不选择饮鸩止渴。 仙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对于寿尽之人,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谓是非善恶,更是每个“寿奴”随手可弃的东西罢了。 “二十五万下品灵石!” 在一众老修的哄抢声中,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还径直叫出一个高价,顿时,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寻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季寻眼神一顿,这叫价之人,他也认得,正是那黑脸汉子卫飞。 此时,季寻才发现,这卫飞身上所穿的衣服与脸上所戴的面具,遮蔽性俱是不弱。 “此人难道是有备而来?”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季寻,不由在心中暗暗猜测道。 场中,又经历了几轮竞价后,这噬生功最终被卫飞以三十万灵石的价格拍下。 看到这一幕,知道卫飞身份的季寻,心中的怀疑又重了几分。 一个修为普通的聚灵境修士,怀揣三十万灵石,装扮极为小心的来参加拍卖会,不买别的,只为与一众老修争抢,拿下一本邪道秘术。 更别论,是在三九周天吞灵大阵即将开启之际了。 一点两点或许是巧合,但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刻意而为之了。 季寻暗将此事记下,心中对那名叫卫飞的修士多了不少防备。 …… 第二轮拍卖结束,最后一轮的灵草宝药拍卖随之开启。 期间,季寻又出手了一次,拍下了一株对火系灵相修行有所助益的灵草后,估算着灵石所剩不多,便不再参与竞价了。 逾时,几番争抢过后,一株药力不俗的灵草落入了一名炼煞境修士囊中。 台上,陈曼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罕见的没有继续开口。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墨蓝色长袍的老者从台后走出,端着一个精致玉盒缓步朝陈曼的方向而来。 “是侯供奉!” 有眼尖的修士立刻认出了此人。 陈曼见侯供奉来到,不敢怠慢,扭动着柳腰上前,纤手提起裙裾,朝着侯供奉盈盈一福,而后,从其手中接过了那精致的玉盒。 少顷,待将那玉盒小心的放在身前桌子上后,陈曼才再次抬首看向场下众修。 “接下来要拍卖的,便是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说到此处,陈曼将玉盒的开口处转向众人,将其打开的同时,轻启红唇。 “五阶中品灵药,燃煞松叶,起拍价三十五万下品灵石,单次加价一万灵石起。” 一众修士闻言,齐齐朝着玉盒内望去。 盒内,一枚松叶静置其中,簇簇松针如翡翠细簪,三三五五聚成锋芒,表面附着层银白蜡质,灵光四溢下泛着冷冽的光。 场内,数名炼煞境修士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眼中的光芒也亮的有些吓人。 陈曼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满意之色一闪而逝。 燃煞松叶在五阶灵药中亦属罕见,在其诸多的效用中,最具吸引力的便是,可助黄阶炼煞境修士破入玄阶! “三十六万下品灵石!” …… “四十六万下品灵石!” 场间,炼煞境修士的喊价声接连响起,不多时,就将燃煞松叶的价格向高位推去。 “四十八万下品灵石!!” 先前同徐家兄弟争抢过炙火金瞳秘术的红袍老者,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嘶力竭的报出一个价格,但很快,又被一个个更高的价格压了下去。 “六十三万下品灵石!” 又是数轮竞价过后,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场间的叫价声终于一停。 众修循声望去,就见那叫价之人身材高大,头戴铁面,留着白须,坐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感。 “这位前辈,好像是铁甲门的鲁门主。” “原来是鲁前辈,难怪,我听闻他好像三十年前修为就已至黄阶炼煞境巅峰了。” 很快,就有好事者将这名炼煞境修士的身份猜了出来。 那戴着铁面的鲁门主,也没有想要藏起自己身份的意思,见有人将他认了出来,便抬手朝着众修抱拳行道。 “诸位道友,老朽鲁方,忝为铁甲门门主,却困顿在这炼煞境黄阶已有数十年之久。 今日,这燃煞松叶,老夫志在必得。 诸位同修,若是认我鲁某人的面子,那老夫在此谢过,若是不认,便只管在价格上,与我一较高下吧!” 鲁门主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加之他喊的价格也几乎已经是一名黄阶炼煞境所能承受的上限了,故而,就连台上的侯供奉也未出言打断。 话音落下,无人反驳。 就在众人以为这燃煞松叶要被鲁门主收入囊中之际,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六十五万下品灵石。” 场间修士目光再转,就看到一名身穿淡灰色衣袍,头戴云纹面具的修士,此刻正单手举起,刚刚完成了叫价。 一时之间,众修皆惊。 第164章 雾 整个拍卖会场中,面对这云纹面具修士的突然叫价,最为镇定的,当属季寻了。 又或者说,季寻一直在等着他,开口叫价。 从拍卖会一开始,季寻就一直在暗中注意这名疑似白孚的修士。 但季寻越是想看出来点什么,这人越是谨慎,从拍卖会开始到此前,都没有参与过一次竞价。 但越是这样,季寻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一名雪莲宗修士,怎么可能不远千里的跑来此处来参加拍卖会,却完全不参与竞拍? 他来此地,定有所求。 故而,等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出现后,季寻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到了此人身上。 内心深处那股越发糟糕的预感,让季寻迫切的想要揭开此人身上所有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而这一刻,随着此人的开口,季寻仿佛在这个名为阴谋的“谜团”中,揪出了一道细小的“线头”。 “六十六万下品灵石!” 鲁门主怒目圆睁。 “七十万下品灵石。” 头戴云纹面具的修士跟价。 “七十一万下品灵石!!” 鲁门主声嘶力竭。 “七十五万下品灵石。” 那人依旧跟价。 “你!!!” 鲁门主目眦欲裂,伴随着他心境的变化,身上的气息有意无意的冲着那名修士,压了过去。 下一瞬,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从这名修士体内涌出,透过其淡灰色的衣袍,朝鲁门主的方向迎了上去。 “噗——” 只一个照面,鲁门主便败下了阵来,身子佝偻,吐出一口血来。 “不自量力。” 淡漠的话语声从那名头戴云纹面具的修士嘴中传出。 随后,他轻轻挥动衣袖,有些嫌弃的将快要飘散过来的血雾尽数驱散了开来。 看到这一幕,场间众修早就惊的不敢言语了,整个会场陷入了一阵死寂,就连台上的侯供奉,都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僵硬的把头迅速低了下去。 “多谢前辈大人大量,鲁某知错,鲁某知错了。” 片刻之后,体内伤势都还未曾压下去的鲁门主,就嘴角溢血的站了起来,朝着那头戴云纹面具的修士重重一拜,连声认错道。 那人对此却是理也不理,只是抬起头,朝着台上的陈曼看了过去。 陈曼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当即开口道。 “既然无人加价,那奴就恭喜这位贵客,以七十五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得五阶中品灵药,燃煞松叶!” 话音刚落,那头戴云纹面具的修士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展台后方的交易室而去。 陈曼和侯供奉立刻会意,拿起装有燃煞松叶的玉盒就小心的跟了上去。 少顷,三人回返,已经有侍者将小型传送阵提前开启,头戴云纹面具的修士抬脚踏入传送阵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场间众人都齐齐舒了一口气,尤其是那铁甲门的鲁门主,终于一屁股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口中还喃喃道。 “以他的修为境界,燃煞松叶于他而言,根本无甚大用,还买来做什么呢? 当是我今日倒了血霉!苦煞我也!” …… 威州城,城西。 晨光刚爬上灰瓦白墙,梆子声还在街巷间打着旋儿。 略显空荡的街道上,季寻已经换上了便装,独身一人向前走着。 “虽然那人身形和声音都做了改变,但他出手的时候,还是被我瞧出了一丝端倪,你猜的没错,他就是白孚。”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寻皱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随后,似是要证明自己的确信,吞天灵相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三宗会武的时候,我近里见过他,不会有错。” “我也看得很仔细,是他。” 季寻微微点头,出声肯定了吞天灵相的判断。 “那个叫什么鲁门主的说的没错,燃煞松叶于白孚而言,并无大用,他藏头露尾的拍下此物,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吞天灵相话音落下,季寻再次陷入了沉默,脑海中,数段回忆被翻找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观看着。 “染煞松叶,压阵灵物,阵法,魂安..” 季寻口中重复了几遍魂安的名字后,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当即朝吞天灵相问道。 “吞天,我记得你同我说过,雪莲宗内,魂安将我打晕之后,藏在了一处煞气很重的地方,是也不是?” 吞天灵相闻言,回忆片刻,回道。 “是,那地方凶煞之力浓重,给我印象不浅,若不是你当时昏过去了,我兴许会让你深入其内,探寻一二。” 吞天灵相说到此处,话音一顿,又道。 “倒也不遗憾,那地方肯定就在雪莲宗内,待你下次回去,找到地方后,再探也不迟。” 季寻听罢,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低声念道。 “雪莲宗禁地,万煞之地。” 随即,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白孚费尽心力收集这些灵物,是为了布置一座不知名的阵法,从而达成某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目的。 而这其中,以魂安为代表的魂狱势力应该亦有所出力。 那么,布置阵法之地,便极有可能在雪莲宗禁地——万煞之地。 季寻尚还记得,那日清水镇外,魂安曾经提到过,压阵灵物共有四样。 青煞子母草,燃煞松叶,四样压阵灵物已得其二,若是再加上那日含糊间听到的聚灵石.. 想到此处,季寻心中一紧,停下脚步,转身抬头,朝着北边缓缓望去——那是雪莲宗的方向。 即便季寻目力不俗,但相隔千里,也只能看到一座座巍峨的雪山罢了。 季寻的目光移向最孤高的那座雪山,似乎想要透过重重阻隔,看到那一尊雪山之巅的宗门圣地。 “包子好咯!” 不远处,包子铺内传来一声吆喝,使得季寻微微侧目,恰巧看到包子铺老板用他沾满面粉的手将笼屉一把掀开。 刹那间,白雾裹挟着肉香,徐徐升空,映照着远处的大雪山似又虚幻了几分。 良久,季寻收回目光,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冷冽。 “白孚,你最好一直是夏侯师姐所敬爱的那个雪莲宗宗主。” 第165章 出海 西戎历225年,十二月初一,清晨。 威州城,出海渡口。 威州城临海而建,地处西戎域的最东边,再往东便是横跨在西戎、北狄两域之间的无垠海。 距离威州城不远有一处群岛,因为三九周天吞灵古阵在此地开启,故而得名周天群岛。 此刻,一艘刻有域主府标志的海船正停靠在岸边,几名身穿域主殿服饰的修士从船上一跃而下,面向等在岸边的一众修士,高声道。 “今日三九周天吞灵古阵开启,此船开往周天群岛,修士持周天令者请上船!” 话音落下之后,很快就有几名气息不俗的聚灵境修士上前,手持令牌,朝着船上走去。 其余修士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艳羡的神色。 而在人群中的季寻,略微观望了一阵,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也上了船后,便再无顾忌,也掏出了他的周天令,走上前去。 不多时,前面一人通行,轮到季寻,他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了拦路的域主殿修士,那人接过令牌检查片刻后,便小心的还了回来。 随后,那修士微微侧身,让开路的同时,朝季寻恭敬道。 “大人,请上船。” 季寻颔首,抬步踏上船板,朝船上走去。 不料,还未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季寻暗自皱眉的同时,也立刻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然而,纵使他已经将速度提高了数倍不止,却依然在将要踏上船头甲板之际,被后面那人追了上来。 二人擦身而过之际,季寻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手在他的腿侧停留了一瞬。 季寻眼神一凛,当即抬手朝那道黑袍人影抓去,却见那人身法了得,不等季寻靠近,就已经窜出了数丈。 “别追。” 吞天灵相的声音响起,引得季寻的动作一顿。 在这眨眼之间,那道黑袍人影也消失在了甲板之上。 季寻见状,将手缓缓收了回来,暗地里朝吞天灵相问道。 “为什么?” “那人我看的清楚,是曹欢,你不是不想招惹她?” 季寻听了吞天灵相的话,登时一愣,随即,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外侧。 适才,那曹欢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碰了此处。 “此女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隐晦的灵力印记,应是做定位用的。 这灵力印记若是寻常修士,处理起来,倒是有些麻烦。 但你的话,便再简单不过了,我现在就一口帮你吞了,如何?” 季寻闻言,沉思片刻,问道。 “这灵力印记,除了定位,可还有别的作用?” “没有。” “那便先等等,待进了古阵,再将它处理掉。” 吞天灵相点头应下。 “以曹欢的身份,怎么还需要进入这古阵? 况且,她那副打扮,难道是偷跑出来的?” 季寻心念转动间,暗自揣测道,但片刻之后,他就将脑中的这些念头甩了出去。 既然已经决定少招惹此女,那这些事便与他无关了。 “噔!噔!噔!” 一阵略显粗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季寻待在此处稍久,不想引人怀疑,便顺势侧过身子,一边装作拍打身上脏污的样子,一边朝来人看去。 只见,来人面色略黑,身材壮实,相貌虽显普通,眼神却颇为有神,竟是与季寻有过几面之缘的卫飞。 此地只是船上一处过渡的甲板,卫飞显然也未曾想到会有人停在这里,略微一怔后,他朝季寻抱拳一礼,主动开口道。 “某姓卫,名飞,一飞冲天的飞。” 季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后,亦是抬手抱拳,回道。 “在下季寻,寻仙问道的寻。” 因为船上为修士都准备了单独的房间,所以二人互相道过姓名后,没说几句,便各自寻房间去了。 看着卫飞消失的背影,季寻眼中的异色终于不再掩藏,低声自语道。 “你也是..反派吗?” 话音落下,思及卫飞身怀邪道秘术噬生功,季寻当即放下了与其结交的打算,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 少顷,见暂无修士登船,一名领头的域主殿修士朝船头方向用力一挥手,大声喊道。 “人满,发船!” 紧接着,船下灵阵启动,朝着周天群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这艘船开远之后,很快又有另一艘与其外形相差不大的域主殿海船靠岸。 适才那名领头的域主殿弟子见状,继续上前等在岸边,渐渐又有修士手持周天令前来,而后登上船去。 不多时,两道纤影自晨光中娉婷而来。 前头的女子年纪稍大,身披一袭月白色道袍,腰间挂一柄长剑,脑后别着一根样式简单的乌木发簪。 跟在其身后的少女则穿着月白襦裙,外披蝉翼纱衫,腰间藕荷色的系带随风轻扬,纵使头戴一顶黛青色斗笠,却依然吸引了无数男修的目光。 “哼!” 当先道姑打扮的女子冷哼一声后,炼煞境高阶的修为显露而出,一瞬间,场间男修再无一人敢乱看。 “那是..雪莲宗二长老,白馨!” 随着道姑打扮的女子修为展露,立刻便有人将她认了出来。 而她身后的女子,虽然此地无人识得,但若季寻在,即便隔着斗笠,也能一眼认出,此女正是他寤寐思服的齐晚了。 将一众修士的目光吓退之后,白馨停了脚步,转身双手握住齐晚的手,面上闪过一抹罕见的担忧之色,细声叮嘱道。 “此去古阵中,为师不能护在你身侧,你自己当要加倍小心,不可逞强,不可轻信他人。 古阵中那处秘地的位置,你也需牢记,当能助你夯实根基。” 齐晚乖巧点头,一一应下。 白馨用力握住齐晚的手渐渐松开,但口中还在不自觉的低声说着些什么。 “...一定要平安归来,待你从古阵中平安归来,为师便带你回宗,着手突破炼煞境。” 闻听此言,转过身刚欲前行的齐晚身形一顿,片刻之后,才抬脚迈步,朝着域主殿海船的方向而去。 白馨看到这一幕,神色一动,待看到齐晚走远后,才悄然一叹。 “痴儿啊..” 逾时,船头甲板处,齐晚看着一望无际的无垠海,怔怔出神,口中喃喃道。 “回宗..吗? 小寻哥,你已经有答案了吗?” 第166章 阵启 数个时辰后。 无垠海,周天群岛。 几艘刻有域主殿标志的海船停在海面之上,并未着急靠岸,而周边的一些小岛上,反倒有着许多修士的身影。 其中一艘海船尾部的大甲板上,季寻混在一群修士中,朝一座海岛上看去,只见岛上的修士们年龄参差不齐,修为亦是有高有低。 若非要说季寻在这些修士身上看到的共同点,那便是他们看向海船时,眼中的羡慕与渴望。 “待古阵开启后,大阵之力波及下,周边的海域中亦会随之生出不少机缘。 所以,那些未曾得到周天令的散修,也会聚集在此,一同等待阵启之时。” 季寻出神间,卫飞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闻言,季寻转过身去,面朝卫飞,垂眸颔首,口中客气道。 “多谢卫道友解惑。” 卫飞听得此话,也是面露微笑,朝着季寻点了点头。 “呜——” 下一刻,就在二人准备寒暄两句之际,却听一道悠远的长鸣声从远处响起。 一众修士循声望去,登时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远处,一艘高大巍峨的海船,通体乌黑,三层高耸的桅杆直刺云层,镶着金边的朱红帆蓬层层叠叠,如同张开的巨鸟羽翼。 而在那巨帆之下,一道蓝袍身影身形挺拔,迎风而立。 须臾之间,巨船已经破浪而来,而众人也终于将那船头之人的模样看了个清楚。 其人正是西戎域域主——徐烨。 此刻,船头的徐烨身上灵光大盛,双手不断结出繁复的手印,片刻之后,他眸光骤然亮起青芒,掌心腾起数道流光直冲天际。 流光升空,古老的符文瞬间于天幕之中显现而出,乌金色的线条如活物般蔓延,勾勒出一道道云雷状的纹路。 当是时,八名气息高深的炼煞境修士出现在了徐烨身后,取下腰间储物袋,将数以十万计的灵石往空中的灵阵之内投放而去。 看到此幕,季寻安安咂舌的同时,擦了擦嘴角羡慕的“泪水”。 “阵启!” 伴随着徐烨的一声低喝,海面之上顿时狂风大作,待众修稳住身形,只见到在他们身前的虚空之中,数个巨大的“洞口”已然成型,并渐渐趋于稳定。 “诸位英才,速速入阵!” 徐烨的声音在众修头顶猛然响起,有如煌煌天音。 刹那间,众修皆动,数不清的身影从三艘海船上跃起,而后冲入空中的“洞口”之内。 季寻亦混在其内,选了一处离他最近的入口进入古阵之中。 “收!” 三息过后,见所有修士皆已入阵,徐烨与身后八名修士才齐齐一喝,收了灵力。 整个过程中,不时会有几道灵光从古阵之内飞射出来,掠向四面八方,引得围观的修士们追抢而去。 所以,待徐烨与其身后的几人收了灵力,四下的散修便都已经没了踪影。 “这些散修啊,真像那闻见肉香味的饿狼一般。” 徐烨身后的域主殿八大护法中,穿着一件讲究灰袍的老者见此形情,面露讥讽之色,淡淡开口道。 “一些俗物而已,不过丁道友形容的,还真是贴切啊。” 一名身穿茜色衣裙的老妪闻言,面露笑意,接口道。 “呵呵,丁家主和何家主,权掌万贯之家,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小玩意的。” 站的离徐烨近些的韦护法听了二人的话,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话音落下,灰袍老者和茜衣老妪面上的神色都是一僵。 随即,二人面色难看的朝着韦护法,及他身后一名同他长得略有几分相像的女子看去。 气氛逐渐焦灼之际,站在众人身前闭目养神的徐烨,却忽然睁开了双眼,转头朝着威州城方向看去。 下一瞬,一道黑袍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内。 此人足尖点浪,如墨的玄衣在海风中舒展,周身灵力腾起,如箭矢般在海上疾驰。 不过数息,人已掠至数十丈高的桅杆顶端,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了甲板之上。 来人正是中域曹家九长老——曹霖。 其来此地,明面是行使监察之权,实际就是为了在古阵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将天地结晶收齐,尽数带往中域。 “我等拜见监察长老!” 包括徐烨在内的九人回过神来,朝着曹霖恭敬一拜,齐声开口道。 曹霖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神在四周扫了片刻之后,说道。 “我和徐域主有话要说,你们下去吧。” 众人闻言,迅速退了下去。 待人都走空之后,徐烨才上前几步,复又带着几分亲热的叫道。 “舅舅。” 因是融一境修士,寿四百,所以曹霖即使比徐烨大了许多,但从表面看去,却是年纪相仿。 故而,此时若不是徐烨开口,一般人还真猜不到他二人的关系。 曹霖听到徐烨的称呼,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应了一声后,朝着徐烨问道。 “怎么不见大小姐?” “大小姐在府里闭关,未曾前来。” 徐烨回了一句,而后,面上露出些许愧疚神色,继续道。 “都是外侄的错,没有猜到舅舅会早来,平白让舅舅多跑了这一段路。” 曹霖似是心情不错,笑着摇了摇头,不甚在意道。 “无妨,也是我收到了你的消息,得知大小姐在此,才早早启程赶来的。 如今既然大小姐尚在闭关,那咱们舅甥二人便一道回府等着好了。” 话音入耳,徐烨的掌心当即射出几道灵光,飞向了几艘船舱内的域主殿弟子,不多时,域主殿船队便朝着威州城方向返航而归。 …… 一炷香后。 威州城,曹欢别苑。 “小姐,适才徐域主传讯,说九长老将至威州城,是否一见?” 苦老站在一间闭关室外,小心的朝其内问道。 良久,见迟迟无人回应,苦老不由面色微变,又问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应答。 见此情形,苦老告罪一声,当即抬脚闯入了闭关室内。 “哐当!” 苦老破门而入,朝着闭关室内望去。 只见,一道带有曹欢气息的“身影”端坐在玉台之上,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第167章 送上门的机缘 看到这一幕,苦老面色大变,上前几步,手上灵力转动间,将手探入那道身影之内,然后猛地抽出。 下一刻,那道身影缓缓消失,只留有一道灵力充沛的灵符被苦老攥在手中。 “替身符?” 苦老怔怔看着手中的灵符,半晌之后,忽然跌坐在地,嚎啕大叫道。 “小姐啊,你可害苦我了——” …… 无垠海上。 域主殿船队,一间装饰雅淡的茶室内。 曹霖与徐烨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桌案上,青玉茶炉腾起袅袅白雾,炉中灵火幽兰如鬼瞳,映照的整间静室泛起冷冽光晕。 徐烨指尖轻点,几枚裹着冰晶的茶芽落入盏中,霎时间,茶香四溢。 “舅舅,一会尝尝小侄特意为您准备的这道茶。” 徐烨笑道。 曹霖闻着扑鼻的茶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问道。 “闻着当是好茶,此茶叫什么?” “云鹤冰晶。” 徐烨正要介绍,放在案边的传讯玉符却忽然震了一震。 曹霖立刻看向徐烨手边的玉符,问道。 “可是大小姐那里有消息了?” 然而,瞬息之后,徐烨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曹霖眉头大皱,抬手将徐烨手中的传讯玉符摄来,一扫其中内容,面色也是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旋即,他一把拉起徐烨,破门而出,朝着威州城的方向急飞而去。 桌案上,茶汤颜色渐深,已然煮老了。 …… 半个时辰后,曹欢别苑。 闭关室内,曹霖不复先前的和颜悦色,面色沉寂的看向手中的一道灵符,以及灵符背后的字迹。 “也就是说,小姐..进到了吞灵古阵中去?” 曹霖的声音落入苦老和徐烨耳中,两人不约而同的心头一颤,任谁都能听出曹霖此刻话语中暗藏的怒火。 “是..” 沉默片刻,两人异口同声的小声回答道。 “好!好!好!” 曹霖语气越发森冷,体内的灵压几如实质,朝着徐烨和苦老二人压去。 二人满头大汗,心中暗暗叫苦。 “你可有联系徐耀、徐昌的法子?” 突然,曹霖似是想到了什么,朝徐烨问道。 “吞灵古阵与外界隔绝,我..我实在是难以联系到他二人..” 徐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额上的冷汗愈积愈多。 “好得很!!” 曹霖暴喝一声,体内灵压再涨一倍,苦老和徐烨二人向后倒退而去,直到浸湿的后背抵到石墙,才堪堪停了住。 “嘭!!” 一道巨响声传来,二人眼神瞟去,就见到曹霖正单手盖在室内的玉台之上。 而那座坚硬异常的玉台,此时早已四分五裂。 “此事,不可传到第四个人的耳朵里。 不然,下场有如此玉台!” 话毕,曹霖掌间灵芒再闪,本就已经四分五裂的玉台再碎,瞬间裂成了数十块。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徐烨和苦老二人低着头,不住的点着头,喉结随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滚动,仿佛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 半晌过后,一阵“哗啦”声作响,二人才敢抬起头来,就看到玉台碎裂一地,曹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将这房间恢复原样,尤其是那个玉台。” 曹霖的声音在苦老耳边响起,使得他又打了个哆嗦,头止不住的连点着。 ……… 吞灵古阵内,某处。 季寻盘膝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曹欢留在我体内的灵力印记已然彻底去除了,接下来,只需速速离开此地,她便不可能找到我了。” 季寻心念闪过的瞬间,就已经从巨石山闪身而下,而后,腰间的储物袋灵光一闪,黑袍和虚木面具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嗯?” 灵力将要退出储物袋之际,一道略显异常的波动突然传来,引得季寻脸色微变。 闭目感应片刻,一面老旧的令牌出现在了季寻掌心。 此令牌,正是那日他剿灭西林七盗之后,从其中一人储物袋内所得。 当时因为其上存有剑意,就被他留了下来,以便参悟其中玄妙。 而此刻,这令牌在季寻手中,正散发着一阵微弱的光晕。 沉吟半晌,季寻小心的运起一道灵力,朝着令牌内渡去。 “嗡!” 老旧的令牌得了灵力,忽的一震,自季寻手上悬浮而起,兀自转了片刻后,停了下来。 季寻神色一动,随即转动身体,就看到那令牌亦随着转动,其所指的方向始终不变。 “当是有机缘?” 季寻在心中暗暗猜测道。 三九周天吞灵古阵内地域广阔,据万宝阁的情报内所说,最重要的机缘有两处。 其一,是大阵开启三月之后的道源瀑布。 其二,是大阵开启六月之后的天意阁。 道源瀑布开启过后,那道横在西戎、北狄两域间的结界就会消散,届时,两域天骄便要汇聚一堂,好好较量一番了。 在季寻原本的计划里,被随机投放到阵法之内后,他就打算直接一路吞杀过去。 毕竟有黑袍和虚木面具遮掩,他只需要做的干净即可。 在这个过程中,若是能找到徐家兄弟,那自是最好。 若是不能,便在道源瀑布开启时,再找机会下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送上门来的机缘,让季寻如何能不心动?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思忖片刻,季寻将黑袍虚面换上,托起手中的老旧令牌,找准方向之后,迅速离去。 …… 同一时间,百里外,一片沼泽内。 “唰!” 齐晚足尖轻点浮木,手中长剑出鞘,将一只欲要偷袭她的灵兽一分为二。 灵兽的尸体掉入沼泽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黏腻的淤泥贪婪地包裹着它的每一寸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旁的齐晚警戒的看向四周,黛青色斗笠下的俏脸上,满是谨慎之色。 少顷,兽尸沉底,再无危险发生。 齐晚暗松了一口气,长剑入鞘,掌心灵力闪动间,一枚金桔大小的石珠显现而出。 石珠周身闪着浅淡的光晕,缓缓浮至半空之中,停留了一阵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飘动而去。 齐晚见状,当即一催脚下灵力,跟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沼泽深处。 第168章 风又起 五日后,吞灵古阵,云雾海。 “沙沙沙——” 季寻脚踩碎石,从一片云雾缭绕中穿行而出,其手中的令牌光芒比之五日前,浓烈了数倍不止。 突然,季寻似有所感,低头朝着手中看去,只见那令牌微微震荡,引得周围的光晕亦随之泛起了丝丝涟漪。 季寻凝眸,此物这副模样,好似在预示着终点已然不远了。 下一刻,吞天灵相的声音陡然响起。 “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季寻迅速将手中令牌收起,脚下青芒一闪,身影就已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一颗闪闪发光的石珠从雾气中飘荡而出,悬停在了此地,紧接着,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纤细身影紧随其后到来。 一袭白裙垂坠若流云,黛青色斗笠下,几缕乌黑发丝如瀑倾泻,垂在莹润如玉的肩头。 “吞天..” 雾气缭绕之下,季寻只觉得来人的身形异常熟悉,刚欲问体内的吞天灵相,就又听到几道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远处,那女子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但奈何来人速度不慢,她只来得及将空中的石珠收回手里,就见四道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面色白净,小眼长鼻,正是戎东三望丁家次子——丁钊。 其身后,跟着一身粉衣的何月与另外一高一矮两名男修。 “月儿妹妹,你说的那处冰火宝地..” 丁钊始一踏出迷雾,就看到了一身那名斗笠女子,嘴中的话当即一停。 旋即,丁钊连带其身后三人的眼睛便被斗笠女子手中的石珠吸引了。 片刻之后,丁钊将眼中的贪婪之色藏起,清了清嗓子,迈步上前,温声朝着齐晚问道。 “这位道友,在下丁家,丁钊,敢问你手中的石珠,是何物啊?” 说话的同时,丁钊的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斗笠女子的娇躯,嘴角下意识想要勾起,却又被其强行止住。 斗笠女子闻言,却是沉默不语。 另一边,丁钊的这副模样就被何月看在了眼中,她眼底闪过一抹妒色,侧过头去,朝着身旁的两名男修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高个男修灵力喷吐之下,朝前猛的一跃,一拳冲着斗笠女子面门重砸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矮个男修脚下一滑,身法鬼魅的出现在了斗笠女子身侧,抬手朝着她掌心的石珠抓去。 斗笠女子虽有防备之心,但也没料到这两人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来不及拔剑,脚下用力一蹬,就要向后暴退而去。 不料,这两名男修早有准备,丝毫不给她后撤的机会。 只见,高个男修抢上一步,变拳为爪,再度朝着斗笠女子的脸狠狠抓去。 而那矮个男修则是身法闪动间,已经封死了斗笠女子后路,一掌递出,直抵其后心。 近处,丁钊看到这一幕,眼神闪动几下,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同此人废话什么,直接将那石珠抢过来就是了。” 何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丁钊心虚的干笑两声,以做回应。 二人说话间,场上的斗笠女子却是一步慢,步步慢,腹背受敌之下,眼见就要挂彩。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劲风掠过众人耳畔,季寻从天而降,两手抬起,如铁钳一般稳稳握住了两名男修攻击而来的手。 两人大惊,抬头的瞬间,不约而同的自季寻眼中,读到了两个字——残忍。 下一刻,两人惨白着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腕骨碎裂声混杂着血肉挤压的闷响,惊飞了远处的几只暗鸦。 季寻恍若未觉,双眼圆睁,盯着眼前的斗笠女子,眼神恨不能扫过其身上的每一处。 只因,此女竟是他日思夜想的齐晚。 “好像不用我多嘴,你已经认出来了..” 吞天灵相的声音默默自季寻耳边响起,又归于寂静。 “松开他们两个!不然我杀了你!” 另一边,何月见此情形,眼中怒声一闪而过,朝着季寻大喝一声。 齐晚被这大喝声一惊,娇躯微微一颤,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有些奇怪的男子,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淡淡的警惕之色。 看到这一幕,季寻眉头一皱,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顿时,两名男修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兄台,还请停手! 只要你能放了他们二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许是二人凄厉的哭喊声唤醒了丁钊的良知,他抬手拦住了将要暴走的何月,上前一步,朝着季寻开口道。 季寻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假意思考的同时,眼神看向齐晚,试图与她取得联系。 片刻之后,见齐晚看向了自己,季寻不再迟疑,低喊一声。 “走!” 而后,季寻将手中二人朝着丁钊、何月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伸手拉起齐晚,就朝身后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丁钊与何月才将季寻扔过来两名男修接住。 而此时,季寻与齐晚二人,早已消失在了层层云雾之中。 …… 半炷香后。 阵风吹过,露出在雾里疾驰的季寻与齐晚二人。 两人刻意保持的距离,被甩开的手,以及齐晚眼中不时闪过的警惕之色,都在隐隐灼伤着季寻的内心。 认出齐晚那一刻的欣喜若狂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此时的茫然无措。 齐晚那封信上的字迹还历历在目,季寻不想断裂的玉带钩成为某种他们结局的预示,所以季寻竟然罕见的有些怯懦了。 “如果我亮出身份,她会不会再次离我而去?”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季寻脑中,并迅速让他的心不安起来。 “适才,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在下秦娲,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齐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使得季寻回过神来,他抬起头,透过雾气,朝着齐晚看去,却被那顶斗笠法器挡住了视线。 片刻之后,季寻的声音亦在雾中响起。 “在下金诩。 秦道友不必言谢,某家也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雾海中,风又起,淹没叹息声一两道。 第169章 冰火极狱 少顷,雾色渐淡,季寻似有所感,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雾气如轻纱,渐渐散去的同时,显露出其后的一座古老宫殿。 远远看去,那宫殿似在雾霭中浮沉,透着一股神秘而沧桑的气息。 季寻双眼微眯,察觉到胸口处的老旧令牌震动的越发欢畅了。 恰巧此时,身侧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声。 季寻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齐晚手中也在不断颤抖的石珠。 心下一动,季寻正欲开口,却被注意到季寻目光后的齐晚抢了先。 “金道友,你既然对我有援手之恩,那我便直说了。 此物乃是我家中师长在进入古阵前给予我的,为的就是指引我来到此处冰火宝地,助我灵相再进一步。” “冰火宝地...” 季寻暗暗重复齐晚话中内容的同时,上前了几步,再度看向那座古老宫殿,果然在其朱漆凋落的两扇大门上,看到了一冰一火两道标志。 “据我师长所说,此宝地内颇为神妙,有一冰一火两处环境可供选择修行,因而,对于冰火两系灵相的修士,大有助益。” 身后,齐晚继续说道。 言外之意,若季寻非是冰火两系灵相的持有者,就要空跑一趟了。 季寻听罢,转身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老旧令牌,看向齐晚,说道。 “秦道友,其实我也是在此物的指引之下,才来到这里的。 依我看来,这令牌与你手中的石珠,似乎颇有些渊源。” 齐晚见到季寻手中的老旧令牌后也是一惊,迟疑片刻,上前将手中的石珠缓缓靠向了那令牌一些。 “咔嚓——” 就在石珠与令牌靠近的瞬间,季寻二人身后的殿门陡然发出一道声响。 “不好!” 季寻心头一跳,暗叫一声。 接着,他单手抓向一边的齐晚,就想遁走。 却不料,身后的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其内红蓝二色的灵光闪动间,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二人生生定在了原地。 而在这股吸力之下,季寻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丝毫动弹不得,竟连一息也未坚持到,就同齐晚一起被吸入了大殿之内。 两人被吸入殿内的瞬间,手中的令牌与石珠脱手而出,悬停在了殿门之外。 而后,石珠缓缓靠近令牌,竟严丝合缝的嵌入到了石牌上方的凹槽内。 与此同时,殿门上方原本空着的牌匾上,灵力骤然翻涌如沸,令人无法直视。 三两息后,合为一体的石珠令牌射入殿中,牌匾上的光芒也渐渐敛去,露出了其上的四个墨黑色字迹——冰火极狱。 字迹显露之际,几道人影从远处飞射而至,落在了大殿之外,正是丁钊与何月四人。 “月儿妹妹,这便是你说的那处冰火宝地?” 丁钊看着眼前的宫殿,面露喜色的问道。 何月闻言,将大殿上下扫视一圈,最终把眼神停在了那块牌匾上。 冰火极狱? 何月不记得族中长老说过此地有这么个名字。 然而,不待她多想,另外两名断去一手的何家修士就相继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两个人也来过这里,还进到殿中去了!” 感受到此地季寻二人残留的灵力波动,高个的何家修士咬紧牙关,怒声喊道。 他话音未落,殿门内的红蓝两色灵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殿门亦随之动了起来,竟是要关起来了。 矮个何家修士见状,面露急色,朝着何月说道。 “殿门要关上了,堂姐,咱们速速进去,追杀那两个贼人吧!” 何月不语,转头看向丁钊。 丁钊在听到那矮个何家修士的话时,面上也是闪过一抹急切之色,但见何月看来,还是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说道。 “月儿妹妹,这宝地内积存的冰火之力有限,若是被那两人抢了先,就不妥了。” 何月闻言,当即不再犹豫,说道。 “进!” 旋即,四人脚下灵芒一闪,赶在殿门关闭前,冲进了大殿之内。 …… 冰火极狱内。 坑洼不平的地面上,一个暗黄色的石台破土而出,正好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季寻。 待在石台上站稳之后,季寻四顾,就看到一圈红蓝相间的灵光环绕在石台外,将自己困在了这石台上。 季寻缓步来到石台边缘,运起刚刚恢复的灵力,轻轻摸向那一层双色灵光。 旋即,一股并不剧烈的反推之力传来,将季寻的手弹了开来,季寻皱眉,刚要再多催动些灵力去试探时,吞天灵相的声音响起。 “不要再试图攻击这道灵阵了。” 季寻闻言,瞳孔微微一缩,细细看去,才看到在红蓝两声灵力中,还有一道道细密的阵纹在穿梭。 “吞天,这是一道灵阵?” 季寻问道。 “此阵的本体应该至少是一道位在六阶下品的困阵,只是如今灵力衰败多年,又年久失修,也就勉强还能维持在四阶上品的水准了。” “四阶上品?困阵?” “对,四阶上品的阵法,对付寻常炼煞境,已是绰绰有余了。 好在此阵是困阵,而非杀阵,不然今日你的小命就悬了。” “既是阵法,那当是有主持阵法之人,在暗中对付我了? 是谁?难道是那个丁钊?还是何月?” 季寻眼中闪过一道冷声,猜道。 “谬也! 阵法达到六阶,便已有灵,而阵灵的存在,亦能维持阵法的运行。 只是,这阵法如今掉了品阶,又无人修缮,怕也只能勉强维持着了。 而且,这种级别的阵灵应该无甚灵智,只会按照布阵之人所设下的一些规则行事。 所以,我先前才叫你不要胡乱攻击,以免触犯那些规则,受无妄之灾。” 季寻受教,继续虚心求问道。 “那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按理说,这道阵法不会无缘无故将你关进来,此事多半与那令牌和石珠有关。 你先静观其变,若事不可行,我就多花点时间,从阵法中找个薄弱之处,咬开一道口子,助你..” “啊!” 季寻与吞天灵相二人正在筹谋之际,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 第170章 幻影 季寻心头一紧,立时听出了这是齐晚的声音,连忙透过石台四面的法阵向外看去。 只见,原本一片漆黑的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座如他脚下一般的石台,那石台外,亦有红蓝二色的法阵包围,阵中隐约还有一道白色倩影。 “晚..万不可触碰石台四周的两色阵法,秦道友!” 季寻见状,慌忙朝着那座石台上大声喊道。 话音落下,却是无人回应,心急之下,季寻不由再次大声问道。 “秦道友,无恙否?” 三两息之后,齐晚的声音终于响起。 “多谢金道友提醒,我这里暂时无碍。 只是,此地与我那位师长所言,差距甚大!” 季寻闻言,松了口气,心下稍定。 然而,还不待季寻细想齐晚话里的内容,就听那边的齐晚继续说道。 “据我那位师长所言,此地进出随意,并无禁制。 可眼下情形,分明就是要将你我二人囚禁于此!” 尽管齐晚努力想要掩藏,但季寻还是一下就读懂了——她在害怕。 因为,季寻知道,齐晚从小就害怕独处,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 季寻嘴里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秦道友勿怕,此阵法禁制金某已经有了头绪,待我将其破开,定带你离开此地!” 齐晚听到此话,愣在了原地。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萍水相逢,金诩为什么愿意带她一起离开此地。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她听后,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一道身影突兀的闪现在齐晚的脑海,又在闪现的瞬间被她移了出去。 “秦道友,这阵法禁制颇有些古怪,若是一会还有其他变故发生,你也当要记得不要冲动,凡事小心为上。 若是不可力敌,便等金某破阵。” 季寻再度开口叮嘱齐晚之际,几道红蓝相间的灵光突然在黑暗中闪过。 随后,四座环绕禁制的石台迅速生成,各有一道身影落入石台之内。 季寻和齐晚看到这一幕,各自噤声,朝这些石台看去。 下一刻,一道叫喊声就从离季寻最近的那座石台上传了出来。 “这是哪里?” “堂姐,丁大哥,你们在哪?” “四周的这一圈灵光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响起。 季寻抬眼望去,正看到那座石台上的一道高个身影,向后跌坐而去,口中惨叫连连。 “啊!!疼死我也!!!” “是何龙的声音!阿龙,你怎么样了?” 另一座石台中,传出了丁钊的声音,他大声朝着这边问道。 “钊哥,是你的声音吗?是你受伤了吗?” 何月的声音也从远处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急切,问道。 “月儿妹妹,我无事,是阿龙,他好像出事了。” 丁钊回道。 “丁..丁大哥,堂姐,这禁制好生古怪,将我的攻击尽数反弹了回来,我的手好像彻底断了!” 另一边,那名为何龙的高个男修,听到了两人的声音后,停下了哀嚎,朝二人的方向大声喊道。 “顺天承意,神宗当兴..” 几人说话间,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自他们头顶上空传来。 众人登时一静,齐齐抬头朝上看去。 空中,一团虚幻的影子渐渐显露而出,时而化作一团流动的火焰,时而又凝固成一团坚冰。 两种极端的状态在其身上同时存在,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率先领悟两极之意者,得两极令。” 一道冷漠到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从那团冰火幻影内传出,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沉默之际,那名为何龙的修士忽然开口,朝着那团冰火幻影大声叫嚷道。 “我不要此处的机缘了!我要离开!放我离开!!快放我离开!!” 话音落下,季寻敏锐的捕捉到,那团冰火幻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季寻清楚的感觉到——“它”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了。 这一刹那,被殃及池鱼的季寻只觉汗毛倒竖,暗恨自己在捏碎何龙手腕时,没有下死手。 “违逆者,死。” 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细密的阵纹交杂着红蓝灵力,在何龙所在石台的上空,无声的编织出了一道八角形阵面。 “吧唧——” 阵面压下,何龙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等众人回过神来,何龙所在的那座石台早已无影无踪。 季寻只觉嗓子发干,将嘴紧紧闭住,眼神瞟向齐晚所在的石台,暗暗祈祷她不要闹出什么响动来。 少顷,四下皆寂,冰火幻影再度开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率先领悟两极之意者,得两极令。” 话音落下,绚丽的灵光在几座石台上乍现,很快吞没了各自石台上的身影。 待灵光灭去,此地空空荡荡,只剩下高空之中的冰火幻影。 以及,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顺天承意,神宗当兴..” …… 空气中弥漫着灼人的热浪,季寻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细小的火星一般。 “咕咚——” 不自觉的咽下一滴口水后,季寻忽视掉喉间泛起的微微刺痛感,举目四望。 远处,山峦失去了原本的轮廓,被一层流动的橙红色光晕笼罩,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金红色,厚重的云层像是被点燃的棉絮一般。 “此处,似乎只有纯粹的火系灵力。” 季寻抬起手掌,将一束狂暴至极的火系灵力摄入掌心后,低声自语道。 说罢,季寻的眼神在那道火系灵力上又停留了片刻,才将它散去。 “不知道晚晚是不是也在这里,我得速速将此地搜索一遍。” 一念及此,季寻担心齐晚的安危,便匆匆选定了一个方向后,迈步朝前探去。 …… 半日后。 季寻站在一处红色的岩石之上,将手缓缓从面前的一片结界上收回,叹了口气,心中暗道。 “此地四周皆封有结界,可以活动的范围并不大,半日来,我已经将这里翻了个遍,可以确定的是,这片区域内,只有我一人。” 想到此处,季寻看向体内的吞天灵相,问道。 “吞天,你可有什么发现?” 吞天灵相沉默片刻,回道。 “你有没有发觉,这里的灵力有问题?” 第171章 极之意 得益于体内冰火灵相的长期共存,季寻对于冰火两系灵力的了解,远超同境修士。 所以,半日前,季寻刚来到此地的时候,就曾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灵力有异样,但当时他急于寻找齐晚,便没有深究。 现下,吞天灵相再度点出此事,季寻不敢怠慢,挥手将几束火系灵力摄来,皱眉一一探查起来。 半晌,坐在数道火系灵力中央沉默不语的季寻,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先前我说,此地只有纯粹的火系灵力,此话不错,这里确实只有火系灵力这一种灵力。 但这些火系灵力的纯粹,除却它们的唯一性外,还体现在他们的本源之上。 若我所想不错,这种本源上的纯粹,就是那道冰火幻影口中所提到的——极之意!” 季寻话音落下,其体内的吞天灵相面上露出满意之色,一边拍手鼓掌,一边道。 “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火系灵力中,都含有极之意。 修士在突破融一境时,会被天地伟力灌体,体内的灵力亦会随之发生质变。 因此,融一境的灵力也被称作天地灵力,使用时可以轻易牵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而将灵力顺利转变成为天地灵力的前提之一,便是领悟极之意。 所谓极之意,便是使用一种凡力到达了极致后,所产生的一道意境。” 季寻闻言,思索片刻,抬手再度将一束火系灵力唤至身前,沉下心神,闭目仔细感应起来。 良久,季寻再次睁开眼睛,面露恍悟之色,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每个人的极之意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这火系灵力,不同的人使用它到达极致后,所诞生出的极之意境,都不相同,就好比千人千面。 此处火系灵力中所蕴含的极之意,应是某个前辈的所悟,放在此处,想来也是为了遗泽后辈,助其领悟自己的极之意。 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孺子可教也。” 吞天灵相看着季寻,眼中难得的闪过一道赞许之色后,神色略微凝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另外,随着你前面半日将此地彻底探查了一遍之后,我心中也大致有了个猜测。 这里应该是某个宗门或者组织,用来囚禁敌人的监牢。 而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区域,便是这座监牢里的其中一处监室。 至于,这些含有极之意的灵力,也应该有两个用处。 其一,在其被稀释的状态下,就如你所说,可以供这个宗门或者组织的弟子后辈参悟极之意。 其二,在其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叠加之下,就可与我刚才所说的想关联了——折磨那些被囚禁的犯人。” 说到此处,吞天灵相顿了一下,看向近在咫尺的那道结界,说道。 “既如此,你便要如那冰火幻影所说的一般,领悟了极之意,才能打破四周的结界,离开此地了。” 季寻闻言,回想起那冰火幻影所说过的话,脑中闪过一个疑问,脱口而出道。 “我记得那冰火幻影话中提到过,领悟两极之意。 言下之意,莫非此地不止有一...” 季寻话在嘴中,还未说完,天地之间骤然一暗,空气中劈啪作响的火系灵力如同被定格一般,僵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刺目的白从灵力中心炸开,那不是火焰的炽白,而是带着冰碴的,能冻裂骨髓的冷光。 周围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橙红,原本翻滚的热浪被呼啸的寒风撕碎,卷起无数细碎的冰晶撞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就在季寻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不明所以之际,一道红蓝二色灵力构成的波纹陡然自这片地域的中心处生出,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来。 紫金色的灵力自季寻体内弹出,瞬间形成数道灵力光罩护在他的体外。 何龙死去的一幕在眼前闪过,季寻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身上的魂狱法袍与银光甲也各被催动而起,各自泛起灵光。 “嘭!” 眨眼间,灵力波纹冲到身前,一声轻响过后,消散于天地间。 季寻眉头皱起,看着身前刚破去一层的灵力护罩,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威力这么弱?” 少顷,小心确认过再无危险后,季寻缓缓撤去了防护。 此时,整片空间已从热浪滚滚的白日炼狱,变成了万籁俱寂的暗夜冰窟。 寒风中,季寻转过身迈步,再度来到结界之前,抬手摸向结界表面,掌心之上,灵光满溢。 片刻之后,季寻收回手掌,脸色有些难看的开了口。 “冰火两极,原来如此。 此地竟然有两层结界,那也就是说,需要领悟冰火两道的极之意境,才能离开了。” 说到这里,季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朝着体内的吞天灵相道。 “唯有深谙冰火两道的修士,才有可能离开此地。 现在,我开始怀疑那布阵之人的用心了。 也许,他根本没想让人出去。” “能布置出这般精妙的六阶阵法,布阵之人的悟性自不必说,修为想来也不会低于闻道境后期。 这等修为,若他本就是双灵相体质,血脉传承之下,后辈中诞生出一两个双灵相,也不是不可能。 再不然,以他的悟性,若是想要造出一两道补相之法,也是不难的。” 吞天灵相说到此处,季寻突然插嘴问道。 “何为补相之法?” 吞天灵相耐心解释道。 “所谓补相之法,便是以灵物帮助聚灵修士后天凝聚第二道灵相的法门了。 不过,修炼此类法门对于修士的助益并不大,相反还会减缓修士在聚灵、炼煞两境的修行速度,得不偿失。 所以,除非是有特殊的传承需要继承,否则,没有大修会让后辈弟子去修习这类法门。” 语毕,季寻了然。 “那就是说,布阵之人在这里留下了传承,想要通过筛选,找出符合条件的后辈弟子去继承。 既如此,那冰火幻影就是在遵循布阵之人的意念,那它就是此阵阵灵无疑了。 至于那传承..” 说到此处,季寻脑中闪过一枚老旧令牌的影子,片刻之后,缓声道。 “..两极令吗?” 第172章 失控 十日后。 滚烫的岩浆在大地的裂缝中翻涌,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一座沸腾的岩浆池畔,季寻赤着上身,闭目盘膝而坐,其体表之上,数道颇为玄奥的灵力纹路正在缓缓成型。 “嗡——” 不久后,季寻身上的灵力纹路忽的一震,旋即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色灵光。 刹那间,天地间狂暴的火系灵力涌来,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冲刷着季寻体表之上的玄奥灵纹。 剧烈的痛感瞬间传来,季寻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将烈焰灵身的心法运转到了极致,丝毫不敢分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某一时刻,季寻感觉身上骤然一松,接着,正在缓慢运转的心法也变得顺畅起来,一股通透之意顿时袭遍全身。 季寻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迫不及待的朝着身上看去。 只见,耀眼的灵光散去后,玄奥的纹路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勾勒成一个完整的回路。 季寻眼底难掩喜色,有些新奇的伸出手,朝着身上的纹路缓缓摸去。 “这便是烈焰灵纹吗?” “这灵纹成型,你的炼体功法也算入门了。 此地的火系灵力纯粹,用来修炼你这火系的炼体功法,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吞天灵相从季寻体内射出,看着同样凝聚在他体表的一道道浅淡纹路,笑着说道。 看到这一幕,季寻面露吃惊之色,问道。 “就连我学会的炼体功法,你也能用?” “那是自然,等你炼体有成,我收拾其他灵相也要更方便些了。” 吞天灵相点头答道。 季寻闻言,也觉得见怪不怪了,面上的惊讶之色渐渐隐去。 随即,季寻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一面结界,沉默不语。 “放心,修习这炼体功法,能让你的法体更加彻底的体悟此处的火系灵力,从而缩短你领悟火极之意的时间。 如此,也能让你分出更多的心思去领悟冰极之意了。 距离你悟出两极之意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吞天灵相说完,见季寻仍是沉默,便又继续道。 “届时,你就可以离开此地,去救你心心念念的人儿了。” “吞天,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灵力中的极之意,在变强。” 季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吞天灵相,沉声道。 吞天灵相闻言一愣,思索片刻,脸色逐渐认真起来。 “还有昼夜交替之时的那道灵力波纹,也在一点点变强。 而且,这种变强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季寻盯着吞天灵相的眼睛,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发现。 “你的意思是?” 吞天灵相双眼微眯,出声问道。 “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布阵之人想要杀掉所有人。 第二种,阵法在失控。” 季寻的声音冷静的有些吓人。 吞天灵相顺着季寻的话继续说道。 “按照我们的先前猜测,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些,极有可能是布阵之人为他的后辈或者弟子准备的,那第一种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季寻点头,将话接过,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没错,所以只剩下阵法在逐渐失控这一种可能了。” 二人说罢,对视的片刻,昼夜再度交替,一道灵力波纹自冰天雪地中朝他们二人横扫而来。 两道灵芒闪过,灵力波纹溃散开来。 吞天灵相将挡在身前的手缓缓放下,说道。 “你说的没错,是在变强。” “而且,变强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季寻眼中闪过一抹凛冽,低声道。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赶在阵法彻底失控之前,破开那两道结界。” 少顷,季寻极目远眺,仿佛在透过重重结界,看向了某个倩影。 “晚晚,等我..” …… 同一时刻。 吞灵古阵内,一座山谷之中。 山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谷口,吹得地上的血迹泛起细碎的涟漪。 谷内,两具修士的尸身歪倒在乱石堆旁,全身干瘪至极,体表还凝聚着未散的黑气。 不远处,一道灰袍身影盘膝而坐,浑身浴血,抬手一吸,将那两名修士的储物袋摄入手中,收了起来。 而后,此人缓缓抬手,将脸上已经碎了半边的牛头面具取了下来。 其人面色黝黑,相貌普通,正是卫飞。 卫飞的眼神扫过指尖残留的黑气,嘴角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笑容。 随即,他看向那两名修士已经干瘪的尸身,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红芒,嘴中低声念叨着。 “让你们看不起我……都变成我的养料吧……哈哈哈……” 卫飞的笑声越来越大,一双眼睛亮的吓人,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簇疯狂跳动的火焰。 某一刻,卫飞的笑声戛然而止,面上的神色也变得一片冷漠。 而后,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了一个与先前款式相同的牛头面具,看了两眼后,戴在了脸上。 做完这些,卫飞缓步踏过脚下的血泊,摇头晃脑的朝着谷外走去,嘴中念念有词道。 “苍茫威州,执牛耳者,唯我卫家!” … 半个时辰后。 一道黑袍人影掠进山谷,看清那两名修士的惨状后,其并未停留,转身离去。 “季寻,你这个坏家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曹欢的声音自风中传来,又自风中散去。 … 又过了几个时辰。 金银两色灵光亮起,徐耀和徐昌的身影出现在谷内。 “此地的那株灵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徐昌环视谷内,闪身来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前,探查片刻后,朝着身后的徐耀道。 “哥,看这二人的穿着,好像是丁家主脉的丁岁和丁辩,他们这副模样,应是死于..” 说到此处,二人对视一眼,接着异口同声道。 “噬生功。” “是拍卖会上那个灰袍修士?” 徐昌皱眉道。 “嗯,若有机会遇见,将他顺手杀了。” 徐耀点头应了一句,而后,转身离开。 徐昌见状,赶忙抬脚跟上。 下一刻,徐耀突然脚步一顿,停下身形,说道。 “不过,我还是对那个季寻的身法灵技更感兴趣。” 徐昌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用力点了点头道。 “定要抓住那个该死的季寻!” 语毕,二人不再停留,脚下的灵芒闪动间,就自山谷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173章 寒夜里的星 时间飞逝,眨眼间,已经过去月半有余。 冰火极狱内的某处空间之中,赤红色的烈焰如狂怒的巨涛般翻涌而上,四处皆是一片火海。 季寻立身于火海中央,双目紧闭,手中结印,周身环绕着一圈赤金色的光晕。 光晕之中,一道道烈焰灵纹游走在季寻的体表,熠熠生辉,宛若活物。 天地之间肆虐的火系灵力,以季寻为中心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又在烈焰灵纹的牵引下,化作精纯细小的一道道灵力丝线,顺着季寻的毛孔钻进体内。 灵力丝线入体,季寻的肌肉时而紧绷如铁,时而微微震颤,每一寸都在反复淬炼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良久,伴随着一声低喝,季寻猛地睁开了双眼。 体内的功法运转骤然加速,周遭的火系灵力朝季寻汇聚的速度也随之再涨,几乎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旋转的火涡。 半刻之后,火涡渐渐散去,季寻轻轻一跃跳出火海,落在了此地仅剩的一块巨型岩石之上。 周身光晕散去,季寻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竟透着一股被火焰锤炼过般的坚韧感,皮肤之上隐隐有流光闪过,那是杂质被炼化后,留下的莹润光泽。 季寻缓缓握拳,指节发力时,竟都带着一丝火焰爆裂的轻响。 感受着体内浑厚无比的力量,季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随即,季寻掌心灵光一闪,一旁插在地上的黑石剑便飞射而来,落入了其手中。 这柄因为过于沉重而被聚灵境修士视为鸡肋的黑石剑,此刻被季寻单手持握,剑身在片片火光下泛着沉凝的哑光。 下一刻,季寻挥剑而起,不见半分滞涩,手腕轻抖,重剑便带着破风的锐啸,划出了一道利落的弧线。 黑石剑舞在空中,时而横劈,时而竖斩,沉重的剑身在季寻手中好似有了灵性,刚猛之中藏着巧劲。 随着手中的剑越舞越快,季寻身上的气势也在缓缓提升着。 某一刻,季寻身上的气势终于达到了顶峰,脚下青芒一闪,便出现在困了他不知多久的那面结界之前。 此刻,季寻好似化身一股烈焰,手中黑石剑上涌现出一抹焚山煮海般的狂暴意境,力劈而下,猛的砸在了身前那面结界之上。 “咔嚓——咔嚓——” 短暂的安静过后,碎裂声接连不断响起,季寻身前那面淡红色的结界,碎了。 体内的吞天灵相看到这一幕,面露满意之色,点头道。 “小成的烈焰灵身之力加上火之极意,果然能一击碎开这第一道结界了。” 伴随着淡红色结界的碎裂,其后的另一面淡蓝色的结界,也渐渐显露而出。 同一时刻,天地之间的昼夜转换再一次来临。 瞬息之间,天地冰封,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先前还能融金化铁的酷热,竟已恍如隔世。 一道刺目的灵力波纹凭空出现,径直扫向季寻。 “嘭!” 灵力波纹消散,季寻狠狠砸在了身后的淡蓝色结界上,体表的烈焰灵纹浮现而出,牢牢护住他的法体。 烈焰灵纹隐去,季寻先前一跃,来到一处宽阔处,抬手将金丝炎雀灵相唤了出来。 在这段时间的修行与领悟火之极意的催化下,金丝炎雀灵相已经先其余两尊灵相一步,率先跨入了聚灵境第八层。 此刻,八丈有余的金丝炎雀灵相在冰天雪地之内甫一现身,便极为熟练的将体内的火之极意释放了出来。 而后,不用季寻吩咐,它便挪动身躯,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将季寻隐隐护在了身下。 刹那间,季寻周身的风雪与恐怖的灵力威压齐齐小了下去。 吞天灵相见状,现出身来,赞许的摸了摸金丝炎雀灵相的头后,转身朝着季寻说道。 “有小金护法,你尽管心无旁骛的去领悟冰极意境吧。 如此这般,不出几日,便可功成了。” 金丝炎雀灵相闻言,雀跃两声,冲着吞天灵相讨好的点了点头。 “领悟冰之极意..” 季寻看着漫天纷飞的冰雪,嘴中低声喃喃着。 片刻之后,他默默在心中给自己加了一个期限。 “就在今日!” …… 一座冰崖如刀削斧凿,直插天幕,齐晚立在崖边,素白的衣裙被风扯的猎猎作响。 几缕碎发被冻在颊边,沾着细密的冰晶,衬得齐晚原本晶莹的肌肤泛着近乎透明的白。 她双目微阖,指尖结印,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弧线。 寒气裹挟着冰极之意在齐晚的经脉中游走,每经过一处都有钻心的疼痛传来,丹田内,九尾雪狐灵相蜷缩成一团,虚弱至极。 天地间越发肆虐的冰极意境,不仅时刻摧残着她的法体,亦让她恢复灵力的速度一降再降。 即便如此,齐晚体内的灵力仍在顽强运转着,每一周天的循环,似乎都有破冰声从她体内传来。 齐晚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可能是为了一个人,一句话,一个念头。 轻微的头晕袭来,齐晚只觉得神思动摇,脑中所想不知飘向了何处。 … 是的,她讨厌一个人独处。 至于这种讨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记不清了。 可能是从父亲有意争夺家主之位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母亲为了父亲频繁奔走夏侯家的时候。 无数个午后,她从噩梦中醒来,却不知道该找谁寻求安慰,仰起头,世界好像是雾蒙蒙的一片。 她清楚的记得,所有的彷徨无措,停在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 天山城里,季府宅邸,男孩手持画笔,给她的世界重新上了颜色。 … 睫毛上的冰花簌簌落下,齐晚用力咬紧了嘴唇,阵痛驱散了脑中的晕眩,代价是唇边那一抹倔强的红。 良久,齐晚缓缓睁开了双眼,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开始朝着掌心汇聚而去。 旋即,她平静而坚定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所指,为一面淡红色的结界。 这一刻,齐晚的眼中虽然覆着一层疲惫,却亮的惊人,像寒夜里未曾熄灭的星。 “我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第174章 两极真君 “铛!” 剑锋不知第几次落在结界之上,再次发出了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将齐晚震的向后退开,冻僵的手掌虽然早就感觉不到酸麻了,但却仍在微微颤抖着。 冰极之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体内,齐晚只觉得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远处,那道结界依旧纹丝不动,似在嘲笑她的徒劳。 齐晚不甘,用尽全力挥出一剑,狠狠朝着结界砸去。 “咔嚓——咔嚓——” 意料之中的反震并未顺着剑柄传来,反倒是几道细微的声响传进了齐晚的耳中。 她愣在原地片刻,才后知后觉抬头看去——结界上灵光黯淡,无数裂痕正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没等齐晚再做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猛地从外部穿透了结界,五指紧扣之下,竟一把将那结界生生撕裂了开来! 漫天灵光飞溅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目光精准的落在了齐晚的身上。 随即,季寻故作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急切。 “秦道友,无恙否?” 齐晚听到熟悉的声音,冻得发僵的身体骤然一松,看向季寻,刚要说话,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哐当!” 伴随着长剑的落地声,齐晚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昏了过去。 一道青色灵芒闪过,齐晚倒在了季寻的怀中。 季寻催动灵力自齐晚身上掠过,确定其并无大碍后,就将她一把抱在怀中,转身而去。 不多时,二人身形就没入一片灵力旋涡之中。 … 古老的殿宇内弥漫着尘埃与岁月沉淀的气息,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灵力光点,映照着梁柱上斑驳的雕文若隐若现。 大殿穹顶之下,悬浮着几个由灵力凝结而成的气泡,它们通体被红蓝两色灵光所环绕。 这些气泡表面不时荡开一圈圈涟漪,细看之下,还能隐约窥见其内变幻的景象。 忽然,最左侧的气泡猛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灵光骤然紊乱,如同被投入尺子的水面剧烈波动起来。 下一刻,季寻怀抱齐晚,从其中飞射而出,重重落在了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嘭!” 一声轻响过后,那最左侧的气泡碎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灵力光点。 季寻环视四周,眼神扫过另外几个灵力气泡,却并未多做停留——除去齐晚,其余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少顷,季寻并无其他发现,略作思索之后,他小心抬脚朝着殿门的方向移去。 行至一半,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陡然自上空传来。 “止步。” 季寻心中早有所料,此时听见这道声音并不吃惊,当即停下脚步,面色平静的抬头望去。 空中,冰火阵灵不知何时出现,静静悬在空中,注视着下方的季寻。 对视间,一道阵纹在季寻脚下亮起。 季寻见状,右眼之中尺影一闪,就将怀中的齐晚送到了丈许开外。 下一瞬,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季寻体内的冰火极意不受控制的涌出体外。 两股力量一触即分,并未对季寻造成任何伤害。 “可。” 随着冷漠的话语声落下,季寻脚下的阵纹悄然间散去,周身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看到这一幕,季寻眼神微闪,当即明白这是冰火阵灵在考验他。 若是他未曾领悟冰火极意,而是用其他手段破界而出,等待他的怕就不是这般风平浪静的场景了。 “既已得悟冰火两极之意,便可得此地传承。 后辈弟子得吾传承者,莫要忘了本座名号。”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再度从冰火阵灵内传来。 只是,这次的声音与之前大不相同,带着一丝“人味”。 这道声音虽然既没有女子的婉转,也无男子的沉浊,却干净的没有一丝偏向,带着一种让人凝神的穿透力。 稍作停顿之后,这道声音再次传来。 “玄冰为魄火为魂,两极同炉炼此身。 莫道阴阳难并立,吾从烈焰取清寒。 本座天意宗,初代执剑长老,两极真君是也!” 话音入耳,宛若惊雷,径直砸进了季寻心湖,令他僵在原地,半刻方醒,嘴中喃喃道。 “此人..真乃一名狂修。” “能在此地留下一缕分魂,此人竟是通神境修士,是我先前看低他了。” 季寻体内,吞天灵相亦是面带几分惊色,缓缓开口说道。 季寻闻言,倒是露出了一丝恍然道。 “能在这片天地间修成通神境,难怪有此等气魄。” 吞天灵相听到此话,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有些不解道。 “不过,我观他分魂并无灵性,想来成就通神境时日不长便陨落了。 这倒是奇怪了,如你所言,此界通神境何其难得,哪有破境不久就陨落而亡的道理?” 季寻讶然,同时,心中也暗暗升起了一抹警惕。 两人谈话间,空中的冰火阵灵内缓缓升起一物,吸引了季寻的注意。 季寻定睛一看,那物件正是一枚令牌。 令牌约莫手掌大小,令牌上部有一枚半月形的凹槽,恰到好处的嵌着一枚灵珠。 季寻微微一怔,这令牌虽然模样有所改变,但还是能依稀看出老旧令牌的影子,至于其上的那枚灵珠,多半是齐晚那颗石珠。 一瞬间,季寻隐隐明白,为何他二人的到来,会触发此地的传承了。 季寻心念电转间,冰火阵灵已经将殿内所剩无几的灵阵之力吸入体内,而后钻入了令牌上的那颗灵珠之内。 与阵灵合二为一后,令牌缓缓下落,最终悬停在了季寻身前。 此刻,令牌通体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时而泛起幽蓝的寒纹,时而腾起赤红的焰影。 两种极致的气息在牌身交织,却又奇异的相融无间,透着水火相济的玄妙意蕴。 令牌上的那枚灵珠通体莹润,既不剔透,也不艳丽,表面光晕流转间,就将牌面上的水火之气拢入了其中。 隐约间,有暗响自珠内传出,似潺潺水声,似火舌噼啪。 季寻抬手,握住令牌的刹那,便觉一股奇异的触感传来,下意识将令牌翻转过来。 令牌背面光洁如镜,却非空无一物,两个古朴篆字静静躺在那里,笔锋苍劲,正是“两极”二字。 第175章 淬焰寒锋 “两极”二字映入季寻眼中的瞬间,他体内的冰火极意似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朝着掌心汇聚而去。 下一刻,掌心的两极令消失不见,一柄灵剑取而代之。 季寻错愕间,灵剑悬空而起,周身萦绕着奇异光晕。 剑脊一侧泛着幽蓝冰华,流淌如万年寒潭之水,触之仿佛能冻结魂魄,另一侧腾跃着赤红焰纹,炽烈似燎原烈火,狂暴无匹。 “七阶下品灵宝,淬焰寒锋。” 这道信息在季寻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体内的冰火极意如潮水般退去,掌心的灵剑再度变为了那枚双极令。 季寻如梦初醒,连忙再度调动体内的冰火极意,朝着双极令上汇去。 半晌,无事发生。 季寻瞪大双眼,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吞天灵相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寻这笑声弄的脸色一囧,尴尬片刻,揉了揉鼻子,冲吞天灵相没好气的说道。 “别笑了,快快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何?” 吞天灵相笑声渐歇,朝季寻解释道。 “这灵宝一旦跨入七阶范畴,便跳出了寻常之列,需得炼化入体,才可挥使自如。 而将灵宝炼化入体的最低要求,也得是融一境修为,可以御使天地之力后方能做到。 故而,七阶之上的灵宝,又称天地灵宝。 另外,这柄淬焰寒锋应还需兼通冰火两道,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这点待你破入融一境后,定能满足,也就不需多虑了。” 季寻将吞天灵相的话听在耳中,面上尴尬的神色渐缓,正欲再度追问两句,却被身侧突然传来的声响打断。 季寻迅速回神,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齐晚。 就见,齐晚睫毛轻颤几下后,眼皮缓缓掀开,带着些许的朦胧睡意醒了过来。 季寻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以他此时金诩的身份,这般作态不妥,于是重新站直了身躯后,朝着刚看向自己的齐晚道。 “秦道友,你醒了。” 齐晚此时也已彻底清醒了过来,昏迷前季寻撕裂结界来救她的一幕,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惹得她一阵恍神。 少顷,就在季寻以为齐晚身上出了什么差池,想要再度开口询问之时,齐晚的回应才姗姗来迟。 “多谢金道友救命之恩,请受..妾身一拜。” 齐晚说罢,面向季寻盈盈一拜,眼底闪过一抹不自觉的信任之色。 礼罢,齐晚起身之际,视线正好扫过季寻手中的两极令。 片刻之后,齐晚移开目光,懂事的未曾发问。 而注意到齐了晚的目光后,季寻却并未有掩藏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将两极令拿了出来,并将获得此物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与了齐晚。 “金道友不仅救了在下,还将此间之秘尽数告知,这般磊落行事,妾心中感激。” 齐晚见季寻竟毫不顾忌的将此间之事如实相告,心下感动的同时,也被季寻的心性人品所震撼,当即再行一礼,说道。 “我在那处冰火空间中,也曾模糊的感应到一种玄妙意境,按照金道友所说,应就是那冰极之意了。 虽然后来形势危急,我无力分心,但经此一事,亦是收获不小,想来要不了许久,就能领悟这冰极之意了。” “如此甚好。” 季寻点头,看向手中的两极令,刚欲再说,就听齐晚道。 “至于这两极令,能得此宝,全凭金道友一人之力,还请道友莫要折煞妾身,千万收下。” 原是齐晚看出了季寻的心思,主动开口帮他解围。 季寻思索片刻,并未开口推辞。 一来,这两极令传承只有一柄淬焰寒锋,并无其它资源可分。 二来,确实如齐晚所说,以修界的规矩,此物是他一人所得,合该他一人所有。 但因为对方是齐晚,所以他此前想要开口,也是想要趁此机会,以补偿的名义给齐晚些灵草灵药,以助修行。 但既然齐晚已经将话说满,那这事也就先暂且按下不提了。 一念及此,季寻不再拖沓,手中灵光一闪,就准备将两极令收起。 与此同时,由于冰火阵灵离开之际,将殿内阵法的灵力抽调一空,大殿之上那几个气泡空间终于支撑不住,碎裂了开来。 下一瞬,三道身影便被碎裂的气泡空间给“吐”了出来,落向了季寻与齐晚二人的方向。 当先一人正是丁钊,他胸前挂着一串木质念珠,撑开一道朱红光罩,将他护在其中,安稳落了地。 何月紧随其后,手持一口青色小钟,幻化出一道玄冰光罩,护着她落下。 唯有最后那名矮小的何家修士,未有法器护身,此刻已然昏了过去,生死不知的砸在了地面之上。 丁钊站稳身形的同时,眼神看向齐晚,察觉她气息有恙后,心中的登时贪念一动。 此前他刚出现在殿内之时,就注意到季寻似是收起了什么东西,虽未看清全貌,但那物件上的灵光颇为不俗,实在惹人心动。 丁钊思索片刻,权衡了双方实力之后,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随即,他压低声音朝着身旁的何月道。 “他们得了好宝贝。”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再度转过头时,面上都带上了几分虚假的笑意。 “两位道友,咱们在此地经历了这一番,也算得上是共患难了。 此前的事情,你二人也未吃亏,我看不若就一笔勾销了吧。” 丁钊缓步上前,嘴角含笑,对着季寻道。 这二人的动作早被季寻看在眼中,他二人的心思季寻再清楚不过。 故而,此刻闻言,季寻并未立即答话,而是不动声色的先上前两步,将齐晚护在了身后,才冷声道。 “止步。” 听得季寻此言,丁钊眼神微微一闪,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曾减慢,面上仍旧笑着朝季寻解释道。 “道友不必如此警觉,我也只是想问问道友,先我们一步来到此殿中,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下一瞬,丁钊话在口中,还未讲完,一道周身浮动赤色灵纹的身影,就已飞至身前! 第176章 交手 热浪陡然炸开的瞬间,季寻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扑至了近前,周身腾跃的赤色灵纹,使得他每一寸的肌肤都泛着灼目的橙红。 感受着季寻身上骤然升起的灵压,丁钊面色当即一变,体内灵力如泄洪般狂涌而出,迅速在身前凝结成数道灵力光盾,将他牢牢护住。 而后,他还觉不妥,又奋力一催胸前的木质念珠,想要将先前的朱红光罩也一并唤出。 “咔——咔——咔——”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色剑芒闪过,丁钊身前的灵力护盾登时有如纸糊的一般,尽数碎裂开来。 丁钊见此情形,大惊失色,眼看季寻手中的黑石剑已近在咫尺,他连忙一边向后急撤而逃,一边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朝着胸前的木质念珠内涌去。 季寻早有所料,冷笑一声后,臂上的肌肉在烈焰灵身的加持下,瞬间贲张如铁,挥剑下砸的速度陡增数倍。 瞬息之间,剑锋就落在了尚未凝实的光罩之上。 “嘭!” 朱红光罩应声而碎,黑石剑携千钧之势,砸落而下。 朱红光罩一破,丁钊只觉胸口一闷,身形微沉,一时间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黑重剑在眼前放大。 紧要关头,丁钊灵机一动,侧身用力一滚,但却仍被季寻剑锋扫中,闷哼一声,向后跌去。 一击未果,季寻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何月已经反应了过来,手中青铜色小钟寒芒亮起,就已经化作一道寒钟虚影朝他袭来。 季寻当机立断,丝毫不给丁钊喘息的机会,脚下青芒一闪,青莲曳影便施展而出。 如此一来,不但何月的攻击落在了空处,季寻亦在眨眼间出现在了刚落地的丁钊身侧。 季寻现身之时,已借着手中重剑坠势旋身,左腿裹挟着狂暴火极之意扫向了丁钊的膝弯。 这一击快到不可思议,丁钊只觉腿骨一阵剧痛,身形便猛地矮了半截。 季寻顺势沉肩,肩头撞在对方胸口,赤色灵纹在接触丁钊身体的瞬间,迸发出灼热的点状光芒,将丁钊烫的一阵惨叫。 伴随着丁钊的惨叫声,何月操纵的冰钟虚影再度飞至季寻身后,朝着他后脑处重重拍去。 季寻见状,只得暂且先弃了丁钊,松开手中黑石剑的同时,脚下发力,向后空翻而去,待脚尖掠过黑石剑剑身之际,猛地点在其上。 霎时间,黑石剑剑身翻转,裹挟着重重灵罡之力,撞向了冰钟虚影。 冰钟虚影一触即溃,黑石剑去势不止,继续朝着不远处操纵冰钟的何月暴射而去。 见这一剑来势汹汹,何月眼角猛地一跳,不敢托大,周身灵芒大放之下,一尊灵相破体而出。 灵相好似大雁,身形修长淡雅,羽洁如冬霜,周身被幽蓝色光芒所围绕,带着丝丝寒意,正是九品白灵相——孤影寒雁。 寒雁灵相刚一现身,便立刻举起双翼,将飞射而来的黑石剑死死夹住,不让其再进分毫。 一时间,这一雁一剑僵持在了原地。 再说季寻这边,手中没了黑石剑,速度又快几分,后翻尚未落地之时,就将青莲曳影身法再度施展而出,宛若瞬移一般出现在丁钊头顶。 而后,在丁钊惊骇欲死的眼神中,季寻曲臂成肘,朝着丁钊脖颈处用力砸下。 丁钊此番接连受创,体内的灵力被季寻打的散而不凝,眼见季寻再度攻来,只得狠下心来,用力一咬舌尖。 “噗!” 一团精血自丁钊的口中喷出,落入了胸前的木质念珠内,被其迅速吸收。 继而,一道朱红光罩浮现而出并迅速凝实,于关键时刻,挡下了季寻这杀意十足的一肘。 看到这一幕,季寻不语,挥动拳脚如雨点般朝着丁钊体外的朱红灵罩攻去。 每一击落下,季寻体表的赤色纹路都会更亮一分,体内的烈焰灵身也渐渐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砰!砰!砰!” 拳脚与光罩碰撞的闷响声连成一片,起初,光罩只是微微震颤,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但季寻的攻势没有半分停歇,脚腕翻转间带起星火,膝盖顶击时灵纹在体表爆闪,每一击都比前一次更重。 三两息后,光罩上的灵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平滑的表面逐渐被裂纹所布满。 丁钊在罩内睹此境况,面色剧变之下,刚想催动喘息片刻才得以回复的灵力去修补光罩,却见光罩外的季寻骤然沉腰蓄力。 此刻,烈焰灵身的力量在季寻体内奔涌到了顶点,身上的灵纹同时亮起,一股摧毁一切的狂暴之意冉冉升起。 下一刻,季寻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火焰,猛地拧身,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在丁钊惊惧的目光中,重重砸在了光罩最薄弱的裂痕处。 “咔嚓!” 脆响刺耳,朱红光罩应声崩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另一边,齐晚见何月欲要再度偷袭季寻,连忙不顾体内伤势出手,挡在了何月的冰雁灵相身前。 奈何她体内灵力亏空,并无久战之力,仅斗了数个回合,就隐隐落了下风。 正当此时,丁钊体外灵罩的爆裂声传来,何月当即顾不得再与齐晚纠缠,奋力一击,将齐晚远远震飞之后,转头朝着季寻的方向飞射而去。 “金道友,小心!” 齐晚人在空中,仍不忘朝季寻示警道。 话音入耳,季寻眼神微闪,但仍顶着背后愈来愈近的冰寒灵力,迅速抬手刺出了一拳,誓要先除去丁钊。 “贼子,停手!” 何月见状,怒喝一声,催动冰雁灵相用力挥翅,速度再快两分,朝着季寻后背处狠狠拍去。 “嘭!” 一声巨响过后,灵力激荡下,卷起烟尘三两片。 最先散开的丁钊所在的位置——烟尘之下,一尊鸟形灵相及时出现在丁钊身前,将其护住,使他免于被季寻一击爆头。 那灵相形似红隼,通体暗红,周身鸟羽在赤色灵台的映照下,流转着锋锐的光泽,正是丁钊的灵相——暗焰红隼。 何月见丁钊安然无恙,还召出了灵相,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片刻之后,随着烟尘散尽,何月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第177章 同林鸟 季寻原本所在的位置,一道巍峨的紫金色灵相安静伫立。 紫金灵相身披黑袍,脸戴虚木面具,活脱脱是一个放大版的季寻,正是吞天灵相。 一旁,本应神气十足的红隼灵相,此刻一动不动,只因其脖颈处,正被吞天灵相的大手死死掐住。 身后,孤影寒雁灵相将其砸在吞天灵相身上的翅膀缓缓收回,雁眸之中闪过一抹拟人的惧怕之色。 何月大惊,看着吞天灵相身下的紫金色灵台,失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灵相?!” 季寻不语,回答她的只有吞天灵相手臂上骤然浮现的赤色灵纹。 “嘭!” 暗焰红隼灵相应声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灵力尘埃,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丁钊鬓边的几缕碎发。 丁钊只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踉跄后退几步,方才将灵相唤出后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取而代之的是直达心底的惊恐。 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近乎本能的畏惧,在其心底缓缓升起。 此念一起,丁钊再也顾不上另一边的何月,指尖掐诀,片刻后,其脚下泛起一道诡异的灵芒,整个人朝着殿门方向疾射而去。 “钊哥……” 何月的惊呼声刚起,丁钊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季寻见状,神色微动,但目光扫过一旁面色苍白的齐晚后,并未追赶。 吞天灵相此时亦是缓缓转头,看向了孤影寒雁灵相,以及其身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的何月。 何月看向丁钊消失的方向,双目瞪得滚圆,眼中满是被欺骗、被丢弃的羞愤与难以置信。 “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季寻眼神玩味的看向何月,随即摇了摇头,嘴中唏嘘道。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进何月心里。 “月儿妹妹别怕,我会护着你。” “有我在,便是天塌下来,也是先砸我。” …… 无数句丁钊说过的甜言蜜语在耳边炸开,化作了最尖锐的嘲讽。 “骗子!懦夫! 丁钊,我不会放过你的!!” 何月此刻眼眶通红,眼底却没有泪,只剩下一片烧的通红的疯狂。 “刺啦——” 一道灵力的撕裂声有些不合时宜的响起,季寻偏过头,就看到吞天灵相手握半只雁翅,正欲送进口中。 其身前,残缺了半边翅膀的寒雁灵相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季寻微怔。 吞天灵相趁此机会,掌心朝前猛的一送,忙将残翅囫囵吞了下去。 “唔!” 怒急攻心又加灵相损毁,何月闷哼一声,喉头猛地涌上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雾骤然喷出,溅在了身前的青石上。 剧痛使得何月分外清醒,她眼神依次扫过场间众人,最后停在了不远处那名昏迷的何家修士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下一刻,何月掌心灵力汇聚,用力拍向那口青铜寒钟,寒钟当即朝着齐晚的方向飞射而去。 而何月则借着反震之力退向一旁昏迷的何家修士,反手抓住其后领,想拖拽一件废物一般朝着季寻掷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唇间迸出一字,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凶戾。 “爆!” 话音未落,青铜钟与昏迷的何家修士身上,都有一股狂暴的灵力急速膨胀开来。 其中,尤以青铜钟上的动静更为吓人,符文游走间,周遭的空气都因那股狂暴的力量而扭曲。 季寻见状,心念一动,吞天灵相当即闪现至齐晚身前,撑起道道灵盾,将齐晚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季寻上前一步,周身赤色灵纹浮现,主动迎向了那名飞来的何家修士。 下一刻,本欲一拳击碎那道狂暴灵力的季寻,面色微微一变。 随即,他化拳为爪,快若疾风般将手伸向了那道狂暴灵力,而后,赶在其爆裂之前,奋力一拽,强行将其带离了那何家修士的周身。 “砰!” “轰!!” 一强一弱两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翻滚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趁此机会,何月将寒雁灵相迅速收回体内,灵力毫无保留的涌入双腿之中,飞遁而出,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少顷,爆炸的余波平息,季寻荡起一道灵力,如清风般扩散而去,被遮蔽的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季寻的眼神先是在齐晚身上停顿片刻,见其毫发无伤后,才低头看向刚刚被他护住的那名何家修士。 季寻掌心灵力探出,掠过那名修士丹田,片刻后,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神色,随即不再管此人,转身朝着齐晚的方向走去。 见季寻走来,吞天灵相识趣的化作一道紫金色灵芒,钻入季寻体内,将此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秦道友,无恙否?” 季寻上前,看向齐晚,轻声询问道。 “我无碍。” 齐晚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话刚出口,齐晚便察觉到了不妥——对方几次三番相救,她这般讲太过生分。 于是,连忙又补充道。 “道兄数次救我于险境,妾心中感激,这份恩情,定牢牢记在心中,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话间,齐晚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季寻手上的伤势,顿时心头一紧,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季寻道。 “我观道兄手上有伤,这霜华散虽不是什么珍贵丹药,但治疗外伤最是有效,还请道兄收下。” 先前为救下那何家修士,季寻右臂受了些伤势。 本来有烈焰灵身护持,要不多久就能痊愈,但此刻齐晚好意相赠,季寻自不会辜负美人心意,当即口中称谢,收下了丹药。 瓷瓶交接的瞬间,两人指尖不经意的相触。 齐晚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下意识缩回了手,好在季寻眼疾手快,瓷瓶才并未脱手。 “抱歉...” 齐晚声轻似柳絮,脸颊不受控制的热了几分,慌乱间抬头,却又正好撞上了季寻沉静如水的双眸。 心底旧痕莫名被勾动而起,熟悉的让她呼吸一滞,刹那间,心乱如麻。 第178章 不能靠近 旧事袭来,使得齐晚心头猛地一颤,仓促的移开了看向季寻的目光。 低下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个念头在齐晚的脑海中愈发清晰了起来。 “越是像他……越不能靠近。” 季寻不知齐晚的心思,收下丹药,道了声谢后,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见齐晚突然一脸正色的抬起头来,朝他道。 “金道兄,此地危险,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再做打算吧。” 说罢,齐晚转身,快步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季寻不解,只觉得齐晚的脚步快的有些踉跄,思忖片刻,仍是摸不着头脑,便只好抬脚跟了上去。 二人离去之际,一道紫金色灵光从季寻脚下悄然射出,隐入殿中。 少顷,殿内再无声息,吞天灵相的身影悄然浮现而出,一个闪动间,就出现在了那名何家修士的身边。 随即,吞天灵相抬手朝着那修士的丹田内抓去,不多时,就将一道孱弱的火狼灵相给扯了出来。 “就知道你小子还是想着我的。” 吞天灵相咧嘴一笑,小声嘟囔了一句后,将手中火狼灵相一把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灵相离体,那名何家修士回光返照般清醒了片刻,正好瞧见吞天灵相张着血盆大口,一脸享受的吞下了他的灵相,当即惊骇欲死道。 “原来..当真有阴曹地府!” 话音落下,灵力枯竭而亡。 吞天灵相见状,呵呵一笑,自语道。 “哪里有我这般温柔的阎王?” 说罢,他摸着嘴巴摇了摇头,转身化作一道灵光,朝着殿外飞射而去。 …… 三日后,云雾海边缘。 两道灵光破开雾气,显露出身形,正是季寻与齐晚。 “金道兄,这几日多亏你在旁护持,我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前面便是这片云雾海的出口,你我就在此地分别吧。” 齐晚在一块显露的青石旁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鬓角碎发,转头看向季寻说道。 季寻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些许无奈。 从这几日齐晚对她略显疏远的态度,他便早猜到了会有此一幕。 但事到临头,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出言一试。 “距离道源瀑布开启之期还有不到一月,秦道友不若与金某一道同行?” “不必了,妾身师门规矩森严,不可与男子久待。 再者,金道兄亦有自己的机缘,不必为我耽搁。” 齐晚轻轻摇头,眼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疏离。 随即,她抬手取出一枚符纸,递给季寻道。 “这是妾身的传讯符纸,金道兄若有需要用到小妹的地方,只管传讯于我。” 季寻接过符纸,攥在手心,片刻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祝秦道友一路顺遂。” 齐晚亦颔首致意,道了句“保重”后,转身离去。 季寻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素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浅淡的雾气中,掌心符纸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温度。 山风吹过林叶,惹得一阵沙沙作响,身边少了那道清浅的呼吸声相伴,竟连云雾都冷了些。 “咱们什么时候去杀那对狗男女?” 季寻垂眸之际,吞天灵相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半晌,吞天灵相见季寻仍旧沉默不语,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可是按你说的,在他俩的灵相上都留下了灵力印记,只等此间事了,就可以去解决他们二人,吞下那两尊灵相了。 那灵力印记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再过几日就感应的不甚准确了,刚才你竟然还邀请你那小情人同行,当真吓我一跳,还好她拒...” “闭嘴。” 季寻的声音冷的好似坚冰。 话音落下,季寻脚下灵芒一闪,朝前飞射而出,嘴中再度吐出两个字来。 “带路。” 吞天灵相撇了撇嘴,老实指起了路。 …… 一处幽静的山谷中。 何月面色苍白的靠在一块石壁之上,粉衣染血,发丝凌乱,唯有双眼中的怨毒之色亮的有些灼人。 在她身前不远处,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 此人身着灰袍,脸上的牛头面具被他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张黑脸,正是卫飞。 卫飞此时双手沾满鲜血,正趴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专心刻画着一道道简陋的符文。 约莫一炷香过后,趴在地上的卫飞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取出最后一枚血钉,狠狠砸进了地面。 那枚指节长的骨钉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落地时溅开一朵暗红的小花,与周围歪歪扭扭的阵纹连在了一起。 “成了。” 卫飞退后几步,抬起衣袖蹭了蹭额角的汗后,看向了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 数丈外,何月见卫飞后退,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座所谓的灵阵实在算不得规整——本该对称的符文歪向一边,像是孩童学画时描歪的线条,用来接引的血线更是时断时续,有些地方浓的发黑,有些地方又淡的几乎看不见。 看到此处,何月忍不住讥笑道。 “这便是你说的那座血魂锁灵阵?” 卫飞对何月话语中的嘲弄丝毫不在意,指尖射出数道灵光,将灵阵略作遮掩后,转过头来,对着何月道。 “你只管将丁钊引来,其余的便不必管了。” 何月听到丁钊的名字,眼中的怨毒之色更甚,旋即抬手从胸前取下一块玉坠后,看向卫飞道。 “将我体内的禁制解开些。” 卫飞闻言,走上前来,狐疑的盯着何月,没有动作。 何月明白卫飞心中所想,举起手中玉坠,朝其解释道。 “此物名为同枝坠,想来你也听过,乃是道侣间的一种低阶法器。 我这枚阴坠中封有丁钊一道本源灵力,需以我的灵力催动,方能将丁钊引来。” 说话间,何月的眼神扫过了面前的玉坠,又想起丁钊将此物送给她时说过的话——“同气连枝,生死相随”,不由冷笑连连。 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第179章 嗡嗡作响 卫飞见何月这副模样,便不打算再多问,只将她手中的玉坠拿过来翻看了两眼后,丢还给了她,阴声道。 “记住,不要露了破绽。” 说罢,卫飞探出手来,在何月身上连点了几下。 何月浑身一震,随即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猛地涌了上来——虽无全盛时期的汹涌澎湃,但亦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感。 被锁住的灵力像是冲破了一道缺口的潮水,让她原本麻木的经脉渐渐被唤醒,就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放心,我比谁都盼着他来。” 何月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沙哑的嗓音中似带着无尽恨意。 卫飞闻言,点了点头,掠至一旁,藏起了身形。 调息片刻,何月扬起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面无表情的任由血珠滴落而下,最终落进同枝坠内。 接着,她又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掌,连掐数个法诀后,引动一道灵力灌入了玉坠深处。 三两息后,因吸入何月精血而变为淡粉色的同枝坠悬空而起,猛然一震,荡起一圈灵力波纹,四散而去。 看到这一幕,何月缓缓闭上了双眼,蹙起眉头,装出一副灵力枯竭的样子,静静等待了起来。 四下皆静,唯有掌心不断渗出的鲜血,在无声诉说——那恨意早已浸透骨髓,就连伪装的虚弱里都藏着淬毒的钩子。 …… 半日后,谷外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不多时,丁钊的身影冲入谷内,四下一望,就见到何月面色惨白的靠坐在石壁前,发髻散开,几缕湿发黏在额角。 原本精致的裙衫更是破的不成样子,裙摆沾满黑褐色的泥污,混着早已干涸的血渍。 见到何月这副狼狈的模样,丁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即面上又很快摆出了惯常的温柔,快步上前的同时,口中不忘关心道。 “月儿妹妹,我来晚了,你可还好?” 何月闻言,惊魂未定的睁开了双眼,待看清来人是丁钊后,眼中的惊惶才骤然褪去。 随即,她轻声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 “钊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无人看见处,何月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衣裙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有她自己知道,胃里翻涌的恶心是他对这场戏、这个人,最本能的抗拒。 而丁钊在看到何月仍是如之前一般全然依赖他之后,心头的那点担心顿时便消散一空。 少顷,在虚情假意的安慰了何月几句后,丁钊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不安,找了个机会问道。 “月儿妹妹,你怎么会在此处?那日殿中的两个贼人呢?” 何月闻言,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可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可怜神色,解释道。 “那日在大殿中,我趁他二人不备,引爆青寒钟,逃了出来,一路躲躲藏藏,才找到了这处还算隐蔽的山谷……” 说话之际,恰好有一滴泪从何月眼角划过,砸在衣襟上洇出个深色的点。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毕竟……毕竟上次你先走了……” 她的话像根针,精准的刺中了丁钊心里那点微妙的愧疚感。 “我不是故意的,那日..那日实在是...” 丁钊闻言,果然露出一丝急色,下意识上前两步,就要用肚中早已打好的腹稿来同何月好好解释一番。 下一刻,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丁钊心头一跳,猛地低头看去,就见到一片暗红光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脚底之下,一道道黑气从地底窜出,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 “怎么回事?!” 丁钊厉喝一声,正欲催动灵力挣脱束缚,却见一尊黑牛灵相突然从天而降,高举牛蹄,朝他踩踏而来。 被困阵中,丁钊无处闪躲,眼看黑牛铁蹄就要落下,只得将体内的暗焰红隼灵相唤了出来。 “嘭!” 黑牛铁蹄重重砸在暗焰红隼举起的双翅之上,发出一道巨响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丁钊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目光扫过灵体虚浮的暗焰红隼灵相,面色阴沉的看向了对面那尊庞然大物。 只见,那黑牛灵相身躯庞大如小山,四肢粗壮,双角弯曲,尖端锐利如刀,铜铃般的两只眼睛猩红一片,没有丝毫杂色。 一眼望去,只觉得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强忍着双眼的不适,丁钊垂目向着黑牛灵相的身下看去。 片刻之后,一座斑驳杂乱的黑红色灵台便映入了丁钊的眼帘,惹得他面色当即一变。 随后,丁钊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声吼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又是这般怪异的灵台?!” 慌乱间,他的目光再度与何月汇在一起,却被对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深深刺痛到了。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尽管情势已然明了,但丁钊还是不愿相信,看向何月自欺欺人般问出了这句话。 “不然呢?” 何月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你莫不是以为我还会像小时候那般,被你三言两语就哄骗了? 丁钊,从你将我抛下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丁钊眼中的愤怒无以复加,他用尽全力抬起一只手指向何月,厉声喝骂道。 “贱人!” 阵法的束缚使得他的指尖颤抖不止,亦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 “真是一出好戏啊。” 伴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阵纹光芒大盛,将刚刚挣脱了一丝阵法束缚的丁钊,再次死死压制在了阵法之中。 循声望去,一道灰袍身影从角落中缓缓走出,抬手推起头上的牛头面具,露出了一张黝黑的面庞。 “卫飞?!怎么可能是你!” 丁钊看清来人的样貌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叫道。 “正是卫某。” 卫飞看着丁钊那双瞪的滚圆的眼睛,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震惊与不甘,像极了当日在万宝阁中的自己。 这副神态,在过去的二十余年中,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脸上,却是第一次被他看在眼中。 卫飞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头顶面具随着动作轻颤,笑声中夹杂着不知多少畅快,在山谷中嗡嗡作响。 第180章 夕阳下的面具 笑罢,卫飞心念一动,不远处的黑牛灵相便举起铁蹄,朝着身前的暗焰红隼灵相再度猛踩而下。 丁钊不愿坐以待毙,抬头怒吼一声后,便将全身灵力都汇入到了身前的灵相之中。 暗焰红隼当即灵体一凝,振翅迎敌,死死抵住了黑牛灵相落下的铁蹄。 然而,丁钊本就伤势未愈,如今又受制于阵法,纵使暂时顶住了黑牛灵相的攻势,却也无法久战。 只片刻的功夫,便不断有鲜血从丁钊的口中溢出,其身上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了下去。 “丁钊,你这副模样,当真让我很是愉悦啊。” 卫飞看到丁钊这副痛苦模样,面上神色说不出的兴奋,指着丁钊鼻子喊道。 “丁钊,当日在万宝阁中,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我可是记得清楚,当日你说就凭我这七品的云意青牛灵相,能突破炼煞境都是谢天谢地了,哪里配和你来争抢灵药。 如今,你再看看我这灵相,如何?” 丁钊乃是戎东三望的丁家嫡子,以他的眼力与见识,又联想到那日地下拍卖会上的场景,哪里还猜不到卫飞的跟脚。 故而,卫飞的话刚一出口,丁钊便冷笑了一声。 “呵呵,如何?” 旋即,他面上露出极为不屑的神情,大声喝道。 “不过是靠着噬生功这种下三滥的邪道秘术,拔苗助长出来的一个破烂而已!” “无知!!” 卫飞闻言大怒,掌心灵力狂涌而出,而后用力向下一压,黑牛灵相之上登时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灵光,下压之力陡然倍增。 “呃——” 刹那间,哀嚎声自丁钊口中传出,即便他死死咬住了牙关,但鲜血依旧从口鼻中涌出,溅落一地。 片刻后,就连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下,都开始有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 见到丁钊这般,卫飞似是还不满意,他双臂高展,快步上前朝着灵阵方向走去,口中音量陡然拔高了几度,语气里的狂热难以自抑。 “世人愚昧不堪,根本不懂这噬生秘术的玄妙之处!” 话音未落,丁钊身前的暗焰红隼怦然炸裂,黑牛灵相再无阻碍,铁蹄重重砸落而下。 “嘭!” 铁蹄落地,将丁钊死死定在了地面之上。 卫飞对此恍若未见,挥舞着双手,口中仍在喋喋不休,每一个字都裹着癫狂的快意。 “唯有我才能真正参透此术! 唯有我才能光复卫家的旧日盛景!! 唯有我!!! 我即是天选之人!!!” 卫飞脚步不停,越过何月之时,将一只手顺势落下,搭在了何月的肩头。 接着,他挥手散开眼前的阵法,长驱而入。 察觉到卫飞手心之中暗藏的汹涌灵力,何月不敢多言,顺从的跟在卫飞身侧,进入了法阵之中。 阵内,烟尘渐消,露出了躺在地面之上的一道身影。 丁钊仰面朝天,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摊开,双手手腕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塌陷,每一次的起伏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俨然已经重伤垂死。 卫飞走近,将丁钊的惨状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甚。 旋即,他沉下身子,一脚踩在丁钊胸口凹陷处,一字一顿道。 “我卫飞,注定要一飞冲天。” 丁钊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努力睁开了尚且完好的一只眼睛,扫过卫飞与何月后,拼尽全身的力气骂道。 “奸夫..淫妇!” 卫飞闻言一愣,而后似是被这话搔到了痒处,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随即,他手上略一用力,便将身侧的何月拽进了怀中,又退后半步,将何月彻底暴露在了丁钊的视线正中。 “奸夫淫妇?我喜欢这个词。” 说话间,卫飞一边将双手自何月肩头缓缓滑下,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丁钊。 片刻之后,地面上那气若游丝的人彻底红了双眼,卫飞见状,心满意足的移开了视线,用力环住了怀中的可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卫飞的头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何月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血腥气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的虽低,却又故意能让地上的人隐约听见。 何月的肩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随后微微侧过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随你。”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翻滚的情绪——对丁钊的恨意是真,被卫飞胁迫身不由己亦是真。 所以,她只能等,等卫飞因得意而松懈的瞬间,等那个能手刃两个仇人的机会。 卫飞见何月顺从,笑得越发张扬了,伸手将怀中之人的下巴抬起,缓缓转向丁钊。 “那便让他好好看着,曾经与他朝夕相伴的人儿,如今...” 卫飞目光扫过丁钊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到变形的脸,语气轻佻又残忍。 “是怎样同我..欢好的。” 话音落下之际,丁钊终于不堪受辱,咳出一口老血之后,昏了过去。 卫飞见此情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看似随意的划过了何月的腰间,却精准的按在他藏着淬毒灵簪的位置,隔着衣服轻轻碾了碾。 何月顿时如坠冰窟。 直至此时,她才发现,卫飞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半分情动,只有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他早就看穿了她藏在袖中的杀机,也早就看透了她藏在心里的盘算。 “何月,你当真以为,你的那些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卫飞轻笑一声,翻手间,何月袖中的灵簪就被他夺入了手中。 下一刻,卫飞宛若狂牛一般的凶狠灵力进入了何月的体内,横冲直撞,将她体内的灵力再度封印了起来。 “这样的你,才更可爱些。” 卫飞说罢,放声狂笑起来,双手用力之下,衣服的碎裂声随即响起。 与此同时,他指尖对准丁钊,射出数道诡异灵力。 三两息后,丁钊胸口微动,发出一道呜咽声,似是醒了过来。 夕阳下,卫飞头顶的牛头面具熠熠生辉。 第181章 劫修横行 密林中,古木参天,枝干交错,遮断了天光。 一道灵芒闪过,季寻的身影出现在了巨树之巅,惹得周围细枝一阵乱颤。 季寻远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密林的浓荫渐渐褪去,远处的山势缓缓向内收拢,形成了一道舒缓的谷口。 “丁钊与何月二人身上的灵力印记,都在这谷中了。” 吞天灵相的声音自体内传出。 季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皱。 “都在?他二人当真能..重归于好?” “自前日他二人的位置汇在一起后,便没再动过,想来也许真如你所说那般,在这谷中冰释前嫌了吧。” 季寻听了吞天灵相的回答,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但思索片刻无果后,他便不再耽搁,运转灵力,朝着远处的山谷疾驰而去。 一炷香后。 离谷口还有数丈远,一股腥甜的血气便已撞进了季寻鼻腔。 那不是寻常野兽受伤的淡腥,而是浓的化不开的腻味。 季寻脚步一顿,腰间储物袋口灵光窜动间,将黑石剑取出拿在了手中后,才朝着谷内走了去。 道路两侧的藤蔓歪歪斜斜地断了几处,沾着暗褐色的血迹,随着季寻的深入,脚边的草叶开始被染得发黑,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郁起来。 视线所及,皆是狼藉。 两具干瘪的残骸,被随意的扔在石壁下,其上的部分皮肉似是被无形的力量剥离而下,露出了骨骼上黑色的纹路。 季寻上前两步,确认了这两人的身份,正是丁钊与何月。 丁钊浑身骨骼碎裂多处,头颅歪向何月的方向,眼窝深陷,空洞的对着她残破的身躯,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似是死前曾奋力挣扎过。 而何月...她衣衫被撕成褴褛的布条,散落在四周的碎石上,裸露的干瘪皮肤上除了黑色的纹路外,还遍布着青紫交加的指痕与齿印,四肢以一种.... 季寻侧开目光,不想再看,那里的每一寸,都在诉说着她死前的屈辱与不堪。 “噬生功..卫飞..” 季寻心中已有答案,口中喃喃之际,脑中心念电转。 有那日万宝阁中的屈辱背影,亦有海船之上和善相交的面目。 几次见面时的印象与眼前的惨状在脑中相撞,季寻缓缓低下了头,心里一时间风起云涌。 修士相争,杀人夺宝,斩草除根,都并不少见,但这般下作的手段,还是让季寻心中不耻。 少顷,季寻转身离去,血腥味源源不断的钻进鼻腔,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对“人”的判断里。 …… 季寻离开山谷,行了半日,被一道灵光拦住了去路。 抬头望去,就见到上方一处巨石上,两名头戴黑巾遮面的修士正目露凶光的看向他,显然先前的那道灵光便是出自他们之手。 当先一人手持长刀,粗眉吊眼。 其身后一人手持短戟,歪眉斜眼。 “呔!那修士止步!” 歪眉斜眼的修士上前一步,用短戟指向季寻,喝了一声。 他刚说罢,那粗眉汉子便接上了下句。 “将你身上值钱的物什统统拿出来!” 季寻闻言,虚木面具之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随即,他缓缓摇头,口中念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当真是..” 话音未落,季寻脚下青光一闪,身影便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巨石之上那两名修士只觉得头顶一热,眼前黑了下去。 意识散去之际,只听得一道冷漠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找死。” ……… 半月时间,转瞬而过。 季寻倚坐在一株古树下,指尖捻着一枚刚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丹药,目光沉沉,望向远方。 自他遭遇那两个蒙面的劫道修士之后,这十余日间,他所见过的劫修,实在不少。 古阵之中机缘遍布,又与外界相隔绝,只要你做的干净,便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故而,选择遮掩身份去做劫修的人,多不胜数。 在这般环境下,季寻倒是如鱼得水,这些日子带着吞天灵相四处“觅食”,与无数劫修、匪盗上演着黑吃黑的戏码。 而在此等“胡吃海塞”之下,吞天灵相也顺利冲破了聚灵境七层的瓶颈,并且一路猛进,很快步入了聚灵境八层巅峰,灵相愈发高大凝实。 至此,加之领悟了冰火极意后,境界亦有所精进的冰火灵相,季寻体内的三尊灵相又一次于境界上持平了。 接下来,若是想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便唯有寄希望于道源瀑布中的机缘了。 想到此处,季寻眸色微动——如今距离道源瀑布开启的时间,还有五日,算算路程,也是时候出发了。 收起手中丹药,季寻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眼神里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 随即,他环视四周,找准了道源瀑布的方位后,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身化流光,疾驰而去。 两日后,山道上。 季寻赶路之际,忽而眉心微动。 下一刻,两道蒙面身影就自道路一旁跳了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的拦住了季寻去路,前头的是个高胖修士,挺着圆肚如座肉山,后立着个瘦子,眼露精光,显然是个掠阵的角色。 胖修士刚一现出身来,就大手一挥,将一张泛着土黄色灵芒的大网甩了出来,朝着季寻当头罩下,口中喝道。 “困!” 季寻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身上赤色灵纹显露的同时,体内爆发出一阵细密的响声,整个人不退反进,探手成爪,径直朝着网面迎了上去。 “刺啦——” 五指嵌入网眼的刹那,季寻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刚猛无比,肌肉贲张之下,竟将那网状灵宝生生撕裂出了一道大口子! 断裂的网线迸射着灵光坠落在地,惊得那胖修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是炼体修士?!” 话音未落,季寻便已欺身而上。 胖修士只觉手腕一紧,随即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如破麻袋般被拧转过来,“咚”的一声被按在了地面之上,半边脸陷入土中,灵力被封,昏死过去。 第182章 幻阵山脉 “师兄!” 瘦修士见状,顿时惊的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往远处逃去。 可他刚掠出几丈,后领被一股力量牢牢攥住,硬生生拽了回来,踉跄着摔倒在了季寻脚边。 “饶命!前辈饶命!” 瘦修士面如死灰,手忙脚乱的在储物袋里掏着,口中不住求饶大叫道。 “我有宝物!我献宝!我献宝!” 片刻之后,他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晶石,慌乱中递了过来。 季寻本已抬起的手,在扫过这块晶石后,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那灵石通体翠绿,内里似有叶脉状的纹路流转,刚一拿出便散发出一股勃勃生机,引得季寻体内的灵力一阵雀跃。 “竟然是天地结晶,只是受此地的影响,这结晶好像被污染了些许。” 吞天灵相的声音适时响起,肯定了季寻心中猜测的同时,还点出了这晶石的蹊跷之处。 季寻再度抬眼朝着那晶石仔细看去,果然见到在晶壳之上,有一层浅淡的灰色雾气环绕。 “这是...” 季寻正欲细问,那瘦修士已竹筒倒豆子般喊了起来。 “前辈!这是天地结晶啊!还是一块木属性的天地结晶! 这是小的在幻阵山脉里捡到的!那胖货那里也有一块,小的不敢藏私,全给您!只求您能放我一条活路啊! 那胖货才是主谋,小的就是个跟班,跟小的没关系啊!” 季寻沉吟片刻,抬手扯下了瘦修士面上的黑巾,看着其黑巾之下略显普通的面容,皱眉问道。 “你说的幻阵山脉是哪里?” 瘦修士见季寻问起了话,心下稍定,整理了一下此事的前因后果,小心回答了起来。 “回前辈,韦家天骄韦澈在道源山脉附近发现了一处幻境。 昨日,他集合众修之力,用家族灵宝破幻珠破开了那处幻阵,幻阵之下有一处被隐藏起来的小型山脉,便是小的口中所说的那幻阵山脉了。” 季寻眼中疑惑之色更甚,又问道。 “不是说,天地结晶在道源瀑布开启之后才会产出,这幻阵山脉中怎么会有?” “前辈所说的确是这古阵中的大体规则,但此事也无绝对,往年也有在道源瀑布开启前夕就产出少许天地结晶的先例...” 季寻静静听着,眼角余光却瞥见瘦修士藏在身后的手悄然捏了个法诀,袖口处隐隐有黑光闪过。 季寻见此,冷笑一声道。 “道友,你手中既已藏了淬毒灵针,打算何时下手呢?” 瘦修士听得此话,脸色骤变,刚要催动袖中暗器,季寻已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响起,瘦修士口中喷血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之上,没了声息。 一道紫金色灵光闪过,吞天灵相的身影自季寻体内窜了出来,饱含期待之色的看向季寻。 “交给你了。” 季寻抬手将胖瘦二修的储物袋摄入手中之后,转身走开。 吞天灵相面色一喜,大手探出,朝着二修的丹田处抓去。 半炷香后。 一青一红两枚天地结晶摆在季寻身前,他数次运起灵力朝着那晶壳之上探去,却都无法祛除那些浅灰色的雾气。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吞天灵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来试试。” 话音落下,吞天灵相已经来到了季寻身侧,抬手拿起一块天地结晶,目中灵光闪动了一瞬后,面上竟少见的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这感觉..好熟悉,这灰色雾气中居然有着一丝罕见的吞噬之力!” 说罢,吞天灵相微微张口,那原本附着在晶石之上的顽固雾气便好似受到了无形的吸引,竟化作几道纤细的灰色光华,争先恐后的钻入了他的唇间。 不过片刻功夫,那晶石表面就变得光洁如新,翠绿的光芒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灰色雾气好生美味,若是能有足够多的此物,那踏入聚灵境巅峰,冲击百尺灵身,便指日可待了。” 吞天灵相说到此处,拿起另一块天地结晶,将其上的灰色雾气一口吸尽后,面露满足之色,看向季寻认真道。 “届时,就可再进一步,以望炼煞了。” 季寻眼中当即闪过一抹意动之色,还未开口,就看到吞天灵相将手中两枚天地结晶扔了过来,连忙伸手接住。 晶石入手,就听吞天灵相又道。 “之前我还觉得奇怪,为何说这天地结晶无法长久保存。 现在看来,就是因为这灰色雾气了。 其内的吞噬之力除了让修士无法直接使用这些晶石外,还会缓缓消磨这些天地结晶内的力量,时间一长,晶石自然变作了凡物。 至于那些什么中域世家,想来也是用了些不怎么高明的微末法门,勉强除去这些雾气的同时,也伤了其内根本,故而也无法长久的将晶石保存下来。 不过,有本大人出手相助,你自然不用有这些顾虑了。” 季寻听得此话,面色一变,眼神飞速在手中晶石与吞天灵相间转换了数个来回,而后有些半信半疑的朝着吞天灵相道。 “你是说,这些经你手处理过的天地结晶,便可长久储存下去,供我日后使用了?” “当然,你那储物戒上的隐匿阵法等阶不低,到时将得来的晶石大部分都藏在里面,逃过检查自是轻而易举。” 吞天灵相此话正中季寻下怀,他不再迟疑,看向对方,直截了当地问道。 “方才那瘦修士提到的山脉,你怎么看?” 吞天灵相略一思索,回道。 “依我看来,此事可信。 这周天古阵构造精妙,必有几处不寻常的阵眼,道源瀑布该是其一。 这些阵眼好比水闸,全开之后,古阵内的天地之力便会彻底觉醒,天地结晶自会产出。 只是,在此之前,水闸会先泄出些微的‘水流’,自然也会提前结出少量的天地结晶。” 吞天灵相顿了顿,继续道。 “那灵阵山脉挨着道源瀑布不远,里头想来也积攒了不少天地之力,所以幻阵一破,才会有这么多天地结晶提前冒出来。” 季寻听到此处,眼底乍起一点锐光,接话时尾音轻扬。 “如此说来,那山脉,倒是值得走一趟了。” 第183章 又遇齐晚 幻阵山脉。 季寻赶了半日路,才寻到瘦修士口中的这处山脉。 可他显然低估了周遭修士的贪婪——不过晚到这一时半刻,整座山脉竟已被搜刮的空空荡荡了。 苦搜半日毫无收获,季寻按捺住心头的几分焦躁,转身便要离开,朝着道源瀑布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出数十里,前方山路上忽然亮起了数道灵光。 季寻猛地顿住,敛去身上气息,悄然靠近,目光透过林间缝隙,落在了那几道灵光内的身影上。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其身侧跟着几名穿着相近的同族修士。 此人季寻在万宝阁的情报中见过,正是韦家天骄韦澈,他自小便卓绝资质,压过了韦家所有同辈,素来心高气傲,眼里难容旁人。 但此刻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韦家天骄,却亦步亦趋跟在一道素白身影旁,语气里的热切藏都藏不住。 “秦姑娘,这片山脉虽被搜得差不多了,但周天古阵中尚有不少机缘,以你的资质,若能得些裨益,将来成就定然不在我之下。 待道源瀑布之行结束后,不若我们一道...” 那道素白身影戴着一顶斗笠,帽檐压的极低,一圈纱幔垂落,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正是与季寻分别不久的齐晚。 齐晚听了韦澈的话,并无回应,只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韦澈见状,也不尴尬,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认真又道。 “实不相瞒,我自小在同辈里便没有对手,更没见过资质能与我比肩的女子,直到见了秦姑娘......” 他的话虽未说完,却已道尽了那份因棋逢对手而生出的异样心思。 齐晚闻言,只淡淡颔首,脚步又快了几分,斗笠边缘处的白纱随着步调轻轻晃动,更添几分疏离的美感。 季寻见状,眉梢微挑——这韦澈倒是直来直去,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虽带着世家天骄的自矜,却没什么阴私算计。 可惜,只是一场单相思罢了。 季寻本就非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再加之他现下在古阵中一直用着金诩的身份,故而,犹豫片刻之后,便不打算掺和此事了。 然而,就在季寻欲要悄然退开之际,他的目光扫过前方一株古柏后,眉头忽然一动。 那树后正藏着一缕极淡的阴冷气息,若有若无,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死死锁在齐晚与韦澈身上。 “是卫飞。” 吞天灵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瞬间,季寻的眼神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之色,随即脚步轻抬,不再掩饰身上气息,现出了身形。 韦澈与那几名韦家子弟登时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目光落在季寻脸上的面具上,眉头皱起,带着几分警惕问道。 “阁下是何人?在此处徘徊作甚?” 季寻立在原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道。 “在下金诩,路过罢了。” 而后,他目光转向那道戴着斗笠的身影道。 “倒是巧了,能在此处遇上秦道友。” 恰巧齐晚此时也已转过了身来,看清来人身形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应声道。 “金道兄,别来无恙。” 这声“金道兄”入耳,韦澈眼神微闪,视线在季寻与齐晚之间转了一圈,见齐晚神色自然,脸上的警惕才渐渐消去。 他上前一步,对着季寻抱拳道。 “原来阁下与秦姑娘相识,先前是我唐突了。 在下韦家韦澈,有礼了。” “久闻韦兄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季寻对韦澈观感不错,语气也透着客气回道。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韦澈看向众人,提议道。 “道源瀑布开启在即,我等既是同路,不若结伴而行?” 那几名韦家子弟自是无异议,季寻亦含笑点头应下。 齐晚沉默片刻,斗笠微微前倾,纱幔后传来的声音轻快了些。 “也好。” 见齐晚也无意见,韦澈心情更畅,一行人正待动身,季寻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卫飞藏身的那株古柏,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提醒道。 “这山里看着静,暗处却未必干净,诸位走快些吧。” 话音落时,树后那道阴冷气息猛地一缩,旋即悄无声息的退去,再无踪迹。 季寻收回目光,率先迈步朝前走去,众人相继跟上,不多时便已走远。 良久,一道灰袍身影再次显露而出,正是卫飞。 此刻,他牛头面具下的脸色阴沉,目光看向众人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念道。 “金诩.....” …… 季寻一行人沿着山路穿行,其间又有不少修士慕韦澈之名而来,队伍又壮大了几分。 走了半日,两侧的林木渐稀,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隐约有轰鸣之声自前方传来,如千军万马奔袭,又似雷霆滚过云端。 韦澈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遥指前方道。 “快到了。” 季寻抬眼望去,只见云雾缭绕的山坳尽头,一道白茫茫的水幕正悬于天际——那便是道源瀑布。 此刻开启的时辰未到,瀑布水流尚显稀疏,如轻纱漫卷,却已能窥见其纵跨数十丈的磅礴轮廓。 水汽蒸腾而上,在半空凝结成七彩霓虹,隐隐映出背后嶙峋的山壁。 “咚——” 正当此时,一道悠远的钟鸣声自古阵深处传来,余音尚未散尽,众人眼前的水幕就骤然变了模样。 只见天地间似有灵泉倾倒,亿万水珠轰然汇聚,原本飘渺的水纱瞬间化作奔腾的聚拢,自前千仞高处咆哮而下。 片刻之后,撞入在下方深潭中,溅起丈高水雾,轰鸣之声震得人耳骨发麻。 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的霞光愈发绚烂,将整个山坳染成了琉璃之色。 “竟真有如此奇景……” 一名韦家子弟忍不住低声叹道,眼中满是震撼。 季寻望着这道横贯天地的瀑布,眸光微凝。 这瀑布确非天然形成,水流奔涌间似有道纹流转,与周天古阵隐隐相连,合为一体。 显然,正如吞天灵相所猜的那般,这道源瀑布是这座精妙古阵运转到极致时,由阵眼幻化而出的异象。 “这道源瀑布的真容,总算是要显露出来了。” 韦澈淡笑一声,抬手一指,朝众人道。 “诸位,且看那瀑布之后。” 第184章 悟道窟 众人依言望去,目光透过那如银河倒悬般的水幕,看向了后方的山壁之上。 只见,数十个洞窟缓缓浮现而出,分列左右,却又高低错落,全无规整。 此外,每处石窟的洞口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如薄茧般将洞内空间封闭的严严实实,任凭外头水流轰鸣,也看不清半分内里景象。 “那便是悟道窟,每座石窟之上,都有周天古阵的法力护持。” 韦澈抬手指向那些石洞,话音落下,似是担心齐晚等人看的不真切,又道。 “咱们近前去看。” 说罢,韦澈足下灵光一闪,已朝着道源瀑布掠去。 众人闻言,纷纷御起灵光紧随其后,不多时,便来到了道源瀑布之下。 山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季寻目光所及,便看到此处已经汇聚了不少修士。 他们姿态各异,或坐或立,但眼底的渴望却都如出一辙——显然,都在等待道源瀑布开启的那一刻。 韦澈一行人灵光落地的动静并不小,甫一落地,周遭的喧闹便陡然静了半分。 原本各顾各的修士们几乎同时转过视线,望了过来,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警惕,甚至还有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但下一刻,当这些目光落在韦澈身上后,便骤然变了味道。 几个方才还因不悦而皱起的眉头,此时悄然舒展,数道原本不怀好意的目光,迅速敛去了锋芒,就连那些低声交谈的修士们,都下意识收起了声音。 场间众修的面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拘谨。 季寻见状,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心中暗叹道。 “戎东三望之名,果然不同凡响。 这下,倒是省去了不少无谓的麻烦。” 少顷,一行人寻了处僻静的位置落脚,为了不引人注意,季寻刻意落在了队伍的尾端。 “这山壁的最上方,有道纹凝聚,左边为一道字,右边为一源字,这便是道源瀑布名称的由来了。 而我适才所说的悟道窟,诸位且看那洞口上方,每一座亦有其名称。” 季寻抬头望去,果然如韦澈所说,每一座洞窟上方都刻有字符。 左侧以道为首字,后缀天干,从上到下依次为“道甲”、“道乙”……“道癸”。 右侧则以源为前缀,后跟地支,自下而上刻着“源亥”、“源戌”……“源子”。 如此,左列十,右列十二,除去最上方的“道甲”与“源子”齐平外,其余便各有参差了。 “道源瀑布正式开启后,瀑布上方的源头处便会有海量的天地之力涌出,自上而下灌入每座悟道窟内,是为道源灌体。 因此,悟道窟的优劣之分并不在左右,而在上下,越是靠上的石窟,所接受到的天地之力越精纯,所受的道源灌体效果也就越好。” 伴随着韦澈的话语声,季寻抬头向山壁上方看去,果然见到“道甲”与“源子”两窟的洞口最是宽大,足有丈许,灵光分外浓郁,显然内里空间不小。 再往下,“道乙”与“源丑”的洞口便缩了近半,灵光也稍显暗淡。 季寻目光一路下移,所看到的石窟也越是简陋,到了最下方的“源亥”窟,洞口已仅能容纳一人侧身而过,灵光稀薄得几乎不可见。 如此看来,果然如韦澈所说,越往下的石窟内,空间便越发小,所能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发少了。 “故而,道源瀑布开启之时,最佳的悟道之地,便是最上方的‘道甲’与‘源子’两处石窟了。 此外,这两处石窟还有两点独到之处。 其一,两处石窟内里有天然玉床,待道源灌体之时,会有道纹浮现,加持灌体,事半功倍。 其二,与其余洞窟只能供一人使用不同,居于首位的‘道甲’与‘源子’二窟,能各自容纳两名修士同时修炼。” 说到此处,韦澈的声音略微一顿,眼神似有似无的扫过齐晚,暗含着几许期待。 然而,齐晚斗笠后的一双美目如深潭静水,并无波澜,唯有山风拂过扬起的一缕发梢,散发出丝丝清冷香气。 韦澈略感失望,移开目光,沉吟片刻,继续讲道。 “那些悟道石窟外,皆有法阵护持,除却隔绝感知外,道源瀑布未开启前严禁入内。 待机缘开启后,一个时辰内,法阵可进可出,时辰一过,便无法再进入了。 其后再过约莫数个时辰,天地之力就会灌下,道源灌体开始,届时石窟便会彻底封闭。 正因如此,此间机缘便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道源瀑布彻底开启后的一个时辰,是争夺石窟的各方入场时间,之后几个时辰,便是决出归属的时段。” 讲清规矩,韦澈眉心微挑,似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此外,天地之力灌下之时,亦会伴随着大量的天地结晶,虽然这些结晶收取不易,但总归是越靠上的石窟,越能多取些了。 不过,毕竟只是替中域世家们收集此物,只要收取够十块的最低要求后,便不用过多在意了。” 话音落下,一名韦家子弟当即附和道。 “是了,我听族中长老说,便是收集的再多,也就是给些无关痛痒的奖励罢了,没趣至极。”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正当此时,一道黑袍人影突然自远处飞射而来。 季寻抬眼望去,只觉此人分外眼熟,正要询问吞天灵相之际,就听其抢先一步答道。 “是曹欢。” 话音入耳,季寻的双眼不自觉眯起,下一刻,他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低头将自己藏进了人群之中。 远处,曹欢刚到此处,便仔细的将场间众人打量了一圈,并无发现后,她仍不气馁,落在潭边,静静等待起来。 “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季寻看到这一幕,内心暗暗叫苦的同时,愈发小心起来。 又过了小半日,两道身影的出现,再次吸引了季寻的注意。 只见,金银二色的绚丽灵光自上空坠下,落地刹那,一道跋扈的声音已炸响在众人耳畔。 “这道甲石窟,归我们兄弟二人了!” 第185章 入窟者死 金银灵光尚未散尽,两道身影已立在当场。 身形瘦高,模样相似,脸上的傲然更是如出一辙,正是徐耀、徐昌兄弟二人。 二人的霸道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乱,不少戎东出身的修士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眼中虽闪过不忿之色,却也不敢出声去招惹。 毕竟,徐家在中域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世家,但对于一个偏僻的西戎域来说,绝对算的上是庞然大物了,更遑论这二人与徐烨的叔侄关系了。 徐耀嘴角的笑容依旧,对众修的不满浑不在意,上前一步,环视四下,漫不经心道。 “道源瀑布的规矩,相信诸位都清楚,这道甲窟,就归我们兄弟二人了,各位没意见吧?”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之声更盛。 韦澈也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碍于两人的身份与实力,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悟道石窟的归属本就是靠实力争抢,这两人敢当众叫板,显然是有恃无恐。 徐昌见状,嗤笑一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喝问道。 “怎么?还有人想抢?” 话音刚落,他周身银芒骤起,一股凌厉的气劲随即四散而开,令得周遭修士浑身一震,齐齐向后退开了半步。 “好大的口气!”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个面生的青衫修士,显然是个刚到此地的散修,并未认出徐家兄弟的身份。 那青衫修士见众人望过来,面上的神色一正,扶着腰间长剑,看向徐家兄弟二人,扬头高声骂道。 “两个腌臜东西,道源瀑布尚未开启,就在此处大放厥词,这道甲窟归不归你们,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 徐耀听得此话,面上神色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继而神色瞬息间冷了下去。 旋即,不需他开口,徐昌已然动了,身形化作一道银线,眨眼间就已来到青衫修士身前,五指成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其心口抓去。 “噗嗤——” 血肉撕裂的轻响在场间炸开,青衫修士脸上的神色停留在了死前最后一刻的惊疑,眼中神采渐渐消逝而去。 “我当以为,古阵内的这三个月,已经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漏网的蠢鱼!” 徐昌说罢,抽回了手,轻轻甩动了两下后,又将指尖的鲜血尽数抹在了眼前那件青衫上,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扑通——” 尸体倒地声响起的刹那,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道源瀑布的方向吹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冲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徐耀的脸色恢复如常,目光再度扫过场间众人,见再无人出声后,淡笑道。 “看来诸位是没有意见了。” 人群后方的季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露出思索之色。 正当此时,道源瀑布的源头处忽然传来一声霹雳响动。 紧接着,一道悠远的声音缓缓传颂在天地之间。 “时辰已到!” 随后,高悬天际的水幕猛然爆发出一阵汹涌磅礴的灵力波动,悟道窟上的法阵之力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徐耀与徐昌二人一马当先,踏入了道源瀑布之中,飞身直上,不多时,就来到了道甲石窟之外。 二人霍然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众修,眉宇间翻滚的睥睨之色,朝着众人狠狠压下。 瞬息之后,二人回身踏入石窟,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徐昌的声音陡然炸响。 “入此窟者,死!” 话音裹着刺骨寒意,砸进耳畔,话中的狠厉,惹得一众修士面面相觑。 角落中的季寻闻言,却是暗自冷笑一声,缓缓抬头,将目光锁定在了最上方的道甲石窟之上,此刻,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既如此,那便让这道甲窟成为你兄弟二人的埋骨之地吧。” 季寻默默收回目光,并未着急动身,转而观察起了其余诸修的动向。 一炷香后。 季寻看着场间不怎么见少的人数,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从道源瀑布开启至今,除去徐家兄弟外,众修中唯有几个修为平平的散修有所动作,且这几人选择的也都是最下方的几个悟道窟。 而其余那些世家修士们,则都不约而同的留在原地,选择了观望。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频繁的看向场中两个方位,眼神中的焦急之色逐渐显露而出。 这两处,一处是韦家修士的位置,另一处则是场上仅剩的一名何家修士所在之地。 季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此地的世家平日里都是仰戎东三望的鼻息过活,此时自然也需先等他们三家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然而,众修不知,丁、何两家的修士,大多都沦为了卫飞噬生功的养料,就连那丁钊与何月二人,亦已殒命在了一座无名的山谷之中。 也正因如此,以韦澈为首的韦家众修,才一直迟迟未有动作,局面也就变成了如今这般。 又过了一阵,当韦澈的目光再度环视四下,却不见丁钊与何月的身影后,他的眉头终于忍不住皱了起来。 “少主。” 韦澈身后,一名身形偏瘦的韦家子弟,因站的离韦澈最近,所以见他皱眉后,便上前一步,说道。 “时辰已经过半,丁、何两家的修士却迟迟不曾露面,咱们要早做打算了。” 此话一出,一旁早就等的不耐烦的那几名韦家子弟,登时接口抱怨了起来。 “这丁、何两家的修士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我们在此处等着,他们竟敢迟迟不来,这倒显得我韦家低他们一筹似的!” “要我说,既然他们这般无礼,那便不要同他们商量了,只管选好了!” 韦澈转过身,眉头皱的更深几分,正在抱怨的几人瞧见,当即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韦澈目光缓缓转动间,看向了最先开口的那名韦家修士,见其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开口唤了一声。 “韦启。” 第186章 缺席 那名唤韦启的修士闻言,指尖一颤,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忧之色。 片刻之后,他见场中几人闭口不语,转头又对上了韦澈略带询问之意的目光,口中便下意识道。 “戎东三望向来同气连枝,虽然近些年我们与他们两家闹的有些僵,但也不好做的太过,况且..” 说到此处,韦启眼神微闪,面上竟显出几分凝重,看了眼韦澈,有些欲言又止。 韦澈见其这副模样,凑近了些,低声道。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韦启沉吟片刻,附耳道。 “少主,除了丁钊与何月外,两家的其余精锐,例如丁岁、何龙等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如此这般,我怀疑其中有蹊跷。” 韦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环视四周,未见异常后,他看向韦启,缓缓道。 “你是说..” 韦启点头,声音再度低了几分。 “他们恐尽数遭了毒手。” 虽已猜到了韦启的意思,但真当此话入耳后,韦澈的双眼还是止不住的眯起,眼中一时间数种情绪翻涌。 两人耳语之际,众修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沉不住了气,集合了几名修为靠前的世家子弟为代表,排众而出,朝着韦家修士的方向而来。 韦澈看到这一幕,侧身拉开了与韦启的距离。 “此事容后再议,先将道源瀑布之事了结。” 说罢,他长吸了口气,再度抬头时,已然面色如常。 数息之后,几名世家子弟代表来到了韦澈面前,面色恭敬的行了一礼后,齐声道。 “韦少主,丁、何两家的修士迟迟未现身,眼下的局面,还请你做个决断。” 韦澈缓缓点头,应道。 “这是自然。” 几名世家子弟代表得了答复,神色稍安,退后几步,等待起了结果。 韦澈转头,看向了齐晚的位置,略一犹豫之后,还是抬脚来到了齐晚身前,和颜问道。 “秦姑娘,你可有意与我同去源子窟?” 齐晚不欲与其他修士有过多瓜葛,沉默片刻,正要婉拒,就听韦澈又道。 “秦姑娘不必担忧,你我二人联手之下,便是丁钊与何月来了,也是决计讨不了好的。” 齐晚闻听此言,思及临行前白馨的告诫,更是不想插手戎东三望间的恩怨,当即拒绝道。 “韦少主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师门规矩森严,不能与男子久待,还请韦少主见谅。” 韦澈面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有些遗憾道。 “即便如此,以你的资质与修为,也当在道乙窟和源丑窟中选一个,才勉强算得上合适了。” 齐晚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道源瀑布之上的一众石窟,在道乙窟和源丑窟上徘徊片刻后,最终停在了略靠上一分的源丑窟上,应道。 “韦少主所言不错,在下确有要去闯一闯那源丑石窟的想法。” 韦澈闻言,暗暗将此话记在心里,随后又与齐晚闲聊了两句,便转身回到了韦家修士处。 少顷,韦澈与一众韦家修士商谈过后,上前来到那几名世家子弟代表身前。 双方见礼后,韦澈开门见山的将商议结果告知了几人,而后,眼神扫过不远处那名仅剩的何家修士,高声说道。 “丁、何两家的带队修士无故缺席道源瀑布,便是主动放弃了两家的选择权,这一点在场众位有目共睹,回去之后我也会上报家族。” 话音落下,那仅剩的何家修士面色一暗,低下头去,而其余一众世家修士则大都面露喜色,脸上的顾忌也都消减不少。 随即,韦澈的目光看向齐晚,放低了声音,朝几名世家子弟代表继续说道。 “另外,我同几位介绍一人,便是那边的秦娲道友,其修为与资质俱佳,乃是韦某好友。” 说到此处,韦澈略微一顿,不再言语,同时收回视线,看向了面前的几人。 几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韦澈的意思,当先一人立马上前一步,问道。 “敢问韦少主这位朋友是打算闯哪座石窟?” 韦澈眉头轻挑,状似随意的回道。 “此次,她应是有意源丑石窟。” 几人闻言,心领神会,纷纷应诺定会知会同修之人。 韦澈这才面露满意之色,又同几人寒暄几句,便将他们打发回去了。 又过了一阵,众修齐聚寒潭边,为首几人交换过眼神后,韦澈一马当先,朝着瀑布之上飞跃而起。 接着,一众修士紧随其后,朝着瀑布上方腾跃冲去。 曹欢立在一旁,眼神不断在飞身起跳的修士身上徘徊,却始终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季寻混在一众修士中,刻意选了一处离曹欢较远的位置纵身起跳,跃入道源瀑布之中。 片刻之后,见曹欢并未注意到他,季寻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神缓缓锁定了侧前方的一名灰袍修士。 此人头戴牛头面具,身形鬼魅,正是日前早季寻一步先到此处的卫飞。 自一来到道源瀑布起,季寻便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在了卫飞身上,只是此人并无什么特别的举动,所以季寻才并未再多关注。 然而,就在刚刚,众修飞身入水之时,季寻敏锐的发觉,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坠在了齐晚身后。 季寻当即警觉,在躲避曹欢的同时,亦跟在了卫飞的身后,留心起了他的动向。 十息过后,最上方的韦澈与韦启二人顺利进入了源子石窟之内,而随着周身的修士相继选择了悟道石窟,季寻的身边已只剩下寥寥数人了。 齐晚飞身来到源丑石窟外,略一停顿后,进入了其内。 她身后的卫飞看到这一幕,眼中的贪婪闪过,脚步一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自身上涌出。 下一刻,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卫飞略微侧身,便看见了紧跟其后的季寻也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沉默片刻,卫飞脚下灵芒一闪,身形极快的向上飞射而去,径直掠过源丑窟,最终,射入了源子窟的法阵之内。 第187章 进洞 看着卫飞没入法阵内的背影,季寻心中微微一惊,暗自斟酌之际,余光扫过身后不远处,就看到曹欢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附近。 见此,季寻不再耽搁,眼神闪动间,侧身朝着一旁道丙石窟的方向射去。 曹欢见状,心中本已有了几分肯定的猜测出现了一丝动摇,随即,她停下脚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季寻的背影,想要看出些端倪来。 另一边,季寻飞身来到道丙洞窟前,一刻都未有犹豫,运起脚下灵光,就朝着洞口内冲了进去。 下一刻,季寻右眼中尺影亮起,身影就缓缓消失在了道丙石窟外的法阵之内。 与此同时,道甲石窟外的法阵上漾起一抹浅淡的涟漪,一股细微的空间波动亦随之散开。 就这样,季寻在曹欢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一出偷天换日般的戏码。 毫不知情的曹欢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眸中闪过疑惑之色,旋即她运起灵力,脚下腾跃间,出现在了道丙石窟之外。 探查一番,却并未瞧出什么破绽后,曹欢再度回头向外看去,却见此时的道源瀑布内,众修皆已选定了悟道石窟,除她之外,再无半道人影。 见此情形,曹欢眼中疑惑之色更甚。 她正思索间,四周的灵力骤然一震,紧接着,所有悟道窟上的法阵也随之轻颤起来——这是法阵即将闭合,不许修士再进入的先兆。 看到这副景象,曹欢面上闪过一抹纠结,口中喃喃道。 “难不成,他当真为了躲我,连这道源瀑布都不敢来了?” 话一出口,曹欢脸色一暗,犹豫片刻,她轻跺莲足,逆流而上,身影转瞬没入了道乙石窟之内。 “咚——” 钟声长鸣,随后,一道悠远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道源阵眼,启。” …… 道甲石窟内。 洞口的法阵亮起一道灵光,片刻之后,季寻的身影自其中走出。 眼中的天涯尺虚影缓缓散去后,季寻身后的法阵却是突然一颤,引得他转身向后看去。 就见到那一道道阵纹虽然仍在光晕中流转,却似乎与来时不同了,隐隐透着一股向外的弧度。 季寻指尖凝起一丝空间之力,向着法阵内探去,一股柔和的法阵之力瞬间席卷而来,想要将这股空间之力推出洞外。 季寻放任其脱离指尖,在柔和的推力下,空间之力很快穿透法阵而出。 随即,季寻心念一动,想要将那股空间之力召回,却不出所料的发现其已经无法再折返而回了——法阵中的一圈圈光晕,将那股空间之力牢牢挡在了洞外。 季寻见状,当即明白,此时的法阵已然闭合了一半,想要退出仍可行,但想再从外面进来,便是以他的空间之力,也无法做到了。 季寻皱眉沉思间,吞天灵相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你怕那两兄弟跑了?” 季寻颔首,问道。 “你可有办法?” “若只是动些手脚,暂时阻拦一下出去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听得吞天灵相的回答,季寻眼中一亮,点头应道。 “如此甚好。” 话音未落,吞天灵相的身影已经自季寻体内飞出,观察了片刻阵法之后,朝着季寻伸出手掌,说道。 “此阵依托天地结晶而建,你将手中的天地结晶给我一块,我借助其动手脚,以保万无一失。” 季寻深知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当下也不心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天地结晶,递给了吞天灵相。 吞天灵相接过赤色晶石,默念法诀,不多时,便将一束极为精纯的紫金色灵力射入了晶石之内。 灵力入内后,赤色晶石上的灵芒便开始剧烈闪动起来,过了一阵,赤色稍暗,晶石周身的色泽也变得幽深许多。 吞天灵相见此,面上露出满意之色,随即抬手将这晶石朝着眼前的阵法内投去。 “我布下的手段再加上这火属性的天地结晶,到时肯定够那想逃出阵的修士喝上一壶了。” 眼见晶石投入阵法边缘后,眨眼间便没了踪影,吞天灵相不由邪气一笑,而后钻入了季寻体内,隐去了身形。 将这一后顾之忧解决后,季寻当即不再耽搁,转身缓步朝着洞内走去,抬头间,才发觉这洞窟远比他预想中更敞阔。 穹顶高得隐在暗影里,四壁是青灰色的岩石,被人以极浅的手法雕琢过。 一道道云纹顺着石脉蜿蜒而走,星轨在暗处若隐若现,像是哪位大修随手将观星所得拓在了石壁之上,风蚀了千万年,反倒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意味。 走了一阵,穿过一道石门,眼前的空间越发开阔,洞顶也不再是模糊的暗,颗颗细碎的荧光石坠在其上,像是被人摘下了漫天的繁星嵌在了岩顶。 幽微的光芒射下,恰好将石洞深处的那两方莹润玉床照了出来——玉床足有三丈宽,顺着山体的脉络自然隆起,边缘处还带着流水般的弧度。 下一刻,不待季寻继续看下去,徐昌颇为森冷的声音便陡然在耳边炸响。 “没想好,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道凝练的银色煞罡之力,便朝着季寻的胸口飞射而来。 季寻早有准备,抬手挥出一击,轻松化解了这道灵力后,转头朝着出手之人的方位看去。 一金一银两道身影撞入瞳中,正是徐耀与徐昌兄弟二人。 “咦?好像不是太草包。” 徐昌眉头轻挑,但眼中的倨傲依旧,目光扫过季寻这身打扮后,用吩咐的语气又道。 “戴面具的,将你脸上的面具取下来,让本少看看,你是有多见不得人。” 季寻对这二人性格也是略有了解,当下并未回答徐昌的话,而是上前一步,盯着两人,故意问道。 “你们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上?” 徐昌果然上当,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喝道。 “好大的胆子,小爷我一人出手,便已足够!” 说罢,他已化作一道银线,朝着季寻射来。 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季寻身前,一手成爪,快若疾风一般向他心口抓去。 第188章 激斗 徐昌临近的刹那,季寻身上的赤色灵纹陡然一亮,手掌似缓实急的抬起,恰好赶在徐昌这一击落下之前捉住了他的手爪。 “咔嚓——” 季寻掌心用力之下缓缓收紧,一阵清晰的骨裂声随即响起。 “你好脆啊。” 季寻似笑非笑。 “啊!!” 徐昌仰天大叫。 看到这一幕,徐耀大惊,身上金光一闪之下,便已射至二人近前,抬手一掌,就朝着季寻胸前狠狠印去,同时嘴中厉喝道。 “松手!” 季寻浑然不惧,抬起另一只手,径直迎了上去。 灵力激荡之下,季寻的手掌上还不时爆发出一阵猎猎风声,竟是许久不曾用过的二阶上品灵技——劈风掌。 “嘭!” 二人灵力碰撞的瞬间,强烈的反震之力传来,而此时徐昌也已压下手上的伤势,灵力爆冲之下,就要反攻。 季寻见状,借着反震之力朝徐昌猛地荡出一股灵力,在其疼的呲牙咧嘴的瞬间,不给他们兄弟二人集火自己的机会,立刻抽身而出,向后退去。 片刻之后,场间三人几乎同时定住了身形。 “你竟然兼修炼体功法,好生卑鄙!” 徐昌看着左手已经有些扭曲的两根指骨,率先开口,朝着季寻怒声喝道。 季寻闻言,嗤笑一声,不屑道。 “徐老二,你也是堂堂聚灵境巅峰的修士,休要再说这般孩童稚语,来惹我发笑了。” “你!” 徐昌刚要再争,却被徐耀抬手打断了。 “此前是我兄弟二人小看你了,阁下的炼体功法的确不俗。” 徐耀说到此处,略微一顿,面上倨傲的神色不变,冷声又道。 “但终归只是旁门小道耳,修士斗法,看的还是法与技。 接下来,我兄弟二人,不会再大意了。” 说罢,金银二色的灵力已经如烈火般自二人体表熊熊升起。 “废话讲了一箩筐,还不是要一起上。” 季寻脸上的戏谑更甚,身上的灵力亦不再做收敛,狂涌而出。 “要我说,还不如一开始我问你二人时,就干脆点!” 话音落下,季寻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黑石剑落入手中,朝着徐家兄弟二人横斩而下。 徐耀与徐昌二人手中,由他们器灵相所化的通灵之剑,瞬间凝聚而出,合力上挑,轻而易举的就拦下了季寻这一剑。 “嗯?” 徐耀见此,眉头微皱,接着便抬头对上了季寻平静至极的眼神,心下顿时一凉,惊道。 “不对!” 下一刻,两道庞大的凤雀虚影便已在徐家兄弟二人身后成型。 清脆悦耳的长鸣声随即响起,两道包含着冰与火意蕴的锋锐灵力随之覆盖而下。 “黄昏晚。” “暮雪迟。” 一时之间,昏暗的石窟之中,风雪肆虐,偶有几点火光乍现,带起一阵阵惊心动魄的灵力对撞。 斗法仍在继续,徐家兄弟陷入冰火灵相攻击中的那一刻,季寻脚下的青色灵芒便已经亮起。 “唰——” 青莲曳影身法催动之下,季寻遁入漫天风雪之中,眨眼就出现在了徐家兄弟二人的身边。 此刻的徐家兄弟二人靠背而站,各自的剑灵相已经浮现而出,与两人手中的通灵之剑相合,一眼看去,就好似他们各自持着一柄巨大无比的灵剑一般。 刺骨的冰雪与锋锐的火枪压制下,二人苦苦支撑,但极致的冰火灵力却在缓缓向着二人收缩而去。 待到他二人被收缩到再无立身之地时,就是败相显露的那一刻。 金色巨剑灵相率先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灵光,剑身之上原本有些虚幻的云纹迅速凝实。 某一刻,云纹彻底凝实,脱离剑身,化作了一道道剑芒,围绕在了金剑的周围,一股想要贯穿天地的气势骤然自金剑之上升起。 仿佛受到了金色剑芒的感染,银剑灵相上也猛然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剑鸣声。 一道道耀眼的灵芒开始不断汇入银色的剑锋之中,本就锋锐的剑锋上很快便生出了一道剑气。 那剑气令人望之胆寒,疯涨之下,很快就顶到了漫天风雪的边界处。 此刻,不断收缩的冰火灵力与金银剑气的决战号角被吹响,徐家兄弟二人默契十足,奋力催动着体内的灵力,绽放出了属于他们的最强灵技。 “金云裂天!” “银锋断日!” 金银与红蓝的彻底碰撞在一起,一股仿佛要毁天灭地般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开来。 季寻身上的赤色灵纹轰然一震,而后齐齐爆发出了更为凌厉的灵芒,硬生生将挡下迎面而来的灵力冲击挡了下来。 而后,季寻手中那柄寻常聚灵境举起都有些费劲的黑石剑,就被他这么如若无物般的高举过了头顶。 此刻,黑石剑那原本黝黑的剑身之上,已经泛起了一股极为凝练的剑气风暴。 汹涌的灵力以黑石剑的剑身为中心,缓缓想要向周遭扩散而去,却又被季寻牢牢的控制在了周遭寸许的空间之中。 狂烈的剑气风暴不断翻涌重叠,终于在某一个时刻,达成了一个极为精妙的平衡,尽数化作了一朵朵精致而危险的剑莲。 季寻眼中亦有一道剑莲闪过,这便是他在冰火极狱中将狂莲极影剑修炼到融会贯通的境界后,所生出的一道明悟。 不再拘泥于剑气风暴环绕于周身的招式,而是只要他想,便可将这一道灵技衍生在任一位置的随心所欲。 这便是季寻理解中的狂莲极影剑。 “去。” 话音落下,季寻已将手中的黑石剑斩下,剑莲风暴亦随之挥洒而下,朝着正在激烈交锋的四色灵光撞去。 “轰!” 季寻这一记狂莲极影剑,让本处于僵持状态的两方瞬间决出了胜负,巨响声爆发的刹那,金银两色灵力一溃千里。 片刻之后,季寻荡起一股灵力,吹散洞内的烟尘后,偏持剑锋,脚下青芒一闪,出现在了徐家兄弟二人的面前。 徐耀身上带伤,拄着手中黯淡的灵剑,勉强的站在了原地。 徐昌看起来则要惨上许多,满身鲜血,单膝跪地,手中早已没了灵剑的影子,身上的内甲破裂了大半,小腹处的伤势尤为严重。 二人竟都没有死。 第189章 就陪你走到这了 季寻看到这一幕,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眼中泛起一丝疑惑的同时,又带着点不满。 按照他此前的估计,适才那一番争斗过后,这徐家兄弟二人,少说也是一死一重伤。 怎会如现在这般,全然没有性命之忧? 疑惑间,季寻的眼睛扫过徐昌破碎的内甲,见其虽然破损,但依旧有灵光残存,还隐隐与徐耀身上的那件内甲遥相呼应,顿时恍然。 原来是成对的护身灵宝,看样子品阶还不低。 he!tui~ 季寻暗自在心中鄙视了这两个该死的富二代一声,随后抬起手中黑石剑,浓厚的剑气风暴再度凝聚而出,就要朝着眼前的两人斩下。 “这身法灵技,你是季寻?!” 徐耀在看到季寻脚下青芒的那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直到季寻剑上的狂暴灵力凝聚而出后,他才如梦方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失声道。 徐昌咳嗽一声,将口中的血沫吐出之后,回头看向徐耀,在得到了其肯定的眼神后,他缓缓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季寻道。 “你是那个乡巴佬?!不可能!不可能!!” 季寻手中的剑顿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落下,剑身之上的灵技已然凝聚完毕,朝着徐家兄弟二人猛砸而下。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还没有结束!” 两道叫喊声响起的同时,两道水蓝色灵力自徐耀与徐昌的身上飞射而出,汇聚成一道巨掌,朝着季寻的攻击迎了上来。 一道轻响声过后,季寻那道狂莲极影剑应声而破,手中的黑石剑亦是向后刀飞而出。 水蓝色巨掌来势不止,继续朝着季寻的面门压下,竟是想要将他直接正法在了此地。 ‘想杀这两人,果然没这么简单。’ 感受着巨掌之上那独属于西戎域域主的威压,季寻心中暗自摇头。 ‘但好在,我早有准备。’ 心念升起的瞬间,季寻眼中尺影浮现,空间之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天涯尺,夺。”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水蓝色巨掌一顿,但很快又锁定了他。 看到这一幕,徐耀沉默不语,看着季寻离去的位置,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而半跪在地上的徐昌,却在此刻恶狠狠的一笑,眼神有如豺狼,朝着季寻大声吼道。 “你死定了!” 季寻闻言,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站在原地,并未有所动作。 天空中,一道声音却是突兀响起,算是帮他接上了话。 “到我了。” 徐耀连忙抬起头来,就看到二人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尊庞然大物——通体紫金,状如……季寻?! “这是什么!” 徐耀慌乱间眼神扫到了这尊巨物身下的那座灵台,顿时如遭雷击,口中不受控制的呼道。 “灵相?!” 吞天灵相双手持握着一柄灵气所化的巨剑,剑刃朝下,指向徐家兄弟二人,刚要刺下,就听到了徐耀的话。 于是,他朝着徐耀微微一笑。 “答对了,奖励你吃我一剑。” 说罢,巨剑猛然刺下。 吞天灵相手中的那柄巨剑上剑莲环绕,与剑身宛若一体,剑气凌冽而不狂暴,绽放着一股惊人的杀意。 这便是吞天灵相理解中的狂莲极影剑。 水蓝色的手掌早已弃了季寻,挡在了徐家兄弟二人的身前。 只是,在这一道杀意惊人的剑势之前,就连它都有些颤抖。 徐耀见状,一把抄起还不明所以得的徐昌,飞速朝着通往外窟的那道石门掠去。 一抹黝黑的剑光闪过,黑石剑狠狠砸在了他们二人的逃跑路径之上,徐耀迫不得已露出了身形。 再欲逃窜,就见季寻脚下青芒闪动间,已经拦在了那道通往外窟的石门前。 “轰隆!” 一道爆响声过后,吞天灵相的巨剑压下,水蓝色的巨掌只抵挡了片刻,就碎裂开来。 巨剑没了阻碍,继续向下,眨眼间距离徐家兄弟二人已近在咫尺。 危急时刻,徐耀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将藏在袖间的一只手迅速移了上来。 很快,一枚精巧的罗盘法器就被他递到了徐昌手中。 盘面之上灵光四溢,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中域世家们炼制的一道用来逃生的空间类宝物——小乾坤盘。 此物珍贵至极,纵使以徐家兄弟的身家,也只有此一枚。 “走。” 徐耀言简意赅,朝着徐昌道。 徐昌再是迟钝,也已经看清了场间的局势,更看懂了徐耀的决断。 徐昌颤抖着双手,接过已经激发完毕的小乾坤盘,挤压着体内残破的灵脉,朝着罗盘内注入了灵力,完成了使用此宝的最后一步。 季寻看着这一幕,眼神来回在徐耀与徐昌的身上扫过几个来回,在看向徐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下撇,带出一丝不屑。 自从与这对兄弟结仇后,他便多番调查过这二人,对他们也算了解。 徐耀虽傲,但却颇有城府,抛开他的傲慢来讲,他做事其实颇有章法。 而徐昌就不同了,典型的纨绔子弟,天赋、心智、处事,样样不如徐耀,只有傲慢多过。 因此,自开战起,季寻便始终盯着徐耀——只要能将他斩灭,此战便算是胜了九成。 此时此刻,当看到徐昌接过了小乾坤盘之后,季寻的心中除了对徐昌的鄙夷加深了些许之外,还稍稍松了口气。 原因无他,比起追杀徐耀,他更愿意追杀身负重伤又无勇无谋的徐昌。 下一刻,异变突生。 徐昌身上骤然爆发出的狂暴灵力波动,令得场间众人都恍惚了一瞬。 直到那枚小乾坤盘被塞入到自己胸前的衣襟内,徐耀才恍然醒悟过来——他从来都看错了这个弟弟。 纷乱又无序的空间波动涌起,很快就覆盖了徐耀的周身。 “你做了什么?” 徐耀明知故问,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 “哥,我就陪你走到这了。” 话音落下,徐耀的身影化作一道空间波动,消失在了眼前的石室中。 “啪!” 徐昌也消失在了石室中,化作了一滩血雾。 第190章 末与始 季寻的神情有了一瞬的低沉——他又一次看走了眼。 须臾过后,季寻叹了口气,眼中天涯尺浮现而出,整个人很快顺着徐耀消失的空间波动追了上去。 “是我小觑你了。” 空荡荡的石窟中,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 道甲石窟内,洞口法阵附近。 一道空间波动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穿破碎金袍的青年男子陡然现出身来,眼神死死盯着内窟方向,面上泪痕还未干透。 此人正是从内窟逃出的徐耀。 片刻之后,徐耀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知道就算此时再回去,也是于事无补,那个人,太过可怕,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念及此,徐耀不敢再犹豫一刻,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洞口阵法后,一咬牙关,运起灵力射入了阵法之内。 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个季寻付出天大的代价。 “嘭!” 数息之后,法阵内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的爆破声,接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就自法阵边缘一闪而逝。 随后,徐耀的身影就自法阵内狼狈的跌出,落在了一块碎石堆里。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徐耀抹去嘴角的鲜血,目中的怒火宛如实质,低声吼道。 “季寻!!!” 下一刻,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覆在了他的头上。 “呵呵,道友叫我作甚?” 刹那间,徐耀的汗浸湿了后背。 但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只因季寻掌心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道友也真是,认出我便罢了,还偏偏要说出来,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难得糊涂吗?” 徐耀听着季寻宛若玩笑一般的言语,眼中接连闪过愤怒与不甘,但很快又尽数散去,化成了愿赌服输的平静。 “我输了。” 徐耀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深,又道。 “只要道兄饶我这次,我愿受制于道兄,留在你身边,助你突破融一境。” “融一境?” 季寻有些意外的重复道。 “西戎域内无融一,但我来自中域,足可助道兄..” 话在此处戛然而止,季寻丹田处骤然伸出一只紫金色的大手,掏入了徐耀体内,将一柄金剑形状的灵相抓出,带入了季寻体内。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寻的掌心灵力一喷,斩断了徐耀的最后一线生机。 “道友且安心的去吧,卧薪尝胆那一套,在我这里没有用。” 说罢,季寻掌心一吸,转眼就将需要身上值钱的东西尽数吸到了手中,随后一把烈火,将他烧了个彻底。 不久后,道甲石窟内窟。 季寻将尾巴收拾干净,坐在其中一方玉床之上,正欲闭目养神,却忽的听到一道轰鸣声传遍天地之间。 道源瀑布源头,阵眼处。 狂暴的天地之力宛若洪流一般奔腾着,阵眼中,一道莹润的白光不断散发着禁锢之力,将这些天地之力尽数困在了此地。 “唉。” 又是一道大道之音响彻天地之间,但这次似乎带着些许的随意与无奈。 声音落下,奔腾吵闹的天地洪流登时一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止在了原地。 不止天地洪流,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季寻,他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眼神竟透过一重又一重的山石壁,看到了阵眼处的情形。 一片莹润的白光中,好似有一道道红色的线条浮现,构成了一幅幅不断下行的折线图。 在那之后,又是无数个意义不明的数字涌现——“0.66”,“0.26”,“0.37”,“1.35”……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些东西都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散去之后,一道贯彻天地之间的伟力没由来的出现,落在了季寻身上。 霎时间,季寻只觉周身的空间被死死锁了住,没有犹豫,他的眼神径直看向了那道莹润的白光之内。 季寻知道,祂在通过那里看着自己。 “你还真是敏锐。” 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季寻周身的空间一花,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了那道莹润的白光旁。 这一瞬间,季寻好像懂了很多他本不该懂得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缓缓道出了一句。 “只能到这里了吗?” 白光里的那道身影沉默了一阵,才发出一阵干干的笑声,回应道。 “我就陪你走到这了。” 季寻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我刚刚写过的,拿来用一用。” “好吧。”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我的故事还会继续吗?” 季寻打破了这个沉默。 “当然。” “她们呢?” “都会的。” 说到这里,白光里的人打了一个响指,一道跨越三界的波动随着这个响指扩散了开来。 源丑石窟内。 齐晚原本皱起的眉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抹平。 道乙石窟内。 曹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雪莲宗内。 风轻轻吹起了夏侯芷的发梢。 神界,月脉姜家。 正在闭目打坐的姜觅,忽然睁开了双眼。 “怎么感觉,心跳的有点快呢。” 神界,木家。 一体双魂的灵秀少女暗暗咬牙。 “可恶,都没有我们出场的机会了吗?” 虚界,一处辉宏的宫殿内。 楠有些失落的伸出手,好像要抓住某人一般。 半晌,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会有见面的一天的,对吧?” 响指的声音清脆悦耳,再回过神来,好像已经过了许久。 “你走了吗?” 季寻有些不确定的盯着眼前的那道白光。 “还没有,想再写点什么,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你的话有点密了。” 沉默片刻,白光中的身影不再彷徨,挥了挥手。 “走了。”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我是反派吗?” 白光中的身影听到季寻的问题,微微一顿,片刻之后,竟然轻笑出了声。 笑罢,他言语中难得认真的回答道。 “你不是。” “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话音落下,灵力洪流的轰鸣声再度传来,天地之间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季寻笑而不语。 季寻的故事结束了。 属于季寻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