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打猎：开局碰到狼搭肩》 第1章 叫春儿的姑娘 “出牌啊，大海子！卖什么呆儿呢？” 两张红k被甩到桌子上。 “我草，大海子不是输蒙圈了吧？” “嘎嘎嘎~懵圈是指定懵圈了，不过不是输的！” 男人们的笑声猥琐。 “我说春儿，能别拿你那对热腾腾、宣的呼儿的大馒头直蹭大海子吗？！” “这搁谁谁受得了啊！大海子还是个童子鸡！你放开他，朝哥下手！” “真的假的？去年大海子不是天天钻营子东头吕寡妇家后门吗？就这还能是童子鸡？” “真的吗？我不相信~”　　...... 男人们荤素不忌的声音乱七八糟的涌入脑海，杨大海还觉得有点懵。 屋里的味道也不咋好闻。 臭脚丫子味儿混合着男人们特有的腥的嚎的味儿，还夹杂着呛嗓子的烟叶子味儿~ 这其中，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皂味儿在自己身边淡淡的散开。 还有右胳膊那结结实实的柔软触感。 尽管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可是他全身的血液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沸腾~ 什么？ 什么情况啊！ 杨大海头发根儿发炸—— 电压不稳，15瓦的老钨丝灯泡发出暗红色的光线，在头顶一晃晃的。 一股子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杨大海的脑海中。 杨大海，21岁，塞北，黄崖沟乡，草甸营子的一枚小光棍。 父母早年间都没了，有个大哥，娶完媳妇后分家另过了，平时对他很照应。 大姐和二姐都嫁人了，等闲不回娘家一趟。 就剩他一个人住在两间土坯房里，破屋倒灶，穷的一批，就连老鼠都不爱去他们家串门。 不过，虽然连老鼠都掐半个眼角看不上杨大海，却正经有几个姑娘对他芳心暗许。 别看这小子平时爱偷鸡摸狗耍钱玩，可人样子长得着实不错。 大高个，宽肩膀，细腰长腿，一看就有劲儿。 只是，人样子不当饭吃，等闲好人家的父母就不能同意自己家闺女跟他瞎几把扯。 杨大海晃晃脑袋，迅速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1983年，草甸营子刚散了生产队。 他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抓大牲口的时候抓了队里最壮实的那匹沙栗儿马。 这马膘肥体壮的，口又青，正是得用的时候，能值200多块钱！ 要知道现在城里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就一个月30多块钱，农村人赚的就更少了，也就够一家吃喝，糊住嘴。 这不，杨大海这匹马刚入手没几天，今儿晚上就有人跟他要跟他赌个大的！ “海子哥，你今儿点气壮，你怕啥呀？” 女人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又靠近几分。 杨大海整个右胳膊都陷入了柔软的沟里。 旁边的男人们都跟着瞎起哄。 “草！大海子你有没有钢儿？人家春儿都说了，只要你能赢下赵三河家的三间青砖房，立马就嫁给你，今儿晚上就洞房！” “嚯——” 屋里一下子炸锅了。 “嘎嘎嘎~春儿，是不是见者有份儿？” 春儿脸颊通红，含羞带笑的瞪那人一眼，红红的嘴唇吐出无情的一串话。 “有你娘的大脚丫子！明天我就告诉你媳妇，说你花花肠子都绕脖颈子上了~” 杨大海定定神，迅速的把自己的胳膊从那片柔软中抽出来。 抬脚下炕穿鞋。 “不玩了！不玩了！” 春儿方才还潮红的脸，瞬间变白，整个身子拦在杨大海身前。 “海子哥，你这是啥意思？” 都说月下看美人，朦胧的光线衬托的眼前人有一种玻璃般易碎的美感。 “我，我说，这位，叫春儿的姑娘，让让......” 话没说完，屋里哄堂大笑。 笑声震的蒙在窗口挡风遮光的羊毛毡子簌簌发抖，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 杨大海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什么，他上辈子三十多年不近女色，这一朝重生，实在是遭不住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小美女那么望着自己。 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咣当——” 是木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杨大海走了。 赵三河阴沉的目光落到春儿那窈窕有致的身上。 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可腰是腰，腚是腚，两腿老长了。 “咕咚——” 赵三河咽了口口水。 杨大海走的着急，连身前散落的那一堆绿的黄的零钱都没顾上拿。 旁边看热闹的老娘儿们眼尖，将手里的瓜子皮一扔，屁股挪地儿，身子一歪，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伸手就抄了一把毛票塞口袋里了。 别人没看见，正对面的春儿可看见了。 春儿俏脸生寒，脆生生的喝道： “把钱给我掏出来！” 那老娘儿们也不生气，笑的贱兮兮的：“又不是你的，你着什么急啊！” “你掏不掏？！” 春儿柳眉倒竖，伸手就要掏那老娘儿们藏钱的兜儿。 那老娘儿们怎么肯干，用手死死的捂住口袋。 这下打牌的也不打了，都饶有兴趣的看这两女人打架。 别看春儿长得苗条，手里的劲儿正经不小。 “唰唰唰——” 一下子就给那老娘儿们脸上添了三道血檩子！ 老娘儿们顿时恼了！ “你娘个逼——人家都不要你，你他娘的还上赶着舔脸给人家管钱呢！” 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 两女人算是把这两条忌讳都犯了。 屋里霹雳乓啷的打了起来，只不过声音都被羊毛毡子堵住了，外边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点儿响动。 塞北的十月已然天寒地冻，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风裹挟着坚硬的雪粒子不停地拍打着杨大海。 虽然出生在塞北，可是已经在三亚定居的杨大海心里直叫苦。 这养尊处优几十年，怎么一杆子给自己悠到四十年前了！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啊！ 杨大海仰天狂怒，声音刚落，四面八方就有狗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仿佛应和他一般 “汪汪汪——” “汪汪汪——” “嗷呜——” “汪汪汪——” 杨大海一缩脖子，抽抽冻的通红的鼻子。 咱也不是抱怨，关键是三亚那嘎达暖和，这乍一回来，冷风嗖脸，整个人像进了冰窖！ 掐一把冻的通红的脸。 不疼！ 我草！ 是不是做梦啊！ 杨大海心里狂喜。 不过没等他高兴两分钟，一股子又麻又痛的感觉在脸上蔓延开。 刚才是冻麻木了才没感觉到疼！ 一股子又一股子的绝望席卷心头。 杨大海丧气的把脚边的小石子踢走。 可能是用力过猛，杨大海直接把自己撂倒了。 脑子被摔的一阵眩晕。 “叮咚——”美图镇楼美图镇楼 第2章 狼搭肩 一块液晶面板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杨大海伸手摸了摸。 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面板。 眼前是空的！ 所以这块面板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虚拟图像。 杨大海忍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揉揉眼，定睛认真细看。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1（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0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10（普通人为50） 技能：无 奖励物品：无 除了这些简单的数字，面板上其他地方都是灰色。 简直乏善可陈，是一块新的不能再新的系统。 不过，经常看网文的杨大海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激动的波澜。 哈哈！ 这天选男主终于轮到自己了！ 看看，系统都来了！ “系统！系统！” 杨大海在心中默默呼唤几声。 然而，并没有人......不，系统搭理他。 呼呼的寒风贴着他的脸吹过去，前两天刚下的雪被冻出一层梆硬的雪壳子。 这时候要是有人看到他躺在雪壳子上一动不动，估计以为他那啥了呢！ 杨大海又呼唤了半天，确认系统不会搭理他后，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 草！ 这系统是个哑巴！ 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抠搜的！ 边骂边走，北风嗷呜的，天色乌漆麻黑，他又不太熟悉路，这一分神，就走岔道了。 他们这嘎达属于大兴安岭和阴山山脉交界处，既有茫茫无际的高山草原，又有连绵不绝的原始大森林。 还有星罗棋布的小湖泊散落在草原上。 他们这儿的人习惯把这些小湖泊叫“淖”。 就这景色，要是后世开发出来当旅游景点，那肯定是五星级的。 不过现在嘛！ 呵呵！ 杨大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的积雪“嘎吱嘎吱”乱响，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怎么越走越没人烟了？” 忽然。 “嗷呜——” 远远的有狼嚎声传来。 杨大海浑身一个哆嗦！ 寒毛瞬间都直立起来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系统，系统，这可不是装死的时候啊！” ...... “系统，系统？给我指个路啊？我怎么回家啊？” ...... “统子，给我奖励一个手电筒，照照亮呗？” ...... “统子，你跟我说句话啊！我，我，我有点害怕......” ......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草！”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杨大海终于放弃和这个抠搜的哑巴系统交流了。 他停下来，四周望了望，凭借着记忆判断方向。 春儿家应该是在草甸营子的最东边，自己家在最西头。 走了那么久还没到家，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走反了。 既然走反了，掉头往回走就得了。 想到这儿，杨大海在鼻子里冷哼一声，回身大踏步的走了起来。 “破系统！不靠你咱也能走回家！” ...... 系统依然没有回应。 像死了一般寂静。 不过，自信的杨大海却忘记了一件事。 这里可不是城市的公路！ 可以这么说，村里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草甸营子村外都是半人高的芨芨草。 人在黑暗中本来就容易迷失方向，况且到处都是荒草！ ...... “诶？这个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再一次跌进坑里的杨大海觉得，这怎么和刚才跌进去的那个坑感觉那么像呢！ “我草！我不是碰到鬼打墙了吧？！” 还是，自己就像个被蒙了眼的驴，一直在转圈拉磨呢！ 杨大海把头上的狗皮帽子拿下来，脑袋瓜子上腾腾的冒热气，他抓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冷空气就把脑袋瓜子上的热气冻没了。 杨大海打个哆嗦。 “真他妈冷啊！” 从坑里站起来，磕打一下毡疙瘩鞋底沾的雪泥，还是得走啊！ 不然就这死冷寒天的，在外边过夜得冻死！ 杨大海眯着眼睛仔细的辨别着周围是否有光源。 终于，他好像看到了远处有两道光线越来越近！ 像是车灯！ 紧紧身上的棉袄，杨大海朝着突然出现的指路明灯快步走去。 他刚走了没多久，突然，肩膀一沉！ 一股带着腥膻味儿的热气在自己脑瓜儿后边呼呼粗喘，打到两个耳朵边上热乎儿的，还带着股子腥臭的潮气！ 杨大海心脏发紧，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指定不是人呐！ 主要是人没这么臭的！ 而且，两个肩膀的触感分明不是人手的感觉。 虽然他穿的厚实，可还是能感受到十个尖利的爪子掐着自己。 这一刻，塞北人的血脉觉醒。 这他妈是野兽啊！ 杨大海一瞬间脑子里转过了种种可能，是不是自己被这头野兽咬死了，就能回去了？ 带着无边游泳池的半山别墅，刚买的十二米出海渔船，一屋子各种型号的鱼竿......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 一瞬间，杨大海热泪盈眶。 然后。 然后他就福至心灵般突然曲腿，一矮身，双手紧紧握住抓住自己肩膀的两个毛茸茸的野兽爪子。 然后一抬头，将脑瓜顶儿死死顶住野兽的下巴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在几秒钟时间内就完成了。 “嘿~呦！” 身后的那头野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大海给背起来了！ 双腿离地，前爪被抓住，脑袋被死死顶住不能动弹，野兽连叫都叫不出声儿来！ 只剩下没有被控制的两条腿，不断的使劲儿捣腾，试图挣脱束缚。 奈何杨大海身上反穿着白茬老羊皮袄，野兽锋利的爪子只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抓痕，并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杨大海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就只是想着，得赶快回家！ 等回了家，见到营子里的人，让他们帮忙把野兽绑起来。 他，他是想回去当一个快乐无边的钓鱼佬。 可是，他也不想被野兽给吧唧吧唧的吃了啊！ 跟吃自助烤全羊似的，还不得给他拆个七零八落的~ 妈了个巴子的！ 恐惧的尽头是愤怒。 杨大海不愧是有比普通人多一倍体力值的人，他背起野兽就开始撒丫子狂奔。 有了灯光指引，就有了方向。 “呼哧呼哧~” “啪嗒啪嗒~” 脚步不停，杨大海跑的全身是汗，终于看到了记忆里熟悉的两间破土房。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鸭蛋青的天空上飘着几缕粉紫色的云彩，远处的山峰，近处的村庄，还有营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氤氲雾气。　　这时候地里的苞米、土豆，还有高粱、大黄米这些粮食早都已经收回来了。 没啥事儿干，大家都开始猫冬，一般早上十点多才会起床。 这样一天就只用吃两顿饭。 上午十一点多一顿，下午两三点一顿，省粮食。 这也是本地几千年来的传统了。 不能开源，就只能节流。 “你干哈呢？！背的什么东西？” 一个洪亮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杨大海喘着粗气回头，这不是大哥杨大山嘛！ “大哥！” 杨大海眼泪汪汪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就好像受灾的群众终于看到解放军一样。 “你又在外边干什么了？！” 杨大山几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斥责道。 这个弟弟自从父母没了就开始偷鸡摸狗，这准又是去谁家偷东西去了！ “你偷了别人家什么了，赶快给我还回去！ 这...... 这是头狼啊！” 杨大海背后背着的，正是一只狼！ 一身深灰色的毛皮油光水滑，两只眼睛发出小灯泡儿一样绿幽幽的光。 仔细一看，狼还有点委屈巴巴的...... 第3章 闹上门 杨大山看看狼，看看弟弟。 看看弟弟，又看看狼。 “你，你这是搁哪儿背回来一头狼哦，我的祖宗啊！” 杨大海急得直跺脚。 “狼？是狼？那你还不赶快打死它！” 杨大海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哭腔。 不是他这个大老爷们胆儿小，实在是没想到和自己亲密接触了半宿的这个玩意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太他么可怕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让狼啃了你的脑袋你就老实了！” 杨大山嘴上不停，眼神却已经在踅摸趁手的家伙什儿了。 他朝着杨大海家的破屋跑，杨大海背着狼紧紧跟在他后头。 杨大山跑到角落里，弯腰撅屁股的摸索出一段废铁丝，一回头，正和杨大海脸碰脸。 “我去！” “你离我这么近干哈？” “退退退~” 杨大海委屈巴巴的往后退几步。 “哥啊！你赶紧的吧！我好害怕啊！” 难得见这个弟弟露出这种神态，一股柔软的感觉从杨大山心底油然升起。 他好笑的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说着，拿起烧火棍朝着狼头狠狠敲了过去。 等把狼敲晕，又用铁丝把狼嘴紧紧地捆了起来。 “撒手！” “啊？啥？” “我说让你撒手！” “哦哦哦~” 杨大海的手因为太用力而指节泛白，背了那么久的狼，手指都僵住了。 活动了半天，这才松开手。 “啪嗒~” 软绵绵的大灰狼摔倒了地上。 杨大海也一屁股坐到了狼旁边。 摘下狗皮帽子，抹抹额头上的冷汗，劫后余生般道：“妈呀，好险！” “哼哼！算你小子机灵，竟然记得咱爹说的话！” 杨大海哪里记得便宜爹说的话，他就是下意识的做了，真没想到这是老猎人应对狼搭肩的最好方法。 杨大山心中也是无比庆幸。 这头狼那么大，掂着得有百十多斤，按照弟弟说的，狼搭肩，一个不好，喉咙就得让狼咬断！ 歇口气，缓下神，哥两个齐帮动手，一起将狼给杀了。 “哥，我想要狼皮做褥子。” “想屁！” 嘴上这么说着，杨大山手里的刀却很实诚。 先从狼的腹部中线剖开，又在前足跟和后足跟四个地方将皮肉分离。 “看着点！两眼珠子别乱晃荡！” 说杨大海一句，杨大山边剥皮边说道：“下刀的时候割透了皮就行，千万别割到内脏，要不然就把皮子染了！” “是是是！大哥就是厉害！” “油嘴滑舌！” 杨大山下手利索，很快就把皮肉分开，一张完整的狼皮被撑到门板上，看着还挺唬人的。 接下来是开膛放血，去内脏，再将狼肉大卸八块。 等哥俩儿把狼收拾好，明晃晃的日头都升到山顶了。 “叮咚——” 熟悉的声音响起。 系统终于不再装死了。 一阵蓝光闪过，面板又出现在杨大海眼前。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5（普通人为50） 人气值：20（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00（普通人为50） 技能：初级捕猎术 奖励物品：牦牛毛团一个，羌柳棍一根。使用次数一次，使用场景待定。 杨大海：“？” 等等，这破统子奖励了自己个啥？ 初级捕猎术估计就是打猎的一些小技巧，可这奖励物品是什么意思啊！ 牦牛毛团一个？ 羌柳棍一个根？ 这是让自己织毛衣呐？！ 杨大海已经无语了。 在心里再次给自己这个破系统下了个定义。 一个莫名其妙的抠搜的哑巴系统！ 懒得再研究系统的各项数值，杨大海脑子一晃，把面板关掉。 杨大山没注意到弟弟一瞬间的愣神，他心里高兴。 “林场食堂收野味，价格比猪肉还高呢！你这些狼肉估计能卖几十块！” 还有狼骨能泡酒，狼油能治慢性支气管炎。 都是好东西。 “啊？都卖掉啊？” 杨大海这几十年没吃过狼肉了，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杨大山一瞪眼睛：“不卖掉你想咋？！” “自己吃......吃一半？” 杨大海和他大哥打商量。 “不行！” 杨大山断然拒绝。 “今年你都二十一了，眨眼就奔三十，转头就往四十上走了，你还不赶快攒钱娶媳妇，是想当第二个张金彪？” 张金彪，草甸营子的五保户，老光棍了。 哥两个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门口探进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圆圆的脑袋瓜。 “嘿嘿~嘿嘿~大哥也在呐？” 杨大山没好气的看来人一眼，“嘿嘿个屁！” “嘿嘿~大哥怎么这么早就来海子哥这儿了？你又要带着海子哥去捡牛粪？” 圆脑袋瓜的主人讪笑着走进屋，晃晃手里的大白鹅： “我抓的野大鹅，嘿嘿~炖芥菜头咸菜吃，老香了！” 来人大约十八九岁，小麦色的面庞，略微下垂的黑眉毛，两个细长的眼睛发出明亮的光，个子比杨大海矮一个头。 杨大海一搜索记忆就知道了，这是自己忠实的小跟班，韩永勤。 “阿勤啊，你说这大鹅是野生的？” 杨大海一阵头痛。 “你家野生大鹅翅膀子剪的整整齐齐的，上面还系着红绳儿？赶快麻溜儿的给人家还回去！” “嘿嘿~哥，不是你说的吗，到咱手里的都是野生没主儿的！” “滚蛋！赶快给人家还回去，今儿咱们吃狼肉！” 连吆喝带推搡的把韩永勤推出院子，还没走两步，杨大海家的木门就被一群人大力推开了。 “杨大海！我草你妈逼！” “呸——杂草的！真逼缺德！” “给老子滚出来！” “......” 一阵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的迎头砸过来，杨大山和杨大海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都是一个村的，再怎么着也是堂堂七尺男子汉，要是让人家骂到脸上还忍着，那就真是窝囊废了。 活着也没啥球用！ 韩永勤一缩脖子，将手里的大鹅藏到身后。 他以为人家失主找上门了。 杨大山还没开口，就见弟弟上前一步，劈手抓住骂的最脏的那个人的衣领子。 手上用劲儿，那人直接被杨大海拎起来了！ “张仁宝，你他娘的嘴里要是再敢不干不净的骂爷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你信不信！？” 杨大海语气阴沉，竟然透着一股子杀意，与方才同杨大山说话的态度仿若两人。 他手里用劲儿，张仁宝一个看着挺壮实的大小伙子竟然被他拎着走了好几步！ 张仁宝双脚一个劲儿的扑腾，憋的脸红脖子粗，双眼直往外突。 “你，你，你......放，放开我......咳咳......” 张仁宝是这帮人的头儿，刚才数他叫唤的最嚣张。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杨大海一朝制住张仁宝，闹事儿的人瞬间哑口无言，安静的像受惊的鹌鹑。 第4章 抓赌 杨大山一看张仁宝被憋的上气不接下气，生怕弟弟耍楞头，真把人勒个好歹的，连忙上去打圆场，让杨大海把人放下来。 “跟老子耍青皮？呸——狗东西！” 杨大海往外一扔，张仁宝直接跌坐在两米之外。 “嘶~” 幸好院子里有积雪，要不然屁股得摔八瓣，饶是这样，墩的他尾巴骨也一阵发麻。 尽管不想承认，张仁宝心中还是有点害怕眼前这个怒气冲冠的杨大海。 他一时间又有些不解。 别看杨大海长了个大个子，可平时嬉皮笑脸，捅猫逗狗的，一遇见事儿就是个缩头王八，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还敢跟自己对打？ 伸手摸摸被勒的生疼的脖子，张仁宝眼睛惊疑不定的盯着杨大海。 他身后的人连忙一拥而上，将他扶起来，不过没有一个人再敢骂街了。 驴死不倒架。 今儿要是栽杨大海这个小盲流子手里，以后就没法混了。 张仁宝壮壮胆，继续没好气的说道： “杨大海！你说，昨儿是不是你去举报的？！” 杨大海不耐烦的皱皱眉：“举报什么？” “呸——别他娘的猪鼻子插大葱，装相了！昨天晚上抓赌的来了，你敢说不是你举报的？” 张仁宝越想越生气，往地上吐口唾沫，恨恨的骂道： “我说怎么那么巧呢，好好的打着牌，你个龟孙儿说走就走，连钱都不要了！你他娘的前脚刚走，后脚抓赌的公安就来了！” 抓赌？ 杨大海从那个年代过过，当然知道抓赌是啥意思。 原本冬天大家伙儿小打小闹的来两把牌，推个牌九啥的很正常，可是自从今年八月开始严打，只要有人举报聚众赌博，公安局就会把人抓起来关个十天八天的，赌资全部没收。 举报的人还有现金奖励。 张仁宝这是觉得自己举报他们了。 院子里东北风呼啸而过，吹的杨大海家的破烂不堪的板杖子呜呜乱响。 同张仁宝一起来的人也都愤愤不平的看着杨大海。 这时也顾不上害怕了，纷纷七嘴八舌的指责起他来。 “肯定就是你干的！” “你小子真不地道！” “做这事儿对你有什么好处？” “哼哼~公安不说举报有奖吗？还不都为了钱！” ....... 众人一阵愤愤不平，那样子不像平白无事生非。 杨大山一时间也有点犹豫。 举报拿钱这事儿，弟弟还真没准能干出来！ 只是，就算是弟弟干的，这事也不能认啊！ 他正要替弟弟说两句，安抚安抚众人，差不多散了就得了，毕竟他们手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弟弟举报的。 “我说老少爷们儿......” 话没说完，就听杨大海冷笑一声。 “放屁！” 众人就是一愣。 实在没想到这厮在这种犯了众怒的情况下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关键是杨大海那混不吝的气势迫人，还真有不少人闭了嘴。 ....... 杨大山家。 三间土坯和圆木盖的屋子，虽然看着破旧，但是收拾的挺干净。　　屋里炉火旺盛，一个擦的干干净净的铝烧水壶正冒着丝丝热气，旁边的大灶里刚做熟饭，一股子大碴子粥的香味儿充满整个灶房。 杨大山的媳妇孙秀芬正坐在里屋炕头上给儿子闺女补破袜子。 把用的光滑锃亮的木头板子伸进袜子里，把破洞撑开，垫上块布，穿针引线，不一会儿就补好了。 针脚细密。 孙秀芬小心的把袜子重新塞到孩子褥子底下。 用热炕捂着，一会儿穿的时候比较暖和。 一儿一女还在睡。 这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爱睡觉，大冬天的，她从来不喊他们早起。 炕沿儿上并排露着两个小脑袋瓜儿，两个小孩儿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匀称，正睡的香甜。 “呜呜——” 一阵汽笛声夹杂着水汽喷出的声音。 屋外的炉子上烧的水开了。 孙秀芬连忙把烧水壶拿下来，往暖瓶里灌热水。 等灌完一瓶半暖壶的热水，她又重新舀了一壶凉水做到炉子上。 噼啪噼啪~ 刚扔进去的松明子瞬间被引燃，炉子里火舌争先恐后的往上窜，发出呼呼的声音。 孙秀芬抬头往外边看看，院子里除了风声，其他丁点儿动静都没有。 咦？ 按理说这个时候当家的早就拾粪回来了。 怎么今天还没回家？ 她正纳闷呢，就听见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嗨，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孙秀芬拍拍手上的尘土，笑着迎出去，刚打开门，却见邻居张三婶子气喘吁吁的进来了。 “诶，三婶子咋有空过来串门啊？” 张三婶子一拍大腿，呼出来的白气儿一道儿一道儿的。 “秀芬儿啊，你快去看看吧，打起来了！” 张三婶子说的没头没脑的，孙秀芬心里一阵发紧。 不过转念一想，丈夫是个老实过日的人，每天勤勤恳恳，从不耍钱玩闹，更别提跟人打架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 “还有谁啊?” 张三婶子一撇嘴，眼睛里散发着精光：“还不是你们家不省心的那个大海子！” 因为张三婶子家的闺女对杨大海有点意思，所以她平时很看不惯杨大海。 孙秀芬心道，果然又是小叔子惹事儿。 “跟谁打起来了？我家大海子吃亏了吗？” 一边问，她一边撩开棉门帘去炕头拿棉袄、棉帽子和围巾。 孙秀芬得去看看。 就算这个小叔子再不让人省心，毕竟是自己丈夫的亲弟弟，他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不能让外人看了杨家的笑话。 “要我说你心眼儿也别忒好了！勤早离你们家这个惹是生非的祸头远着点......” 孙秀芬心里知道张三婶子是啥意思，她不肯跟着附和，只是不咸不淡的问着：“我小叔子在哪儿打的架？” “就在他那两间狗窝！” 孙秀芬深深看张三婶子一眼，没说别的话，关上门急匆匆的走了。 张三婶子站在风里，莫名的被孙秀芬的一眼看的有点不自在。 “我又没说错......” 嘀咕两句，又高声道：“哎，秀芬儿啊，等等我......”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啊！ 第5章 到底谁干的 “你们说我举报给公安的，有啥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赖好人，我要去公安那儿告你们！” 杨大海背着手，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比院子里的雪还冷。 张仁宝忿忿儿的，“不是你是谁，那天打牌的人都在，就你一个提前跑了！” “擦~真是一群狗脑子！” 骂一句，杨大海问张仁宝：“我问你，咱们草甸营子离乡里有多远？” “啊？问这个干啥......” 旁边有嘴快的立马答道：“六十多里地，咋地啦？” “呵呵！你们也知道有六十多里地！从我走，到人家公安同志来抓赌，按你们说的，没到一个小时！我请问你们这群都是水的脑袋，我他娘的是会筋斗云吗？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噗嗤~” 人群里有人被杨大海逗乐了。 “草！小比崽子骂你你还乐！” “还不赶快闭嘴，悄悄儿的！” 张仁宝这时候脑子也冷静了一些。 是啊！ 他们这嘎达到乡里六十多里地，而且还不是平原大道，那是要上下山走山路的。 别说夜晚了，就是白天骑着自行车一个钟头也打不了一个来回！ 心知自己有可能冤枉了人，他眼珠子一转，又道：“谁说你是昨天晚上举报的？没准，没准你是早就举报了，让人家那个点埋伏着！” 杨大海被气乐了。 “张仁宝，你是不是脑子也让公安给没收了？昨天的赌局是我撺掇的吗？不是你们一群人生拉硬拽的把我拉进去的？！” 杨大山一听弟弟这话，脸色也黑沉起来。 “谁以后要是再拉着我家大海子胡闹耍钱，我可不客气！” 究竟怎么个不客气法，杨大山一时间也没想起来。 众人细细一琢磨杨大海的话，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只是除了杨大海，确实也没人有嫌疑去举报啊！ 大家正思索间，杨大海蹭蹭几步回屋，把绷在门板上，血呼啦的一整张狼皮拿了出来！ “睁开眼看看！老子昨天晚上从春儿家出来，直接就去打狼了！” “嚯！”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大晚上的打狼？ 新鲜! 待细看一眼皮子的新鲜程度，确实不像是之前的陈货。 杨大海心虚的摸摸鼻子。 他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是迷路后被狼搭肩了，然后又背着狼疯狂跑了半宿这件事儿的！ 丢人，太丢人了！ 狼这种生物，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行的。 而且狼是公认的凶兽，平时进村嚯嚯牲口，碰见个落单的人，吃起来也绝不含糊！ 猎人们对付狼，除了手里的猎枪，一般还得有猎犬在旁边配合。 尤其是冬天的狼，野外食物少，一个个都饿的眼蓝，那更是凶猛无比！ 杨大海平时可是从来不摸枪的，也不爱往老林子里头钻，据说是小时候差点被黑瞎子舔掉屁股，吓得！ 这怎么好好的，就徒手猎到了一头狼？ 有人拿起那张狼皮，反反复复的看，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嫉妒，嘴里不停的叨咕： “嘿！嘿！这皮子好啊！一丁儿点儿伤都没有！” “啊？真的假的？大海子一枪穿眼了？” 他们以为杨大海是一子弹从狼眼睛里打进去，直接爆头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枪法准了！ 这简直是百步穿杨的技法！ 而且人家这是在晚上！ 大家啧啧称奇，韩永勤一脸崇拜的看着杨大海，杨大山神色古怪，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杨大海挺直腰板，对着众人的恭维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 当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今天早晨的事儿会以什么样的速度迅速地传遍全乡....... 有狼皮作证，张仁宝终于无话可说。 他垂头丧气的招呼身后的人，转身要走。 “等等！” 张仁宝眉毛紧紧的皱起来，回身不善的道：“干啥？你还要我们给你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就算了，我也不缺你给我磕头！” 杨大海似笑非笑的先扫视一圈众人，随后缓缓开口道：“我就是有件事儿不明白。” “啥？” “昨儿个是你撺掇的局吧？也是在你家，怎么抓赌的公安没把你逮走？还是说，你是贼喊捉贼啊？” 张仁宝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让妹妹张春儿背锅了吧！ 虽说这事儿自己觉得挺正常，只是说出来难免不好听。 杨大海这一问，跟着张仁宝来的人不约而同心里翻了个个儿！ 要说杨大海是没有那个动机和能力同公安做局，张仁宝可是占着天时地利呢！ 这么想着，大家伙儿看张仁宝的眼神就不善起来！ 张仁宝心中不断叫苦，他每年冬天靠着在家开宝局子，正经能赚不少钱。 草甸营子人家不多，可是周围边方的村屯有不少人来！ 这要是名声坏了，以后他靠什么赚便宜钱？！ “你别胡咧咧啊~我张仁宝是什么人，大家伙儿谁不知道？我干啥砸自己饭碗？” “嘶——” 这么说也有道理。 众人心中也觉得张仁宝没必要这么干。 杨大海一笑，没继续说话。 张仁宝见好就收，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连忙带着一群狐疑的人们灰溜溜的走了。 本来是想找个替罪羊，好让这帮人出口气，没想到杨大海是个笑面虎，平时看着好欺负，这一张嘴就照着人七寸咬！ 呼啦啦~ 脚步凌乱。 大家挤过杨大海家摇摇欲坠的破烂大门，嘴里互相埋怨着，各奔东西。　　没办法，还得回去想主意把家里那不成器的儿子、老爷儿们给救出来啊~ 匆匆赶过来的孙秀芬和张三婶子正和这群人打了个碰头。 张三婶子拉扯一个妇女的胳膊，眉眼中压不住的兴奋，低声扫听：‘咋的啦，这么快就走啊？你们没把大海子打坏了吧？’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那幸灾乐祸的劲头儿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个妇女没心思理她，把她手往下一扒拉，扭搭扭搭的就快步走了。 孙秀芬心里火烧火燎的。 她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双拳难敌四手，怕是自己家老爷儿们和小叔子早就让人打成血葫芦了！ 第6章 感动到家了 也别怪孙秀芬害怕，现在说是严打呢，可是他们这地界儿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就动手，公安哪里管的过来！ 孙秀芬心里直突突，脸色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张三婶子轻咳两声，走过来扶住她，“你先别害怕，咱进去看看去！” 人就是这么奇怪。 其实，要说张三婶子和杨家真没有什么愁怨，就是她本身，和孙秀芬处的也挺好，有时候做点儿稀罕的吃食，还给对方送碗尝尝。 要不是家里那死丫头子非得闹着嫁给杨大海，她真不至于这样。 这不，眼看着杨家兄弟真遭了难，张三婶子立马把心里头那点龃龉抛到了九霄云外，真心实意的扶着孙秀芬往里走。 边走边说：“大海子啊，你这次可是把你哥给连累惨了，你以后可踏实过日子吧，别......” 张三婶子话没说完，就像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噶的一声儿，没音儿了！ 揉揉眼睛，自己没看错吧？ 杨大山和杨大海好模好样儿的站在当院，根本没被打！ 尤其是杨大海，手里还拎着一个完整的灰狼皮，风一吹，那皮子毫毛微微动弹，毫毛尖子上还发亮！ 真是个好皮子！ 四肢俱全，尾巴粗长，毛长绒厚。 张三婶子双眼发直，口水险些没流下来。 九月狐，十月狼。 要打野牲口的好皮子，还就得是进了冬季。 一进了冬天，这些野牲口们就纷纷换上了最华丽的皮毛，不像春夏那样浮皮潦草的，这个时候的皮子最值钱。 传说中狼皮阳气重，上岁数的和小孩儿都受不住狼皮的阳气，非得是正当年的大老爷们，才镇得住狼皮。 所以狼皮还能除风湿去寒凉，得了风湿病的人睡狼皮褥子，身上的疼痛都能少几分。 除了这些，狼皮还有一宗说起来玄而又玄的地方，那就是能示警。 说是狼生性多疑，警觉性高，遇到危险全身的毛就都炸起来了，就算是死了，被剥了皮，这皮毛上的神经也有感应。 当然，最主要的是一张完整的好狼皮能卖二三百块钱！ 杨大海那个宝贝的沙栗儿马也不过值这个价啊！ 想到这儿，张三婶子心里直泛酸，这盲流子搁哪儿淘换的整张狼皮呢？ 孙秀芬倒没张三婶子这么多心理活动，她的注意力都在丈夫和小叔子身上。 “呼~你们俩没挨打吧？” 扯过丈夫，从头到脚看一遍，发现确实没受伤，这才问：“这到底是咋的啦？刚才那老些人气汹汹的，一个两个脸黑的像烧焦的山药蛋！” “噗嗤~” 杨大海被她逗笑了。 嫂子说话还挺有意思。 杨大山闷声闷气的把前因后果和孙秀芬说了一遍，孙秀芬听完直呼老天爷。 说着又走到杨大海身边，伸手“啪”的一声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 “我拍死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天天不学好！你要是让老狼给掏了心肝肺，我和你哥怎么跟爹娘交代？！” 说着不解气，又狠命拍了杨大海好几下。 一个妇女，就算天天干体力活儿，那劲儿也没多大。 杨大海一动没动，心里热辣辣的。 说实话，上辈子他有钱，可就是六亲缘浅，父母早早没了，兄弟姐妹都不太联系，媳妇离婚了，孩子也不亲自己，除了出海钓鱼，他没有别的爱好。 孙秀芬虽说在打骂他，可其中流露出的真感情，他能感受到。 “嫂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看看阿勤憋笑憋的通红的脸，还有旁边那个丝瓜条脸的张三婶子高兴的样子，杨大海觉得此刻还是得让嫂子停手。 “哥，你劝劝嫂子啊~” 求助的目光看向杨大山。 杨大山忍俊不禁，过去把媳妇拉过来：“行啦行啦，这小兔崽子还算懂事儿，没上人家的套儿！这不还打了头狼，连皮带肉卖了，也能值好几百。” 孙秀芬胸膛微微起伏，喘口气道：“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赵三河还想套大海子，真是想瞎了心！” 张三婶子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闻言连忙说道：“秀芬儿啊，你生哪门子气啊，人家张春儿长的多好看啊，虽说名声上有点儿那啥，不过娶媳妇嘛，能做饭能生孩子就行！” 孙秀芬这下是真生气了，冷声道：“三婶子，那你家大柱子有点儿好吃的就给张春儿送过去，你咋不乐意娶她当儿媳妇呢？” “谁要那破烂货！一冬天不知道和多少男人上过炕了！” 张三婶子撇撇嘴。 她是想着，要是能把张春儿和杨大海凑成一对儿，那自己家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闺女小子就能塌下心来好好找对象了。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你也知道啊！” 孙秀芬一张脸气的通红，直接拿起旁边没毛的扫帚扫张三婶子脚下的地。 这就是赶人的意思了。 念着以往的情分，孙秀芬没好意思骂街。 张三婶子跳着脚的往外走，嘴里直嘟囔：“你生嘛气啊，他又不是你儿子！你赶快给他打发了，省的以后有罗罗缸......” “赶快闭上你的嘴吧！早上起来没刷牙啊，满嘴喷粪！我们家大海子再不好，也比你们家大柱子强！” “张春儿天天上赶着追我家大海子屁股后头转，你们家大柱子拿着好吃好喝都吃不上人家张春儿的屁！” “还有你们家小翠儿！以后也看严实点儿！” 孙秀芬再也不忍了，把扫帚一扔，双手叉腰，直接一顿输出。 旁边有看热闹的，一边蛐蛐一边乐，还指指点点的。 张三婶子一张老丝瓜脸通红滴，一扭一扭的往家快走。 “以后咱俩断道儿！” 孙秀芬还扯着嗓子冲张三婶子的背影又加了一句。 这是割袍断义了。 杨大山老神在在的，没把媳妇的话放心上。 别看媳妇话说的狠，她就是这脾气，家里老娘儿们三天好两天孬的，也不算撕破脸。 等过两天气消了，找个由头就又好了。 杨大山是这么认为的，可杨大海不这么想。 他现在是感动他妈给感动开门，感动到家了！ 这是亲嫂子啊！ 感情一上头，杨大海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嫂子，这狼皮给你和我哥当褥子，狼肉咱炖了吃！” 第7章 认定了 “啥？！” 平地一声雷，孙秀芬立马炸了。 “你个好吃懒做的小兔崽子！你是真不会过日子啊！这么好的狼皮让我和你哥用，你真舍得！还有这肉，你一块儿都不许动，都给我卖了去，不然你拿啥娶媳妇儿！” 杨大海立马怂了，杨大山在旁边哈哈一笑。 就连旁边跃跃欲试，想跟着沾光吃口狼肉的韩永勤也蔫吧了。 得！ 还是悄摸儿的把自己偷......抓的这个“野生”大鹅吃了吧，好几天没吃过荤腥了，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且不说韩永勤的小动作，就冲孙秀芬这句话，杨大海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辈子的大哥大嫂他认下了！ 杨大海这人，至情至性，上辈子最喜欢结交朋友，也从不吝啬吃喝。 一朝重生成为塞北的杨大海，他依旧保持着这种脾性。 别说是一头狼，今儿就是一头老虎，他也舍得吃了。 为啥呢？ 就为了大哥杨大山和大嫂孙秀芬对自己的这片心！ 他会看人。 大哥一看就老实敦厚又勤劳，大嫂子虽说有点儿虎，可是能对小叔子巴心巴肝，这就难得。 既然现如今大哥大嫂态度这么坚决的想让他把狼皮狼肉卖钱，那就卖了吧！ 毕竟刚才他抽空看了一下自己这个“破家”，盆朝天碗朝地，米缸里就剩下一薄层高粱米，水缸边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山药蛋。 把狼皮狼肉一卖，换点大米白面油和蔬菜好糊口。 主意一定，杨大海答应的痛快。 “行！那就都卖了！” 杨大山和孙秀芬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点含糊，怎么大海子这次答应的这么痛快了？ 还是准备先口头上应付自己两口子，背地里再和阿勤一起作妖？ 于是，十分了解杨大海行事作风的杨大山趁热打铁：“我认识林场食堂的李大师傅，他指定能给个好价儿！咱俩现在就走！” “行！大哥你跟我一起去吧，到时候看你的面子，人家也能给个高价。” 看弟弟脸色不像作伪，杨大山和孙秀芬心里特别舒坦。 这臭小子，总算是走上过日子的正道儿了！ 刚刚大卸八块的狼肉还新鲜着，杨大海在犄角旮旯里找出个破了洞的玻璃丝袋子，先用院子里的雪把袋子里外揉搓干净，这才去装狼肉。 “海子哥，整这么干净干啥啊！” 韩永勤抽抽被冻出来的鼻涕，手里还死死抓着大鹅。 杨大海头也不抬，淡淡道：“入口的东西，弄得埋了吧汰的，看着多闹心，人家也给不上价儿。” 等把狼肉狼骨都装好，一玻璃丝袋子勉强够用，装的鼓鼓囊囊的。 “大哥，这狼皮真不能自己留着啊？” 眼看着杨大山直接把狼皮卷巴成一卷儿，杨大海还有点依依不舍。 这是他重生过来打的第一个猎物，颇有些纪念意义，一朝要被卖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杨大山手一顿，眼睛狐疑的看着杨大海：“咋的，你要反悔？” 孙秀芬目光也看过来。 杨大海赶忙摆手：“没有没有，哪儿能呢，我就是问问，嘿嘿~” “行了，先吃了饭再去吧，林场离这儿六十多里地呢，空着肚子去可不行。” 杨大海家自然是没饭的，他跟着大哥大嫂家去吃。 这年头粮食都不富裕，韩永勤也没好意思跟着去蹭饭，和他们道个别，就回自己家了。 “duang~duang~duang~” 在门口跺跺脚上沾的雪泥，拉开木头门，三个人鱼贯而入。 甫一进屋，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在外边又冷又饿一整晚的杨大海被激的打了好几个哆嗦，身上的寒气仿佛也随着哆嗦被逼了出来。 杨大山的大儿子杨云亭和女儿杨云云，两个小娃娃穿戴整齐，正坐在炕上玩歘子儿呢。 炕上的被褥也被叠好了，堆在炕琴上，就是有点歪歪斜斜的，不太立整。 杨云亭今年九岁，刚上一年级，杨云云比他小四岁，上育红班的年纪还不到。 两个小娃娃都干干净净的，圆圆的脸，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一看就倍儿招人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杨大海总觉得这俩孩子长的和自己上辈子的孩子有点儿连相。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我和妹妹都饿了，刚才一人吃了一个烧山药蛋！” 杨云亭停下手里的动作，待看清最后进来的杨大海，他立马兴奋了。 “老叔，你咋来了呢？” 杨大海在炉子上面把手烤暖和了，这才进了里屋，一把将杨云亭举的老高，“咋的，不欢迎你老叔我来啊？” “哈哈~欢迎欢迎！特别欢迎！” 杨云亭感觉自己头顶都要挨到顶棚了，糊顶棚的报纸上的小字历历在目。 “我也要举高高！我也要举高高！” 小丫头杨云云把手里的石头子儿往炕上一丢，蹦蹦跳跳的要求老叔举自己。 “好！老叔带你坐飞机！” 放下意犹未尽的杨云亭，杨大海一把捞过杨云云，结实的胳膊牢牢地搂住小丫头，带着她在半空中转圈儿。 “咯咯咯~” 杨云云被逗的一直笑，笑声像银铃一般洒的满屋都是。 灶屋正在揭锅的杨大山夫妇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这个大海子，都二十一了，还是个小孩儿脾性，就爱跟孩子们一堆儿玩。 不过他对自己的小侄子和小侄女是真的没话说，有点好吃的好喝的，从来没忘了这俩小的。 杨大山把四四方方的红松打的炕桌放到炕中央，招呼弟弟和闺女：“行了，别玩了，先吃饭！” 孙秀芬用后背把门帘撩开，一转身，双手端着高粱杆做的浅子进来了。 一浅子红彤彤的高粱面饼子，可能因为总熥，饼子表面裂开了好多缝儿。 “云云，你老叔累了一晚上了，你赶快下来。” “老叔干哈去了？” 杨云云有点儿怕妈妈，不情不愿的从杨大海的怀里下来，奶声奶气的问他。 “老叔啊，昨天打死了一头狼。” 杨大海臭屁的往炕上一坐，怀里抱着杨云云，后背背着杨云亭。 “真的么？！老叔你真的打死了一头狼啊？你是自己打死的吗？” 杨云亭双眼放光。 “先吃饭，边吃边说！” 孙秀芬盛了五碗热气腾腾的大碴子粥，往桌子上一放。 早晨的饭很简单。 红高粱面饼子配咸菜条儿，一人一碗大碴子粥。 杨云亭和杨云云哥两儿有一小碗黄澄澄的鸡蛋羹分着吃。浅子 第8章 卖狼肉 杨大海边吃边说，一张嘴干两样事儿，愣是什么都没耽误。 他嘴皮子本来就利索，上辈子又看了那么多小说，于是把自己背杀狼的故事说的绘声绘色，言语间，他俨然成了杀狼的大英雄。 不光杨云亭和杨云云听的入了迷，就连嫂子孙秀芬都听的一惊一乍的。 杨大海脑中的系统也不时的发出“叮咚”的声音，提醒自己人气值“+1”，再“+1”，还“+1”....... 喝粥的间隙，他看了一下系统，竟然发现短短两天时间，自己的人气值已经到了55！ 在座几人，最淡定的就属杨大山了。 他可是见过弟弟那被吓的魂不守舍的样子。 算了！ 这次就不揭弟弟老底儿了，毕竟男人长大了，要面子。 一顿饭吃完，太阳已经老高了，杨大山和杨大海不再磨蹭，一人骑上一匹马，把狼肉和狼皮往马上一搭，携风带雪的就往林场赶。 杨大山家分到的这匹马是个上了岁数的老骒马（ke四声，雌性），虽说没有杨大海分到的沙栗马膘肥体壮，可走山路雪路的经验丰富，所谓老马识途。 “驾~驾~” 两匹马前后不过十数米，在林中接连快速穿梭而过。 寒风强劲，迎风的小路上积雪被吹的浅些，马蹄印和人脚印错乱交杂，凌乱中不失规律。 小路旁的高大红松上落满了白色的积雪，枝条被厚厚的白雪压住，一有动静，积雪就簌簌的四处飘落。 杨大海呼吸着细小的雪屑，一股清凉通透的感觉直沁心脾。 远处的莽莽群山，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安静，神秘。 “啊啊啊啊啊~” 激动的声音震彻山林，不远处扑棱棱惊起好几只不知是什么鸟的灰影儿~ “吁——” 走在前面的杨大山一勒马缰绳，老骒马放缓脚步，他回头望向弟弟，大声问：“咋的啦？” “没事儿~就是想喊一嗓子！” 杨大海目光炯炯有神，整张脸冻的红扑扑的，他一说话，就喷出一道白龙。 “太美了！咱这嘎达简直是太美了！” “毛病！” 杨大山笑骂一句，见弟弟没啥事儿，这才双脚蹬一磕马肚子，接到主人指示的老骒马又重新加快了脚步。 七十几里的雪路，走了大约三个多小时，等到了林场，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黄花岭国营林场直属省林业局，一共有职工三千多人，全场经营面积31万亩，其中食堂、医院、小学和卫生院都有，其实就是个小社会。 杨大山和杨大海牵着各自的马，很快找到了林区食堂。 这是一拉溜十间的平房，厚厚的黄色松木做的窗框门框，镶嵌着擦的锃亮的玻璃，玻璃四周起了一层白雾。 估计屋里正在准备饭菜，当当当的切菜剁肉声儿，锅铲碰铁锅的清脆声儿不绝于耳。 很快，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将军肚，大圆脸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个年头能胖成这样，就可知食堂师傅的油水有多足了。 “老杨，你咋来了？又来放木头？我怎么记得还没招工呢？” 现在正是林场的冬运生产期，放、运、卸、造、选、归、装，都需要大量的人工。 这个时候林场正式的工人不够用咋整呢，林场就在四邻八乡招“卯子工”。 卯子工就是计时工，一小时五毛钱，干十二个小时就是六块钱。 林场管吃管住，就是活儿是体力活儿，有风险，工作的环境也很艰苦。 不过对于农民来说，这样干两个月，等到了年根底下，就能从林场拿回家一百四十多块钱，割肉，买糖，打酒，给孩子老人添置新衣服都够了，全家能高高兴兴的过个富裕年。 老爷们儿辛苦就辛苦一点儿呗，谁让咱得养家糊口呢！ 杨大山以往就做过卯子工。 不仅是他，整个草甸营子的壮劳力们都来黄花岭林场当过卯子工。 那时候还有生产队，当伐木工这两个月赚的钱，还得有一半交给生产队买工分，剩下的一半才归自己。 就这样，大家都争破了头要来。 杨大山老实厚道，手脚麻利，给李师傅打过下手，两人因此熟识。 “李大哥，是没招工呢！” 杨大山笑的像朵菊花，他也一直关注这个事儿呢。 “那你这是......” “嗨，是我弟弟，打了头狼，我就想起李大哥来了，我想问问咱们林场食堂收狼肉不？” 听到这个，李师傅被肉挤的稍微有点眯缝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收！咋不收呢！最近保卫科的这帮人不着调，打回来的野味儿越来越少了。正好钱场长要招待客人，指名要吃桌野味，我还发愁不知道去哪儿弄那么多种类的野牲口肉呢！” 杨大山闻言大喜，杨大海也挺高兴。 把玻璃丝袋子打开，李师傅验验狼肉的成色：“不错，挺鲜亮的！” “那是，今儿早晨才打死的呢！” “你这些我都要了，给你按一块五一斤算，行不？” 现在的猪肉价格是一块钱左右，狼肉卖到一块五一斤，也行了！ “行！那就这样！” 杨大海一咬牙同意了。 主要是他刚重生过来，对于野味的行情还不了解。 今天既然大哥带着他过来了，人家李师傅也痛快的开了价，他就不能磨叽，省的因为块八毛的让大哥在里面吃瘪子。 见杨大山兄弟并没有讨价还价，李师傅心里挺高兴，在约（yao一声）称的时候就放的挺松。 “一共七十二斤三两，给你算一百零八块钱行不？” “行行行！” 杨大山双手揣在袖筒里，早就算好了价格，一听一百零八块钱立马点头。 虽说李师傅把三两抹零了，可这七十二斤三两可是带着骨头称的！ 他们占大便宜了！ 过完了称，李师傅签了个条子，一会儿就能去财会室领钱。 杨大海把一袋子狼肉帮着拎进厨房。 李师傅跟在后边絮絮叨叨的和杨大山说：“这狼肉啊，要是做不好就又硬又柴，还有一股子骚气味儿。所以，做之前必须得先拿凉水把狼肉里边的血水都拔出来，再放辣椒花椒大料，大火煮的烂烂的脱骨才好吃！” 杨大山恭维一句：“那是，李师傅你就是炖鞋帮子都比别人炖的香。” 第9章 烤包子 食堂里面热气腾腾，饭香味儿十足。 正巧赶上一笼屉包子熟了，李师傅给哥俩儿一人拿了三个烫手的热包子，一个足有碗口大。 “尝尝！里面放油渣子了。” 杨大海一口咬下去，汤汁溢了出来，烫的他舌头在嘴里直捣腾。 香！ 真是香啊！ 小麦面独有的香气，筋道，咬进嘴里是甜的，白菜也好吃，还有一咬一爆汁的小油渣粒！ 就像个饿死鬼一样，杨大海顾不得烫，很快一个包子就下肚了。 杨大山的吃相也不遑多让。 李师傅在旁边看的高兴，“怎么样？我这调馅儿的手艺还行吧？” “没的说！就您这手艺去四大楼也得是头份儿！” 杨大海竖起大拇指。 李师傅这下更高兴了。 四大楼是城里四家带楼字的大国营饭店，规模大，档次高，能进去吃顿饭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能在里面当大师傅，厨艺都是顶尖儿里的尖儿。 李师傅脸上的肉笑的一颤一颤的，乐开了花。 从林场出来，杨大海怀里揣了一小叠崭新的黑色大团结，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热乎乎的几个大包子。 狼皮没卖成，杨大山还有点遗憾。 杨大海劝他：“明天去城里收购站卖。” “你知道啥，城里收购站压价压的厉害。就这张狼皮，私人买得给个二百多，收购站顶天了给一百块钱！” 嗬！ 那差的是有点多！ 杨大海一拍马屁股，“驾——” 沙栗马打个响鼻，马蹄翻飞，带起一阵雪沫子。 “那就明天去城里转转，看看行情再说！” 杨大山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这样了。 此时已经快要四点，昏黄的太阳快要沉入林海，四周薄暮围拢，寒风不断呼啸着，不远处还传来火车行驶的“咣当咣当”声。 这是运送原木下山的火车。 刚才在林场给两匹马喂了草料，饮了水，两匹马缓过劲儿来了，因此跑起来格外有劲儿。 他们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营子里的人家陆陆续续亮起了灯，透过窗户，就看见一团团暖黄色的光。 杨大山家。 杨云亭和杨云云正在炕上做着游戏，孙秀芬坐在炕头上，手里不知道正在忙活什么，不时的就要往外看一眼。 终于，两个熟悉的人影进了院子。 “哎呦，终于回来了这是！” 孙秀芬嘴上说着，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 兄弟俩进了屋，把皮帽子皮衣脱下来，坐在炉子边烤火。 孙秀芬又往炉子里扔了两块松明子，火更旺了。 “嘶——真暖和！” 杨大海惬意的坐在炉火边，后背往墙边一靠，长腿长脚舒展开，“还是家里好啊！” 杨云云和杨云亭早就停了游戏，跑到杨大海身边腻歪。 孙秀芬见丈夫又把狼皮带了回来，愣怔一下问：“咋没卖掉啊？” “嗯呐，光把狼肉卖了，赶明儿去城里再卖狼皮吧！” “哦，那狼肉咋卖的？” “一块五一斤。” “啧，这价儿行，外边不要票的猪肉才一块三一斤。” 孙秀芬喜笑颜开。 杨大海把一百零八块钱拿出来，递给嫂子：“嫂子，这钱你收着吧！” “啊？给我干哈？” 孙秀芬愣了。 “以前你们给我贴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我都算不清了，这钱你们先拿着。” 杨大海略微一搜索记忆，自己捅猫逗狗的，今儿顺别人家一只鸡，明儿偷别人家一只鸭子，要是让人逮住了让赔钱，最后都是大哥大嫂拿的。 这是大嫂知道的。 还有大哥偷偷塞给他的零花钱，五毛一块的也不少。 杨大山皱眉道：“说这话干啥？我是你亲哥，咱爹娘都没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孙秀芬也说：“就是！别说钱，你这些年让我跟你哥操的心，你就还不上！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对得起我俩，对得起爹娘了！” 两口子死活不要，撕巴半天，把杨云亭兄妹俩看的目瞪口呆。 “那就先不提还钱的事儿，我哥帮我把狼打死了，又剥皮，又带我去卖狼肉的，这钱咱们对半儿分。” 杨大海实在没招了，索性也不提还钱了。 杨大山还不同意，杨大海脸直接撂下来了，“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去耍钱！” “哎哎哎~你咋......” 杨大山一着急有点磕巴，孙秀芬直接把杨大海推过来的那份钱收下，“行，这钱嫂子给你攒着娶媳妇。” 说着，欲言又止道：“要不你那份也给我收着吧？可别真又去赌了......” “那可不行，我还有别的用了。” 杨大海呲着大白牙一乐，把钱放回自己兜里。 放钱的功夫，摸到怀里挺软和的东西。 嗨，差点儿把白菜油渣子馅儿的大包子忘了！ 赶忙掏出来给侄子侄女，“快来看看这是啥？” “哇！大包子！” 两个小孩儿欢呼起来，一人拿一个，刚放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杨大海看的纳闷，“咋不吃了呢？” 杨云亭把包子递给孙秀芬：“妈妈，你给掰开，大家一块儿吃。” 原来是这样。 这么小的孩子能忍住不吃独食，可见哥嫂教育的不错。 杨大山也很欣慰，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两个大包子。 “这儿还有呢，你俩吃吧！” 孙秀芬把包子都接过来，“我摸着有点凉了，吃了闹肚子，我给你们在炉子上烤烤吧！” 这种烤包子不同于新疆烤包子，就是把凉的馒头包子放到炉火上重新加热，等两面烤的焦黄发脆，里面的馅儿也热了，吃起来别有风味。类似于这种　　两小孩儿本来已经吃过饭了，等包子一烤好，一人又炫了一个大包子。 孙秀芬把锅里熥的饭给兄弟俩端出来，看看一碗没啥油水的清炖白菜土豆，咬咬牙，从橱柜里摸出来三个白生生的鸡蛋，又剥了根葱，在炉子上炒了碗鸡蛋。 杨大山从柜子上拿来半瓶烧锅白酒，给自己和弟弟各斟了一小盅。 “滋溜~” 一口酒下肚，再夹一筷子松软焦香的鸡蛋，杨大海美的直接眯上了眼睛。 两人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聊天，孙秀芬在旁边拿了个簸箕搓干苞米。 哗啦啦~ 金黄的玉米粒掉进簸箕里，不停地发出干脆的响声儿。 “大海，过两天林场又要招卯子工了，你跟我一起去山上吧！” 在山上好好挣两个月的钱，再加上狼皮狼肉卖的钱，差不多能聘个媳妇了。 杨大海不太想去。 主要是受不了那个罪！ “嗯呐，看看再说。” 他嘴上含糊着，赶快找个话题岔过去。 边吃边聊，不知何时，屋外又飘起了雪花。 吃饱喝足后，又跟两小孩儿玩了会儿歘子儿，杨大海就准备回家睡觉了。 第10章 做卫生和炖大鹅 月光皎洁，冷风一吹，脚下的路都冻的梆梆硬。 杨大海踢踏踢踏的走回家，按照记忆，熟门熟路的在墙边捞到灯绳。 “啪嗒~” 昏黄的灯光照亮猪窝一般的家。 “啧啧，太脏了！” 杨大海摇摇头，吸吸鼻子，这屋里的温度也就比外边高个两三度。 拿铁丝钩子把炉子盖勾开，果然，火早就灭了。 “这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去外边背来一筐劈好的松明子和抓点干燥的棒子瓤子。 先把劈柴竖着放到炉膛子里，再放上引火的棒子瓤子。 “嚓~” 划亮两根火柴，扔进去。 不一会儿，棒子瓤子被点燃，橘黄色的小火苗不断跳跃。 松明子里面的油脂多，一碰见火，立马“噌”的一下子就着了！ 杨大海找到一个瘪了吧唧，糊满黑灰的烧水壶，嫌弃的用凉水把里外都擦拭干净，这才装满水，坐到炉子上。 没办法，今晚要睡觉，就得先收拾一下原主家这个狗窝，不然他是真躺不下去。 等水开的功夫，杨大海两手抄在袖筒里，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一遍。 这是座一明两暗的三间土坯房，不光墙是土坯垒的，屋里的地面也是土的。 东屋有炕有个立柜，看样子是住人的地儿，中间的屋子既是堂屋也是灶房，西屋堆着一些烂七八糟的杂物。 “这他娘的哪是人住的屋子啊！猪窝都比这儿干净！” 叹口气，杨大海找到个破盆和抹布，把烧开的水兑上凉水，投干净抹布，认命的开始擦炕。 要说这家伙混的也挺惨的，大冬天的炕上就铺了个破炕席，连个炕被都没有。 炕上胡乱堆着一团油渍麻花的疑似被窝的东西...... 先把炕擦干净，再把被面、褥单子和枕巾枕套拆下来，搓上胰子，放到大盆里泡着。 随着炉火变旺，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杨大海额头上居然热出了汗来。 “嘶~这炕烫屁股！” 杨大海本来坐在炕头上换被罩呢，坐着坐着就觉得屁股着了火一般。 自己先往炕稍挪动一下，想了想，又把换好的被窝从炕头挪到炕稍，他怕一会儿炕头温度太高，把唯一的一床被窝撩着了...... 杨大海个子高，站在炕上就把墙上，屋顶上挂着的塌灰扫干净了，再扫干净地，整个屋子看上去整洁明亮了不少。 满意的扫视一圈，杨大海打了个哈欠。 该睡觉了。 洗澡是没有那个条件滴，杨大海大盆兑热水，屋门关紧，脱光衣服，用毛巾上上下下的擦了个干净。 立柜上镶着块儿四周长锈的长玻璃镜，杨大海从镜中观察着这具年轻结实的身体，捏捏胳膊上的肌肉，再拍拍紧实的小肚子，目光顺着往下移...... 总之，还不错。 杨大海心中十分满意。 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笃笃笃~海子哥，在家不？快开门呐~” 杨大海侧耳听一下，好像是韩永勤的声音。 “你咋来了？” 门一开，韩永勤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嗖一下子就钻了进来。 “我来找你炖大鹅啊~哟，屋里咋这么干净啊？” 韩永勤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 这角角落落的，怎么看着这么立整呢？ 杨大海皱眉，“不是让你把大鹅还回去吗？” 韩永勤满脸不高兴。 他今天上午真的是想把大鹅还回去的。 只是他背着玻璃丝袋子刚走到张家大门口，迎头就碰见满脸晦气的坐地炮。 当然，坐地炮是韩永勤偷偷给人家起的诨名，人家大号叫刘爱花，是张仁宝和张春儿的老娘。 今年四十多岁，风韵犹存。 “你个小瘪犊子，天天偷鸡摸狗不学好，今儿又拿着个大袋子来俺家干哈来了？！是不是想偷俺家的鸡鸭鹅？昨天俺家就丢了只大鹅，是不是你偷的？！” 那只大鹅确实是韩永勤偷的。 现在正在他后背的玻璃丝袋子里。 可是坐地炮刘爱花这么一骂街，韩永勤不乐意了。 “谁偷你家鸡鸭鹅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怼了刘爱花一句，韩永勤扭头就走了。 这大鹅是还不回去了。 就算是还给人家，不仅落不到一句好，还得惹一身腥！ “海子哥，咱俩炖了吧！这老娘们儿天天不正经，没少从我爹口袋里掏钱，咱吃她个大鹅应当应分！” 嘿！ 这是有故事啊！ 杨大海看一眼韩永勤，“行！反正我昨天落她家不少钱，咱就当买大鹅的钱了！” 哥俩儿说干就干。 正好炉子上的水开了，往大鹅身上浇上热水，白羽毛一褪，当当当几下子，快刀斩成小块儿，冷水下锅焯水，撇去血沫子，再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酱油上色。 “刺啦~刺啦~” 浇上热水，大火炖去吧！ “哥，你家酱油快没了，你记得去打酱油啊！” 韩永勤把见底的酱油瓶子放回柜上，对杨大海说。 这年头没有整瓶的酱油醋，都是吃完了去小卖店打零散的。 小卖店常年的放着两个大瓮，一个盛酱油，一个盛醋。 这时候的酱油醋都是天然粮食酿造的，没后世的酱油保质期长，可是绝对没放添加剂，也是真香。 有人来打酱油醋了，先把空瓶子在秤上约约重量，再拿个红色塑料的漏斗放到瓶口，用白铁皮做的勺子从大瓮里舀酱油和醋。 吃多少打多少的。 以前形容孩子长大了，就说看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嘱咐杨大海一句，韩永勤又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的找到一个小缸，从里面掏出来两个土黄色的芥菜疙瘩头。 杨大海凑过去一看，半缸咸水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醭（bu三声，霉菌）。 “额......这还能吃吗？” “那咋不能吃！芥菜头炖大鹅，吃起来嘎嘎香！” 韩永勤手起刀落，把芥菜头切成小块儿，在凉水里投投咸味儿，就一股脑的扔进铁锅里。 “咕嘟~咕嘟~” 白色热气蒸腾，不一会儿就窜出来了，直往两个人鼻孔里钻。 “好香啊~” “再烀点饼子，蘸着汤吃最好了。” 两人一对视，立马行动！ 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白面或者棒子面。 第11章 人心不古 深更半夜，屋外狼哇鬼叫的寒风吹着，屋里热气腾腾，白雾渺渺，香味扑鼻。 铁锅炖大鹅，炖的黏黏糊糊，吃到嘴里，舌头都能吞下去。 尽管因为没有烀饼子略显遗憾，两个人依旧吃的满嘴流油。 韩永勤嗦嗦手指上沾的油，满脸的意犹未尽，感慨一句：“真他娘的香啊！” 杨大海也觉得挺好吃，他皱眉踢韩永勤一脚：“别嗦罗手指头，恶不恶心！” “嘿嘿~我嗦罗的左手，擦屁股用的是右手......” “哕~闭嘴！” “嘿嘿嘿嘿~” 吃完饭，韩永勤挺主动的帮忙刷锅洗碗，还拿笤帚把地上拉拉的柴火刺都扫成一堆儿，倒进炉子里，这才回家睡觉。 其实他本来是准备在杨大海家凑活一宿的，奈何杨大海一脚踹他屁股上，大门一插，就把他赶出来了。 “哥，明天去乡里玩不？” 韩永勤探着脖子，透过窗户往里喊。 “明儿再说！赶快回家睡觉去！” “得嘞~” 凉风嗖嗖的往脖子里灌，韩永勤刚吃完大鹅，全身热乎乎的，有点风也不在意，嘴里哼着小调快步往家走。 万籁俱寂。 杨大海挂上窗帘，锁紧门窗，这才开始把系统调出来研究。 脑袋一晃，蓝光闪过，一块液晶面板出现在半空中。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5（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0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55（普通人为50） 技能：初级捕猎术 奖励物品：牦牛毛团一个，羌柳棍一根。使用次数一次，使用场景待定。 和上次相比，自己的人气值有了很大的提升。 杨大海心中似有所感，他伸出手指，尝试着点了一下页面右上角一个不太明显的按钮。 果然！ 弹出了一个解说框！ 【宿主可以通过打野获得运气值和体力值，运气值越高，宿主的运气越好，体力值越高，宿主的身体素质越棒。】 【宿主可以通过自己打野的英姿征服他人，用来赚取人气值。每1000人气值可在系统抽奖一次。】 【系统会根据宿主打野解锁的物种珍稀度和价值，随机奖励宿主相关技能和物品。】 杨大海大概明白了系统的尿性，什么打野的英姿，就是装逼呗！ 自己无意中弄死一头狼，震惊了大哥大嫂侄子侄女，还有张三婶子张仁宝等一众人，所以人气值就唰唰唰的不断提高。 人气值还可以抽奖？ 只是自己人气值不够1000，暂时还不能体验抽奖。 研究完系统，杨大海看着自己远低于普通人的运气值直叹气，怪不得自己倒霉碰到狼搭肩呢！ 不过老子说的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自己也靠这头狼获得了初级捕猎术这个技能。 初级捕猎术，顾名思义就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关于狩猎的知识和技能。 杨大海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一些自己从来不知道的关于捕猎的知识，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杨大海一觉醒来，撩开窗帘一角，外边亮堂堂的。 太阳照在院子里的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嘶~真冷！” 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炕是凉的，屋里的空气也是凉飕飕的。 杨大海忍着凉意，快手快脚的把衣服囫囵个套上，跳下炕，把炉子生上火。 火焰腾腾的燃烧起来，过了不久屋里就暖和了。 “呜呜呜~” 又等了一会儿，炉子上的水壶就响了。 水开了，往水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又拿葫芦瓢从缸里舀凉水兑上，水温合适了才开始洗头发洗脸。 “哥，海子哥，你起床了吗？” 韩永勤推着自行车嘎吱嘎吱的走进来。 “你咋起这么早？” 杨大海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给韩永勤开门。 “咱不是去乡里吗？这就走吧，去晚了玩不多大会儿就得回来了。” “行！咱这就走！” 韩永勤他爹韩建国是林场的检尺员，正式职工，家里条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好，所以他家有全村唯二两辆自行车中的一辆。 另外一辆是张仁宝家的。 不过据说他家的自行车票和买自行车的钱也是韩建国资助的...... 韩永勤奋力的蹬着自行车，杨大海怀里抱着狼皮坐在后座上，车轮滚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子，不断的向远处延伸...... 黄崖沟乡。 两个人先去了收购站。 怕自行车被人顺走，韩永勤长腿支着自行车在外边等，杨大海撩开蓝布棉门帘进去问价。 “嘿，小伙子准备卖啥呢？要粮票不？” 这时走过来两个身穿皮袄，头戴翻毛狗皮帽子的人，凑近韩永勤，小声儿问他。 韩永勤常来乡里玩，知道这帮人是倒腾粮票的。 1983年已经实行了经济双轨制，虽然有了从黑市演变过来的自由市场，可是那里面的物资都比较贵，正常的粮票油票布票工业票一直实行到1992年才正式作废。 农村人口多，粮食不够吃，就会拿家里的鸡鸭鹅蛋或者其他的农副产品和城里人换粮票。 而城里有正式工作的职工，尤其是双职工家庭，家里粮票用不完，缺钱了就会卖粮票。 这一买一卖间就产生了巨大的商机，从此衍生出粮票贩子。 粮票贩子左手倒右手，利润大到惊人。 当然，人家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万一被逮住可就是投机倒把罪，要坐牢的！ 他们挺喜欢在收购站门前晃悠，因为买卖成交的机会大！ 来收购站卖货的都是附近山里的乡民，手里有了钱，心里愿意，手里也有能力买粮票。 “不买，没钱！” 韩永勤家里不缺吃的，直接就拒绝了。 两个狗皮帽子也不生气，又溜达到旁边，双手抄到袖筒里继续盯着下一个有可能出现的潜在客户。 且说杨大海撩开棉门帘，迈步进门，只见收购站大约有二百四五十平米，洋灰地面，中间生着两个大炉子，很暖和。 两排长长的木质柜台，几个营业员身穿蓝大褂制服，正坐着闲聊天。 “哎，这位男同志，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是要卖吗？”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营业员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过来，眼神盯着杨大海怀里的包袱。 “同志您好！我想问问狼皮是什么价儿？” 杨大海把怀里的狼皮递给男营业员。 “狼皮啊？” 男营业员语气里略微有点儿失望，他看杨大海抱着的包袱那么大，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 不过想想现在的情况，狼皮也行啊！ 展开一看，这是块完整的不能再完整的狼皮，皮毛油光锃亮，不由得赞叹道：“是块好皮子！” 男营业员又隐隐有些兴奋起来：“对眼穿的？” 杨大海无意多说，胡乱的点点头，随即问道：“您看这值多少钱？” 男营业员沉吟一下，想想市里派下来的任务，咬牙道：“要是以往，你这皮子顶天了能值一百多块钱，不过现在嘛......” 伸手再摩挲狼皮几把，“给你二百！” “哦~” 杨大海对于他的报价不置可否。 不过按照大哥的说法，二百块也差不多了。 只是现在收购站都能给到二百，那外边私人收购的不是给的更多？ 杨大海苦于没有相关的门路，心里就想着去外边自由市场再打探一下去。 男营业员见多了他们这些打到野物来卖的乡民，看他们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们心里是咋想的。 要是以前，不允许私人交易，给多给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啊！ 哎！ 人心不古啊，现在所谓的自由市场把水搅浑，倒买倒卖的赚高利，这帮子乡民也跟着学精了。 第12章 狗肉贴不到狼身上 杨大海可不管男营业员是咋想的，他也没觉得进来问了价不卖给人家就有啥不好意思的。 其实他年轻的时候就有这种毛病，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只要和人家一还价就特别有羞耻感。 活了几十年，后来慢慢的才明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要不然，饶是你吃了亏，人家背后还得叫你冤大头，大傻逼！ “得嘞，谢谢这位同志，我再去国营商店问问！” 杨大海挺有礼貌的回了一句，把自家狼皮卷巴卷巴，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哎~我说你别走啊！” 男营业员急忙拉住杨大海的胳膊，语气有点着急： “你这个小同志真不懂事，这么高的价格，别说咱们乡里，就是县里、市里也是头一份儿啊！” 男营业员脸色不大好看，要是以往，就这种破狼皮，他还真不惜的收......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哎，男营业员嘴巴里泛起一阵苦涩。 从1981年开始，省里给市里下狩猎生产计划指标，规定了熊狍子野猪野狼野鸡野兔黄鼬灰鼠子麝鼠的拨交数量。 市里就把这些指标按照各县乡的自然环境状况划分，规定各自完成多少多少。 不说别人，黄崖沟乡因为守着大兴安岭和阴山的原始大森林，自然担了个大头。 可是经过那十年，狩猎组织基本瘫痪了，到现在黄崖沟乡也没有狩猎队，只有零散的乡民偶尔进山打猎。 去年，市里下的任务里，熊拨交13只，实际完成1只；狍子拨交60只，实际完成18只；野猪拨交48只，实际完成20只；野狼拨交59只，实际完成23只；野鸡拨交105只，实际完成87只....... 今年要是再完不成任务，男营业员，不，人家其实是收购站的站长李德贵，可就要真的挨处分了！ 他今年五十了，不求高升，就好个脸面，他可不想三天两头的挨批评接处分！ 杨大海自然看出来对方的急切，他满脸憨厚的笑笑，说：“同志，实在是家里太穷了，快揭不开锅了，要是能多卖一分钱，家里人就能多吃一粒粮食。” 李德贵上下看他一眼，心里叹口气，本来还觉得他有点儿不知好歹，太过贪心，可是转念想想，农村人能有什么进项呢？ 这好不容易打到个狼皮，肯定是想多卖两个钱的！ 李德贵咬咬牙，清瘦的脸上腮帮子鼓起：“这样吧，我给你二百三十块钱！这是最高价了，再高我也收不起了。” 说完就撒了手。 杨大海眼珠子转转，他大概知道这是到了对方的价格极限了。 有心想走，可是又想到万一在外面没找到门路，又或者对方给的价格不太合适，还得掉头回来。 算了，卖了得了。 死冷寒天的，在外边转悠，人也受罪。 一摞大团结到手，李德贵还殷殷的嘱咐他，以后要是再在山里打着什么了，一定要给他送过来，他保准不让杨大海吃亏。 收购站是皮子也要，囫囵个的野物也收。 杨大海一出门，韩永勤见他两手空空，特兴奋的问：“卖了？” “走着说！” 杨大海大跨步走近，低声道：“低调点，小心让人盯上！” 两人正说话呢，那俩狗皮帽子又凑了过来，杨大海警惕的看向两人，“你们干哈？” “小兄弟别害怕，你们要粮票不？” 粮票？ 杨大海心里一动，现在去粮食局买粮食确实需要粮票，如果去自由市场买不要粮票的粮食，那价格贼高。 “你们粮票怎么换的？” 一见有门，狗皮帽子把两人拉到街角背人的地方，看看四周确实没有可疑的人，这才小声道： “三毛钱一斤，全国的！” “这么贵？” “咱们市的，两毛钱一斤！” 杨大海略一沉吟，心里快速的算出换粮票买粮食和买高价粮的差价，“算了吧，我们去自由市场看看！” 狗皮帽子笑笑：“哪天哥们儿要是出门用粮票了再来找我们，我们哥俩儿常年在这儿嘎达。” 杨大海点头，刚想走，就听狗皮帽子继续说：“兄弟你以后要是再打着什么野物，也可以拿来换粮票。” “行，我知道了！” 杨大海深深看对方一眼，笑着点点头。 手里有钱了，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肚皮。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直奔自由市场，买了三十斤大米，三十斤面，五斤大豆油，五斤鸡蛋。 至于为啥没买蔬菜啥的，一是现在除了白菜土豆外，没有新鲜蔬菜卖，二是他们这儿勤快的妇女都会在夏秋的时候晒干菜，什么葫芦条子、土豆干、茄子干、豆角干、黄瓜钱儿，最不济的人家也得腌两缸酸菜，能一直吃到开春。 他打算从大嫂家买点儿干菜吃。 买完这些，想了想，又买了一包江米条和五毛钱的水果糖。 花花绿绿的糖果包着塑料纸，青苹果味儿的、菠萝味儿的，一块就能哄小丫头杨云云乐呵一整天。 等买完东西，天也不早了，两个人都有点饥肠辘辘。 尤其是韩永勤，起了个大早，吭哧吭哧的驮着杨大海走山路来乡里，昨天晚上吃的那点子大鹅早消化干净了，肚子一个劲儿的叫唤。 “走，咱去下馆子！” 杨大海颇为豪迈的一挥手。 “好啊好啊！” 韩永勤喜笑颜开，可是随即垮下脸来，“哥，咱俩没粮票啊！” 还真是！ 杨大海一摸后脑勺，呲着大白牙笑：“去找狗皮帽子！” 两人顺利从狗皮帽子那儿换到了粮票，然后去国营饭店大快朵颐一番。 吃饱喝足，韩永勤的裤腰带松了又松，他眯着眼睛看杨大海。 “瞅我干哈？” 杨大海被他盯的不太自在。 “没事儿，就是觉得跟着哥你混真好。我都好久没吃上这么好吃的饭了。” “胡几把扯，你爹的工资养你们一家五口还不绰绰有余！” “哎~” 韩永勤叹口气，目光满是惆怅。 “狗肉再好也贴不到狼身上去。” 杨大海沉默了。 韩永勤四五岁的时候他妈就生病没了，为了照顾孩子，也为了有个女人拾掇家，韩建国很快就张罗续弦。 韩建国是林场的正式工，检尺员的工作也不累，和干体力活的大老粗不一样，走出去就像坐办公室的，人样子很体面。 很快就有人给他说媒，韩建国挑了又挑，捡了又捡，结果最后栽到一个带着儿子的小寡妇手里。 小寡妇其实也没用别的手段，就是晚上整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柔声细语的劝韩建国喝酒，这一喝就喝大了，两个人轱辘到一个炕上去了。 小寡妇金丽梅刚嫁进韩家的时候非常勤快，家里家外一手抓，对韩永勤也好。 自己儿子冬天穿着硬成板儿的旧棉衣，冻的鼻涕吸溜的，却给韩永勤穿新里新面新棉花的软和新棉袄。 这样过了两年，韩建国放了心，韩永勤也拿她当亲妈，周围街坊四邻的也都夸她这个后娘做的好，天上没有，地上少见。 等韩永勤渐渐大了，觉出来什么不对劲儿了，再往外说也没人相信了。 尤其是他不学好，天天跟着杨大海这个盲流子后边瞎混，信誉度简直是负的。 金丽梅后来又给韩建国添了个小闺女，韩永勤就更不受待见了，在家里俨然就是个外人。 “别难受，你现在也大了，靠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 杨大海揉揉韩永勤乱糟糟的头发，安慰道。 “嗯呐，”韩永勤抽抽鼻子，认真道：“要不咱俩也捣腾粮票吧？” 第13章 赵三河猎熊 “倒腾粮票？” 杨大海皱眉，他上辈子倒是认识个靠倒腾粮票起家的，可是人家那粮票是老天爷赏的，做的是没本儿的买卖！ 靠着白得来的粮票，用粮票换鸡蛋，鸡蛋再卖给大副食，正经赚了不少钱，积累到了原始资本，最后成了一方大佬！ 只是这活儿并不好干。 一是，现在黄崖沟乡已经有人在干这个了，后入行的肯定受排挤。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都是干的黑活，万一哪天被别人弄死弄残也不是稀罕事儿。 第二嘛，没有老天爷赏给的没本粮票，就是干也无非赚点辛苦差价，发不了家。 还有一则就是这事儿违法，抓投机倒把的风声越来越紧，万一真进去了，就是一辈子的案底。 杨大海不想让韩永勤走上这条道。 他知道后世赚钱的机会，只要等等，带着阿勤过上吃香喝辣的生活不是问题。 想来，能重新过一次青春年少的时光就是老天爷给他开的最大的金手指了。 想到金手指，杨大海心里一动，“阿勤，咱们再去趟文体商店！” ...... 莽莽无尽的森林里，赵三河带着两条毛发黑亮，身材矫健的猎狗在岗梁子上行走。 齐膝深的白雪，一踩一个雪窝。 “呼~” 在山里跋涉了一上午，赵三河有点累了。 他整整头上的狗皮帽子，吆喝两条狗停下来，找个干净的地儿坐下休息。 两条狗四肢细长，耳朵直立着，一瞅就倍儿精神。 一条稍大一点的，体重足有八十多斤，它也是赵家打狗围时的头狗，香头好，叫大青。 此时大青虽然被赵三河叫到跟前，可是目光依旧炯炯有神的望着西南方向，后背紧绷。 另外一条小一点的黑狗叫喜子，这是个帮狗，它极为温顺的卧在赵三河的脚边，头搭在赵三河的毡疙瘩上。 帮狗和头狗最大的不同就是帮狗不知道主动追击猎物。 头狗能根据嗅觉，也就是所谓的“香头”去辨别猎物经过的方向，进而寻找猎物、攻击猎物，而帮狗只能在头狗发出攻击的举动后，才知道上前撕咬猎物。 就像大青，是抬头香，它只要稍微抬头闻闻流动的空气，就能从中嗅出猎物的种类和经过的时间方向，找到猎物撕咬起来凶悍无匹。 有抬头香就有低头香，低头香只能通过猎物留下的脚印或者剐蹭草地灌木留下的气味去辨别猎物。 低头香比不上抬头香。 不过香头这东西，通过后天训练不出来，全靠天赋，就算是低头香，也是百里挑一的好狗了！ 有时候猎人养一辈子猎狗，也不一定能碰到一条抬头香。 大青跟着赵家七八年了，如今正当年，身强体壮，是条得用的好狗，赵家人像爱惜家人一样爱惜它。 “大青，来吃饭了！” 赵三河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块大饼子，又拿出来一块风干的熊肉放到自己跟前的空地上。 空地上的雪早被他趟没了，露出枯败的黄叶和杂草。 大青听到呼唤并没有着急过来吃，它只是淡淡的看了地上的食物一眼，没有动弹。 喜子一闻到熊肉的味儿立马激动了，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 不过它没敢抢大青的食物，只是在旁边垂涎欲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赵三河又掰了一块饼子和肉扔给喜子，喜子狼吞虎咽的吃光了。 大青骄傲的看喜子一眼，这才慢吞吞的收回望向西南方向的目光，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吃饼子和熊肉。 赵三河伸出手温柔的抚摸大青的后背，目光也不由得看向了西南。 看来，西南方向应该有熊蹲仓。 没错，赵三河今天是来杀黑瞎子仓的~！ 杀黑瞎子仓，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等闲手艺不精的猎人也不敢招惹黑瞎子。 黑熊，又叫狗熊，月牙熊，老熊，黑瞎子，登仓，狗驼子。 它凶猛、机智、善战，成年黑熊体重能超过400斤，直立起来身高超过2米，是丛林里最残暴的捕食者，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战车”！ 黑瞎子力大无穷，一巴掌能拍碎野狼的脑袋，全力一击能掀翻重达千斤的石头，敢和森林之王老虎掰头，你就说它行不行吧！ 一般身大力不亏的动物行动起来都缓慢笨拙一些，偏偏人家黑瞎子不是，跑起来速度飞快，平均时速能接近60千米！ 不仅如此，黑瞎子还会爬树，会游泳，嗅觉灵敏，能闻到1000米以外的腐肉味儿。 它们的智商也很高，相当于人类四五岁的小孩儿。 黑瞎子招手装人的事儿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那视频里的黑熊站起来模仿人招手，再一口咬掉人的脑袋，看起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由此就可见，捕猎黑瞎子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赵三河长这么大，猎过狍子，猎过鹿，甚至还猎到过两只大叶子（紫貂），当然还有无数的野鸡，只是还没有遭遇过黑瞎子。 他今天为啥来呢？ 这事儿还要从那天抓赌说起。 那天杨大海走后不久，张春儿和耗子家的打了起来，他趁着拉架，直接把张春儿抱到了西屋。 “咣当~” 赵三河用脚直接把两扇门踢合拢了，顺手把张春儿扔到炕上，回身“咔哒”就上了门栓。 张春儿整张脸通红，本来梳的挺整齐的大辫子因为刚才打架都松散了。 柔顺黑亮的发丝散乱的飘散在脸颊边，她拢拢头发，皱眉道：“你拉架就拉架，关门干啥？” 赵三河的眼神幽深，仿佛要把张春儿整个人都吸进去。 一开口，嗓音沙哑：“杨大海不是个物儿，扔下你就跑，你还不死心？” “用得着你管？” 张春儿俏脸一寒，一骨碌爬起来，边说边向炕下挪。 “你是眼瞎还是耳聋？就看不见我的心？看不到我对你的好？” 赵三河强健的身子直接把张春儿堵在炕边，两只手钳子一般抓住张春儿的肩膀。 “嘶~你弄疼我了！” “我看你是不够疼~” 赵三河说着，直接腾出来一只手把张春儿的棉裤腰带解开了！ 第14章 黑瞎子醒了! 冬天的塞北夜晚零下几十度，屋外的寒风呜嗷的乱吹，吹的板杖子呼啦响。 屋里温度没那么低，可也没那么高。 张春儿下半身就穿了一条棉裤，赵三河就像无数次在梦里演练过的那样，利索的解开她的裤腰带，然后把红布绳做的腰带往旁边椅子上一扔，直接就把裤子给扒了。 “臭流氓，你敢！” 张春儿伸出尖尖的手指直接朝着赵三河的脸就挠过去！ 唰！ 赵三河左脸颊上立马出现两道透着新鲜血珠儿的血檩子！ “赶快把我放开！” 张春儿双腿不断踢腾，试图离开赵三河的辖制。 奈何赵三河就跟不知道疼一样，双眼像是碰到猎物的猛兽，直勾勾的盯着张春儿雪白的大长腿，手下动作不停，脱完张春儿的裤子就脱自己的！ 张春儿算是看出来了，赵三河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不是闹着玩的！ 她凄厉着嗓子朝灶房大喊：“娘啊！哥！快来救我~” ...... 张家一共三间屋子，要说外边人听不见，那纯是鬼话。 张春儿她娘刘爱花此刻就坐在西屋门口嗑瓜子呢！ 听着闺女的快要呕血的求救声，嘴巴动了动，强按住想要开门的手，好半天才喃喃自语道： 丫头！闺女！娘都是为了你好啊！ 自己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傻，跟当年的她一模子扣出来的一样！ 想当初，她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多少人踏破了刘家的门槛要娶她，她都没答应！ 就为了张仁宝和张春儿的爹张占金！ 就为了他的人样子长的好看，嘴里说出来的话暖心！ 可是呢，她义无反顾嫁给了张占金，一扑纳心的跟他过日子，结果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人是个银样镴枪头！ 吃喝遛逛蹭，正事儿不干，家里也不管，生了这俩孩子，除了快活完了那一哆嗦，丁点儿其他贡献都没有！ 张占金早早的没了，要不是自己豁出了脸面和身子，娘三个能有今天？！ 半生的心酸无奈，养大了儿子闺女，闺女出落的花骨朵一样，俨然又是当年的自己。 结果这闺女不光长得像自己，恋爱脑袋和自己也如出一辙！ 那个杨大海有啥好？ 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偏偏闺女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死活非得跟着他，还放下豪言，就是将来要饭吃，也要跟着他！ 听着闺女的话，刘爱花眼泪长流！ 这不是自己当年和父母说过的话吗！ 回旋镖几十年后又中自己眉心，这让她心痛难耐。 想到这里，她拿个凳子放到西屋门口，坚定的坐在上面，就像个门神！ 赵三河眉头紧皱，伸出左手捂住张春儿呼叫的嘴巴，张春儿直接咬了上去！ ...... 张春儿的牙印还在，赵三河伸出右手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的左手。 那晚，并没成。 因为抓赌的公安直接破门而入，把所有的人都带走了！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出来，还把张春儿也保了出来，纯粹是因为他大姨夫是乡财政所的所长。 大姨夫吴静山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头熊，年底好走礼，他答应了。 吴静山还答应赵三河，给他在供销社留个正式岗，至于谁去，由赵三河定！ 赵三河送张春儿回家的时候把话跟刘爱花和张仁宝说了，只要张春儿嫁给他，今天结婚，明天张春儿就能去乡供销社上班！ 刘爱花和张仁宝自然是满口答应，供销社的售货员那可是肥差！ 至于张春儿，她经过这一番折腾，发烧了，人事不知。 ...... “大青！喜子！咱们走！” 赵三河咽下嘴里积雪化成的清甜雪水，拿好56式半自动步枪，招呼一声猎狗，全身又充满力气，大踏步的沿着岗梁子向西南方向走去。 大青仿佛和主人心有灵犀，撒欢一般快速朝西南方向的一个向阳坡狂奔而去！ 赵三河全身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双目烁烁放光，紧紧跟在大青身后。 跑了大概六七里地，大青停了下来，朝着一个地方“汪汪”喊叫，如临大敌。 就是这儿了！ 赵三河嘴唇发干，喉咙发紧，他双眼如电，细细的搜寻眼前的这块地面是否有异常。 果然！ 就在距离自己五六百米处，好像有个地方和周围的地面不一样！ 那是个隆起的洞口，上面盖着树枝子，树枝子上面挂着一层均匀的白霜冰挂，高出周围的雪地一头。 这明显无疑是黑瞎子的地仓子！ 说到这儿，咱们就得先说一下黑瞎子的生活习性了。 夏天的时候，黑瞎子喜欢在山阴坡、岩石背后阴凉的地方活动，也爱在小溪里洗澡，河里游泳，或者爬到树上，把树枝子折断了铺垫好，坐在上面休息，还会用小树枝扑闪扑闪的驱赶蚊虫。猎人们管这种情况叫“坐殿 ”。 秋末冬初，降雪前后，黑瞎子抓够了膘就开始冬眠，也叫“蹲仓子”。 黑瞎子蹲的仓子又有“天仓”和“地仓”的区别。 开口在树干的上部或者直接向上开口叫天仓，开口在树的根部或者阳坡岩洞叫地仓。 除了蹲仓的黑瞎子，也有不蹲仓的黑瞎子，这种叫“走驼子”。 不管是天仓还是地仓，只要树洞和岩洞口有结霜的情况，这就证明里面有黑瞎子冬眠，正在呼吸。 “砰——” “砰——” “砰——” 赵三河扣动扳机，直接三枪子弹打在地仓子口边的雪地上！ 积雪、枯草和泥土被子弹炸飞，形成三个扇形的土雾。 这是为了唤醒冬眠中的黑瞎子，让他们受惊从岩洞里爬出来。 有人会说了，干嘛不趁着黑瞎子正在洞里熟睡，直接走过去三枪爆头？ 那样可是一丁点儿风险都没有！ 不过能说这话的人，显然是没有打过猎的。 打猎为什么？ 为了皮子为了肉，总而言之是为了钱！ 黑瞎子全身都是宝，熊皮熊肉熊油熊筋熊骨熊脑熊掌熊鼻子熊波棱盖都值钱，可这里面最值钱的还要数熊胆！ 掏熊胆有说道，猎人必须在熊死后立马割取胆囊，扎紧囊口，剥去油脂，悬挂在通风处阴干，如果割取的不及时，胆汁都被肝吸收了，那熊胆也没个球用了！ 要是在岩洞里把黑瞎子弄死了，四五百斤的重量卡在洞里，谁能轻轻松松的把黑瞎子尸体拽出来？ 拽不出来黑瞎子，熊胆取不出来，那不是白瞎了嘛！ 再说，把黑瞎子激怒，让它自己爬出来，这样取出来的熊胆丰盈不干瘪！ “汪汪汪~” “汪汪汪~” 大青和喜子发出一串狗叫，可是岩洞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赵三河摸摸口袋里的子弹，大栓一拉，又是三发子弹射出！ “砰——” “砰——” “砰——” 赵三河紧紧盯着岩洞口，突然，树枝子晃了一晃！ “吭——” 一声令人心寒的叫声响起！ 黑瞎子醒了！ 第15章 借熊杀人 黑瞎子冬眠和平时睡觉不一样，睡的很沉，而且，它也不乐意动弹。 所以等闲的动静儿根本惊不醒蹲仓的黑瞎子。 可是赵三河这个不知死的在人家仓子门口连放六枪，就是再深的睡眠也睡不下去了啊！ 岩洞里本来蜷缩着熟睡的黑瞎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两只长满浓密长毛的前爪往洞壁上一抓，猛然站起了身！ “吭~” “吭~” 一阵愤怒的兽吼，震的周围红松林上的积雪簌簌下落！　　大青全身紧绷如马上要离弦的箭，喜子呜呜低吼，尾巴夹着，看着非常害怕的样子。 赵三河直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握紧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全神贯注的盯着岩洞口，一丝都不敢懈怠。 一阵熊吼过后，黑瞎子往上攀爬两下，熊头就已经出现在了洞口！ 一双愤怒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吭吭”的吼叫声。 熊头左右三晃两晃，熊肩顺利从洞里探出来，然后，只见它左臂率先伸出，钢刀一般的爪子往雪地上一趴，右臂也猛然伸了出来！ 此时还不是开枪的时候，不然黑瞎子中弹后又掉进仓子里，也取不出来，要等到它整个身子刚刚爬仓子，然后再一击毙命！ 赵三河觉得自己端枪的手有些抖，心中甚至隐隐的生出一些后悔，或许他不该自己一个人来猎黑瞎子。 不过这种念头一闪而过，黑瞎子并没有留给他任何后悔的余地！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黑瞎子的两个熊臂用力撑住雪地，后腿一蹬，整个身子旱地拔葱一般向上一提，小山一样庞大的身子瞬间出了仓子！ 此时正是开枪的正好时刻！ 黑瞎子正面面对着赵三河，胸前白色的月牙毛明晃晃的没有遮挡的出现在赵三河的视线里！ 而这一处，正是黑瞎子的心脏所在！ “砰——砰——” 赵三河连开两枪，正中眼前的黑瞎子！ 噗嗤~噗嗤~ 小眼进，大眼出。 黑瞎子后背几乎是同时有两道血雾喷溅而出！ 血雾洒落在雪地上，滚烫的血瞬间把积雪烫出星星点点的小窟窿！ 赵三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呼~ 总算成功了！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猎熊，竟然就这样轻松的成功了！ 赵三河一抹自得的笑容尚且未完全在嘴角绽开，却惊恐的发现眼前的黑色小山并没有轰然倒地，而是如陆地战车般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恐怖速度朝他袭来！ 黑瞎子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腾成烟雾！ 赵三河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是被施法定住了，竟是一动也不能动！ 而被赵三河两发子弹射穿锁骨的黑瞎子则是愤怒的两个小黑豆眼通红！ 自己好好的在仓子里冬眠，没招谁没惹谁，平白的被惊醒了，结果刚探出头来就被人迎面打了两枪！ 这可往哪儿说理去！ 还有没有王法了！ 愤怒的黑瞎子此时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撕碎，然后全部咔吧咔吧的拆吃入腹！ 正好它觉的饿了！ 黑瞎子的行动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赵三河百米之外的地方！ 而赵三河依旧愣在当场，不知逃跑！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大青就像是一个点燃的炮弹般，猛然朝着黑瞎子窜了过去！ “嗷呜~” 头狗带头撕咬猎物，帮狗喜子立马跟上！ 两条猎狗一左一右，训练有素的朝着黑瞎子的两条后腿咬了过去！ “嗷呜~” 大青和喜子拼尽全力，满嘴利齿透过黑瞎子满身的厚毛，死死的咬住它腿上的嫩肉！ 就这样，两只猎狗生生拖住了黑瞎子的脚步！ 黑瞎子疼的仰天长叫，直立而起，伸出左右掌，像是人一般往后就是一掏！ 左爪抓住了大青，右爪抓住了喜子！ 两只几十斤重的猎狗就这么被黑瞎子举到了胸前月牙白毛处！ “呜呜~” “嗷呜~” 猎狗痛苦的叫声连连响起，黑瞎子小黑豆眼睛滴流乱转，想了一下，右爪直接把喜子送到了嘴里。 “咔嚓~” 一阵哀嚎声响起，喜子竟然被黑瞎子活活的把脊骨咬断了！ 同类相悲，眼见喜子死于熊口，大青的悲鸣声更甚！ 好的猎狗，就比如大青，它自己就能咬死一只二三百斤的野猪。 而和猎野猪不一样，在猎黑瞎子时，猎狗起到的只是一个拖延的作用，最终能让黑瞎子毙命的只有猎人手中的枪！ 喜子的惨死，大青撕心裂肺的叫声终于让赵三河清醒过来了！ 这一切说起来很慢，其实也就在几十秒内发生的！ 赵三河端好手中的枪，枪瞄黑瞎子的头，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子弹激射而出！ 血雾喷射而出！ 可是黑瞎子依然没有倒下！ 赵三河心中大骇！ 这只黑熊怎么打不死！ 刚才明明已经一枪爆头了！ 黑瞎子疼痛之下再也顾不上咬大青，它右爪在大青身上使劲儿一扒，只见大青身上皮肉分离！ 随后黑瞎子随手一甩，将大青抛到了七八米远的一棵粗大红松上！ 大青像是个没了气的皮球，狠狠的撞到树干上，然后颓然落地，砸出了个雪窝子！ 56式半自动步枪枪膛能放一联十发子弹，方才叫仓用了六发，打黑瞎子的心脏月牙白毛处用了两发，打熊头用了两发！ 所以，现在，赵三河的枪膛里没、有、子、弹、了！！ 其实赵三河口袋里还有三联子弹，可是黑瞎子裹挟着腥风踉跄扑来，赵三河没有时间再去把子弹纳入枪膛了！ 或许经验丰富、沉着冷静的老猎人可以在这个时间内把子弹装进去，可是赵三河不行了。 没有了子弹的56式半自动步枪就是烧火棍，赵三河情急之下撒丫子就跑！ 黑瞎子追人一趟线！ 赵三河不敢往岗梁子上跑了，他直奔身后的红松林，只要在茂密的树林里绕着弯的跑，把黑瞎子转晕，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 杨大海和韩永勤这次是满载而归！ 因为自行车要载面粉油啥的，所以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轮流骑车，另外一个人就在旁边跟着小跑。 这也就是两个大小伙子年轻力壮，能连跑带颠的走几十里路！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装 一山松柏做伴娘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 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 望着漫山遍野的红松林，杨大海情不自禁的大声唱起前辈子特别爱听的一首歌。 “海子哥，你唱的这是啥歌？还怪好听的。就是听着有点想哭~” 韩永勤双腿支住自行车，对杨大海说。 “好听吧？这首歌叫......欸？” 话说到一半，杨大海突然不说了。 “咋的了？叫啥你说啊？” 杨大海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他的心脏怦怦乱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啊？啊......我草！！” 两个人话音未落，只见前面大概五六米远的雪坡上有一个人狼狈的滚落，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头愤怒的黑瞎子！ “哥，哥，我没看错吧，前面是黑瞎子吧？” “你没看错，这确实是黑瞎子！” 除了在动物园，这还是杨大海前后两辈子第一次见到野生的黑熊。 “我草！我草！怎么办啊哥，咱们快跑吧！” 韩永勤双手冒汗，两条腿打颤，整个人像是打摆子！ 嘴上说着要跑，可是脚步一点儿都没挪动。 “跑是来不及了，这头熊受伤了，只能毙了它！” 杨大海眼尖，这头熊受伤了，肩膀和头上都在流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还能暴起伤人！ 而此时，滚落下来的人也看到了杨大海两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猎熊失败的赵三河。 眼看杨大海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赵三河眼中凶光一闪，心里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生出一股子力气，疲软的双腿用力朝杨大海两人奔去，黑熊晃晃悠悠的紧跟在后！ 杨大海蓦然间打了个激灵！ 一股子寒意陡然在腰间窜出来，在四肢百骸不断游走，整个人仿佛都被冻住了！ 他看清楚了眼前狗皮帽子遮了大半张脸的人是赵三河！ 而赵三河此时也来到两人面前，伸出双臂，猛然一拉杨大海，前后旋转，瞬间让杨大海挡到了自己身前！ 第16章 祁连山猎熊术 人要是倒霉了，那是喝凉水也塞牙，放屁都蹦脚后跟！ 杨大海就知道，系统给自己弄的那个远低于常人的幸运值就是为了让自己倒霉的！ 怎么就那么巧！ 为了省两步路，自己和韩永勤抄了条近道，还偏偏碰到被重伤愤怒的黑瞎子追杀的赵三河！ 就在黑瞎子扑过来的一瞬间，杨大海心中骂了无数次赵三河和狗系统，可是那十只锋利的钢刀利爪就在眼前，杨大海手无寸铁！ 黑瞎子口吐白沫，肚皮像是风箱一样急剧起伏着，一双黑豆小眼满是凶光，不善的盯着杨大海！ 眼看就要毙命于熊口，杨大海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手中有什么就用什么了！ 一个足球大的暗黄色毛团朝着黑瞎子面门狠狠扔了过去！ 黑瞎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用两只前爪抓住了黄色毛团，然后身子一晃，直接将杨大海撞倒在地！ 前面有杨大海当人肉护盾，赵三河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后背的棉袄已经被黑瞎子抓烂了，跟黑瞎子你追我赶半个小时还能保住一条命，也算是他命大。 “......别赖我，赖命！” 赵三河嘴里低低的说了句，然后脚步踉跄的朝着相反方向离去！ 没有一丝犹豫！ “赵三河，你有枪，赶快......” 韩永勤话没说完，就见赵三河已经撒丫子跑路了！ “......我草，你个狗逼东西！我草你八辈祖宗！” 韩永勤气的脑袋差点儿冒烟！ 其实这时赵三河只要把兜里的子弹装进枪膛，有杨大海在前头顶着，他完全可以在回身将黑瞎子爆头！ 这样黑瞎子还是他打死的，杨大海和韩永勤也能留条命在。 可他没这么干。 一是口袋里的三联子弹在逃跑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二是他已经被这只爆头不死的黑瞎子吓破了胆！ 跑山的人都迷信，赵三河心头甚至隐隐觉的这头黑瞎子已经成精了！ 胸中那口气一旦松了，他哪里还敢继续纠缠，能在其爪下逃出生天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更何况，要是能借黑瞎子的手将自己最大的情敌除掉，那效果和猎到黑瞎子也没啥区别。 赵三河是指不上了，韩永勤眼见杨大海和黑瞎子已经面对面拥抱了，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转身从自行车后座拿出刚刚从文体商店买的双管猎枪就冲了过去！ 韩永勤没跑过山，可是平时在山场子边上打鸟打兔子也用过枪。 他将子弹上膛，朝着黑瞎子的脑袋瞄准！ 可是正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只听黑瞎子又发出了一阵尖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吭——” 那种声音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愤懑一生的不甘，既苍凉又悲怆！ 李白在《梦游天姥吟留别》中是这么描述的，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近距离的听到这种嘶吼，作为一个新手，也就是韩永勤心理素质还算过硬，没有尿了裤子。 他不出意外的，失手了！ 子弹从黑瞎子耳边擦过，将黑瞎子本就残破的左耳又打下去了一大块儿！ 双管猎枪又叫双管霰弹枪，有上下排列或者左右排列的两根枪管，采用中折式装填，每次只能装填两发霰弹！ 这两发子弹发射后需要打开枪膛手动退壳装弹。 韩永勤手忙脚乱的回自行车旁边找子弹，黑瞎子却被韩永勤激怒了，他放弃了被它撞倒在地的杨大海，怒吼着朝韩永勤追了过去！ 可它的小钢刀一样的双爪指甲不断的在黄色毛球里撕扯着，却始终扯也扯不散，拔也拔不出来！ 这让它站立不稳，趴也趴不下！ 杨大海双目凝神，就是这个时候！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迅速的爬了起来！ 等他起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条小孩儿手腕粗的木棍！ 这可不是从地上随便捡的普通木棍，这是上次背杀了那头老狼后系统奖励给他的羌柳棍！！ 黑瞎子只顾追韩永勤，就没提防后背还有个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嘭——” “嘭~嘭——”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手中的羌柳棍狠狠的敲在了黑瞎子的头盖骨上！ 接连三下，杨大海双臂被震的隐隐发疼！ “噗通~” 一座小山晃晃悠悠的扑倒在地，带起周围一片积雪飞溅！ 面如土色的韩永勤张张嘴，喉咙干哑，好半天才说出了句整话：“死......死了？黑瞎子死了？！” 杨大海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他没有回答韩永勤的问话，而是眼珠一下不错的盯着倒地的黑瞎子。 在敌人死后再补一刀，这是杨大海的人生信条。 “把枪和子弹给我！” 杨大海小心翼翼的挪到自行车旁边。 “给，给你~” 杨大海利索的拿过子弹，上膛，拉栓，朝着黑瞎子已经被敲碎的脑袋又补了两枪！ 脑浆崩裂！ 黑瞎子的四肢并没有抽搐或者有其他任何动作。 这也证明它刚才确确实实的已经被杨大海用羌柳棍敲死了。 “哥，海子哥，咱打死了一头黑瞎子！！” 韩永勤激动的眼泪飚飞，双腿发软，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 “是啊，咱俩总算没成黑瞎子嘴里的一盘菜！” 摸一把冷汗，杨大海喃喃自语。 太险了！ 幸好系统奖励给他一个毛团和羌柳木棍！ 也幸好他在危险来临之际没有任何犹豫的祭出了这两个东西！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杨大海觉的，他以后需要重新认识一下狗......哦，不，系统了。 脑海中调动了一下系统面板，果然奖励物品那一栏变成空白了。 “这羌柳棍还挺好用，一点儿不像普通的木棍那样脆，可惜只能用一次......” “啊？哥你说啥，啥只能用一次？” 韩永勤光顾着激动了，没听清杨大海说啥。 “没说啥，你没事儿吧？” 杨大海上下打量一下韩永勤，虽然看着形容有点狼狈，但是在黑瞎子扑过来的关键时刻没怂！ 没抛下他一个人逃跑，这就是好兄弟！ 杨大海伸出大手拍拍韩永勤的肩膀，笑道：“好样的！没尿裤子！” 韩永勤大囧。 杨大海哈哈一笑，韩永勤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 书中暗表，杨大海方才扔出那个足球大的黄色毛团，又用羌柳棍打熊完全是无奈之举，可是这恰巧是祁连山一带猎人惯用的猎熊术！ 那个足球大的黄色毛团不是别的，是用长长的牦牛绒团成的，即便黑瞎子的双爪指甲锋利如刀，只要嵌进牦牛绒团里，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就出不来！ 黑瞎子的前肢被限制，整体失去了平衡，猎人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用极有韧性的羌柳棍敲碎它的胳膊或者脑袋！ 关于这些，杨大海现在自然是不知道的。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温度也陡然降低，杨大海不再拖沓。 “阿勤，拿侵刀，开膛，取胆！” “好嘞！咱们这次买刀真是够及时的，刚买就用上了！” 侵刀，就是带血槽的刀，又长又尖，中间有个月牙弯，是猎人跑山打猎必备的武器之一。 这刀极为锋利，可以砍，可以劈，关键时刻套上木棍还能当枪使。 方才在乡里的时候，杨大海手里拿到钱，就去文体商店花八十八块钱买了杆双筒猎枪，又买了几大盒子弹和一把侵刀。 韩永勤拿出已经开刃的侵刀，一刀捅入黑瞎子的胸前，将它的腹部剖开，护心肢割断后，再将熊胆小心翼翼的摘下！ 这个熊胆竟然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个头足有韩永勤的拳头大小！ “海子哥！这是金胆啊！这是颗金胆！” 韩永勤高兴的差点岔气儿！ 杨大海接过来一看，果然是金胆的成色，笑叹道：“竟然是金胆？看来这熊瞎子也是被折磨的够呛！” 第17章 莫名其妙的强大感 熊胆和虎骨、麝香、牛黄并称四大名贵中药且居首位，有“药中黄金”的美誉，可以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杀虫止血。 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 熊胆本身也按照光泽、颜色和品质不同分成不同等级。 其中，金黄色透明光亮如琥珀，味苦回甜者俗称\"金胆\"或\"铜胆\"。 黑色、质坚而脆或呈稠膏状者，俗称\"墨胆\"或\"铁胆\"。 黄绿色、光亮较差、质亦较脆者，俗称\"菜花胆\"。 金胆的价值大于铁胆，铁胆又比菜花胆贵。 杨大海和韩永勤现在手里的这颗熊胆，正是一颗金胆！！ 炮制完送到收购站或者国营商店，卖个上千元不成问题！ 足足顶别人一两年的工资了！ 杨大海虽然没有卖过熊胆，不知道现在熊胆具体能卖的价格，可是熊胆有多名贵他是明白的。 “等卖了钱，咱俩平分！” 杨大海对韩永勤说道。 “嘿嘿~嘿嘿~” 韩永勤正正自己的狗皮帽子，又露出标准的嘿嘿傻笑模样，“海子哥，咱这不是发财了嘛！” “是一笔意外之财，可也是咱们拿命搏来的！” 说到这儿，杨大海依然有些后怕。 不过，还有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兴奋感从血液里流淌，这让他全身发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把熊胆小心的放到衣服内兜藏好，杨大海接过韩永勤手里的侵刀，将黑瞎子的四个熊掌都剁了下来。 “你先回家，找我大哥，牵马拉爬犁过来运熊肉！” 这熊得有几百斤，他和韩永勤两个人可拖不动。 这地儿距离草甸营子已经不是很远了，只有十几里路，骑自行车回去很快。 “那你呢？” “我在这儿把熊肉分了，不然一个爬犁也拉不动啊！” 杨大海说干就干，不忘吩咐一句：“把子弹和猎枪给我留下！” 万一要是熊肉的味道引来野兽，手里有枪也好对付。 杨大海现在觉得自己强大的可怕！ 甚至心头极度希望能再碰到一头野兽，好让他练练手！ 韩永勤也莫名其妙的对杨大海很信任。 这才是难兄难弟，要不说人家俩人好呢！ 韩永勤把米面油和鸡蛋往地上一放，四只熊掌扔进筐里，双腿猛蹬，不到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暮霭中。 ...... 外边冷风呼呼的吹着。 杨大山家里，炉火熊熊燃烧，整个屋子都暖和极了。 灶房里刚做熟饭，锅盖上还冒着丝丝白气。 里屋，杨大山和孙秀芬两个人正在闲话唠家常，杨云亭趴在炕桌上写作业，杨云云坐在炕头上玩花绳儿。 “当家的，你说大海子又干哈去了？” 孙秀芬这一天眼皮直跳。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孙秀芬跳的正是左眼。 她撕了儿子一张作业纸，撕成细纸条，沾湿唾沫，沾到眼皮上，可是没有什么卵用。 杨大山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的抽旱烟，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不是说了嘛，去乡里卖狼皮去了。” “那卖个狼皮还用的了这么长时间？他可是一大早就走了！” 孙秀芬眉毛拧成个墨疙瘩，“你说这混小子不会卖完狼皮，又在乡里耍钱了吧？” “不会吧？” 杨大山反驳一句，可是心里发虚，语气弱弱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再去他家看看，看看大海子回来没有？” 孙秀芬越想越坐不住，把丈夫的鞋给他踢到脚边：“你去跟他说，他这手里的钱啊，以后还是得我收着！” 不是孙秀芬做嫂子的没分寸，手伸的太长，实在是杨大海太能造，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公婆都没了，杨大海是亲小叔子，他以后娶妻生子，自己和丈夫责无旁贷。 可是她也有儿子闺女，有自己的私心哪！ 自己两口子也是地里刨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小叔子多造一分，她儿子闺女就少得一分！ “唉~” 杨大山打个唉声，起身穿上毡疙瘩，把羊皮袄子披上。 杨云亭放下手里的铅笔，抬头问他爸妈：“我老叔又去耍钱了？” 孙秀芬斥儿子一句，“小孩子别瞎管！做你的作业去！赶快做完了好吃饭，一天天磨磨蹭蹭的，懒驴上磨！” “哦~” 一句话招了骂，杨云亭悻悻的答应一声，低头继续抄写课本上的生字。 “吱呀~” 杨大山刚走到门口，外屋门猛地一下子被推开了。 随着寒风涌入，一个人风风火火的窜了进来！ “咦？阿勤！你不是跟大海去乡里了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杨大山心里一沉。 看来媳妇猜的没错，弟弟确实犯事了！ 孙秀芬在里屋听见动静儿，也急急忙忙的走出来，着急的问：“到底咋的啦？” “大哥......大嫂！” 韩永勤顶着风骑了十几里自行车，喝了满肚子的凉风，捯了半天气才喘匀。 “赶快！赶快套爬犁，咱们去拉熊肉！” “熊肉？” 杨大山夫妇面面相觑，这里面又有熊肉什么事儿？ “哎呀，我和海子哥弄死一头熊，现在海子哥在分割熊肉了，咱们赶快套爬犁去拉肉啊！” 韩永勤着急催促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和大海子弄死一头熊？” “这熊是那么好弄死的？！你俩有没有枪！你受伤没？大海子受伤没？” 杨大山和孙秀芬一头雾水，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哎呀！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们先套爬犁，咱们边走边说，行不？” 韩永勤急的直跺脚。 杨大山还想再问，孙秀芬干脆的推丈夫一把，“先去套爬犁！” “哎，行！” 杨大山匆匆而去，韩永勤又对孙秀芬说：“大嫂子，咱家的爬犁小，一个爬犁怕是不够，还得去借个爬犁。” “我去借，你去大海子家把沙栗儿马牵过来！” 孙秀芬回屋穿棉袄，杨云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老叔真的打死一头熊？” “嗯呐呗，你乖乖在家写作业，看好妹妹！” 孙秀芬没多说，脚步飞快的去隔壁邻居家借爬犁去了。 爬犁，就是雪橇。 爬犁有双人爬犁，三人爬犁，一个人赶牲口，两个人坐，能拉几百斤的东西。 最大的爬犁要数“倒套子”，由两三匹马或者牛拉着运输原木，能坐七八个人，拉五六千斤的东西。大爬犁　　杨大山家的爬犁是双人爬犁，平时去山场子拉点树枝子松针啥的，当柴火烧。 很快，爬犁套好了。 杨大山、韩永勤和孙秀芬三个人架着两个爬犁，点着松明子火把，直奔杨大海处。 他们到的时候，杨大海还在奋力的分割熊肉呢！ “往爬犁上搬吧，我分的差不多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四个人快手快脚的把已经冻硬的熊肉往爬犁上搬。 老骒马还好，见过世面，沙栗儿马闻道黑瞎子的气味儿受到了惊吓。 鼻子一个劲儿的往外喷粗气，四蹄刨地，唏律律的仰天长叫。 杨大海好半天才勉强把沙栗儿马安抚好。 四个人整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把整个熊瞎子连皮带肉的运回来。 爬犁进村的时候，整个营子的狗都惊了，汪汪汪的叫唤个不停。 估计是和沙栗儿马一样，闻到了黑瞎子的气味儿了。 等四人回到了杨大海家，杨大海进屋别的都没干，第一件事儿就是张罗着烧锅热水。 初级捕猎术里面有炮制熊胆的方法。 在无油的铁锅里烧热水，新鲜熊胆在开水里一蘸，让熊胆出水，缩小，然后悬挂在阴凉处，或者用两块平滑木板把熊胆轻轻夹扁。 等干燥后，再用开水蘸，反复几次，等胆汁完全被胆腑吸收了，熊胆就算炮制成功了，可以卖钱了。熊胆　　孙秀芬好奇的看着杨大海的操作，“大海子，你咋会炮制熊胆了？” 杨大山看到弟弟的行为倒没有太吃惊，他心里估摸着，是他爹教给他弟的。 “这有啥了，咱爹就是老猎手。” 有杨大山解围，杨大海倒省的编理由了。 “你给我说说，今天晚上到底是咋回事儿？怎么好么样的就碰到黑瞎子了？黑瞎子现在都蹲仓呢！” 杨大海一点儿不瞒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韩永勤还在旁边补充。 “我日他祖宗十八辈儿！” 听完弟弟的话，老实人杨大山勃然大怒！ “我这就去砍了他！” 说着，杨大山抄起旁边沾了血的侵刀，扭头就走！ 第18章 夜闹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杨大山平时再老实本分，可现在涉及到弟弟的生命安全，他也坐不住了！ 眼见杨大山双眼发红，脑门上青筋乱蹦，手拿着侵刀微微发抖，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杨大海丝毫不怀疑，要是赵三河在眼前，杨大山能活劈了他！ “大哥！你先别生气，现在都半夜了，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 杨大海生怕杨大山在暴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有些事儿，就算要报仇，他也要自己上，没必要把大哥搭上！ 毕竟，侄子侄女还小，还有一家人要养，他不能让大哥因为他家破人亡！ 他目光示意大嫂孙秀芬，打算让大嫂帮忙劝劝大哥。 哪知道，大嫂孙秀芬不仅没劝杨大山，反倒过来劝他！ “大海子，咱老杨家自来本本分分做人，过日子没坑过谁，没害过谁！可是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秀芬显然也气到了极点，这他妈的可是她当半个儿子养大的亲小叔子！ 塞北虎娘们儿的劲儿一上来，孙秀芬顺手抄起倚在墙边的镐头。 “你今儿让人家欺负了，咱全家都当缩头乌龟，不吭声儿，以后人家就得当咱家是软蛋！可以随便欺负！欺负死你都不带打喯儿的！” 所以，孙秀芬的中心思想和杨大山是一样滴！ 这仇必须得报，场子必须得找回来！ 杨大海激动的热泪盈眶，韩永勤也亢奋起来。 “去！咱都去！找赵三河个王八羔子算账！” 说着，他眼睛左右看看屋子，想找个趁手的家伙什，边找边愤愤道：“我一会儿就去找我爹去！他可就我一个亲生儿子！我就不信他不着急！” 尽管金丽梅带过来一个小子，自己又给韩建国生了个闺女，可是韩永勤依旧是韩建国的独生子！ 在这个年头，血缘亲情和传宗接代的观念依旧看的很重。 所以，就算韩永勤平时不受韩建国待见，这个时候他也有把握韩建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后！ 毕竟，谁不怕断子绝孙啊！ 杨大海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老天爷！ 已经上头的三个人他可拦不住啊！ 一看屋里的局势要控制不住，杨大海连忙把大门关上，自己牢牢的挡住大门口！ “你们先等等！” “等啥？” 杨大山气的鼻子往外喷粗气，活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杨大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下来，“大哥，大嫂！你们想想，我和阿勤这不是没事儿嘛！” 孙秀芬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叔子：“你俩没事儿那是你俩命大！跟赵三河那个王八羔子有啥关系？” “嫂子，就因为我俩没事儿，咱们要是把赵三河打个好歹的，万一严打的过来把你们抓走判刑咋整？” 杨大海苦口婆心，“再说了，遇到黑瞎子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时候赵三河要是不承认了，咱们有理的事儿也变成没理了！” 现在正在严打，有时候是不问具体缘由的，赵家在乡里有些势力，到时候一个故意伤人的帽子扣下来，杨大山两口子落不着好！ 杨大山和孙秀芬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好半天，杨大山不甘心的反问弟弟，“那就这么算了？” 韩永勤小声嘟囔着，“要是就这么算了可太窝囊了！黑瞎子分明就是赵三河招惹下来的！结果他把海子哥往黑瞎子怀里推！” 孙秀芬气的眼角淌下泪来却浑然不觉。 “报！这仇当然得报！不过打老鼠不能伤了玉瓶儿，这事儿得找机会慢慢来！” 杨大海重情重义不假，可是这种人也格外的嫉恶如仇，恩怨分明，绝逼不是圣父。 赵三河上次在张仁宝家给他做局他不恼，毕竟当时自己刚重生过来。 可是这次就是明晃晃的借熊杀人！ 而且一杀就是两个！ 试想杨大海死了，旁边的韩永勤能独自逃生吗？ 赵三河可是不知道杨大海买了双管猎枪的！ ...... 赵三河家。 老儿子去猎熊，赵有松和老伴是后半晌才知道的。 知道这事儿后，赵有松当即在屋里大骂了赵三河一刻钟，骂完了又急急慌慌的催促老伴儿去找大儿子和二儿子商量事儿。 不行啊，这小瘪犊子根本没进山猎过黑瞎子，贸贸然的一个人去了，那不是去送死么！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赵有松家的哭天抹泪的就去了营子南头的大儿子家和二儿子家。 大儿子赵大河和媳妇回酸枣沟娘家了，大门锁着，老太太吃了个门鼻子，气的她直骂儿媳妇是个败家精，大儿子是个媳妇迷。 赵大河不在，只能去找赵二河。 赵二河倒是在家，老太太去的时候正躺在炕头听收音机里说评书呢！ 二儿媳妇金翠翠正在灶膛前烧火做饭，小孙子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烧好的土豆，小口小口的吃的喷香。 “娘，您咋来了？” 金翠翠见婆婆来了，抬头招呼道。 “嗯呐，二河在家不得？” 老太太答应一声，脚步不停的往里屋走。 “娘，您咋来了？” 屋里躺着的赵二河听见他娘的声音，一骨碌坐起来，顺手把收音机关了。 “哎呦，二河啊！你弟弟去山里猎熊去了！” 老太太见着二儿子就像看见了主心骨，一拍大腿，带着哭腔道。 “什么？！三河去猎熊了？自己去的？！” 赵二河两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可不得！你快去看看吧！” “这小瘪犊子，咋这么不让人省心！” “你就别说他了啊，赶快跟我回家去，你爹喊你呢！” 娘俩个简单说两句，赵二河穿上衣服就下炕穿鞋，准备去他爹家。 还没出门口呢，金翠翠撩门帘进来了。 “他爸，你腰还没好，你干哈去？” 金翠翠的脸色不好，双眼直直的盯着丈夫。 赵二河让媳妇儿看的有点不自在，呐呐说：“我去爹那儿看看！” “看看行，但是你别忘了，你那腰可再不能进山受寒了！要是这个冬天养不好，你以后就是半残废了，靠啥养活我们娘俩儿？” 撂下这句话，金翠翠也不看婆婆耷拉下来的脸，一扭身抱起啃土豆的儿子，扭搭扭搭的去了西屋！ 第19章 乱成一锅粥 媳妇明摆着不高兴，可是老娘的脸也拉的跟丝瓜似的，赵二河冲着西屋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啥，一跺脚，跟着老娘走了。 娘俩儿刚出门，正好碰见赵大河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后座坐着媳妇高来娣，前车梁坐着闺女赵小田。 铃铃铃~ “娘，二弟，你俩这是干哈去？” 怎么两个人走的着急忙慌的！ “哎呦，大河啊，可了不得(dei三声)了，你弟弟进山猎熊去了！” 赵有松家的一拍大腿，又和大儿子说了一遍。 赵大河一家三口也没回自己家，车子一掉头，跟着一起去了赵有松家。 ...... 赵有松今年五十多岁，早年间，生产队没解散的时候还当过民兵队长。 赵家祖上都是打猎的，赵有松自己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打猎打了二三十年从无失手。 只是瓦罐难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十年前，赵有松和杨庆喜一堆儿上山打小围的时候，不知怎的就碰到了山大王，杨庆喜直接被咬死了，他命大，但也瘸了条腿。 想起往事，赵有松心情有些阴翳，他捏了撮烟丝放到烟袋里。 “嚓~” 火柴亮起，点燃烟丝。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有点发暗了，屋里没开灯就更黑了。 烟丝明明灭灭的发出点点红光。 “吧嗒吧嗒”抽两口，赵有松被呛的直咳嗽。 就是这时候，赵有松家的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孙女进来的。 “咋不开灯呢？” 赵有松家的没好气的扥开灯绳儿。 她也是心里着急，借题发挥，不然往常这个时候她是绝对不允许开灯的。 用她的话说，点灯熬油的，那不费电啊！ 赵有松对老伴的找事儿没心搭茬儿，他目光落到大儿子和二儿子脸上，说话语气冷硬，言简意赅。 “你们俩得去接应一下三儿！” 黑瞎子是大牲口，一个人不打红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说到这儿，咱们就得说一下什么叫打围。 猎人们日常狩猎，不用任何猎具的叫徒手猎，用扎枪、猎钩、弓箭、木棍的叫冷武器猎，用枪的叫枪猎，除此之外还有潜水猎，饲喂狩猎等等。 这枪猎里面，又分伏猎、巡猎、围猎和追猎。 俗话说，一个猎帮三杆炮（枪），围到山牲口跑不掉。 围猎就是把野兽包围起来再打，塞北这嘎达叫“打围”。 根据人数多寡和野牲口大小，打围又有打小围（人数少或者打的猎物比较小），打大围（参与人数多且打大牲口）之说。 要是按照季节分呢，又有打红围（春季）、打秋围和打冬围。 不过赵有松这里说的打红围是当地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打虎豹猪熊这样的大牲口。 老爹的指令一下，赵大河和赵二河情不自禁的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一丝不情愿。 “爹，三儿从小就跟着您打猎，手熟，又带着大青和喜子，就算打不下黑瞎子，自保应该没啥事儿吧？” 赵大河犹豫半晌，还是先开口了。 赵有松凌厉的目光箭一样看向大儿子，把赵大河看的垂下头，这才转过来，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赵二河。 “你大哥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说？” 赵二河心里发苦，嗫嚅道：“爹，我这腰自从打野猪的时候从岗梁子上摔下来，扎针吃药的，三四个月了，小成他娘啥也不让我干，就怕养不好......”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 他这腰，得养着。 这零下几十度的天，让一个腰伤了的儿子进山，赵有松就算再偏心，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赵有松家的又开始淌眼抹泪儿，心里担心老儿子的安危。 大儿媳妇高来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跟闺女小田在旁边坐着嗑瓜子。 边嗑边往地上“噗噗”的吐瓜子皮儿。 赵有松家的心烦，瞪圆眼睛骂大儿媳妇：“你个馋嘴的婆娘，你小叔子进山生死不知，你还有心嗑瓜子？！” 高来娣撇撇嘴，拍干净手里的瓜子碎屑，对丈夫说：“我先回家做饭了啊，你没事儿就赶快家来！” 说完，一拍屁股领着闺女走了。 赵有松老两口差点儿没气死！ 谁成想大儿子还答应一句，“我知道了！” 赵有松的肝火直撞顶梁门，赌气道：“你们都是大爷，都在家歇着吧！老子自己的儿子，自己去救！” 说着，灵活的靠着一条正常腿蹦下炕。 “都是白眼狼！都是王八羔子！娶了媳妇忘了老子娘！早知道你们这么没良心，当初我就该生下来就把你们扔尿盆里淹死！” 赵有松家的一看老伴要亲自进山，盘腿坐炕上就开始哭嚎，嘴里边骂边抽自己的脸。 “你还活着干啥啊！你没脸啊！生的儿子都不争气啊......” 赵大河和赵二河头痛，只能一个去拦老爹，一个去劝老娘。 一时间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三河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屋的。 一股子寒风窜进来，赵三河面无血色的走了进来。 “三河？三河！你可算回来了！” 赵二河心里长松一口气。 眼看老儿子回来了，赵有松两口子也不闹了，抓着老儿子不撒手。 “你这身上的棉袄咋的了？” “咱家狗呢？” 赵三河闷头不语，拿过暖壶，往大茶缸子里倒满温水，一口气儿喝下去，缓了半天才把自己去猎熊的前后说了一遍。 不过他没有全说。 他把遇见杨大海和韩永勤这段儿掐了。 也没说大青和喜子最后的结局。 听儿子说完，赵有松沉吟半晌才道：“你那两枪确定打到黑瞎子的头了？” “嗯呐~指定是打上了。” 离得那么近，赵三河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赵大河和赵二河也纳闷，难道这头黑瞎子真成精怪了？ 在炕沿儿上磕打磕打烟锅，赵有松才缓缓道： “哪儿那么多精怪？林子里黑的早，三儿和黑瞎子离的那么近，没准儿就吓的手里枪没准头了。” “说是打中头了，没准儿就是擦着头皮过去的。” “行了，都别多想！” 赵有松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可是他不能让儿子们做下心病。 第20章 人气值爆棚 说了一会儿打不死的黑瞎子，赵二河问赵三河：“咱家大青和喜子呢？” 赵有松也看着赵三河。 “都让黑瞎子祸害了。” 赵三河闷闷的说道。 “啊？！都死了？！” 赵二河心疼的不行。 这两条狗是他爹赵有松亲自拖出来的，他平时跑山都带着它们，打下来的野物头一口都是大青和喜子的，爱惜的不得了。 赵有松心尖儿发颤，拿着旱烟袋的手发颤，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赵大河回家和高来娣说了弟弟打黑瞎子的事儿，高来娣一边揭锅拾干粮，一边冷笑。 “黑瞎子是那么好打的？光一个熊胆就顶一个壮劳力一年的进项了！” 把碴子粥放到闺女跟前，递给她一双筷子，“别看你的小人儿书了，赶快吃饭！” 自己拿块高粱面饼子就着炖土豆吃，“要我说，就是老头子偏心偏的没边儿了！” “咱家你不跑山，老二老三跑山，见天的使唤那俩狗！也没见给咱家分点儿野物啥的！现在可倒好，两条狗都让老三弄死了！” 高来娣越说越来气，“前两年，我娘家村里的来咱家买狗，一头狗给四十块钱！两条狗就是八十啊！老头子就是死活不卖！” “这八十块钱可有咱家三分之一！” “这下全没了！” 赵大河心里不一定没意见，可是媳妇已然生气了，他就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赵二河回家唉声叹气半天，金翠翠没说别的，只道：“狗死了就死了，反正你以后也不上山了。等开了春，咱家买点羊，你就踏实养羊吧！” 塞北的羊肉，那是直供北京东来顺的。 好羊肉，不膻！ 生产队解放了，大家心眼儿都活了，好多人打算养羊，还有人打算干往北京贩羊的买卖。 赵二河又叹口气，打开了收音机，里面单田芳正在说评书...... 一夜无梦。 第二天响晴白日，天蓝洼洼的，竟是一点白云都没有，是个难得的好天儿。 杨大海一睁眼，就闻到一股子饭香。 “噔噔噔~” 杨云云迈着小步子进了屋，一双小手揪杨大海的头发，奶声奶气的说：“老叔，赶快起床吧！太阳照屁股了！” 杨大海大手握住杨云云的小手，一翻身把她抱到炕上，“你哥呢？” “我哥去上学去了！你赶快起吧，我妈妈都做好饭了，就等你了，大懒虫！” 杨云云冲着杨大海做个鬼脸，把杨大海逗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这就起！” 灶房里，杨大山和孙秀芬两口子正在忙活着。 锅里的米汤是早就滚好了的，粘稠的米粒搅的面汤。 柴火火旺，颗颗大米都开了花，虽说稀了点，但是妥妥的白米白面，闻着就有一股甜甜的精细粮食香味。 “大哥，嫂子，你俩啥时候来的？” 杨大海打声招呼，自己兑了温水洗漱。 “我们早来了！看你睡的香就没喊你。” 杨大山两口子一早就过来帮着收拾黑瞎子了。 昨儿晚上说好了要把黑瞎子肚子上的肥肉都焅（kao四声）成荤油，留着自己吃。 孙秀芬正在另外一个铁锅里焅油，旁边的盆里放着半盆金黄的油渣子。油渣子　　杨大海拈起一个油渣子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嚼了，一股子温热的油脂在口腔中“啪啪”爆开，香的杨大海直眯眼！ “要是有白糖蘸着吃就更香了！” 说着，又抓了几个油渣子扔进嘴里。 孙秀芬也是服了这个小叔子了。 不管多穷，从来不亏待自己这张嘴。 吃包子倒香油，吃饺子蘸芝麻酱，都是他发明出来的。 “你倒会想！这油渣子和白糖哪个不好吃？蘸一起能不香吗！” 杨云云瞪着一双大眼睛渴望的看着杨大海大口嚼油渣子，馋的直吃手指头。 孙秀芬规矩大，刚才就给小丫头吃了一个油渣子就不让吃了。 杨大海才不管这些呢，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碗，专门挑炸的酥脆金黄的油渣子盛了小半碗，递给杨云云。 “去炕头上坐着吃！暖和！” “嗳！” 小丫头欢天喜地的接过去，哒哒哒的跑到里屋去了。 “别吃太饱了啊，咱们中午还吃炖熊肉呢!” 杨大海在外边大声嘱咐小侄女，不过杨云云根本没空搭理他。 孙秀芬焅完油，又发愁的指着半盆鸡蛋问小叔子：“这可咋整？” 昨天杨大海不是买了五斤鸡蛋嘛，结果被黑瞎子耽误在道上了，全都冻破了。 也就是塞北温度足够低，鸡蛋壳冻破了之后，鸡蛋液还没来的及流出来就被冻上了。 在屋里缓上这一晚，全都化了。 杨大海不甚在意的说，“蒸鸡蛋羹，炒鸡蛋，炸蛋，都行啊！咱家这么多人呢，指定能吃完。” “哎，真是浪费了。” 孙秀芬叹口气，有点儿心疼这五斤鸡蛋。 杨大海就着大哥端过来的地环小咸菜喝了两碗面汤，洗干净碗就跟着大哥一起扒熊皮。地环，也叫洋姜，甘露腌地环咸菜　　熊皮能卖钱，收购站从去年开始收购熊皮的，价格还不低。 据杨大山说，以前猎人们猎到熊皮都是留着自己做大衣，做褥子。 哥俩儿一通忙活，刚把熊皮囫囵个儿的弄下来，韩永勤来了。 他昨天受了点儿惊吓，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睡的沉，就起晚了。 “正好阿勤来了，咱们商量个事儿啊！” 杨大海放下手里的刀，郑重其事的对屋里的三个人说。 “啥事儿啊，你说！” 杨大山手中动作不停。 “是啊海子哥，你说呗！” “这头黑瞎子，我的意思是，这肉咱就先别卖了。” 孙秀芬刚想说啥，杨大海就拦住了，“嫂子，挣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这个黑瞎子可以卖皮卖熊胆，就能得不少钱了。” 杨大山点点头没说话，表示赞同。 韩永勤举双手赞成，“太好了！这下天天有肉吃了！” “大哥，大嫂，阿勤，这头黑瞎子是我和阿勤打死的，熊胆我俩一人一半，至于其他的，我和阿勤占八成，大哥大嫂你们占两成，这么分行不？” 韩永勤没意见。 杨大山和孙秀芬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俩啥也没干，分我们干啥！” “咋没干啊，你们把黑瞎子拉回家的啊，现在也是大哥在干活儿！” 杨大山两口子还要推辞，杨大海和韩永勤直接进屋找杨云云玩歘子儿去了。 孙秀芬一摊手，“她爸，你看这？” 杨大山目光温暖的看向屋里，点点头，“就这吧！” 今天中午的饭做的比较丰盛。 酸菜土豆炖熊肉，爆炒熊五花，红焖熊排骨，蒸鸡蛋羹，焖高粱大米二掺的米饭。 新割的熊掌不能立时就吃，得放到明年彻底干透了才能做，杨大海对此还颇有些遗憾。 杨云亭回自己家撞了个门鼻子，等来了老叔家，一看桌上的饭，激动的像是进了蟠桃宴的孙猴子！ 不一会儿就造了个沟满壕平！ 大家都吃的挺高兴，主要是肚子里都太缺油水了。 韩永勤由于吃肉吃的太多，滑肠子了，拉了一下午肚子。 都是一个营子的，从做饭的炊烟里就能闻出来各家吃的啥饭，杨家猎了头熊的事儿很快传的各家都知道了。 大家纷纷来到杨大海家探听，杨大海也挺大方，只要是看的顺眼的，一家给割了一斤熊肉。 大家眉开眼笑的，不停的说杨大海的好话。 什么打小就看他有本事啦，遗传了庆喜老汉的神枪手本领啊，反正吧，各种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本来孙秀芬还有点不乐意，不过大家一说小叔子的好话，她心里美的直冒泡。 “......哪家小孩儿不胡闹啊，以前大海子还小，现在大了，多出息啊......嗯呐呗，我们老杨家家风在这儿搁着呢，错不了......” 孙秀芬还不忘给小叔子正名，顺便让人给她家小叔子说媒。 杨大海脑海中不停的叮叮叮的响，人气值简直爆棚！ 第21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八十年代的农村还纯粹是人情社会，亲戚朋友、周围邻居对你的评价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一个人的生活。 就拿说对象来讲，八十年代很少有自由恋爱的，大多数都是靠周围人保媒拉纤。 这还不算，比如女方相中了男方这个人了，还得托亲戚朋友暗中打听一番男方家庭和男方个人的真实情况。 这时候要是有和男方有仇的，就会趁机打破碎（故意破坏的意思）。 所以，杨大海今天给邻居们分肉，杨大山和孙秀芬打心眼儿里是赞成的。 现在没生产队了，这黑瞎子打下来也不是集体的，我们老杨家分给你们黑瞎子肉吃，那是我们仁义，不分那是本分，谁也说不出去啥。 这人呐，你要是天天做好事儿，别人不一定夸你。 可你要天天讨人嫌的慌，突然做个好事儿，大家伙儿非得把你夸上天不可！ 此刻的杨大海看着系统里噌噌跳动的人气值，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明亮的阳光下，杨大海头发乌亮，脸庞又白又滑，五官立体坚毅，身材高挑健硕，引的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偷偷瞄他，然后脸颊通红，双腿紧并。 这里面就有张三婶子家的闺女小翠儿。 小翠儿今年十八，容长脸，弯眉细眼，一条乌黑的大麻花辫子搭在胸前，身上洗的发旧的棉衣棉裤也挡不住青春的气息。 小翠儿的眼睛都快黏到杨大海脸上了，恨不得立时和杨大海扯了证，当这两间土坯房的女主人。 张三婶子双眼也冒火。 不过她盯的不是杨大海，她盯的是杨大海手里有红似白的黑瞎子肉！ 后悔啊！ 真是后悔为啥和孙秀芬绝交了！ 要不然这会儿功夫早就拿到熊瞎子肉了！ 孙秀芬早就看见人群里蝎蝎螫螫不自在的张三婶子了，她还有点儿生张三婶子的气，故意不去看她。 张三婶子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用手指捅咕闺女的腰眼子，眼神儿示意她去和杨大海要肉。 小翠儿正愁没机会和杨大海搭上话呢，接到母亲的眼神后，立马走到杨大海跟前，夹着嗓说： “大海哥，给俺家一块熊瞎子肉呗，俺家好久没吃肉饺子了~” 说着，双手扭捏的玩自己的大辫子梢，身子就差贴杨大海身上了。 张三婶子在旁边看的牙差点咬碎！ 这个小妮子，就让她去要块肉，这咋像要把自己当块肉送给杨大海嘞！ 杨大海光注意系统里的人气值了，人家小翠儿挺翘的山峰快要顶到他身上，他这才反应过来！ 短短几天，这可是第二次了啊！ 老天爷不带这么考验他的！ 杨大海急忙后退一步，先拉大和小翠儿的距离，然后叫孙秀芬，“大嫂，你给小翠儿噶块肉！” 说完，落荒而逃。 周围看出端倪的人哈哈大笑，把小翠儿笑恼了，一甩辫子，也不拿肉，扭身就走了！ 孙秀芬手里拎着一刀肉，刚要放回去，张三婶子连忙笑着过来接住。 “我拿着也是一样的。” 孙秀芬故意不撒手，张三婶子手上用劲儿往自己怀里拽，两人跟拔河赛的。 “三婶子，我家大海子咋样儿？还是惹是生非的祸头不？” 这是拿张三婶子的话打她的脸呢！ 张三婶子有啥听不出来的，不过她这人能屈能伸，立马说： “谁说大海子是祸头了？啊？谁说滴？谁不说大海子能干啊，除了打狼，还能打黑瞎子了！” 孙秀芬笑着一松手。 两人算是和解了。 第22章 黑瞎子的归属问题 邻里邻居的，臭嘴不臭心。 且不说杨家这里热闹的像过年，草甸营子一共就那么点儿大，赵三河家早就知道了杨大海打了一头黑瞎子的事儿。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赵家人心里可是都翻了个个儿。 杨大海个不学无术的盲流子，平时连枪都不会打，顶多敢在林场子边儿上逛游，他能猎到黑瞎子？ 当打猎是开玩笑呢！ 赵三河心里翻江倒海的，他真没想到黑瞎子没把手无寸铁的杨大海咬死，反倒死在了杨大海手里！ 赵有松家的撅着屁股，跪在炕上，拿着炕笤帚扫炕，边扫边跟老伴儿唠嗑： “当家的，你说这是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当年大海子差点儿让黑瞎子把脸舔了吗？他还敢去猎黑瞎子？” 笤帚扫炕扫到赵三河躺的那嘎达，她推儿子一把，“让让地儿！” 赵三河闷不吭声的转个身，拿被把自己连头带脚的裹严实了，也不说话。 赵有松若有所思的看着老儿子，沉声问道：“三儿，你老实跟我说，昨个儿你猎黑瞎子，这一路上就没碰到别人？” 赵三河闷声不吭气儿。 赵有松心头火起，刚要拿红松做的拐杖点他，赵有松家的一把给他夺了过去。 “你老惹呼他干哈？！孩子昨天受了惊吓，你让他消消停停的睡会儿！” “你就惯着吧你！” 赵有松没好气。 老太太死活不讲理，“我就惯我就惯！” ...... 赵二河坐在炕头上抱着儿子听收音机，金翠翠在炕梢包饺子，两口子也在议论杨大海猎到黑瞎子的事儿。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呢？你说杨大海猎到的这黑瞎子是不是三河打的那只啊？” 金翠翠拿擀面杖飞快的擀饺子皮，三两下，一个正圆形的饺子皮就擀出来了。 她眉毛都不动一根，“跟你有啥关系？” “啊？” “啊什么啊？我说了，不管这黑瞎子是三河打的，还是杨大海自己打的，跟咱家都没关系。你呀，以后也少操这份闲心！” 手指翻飞，不一会儿一个小巧滚圆的饺子就包好了。 金翠翠把饺子放到盖帘上，抬眼认真的看着赵二河：“他爸，你以后的心思都要放到咱家，别想有的没的。” “欸，知道了。” 赵二河摸摸儿子的头上的软毛，叹了口气。 ...... 要说赵家人里，最心潮起伏的就是赵大河和高来娣了。 今天一大早，赵大河就去赵三河说的那地儿把冻僵了的大青和喜子背回家了。 大青和喜子嘴里还有好几撮黑瞎子毛！ 两口子一商量，背着两条狗直奔杨大海家。 他们到的时候，杨家门口上人还没散。 个个都把肉送回家了，然后又回来闲唠嗑，反正冬天没啥事儿干，闲着也是闲着。 好容易能凑齐那么多人呢！ “哎——我说，大家伙儿让让啊！” 按照两口子商量好的，高来娣先出场。 杨大海回屋了，孙秀芬和杨大山在外边呢！ “秀芬大嫂子，大山哥，你俩都在啊！” 高来娣寒暄一下。 孙秀芬平时和她关系还行，不过赵三河昨天晚上才差点坑死杨大海，她此刻是实在笑不出来。 她淡淡的回了句：“嗯呐呗~” “听说大海子猎了头黑瞎子啊？” 孙秀芬面若寒霜，声音更冷了：“咋的？你想干哈？” 高来娣一见孙秀芬的表情，心里更加激动，也更加笃定了！ 看看，看看！ 这就是做贼心虚啊！ 要不然，怎么自己一问她黑瞎子的事儿，她脸上就变颜变色的？ 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赵家人找来了，她怕自己把黑瞎子要走？！ 哼哼！ 且不说黑瞎子皮黑瞎子肉，单就那颗熊胆，就能卖千把块！ 昨天回娘家爹娘还为了弟弟说媳妇用的三十六条腿着急，这要是有了一千块钱，啥问题都解决了！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高来娣气更粗了。 “秀芬嫂子啊，这黑瞎子，根本就不是你家大海子猎的啊！” 一句话说完，周围闲聊天的邻居们都安静了，一个个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八卦光芒。 里面有事儿啊！ 孙秀芬朝地上吐口痰，“嘿——忒——” 杨大山闷声道，“不是我家大海子杀的，是你杀的啊？” 高来娣把头发抿到耳后，嗓音宏亮的说：“嗯呐呗！是我们赵家人弄死的！” 人群窃窃私语，一片哗然。 杨大海和韩永勤不知道啥时候走出来的。 “你有啥证据这是你们赵家人弄死的这头黑瞎子？” 高来娣就等着杨大海这一问呢，立马朝丈夫招手。 “当家的，赶快把大青和喜子背过来！” 第23章 道德绑架 喜子和大青死的很惨，一看就是被大牲口祸害的，况且两条狗嘴里还有黑瞎子毛呢！ 物证一上，高来娣的话，大家伙儿都信了五分。 再想想赵家三辈儿都是猎人，赵三河是常跑山的，这五分就变成了八分。 不过也有人说，“杨庆喜当年可是猎过老虎的！老子英雄儿好汉，人家杨大海没准遗传他爹呢？” 旁边有人听见了悄悄笑：“我看是老子英雄儿怂蛋，你看杨大海是那块儿料吗？” “你嘴可真损！你刚还拿了人家一斤黑瞎子肉呢！” “......” 大家说啥的都有，不过都是窃窃私语。 杨大海自然是没听见，他继续问高来娣，“你家赵三河确定是在那儿打的黑瞎子？” “那可不，一点儿错没有！大海子，你和嫂子说实话，你这黑瞎子是不是从那儿弄回来的？” “是！” 杨大海答应的干脆。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说啥的都有。 高来娣和赵大河激动万分，“那赶快把熊瞎子还给我家吧！对了，还有熊胆！熊胆赶快拿过来！” 韩永勤实在是看不惯这公母俩的嘴脸，直接竹筒爆豆子一般把昨儿晚上赵三河借熊杀人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就是你们赵家人干的好事儿！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们评评理，你们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猎人进山打猎，讲究的就是个人和心，马合套，猎人心不正，没人敢跟他搭伙进山！ 这里的道理也很简单，你想想，这茫茫无尽的大山，夏天林深茂密，深沟悬崖到处都是，随便死个把人，就是骨头烂了恐怕都找不到！ 万一有人见猎心喜，起了独占的心思，那跟他一起进山的人可就危险喽！ 所以赵三河今天干的这事儿，算是犯了大忌讳！ 赵大河和高来娣只想霸占黑瞎子，他们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可怕的内情啊！ 只是前面自己说的言之凿凿，现在再想反水，也没人信了。 两口子张口结舌的说不出个丫二吆来，整张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正在这时，围拢着他们的人突然自动让出了一条小路。 原来是赵有松来了！ 赵有松架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他脸色灰败，双眼里满是痛苦和惭愧，眼角仿佛还有泪水划过。 “噗通~” 赵有松给杨大海跪下了！ “大海，大山！都赖我没教好儿子啊！我，我对不起你们老杨家！我今天任杀任剐，随便你们兄弟处置！” 赵大河吃惊的大喊一声，“爹！你咋能给他俩小辈儿下跪呢！” 说着就要把赵有松扶起来。 赵有松凶狠的瞪大儿子一眼，“你给我闭嘴！” 那眼神很清楚的传达出赵有松的意思，要是没你个败家子在这儿给我惹祸，老子能在这儿丢脸？！ 赵大河讪讪的收回手，被高来娣扯到一边儿站着去了。 杨大山有些吃惊，他先是往旁边一躲，然后看向了弟弟。 杨大海心中却是对赵有松的行为有些不齿。 你要是真想道歉，就应该把罪魁祸首揪出来处置，而不是倚老卖老，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小辈儿下跪来道德绑架！ 果然，刚才还气愤赵三河行为的人纷纷面露不忍。 杨大海给大哥一个眼色，两兄弟一起去扶赵有松。 “赵大爷，你这是干哈啊？这事儿过去就拉倒了，翻篇了！说实在的，要是今天大河哥他们两口子不来，我压根儿提都不会提！” 杨大海说的云淡风轻，周围人听了却纷纷赞叹他仁义！ 赵有松心里暗自叹气，还想再说啥，可是杨大山和杨大海手劲儿太大了，两人一边一个，很轻松的就把他扶了起来。 赵有松嘴唇嗫嚅半天，看着油盐不进的杨大海，最终叹口气，蹒跚回家了。 赵大河还想扶他，被他狠狠推到了一边儿。 杨大海心中连连冷笑，这是道德绑架没成功，生气了！ 第24章 饺子挂蜡 赵有松还没走到家呢，人就醒过味儿来了。 刚才，自己太心急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卵用，他在屋里叹回气，也只得作罢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好好恶心了一回赵家人，韩永勤挺解气，杨大海微微一笑，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日子长着呢，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当天下半晌，草甸营子好多人家都包的酸菜熊肉馅儿的饺子，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好像都带着油香。 大人喊，小孩儿笑，院子里养的狗子哇哇叫，那叫一个热闹！ 杨大海让韩永勤把他那一半熊肉拿回家，韩永勤一拨楞脑袋： “拿回去干哈？还不是都便宜了那俩小瘪犊子！还不如把肉放你家，我还能多吃两顿！” 杨大海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他低头和韩永勤嘀咕几句，韩永勤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转身骑上自行车走了。 “大哥，嫂子，咱今天晚上也包饺子呗，吃精白面，一个肉丸儿的！” 杨大海提议。 孙秀芬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是想了想，干脆答应道：“行！大山你去咱家多拿点儿大葱过来！” 当当当~ 熊五花在菜板子上被剁成肉茸，半抱大葱也剁了进去，放油，调馅儿，包饺砸！ 等到了天擦黑，杨云亭放学的时候，三个人齐帮动手的已经包了七八盖帘饺子了！ 饺子一个个白生生的，肚儿圆滚滚的，像是小船一样可爱。 杨大山把包好的饺子拿到屋外冻上。 过不一会儿，饺子就冻的当当硬了。 杨大山又端一盆凉水，拿个大笊篱出去给饺子挂蜡。 给饺子挂蜡就是把冻饺子放到凉水里过一下，洗个凉水澡，再用笊篱捞出来，这样饺子外层瞬间就会结一层薄冰。 饺子外边有了冰层，不风干，没裂口，能放一冬天！ 等什么时候想吃了，把水烧开，饺子直接下锅煮，吃起来和新包的一样！ 把多包出来的饺子都挂上蜡，就不管了，搁外边儿冻着吧！ 屋里劈柴烧的噼里啪啦的响，锅里的水烧开了，哗哗的直翻花，孙秀芬煮一锅饺子给孩子们先吃。 又过了一刻钟，韩建国和韩永勤来了。 “韩叔，来啦！” “嗯呐，来啦！”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孙秀芬还整了鸡蛋酱，洗了好几根大葱蘸酱吃。 杨大海拿出半瓶白酒，给四个人面前的小酒盅满上。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更何况这饺子一咬一兜油！ 大家伙儿都饿了，简单聊两句后就开始一筷子一个饺子，蘸着蒜泥吃的飞快！ 等肚子里有了食，韩建国这才放下筷子，问杨大海：“大海子啊，我听阿勤说，赵三河故意把黑瞎子引你俩跟前儿，自己跑了？” 韩永勤路上就把前因后果和他爸说了，只是他爸觉得他平时就不着调，说话可能添油加醋了。 因此韩建国还要和杨大海确认一番。 虽然他打心眼里觉得杨大海也不是那么靠谱。 “阿勤说的没错，当时赵三河手里还拿着枪呢，结果他压根儿没管我们，直接跑了。” 杨大海淡淡的说道，随后又给韩永勤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折了一盘饺子。 “要不是阿勤冲黑瞎子放了两枪，我俩估计昨晚就已经让黑瞎子啃了。” 韩建国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脸色也很难看，好半天，他端起酒盅，一仰脖儿，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高低得找姓赵的说道说道！” 放完这句狠话，他又用难得的慈爱目光看向儿子，“还行，没给你爹丢份儿！” 他当然不希望儿子被黑瞎子咬死，但是更不希望儿子是个临阵脱逃，弃好朋友于不顾的怂包软蛋！ 甚至他心里还有一些非常隐秘，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儿子能这样仁义，那以后对自己肯定也差不了。 韩永勤很多年没听过他爹夸奖他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扭捏的转转身子，给他爹眼前的酒盅斟满白酒。 韩建国更开心了，笑的一脸褶子，像朵老菊花。 杨大海适时的开口：“韩叔，这黑瞎子也算我和阿勤一起打死的，熊胆啥的卖了钱，我俩一人一半儿！” “行啊！你们兄弟俩自己看着办！” “按理说这钱，都该给老家儿拿着。那等我们卖完了，把钱给您送去？” 韩建国眼珠子转转，心里立马就知道了杨大海的意思。 再看一眼儿子眼巴巴看着他的可怜样子，想到以前的小毛头也长成大小伙子了，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把钱给我吧！” 韩建国大手一挥！ 韩永勤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 韩建国给儿子这倒霉样儿气笑了，随后又解释一句： “我给你单独立折子存着，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省的你胡花乱花！” 韩永勤撇撇嘴，“那折子我自己拿着呗！” “......行，你自己拿着吧！” 韩建国想着，卖熊胆顶天了一千多块钱，儿子和杨大海半儿劈，也不过就是五百多。 就这么着，韩永勤争取到了财政自主权。 至于以后金丽梅知道了高不高兴，那就是韩建国的事儿了。 第25章 码踪术 这场饭吃了两三个钟头，韩建国和韩永勤走时带走了十斤熊肉。 杨云亭还吵着要在老叔家睡觉，被孙秀芬无情镇压，拎着耳朵踮着脚回的家。 夜深人静，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 杨大海摆弄了一番双管猎枪，这才安心躺下。 他调出系统面板一看，果然里面的数值有了很大的变化。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10（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01（普通人为50） 人气值：100（普通人为50） 技能：初级捕猎术、码踪术 奖励物品：弹弓一把，泥丸100粒。使用次数100次，使用场景待定。 杨大海心意一动，弹弓和泥丸已经出现在了他手中。 弹弓这东西，杨大海从小就玩，制作起来也很简单。 找个y字型的天然树杈，砍下来，皮筋儿绑在y字的两边儿，固定好，皮筋儿中间放皮兜，一个弹弓就做好了。 不过系统奖励给他的这个弹弓格外的精致一些。 看着像是用红松木做的，打磨的很光滑，上面还烤了蜂蜡，灯光下反射人影儿。 皮筋是红色的，不像是普通的塑料皮筋儿，杨大海闻了闻，倒像是动物的筋炮制的。 泥丸还好，没啥特别的，就是特别的坚硬。 放下弹弓，杨大海开始仔仔细细研究码踪术。 何为码踪？ 踪就是痕迹。 要跑山打猎，除了靠香头好的猎狗寻找猎物，猎人本身也需要有根据野生动物留下的痕迹寻找猎物的本事。 野物和人一样，生活中会找食，会排泄，会活动，这些行为就会留下不同的痕迹。 每种动物的生活习性和形态各不相同，留下的痕迹也不尽相同。 会码踪术的猎人就会根据不同的痕迹，确定野物的种类、数量，经过的时间和出走的距离。 码踪里面最常见的踪迹是野物的足迹，就譬如，狼走过的足迹和大型狗的足迹差不多，但狼的足垫后部略呈直线，而狗的足垫后部是凹型的。 要是看见一排足迹是直线型，足迹很均匀，那就是狼的，小跑的则是狗的。 而公狼和母狼又有不同。 公狼的足迹比母狼的要圆，公狼足迹的长宽比一般是5:4，母狼是3:2。 其他的比如狐狸、老虎、野猪、狍子、马鹿、梅花鹿等等，足迹又有不同。 除了码足迹，还可以码野物的生活习惯和洞穴巢穴。 香子（麝）的尾部经常分泌油脂物，让香子屁股奇痒无比，它就会去固定的地方找干枯的灌木枝摩擦屁股，这些灌木枝长年累月的粘上很多油脂，被猎人称为“茬棍”。 找到了茬棍，就地做个套子，或者在附近埋伏就能猎到香子。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这里面的学问大的很。 杨大海不禁想起来前世看过的一个新闻，就说有位女警，家里是祖传的码踪术，可以根据脚印推断出犯罪嫌疑人的年龄、性别和体重什么的。 “真想不到，我也有这种本事了！哈哈~哈哈哈~” 杨大海兴奋不已，半宿没睡着。 等再醒了，已经九点多了。 起床洗漱，把昨天剩下的饺子用熊油煎的两面焦黄，杨大海吃了个肚子圆。 今天他准备进山看看，一是试试刚买的双筒猎枪，二是试试码踪术灵不灵。 吃完饭正绑腿呢，韩永勤推门进来了。 “海子哥，咋的，要进山啊？” “嗯呐呗~你这是咋了，眼圈发青呢？” 韩永勤双眼黑的像个大熊猫。 “嘿嘿~嘿嘿~昨天晚上我爹和金丽梅打起来了！嘿嘿！” 韩永勤双眼放光。 杨大海无语，“拥为啥啊？” “嘿嘿~不就是为了那五百块钱嘛！” “钱还没到手啊！你们爷俩谁说的？” 韩永勤用手摸摸后脑勺，“我爹一激动就说了~” 得！ 这嘴松的，赶上冬天的棉裤腰了！ 第26章 掏灰狗子洞 两人出了营子往西走，一直走了六里地，然后沿着山路上山，过了一条沟，入眼是一片红松林子。 老松林子里白雪皑皑，上面印着深深浅浅的脚印儿。 要是以往，这些在杨大海眼里没啥特殊含义，可是现在在看见那就不同了。 细小的三趾脚印，是飞龙（花尾榛鸡）或者沙半鸡（斑翅山鹑）留下来的，粗大一些的三趾脚印是野鸡（环颈雉）或者褐马鸡留下来的。飞龙飞龙沙半鸡野鸡褐马鸡　　像是冒号的双排小圆点，那是老鼠留下来的印记，再大一点的，大约是黄鼠狼。 还有一排尖尖的细小的蹄子印，那是傻狍子曾经在这儿走过...... “哎，海子哥，你看啥呢？” 韩永勤不明白杨大海为什么一脸兴致盎然的盯着雪地看！ 跟个傻子赛的。 “你看，这是狍子的脚印儿，应该有七八只，两只公的，三只母的，还有两三个小狍子。” 杨大海指给韩永勤看。 “你咋知道的？！” 韩永勤觉得杨大海这些天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也不爱去乡里玩了，还大冷天的跑来钻老树林子。 不过杨大海说打猎能赚钱，他还是对赚钱比较感兴趣滴，嘿嘿~ 两人正小声说话间，突然在不远处的树上蹦下来一个灰狗子！ 灰狗子耳朵边两撮黑毛潦草的竖着，一双小黑豆眼好奇的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个前爪抱在一起，身后的蓬松大尾巴在雪地上甩哒甩哒的。灰狗子，也叫魔王松鼠　　“哥，乡里也收灰狗子皮吧？我以前听说，酸枣沟的钱力一年光靠卖灰狗子皮就换了一台电视机！” 韩永勤小声的说着，他怕惊到面前的灰狗子。 杨大海做个住嘴的手势。 乡里收购站确实收灰狗子皮，而且价格不低，五十块钱一张！ 据说灰狗子皮是送出国出口赚外汇的，灰狗子皮柔软细腻，外国人喜欢用灰狗子皮做衣服的领子和袖口。 1961年的时候，四十张完整的灰狗子皮可以在国际市场上换回来一吨粮食或者一吨钢材！ 杨大海从随身带的兜里摸出系统奖励的弹弓，右手拇指和食指一夹，捏出来一粒泥丸。 他把泥丸放到皮兜中间，左手举起弹弓，右手捏住皮兜中间的泥丸，使劲儿往后拉皮筋，右眼瞄准眼前的灰狗子。 唰~ 泥丸破风声响起！ 警觉的灰狗子立马向远处快速逃跑，奈何杨大海算计好了他的移动轨迹，泥丸正好和灰狗子的脑袋相遇！ 啪！ 灰狗子应声倒地！ 一发入魂~ “打死了！打死了！二十块钱到手~嘿嘿~” 韩永勤欢呼一声，快速跑过去捡起已经没有气息的灰狗子。 他这次进山没带枪和弹弓，随身带了一把侵刀和几把锋利的小刀防身。 “海子哥，一会儿咱烤灰狗子吃吧？” “行啊，你先剥皮！” 灰狗子肉质鲜嫩，剥完皮，只用抹点儿盐，放火上轻轻一烤，香的不得了！ 韩永勤掏出一把细长的小刀，从灰狗子喉咙往下破开膛，摘掉内脏，放干血，随后小刀左转右转，竟是无比熟练的就把皮剥了下来，丁点儿没破！ 杨大海没想到韩永勤还有这把拿手的绝活儿，不由得赞道：“你这是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啊，一看就会。” 韩永勤一点儿不谦虚的说着，他自己觉的，这大概是一种天赋。 “找找灰狗子的洞呗，里面指定藏着榛子松子啥的！” 灰狗子和黑瞎子不一样，黑瞎子是在冬天之前拼命地吃，把自己吃出一层厚厚的脂肪来越冬，灰狗子则是不断地在树洞里攒坚果当过冬的食物。 老话说，一个灰狗子十个窝。 有的灰狗子一秋天甚至能攒到百八十斤的坚果！ 果然，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会儿，还真的找到了三个树洞！ 在树洞上方的小树枝上还挂着许多干蘑菇。 灰狗子除了爱吃坚果，就是爱吃蘑菇，秋天蘑菇多的时候，灰狗子就会采蘑菇挂到自己树洞上方。 杨大海两个人把蘑菇摘下来，放进随身带的兜里，又伸手掏树洞。 嚯！ 大榛子足有大拇指头大小！ 松子也很大很饱满。 只是洞口比较小，又很深，两个人掏了半天也没掏干净。 “阿勤，这树枯了，咱直接砍了吧！” “得嘞！” 韩永勤双手使劲儿，抡圆了侵刀砍树，不一会儿就把树砍折了。 哗啦~ 好多松子和榛子就这么四散撒在了地上！ 韩永勤笑的嘴叉子差点儿咧到耳朵根儿！ 两人又如此炮制，把其余两个灰狗子洞也掏了。 他们跪趴在雪地上把坚果都收好，掂掂袋子，差不多有二十多斤！ “海子哥，这点儿榛子和松子够咱一冬磨牙的了！” “嗯呐呗~” 杨大海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一次进山就能有这个收获，真是个好兆头！松鼠的树洞一只松鼠藏的坚果 第27章 狼围狍子 两人打了一个灰狗子，又再附近转悠了半天，结果连其他灰狗子的影儿都没再看到。 想也知道，像这种机警的小动物，死了一个同伴，其它的早就老老实实躲回自己树洞里面去了，压根儿不会再露头。 杨大海在林子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发现地上的狍子脚印断断续续，一直向北边延伸。 “阿勤，咱俩往里走走，要是再逮不到啥就回家！” 这也算是杨大海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进山打猎，要求不能太高，主要是感受一下跑山的感觉。 “行啊，走呗！” 杨大海把子弹上膛，掐在手里，枪管冲天，这样既保证遇到大型野兽时能反应及时，也避免了擦枪走火误伤自己人。 韩永勤砍了根手把粗的小树，墩在侵刀上，这样就成了一根枪。 大风呼呼的，在山林里作响。 刚走到一个岗梁子上，无数杂乱的新鲜狍子脚印出现在杨大海眼前！ 旧踪有落雪，新踪无落雪！ 雪地行猎，像现在刮这么大的风，旧踪早就被掩埋了，就算是小风，旧踪上也会有落雪，踪穴坑壁板结。 眼前这些脚印边缘明显，印穴疏松，显然是一群狍子刚刚跑过。 而且看这杂乱无章的样子，与刚才截然不同。 这是碰到野兽围猎了！ 冬季野狼经常喜欢围猎狍鹿，杨大海细看周围脚印，果然在狍子脚印两边各有一行狼脚印！ “阿勤，前面有野狼围猎狍子！” “那走啊，去看看！反正你手里有枪，咱怕啥！” 韩永勤兴致勃勃。 杨大海心里揣摩着狼脚印，看上去两三头的样子，再摸摸自己兜里的子弹，大手一挥，“走！跟上去！” 两人循着脚印一路向上爬，又走了大约十里左右的山路，迎着风就听到了狍子悠悠的鸣叫声！ 这是一片茂密的桦树林，再往前是两道山坡中间夹着一道不甚宽的沟，沟里结冰，上面覆盖着一层雪壳子，不知深浅。 杨大海加快脚步，走到坡顶，身形隐藏在一棵粗大的桦树身后，目光向前瞧去！ 果然，只见坡下头五六百米处有三头壮实的野狼分三个方向把七八只大小狍子围在中间！ 野狼嘴里不停的发出低声呜咽，来回奔跑，驱赶着狍子群往中间沟里跑！ 杨大海心里一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是狡诈无比的狼！ 它们是想把这一群狍子都一网打尽啊！ 为啥这么说呢？ 狍子这种生物，其实喜欢独居，不大成群。 狍子是食草动物，夏天爱吃杨树、桦树、松树、柳树的嫩芽或嫩枝，也吃水果蘑菇啥的，冬天没有这些食物，它们就啃树皮、苔藓、地衣啥的。 这块儿是一大片桦树林，狍子们冬天饿的不行了，于是凑群在这儿觅食，结果被饿狼盯上了。 这三头狼要是直接扑上去捕食，顶多能逮三两只小狍子，其余的狍子撒丫子一跑就难觅踪迹了。 虽然大家叫人家傻狍子，可是人家狍子还有另外一个外号叫“雪上飞”！ 其四肢矫健有力，运动速度飞快不是吹的。 三头狼显然清楚的知道狍子的习性，所以他们准备了一个让所有狍子都插翅难飞的圈套！ 第28章 弹踢绝技 就在这几息之间的功夫，狍子群骚动着，嘴里发出悠长明亮的叫声，屁股后的白毛因为受惊吓炸开成了一个个的白屁股。 它们脚步凌乱的被狼驱赶着往夹沟中间跳跃奔逃。 很快，走在最前面的一头母狍子慌不择路的跳进了夹沟里！ 然后，它几乎整个身子都陷进了积雪形成的雪窖中！ 没错，这就是那三头狼给狍子群设下的天罗地网。 狍子四蹄尖尖，在冰层上快跑极容易跌倒。 它们的蹄子一旦踏破积雪表面那层坚硬的雪壳子，就会深陷其中，四肢行动困难。 而狼的四掌宽大，走在雪壳子上面手里面大，就像穿着雪圈一样，不会陷进去！ 野狼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让狍子群陷入雪窖，这样它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狼宰割！ 有一头狍子陷了进去，其余的狍子立马停住脚步，想要沿着雪窖边缘逃跑，哪知这三头狼立马扑了过去，吓得狍子不得已又往沟里跳跃了好几步！ “咔嚓~” 打头儿的公狍子一脚踏进了雪窖，身子立马一栽歪！ 一头野狼“嗷呜”一声冲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公狍子的后腿！ 谁知道就在狼嘴刚刚碰到公狍子腿的时候，可能是公狍子陷进雪窖的地方积雪不太深，它竟然轻松的把前腿从雪窖里拔了出来！ 危险近在眼前，公狍子前腿踩到了实地上，后腿猛烈的朝后边的野狼踢了过去！ 又准又狠！ “嗷呜~” 野狼嘴里一阵哀鸣，竟是被公狍子一蹄子踢了个倒飞！ 杨大海心道，这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公狍子后腿肌肉十分发达，这一招弹踢绝技竟是把公狼直接踹瘫在地，抽搐半天，都没能再爬起来！ 突逢异变，另外两头狼愣怔之下，于是有一方直接出现了缺口！ 公狍子奋力奔跃，逃离了狼群的包围圈，绝尘而去！ 这一段描述起来看着十分繁复，可也不过就是在瞬间发生的。 眼看公狍子跑了，其余的狍子也想跟在它身后奔逃，可是这时另外两头狼反应过来，立马疯狂的包抄驱赶！ 其余的狍子没有刚才公狍子的凶猛，吓的不断哀鸣，纷纷朝雪窖里跳了下去！ 噗通~ 噗通~ 狍子们在雪窖里就剩下脑袋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动也不能动了！ 两头狼见自己的计谋已然得逞，跳到雪窖上面疯狂撕咬，不一会儿鲜血就洒满了附近的雪壳子。 风的呼啸声，狍子的哀鸣声，狼吃的尽兴，一时间忽视了周围的动静儿。 就是现在！ 杨大海给韩永勤做个手势，自己则是逆着风，快速朝着坡下移动！ 双管猎枪的有效射程是50米，杨大海手中的这杆枪是16号的口径，用直径5毫米的霰弹，50米内对狼和比狼小的动物有绝对的杀伤力！ 杨大海走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味儿还是火药味儿传到了野狼鼻子里，其中一头狼迅敏的抬起头！ 两个小灯泡一样的眼睛迅速朝杨大海的方向看了过来！ 来不及隐藏身形，杨大海端枪在手，瞄准离自己最近的一头野狼，手迅速扣动扳机。 “嘭！”公狍子长角，母狍子不长狍子受惊吓变成白屁股 第29章 大收获 “嘭——” 枪响过后，牙齿上还挂着新鲜狍子肉的野狼应声倒地！ 鲜血四射，脑浆迸裂！ 百米之内，竟是一枪命中！ 枪响过后，另外一头野狼也不顾上吃了，立马撒丫子狂奔，不一会儿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韩永勤欢快的跑下坡，跑到杨大海身前，“这就打死了？” “嗯呐呗~” 杨大海也没想到自己的枪法能这么准。 野狼死在眼前，狍子们受到了惊吓，一个劲儿的在雪窖里鸣叫挣扎，却越陷越深。 “嘿嘿~嘿嘿~别挣扎啦小狍子，狍子馅儿的饺子可好吃啦！” 韩永勤走上前，把没死的母狍子用侵刀攮死，待要弄死三只小狍子的时候，杨大海出声制止住他。 “捉活的！” “咋？活的多不好弄下山啊？” 韩永勤十分不解。 “活的弄回去养着。” “得嘞！” 韩永勤虽然不是很理解杨大海为啥要养狍子，可他还是很利索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麻绳，把三只小狍子的两条前腿绑在一起，两条后腿绑在一起，防止他们逃跑，也方便一会儿扛回家。 杨大海随手用侵刀砍下来一小捆桦树嫩枝扔给小狍子们。 “儿~儿~儿~” 小狍子们叫了几声，见没人搭理它们，也就不叫了，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吃起桦树嫩枝来。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齐心协力的把两头没被野狼糟践的母狍子从雪窖里拉出来，放到山坡上开膛放血。 另外两头更大的狍子被野狼啃了半拉，他俩不嫌弃，也都提留上来。 韩永勤把侵刀从狍子颈下刺入，向下划开，直接把心肠肚肺掏出来。 杨大海接过后，把肠子啥的都挂在旁边的桦树枝上。 这是老令儿，说是为了敬山神爷，其实也是为了生态环境的有益循环，用来喂其他在冬日觅食不易的野生动物。 处理完两头完整的狍子，两人又用侵刀把被啃成半拉的那一截砍掉，收拾出来两头半截儿狍子。 韩永勤抱怨，“可惜了的，这两头狼把好肉都吃没了！” 杨大海笑呵呵的，“你就别贪心了，要不是这两头狼把狍子赶到雪窖里，咱们能那么轻松的弄到这么多狍子吗？” 韩永勤咧嘴一笑，赞同道：“那倒也是！它们还成有功之臣了！” 说起狼来，杨大海这才想起来刚才被公狍子踹飞的那头狼。 两人走到那头奄奄一息趴在雪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的野狼身边，仔细查看一番。 “海子哥，你看这头狼，肋骨好像被刚才的公狍子踢折了！” 野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腰，全身就属腰部脆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你就是太着急了！” 杨大海对着野狼感慨一句，随后抽刀，狠狠攮进它的喉咙里。 这次的收获可真是不一般，竟然只用一发子弹就弄到了两头公狼和六头狍子。 您要说为啥是六头狍子呢？ 当然是因为那两个半拉的被当成一头了啊！ 两个人把这些猎物都拉到山坡上，排排放好，又砍树做简易的爬犁，好把这些猎物拖回家。 今天收获颇丰，杨大海发自内心的高兴，不过心底却不知为啥涌上了一丝丝不安。 就凭自己那远低于正常人的幸运值，这次真能这么顺利？ “吩儿——” 第30章 大炮卵子单挑三狗 “吩儿——” “吼吼——” 异兽愤怒的叫声和狗叫声交叠在一起，不断靠近，震的桦树树林子直颤。 韩永勤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我草！大炮卵子！快上树啊哥！” 他话音未落，杨大海也看到了有三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利剑一样从不远处急射而来！ 两个人顾不上管地上扎了一半儿的爬犁和狍子狼，立马朝着最近的树窜爬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吩儿吩儿的怪叫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韩永勤和杨大海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噌噌噌快速爬到了树上！ “汪汪汪~” 杨大海刚在两米多高的树杈子上骑稳，低头一看，只见一头身肥肢短，体型庞大，背有刚鬃，长着两根长长大獠牙的大泡卵子像个坦克一样飞奔过来！ 以它的速度，要是直接撞上人，那人瞬间就得吹灯拔蜡，骨头散架。 杨大海看的心中一寒，急忙端稳手里的猎枪要瞄准，只是他骑坐在树杈子上，行动受限制，那大炮卵子却是在横冲直撞的高速运动中。 三条猎狗紧紧的追在大炮卵子身后，不断的扑到它身上撕咬。 不一会儿，三狗一猪就滚做了一团！ 一条白色的大猎狗和一条黄色的大猎狗死死的咬住大炮卵子的两个大耳朵，另外一条黑狗则是朝着大炮卵子的蛋掏了过去！ “嗷......嗷.....” 大炮卵子被疼的嗷嗷乱叫，肥胖的身子不断上下乱颠，企图把咬着它蛋的黑狗给甩下去！ 杨大海和韩永勤看到这一幕，都是觉得裤裆里一凉。 “我草，真狠呐！真是条掏后门的好狗！” 杨大海在心中赞叹道。 这猎狗撕咬猎物，一般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比如有专门的咬猪耳朵的狗，这叫挂钳子，还有专门咬猪肘子那块儿活肉的，咬猪嘴，咬猪脸的，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掏后门的。 像大炮卵子之所以叫大炮卵子，就是它的那两个蛋和枪在后面明晃晃的，要是碰见掏后门的猎狗，一口咬住，大炮卵子先就疼个半死。 要是碰到母猪被一口掏正了，猎狗能把它整套肠子掏出来！ 野猪自己跑着跑着就倒地身亡了。 且说三条猎狗像钉子一样死死钉住了大炮卵子，大炮卵子疼的不断翻滚，此时正是打死它的最好时机！ 杨大海端枪瞄准，正要朝着大炮卵子的脖子射击，结果手还没有扣动扳机，异变陡生！ 只见大炮卵子“嗷”的一声惨叫，口鼻发音，腰身用力，头部高高昂起，一股子大力从脊背传向臀部，它竟然直立起身，往上一抬身子，狠狠地把正在咬蛋的大黑狗坐在了屁股底下！ “噗嗤~” “噗嗤~” 大黑狗竟然被大炮卵子坐的两头窜稀，口吐鲜血，脑袋一歪，死了！ 另外两个挂钳子的猎狗被高高的抬起依旧不撒嘴，大炮卵子用劲儿将自己的脑袋朝左甩去—— 大白狗嘴里咬着血呼啦的半块猪耳朵被甩出去五六米！ 而后重重的摔倒雪地里，溅出一米多高的雪沫子！ 一会儿的功夫解决了两条猎狗，大炮卵子气势如虹，又想如法炮制，将大黄狗也甩出去。 哪知大黄狗顺势撒嘴，又朝着大炮卵子右前肘的嫩肉咬了过去！ 一猪一狗又缠斗在一起，身影交叠，杨大海却是不好开枪了。 他怕误伤了人家的猎犬。 这年头猎犬和猎枪一样都是猎人的宝贝，是值钱的资产，有的人家拿猎犬当自己人一样待。 韩永勤高高的坐在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猪狗缠斗，时不时的看一眼树底下摆的整整齐齐的狍子和狼，心里祈祷，你们要打去别处打，可千万别把我家猎物糟践了啊！ 可这打猎又不是打游戏，还能在你画的圈里转悠？ 就一眨眼的功夫，大炮卵子身上被大黄狗咬了好几口，它忍着疼，把大黄狗甩到雪地上，随后低头一挑，用它长长的锋利獠牙直接把大黄狗的肚子挑开了！ 大黄狗一声哀鸣，肠子就流了出来！ 被咬掉了一个蛋的大炮卵子似乎还不解气，嗷嗷叫着又冲被它刚刚甩开的大白狗去了！ “嘭~嘭~” “嘭~嘭~” 接连四声枪响！ 杨大海收回枪扭头向后看去，只见远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手里的枪口还冒着白烟，显然刚才有两枪是他开的。 这三条猎犬也是他家的。大炮卵子 第31章 哐哐撞树 这人也看到了树上的杨大海和韩永勤，刚想招呼一声，却见刚才已经连中四枪的大炮卵子“吭哧吭哧”的朝着杨大海所在的大树冲了过来！ 杨大海心里一凉，心中暗暗骂道，这他娘的啥玩意儿啊，四枪都打不死！ 他知道野猪都挂甲，肩膀脊背上有厚厚的一层松油和沙土形成的保护壳，所以刚刚打枪的时候瞄准的是大炮卵子的脑袋和肚子。 可也是这大炮卵子命大，就在他刚扣动扳机，子弹激射而出的时候，大炮卵子直立起身子，用獠牙把大白狗挑了起来！ 所以，那原本四颗瞄准他处的子弹全部打到了大炮卵子的后背上。 大炮卵子后背四处开花，皮绽肉开，鲜血直往外冒！ 就算没有给大炮卵子造成致命伤，可这四颗子弹成功的激发了大炮卵子的凶性！ 要知道，野猪正常情况下的奔跑速度可以达到40-70公里\/小时。? 如果大家没有概念，咱就这么说吧，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全力奔跑的时速大约是20公里\/小时，人类最快的短跑运动员博尔特的全力冲刺速度也不过是45公里\/小时！ 现在大炮卵子受了伤，凶性毕现，激发了体内的潜能，跑起来就更快了，简直如一阵黑旋风一样！ 所以，杨大海和中年人还没来的及换子弹，再给大炮卵子补上致命一枪的时候，大炮卵子就已经跑到杨大海骑着的这棵大树眼前了。 “哐~哐~哐~” 大炮卵子使劲儿撞大树的树干，直把大树撞的簌簌发抖，杨大海在上面一个坐立不稳，竟然从树杈子上滑了下来！ 韩永勤在旁边看的目眦欲裂，嘴里忍不住高声叫到：“哥！” 杨大海只要落到地上，必然会被大炮卵子那锋利的獠牙挑个肠穿肚烂，哪里还会有命在！ 手里的双管猎枪一个没抓稳，“啪嗒”一声落到了雪地上，杨大海双手死死抱住树干，想要稳定好自己的身形，再往上爬！ 手里没有了枪，面对这头三四百斤的大炮卵子，这个时候只有爬上树才有活命的机会！ 韩永勤觉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连滚带爬的从树上出溜下来，手里攥着侵刀做成的枪就要上前解救杨大海。 这时，中年人也一瘸一拐的赶到了，他气喘吁吁的冲着韩永勤说，“滚一边儿去！我，我这儿有枪！” 韩永勤根本没在意中年人让他滚，他耳朵里就听到一个字，枪！ “对对！赶快开枪哄死大炮卵子！快点儿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大炮卵子又发疯了般的撞了好几下大树！ 强大的震动下，杨大海手中一个没抓稳，身子急速下滑，这时却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杨大海心中大骇，只觉得就要命丧当场了，大炮卵子那四颗獠牙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向他磨刀霍霍！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已经重重的落到了雪地上！ 大炮卵子嘴里喷着热气，小眼睛里散发着仇恨的光芒，长长的猪嘴插到杨大海腰间，奋力将头抬了起来，使劲儿一挑！ “我草——” 杨大海一句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大炮卵子甩到了半空中，而后重重的砸到了雪地上！ 积雪被砸的飞溅，比刚才大白狗溅起的雪沫子还高！ 第32章 侵刀扎蛋 杨大海被摔的后背生疼，四肢酸软，脑袋发晕，视线都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象晃晃悠悠的。 这要不是身下的积雪厚实，不说别的，就是单这一摔都能把人摔出个好歹的！ 大炮卵子似乎要发泄刚才被枪打狗咬的愤怒，并不着急把杨大海直接弄死，它一甩之下，调个头又急速冲过来，想再用嘴去挑杨大海。 这是想把杨大海活活的摔死！ 后边的中年人和韩永勤虽然不是大炮卵子肚子里的蛔虫，可是看大炮卵子又冲杨大海去了，也知道情况不妙。 韩永勤急的直跳脚，“我草，我说你倒是开枪啊！” 说出来的话，声音儿都急的劈叉了！ 那个中年人脑门子上沁出了一层热汗，手里的撅把子已经装好子弹，他瞄准大炮卵子，手里勾动扳机！ 韩永勤双手握拳，紧张的盯着大炮卵子，希望大炮卵子能被中年人手里的撅把子一枪命中！ 可是，枪却没响！ 枪没响！ 枪~他~娘~的~没~响！！！ 韩永勤眼睛都红了，再也顾不得说别的了，抄着手里的侵刀就冲了上去。 “我草，枪咋没开抄呢！” 中年人手里拿的是撅把子，枪没开抄，要不是枪没保养好，要不就子弹里枪药灌多了，子弹涨壳。 想他自从娶了媳妇，已经多一年多没上山了，手里的撅把子保养不周，自己给子弹灌枪药的手也不准了...... 他心里头透亮儿，今天这个小年轻怕是交代在这儿了。 哎，这真是！ 这怎么个话儿说的！ 中年人心中叹口气，今天这事儿因他而起，他却是不能袖手旁观，把撅把子往身后一备，他从腰间抽出侵刀，也跟着韩永勤一样，朝着大炮卵子冲了过去！ 干不干的过的，也得先去干了再说！ 都是跑山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韩永勤跑的快，眼看杨大海双手撑着雪地，身子刚刚抬起来，大炮卵子就又要过来了，他当下什么也想不清楚，直接把手里的侵刀像是标枪一样投了出去！ “嗖~” 侵刀是冲着大炮卵子的屁股去的，韩永勤从小投石子就准，侵刀明晃晃的刀尖儿就那么巧的扎到大炮卵子另外一个硕果仅存的蛋上! “吩儿——” 大炮卵子疼的仰头长嘶，立马停住了冲向杨大海的脚步！ 他如风一般转身，朝着扔侵刀的始作俑者韩永勤就冲过来了！ “我草~我的亲娘啊——” 韩永勤一刀解了杨大海的生死劫，见大炮卵子大炮掉头往里轰了，连忙撒丫子就朝离自己最近的大树跑！ 野猪不会爬树，只要自己爬到树上，它就奈何不了自己！ 韩永勤这神来一刀，杨大海算是捡了条命，只是他知道这离危机解除还远的很！ 忍着身体的疼痛，杨大海咬牙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此时的大炮卵子身受多处枪伤，两个蛋一没一伤，体力也有些不支，这就给韩永勤留出了爬树的时间。 “噌噌噌~” 韩永勤爬上一棵怀抱粗的大青杨，心惊胆战的看着树下愤怒的大炮卵子。 第33章 大海骑猪 大炮卵子似乎不想和树上的人纠缠，这时中年人也冲到了跟前儿，大炮卵子一眼搭上，又朝着中年人过去了！ 杨大海瞅准这个机会，双腿发力，绕到大炮卵子的正后方，一个助跑，整个人飞跃而起，随后手抓大炮卵子后脖颈上的鬃毛，两腿劈叉，骑到了大炮卵子的身上！ “我草~哥你咋想的？你骑猪上干哈啊！？” 树上的韩永勤暂时安全，全程目睹了杨大海的所作所为，心中十分不解。 这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全程只会说我草。 不说韩永勤在树上我草我草了十几句，杨大海双腿紧紧夹住大炮卵子的肚子，一手死死抓着猪鬃，一手伸向中年人。 “刀！” “刀？哦哦......刀！接住！” 中年人把手里的侵刀倒转，自己拿着刀刃，把刀把冲着杨大海，使劲儿扔了过去！ 杨大海手里用劲儿拉着猪鬃，控制着大炮卵子的方向和速度，这才堪堪接到中年人扔过来的侵刀！ 侵刀到手，杨大海眼中寒芒四射，高高的抬起手，朝着大炮卵子的颈部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接连三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大炮卵子的颈部喷射而出！ “吩儿~吩儿~” 大炮卵子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弱，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杨大海不敢大意，手里的侵刀继续朝着大炮卵子的颈部狠扎十几刀，一直到大炮卵子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杨大海瞅准大炮卵子摔倒的方向，利索的向旁边一滚，这才没被大炮卵子压到。 危机已解。 杨大海再也挺不住了，直接躺倒在雪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刚才骑到大炮卵子上反杀完全是凭借着一腔子怕死的悍勇之气，这时只觉的全身跟散了架似的。 中年人抹一把脸上的冷汗，冷风一吹，这才觉出来全身冷飕飕的。 山里人不讲究，日子不好过，平时也不穿啥秋衣秋裤的，就是光板套棉袄，中年人全身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可不凉飕飕的嘛！ 韩永勤从树上出溜下来，直奔杨大海。 杨大海是这三个人里面受伤最重的。 “我草我草~海子哥，你咋能骑猪身上呢？还没被它甩下来？” 韩永勤冲过来，自顾自的说着，没等杨大海回答，又忙着帮他全身检查了一番，“哥，你后背出血了！” 估计是刚才被大炮卵子的獠牙挑到了。 “嘶~” 杨大海努力坐起来，“没事儿，一会儿下了山上点儿药就好了。” 这时中年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蹲到杨大海跟前，“爷们儿，觉得咋样？” “还成，能走路！” 中年人点点头，“那就行，咱们进山讨饭的哪有不受伤的，你今天真是命大啊！” 杨大海没说话，韩永勤不乐意了，“还他娘的不是赖你！手潮就别进山，打不死大炮卵子来祸害别人！” “哎，你咋还骂人呢？” 眼看两人就要呛呛起来，杨大海连忙道：“行了，先去看看你们家狗吧，看还活着不？” 第34章 都是亲戚 中年人似乎也觉得有些理亏，忿忿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走去。 大黄狗的肚子血呼啦的翻翻着，肠子肚（三声）子流了一地，不过还有气儿。 中年人心疼的把大黄狗的肠子捧回它的肚子里，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抓出一大把烟面子，毫不心疼的都撒在大黄狗的伤口上。 大黄狗依恋的眼神一直盯着中年人，烟面子撒伤口上疼，也只是轻声的哼唧两声。 中年人把自己的绑腿解下来，一层层的给大黄狗裹上，一个不够，解了两个才差不多。 他把大黄狗抱到杨大海和韩永勤跟前儿，自己又拖着瘸腿去找大黑狗和大白狗。 这两条猎狗没有大黄狗幸运，一个被坐扁了，一个五脏六腑被摔的稀碎，整条狗像个软塌塌的面口袋。 中年人默默无语的把两条大狗抱回来。 看到两条狗的尸体，杨大海和韩永勤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猎狗对自己的主人是最忠诚的，也是跑山打猎时最得力，最重要的帮手，一朝身死，就连外人看着心里都难受，就更别提狗主人了。 中年人狠狠的踢了一脚大炮卵子，似乎还不解气，还想下脚。 韩永勤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我说你就剩一条好腿了，可别给自己踹折了啊！” 中年人闻言不以为忤，也不和韩永勤斗嘴，反倒是有些灰心丧气，他一屁股坐到大黄狗身边，手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抚摸它的后背毛。 杨大海瞪韩永勤一眼，不让他多嘴。 中年人苦涩一笑，“爷们儿，按进山的规矩，这猪是咱们一堆儿打死的，咱们三一三十一的分了吧？” 韩永勤不服，按照他的意思，这猪是杨大海杀的，就该归他们，有这单腿蹦啥事儿啊！ 不过杨大海不让他说话，他就只好忿忿的闭上了嘴。 “行啊，那就三一三十一吧！” 杨大海很爽快。 “嗯呐~俺家是广福屯的，俺叫张随心。爷们儿你们是哪个屯子的？” “草甸营子的，我叫杨大海。” 杨大海一指韩永勤，“这是我兄弟，韩永勤。” “草甸营子，姓韩？” 张随心嘴里喃喃自语，随后一拍大腿，“哎呀妈，爷们儿你认识韩建国不？” “那是我爹！” “嗨！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俺是你姨夫啊！” 张随心大笑，一把抓住韩永勤的双手。 韩永勤皱着眉，这下也明白了，这大概是继母金丽梅那头儿的亲戚。 他把手从张随心手里抽出来，小声嘟囔：“啥姨夫，我可没你这个姨夫。” 张随心现在完全不在意他说啥了，韩永勤现在在他心里就是亲戚家不懂事儿的小屁孩儿，跟他较啥劲呢？ 再说，也得看在他爹韩建国的面子上不是！ 既然是亲戚，就不用在山上分肉了，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回距离这儿比较近的草甸营子，分好肉后，张随心再运回家。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给大炮卵子开膛，不然一会儿大炮卵子肚子里就发酵了，臭的哄的，俗话说叫“臭膛”。 第35章 占你们点儿便宜 茫茫的林海雪原，冷风呼呼的吹过。 岗岭子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的猎物。 韩永勤在周围捡了一大抱枯树枝子和枯叶，从兜里掏出火柴盒，把火拢上。 杨大海和受伤的大黄狗躺在火堆边儿上烤火。 这一天一直在山里奔波，从被大炮卵子挑飞，到刀杀大炮卵子，杨大海是真累了。 他背靠着大青杨，把带上山的高粱饼子烤热，掰成两半儿，夹上白萝卜条咸菜和熊腿肉，大口吃了起来。 恹恹的趴在地上的大黄狗闻见熊肉的香味儿，嘴里低低的发出呜咽声。 这是饿了。 杨大海对不远处的张随心说，“张叔儿，给大黄狗喂点儿吃的吧！” 张随心拖着一条瘸腿，正拿着侵刀小心翼翼的划开大炮卵子的腹部，然后把划开的地方用手指撑着，再缓缓的向下用刀。 他怕把大炮卵子的肠子割破了，整个大炮卵子的内脏都会被污染，臭的哄的，没法吃。 下物必喂狗，这是对猎狗勇猛追逐猎物的奖赏，更何况大黄狗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时候，随着刀锋在大炮卵子肚皮上的移动，鲜血随着肠子肚子流了出来，满满的一雪地！ 张随心从内脏里挑出一个硕大的猪心，然后用刀切成四半，放到了大黄狗嘴边儿。 大黄狗抬头闻了闻，张嘴把一块猪心叼进嘴里，吃了起来。 张随心爱怜的看大黄狗一眼，摸摸它的狗头，柔声道，“虎子，慢点儿吃！” 原来大黄狗叫虎子，杨大海心想，真是条好狗。 张随心看杨大海和韩永勤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我给虎子噶块儿肉吃行不？算我自己那份儿的！” 杨大海自然没有意见，韩永勤哼一声儿，也没反对。 张随心用刀在猪肚子上剌了一长条儿囊囊膪（肥肉），喂给了虎子。 其实，在这个缺少油水的年代，下水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们的最爱只有肥肉，那就是油。 所以在猎到野猪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把猪下水给够吃，而不会给他们野猪肉吃，尤其是囊囊膪，那简直是败家！ 只是虎子伤成这样，没人再计较这些。 韩永勤抓了好几把雪把大炮卵子的内膛抹匀，这才坐下来休息吃饭。 两人匀给张随心饼子咸菜和熊肉，张随心摆摆手，“俺带了，俺带了，你们吃你们的！” 他从身后的兜子里拿出来两个窝窝头，在火上烤焦，然后掰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吃下去。 韩永勤撇撇嘴，小声和杨大海嘀咕，“真是没苦硬吃，噶块儿猪腿肉烤着吃呗！非得吃光头饼子。” 张随心也听见了，他憨笑着说道，“俺这次上山打野猪是为了给俺媳妇催奶。爷们儿，俺能不能占点儿便宜，把肥的都给俺啊？” “凭啥啊？！你倒是不傻，谁不知道肥肉好啊，还能焅油！” 韩永勤像个炮仗，一点就着，立马表示反对。 张随心连忙解释，“不是那意思，外甥你听俺说，是俺屯子里的老大夫说的，野猪板油能催奶，所以俺才进山打野猪的。” 他为难的搓搓手，一脸的不好意思，“俺知道这次是占你们便宜了，可是，可是家里娃娃没奶吃，饿的天天哭，光喂面糊糊也不是个事儿......” 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声音哽咽起来，眼圈发红，竟是要落下泪来。 韩永勤心里受不了这个，虽然他是自己那讨厌后妈那边儿的亲戚吧！ “海子哥，你看......” 杨大海点点头，“张叔儿，你家里既然有难处，你就把肥肉都拿走吧，我俩没啥说的！” “真的啊？那，那俺可太谢谢你们俩了！俺替俺媳妇儿子谢谢你们俩！” 张随心感动的直掉泪。 泪珠子刚落，就被粗糙的大手抹掉，然后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吃饱喝足了，现在天也有些晚了，林深树密，山里黑的更快。 他们决定把能拿的先拿下山，然后喊人套爬犁进山拉剩余的猎物。 于是，张随心抱着大黄狗，杨大海和韩永勤扛着三头小狍子，先行下山。 ...... 草甸营子，夕阳的余晖把路旁、屋顶、树梢上的积雪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炊烟，整个营子都弥漫着一股子木头的香味儿。 杨大山走在路上，碰到在院子里劈柴的村民，笑着搭话，“叔，劈柴火呢？” “嗯呐呗，你这是干哈去？都到饭点儿了。” “啊，我去喊大海子到家吃饭。叔，你也去我家吃点儿？” “不吃不吃，要不你们哥俩儿来俺家喝点儿？” 杨大山自然是婉拒了，其实大家都是在说客套话，就跟问吃了没一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他走到杨大海家，一看门上挂着锁头，屋里黢黑没点灯，心里想，这又干哈去了？ 第36章 一鸣惊人 杨大山脚下转沫儿，心里正纳闷呢，杨大海三个人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哥，快过来帮忙！” 杨大海朝杨大山打招呼，嘴里吐出来一串白气。 “哎呦，你们干哈去了，这是狍子？还是活的？” 杨大山小跑着过去，连忙接过杨大海横跨在脖子上的小狍子。 “我和阿勤进山了，哥，我们在山上还放着两头狼，三个母狍子，还有一头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你赶快叫上点儿人，套上爬犁给拉回来吧！” 杨大海说的云淡风轻，杨大山却听的有点儿心惊肉跳。 “啥？你说啥？” 他不可思议的追问弟弟，“你说山上还有没那么多狍子，狼，还有大炮卵子？！” “嗯呐呗~都是我们打的！不过大炮卵子还要分给他一份儿。” 韩永勤呼哧呼哧喘的匀了气儿，一指旁边的张随心。 杨大山不认识张随心，还当是弟弟的朋友，于是冲着他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我的老天爷！你俩这是，这是......” 杨大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俩人，这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来。 “儿~儿~儿~” 三只小狍子叫了起来，杨大山问弟弟，“你咋还弄活的回来了？” “哥，小狍子先放西屋里头，给它们喂点儿玉米粒儿啥的。” 杨大海掏出钥匙打开门，指挥着杨大山。 张随心也把大黄狗放到屋里地上，让它好好趴着。 杨大海自己捅炉子生火，杨大山和韩永勤分头去喊人套爬犁。 ...... 孙秀芬做熟了饭正在屋里等着呢，心里还想着，怎么当家的去了这么半天还不回家？ “咣当~” 屋门一响，杨大山裹着寒风匆匆走进来，“芬儿，赶快套爬犁，咱这就进山！”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孙秀芬皱眉道：“进山干啥？出啥事儿了？” 杨大山笑道：“大海子！大海子和阿勤去山里头猎了好几头狍子和狼，还有一头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 “啥？你说啥？” 孙秀芬手里拿着的笤帚倏然落地，瞪着俩眼觉的丈夫在说胡话。 得，这两口子的反应是一样滴！ 杨云亭双眼放光，噌的一下窜到爸爸跟前儿，“爸爸，我老叔真打了这么多猎物啊？！太牛了吧？带我一起进山呗？” “不行！跟你妹搁家好好给我待着！” 没等杨大山说啥，孙秀芬直接无情拒绝。 “对，听你妈的！” 杨云亭瘪着嘴，小声儿嘟囔着，“一有好事儿就不带我......” 杨大山和孙秀芬两口子哪有空听儿子抱怨，穿上厚衣服就出门套爬犁。 不一会儿的功夫，杨大山和韩永勤又喊了好几个邻居一起进山。 ...... 月光朦胧，此时已经是半夜十点了。 一排四个爬犁缓缓行驶在满是积雪的村路上，爬犁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 爬犁前头挂着马灯，随着行进，晃晃悠悠的，发出微弱的光芒，还有人打着松明子火把，照亮了前后的路。 大家有说有笑的，不过中心思想都是夸赞杨大海和韩永勤厉害。 这附近十里八乡的，跑山的人不少，可厉害的猎人没多少，谁也没想到这俩人会这么能干！ 杨大海和韩永勤这真的是，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第37章 嘴皮子光 杨大海晚上睡的并不安稳。 一会儿是野狼在后边咬他喉咙，一会儿是黑瞎子抱着他的脑袋啃，一会儿又是大炮卵子的獠牙直接把他的肚子挑了个大豁口，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第二天，艳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 “海子哥，你觉得咋样？” 韩永勤撩门帘进来，看杨大海迷迷糊糊的窝在被窝里，十分担心。 “昨天刘大夫不是说你是皮外伤吗？你怎么脸色那么红，不是发烧了吧？” 说着用手背试试杨大海脑门的温度，“呀！真有点儿热！” 昨天晚上杨大海请营子卫生所的刘大夫给他看了伤，顺便给虎子缝了几针，总算是把肚子撩上了。 刘大夫给他留下几片乡村神药安乃近，一瓶紫药水和几卷纱布，杨大海本来想给钱，刘大夫没要，最后拎了一条狍子腿满意的走了。 “我没事儿，你给我再拿片安乃近来。” 杨大海强忍着酸疼的四肢，爬起来披上棉衣，又吃了一片安乃近。 “外头干啥呢？闹闹腾腾的。” 杨大海把茶缸子递给韩永勤，韩永勤接过来随手放到桌上，眉飞色舞道：“你真是发烧了，忘啦？这不大家伙儿搁外边分猪肉呢嘛！” 因为张随心要猪板油给媳妇催奶，韩永勤和杨大海商量了一下，也不打算卖肉了，况且昨天那么多人帮忙把大炮卵子从山上运下来，也得感谢感谢人家。 至于剩下的两头狼和母狍子，他们打算卖到乡里的收购站。 杨大海家的院子比过年还热闹！ 杨大山和张随心一人拿着侵刀，一人拿着斧子，连劈带砍，把大炮卵子分成一块儿一块儿的。 旁边有人帮忙打下手，还有揣着手聊闲天，打赌这头大炮卵子多少斤的。 猪里脊，猪五花，猪后座，猪前排，猪排骨，猪肋条，猪蹄子...... 除了猪皮猪大骨，上称一约竟然有三百六十多斤！ 按照事先说好的，杨大海、韩永勤和张随心一人能分一百二十斤。 张随心昨天在杨大海家住的，早饭是孙秀芬管的，虎子缝针、上药、打针的钱都是杨大海出的。 他十分诚恳地对刚出屋的杨大海说，“爷们儿，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以后你就看哥哥我咋做就得了。” “诶诶诶~你跟我海子哥论哥们儿，让我喊你姨夫，你这不占我便宜嘛！” 韩永勤翻着白眼儿，特不乐意。 张随心张嘴露出一排大黄牙，笑的和蔼，“咱们各论各的，你管我喊姨夫，我跟大海论兄弟，你俩爱咋称呼咋称呼！” 韩永勤还待要说什么，杨大海一个眼风飘过去，韩永勤气呼呼的，索性扭头去西屋陪着杨云亭和杨云云喂小狍子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 “爷们儿，肥肉我都拿走了，别的我就不要了。” 张随心继续说。 野猪不比家里养的猪，除了吃就是睡，一生要干的事儿就是养肥膘。 野猪生活在野外，那可是吃不好喝不好，还得随时奔跑，所以身上都是大嘎达肌肉团，肥肉很少。 张随心只要肥肉，明显不够一百二十斤。 杨大海不是很在意这几十斤的野猪肉，况且大炮卵子肉一股子骚气，并不好吃，咬到嘴里都咬不烂。 “张大哥，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你把猪蹄子再拿上吧，坐月子喝猪蹄子汤好。” 杨大海执意要给，除了肥肉，还搭上四个猪蹄子，两条猪五花，两条猪后腿。 “行！那哥哥我就不跟兄弟你外道了，以后等你闲了，你来哥哥家。” 这些肉整整装了一筐子，张随心背上筐子，又把虎子放到肉上，告辞离去了。 他着急回家给孩子妈焅野猪板油催奶呢！ 张随心一走，杨大海又招呼给昨天一起上山的邻居们分肉，“今儿中午都别走了，咱们炖杀猪菜吃呗！” 众人也不见外，一阵叫好。 都说先把猪肉送回家，一会儿就回来帮着做饭。 其实用不到那么老些人，孙秀芬一个人早就开始准备了。 她刚从自己家里端回来一瓷盆积的金黄的酸菜，金丽梅手里牵着小闺女来了。 “大山家的~” 孙秀芬停住脚步回身，“呀，韩婶儿，你来啦？” “嗯呐呗，我来喊我妹夫家去吃晌午饭。” 金丽梅个子不高，人长的挺白净，圆圆脸，不笑不说话。 孙秀芬心里不以为意，脸上依旧笑嘻嘻，“张大哥刚走~” “啊？咋走了啊？真是的，大老远来了，也没在家喝口水！” 金丽梅嘴上抱怨着，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 孙秀芬心道，你要真拿人家当亲戚，昨个夜里就不应该让人家在外边睡！ 真是个嘴皮子光！ 第38章 司马昭之心 金丽梅这种人，乍一接触都会觉得她人不错，热情，周到，说话好听。 可要是时间长了，再笨的人也都明白她是个啥样的人了。 孙秀芬很明显不太喜欢金丽梅的为人，平时走的也不太亲近。 她没理自顾自走进院子的金丽梅母女，端着酸菜进了灶房。 “呀，怎么打了这么些个野物儿啊？这得卖多少钱啊！” 金丽梅一点儿不见外的挨个去看地上排排列的狍子和狼，双眼中透出一股子抑制不住的惊喜。 她昨天就知道了，这不一大早打发儿子丈夫吃完早饭，就急匆匆的领着小闺女玉花过来了。 上次那黑瞎子的事儿让韩永勤瞒了个结实，这次她就不信了，看谁还敢背着她行事！ 杨大海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孙秀芬用刀把一片片酸菜菜帮子从中劈开，再细细的切成丝，扔进清水盆里。 切了一会儿，她抬头从屋里悄悄往外看一眼，想了想，手里拿着菜刀走进西屋。 一把拉过逗弄小狍子的韩永勤，小声儿说，“喏，你妈来了，外边儿看狼和狍子呢！” “什么？” 韩永勤跳脚，“她来干啥？” “你说干啥啊！” 孙秀芬不屑地说一句，又拿着菜刀回去切酸菜去了。 韩永勤把手里的玉米粒分给杨云亭和杨云云，自己拍拍手走了出去。 刚出屋就听见金丽梅喜气洋洋的问杨大海，“我听永强说，现在县里和乡里都在高价收野物，这些狼和狍子，野猪啥的，能卖不少钱吧？” “不知道，没卖过。” 杨大海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抖着腿，抬着下巴，活脱脱一个盲流子的样子。 都说他变好了，这哪儿变了啊？ 不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金丽梅十分怀疑传这种话的人眼神不太好。 她耐着性子笑道：“你们不知道行情，回头卖野物的时候让你们永强哥跟着一堆儿去，省的让人蒙你们！” 韩永勤听到这儿哪里还厉害忍得住， 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声道：“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金丽梅后退一步，脸上全是不被儿子尊重的惊讶和伤心，“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 “哼！别装了，韩永强早就想买自行车和收音机了，你少打我的主意！” 韩永勤像个发怒的小公鸡，整个人从脖子到脸都是红的。 杨大海叹口气，连忙把韩永勤推进屋，截断两人的话头。 “你去屋里帮大嫂烧火去！” 回身又对金丽梅道：“韩婶儿，你看让你误会了。这狍子和狼都是我打的，没有阿勤什么事儿！这大炮卵子呢，其实和阿勤关系也不太大，不过他帮忙开膛卸肉啥的，我和张大哥就决定分他一份儿。” 杨大海说的云淡风轻，“这不晌午要熬杀猪菜嘛，你要不也在这儿吃点儿？” 金丽梅满眼狐疑，“没有我家的事儿？阿勤不是跟你上山了吗？怎么打下来的野物儿没我家阿勤一份？” 杨大海一摊手，“您平时不总说阿勤干啥啥不行嘛，他还能打到猎物？” 第39章 杀猪菜 韩永勤在金丽梅嘴里，那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盲流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代表。 杨大海拿金丽梅的话堵金丽梅的嘴，直把金丽梅堵的心里难受。 她还想说啥，杨云亭和杨云云牵着手跑出来招呼韩玉花，“快来屋里看小狍子，我老叔抓到的！” 韩玉花满脸兴奋，挣脱母亲的手就去找小伙伴去了。 杨大海嘴里吹着口哨，又抱了一大抱劈柴进屋，“韩婶儿，你要不进去帮我大嫂做做饭？” “你......” 金丽梅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也没管小闺女，自己转身走了。 咕嘟~咕嘟~咕嘟~ 劈柴噼里啪啦的烧着，火苗不断舔着漆黑的锅底。 孙秀芬揭开锅，一股子热气腾的一下子扑脸上，她用左手扇扇，又拿根筷子往大肉块儿上一插，筷子直接插进去了。 “肉熟了！” 下午三点多，一直烀了四五个小时，两口锅里烀的野猪肉才总算是烂糊了。 “哦哦，太好啦，吃肉肉啦！” 杨云云拍着两只小手，欢呼雀跃。 做地上拉风箱烧火的韩永勤嘿嘿一笑，“大嫂子，给我们先整一块儿蘸酱油蒜吃呗！” 猪五花切成薄片，趁着热乎劲儿蘸上酱油蒜吃，倍香儿！ “行！先给你们这几个小馋猫切一碗肉！” 孙秀芬用大罩篱把大肉块都捞到瓷盆里，煮肉的汤和酸菜盛到另外一个盆里。 肉冒着热气，一摸特别烫，孙秀芬左手在凉水里蘸蘸，摁着肉块切薄片，等觉的热了，手就再往凉水里蘸蘸...... 杨大山一边帮着媳妇拆肉条，一边看着吃的喷香的儿子女儿和弟弟，满脸都是幸福。 他们准备整八个菜，野猪肉炖酸菜粉条，猪脸儿炒大葱，红烧五花肉，酱油蒜白肉，辣椒炒野猪肉，酸辣土豆丝，尖椒豆腐皮，炒花生米，主食是野猪肉臊子莜面。 这年头，能整上这样的席面，就是结婚也少见！ 主要是现在大家都缺肉，纵然大炮卵子肉骚气，没有家猪好吃，可也是肉不是？ 只要是肉，那就是好东西！ 饭菜刚做好，就有人上门了。 “嚯！香味儿窜鼻子啊！我这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平时和杨大山交好的张文广手里拎着一瓶子散篓子，身后跟着大柱子，两人就进了门。 张文广是张三婶子的丈夫，小翠儿和大柱子的老爹。 “三叔啊，来就来呗，咋还带东西啊！” 杨大山接过酒客气道。 “哈哈哈，大冷的天喝一口！再说了，好肉得配好酒啊！”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邻居们就七七八八的进门了。 大家进屋坐好，菜一摆好，个人面前摆上小碗儿，斟上散篓子白酒，大家干了一杯，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肉来！ 孙秀芬的手艺没的说，菜里放的油还多，更是香上加香。 东屋里男人们吃吃喝喝，大声说笑着，孙秀芬领着孩子们在西屋炕上吃饭。 西屋的饭菜一点儿也不比东屋差，甚至还要更好一些，都是刚做完菜，孙秀芬就单用盘子碗拨出来的。 杨云亭、杨云云和韩玉花一人面前放着一个小碗，碗里满满的都是肉。 韩玉花两个腮帮子都鼓鼓的，吃的一脸满足。 孙秀芬心里叹口气，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第40章 卖大皮 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筵席。 大家吃饱喝足告辞离去，屋里就剩下杨大山夫妇，韩永勤和杨大海，杨云亭带着杨云云和韩玉花坐在烧的烫屁股的炕上翻花绳。 屋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北风呼啸着，刮的板杖子直响。 “看这样子，又是一场大雪。” 杨大山目光从窗外的雪花上收回来，对着杨大海和韩永勤说，“你们打算啥时候去乡里？” 杨大海吃了野猪肉，喝了白酒，刚才出了一身汗，身上也觉得松快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安乃近发挥了作用，他现在有点儿困。 “明天去吧！” “行！早卖早放心。” 孙秀芬也赞同，她是妇女的小心思，她怕有人上门要肉，都是一个营子的乡亲们，人家要真来了，也不好意思不给。 可要是给多了，她心疼。 杨大海嘱咐，“嫂子，大哥，你们一会儿家去的时候，拿上二十斤野猪肉，二十斤狍子肉！” 杨大山提高声音，“拿那么多咋行？来个一两斤就得了。其他的你都拿去卖钱！” 狍子肉比野猪肉好吃，肉细嫩，尝起来有股子野草籽的清香气，不管是红烧，炒榆黄蘑，还是冻上切薄片涮火锅吃，都香的很！ 所以，城里人爱吃狍子肉超过野猪肉，价格也相应高上一截。 杨大海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朝着大哥摆摆手，“卖多少钱是多啊，我也不是给你的，主要是小亭和小云正长身体，给他俩吃的！” 杨云亭和杨云云对视一眼，齐声说：“谢谢老叔！” 杨大海咧着嘴笑：“不客气！” 孙秀芬被儿女逗乐，心里觉得小叔子确实变了，知道心疼侄子侄女了，她手指隔空点点儿女，“你俩就认识个吃！” 韩玉花左右看看，然后怯生生的朝着自家哥哥道：“二哥，我也想吃肉......” 韩永勤一瞪眼，刚想说两句不好听的，可是看妹妹那可爱的样子，话锋一转，“行，也给你留十斤肉！” 商量好了明天的事儿，杨大山和孙秀芬一人背一个孩子，韩永勤抱着韩玉花，离开了杨大海家。 三行大小不一的脚印儿在路口分开，随后很快被大雪掩盖了，又变成一片雪白...... 大雪飘飘洒洒的下到后半夜，月光照到雪地上，半夜像白天一样亮堂。 杨大海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睡了一夜，半夜放了两回水，又喝了一大茶缸子温水，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觉得神清气爽。 等韩永勤来的时候，他已经套好了马车，把黑瞎子皮，灰狗子皮，两张狍子皮，二百斤狍子肉，两张狼皮，一百六十多斤狼肉放到车厢里了。 “哥，这就走哇？” “走呗！” “啪~” 杨大海在半空中甩了个鞭花儿，沙栗儿马四蹄踏雪，拉着两人直奔乡里！ 依旧是上次的收购站，杨大海和韩永勤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排队卖皮子了。 一个上岁数的老爷子卖的是元皮，就是黄鼬的皮。 说到元皮，这里面又有说道，产于东北和河北承德、张家口这一带的黄鼬（黄鼠狼）皮，因为针毛金黄，紧密有弹性，绒毛又细又丰厚，品质最佳，所以叫元皮。 而产于其他地区的黄鼬皮只能叫黄狼皮。 元皮和黄狼皮是不一样的，它俩的剥法不一样，黄狼皮可以剥成板皮，元皮不能剥成板皮，也不能剥成毛向外板朝里的圆筒皮。 所以元皮在价格上要比黄狼皮贵一些，能卖到五十到六十块钱。 这个人卖了两张元皮，女营业员用尺子量了尺寸，最后给他一百二十块钱。 另外一个男人卖的是熊皮和熊胆，熊皮卖了三百块，熊胆是个菜花胆，女营业员用小天平称了克数，用圆珠笔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你这是棕熊胆，给你五百三十八块钱，卖不？” 那人喜出望外，嘴里直道：“卖！卖！现在熊皮熊胆这么值钱了啊？” 女营业员头也不抬的把熊皮和熊胆收好，又从后边拿出一摞大团结来，数出八十三张递给他，“可不是嘛，最近一直往上调价！” 说着，又从柜台里拿出八块钱的零钱递给那人。 那人往手指上啐口唾沫，一张张的仔细查数。 女营业员不管他，直接招呼杨大海和韩永勤，“你俩卖啥？” 杨大海两个人连忙把熊皮，灰狗子皮，狼皮，狍子皮放到柜台上，女营业员脸上依旧没啥表情，用尺子量了尺寸，又仔细查了一下完整度。 “熊皮三百，灰狗子皮五十，狼皮二百四，狍子皮二百五！” “一张的价格？” “嗯呐，卖不？” “卖！” 很快，一千三百二十块钱到手，韩永勤高兴的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儿飞走！ 第41章 拉价儿 除了要分给杨大山的六十块钱，还剩下一千二百六十块钱，杨大海和韩永勤二一添作五，一人能分六百一十三块钱！ “咋的，你是要存现金，还是现在去信用社立个存折？” 出了收购站的门，杨大海问韩永勤。 凉风一吹，韩永勤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一些，“现金指定不行，放哪儿都不保险。存折嘛，也不太妥当。” “哎~海子哥，你先帮我存着呗！等回头我要用了，就从你这儿支钱。” 杨大海知道阿勤是怕后妈金丽梅想方设法的把钱糊弄走，反正之前自己也和金丽梅说这些大皮和肉同阿勤无关。 “行，那你自己记个账，钱就先放我这儿！” 杨大海爽快答应了。 马车上还有上百斤的肉，他们想去问国营饭店要不要，结果还没走呢，上次碰到的那个狗皮帽子凑了上来。 “小兄弟，还记得我不？” 说话的这人鼻子冻的通红，右脸颊上有个大痦子，大痦子上还长了一根黑毛。 “嗯呐~我俩不买粮票！” 杨大海坐上马车就要走，狗皮帽子连忙拽住沙栗儿马的缰绳，“不买不买呗，咱再谈谈别的买卖！” 原来，狗皮帽子这帮人还有往市里卖野味的渠道！ 别看守着林子的山民觉得野味没有家养的畜生油厚好吃，可物以稀为贵，城里人吃惯了家猪家羊家牛，看狍子野猪飞龙这些，那可是稀罕的很！ 现在国家允许私营饭店存在，这些私营饭店要和国营饭店竞争顾客，就要在菜色上更加有特点，服务上更加贴心。 这就催生出了从山里往市里贩运野味的二道贩子...... 狗皮帽子的嘴一张一合，白气断断续续。 “......别说咱乡里，就是在县里，你也卖不上啥高价！一是咱县里能有啥有钱人？二是咱这嘎达的人见惯了这些，也没多少人乐意花钱吃。有那钱，他们还恨不得多买二斤油呢，你说我说的对不？” 杨大海摸摸下巴，确实有道理。 “那你能给多少钱？” “狼肉一块钱一斤，狍子肉一块二一斤，咋样？这可快赶上猪肉价儿了！” 狗皮帽子微微笑着，胸有成竹。 谁知道杨大海听他说完，手里的鞭子立马甩了个鞭花，“驾~” “哎哎哎~干哈去啊兄弟？你觉得这价儿不合适啊？” 狗皮帽子着急了，连忙拉住杨大海的胳膊。 杨大海脸上一丁点儿笑模样都没有，“老哥，你心不诚，拿我们哥俩儿当傻子耍。” “哎哎哎~这怎么个话说的？” 狗皮帽子摸摸鼻子，心道，这价格不低啊......好吧，是有那么一丢丢低，可是这跑山的土包子们以前听到这个价格哪个不是乐开花啊？ 自己从来没有失手过！ 杨大海看他眼珠子乱晃，心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狼肉和狍子肉的价格绝对不止这么低！ 狗皮帽子心虚了。 “哎呀，做生意不就讲究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啊，你着啥急啊，咱们慢慢聊！” 狗皮帽子从怀里掏出一盒有些扁的东风牌香烟来，从里面磕打出一支过滤嘴香烟递给杨大海，看一眼旁边目光灼灼的韩永勤，只好又磕打出一根递给他。 俗话说，穷官厅，富迎宾，不穷不富抽东风！ 狗皮帽子先划燃火柴，给自己点上，又给杨大海和韩永勤点上。 三个人缩在北风的墙角，沙栗儿马站在旁边，鼻子里打个响鼻儿，蹄子时而刨两下地上的积雪。 “......兄弟，这肉我还得用汽车运到市里去，你说汽油不要钱啊，还是司机不要钱？” “大哥，你先看我这肉的品质好不好？咱这嘎达天寒地冻的，你就是放外边冻上，一时半会儿的也坏不了，攒够了一批再运到市里去呗！” 杨大海笑着说，嘴里吐出个烟圈。 “再说，咱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大哥你这儿要是合适，再有别的我也卖给你！” “真的？！” 这句话让狗皮帽子心动了。 说实话，他这些天一直在收购站这儿，像杨大海这种高频次的卖野物的人，很少。 这说明杨大海能给他提供稳定的货源。 这也是他一而再让步的原因。 想想市里不断扩大的需求，狗皮帽子将烟屁股往雪地里一扔，用脚尖捻灭，“就按你说的，成交！” 最后狼肉卖了一块七毛钱一斤，狍子肉卖了两块钱一斤！ 回去的路上，韩永勤恍恍惚惚的，问了杨大海无数遍，“哥啊，我没做梦吧？咋狼肉和狍子肉还能比猪肉贵那些呢？” “哈哈，物以稀为贵！这东西没养殖的，想要吃那可得咱豁出命去才能弄来，贵点儿咋啦？” 贵的不是肉，是人工。 韩永勤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已经涌现出一大批有钱人了。 第42章 林场招工啦 回家的路上，夕阳给大森林镀上一层淡金的轮廓，小风吹过，树枝子上的积雪就扑簌簌的飘落在半空中，又像是下了小雪一样。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躺坐在马车上，由着沙栗儿马慢腾腾的在路上走着。 放眼望去，四处皆白，整个人都和天地一样，是安静的。 杨大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觉得轻松惬意极了。 他抽个空看了一下系统面板，只见上面的人气值已经涨到了280，幸运值也微涨一些，到了15。 另外系统在技能方面，把初级捕猎术升级为了中级捕猎术，奖励物品方面依旧还是弹弓。 时至今日，他已经说不好这个比普通人低的幸运值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就因为他幸运值低，所以才屡次碰到危险的大牲口，又从中险死还生。 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没有这么低的幸运值，他还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碰到这么多猎物呢！ 茫茫大山里是藏着无数的野物，可找到它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所以，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杨大海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朝半空中一甩鞭子，沙栗儿马兴奋的加快脚步，马车快速的行进起来，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不断颠簸着。 ......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他身上的伤还需要将养一段时间，所以杨大海并没有进山。 他每天早早的睡下，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一天两顿饭去大哥家吃，闲了就陪着侄子侄女玩耍，在雪地上套套家雀（音同巧），喂喂小狍子啥的，就这样轻松快乐的一连过了五天。 这天，杨大海正坐在炉子边吃烤土豆呢，杨大山推门进来了。 “大哥，你咋来了？吃土豆不？” 往常都是杨云云或者杨云亭来喊自己去吃饭呐！ 再说这也不到吃饭的点儿。 杨大海给杨大山让出个木头凳子，自己手里拿着剥了皮的大土豆，嗷呜一大口，吃的香甜。 这种土豆是当地土豆研究所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叫“侯爵”，个头大的能有两三斤，皮儿是紫色的，肉焦黄，烤熟了之后味道像栗子，又香又甜又面。 杨大山坐到弟弟旁边的凳子上，接过土豆，用手扒皮。 “这土豆子真甜，明年咱也种点儿......” 吃一口，杨大山想起自己的来的正事儿，“黄花岭国营林场发通知了，楞场里招卯子工，进山赶爬犁拉套子的，一小时七毛钱！伐木的，一小时九毛钱！” 去年拉套子一小时的工钱还是五毛，今年就涨到七毛了！ 杨大山语气十分兴奋，“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啊？拉套子？” 杨大海一愣。 据他了解，去林场拉套子可是个辛苦活儿，这两个月吃住都得在山上，住窝棚或者地窨子，大通铺...... 想想一帮大老爷们住在一起，放屁磨牙说梦话，身上的跳蚤虱子随便串门，杨大海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哥你要去啊？” “嗯呐呗~好好干上两个月，这冬能挣二百多块钱！” 杨大山早就盘算过这二百多块钱怎么用了。 “生产队解散了，以后就是各家单干，我身上有把子力气，你嫂子也能干，我打算攒钱养羊，以后只要肯吃苦，把羊养起来，日子差不了。” 杨大海听完他大哥的说法，心中默默道，只要你肯吃苦，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苦...... 不过养羊这个事儿，还是值得一干的。 黄崖沟的羊肉质鲜嫩肥美，仅次于宁夏羊，俾睨南方羊和其他北方羊，在全国都很有名。 北京东来顺涮羊肉用的羊都是从黄崖沟雇人成群的赶下去的，而不是用车运下去的。 为啥这样干呢？ 要是咱们普通人想，赶着羊走山路，又浪费时间，又耗费人力，还有可能把羊累瘦了，图啥许的呢？ 这里的奥秘就在于当地草的质量特别好！ 有开紫花的苜蓿，蛋白含量特别高，有野生的水飞蓟，还有藿香，羊吃了这些营养丰富的草，肉质会更加紧实，鲜美。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黄崖沟羊吃了当地产的野葱，能把自身羊肉的膻味儿化解掉！ 羊这样一路走，一路吃草，才能不掉膘，保证肉的质量。 “哥，你辛辛苦苦干这一冬天，才赚二百多块钱，要我说，不值当的！” 杨大海正色道。 杨大山刚想说弟弟两句眼高手低，可是一想弟弟在短短几天内就赚了千把块钱，他那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哎，大海子，不是当哥哥的絮叨，你手里总算有点儿钱了，可别胡话乱花！等开了春，你也养上点羊，好好把日子过起来，娶个媳妇，我和你嫂子就算对得起爹娘了！” “哎，哥，养羊也行，不过我想着，总没有跑山赚钱快。” 杨大山听弟弟这么一说，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嘴里的土豆也不香了。 他把吃了一半的土豆放到炉子上，声音低沉，“你不会真想把跑山当营生了吧？你忘了咱爹咋死的了？！” “啊？” 杨大海一愣。 他还有原主的记忆，当然知道他爹杨庆喜是咋死的。 就像将军死于战场，跑山人大多的归宿也是山里。 杨庆喜是在十年前进山打小围的时候碰到了山君（老虎），被咬死的，临走都没见到家里人一面。 杨大海他娘从年轻的时候就病病殃殃的，当家的一死，她没撑多久也没了。 “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咱娘是怎么嘱咐咱俩的？就是去要饭也不能进山！” “你这两次碰到黑瞎子和大炮卵子，还吃不够教训吗？要不是咱爹娘保佑，你能全须全尾的活蹦乱跳？！” 杨大山越说越着急，语气渐渐严厉起来。 杨大海默默无语。 他能理解杨大山的心情，可是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有系统在身，有中级捕猎术和码踪术的加成，他的力气又是普通人一倍，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再说了，他在冰天雪地里跋山涉水，掏枪打猎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绝对是普通生活给不了他的。 兄弟俩因为这件事儿不欢而散。 杨大山第二天就要和营子里的张文广，还有张大柱等七八个乡亲一起去林场了，当天晚上家家都在赶着给男人们做干粮。 林场说是管吃管住，可那饭没啥油水，家里男人是去干体力活儿的，没有营养怎么行？！ 所以女人们都把家里压箱底的好吃的拿出来给男人们带上。 晚上十点，杨大海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一骨碌坐起来，穿好衣服，去西屋拿个玻璃丝袋子，又到院子里刨了半天雪，装了百十个饺子，扛着饺子去了杨大山家。 果然，杨大山家的灶房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笃笃笃~” 过了一会儿，杨大山过来开了门，见是杨大海，也没说话，一扭身，进屋了。 还挺倔！ 杨大海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 他背着袋子跟在杨大山身后进来了。 只见孙秀芬正在包饺子。 灶房地上放着一个四方矮桌子，桌子上放了个大面板，面板上盖着盖帘，盖帘上放着半圈饺子。 看盛馅儿的盆，是酸菜狍子肉馅儿的。 “嫂子，我把上次咱们包的饺子都给我大哥拿过来了！” 东屋黑着灯，杨云亭兄妹应该已经睡着了，所以他们都压着嗓子说话。 孙秀芬小声道，“自己留着吃吧，我给你哥包了。” “留着吧！你这个没有我这个肉多。” 说完，就在旁边坐下了。 杨大山坐在另外一边的小板凳上，帮着擀饺子皮，他听着弟弟和媳妇说话，就当没听见，还阴沉着脸。 孙秀芬拿胳膊肘怼他一下，“有什么话好好和大海子说，别跟头倔驴一样倔巴倔巴的！” 杨大山一脸便秘样儿，好半天才说一句，“你回头去县里买个56半，那个好使，进山也安全点儿！”野葱苜蓿苜蓿花藿香正气水的藿香水飞蓟 第43章 三大穷之首 其实杨大山不想让杨大海跑山，除了因为他爹死在山上，他娘临终要求他们哥俩儿远离大山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跑山打猎是真的辛苦，还不赚钱。 塞外有“三大穷”一说，是哪三样儿呢？ 肩上扛铁筒，桌上码长城，床上点烟囱。 后两样好理解，桌上码长城就是打牌，这人兹要是沾上了“赌”这个字，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得败光。 床上点烟囱指的是抽大烟，清末民国的时候，抽大烟的都躺在床上，跟前点个烟炮，一口一口的，抽的人面黄肌瘦，不成人样，抽的家败人亡，卖儿卖女。 “三大穷”第一位，肩上扛铁筒，其实说的就是跑山打猎。 能在赌博和抽大烟前头，就可见跑山打猎多不挣钱了。 古往今来，就没见过哪个猎人发家的！ 当然，也有人靠着千年人参陡然而富，不过那些都属于老天爷赏饭吃，比中五百万的彩票还稀奇。 话说杨大山下午和杨大海不欢而散，一回家就阴沉着脸，孙秀芬问明白了当家的为啥黑脸后，立马就笑了。 看着媳妇笑，杨大山恼上加恼，气的差点把手里的茶缸子砸了。 孙秀芬笑的前仰后合，眼看当家的脸黑的要下雨，这才止住笑，缓了口气说道： “你说你，大海子说的话你还真当真了！咱家兄弟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干什么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再说了，跑山那么苦，你还真信他能长时间跑山？不过就是这两天的新鲜景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大山心道，着（zhao一声）啊！ 这跑山打猎是真的很苦，一般人坚持不下来，像弟弟这样娇气的，就更坚持不下来了。 夏秋的时候，蚊虫叮咬，初春冬天，满山的大雪，每天驰骋在膝盖深的雪地里，双腿双脚都被冻的硬邦邦的，每在山里攀爬几步，都得费老大劲儿了。跑山人吃不好，睡不好，只要在林子里，就得忍饥挨饿，忍风受冻。 除了这些，打猎还要靠技术和经验，若是没有一定的经验，你出来几天，可能连一只兔子都找不到，枪都没机会开。而假如枪技不好，兔子就是跑到你面前，只要枪口稍微抖一抖，兔子就会与你失之交臂！ 但跑山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运气，跑山是靠老天爷赏饭，野兽是过路财神。有的时候你空有技术和经验，就是没有野兽出现，也是白搭。 在猎人圈里流行这么一句话，十次打猎九次空，这绝不是一句玩笑话，也是说跑山打猎是“三大穷”之首的原因！ 想到这里，杨大山就释然了。 等杨大海进几次山，他就知道辛苦了，怕是以后拿鞭子赶着他去跑山，他都不去！ 今儿晚上，杨大海背着饺子过来给他个台阶下，杨大山就顺坡下了。 只是他还是不放心杨大海的安全，于是让他去买个56式半自动步枪，不用像双筒猎枪那样，打完两个子弹就得重新装子弹上膛。 有装弹的功夫，可能黑瞎子就扑过来了，小命不保！ 第二天，早晨五点，天就亮了。 杨大海早早的起来送大哥去林场，因为营子里去的人多，大家伙儿一堆儿去，路上还能结个伴。 男人们穿着厚棉袄，带着狗皮帽子，赶着自家爬犁在路口集合。 爬犁上放着装干粮、铁锅铁勺的玻璃丝袋子，装换洗衣服的木箱子。 等到了那儿，木箱子还能当吃饭的小桌子用。 冬天早晨的风是真凉啊！ 刚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太阳红的像草鸡下的鸡蛋黄，虽然艳丽却并不暖和，男人们个个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子里。 等人都到齐了，打头的一甩手中鞭子。 “嘚儿~啪！走喽~” 嘎吱~嘎吱~ 一排排爬犁朝着林场出发，渐行渐远，只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营子里一下子走了好几个男人，女人们的日子好像一下子无聊起来。 张三婶子家走了两个男人，只剩下自己和闺女小翠儿，她每天吃完饭就拿着毛线和棒针来杨大山家串门子。 孙秀芬勤快，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干净利索，炉子里的火总是烧的旺旺的。 张三婶子坐在炕头上，暗红色的毛线挑在小手指头上，手里的棒针在手中不停翻动，不一会儿就织出一大截儿。 她拿到手里比划一下长度，然后继续织。 “......秀芬儿，昨个儿晚上的事儿你听见没？” “啥啊？” 孙秀芬正在做狍子皮的手套和帽子。 用的是上次被狼啃了一半儿的两头狍子的皮，因为半拉狗鸡的，没法卖，所以杨大海直接给了大嫂，让她给杨云亭兄妹做手套用。 张三婶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神秘兮兮的凑到孙秀芬跟前小声儿说，“老赵家闹起来了，闹换了半宿！” 张家住赵有松家隔壁，离得近。 “拥为啥啊？” 孙秀芬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她心里有些担心当家的，不知道他在山上住的是窝棚还是地窨子。 “拥为啥？还不是拥为张春儿啊！赵三河非得要娶张春儿，赵有松和他媳妇不乐意，三个人就呛呛起来了！” “嗨，也不是第一回闹了，有啥好稀奇的！” “啧，你听我说啊！稀奇就稀奇在，赵三河说了，他跟张春儿睡过了，张春儿还是个处女呐！” “啥？” 这下子孙秀芬的心神也都被张三婶子的话吸引了。 “不是都说，都说她早就那啥了嘛？” 张三婶子一拍大腿，双眼放光，“可不是嘛！你说，有没有可能赵三河这个莽犊子啥都不懂，让人家给骗了啊！” 孙秀芬哪里知道哦，刚要说啥，就听外屋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两人连忙噤声，孙秀芬撩门帘出来，一看进来的人是张三婶子的闺女小翠儿。 “嫂子，我娘在这儿不？” “在呢，快进来！” “不了嫂子，我喊我娘回去吃饭！” 张三婶子闻言拿着毛线出来，“可不到饭点了么，秀芬呐，我先回家吃饭了。” 孙秀芬送张家娘俩儿出门，还没出院子呢，杨大海兜头和她们走了个对脸儿。 第44章 杨庆喜留下来的老底儿 此时天色有些暗了。 天边是艳丽的晚霞，北风呼号的刮着，杨大海身上穿着羊皮棉袄，头上戴着狼皮帽子，逆着光大踏步的走进来。 就这两步，小翠儿的心就乱了。 扑腾~扑腾~ 心一乱，手脚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了，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灼热的盯着杨大海，杨大海顿时感觉有两束激光快要把自己的身体穿透了。 我......草！ 杨大海连忙侧过身子，快速的跟大嫂孙秀芬说明来意。 他明天一早就要去山上，不知道晚上回不回来，他要是不回来就让嫂子去他家帮忙照看一下小狍子。 “那啥，嫂子我就这事儿，我先走了哇！” 孙秀芬有心叮嘱杨大海两句，就拦住他，“你先去屋里的，一会儿再走。” 她说完这句话，就等张三婶子母女走了，自己也进屋。 哪知道张三婶子和小翠儿不知道是咋了，两人也不着急吃饭了，竟然就站在外边儿和杨大海聊了起来。 张三婶子笑眯眯的说，“大海子就几天没见着，又精神了！” 她可是吃着杨家的大炮卵子肉了，虽然有点儿骚气，可油性足，好吃！ 杨大海嘴上嗯啊的，迈步就要往屋里走，张三婶子一把拽住他胳膊，“大海子，你家还有多余的狍子肉不？给婶子来一块儿呗！” 张三婶子一大特点，嘴馋脸皮厚。 小翠儿在旁边羞的脸色通红，连忙拽住她，“妈你干哈啊？” 张春儿和赵三河的事儿她可是知道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没了，小翠儿觉得她和杨大海的事儿稳拿把掐了，她妈最好能端起老丈母娘的架儿来。 “啥干哈干哈的，不是你馋狍子肉饺子了吗？” 张三婶子继续冲着杨大海笑的热情，“家里你小翠儿妹子养的蒜苗能吃了，回头包了蒜苗狍子馅儿的饺子，你也来吃呗！” 所谓养蒜苗，就是北方人在冬天的时候，很少能见到新鲜的绿色蔬菜，于是就想了个办法，把大蒜一瓣一瓣的包开，再用席笢儿穿上盘成一个圆圈，一层套一层的放到盘子里，盘子里放清水，淹没大蒜根儿。 把这盘子大蒜放到向阳暖和的地儿，你就看吧，大蒜那本来只有一丁点儿绿的地方噌噌噌就长出一大截绿蒜苗来，用不了十天半月就能吃了。 用剪子铰下来，切成小段儿炒鸡蛋吃，是冬日里难得的一道便宜绿色蔬菜。 而且这蒜苗还能有二茬，不过二茬颜色发黄，长得也没有头茬壮实，大概是蒜粒里面的营养不足的缘故。 乡里乡亲的，话说到这个程度了，再说杨大海也不想继续被小翠儿盯着，于是摆摆手，“行啊，明天让我嫂子给你们噶一块儿！” 他鸡贼的没说多少，不过依照嫂子会过日子的性格，指定多不了！ 张三婶子见目的达成，高兴的答应一声，拽着脚底下生钉子的闺女回家。 小翠儿羞羞答答的冲杨大海说了一句，“大海哥，那等你从山上回来，我给你包饺子吃！” 这话说的，情意绵绵的，特别像新婚小媳妇对要出门的丈夫说的。 杨大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抖了抖，赶快迈步进屋了。 孙秀芬若有所思的送走张家母女，心里想到，这三婶子虽然嘴快点儿，可当家过日子是把好手，小翠儿人样子看得过去，手也勤快，要是真和小叔子成了，也是门好亲事！ 她这么想着，进屋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觉得咋样？要是行，开春咱就把你那房子收拾一下！” 杨大海哭笑不得，“嫂子，这都什么对什么啊？” 他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聊，于是转变话题，“嫂子你叫我进来有啥事儿啊？” “哦，啊，那什么，你大哥临走前嘱咐我，你要是再进山，就把咱爹留下来的那箱子东西给你。” 孙秀芬总算是想起正事儿来了。 杨大海精神一振，“哦？啥东西啊？” ....... 红松木打的木头箱子搁在西屋柜子底下吃了好几年的土，乍一搬出来，暴土扬长的。 箱子上也没锁，杨大海用湿抹布把表面略微清理一下就打开了。 嚯！ ...... 一箱子破烂！ 只见里面有一把水连珠，几把手叉子，两把侵刀，一把短柄斧头和几根白色的骨头做的签子，还有些铅弹散落在箱子底下。 “嘿，这棍子挺滑溜啊！” 杨大海从里面拿出来一根鸡蛋粗细，挺直溜的紫红色棍子，在眼前比划了两下。 这棍子的一头穿了个孔，孔中穿过一条兽皮筋，兽皮筋上穿着六枚铜钱儿，除此之外，这段还系着长约20公分的红丝带，红丝带上栓了四枚古钱儿。 “快别瞎耍呼！这是咱爹留下来的梭拨棍！” 孙秀芬白小叔子一眼，“这个梭拨棍，还有那个短柄斧，鹿角匙，都是挖棒槌用的，可不敢乱动！” 杨大海摸摸脑袋，“咱爹挖着过大棒槌不得？” “啊......” 孙秀芬一窒，这她也没听说过啊！ 不过看婆家这穷的拉哈的样子，也不像是挖到过大棒槌的。 杨大海哈哈哈一笑，从里面拿出一把手叉子和侵刀塞进怀里，又把箱子盖合上，“嫂子，我走了啊！” ...... 昨夜飘了一晚上的雪，第二天早晨五点的时候，天还阴沉沉的。 杨大海昨天用熊油烙了六张大饼，早晨熬了一锅碴子粥，煮了六个鸡蛋。 灶里刚住火，韩永勤就踢踏踢踏的来了。 “海子哥，我把我爸昨个买回来的猪头肉顺来了！还有粘豆包！” 一进屋，韩永勤就献宝一样，把一个小黄油纸包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切好的猪拱子和猪耳朵。 哥俩儿狼吞虎咽的吃饱了饭，把剩下的熊油饼，咸菜条，粘豆包、猪头肉和鸡蛋都塞进随身的挎包里。又把侵刀手叉子绳子斧头拿上，一人背着一杆枪出发了。 杨大海背的是从乡文体店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带着二十联子弹，一共花了一千块钱！ 简直快要掏光了杨大海的家底儿！ 韩永勤背的是杨大海之前用的双筒猎枪。 两人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这期间，用弹弓打了三只灰狗子和两只飞龙。 第45章 北京贵客 天空阴翳，不时的飘落雪花，积雪覆盖的白色大山连绵起伏。 黄花岭国营林场的积柴道上，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山道中急速穿行。 开吉普车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小脸儿小鼻子小眼儿，留着长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小辫子，身上穿着很洋气的防寒服，他是林场厂长张春光的小儿子，叫张亮亮。 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手里抱着一把猎枪，正在闭目养神。 后排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很兴奋，一直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张亮亮手把着方向盘，手脚还觉得冰凉，他回过头关心的问副驾驶上的人，“吴哥，冷不得？” 吴哥摇摇头，回身看向后排的男女，“你俩觉得怎么样？” 男人没说话，女人咯咯娇笑着回答，“不冷，我俩穿的羽绒服是从加拿大买回来的，能抵抗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呢！” 张亮亮从后视镜里瞥女人一眼，心想，这女的不知道是啥来路，还穿外国啥羽绒服，看着比自己的防寒服还洋气。 另外，这个女的长得怪好看的，嘴唇抹的通红，看着肉嘟嘟的，不知道亲上去是啥感觉...... 他略微走神的功夫， 不远处的路中央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 张亮亮下意识的猛踩一脚刹车，待定睛细看前方。 “啊，狍子！” 只见一头大个的公狍子呆呆愣愣的站在汽车大灯光圈中，一动不动。 张亮亮顿时兴奋起来，挂上五档，脚踩在油门上深深轰下，吉普车怒吼着就冲着傻狍子扑了过去！ 后排的男人和女人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吉普车快要撞上狍子的时候，那狍子像是突然缓过神儿来一般，撒腿就跑，转眼间就消失在深林中，不见踪影。 张亮亮遗憾的砸吧砸吧嘴，“可惜了的！” 车子继续前行，翻过一道山岭，又拐过一个山包，林场的灯光越来越远...... ....... 杨大海和韩永勤在雪地里跋涉了半天，也没找到其他动物的踪迹。 爬冰卧雪的，一说话，哈气到眉毛睫毛上都结成了白霜。 杨大海停下脚步，回身问气喘吁吁的韩永勤，“你咋样？还能走不？” 韩永勤弯着腰，双手撑到膝盖上，摇摇头，“不行了，让我歇会儿的！” “那行，找个窝风向阳的地界儿，咱们烧口热水喝。” 韩永勤看着杨大海脚步如飞，一点儿不见疲态，心中暗暗称奇。 他可是跟着大海哥混，拿大海哥当偶像的人，所以绝对要学习大哥好榜样，当下也不喘大气了，咬着牙，提着劲儿，快步追赶杨大海。 韩永勤闷头赶路，一不留神直接撞到了突然停下脚步的杨大海后背上。 韩永勤被撞的一趔趄，连忙问，“哎呦~咋的啦？” 杨大海脚尖点着雪地上的脚印儿，“你看，这是个大母黑瞎子带着小崽子啊！” “啊？是吗是吗？” 韩永勤肩膀一抖，连忙把背上的双筒猎枪晃下，拿到手里。 杨大海摇摇头，“这脚印儿有段时间了，你看，是朝那头儿去的。” “那咱追不？” 杨大海迟疑，“你不是累了吗？先找个地儿歇会儿，喝口热乎的......” “我的大哥啊！”韩永勤一拍大腿，“还歇啥歇啊，熊胆能卖老多钱了啊！我的大哥欸！” 杨大海看他一眼，这厮完全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一想到大把的票子，是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抬脚还能走八十里地！ “那行啊！追！” 两个人顺着脚印儿往前走，可刚走了几里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黑瞎子的怒吼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尖叫声！ 杨大海一皱眉，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不是他老封建，觉得女人不该上山，实际上春夏秋三季上山采松子，摘野菜，拾蘑菇，挠松毛，捡干柴的妇女太多了！ 就是林场，女职工也很多。 只是现在大雪封山，除了跑山的猎人，很少有人来这深山里头。 而女猎人就更少之又少了。 即便有，那也绝对是狠角色，不应该发出这样恐惧的惨叫声。 就像单田芳评书里面说的，战场上如果出现了老人小孩儿和女人，那绝对要格外注意，就是因为他们通常不会作为战斗主力，一旦出现，绝对身藏绝技。 韩永勤和杨大海对视一眼，迅速把手中枪子弹上膛，端在手里，然后沿着岗梁子，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快速跑了过去！ ......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一片柞树林的阳坡边上，或站或坐着三个人。 背着枪，一脸喜色的是赵三河，他旁边三米远的地方蹲着一个脸庞黢黑，浓眉大眼，国字脸的小伙子，正是之前韩永勤嘴里卖灰狗子皮买电视机的钱力，钱力旁边趴着两条猎狗。 在这两个人对面，还有一个倚着树干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枪，身上穿着狍皮衣服，头上戴着狍头皮帽，看这穿着打扮，竟然是个鄂伦春族！ 他脚边围着三条猎狗，个个皮毛发亮。 三人不知等了多久，张亮亮和另外两男一女才从东边姗姗来迟。 “哎~我们在这儿呐！” 张亮亮挥着双手，大声和三人打招呼。 这可是他请来的外援，都是曾经打过黑瞎子的好手！ 没错，今天张亮亮等人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黑瞎子的！ 半个多月前，有人在山上打小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天仓子，那人手里是杆老洋炮，身边又没带狗，如果一枪打不死黑瞎子，估计他自己就得让黑瞎子拍死。 所以这人看好了位置，溜溜达达的就下山了，准备喊几个能人一起上山杀仓子，哪知道这消息就传出去了，正好让张亮亮知道了。 北京来的贵客想要进山打猎，一听说有黑熊出没，立马就要求亲自猎杀黑熊。 张亮亮十分怀疑这几个人的本领，可也没法儿拒绝。 不过总算他缺心眼没缺到家，提前请了三位打熊好手过来帮衬。 赵大河在林场上班，赵三河和张亮亮很熟，闻言立马热情的回应他。 钱力皱着眉看这几人一眼，心道，谁他妈的进山打围大呼小叫的啊？这有多少猎物也早都吓跑个屁的了！ 不过他也不想得罪张亮亮，于是站起来，没说话。 唯有那个鄂伦春族的中年男人依旧闭目养神。 钱力有心上前提醒他一下，结果走近了，竟然闻到一股子浓重的酒味儿！ 再细看，这他妈的哪是闭目养神啊！ 他在冰天雪地里睡着了！ 第46章 火力轰炸 张亮亮上前使劲儿摇晃中年人半天，又大声喊他“西克腾，醒一醒！醒醒啊！该干活儿了！” 西克腾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嘴里啼哩吐噜的说了句话，在场的人都没听懂，不过也没人在意。 这一行七人拼凑出个临时的打围队伍，气势腾腾的直冲林中的天仓子杀了过去！ 按照赵三河给张亮亮出的主意，他们到了之后，先用水曲柳木棍把树洞口横七竖八的堵上，防止黑瞎子窜出来，然后重火力直给，在睡梦中就把黑瞎子送上西天！ 这样不给黑瞎子出仓的机会，几乎是丁点儿危险都没有。 当然，开第一枪的肯定是北京来的贵客，他们就在旁边溜缝儿，打辅助。 钱力一开始觉得这样打黑瞎子没劲儿，把黑瞎子打死在树洞里面，熊胆可就白瞎了！ 不过走了一路下来，他觉得赵三河的主意非常靠谱。 为啥呢？ 钱力也不明白，这白茫茫的大山有啥好的照！ 值当的北京来的贵客激动地嗷嗷乱叫，时不时的要停下来用相机拍照！ 哎呦呦，那个女的拍个照还会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姿势，不过你还别说，怪好看的...... 不过好看归好看，钱力算是看明白了，这就不是正经来打猎的，他们也没有任何打猎的经验。 钱力甚至有一些后悔，自己不该为了那么点儿钱就来趟这趟浑水！ 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得罪张亮亮...... 一行队伍心思各异，走走停停，一直走了快两个小时才找到天仓子。 只见在向阳坡上，有一棵足有四人合抱粗细的半截子大柞树，大约是在半腰被风刮折的。 树干上面有黑瞎子入仓时候的清晰抓痕，仓口还挂着白霜，这是因为黑瞎子呼吸和身体放热形成的。 有这些特征，基本上就能确定里面有黑瞎子。 “就是那儿~” 张亮亮目光灼灼，压低声音，指着树洞对身后的吴哥说道。 吴哥看向身后的一对男女，“你们去大树后边儿躲一躲。” 那男的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三哥，我在澳大利亚是打过猎的，狮子，豹子，老虎都是我的猎物，现在不过区区一只黑熊，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吴哥眉毛深深的皱起，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那怎么能一样呢？澳大利亚那是猎场，这可是大山里！” “嗨，没啥区别！等会儿看我的吧！” 女人听到男人说的话，不禁开始双手鼓掌，“达令，你可真帅！我要把你猎杀黑熊的英姿用相机记录下来！” “哈尼，你一定要抓拍到我猎杀的时刻！” 在旁边听衬的张亮亮心道，原来这个男的叫大岭，女的叫哈妮啊，起的名儿跟山里人似的，还怪接地气。 一男一女三言两语就商定了要亲自开枪，吴哥给张亮亮使眼色，只要男的一开枪，其余的三个猎人和他按照计划一起开火，以绝对的火力压制黑瞎子！ 说干就干，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先把一联子弹的尾部凹槽卡进弹夹内缘，拉枪栓，空仓挂机让复进机卡住，露出弹仓，把弹夹卡在弹仓槽内，从上使劲儿压下子弹。 卡卡卡~ 子弹全部压进弹仓！ 他对着吴哥微笑，“三哥，咱们国家的猎枪还是有些落后的，比不上国外的猎枪，不过呢，这些我也是能很好地使用的。” 吴哥点头微笑，夸奖道，“广梅你在枪械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张亮亮，钱力，赵三河：不就上个子弹吗...... 广梅像模像样的虚着眼瞄准，把缺口和准星对齐，然后在对齐的一瞬间，扣动扳机，朝着天仓子“哒哒哒哒哒”一连开了十枪！ 他手里的枪不停跳动，几乎脱手，枪里的十发子弹全部射出！ 与此同时，钱力，赵三河，吴哥，张亮亮也出手了！ 一阵巨响过去，硝烟弥漫，待烟雾散尽，天仓子都快被打烂了！ 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从破破烂烂的树洞缺口里隐隐可以看见黑瞎子的身体！ “哇塞哇塞~你真的好厉害啊，达令！” 女人连连欢呼，不停地找各个角度给广梅照相。 吴哥比较谨慎，示意其他人走上前确认天仓子里面的黑瞎子死没死透。 赵三河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确认黑瞎子的脑浆子都流出来了，又给它的心脏补了两枪，这才回身示意。 广梅对女人说，“哈尼，我们一起去和我们的战利品合个影吧！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哦，可恶！你们太可恶了！” 一声怒吼突然从身后响起，把喜气洋洋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几人连忙转身，这才看清怒吼的人是不知道啥时候清醒过来的西克腾！ “你干哈啊西克腾？！抽什么疯啊？” 张亮亮才不怕西克腾，劈头盖脸的骂回去，只怕他吓到吴哥。 西克腾双目圆睁，眼圈发红，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用不太熟练的汉话指责张亮亮，“你，为什么要打阿玛哈？” “啥？阿妈哈？啥玩意儿啊！” 张亮亮还有北京来的三人根本听不明白西克腾话里的意思。 倒是钱力之前跟鄂伦春人打过交道，他一拍脑门，连呼自己糊涂，赶忙把其中缘由和众人分说清楚。 原来，这鄂伦春族人认为黑瞎子是他们的祖先！ “说是老早以前，有一个猎人被一母熊抓走了，一人一熊生了小熊。后来猎人找机会逃到江边，自制木筏顺水逃跑。母熊带小熊顺着足迹追到江边，可任凭这母熊怎么呼喊，猎人都不回头。母熊跳不上木筏，一怒之下竟然将小熊撕成两半，一半扔向猎人，一半抱在怀中哭嚎许久。被撕成两半的小熊，随母者为熊，随父者就成了鄂伦春人了。” “平时鄂伦春人叫熊“雅亚”(祖父)或“太帖”(祖母)，也有叫熊为“阿玛哈”的，是舅舅或伯父的意思。” 钱力娓娓道来，众人却不以为意。 西克腾负气转身就走，也没人留他。 大家只顾着看战利品，谁都没注意旁边的动静儿。 就在距离柞树洞不远处的坡上，有两只黑黑的熊掌已经扒到了地面上！ 第47章 黑熊暴击 只要是常年跑山杀仓子的人，都会留意一个问题，那就是仓子里到底有几只熊。 虽然大多数的仓子里都只住一只熊，可是一仓蛰居二熊，甚至三熊的情况也并不罕见。 在熊界，虽然夫妻不在一处蹲仓子，可是冬天母熊产子之后，为保证熊崽的成活率，会一直把熊崽带在身边，一直到熊崽成年可以独立生活了，才会和母亲分开。 除此之外，好的仓子只要不被人为破坏，每年冬天都会有熊过来蹲仓，这就有可能造成“邻居熊”的情况。 所谓邻居熊，就是有只熊先冬眠了，然后又钻进来一只熊进来蹲仓，这两熊脾气性格都挺好，两熊能相安无事的各自冬眠，只是有一上一下的区分。 所以，杀仓子的时候，可不是杀死一头就万事大吉了！ 张亮亮和他带来的北京贵客没有经验，赵三河和钱力是懂得里面的道道的。 这两个人之所以能这么放心大胆的把枪扛在背后，揣着手看热闹，这完全是建立在刚才火力轰炸，已经把柞树都炸毁了的前提下。 别说里面有一只熊，就算是有两只、三只，也早就被火药炸烂套了！ 可就在这些人放松的一刻，一阵寒风吹过，一道小山一样的影子悄悄在众人背后出现！ 它的目光落到站在最外围的赵三河和钱力身上，鼻子也闻到了两人身上的火药味儿，小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凶残和仇恨的神情！ 它的口鼻屏住，竟然没发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快速移动，毫不犹豫的扑向人群！ 腥风骤起！ 钱力不自觉的打个哆嗦，赵三河只觉心里发毛，全身的吓人毛都立起来了！ 两人虽未回头，可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几乎是同时去抓各自背上的猎枪！ 可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枪刚到手，就觉得掌风在头上呼啸而过！ 瞬间，两顶狗皮帽子远远飞出！ 毛茸茸的黑爪子朝着两人头皮一抓，一抠，一掀，鲜血顺着赵三河和钱力的脸汩汩流下！ 竟是两人整张的头皮都被黑瞎子掀开了！ 两声瘆人的惨叫声相继传出！ 吴哥反应还算迅速，立马把背上的猎枪一抖，一抓，枪口瞄准黑瞎子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 可是，枪没响！ 吴哥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也是他在山中打猎的经验不足，刚才把子弹射光之后并没有及时补充弹药。 可让谁说，谁也得说他冤枉啊，谁能想到天仓子旁边还能藏着个地仓子啊！ 张亮亮的枪里倒是及时补充了子弹，只是他全身瑟瑟发抖，面对着和他不过一尺之遥的黑瞎子，连拿枪的手都举不起来！ 这家伙虽说是在林场长大，如今还挂着林场保卫科科长的职位，可他是城镇户口，平时顶多在林场附近转悠转悠，打个兔子啥的！ 他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吭——” 黑瞎子一阵怒吼，整个树林子为之震颤，积雪簌簌落下。 几道寒光划破空气—— 锋利的爪子如刀一般划过张亮亮和吴哥的身体。 两人的衣服瞬间划破，整个人也被熊掌大力掀飞！ 刚刚还在和黑瞎子尸体拍照的广梅和女人此时已经吓到不能动弹，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圈了！ 被掀飞撞到旁边树上的吴哥目眦欲裂，朝着乜呆呆发愣的两个人嘶声大喊，“快跑啊——快跑——” 张亮亮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快要被大树撞出来了，他忍住喉头间的腥甜，连忙大声招呼钱力和赵三河，“我说你俩，起来开枪啊！” 黑瞎子的动作迅速，杀进人群中犹如砍瓜切菜，所以这一切几乎是在瞬间发生的！ 赵三河和钱力忍着头皮剧痛，伸手抹掉糊住双眼的鲜血，摸索背后的猎枪。 两人虽然之前不太对付，可是现在的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 张亮亮这个傻逼坑货！ 要不是为了活命，真应该让黑瞎子把这傻逼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重伤影响了两人的动作，黑瞎子此时已经朝着一男一女扑了过去，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深林！ 这就是方才杨大海和韩永勤听到的呼救声！ 鲜血不断流下，钱力的手拉枪栓都很费劲，他强努着一股劲儿，朝着黑瞎子射了一梭子子弹！ “嘭嘭嘭~” 可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一梭子子弹并没有打到黑瞎子的脑袋，而是擦着黑瞎子的耳朵飞了过去！ 相似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子弹，黑瞎子，受伤的耳朵，挥舞的熊掌...... 这一切都仿佛昨日重现，赵三河目光发直，全身发抖，全身的力气都在黑瞎子再次仰天发出的叫声中消失殆尽！ 他双手撑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本能的想要逃跑，可是还没有跑两步，整个人轰然倒地，重重的砸到雪地上，溅起一股雪雾！ 黑瞎子把广梅和他旁边瑟瑟发抖的女人一把抓起，拽过来就要往自己屁股底下塞！ 黑瞎子喜欢坐人，一屁股坐下去千斤的重量，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其他动物，都顶不住它这一坐！ 吴哥此时已经冲了过来，手中猎枪已经顾不上上子弹了，胳膊抡圆了，手中枪恰似铁棍，划破了空气，带着呼呼的气音朝着黑瞎子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黑瞎子遭此一记重击，脑袋发晕，眼前都是小星星，它怒上加怒，撂下手中的女人就扑向身边的吴哥！ 钱力带来的两条猎狗刚才去不远处转悠，等再闻到味儿跑回来时已经晚了，两条猎狗像箭一般直冲黑瞎子跑了过来！ “汪汪汪~” “汪汪汪~” 两条狗一边一个咬住黑瞎子的大腿，拖慢了他扑向吴哥的脚步，可即便这样，它的大爪子还是一下子抓碎了吴哥胸前的衣物，瞬间五道血沟出现在眼前！ “呼——” 厚重的熊掌朝着吴哥脑袋使劲儿拍了过去...... 第48章 报应来的快 嘭！ 一声枪响！ 一道血箭自黑瞎子脑后急速射出！ 甜腥味儿的鲜血夹杂着碎肉和小骨头兜头喷了吴哥一脸！ 黑瞎子手掌的动作戛然而止，小山一般的庞大身躯晃了两晃，然后不甘心的向前扑倒。 吴哥忍着剧痛向旁边闪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半的身子还是被黑瞎子压到了身子底下。 “哎呦~” 他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不过虽然全身都很痛，但是他总算是放下心来了，这头黑熊，被人杀了！ 嘭！ 就在黑瞎子的头刚刚砸到积雪上，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飞速的钉进黑瞎子的脑袋中！ 吴哥只觉得庞大的熊躯一震，又急速落下，再次砸到他的身上。 嘭！ 嘭！ 又是接连两枪，黑瞎子这下连动都不动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并没有着急救治在场的伤员，而是朝着方才已经探查好的地仓子小心翼翼的挪动。 他们不会犯前面人刚犯的错误。 也不会因为着急救人就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况且杨大海刚才在雪地上看到的熊脚印分明是一大一小。 果然！ 他们在地仓子里面发现了一头正在往上爬的小黑瞎子。 “海子哥，咋整？” 韩永勤端着双筒猎枪瞄准小黑瞎子，嘴上问杨大海的意见。 咋整？ 这年头还没保护野生动物，黑瞎子一到秋天就下山嚯嚯苞米，一扑腾一大片。 “等它爬上来，直接开枪！” 小黑瞎子虽说小，熊胆也大不了，可蚊子腿再细也是肉不是！ 韩永勤耐心等了一会儿，杨大海又提枪在周围仔细搜索一番，确定安全后，这才走到被大黑瞎子压倒的吴哥身前。 这头黑瞎子体重得有四五百斤，杨大海一手抓住黑瞎子的左前腿，一手抓住它的右后腿，全身用劲儿，嘿呦一声，直接把趴着的黑瞎子翻了个个儿！ 吴哥身上顿时一阵轻松，随即全身细细密密的疼痛接踵而至。 他顾不得疼，只是惊诧于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力气！ 竟然这么轻松的一下子就把四五百斤的黑瞎子搬动了！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嘭”的一声响，过了不大一会儿，韩永勤乐颠颠的拿着个橘子大小的熊胆走了过来！ “海子哥，解决了！” “行，你把这个熊胆取了，我去那边看看！” 杨大海先是蹲下身子看看吴哥的情况，重伤，但性命无碍。 张亮亮，广梅和女人的伤也轻，除了受到点儿惊吓，别的没什么。 “汪汪汪～” 两条狗不断的发出悲切的短促叫声，杨大海连忙跑过去察看。 这一看不要紧，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的头皮歪歪扭扭的耷拉在一边儿，整个头顶血呼啦的，结着细微的冰碴儿，活像个肉球，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杨大海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伸出手指往这人的鼻前一探，虽然微弱，但是还有呼吸在！ 杨大海连忙帮他把头皮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扣到头顶上，再从那人腿上把绑腿解下来，给他一圈圈的把头皮包上。 干完这些，杨大海手心都是汗。 这人得赶快送医院，不然仅剩的这点儿气一会儿也没了！ “阿勤！阿勤！熊胆摘完没？！” “马上！咋的了哥！” 话音刚落，一个碗口大小，泛着金色光泽的熊胆从黑瞎子的胸膛里摘出来。 韩永勤稀罕的看一眼，随即就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贴身衣口袋里。 他乐颠颠的跑到杨大海身边，低头一看，张嘴就是一串我草！ “这不是钱力吗？！” “别啰嗦了，赶快砍几根小树，做个担架，得赶快送医院！” 韩永勤连忙答应，他目光四处撒摸，却见不远处还直挺挺躺着个人，“哥，那还有个人呐！” 杨大海当然看见了那儿有个人，他也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被撕去整张头皮带半块儿脸皮的人可不就是赵三河吗！ 赵三河上次借熊杀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熊抓了，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杨大海自问不是圣人，做不到不计前嫌，救自己的仇人！ 第49章 送佛送到西 山上雪深难行，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趟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抬着钱力在前面走。 张亮亮带着钱力家的两条狗，共同拉着一张用松树枝临时捆绑成的爬犁艰难的跟在后面，爬犁上的人正是已经昏迷不醒的赵三河。 吴哥、广梅和那个女人互相搀扶着在后面踉跄跟随。 山路不平，偶尔有石头藏在积雪之下，狗和张亮亮走的快了，一个没注意，爬犁上的赵三河就被石头颠了下来，在积雪里咕噜噜滚了好几滚，身上脸上沾的都是雪。 韩永勤和杨大海大踏步的在前头走，连头也不回，张亮亮只好忍着全身疼，费劲巴拉的把赵三河再周到爬犁上。 张亮亮一边弄赵三河，一边嘀嘀咕咕。 “草，赵大河还天天吹牛他家是炮头世家，说他弟弟在山里怎么怎么勇猛，单挑黑瞎子，结果这碰到黑瞎子了，吓得连枪都不敢开！这赵三河要不是自己找来的，怕出了人命惹麻烦，真想就把他扔山里自生自灭了......” 他虽然这么嘀咕着，可终究是没扔下赵三河。 ....... 幸好张亮亮开来的吉普车就停在十几里地之外的积柴道上，不然钱力和赵三河恐怕等不到下山送医院就一命呜呼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吉普车所在的位置，谁开车又成了难题！ 张亮亮本来就受了伤，刚才一路拉赵三河回来，整个人都累瘫了，现在动动手指都难。 吴哥和广梅两个人也都脸色苍白，人是还清醒着，但不一定能保证在崎岖的布满积雪的山路上安全驾驶！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片惶恐。 杨大海看看一帮伤员，只好向张亮亮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哦，车钥匙......” 张亮亮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到杨大海的话，下意识就摸索自己口袋里的钥匙，刚拿到手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哎，不是，你会开车？” 张亮亮哭丧着脸，“要不还是等我缓缓劲儿，自己开吧！” 这年头，会开车可是技术活，司机也属于香饽饽的行业。杨大海一身山里人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会开车的。 自己这几个人命大，可别没让黑瞎子拍死，却出车祸摔死，这得多倒霉啊！ 杨大海一把抢过张亮亮手里的钥匙，“别废话了你！” 要不是为了救钱力，他还真不会逞强开车，毕竟张亮亮等人的伤不致命，而赵三河，哼，谁管他死活呢！ 可钱力跟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既然在山里碰到了，也救了他，索性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众人齐帮动手把钱力和赵三河抬到后车座上坐好，吴哥坐在后座中间，一胳膊搂一个，防止两人的脑袋遭受二次伤害。 还剩下副驾驶一个位置，其实张亮亮的伤势更重一些，可是吴哥还是要求广梅坐了上去。 张亮亮撇撇嘴，再看看一旁花容失色的女人，心里才算平衡了一些。 杨大海坐到车里，钥匙一拧，发动机启动，车身颤抖，排气管突突冒起黑烟，他从车窗里探出头，“阿勤，你把他们两个送到林场，看有没有车去县医院。” “我知道了哥，你车开慢点啊，这结了冰的山路不好......” 他话没说完，车已经走远了。 韩永勤张着嘴，说完最后一个字，“......走......” 吉普车在山间飞速穿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白色林间。 张亮亮眼睛发亮，捅捅韩永勤的胳膊，好奇道：“这人谁啊，车技居然比我还好！” “你救命恩人！还谁谁的，没礼貌！” 韩永勤没好气的说一句，率先大踏步走了。 除了救人，他还着急把山里的黑瞎子运回家，这大冬天的，黑瞎子肉在外边是不会变质，可有极大地可能被路过的野兽给糟践了！ 不提韩永勤三人继续11路到林场，且说杨大海一行，吉普车风驰电掣，可即便这样也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县医院。 杨大海把车直接开到医院门口，一下车在门口嚷嚷两句有人重伤，立马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赶过来，把两个病人接走了。 第50章 救了尊大佛 一车五人四个病号，杨大海本来送完人就想走的，可是人家医生不让，他就只能坐在外边长椅上等着。 赵三河和钱力被推进了急救病房，病房门上红灯闪烁，一直闪了三个多小时。 这时外边的天色已经黑擦擦的了，杨大海觉得肚子有点饿，就想去外边找点儿吃的。 刚站起来，就听医院走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杨大海抬头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干部服的人和几位医生急匆匆的朝着他这边儿走了过来，快到附近的时候，转个弯，进了旁边的诊室。 杨大海眉头一皱，那是广梅和吴哥正在检查的诊室。 看来这两个人来头不小啊！ 果然，不大一会儿，这群人又簇拥着广梅和吴哥来到杨大海这边。 一位头发乌黑，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热情的握住杨大海的手，“这位同志，就是你刚才在黑瞎子嘴里英勇救人的吧？” “啊，好说，好说。” 广梅病恹恹的，强撑着精神说了句谢谢。 吴哥拍拍杨大海的肩膀，分外诚挚的感谢了他几句。 然后一行人，哗啦啦的，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了。 杨大海：...... 这么突然的吗？ 不过他当时救人也没存着让人报答的心思，于是也不算太过失落。 这群人走了，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有哭声由远而近，只见一群穿着灰色、黑色棉袄的男男女女，边哭边跑到手术室这边。 这群人里杨大海认识几个，有赵有松两口子和赵大河，其他人不认识，看样子应该是得到信儿赶过来的钱家人。 赵有松一眼看见杨大海，瘸着腿紧走几步，噗通一声跪在杨大海面前。 “赵大爷，你这是干哈啊？这可使不得！” 杨大海连忙闪身，侧到旁边，一把扶住赵有松。 他心想，我可没想着救你儿子，也是当时的情况逼不得已，才把他带到县医院来的。 救自己的仇人，那不是脑子有泡吗？ 他得有多贱啊！ 可话又不能这么直说，杨大海只能勉为其难的含糊两句。 赵有松老泪纵横，扶着杨大海的胳膊，语气明显比上次诚恳多了，“大侄子啊，我都听说了，今儿要是没有你，我家三儿就没了啊！” 说到这儿，钱家的两位老人也跟着跪下了。 杨大海连忙又去扶他们。 这一顿折腾，别的没怎样，系统里面的人气值可是在不断的攀升。 手术一直做到晚上八点多，幸运的是，两人的手术非常成功。 赵钱两家人呼啦啦的去病房伺候病人，杨大海功成身退，又开吉普车回到了草甸营子。 ...... 深夜，月亮在轻薄的云彩里穿行，小小的村落一片安静，只偶尔能看到一小团黄色的光晕。 吉普车发出的轰鸣声引起一片狗叫。 杨大海停到自家门口，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家院子里还亮着灯。 一个熟悉的背影挥舞着侵刀在卸骨割肉。 “阿勤？” “哎！哥你回来了啊？他们怎么样？” 韩永勤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侵刀迎了过来。 杨大海打个哈欠往院子里走，“脱离危险了，他们家人都去照看了。” “行吧！” 韩永勤叹口气，随后又恨恨的说道：“赵三河那个混蛋真是命大！” 但凡不是小辫子坚持，今天他们绝对不会救赵三河的。 杨大海摆摆手，“你那边什么情况？” 说到这儿，韩永勤开始激动起来，“哥，你知道那个小辫子是谁不？” “谁啊？” “他是黄花岭国营林场的保卫科科长！你知道他爹是谁不？是林场的场长！” 今天下午，他们三个人刚走到林场，立马就有人过来接张亮亮，安排人，安排车，那叫一个妥当！ 都把韩永勤看傻眼了。 张亮亮为人还算挺仗义，让人开车帮韩永勤把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从山上运到草甸营子，还说以后有事儿找他帮忙的话，尽管可以开口。 杨大海脑筋转的快，他停下来，笑着看韩永勤，“那你去林场工作的事儿可以解决了呀！” 韩建国之前想找机会让韩永勤去林场上班，可是走了很多门路，都没办下来。 韩永勤一开始还挺兴奋，可随即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人是你救的，跟我没啥关系，要去林场也是你去呀！” “咱俩还分啥你我！” 别说杨大海没心思给自己找份工作，就是想，他也会先紧着韩永勤。 两人闲聊几句，去看了看韩永勤处理的熊胆，又把熊肉熊掌都埋在院子里的雪中，这才放心回屋睡觉。 此时的两人还以为能收获一个编制就是了不得的事儿了，完全没有预料到后边事情的发展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受控制。 第51章 野狼嚯嚯羊 一阵哭闹吵嚷声把杨大海从睡梦中吵醒。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双臂伸出被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刚睡醒的脑子还不大转弯，他缓了很久才想起来昨天的事儿。 “嘿——昨天居然没做噩梦！” 杨大海自言自语道。 昨天那么血腥的场面，他晚上居然一点儿都没梦到，这和一开始的反应相比简直大有进步！ 杨大海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数据。 昨天自己杀了黑瞎子，救了人，那人气值一直蹭蹭的往上蹦，不知道现在能到多少了。 蓝色虚拟面板唰的一下出现在眼前。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18（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05（普通人为50） 人气值：700（普通人为50） 技能：中级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 奖励物品：弹弓一把，泥丸90粒。使用次数90次，使用场景待定。 嚯！ 人气值竟然从280涨到了700！ 还差300就能抽奖了！ 杨大海又查看了一下套索技，大概是一些自动捕杀猎具的制作方法，比如踩夹、猎窖、套子、地箭、压拍子、冰桶和倒毙洞啥的。 “这还挺好的，只要在山上放几个夹子，过几天去遛遛，就能收获猎物，多省力气呢！” 杨大海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大海子啊，你在家不得？” 门口传来大嫂孙秀芬的声音。 “哦！嫂子，我搁家呢！你等会儿啊，我给你开门！” 杨大海迅速披上棉衣，套上棉裤，蹦下炕，趿拉上棉鞋，踢踏踢踏的过来给孙秀芬开门。 吱呀~ “咋的啦嫂子？出啥事儿了？” 杨大海边说边系棉衣扣。 “老孙家的羊圈让野狼给嚯嚯了，七八只大羊都给咬死了，还叼走了四只！他家还剩下两只揣了崽子的老母羊，老孙家也不想养了，想卖了。” “啊？村里又进狼了？” 杨大海皱眉，原身记忆里，七年前，乡里组织民兵和猎人们进行过一次声势浩大的打狼行动，那次可是打了大大小小上百只狼，之后乡里各村屯一直都很平安，再也没有野狼进过村。 “嗯呐呗~老孙家怕狼跑顺腿了，就想把剩下的羊赶快脱手。” 孙秀芬眼睛亮亮的，杨大海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是啥意思，“嫂子，你想买羊？” “老孙家开价挺实惠，两只羊才要一百二十块钱。平常一只母羊就要六七十块呢，何况这两羊再过个把月就能生崽子了！” “那是挺好，买呗！嫂子你是不是手里钱不够啊？我去给你拿钱！” 杨大海转身想进屋拿钱，孙秀芬拦住他，“钱我手头还够！” “啊？那......” 孙秀芬抿着嘴笑，“我是想着，咱们和老孙家都在一个营子住着，那狼精着呢，去老孙家一看没羊了，闻着味儿还不就来咱家了？你枪法好，你给咱守两天羊行不？” 杨大海挠挠头，原来大嫂是这个意思。 自己家的事儿，那还有啥好说的，他直接答应了下来。 孙秀芬挺高兴。 她之所以想买羊，一个是贪便宜，一个就是因为杨大海现在会使枪了。 要是没有杨大海这一重保险，老孙家的母羊就是再便宜，她也不会出手。 杨大海也睡不着了，索性陪着嫂子去老孙家买羊。 老孙家和杨大海家在一条街，走了没几步，只见街东头老孙家门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杨大海扒拉开人群挤进去，只见老孙家门前的羊圈里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只大羊！ 羊头歪着，羊脖子血呼啦的，都被咬断了，整个羊圈被糟蹋的乱七八糟。 老孙头蹲在圈里脸色铁青，老孙太太坐在一边，双手拍打着大腿，大骂小撅的，一会儿骂老天爷，一会儿骂咬了样的狼！ 村长李永福背着手，安慰了老两口几句，说要回去组织民兵护村打狼，就走了。 围着的乡亲们说啥的都有，家里有牲口的难免心惊，家里没有的就看个乐呵。 不大一会儿，老孙头的儿子孙宝庆拿着侵刀和秤杆回来了，他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如丧考妣。 原来还指望着卖了羊卖个电视机，谁知道一晚上就让遭瘟的狼给嚯嚯了！ 孙宝庆把秤杆往地上一墩，粗着嗓子道：“行了行了，都别看热闹了！有买羊肉的不？一块三一斤！有买的过来排队！不买明天就没有了，送城里了！” 说完，孙家人就忙着宰羊分肉。 孙秀芬过去和老孙头讨价还价一番，顺利把两只带崽母羊买到手，她手里牵着两只羊，再回头一看，小叔子没影儿了！ 撒摸半天，才见小叔子跟那儿排队买羊肉呢！ 杨大海朝她挥挥手，“你先回家吧嫂子，我买点羊肉，一会儿就去你家！” 第52章 炖羊肉 盖羊圈 杨大山家。 前院窗跟底下，画出来个长两米，宽三米的地界儿，沿着边上挖出来一道浅沟。 为啥是浅沟呢？ 因为天太冷，土地都冻的邦邦硬了，根本下不去铁锹！ 就这浅沟，还是费了好大劲儿掘出来的。 孙秀芬弯腰给娘家哥哥孙茂林递小原木，孙茂林则是把一米多长的小原木竖着埋到浅沟里，再培上土，就这样圈出一圈栅栏来。 为了保证栅栏结实，两个人打算搬点儿大石头过来固定。 正干的热火朝天呢，杨大海扛着一大块羊排骨和一条羊大腿过来了。 “嫂子，羊呢？” “西屋拴着呢，那俩小的正给羊喂干草呢！” 孙秀芬直起腰，正好露出身后的孙茂林。 杨大海一愣，随即打招呼，“呀，茂林哥来了！” 孙茂林今年四十岁，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他家日子过的还行，平时没少给孙秀芬家送吃的喝的用的，杨大海内心对他挺敬重。 孙茂林咧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大海来啦？听你嫂子说你最近可有正事儿了，还托我给你找对象呢！” 这可真是个老实人！ 杨大海面上大囧，不过他哈哈一笑，也不接这话，而是把肩上的羊排羊腿递给孙秀芬。 “嫂子你把羊排剁成小块儿，羊腿肉剃了，我跟茂林哥去捡石头！” 孙秀芬接过羊肉，手里一沉，随即嗔道：“怎么买这么多羊肉！” 这得多少钱哦，刚说他有正事儿，这就又开始漫天撒钱了！ 杨大海懒得掰扯这些，他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野生动物的肉油水少，确实没有家养的猪牛羊对他有吸引力。 塞北的冬天天短，早晨三四点天光大亮，下午三四点天就擦黑了。 夕阳刚刚隐藏到群山之中，西边的月牙缓缓露出身影，营子里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好不热闹。 杨大山家的两口锅都冒着热气，整个灶房云蒸雾绕的，像天上的仙境。 东屋炕上，孙茂林坐在主位上，杨大海和韩永勤坐在两边陪且，杨云亭和杨云云两个分别坐在孙茂林的两边，手里拿着筷子，小嘴油乎乎的，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两只可爱的小仓鼠。 孙秀芬坐在炕沿儿上，随时给桌上上菜。 桌上放着一大盆清炖羊排，里面放了切成滚刀块的胡萝卜、白萝卜还有土豆，羊排被剁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汤色奶白，羊排鲜嫩，里面的蔬菜吸饱了羊肉汤，吃起来软糯香甜。 杨大海本来想拿羊腿肉炒个孜然羊肉，可是现在的农村，除了酱油醋辣椒花椒大料这些，根本没有其他稀奇古怪的调料，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拿干朝天椒辣炒的羊腿肉。 剩下的肉都剁成肉茸，和酸菜和馅儿，包成饺子。 杨大海给孙茂林眼前的酒盅斟满酒，“茂林哥，今天辛苦你了！” “嗨，这辛苦啥啊，再说你俩也没少干活！” 孙茂林心里挺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吃吃喝喝，张嘴大嚼，纷纷赞叹黄崖沟羊果然好吃，这肉又细又嫩。又说到孙秀芬养羊指定能赚钱，把孙秀芬说的红光满面的。 众人吃喝到七点多，孙茂林喝的有点儿多了，双眼迷瞪的，身子晃悠两下，咣当一下栽倒在桌子上！ 韩永勤两腮通红，指着孙茂林哈哈笑，“哎呦，茂林哥酒量不行啊，哈哈哈哈哈~” 孙秀芬拍韩永勤胳膊一下，“还不赶快把我大哥扶到炕上躺下！你们两个混小子灌他一个人，能喝不多吗！” 韩永勤和杨大海连忙把炕桌往边上挪一挪，从炕琴上拿下个枕头和被子，给孙茂林安置好。 杨大海喝的也挺多，不过他眼神十分清亮，根本就没醉的意思。 “嫂子，你带着云云和小亭子先去睡吧，我和阿勤在这屋守着。” 孙秀芬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自去西屋睡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也顺着孙茂林旁边躺下来，不一会儿，就在孙茂林的一声长一声短的鼾声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北风吹，不知到了几点。 杨大海被尿憋醒，刚要从炕上爬起来，就听见外边传来呜呜的狼叫声！ 第53章 狼夹木 北风呼啸，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草甸营子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 村长李永福带着三个民兵，背着猎枪，手里拿着火把，围着村里转了好几圈，结果什么情况都没发生。 “永福叔，野狼夜了个黑下咬死了那么多只肥羊，今天咋会还来嘛？” “对呀，咱们溜达大半夜了，连根狼毛都没看见！” “这都半夜十一点了，咱回去睡觉吧，我脚都冻麻了！” 几个人纷纷附和，李永福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一挥手，大家就散了，各回各家。 这下，整个草甸营子除了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小枯树枝折断的咔嚓声，杂物偶尔被风吹落到地上的啪嗒声，其余一片寂静。 人们钻进热炕热被窝里，呼呼大睡，就连家里养的狗也窝在自己的窝里，睡的香甜。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草甸营子几里地之外的一个缓坡上，有十几只苍狼齐聚在此，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小的村落。 在这样冷风呼啸的晚上，十分利于苍狼的行动，它们宽大厚实的脚掌轻轻落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响动，因为逆着风，苍狼身上的味道轻易传不到已经熟睡的狗鼻子中。 它们先熟门熟路的去了老孙家，发现没有任何猎物后，迅速的兵分几路，利用灵敏的嗅觉探查村里其他猪牛羊的所在位置。 ...... 杨大山家新搭的羊圈隔成了两块儿，里面垫着柔软的干芨芨草，一头放养两头带崽母羊，一头放养杨大海从山上掏回来的三头小狍子。 刚才杨大海听到的狼叫声就是从羊圈旁边传过来的！ 杨大海刚才睡觉时没脱衣服，和衣而卧，56式半自动步枪就在身边放着，他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拿着枪就往外走。 啪嗒~ 扥开外屋的灯绳儿，门口的灯泡瞬间亮起昏黄的光芒，把羊圈周围照亮！ 杨大海目光如炬，只见三头苍狼拖着木头，一瘸一拐的正往院子外逃跑！ “哈哈！就算你们奸似鬼，到了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杨大海说着，手里的枪已经不紧不慢的朝着逃的最远的那头苍狼瞄准，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破空而出！ 嘭！ 嘭！ 嘭！ 接连三枪，三头苍狼应声而倒！ 枪声响起，四周的狗“汪汪汪汪”的大叫起来。 韩永勤反应的最快，他猛地爬起来，拿起手边的枪就往外跑，和没睡踏实，正批衣出来查看情况的孙秀芬撞了个满怀！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就往外走，正好看见杨大海把三头苍狼往门口拖呢！ “呼~真来了，打死就好，打死就好！！” 孙秀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连忙帮小叔子拖狼。 韩永勤指着三头苍狼爪子上夹的原木，笑呵呵的说，“海子哥，这狼夹木真没白费劲儿做，命中率百分之百啊！” 狼夹木，是一种专门用来猎狼的特殊工具，效果好，制作简单，安全实用。 只要选2.5米高的原木，在顶端锯开两道锯口，用小木棍或者消息活棍支起来，分成三部分，中间挂上熟肉的诱饵就算做成了。 然后把夹木牢固的固定在狼经常出没的地方，地上部分留1.5米左右，地上埋1米，狼只要一扑诱饵，触动消息活棍，木缝闭合，夹住狼的前爪，它就休想能逃出去! 杨大海做的这几个狼夹木，之所以没达到这个效果，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地太硬了，铁锹根本挖不动！ 别说地下一米了，就是这几十厘米就把孙茂林、韩永勤两人累的差点吐白沫！ 狼夹木底部固定的不紧，苍狼一挣扎，前爪上拖着紧紧夹住的原木就往外逃，可是终究没逃过杨大海手里的猎枪。 杨大海摸摸下巴，嘴里自言自语道，“啧啧，系统出品，必是精品，这狼夹木真好使啊！” 自从系统奖励给杨大海套索技的技能，他就想着去哪儿实验一下呢，这下正好，出师大捷！ 三人刚说没两句话，营子里其他地方又闹起来了！ 狗叫声，狼叫声，人的骂声，还有枪响，交杂在一起，划破了夜间的宁静。 “阿勤，拿着枪和火把，咱俩出去看看！” “得嘞！” 第54章 狼跑了，再来咋整 一夜枪响！ 整个草甸营子一共歼灭了六只苍狼！ 当然，村里也有损失，人虽然没事儿，但有两头牛被苍狼把腿咬折了，一条狗和两只母鸡被咬死了 。 李永福没等天亮就骑着自行车往乡里赶，他得赶紧把这情况和乡政府汇报一下，看是不是再组织个冬猎啥的！ 这羊啊狗啊啥的被咬死不要紧，可这狼要是饿急眼了，把人给掏了那就崴泥了！ 至于打下来的苍狼，按照老规矩，谁打的就是谁的。 这么一算，六只苍狼里面竟然有五只是杨大海和韩永勤打死的！ 孙秀芬双手叉着腰，指挥着娘家哥哥和小叔子把苍狼拉到家，然后亲自断后，回身迎上一众或嫉妒或羡慕的人群！ 被咬死母鸡的是赵大河家，高来娣满脸不高兴，对着周围人大声嚷嚷： “这是全村一起打死的狼，你咋都拉你们自己家去了？！俺们家的母鸡被咬死了，俺家这芦花鸡一天能下一个大鸡蛋呢！一个月就是三十个，两月六十个，能卖二十多块钱呢，这损失谁补啊？！啊？” 伤了牛的人家也觉得高招娣说的有点道理。 堤内损失堤外补，这狼皮筒子和狼肉狼骨头现下都能卖钱了，还能卖不少呢！ 孙秀芬看着苍狼被拉进小叔子家，这才回身冲着高来娣发出一声冷笑！ “高招娣！放你娘的屁！全村一起打死的？你出枪了还是出力了？要是没有俺家大海子和阿勤，你们家家的鸡鸭鹅早就被狼叼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目光锐利的扫视一遭人群，刚才窃窃私语的人们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村长都说了，这狼是谁打死的就归谁！你们要是不满意，刚才怎么不跟村长说？现在知道穷逼逼了？” “人家金彪叔也打死一只狼，你们也不同意他把狼拉走？” 张金彪是村里的老光棍汉，五保户，被苍狼咬死的狗就是他家的。 那花狗跟他相依为命十几年，一下子被苍狼咬断了脊梁骨，他一急眼就拿家里的斧子把苍狼给劈了！ 张金彪一听孙秀芬的话，立马把一双眯缝眼瞪起来了，眼珠子通红，嘴里骂骂咧咧的问高来娣，“你有啥意见？” 高来娣当然不敢对张金彪有啥意见，这死老头子就是个无赖，谁惹上他谁倒霉。 “大家说话做事都要凭良心，要是没有大海子和阿勤，咱们村可就不止这一点儿小觑不严的损失了！” 这话是对高来娣说的，也是对其他跃跃欲试想分苍狼的人说的。 男人们好多都去了林场当卯子工，女人们不会打枪，要不是昨天杨大海和韩永勤反应快，端着枪扫荡了一遍苍狼，草甸营子会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这么一想，好多人的心气就都平了，甚至还为刚才生出来的那点儿嫉妒心思感到惭愧。 一场风波在孙秀芬彪悍的震慑下消弭于无形。 ........ 雪白的刀尖从苍狼的下颏向下割开皮毛，沿着颈部、腹部中线向后直至尾根全部割开，尾根至尾巴尖儿也割开，再从内侧割开四肢，然后沿割开的线向四处剥离，直到将整张狼皮全部剥下。 再用锋利的小刀从头向后把狼皮内侧的油脂、残肉和凝结的小血块儿刮除干净。 这样整张狼皮筒子被囫囵个的扒了下来，绷在门板上晾干。 晾干的过程中还得把头、腿和剥开的皮子边缘贴上草木棍，防止晾晒的时候皮子卷曲。 系统奖励的中级捕猎术中有处理各种野兽皮毛的技巧，所以杨大海处理起狼皮来十分顺手，姿势优美，游刃有余，颇有点儿庖丁解牛的意思。 韩永勤则属于天赋异禀，在杨大海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七八分，两人很快把五只苍狼的皮筒子都绷到门板上了。 “海子哥，这毛真好啊！摸着又厚实又滑溜，比你上次杀的那头狼都不差多少！” 韩永勤笑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他看这一片狼皮筒子就像看见一摞摞的人民币！ 孙秀芬也挺高兴，帮着把卸下来的狼肉埋到雪地里。 孙茂林有点儿担心，一边帮妹妹干活儿，一边发愁，“这狼崽子都记仇，大海啊，你们说有好几只狼跑到山里去了？这要是过些日子下来寻仇可咋整？” 杨大海也发愁。 他还想进山呢，不能时时刻刻在村里待着，万一这时候狼来了可咋整？ 第55章 张随心送狗 狼要是再来了可咋整呢？ 李永福骑着自行车，心里盘算着这事儿。 他一大早去了乡政府，把村里进狼的事儿和乡长向鹏飞仔仔细细汇报了一遍。 领导对此非常重视，不过要组织冬猎的话，还需要和林业局商量好了才能行动。 在他们这嘎达，林业局又有钱又有人，挤压了相当一部分乡政府的权力。 李永福着急，“领导啊，这狼崽子记仇，进俺们草甸营子两遭了！不能等了啊！” 向鹏飞今年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很清瘦，是个南方人，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喝口茶水，然后安抚李永福，“别着急啊，你们村不是有猎人吗？咱们下个悬赏通知！” “啊，跟以前悬赏野猪一样？” “对呀，谁打死一头狼上交，奖励二十块钱，三十斤粮票！” 李永福咂吧咂吧嘴，摇摇头。 “这怕是不行啊领导，我听说现在一个狼皮筒子就能卖两百多块钱！狼肉也能卖钱，您这二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啧啧，没有吸引力啊！” 向鹏飞当然知道现在狼皮筒子的价格，他现在直接抓上级拨交猎物的收购工作。 “那就......谁要打死了狼，交到收购站，卖的钱归自己，乡政府再奖励五块钱，五斤粮票！” 向鹏飞为了完成上级任务，只能大出血了。 ........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草甸营子远远地出现在李永福眼前。 炊烟袅袅升起，整个村子都有笼罩在一片蓝色的烟雾之中，即将落山的太阳像个火球，烧红了半边天，给西边的村子又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一阵阵狗叫声悠悠的传来，李永福又叹息一声，村子里现有的这些狗战斗力不足，根本不敢跟苍狼对咬！ 之前杨庆喜活着的时候，最会拖狗，养出来的狗帮别说苍狼了，连黑瞎子、山君都敢咬！ 赵有松也行，不过他家的狗都被黑瞎子咬死了...... 想起这事儿，又是一笔烂账。 李永福觉得赵三河这小子实在是忒不厚道了，以后再和他打交道可得留点心。 七想八想的，他骑着自行车就进了村，晃晃悠悠的骑到家门口，没停车，掉了个头，直奔村委会。 “咳咳~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我是李永福啊，我刚从乡镇府回来，乡长说了，谁要是打到苍狼，送到乡里收购站，卖的钱都归自己个儿，乡里还奖励五块钱，五斤粮票！” “我再重复一遍啊......” 大喇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竖着耳朵听。 杨大海家。 张随心和杨大海对坐在炕上，炕边上放着个荆条编的土筐，里面垫着厚厚的一层干芨芨草，草上面卧着两只黄色的小奶狗。 “这是虎子配大黑下的崽子，三个月了。” 张随心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只小奶狗的后脖颈子，小奶狗就被拎了起来。 “汪呜~汪呜~” 小奶狗嘴里发出响亮的叫声，小黑眼珠咕噜噜的转，特别可爱，看上去奶萌奶萌的。 “兄弟，这小崽子是头狗，耳朵尖，嘴岔子阔，四肢匀称，腰细腿长，长大了指定能好使。” 杨大海接过这个软乎乎的萌物抱在怀里，他实在是看不出来这狗腰细腿长来！ 不过既然是虎子和大黑下的头狗，那肯定错不了。 土筐里的另外一只小狗崽子不停的发出汪呜的叫声，两个爪子趴在土筐边上，奋力的想要爬出土筐。 杨大海一伸手，把它也拎出来，抱在怀里。 张随心搓搓手，“我上回看你家没狗，这跑山打围没狗可不成！你哥我瘸了条腿，以后也打不了围了，要是大黑白龙没死，我就都送你了。” 说起心爱的两条狗，张随心的心情有点儿黯然。 “虎子自从回去就不大好，给你也怕帮不上你的忙。我寻思了好几天，就把这俩小崽子送来了，你从小练它们，能拖出来。” “张大哥，你有心了，还惦记着我。” 杨大海真心实意的道谢，“那啥，我大侄子能吃饱了不？” 他本来想问嫂子奶咋样，可这话说出来有点儿不尊重，就换了个说法。 说到儿子，张随心欢喜的很，“你嫂子吃了几天野猪板油，那奶下的跟流水似的，不光你大侄子能吃饱，就连我......咳咳，上次要不是你和阿勤，我也弄不到那些野猪板油，你嫂子再三让我谢你呢！” 杨大海装作没听出来张随心说吐噜嘴的话，只是笑着点头。 不过心里却觉得，这张大哥两口子挺会玩啊...... 第56章 姐家炕头热乎儿的 咕嘟~咕嘟~ 噼啪~噼啪~ 杨大海家的大铁锅里煮着狼肉，肉汤不断的翻花，狼肉上压着两块干净的红砖头，里面还煮着一把蒜辫子。 “炖狼肉和炖狗肉一样，做不好就难吃，腥气，肉吃起来酸的嚎的！” 张随心乐呵呵的，整张脸上的褶子好像都被热蒸汽熏平了。 “大家伙儿都不知道，其实炖第一遍狼肉的时候放块儿红砖和蒜辫子，腥气味儿就都遮（三声）了，炖完第一遍，把肉捞出来，拿清水炖第二遍，加上点儿大酱，炖出来好吃极了！” 孙茂林和张随心坐在小板凳上聊天，杨大海和韩永勤按照张随心说的办法炖狼肉。 其实都说狼肉不好吃，一是老狼肉咬不动，发柴，二是没有及时放血除腥的肉腥气，三就是烹饪手法不对。 杨大海今天挑的这头狼是个小狼，那天晚上打死之后就被放干净了血，又在雪地里埋了一两天，里面的血水都泡干净了，再加上张随心说的办法，这锅狼肉炖的是香味儿浓郁！ 做熟的狼肉，先是加干辣椒爆炒了一盘，剩下的切成薄片蘸酱油蒜吃，配上白酒，那滋味儿，一个字，绝了！ 不过狼肉性燥，这四个大老爷们吃了一肚子狼肉，个个翻来覆去的在炕上睡不着。 这狼肉有多补，就这么说吧，蚯蚓吃上一口，第二天就去工地上当钢筋了。 张随心强忍着待到天刚发白就急匆匆的走了，随身挎的兜子里还放着杨大海给他的狼大腿，狼骨头！ 杨大海送他出门，看他迫不及待的往家走的背影，心道，张大哥这有媳妇的人行，这赶回去还能大干一场，就是可怜他这个光棍了...... 送走张随心，杨大海去茅房尿了泡长长的尿，尿完提着裤子往外走，正想回去补个回笼觉，突然看见杖子边儿冒出个人头！ “......我草！” 杨大海吓一哆嗦！ 手里拎裤子的手就松开了。 这年头的裤子没有松紧带，都是大裤腰系腰带，杨大海这一松手，裤子哗啦就掉下来了。 一柱擎天。 杨大海双腿一凉，赶忙把裤子提起来，双颊爆红。 他早就看清楚了杖子边儿的人是谁了。 “呵呵~吕大嫂啊，你这大清早的起来，捡粪呐？” 杨大海一害羞就容易胡言乱语。 吕寡妇的目光从杨大海裤裆那儿久久不愿离去，过了好久才幽怨的说一句，“你这都多少天了，咋不来嫂子家啊？” “......我草！” 杨大海被吕寡妇的话惊的差点儿裤子又掉了！ 他赶快系上腰带，把棉袄往下抻抻，遮住软不下去的那块儿地方，端着一张脸严肃的说：“我说吕大嫂，你可别胡说啊，我啥时候跟你扯过犊子了？” 原身的记忆还在，他确实是个黄花小伙子无疑。 “你这是怨姐了。” 吕寡妇一脸春色，“以后别叫嫂子了，我叫吕小丽，以后就叫我丽姐。” 杨大海脚下不停就要往屋里走，吕寡妇连忙冲他招手，“哎，大海子别走啊！姐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儿！” “啥正事儿啊？” 杨大海腹诽，你能有啥正事儿啊，不会是想趁人之危把我办了吧？ “你别走啊，给我噶块儿狼肉！再给我来几根狼牙呗！前两天苍狼进村儿把小亮吓着了！” 小亮是吕寡妇的儿子，今年四岁。 故老传说狼牙能辟邪，小孩儿要是能弄到个狼牙随身佩戴，百邪不侵。 “原来是这事儿啊！” 杨大海舒口气，“你等会儿，我给你整！” “你先把门给我开开呗！” “你就搁外边儿等着吧！” 屋里还睡着孙茂林和韩永勤，这万一把吕寡妇放进来，她说点儿啥不该说的，自己可就真是黄泥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杨大海拿着侵刀迅速噶一大块儿狼肉，手上用劲儿拔下四颗狼牙，走到杖子边儿递给吕寡妇。 吕寡妇借着接肉的机会，小手划拉一把杨大海，杨大海身子一哆嗦！ “咯咯~晚上来姐家，姐家炕烧的热乎儿的！” 第57章 又抽了个狗 杨大海是真害怕吕寡妇强拉着他去滚热炕头儿。 这下回笼觉也睡不着了，随手从干草垛里抽了几把干草去喂沙栗儿马。 沙栗儿马大口的嚼着草，还不时的打个响鼻儿～ 杨大海伸出手撸了两把马鬃毛，这才拿起撮在墙角的大扫帚，把开始扫院子。 其实，院子里都是厚厚的积雪，他要扫的地方不多，就是房檐下边那一块儿，还有屋门通向大门口的那条小道儿。 刷刷刷～ 不一会儿就干完了，杨大海把大扫帚往墙根儿随手一放，正要进屋呢，外边又来人了。 “大海啊，咋起那么早啊？没多睡会儿？” 这是隔壁的三叔。 平时看见杨大海都不咋说话的，今儿倒是热情。 “啊，三叔，你这是早起去捡粪呐？” “捡啥粪呐，大海子，我家你大侄子让苍狼吓着了，你给叔整个狼骨头呗！” 原来这位和吕寡妇是一个目的。 “行，你等会儿！” 杨大海直接斩了一块大腿骨给他，三叔拎着还带着好多肉的大腿骨满嘴好话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一句，“二侄儿啊，你放心，有好闺女三叔给你留心看着啊！” 杨大海：…… 这一早晨，整个草甸营子的找杨大海要狼骨头和狼牙的人络绎不绝，多数人的借口都是给家里孩子压惊。 杨大海索性搬了一头老狼出来，连骨头带肉给大家分巴了。 看着乡亲们各个都喜笑颜开的，杨大海比他们还高兴。 “+1” “+1” “+1” …… 杨大海笑的阳光明媚，脸像朵儿菊花！ 二大娘手里拎着狼排骨往家走，心里想着，啧啧，真是可怜见的！ 大海这孩子原来天天人憎狗嫌，这突然落了点儿好话，你看看，笑的跟个傻子赛的！ 呜呜呜～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直叫唤。 杨大海拎起水壶往铁盆里倒上热水，兑上凉水，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上的油渍，这才双手合十，虔诚的开始抽奖！ 没错，就刚才分狼肉的这一会儿，杨大海的人气值直冲1100！！ 可以抽奖了！ 蓝光闪烁一阵～ 【恭喜宿主抽中中华虎斑犬幼犬一只！】 【中华虎斑犬外形匀称、流畅、呈方形，其头和颈部姿态非常优雅，聪明，机警，速度快，身体素质好，无遗传疾病。 擅长独自捕猎小型猎物，反应快，听力发达，服从性强，忍耐性强，善战而不主动寻衅，抓麂子，野猪的好手。在狗狗中的领导能力很强，被称为“狗中大王”。 】 【伴随奖品：特制宠物奶粉100罐，冲泡效果和真奶效果一样，适合所有幼年哺乳动物！】 蓝光消失！ 杨大海心道，自己这两天是捅了狗窝了么！ 怎么又抽了个狗！ “汪汪汪～汪汪汪～” “汪呜～汪呜～” 西屋传来一阵狗叫声！ 杨大海迈步进屋，只见在土筐旁边出现了一只棕黑色间杂着白毛的圆滚滚小狗！ 这小狗脑袋瓜圆滚滚的，两个耳朵耷拉在脑门前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流光溢彩。　　张随心送来的那两只小狗大胖和二胖冲着它汪呜汪呜的直叫唤，看样子还挺厉害！ 不过最吸引杨大海眼球的还是旁边放着的两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罐的奶粉码的整齐。这些罐子没有标识，就像当下的麦乳精罐子大小。 “汪汪汪～” 杨大海突然觉得脚下发紧，低头一看，小虎斑犬摇着尾巴，正轻轻咬自己裤脚呢！ “哈哈～看你虎头虎脑的，以后就叫你头脑怎么样？” “呜呜～” 小虎斑一脸幽怨！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嗯，给你起个比较响亮的大名，飞虎！” 飞虎低叫两声，像是同意杨大海的话一样点头。 杨大海弯腰把飞虎举起来，迎着窗口照进来的阳光，小虎一身皮毛溜光水滑，眼睛像黑宝石！ 可能因为是系统抽到的奖品，飞虎天然的和杨大海特别亲近，而且非常聪明。 “等会儿啊，我给你们泡点奶粉喝！” 没有专门的狗食盆，家里一共就那几个碗，杨大海索性直接挑了三个最好的给它们用。 不都说了吗，狗食盆是狗子最后的尊严。 奶粉冲泡完，一股子醇厚的奶香味儿直冲鼻腔，三只小狗立马跑过去喝奶！ 飞虎和大胖还好，伸出舌头吧唧吧唧的舔，二胖则是在饿死和撑死之间选择了淹死！ 杨大海一把捞起二胖，只见它的小脸上沾的都是奶，湿呼呼。 “哎！海子哥，你家咋又多了条狗啊？” 韩永勤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地上的狗子。 “刚在门口捡的！” …… 杨大海和韩永勤吃完早饭就套上马车，鞭子一甩，去了黄崖乡收购站，把几个半干的狼皮筒子，黑瞎子皮和早就蘸好的三个熊胆卖了。 这三个熊胆中，有一个是赵三河借熊杀人时取的，是颗金胆。 还有两个是前些日子杀的母子熊，母熊的是一颗金胆，小熊的是一颗铁胆。 第58章 劫道儿 “这两个金胆一共两千一百块！ 菜花胆三百八十块！ 五张狼皮筒一千二百块！ 一大一小两张黑瞎子皮五百八十块！ 对了，这是奖励的二十五块钱，二十五斤粮票！ 喏，你们点点！” 女收购员面无表情的点出四摞崭新的大团结，剩下的单数是旧票子，二十五斤粮票也摊在柜台上！ 李德贵背着手，在旁边笑呵呵的和杨大海搭话。 “小伙子，自打你上回来，我就看出来你不一般！好啊，好！” 这个杨大海，黑瞎子就像家里养的似的，没几天就来卖几张熊皮，卖几颗熊胆！ 他现在不怕杨大海赚钱，他怕的是有钱花不出去，任务完不成！ 韩永勤吐口唾沫到大拇指和食指上，一张张的点票子，点完一摞递给杨大海，“哥，你查查数不？” 杨大海嫌弃的看看沾着他唾沫的票子，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你办事，我放心。” “诶！你就擎好吧！” 韩永勤不厌其烦的点完票子点粮票，杨大海和李德贵寒暄两句，一回身就见旁边有两个人拢着袖筒，眼睛叽咕乱转的盯着阿勤。 杨大海心里一沉。 他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挡住韩永勤。 这时又有人过来卖雪兔皮和灰狗子皮，韩永勤钱也查完数了，“哥，没错！” “行，把钱收兜里，咱们走了。” 韩永勤斜挂在身上的兜子鼓囊囊的，他双手紧紧捂着兜子，杨大海则是双手插兜走在他旁边。 两人出了收购站的门，坐上马车又去找狗皮帽子李万年把狼肉和黑瞎子肉卖了。 李万年正好倒腾回来好多带鱼和黄元帅苹果，杨大海买了两板冻带鱼和一大筐黄元帅。 韩永勤也不嫌凉，从筐里拿出一个黄元帅在手套上蹭蹭，放嘴里“咔嚓”就是一口！ “嘶～冰冰凉啊！还挺面！” 黄元帅是面苹果，不脆，冬天吃起来口感像冰沙。 “咱接下来干哈去？” 韩永勤说一句，然后凑到杨大海身边儿小声道：“海子哥，是不是有人盯咱俩梢啊？” “嗯呐，别看了，先办正事儿！” 杨大海又去副食店买了白面，莜面，玉米面，鸡蛋，挂面，酱油醋，两条东风烟。 韩永勤不想给家里后妈继兄买东西吃，他就约了两斤黄油大饼干，五斤炉果和一斤糖块儿。 “大饼干和炉果等咱俩再进山的时候吃，糖块儿给玉花和小云云分着吃！” 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小丫头平时还挺软萌的，韩永勤不像讨厌后妈一样讨厌妹妹。 “嗯呐！” 韩永勤买不买米面粮油都行，反正只要他做饭，就有阿勤吃的。 两人买的东西整整装了半马车，这时天也不早了，两人准备回家。 “驾！” 踏踏踏～ 沙栗儿马踏着四蹄，甩着头往家走。 与此同时，就在副食店旁边的胡同里，走出来四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 他们低着头，右手塞在怀里，左手插兜，根本看不出模样来。 太阳渐渐西斜，乌云飘过来，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雪粒子来。 离开黄崖沟乡，出来就是一大片树林子，沙栗儿马踏踏踏的走着，脚步不快也不慢。 此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后边不远不近跟着马车的四个人就有点儿明显了。 韩永勤这一路精神都十分紧张。 他强忍住不回头看，可是越强忍着就越忍不住，他回头一看，跟着他们的四个人立马加快了脚步！ “哥！” 韩永勤惊呼一声。 杨大海不紧不慢的一拉缰绳，沙栗儿马前蹄腾空，马车停了下来。 杨大海蹦下车辕，从马车里拿出个破麻袋，笑呵呵道，“哥几个，咋的了？要搭车？” “搭你妈逼！赶快把兜子里的钱给老子……我草！” 第59章 老几把灯抽的 杨大海不紧不慢的把麻袋扯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嘭！” 子弹擦着刚才叫嚣抢钱的那个狗皮帽子的帽子顶儿破空飞过！ “我草！” 狗皮帽子只觉得裤裆里先是一热，又是一凉，他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脑袋…… 呼！还在！ 就是帽子上多了一道破口子，棉花已经飞出来了……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挤出一抹强笑，“大哥，咱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看小兄弟的兜子挺好看的……” 草！ 谁也没想到这山炮出门还带枪啊！ 这年头，要是因为劫道被人反杀，杀了也就杀了。 况且此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要是眼前这山炮一枪端一个，把他们扔旁边的沟里，雪一埋，冰一冻，四五个月后才能开春，到时候他们恐怕都泡烂了！ 想到这里，打头一个穿着狗皮袄的人双手举到头顶，脸上的表情便秘似的求饶。 “大哥，我们真没别的意思，你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韩永勤伸出手指点他，“你放屁！把你怀里的东西，不！把你们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哎哎，拿出来，拿出来……” “啪！” “当！” “哗啦啦！” 手叉子，鸡蛋粗的铁链子，刨锛儿，手搂子（短柄手锯）纷纷扔在雪地上。 韩永勤上前把这些敛巴敛巴，全扔马车上了。 四个人有苦说不出，不过此时顾不上心疼他们被收缴的家伙什儿，眼睛都盯在黑洞洞的枪口上。 杨大海一笑，“怎么着，哥几个还搭车吗？” “不敢，不敢……” 四个人嘴上说着不敢，脚底下慢慢向后挪步。 退后十几米，几个人转身撒丫子就跑！ “哎，等等！” 杨大海闲闲一句，四个人急忙刹车，脚底下打滑，差点儿趴路上。 “好汉，好汉，你还想干哈啊？” “把野鸡拎着，给哥几个儿加个餐！” 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落在距离他们不远的路上，身子还温热，是刚才被枪射死的。 …… 接下来的一路平安无事，两个人到家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茫茫缈缈的，天地间一片雪白。 “诶，哥，那不是张亮亮上次开的吉普车吗？！” 韩永勤一指前方，果然有一辆绿色北京吉普停在杨大海家门口。 “唏律律～” 沙栗儿马一声长嘶。 张亮亮推开车门，跳下车，埋怨道，“你俩干哈去了？等你们一天了！” 这语气说的好像他们之间挺熟的。 杨大海把大门打开，马车赶进去，招呼张亮亮进屋，“找我们有事儿啊？” 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其实心里长舒一口气。 自打知道他们上次进山救的人是大人物之后，杨大海心里就想着怎么也得借此弄点儿好处，最起码也要给阿勤搞个编制。 可是人家大人物除了说句谢谢，其他的事儿压根儿提都不提！ 他还怕人家就此揭过呢，既然现在张亮亮来了，这事儿就有门了。 把马拴好，东西搬进屋，炉子里扔进去几块儿大劈柴，杨大海给张亮亮倒了杯热水。 “哎，你这脸咋的了？” 韩永勤看着张亮亮明显比上次见胖了许多的脸，一时间有些不解。 这几天营养够好啊，给猪催肥也不见那么快的。 “擦！别提了，我这脸是让老几把灯抽的！” 杨大海，韩永勤：…… 这人挺实在的，呵呵，挺好！ 张亮亮这顿打挨的着实不冤，他只知道吴哥的身份，实在不知道广梅的身份比吴哥还神秘！ 就这么说吧，要是广梅被黑瞎子坐死了，张亮亮一家都得陪葬！ 张亮亮抽抽鼻子，“要不我早就来找你们了，老几把灯下手挺黑，我他娘的好几天只能趴着睡觉。” 韩永勤偷乐，杨大海嘴角也忍不住上翘，“你今儿找我们干哈呀？” 说起这个，张亮亮眼珠子发亮，“林场出了个走驼子，伤了好几个林场职工了，我带你们去把他打了！” 林海雪原中的猎人，把冬眠的熊叫做“卧驼子”，不冬眠的熊则被称之为“走驼子”。 走驼子熊穷凶极恶，因为秋季摄入的营养不足，体内脂肪不够，所以才冒着风雪严寒到处搜寻食物。 它们遇到什么吃什么，无论死物活物，来者不拒，阻挡必杀。 “你上回差点儿让黑瞎子弄死，你就不害怕？” 杨大海挺佩服张亮亮的，就挺傻大胆儿的，这才隔了几天啊，愣是一点儿心理阴影都没有！ “嗨，我连老几把灯的巴掌都能抗住，哥们儿命硬！” 张亮亮满不在乎，韩永勤一阵牙酸。 您嘴里的老几把灯，可是这一方大佬啊！ 第60章 正适合扯犊子 张亮亮一口一个老几把灯，杨大海就看出来这也不是个灵光人儿。 不过韩永勤倒是挺爱听他说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还挺热乎。 这时外边的雪下的更大了，老天爷扯棉絮撒鹅毛一样，哗哗的往下倾倒。 “这雪大的都看不清东南西北了。” 张亮亮坐在炕头，趴着窗口往外看。 韩永勤也凑过来，小嘴儿叭叭儿的，“是挺大，今年还没下过大雪呢！这终于下了～” “擦！我还想把你们接回林场打走驼子呢！这下可行了，我都不一定回得去了！” “那就搁这儿睡呗！咱三个晚上喝点儿酒，再炸金花呗！” “也行吧！哎，这儿有扑克牌吗？” 韩永勤噌噌噌爬到炕沿儿，探着头问外屋喂狗的杨大海，“哥，家里还有扑克牌吗？” “有，在炕琴左边的那个抽屉里。”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来两个人比大点儿的声音，大呼小叫的，两个人硬是整出了一屋子人的架势！ 杨大海微微一笑，这个阿勤，脑子还算灵光，知道和张场长的公子打好关系。 其实，就是张亮亮本身其实也值得相交一场。 他是林场保卫科的科长，且人品不坏。 这从他当初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还执意要救赵三河就能看出来。 “你俩晚上想吃点儿啥？整个铁锅炖熊排骨？” 杨大海身后跟着一串摇摇摆摆的小狗，撩门帘走了进来。 好家伙！ 就这会儿功夫，韩永勤脑门儿上贴了三张白纸条儿，张亮亮俩太阳穴上各贴一张！ “谁他么让你俩嚯嚯我日记本儿的！” 杨大海脑门青筋乱蹦，连忙想把旁边扯了好几页的笔记本抢过去。 “哎呀，放心放心，没人看你写的日记！那啥吕寡妇，小翠儿啥的，我们可都没看见！” 张亮亮挤眉弄眼，一点儿也不见外，拿过笔记本就扔给旁边嘿嘿乐的韩永勤。 杨大海真想把这两人扔外边，倒栽进雪壳子里！ 三人正打闹间，“当当当”，有人敲门。 “谁啊？进来！” “哎，大海哥，我妈包了狍子酸菜馅儿的饺子，让你过去……吃……” 小翠儿边说边进屋，脆生生的话再看到炕上叠罗汉的三个人的时候，舌头差点儿被牙咬掉！ 这，这是啥情况啊？ 怎么三个人人摞人，还气喘吁吁的！ 小翠儿一时间心中大骇，小脸儿都白了！ 杨大海从张亮亮手里抢过笔记本，恨恨的踹那两人一脚，这才换了个神色对小翠儿说： “小翠儿啊，你和三婶子说，这次我就不去吃饺子了，家里来且了。” “哦，哦～行吧，一会儿我看看，给你端点儿饺子过来！” 小翠儿神思不定的走了，张亮亮趴在窗口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看。 “这就日记本里的小翠儿啊！长得一般，身条儿还不错！腰是腰，腚是腚的，就是棉袄太厚了，看不出来个个大小！” 杨大海白张亮亮一眼，“别他么胡说八道！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这咋了，你以为老娘们儿背后不聊男人的鸟啊，都一样！” 张亮亮不以为意。 话说小翠儿离开杨大海家，走在冰天雪地里心乱如麻。 大海哥难道不爱走水路，偏爱走旱道？ 那自己可咋整啊？ 这么想着，再加上风雪太大，就没注意对面走过来的人，两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哎呦！谁啊？走路不长眼啊！” 一个女人俏兮兮的声音响起。 小翠儿定睛一看，“吕嫂子啊，我，我小翠儿！” “翠儿啊！这下着大雪，你这是干哈去了？” “没啥，我这就家走了！” 小翠儿神思不属，略寒暄两句就家走了。 吕小丽手里拎着个篮子，迎着风雪，和她擦肩而过。 …… 杨大海刚从雪地里扒了一扇熊排骨出来，抬头就看见雪地里又走来个女人。 他还以为是小翠儿过来送饺子呢，张嘴就说，“小翠儿啊，还真送饺子来了啊！” “呵！兄弟你这儿挺热闹啊！” 吕小丽秀眉微皱，脸上的表情宜嗔宜喜，在大雪天的映衬下格外有股子俏劲儿。 “吕大嫂？你咋来了？” 杨大海手里拎着熊排骨，心道，这女人不会是贼心不死，特意过来和自己扯犊子的吧？ 吕小丽瞥他一眼，自顾自的走进屋，把手里的篮子往灶台上一墩，从里面拿出两瓶白酒，一黄油纸包炸的酥脆的花生米来。 她就不信了，今儿还拿不下杨大海！ 外面大雪飘飘，没有人烟走动，屋里炕头烧的滚烫，正好适合扯犊子！ 第61章 大烟泡 雪封门 杨大海和吕小丽在外边，屋里的张亮亮和韩永勤早就不打牌了，两人跪在炕边儿，撩起一线棉门帘往外偷看。 “我草，杨大海日记里写的是真的啊，这小子真和这么多娘们儿扯过犊子！” 张亮亮心里腹诽，这小子不光打猎的时候手把硬，跟女人腰子也挺硬可啊！ “兄弟你看，这是我给你刚炸的花生米，成香成脆了！这花生米还是我秋收那会儿在地里捡的呢，昨天黑下我一粒粒找大的包的！你看，我这手都包红了！” 说着，一双白手伸到杨大海眼前！ 杨大海后退一步，用手里拎着的熊排骨挡在胸前！ 这样子活像个被流氓骚扰的黄花闺女。 “噗嗤~” 张亮亮一乐。 声音惊动了吕小丽，她往屋里一看，“哟！这大雪天不在家待着，瞎串什么门子啊！” 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电灯泡，锃亮的，真烦人！ 韩永勤嘿嘿一笑，“吕大嫂，你不搁家带孩子，跑我哥家来干哈？” “孩子搁他奶家了，你管我来你哥家干哈！” 吕小丽白眼一翻，十分不耐烦，语气冲的像门外挂着的那串朝天椒。 “嘶~真够味儿！” 张亮亮心里一颤，这女人啊，还是得熟透了的才够味儿。 杨大海自然不知道张亮亮有人妻爱好，连忙劝吕小丽回家，话里话外的，自己以前没跟她扯犊子，以后也不会扯。 呜—— 杨大海一开自家屋门，北风嗷呜的一声就卷着一团雪雾扑了进来！ “起大烟炮了！” 吕小丽惊呼一声。 大烟炮，也叫白毛风，指的是一边下着特别大的雪，还一边刮着特别大的风，风把地面上的雪又刮起来，刮的到处都是，像烟雾一样，这种天气的可见度很低。 方才的雪下的也大，可是没有多大的风，这功夫风起来了，眨眼之间，狂风卷着雪片雪粒子打着旋儿的朝屋里涌！ 杨大海连忙把屋门关上，门外嗷呜的风声不绝，回头看，天地间已经是一片混沌，是雪是风已经分不清了！ 吕小丽双手一摊，“人不留人天留人，兄弟啊，这可不是姐不走哈~” “那是那是，姐你快来屋里暖和暖和！” 张亮亮蹦下炕，一撩门帘，热情的把吕小丽往里屋让。 杨大海此时也没心情关心他俩，回身套上棉袄，戴上狗皮帽子，拉开门，猛地朝沙栗儿马所在跑了过去！ 呼扯~呼扯~ 寒风冷的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雪粒子打到身上像石头子一样硬，杨大海眼睛被刮的睁不开，二十几米的距离愣是走了好几分钟！ 杨大海把沙栗儿马牵到屋子后边的仓房里，又添了好几抱干草，临了拿荆条筐子装了溜尖儿一大筐子木头结子才进屋。 木头结子这玩意儿抗烧，够一晚上用的了。 屋门一关，寒风彻底被关在了门外。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吕小丽把切的细细的酸菜厚厚的铺在炖烂糊的熊排骨上，右手揪一团棒子面剂子，左手右手倒几下，就团成一个椭圆的面团。 啪~ 往锅沿上一扔，一个秀气的小饼子就贴锅上了。 贴满一圈饼子，把锅盖盖上，吕小丽直起腰吩咐杨大海，“小的溜的烧火，过个十来分钟就熟了！” 杨大海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往灶膛里填柴火，一手不紧不慢的拉着风箱，“得了，您快进屋玩牌去吧！” 吕小丽斜斜看他一眼，眼神跟有钩子似的。 跪炕沿儿一直关注着外边的张亮亮看的有点儿泛酸，“贴完饼子还不进来啊，还玩不玩牌了！”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香。 熊排骨炖的稀烂，往嘴里一嗦就脱骨了，肉质肥嫩，不用怎么嚼就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了。 因为放了草果和白酒，还有一股子松果香。要是不放草果和白酒，炖出来的熊肉有股子骚臭味儿和顶脑门子的松树油子味儿！ 不过怎么说呢，再臭再骚，那也是熊肉啊！ 杨大海抿口白酒，吃口熊肉，再夹筷子酸菜，吃的别提多香了，韩永勤也是，那筷子都快抡成风火轮了。 飞虎，大胖和二胖也不喝奶了，围着桌子直转圈，小尾巴晃着，汪汪乱叫。 杨大海看的心软，吃了一半的饭下桌去伺候狗。 他把提前捞出来不带辣味儿的熊肉给他们撕碎，分成三份儿放狗食盆子里。 “慢慢吃，记住这个味儿，长大了跟我去猎黑瞎子！” 三条小狗吃的连头都不抬，根本顾不上搭理他！ 杨大海笑笑，站起来，回桌接着吃饭。 他刚才坐在北面，旁边是韩永勤，南面是张亮亮，东边是吕小丽，四个人各占一面，走的时候没发现啥，回来正好从张亮亮和吕小丽的背面进来。 嚯！ 好家伙的！ 两人的脚丫子蹭一块儿去了！ 杨大海连忙错过眼神当没看见。 ....... 不得不说，吕小丽带过来的这酒，劲儿挺大！ 韩永勤没等脱衣服就睡死过去了，杨大海酒量大，没太醉，不过也迷糊了。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梦里还听见了猫叫声。 杨大海翻个身，心想家里只养了三条狗，哪儿来的猫啊！ 这一夜，屋外的大烟炮越刮越猛，毫不留情地把雪结结实实地推向墙边，一层一层的向上延伸，越积越高，直到没过屋子的房顶。 第62章 清理积雪 杨大海觉得自己可能是起早了。 窗户外边儿黑咕隆咚的，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炕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人正睡的香甜，打着响亮的鼾声。 杨大海着急出门放水，穿好衣服，蹬上毡嘎达，跳下炕兜头往外走。 旋了门杠子，木头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动开了个门缝儿！ 此时的杨大海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心里觉得纳闷，怎么一点儿风声都听不见了？ 难不成大烟炮停了？ 心里嘀咕着，杨大海展开门，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刀砍斧劈一般齐整整的雪，把整个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草！ 杨大海一激灵，整个人立马清醒了。 这他么的有人拿雪把他活埋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雪啊！ 不过十几秒钟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是大烟炮刮的积雪封门。 这种雪并不瓷实，松松软软的。 杨大海一时间玩心大起，后退几步，嘿呦一声，整个人倒着就冲了过去！ 扑腾~ 杨大海陷进了雪窝子里，头顶上的积雪被他震的纷纷滑落，从脖子那儿灌进衣服里，凉飕飕的，两只毡疙瘩里也灌满了雪，他大喊一声，又从雪里冲到屋里，弄得外屋地上也都是雪沫子。 屋里的韩永勤被他的叫声惊醒，连忙出来查看，这一看不要紧，他挠挠鸡窝一样的乱发，惊道：“我草！这大雪！哥，屋里有铁锨不？” 这种情况，需要先挖个洞出去，再清理积雪。 “没有，且看哥哥我带你冲出重围！” 杨大海笑呵呵的，抖落一下衣服里的残雪，再一次朝着雪窝子冲了过去！ 别看眼前的雪齐屋高，其实是屋子挡住了风，风不停的把周围的积雪往屋前堆造成的，外边儿的雪没有这么厚。 果然，杨大海长憋一口气，在皑皑白雪中穿行，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一抹天光！ 天空碧蓝如洗，一片云彩都没有，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天边，微微的寒风吹着，夹杂着点点积雪。 整个世界好像都被白雪覆盖了！ 屋顶上是雪，院子里是雪，柴火垛上堆着雪，晾衣绳上的雪都有三指高！ 白白的，剔透晶莹，整个草甸营子像是个松软的蛋糕。 此时已经有乡亲们陆陆续续的起来了，他们奋力的清理着屋前的积雪，边干活儿边说笑。 杨大海顾不上先清理自己家的雪，去仓房看了看沙栗儿马没事儿，拿起铁锨直奔大嫂家。 路上的积雪深到没膝盖，他一步一个雪窝子，趟着雪来到杨大山家。 杨大山家的屋子也被雪埋了，没有一点儿动静儿，杨大海估量着屋门所在的位置，举起铁锨就开始挖！ 杨大海手里的铁锨舞的飞快，不一会儿就挖了个洞出来，洞顶和周围的雪也不往下塌，像挖地道似的。 “咦？老叔？老叔！老叔来救我们了！” 突然，在洞那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拿着大盆挎雪，不是杨云亭是谁！ 旁边挖雪的是大嫂孙秀芬。 孙秀芬也看到了杨大海和他身后的天光，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大海子，你家房子没塌吧？” 杨大海摇摇头，手里的铁锨快速挥动几下，把中间的洞挖通。 孙秀芬带着杨云亭和杨云云走出来，一看屋外的雪，失声道：“老天爷！” 这天不光是杨家，整个营子的男女老少都在清理积雪。 手脚利索的青年男女爬到自家房顶上，把厚实的雪划成豆腐块，一块一块的往下推。 “啪~噗~” 雪豆腐块落到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其他的人把雪铲到推车上，一车车的往外清运。 路上的积雪被风吹的有高有低，像起起伏伏的山脉。 李永福带着党员和村干部们清理路上的积雪，他们把积雪推向两边。 道路似乎成了迷宫格，小孩子们穿的厚实，圆滚滚的像个球，在里面捉迷藏。 银铃般的笑声不时传来，大人们都跟着高兴起来，干起活儿来更有劲儿了！ 杨大海和后赶过来的韩永勤帮着孙秀芬把屋顶和屋前的积雪清理干净，清到院子里的积雪堆成了一个小山！ 杨云亭团起个雪球偷袭韩永勤，直接砸到韩永勤的脖子里。 “嘿嘿嘿~” 韩永勤回身一把抄住杨云亭，把他抱起来，倒栽葱一样栽进了雪壳子里！ 杨云云在旁边看的拍手叫好，“我也要来一个！我也要来一个！” 孙秀芬失笑，“你可真行，什么都要来一个！” 杨大海绝对不让侄女失望，抱起她扔到了松软的雪里，随后自己也一纵身躺了进去！ 第63章 弄点硬菜 雪下的太大，韩建国今天没去上班。 他跟着后儿子韩永强两个人清理自家的积雪，金丽梅拿着箩头往外挎雪。 “他爸，你说阿勤去哪儿了呢？下这么大的雪，这孩子也不回家。” 韩建国随口道：“还能去哪儿？肯定在大海子家呗！” 金丽梅看大儿子一眼，韩永强瓮声瓮气的道：“爸，我听说阿勤他们把狼卖了，又去乡里耍了。” 前些日子营子里闹狼的事儿，韩建国是知道的。 韩永勤和杨大海打死了五头狼，这事儿他也知道。 “去乡里耍？耍什么去了？” 韩永强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听说是去了黄家饭铺。” 黄家饭铺是个私营小饭店，里面常年招赌局。 韩建国没接后儿子的话，他一手拄着铁锹，拿起头顶上的貂皮帽子，忽闪两下，随后扔了手里的铁锹，大踏步的出门了。 金丽梅和儿子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招呼在旁边堆雪人的小闺女，“玉花啊，娘给你拿个胡萝卜当雪人鼻子啊！” 韩建国直奔杨大海家。 其实刚才媳妇和后儿子的意思他明白，就是眼红韩永勤挣钱了，想把这钱抠到手里。 可是韩永勤大了，眼看眼的要盖房子娶媳妇，他不会让儿子把钱贴补给家里的。 这钱一旦交给家里，就到了金丽梅的手里，到了金丽梅手里，最终还是贴到韩永强身上！ 就是韩玉花都贴不上灶！ 他又不傻！ 别看后儿子改姓了，可再怎么改，那也跟他老韩家没有丁点儿的血缘关系。 后爹后儿子一场，他会帮衬韩永强成家，可也就到这儿了，他还有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要顾。 而他现在之所以这么生气，只是因为害怕韩永勤不学好，再染上赌的毛病！ 一到杨大海家，韩建国就一皱眉！ 好人家早都把自家雪清理干净了，这杨大海家怎么就钻了个洞出来啊！ 懒的腚眼子招蛆！ 韩建国一边嫌弃一边往里面钻，他已经想好了，进去之后就好好教训这俩懒货！ 吱呀~ “你们这俩小崽子懒的腚眼子生蛆，我......” 话没说完，韩建国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眼前是谁啊？ 他是在哪儿啊？ 他没走错啊！ 只见炕上趴着一个男人，旁边坐着个女人，女人把一个空饭碗倒过来，把酒倒到饭碗底座中一点，然后拿火柴点着，蓝火苗一飘一飘的，她在上面抓一把，随后紧搓男人的腰！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男的，他妈的怎么和他们林场的场长大公子，保卫科科长张亮亮长的那么像啊！ “你，你，你......” 他连说了三个你，吕小丽对他莞尔一笑，张亮亮不耐烦的抬头，“老韩，看够没？看够了给我关上门，你特么的想冻死我啊！” “看够了，看够了......” 韩建国慌不择言，连忙往后退，一直退出门口的雪洞，正好撞进韩永勤的怀里。 ...... 韩建国坐在自家炕头上，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儿子和杨大海的话，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可把金丽梅和韩永强看傻了。 金丽梅试探道：“他爸，你这是咋地了？让阿勤给气着了？” 韩建国一拍大腿，“哈哈哈~真是老天爷有眼啊！阿勤的工作这不就有着落了吗！” 金丽梅心里一咯噔，忙凑到韩建国身边儿道：“当家的说啥胡话呢？你是说给阿勤在林场的工作安排好了？人家不是说得等吗？” 韩建国笑呵呵的，心里的得意根本忍不住，把杨大海和韩永勤救了张亮亮的事儿说了一遍。 “你说，就凭这救命之恩，场长能不给阿勤安排个好工作？” “啊？还有这事儿？阿勤不是骗你的吧？” “那咋可能会！张科长现在就在大海子家住着呢！” 说到张科长，就想到吕寡妇，韩建国心里还有点儿不太得劲儿，这儿子什么都好，怎么就添了个拉皮条的毛病呢！ 韩建国言之凿凿，金丽梅眼珠急转，她连忙笑道：“那这可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既然张科长都来咱营子了，咱不得好好招待一下人家啊！” 只要招待好了张科长，再多安排个人进林场工作那还不是稳拿把掐的事儿！ 韩永强和金丽梅母子连心，也道：“是啊爸，咱可得准备点儿硬菜招待张科长！” 啥叫硬菜呢，这菜只要一上桌，主家的腰杆立马就硬起来了，这就叫硬菜！ 肉炒菜，肉再多也不算硬菜。 蘑菇炖小鸡里小鸡一整只算个硬菜。 还有就是蛤士蟆炖土豆子！ 公狗子都不行，必须是清一色的母抱子，山上抓的不行，必须是冰封的河里抓的！ 公狗子、母豹子，乐出老爷子的鼻涕泡子！ “强子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沟塘子里看看，弄点儿母抱子回来！” 金丽梅一推儿子后背，“跟你爸一块儿去！” “哎！” 韩永强拿上冰枪，抄网，水筲，水叉，跟着韩建国直奔营子南边儿的沟塘子！ 第64章 蛤士蟆 蛤士蟆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和“飞龙、熊掌、猴头”并称为四大山珍。 早在明清两朝的时候就是贡品，和猩唇、燕窝、驼峰、熊掌、猴头、豹胎、鹿筋、蛤士蟆并称宫廷“八珍”。 从这儿就能看出来，韩家要准备的这道硬菜确确实实的挺硬可！ 蛤士蟆是两栖蛙类，生长在阴湿的山坡树丛，冬天群集在沟塘子里的石块下冬眠，早春产卵，这个时候正是最肥的时候，吃起来最香。 如今大雪天气，野外一片白茫茫的，根本分不清哪儿对哪儿。 韩建国和韩永强两个人凭着记忆找到了那片沟塘子。 韩建国甩开膀子把两尺厚的积雪扫开几平方米的空地，露出冰层。 韩永强抡起十几公斤重的冰枪，抡了好几百下，才凿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冰窟窿。 冰层和下面的淤泥之间有一尺高的空膛，韩永强穿上水叉，跳进冰窟窿里，弯腰往淤泥里摸。 “哈！还真有！爸，你看！” 韩永强举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母抱子给韩建国看，“快把水筲拿过来！” 韩建国脸冻的通红，嘻哈嘻哈的把水筲拎过来，笑着对后儿子说道，“真顺利啊！这人呐，是一顺百顺！” 他为啥这么说呢？ 这蛤士蟆在入秋上冻前到沟塘子里扎堆儿过冬，所以只要摸到一只，那这里大概率的会有很多蛤士蟆，这就叫连窝端。 韩永强一鼓作气，接连又摸出来十几只哈士蟆，有公狗子，有母抱子，不过母抱子比较多。 “嘶~冻死我了！” 韩永强冻的哆哆嗦嗦的，赶紧从淤泥里爬出来，韩建国让他搁旁边儿等着，自己手里拿着抄网，从冰窟窿里探下去，使劲儿搅弄！ 这时候要是有个简易电机，用八号线导电，伸进冰窟窿一顿猛摇，就会看到蛤士蟆呀，老头鱼，柳根子啥的就会翻着白肚皮往上冒，根本不用费胳膊！ 不过家里没有现成的电机，只能用胳膊代替了。 摇了一会儿，韩建国觉得差不多了。 “起！” 韩建国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手中用劲儿，抄网连汤带泥的捞出来一网！ 泥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漏，最后抄网里剩下的都是蛤士蟆和一些杂草。 韩建国爷俩儿捞了一水筲哈士蟆，哆哆嗦嗦的往家走，一到家，金丽梅赶快让两人把湿衣服脱下来，再去炕头儿盖上被暖和着。 “老韩，你一会儿去请张科长来咱家，我现在就掂对菜去！” 金丽梅说一句，转身就去分捡水桶里的蛤士蟆去了。 母抱子肥，个头大，肚皮是红色的，上面有小点点，公狗子前面嘴的地方发白，个头儿又瘦又小。　　金丽梅打算今天全部用母抱子，公狗子一个不要！ 母抱子肚子里都是籽，不管是炖着吃、烤着吃，还是红烧着吃，都能香掉人的舌头。 密密麻麻的母抱子扔进盆里，韩玉花蹲在旁边拿小手戳蛤蟆，金丽梅说她一句，“一边儿玩去，一会儿让母抱子咬你的手！” 韩玉花笑嘻嘻的，根本不害怕。 “老韩，咱炖土豆行不？” 金丽梅朝着屋里喊。 炖蛤士蟆其实很简单，整只的母抱子不去头、不去皮、不去内脏，洗干净了扔进锅里，放上农家大酱，放上土豆、红辣椒搁锅里炖，出锅就是绝对的美味！ 如果想吃油腻的，也可以放野猪肉、野鹿肉、野鸡肉啥的，总之就是，瞎放乱炖。 韩建国刚想说行，不过转念一想，高声道：“你看看屋外头还有鹿肉不？就上回老林给咱家那块儿，你整出来，跟着母抱子一起炖了！” 鹿肉炖蛤士蟆，壮阳大补，吃完了保准你满面红光、腰杆倍儿硬。 哎，张科长的小腰有点儿细啊！ ....... “兄弟，别看亮子腰细，就那么一札，动起来还挺有劲儿的。” 吕小丽小声调戏杨大海。 哎呦呦，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听啊！ 杨大海连忙摆手，送走了这尊大佛。 他沉着脸进屋，懒得看张亮亮那德行，冷声道：“以后想扯犊子别搁我家扯啊!” 张亮亮笑呵呵的，心道杨大海是该生气，自己毕竟撬了他的行。 “哎呦兄弟，咱哥俩儿谁跟谁啊！以后哥哥补偿你！再说了，这喝了酒，啥事儿干不出来啊，这都属于酒后无德，可不赖哥哥啊！”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韩建国带着韩永强过来了。 请客。 张亮亮无可无不可，“去哪儿吃都行啊！反正我一时儿半会儿的也走不了。” 韩永勤看杨大海一眼，心里有点儿不托底，怎么这个讨厌的韩永强也过来了！ 杨大海当然不会拦着，不过他也没答应去陪且，他还有正事儿要干。 今天他要做雪圈。 这种雪圈类似于鄂伦春族撵鹿人滑雪撵鹿时用的滑雪板。 猎人穿上雪圈，可以在深雪地上滑行，速度快，不会陷进雪里。 上次他们和张随心一起打的那头大炮卵子的皮，正好用来做雪圈。 做了雪圈，就能趁着这场大雪上山猎飞龙、松鸡啥的，轻松的很。 第65章 多学点儿形容词吧 杨大海其实有点着急，因为时间不够用的。 大雪之后的第二三天是捕猎飞龙这些鸟类的最佳时期。 大雪封山，松鸡、沙半鸡和飞龙就会钻到雪下过夜。 它们从树上或者正在空中飞行着的时候，直冲而下，穿破雪壳子，借助爪子和翅膀的刨动，利用下落时的冲力，潜入松软的雪层深处。 等避过了恶劣天气，它们就会从雪里再飞出来觅食。 “哥，你先做着雪圈，我回家盯着点儿。” 韩永勤就怕后妈使坏，急匆匆的跟着张亮亮走了，临走前还不放心，千万交代杨大海，他明天要和杨大海一起进山。 做雪圈其实不简单，普通人不大会，不过杨大海有系统这个外挂，做起来得心应手的很。 柞木韧性大，结实，是做雪圈底板最好的选择。 柞木板用去掉树皮后的那层靠近膘皮的木料，修整成宽15厘米，长有150厘米，一头尖翘的长板，中间拴着皮套扣儿，用来固定脚。 最后在柞木底板上缝制野猪皮，一幅雪圈就做成了。 野猪皮结实，毛粗硬，在雪上滑行时有助滑作用。 缝制时顺毛朝前，上坡时，踏板底下的逆向毛就不会往后滑。 做完雪圈，还得选直径3厘米左右粗细的水曲柳做一幅雪杖。 雪杖底端要套上铁环，钉上半寸长、三角形的牛掌钉，底端半尺的地方绑上喇叭口形状的野猪皮。 做完这些，完整的雪圈就算完成了。 杨云亭领着妹妹过来玩，好奇的看杨大海做雪圈，“老叔，你棍子上绑野猪皮干啥？还挺难看的。” 杨大海笑：“这是皮雪罩，要是雪圈划到壕沟上，皮雪罩的喇叭口可以阻挡滑雪杖陷进沟里，把人闪倒！” “那我能跟你去山里不？” 杨云亭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亮晶晶，特别可爱。 杨大海心软的一塌糊涂，伸出大手轻轻抚摸杨云亭的脑袋，“你和妹妹在家等着老叔，好好学习，等老叔回来给你们做炒瓜子。” 这里的炒瓜子，不是咱们常吃的炒瓜子，这是一种由松鸡、飞龙、沙半鸡混合在一起炒制的菜，也叫野鸡鲊。 把松鸡飞龙啥的去毛，连肉带骨剁碎，芥菜疙瘩切丁，有条件的放点儿松蘑丁、口蘑丁，或者用酱缶酱过的黄瓜丁，加上干辣椒一同炒，做出来的菜麻辣鲜香，和大碴子粥是绝配。 当天晚上，韩永勤端着一大锅蛤士蟆炖土豆和四个白面馒头过来了，这是韩建国让他送过来的。酱焖林蛙　　韩永勤把菜和馒头热了热，给杨大海端到炕桌上，随后一屁股坐到炕头上生闷气。 “哥，你是不知道，这个金丽梅真不够揍啊，她还想让韩永强顶替我去林场！” 韩永勤气的要死，杨大海翘着二郎腿靠在被垛上看《西游记》连环画，正翻到女儿国王那一页。 “你爸咋说？” “我爸当然向着我啊！总算他还没老糊涂！” 说到亲爹，韩永勤这气才消了点儿。 “那不就得了！再说了，就算你爸也向着你后妈，也改变不了什么。” 杨大海把书放下，挪过来吃饭，夹一筷子母抱子吃了。 嗬！ 真香！ 吃饱喝足这才想起来张亮亮。 “他干啥去了？” “切！吃了点儿鹿肉，又行了，去吕寡妇家了！” ....... 第二天，杨大海和韩永勤早早的就起床了，赶着爬犁，带上雪圈、猎枪、干粮啥的直奔桦树沟！　　桦树沟里桦树占大多数，里面还夹杂着红松、赤杨和云杉，是飞龙松鸡最喜欢栖息的地方。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山脚下。 横亘千里的大兴安岭苍莽起伏，西北风呼啸着吹过茫茫林海。 目之所及，尽是皑皑白雪，最厚的地方有齐腰深，只在不经意间还可以瞥见松柏的一抹苍翠。　　“呼~真美啊！” “是啊，真白！真大啊！” 噗！ 杨大海差点儿让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啥呢？” 韩永勤莫名其妙，“山啊，这山多大多白啊！” “那个，你还是读点儿书吧，多学点儿形容词！别看到什么就是我草，真大，真白的，显得特别没文化。以后要是去了林场，让人家笑话。” 韩永勤半信半疑，“真的吗？我是初中毕业啊，这学历可以了吧？” 杨大海郑重道：“不行，现在都流行大学生了。” 两个人一路闲扯淡，穿戴上雪圈往林子滑。 一开始两个人还有点生疏，不过很快就适应了，手中滑雪杖一使劲儿，噌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脑袋偶尔擦过树枝，积雪簌簌掉落，这种感觉就一个字可以形容。 爽！ 太爽了！ 两个人滑够了，杨大海一眼看到雪地上踪迹，“就搁这儿停下！” 这是飞龙的爪印。 飞龙经常三五成群的在一起活动，看这雪地上有好几个圆孔，杨大海觉得这孔下面就是躲避严寒的飞龙。 韩永勤表示怀疑，“这窟窿也太小了吧，能藏着飞龙？” “那咋不能呢？飞龙指定是刚下雪的时候一猛子扎进雪地里的，风刮雪盖的，窟窿就变小了呗！” 留下的这个小孔是用来呼吸的。 “那我试试！” 韩永勤走过去，蹲下，以小孔为中心，拿着抄网使劲儿往下一抄！ “唧唧~唧唧~” 真的有一只缩成一团的飞龙落入网中！ 韩永勤的动静儿惊动了旁边的飞龙。 扑棱扑棱~ 旁边的飞龙瞬间惊起，从深雪中弹跳起飞！ 嗖~嗖~嗖~ 旁边的杨大海手持弹弓，三颗泥丸激射而出！ 第66章 贵妃醉鸡 三只飞龙在一米高的地方相继落下！ 韩永勤把四只飞龙塞到背包里，两人继续往前走。 杨大海一路留心着雪地上的踪迹，下了好几个套子。 韩永勤见杨大海就地取材，用弹性好的树枝压下来做机关，惊诧道：“呀！哥，你还会做跳套呢？这也是你家我大爷活着的时候教给你的？” 杨大海笑笑，“是啊，你学着点吧！” 确实是我家你系统大爷交的。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跳套比较难做，一般人不会。 这种套子，只要有动物不小心触发，就会弹起来，把一些鼠类啊，鸟类啊啥的吊在空中！ 不过下套子这种事儿，收获率高不高，除了需要经验，熟悉动物习性，还要靠感觉和运气。 运气来了，猎物多的挡不住，运气要是不好，下再多套子也没用！ 想到这里，杨大海不禁想到自己低的要死的运气值，这次上山估计下套子也是白搭！ 杨大海心中暗道：“不过我还有一手绝活没用！” 两人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半天，然后找个差不多的地方，杨大海从兜里掏出来一大袋高粱米来！ “呼~好香！” 韩永勤凑过来闻闻，“这散篓子最起码有六十度，味儿真冲！” 这是一袋在酒里泡过的高粱米，此时散发着浓郁的酒香，让人闻了都想吃上几口。 杨大海上辈子作为资深钓鱼佬，打窝子的时候就爱用米酒拌料。 酒是粮食精，这东西香，最能吸引野外的动物们。 杨大海把高粱米往向阳的山坡上一撒，两个人就躲在二十米外的松树下坐着等。 “歇会儿吧，整点儿干粮吃。” 此时天已经到了正午，杨大海从兜里掏出大嫂孙秀芬做的粘豆包递给韩永勤。 粘豆包被冻的梆硬，韩永勤一咬没咬动，只留下两排白牙印儿。 “嘶~太硬了，整点儿火吧！可别把牙崩掉了！” 不过大雪覆盖，枯树枝不好找，两人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捡了两抱柴火。 噌~ 火柴点燃干树枝，火苗渐渐燃起，杨大海弄了几根树枝搭在火上，粘豆包放在树枝上烤。 粘豆包渐渐地烤软，挨着火的一层慢慢变黑，这时候差不多就能吃了。 两个人分了八个粘豆包，又吃了点儿熊肉干，刚想做点儿热水喝，就听不远处有扑棱扑棱的声音传来！ 韩永勤赶快起身去看，不一会儿他兴奋的跑了回来，“哥！哥！你快看看吧，一群野鸡在吃高粱米呢！” 一股喜色浮现在脸上，杨大海豁然起身，直奔方才撒高粱米的向阳坡。 还没走到呢，就看见一群群毛色鲜艳的野鸡在你争我夺，越吃越香。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野鸡见到好吃的，就连人来了都顾不上了。 还有野鸡脚底下拌蒜，听到人的脚步声，想飞却飞不起来，和人喝醉了酒差不多！ 这是贵妃醉鸡啊！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等在场的野鸡都醉的差不多了，才走上前，轻松地把七八只野鸡捡起来。 “哥，兜里放不下啊！” “拿绳子把脚都拴上，搭包上！咱差不多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杨大海又选了好几个合适的地方，在厚厚的雪上用粗树枝插了好几个比较深的洞，在洞里丢了一小把高粱米进去，洞口附近也放点儿高粱米。 等野鸡觅食的时候，会先吃洞外的高粱米，再看到洞里的高粱米，就会把头伸进去吃。 洞深够不着，野鸡使劲儿伸脖子进去，身体倒立状插进雪洞，最后就憋气死了。 第67章 不扯白不扯，扯了不白扯 草甸营子，吕小丽家。 张亮亮扶着腰，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里面还有面值不一的粮票，全都撂炕上了。 “那啥，我晚上就不搁你家睡了啊，影响不好。” 吕小丽慵懒的半躺在炕头上，摆摆手，“去吧！不中用！” 张亮亮也不计较那句不中用，如蒙大赦一般，赶快从吕家窜出来了！ 好家伙！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了，结果根本满足不了人吕小丽！ 杨大海和韩永勤坐着爬犁回家，路过吕小丽家，韩永勤碰碰杨大海，“哥，前面那个佝偻腰的咋有点儿像张科长呢？” 天色暗淡，杨大海定睛细看，可不就是张亮亮嘛！ “吁——” 杨大海手里的缰绳一紧，沙栗儿马唏律律一叫，前蹄抬起，慢慢停了下来。 “张科长？你这是咋的了？” 杨大海一看张亮亮，差点儿吓一跳！ 这怎么不过两天的功夫，张亮亮双眼发青，脸色发黑，跟见鬼了一样！ “你俩干哈去了？快让我上爬犁，我这一走路大胯疼！” 张亮亮慢慢挪到爬犁上，看着杨大海欲言又止。 杨大海懒的问他，挥舞鞭子，继续赶着沙栗儿马前行。 “咳咳～那什么，大海啊，你跟小丽能连着扯几回犊子啊？” 张亮亮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 其实他这么问也没争风吃醋的意思，他就是想弄明白，是不是自己真不行啊！ 杨大海眉心一跳，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我跟她可没关系，你别瞎说啊！” “真没有？” “真没有！” “嗨，这娘们儿有点儿太带劲了！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张亮亮说出自己的苦恼。 不过这也属于甜蜜的负担了，他抱怨一句，又回忆起吕小丽的好来，颇为豪气的说一句，“晚上给我补补，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杨大海，韩永勤：…… 有的时候真不想搭理他，但是在编制拿到手之前还不得不忍。 路上碰到乡亲们，大家都热情的和杨大海打招呼。 “又去山上了？咋整了那么多飞龙啊！这玩意儿可不好逮！” “嗯呐，二大爷你整只吃不得？” 二大爷心里很想吃，不过飞龙不好捉，外边的收购价都到五六块钱一只了，这么大的人情，也不好说要就要。 “不吃不吃，你快留着卖钱吧！” 二大爷连忙拒绝，背着手走了，杨大海等人继续前行。 陆陆续续又碰见几个人，相同的对话重复出现，一直到了家，也没送出去飞龙和野鸡。 “老叔！老叔终于回家了！” 稚嫩的声音响起，飞虎摇摇摆摆的冲向杨大海。 原来，刚才杨云亭和杨云云正在训练飞虎，大胖和二胖捡球。 飞虎在反应和速度上都很明显的比大胖二胖快一大截。 “你俩咋来了？你妈妈知道你俩在这儿不？” 杨大海跳下爬犁，把包里和挎在外边的一串儿野鸡和飞龙拿下来，放到窗台上。 杨云亭眼珠一错不错的看着野鸡和飞龙，偷偷咽了口口水道，“老叔你不是说给我和妹妹做炒瓜子吃吗？” 杨大海一笑，杨云亭再怎么听话懂事，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这是馋了。 “行，你们等着，这就给你们做！对了，你俩把你妈妈叫来……呃，算了，一会儿你俩给妈妈端一碗菜回去就得了。” 杨大海瞄一眼像个死猪一样躺在炕头上的张亮亮，改了口风。 飞龙的羽毛灰踏踏的，野鸡的羽毛则鲜艳夺目多了，小姑娘喜欢这些，杨大海就把野鸡毛都送给小侄女刨毽子。 寒风朔朔，月光明亮，照到积雪上，反射出来的光把黑夜照成了白天似的。 一大盆鲜亮的炒瓜子放到桌上，主食是豆面白面二掺蒸的馒头，整整装了一大浅子，另外，一人面前放着一碗糊涂粥。 糊涂粥就是苞米面熬的黏糊粥。 杨大海拿过一个热乎乎的馒头，从中间掰开，用勺子舀了两勺炒瓜子均匀的洒在馒头中间，再夹起来，递给侄女。 “云云，你先吃！” 小丫头双手接过，双眼一眯，笑嘻嘻的咬了一口，“好吃！真好吃！”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拿馒头夹炒瓜子吃！ 大家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吃，浅子里的馒头不一会儿就下去一半。 张亮亮边吃边嘀咕，“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太补啊！” 杨大海，韩永勤：……这犊子非得把自己扯费了才能消停！ 半夜，杨大海忍不住问张亮亮，“你这样瞎扯犊子，有啥意思啊？再说了，你就不怕你媳妇知道？” 张亮亮翻个身，迷迷糊糊的回答他。 “你个生瓜蛋子懂啥？这叫不扯白不扯，扯了不白扯，只要我不离婚，我媳妇才懒的管我！” 第68章 犴踪 一夜好梦。 杨大海一睁眼，金色的太阳光已经穿过窗户，透过细小的缝隙射了进来。 他穿上衣服，下地打开了门，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天蓝瓦瓦的，没有一丝丝云彩，而且也没有风。 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杨大海顿觉得神清气爽，心情一片大好！ 雪依旧没有化的迹象，一会儿吃完饭可以去山上遛遛，看看昨天给野鸡下的套有没有收获。 昨天收获的飞龙和野鸡，除了吃的，还剩下四只，杨大海也不准备卖了，留着吊汤喝呗！ 说实在的，飞龙肉吃起来还挺细法的，但是熬汤滋味更鲜亮。 想到做到，杨大海早饭就用飞龙熬汤，里面放了白菜豆腐，喝一口鲜掉舌头！ 张亮亮急头白脸的喝了三大碗，喝的脑门子上滋滋冒汗。 韩永勤直接把盛汤的勺子藏起来了，不让张亮亮再添汤。 “差不多得了啊，我和我海子哥还得去山里，得吃饱喝足。你在家躺着吃那么饱干哈？” 张亮亮不以为忤，完全不在意自己场长公子和保卫科科长的身份地位，抱住韩永勤抢勺子。 “我也跟你们去山上，我也得补补！这两天消耗太大了！” “你可得了吧！你那两条腿还能走远道不？” 杨大海把自己藏起来的一大海碗汤往身后挪挪，这俩玩意儿，没一个出色（sai三声）的！ 吃完了饭，杨大海和韩永勤背上枪，拿上侵刀，上次缴获的手叉子和手搂子，背上包准备进山。 杨大海这次还把飞虎揣到怀里，想带着它见见世面。 张亮亮也真想跟着他们去，杨大海皱眉拒绝，“你没有雪圈，也进不去山啊！” 山里的积雪深的地方能到杨大海的胸前，张亮亮要是进去了，能把脑袋淹喽！ “嗨！这不小意思吗？等等我！” 张亮亮小跑到自家吉普车边，霹雳乓啷折腾一顿，再出现在杨大海面前时，杨大海情不自禁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又不跑山，咋这装备整那么齐呢？连雪圈都有？” 张亮亮不以为意，“嗨，这是之前我让西克腾给我整的，就是预备着上高山打大叶子去的！” 大叶子就是紫貂。 紫貂生活在高山脚下，雪打高山，要是没有雪圈根本寸步难行。 既然都准备好了，三人坐上爬犁再次飞奔桦树沟！ ...... 体会过拔萝卜的感觉吗？ 杨大海昨天留下的那些陷阱，竟然每个洞里都倒插着一只野鸡！ 数一数，一共八只！ 杨大海没想到自己设下的陷阱居然射无虚发，连忙调开系统面板看运气值。 切！运气值依旧是可怜巴巴的18。 那看来这次收获和自己运气没关系。 其实这主要是因为冬天野鸡觅食困难，且野鸡是成群生活的，这才被满门抄斩。 野鸡冻的直挺挺、硬邦邦的，抓住爪子轻轻往外一扽，一只野鸡就被拔出来了！ “嘿呦~嘿呦~拔萝卜~” “嘿呦~嘿呦~拔萝卜~”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个人哼着小曲往外拔，然后再扔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哎，大海子，你蹲那儿干啥了？” 张亮亮拔完野鸡，背着鼓鼓囊囊的挎斗，走过来猛拍杨大海肩膀一下。 “别嚷嚷了，你们看，这好像是犴踪！” 杨大海把不远处的脚印指给两人看。 犴，满语叫犴达汗，学名叫驼鹿，体型巨大，长的像骆驼又像马，最大的犴能重达1000斤，光它头上的角就能达到1米长，60斤重！ 张亮亮眯缝着眼，伸长脖子，朝着杨大海指向的雪地看。 那是几个深深的洞，看洞口的形状像是大瓣蹄印。 “呦，你还会码踪啊？谁教你的啊？你咋知道这是犴踪啊？” “你不知道啊，我杨大爷之前可是十里八乡最牛逼的炮头，你上次找的那个赵三河他爹，都比不上我杨大爷！” 张亮亮一脸震惊，“真的啊？我以前没听说啊！” 韩永勤还想说啥，杨大海一皱眉，“行了，咱回家吧！” “啊？为啥啊？咱去打犴啊！” 张亮亮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咱先去整犴呗！林场的走驼子先放它一马！” 杨大海起身，上下打量一番张亮亮，随后对着韩永勤说：“犴这种大家伙，别看它吃素，战斗力可非比寻常，万一张科长要是有个好歹的，咱俩咋整？” 韩永勤摸摸下巴，还真是啊！ “我草！我知道我菜，可以不至于让你们这么嫌弃吧？” 张亮亮气的脸发红，嚷嚷两句后又可怜兮兮的说，“我就跟在你俩后面看看，我不瞎跑......” 杨大海其实早就想跟上去打犴了，可是怕张亮亮不听话，这才欲扬先抑了一下。 其实他心里早就痒痒了！ 冬天草棵子被雪埋上了，沼泽也结冰了，犴主要混着雪吃白桦、大青杨的枝条，这一片就叫桦树沟，杨大海觉得这头犴不会跑远。 三人顺着犴踪追踪，可这时寒风骤起，天空上开始飘起了青雪！ 第69章 群狼围公犴 青雪一飘，寒风一起，树上的积雪被刮落在地，犴踪被雪盖住，追踪的难度立马上升好几个等级。 杨大海三个人在桦树林子里转悠了半天，一无所获，连犴的毛都没摸到半根。 可是犴这种大家伙，有些人打一辈子猎都不一定能碰见一两次，杨大海不想放弃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此时天上的青雪依旧淅淅沥沥的飘着，不大不小，三个人头上身上都落了一层白。 “汪汪汪~” “汪呜~” 杨大海怀里突然传出叫声，他这才想起来，飞虎还憋在胸前的兜子里呢！ 三人找个空地停下来，拿侵刀砍了点儿树枝子垫在雪上，随后坐着休息一会儿，杨大海从怀中把飞虎拿出来放到雪地上透气。 积雪被寒风吹硬实了，上面形成了一个雪壳子，飞虎分量轻，在雪壳子上随意奔跑撒欢都不会陷下去。 飞虎两只小耳朵立着，一双黑眼珠咕噜噜转。 “咋的了？渴了？还是饿了？” 杨大海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壳。 飞虎扭头看杨大海一眼，然后冲着东南方向跑两步，汪呜汪呜的叫个不停。 “欸？那边有啥？” 杨大海没觉得一个小狗崽能帮忙掐踪，今天带它上山也纯属心血来潮，所以他没管飞虎，而是坐到韩永勤和张亮亮身边休息。 飞虎见杨大海不动，又颠颠儿的跑过来，张嘴咬住杨大海的羊皮大衣袖子，一个劲儿的往外扯。 “是不是那边儿有兔子啊？” 韩永勤猜测道。 张亮亮手欠，拿起手里的滑雪杖伸到飞虎后腿的地方，然后轻轻一挑，飞虎就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哈哈哈~” 张亮亮仰头放声大笑，震的头顶的桦树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一坨坨的正好掉进他嘴里！ “呸呸呸~” 张亮亮欠身往外吐雪。 飞虎放开杨大海的衣袖，猛冲到张亮亮跟前，毫不犹豫的张嘴就朝他的屁股狠狠咬了一口！ 张亮亮穿的厚实，飞虎太小，这一咬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于是，它更生气了！ 杨大海忍着笑，连忙起身把飞虎抱回来。 飞虎在杨大海怀里吭叽吭叽的表示不服气，冲着张亮亮呲牙，然后还委屈巴巴的朝着杨大海汪呜几声。 韩永勤伸出手抚摸飞虎肉头头的小身子，这小狗崽一身皮毛发亮，油光水滑的，手感甚好。 “别生气了，我带你去找兔子！” 说着，把飞虎从杨大海怀里拿出来，放到雪地上。 飞虎四肢笔直的站着，仰着头，耳朵立着，它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朝着正南的方向着急的叫了起来，随后猛冲过去！ 这下连杨大海也觉出不对来了。 “走！去看看！” 三人把枪掐在手里，一手滑雪，跟着飞虎的方向滑去！ ...... 飞虎跑出去几里地后，停下，闻一闻，然后又调整方向继续跑，这样走走停停，走出去大约十几里地，飞虎停了下来！ 杨大海三人也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山坡上有许多树墩子，树墩子底下拱出来许多四棱八叉的新枝子，一头比马还大的野兽正悠闲的在其中低头觅食。 这野兽身高至少两米往上，一身棕褐色的毛发，大长脸，短脖子，小眼睛，大耳朵，头上长着一对铲子形状的巨大的角。 这就是杨大海他们苦苦追踪了多半天的犴！ 还是一头公犴！犴犴　　此时他们距离公犴还有四百多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道浅沟，杨大海还担心飞虎会冲出去咬公犴，正想着把它招呼回来呢！ 没想到人家小飞虎颠颠儿的就转头跑了回来，十分丝滑的顺着杨大海的裤子往上爬，一直爬到了他的怀里，舒服的钻回袋子里，再也不出声了。 杨大海：....... 这狗可真聪明！ 智商怕是得有100多吧？ 张亮亮激动的端起手里的枪，瞄准远处的公犴就要动手，杨大海连忙按住他的手，摇摇头。 现在距离有点儿远，这时开枪不仅打不到公犴，只会把它惊跑。 张亮亮虽然有点儿遗憾，不过他还是很信服杨大海跑山打猎的能力的，于是把枪收回来，只听杨大海招呼。 三人屏住呼吸，缓缓地朝着向阳坡移动。 与此同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向阳坡旁边的岗梁子上，正匍匐着几匹苍狼！ 大雪封山，猎物难寻，苍狼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了！ 本来还能去山下村中觅食，可是山下的直立猿不知道抽什么风，看到苍狼就眼红，天天扛着枪饶处找狼，把它们吓的只能往林子深处跑！ 要是一般情况下，凶猛如狼也不会去招惹大个子公犴，毕竟风险很大，被踢一蹄子就不妙了。 但是饿急了的狼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它们耐心的匍匐着，等待着...... 时机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找到可口食物的公犴已经吃得很忘我了！ 只见为首的头狼第一个跳下岗梁子，伴随着雪壳子的破裂声，腾起一团雪雾，群狼猛地扑向了公犴！ 第70章 更倒霉的人出现了 公犴十分机警。 几乎是在头狼跳下岗梁子的响声发出来的同时，公犴立马停下嚼桦树嫩枝的嘴，撒丫子开始逃跑！ 异变突发，杨大海三人都愣了一下。 不过这在大森林围猎中也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三人立马停住脚步，将身形隐在树后，静观其变。 这时公犴还没有跑出去多远，群狼已经分队形开始围攻！ 头狼在奔跑的过程中超过了公犴，将它截住，公犴想换个方向逃跑，可是七只苍狼已经将它包围了！ 公犴左突右闯，想要杀出包围圈，可是群狼凶猛，丝毫不给它机会。 就在公犴试图想要在两只距离远一些的狼中间逃跑的时候，它身后的一匹狼借着地势猛地冲了过去，扑到犴屁股后面，兜头就是一口！ 公犴背后受袭，疼的左后腿往后猛尥蹶子。 苍狼嘴里咬下了公犴屁股的一块肉，腹部也被公犴尖尖的蹄子踢中，惨叫一声，嗖的一下朝着半空飞了出去！ 公犴一脚踢飞一头苍狼，其他的狼却丝毫不做退让，反而眼里冒着绿光，一拥而上！ 公犴个子高，四肢又细又长，它蹄瓣尖尖，不断的前后左右的尥蹶子，逼退围上来的苍狼。 可苍狼就像见了血的苍蝇，紧紧围着不放，根本不顾自己受伤与否，找个机会就咬公犴一口。 “嗷——” 公犴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吼声，它一拧腚，猛地后腿蹬地，前半身抬起，两条前蹄像是两把标枪一样，朝着眼前的两只苍狼的脊背踩踏而下！ “嗷呜~” 一阵凄厉的叫声响起，一头苍狼被公犴踩碎了脊梁骨，直接趴到了雪地上，奄奄一息！ 另外一头苍狼侥幸逃过，夹着尾巴朝着旁边跑走。 公犴趁此机会冲出了包围圈，四蹄飞奔，踏出一阵雪雾！ 气势如虹，像一座移动的雪山！ 眼看雪山朝着三人这边跑了过来，裹挟的风雪带来强大的威压！ 就在这时！ 杨大海大喝一声，“开枪！” 话音刚落，手指勾动扳机，一连串子弹激射而出！ 紧跟其后，韩永勤的双管猎枪和张亮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也响了！ 爆豆子一样的枪声响起，惊的紧跟公犴身后的苍狼立马停住脚步，朝着相反方向奔逃！ 数团血花在空中爆开！ 公犴仰天发出一串悲鸣！ 它的脖颈、前胸、前腿纷纷中枪，猛的跌倒在地。 可能是刚才的冲势太猛，公犴的两条前腿一下子被打折，整个身体像个炮弹一样向前铲了过来！ 杨大海三人连忙向旁边跑去，避免被公犴创死创残。 雪雾骤起！ 杨大海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阵迷茫，犹如身处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汪呜汪呜～ 飞虎突然在杨大海怀里叫了两声！ 杨大海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有什么东西朝着他极速飞了过来！ 他没有犹豫，立马侧身，黑色的东西就堪堪擦着他的小腹前飞了过去！ “哎呦！我的妈啊！” 身后一声惨叫！ 是张亮亮的声音。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跑过去，只见一个锯子一样的大犴角插在张亮亮身后的白桦树干上！ 桦树树干还在微微震颤。 张亮亮捂着屁股正在尖叫，“什么东西偷袭老子啊！老子的屁股蛋子好疼啊！”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走过去帮他察看伤势。 “呼～屁股没破，就是肿了！” 韩永勤帮他把棉裤提上，忍不住偷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张亮亮的屁股像发面一样肿了起来，又青又紫！ 杨大海心道，这特么比自己更倒霉的人出现了。 雪雾慢慢散去，杨大海终于看清楚公犴所在。 原来，公犴在强大的惯性影响下，向前划去的时候恰好被两棵距离很近的粗大白桦树拦住，它的两个大角撞到树上，咔嚓断裂，飞速的向相反方向飞了过去！ 其中一只角打到了张亮亮的屁股蛋子，另外一只飞到了100多米远的雪地上。 “呼哧～呼哧～” 公犴还没有完全死掉，垂着头发出粗喘。 杨大海抽出侵刀，朝着公犴脖子上的大动脉猛插进去！ 第71章 我要枪和蛋 打猎的魅力也就在此了。 比自己重十几倍的大家伙就这样毙命在眼前，这种源自血液里的沸腾感是别的东西都给不了的。 张亮亮一瘸一拐的走到大公犴前面，啐了一口，“幸好擦老子屁股过去的，这要是擦到前头，老子的几把就废了！” 杨大海暗暗庆幸，自己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几把就真废了。 想到这里，他胡撸两把胸前的小飞虎，幸好小家伙提前示警！ “哎，大海子，阿勤，这大公犴的枪和蛋都给我呗，哥哥我得好好补补了，不然我家你嫂子指定不跟我过了。” 张亮亮腆着脸提要求。 出来跑山打猎，张亮亮刚才也开了枪，三人平分猎物是应有之意。 况且韩永勤和杨大海现在又没娶媳妇，要了枪蛋也没用。 “给你呗！我没意见。” 杨大海摆摆手，韩永勤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张亮亮乐呵呵的想要上前割枪蛋，可是腿一动，扯的屁股蛋子生疼，“哎呦！” “行了，你老实在旁边待着吧，我给你整！” 韩永勤看不下去，直接拿侵刀帮他割下来，放到挎包里。 开膛放血的事儿依旧是韩永勤干，他把大公犴的肠子掏出来，挂到旁边的树枝上。 小飞虎一下子激动了，直接从杨大海的怀里爬出来，冲着滴里当啷的肠子肚子就开始叫唤！ 狩猎成功，下货喂狗，这是千百年来的老传统。 别看人家飞虎小，可是人家本事大，杨大海很郑重的割下公犴腹部的肉条，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放到雪地上。 飞虎兴奋的扑过去，张嘴吃肉，高兴的尾巴直摇。 张亮亮沉吟一下，开口道：“大海子，阿勤，跑山的规矩，狗算一股。况且咱们这次找到大公犴都是靠人家飞虎，这次的收获咱们分四股吧！” 杨大海没想到张亮亮会这么说，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 出力的头狗确实和人一样，也要算一股，狗是谁家的，那一股就归谁。 所以按照这个算法，杨大海一个人占了一半，韩永勤和张亮亮各占四分之一。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现在怎么把大公犴拉下山是眼前最大的难题。 韩永勤把大公犴的内膛用雪擦一遍，随后发愁道，“要不我去山下叫人来拉？” 此时太阳已经缓缓下落，森林里光线更暗。 “天一会儿就黑了，咱们得赶快下山，别忘了，刚才还跑了好几只苍狼呢！” 杨大海的话提醒了张韩两人，饿极了的苍狼不会走远，它们只会隐藏在暗处，伺机出动。 没准，大公犴的血腥味儿已经把苍狼引到了不远处，而他们就成为了苍狼的目标！ 北风一吹，张亮亮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韩永勤提议，“要不咱先把犴鼻子和身上的好肉带走？” 犴鼻子卖的贵，价格顶的上一个好熊掌，腰条部分肥瘦两掺，肉质鲜嫩，包饺子吃好吃，肋巴扇可以红烧清炖，后鞧可以酱肉。 “也只能这样吧，咱俩一堆儿动手，把犴皮子割下来包着犴肉拉走！” “嗯呐，行！” 杨大海和韩永勤齐帮动手割犴肉，张亮亮手里端着枪，带着吃饱的小飞虎对外警戒。 两人干的正热火朝天呢，不远处突然传来枪炮炸响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人的惨叫声和苍狼的嘶吼声！ 三人心道不好，这肯定是方才围猎公犴的苍狼和跑山猎人干起来了！ 既然就在眼前，不能见死不救！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回归群山的怀抱，桦树林彻底的黑了下来。 “阿勤，先搞点火把！” 杨大海话音未落，一道强光在眼前亮起。 张亮亮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帮忙搜寻合适的干树枝子。 其实杨大海要用火把，一个是因为要照亮，一个是因为苍狼怕火！ ……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酸枣沟的钱万山带着小儿子钱强，牵着两条猎狗，正在追踪一群苍狼。 这群苍狼是他们从村边一直跟到这里的，只是有一段时间跟丢了。 钱强今年十六岁，个头也不高，爬冰卧雪干几天，他的体力明显有点儿跟不上了。 “爸，咱要不还是杀仓子去吧，跟狼太累了，卖的钱还少！” 钱万山瞪儿子一眼，有心想要训斥他，可是见儿子累的呼哧带喘的，又有点儿不忍心。 他从怀里掏出个二掺面馒头递给儿子，耐心的劝导他： “瓦罐难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咱家历来都是下套子，为啥？还不就是为了图个安稳！” 再从包里掏出一块儿青萝卜咸菜给儿子，继续道，“你哥要是不去杀仓子，能落这个下场？” 他老胳膊老腿也累了，随手把枪往身边小树上一倚，坐在儿子身边也啃起凉馒头来。 边吃边暗想，要不是为了医院里的大儿子，为了多挣点儿快钱，他怎么会时隔多年，重新出山打狼呢？！ 钱万山想着就不由得叹口气。 突然，一阵腥风吹过，钱万山身边的小树摇摇晃晃，猎枪倒地而响，霰弹喷射而出！ 第72章 枪炸膛，狼撕人 这是一个失误。 一个不常进山的猎人才会犯的错误。 猎人在野外休息的时候，猎枪必须要放在身边牢靠的地方，最好平放在地上，枪口略微抬高一点。 钱万山多少年不怎么用枪，这次心又慌，人又累，根本就没注意枪放的位置。 结果，寒风一吹，枪倒了，子弹全打了出来。 “汪汪汪！” “汪汪汪！” 两头猎狗立马冲着枪响的地方汪汪大叫。 这突然的变动惊的钱万山和钱强猛然蹦了起来，还以为是哪个同样跑山的人把他们当猎物打了呢！ 北风吹，积雪落，四周一片白皑皑的群山，啥也没有。 “呼～爸，您下次可得把枪放好了啊！这打地上不要紧，万一要是打着人了可咋整？！” 爷俩儿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后，钱强不禁埋怨道。 钱万山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让自家二小子这么不客气的说到脸上，他又有点挂不住脸。 “行了，小逼崽子还教训起我来了！拿好枪，牵上狗，接着走！” 爷俩牵着狗，继续追踪苍狼，这样一直追到天擦黑。 天一黑，山里的气温能到零下三十多度，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剌脸。 爷俩儿越走越累，却连根狼毛都没见着！ 钱强没好气的给两条狗一狗一巴掌，“草！你俩不是都闻过狼味儿了吗？那么多狼，你们就一个也找不着？！” “呜～” “呜～” 两条狗被主人打的蔫头耷拉脑，瑟瑟发抖的趴在雪地上，嘴里委屈的发出轻吼。 钱万山心疼自己家的两条狗，把钱强的手扒拉开，沉着脸说他，“你干什么玩意儿？你打他俩干哈？！” “爸，这俩玩意儿太不争气了，白天天吃棒子面拌黄鼠狼肉汤了！连个狼都追不上！” 鄙视完两条狗，钱强搓搓快要冻僵了的手，说道，“这天都黑了，又冷又饿的，咱要不先回家吧？” “哎！行吧，先回家！” 钱万山也没打算晚上在山里过夜。 爷俩儿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赶，刚没走二里地呢，就看见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亮起了一串串绿色的鬼火！ “……我，我草！那是狼吧？爸，是狼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钱强心里第一反应是激动，随后就把身后的枪拿到手里，扣动扳机！ 嘭！ 一声闷响！ 枪炸膛了！ 钱强手里拿的是一把16号撅把子，刚才找狼的功夫，不知道啥时候枪管里进了雪，他没注意，一开枪，枪就炸膛了。 炸膛必伤枪手，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钱万山一听枪响的动静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随后只见儿子仰面栽倒在了雪壳子里！ “强子！” 钱万山心头乱糟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儿子面前，连忙抱住他。 钱万山只觉入手黏腻温暖，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血。 而就在这时，一直不远不近地盯着二人的几头苍狼瞅准机会，越逼越近，看了一会儿，见两人没有任何动作，随即猛扑上去！ 就在苍狼有所动作的同时，钱家的两条猎狗也动了！ 它们正面迎着苍狼扑过去，很快就和两头苍狼撕咬起来！ 可是今天来的狼太多了，猎狗缠住两头，还剩好几头扑钱万山和钱强。 狼扑人，人一倒，狼嘴就上去了，一口就能把人的喉咙咬断，接着就是群狼一拥而上，骨头渣子都不带剩下的。 苍狼扑过来的时候，钱万山已经察觉到了，可是这时再想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狼嘴猛然朝着钱万山的脖子咬过来，他把枪身往狼嘴里一送！ 嘎巴～ 狼牙咬到铁管上，碎了好几颗！ 可想而知，刚才这一口劲儿有多大，要是叨在钱万山脖子上，他脖子早断了。 “哎呦！” 钱万山哀嚎一声，左胳膊已经被野狼咬中，索幸他身上穿着厚实翻毛老洋皮的棉袄，胳膊才没被咬穿。 有两头狼带头攻击，其他的狼也都纷纷上前！ 钱万山眼见儿子依旧昏迷不醒，脑袋快被狼啃了，一股子悍勇之气油然而生，右手握成拳，猛的朝着紧咬自己胳膊不放的那头狼捶了过去！ “嗷呜～” 这头狼被一拳捶歪了脸，张嘴松牙，踉跄的栽倒在一边儿。 正在这时，又有一头狼在背后偷袭，一口咬住他的小腿！ 鲜血顺着棉裤汩汩流下，钱万山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他忍着疼，把怀里的侵刀拿了出来，守住钱强的头，两条受伤的猎狗守住钱强的腿脚，一人两狗，用尽全力逼退每一头跃跃欲试的苍狼。 黑夜里，山高林密，月光惨淡。 数只饥肠辘辘的苍狼在试探了几个回合以后，终于确定这两个香喷喷的人类已经黔驴技穷了。 他们很不在乎那两头已经负伤的猎狗，在发出一阵嚎叫后，一齐发动了攻击！ 第73章 钱家的大救星 寒风朔朔，冻的周围的树枝子嘎嘣嘎嘣响。 杨大海三人还未靠近，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就随风传了过来。 “汪呜～” 飞虎的小脑袋瓜从杨大海胸前的兜子里探出来，一双小爪子扒着袋子口，嘴里不停的低吼。 杨大海摸摸飞虎毛茸茸的脑袋，安抚它，“乖，回去，我要开枪了。” “汪呜～” 杨大海胸前立马撤回一只狗头。 韩永勤和张亮亮啧啧称奇，“这狗真是成精了！” “这以后不说猴儿精猴儿精的，就叫狗精狗精滴~” 三人一边闲打镲，脚下动作一点儿不停，很快来到事发地点。 …… “杂草的！敢咬我儿子，老子送你们统统上西天！” 钱万山刚才没防住，一头苍狼咬了钱强的胳膊，钱强竟然一声儿没吭！ 钱万山心里发凉，先是害怕，然后是恐惧，恐惧到了极点就开始愤怒！ 他一边吼叫着，一边挥舞着侵刀一阵猛劈猛剁！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狼咬不咬他，完全是一命换好几命的打法。 你咬我是吧，行，送到老子跟前的脑袋，老子直接给你砸碎了屁的！ 还别说，两脚兽一旦发疯，还真把这群饿狼给唬住了，它们一时间不敢再猛攻，而是稍微退后一步，紧紧包围着钱家父子，继续等待下一轮攻击的机会。 它们不着急，长夜漫漫，这个发疯的两脚兽终有精疲力尽的时候。 其实它们也没想错，要是没人救援，过不了两轮，钱万山就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和精神了。 只是它们没料到，这个时候还有三个两脚兽闲的在林子溜达。 杨大海等人就是在群狼包围的时候瞄准开枪的，只有这个时候，人和狼分开，开枪才不会误伤。 嘭～嘭～嘭～ 三人同时开枪，血花迸溅到雪地上，瞬间把雪地烫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 冲着杨大海三人的四头狼瞬间被撂倒在地上，其他的狼在闻到枪药味儿的一瞬间就夹着尾巴逃窜进了暗夜中的树林中！ 危险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钱万山只觉得全身一软，猛地跌倒在地。 “啧啧，这俩人，要不是碰见咱们三个神枪手，明天就得剩一堆骨头渣子。” 张亮亮颇有一些成就感。 韩永勤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你刚才那两枪都打旁边树墩子上了......” “哎，区区小事，无伤大雅！” 张亮亮摆摆手，毫不在意韩永勤的揶揄。 “行了，你俩别瞎扯淡了，赶快过来救人。” 火光映照下，钱万山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腿上，鲜血流了一裤子。 最主要的是他旁边的钱强，脸色煞白，比旁边的雪都要白上几分，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已经昏迷过去了。 韩永勤凑过来看看两人的脸，惊道：“海子哥，这不是钱万山吗！” 杨大海点头，“就是他们爷俩儿。” 自从上次杨大海等人救了钱力，钱家人曾经专门带着烟酒桃罐头过来谢过杨大海和韩永勤。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认识的人。 人肯定是要救，只是怎么把人尽快运下山可就费老劲了。 张亮亮挠挠头，“草，这咋弄下去啊？” “跟上回一样，砍点儿树枝子，做个爬犁拉下山呗！” 简单的给钱万山父子包扎一下，三个人砍树枝子扎爬犁，把钱家父子放上面，又把大公犴的肉放到爬犁上，杨大海拉钱万山，张亮亮和韩永勤拉钱强。 晚上路不好走，林子里不时的传出野兽的吼叫声，一路走来，格外的刺激。 一直折腾到了天亮，杨大海三人才把钱家父子送到林场医院。 对，其实人家林场是有医院的，规模也并不比县医院小多少。 上次黑瞎子事件，其他人没心思想事儿，杨大海没经验，脑海中直接就想到了县医院。 众人到了林场医院，张亮亮出面作保，都没用工作证，医院就在钱家没缴费的情况下开展治疗。 钱强是让抢炸膛给崩晕了，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钱万山早就醒了，胳膊和腿上包扎了白纱布，整个人萎靡不振的躺在病床上输液。 “老钱大叔，你醒了？觉得咋样啊？” 杨大海手里拎着油条和浆子进来，跟钱万山打个招呼，随后把吃的放到了病床边的小柜儿上。 他们三一下午加一晚上没吃饭，刚把钱家父子安顿好，就去医院食堂吃早饭去了。 吃完了饭，张亮亮找人去山上拉剩下的犴和苍狼，韩永勤也跟着去了。 钱万山一见杨大海就要挣扎着起来，杨大海赶快伸出双手把他摁在床上。 “老钱大叔你这是干哈啊，赶快好好躺床上输液！” 钱万山拿没输液那只好手抹眼泪，“大海啊，我们老钱家这辈子都记得你的大恩大德啊，我们爷三儿这条命就是你给的，以后但凡你说个啥，我们钱家要是有打嘣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人奏的！” 杨大海安抚他一下，又告诉他钱强暂且没有大碍。 “哎，那就好，那就好！” “老钱大叔，我问句不当问的，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杨大海沉吟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 “嗨！有什么当问不当问的，你说！” “行，那我就直说了，你和二兄弟进山打狼，是着急用钱？” 钱万山现在完全拿杨大海当自己人，有啥就直说了。 他打个嗐声，“你大哥在医院住着，家里的钱花的差不离了，还有你大哥订的那个媳妇，听说你大哥出事儿了，说要加彩礼，要不就不结婚了。我这一着急，就带着你二兄弟进山了，谁承想啊......嗐！” 说完，又打了个重重的嗐声。 杨大海皱眉听着，突然觉出有点儿不对来。 第74章 精神上的升华 杨大海分明记得，张亮亮说过，钱力和赵三河住院的医药费，他都包了。 难道是他根本没掏钱？ 杨大海又问了几句，把前因后果问明白了，当下也没和钱万山说啥，只寻思着后边问问张亮亮再说。 虽然和张亮亮认识不久，这孙子裤腰带系的也不太结实，可他真不是那种在人命关天的事儿上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拉粑粑坐回去的人。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有些困了，于是在钱万山旁边的空病床上和衣而卧，闭眼休息。 杨大海调出系统面板，蓝光一闪，各项数据跃然眼前。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23（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1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120（普通人为50） 技能：中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 奖励物品：弹弓一把，泥丸53粒。使用次数53次，使用场景待定。 精铁匕首一把。使用次数无限次，使用场景待定。 居然同时奖励了技能和物品！ 杨大海慢慢的进入了梦乡，入睡前心道，“看来是这头大公犴的功劳。” ...... 杨大海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是接到信儿的钱家人来了。 钱万山的媳妇和小闺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杨大海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他。 杨大海瞬间清醒，连忙从床上蹦下来，“哎呀呀，老钱大婶，可不兴这样啊，快起来，快起来！” 好家伙，他躺床上，地下跪着人哭...... 钱大婶个子不高，身上穿着蓝花棉袄，满脸都是泪。 钱家小姑娘看上去十三四岁，一脸的惶惑无助。 钱大婶扶着杨大海的胳膊，“大侄儿啊，要是没有你，我家可就完了。” 说完，眼泪啪嗒啪嗒的又掉下来。 先救了钱力，又救了钱万山和钱强，这人情牛逼大发了。 杨大海正要说啥，张亮亮和韩永勤满面红光，踢踏踢踏的回来了。 今天一早林场去的拖车和工人，在张亮亮两人的指引下，直接把剩下的大多半个公犴和几头苍狼都拉回来了。 到了地方，司机和工人看到那么个像小山一样的大家伙，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张科长，这，这是你打死的？！” “嗯呐呗！我这屁股还受了伤呢！” 张亮亮挺起胸脯，就差脱棉裤给人家证明了。 “牛逼！张科长你是真牛逼！你这一身本事以后可别藏着掖着了啊，多挣点儿野物，咱们也都能跟着沾沾光！” “嗨，这都小意思，小意思！” 今天可是让张亮亮牛逼大发了，简直是他一生中的高光时刻。 这回来的一路上，张亮亮和韩永勤的嘴就没停下，一直给人家讲他们昨晚的英勇经历。 那嘴唇都说爆皮了！ 回头一进病房，迎头又被钱家人千恩万谢一顿，张亮亮心里的感觉，那就甭提了！ 怎么说呢，他这辈子，虽说不缺吃喝，可就没感受过这么多真心实意的敬重！ 精神上的洗礼和升华啊！ 上头！ 太上头了！ 张亮亮被夸的晕晕乎乎，杨大海把他叫到一边儿，问他是不是没给钱力交医药费。 “医药费？交了啊！这咋没交啊，我把钱给赵大河了，让他全程照顾的！” 张亮亮急的直跳脚。 杨大海若有所思，“钱家人现在花的可都是自己家的钱。” “草！肯定是赵大河这损种作的妖！这他娘的拿我的话屁放了是吧！” 韩永勤点点头，撇撇嘴，“这知道的是赵大河作妖，不知道的就的说张哥你不地道，人家是你喊去的，出了事儿你又不管，这可太影响张哥你伟光正的形象了。” 韩永勤火上浇油一句，张亮亮挽胳膊撸袖子，立马要去找赵大河算账！ 第75章 林场小火车 大兴安岭漫山的玉树琼枝，霜雪垂挂，小北风一吹，霜雪洋洋洒洒的飘落，斜阳西下，西边的火烧云红的像要把半个天都染成胭脂色。 前些天下的那场大雪，直接把所有下山的道路都堵了，木材运不下去，张场长急的嗷嗷叫，专门派人上来清干净雪道。 此时的积柴道勉强可以通车，张亮亮带着杨大海和韩永勤坐着林场拖拉机直奔验收组，结果一问，赵大河下楞场检尺去了。 验收组组长黄长海夹着笔记本正要去开会，他拿下耳朵边儿上夹着的钢笔，随手塞到胸前的口袋里，边走边和张亮亮道： “上面新下来的任务，咱们林场今年年底要多完成3000立方的木材指标，上上下下都忙疯了，检尺员们都下楞场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脚步，皱眉扫视杨大海和韩永勤一眼，单独把张亮亮拉到一边儿小声嘱咐：“叔不是爱管你闲事儿，你这些日子可别折腾了，上次的巴掌没挨够？！” 在黄长海看来，张亮亮找赵大河没啥正经事儿。 张亮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带着杨大海和韩永勤去了森林小火车在林场设的站点。 呜—— 万籁俱寂的林海雪原，一声巨吼穿透天空，远处的森林上空出现一串灰白色的浓烟，越拉越长。 库卡~库卡~ 不一会儿一个红色的蒸汽车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森林小火车。 森林小火车的蒸汽机车看上去和公共汽车差不多大，轨道宽度比正常普通轨道窄一半，是窄轨铁路，担负着林业工人交通和运输木材的任务。 森林铁路一般始发站在林区的贮木场，支线延伸到各采伐区和木材集装厂，森铁的主干线不变，支线随着采伐点转移拆除或者重新铺设。 张亮亮三人上了森林小火车，准备去38楞场去堵赵大河。 说到楞场，检尺这些专业术语，咱们稍微解释一下。 楞场就是集中圆木和制造规格木材的地方，一根根按照一定尺寸制造好的木材集中成为一垛垛的木头楞，便于储存运输，顾名思义，就叫楞场。 归楞是把不同口径不同长短的原木分门别类的放到一起，而确定不同规格木头的人就是检尺员。 检尺员手里的号锤子和尺杆子，直接捏着一个楞场的钱袋子，他手松一点儿和手严一点儿，木材量就有很大的出入。 现如今，黄花岭国营林场按照经营强度、平均面积和采伐情况分成了100个林班，每个林班都有自己的楞场，赵大河负责的就是38林班的楞场。 杨大海扭头看窗外的景色，周围满是挂满雾凇的红松，他心里有点儿挂念杨大山。 杨大山和草甸营子的一众乡亲们上林场拉套子，不知道是去的哪个林班，要是这次能见到就好了。 张亮亮这阵儿的气消了点儿，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儿，“大海子，阿勤，你们这次来了就别走了，那个吃人的走驼子就在这几个林班附近。” 韩永勤摩拳擦掌，很想答应张亮亮，不过他没敢直接答应，而是一双眼睛烁烁放光的看向杨大海，“哥，咱把走驼子打了呗！” 杨大海都行，反正跑山打猎的家伙式儿都带着呢！ 库卡~库卡~ 小火车到站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还没有归楞的木材，那庞大的数量颇为壮观。 “赵大河这个损种，亏黄长海还说他在夜以继日的干活儿呢，这么多木材都没检！” 张亮亮朝地上啐一口，大手一挥，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走，去逮他！” 结果，还没走几步，他突然一捂肚子，脸上五官都痛苦的挤在了一起： “哎呦，我闹肚子了，你们等会儿我，我先去拉泡大的！” ...... 杨大山进山拉套子十几天了，这十几天过的，咋说呢，别扭极了！ 拉套子是个辛苦活儿，每天早晨三点就得起来喂马，四点进山，在山里忙活整整一天。 杨大山正当壮年，又是穷苦出身，其实干这点儿活也不算什么。 但这世上，让人累的其实不是活，是人。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啥，往年对他还不错的把头刘立春跟抽风一样，非得让他去最难伐，最难往下运木头的小号去。 杨大山肯定是不乐意，刘立春也没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嘴里叼着烟，背着手就走了。 就从那天开始，开始有人明目张胆的抢他小号里的木头！ 有人抢木头还不算，跟他搭伙的油锯手话里话外的也不想跟他合作了，他怕把头把他放到偏僻小号去！ 今天一早，杨大山套上爬犁去自己的小号拉木头，结果一到那儿，气的脑袋差点儿冒烟！拉木头的森林小火车拉人的森林小火车 第76章 冲突 昨天杨大山归置好的那一堆木材被人拉光了！ 杨大山脑门子上的青筋乱蹦，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朝着不远处正在作业的油锯手走过去。 昂~昂~昂~ 油锯破开红松树干，不停发出巨大的噪声，雪白湿润的锯末不断溅出来，在周围聚了一大圈。 油锯助手拿着支架，顶着树干，控制着红松倒下的方向。 油锯不断深入树干，巨大的红松慢慢朝着预定方向倾斜。 噶蹦蹦~噶蹦蹦~ 新鲜树木纤维断裂，不断发出响声。 “顺山倒喽~” 随着油锯手一声顺山倒，油锯声戛然而止，一棵怀抱粗的红松轰然落地，狠狠地砸在积雪上，腾起一阵雪烟。 眼见一棵红松伐完，杨大山这才走上前。 “国强大哥，顺子，你俩这么早就来伐树了啊！” 杨大山从怀里掏出半包东风烟，给油锯手李国强和油锯助手顺子每人递过去一根。 李国强没搭话，低头看看递到自己眼前的雪白烟卷，好半天才接过来，掏出火柴点燃，吧嗒，抽了一口。 顺子看他姐夫李国强接了烟，这才笑嘻嘻的和杨大山道声谢，把烟接过去。 “国强大哥，我昨天归置好的那堆木头咋都没了啊？” 李国强斜楞杨大山一眼，“那我咋知道啊？” “大哥，你不是......” 杨大山还要继续追问，李国强拿起手的油锯，溜溜达达的走了。 等他走出去几米，顺子这才凑到杨大山身边小声道：“大山哥，你别问我姐夫了，他也是没办法。你，哎，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大山哥你得罪人了！” 杨大山皱眉道，“我得罪人了？” “嗯呐呗！咱楞场新来的检尺员，听说跟你家不对付啊？” “新来的检尺员？” 杨大山还没见过，不过心思电转，他立马追问道：“是不是叫赵大河？” 顺子同情的点点头，“嗯呐呗，就是他。” 杨大山一切都明白了。 赵大河和杨家有恩怨，他要是和把头说句什么，刘立春确实不能驳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卯子工得罪管自己钱袋子的检尺员！ 这活儿不能干了。 杨大山迅速地在心中做出判断。 “顺子，你这份情哥记心里了。” 拍拍顺子的肩膀头，杨大山赶着爬犁下山了。 李国强溜溜达达的走回来，问小舅子，“告诉他了？” “嗯呐呗~知道了。姐夫，大山哥人多实在能干啊，以后咱真要和王强搭伙吗？” “嗐，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要还想在林场干下去就别跟上头拧着。” 顺子也长长的叹口气。 ...... 吁~ 老骒马停下脚步，杨大山猛地从爬犁上蹦下来，三两步跳到旁边的深雪里，朝着空中猛挥拳头！ 他心头是灭不掉的熊熊怒火！ 这个赵大河，简直是欺人太甚！ 自己辛辛苦苦的靠着力气吃饭，他也要把这个饭碗砸碎了！ 杨大山摘下狗皮帽子，头顶上像刚揭开蒸笼的馒头，腾腾冒热气。 “娘的，不过了！都他娘的不过了！” 怒火燃烧掉了杨大山的理智，他现在心中就一个想法，他要去找赵大河算账！ 扑棱棱~ 一只鸟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惊飞。 杨大山拨开灌木丛上厚厚的积雪，正好看到一片雪前还没掉落的牙格达（蔓越莓），被冻的晶莹剔透，像一个个紫红色的小冰球。 杨大山小心翼翼的摘下来一捧，顾不得等牙格达融化，抓起几粒就扔进了嘴里。 ...... 把头的窝棚里，赵大河坐在主位上，刘立春陪坐在旁边，两人正在吃早饭。 桌子上放着一盆酸菜白肉血肠，一盆小鸡炖蘑菇，一盆酱焖母抱子，一只红焖熊掌，还有一碟子拌香油，辣椒油的芥菜丝咸菜。 主食是净面大馒头和糊涂粥。 刘立春给赵大河满上一杯白酒，指着红焖熊掌道：“赵技术员，你尝尝这个熊掌。” 说着，给赵大河夹了一筷子颤巍巍的熊掌放碗里。 赵大河啧一口小酒，叭一口熊肉，吃的正高兴呢，突然听到窝棚外一阵喧闹。 “这是干啥呢？我咋还听到有人骂街？” 赵大河放下筷子，眼睛朝窝棚门口望过去。 “赵大河，是你指使人拉我小号里的木头？！” 不用看了，两三个人都没把一身牛劲儿的杨大山拉走，他直直的冲进窝棚里质问赵大河。 “哦？这不是杨大山吗？你不去山上干活儿，来这儿干哈？” “呸！还干活？！ 我干不干的了活儿，你不清楚？” 赵大河心里很痛快。 在村里，你杨大山觉得跟我平起平坐是吧，可在这山里，在林场，我赵大河就是你杨大山的祖宗！ 我说让你趴着，你他娘的就绝对的站不起来！ “杨大山，谁让你这么跟赵技术员说话的？” 刘立春连忙喝止，又给两边的人使眼色，“还不赶快把他拉出去！” 那几个人像吃了苦瓜，要是弄得动杨大山，咱刚才就不会让他进来了啊！ 第77章 把杨大山吊树上 “杨大山，赶快出去！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啊！你信不信老子让你一分工钱拿不到！” 刘立春眼见赵大河的脸色阴沉下去，底下人又弄不动杨大山，只能自己出溜下炕，走到杨大山面前呵斥他。 “呸！你少老子一分工钱试试！” 杨大山脖子梗梗着，说话也挺硬。 “好，好，好！” 刘立春连道三声好，气极反笑，眼光往周围撒摸，正好看见炉子旁边立了个铁锹，那铁锹把是根小孩儿胳膊粗的柞树棍。 他三两步走过去，抄起铁锹掂了掂，面似寒霜，扭过头来问杨大山，“你到底走不走？” 赵大河坐在炕上，冷冷的拱火，“刘把头，你就是这么管手底下人的？这饭还他娘的让不让人吃了！” 刘立春一咬牙，也不再问，挥起铁锹就朝杨大山的后背拍了过去！ 杨大山如何肯挨这个欺负，两胳膊使劲儿，把抓着他的人甩开，自己猛的上前两步！ 啪嚓～ 铁锹落空，拍到了地上。 杨大山双眼充血，伸出双手直接把赵大河身前的桌子给周了！ 热菜热粥洒了一炕，赵大河身上也沾了不少，尤其是那碗糊涂粥，全都撒他胸前了，一点儿没浪费。 “哎呀，烫死我了~你们赶快把他抓起来，吊到外边儿树上去，老子今天必须报仇雪恨！” 杨大山也不说话，抬腿上炕就要揍赵大河。 眼看他那沙包一样的拳头要落到赵大河脸上，刘立春又把铁锹抄起来了。 ...... 赵大河身上穿着刘立春刚做的新棉袄，脸色铁青的站在窝棚前的空地上，刘立春站在他旁边，指挥着人把杨大山吊到树上。 此时工人们都在山上作业，几座工棚都安静的很，刘立春不想把事情闹太大，他想在工人们回来吃午饭前把事情解决了。 于是，刘立春陪着笑道：“赵技术员，已经给他吊树上了，咱们回屋接着吃饭呗？在外边怪冷的！” 赵大河看看日头，“行，先去吃饭。不过今天天黑前不许你们放他下来。” 草甸营子的老少爷们都在这个楞场拉套子，赵大河今天就是要立威给所有草甸营子的人看看。 刘立春心里暗暗叫苦，这零下三十几度的天气，不用吊到天黑，就是吊个两三小时，杨大山都得废掉！ 他心中略有不忍，刚想要给杨大山说说情，只听赵大河淡淡道： “你明年还想包这个楞场不？我好哥们儿是张场长的儿子，让你连着包两三年楞场，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哎呦！赵技术员您和张科长是兄弟啊？哎呀，你咋不早说呢，你看看这事儿闹的，走走走，咱进屋里说。” 刘立春一把搂住赵大河，又扭头吩咐旁边的人，“三小子，让你媳妇再重新整治一桌好菜来！快点儿的啊！” “好嘞叔！” 刘三小答应一声，连忙朝着做饭的窝棚跑过去，其他人则簇拥着赵大河重新回了把头窝棚。 ...... 杨大山刚才被铁锹拍到后脑勺，直接晕了过去。 他双手被吊在树叉上，脚丫子离地一尺多，整个人被寒风一吹，晃晃悠悠，像是挂在树上的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小声焦急的呼唤他，“大山呐，大山，你醒醒啊，你这是咋地啦？” “额，我的脑袋......” 杨大山悠悠醒转，只觉后脑袋一阵阵剧痛，他缓缓睁开眼睛，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张叔，大柱子，你俩咋在这儿？” 张文广和张大柱父子见杨大山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俺们爷俩儿从山上下来，还没卸木头呢，就听人说你被把头吊树上了，这不赶快就过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简直吓得要死！ 杨大山后脑勺流下来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积雪上，他整个人像根面条，软塌塌的。 张文广父子合力把杨大山从树上放下来，还没说几句话，只听不远处有人呵斥道： “谁他娘的让你们多管闲事的？！草，一会儿惹怒了赵技术员，把你俩一块儿吊起来！” 刘三小边骂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张大柱挡在杨大山面前，憨声憨气的说：“谁让你们打俺大山哥的？” “杂草的，有你说话的地方！” 刘三小抬腿朝着张大柱的胸前猛踢一脚，张大柱没有防备，被踹了个趔趄，差点儿坐雪壳子里。 “我草你祖宗！” 张文广猛地站起来，伸出拳头直怼刘三小的脸。 张大柱回过神来，也加入战斗！ 一对二，刘三小很快就落了下风。 打架的声音传的老远，在刘立春那边儿的几个人闻声过来，手里拿着棍子，瞬间就把张家父子打了个鼻青脸肿。 正在这时，其他拉套子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都围在一边儿看热闹。 只有草甸营子来的，一见自己村人受了欺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露胳膊就上！ 第78章 报仇 草甸营子来的人不少，有七八个，都是壮实的大老爷们儿，那拳头打出来，墙都能给你捅个窟窿！ 可是人家刘立春是把头，整个楞场都归他管，这些干活儿的工人们也都是从他手里拿工资。 所以，草甸营子的人在一个多小时的反抗后，全被人用绳子像捆野猪一样捆上，扔到雪地上。 也有上岁数的人看不过眼去，劝刘立春别把事情做绝。 可刘立春现在完全被赵大河唬住了，一心要巴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卯子工。 咋的？ 就这帮头顶高粱花子的泥腿子还能翻了天？ 就是再不济，不过赔他们点儿工钱就顶天了！ ...... 张亮亮去拉屎半天不回来，韩永勤搓着手对杨大海道：“咱要不先进去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行啊，顺便先找找赵大河。” 两人一拍即合，溜溜达达的就往楞场走。 大兴安岭林区的冬季是木材生产的大忙季节，楞场整天都处在繁忙之中。 远处隐隐传来油锯伐木的轰鸣声声，拖拉机往复的集材声，还有汽车装车时木材与车体“咣当、咣当”的碰撞声…… “哎，哥哥，我是不是耳朵上火幻听了，我咋听见大柱子骂街了呢？” 韩永勤掏掏耳朵，侧着头细听顺风飘来的声音。 杨大海脸色一变，韩永勤没有听错，里面还有他大哥的声音！ 杨大海脚下生风，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我草！” 韩永勤吓呆了，这他么的什么情况啊！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杨大海已经出手了！ 他猛地几步冲过去，朝着那个向杨大山啐痰的小瘦子后脑勺直接抽了过去！ 随后就是一记窝心脚，把小瘦子踹出了三米远！ 杨大海的力气是普通人的两倍，此时暴怒之下完全没有收力，小瘦子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噶的一声晕了过去！ “大海？大海！是大海！” “大海子啊，你可来了，你赶快给你哥，给咱们大家伙儿报仇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杨大海沉着脸先给杨大山检查了一下伤口，随后吩咐韩永勤把乡亲们的绳子解开。 周围围着的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却不敢上前。 主要是杨大海刚才一脚就把刘三小踢吐血了，他们有点儿不敢傍前。 杨大山一见弟弟来了，眼泪就忍不住流，“你咋到这儿来了呢？家里没出啥事儿吧？” “没事儿哥，你先忍忍，我马上就带你去医院。” “嗯呐，哥没事儿，你别惹祸，咱先家走。” 杨大山紧紧握着杨大海的手，生怕他去找赵大河和刘立春的麻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立春连整个草甸营子的人都不放眼里，弟弟单枪匹马的去了也占不到便宜。 “行，你甭管了，先去窝棚里暖和暖和。” 杨大海示意张文广和张大柱把大哥送到工人住的窝棚里，自己则是从兜里掏出侵刀，面无表情的朝着人群问道：“刚才还有谁动手了？” 刘立春往后缩了缩，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同样隐藏在人后的赵大河。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天，阳光照到雪上，反射出的光冰冷又刺眼。 杨大海手里的侵刀杀野物杀多了，血槽里还有血迹。 “跟这事儿没关系的，都往旁边稍稍，省的溅你们一身血。” 杨大海语气平静的过分，周围的人却听得一哆嗦。 人群慢慢分散开，赵大河和刘立春等人出现在杨大海面前。 “你就是刘立春啊，是你老小子用铁锹拍我哥脑袋的？” “我告诉你啊，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保卫科了，你要是敢打我，没你好果子吃！” 杨大海也不搭话，直接抢过铁锨兜头拍了过去！ 刘立春还挺机灵，头上挨了一铁锹后，双手把头一抱，躬身跪趴在雪地里，只把后背和屁股露出来。 “啪啪啪......” 杨大海一连十几锹下去，刘立春弓着的腰忽的一下子弯了下去。 腰被拍折了。 周围人的脸色都吓得比积雪还白，这人下手也太他么的狠了！ “赵大河啊，上次你弟害我，这次你害我哥，咱要不新仇旧恨一块儿算了？” 杨大海这语气像是和赵大河在打商量，甚至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赵大河心里发虚，可人前大队的，他要继续混就不能表现成草包怂蛋，只能缓了声气道：“杨大海你别犯糊涂，我弟跟我有啥关系，你要报仇找他去啊！” “啪！” 一巴掌呼到脸上，赵大河嘴角流血，吐出一颗牙来。 “啪啪啪~” 杨大海兜头一阵爆锤，不一会儿赵大河脸就肿成了猪头，鼻子嘴上都是血，眼睛眯缝着睁不开。 随后他拿起侵刀，朝着赵大河的双腿和胳膊各刺一刀，鲜血很快浸透了衣服。 “来俩人，把他给我吊树上。” 杨大海停手吩咐道，也不知道是那个村的，立马上来俩人，利利索索的把赵大河吊树上了。 第79章 隔着锅台上炕 张亮亮这泡屎拉的委实有点长，等他晃晃悠悠进楞场的时候，杨大海已经开始升堂审案了。 把头窝棚。 一整个大汽油桶改造成的大炉子立在窝棚中央，尺把粗的烟筒从窝棚顶上穿出去，炉子与烟筒的连接部已经烧的发红，炉膛里没有套泥，只是一层铁皮，风抽的火苗呼呼作响。 杨大海盘腿坐在方才赵大河坐的地方，听着大家伙一言我一语的说刘立春和赵大河平时有多不够揍。 刚了解了个大概，张亮亮进来了。 “我草！我草！我草！！大海子，这什么情况啊？赵大河咋被吊树上了？还有还有，外边雪地上怎么那么多血？” 张亮亮一路我草的进了窝棚，没一会儿就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了。 于是，他沉默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 往大里说，这是械斗，是生产事故，要是报上去被有心人利用了，他爸的位置说不得就得动动！ 往小里说呢，深山老林里，只要口风紧点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该怎么摁下去呢？ 张亮亮只觉得牙花子疼，屁股上的痔疮肉球瞬间膨胀了好几倍。 “嘶~兄弟，你信得过哥哥不？” 张亮亮一脸凝重的问杨大海。 杨大海缓缓点头。 “呼~有你这句话，今天这事儿哥哥给你了（liao三声），咱先给你大哥，还有受伤的乡亲们送去医院治伤，你看行不？” “行！” “还有刘立春和赵大河，我知道这俩逼不是好东西，可是咱不能闹出人命来，再冻他们一会儿，就放了他们行不？” “可以。” 杨大海痛快的答应了，张亮亮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儿。 听劝就好！ 他是真怕杨大海脾气上来了，热血上头，直接把赵大河和刘立春弄死！ 张亮亮直起腰，目光扫视一圈窝棚里或站或坐，还有挤在窝棚门边往里看的人群。 “各位，我说各位，我是林场的保卫科科长！今天的事儿，咱们哪说哪了，谁也别多嘴！大家伙儿现在赶快去吃饭，吃完饭继续上山，该伐木的伐木，该拉套子的拉套子，该归楞的归楞，祖国各地建设都需要咱们的木头，咱们别给耽误了，你们说对不？！”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知道谁先在人群中问了一句，“你能代表林场不？” 张亮亮直起腰板，一脸正色点点头，“能！” “那你得给咱们大家伙儿做主，赵大河给咱们记得账都不对劲儿啊！” 检尺员不仅会记整个楞场的总账，他们还会记每个套户的人头账，套户凭借着人头账结工钱。 一句话说完，其他人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了，愤愤不平的述说刘立春不按林场排的小号，随便允许自己人抢他们的木头...... 张亮亮左手往下压，右手握成拳，轻咳两声，“你们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林场一定立马下来查账，你们就放心吧！” 得了这个保证，大家这才慢慢散去。 ...... 林场医院。 杨大山等人做了全身检查，除了杨大山有点儿轻微脑震荡，其他人都是皮外伤。 张亮亮陪着他们办了入院手续后就急匆匆的去找他老爸去了。 林场会议室。 林场场长张春光，生产场长张炼，验收组组长黄长海，调度组组长吴建正在开会。 张春光坐在上首，手边是冒热气的大茶缸子，他吸溜吸溜的喝一口茶水，咕咚咕咚咽下去，呸~往外吐片大茶叶梗子，这才缓缓开口。 “任务是很艰巨，但是支援特区建设任务必须保质保量的完成。” 砰~ 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张亮亮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张春光的脸呱嗒一下撂下来了，“什么玩意儿，管理层正在开会，你不敲门就进来？！” 张亮亮一拍大腿，“哎呦，我的爹！火烧屁股了，我只能隔着锅台上炕，流程不对就不对吧！” “什么隔着锅台上炕，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哎，哎......” 张亮亮一五一十的说完，屋里的四个人，八只眼，瞪的跟屋顶上的灯泡一样圆！ 还是张春光先反应过来，“没出人命吧？” “那倒没有。” “呼~”张春光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喃喃道，“没出人命就好，没出人命就好~！” 屋里其他人此刻难得的和张春光心有灵犀了，没死人就好！ 随后他们的目光就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黄长海。 赵大河走的是黄长海的路子来的林场。 黄长海和乡财政所所长吴静山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前些年，他刚当上验收组组长，吴静山拎着两瓶西凤，两盒子点心，求他给外甥赵大河安排个工作。 当年他手里正好有两个可以安排的名额，自己人恰巧没有需要安排的，他就做了个顺手人情，把赵大河招进组。 赵大河这小子平时一口一个姨夫的喊他，亲热的很，逢年过节也知道拎东西去家里，他是真没想到赵大河能干出这种混账事儿！ 黄长海刚想开口说话，张春光先问了，“谁作保刘立春包的楞场？” 说到这儿咱们得解释一下，在1980年之前，各个楞场都是林场直接派工人管理，1980年后，林场划分好伐区、林班、小号后，把各个楞场包给个人，也就是把头。 把头负责找人按照林场的要求伐木、拉套子、归楞，林场派检尺员负责检尺、验收、记账。 承包楞场，那绝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干的，所以，张春光有此一问。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吴建想起来了，“刘立春好像是老场长的叔伯小舅子。” 张春光心里有底了。 老场长年初的时候就得病死了，膝下无儿无女。 他若有所思的扫视屋内人一眼，右手中指轻叩桌面，慢慢说道：“说起来，杨大海同志上次还因为英勇救人被上头表扬了。” 一句话，这件事基本已经定性了。 第80章 打死一个和打死十个没有区别 当天晚上，林场医院又差点儿发生械斗！ 刘立春一家子连带亲戚朋友几十口乌央乌央的过来了，一看病床上的刘立春像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立马草娘日丫的就要去找杨大海寻仇。 赵三河还在县医院躺着，赵大河这又进了林场医院，赵二河不敢让爹娘知道，自己顶风冒雪的来了林场医院照看大哥。 他一看刘家人气势汹汹的样子，默默地把病房门关上了。 刘立春的儿子刘辉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打头冲着杨大山的病房走来，吓得走廊上的病人和医生护士纷纷躲避。 “杂草的！谁叫杨大山？谁叫杨大海？！给老子......” 刘辉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冰凉黝黑的枪口直直的顶在他脑门上！ 杨大海冷冷的说：“老子就叫杨大海，你想干啥？！” “我，我，我，你，你先把枪拿开......” “我这杆枪里面有十发子弹，口袋里还有十发，打死一个人是死罪，打死二十个人也是个死罪，你说对吗？” 杨大海手指微微弯曲，刘辉双腿发软，腿间一股热流，滴滴答答的顺着棉裤流到了水磨石地面上。 ...... 这件事了结的很快。 林场在调查中发现，赵大河在负责38楞场检尺验收的过程中，和刘立春一起瞒报产量，私卖木头分钱，这可是直接涉及到了国有资产流失！ 处理决定下来的也很迅速，赵大河开除，解除刘立春和林场的承包合同，林场派检尺员重新验收楞场的木材，所有套户、伐木工可以继续上工。 赵二河来看杨大山，说了两句干巴巴的问候话，实在是没有别的能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出了病房门，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家大哥算是把草甸营子的人惹下了！ ....... 因为出了这一遭事，之前定好的给杨大海正式职工编制的事儿就不好再提了。 不过韩永勤的倒没什么挂碍，直接进了验收组当检尺员，他爹韩建国当师傅带他。 张亮亮很想让杨大海进保卫科，缠着他爹求了好几次情了。 “马上要过年了，您手底下不缺个打标本的？您想想，这十里八村的，可没有哪个炮手比他还准！人家这才几天啊，光黑瞎子就打了四五头了！” 张春光一下子让儿子说中了心事。 张亮亮一看他老子的脸色就知道有门儿，“爸，要不这样，要是杨大海把那个吃人的走驼子给您打回来，您就让他进保卫科？” “啧~嘶~行吧，你去传个话！” “哎呦！张场长真是英明神武！” 张亮亮乐的一蹦老高，赶快去林场医院找杨大海去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三窜两窜的没影儿了，张春光嘴角带笑，上头亲自交代了要好好安顿杨大海，自己给他弄个编制，也算完成任务了。 林场医院。 孙秀芬正拿着温和的湿毛巾给杨大山擦脸。 杨大山一脸无奈，“秀芬呐，你让我起来呗，大夫都说我没事儿了。” “滚蛋！大夫让你卧床静养！” 孙秀芬虎着脸道，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不带停顿的。 “哎呦，我真没事儿了，我躺的骨头都要锈死了！你就让我起来溜达溜达吧？再说了，我得去干活儿挣钱啊，一耽误耽误半个月，一头羊钱都出来了！” 恰巧这时张亮亮推门进来，闻言笑道：“着啥急啊，我不说了嘛，等你养好了，给你安排到食堂干活儿。” 杨大山笑呵呵的，“那感情好，麻烦张科长了。” 孙秀芬把凳子给张亮亮让出来，又给他倒杯水。 “哎，谢谢嫂子！” 张亮亮接过水杯，眼睛四处撒摸也没见杨大海，“大海子干哈去了？” “刚才院里进来三个伤员，说是让黑瞎子给抓的，大海子拿着枪去打黑瞎子去了。” “哎呦我草！哎呦我草！哎呦我草！” 张亮亮连忙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像个小火箭炮一样往外冲，“这打黑瞎子咋不叫上我啊！” 咣当~ 门合上了，人没影了。 “这张科长，可是不大稳重啊......” 砰~ 门又开了。 “嫂子，你知道大海子去哪个林班了不？” 第81章 谁搁那儿招手呢 熊的性格凶悍，最喜欢记仇，那心眼儿小的跟黄鼠狼有一拼。 人要是招惹到了它，它就会没完没了地报复你。 尤其是在猎人枪下逃生的熊，格外的机警凶残，不好对付。 三天前，40楞场的油锯手耿宝杨和助手二嘎子上山伐树，两人起得早，一气儿放倒好几棵大树后，就坐在一旁边抽烟边和套户王兆二聊天。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说起来那头邪乎的走驼子。 “我听说42楞场那边，走驼子把两女检尺员给堵窝棚里了！” 说这话的是王兆二，他长的瘦瘦小小的，脑袋也小，干起活儿来力气却很大。 二嘎子拿起斧子修理砍倒大树的枝丫，“真的假的啊？是传说吃人的那个人熊不？” “嗯呐呗～” “那俩女检尺员让人熊给吃了？！” “呦嘿！” 王兆二双手用劲儿，把一棵修好枝丫的树搬到爬犁上，这才直起腰笑着说道： “那倒没有，听说人熊把两人烤的土豆子造光了，就哼唧哼唧的走了。” 耿宝杨把烟屁股扔到雪地里，看着星星点点的红光灭了，这才道：“净他妈的扯淡，那人熊闻着人味儿还能不吃？土豆子有啥好吃的？干呼啦的噎嗓子！” 王兆二不欲和他抬杠，嘿嘿一笑，赶着爬犁下山了。 三个人配合默契，这一天没少出活儿，方才的闲谈也就当成个笑话，随着刮的呼呼的北风散了。 眼看天色渐晚，王兆二拉完最后一爬犁木头，耿宝杨和二嘎子也歇手不干了，收起油锯往山下走。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一片长满红松林的沟塘子边上时，太阳西斜，隐入群山之间，森林里光线昏暗，几乎不可视物。 三人还没来得及点火把，突然，走在最前面，拉爬犁的老牛哞哞的低声叫着，踟蹰着不肯向前迈半步。 “这是咋的了？碰到大牲口了？” 走在最后的耿宝杨扬声问道。 王兆二心里一个哆嗦，“老耿你可别吓唬我！咱们伐区不是提前清理过一轮了吗！这咋还能碰到大牲口？！” 别看他嘴上是这么说，可老牛的这种反应分明就是碰到了可怕的野兽才会有。 二嘎子嘎嘎怪笑两声，开玩笑道，“会不会是那个走驼子来咱这儿嘎达溜达了？” “别胡诌白咧！” 耿宝杨莫名觉得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进山那么多年了，这点规矩还得我教你？！” 这叫避谶。 越是危险的行业越讲究这个。 二嘎子还有点儿不服气，“耿叔你怕啥？要真让我碰到那个走驼子，我非得把它的熊掌熊胆都卸下来不可！” 好家伙，熊胆熊掌拿到收购站，最起码能卖一两千块钱，那顶他在山上干五六年了！ 两人正呛呛着，王兆二突然出声，“哎，那是谁搁那儿招手呢？” “这山上除了伐木头的，就是拉套子的，还能有谁？” 二嘎子沉浸在即将发财的美梦中，不耐烦的怼了王兆二一句。 耿宝杨定睛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确实有个人影。 模模糊糊的，像是靠在石砬子上，正朝着他们三个不停的挥手。 老人们常说，这人要是该当出事儿，那脑子里都是浆糊，根本意识不到危险的到来。 就像此刻的二嘎子，他完全处于即将发财的亢奋中，那脑子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没准是谁崴脚了，召唤人救命呢！” 二嘎子说完，就往前紧走几步，想要看清楚情况。 就在他快要到人影跟前时，耿宝杨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大喊一声，“那是人熊！赶快回来！！” 这一嗓子，声音都劈叉了。 二嘎子闻言一愣，还没做反应，那个人影动了！ 他猛的朝着二嘎子扑了过来！ 只听一声惨叫，二嘎子被拍飞了！ 老牛被吓的哞哞大叫，东躲西藏，爬犁上的木头也随着老牛的动作在雪地上乱摆。 王兆二生怕老牛受伤，这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耕地要靠它，拉套子要靠它，他宁可自己被人熊咬一口，也得护老牛的安全！ 吭—— 人熊长吼一声，朝着王兆二的方向扑了过去。 王兆二一点准备都没有，全部心思都在控制老牛身上，这一下要是扑实了，非死即残！ “嗡嗡嗡～” 耿宝杨打开油锯，锋利的刀锋朝着人熊的后背就杵了过去！ 第82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吭—— 人熊敏感的预知到了身后的危险，居然堪堪在油锯沾上它身体的一瞬间，灵活的向旁边躲了过去！ 一撮棕色的熊毛飘散在空中，最后落在雪地上。 耿宝杨不敢大意，手里握着油锯挡在王兆二身前。 人熊直立着身子，身高居然能到两米多！ 整个熊就像是一座小山，压迫感极为强烈。 它呲着牙，试探的向前走了半步，两个爪子高高举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抓到撕碎，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吃！ 狭路相逢勇者胜！ 有的时候，人兽对峙之时，谁先害怕，露出破绽，谁就输了。 耿宝杨在山中伐树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他目光紧紧盯着人熊的动作，嘴里高声嘱咐身后的王兆二，“去把火把点上！” “啊.......哎哎!” 王兆二手脚发软，在雪地上连跌两个跟头，哆哆嗦嗦的把火把点燃。 暗红色跳跃的火光一下子驱散了黑暗，耿宝杨心中安定了一些。 不过待他看清眼前人熊的模样时，一颗心很快跌入了谷底！ 人熊那锋利的白牙上还挂着肉丝和一缕疑似布料的东西！ 这人熊八成是吃过人了！ 吃过人的熊和没吃过人的熊是不一样的，熊在吃过人后，它就会意识到原来人类很弱小，而且能吃，从而将人类加入到它的食谱中，而这就会导致未来可能会持续出现熊伤人的情况。 简单的说吧，吃过人的熊不会放弃每一个它碰到的人类。 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耿宝杨脑门子上冷汗直流。 “杂草的！今儿就今儿了！” 他一咬牙，全身迸发出一股悍劲儿，抄着油锯就冲着人熊怼过去了！ 耿宝杨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和人熊同归于尽，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被人熊吃掉！ 人熊似乎没料到眼前人就这么蒙头蒙脑的过来了，反而被吓了一跳，随后一扭身子，朝着林子里跑走了。 又过了好半天，耿宝杨端着油锯的手都麻了，他也没敢放下。 十几分钟后，他见人熊确实没有再折返，这才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 二嘎子腰撞到树上，直接折了，耿宝杨和王兆二还好，基本没受什么伤。 像他们这种情况，三天之内又发生了好几起，有死有伤。 这下别说林场了，就连林业局也震动了，局长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头伤人的人熊给杀了！ 不过山里有山里的规矩，要杀人熊还得靠炮手。 局长能指派的民兵们，就算手里有56半，大炮，见着人熊就能给它怼碎乎了，可前提也得是能找到人熊不是？ 可现在猎人断层，厉害的炮手不多，就算局长想不惜一切代价，也没有那么多代价让他惜啊！ 这个时候就只能靠重赏了。 于是，林业局下发了通知，谁猎到杀人的人熊，奖励一千块钱现金，五十斤粮票和五十尺布票！ 杨大海自然看到了这个通知，也很心动，这不是只为了奖励，关键是刺激！ 不过杨大海心里有点儿踌躇，他现在手里没有猎狗，单枪匹马的去猎熊，胜算不大啊！ 哎，真是发愁，飞虎和大胖二胖太小了。 “汪呜～汪呜～” 飞虎仿佛听懂了他的感慨，不服气的在地上汪汪叫！ 第83章 预定两个编制 杨大海一把捞起飞虎抱在怀里，飞虎傲娇的别过头去不看他，不停的发出低低的哼唧声，看上去还是气囊囊的。 “小样儿吧！” 看到飞虎，杨大海不禁又想起家里的大胖二胖。 不知道张三婶子是怎么帮他照顾狗的，家里那100罐特制宠物奶粉又不好让张三婶子知道！ 杨大海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好办法。 他想去和钱家借狗！ 一来，钱力上次带着两条猎狗去杀仓子，那两条猎狗是和黑瞎子搏杀过的，它们鼻子能闻出来熊味儿，也敢和熊斗。 二来，自己对钱家有救命之恩，他只要开这个口，想来钱家不会拒绝。 三来，猎狗和人一样，分猎物时算一股，到时候分了钱和粮票，也能解决钱家的一些问题。 只是不知道两条猎狗上次和狼群搏斗受的伤好没好？ 他这边儿刚打定主意，正要去病房找钱万山，张亮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 “哎呦，大海子啊，你在锅炉房藏着干嘛？我都找你一圈儿了！还以为你自己跑山上杀走驼子去了呢！” “我一个人去？找死啊？” 杨大海迈开大长腿往病房走，张亮亮跟在他屁股后头，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老爹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咱们把走驼子杀了，我爸就让你进保卫科！” 张亮亮话语里颇有些邀功的意思，“到时候你不用天天上班，就带着我上山打个标本啥的就行！” 这句话前半句可能属实，后半句纯属张亮亮假传圣旨了，张春光根本就不赞成儿子进山打猎！ “不用上班？” 杨大海停住脚步，张亮亮的一句不用天天上班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要是能有个编制，按月拿工资，还不耽误自由自在的跑山，去哪儿找这种好事儿去？ “不用不用！呵呵，到时候你上山别忘了带着我就行！” 张亮亮再次强调要他带着自己。 杨大海根本没注意他话里的小九九，双眼放光问道，“那能给我哥也安排个编制不？” “啊？给你哥也安排一个编制？” 张亮亮没想到杨大海会额外的提这个要求，他抬手摸摸脑门儿，“看吧，等有机会的。” 看吧，等有机会的，这几乎等于拒绝了。 深谙中国人说话艺术的杨大海穷追不舍，直接给张亮亮提供了一个选择，“就让我哥在食堂干呗？” 不是啥重要岗位，后勤也归他爹直接管理......张亮亮这回答应的很干脆，“行！咱们先去打走驼子，到时候也好跟我爸提。” 两个人商量好，一起去和钱万山借狗。 钱万山磕巴都没打就同意了，“你婶子把狗领回家了，你去家里牵吧！” 钱家家里还有个瘫床上的老太太，钱万山和钱力脱离危险后，钱大婶就带着闺女，牵着两条狗回家了，现在就是钱万山在医院照顾钱力。 正说话间，韩永勤跑过来了，一见面就说，“海子哥，你是不是要去打走驼子？” “嗯呐呗，你咋来了？” 韩永勤嘿嘿一笑，“我听说走驼子昨天在45楞场出没，偷吃了人家刚蒸的一锅窝头！我这不赶紧过来给你通风报信嘛！” 昨天在45楞场，那最近两天应该也在这附近。 杨大海一锤定音，“那咱们赶紧去牵狗，然后马上奔45楞场！” 三人本来可以坐通勤小火车，不过下了小火车还得走好几里地，这时恰好有拉原木的汽车下山，三人就决定跟车走。 解放牌汽车的驾驶楼很暖和，不过就是太颠了！ 这种解放牌卡车，因为要拉原木，所以除了原有的车厢，后面还改装加了一个左右各两个轮子的拖挂，四周安装了结实的铁质防护栏，这样可以多装一些原木，只要用钢丝绳绞杠固定好就行。 下山的路已经清出来了，但是常年过重卡，山道被压的高低不平。 杨大海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坐过山车！ 他个子高，双脚用力蹬着车底，右手死死的赉i三声）住扶手，即使这样，一过大坑，整个人就会被颠起来了，脑袋瓜子咚咚咚的撞驾驶楼的顶部。 翻过一座山坡，接下来是一条又长又陡的下坡路，汽车的车轮沿着已经被压出来的凹陷车辙缓缓的下坡，司机嘴里叼着烟，油门和刹车频频交替，一脸毫不在乎的劲头儿。 汽车一股涌一股涌的前行，杨大海实在是忍不住了胃里翻腾的恶心劲儿，摇开玻璃窗呼吸着新鲜空气。 汽车突然猛的一个大颠簸，张亮亮三人被抛起来又被驾驶楼顶棚撞下去，车头偏离了原定方向，朝着路外的陡坡出溜！ “我草！” 司机师傅也顾不上抽烟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扭动着全身控制汽车才渐渐转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这一顿操作过后，汽车不往前走了！ 司机用手转动表盘上的车钥匙，猛踩油门，轰轰轰~汽车发动机吼叫着，车轮却一直空转，前后顾涌就是出不去。 “草！又误了！” 车误了就是车轮陷进了坑里出不来了。 司机猛地拍方向盘一把。 杨大海跳下驾驶楼子，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总算是把胃里翻腾的恶心压下去一点儿。 司机也下来了，围着车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原来是后车轮陷进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里，冰雪融化成泥水冰碴，溅出来一大片！ 这种情况下想要出来就得选最原始的方式——人推。 车轮在原地飞快地打转，车轮翻起的冰水溅得杨大海三人满身满脸都是，结果他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车还是出不去。 张亮亮累的气喘吁吁，伸手指向远处，“那嘎达有个屯子，去屯子里多找点儿人吧，就靠咱三是没戏了。” 司机在原地等候，杨大海三人结伴去屯子里找人。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了，屯子上空飘浮着蓝色的炊烟，几间土坯房子出现在眼前，劈好的木头柈子码成一人多高的院墙。 这家看上去还挺利整。 三人走进当院，朝着屋里高喊，“家里有人没得？” 吱呀~ 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探出头来，“你们干啥的？” 张亮亮说明来意，“婶子，我们林场拉木头的，车误前头路上了，想来你们村找点儿人手帮忙推车。” 这时候的人都淳朴，更何况这个村子离林场那么近，靠林场吃林场，他们不敢得罪林场的人。 很快，村长带着好几个大小伙子去帮忙救援。 有人砍来一棵碗口粗的树，砍成几段塞进车轮下面，有人用手扶着加以固定，其他人跟着汽车轰动的节奏一起使劲儿推车，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后，汽车终于开出了泥窝子！ 轰轰轰~ 大家伙激动的开始鼓掌，还有人嗷嗷的欢呼！ 第84章 单手搏金钱豹 噗~噗~噗~噗嗤~ 刚开出泥窝子没两步的汽车像放屁一样噗噗几声后，彻底熄火了。 司机捣鼓半天也没修好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最后一行人只能先去附近的屯子里待一晚上。 这个屯子叫大山顶子，整个屯子就三十多户人家。 老村长黄贵发让张亮亮四人去他家住。 “我家儿子媳妇都去林场干活儿去了，西屋空着呢！一会儿让老婆子把西屋的炕烧的热乎的，你们就踏踏实实的睡一晚，明天一早我让人赶着爬犁送你们回林场找修理工！” 黄贵发特别热情，一回家就招呼老伴儿把家里的大鹅宰了。 杨大海拦着不让，可最终也没拦住。 刚才还昂着脖子神气十足，炸煞着翅膀准备叨人屁股蛋子的大鹅一瞬间命丧黄泉。 晚上饭就是铁锅炖大鹅，锅里放了土豆干，豆角干，大白菜和冻豆腐，一大锅油滋滋，热腾腾的，引的人口水直流。 黄贵发从柜子深处把珍藏多年的五连泡（五味子泡的白酒）拿出来，给在座的每人都斟了一大碗！ 刚才帮忙推车的人，再加上大山顶子能说的上话的男人们，也都来黄贵发家陪且，整间屋子满登登的都坐的是人！ 屋外寒风呼啸，又飘起了雪花，板杖子被吹的嘎嘎直响。 屋里气氛热烈欢腾，鹅肉一吃，五连泡一喝，话匣子就打开了，各种吹牛打屁，天南海北的聊天。 杨大海喝了好几碗五连泡，肚子发胀，就想出去方便。 黄贵发一把拉住他叮嘱，“别走太远，就跟房根儿底下尿就行！最近这些日子附近闹土豹子。” 土豹子就是远东豹，也叫金钱豹，大型猫科伏击型食肉动物，头小尾长，四肢短健，一身金黄布满黑色斑点的皮毛。 杨大海脑袋晕晕乎乎的，黄贵发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太当回事儿。 他披上棉袄，戴上帽子，打开门就被一阵寒风吹的一激灵！ 杨大海走到房根儿底下，刚想解裤子，结果一抬头，发现好几个妇女正坐在西屋炕上聊天呢！ 他赶紧把裤子提好，继续往外走。 等屋里的灯光照不到了，他这才开始踏踏实实的放水。 这天虽然没到边尿边用小棍儿敲的程度，可这一会儿也把杨大海的屁股蛋子冻的够呛。 “嘶~真冷啊~” 杨大海提起裤子，刚想要走。 突然！ 从暗处的木头柈子上窜出一条黑影，猛地扑向杨大海！ 杨大海没反应过来，重压之下，一下子就被扑倒在了雪地上！ 清悠悠的月光下，杨大海只见一口锋利的白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他的脖子就咬来了。 杨大海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般的伸出右手，直接怼进了朝他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杨大海手大，拳头像个小沙包，正好塞进猛兽的嘴里！ 如此危险境地下，他也没觉着右手有多疼，就觉得那东西的牙硌得慌，这么想着，杨大海就又使劲儿往里怼了两下！ 野兽差点儿被他给怼干哕了！ 这踏马的捕食多年，也没见过直接把拳头送进嘴里的啊！ 野兽想直接用锋利的牙齿把杨大海的胳膊咬断，可是嘴又使不上劲儿，急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个空档，杨大海才看清眼前的猛兽是头豹子！ 你退我进，杨大海手上用力，豹子开始往后缩，咬着杨大海的嘴也松了下，想把他的手甩开，再重新攻击。 谁知道杨大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把手拿出来，反而趁机又往里伸了些，直接捅到豹子喉咙！ 豹子伸出锋利的双爪朝着杨大海的头脸招呼，杨大海一个用力，上下翻转，直接把豹子压到了自己身子底下！ 他用身体拼命压住豹子的肚子，用右腿膝盖顶住豹子头，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住豹子的脖子！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豹子渐渐不动了，杨大海整个身体压在豹子身上。 第85章 喝大了 金钱豹是伏击型食肉动物，往往在猎物做出反应之前就会扑倒它们。 一旦猎物被捕获，金钱豹会立刻折断猎物的脖子，让猎物窒息而死，然后把尸体带到树上，掏出心脏，慢条斯理的享受食物。 金钱豹身体里蕴藏的巨大力量使它们能够扑倒比自己重10倍的猎物！ 所以，杨大海和金钱豹短短几分钟的肉搏，他就已经完全累脱力了。 杨大海直起身子，先是觉的后心一片冰凉，随后冷风一吹，全身都凉飕飕的。 金钱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大海试着把右手从金钱豹的嘴里拽出来。 “呼！” 他整个拳头和右小臂都火辣辣的，肯定是受伤了。 顾不得管伤口，杨大海右手摁住金钱豹的脖子，左手抓住金钱豹的脑袋，双手交错，一个用劲儿～ 喀巴喀巴～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金钱豹的脖子被杨大海扭断，彻底死透了。 杨大海从金钱豹身上爬起来，缓缓劲儿，慢慢朝屋里挪过去。 “汪呜～” 飞虎原本在东屋地上欢快的吃食，门缝一开，飞虎立马呜呜叫着跑了过来，围着杨大海的裤脚不停嗅闻，摆着尾巴转圈。 “快去吃饭去，别大家伙儿一会儿不注意，再把你踩死了～” 杨大海用脚勾住飞虎圆滚滚，软乎乎的肚子，轻轻把飞虎拨楞到一边儿去。 屋里酒酣耳热，正是热闹时候，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大的能把房顶子掀喽！ 大家正喝到高潮，张亮亮非得拉着韩永勤和黄贵发拜把子。 “老哥哥，以后咱们就是大山顶子结义三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呃～不，不行，你岁数太大了，不能一天死……” 韩永勤舌头也喝大了，“那不行，那不行啊，不能把我海子哥忘了啊……我，我现在就去找他，你们等等的再拜嗷……” 黄贵发：“……” 黄贵发酒量好，喝到现在脑子还是清楚的，他一手一个，摁住躁动的韩永勤和张亮亮。 “拜把子的事儿明天再说，今天喝的差不多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散了吧！” 后边一句话是给乡亲们说的。 大家哄笑着往外走，最先出门的人正好和杨大海走了个头碰头。 “大兄弟，你这泡尿尿的时间可够长的……哎呦，你手和胳膊这是咋啦？” 这人一咋呼，屋里人的目光都投向杨大海。 “哦，没啥大事儿，就刚才捶死了个土豹子。” 杨大海云淡风轻的说着，再配上血淋淋的右手，这个逼让他装的…… 怎么说呢，反正人气值跟不要钱一样唰唰唰的增加！ 哗啦啦～ 张亮亮一猛子站起来，盘在炕桌底下的双腿直接把炕桌带翻了！ 幸好韩永勤就坐在对面，他双手抓住炕桌两边，手往下按，滑落的盘子碗总算是没都摔地上！ “土，土豹子，搁哪儿呢？快把我的枪拿来，我要去为民除害！” 张亮亮眼神迷离，摇头晃脑的在炕上转磨，到处找他的枪。 屋里众人现在完全顾不上张亮亮，七嘴八舌的问杨大海土豹子在哪儿，是咋捶死的。 黄贵发把人群扒拉开，“去去去！别围着了，大胜赶快给我拿点儿散篓子去！你大娘知道在哪儿放着呢！” 大山顶子没有村医，平时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十几里地之外的村卫生所看病。 现在太晚了，杨大海这伤只能先简单处理一下，等天亮了再去卫生所。 …… “嘶～” 黄贵发用清冽的白酒冲洗杨大海受伤的拳头和小臂。 杨大海被高度数白酒煞的脸色发白，脑门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清洗完伤口，黄贵发把家里半年前剩下的一瓶紫药水给他抹上，包上白布，“等天亮了再去小山屯卫生所开点消炎药。” 他们这边刚处理完，门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他弄死的还真是一头土豹子啊！” “这土豹子能有百八十斤？这他妈的咋捶死的啊？” “啧啧，你们看，土豹子身上连一个枪眼儿都没有，这身皮子得卖多少钱啊！” “……” 众人把土豹子拖进屋，昏暗的灯光下，那身光滑油亮的皮毛散发出别有风韵的高贵感。 “嗨，前面的土豹子你哪里跑？！哇呀呀呀呀……” 张亮亮像唱京剧一般，朝着地上的土豹子就冲过去。 “啊呀～扑通～” 张亮亮脚下一个踩空，直接摔到了地上！ 第86章 打豹英雄 “我草~” 屋里一片惨不忍睹的我草声响起。 还是黄贵发靠谱，抢上两步，伸手抓住张亮亮的后脖领子，一个用力给他提喽起来，墩在炕头上。 “哎呦，哎呦，我头疼，鼻子也疼~” 张亮亮脑门子上肉眼可见的起了一个油亮青紫的大包，鼻血流的满脸都是。 他伸手一摸，凑到眼前一看，随即激动地大声嚷嚷：“老哥哥，这血不能浪费了，赶快让人把酒拿过来，咱们歃血为盟！” 韩永勤挤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碗酒，“二哥，赶快把你的手在酒里涮一涮。” 黄贵发：...... 杨大海：...... 黄贵发哭笑不得，让张亮亮老实的在炕头上坐着，打湿毛巾给他胡噜干净脸上的血，又冲着媳妇道:“老婆子，赶快拿香油瓶子来，给我这小兄弟脑门子上的包抹抹！” 这也是当地的土办法，香油抹在摔伤的地方，可以防止起包，加速伤口愈合。 安顿好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俩活宝，大家伙儿又凑到土豹子跟前议论纷纷。 最后大家一致觉得，土豹子不可能随便跑村里来攻击人，指定是它正猎杀村里牛羊的时候被杨大海碰见了，它这才反击的。 黄贵发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赶快去看看我家的羊还在不？是不是让土豹子嚯嚯了啊！” 点燃火把，一帮人匆匆走出去查看。 果然，黄家羊圈里的羊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呢！ 雪地上有一串鲜血沥沥啦啦的，众人顺着血迹找到一棵大树，抬头一看，死羊被掏了心肝，死不瞑目的挂在树杈子上呢！ 金钱豹擅长爬树，平时打到猎物后就把猎物放到树上，然后再优雅的享受。 杨大海打死的这头金钱豹大约九十来斤，是一头刚刚成年的雄豹。 估计因为大雪封山，找不到猎物，这才冒险进村捕食。 好不容易找到了羊圈，弄死一头，刚吃了点心肝，就想着再弄只羊当储备粮，好巧不巧碰到了杨大海，直接一命归西！ 黄贵发等人把树上的死羊拽下来，虽然死羊的心肝和肉厚的地方已经被吃掉了，可其他地儿的肉还有不老少呢，带回去够吃一段时间了！ 杨大海无意间帮大山顶子除了一害，屯子里的人一大早就扒黄贵发家西屋的窗根儿，想看看打豹英雄是长啥样的。 杨大海一睁眼，看着人挤人，人挨人，一排排脑袋凑在窗户上，差点儿把魂儿吓飞！ 这咋回事儿啊？ 要不是外边天大亮的，他还得以为山村闹鬼呢！ 黄贵发抽着旱烟笑嘻嘻的走进来，“醒啦？大夫来咱家了，让她给你上点儿药呗！” 接着就有一个中年妇女挎着木头药箱走了进来。 杨大海连忙拿被子挡住自己赤裸的上身，“等我穿上衣服.....” “哎呀，不用，这样好上药！” 女大夫一屁股坐到杨大海枕头边儿，抓过他的右手开始抹药，边抹药边拉家长。 当她知道杨大海没媳妇的时候，双眼立马开始烁烁放光。 “大海啊，姨家你妹子，今年十八，不是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妹子长的跟姨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一会儿吃完饭上姨家相看相看啊？” 杨大海看着对方那标准的国字脸，还有短壮的身材，艰难的开口道，“姨啊，其实我嫂子给我介绍了一个媳妇......” “你刚才不是说没媳妇吗？” “是，是没结婚，但是见过面了。” 这时候男女相亲见面，双方没有意见，就相当于成了。 “哎，行吧~” 女大夫颇为遗憾的叹口气。 难得碰到一个长的好，身体也好，还能挣钱的小伙子，可惜了的不能给自己当女婿...... 已经醒酒的韩永勤和张亮亮躲在被窝里偷笑，杨大海抄起枕头拍到两人脸上！ 吃过早饭，黄贵发让人赶着车带司机去林场求援，杨大海等人则留在屯子等待。 黄贵发现在稀罕死杨大海了，大手一挥就决定把昨天的死羊炖了！ “咱们今天喝羊汤，炸果子吃！” ....... 黄贵发把羊肉剔下来，羊骨头砸开，开始熬汤。 咕嘟咕嘟~ 大火烧滚把骨头捞出来，把配好的佐料放进去，盖上锅盖继续熬煮。 旁边的锅里放了半锅荤油，烧到锅底冒一串串的小泡时，黄贵发家的揪一个半发面剂子，拿擀面杖擀成巴掌大的一个圆饼，再用刀在中间划开三道，抻着面饼滑进油锅里。 等面饼从锅底飘上来，一面变的金黄起泡的时候，翻个个，把另外一面也炸金黄，一个炸果子就好了。 黄贵发家的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和面的时候放了干花椒叶和盐，炸出来的油饼有种特别的香味儿，咬一口，酥脆极了，油香油香的！ 张亮亮和韩永勤昨天喝醉了酒，早晨就喝了两碗大碴子粥，这时候让炸果子的香味儿一勾，哈喇子差点儿流出来。 黄贵发家的笑眯眯的递给两人一人一个炸果子，“拿筷子夹着吃，别烫着手！” “谢谢婶子！” 张亮亮连忙道谢。 韩永勤倒是还没忘昨天的事儿，诧异的问：“亮哥，你差辈儿了啊，得叫嫂子！”来，我们开始唱歌，是谁的心呐 第87章 吃里扒外的大虎逼 日暮西斜，屋檐上挂着一排或长或短的冰溜子，长长的垂下来。 淡黄色的日光折射到冰溜子上，更加显得冰溜子晶莹剔透。 杨大海三个人和黄贵发坐在热炕头上闲扯淡，突然听到屋外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张亮亮把头探到窗户边儿往外看，纳闷的咦了一声，“这不是我爸的吉普吗？他咋来了？” 摸摸脑门子上肿成鸡蛋大小，油光锃亮的鼓包，张亮亮叹口气。 “哎，我爸肯定是知道我受伤了，着急忙慌的开车就来了。哎，你们别看我平时跟老头子拧，这亲爹就是亲爹，亲儿子就是亲儿子，血缘管着呢！” 张亮亮正感慨着，吉普车车门一开，张春光果然从里面下来了。 黄贵发一看林场的场长亲自到家来，慌的急忙下炕迎接。 他还没出门呢，张春光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了。 “爸，我这伤没事儿，就是磕了个包，你看你还亲自过来了......” 张亮亮话没说完，张春光满眼放光的看向杨大海和韩永勤，“你们哪个是打豹英雄杨大海？” 张亮亮：...... 黄贵发瞥他一眼，你小子挺能自作多情啊，你爹连眼角都没夹你一下！ 好在张亮亮脸皮厚，这点小尴尬根本不放在心上，立马指杨大海给他爹看。 “他是杨大海！昨天赤手空拳把土豹子捶死的！爸，他牛逼不？” 张春光一把握住杨大海的手，连连追问，“真是捶死的？身上没枪眼儿？” 杨大海总算知道张亮亮像谁了，这父子间一脉相传的自来熟啊！ “是捶死的！” 杨大海点点头。 “哎呦，英雄！打豹英雄啊！这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张春光稳当下来，缓了声气，伸出右手拍拍杨大海的肩膀，“好！好啊！你看你啥时候来林场上班啊？” 这个转折，就挺硬的。 张亮亮挠挠头，“爸，你上回不是说得等到打死走驼子才给办嘛？” “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张春光斜楞儿子一眼，这才看见他脑袋上的包，“你这是咋了？又让人给打了？” 张亮亮一扭身子，背对他爹给杨大海使眼色，用嘴型给他传递消息，那意思是赶快跟我爸提你哥去林场食堂的事儿啊！ 杨大海看懂了，不过他没提，而是反问张春光，“您今天来是......” 张春光笑着搓搓手，“那啥，你打死的这个土豹子能不能转卖给叔啊？” 马上要过年了，方方面面的都需要走礼，林业局局长上次话里话外的说，今年不想要野猪狍子啥的，最好来个豹子老虎啥的。 老虎他是不敢肖想的，可这豹子在山林中也是仅次于老虎的存在！ 豹子不仅杀伤力很强，可以捕捉比自己重好几倍的大个子（马鹿），野山羊，大狍子，奔跑的速度也非常快，又擅长爬树，在林中几乎无敌。 前些年，有炮手拿着活羊当诱饵，想把豹子引出来，结果一个多月，羊都累瘦了一圈，炮手愣是连豹子的一根毛都没见到！ 所以张春光一听说杨大海弄死个豹子，连会都顾不上开了，坐着车就赶过来了。 “你放心啊，叔指定不能让你吃亏！” 张春光拍着胸脯保证，“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不用看在亮子的面子上给叔便宜！” 说实话，张春光现在都后悔没把杨大海的编制和韩永勤一起办好！ 这要是自己的职工，还用的着这么下脸说话啊！ 杨大海从炕上出溜下来，穿上鞋，引着张春光去院子里看土豹子。 昨天晚上杨大海已经给土豹子开膛破肚，内脏都掏出来了，剩下的整个土豹子就埋院子里的雪堆里，这时候已经冻的邦邦硬了。 “哎呦，哎呦！这是金钱豹啊！” 一看这豹子的花纹，张春光不禁惊叹一声。 说实话，他以为就是个土豹子呢，这也没想到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金钱豹啊！ 张春光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这下在局长面前可是太有面儿了！ 在民间，豹子也有很多种叫法。 比如大家通常管杏黄色毛被，全身布满黑色金钱纹图案的豹子叫金钱豹，黄白色毛被，黑色金钱纹的叫银钱豹，而花纹不明显，不清晰的就叫土豹子。 杨大海打死的这一只，毛色金黄，全身的金钱纹清晰美观，可以称得上是金钱豹！ 关键是这个金钱豹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伤口，皮毛完整，这可真的太难得了。 “爸，爸~” 张亮亮挤到他爹身边，在他耳朵边儿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张春光听儿子说完，只思索了一会儿就拍板决定了。 “大海啊，叔给你定了，你和你哥都来场里上班！你也不用干啥，就多给叔打点标本就行，枪、子弹和火药啥的，你随便用！” 杨大海心里挺高兴，脸上就露出笑模样来。 张春光一看有门，趁热打铁，“那你这个金钱豹就给叔，叔给你......” “爸，你可不兴白拿啊，这金钱豹的皮子少说能卖两三千！” “滚蛋！老子是那种白吃白拿的人吗？” 张春光恨恨的踹儿子屁股蛋子一脚，险些没给他踹雪壳子里！ 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大虎逼，真是不分里外！ 儿子把窗户纸戳破了，他老人现在也不咋好意思白要金钱豹了！ 没想到杨大海倒是挺痛快，“叔，你就拿走吧，啥钱不钱的，咱不论这个！” 他这么一说，张春光就给架住了，他咬着腮帮子，从兜里摸索出一沓钱来。 “这是三百，你先拿着，后边叔再给你凑七百，你看行不？” 杨大海还没接，张亮亮迅速的把钱拿过来，查查数，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对张春光叮嘱道： “爸，钱我替大海子收了啊，那啥，咱们是亲爷俩儿，就不用打欠条了。” 张春光：...... 是不是祖坟埋错地方了，自己怎么生了个吃里扒外的大虎逼！冰溜子 第88章 滑冰 杨大海莫名其妙的成了打豹英雄，他人还没到草甸营子，名声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的到处都是。 刘爱花这些日子过的很不好，牙疼，两边的腮帮子肿的像吃了好多坚果的松鼠。 自家的准姑爷赵三河被黑瞎子抓了头皮，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大夫说是伤了脑神经，不知道啥时候能醒过来！ 这要是醒不过来，以后就成植物人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说来也是倒霉，跟赵三河一同受伤的钱力人家早就醒了，现在就是卧床静养！ 准姑爷在病床上躺着，自己原来掐半拉眼角看不上的杨大海却屡屡出彩！ 什么黑瞎子，大炮卵子，狍子，苍狼，野鸡啥的就更别提了，就跟流水儿一样往家运。 他们都给杨大海算着呢，就最近这一段时间，杨大海至少得入账七八千块钱！ 七八千块钱啊，这可是笔巨款！ 要知道这年头万元户还上报纸，受政府表彰呢！ 杨大海一举从盲流子变成了镶金边的炮手，刘爱花都要后悔死了！ 尤其是看到闺女天天头不梳脸不洗的颓废样子，刘爱花一颗心像被人用手捏碎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和刘爱花心境迥然不同的得数张三婶子了。 她受孙秀芬之托，帮忙照看杨大海家的两条狗，给乡亲们一种杨大海和小翠儿的亲事就要成了的感觉。 关键是平时有人拿这事儿打趣，张三婶子也一改之前旗帜鲜明的反对态度，不说话，就是笑，态度相当暧昧。 张三婶子以前不乐意闺女跟杨大海，是觉得一个没正事儿的盲流子，能养的起家？ 现在杨大海野鸡变凤凰，她可是百分之一万的乐意了！ 外村人有跟她扫听杨大海的，她直接都给怼回去了。 笑话，好好的能赚钱的姑爷，还能拱手让给别人？ ...... 朝阳初升。 杨大海等人赶着晨光回到了自己家。 板杖子边上堆的积雪依旧像小山一样，两扇木门被北风吹的刮啦啦响。 他先去张三婶子家接回了大胖和二胖，给人家留下刚从小卖部买的三斤黄油大饼干作为谢礼。 掂掂大胖和二胖，比走之前胖了不少，皮毛也挺滑溜，看来张三婶子喂狗还是挺上心的。 杨大海又真心实意的道了谢，张三婶子笑眯眯的看着杨大海，很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样子。 “跟婶子客气啥啊，以后家里有啥事儿不方便，你尽管来找我和你小翠儿妹子！” 小翠儿娇羞的在旁边时不时的瞄杨大海一眼，杨大海一个哆嗦，赶快抱着两条狗跑了。 一到家，杨大海就给三条狗泡了奶粉加餐。 飞虎和大胖二胖排成一排，摇着尾巴，吧唧吧唧的吃的欢。 张亮亮蹲在大胖跟前观察狗碗里的奶粉，抽抽鼻子，问杨大海，“你这是羊奶还是麦乳精啊？味儿还怪好闻的！” 说着，伸手就去端大胖跟前的碗。 “汪呜～” 大胖喉咙里发出低吼，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护住眼前自己的饭碗！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善的盯着张亮亮的手。 “着啥急啊，我又不带跟你抢的！” 张亮亮嘟囔一句，讪讪的收回手。 杨大海一乐，这货的逗比属性越来越明显了。 “你俩在家烧烧炕，整点儿饭吃，我先去看看我侄子侄女，然后咱们就去孙家屯子借狗！” 杨大海拿上两盒奶粉放进网兜里，又放进去五斤炉果和大饼干，准备去孙茂林家看杨云亭和杨云云。 “知道了，海子哥，你去吧！” 韩永勤答道。 自从杨大山受伤，孙秀芬去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还有买的羊，杨大海弄回来的小狍子就打包托付给孙茂林两口子了。 而大胖和二胖之所以没有一起去孙家，是因为孙茂林家的小子上次差点儿把大胖玩废了。 为了两条狗的安全，这才托付给张三婶子。 孩子，羊，狍子都麻烦人家，杨大海既然回来了，就得拿上点东西去人家看看，这是老礼。 他骑着自行车，车把上一边挂一个网兜，朝着孙茂林家猛蹬。 杨大海骑到孙家屯子村口，正好看见一帮孩子在结冰的大河上滑雪。 七八个孩子排着队的从河上面高高的陡坡往下滑，欢声笑语传的老远了。 杨大海手捏刹车闸，长腿一支，手搭凉棚看向那帮小孩儿？ 还挺巧，打头的那个就是自己侄子杨云亭！ 杨云亭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棉帽子和连脖的棉手套，一屁股坐在装化肥的尼龙袋子上，两腿分开，两手抓住尼龙袋子的前面，后面的人在他背后用力一推！ “哇噢噢！呜——” 杨云亭大喊大叫地滑了下来。 等滑到河底后，还有一条早就清除了积雪的冰道，滑完雪直接就转换成滑冰。 出溜结束后，杨云亭就再跑上山坡，在滑雪和滑冰之间完美地衔接，乐此不疲！ 第89章 走驼子再伤人 “小亭子！云云！” 杨大海双手卷成喇叭状，中气十足的朝着滑冰的一群小孩儿高声喊。 他的声音顺着北风传的老远，刚要滑雪的杨云亭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和他不停招手的老叔。 “哈呀！是我老叔，我老叔来了！云云，走，去找老叔！” 杨云亭高兴的蹦起来，拉住在身后排队的杨云云，朝着杨大海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咯吱咯吱～ 杨大海踩着厚厚的积雪迎接两人。 “老叔，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杨云云和杨云亭扑过来，一人抱住杨大海一条腿，仰着小脸儿，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你俩冻的，脸通红！” 杨云亭抽抽鼻子，“我爸爸好了吗？” “对呀老叔，我妈妈啥时候回来啊？” 杨大海柔声道，“你爸爸妈妈过两天就回来了，你俩再等等。” 呼哧呼哧～ 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像球一样从远处跑过来，“你俩跑那么快干哈啊？” 小胖子脸颊冻的红扑扑的，鼻头也是红的，正是孙茂林的小儿子，杨云亭的表哥，孙鹏飞，曾经把大胖差点儿玩崩溃的主儿。 “老叔啊，你咋来了呢？道上冷不得？” 孙鹏飞眨着小眼睛，非常礼貌的和杨大海打了个招呼。 杨大海胡噜一下他的帽子，“不冷。” 孙鹏飞带着杨大海去他家，一路上碰见好多孩子抽冰尜，玩出溜滑，还有撞柺的。 路上的积雪白天化了，天一冷就冻成冰，所以路上特别滑，这些撞柺的孩子们，一只脚站不稳，噗通一下就摔地上。 他们摔地上也不哭不闹，爬起来继续玩。 杨大海心道，这时候的孩子是真皮实！ 别看从小磕磕碰碰的，身体反倒比后世那些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保护的孩子好的多。 几个人在屯子里拐了两个弯，不远处就是孙家的房子了。 突然！ 一群人拉着爬犁吵吵嚷嚷的过来了。 杨大海驻足一看，爬犁上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那脸色跟积雪一样白。 杨大海好奇的问道，“这是咋了？” 人群中有个人抬头看杨大海一眼，丧气的说，“让人熊给坐死了。”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拐进旁边一家人的院子里，紧接着就有妇女的哭声响了起来。 杨大海心里一沉，怪不得刚才那人的上半身格外的扁平，估计是被人熊坐碎乎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碰到的人熊和之前的走驼子是不是一只！ 孙鹏飞小脸煞白，泪珠子在眼眶子里乱转，一进门就冲着屋里喊，“妈呀，我三斤叔让人熊给坐死了啊！” “啥？你个混小子别胡说，看我不打你！” 孙茂林的媳妇李秀琴手里拿着笤帚嘎达匆匆走出来，一见杨大海就是一愣。 “大海兄弟，你咋来家了呢？赶快来屋里坐！” 李秀琴顾不得追问儿子，连忙把杨大海往里屋让。 “嫂子，我来家看看，我茂林哥没在家啊？” 杨大海把两网兜吃的放到炕上，“给鹏飞买了点儿吃的。” “你茂林哥上班去了！你看你，来家还买啥东西啊！” 李秀琴看那两网兜一眼，里面东西放的鼓鼓囊囊的，可不便宜。 杨大海正要说啥，外边的哭声越来越近。 李秀琴眉毛跳了两下，杨大海刚要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这男人一进屋就嚎啕大哭，“秀琴嫂子啊，我大哥没了！” 李秀琴身子晃了两晃，连忙抓住男人的胳膊问，“八斤你说啥？你大哥咋的了？不是进城去卖蘑菇去了吗？” 这男人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身子有些坠萎，“我……我大哥……让人熊给坐了……” 这时孙鹏飞也开始哭，“妈呀，我没说瞎话，我刚看见我三斤叔躺爬犁上一动不动的……” 李秀琴一屁股坐在炕上，嘴里喃喃自语，“这是怎么话说的？早晨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半天话呢……” 孙八斤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他抽泣着说，“得让我茂林哥回来……回来啊，秀琴嫂子你去看看我大嫂，她厥过去了。” 整个孙家屯子几乎都是姓孙的，是个大家族。 孙三斤和孙八斤是亲哥俩，俩人是从外省逃荒过来的。 哥俩儿刚来到孙家屯子落脚的时候，没房子没地，靠去山上采点蘑菇野菜，套兔子过日子。 孙茂林心眼好，平时没少帮衬他们，这些年过去，哥俩儿也盖上房子，算是在孙家屯子立住了。 李秀琴脸色苍白，眼圈微红，刚想跟着孙八斤走，一回头看见杨大海还在呢，这才想起了家里有客人。 她定定神，声音沙哑道，“大海兄弟啊，三斤平时和你茂林哥好的什么样，他现在出事儿了，家里没有老人，嫂子得过去帮衬帮衬啊！” 她抱歉的又补充一句，“嫂子就不留你了，啊？” 这种情况下，杨大海也能理解李秀琴的做法。 他看一眼屋里惶惶然的三个孩子，连忙道，“嫂子你不用管我，你先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我照看照看他们。” “还真是！” 李秀琴一拍脑袋，“我把孩子们忘了。那行，你搁家吧！” 说完，急匆匆的和孙八斤走了。 孙三斤家就在孙茂林家隔壁的隔壁，哭声清晰的传进屋内人的耳朵里。 小胖子孙鹏飞泪珠子成串的往下掉，“我三斤叔对我可好了，昨天晚上还说卖了蘑菇给我买糖葫芦回来呢！” “哎，造孽啊！” 杨大海叹息一声。 李秀琴中间回来一趟，从家里炕琴里掏出一卷钱，又匆匆走了。 一直到晚上，孙茂林和李秀琴才结伴回来。 杨大海晚上熬的大碴粥，炸了个冻白菜和鸡蛋酱，四个人正吃着饭。 “大海子啊，慢待你了！” 孙茂林一进屋就先跟杨大海道歉。 “茂林哥说啥呢，咱都实在亲戚，那边都安排好了？” “咳！”孙茂林坐到炕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道，“横死的不能进村，三斤家的非得不依，这不你嫂子劝了一天了，才松口。” 第90章 穷人的悲哀 孙三斤和孙八斤哥俩儿是外地人，不知道本地有横死人不进村的规矩。 孙三斤家的一听屯里人说孙三斤不能在家里设灵棚，整个人都炸了。 李秀琴又劝又骂，折腾了一天，她才松了口，答应在屯子口搭灵棚。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是在哪儿碰到的人熊？” 杨大海其实知道孙茂林两口子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可是心里又实在纳闷。 孙茂林看杨大海一眼，心里也正想劝他，于是把孙三斤如何遇难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个明白。 咱们刚才说了，孙三斤和孙八斤哥俩儿靠采山生活，孙三斤和媳妇夏秋两季去山上采了好多榛蘑和五味子。 如今天降大雪，吃小鸡炖蘑菇的人多了起来，榛蘑的价格自然也比夏天贵了很多。 孙三斤就想着去乡里卖了榛蘑和五味子换钱。 今天天刚亮，孙三斤就收拾好两筐山货放到爬犁上，赶着老牛进乡了。 其实孙家屯子离乡里不远，不过孙三斤为了抄近道，还是选了一条林间小路。 小路上没啥人，两边的松树林上落满了积雪，一眼望去，白皑皑的。 北风从山头上刮下来，松树尖儿不停的摇晃，雪沫子飘的漫天都是。 不一会儿，孙三斤头顶的狗皮帽子和身上的衣服上就落了一层白雪。 突然！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蹦到了距离他不过五六米远的路中间！ 孙三斤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肥大的雪兔！ 雪兔又叫变色兔，它的毛色随着季节颜色变化而变换。 冰雪融化，草木苍翠的时候，雪兔会脱掉白色长毛，换上银灰色的短毛，活跃在绿色的林海中。 金秋时节，雪兔的毛色会和树木一样变成黄褐色。 而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隆冬季节，雪兔全身会长满长毛，除了耳朵尖儿和眼周围是黑色的，全身一片雪白，和银装素裹的大地浑然一体！雪兔　　这个时候的雪兔皮也是最贵的，皮毛柔软厚实，颜色雪白显高贵！ 除了皮子，雪兔的肉也很好吃。 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雪兔就这么静静地蹲在路中间，一双黑豆眼直直的看向孙三斤。 “今天运气不错，这是老天爷赏我的啊！这么大个雪兔，光皮子就能卖十几二十块，肉还能拿回家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孙三斤在心中默默喜道。 不过他今天是去乡里卖东西的，没带狗，也没带枪。 这咋整呢？ 生扑？ 可是雪兔跑起来，时速在50公里左右，光凭着人根本就追不上！ 雪兔一动不动的在路中间和孙三斤大眼瞪小眼。 孙三斤一勒牛缰绳，老牛停住脚步，他蹑手蹑脚的下了爬犁，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水曲柳棍，踩着松软的白雪朝着雪兔逼进！ 雪兔直立起耳朵，脑袋稍微动了两下。 就在孙三斤离它不过一米多远的时候，它的四肢弹跳而起，唰的一下就冲着旁边的林子里跑去！ 啪～ 孙三斤手的棍子重重的敲在雪地上，和雪兔擦肩而过。 这要是离得远呢，孙三斤也就算了。 可是雪兔明明就在眼前，眼看就要扑上了！ 这种落差感促使着孙三斤加快脚步，朝着雪兔逃跑的方向猛追不放！ 只是雪兔全身都是白的，周围的整个林子也是一片雪白，孙三斤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草！” 孙三斤喘着大气，朝雪地上吐口痰，沮丧的回头。 此时他偏离小路已经有一百多米了，只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小路上走。 “吭——” “哞——” 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孙三斤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棕黄色的庞然大物正在撕吧他的牛！ “我的老天爷！” 孙三斤这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 别看这头牛老，它可是孙家最值钱的家当！ 孙三斤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自家的老牛就狂奔过来！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面对庞大的野兽时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说起来挺让人心寒的，可有时候对于穷人来说，钱和命相比，钱更重要。 “哞——” 老牛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棕黄色的庞然大物伸出双爪一撕！ 一条血淋淋的牛腿被它抓起来，送进嘴里猛嚼。 “我草你大爷的！” 孙三斤目眦欲裂，手里攥着的水曲柳棍朝着庞然大物的身子就砸了过去！ “吭——” 身上挨了一棍子，庞然大物愤怒的转过身来。 是一只人熊！ 它双腿直立而站，身高足有两米多，一双黑豆小眼似乎在冒火，爪子里还攥着血呼啦的牛腿。 孙三斤终于感到害怕了。 他想转身逃跑，可是双腿颤巍巍的发软，头皮发麻，身子根本不听使唤了！ 孙三斤没有动作，人熊却猛然间抓住打在它身上的水曲柳棍，朝着自己一拉！ 孙三斤方才紧紧的攥着棍子想要防卫，人熊的动作突然，他没来得及松棍子。 等他再想起来松开棍子，自己已经被人熊带了个趔趄！ 人熊没有给孙三斤逃跑的机会，伸出钢刀一样的爪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孙三斤抓到了跟前。 它把孙三斤填到屁股底下，庞大的身躯直接坐到了孙三斤的腰上！ “哎呦～” 这给孙三斤疼的，叫声都扭曲了。 因为刚才是和人熊面对面，所以现在的孙三斤是趴在雪地上的，人熊的脸正好对着孙三斤的双腿。 孙三斤的腰折了，疼的要死，一双腿下意识的就开始踢腾。 人熊也不废话，抓起孙三斤的双腿，咔嚓咔嚓两口，孙三斤的小腿立马血流如注。 孙三斤虽然平时不打大围，可是跑山那么多年，许多忌讳都是知道的。 剧痛让他清醒，他这才想起来装死。 但凡是被熊坐屁股底下了，你哪儿动，熊就会咬你哪儿，所以这个时候装死是逃脱险境的最好方法。 当然有人会说，熊也吃腐食，所以装死根本不管用。 可是现在的孙三斤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孙三斤一动不动的装死，人熊果然不再咬他了，只是它也不走，竟然就这么坐在三斤身上吃起死牛肉来！ 光吃还不过瘾，人熊身子轻轻的颠来颠去，一直吃了半头牛，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 第91章 传的挺邪乎啊 冬日的大兴安岭，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照在白雪覆盖的森林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 “嘚儿~驾！” 铃铃铃~铃铃铃~ 一匹带着铜铃铛的枣红马拉着爬犁出现在林间小路上。 “西山落残阳啊，佳人回绣房，桃花粉面映烛光啊......啊？啊！” 赶爬犁的男人看清眼前的情景时，吓的手里的缰绳一紧！ 只见路中央一个爬犁旁边躺着半拉死牛，鲜血撒了一地，旁边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孙三斤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呼吸就觉得全身剧痛，他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用力的招招手，嘴里刚想说话，却吐出了一股血沫子...... 人熊把孙三斤的肋叉子坐折了，扎进了肺里，他还没等被送回家就咽气了。 屋里陷入沉默。 孙茂林手里的烟还没抽两口，已经变成了灰白的烟灰，掉了一地。 “大海子啊，论理，这话我不该说。可是你家我大叔大婶早早地没了，有些话我就是说了也不越礼。” 杨大海知道孙茂林要说啥，也知道人家是好心，“茂林哥你随便说，你是我嫂子的亲大哥，也就是我的亲大哥。” 孙茂林点点头，“你这些日子猎黑瞎子，苍狼，卖了不少钱，我都听说了。可是三斤的事儿你也看到了，跑山太凶险了，以后你还是要少进山。” “我明白，茂林哥，你说这话都是为我好。” 杨大海点点头，“我和我哥最近就要去林场上班了，正式工。” 孙茂林闻言和李秀琴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喜色，只是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有编制的？” 杨大海点点头，删繁就简的把自己之前怎么救人的事儿说了。 孙茂林点点头，“好！好！大海子啊，以前是茂林哥小看你了。” “嗨，茂林哥这是说的啥话，以前我们还不是多亏你和秀琴嫂子接济嘛！” 李秀琴眼睛笑的弯弯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能知他家的人情，这让李秀琴觉得这些年没有白付出，待杨大海也更亲近了几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杨大海去灵堂帮衬了一天。 孙家在这嘎达没啥亲戚，主要是屯里屯亲。 妇女们陪孙三斤的媳妇在灵堂坐着抹眼泪，男人们三两成群的站在外边儿闲聊天。 杨大海听了一耳朵，都是聊人熊的。 有个细高挑的男人绘声绘色的说弄死孙三斤的那头人熊最近游荡到了胜利村一带，大白天的直接就进村了！ 胜利村有户人家养蜜蜂，家里有几个蜂巢筒子。 熊都爱吃蜂蜜。 那家的蜂蜜装在坛子里，在仓房码着，蜂蜜的香甜味儿随风刮出老远，被鼻子好使的人熊嗅到了。 这大家伙一边嗅着味道一边撞开人家的仓房门，扳倒蜂蜜坛子吃了个够！ 那家养了两条看门的大狗，人熊晃晃悠悠的进去，轻轻一撞就把仓房门撞碎了，狗子们只敢在几十米远的地方汪汪叫。 等那家主人拿着枪想打人熊的时候，那家伙早就吃饱喝足，施施然地遁入山林中不见了！ 枪子打到它身上跟泥牛入海一样，一点儿作用不管！ 周围的人纷纷惊叹，“这家伙成精了吧这是！” “刀枪不入啊？” “是不是传的忒邪乎了？我就不信了，再厉害的人熊还能不怕枪子？” 见有人不信，传话那人着急了，嗓音一下子提高三分，“我骗你干哈？人家王斌亲口跟我说的！” 王斌就是养蜂蜜的那家人。 杨大海心道，就算这件事儿传邪乎了，可也足以说明这个人熊是个枪漏子，很难对付啊！ 当天忙完，杨大海把侄子侄女还有山羊狍子托付给孙家照应，自己准备回村。 孙茂林和李秀琴还想留他住一宿，杨大海怕张亮亮和韩永勤在家等的着急，骑着自行车，踩着夕阳回了家。 屋里烧的挺暖和，炉子里的火嗡嗡响，壶里的水恰好烧开，发出长长的汽笛声。 杨大海就手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暖壶里，又兑了热水洗了把脸。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个人无聊的躺在炕上，一个炕头一个炕梢，正在看小人书呢！ “海子哥，你咋今天才回来啊？” 韩永勤翻个身，趴着炕梢朝外探头。 “茂林哥家出了点儿事儿。” 杨大海随口答道。 “发生啥事儿了？” 张亮亮骨碌一下坐起来，“赶快说说？” 杨大海把身上的羊皮大衣脱下来，挂到墙边的铁钩子上，帽子也挂在旁边儿，这才回身坐到炕上，把孙三斤遇难的事儿说了一遍。 韩永勤听完有些犹豫，“这个人熊挺凶啊，咱们能干掉它不？” 王斌拿枪都打不死，他们估计也够呛啊！ 张亮亮闻言嗤笑一声，“肯定能！那家养蜜蜂的估计手把不行，要不就是枪不行，打不穿熊皮！” 杨大海其实也是这么考虑的。 有的枪威力小，打个小型猎物还差不多，碰到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或者人熊，那杀伤力就不够看了。 “要是你们还不放心，咱们去林场拿点儿雷管呗！凭他有多大，雷管一上，全都炸飞！” 张亮亮说的眉飞色舞，韩永勤反问道，“那熊胆熊掌不都没了吗？” “你这格局不行啊！现在还顾得上熊胆熊掌？现在咱们和人熊已经是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了！必须干掉人熊给同胞们报仇雪恨！” 张亮亮义正言辞，随后眨眨眼，“再说了，不是还有奖励了嘛！” “嘿嘿~嘿嘿~亮哥说的有道理！” 韩永勤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三人晚上把院子里冷冻的熊肉和狍子肉拖出来，剁成大块儿，跟酸菜炖了一锅，配上白酒，吃的浑身燥热。 张亮亮偷偷溜到吕小丽家去火，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泡了一盆冻梨去火。 黢黑的冻梨泡在冷水里，外边儿慢慢结了一层薄冰，把冰捏碎了，大黑冻梨软呼呼的，咬开个小口，一嘬，甘甜清凉的汁水直接滑进喉咙里！ 吃了两个冻梨，韩永勤和杨大海说，“海子哥，有人跟我爸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 “哦？哪家的姑娘？你认识不？” 韩永勤脸颊微微泛红，“见过一面，小姑娘挺好看的。” 杨大海一乐，看来兄弟的春天要到了。冻梨 第92章 火龙衣，真牛逼 杨大海和韩永勤说着说着人家小姑娘就迷糊着了，不知道几点，就听飞虎带头汪汪叫，大胖和二胖紧随其后。 杨大海噌的一下坐起来，扥开灯绳。 暖黄的灯光亮起，只见张亮亮佝偻着腰，蹑手蹑脚的正关屋门呢！ “你咋大半夜的回来了？” “嘶~吕小丽太猛了，我怕我明天进山腿软~” 张亮亮出溜进被窝，杨大海重新躺回去，关上灯。 “现在乱搞男女关系的都被抓起来了，你还是收敛一点儿吧！” “嗯~” 一声若有似无的应声后，张亮亮很快打起了呼噜。 杨大海：...... 这该死的沾枕头就着的睡眠质量啊！ 第二天，天气晴朗，一丝风也没有。 杨大海重新把大胖二胖托付给张三婶子，把飞虎揣到胸前兜里，带着韩永勤和张亮亮去酸枣沟借狗。 钱力现在搁家修养呢，杨大海一去，钱力就要下炕给杨大海磕一个。 杨大海赶快拦住他，“你这是干哈啊？赶快在炕上躺着！” “兄弟啊，你的大恩大德，哥哥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钱力紧紧握住杨大海的手，真心实意的感激他。 毕竟人家杨大海不仅救了他，还救了他爹他弟，还帮他要回了被赵大河昧下的医药费！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杨大海就说明来意，他要借狗。 钱家的狗咬过黑瞎子且不怕黑瞎子，这是进山猎人熊的有力帮手。 钱力怎么会不答应呢，他嘴里嘬嘬两声，两条皮毛黑亮的猎狗摇着尾巴就进了屋。 飞虎从杨大海胸前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两条猎狗。 两条猎狗也看到了飞虎，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意在震慑。 “汪汪~” 飞虎突然开口了！ 钱家的两条猎狗竟然后退一步，尾巴夹在腿后，一声不敢吭！ 屋里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钱力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伸手想摸飞虎的头，飞虎呲着雪白的小奶牙，又叫了两声，那意思很明确，别挨老子！ “兄弟，你这狗是从哪儿淘换来的？这把我家虎犊子和豹犊子吓够呛！” 杨大海又不能说飞虎是从系统抽到的，只能打个哈哈，“人家给的。” 钱力还当杨大海要保密，只是羡慕的看着飞虎道，“这狗不是凡品，兄弟你运气真好！” 飞虎一下子震慑住了虎犊子和豹犊子，杨大海又从兜里掏出两块儿熊肉喂两条狗。 熊肉扔到地上，两条狗子看看钱力，很快吧唧吧唧吃光了。 吃完了熊肉的虎犊子和豹犊子围着杨大海讨好的饶了两圈，就卧在地上了。 钱力一笑，“你再跟它们熟悉一会儿，就能带上山了。” 几个人正叙着话，门外突然响起人声 “大娘，我哥好点儿了吗？” 钱力他妈回道：“嗯呐，你哥好多了！” “大娘，我和我舅进山，想借你家狗使使！” 钱力他妈是知道杨大海来借狗的，而且也答应了人家，闻言就道，“唐军呐，咱家俩狗已经借给人家了！” 唐军闻言脸色一变，还当钱家不乐意借狗，“婶子，我不白借，拿你家狗当一股！” 钱力他妈就有点儿着急解释，还没说话呢，钱力在屋里高声道：“军呐，进屋来！” 掀开门帘，唐军进了屋，一见屋里炕上坐着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也没搭话，就近坐在板凳上。 “军呐，不是你婶子不借给你，是这位兄弟，”说着一指杨大海，“我已经答应给人家了。” 唐军抬眼皮看杨大海一眼，“你也要进山猎人熊？” 他的语气颇有点儿不善，韩永勤直接戗回去，“咋的？不行啊！” “嘁~毛都没长齐，不怕进了林子里麻达山？” 猎人有四大怕，麻达山，遭熊添，滚砬子，不开眼。 麻达山就是在山中迷路。 唐军这样子很明显是看不起杨大海等人。 杨大海听他口气这么大，反倒起了兴趣，“你经常上山？” 怎么附近有名的炮手里没有听说过有姓唐的这一号啊！ 唐军抬起下巴，“我舅打过大爪子！” 大爪子就是老虎。 “那你咋还来钱大哥家借狗呢？” 杨大海纯粹是好奇，能打下老虎的人家肯定有狗帮。 唐军面皮微微有些发红，“我们家狗又没猎过黑瞎子！” 杨大海了然的点点头，“不过这两条狗我们先借了。” “你.......” 唐军没借到狗，悻悻的走了。 杨大海三人又在钱家盘桓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进山。 夜深人静，杨大海调出系统面板，蓝光一闪，各项数据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28（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15（普通人为50） 人气值：1500（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 奖励物品：弹弓一把，泥丸53粒。使用次数53次，使用场景待定。 精铁匕首一把。使用次数无限次，使用场景待定。 火龙衣十件。每件使用次数一次，可以保证身体恒温十天。 火龙衣！ 传说中的火龙衣！ 杨大海一愣，他是真没想到传说中的火龙衣竟然真的存在！ 塞北地区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有一个类似于阿凡提一样的智者，大冬天的被地主扒光了外衣关在马圈里。 零下几十度的大冷天，没穿衣服的下场就一个，那就是冻死！ 这个智者穿着破对襟衬衫抱着石头做的马食槽子溜达，一晚上累的频频出汗，地主一看了不得，连忙问他咋没冻死呢？ 智者哈哈一笑，说自己这个破对襟衬衫是个宝贝，叫火龙衣，穿上它，冰天雪地都暖呼呼的。 地主大喜，直接花重金买了智者的火龙衣，自己穿上大冬天的溜达，结果被冻死了。 蓝光一闪，杨大海手中多了一件轻薄的透明衣服，他直接套在身上。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有些烫屁股的火炕变得温度适宜，他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空调房里！ 黑暗中杨大海呲着雪白的大牙乐不可支，有了这个宝贝，那明天去林子里追踪人熊可就不受罪了！ 系统出品，真牛逼！ 第93章 看粪认熊 第二天，杨大海一睁眼，只见窗户外头阴沉沉的，小风不大，凉的刺骨。 哦，当然，杨大海是没觉出来有多冷，张亮亮缩着脖子直嘟囔，这风像刮骨的钢刀！ 杨大海想了一会儿，偷偷摸摸的把张亮亮和韩永勤叫到房山后头，从怀里掏出来两个药丸。 “你俩一人一粒，吃了它！” 韩永勤从他手心里拿过一粒，没有半点儿犹豫的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咽完了还问杨大海，“这啥玩意儿啊，不咸不淡的？” 张亮亮狐疑的看杨大海一眼，“不是你身上搓下来的泥吧？” 他最近正在看济公的连环画，那里面济公最爱干的事儿就是从身上搓个泥球骗人家是仙丹！ 杨大海这小子咕咚极了，他越看药丸越像杨大海身上搓下来的。 杨大海轻飘飘的看他一眼，“这是我爸祖传的药丸，里面放了各种珍稀药材，主要是防寒，就剩下三粒，你爱吃不吃。” 说着，杨大海就要把药丸收回去。 “哎哎哎~别介啊兄弟！” 张亮亮连忙去抓杨大海的胳膊，韩永勤搁旁边儿劝他，“亮哥，我海子哥从来不骗人，你这是闹啥呢！” 两个人正说话呢，杨大海趁着他们不注意，从系统拿出一件透明的火龙衣放到韩永勤身上。 “咦？咦！我草！我大爷这个药是真牛逼啊！我现在就跟泡热水池子里一样！” 韩永勤眼睛瞪的跟鸡蛋一样大，满脸都是震惊。 张亮亮认真看看韩永勤，“你小子套我呢吧？”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抢过杨大海手里的药丸，嚼都没嚼，咕咚一下咽了。 杨大海如法炮制，张亮亮差点儿给杨大海跪了，“这特么的神奇小药丸啊！咱能量产不？这指定发大财啊！” “药方子没了。” “哎，今晚上给咱大爷烧点儿纸，让咱大爷托个梦呗！” ....... 钱力他妈一大早起来就熬了一大锅黏粥，粥里煮了十来个白皮鸡蛋，张罗着让杨大海三人吃早饭。 “这是兔子肉炖豆腐，这是早上起来刚蒸的卷子，你们多吃点儿！” 说着，自己顾不上吃饭，又拿热水烫了棒子面，嚯上兔子肉炖豆腐的菜汤，虎犊子和豹犊子闻着香味儿，甩开腮帮子大吃！ 吃罢早餐，杨大海三人身上挎着枪，腰间别着侵刀，身上带着柴火、子弹、干粮，还有进山需要的东西，牵着虎犊子和豹犊子，抱着飞虎，雄赳赳气昂昂的赶着爬犁进山了！ 与此同时，唐军和他舅舅刘建国也赶着爬犁出了村。 刘建国身上穿着狍子皮大衣，脑袋上戴着狐狸皮帽子，全身裹的严严实实，坐在爬犁前面。 唐军坐在他旁边儿，埋怨道，“舅啊，这天也太冷了，咱就不能明天再进山啊？” 刘建国一副稀疏的八字眉，细长的眼睛，小鼻子小眼，他看都没看外甥一眼，张嘴斥道： “没骨头的东西！就你这样的也想当炮手？要不是老子没儿子，真看不上你这样的！” 唐军闻言撇撇嘴，舅舅一骂他就是这两句！ “舅啊，这么冷的天去趟雪窝子，你这身子骨能受的了？” “驾！一千多块钱在哪儿摆着呢，咱不抓紧时间去，就让人家抢先了！你昨天去借狗不就没借到？” 唐军有些羞恼，昨天他拍着胸脯和舅舅保证，一定能借来狗，结果被杨大海占了先！ ....... 酸枣沟距离胜利屯六十多里地，杨大海三人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 可是到了胜利屯，接下来去哪儿找人熊呢？ 韩永勤觉的应该去距离胜利屯最近的48楞场附近找。 他的理由是人熊祸害惯了人，不会距离有人气的地方太远。 张亮亮则持反对意见。 “一千多块钱的奖励在前面挂着，指不定现在就有好多民兵架着炮在山里面拉排找人熊呢！它得多傻啊，还往人群里凑活！” 杨大海不置可否，先把爬犁和沙栗儿马寄放在胜利屯村长家，然后带着猎狗往后山走。 “说再多也没有用，你俩也不是人熊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先去山上看看吧！” 三人淌着雪，沿着岗梁子走了三十多里地。 此时接近早晨九点多钟，天空阴沉沉的，西北风裹着远山的积雪，发出阵阵怒吼！ 大风开始刮了起来！ 整个山里雪沫子横飞，刮的人睁不开眼睛，被风吹倒的枯树砸在旁边的树枝上，发出咔咔的树枝断裂声。 杨大海三人身上暖洋洋的，除了眼睛睁不开，其他的感受还好。 虎犊子和豹犊子走着走着，突然开始汪汪狂叫！ 杨大海顺着两条猎狗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雪地上躺着几根像玉米棒子那么粗的撅子，冻的邦邦硬！ 蹲下来细看，这是熊粑粑。 张亮亮大喜，“那咱这路线没走错啊！人熊就在附近呗！” 杨大海点点头，再仔细观察一下粑粑尖的朝向，可以确定这是一头正当壮年的人熊，而且是一路顺着朝岗梁子朝山上跑的。 韩永勤瞪大眼睛，一头雾水，“你看着它了？你知道这么清楚？从哪来？到哪去？多大岁数都知道？” “嗨，都从这熊粑粑上写着呢！你看这个粑粑的长度和粗度，就知道它的肠胃功能怎么样，年青的熊粑粑又细又短，要是年老体衰的熊，拉粑粑夹不断，那粑粑就长啊！” 说着杨大海开始笑，“你再细看熊粑粑里面都有啥残渣，就知道它从哪个地方跑来的。”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阵叹服，异口同声的称赞杨大海是认粪大师。 随后又担心的问杨大海会不会观察他们的粑粑。 “滚犊子！” 杨大海笑骂一句。 虎犊子和豹犊子继续嗅闻，因为呛着风，前方的人熊味儿正好被风刮过来。 本来一直在杨大海胸前老老实实趴着的飞虎突然挣扎起来！ 杨大海担心白毛风把飞虎吹跑了，就不想让它出来，结果飞虎自己三两下就窜出来了！ 第94章 人熊抱断老松树 一阵狂风吹过，飞虎刚落地就被吹了个踉跄！ “飞虎！” 杨大海连忙想要把它抓回来。 没想到飞虎就地打了个滚，朝着岗梁子南坡就冲了下去！ 它还回头汪汪汪的叫，虎犊子和豹犊子迅速的从前面掉头跑了回来，然后跟在飞虎身后。 三条狗呈品字形，迎着风狂跑！ 飞虎小小的身躯，竟然稳稳打头！ 又走了三里多地，在一片老松林子里赫然出现了一排人熊的脚印！ 那脚印儿比杨大海的毡嘎达鞋的脚印还长的多，估算一下，这头人熊的体重最少也能到八九百斤，是少有的大号熊！ 咱们总说人熊人熊，这里要解释一下什么叫人熊。 大兴安岭这嘎达最常见的有两种熊，黑熊和棕熊。 一般人认为黑熊就是黑的，棕熊就是棕的，但其实棕熊也有黑色的，金色的，灰色的和蓝灰色的，黑熊也有棕色，白色和灰色的。 区别黑熊和棕熊的最好方法是观察他们的背部。 棕熊的背部有一个隆起，身体的最高点在肩上，黑熊的肩是平的，最高点在臀部。 另外棕熊的爪子更长，用来挖土，黑熊的爪子较短，用来爬树。 黑熊的鼻梁是直的，像条狗，所以外号狗熊，棕熊的脸是凹进去的，脸更圆，像人，所以外号叫人熊。 飞虎带着虎犊子和豹犊子又向前追踪了三四里地，杨大海从人熊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看，它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所以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飞虎，追！” 飞虎带头循着踪迹，箭射而去！ 突然，韩永勤身后传来“吭”的一声咆哮！ 韩永勤心头一惊，急忙转身，端起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 只见风雪中，一头小山一样庞大的人熊从树林中窜了出来，携雪带雾，气势逼人！ 人熊在距离韩永勤三人十几米远的地方人立而起，挥舞着硕大的熊掌仰天咆哮！ 原来，人熊先前就被虎犊子和豹犊子惊到了，它在雪地上划了个圆圈，直接倒踪来到了韩永勤等人的身后！ 已经跑出去一里地远的飞虎十分恼怒，在听到人熊吼叫的那一刻就立马掉头往回跑。 人熊猛地向韩永勤扑了过来，韩永勤、张亮亮和杨大海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 张亮亮和韩永勤的子弹朝着人熊的脑袋激射而出，杨大海则是枪口稍微朝下！ 嘭！嘭！嘭！ 子弹击穿空气！ 人熊却好像预判了他们的行为，在三人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直接趴在地上，四肢迅速的朝着旁边的松树林间躲藏！ 张韩二人子弹射空，杨大海射出的子弹贴着人熊的肩部擦过，溅起一串血花，迸射在空中！ 一击不中，人熊在林中的缝隙中转着圈子，借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往远处逃窜！ 飞虎带着虎犊子和豹犊子朝着人熊追了过去！ 三条狗在前面死死咬住人熊，不断移动，再加上林中松树茂密，风雪遮挡视线，杨大海三人不敢开枪，生怕伤到狗，只好紧紧在后跟随！ 只是他们的行进速度比不上人熊和狗，双方渐渐拉开了距离。 ...... 却说刘建国和唐军两个人，也来到了胜利屯附近，两个人从另外一道坡上的山，一路也没发现人熊的踪迹。 唐军累的气喘吁吁的，最后一屁股坐在一个松木段上，再也不肯走了。 “歇会儿吧舅，我这俩腿跟灌了铅一样！” “完犊子玩意儿！就你这德性吃屁都赶不上热的！” 刘建国习惯性的骂外甥一句，随后也坐到了唐军旁边儿。 他们带来的四条猎狗一字排开，卧在两人脚下。 白毛风呼呼的刮，松树不停的摇晃，雪雾遮挡了视线，刘建国心中暗道，这确实不是个出来猎熊的好天气。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得先去找个背风向阳的山凹子等白毛风停住再做打算了。 “起,来，咱们,走！” 刘建国推一把外甥，短短的一句话被风呛的断断续续的。 “干哈啊，刚歇一会儿！” 唐军抱怨。 “那边有个跳石塘，避风......” …… 人熊和狗在几棵老松树的缝隙中兜着圈子，原本不落下风的人熊却突然慢了下来！ 原来它的左前肢被一只猎套套住了。 正在极速逃跑的人熊差点儿被拽个跟头！ 飞虎汪汪叫着，扑上去朝着人熊的屁股蛋子兜头就是一口！ 虎犊子和豹犊子紧跟在后，朝着人熊后肢咬了过去！ 人熊背上受伤，屁股和腿又被狗钉住，怒从心头起，庞大的身躯猛然站直，然后就要坐下！ 它这一坐，虎犊子和豹犊子不说，飞虎肯定就被坐死了。 飞虎十分机灵，就在人熊朝下坐的那一刻松口，然后极速后退五六米。 人熊屁股上的疼痛稍解，可是套住左前肢的钢丝绳越勒越紧，它仰天怒吼，随后竟然拖着两条狗走到挂套子的松树前，双臂伸展，抱住松树，使劲儿晃动起来！ 两条狗被它摁在地上摩擦，很快松开口，和飞虎呈掎角之势，远远围住人熊。 人熊碰到的这个猎套是猎狍子的，所以用的钢丝绳不粗，猎套绑的那个树也不大，只有碗口粗细！ “吭~” 人熊双臂用劲儿，竟然直接把松树在半截腰上晃断了！ 古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今有人熊抱断老松树！ 人熊抱着老松树，直直的杵在雪地上，三条狗发现可乘之机，立即发起攻击，人熊怀里抱着松树当武器，来了个横扫千军！ 这人熊成精了！ 远远跑过来的杨大海等人见此情景，端着枪瞄准人熊，奈何距离太远，人熊不停晃动，总是消失在准星里。 杨大海屏气凝神，嘭的一声，子弹打在了人熊的左肩膀上！ 子弹旋转着从前面击穿后面，碗口大的伤口溅出一片血花！ 人熊发出一声爆鸣，把手中松树横放到两棵老松树中间，随后拼命往外挣脱，竟然真的让它扯断了钢丝套的索头！ 人熊三晃两晃，逃到了不远处的一片跳石塘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草！这他么的是熊妖吧？” 身后目睹了一切的韩永勤感慨道。 第95章 击毙人熊 跳石塘，乱石堆，白雪覆盖之下，巨石起伏，遍生合抱粗的老松树。 棕熊最喜欢在这种古木擎天，倒木遍地的地方找仓子冬眠。 人熊在受伤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逃进了跳石塘中，这样的地方既方便隐蔽，还能利用巨石和树木障碍反击猎手。 杨大海喝住飞虎、虎犊子和豹犊子，不让它们继续追进跳石塘。 现在不知道人熊藏在哪块儿石头后面，说不定飞虎它们一露头，就会遭了人熊的毒掌！ 他仔细观察着这片跳石塘的地形，然后自己在前，张亮亮居中查看头顶树干，韩永勤殿后，指挥着三只猎狗循着人熊的脚印慢慢追踪。 转过一块人头高的石头，没有。 再转过一块又高又尖的巨石，没有。 又转过一排高低起伏不平的石排，还是没有！ 三人不敢掉以轻心，慢慢移动着...... 突然！ 一声凄惨的叫声在不远处传过来！ 杨大海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叫声处找了过去！ ....... 两条猎狗被从老松树上纵身扑下的人熊按死在雪中！ 唐军晕倒在两条猎狗中间，生死不知。 “汪汪汪~” “汪汪汪~” 其他两只猎狗像疯了一样想要扑上来救援，人熊伸爪子抓住一只狗，咔嚓一声撕成两半！ 鲜血染红了漫天雪雾，溅的周围雪地上都是血点子！ 刘建国手里端着16号挂管猎枪，连开两枪！ 奈何人熊狡诈，多半边身子隐藏在巨石后边，射击角度不好。 一颗子弹射中人熊的耳朵，多半个耳朵呲着血飞出去，另外一颗子弹打到了巨石上！ 子弹反弹，直接崩到刘建国的左小腿！ 刘建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人熊见有机可乘，咆哮着冲了过来，想要撕碎刘建国！ 它一只爪子抓住刘建国的后心，一只爪子抓住刘建国的右腿，非常轻松的就把刘建国举到了半空中。 “嘭！嘭！嘭！” 三声枪响，三颗子弹流水一样朝着人熊的脑袋的同一个地方打了过去！ “吭~” 人熊那白色的脑浆子噗噗噗的往外喷！ 它三晃两晃，刘建国在爪子中滑落，然后人熊猛地扑倒在雪地上！ “我草！快去救人！” 杨大海心道不好，这千斤重的人熊要是结结实实的压在刘建国身上，刘建国非得两头窜喽！ 好在刘建国没有昏迷，在掉下来的那一刻就拼命的往旁边爬，这才在人熊倒下那一刻，堪堪逃出生天！ 杨大海担心人熊没有死透，换上一联新子弹，又补了两枪。 张亮亮跑到唐军身前摸索一会儿，朝着杨大海大声道，“人没死，砸晕了！” 刘建国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挪到一块大石头前面靠着，呼呼的喘粗气。 “阿勤去开膛吧！” 杨大海嘱咐韩永勤，自己走到刘建国跟前儿蹲下，从兜里掏出点儿止血粉给老头子伤口上撒均匀。 “大爷，忍着点儿啊！” 说着又把刘建国的裹腿解下来，一圈圈的给他的小腿裹上。 刘建国的一张小刀条脸煞白，他看看旁边围着人熊打转的虎犊子和豹犊子就明白了。 “小伙子，你是杨大海不？” 杨大海点点头，“昨天我们还和唐军兄弟见过。” “哎呀，我们爷俩儿多亏你了，要不然今儿就交代了！” 刘建国叹口气，给杨大海道谢。 “哎呦哎呦！海子哥，亮哥！你俩快来看，这熊胆可真大啊！” 韩永勤用锋利的侵刀顺着人熊的喉咙往下开膛，在臭烘烘的灯笼挂里找到小葫芦一样的熊胆！ 他小心翼翼的割下胆管，取出熊胆，用棉绳系上。 张亮亮满脸放光，“真牛逼啊，我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大的熊胆呢！” “棕熊熊胆价格没有黑瞎子熊胆贵，但是像这么大的熊胆，估计也便宜不了！” 杨大海接过熊胆，装进布口袋里，贴身揣在怀中。 刘建国看着那颗色泽金黄，胆汁充盈的金胆分外羡慕，不过想想刚才死里逃生的情景，一颗争强好胜的心也淡了。 这钱呐，有命赚，还得有命花啊！ “嗷呜~” 仅剩下的一条猎狗依偎在刘建国身边，刘建国伸手胡噜一把狗头，又是仰天长叹一声。 今天真是赔了狗子又折兵！ 韩永勤把人熊的灯笼挂掏出来，放到旁边的倒木上，用侵刀从人熊肚子上噶下三条肥肉，递给飞虎、虎犊子和豹犊子吃。 飞虎饭量小，吃完小半条熊肉，就老老实实的爬到杨大海胸前的挎兜里休息去了。 虎犊子和豹犊子饭量大，连着吃了六七条熊肉，吃的肚子溜圆，肉差点儿从嗓子眼儿漾出来，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到一边儿趴下来休息。 “咱们也休息一会儿吧，这跑一上午了没停脚，一会儿还得给人熊运下山。” 张亮亮说道。 “拢火吃点儿饭啊？” 韩永勤问。 杨大海点点头，“拢火吃饭！” 跳石塘里有很多倒木，早就干透巴的了，把上面的积雪弄掉了，小树枝子很快就点燃了。 巨石背风，火苗熊熊燃起。 韩永勤从倒木上砍下一堆小树枝，两头削尖，又从人熊身上噶下来一堆五花肉条，割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用削尖的小树枝穿上。 他穿了好几十串，张亮亮就拿着在火上烤。 噼里啪啦~ 滋滋滋~ 张亮亮从怀里拿出一个叠的油纸包，打开油纸包，从里面捻出来一撮白白的细盐，均匀的撒在熊五花上。 他们还带了六个光头饼子和三个白面馒头，也架在火上烤热。 盛饼子馒头的铝饭盒装上干净的雪，坐在火堆上烧开水。 熊五花烤熟了，韩永勤掰开馒头，夹上一条蒸咸菜，三片猪五花，嗷呜一口，差点儿没香迷糊！ 刘建国依偎在旁边，看着烤的油滋滋的熊肉直咽口水。 不过他没好意思开口，而是摸索自己带上山的挎兜子，那里面有光头饼子和腌臭鸡蛋。 “大爷，一块儿吃点儿吧！” 杨大海递过来一串烤熟的熊五花，刘建国先是一愣，然后才道谢，接过来吃了。 他们也不嫌弃人熊曾经吃过人，敞开肚皮饱餐了一顿。 熊肉的香味儿弥漫的到处都是，唐军动动鼻子，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第96章 差点儿清白不保 唐军纯粹是被香味儿勾醒的。 张亮亮给他喂了点儿热水和熊肉、饼子。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没啥大事儿。 杨大海和韩永勤各拿一把侵刀在旁边忙活。 他们先是割下熊鼻子，再挖出熊波棱盖，最后斩断四个熊掌，堆放到一边儿。 这只人熊得有千八百斤呐，剩下的熊皮熊肉收拾起来可不容易！ “哥啊，咱先把熊皮剥下来带走，熊肉第二趟再运回去呗！” 韩永勤剥熊皮累的满脑门子汗。 “行啊！” 杨大海点点头，然后又回头看了身后的唐军一眼。 唐军垂头丧气的坐在刘建国身边，两个人看上去别提多可怜了。 “阿勤，老辈子都说山财不能独享，咱们能这么容易把人熊打死，这爷俩儿也算出力了。” 韩永勤点点头，“哥你说咋整就咋整！” 杨大海又把张亮亮叫过来商量。 “咱们要不算他们爷俩一股，也分他们一份熊胆？” 张亮亮表示同意，“行啊，就当他们是引人熊的羊呗！” 咱们之前说过，有人为了抓金钱豹，专门带着整只的羊上山当诱饵。 张亮亮这是拿刘建国爷俩儿当羊了。 唐军和刘建国见杨大海三人背着他们嘀嘀咕咕的，一脸丧气的说，“舅啊，咱爷俩儿今年都是本命年，爱倒霉。” “嗐，咱能活着就是老天爷保佑。” “舅，你说他们能给咱俩分点儿熊肉不？跑山的不都讲究山财不独享嘛！” 刘建国严肃的瞪他一眼，“打人熊的时候，咱爷俩啥都没干，还是人家救的咱俩，这话不许再说了！” “哦~我知道了~” 他们正说着呢，杨大海三人走了过来。 “大爷，唐军，这人熊是我们哥们儿打死的，你们没有意见吧？” 唐军和刘建国对视一眼，嘎巴嘎巴嘴，心里就有点儿不老大舒服的。 你什么意思啊？ 咱也没说不是你们打死的啊！ 至于这么三问四问的嘛！ 不过有再多埋怨也不能说出口，刘建国咳嗽两声，声音坚定的说，“爷们儿，这人熊都是你们的，咱们没意见。” 杨大海点点头，随即道：“大爷你也跟人熊火拼了，咱们这熊胆算你一份，熊肉你也拿一份，但是那一千块钱的奖金就没你的了，你看这样行不？” 刘建国楞了。 唐军也愣了。 他们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啊！ 刘建国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爷们儿，你，仁义啊！” ....... 来时两帮人，走时一伙儿。 杨大海三人带着伤员，走回去的时候就慢了点儿。 一众人翻山过岗，抄近路回胜利屯。 而等他们到胜利屯村长朴胜利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六七点了。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 朴胜利听说他们击杀了人熊，乐的山羊胡子直颤，“这下咱们屯子的人进进出出的可就不害怕了！” 本来朴家早就吃完饭了，杨大海几人一来，朴胜利又招呼两个儿媳妇赶快给他们做饭。 做饭之前，韩永勤先借人家的铁锅烧开水，把熊胆蘸了，处理好。 杨大海他们总共背下来一百多斤熊肉，全扔给朴家儿媳妇，让她们看着掂对。 自己用热水洗把脸，坐到热炕头上和朴胜利拉呱。 刘建国的腿是贯通伤，子弹没留在肉里，朴胜利让大儿子把村医叫过来给他输液消炎。 扎上针，刘建国静静地躺在炕上挂水，唐军守在他舅身边。 又过了一个点儿，饭做熟了。 朴家儿媳妇们用酸菜红辣椒炒了一大盘熊五花，又整了一大盆拆骨肉蘸蒜酱，肥熊肉焅油，油渣子烙饼，那饼好几层，冷了都是软和的。 朴胜利拿出来散篓子，哗啦啦~给杨大海几人倒满。 “来，走一个！” “嘶~这酒劲儿真大！我这嗓子火辣辣的！” 张亮亮咕咚一口闷了，呛的直咳嗽。 “哈哈哈，亮子没喝惯这种酒，以后多喝点儿就习惯了！” “吃肉啊，都吃！你们真是辛苦了！” 朴胜利笑眯眯的，劝众人吃菜。 唐军夹一筷子拆骨肉蘸上蒜酱，送进口中大嚼，嘴里不住的说，“嗯，香！真香！嫂子手艺真绝了！” 杨大海等人也纷纷叫好。 外屋的女人们虽然忙碌了半天，这时听到客人们不断夸奖后，心里美滋滋的。 听着东屋吃喝聊起来了，两妯娌又从大铁锅里盛出来满满的一碗肉，走到西屋，把正在炕上撞拐玩儿的几个孩子叫过来。 “悄摸的，别出声儿，赶快吃肉！” ....... 屋外寒风呼啸，杨大海等人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喝着白酒，吃着香喷喷的熊肉，唠着闲嗑，这种感觉简直太享受了。 这顿饭吃到十点多，一桌人喝多了，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半夜杨大海就觉得有人摸索他，刚睁眼，就见一张大脸凑了过来！ 我草！ 杨大海惊吓之余，一脚上去，直接把大脸踢到了地上！ 扥开灯绳，只见张亮亮躺在地上，撅着个大嘴，抱着凳子腿磨蹭呢！ 嘴里还一会儿叫小丽，一会儿叫媳妇，一会儿叫大美的！ 韩永勤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问杨大海，“你咋的了哥？” 杨大海出了一身冷汗，“我草，下次喝完酒不能跟这瘪犊子一道儿睡觉了。” 这跟头把式的，太特么吓人了！ 差点儿清白不保！ 第二天，天空瓦蓝瓦蓝的，一点儿风丝都没有！ 朴胜利找村里人架着爬犁进山帮忙运人熊，当然他们也不白干，一人分了十斤熊肉！ 等这些肉运回来，去皮去骨称称，居然还剩下六百多斤！ 按照之前的说法，钱家的两条狗算一股，刘建国和唐军算一股，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各算一股，一股能分一百二十多斤熊肉！ 至于熊胆，要等卖了钱再分。 钱力真没想到他们只去了一两天就把人熊打下来了，而且自家的两条狗一丝油皮都没破！ “大海兄弟，这肉我就收下了，不过熊胆我不要啊，你可千万别给我！” 杨大海纳闷，“钱大哥，你们家不是缺钱么？” 要是不缺钱，钱万山也不会冒险带着钱强进山猎苍狼。 钱力闻言叹口气，“那事儿黄了。” 第97章 入职林场 “啥事儿呢？” 杨大海顺嘴一问。 “嗐！我之前定的媳妇，本来定的昨天的日子。” 钱力脸上扯出个笑，“这不黄了嘛！” “为啥啊？” “我不是让黑瞎子踢腾了嘛，人家怕我有后遗症，后边闺女的日子受屈，想要个保证。” 钱力扭脸儿去逗飞虎，清清嗓子又道，“她们家想要一千，咱家里没那么多钱。” 杨大海无从评判是谁的不对，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还是缘分不到。” 钱力抬起头，“我也是这么说，就是你婶子心里总放不下，觉得在村里人面前丢脸。” 别说这年头，就是思想比较开放的后世，结婚的日子都定下了，突然不结了，那说啥的也都有。 这时恰好钱力他妈端着一盘子缓好的冻梨走了进来。 把冻梨放到杨大海跟前儿，强挤出一抹笑来。 “你妹子这些天总劝我，我也想开了。大力现在能活蹦乱跳的，我就知足。媳妇以后再找呗！” 杨大海颇为赞同道：“大力哥好好养这一冬天，养好了身体以后说媳妇还不简单？到时候就怕婶子你挑花了眼！” 钱力他妈捂着嘴乐，“那就借你吉言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杨大海留下熊肉就走了。 熊胆得阴干了再卖钱，杨大海说卖了钱再送来。 ...... 张春光没想到杨大海这么快就把走驼子击毙了，儿子还参与其中。 张亮亮拿着那张铺起来足有多半张炕的熊皮过来邀功时，张春光眼都直了。 “爸，你就说牛不牛逼吧？” “牛逼！” 张春光哈哈大笑，随后一拍大腿道：“先让杨大海歇两天，然后赶快让他去给我打两头野猪，两头狍子去！” 张春光兴奋的在办公室水磨石地面上转圈儿，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飞龙，也弄点儿！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大领导从保定来的，驴肉不稀罕，就想尝尝咱这儿的龙肉！还有，要是有梅花鹿就更好了！” 他打听了，大领导的妈心脏可能有点儿不好，鹿心血能治心脏病！ 张亮亮打断他爸的畅想，“你先别光想美事儿了！人杨大海还没入职呢！” “办！立马办入职！” “还有他大哥......” “一起办！” “那曹局长答应给的奖励，您得帮我们去领啊？” “那没说的，这也是给老子我涨脸呐！” 张亮亮现在不管说什么，张春光就没有不答应的！ 这些年了，黄花岭林场就没有拿得出手的炮手，回回打标本的时候他都当缩脖子乌龟！ 尤其是跟人家别的林场一比，那存在感就别提多低了。 这下行了，这下腰杆子总算能挺起来了！ 要是曹局长知道击毙走驼子的英雄是他们林场的职工，这脸真是长大发了！ ....... 天上的月牙如一弯镰刀，东南方一颗明亮的大星星不停闪烁。 炊烟袅袅。 夜空时不时的闪烁细小的火星子，整个草甸营子都笼罩着淡淡的木脂油味儿。 杨大山家今天格外的热闹。 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熊熊火焰舔着锅底，两口大锅咕噜咕噜的翻花，沿着锅盖腾腾的冒白气。 一个锅里是小鸡炖蘑菇，一个锅里是酸菜烀狍子肉。 杨大山，孙茂林，杨大海，张文广，还有一部分之前在楞场帮杨大山对付赵大河的乡亲们都在。 大家有的坐在炕上，有的坐在炕下的凳子上，正热火朝天的扯闲篇儿。 杨大山身体恢复健康，又马上要入职林场，他就想着请亲朋好友们吃顿饭。 孙秀芬端着一大盆熊肉炸的焦熘丸子进来，墩在炕桌上。 “收拾收拾，一会儿吃饭了！” 韩永勤捏个丸子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点评道：“香！脆！好吃！” 其他人都上岁数了，自持身份，现在没开饭也不好去盆里捏熊肉丸子吃，不过都偷偷的咽口水。 不一会儿，饭都熟了。 三个大盆的硬菜墩在炕桌上，又放上一碗鸡蛋酱，一大把水灵灵的阳沟葱，虽然看上去不太雅致，但胜在实在！ 大家甩开腮帮子这顿大吃二喝，好多人的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老爷们儿一喝多了，天是老大，他是老二，这顿酒喝起来就没完了。 杨大海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太困，就借着尿遁出来了。 他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回了家。 捅开炉子，又给炕烧了把火，洗漱干净，出溜进被窝。 飞虎，大胖和二胖卧在他旁边，蜷成胖乎乎的一团，打着小呼噜，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二天，他们在家歇了一整天。 第三天正式去林场办入职。 孙秀芬早早的就起来了，锅碗瓢盆的一通折腾，做了手擀面，野猪肉酸菜的卤子，还蒸了大米饭，鸡蛋羹，烩了熊肉丸子白菜粉条。 杨大海和杨大山吃完饭，在孙秀芬，杨云云和杨云亭三人的目视下，与韩建国、韩永勤父子汇合，去站点坐通勤小火车。 这辆小火车类似于后世的通勤车，专门拉林场的正式职工，方便大家上下班。 库咔库咔~ 小火车在群山松林中穿梭，很快来到了林场，这可比他们之前骑马要快的多！ 四人到了林场门口，张亮亮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张亮亮身后是被他强拉过来的后勤科科长秦大路。 秦大路之前根本没把杨大山当回事儿，不过是食堂入职个小员工，他犯得着注意嘛！ 奈何张亮亮的态度耐人寻味。 所以，张亮亮一介绍几人认识，秦大路就热情的拉过杨大山的手。 “你就是杨大山同志？一看就憨厚老实！得了，我带你去食堂看看工作环境！张科长你就放心吧，我俩先走了啊！” 杨大山受宠若惊，连忙把杨大海昨天给他准备好的迎宾烟递给秦大路。 “秦科长，您抽烟！” 秦大路接过杨大山手里的迎宾烟，抽出一根点燃，剩余的塞到口袋里。 “张科长还挺重视你们的，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杨大山知道秦大路这话看似闲聊，其实是想要探自己和张亮亮的关系，于是按照昨天和弟弟套好的话说： “亮子就是这脾气，早就跟他说，让他别等着，大早晨的多冷啊！” 杨大山语气里虽然是抱怨，可也显示出和张亮亮的关系不一般。 秦大路眼睛闪了闪，笑呵呵的说，“听说你以前在食堂帮过忙？你这次来就接着跟李师傅学做菜吧！” 李师傅是颠勺的大师傅。 跟着他学做菜，好多小工干的活儿，比如择菜、切菜、和面这些力气活儿就不用干了。 杨大海还有些不放心他哥，张亮亮直接道，“放心吧，秦大路亲自送你哥过去，食堂没人敢欺负他！” “那我也得办入职手续吧？” “昨天都给你办好了，你跟我去保卫科认认人！” 保卫科办公室放着五张桌子。 其中靠墙的一张是张亮亮的，剩下的四张桌子两两对在一起。 张亮亮带着杨大海进来的时候，保卫科的同志们正在喝茶看报纸聊天。 张亮亮给杨大海介绍，这三位同志分别是： 四十出头的副科长朴进步。 快要退休的老同志李文中。 二十多岁的女同志郑英。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打豹英雄杨大海就是咱们的同事了！来，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啪啪啪~ 稀疏的掌声过后，杨大海挨个跟他们握了握手，这就算认识了。 张亮亮给杨大海安排的工位在郑英对面儿。 郑英长得个子挺高，短发，瓜子脸，两颊长着淡淡的雀斑。 她很勤快的帮着杨大海打水，擦桌子，把工位打扫干净。 张亮亮在背人的地方冲着杨大海挤咕眼儿，“跟你同岁，中专毕业，家里父母都是林业局的干部，给你介绍一下不？” “滚蛋！走驼子的奖金下来没？” 张亮亮收了嬉笑的神色，“我爸和曹局长说了，这两天钱和票就下来！” 第一天上班没啥事儿，就是熟悉同事和工作环境。 大家看张亮亮跟杨大海挺亲热，也不会有人不开眼的去找他麻烦。 到中午开饭的时候，杨大海还特意去食堂看了看他哥。 杨大山挺乐呵的，跟着食堂的同事处的也还行，杨大海这才放心。 总得来说，杨家兄弟第一天入职都很顺利。 傍晚时分，杨大海和杨大山又坐着通勤小火车库咔库咔的回了家。 “你嫂子说了，你以后晚上还是回家吃，不让你自己做饭了！” “行啊，那我可沾我嫂子光了！” 杨大山轻轻拍弟弟后背一把，“光谢你嫂子？你不得谢谢你哥？” 杨大海十分嘴甜，“都谢都谢！” 第98章 老鼠掉进米缸里 杨云亭这些天在舅舅家住着，虽然吃喝都不差，可是孩子心细，惦记爸爸，就上火了。 他满口生疮，现在连张嘴说话都费劲。 孙秀芬专门给他做了一碗只放盐的鸡蛋羹，熟了以后撒上点儿香油，清淡，有营养。 “滋啦滋啦~” 孙秀芬带着围裙在炉子上煎小鱼干。 这小鱼是热天的时候从大河里捞出来的小鲫鱼。 巴掌大小，开膛破肚，剥洗干净，用咸盐腌一下，挂在通风的地方晒的干巴巴的。 这时候拿出来，铁锅里放上多多的熊油，大火宽油，下小鲫鱼干，炸的里外焦黄酥脆。 用筷子夹出来，一条一条的码在盘子里。 孙秀芬早就烙了一摞熊油大饼，放在浅子里，用白色搌布盖着保温。 杨云云抱着他妈的大腿闹唤饿，孙秀芬撕下一小块儿大饼，把炸好的小鱼干夹到饼心里面，裹成个卷儿递给闺女。 “先垫补垫补，一会儿你爸爸和老叔就回来了，咱们就开饭！” 炸完小鲫鱼干，孙秀芬转身又去炒尖椒干豆腐。 趁着这个空，杨云亭偷偷摸摸的走过来，用手抓起一条小鲫鱼干，塞进嘴里，趁热一口，鱼肉带着腥香，嫩的发甜。 杨云亭吃完一条，还想吃第二条，可是，他，张不开嘴了！ 杨云亭气的撇着嘴直哭。 孙秀芬不知道发生了啥，急急忙忙跑过来看啥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孙秀芬气笑了！ “小馋猫，偷吃鱼！你那嘴不疼啊？” 杨云亭疼的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杨大山和杨大海先后脚到家了。 得知原委后，杨大山哭笑不得，“吃吧！吃吧！宁叫疮流脓，不叫嘴受穷。” 杨大海从房檐上掰下来一道冰溜子递给侄子，“嗦喽嗦喽，冰镇一下。” “啥馊主意啊！” 杨大山抢过冰溜子，自己嘎巴嘎巴吃了。 一顿饭，杨云亭一边哭一边吃，吃到最后，嘴都疼的不觉得疼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经过这么一顿折腾，杨云亭的口疮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 这时候的林场的保卫科不仅有枪支弹药，居然还有一门高射炮！ 杨大海被张亮亮分配的工作任务就是保管武器装备。 检查完武器库，杨大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叫什么？ 这叫老鼠掉进米缸里，不吃不偷不可能！ 别的不说，以后再进山打围，子弹是管够了。 当然，杨大海多整点儿野猪肉给职工们的三餐加点儿油水，想来大家也不会不同意。 “大海，我爸着急要几只飞龙和狍子，咱啥时候去整啊？” 张亮亮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一根新钢丝绳，杨大海说要做套子用。 “明天去。” 杨大海接过钢丝绳，开始做套子。 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钢丝绳，都要退火后才能做套子。 “野外的动物都精的很，钢丝套子上一旦有有锈味儿和油味儿，它们闻着味就改变路线了，套子就算白下。” 杨大海先用大锤将钢丝绳掐断，又破成小股，然后架了一把火烧钢丝。 烧过之后，等晾凉了，钢丝就软乎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再把钢丝一根根的破开，用新棉布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两人做了二十多个套子，张亮亮拿一个，在手里比划着大小，“这套子套飞龙有点儿大啊！” “这是专门套狍子的，套飞龙的不用这个。” “那用啥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杨大海还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第二天，两人上山，杨大海找到一片灌木，枝子上长满红果子，红果子顶上覆盖着白雪，红白相映，还挺好看的。 杨大海先做了个示范，然后指挥张亮亮和他一起用灌木枝子围围子，围子里面放上红果子，埋上细鱼线做得小套子。 “就这？” 张亮亮表示怀疑。 “嗯呐，就这呗！” 杨大海点头，“套飞龙的关键不是套，而是在这诱饵上。” 这一片长着红果子的灌木叫“马尿骚”，马尿骚学名接骨木，会长很多鲜红的果子，一直到寒冬腊月果子都不掉。 接骨木的果子味道不太好闻，这也是马尿骚这个俗名的由来。 但是人闻着臭，飞龙却最爱吃马尿骚结的籽，见着这玩意儿就走不动道！ 用树枝条子围个围子，把这马尿骚红果子往里一放，用细铁丝或者鱼线拴成套，十拿九稳，飞龙自己就往里钻！ 第99章 对着长的猴头 接骨木，也叫马尿骚　　两人放完飞龙的套子之后，接着下狍子套。 在捕猎器具中，狍套子算是制作起来最简单的。 用一根三米来长的钢丝或者铁丝，一头拧出一个衣扣大小的小环，另一头穿过小环后，做成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圈就成了。 就是下套子的时候要讲究一些，必须要下在狍道上。 杨大海带着张亮亮在山上转悠了一大圈，最终圈定了山驼腰子处的一片水泡子。 这片水泡子不大，在一片柞树林子深处，还挺隐蔽的。 十分难得的是，这个狍子水面没全冻成冰，只是四周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都说咱这山里有温泉，是不是就在这嘎达啊？” 张亮亮一拍大腿，伸出脚轻轻踩在水泡子边缘，抻着劲儿伸手够水泡子的水。 “我去，真有点儿热乎嘿！” 杨大海也挺好奇，他胳膊长，不用像张亮亮那样整个人探进去，他轻轻松松的就伸手够到了水面。 感受一下水温，并没有冰凉咂手的感觉。 还真是温乎的！ 舔一口手心里的水，尝着有点儿咸，闻起来还有点臭。 杨大海眉毛一挑，高兴道：“哈哈哈，就在这儿下套子了！” 大雪封山，白雪遍地，狍子、马鹿、犴达汗和梅花鹿这些鹿科动物只能吃干草和杨树条子。 另外，还必须得吃盐补充身体营养所需。 干草树枝子好找，有盐霜的地儿难寻。 冬天的时候，狍子和鹿为了点儿盐，甚至还经常冒险溜达到村民的院子里找刷锅水冻成的咸冰啃呢！ 杨大海他们找的这个地方，既有杨树，又有带咸味儿的水泡子，可以说是套狍子的首选之地！ 说干就干，杨大海和张亮亮手里一人拿着一袋从食堂顺来的咸盐，先往水泡子周围的雪泥地上撒，又往水泡子里撒了些。 下好了盐饵，两人借助林中杂生的灌木枝子把铁丝圈支到狍子头部那么高，然后把铁丝的另一头绑在杨树干上。 他们接连在附近下了十几个套子，等过个七八天就能来遛套子了。 到时候是否有收获，一个看山神爷赏不赏饭吃，另一个也是考验杨大海下套子的技术行不行。 说起来，打枪的看不上下套子的，可这下套子的技术含量一点儿也不低。 就拿今天下的狍子套子来说，大小和高低都很有讲究。 立起的钢丝圈要正好对准狍子的头部，太低了容易挡住公狍子的角，太高了又套不到矮狍子。 钢丝圈大了，可能整个狍子就漏出去了，钢丝圈小了，又套不到狍子头。 套子周围的环境也很重要。 灌木枝子太密了，狍子不爱通过，太稀了吧，套子又太显眼，人家狍子是有点儿傻，可人家不瞎啊！ 拴套子的树不能太细、系套子的结也不能太松，这是要保证套子能抗住凶猛猎物的垂死挣扎。 而且，被套住的未必就是傻狍子，也可能套到敏捷的大山猫（猞猁）、狐狸、苍狼甚至是野猪啥的。 到遛套子的时候，猎人就要带上侵刀，开山斧和枪，对付没被勒死的猎物。 总之，找狍道、下狍套是个非常需要经验技巧和体力的活儿，有时候还很危险。 此时天色还早，两个人也不着急赶路，就悠哉悠哉的往山下溜达。 顺着岗梁子走，脚下的积雪浅一些，雪下面是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软乎乎的。 明亮的阳光照下来，脸被晒的暖乎乎，还挺舒服。 走着走着，杨大海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小树道，“哎，这根合适啊！” “啥啊？什么合适？” 张亮亮顺着杨大海的手指往前看。 左看右看，除了树，啥也没有啊！ 杨大海指的还就是棵树，不过是棵已经死了的小树。 大兴安岭的森林茂密，阳光不容易透下来。要想在生长的过程中抢到几丝阳光，就要不停地往上窜，和周围的树抢！ 杨大海往北坡下跑，跑到地儿，掏出包里的侵刀，挥臂，三两下就把小树砍倒了。 这是根一把粗细的站杆。 站杆就是树木自然死亡后，经过风干的小树干，有十来米长。 杨大海把站杆拖到岗梁子上，准备带回家。 “你整这个干哈啊？” 张亮亮实在不能理解杨大海的行为。 他们这是林场，想要啥样的木头没有啊，犯得着大老远的砍个小站杆？ 砍吧砍吧，都不够一顿饭的柴火！ “我带回家当电线杆啊！” 杨大海非常中意这根站杆，简直是爱不释手。 直留，又细又长，一点儿疤子瘤子都没有。 这样一根棍子对于男人的吸引力不亚于枪杆子！ “你要买电视？” 张亮亮眼睛一亮，“我有关系啊，我姑父在供销社上班，手里有彩电票！” 说着，他一搂杨大海的肩膀，“买吧买吧，回头去你家睡觉就能看电视了。” “切！你得了吧，你来我家是为了看电视？” 杨大海把张亮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 他心里头还有阴影，那天晚上凑上来的大脸，实在是，额，太大了。 不过有了张亮亮，自己要买彩电这事儿可就事半功倍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是想找李万年贴钱买张电视票的！ “我听说咱们乡最近一共就来了十台彩电，你姑父确定能弄来票？咱可别让人为难啊！” “为个屁难啊！这个礼拜日，我陪着你去买彩电！” 张亮亮不屑的说一句。 他姑父总让人拿着条子来找他爸调红松，他爸都快烦死了。 他这时张口要张彩电票，他姑父乐不得呢！ 杨大海刚要开口道谢，张亮亮目光一凝，突然高兴道：“哎呦哎呦，这不是猴头吗？” “啥猴头啊？” 杨大海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亮亮三两步跳过去，走到站杆顶上，弯腰从树干上使劲儿拔下来一个黄白色的毛茸小球。 “猴头菇啊！” 张亮亮把“小球”放到杨大海手里。 杨大海低头细看，还真像个猴子头！ 只见这个像鸡蛋大小的圆球，底下有一个尖尖的突起，看上去像下巴和嘴，往上看有两个小小的凹陷很像眼窝，再往上看，圆乎乎的，活脱脱就是猴子的脑门！ 整个猴头白中泛黄，“毛发”纤细润泽，泛着亮光，像大背头一样，从隆起的“眉骨”处向后呈圆弧状延展。 这是个纯天然的野生猴头菇，早就已经干透了，拿在手里很轻。 “你眼睛真尖！” 杨大海把猴头菇还给张亮亮，张亮亮嘿嘿一笑，塞进随身的挎包里。 不是张亮亮小家子气，没见过什么，只是跑山得来的东西，意义是不一样滴！ 看张亮亮这个样子，杨大海心想，自己这运气还是差了点儿！ 自从上次打完人熊，系统运气值涨到了38，可还是比普通人要低的多！ 这不，明明是自己看到的站杆，还亲自用侵刀砍了拖回来，结果俩大眼睛就愣是没看出来上面的猴头菇！ “你瞅你那脸臭的！至于的不？” “那我砍的树，猴头还让你看见了，我还不兴不乐意会儿啊？” “哈哈哈~那没办法，谁让我运气好呢！” 张亮亮叉着腰，抬头朝天大吼，声音传老远出去，震的林子里扑棱棱飞出几只鸟。 “德行吧！” 杨大海笑骂一句，脑海中突然就涌现出一条小知识。 他哈哈一笑道，“你等着，看我也去整几个！” “整几个？你当这玩意儿是榆黄蘑呢？还一杆子一杆子的长！” 杨大海也不理他，纵身跳到山坡下，来到刚才砍站杆的地方。 张亮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绕着站杆对面的几棵树抬头看，笑嘻嘻的蹲在岗梁子上头看热闹，嘴上还不闲着。 “大海子啊，你也别不服，这跑山啊，技巧和经验都比不上运气！” “想我张某人倒霉好几回了，这次没准就是要转运的兆头啊！” “你别转悠了，回去我分你一半猴头呗！” “.......\" 杨大海专心致志的绕着树看，突然“咦”了一声。 “啥啊？你还真找着了？” 张亮亮猛然站起来，跑到杨大海身边抬头看。 “嘿，还真有一个！” 就在树干距离地面五六米的地方，果然长着一个黄白色毛茸茸的小球！ 不是猴头是什么！ “这猴头菇讲究对着长，只要发现了一个，对面不远处的树干上保准还有另外一个！” 杨大海给张亮亮解释，然后用刚才的站杆由下往上一杵。 一个浅淡黄白色的小东西掉了下来。猴头 第100章 训狗 这时候上班是快乐的。 没有人查考勤，也没那么多表格和总结报告要交，会议要参加。 早晨一杯热茶水顺顺肠子，杨大海就拿着枪，在林场周围的山里溜达。 保卫保卫，光在办公室坐着能保卫的了啥？ 所以杨大海在山里溜达，趟雪冒风的，那就属于认真工作！ 杨大海肩上扛着56式半自动步枪，迈着大长腿在林间穿梭。 大胖和二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脚边，倒腾着小短腿，欢快的跑着，看上去对周围的景物十分新奇。 飞虎的个头明显要比大胖二胖大一些，它跟着杨大海进过几次山，还追过犴踪，咬过人熊的大屁股，俨然对大山很熟悉了。 飞虎跑出去一百多米远，然后回头汪汪汪的叫大胖和二胖。 两条小狗抬头看看杨大海，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摇着小尾巴朝着飞虎跑过去。 三条狗凑在一起，时而奔跑，时而停下来嗅闻，竖起小耳朵查看周围的情况。 “嘬嘬嘬~” 眼见三狗跑远，杨大海一喊，它们立马跑了回来！ 小脑袋瓜歪着，围着杨大海摇尾巴。 杨大海对于三条猎犬的反应十分满意。 猎犬的狩猎本领，一部分是通过先天遗传获得的。 比如大胖和二胖，它们的父母都是优秀的猎犬，所以它们本身的素质就很高。 飞虎就更不用提了，不过三四个月大小就能带头追猎人熊，还不落下风！ 当然，除了遗传，自幼严格训练培养也很重要。 如果没有严格的，连续不断的及时训练，猎犬的先天品种再好，也成不了优良的猎犬。 要训练猎犬，必须专人负责，不能中途换主，不然你带两天，他带两天的，必然分散幼犬的精力。 还有，优秀的猎犬必须具备搜索、追捕和衔拾的狩猎本领。 大胖二胖现在三个多月大，大脑神经开始发育，正适合进行初级训练。 杨大海让飞虎带着大胖二胖在野外活动，让他们熟悉山川、森林的环境，培养他们的勇猛性格。 “去！大胖！把树枝捡回来！” 杨大海把一根干枯的柞树枝扔到旁边，然后命令大胖捡回来。 大胖抬头看看杨大海，又回头看向树枝的方向，刚要动作，二胖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过去把树枝叼起来，然后跑回来，把树枝放到杨大海脚下。 “汪汪汪~” 二胖邀功一样叫两声，小尾巴不停摇晃。 杨大海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烀熟的熊肉喂给二胖。 大胖委屈巴巴的坐在旁边儿，看看欢快吃熊肉的二胖，然后低下了头。 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飞虎用嘴叼着刚才被二胖拾回来的树枝，跑到南坡上，扔下，然后冲着大胖叫。 大胖呆萌的看向飞虎，反应了一会儿，终于知道飞虎的意思了。 它扭身跑过去，叼起树枝跑回杨大海身边，摇着尾巴，把树枝放到杨大海脚边。 “真聪明！也给你一块熊肉吃！” 杨大海蹲下身子，伸手摸摸大胖毛茸茸的圆脑袋瓜。 飞虎昂首挺胸的站在一边，颇有点儿大哥的意思。 连续训了几天，效果非常明显。 大胖和二胖甚至还在飞虎的带领下抓到了一只七八斤重的雪兔！ 时间很快到了礼拜六，今天下午大家都很开心。 礼拜天是副科长朴进步值班，其他人可以正常休息。 张亮亮从他姑父那里搞来了一张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票。 “我今天下班去你家住，明天一早咱们去排队买电视机啊！” 张亮亮踮着脚，胳膊圈住杨大海的脖子。 “不用，我自己去排队就行！” “别啊，我都跟你嫂子说了，去你家帮两天忙。” “呵呵～你是去吕小丽家帮忙吧？” 第101章 杨大山的绝望 一天三头牛，架不住小眼流。 杨大海看一眼长得跟个刀螂似的张亮亮，十分怀疑他会不会哪天就被女人榨干了。 韩永勤这些天被他爸带着下楞场验收，今天上午才忙活完入职以来的第一个大活。 一回林场，他就迫不及待的来保卫科找杨大海。 “海子哥，咱明天打围去不？” 好些天没打猎了，他觉得手痒痒。 “不去，明天买电视去！” “啊，你要买电视了？啥时候的事儿啊，我都不知道！” 韩永勤高兴的挠挠头，“能看射雕英雄传了啊！” “嗯呐呗~” “嘿哈~降龙十八掌！” 韩永勤打了一套剧中郭靖的经典动作。 ...... 半夜，月光朦胧。 咯吱咯吱~ 吱呀~ 脚步声响起，屋门被推开又关上，接着是脱鞋上炕的声音。 杨大海心里数着数，一秒，两秒，三秒...... 呼~哧——呼~哧—— 呼噜声响起。 听着东屋张亮亮响亮的呼噜声，杨大海默默翻了个身，伸手胡噜一把飞虎立起来的小脑瓜，然后才合眼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韩永勤先到了。 接着就是杨大山赶着马车，带着孙秀芬，杨云亭和杨云云过来了。 “老叔，你咋还没吃完饭啊？这都六点半了，咱们得早点儿去排队啊！” 杨云亭一看杨大海正端着碗喝糊涂粥就有点儿着急。 买电视多大的事儿啊，老叔还有心情喝粥！ 杨云云也着急，伸出双臂搂着杨大海的脖子催他快点儿喝，生怕去晚了，电视机让人家抢走了。 孙秀芬说她，“你再勒你老叔的脖子，你老叔更喝不快了！” 杨云云笑嘻嘻的放开手，“要不碗里剩下的这口，我替你喝吧？” “这就好了！” 杨大海一仰脖儿，喝完最后一口粥，立马放下碗筷，起身去套马车。 张亮亮在后边跟着，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一撇一撇的，看着那叫一个别扭！ “张科长，你这是咋地啦？” 杨大山特别关心的问道。 张亮亮右手握成拳头，挡在嘴前，战术性的咳嗽一声，“昨天晚上腰有点儿用过劲儿了。” 杨大山一阵呆滞。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和谁用过劲儿了啊？ 杨大山惊恐的看着张亮亮的脸，然后目光瞬间转移到弟弟身上！ 昨天晚上张亮亮在杨大海家睡的啊！ 大海子不会喜欢男的吧？ 还搞了个有妇之夫！ 杨大海根本不知道他大哥和张亮亮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杨大山在心中把他脑和张亮亮脑补成了一对儿。 他精神抖擞的一挥手中鞭子。 “啪~” 半空中一个鞭花甩过，沙栗儿马打头，老骒马跟在后面，四蹄踏雪，哒哒哒的朝着乡里走去！ 礼拜天的乡里热闹非常，尤其是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挤挤挨挨的。 杨大山把马车拴在供销社门口对面的老梨树上，然后一家四口去供销社门口排队。 张亮亮则是下车去找他姑父拿电视机票。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把马车赶到李万年的院子门口，刚把马缰绳系在他家门口的电线杆上，一个穿羊皮大衣的小子就推门出来了。 “哎哎，干哈的啊你？把畜生放我家门口，下的马粪蛋子臭哄的！” 杨大海愣了愣，“李万年不是一个人在这儿住？你是干哈的啊？” “你和我万年哥认识啊？” 这小子也是一愣。 “嗯呐呗，他在家不？” “在，你等会儿的。” 小子急匆匆的又跑回院子，不一会儿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李万年脑袋上扣着个貂皮帽子出来了。 “大海啊，有日子没见你了，又弄着啥好东西了？” 杨大海一指车斗，“大公犴的肉，里面有犴鼻子，狼肉，熊肉，你要不得？” “还有犴鼻子？” 李万年一双黑豆眼刷刷放光，走过去细看。 这一看不要紧，“你俩小子牛逼啊！这么大的犴都能猎到？” 就算分给了张亮亮一些犴肉，自己留了一些，可还剩下了好几百斤。 狼肉不多，一共一百八十斤。 熊肉三百多斤，是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分的人熊那份儿。 “行啊，正好今天有车去市里，这些肉我都要了。” 李万年指挥羊皮大衣把大门槛卸下来，杨大海把沙栗儿马赶到院子里卸肉。 狼肉还是老价钱，一块七毛钱一斤。 熊肉一块九毛钱一斤。 犴肉不常见，也比较稀罕，李万年给他们按照两块三一斤的价格收的。 “一共两千零二十六块三毛，你算算对不？” 李万年手里捏着个小铅笔头，在田字格作业本上算数，得出个总数后问杨大海。 杨大海心算很快，早就算完了。 “对，就这些。” “那行，兄弟你跟我进屋里来，我给你取钱。” 李万年这个院子别看外表又破又旧的，里面拾掇的还挺好。 写字台，组合柜，钢丝床，中间还放着两个红色的单人沙发。 李万年让杨大海和韩永勤在沙发上坐下等他，自己则进了里屋拿钱。 韩永勤屁股在沙发上颠了好几下，然后兴奋的对杨大海说，“哥，这沙发真喧腾，还能给我屁股弹上来嘿！” “里面是弹簧，指定能给你屁股弹上来啊！” “真舒坦！” “等你结婚，咱也打组沙发！” 韩永勤难得的害羞了，“我还没跟人家小刘父母见面呢！” “啥时候见面啊？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会儿去供销社买身新衣服......” 杨大海话没说完，李万年拿着一沓钱出来了。 他先把两叠没拆腰封的大团结递给韩永勤，又推过来一沓零钱，“阿勤，你查查数。” “好嘞！” 韩永勤嘴里唾沫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一啐，利落的开始查数。 趁他查数的功夫，李万年给杨大海递了根烟。 两人在门口吞云吐雾。 “大海，你手里还有熊胆吧？” “嗯呐，还有一个。咋的，你有想法？” “对呗！你卖给我，我给的价儿指定不能比收购站低。” 杨大海把烟屁股扔到地上，伸出脚尖捻灭，“行啊，以后再打了卖给你！” 第102章 买电视 告别李万年，沙栗儿马就先暂存在他家。 杨大海和韩永勤跑到收购站把大公犴和人熊的皮子卖了。 由于收购站第一次收到大公犴的皮子，价格一时间不好确定，杨大海又着急排队买电视，李德贵就让他先走，一会儿再回来算钱。 人熊皮比黑瞎子皮张大，卖了四百三十块钱。 两人捏着一厚沓白边子，匆匆往供销社门口赶。 “我草！这么多人啊！” 只见供销社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现在电视机不便宜，五百多块的价格能抵得上一个正式工人一两年的工资了，可即便这样，买电视的人也趋之若鹜。 杨大海站在队伍外边儿，挨个看哪个是杨大山。 “我们在这儿呢！”杨云亭踮着脚朝他挥手，“老叔，我们搁这儿呢！” 杨大海和韩永勤跑过去，先装着和杨大山聊天，聊着聊着就插进队伍里去了。 队伍缓慢的向前移动，不一会儿就有人喜气洋洋的抱着电视走出来。 还有好多人家一起来的，五六个人簇拥着一台电视机。 杨云亭非常紧张，他一直在数数，“老叔啊，已经卖了七台电视机了！前面还有那么多人，咱还能排上吗？” 前面还剩下六个人。 “没事儿，前面没准是一家子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杨大海心里也犯嘀咕，张亮亮咋还没拿着票回来呢？ 这电视机票有没有谱啊？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抱着电视机出来了。 队伍马上就要轮到杨大海等人了，张亮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哈哈~哈哈~” 他扶着杨大海的肩膀喘了几口大气，杨大山不动声色的把杨大海挤到一边儿，张亮亮没有察觉，空下来的手扶着腰。 “黑白电视机票，没有了。” “啊？！” 一瞬间人都懵了。 这没有电视机票可咋买电视啊？ 这不白高兴一场吗？ 杨云云和杨云亭乍闻噩耗，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 “哎哎哎，别着急啊，听我说完。” 张亮亮咽口唾沫，凑到众人跟前儿道：“黑白电视机票没了，可是我又让我姑父搞来了一张16寸的彩电票！人家领导不要的，给我了。” “啥？彩电？！” 孙秀芬声音有点儿大，引的排队的人都看过来。 “这得多少钱啊？” 孙秀芬压低声音问道。 张亮亮伸出一个手指头，“可能要一千块钱左右。” “老天爷！这是抢钱啊！14寸的金星牌黑白电视才五百二十块钱！” 孙秀芬一惊一乍的，挨着他们排队的人默默的往旁边躲了半步。 张亮亮看向杨大海，“你要是钱不够，我先借给你。不过我得先去和我姑父挪点儿，我手里也没那么多现金。” 杨大海摆摆手，“不用，我手里有。” 黑白变彩电，尺寸还大了，这是意外之喜啊！ 至于贵了两倍的价格，贵了就贵了呗，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嘛！ 杨大海一直十分想的开，他不想过赚钱，攒钱，再赚钱，再攒钱的日子。 这种性格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杨大海了。 跺跺冻麻了的双脚，杨大海走了进去。 16寸天津产的北京牌彩色电视机，一千一百三十块钱。 拿着票和条子去收款处交完钱，这台电视机就是杨大海家的了。 光买电视还不行，要收看电视节目，还得有天线。 好在旁边的柜台就卖室外天线，铝管做成的，一圈一圈的。 杨大海花十三块钱买了个室外天线，又花十五块钱买了三十米的线，用来连接电视和室外天线。 杨大海抱着包装严实的大纸盒，杨云云和杨云亭手牵手，挺胸叠肚的走在他前面，样子特别神气。 孙秀芬还有些别的东西要买，韩永勤还让她帮忙看看买什么布做衣服好看。 “嫂子，你再帮我看看，小姑娘一般都喜欢啥花样的布啊？” 韩永勤说起来还有点儿扭捏。 不过，韩建国是男人，金丽梅这个后妈指不上，他从小跟着杨大海好，心里拿孙秀芬当亲嫂子看。 孙秀芬这才知道韩永勤要相亲的事儿。 她立马激动起来，自己要买的东西也不买了，先把他拉到卖布料的柜台，拿着不同颜色的布照量比划，看什么最适合韩永勤。 “就这个了！” 孙秀芬指着一匹黑色的毛料对售货员说，“您给我扯九尺布！再把这个鹅黄色的棉布扯上三尺！” “嫂子，我没有那么多布票！” 扯布做新衣服是临时起意，韩永勤也没想着带布票过来。 “你这是大事儿，嫂子这儿有！” 孙秀芬从小手帕里数出十二尺的布票交给售货员，又问韩永勤，“你钱带了吗？要是没带，就先用嫂子的。” “钱有，不用嫂子你的！” 韩永勤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杨大海刚分给他的钱。 扯好了布，孙秀芬又买了点儿棉花啥的，这才出了供销社。 好不容易来一趟乡里，杨大海财大气粗的请全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锅包肉来一盘，再来个红烧胖头鱼，尖椒干豆腐......” 杨大海正在点菜，孙秀芬坐立不安的听着，终于在杨大海又说出一个“雪衣豆沙”之后忍不住了。 “家里啥条件啊，下馆子就够过分了，还点那么多菜！” 杨大海知道嫂子替他心疼钱，笑嘻嘻的说，“再点两就不点了。” 他怕嫂子继续说，连忙站起来，把菜单给服务员送回去。 回来的时候他左手拎着一瓶白酒，右手握着两瓶罐装汽水。 白酒他们喝，汽水给侄子侄女面前一人放了一瓶。 “健力宝！” 杨云亭伸手拉开拉环。 噗嗤~ 一股子气响，杨云亭喝了一口，“真甜！跟我舅上次买的一样好喝！” 杨云云不会扣拉环，杨大海连忙给小侄女弄好，“少喝点儿，一会儿还有好菜呢！” 不过这话对于小孩儿来说基本没用，他们热爱汽水超过炒菜。 “你就惯着他们吧！” 孙秀芬嘟囔一句，又说俩孩子，“省着点儿喝！别有好东西就一顿造光了！” 吃饱喝足，趁着嫂子给剩菜打包的功夫，杨大海去收购站找李德贵。 “这皮子大，也少见，给你五百一十块钱行不？” 鹿科动物的皮比熊皮值钱。 所以虽然人熊和大公犴都是一千多斤的巨物，这皮子的价格也差不老少。 “行啊，就这样吧！” 杨大海估量着这价格差不多，也没讨价还价。 李德贵泛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行，我给你拿钱！”天线自己做的天线 第103章 关于扯犊子的那些事儿 这是草甸营子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从一进村，到电视安好，开始播放节目这短短三个小时内，整个营子都轰动了。 大家把杨大海家的那两间破屋挤的水泄不通，外边儿还有好多人隔着玻璃往屋里望。 “多少钱买的啊？” “这电视带色（sai三声）的就是比黑白的好看啊！” “那可不是！真不能比！我上次去我表姐家，他们家那台黑白的电视上面贴着三色膜，蓝一道子，红一道子的，可没这个好看！” “啧啧，看看人家大海子，这才多长时间啊，连大彩电都能买的起了！” “这人呐，要是走运了，放屁的功夫就能翻身。” “......” 话题很快从电视转移到人身上，跟着邻居过来凑热闹的刘爱花心里越听越不得劲儿，找个由头就先出来了。 橘红色的晚霞在天边流淌，几道炊烟斜斜的升起，狗叫声此起彼伏。 刘爱花双手揣在袖筒子里，扭搭扭搭的往家走。 “爱花，你干哈去了这是？”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刘爱花抬头一看，正是好多天没有见过面的冤家。 “呸！” 她往地上轻啐一口，也不搭话，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韩建国和她相交多年，自然知道刘爱花这是不高兴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只要刘爱花心里有点儿不痛快，就是这副撒娇撒痴的样子。 时光如流水。 爱花也老了啊！ 韩建国心中一叹，随后伸手拉住刘爱花的胳膊。 “......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哪惧雪霜扑面......” 《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响起，一屋子人鸦雀无声，眼睛都盯在电视屏幕上。 杨大海躺在炕里，上半身倚着被垛，浑身暖洋洋的，手上拿着个黑色的冻梨慢慢啃。 剧情播到一半儿，开始放广告的时候，大家这才说笑起来，议论刚才的剧情。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这大约是人生中很幸福的时光。 ...... 草甸营子东北角上有个磨坊，磨坊里有两盘磨，里屋有个半人炕，是之前看磨坊的人睡觉的地方。 大家现在都使电磨了，这个石磨坊就没人来了。 不过炕还能睡人，只要烧上几把火就行。 韩建国把棉袄披上，又点了根烟，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刘爱花全身发软，两眼无神的望着房梁，“你说这咋整？结婚吧，春儿以后就是守活寡，不结吧，春儿好像揣上崽子了。” 刘爱花也不是真想和韩建国那啥一下，这个年纪了，她也不是特别想。 她就是想跟人说说话。 张仁宝自从赵三河出事儿后就抛锚了，压根儿没在家待过。 闺女呢，眼里就跟没她这个人一样。 她这一颗心都能拧出黄连汁子来。 韩建国搂住她的膀子，“要我说，宁可把孩子打了，也不能让春儿去赵家守活寡。” “赵家现在在营子里是什么名声，你还不知道？” 自从上次38楞场事件一出，杨赵两家结了死仇。 前些天，杨大山和孙秀芬从林场医院刚回来，杨大山和杨大海两兄弟，连带着张文广，孙茂林一干人就直接上门把赵大河家的锅砸了。 高来娣被孙秀芬和李秀琴姑嫂两个挠的满脸花。 “我也是这么想的，春儿的名声虽说坏了，可哪怕将来嫁的远点儿呢！” 刘爱花愁道，“赵有松昨天来家，给我在桌子上拍了一千块钱，说让春儿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他家养着。以后春儿要是改嫁，他认春儿当干闺女，再陪送一份嫁妆。” 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韩建国心道，赵有松做事儿看上去一直都挺周到。 就是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地道。 “春儿咋想的？” “春儿不搭理我。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刘爱花照样还是没主意，不过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沙沙沙~” 电视出现了黑白雪花，大家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离去。 屋里人渐渐走光，杨大山坐在炕边儿上一直没动。 孙秀芬喊他回家，他挥挥手，“你们娘三个先回去。” “又想干啥啊，别太晚了，你们明天还得上班呢！” 孙秀芬叮嘱一句，就抱着杨云云，牵着杨云亭出门了。 屋里就剩下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和杨大山。 杨大山的目光在韩永勤和张亮亮脸上划过，嘴唇嗫嚅两下，欲言又止。 杨大海多机灵啊，一看就知道大哥要跟他说背人的话。 “大哥，你跟我来西屋，我给云亭他们买的奶粉，刚才忘了，你一会儿带回去。” “行！” 哥俩儿来到西屋，把屋门关上，杨大海斜靠在躺柜上，还真从里面拿出来两罐奶粉。 飞虎冲着两罐奶粉汪汪汪的叫唤，不过哥俩儿没人搭理它。 “大海，啧，那个，你......” 杨大山心里准备了很多腹稿，也没想好到底怎么问。 “你想说啥啊？直说呗！” 杨大山心一沉，索性直说了，“你也这么大了，晚上就不想媳妇？” “啊？” 杨大海没想到大哥是问这个，不过都是男人，没啥不好说的。 他端起罐头瓶子喝口凉白开，“有时候想。” 想的时候就靠五姑娘呗，不然能咋地？ 杨大山破罐子破摔，“那，那你没跟张亮亮扯犊子吧？” “噗——” 一口水咽下一半，另外一半直接喷出来了。 杨大山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水，双眼紧紧盯着弟弟的反应。 “你想哪儿去了啊！” 杨大海哭笑不得。小巷人家里面用的三色膜 第104章 圈野猪踪 一块石头落地！ 杨大山出门的时候和鬼鬼祟祟往吕小丽家去的张亮亮打了个碰头。 “张科长！” “啊？干哈啊，这么大声音！” “没事儿，就是我家还有两条风干的鹿鞭，赶明儿我带去林场，给你炒盘菜补补！” 张亮亮直起腰，拍拍杨大山的肩膀，“好啊，好！要不说咱们是好哥们儿弟兄呢！” 翌日。 杨大海和扶着腰的张亮亮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29楞场放树的时候放出了一窝子野猪！ 据说是一个大炮卵子带着好几只老母猪，还有好多黄毛子！ 这里咱们解释一下，野猪每年十月开始交配，怀胎四个月，次年四五月份生产。 野猪一年一胎，一胎四到八只，最多的能有十二只。 野猪一生下来是黄色的，身上一道道的黑条纹，像个大瓜子一样，山里人叫它花栗棒子，也叫花猪。 等到了冬天，花栗棒子能长到百十来斤，这时候身上的条斑褪去，全身的毛变成黄色的了，就叫黄毛子。 再过一年，黄毛子长到二百多斤，身上的毛色越来越深，就叫隔年沉。 野猪三年性成熟，母猪叫老母猪，体重最多三百多斤，公猪叫炮卵子，体重最大的能有千八百斤！ 就像之前挑飞杨大海的那头大炮卵子，体重大几百斤。 不过越大的野猪肉越柴，越骚气，远没有被劁的了家猪好吃。 黄毛子和隔年陈没发育成熟，身上的肉就比较嫩，好吃多了。 所以从口感上来说，黄毛子大于隔年陈，大于老母猪，大于炮卵子。 至于花栗棒子，太小了，除了皮毛和内脏，也没啥肉。 有的猎人逮到花栗棒子就会带回家养着，比家猪好养活，就是出肉率赶不上家猪。 “这得去啊！” 张亮亮一拍大腿，“必须得把这群野猪一窝端了啊！” “行啊！不过你还能走道吗？” 去山里追野猪可不是个轻松活儿，杨大海十分怀疑张亮亮可能会瘫在半路上。 “我缓缓就行了，中午大山哥给我炒鹿鞭吃。” 杨大海：“.......” 中午十一点半，大家陆陆续续的往食堂走，排队打饭。 杨大海端着铝饭盒，交了饭票和两毛钱，打了一份土豆炖鸡，一份白菜豆腐粉条和两个杂和面馒头。 找个僻静的地儿，杨大海把饭菜放下，拿起筷子吃饭。 刚吃没两口，韩永勤和张亮亮过来了。 两个人一手一个饭盒，一手一碗白菜疙瘩汤。 “你俩先别吃啊，大山哥给炒的鹿鞭马上就好。” 杨大海咬一大口馒头，“你自己吃吧，我们俩又没媳妇。” 韩永勤想了想，小声对张亮亮道，“你让大山哥留一根先别吃，我万一跟小刘成了，咱们再一块儿吃呗！” 杨大海：想的还挺长远！ 风干的鹿鞭吃起来有点儿硬，咬起来很费劲，杨大海和韩永勤尝了一口就不吃了。 张亮亮一个人直接造了一盘子。 三个人下午去武器库挑武器和子弹。 杨大海拿了十几联子弹放到兜里，回头一看，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人正对着一堆雷管嘀嘀咕咕。 “你俩干哈啊？” “你说咱是不是整点儿雷管啥的，到时候直接把大炮卵子炸喽！” 张亮亮揣着手，点着脚，觉得自己考虑到很到位，“就咱们三个人，万一搂不住大炮卵子咋整？” “要我说，咱们直接把大炮卵子炸了，就剩黄毛子和隔年陈，一枪一个，直接撂倒！” 韩永勤表示赞同，“亮哥说的有道理！” 杨大海想了想，也行，“那你们就带着吧！晚上回家早点儿歇着，明天咱们一早去29楞场附近圈圈踪！” 张亮亮把他们要打野猪的事儿和他爸说了，张春光没啥不同意的，反正到冬天了，标本打的越多越好。 他直接给杨大海和韩永勤批了假！ “你就别去了呗，你这两下子，别打不着猪，倒让猪给挑了！” 张亮亮一下子急眼了，“爸你会不会说话啊！赶快呸呸呸，摸摸木头！” 张春光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绷着脸，伸手摸了好几下木头。 第二天，杨大海吃完早饭后，把飞虎揣在胸前的兜里，和韩永勤，张亮亮汇合，坐上林场去29楞场拉木头的卡车。 一路到了29楞场，他们先和放树的油锯手了解了具体的情况，问明白野猪朝哪个方向跑了，这才上山。 阳坡的雪化的多，晚上又结成冰，三人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脚把积雪上层的薄冰踩破，下面还是松松软软的雪。 野猪平时行动谨慎，不走山间人行道，喜欢沿着斜坡穿行。 尤其是两峰之间的山坳，小沟和半山腰，是野猪受惊时进出必行的要道。 杨大海三人分散开来，就朝着这些地方找。 找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韩永勤去的西南方向传来隐隐的口哨声。 找到野猪留下的踪迹了！！泥地里的花栗棒子老母猪和花栗棒子 第105章 飞虎单挑黄毛子 口哨是杨大海特别做的，他们三个一人一个，用来互相联络。 飞虎抻着脖子，双耳竖着，一听见口哨声，立马蹿了出去！ 杨大海紧跟在后面。 张亮亮也过来了，三人蹲在地上查看猪踪。 这是一片向阳的山坳，窝风又暖和，雪地上满是野猪的脚印。 韩永勤指着雪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道，“海子哥，按照你上回教我的，这猪踪上的雪非常松散，应该是一天之内踩的。” 他抬头看向杨大海，双眼闪着光，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我说的对不？” “对！” 杨大海点点头，他有心教韩张二人，于是仔仔细细的解释道： “你们看，猪踪有好多行，又是同时走过去的，从行数上可以大约判断野猪的头数。”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其余三指握拳，朝着地面上的一个脚印比量。 “这个踪印有三匝，野猪体重大约是二百斤左右吧！” 另外，除了根据脚印的长度估量野猪体重外，还可以根据步子长短判断大猪小猪，蹄瓣方圆判断公猪母猪，抬脚落脚的划痕判断野猪的去向。 “痕迹较深的一端就是野猪的去向。” 杨大海指着西南方向道。 三人不再多说话，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摸去。 一路上碰到树枝子啥的，都尽量躲过去，生怕发出声音惊动野猪群。 飞虎好像和杨大海心有灵犀，厚实的小脚掌轻轻落在积雪上，一声儿不出。 寒风呼呼的刮着，三人一狗逆着风，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也没那么响了。 ...... 长着一片柞树林的山坳，一头深黑色长着两只獠牙，后背长满钢针一样的鬃毛的大炮卵子正窝在雪地上。 四只隔年沉带着五六只黄毛子正拱雪地，找雪地底下埋着的橡果吃。 “吭哧吭哧~” 野猪嘴像犁铧一样，把雪地翻出一道道深沟，落叶和黑色的泥土都被翻出来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张亮亮对视一眼，两人悄悄地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过去！ 大炮卵子突然抬头！ 一双小眼睛警惕的朝着四处观望嗅听。 “呋~呋~呋~” 大炮卵子突然发出警惕的叫声！ 一般野猪在闻到人味儿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果然，正在埋头苦吃的隔年沉和黄毛子立马惊的抬起头，然后聚拢到大炮卵子身边，准备逃跑！ 杨大海一见野猪惊到了，知道机会转瞬即逝，立马端起手里的枪，瞄准距离他最近的一只隔年沉！ 嘭！嘭！ 这只隔年沉恰好露出了整个侧身对着杨大海，两枪过后，隔年沉立马栽倒在地，两腿一哆嗦，啥动静儿也没有了！ 枪声一响，野猪群就炸锅了！ 它们不辨方向，各顾各的，四处逃窜。 张亮亮和韩永勤开枪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比杨大海慢，只听一阵爆豆样的枪响，又撂倒了好几头野猪！ 有的野猪没有被打死，发出“威儿~威儿”的哀鸣声。 大炮卵子也吓跑了，它像一阵黑旋风一样，朝着半山腰逃窜。 杨大海三人今天的目标不在大炮卵子身上，只想把隔年沉和黄毛子都留下，于是也不去追它。 飞虎嗷呜一声朝着一头黄毛子追了过去！ 杨大海端着枪也追了上去。 人没有野猪跑的快，不一会儿黄毛子和飞虎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飞虎紧紧追着黄毛子，很快就跑到了黄毛子旁边，然后猛地一跳，张嘴咬住了它的一只耳朵！ “威儿~” 黄毛子一声惨叫，随后猛地甩头！ 飞虎直接被甩到了两三米开外的雪地上。 别看黄毛子不过一百多斤，要是碰到成年的猎犬，直接被拿下也有可能。 可飞虎才多大啊，就是长的快些，也就十来斤重，两相对比之下，力量还是挺悬殊的。 飞虎遭受了一记重击，摔脑袋有点儿懵，不过它立马翻身站起来，又朝着黄毛子发起了冲锋！ 黄毛子还没长成，身上也没有大炮卵子被伤后激发出来的狠劲儿，它只想着逃命。 猪腚一拧，猪头调转方向，四肢发力，朝着山下玩命儿逃跑！ “汪汪汪~” 飞虎紧跟在后，朝着猪腚咬了过去！ 猪腚猛甩，飞虎又被甩飞！ 一猪一狗就这样一个逃一个追，飞虎时不时的就窜上去咬黄毛子几口。 直到跑到一片跳石塘，黄毛子已经伤痕累累，身上满是血迹了！ 它背靠着一片巨石，终于不打算在逃跑。 因为它发现，逃跑根本就没什么鸟用！ 这只狗太特么烦猪了！ 一点儿也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 飞虎停在三米米远处和黄毛子对峙。 它的小肚皮忽闪忽闪的，一看就是累坏了。 “呋~呋~” 黄毛子朝着飞虎冲过去！ 飞虎也迎头而上！ 猪狗相遇，飞虎的头擦着猪嘴过去，张口死死咬住了猪脖子！ 这下任凭黄毛子怎么甩头，飞虎都紧咬不放！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雪地上。 黄毛子终于不再挣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飞虎累的大喘气，站在黄毛子的尸体旁边，像个英雄。 第106章 铁砂枪打猪屁股 杨大海大跨步的跑过来，飞虎威风凛凛的跑到他脚边，先是叫了两声，然后就带着他去看死去的黄毛子。 “你是真勇啊！” 杨大海亲昵的摸摸飞虎的头，“不过下次碰到比你厉害太多的野兽，不要猛冲，容易受伤。” “汪呜~” 飞虎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眼睛，不知道听没听懂。 杨大海不再多说，把黄毛子翻过身，从挎包里掏出侵刀，刀尖插进黄毛子颈部，然后下划。 接下来就是开膛放血，把肠子啥的挂到巨石旁边的松树上。 飞虎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杨大海割下一块野猪肚子上的囊囊膪，还冒着热气，放到飞虎眼前，“快吃吧！” 飞虎欢快的摇着尾巴，低头乖乖吃肉。 它就跟小孩儿一样，一天三顿的喝奶粉，乍一吃点儿成人的食物，高兴的很。 看着飞虎吃完野猪肉，杨大海用绳子把黄毛子的两条后腿绑上，然后拖去和韩永勤汇合。 他们这次运气挺好。 今天山上风大，他们的行动又逆着风，发出的动静儿野猪没听见，三人直接杀到了野猪圈儿里。 除了大炮卵子，其他的九只野猪全被包了饺子。 野猪横七竖八的躺在雪地上，韩永勤正拿着侵刀开膛放血。 韩永勤放完血，张亮亮就拿刚砍好的树枝子把野猪膛撑起来，再捧好几捧雪放到野猪膛里。 之所以要这么干，是因为外边的天气太冷了，野猪放完血体内还是热的，要是不尽快把野猪体内温度降下来，还是会臭膛。 野猪臭膛，全身肉都是臭的。 曾经就有人不死心，把臭膛了的野猪炖了一大锅，放了好多葱姜大料遮味儿。 就这样，一掀锅盖，愣是把整个屋子都熏臭了。 那臭味儿五六天没散！ 三人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把野猪全都处理好。 张亮亮累的气喘吁吁的，找了个一抱粗的倒木，擦掉上面的积雪，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 “你俩也过来歇歇，我都把雪打扑干净了。” 说着，还拍拍倒木。 杨大海和韩永勤走过来，坐下。 飞虎围着野猪挨个的嗅闻，都闻完了这才跑到杨大海脚边儿坐下，悠闲的伸出右后腿挠挠脑袋。 “你俩饿不得？再整点儿小烧烤啊？” 上次烤熊五花的味道还挺好，张亮亮一直记着呢！ “整呗！吃饱了再回去。” 三人说干就干，挑着肉质最好的黄毛子下手，架起一堆火开始烤野猪肉。 火苗呼呼的，野猪肉烤的滋啦滋啦的响，熟了之后撒点儿盐，一咬满嘴香。 不知道是不是黄毛子吃了野生中草药，反正这猪肉烤熟了之后有一股子浓浓的中草药香味儿和坚果香味儿。 有嚼劲儿，有韧性！ 张亮亮掏出个小锡酒壶，三人轮换着喝了几口白酒。 “你这是茅台？” 杨大海一口香冽的酒液入喉，诧异问道。 “嗯呐呗，你觉得亮哥这小酒壶还能装散篓子啊！” 张亮亮理所当然的说。 韩永勤砸吧砸吧嘴，“我咋没尝出来和散篓子有啥区别呢？亮哥给我，我再尝尝！” “得了吧！你这属于猪八戒吃人参果，不懂好坏。” 韩永勤：“......” 杨大海又喂了飞虎两块儿烤熟的野猪肉。 三人直接干了十几斤好肉，个个吃的肚子滚圆。 “明天一早让我爸派人来拉这些野猪吧，咱们先下山。” 张亮亮可不想累死累活的把一千多斤野猪拉下山。 这猪说好是给张春光打的，张亮亮这样提议，杨大海也没有意见。 三人把野猪堆在一起，上面又盖上一层雪，还留下了记号。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记号就会知道野猪有主儿，讲究人都不会动。 当然，如果这人不讲究，也没办法。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林中光线暗淡，三人排着队往山下走。 这里距离29楞场不算太远，大约走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三人一狗刚走了十几分钟，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和隐隐约约的野猪嘶叫声。 “这谁啊？” 张亮亮停下脚步，朝着枪响的方向看。 “是不是把咱们刚才漏了的那头大炮卵子打了啊！” 山林茂密，群山朦胧，他们什么都看不清楚。 “别管了，人家打到了是人家的本事，咱们先下山。” 杨大海话没说完，飞虎突然躁动的朝着东北方向“汪汪”直叫。 “飞虎咋啦？” 韩永勤说一句，目光朝着东北方向望去。 “我草！” “我草！” “赶快上树！” 三个人已经都看到了。 大约500多米远的地方，一个黢黑的身影像是炮弹一样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发射而来！ “威儿~威儿......” 听叫声就知道是野猪。 三人心思电转，觉得这头野猪还真有可能是刚才放跑的那头大炮卵子。 行动比脑子转的快，杨大海一把将飞虎捞进怀里，然后朝着最近的一棵树的横枝伸出双臂！ 胳膊用劲儿，腹部用力，整个人直接吊了上去！ 韩永勤和张亮亮爬树也挺快，四肢用力，抱着腰粗的大椴树蹭蹭几下就骑坐到了树杈子上。 三人刚刚坐定，大炮卵子已经跑了过来！ 它闻到了熟悉的人的味道，甚至还有刚才杀他妻儿的枪药味儿。 小眼睛凶狠的朝着树上看一眼，见无可奈何树上的人，迅速的转了个圈儿，朝着林子深处跑走了。 “海子哥，你看到没，大炮卵子的屁股蛋子上都是铁沙子！” 韩永勤眼神儿好，一眼就看见了关键。 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他都觉得自己屁股密密麻麻的开始疼了。 杨大海也看到了。 不过他挺纳闷的，铁砂枪打个飞龙兔子灰鼠子啥的还行，可是要打大家伙可就不行了。 一般的铁砂枪连狍子和鹿都打不死，更别提野猪了。 野猪皮糙肉厚，不说他肩膀和背部挂甲的地方，就是猪肚子这种相对柔软的地方都不一定能打的穿！ 这谁啊，这么大的能耐，能用铁砂枪把大炮卵子屁股打的血淋淋的？！烤野猪腿 第107章 老虎崽子的消息 杨大海正纳闷呢，只能哼哼哼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刚才逃跑的那头大炮卵子又兜了回来！ 张亮亮脑门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这大炮卵子玩阴的，幸好咱们没下树，要不还不得让他给撞死啊！” 张亮亮心里生气，高声对韩永勤和杨大海道：“兄弟们，干它！” 另外两人心中正有此意。 杨大海从兜里摸出一联子弹，装进弹夹，然后举枪朝着大炮卵子瞄准。 俗话说，迎头不打猪，顺腚不打熊。 为啥这么说，也是有科学道理的。 迎头不打猪是因为野猪有直线猛冲的习惯，受伤后沿着直线冲逃，直接冲着猎人就去了，危险性太大。 顺腚不打熊是熊屁股上粘松油子太厚打不透。 此时大炮卵子正对着杨大海，杨大海从准星里瞄准大炮卵子的脑袋，可是手下却犹豫了。 上次被大炮卵子从树上撞下来的惨痛经历就在眼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杨大海没有开枪，张亮亮正面对着大炮卵子的侧面，他毫不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激射而出！ 嘭！嘭！嘭！ 三颗子弹水连珠般打到大炮卵子的右屁股上！ “嗷~” 大炮卵子伤上加伤，痛感加倍，整个后腰身猛地往上一翘！ 杨大海趁此机会，两颗子弹正中大炮卵子的两条前腿。 噗通~ 大炮卵子失去重心，跌倒在雪地上。 韩永勤正要一枪爆头，下一秒，一声怒吼如雷声炸响！ “住手！” “啥玩意儿啊？” 韩永勤手上一哆嗦。 “你，你们，等会儿......” 三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须发皆白，紫红色脸膛的老人手里拿着铁砂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原来是这位老汉打的猪屁股！ 杨大海暗自心道。 此时大炮卵子前肢被废，再也动不了了，危险解除，三人一狗从树上出溜下来。 “大爷，这猪屁股上的铁砂子是你老打的啊？” 老汉捋一把白胡子，哈哈一笑，“那可不！整个大兴安岭也就我特制的铁砂子能打穿大炮卵子！” 韩永勤心道，打穿有啥用啊，大炮卵子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要没有我们哥几个，你都能让野猪獠牙挑破肠子！ “大爷，你真牛逼！” 韩永勤竖起大拇指。 老汉更开心了，“这大炮卵子你们也打了，咱们一人一份！” 说完又紧接着道，“不过你们得让我了结了它！” 杨大海等人自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一摆手，示意老汉随便。 老汉从背后抽出一根油润光滑的水曲柳棍，然后墩上侵刀，朝着大炮卵子的脖子猛插进去！ “噗——” 猪血喷溅而出！ 老汉还不解气，又连插好几刀，大炮卵子哀鸣之声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气绝。 张亮亮心里纳闷，“老爷子，你跟这大炮卵子什么仇什么恨啊，这咋那么不解气呢？” “嗐！我刚才正在沟塘子哄老虎崽子呢，老虎崽子刚露头，这家伙跑过去了！” 老汉想起这事儿依旧很恼怒。 这个老虎崽子他跟了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快要到手了，被大炮卵子惊着了。 这下没有十天半月，老虎崽子不会再出来的。 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老虎崽子就是猞猁，猞猁皮非常值钱。 尤其现在是冬天，冬天皮板好，卖个三四千块钱压根不费劲儿。 杨大海心里一动。 老汉话刚说完，心里就后悔了。 眼前这三个人背着枪，看打大炮卵子的手法，明显也是专业的炮手。 自己今天把老虎崽子的消息泄露出去，以后难免被人抢了先！ 想到这里，老汉不再说别的，只道，“我卸俩猪后腿，剩下的都给你们吧！” 韩永勤帮着他卸猪腿，卸完了还贴心的问，“大爷家住哪个屯子啊？我们帮你送下去。” “不用不用~” 老汉摆摆手，用绳子把俩猪腿捆在一起，像放褡裢一样，前后一搭，转身就走。 四五百斤的大炮卵子扔在地上，杨大海三人只能继续开膛放血。 这边儿正干着呢，突然又是“哎呦”一声传来。 张亮亮小声道，“这老爷子真能整事儿，这又咋地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起身察看老汉的情况。 哎？ 诶！ 这老爷子难不成会轻功，这咋一会儿的功夫就没影儿了？！东北猞猁加拿大猞猁 第108章 老冬狗子(求五星好评) 横亘千里的大兴安岭莽莽苍苍，连绵起伏，西北风呼啸着吹过茫茫林海。 杨大海三人点燃火把，拿着手电筒开始在四周搜寻刚才遇见的老汉。 张亮亮看小人书看多了，拉着杨大海和韩永勤问，“刚才那老头儿会不会是山里的精怪变的啊？” “啥精怪顶的住枪啊！” “也是。不过你说，他那老眉咔嚓眼的，腿脚也不利索，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能走哪儿去啊？” “臭小子！你他么的说谁老眉咔嚓眼，腿脚不利索呢！” 又是一阵熟悉的怒吼声从不远处的地底传来。 三人连忙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 不知道是谁在地上挖的鹿窖，老汉天黑没看路，直接掉了进去！ “大爷，你老没事儿吧？” “废话！我能没事儿吗？！我的大腿让树杈子扎透，腰也扭了。”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汉救上来，只见他右腿流出的鲜血已经冻成了薄冰。 “大爷，你这得治啊，我们先给你送医院去吧！你家是哪个屯子的，家里孩子叫啥？我们通知你们村部啊！” “哎哎哎，不不不！你们给我送回家就行！” 老汉非常执拗，三人只能照做。 杨大海身高体壮，力气又大，老汉就归杨大海背着，张亮亮和韩永勤在旁边儿扶着。 一行人在老汉的指挥下，三拐两拐，一会儿下坡，一会儿上岗岭子的，最后来到了一个山坳里。 在一处向阳背风的石壁下，有个用整棵红松挖空做成的烟囱，从地下伸出来，正冒着袅袅青烟。 这里显然是有一处地窨子。 地窨子的地上部分是用桦木和红松搭的，上面盖了一层皮子，皮子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掺了乌拉草的土。 地窨子的木门里侧挂了一个门帘防风保暖，只是这门帘不是普通的棉布门帘，而是用白狼皮做的。 掀开白狼皮门帘进去，拾阶而下，里面非但不阴冷潮湿，相反还很温暖干燥！ 简单的铁桶炉子连着一铺土坯小火炕，木头柈子火力旺盛。 火苗不断跳跃，舔着黑黝黝的铁锅，里面炖的肉汤翻滚起伏，鲜香气息充满了整个地窨子。 一位身形瘦削，但五官看上去很秀美的老太太坐在木墩上，嘴里叼着烟袋锅子，正从烟口袋里挖烟叶。 杨大海一眼就看出来，老太太手里的烟口袋是用紫貂皮缝的，上面还拴着一根乳白色的牙签。 这根牙签形状挺特别的，大概4厘米近5厘米，类似缩小版的曲棍球棍子，前端拐个弯。 这是用黄鼠狼的茎器制成的牙签，据说长期使用可以强壮牙齿，还能辟易邪迷。 “哎呦，你们是谁啊？” 老太太站起来，刚要质问杨大海，再眯眯眼睛，却看见杨大海身后的老头子。 “老白，你这是咋地啦？” 老太太扑过来，担心的脸色煞白。 白老汉目光柔和，伸手拍拍老太太的手，“我没事儿，就是碰到腿了。” 老太太长舒一口气。 很显然，白老汉这种情况她是常碰到的。 她让杨大海把白老汉放到土炕上，手脚麻利的拿过来一个药箱子，熟门熟路的给他处理伤口。 最后还拿出了两贴膏药，给白老汉敷在腰上。 这膏药应该是自己熬的，又苦又香的中药味儿特别浓。 处理完白老汉，老太太给杨大海三人让座，又给他们倒水喝。 “一会儿饭就好了，孩子们，你们搁家吃饭啊！” 老太太一脸慈祥，又在火里添加了两块紫金色的明子，随之散发出的馨香令人心旷神怡。 杨大海心道，老太太可真奢侈！ 鱼鳞紫金松明子，是松树倒伏在地，历经万年风雨剥蚀腐朽的产物，在后世可是号称“北沉香”的！ 现在在老太太手里当引柴烧。 杨大海等人谦虚几句，告辞想走，可是走出地窨子一看，三人都有点儿懵。 此时外面风停了，不知不觉的飘起了雪花，整个山林静寂无声。 他们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原来的路上。 老太太哈哈一笑，“你们就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去。” 锅里炖的是香喷喷的狍子肉，在温暖干燥的地窨子里，五个人大快朵颐，静静的听着外面落雪的声音。 老太太很喜欢和杨大海三人说话。 闲聊之中，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老两口子就是传说中的“老冬狗子”。 在大兴安岭的故老传说中，有各种关于村民偶遇冬狗子发财暴富的传说。 比如用一袋子大粒粗盐换了一棵千年野山参，或者是一把铁斧换了好几卷极品紫貂皮…… 老冬狗子也被称为 “野人”、“山人”。 《桦甸县志》当中记载：“有人穴居野处，久住山中，自忘年岁，以放山狩猎、采参挖金为生活者，是为冬狗子”。 民间也有将其称呼为“老洞狗子”和“老山狗子”的。 至于叫他们“狗子”，也不全是贬义色彩，也说明这些人皮实，生命力顽强。 白老汉和老太太在山里已经生活了五十多年了，他们自从进了山，几乎没有再出去过。 老两口除了行猎打围、挖参采药、捕鱼捉雪蛤，开荒种高粱、苞米、谷子、旱烟，就是在地窨子里喝茶、扯闲篇儿。 什么时候缺针头线脑，茶叶咸盐了，他们才会出一次山。 “大娘，你这狍子肉咋炖的啊？咋这么香啊！” 张亮亮端着碗不放，吃的舌头都短了。 老太太眼睛笑眯眯的，“放了点儿人参，枸杞，黄芪和地百合。” “怪不得！” 张亮亮暗暗咋舌，又拿勺子盛了一碗，这家伙可太补了，必须多造两碗。 杨大海和韩永勤没说话，也默默多吃了一碗肉。北沉香，琥珀木，松明子松明子车成的手串 第109章 虎骨酒 翌日一早，天朗气清。 杨大海在地窨子门前的空地上练了套拳，身上微微发热。 飞虎蹲在红松树下，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树上的一只灰鼠子。 一狗一鼠，隔空对视，空气里滋滋滋的直冒火星子。 灰鼠子“扑棱”一下蹦回洞里，树枝子上的积雪全都落在飞虎的脑袋顶上了。 飞虎呲着牙低吼，头顶一坨白雪，却只能望树兴叹。 “汪汪汪~” 飞虎冲着树洞叫几声，悻悻的转身，又去别的地方撒欢了。 杨大海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老太太撩开门帘喊他进去吃饭。 早饭是苞米茬子粥，里面还放了枸杞，红豆和松子，配料放的相当足。 杨大海端碗喝粥，心想，这两位看着可不像凡人。 为啥这么说呢？ 平心而论，这个年头还在山里猫着不出去的老人，基本上都属于没儿没女没人照顾的主儿。 别看传说里，什么七八两的人参，紫貂皮老虎皮，在老冬狗子手里就跟不要钱似的多，其实这都是扯淡。 跑山的人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会拿“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的人参换点儿咸盐？ 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其实，大多数老冬狗子的生活都是很贫寒的。 像白老头儿和老太太这样的生活水准，别说在老冬狗子里面，就是在山下的屯子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突然，一道女声打断杨大海的思绪。 “吃点儿馒头啊，别光喝粥！这么大块头儿，光喝粥能喝饱了吗？” 老太太越看杨大海越耐人，拿着刚蒸的馒头往杨大海手里塞。 “好嘞好嘞！” 杨大海接过馒头咬一口，真心实意的夸奖道，“大娘，你这蒸馒头的手艺真不错！” 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吃就多吃点儿。” 白老头儿咳嗽两声，“以后你们要是不嫌弃，再进山的时候，就来看看我和你们大娘。我给你们做熊肉吃！” “嘶~大爷，熊肉啥的以后再说，我看你这儿泡了虎鞭虎骨人参酒啊，你老还用的着吗？” 张亮亮挤挤眼，心道，老太太这年纪，这身子骨，看着可不像能受得了老爷子折腾的啊！ 白老头儿瞪他一眼，“废话吗不是！我用不着我泡它干哈！” “嘿嘿~大爷，你给我们哥仨儿匀点儿呗！” 张亮亮放下碗筷，坐到炕边儿上拉起白老头儿的右手，“我们也补补。” 韩永勤坐到另外一边儿，拉起白老头儿左手，“等我们七八十岁了，要是能有大爷你身子骨一半硬朗就谢天谢地了！” “哎，人大爷喝的啥，虎鞭虎骨啊！这得多补啊，咱们哪儿赶得上！” “哎，那也没办法，天天趟风冒雪的，现在一阴天就骨头节儿疼。” 两人一唱一和的，杨大海在心中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 这俩人要是放到后世，绝对能在老年人保健品推销圈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白老头胡子翘了翘，嘴里嘀嘀咕咕道，“行吧，行吧，我这可是泡了三十多年了，我姑爷子跟我要我都没给！你们自己整点儿吧！” “芜湖！” “阿勤，赶快整点儿！” 两个人跟狗熊看见蜂蜜罐子一样，朝着那一大桶虎鞭虎骨人参酒就扑过去了。 白老头儿伸出去的手直哆嗦，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这特么看着像俩土匪！ “你们少弄点儿，尝尝味儿就得了！” 杨大海看着白老头儿煞白的脸，颤抖的嘴唇，实在是忍不住，别过头去偷笑。 老太太在杨大海乱颤的肩头轻拍一下，劝自家老头子： “孩子们整点儿整点儿呗！不就点儿酒吗？你看你个小心眼子，白瞎孩子们把你背回来了！” 这话不是客套，完全是白老太太的肺腑之言。 在她看来，杨大海三人对她和白老头儿是救命之恩。 白老头儿这么大岁数了，跌进鹿窖受了伤，要是没人管，死冷寒天的，冻也冻死了。 白老头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其实也没那么心疼虎鞭虎骨酒，要不然也不会开口同意。 他就是觉得吧，逗逗张亮亮他们挺有意思的。 白老头儿故作懊恼的一拍大腿，冲着白老太太怪叫，“你赶快过去看看，别让这俩臭小子给我淘腾光了！” 白老太太斜楞他一眼，又给杨大海碗里夹了一筷子焦绿的熊油炒豆角丝干。 “吃！别理你大爷！” 那边。 张亮亮先给自己的小锡酒壶灌满虎鞭虎骨人参酒，顾不上别的，连忙先尝了一口！ 立时，一股子暖流从脚底板儿蹿了起来！ 那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流了一遍，最后变成一团小火花，盘踞在小腹丹田处。 张亮亮眼睛亮晶晶的。 啧啧，就凭这功效，他就不信还干不服吕小丽！ 吃罢早饭，白老太太带着自家的两条大黑狗，亲自把杨韩张三人送出门。 “你们要是再来，就这么这么走，看见这块儿像鹰嘴的大山头就到了。” “嗯呐呗~大娘你先回去吧，天太冷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们来看您和大爷！” 杨大海回身告别。 张亮亮也摆摆手，“你放心吧大娘，等我们把这酒喝完了的，我们就又来了。” 白老太太笑眯眯的，“行！” ...... 张春光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小野猪，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猪好啊，又小又嫩！就是那个梅花鹿，还有飞龙啥的，弄着没？” “我的老父亲，你当这大兴安岭是咱家养殖场呢？想要啥就进去掏啥啊？” 张亮亮一翻白眼，“这也就是我们三个，换个人你试试，能一天整那么头野猪？！” 张春光有心想斥责儿子不知道尊老，不过儿子现在出息了，他也多了些包容。 “知道你们厉害，这不是我过两天去开会，想着给曹局长先带点儿啥嘛！” “行了，等过两天地吧，我们先好好歇歇。” 张亮亮揉揉自己的后腰，“您都不知道这活儿多累！” 张春光都没眼看自己儿子那矫揉造作的样子！ 他叫住往外走的儿子，“你不回家歇着，你干哈去？” “我不得跟大海子回去商量一下咋给你老打梅花鹿啊！” 张亮亮义正辞严的怼了他爸一句，施施然的走了。 第110章 两口子打仗，照脸招呼 自己儿子是啥德行的，当老子的门儿清。 张春光十分怀疑，儿子是不是和杨大海有一腿。 要不然，儿子怎么连家都不爱回了，找个由头就去杨大海家过夜？ 张春光摩挲着下巴，儿子虽说长得不那么帅，可是看长了还挺秀气的，杨大海长得人高马大，大眼爆皮...... 我草！ 儿子不会是在下边儿的吧？ 越看越像啊！ 张春光被脑海中的想法吓到，真想把还没走远的儿子拎回来问问。 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孙子也有了，儿子愿意搞啥就搞啥吧，要是愿意被搞，也是活该！ 当晚。 被他爸怀疑被搞的张亮亮意气风发的斜靠在炕头上，身上裹着棉被，正抽着事后烟。 事后一颗烟，赛过活神仙。 吕小丽两颊坨红，“今天在这儿睡？不回杨大海家了？” “在这儿睡！” 张亮亮把烟头朝地上一扔，挥斥方遒，转身又跨了上去。 吕小丽：“不是这个睡啊......”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吕小丽第一次觉得晚上真特么短！ ...... 1983年，农历11月12。 适合定盟，纳采。 今天是个黄道吉日，也是韩永勤相亲的日子。 韩建国和韩永勤昨天就请了假，准备去女方家见面。 一大早，金丽梅气儿就不顺。 韩建国让她做鸡蛋挂面汤，她直接怼了回去，“大冷天的，鸡都不下蛋了，吃屁吧！” “没有鸡蛋就做肉的！肉总有吧！” “啥条件啊，大早晨起来就吃肉？喝点儿山芋粥得了，天天不都喝这个吗，今儿个就喝不下去了？！” 金丽梅抡着马勺当当的敲铁锅，说话透着股子阴阳怪气。 坐在里屋炕上的韩建国，拳头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上，脑门子上的青筋直蹦。 他知道金丽梅这是有心病！ 她亲儿子，韩永强，工作工作没挨上，媳妇媳妇又让阿勤抢了先。 而且，要和阿勤相亲的这个媳妇还是张随心两口子介绍的！ 张随心谁啊，那是金丽梅这边儿的亲戚啊，她堂妹夫！ 有说媳妇的好事儿居然不先紧着韩永强！ 可这也不是他韩建国撺掇的啊，你自己跟亲戚关系处不好赖他妈谁啊？ “妈妈，整个荷包蛋吃呗！” 韩玉花坐在炕上歘嘎拉哈，听说要喝山芋粥，立马和她妈提议。 金丽梅正在气头上，闻言拎着马勺，一撩门帘就进来了。 她蹭蹭几步走到炕边儿，伸出左手食指猛戳闺女脑门子。 “还整个荷包蛋？我看你长得像荷包蛋！多大的丫头片子了，就知道个吃！吃吃吃，吃不死你的！” 韩玉花被戳的脑门儿立马起了个红印儿，她小嘴一撇，就要掉金豆豆。 “啪！” 声音清脆。 韩建国伸手把金丽梅戳闺女脑门的手拍了下去！ 金丽梅的手背立马红了一大片，足可见韩建国下手有多用力。 金丽梅心中委屈大了，手里的马勺直接就朝着韩建国的脑袋抡过去了！ 乒乒乓乓~ 大人骂街，小孩儿哭，间或还有响亮的肉贴肉的声音。 韩永勤皱着眉进屋，只见韩建国脸上明晃晃的三道血印子，新做的衣服扣子被扯掉了。 不用说，这是被金丽梅挠的。 金丽梅也挺惨，坐在地上，嘴巴子两边儿又红又肿，头发像个乱鸡窝。 韩玉花坐在炕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韩永勤回头向西屋看一眼。 西屋的门紧紧关着，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压下心里的一口气，韩永勤先过去把韩玉花抱起来，温柔的帮她擦掉眼泪，“别哭了，我送你去找云云玩？” 韩玉花止住泪，小身子抽抽搭搭的，她伸手搂住二哥的脖子，“我还想吃荷包蛋。” “小馋猫！” 韩永勤被逗笑了，曲指刮了一下妹妹的小鼻子，“行，我让大嫂子给你做荷包蛋！做俩！” 给韩玉花穿上棉猴儿，带上手套帽子围巾，韩永勤看他爸一眼，“您收拾一下吧，一会儿巧嘴婶子该来了。” 张巧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人，方圆这些屯子的年轻男女相亲结婚，百分之八十都是张巧嘴撮合的。 说到这里有人会问了，刚不说女方是张随心介绍的吗？ 其实，八十年代讲究媒人说亲，就是男女自由恋爱，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也需要找个媒人。 像韩永勤这种情况，张随心算是女方那边儿的媒人，男方也得找一个。 怎么说呢，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老礼儿讲究，传下来的，另外一方面也是方便男女双方沟通。 毕竟有些讨价还价的话，有媒人居中转圜，男女双方还能保持一份客气的体面。 咱们言归正传，听韩永勤这么一说，韩建国心里很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铁青着脸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先送玉花去大山哥家待会儿。” 韩永勤说完，抱着韩玉花走了，一个眼风都没给地上的金丽梅。 走到灶房的时候，他正好看见西屋的门打开一个小缝儿。 韩永勤停住脚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没意思，最终啥也没说，默默地走了。 ...... 孙秀芬捅开炉子，热锅，倒油，准备煎荷包蛋。 “阿勤呀，你这个后娘可真不是个东西。” 孙秀芬看一眼屋里玩的开心的韩玉花，用她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这刚相亲她就受不了了，你这要结了婚，还不一定怎么磋磨你媳妇呢！” 韩永勤坐在小板凳上，声音低沉，“我结了婚就跟我爸分家过，不跟这个老娘儿们一个锅里抡马勺。” “嗯呐，这就对了。” 孙秀芬用筷子把煎好的荷包蛋放盘子里，“自己多留个心眼儿。” 第111章 一点儿好没学着 张巧嘴身上穿着见客的一身新棉袄，手上戴着标志性的红手套，刚走到韩家窗户根儿底下，就扬声叫道： “建国兄弟，收拾好了不得？” 韩建国闻言急忙忙下炕穿鞋，边穿边道：“嫂子来了啊，快进屋！” 吱呀~ 拉开门，张巧嘴就看见屋里凳子东倒西歪的，马勺在柜子顶上晃晃悠悠。 她心中讶异，心道，这两口子咋在这个日子干起仗来了？ 金丽梅脸上红肿未消，强挤出一抹笑打招呼，“嫂子来了啊，快上里屋炕头坐着！” 张巧嘴就当没看见金丽梅脸上的伤一样，笑嘻嘻的对她说，“吃完饭了吗？咱走啊！” 韩建国此时已经穿好了鞋，他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子，兜子里装着糖，还有两瓶桃罐头，两斤黄油大饼干。 “走！咱坐汽车去！” “啊？坐汽车？” 张巧嘴更惊讶了，随即吹捧道，“哎呀，你这也太像样了啊！相亲还整个大汽车去！太有面儿了！” 韩建国一把赉i 三声）住张巧嘴的胳膊，“咱这就走，阿勤在大山家呢，一会儿都去大海子家门口集合。” 张巧嘴回头看向金丽梅，“弟妹不去啊？” 金丽梅嘎巴嘎巴嘴，有心想说去，可是刚才和韩建国说话说的太绝，此时也不好意思开口。 她就等韩建国给她个台阶下。 只要韩建国说一块儿去，她就给韩建国个面子，一块儿去广福屯相亲。 毕竟，谁家好人家相亲，父母不去全了啊！ 哪知道，韩建国脚步不停，拉着张巧嘴就走，“她不去，她眼疼。” “啊？弟妹眼咋地啦？上火了？” “嗯呐呗，上火了，红眼病犯了。” 韩建国说的一本正经，张巧嘴好悬没笑出声儿来。 平时金丽梅就爱在人前大队的装像，这回不知道咋惹着韩建国了，连面子都不要了！ 金丽梅气的浑身发抖，韩建国等人刚出门口，一阵嚎啕哭声直冲房顶子！ ...... 他们之前本来说好了张亮亮开车，奈何昨天张亮亮隔着吕小丽砸塌了半边炕，今天压根儿起不来了，只能换成杨大海开车。 就这样，张巧嘴坐在副驾驶，韩建国和韩永勤爷俩儿坐在后座上。 吉普车一抖，朝着广福屯就冲过去了。 雪地路滑，不过张亮亮这辆吉普子换了雪地胎，走在雪地上还是很平稳的。 不一会儿，车就进了广福屯，杨大海远远就看见戴着狗皮帽子的张随心正站在屯子口张望呢！ 摇下玻璃，杨大海探出头去，大声道：“张叔儿，我们搁这儿呢！” 张随心老早就在屯子口等着了，就怕错过他们。 此时听见杨大海的声音，连忙朝他挥手，“看见了，看见了！” 吉普子停下，张随心坐到后座上，先跟韩建国等人打个招呼，随即指挥着杨大海朝刘家开。 车子转了几个弯就到了，来到一户人家院前。 板杖子外边站着几个人，正是刘顺海、钱翠花两口子，他们后边是刘娜，本次相亲的主角，和她弟弟刘瑞。 男方到女方家相亲，这是给女方面子，女方出门相迎，这是给男方脸面。 张随心和张巧嘴率先向前，招呼刘顺海和钱翠花道，“大哥！嫂子！看看谁来了！” 她话音刚落，钱翠花连忙上前握住张巧嘴的手，“哎呦，大妹子冷不，赶快进屋！” 张随心陪着刘顺海紧走几步，招呼落在后边的韩建国，“大兄弟来啦，进屋喝点儿热水！” 韩建国和刘顺海握个手，“刘老哥，家里挺好的啊？” “挺好挺好，你也挺好的啊？” 双方寒暄一下，钱翠花拉着张巧嘴，张随心和刘顺海一左一右伴着韩建国就往屋里走。 韩永勤从一下车，那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刘娜的脸。 他见大人走了，快走两步到刘娜跟前儿，小声道，“你今儿这身红衣裳真好看！” 刘娜含羞带怯的看韩永勤一眼，低下头，“赶快进屋吧，你也不嫌乎冷。” 韩永勤搓搓手，凑到人家姑娘耳朵根儿呼口气，“不冷，看见你全身都是热的。” 耳聪目明的杨大海虎躯一震，连忙捂住刘瑞的耳朵。 草！ 不能让阿勤再跟张亮亮一块儿混了，这他么的一点儿好没学着啊！ 进了屋，众人落座。 屋里的炕桌上摆着一盘冻梨，一盘冻柿子，一盘炒花生，一盘炒瓜子，还有好几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钱翠花陪着张巧嘴坐在炕头上，她又拉着闺女坐在自己旁边。 张随心，韩建国和刘顺海坐在炕下的凳子上，杨大海坐在炕梢，由刘瑞陪着。 韩永勤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有开封的迎宾烟，打开，拽出一根，先递给刘顺海。 “刘叔，抽烟！” “好好！” 刘顺海接过韩永勤手里的烟，放到嘴边儿，韩永勤帮他点着。 接着是张随心，给张随心点上烟，韩永勤又问钱翠花，“婶儿，抽根烟不的？” 钱翠花笑着摆摆手，“不得了，婶儿不会。” 韩永勤也不说别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糖，亲自剥开糖纸，把糖递给钱翠花。 他又给张巧嘴、韩建国点上烟，给刘娜，刘瑞，杨大海剥了糖块儿，这才落座。 钱翠花很满意韩永勤，小伙子人长得板正，还有眼力价儿，她笑着对闺女道：“给你韩大哥端杯水！” 刘娜从炕桌上拿了水杯，低着头递给韩永勤。 韩永勤双手接过，“谢谢妹子！” 张巧嘴爆出一声响亮的笑声，“看看！多般配啊！” 这一笑，刘娜脸更红了，韩永勤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行了，你俩去那屋玩会儿去吧！” 张巧嘴一挥手，“我们大人说会儿话。” 韩永勤和刘娜先后走了，屋里大人聊了会儿家长里短，养鸡种地。 “哎呦，钱大姐，刘大哥，俩孩子的事儿，咋样啊？” 张巧嘴言归正传。 钱翠花和刘顺海对视一眼，他们心中对于韩永勤这个未来姑爷是很满意的，于是点点头。 韩建国对刘家印象也不错，笑道，“那咱以后就是亲家了！” “那对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三两句话间，韩永勤和刘娜的事儿就算成了。 第112章 人情世故 韩永勤坐在刘娜屋头的炕上，刘娜老老实实的在一旁规矩坐着，听他胡扯在山里的事儿。 “你不知道，那个人熊站起来跟小山一样，眼看就要把刘建国从中间撕开！” “天呐，人熊真这么狠呐？” 刘娜圆圆的大眼睛瞪着，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诧感！ 韩永勤咳嗽一声，屁股朝着刘娜挪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我们抬枪就打，只听嘭的一声，鲜血飞溅......” 不经意间，韩永勤的身子挨上了刘娜的身子...... 韩永勤的眼神痴痴地盯着刘娜的小脸，刘娜感受到他那侵略性的目光，立马起身站到躺柜前边，俏脸通红，声音轻柔： “你干啥呢？讨厌！” 讨厌两个字说的一咏三叹，黏黏糊糊的。 正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悄然推开了。 刘瑞走了进来，冲着刘娜喊道：“姐，咱妈妈喊你过去！” “嗯呐，知道了，你先出去！” 刘娜平复一下气息，又用右手手背摸摸发烫的小脸，确定自己一切正常之后，这才走出去。 韩永勤意犹未尽的跟着刘娜后边进了东屋。 张巧嘴一见两人进来就抿着嘴乐，“你们看看，这俩孩子真是越看越般配！” 说着，又拉钱翠花的手问，“大妹子，你说是不是啊？” 钱翠花也乐的眼睛眯眯着，“般配！般配！” 亲事既然已经初步说定，刘家人就要留他们在家吃饭。 不过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留下吃饭的，众人寒暄几句，就从刘家出来了。 韩永勤一直嘿嘿嘿的傻乐，都上车了还扒着车窗户跟刘家人说话。 “叔，婶儿，你们赶快回屋里去吧，我们这就走了。” “妹子你也赶快进去，你身上穿的单薄，可别在外边儿冻病了。” “你等等，回头我进山打了狐狸，给你做个狐狸皮的大袄子，指定暖和.......” 杨大海脚踩油门，吉普子一抖，韩永勤没说完的话就都被吹散在北风里。 钱翠花和刘顺海对视一眼，又看看一直望着吉普车远去方向的闺女，笑着说道： “这孩子倒是不见外，还挺会心疼人。” 钱翠花嘴里的这孩子自认说的是韩永勤。 刘顺海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也没接话，背着手，扭头径直回屋了。 钱翠花拍拍大袄前襟，也跟着自家老头子进去了。 刘瑞和刘娜稍在后边儿。 刘瑞今年不大，才八岁，正是调皮的时候。 他鬼头鬼脑的小声问他姐：“姐，刚才你跟那男的在屋里干哈呢？” 刘娜眼睛一瞪，伸手拍刘瑞后背一巴掌，“别搁外边儿胡说八道的！我俩能干哈？” 刘瑞小嘴儿一撇，“我都搁门缝儿看见了，你俩挤着坐一块儿呢......” “小祖宗！别胡说！” 刘娜连忙伸手捂住弟弟的嘴，“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行不行？” 刘瑞嘴被捂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听到他姐要给他买糖葫芦，连忙点点头。 “不许再往外说刚才的话，知道不？” “呜呜呜~” 刘瑞的两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 “你要是敢把刚才的话跟爸妈说，我就把你扔屯子东边儿的大河沟子里，脑袋朝下！你知道不？” “呜呜呜~” 刘娜松开手，刘瑞连喘好几口大气，然后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头讨价还价。 “给我买三根！哦，不！给我买五根，一天一根！” 刘娜瞪他一眼，把他的小手拍掉，“行！不怕长虫牙你就吃！” ....... 寒风瑟瑟，木头柈子垒成的垛墙足有两人高，三间瓦房前挂着一串串金黄的苞米棒子，还有成串的红辣椒。 这是张随心家。 韩建国执意要来他家看看。 人家张随心既是他儿子的媒人，和他又是一担挑，于情于理他都得过来。 “姐夫，快进屋！” 张随心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引路。 他媳妇金丽云已经出了月子，如今可以正常的下地干活，也能见且。 众人鱼贯进了屋，见面，打过招呼。 金丽云和金丽梅长得不太像，她个子高高的，身材丰满，眉眼也很好看。 从金丽云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她这个月子坐的挺好，张随心挺疼她的。 金丽云给众人一人端上来一杯白糖水。 “姐夫，外甥，大海兄弟，张大姐，你们喝水！” 金丽云是知道杨大海和韩永勤之前把野猪板油让给她家的事儿的，心中十分感激。 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丈夫给韩永勤保媒拉纤。 韩建国是姐夫，他先去炕头上看看张随心睡熟的儿子。 “这小子长的真胖乎啊，真耐人！” 说着又轻轻捏小孩儿的胳膊腿一把，“看这长腿拉棒的，长大了指定是个大高个儿！” 张随心哈哈大笑，深觉韩建国有眼光： “是吧姐夫，我也觉得这小崽子以后得长个大高个！这都随他妈了！” 张随心摸摸后脑勺，咧着嘴又加一句，“不随我。” 韩建国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放到炕上，“给孩子添个喜。” “哎呦呦，这可不行！” 金丽云连忙把钱拿起来还给韩建国：“姐夫，可不兴这样的啊！” 张随心也道：“姐夫你快把钱收起来！” 韩建国虎着脸道：“你俩干哈啊？钱是给你俩的？这是我当姨夫的给自己外甥的钱，跟你俩有啥关系？” 他一把将金丽云手里的钱抢过来，塞到孩子的包被里。 “你俩再跟我打孤（互相推辞的意思），就是不认我这个姐夫！” 话说到这份儿上，张随心两口子还真不好再说啥了。 金丽云又张罗着做饭，“掌柜的，你去把院子里冻的兔子拿过来，我给咱炖上，让姐夫外甥他们在家吃饭！” “哎，行！” 张随心答应一声，就要出门。 “别去了，我们这就走了，回头咱们喝酒吃饭的时候多了去了。” 韩建国拦住张随心。 他把带来的黄桃罐头，黄油饼干给张家留下，说了半天话，这才告辞离去。 第113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千滚豆腐万滚鱼 亲事说定，韩建国和韩永勤都很高兴。 “爸，大喜的日子，咱回去不得做点儿好吃的啊？” 韩永勤嘴角一直翘着，“巧嘴婶子，你也别走啊，都搁我家吃。” 韩建国笑着点点头，“那必须滴，把大哥也叫过来，咱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这话是冲着张巧嘴说的，大哥就是张巧嘴的丈夫。 “哎呦，那可好，你大哥前些天还说要跟你喝酒呢！” “行啊，我跟大哥今天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见前面路上有几个人正在倒腾鱼。 “滋——” 杨大海轻点刹车，吉普子准确的在那几人前方停下。 三个穿着羊皮大衣，狗皮帽子的人双手通红，正把盛满鱼的荆条筐往爬犁上搬。 摇下车窗玻璃，杨大海探头出去，“嘿，哥几个，这鱼卖不？” “卖啊，花鲢，鲤子，草根棒子都有，你要啥？” 一个三十多岁，嘴岔子老宽的男人抬头回答道。 杨大海打开车门，蹦下来，走到爬犁前看鱼。 嚯！ 男人胳膊长的大花鲢，脑袋瓜子比的小孩儿脑袋还大！ 野生的鲤子鱼鳞发黄，鱼尾处的鱼鳞还呈淡淡的红色，这是纯正的野生鱼。 再细看，里面还有柳根儿，黄辣丁，华子鱼啥的，都被冻的嘎嘎硬。 大宽嘴吸溜一下鼻子，双手揣到袖子里，对杨大海道：“这都是我们哥几个刚从沟塘子里捞上来的，刚上来就冻上了，绝对的新鲜！” “你们这是要拉到乡里卖？” 大宽嘴点点头，“嗯哪呗，乡里开了好几家饭店，都收鱼。” 杨大海点点头，“多少钱一斤？” 他一指放大花鲢的荆条筐，“这一筐我都要了。” “都要了？” 大宽嘴没想到自己兄弟刚把鱼拖上来就碰到了买家。 “你要都要了，那就，嗯......” 他在心里大约估算出一个数，“你就给二十块钱呗？你连着筐一块儿拿走！” 说完这个数，大宽嘴觑着眼睛看杨大海的反应。 二十块钱，这个价格可不低。 现在一个工人的工资才三四十，好家伙，一筐子鱼直接干下去一半工资！ 杨大海没说话，韩永勤大声道：“哥们儿你挺黑啊！咱这儿哪个沟塘子里没鱼啊？” 大宽嘴不好意思的一笑，“这死冷寒天的，我们哥几个都冻的直得瑟，就是赚个辛苦钱。再说了，这大花鲢多大啊，这可不好找！” 韩建国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十五块钱，卖不卖？” 大宽嘴和其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行啊，就这么地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宽嘴帮着他们把这筐鱼放到车上，这才接过钱。 他搓搓冻的发僵的手，慢慢的查数。 韩建国也不着急，就看着他查数。 “钱没错！” 大宽嘴把钱放兜里，笑着对韩建国道。 “那行，咱走吧！” 黑色的尾气突突从排气管中喷出来，吉普车渐行渐远。 大宽嘴三人把剩余的几筐鱼放到爬犁上，用绳子固定好，这才挥着鞭子，驾着爬犁在雪道上飞驰起来。 ....... 车直接开到韩建国家门口。 金丽梅听见车动静儿，跑出来看。 经过这一上午，她的情绪早就平复了，何况韩永强又开解了她半天。 “他爸，嫂子，你们回来啦？阿勤的事儿咋样？都说的挺好的？” “挺好，人家挺看重咱们阿勤的！” 张巧嘴笑着回答。 “那是呗，谁能看不上咱阿勤啊，一表人才的！” 金丽梅笑嘻嘻的，用慈爱的目光看着韩永勤，直把韩永勤看出一身鸡皮疙瘩出来。 张巧嘴眼神闪烁，心中暗道，这才是金丽梅嘛！ 韩建国就当看不见金丽梅，只顾着和张巧嘴说话。 “嫂子你一会儿和我大哥就过来啊！咱这鱼炖上，转眼就熟。” “知道了，你不用再家去喊我了啊，我们自己来。” 张巧嘴扭搭扭搭的走了。 韩建国这边儿就张罗着收拾鱼，刷锅生火。 “他爸，你去屋里歇着，我来我来！” 金丽梅抢过韩建国手里的水瓢，推他进屋。 韩建国定定的看她一眼，随后手上一松，水瓢到了金丽梅手里。 看着韩建国进屋坐下抽烟，金丽梅这才放下一颗心，手脚利落的收拾起鱼来。 儿子说的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自己和韩建国翻脸了，对儿子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顺着，哄着他。 想到此处，金丽梅越发的讨好起韩建国来，两人上午的龃龉倒像是烟消云散了。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大铁锅里炖的花鲢和鲤子，香味儿不断飘出来。 炖鱼要好吃就得多放猪油，最好切点儿五花肉炝锅，再放上豆腐，宽粉条，大白菜，榛蘑和土豆一起乱炖，佐料就是盐、大酱、糖、酱油、花椒、大料那些，直接往锅里怼就行。 不过要是真正把炖鱼炖出特色来，还得往锅里放点儿苏子叶，把蒿和五味子。 有了这三样东西，那小味儿挠一下子就上来了。 金丽梅还在锅边儿贴了一圈金黄的小饼子，等鱼做熟了，饼子也熟了，炖鱼的汤汁都进饼子里了，咸滋滋的，很好吃。 吃炖鱼就得配米饭，纯纯的大白米饭，到时候把粘稠的鱼汤往米饭上一浇，啧，那味儿绝了。 除了炖鱼，柳根鱼和黄辣丁被单独挑出来，用大酱焖的。 饭刚做熟，张巧嘴两口子就来了。 杨大海，张亮亮，孙秀芬带着杨云亭，杨云云和韩玉花随后也到了。 屋子里人挨人，说笑着，别提多热闹了。 吃饭的时候分了两桌。 男人一桌，好喝酒，女人跟孩子一桌，光吃饭。 两桌的菜都是一样的，甚至女人和孩子那桌的饭要比男人那桌的还好些。 用张巧嘴的话说，“我们可不爱看你们男的喝酒吹牛皮，我们娘儿们就想安安生生的吃顿饭。” 所以，这里的男女分桌和男尊女卑没有关系。 杨大海夹一筷子鱼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21斤重的花鲢，2斤重的鲤子，都是野生的冷水鱼，炖了后鱼肉又细又嫩，一点儿土腥气没有。 真好吃啊！ 第114章 扁毛霜 太阳落山，天色慢慢暗下来。 韩家这顿饭一直吃了三个多小时，不时的还有大笑声传出来。 韩建国和张巧嘴的男人都喝多了。 韩建国半倚倒在被垛上，眼神朦胧，不时的傻笑，张巧嘴的男人抱着酒瓶子，趴在饭桌子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的啥。 女人们进来收拾桌子，张巧嘴的男人拦着不让，直接让张巧嘴一巴掌呼到了旁边。 他委屈巴巴的抱着酒瓶子，缩在炕角不敢动弹。 张巧嘴和孙秀芬帮着金丽梅把筷子碗洗干净了，剩菜归拢到小橱柜里，酒瓶子码在东墙跟，这才告辞。 杨大海脖子上杠杠着杨云云走在最前头，孙秀芬牵着杨云亭走在旁边儿，韩永勤则扶着脚步踉跄的张亮亮紧随其后。 “大海子啊，你看人家阿勤都定下亲事了，你到底看上哪个了啊？” 孙秀芬憋一下午了，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杨大海。 “你要是觉得小翠儿还行，我明天就托张巧嘴给你说媒去！” 杨大海杠杠着小侄女，脚步悠闲。 “着啥急啊？我可没看上小翠儿啊，嫂子你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孙秀芬简直要急死了，“那你喜欢啥样的，你跟嫂子说说，我跟你哥好给你踅摸啊！” “随缘吧，这一时也说不上来啊！” 杨大海双手一摊。 “随你丈母娘的后脚跟！” 孙秀芬剜他一眼，牵着儿子大踏步的走了，连小叔子肩膀上的闺女都不要了。 ...... 草甸营子的东北面是大兴安岭山麓，西南方向是大草原。 夏天望去，四周一片水绿，山上的树连着平原上的野草庄稼，犹如仙女的绿色连衣裙。 冬天则是一片洁白，此时如果站在山巅极目远眺，就会看见四周的大山披着雪被，大江覆盖着坚冰，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一派壮观景色。 今天距离上次下狍子套子和飞龙套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杨大海他们决定去山上遛遛套子。 这天一早，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个人先去林场点了个卯，随后就背着枪，带着飞虎和大胖二胖进山遛套子。 出了林场西南门，顺着集柴道往山上走了大约四公里，趟过一片山坡和河谷，就找到了一片马尿骚丛。 杨大海和张亮亮之前用鱼线和细铁丝在马尿骚丛里下了好多套子。 “汪汪汪~” 三条狗跑在前面，停在马尿骚丛中汪汪大叫。 张亮亮脸上一喜，“有货！” “快去看看！” 三人加快脚步，走近一看。 果然，套子上套了三只飞龙！ 其中两只飞龙的脖子被套子紧紧套住，不知道啥时候死的，硬梆梆的躺在雪地上。 第三只飞龙应该是不久前才被套子套住，它的一只脚被鱼线扣住，整个身子不停地挣扎，翅膀子忽闪忽闪的。 张亮亮上前，把活飞龙的翅膀绑上，从套子上解下来，连着两只冻僵的飞龙都放到随身的包里。 “走，再去看看狍子套咋样了！” “哎，等会儿再走，我先去方便一下！” 韩永勤捂着肚子，跳着脚往旁边树林子里跑，杨大海和张亮亮站在原地等他。 “噗噗噗~” 机关枪声隐隐约约传来。 “阿勤吃啥了啊，讷臭！” 张亮亮捂着鼻子，赶快把身子转到背风的方向。 又是一股子北风吹过，极度刺激的味道飘过来，大胖浑身一激灵！ 大胖小耳朵竖着，眼神放光，眼看冲着韩永勤的方向就要蹿过去，杨大海连忙喊住它。 “大胖！坐下！” 飞虎和二胖仿佛知道大胖要去干啥，也急忙拦住大胖的去路。 大胖见实在没机会去品尝美味，最后只能委屈巴巴的吭叽几声。 “海子哥，亮哥，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是啥啊？” 韩永勤突然提高声音喊他俩。 “咋地啦？” “还能有啥啊？” 杨大海，张亮亮两人同时出声。 别看他俩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加快脚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杨大海凑过去一看，这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张亮亮大咧咧的问，“啥啊？这俩野鸡咋地啦？” 就看见低矮的黑松树下野鸡趴过的窝，一个连一个，都是它们晚上打铺过夜留下的。 再往前面走，就见树边躺着三四只大野鸡，一看就是死了的，直挺挺，硬梆梆的。 “啧！啧！啧！” 张亮亮咂吧着嘴连连摇头，“大海子，你上次说套野鸡套兔子都有规矩，不是自己下的套，不能都给人家捡走，那咱捡一半儿行不？山财不能独享，见面分一半嘛！” 杨大海蹲下细看野鸡，扭头问张亮亮，“你看看这野鸡有套不？” 张亮亮挠挠头，“咦？没套子啊！那野鸡咋死的？” 野鸡能套也能用枪打，但是枪打的野鸡满身铁沙子，根本就不能吃，所以会下套子的都是用套子。 那不会使套子的，就只能纯枪打。 好多人用自制的“洋炮”打野鸡，铁签子往枪管里怼枪砂，白老头儿用的就是这种枪。 但是很明显，这两只野鸡身上也没有枪伤！ 张亮亮三人赶紧四处看，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发现了一片高粱粒。 白白的积雪，红红的高粱粒，十分显眼。 “草！这谁啊！居然下扁毛霜！” 杨大海低声骂了一句。 韩永勤和张亮亮也立刻明白是咋回事了。 这些红色的高粱粒被人下了剧毒的农药！ 这种药学名氰酸钾铝，别名克百威，老百姓俗称“扁毛霜”，专门用来毒鸟类等扁毛动物。 野鸡只要接触到极少量的扁毛霜，几十秒内就会窒息而死。 扁毛霜的残留期又特别长，但凡老鹰等鸟类或者其他动物吃了被毒死的野鸡，也不能幸免于难，到时候一死一群，后患无穷。 第115章 活捉大狍子 跑山有跑山的规矩。 靠山吃山，你要来山上打猎，管你打着黑熊野猪，甚至是老虎豹子，只要你有这本事。 但干什么事儿都得留余地，不能竭泽而渔，这也是生活在大山里面的人的统一认知。 也不是没有人用毒饵，但使用毒饵狩猎的情况很特定，那就是消灭狼害！ 河北和江西等猎区供销部门还会出售这种用氰化钾做的毒丸，俗称“三步倒”。 但对于供给人们肉食的动物，那是绝对不能使用毒饵的，动物食饵中毒毙命，肉也被毒药污染，人吃了也会中毒！ “这哪个狗草的干的事儿？真他娘的缺逼德！” 张亮亮和韩永勤骂骂咧咧的拢起一堆火，把被毒死的野鸡和周围散落的浸泡了扁毛霜的高粱粒都烧了个干净。 省的被其他的动物或者人误食。 “回头得蹲一下是哪个孙子干的！居然在离着林场这么近的地方下毒！” 张亮亮的刀条脸黑的像墨水。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他和杨大海多在林场附近打围，打到的猎物除了送人，卖钱，就是自己吃掉。 今天他们是发现了扁毛霜，可万一没发现，又有别的野物吃了扁毛霜毒死野鸡的肉，他们又把别的野物打死了.......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是得找找，这也太不讲究了，简直是嚯嚯整座大山！” 韩永勤附和道，“不过这逼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拥护点儿啥呢？” 毒死的野鸡卖给谁，吃出人命来都是天大的坑。 杨大海用雪把还冒火星子的火堆结结实实的掩盖住，这才道，“那谁知道呢？” 傻逼的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共情的。 三人说了一会儿，就顺着山驼腰子去找上次下套的那片水泡子。 上次杨大海在这儿附近下了十几个套子。 挨个的看过去，前六个套子竟然什么都没套着！ “哎，大海哥你看，这铁丝上还夹着狍子毛呢？！” 其实套不着东西也很正常，韩永勤就想整理一下被风吹歪或者被狍子撞走形的套子，接着套呗！ 哪成想，这一上手不要紧，他发现根本就不是套子没套到狍子，可能是狍子让人偷走了！ 与此同时，张亮亮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我这儿边的套子都给人拿走了！” 好家伙！ 光偷狍子不要紧，这连套子都一锅端了？！ 杨大海走过去一看，果然，套子被人绞断了，剩下固定在树干上的铁丝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突然。 杨大海发现前方的山坡上，躺着一只灰黄色的大狍子。 “套着了! ” 飞虎带头，三条猎犬飞奔过去。 杨大海拎着斧子、趟着小腿深的积雪，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一只从未见过的大个儿母狍子，正躺在雪地上哀哀的鸣叫，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它周围散落着许多柞树树枝，小棵的柞树被它撞断、积雪被滚平，只剩中间那棵马腿粗绑套子的树。 看来这只母狍子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去挣脱，但铁丝圈越拉越紧，越紧越透不过气。 第116章 嗷嗷叫 “儿~儿~儿~” 母狍子听着猎狗跑动的声音又开始扯着脖子哀嚎起来。 杨大海大踏步走过来，从腰间抽出侵刀，挥刀把母狍子身上缠着的灌木枝子削断，又把勒住母狍子脖子的套子解开。 “儿~儿~儿~” 母狍子松了一口气，在雪地上挣扎了半天，才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咦？” 杨大海目光落到母狍子的肚子上。 圆滚滚的，好像有崽儿了。 傻狍子一般在每年的八月底九月初发情，孕期和人一样，十个月左右，于次年五六月份产崽。 摸摸母狍子的肚子，杨大海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他从挎包里翻出一截绳子和一把烟面子，先把烟面子均匀的撒到母狍子脖颈受伤的地方，再用绳子系上母狍子的脖子，准备一会儿拉它下山。 母狍子似乎感知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眨巴着清澈的黑眼珠儿，十分乖顺。 韩永勤在旁边儿搓搓手，“活的好啊！” 能抓到活的狍子可比死狍子值钱多了。 就是单说送礼，冷冻的狍子肉咋也赶不上现杀的新鲜肉好吃啊！ 三人又在附近转悠了半天，归拢好没被偷走的套子，带着狗，牵着傻狍子就下山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杨大海三人结伴在食堂吃了中午饭。 吃完饭后先是睡了一小觉，屋里暖烘烘的，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甜。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副科长朴进步端着一大茶缸子热茶水溜达进办公室，杨大海这才蒙蒙登登的起来。 “小杨，喝茶水不？” 朴进步一对厚嘴唇子贴着茶缸子，滋溜滋溜的喝了一口茶水后问杨大海。 “我喝凉白开。” 杨大海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端起早就晾好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的一气儿喝光了。 屋里太热太燥，喝凉白开正好去去心火。 朴进步溜达到杨大海身边儿，看看在旁边认真看报纸的郑英，这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小声说，“你再去山里，帮我看看有没有肾精茶呗？” “啥？” 杨大海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朴进步拍他肩膀一下，一字一顿的重复，“肾~精~茶~，就是嗷嗷叫。” “哦~” 说嗷嗷叫杨大海就明白了。 嗷嗷叫就是他们这儿一种常见的野生草药，能滋补肾气，强身健体。 杨大海下意识的朝着朴进步的下部瞄了一眼，又看看他大茶缸子里半缸子的枸杞，了然道：“我知道了，朴科长。” 这真是人到中年不得已，大茶缸子泡枸杞。 朴进步非常满意杨大海的识趣。 别看这小子后台挺硬，但人杨大海去山里但凡弄到点儿什么，从没让办公室的人落过空。 不一会儿，张亮亮也过来了，几个人扯了会儿淡，去靶场练了会儿枪，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儿了。 杨大海牵着母狍子，带着三条狗和杨大山汇合，杨大山纳闷道： “咋整了个活的？” “弄回去养着，明年还能多下几个小狍子。” “揣崽子了？” 杨大山伸手摸摸母狍子的肚子，却被母狍子甩开了。 库咔~库咔~ 通勤小火车到草甸营子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两人刚走到营子，迎头正碰见有大娘出门倒水。 她看到杨家哥俩儿手里牵着母狍子，羡慕道：“呀~大海子又逮到狍子了？狍子肉可好吃了！” “二大娘，我这狍子不吃，留着养小狍子。” 杨大海笑着摸摸母狍子的头。 二大娘一愣，随即夸奖道：“那感情好，卖狍子也值钱。大海子现在真是会过日子了！”嗷嗷叫 第117章 冻青 炊烟袅袅，锅底燃烧的劈柴噼啪作响。 烟囱里传出各种饭菜的香味儿，仔细一闻就知道这家晚上吃啥。 杨大海和杨大山走到分叉口，往东拐是杨大山家，直着走是杨大海家。 “你回去把狍子安顿好，就赶快来家吃饭啊！” 杨大山嘱咐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答应一声，杨大海牵着狍子，带着三条狗往家走。 院子里一片漆黑，走近了就能听到“儿~儿~儿~”的叫声。 这是之前捉住的三只小狍子发出的声音。 听到同类的叫声，母狍子就有点儿躁动。 杨大海胡噜一把它毛茸茸的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锁。 “啪嗒~” 扥开门灯，昏黄的灯光撒满院子，三只小狍子排排站，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杨大海。 “去！去！” 杨大海把母狍子赶到圈里，又给它们的食槽里加上一桶饲料。 这饲料是用棒子面嚯的泔水，里面还放了剁碎的白菜。 狍子们饿了一天，一看香喷喷的食物来了，根本顾不上和新来的同类交流，急慌慌的趴到食槽边吃饭。 母狍子刚来，呆愣愣的站在一边儿，也不知道吃饭，也不知道喝水。 杨大海驻足看了一会儿，从柴火垛里抱来一大捆白桦树枝——之前专门给小狍子们准备的“零食”，扔到母狍子跟前。 母狍子闻了闻，挑了一根细嫩的树枝啃起来，吧唧吧唧的吃的很香。 安顿好狍子，杨大海又去屋里准备狗食。 飞虎和大胖二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吃系统奖励的特制宠物奶粉了，杨大海把狼骨，熊骨磨碎了，掺上狼肉碎末，白菜碎末和包谷面，一起在锅里熬煮。 这样做出来的狗食，三只狗特别的爱吃。 杨大海这一折腾，时间就有点儿长了。 他刚直起腰，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童声传来。 “老叔，老叔！我妈喊你赶快去吃饭去！” 杨云亭牵着杨云云的手，一蹦一跳的走进屋。 灶房里刚住火，整个屋子里热气缭绕，白蒙蒙的，像电视上演的西游记里面的天宫。 杨大海回身穿上大衣，又用网兜装了四罐奶粉，招呼两人：“走，吃饭去！” 杨云云看见杨大海手里的奶粉，高兴的说：“老叔，你又给我和哥哥买奶粉了？” “嗯呐呗，你俩爱喝不？” “爱喝！” 杨云云肯定的点点头，“不过干吃更好吃！” 杨云亭冲着杨云云叽咕眼，杨云云一双小胖手连忙捂住嘴！ “小鬼头！” 两人的小把戏哪能逃的过杨大海的眼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俩人干了啥。 “你俩背着你妈妈偷吃干奶粉了？” 杨云亭嘻嘻一笑，搂着杨大海的胳膊撒娇道：“我妈一个礼拜就让喝一回奶粉，我和妹妹就等妈妈不在的时候，偷偷拿勺子?一勺吃。” “嘶~又甜又香！” 杨云亭眯着眼回味着奶粉香甜的味道，把杨大海逗的直笑。 “老叔，你可得给我和妹妹保密嗷，要不我妈妈肯定得抽我屁股！” 杨云亭非得跟杨大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杨大海轻拍他的小手一下，宠溺道：“行了，我回头多给你们买点儿奶粉，让你们天天喝！” “真的么？” “太好喽！” 两个小孩儿高兴的蹦了起来，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大海没让他们俩失望。 一到杨大山家，他把四罐奶粉往炕上一墩，直接冲着孙秀芬就说，“嫂子，我家里还有好多奶粉呢，以后你让云云和云亭敞开了喝！” 孙秀芬放下手里的粥碗，转身白杨大海一眼。 “我看你是烧的！你钱多了没地方花是不是？谁家奶粉能敞开了喝？他俩能一个礼拜喝一回就不错了，没看人家玉花都喝不上，回回看见他俩嘴边儿上沾的那一圈奶流哈喇子！” “哎呀，这个奶粉也不贵，他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五谷杂粮最养人了，你小时候也没喝牛奶，我看你长的也不错！” 孙秀芬三言两语镇压了杨大海，又把四罐奶粉收到地柜里，上了锁，钥匙放到兜里。 杨云云和杨云亭两人本来还挺兴头的，这下都蔫了，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筷子扒拉粥里的山芋吃。 杨大海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他俩手上怎么都长冻疮了啊？” 杨云云和杨云亭两个人的手都红红的，上面长了一圈冻疮。 “嗨，俩人天天出去玩雪，能不长冻疮吗？” 孙秀芬掰了块馒头，又夹筷子白菜送进嘴里，“他们教室里也没咱家里暖和，一写作业就冻。我给他俩织的手套，戴上也不管用呢！” 孙秀芬说的这种手套是用毛线织的，包着整个手掌和五个指头根部，这样既保暖又灵活，不耽误写字。 屋里温度升高，杨云亭兄妹二人手上的冻疮开始发痒，肿，疼，他们就想挠，一挠吧，还流黄水。 冻疮这种东西，要是不彻底治好，年年都长。 这不年年都受罪嘛！ 杨大海夹一粒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了，又酥又脆。 “赶明儿我去山上摘点儿冻青，回头熬水给他俩泡泡。” 冻青，又叫槲寄生，北寄生，是一种寄生植物。 冻青本身是一个高宽都不超过一米的小型灌木，但是却寄生在几十米高的杨树、榆树、栎树等高大树木上，四季常青，不怕严寒。 把冻青从树上打下来，熬水可以根治冻疮。 杨大山心疼孩子，他点点头道：“等礼拜天我跟你一起去，再借一副脚侉子。” 因为冻青长的地方比较高，人需要冒着危险爬到二三十米高的树上去摘取，杨大山不放心杨大海一个人去采。 “行啊，不过我不用上树，我想用弹弓给它敲下来！” “那还能用弹弓敲下来？人家冻青都是长在树上的！” 杨大山觉得弟弟在说梦话呢！ “试试呗！” 杨大海无所谓的说，打不下来就爬树。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孙秀芬把一簸箕炒瓜子放到炕上。 几人各抓一把，开始嗑瓜子，扯闲篇儿。 孙秀芬突然道：“我今儿下午听二大娘说，赵三河可能不行了。”冻青 第118章 初级岐黄术 杨大海和杨大山都是一愣。 “快不行了？” 杨大山反问道，“是真的吗？” 钱力都可以下地干活儿了，赵三河怎么就要不行了？ 杨大海心中大概有些谱，不过他没说话，嗑着瓜子听嫂子说她从二大娘那里听到的闲话。 “那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不过看二大娘说的还挺真的。” 孙秀芬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咔咔的磕，边磕边说： “赵大河个狗日的不是把亮子给钱力和赵三河看病的钱给昧下了吗，二大娘说了，现在外边儿都传，是赵家缺德缺的，赵三河才好不了的。” 赵家和杨家现在是死仇，孙秀芬说完这句话，十分解气。 她眉飞色舞的继续道：“赵三河一直在医院昏迷，住的都是高危病房，一天正经花不少医药费！” 杨大山插嘴道：“他家没钱治了？” “你说我说？” 孙秀芬白楞丈夫一眼。 “你说你说。” “就是没钱治了！” 孙秀芬一拍大腿，畅快的笑道：“赵大河让林场开除了，赵有松两口子能有啥钱？赵二河和金翠翠两口子装聋作哑，根本不管赵三河的事儿！” “拖欠人家医院的医药费，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人家就不让住了。” “大夫说了，赵三河再住下去也是这样，成植物人了，百分之九十九醒不过来了。” “纯粹活该。” 杨大山点评一句。 伸手拉过烟匣子，扯下一张白棉纸，卷根烟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身子放松的倚在墙上。 “那可不是！叫他害人！还想让熊瞎子害大海子，这下行了，一报还一报，自己让黑瞎子一巴掌呼成植物人了！” 孙秀芬颇为解气的说一句，又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张春儿怀孩子了，赵有松借了一千块钱，想让张春儿把孩子生下来，给赵三河留个后。” “没想到这事儿漏出去了，高来娣撺掇赵大河找赵有松分钱，差点儿没把老头子和老婆子气瘫吧了！” “张春儿真有孩子了？”杨大山皱眉道，“没结婚就有孩子了，现在正在严打，可别给抓起来啊！” 说到这儿，孙秀芬也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没人举报，警察又不知道。再说了，赵三河都这样了，刘爱花要是个明白人，还不赶快让春儿把孩子落了！？” 赵家自然是想留个后，可是这孩子一生下来就会成为张春儿的羁绊。 没人知道张家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杨大海一直没说话，听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家睡觉了。 从杨大山家出来，北风呼啸，头顶夜空辽阔，几颗星子明亮。 杨大海深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顺着鼻腔流经胸肺，他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天空，心中一阵唏嘘。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只是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身边时刻有条毒蛇盯着的感觉，十分不好。 感觉不好，那就只能把毒蛇打死了。 ....... “咕咯咯——” 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开始打鸣，一声接着一声嘹亮。 杨大海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到洗漱完，头一挨枕头，马上就睡着了，连个梦都没做。 炉子里的火封上了，屋里空气有点儿凉，杨大海坐起来打个哈欠，利索的穿好衣服。 他一有动静，飞虎的小脑袋瓜立马直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的看向杨大海。 这可把杨大海看的，心底软成一片。 撸了一会儿狗，杨大海突然想起系统来了。 好久没看系统了！ 蓝光一闪，系统透明的屏幕出现在眼前。 飞虎歪着脑袋看系统，甚至还想伸出小爪子抓一把系统。 杨大海连忙把飞虎抱到怀里，“不许瞎抓嗷！” “汪呜~” 飞虎吭叽一声，整个身子蜷缩在杨大海温暖的怀抱中，不再动弹。 杨大海定睛望去，各项数据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姓名：杨大海 年龄：21 幸运值：45（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2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3200（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初级岐黄术 奖励物品：弹弓一把，泥丸53粒。使用次数53次，使用场景待定。 精铁匕首一把。使用次数无限次，使用场景待定。 火龙衣七件。每件使用次数一次，可以保证身体恒温十天。 脑袋一晃，屏幕收起。 “初级岐黄术？” 杨大海自言自语道，“上次没发现系统还奖励给自己这个技能诶！岐黄术不就是中医学吗？” 难道自己会中医了？ 他这么想着，就有无数关于中药、针灸、推拿、正骨和望闻问切的知识涌入脑海之中。 第119章 出走 东边的天际线微微发白，夜色刚刚退去，三两颗星子还挂在天边，极目远眺，大兴安岭连绵不绝的群山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杨大海拎着绿皮暖壶，吱呀一声推开大门，一股冷空气席卷而来，他立马打了个哆嗦，脑子瞬间变的格外精神。 咯吱~咯吱~ 踏着积雪，杨大海信步往村南头走去。 村南头有一家卖豆腐的，早晨卖豆浆，整整两大锅香浓的豆浆，丁点儿水不带掺的，一毛钱一暖壶，卖完了拉倒。 杨大海今天起的比平时都要早，一路走过来啥人都没碰到。 很快就到了卖豆腐的那家。 他家大门敞开着，厢房里热气腾腾的，一股子豆子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大抖哥！” 杨大海拉开门，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哎！来了！” 此间的主人叫李榆树，外号“大抖”，今年三十多岁，以做豆腐为生。 至于他为啥叫“大抖”呢？ 纯粹是因为这人手把松。 李榆树平时起三更熬半夜的磨豆子做豆腐，等豆腐卖完了，他也不补觉，就喜欢去打两把小牌，偏偏他牌技又不好，十赌九输，大家就说他是散财童子，大抖手。 所以大抖的抖，就抖落东西的抖。 被人起了这个外号，李榆树听完哈哈一笑，不以为忤。 渐渐地，大抖这个外号就叫开了。 在草甸营子，说李榆树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是要说大抖，那是家喻户晓。 “哎，谁啊？买豆浆？” 一片白雾里走出来个个子瘦小的男人，他身上穿着洗的发黄的围裙，脑袋上还戴顶厨师帽，歪歪斜斜的。 “呀，大海子啊，你咋今儿起那么早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嗯呐呗~让你家的豆浆馋的睡不着了。” 杨大海随口答应一句。 李榆树接过杨大海手里的暖壶，放到锅台上，拔开木塞，右手抄起一个圆圆的铁瓢，朝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铁锅里一舀—— 满满一瓢微微发黄的白色豆浆就被舀了上来。 李榆树也不用漏斗，他左手拿着暖壶把，将暖壶口微微向铁锅倾斜，右手拿铁瓢，高高扬起，随即右手一动—— 热腾腾的豆浆在空中拉成一条线儿，又稳又准的落入暖壶里。 一暖壶装一铁瓢半豆浆，李榆树算的准准的。 “大抖哥，再给我切两块豆腐，我把钱放窗台上了啊！” “得嘞！” 杨大海拎着豆腐和豆浆从李榆树家出来，刚拐到自家所在的胡同，就看见有个人影在门前晃悠。 “谁啊？” “海子哥，是我！” 杨大海一靠近，那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是张春儿。 杨大海好久没见过她了。 张春儿戴着狗皮帽子，露出来的额前黑发凌乱，一张脸苍白浮肿。 “春儿？你这是咋了？” 张春儿双眼流露出一抹惊慌，她先是确定四周没人，这才急匆匆说道：“海子哥，我长话短说。” “我怀孕了，赵三河的，我不想生，我哥非得让我生。我现在要去广州，你能借我点儿钱吗？” “借钱可以，只是，你自己去广州？你认路吗？” 杨大海打开门，让张春儿先进屋。 张春儿苦涩一笑，“不认路我就问，鼻子下不是还长着一张嘴了吗？” 杨大海从柜子里掏出一捆大团结，大概二十几张。 “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现在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经常用给人介绍工作的当借口。” 把钱放到张春儿身前的炕上，杨大海继续说道：“你去广州是对的，那里机会多，只要踏实肯干，总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张春儿垂下头，半晌才自失的一笑，“我来前还想着，万一你还要我……” 一句话没说完，她眸中神色变的坚定，“杨大海，这钱算我借你的。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加倍还你。” 第120章 虎啸山林 杨大海没去杨大山家吃早饭，自己用熊油炸了一盘子油条，整了点儿小咸菜儿吃。 香油、醋往切成薄片的酱黄瓜里一拌，一咬咯吱咯吱的。 把豆浆倒进碗里，舀上一勺子白糖放进去，端起来喝还烫嘴呢！ 杨大海想了一会儿张春儿，随后又叹口气。 不管男人女人，要是自己撑不起来，这日子就是一滩烂泥。 张春儿这次的选择没错，离开这个大泥潭，没准还真能改变她的后半生！ 至于安全问题么，现在全国严打，违法犯罪行为陷入低迷期，她只要注意一些，还是能保证人身安全的。 “汪呜~汪呜~” 一阵狗叫声把杨大海的思绪拉回现实。 大胖二胖一左一右，用小肉爪子不停的扒拉杨大海的腿，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杨大海知道它们这是馋了，起身给三条狗的狗食盆里倒了点儿豆浆，里面各泡了一根油条。 “吃吧，吃吧，一会儿带你们去山里遛遛！” ....... 林场食堂一般十点钟开始忙活，洗菜、切墩、炒菜、蒸干粮。 杨大山一直等到中午一点才腾出空来，会合上杨大海一起去山中找冻青。 冻青这玩意儿远远的看上去就像鸟窝，离近了一看，一团团绿色的就是了。 哥俩儿刚进山半个多小时，就找到一棵三十多米高的白杨树，上面好几丛冻青。 杨大山把羊皮袄脱下来，挂到旁边的山丁子灌木丛上，扭头对杨大海道：“我爬树，你在下边儿盯着点儿......” 话没说完，只见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晃晃悠悠的朝着他的头顶掉了下来！ “哎呦，这，这，这就掉下来了？” 一大丛冻青擦着杨大山的鼻尖掉下来。 他回身一看，杨大海身子挺拔如松，双臂舒展，手持弹弓，一眼睁，一眼闭，朝着树杈子上的另外一团冻青瞄准。 “嗖~” “嗖~” “嗖~” 杨大海弹无虚发，接连三丛冻青掉下来。 杨大山敛吧敛吧，把冻青捆成一大团，背在身后。 “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就有些渐暗，他们要赶上回草甸营子的通勤小火车，就得赶快下山了。 “嗯呐呗，走吧！” 杨大海本来还想顺便整点儿嗷嗷叫回去，奈何积雪覆盖，不太好找。 就在这时候。 嗖~ 飞虎像一道利箭一样蹿了出去！ 紧接着，大胖和二胖也紧紧跟在后边。 杨大山看的一愣：“咋地啦？有东西？” 杨大海倒是很淡定，这三条狗已经训练的非常好了，它们有这种表现，肯定是发现猎物了。 他驻足朝前观看，随口道：“估计是有兔子吧！” 果然，三条狗配合良好，很快就把一只奔逃的雪兔围住了。 飞虎朝着大胖歪头叫一声，大胖立马朝着雪兔扑过去！ 兔子急了也咬人，眼看敌人近在眼前，雪兔使出看家本领，身子朝前匍匐，后腿使劲儿朝后猛蹬！ “嗷呜~” 大胖没有经验，整张脸被雪兔蹬到，瞬间惨叫一声，朝后滚了一两米！ 杨大海一捂脸，心疼大胖挨踢。 他立马就要从怀里掏弹弓，给大胖报仇。 哪知道他还没掏出来呢，飞虎和二胖一齐动作，一个扑倒雪兔，一个张嘴咬断了雪兔的喉咙！ 杨大山和杨大海快步上前，二胖张嘴咬住雪兔的喉咙，大兔子比较肥硕，它叼不起来，就拖着雪兔往前走。 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里里歪斜的印子。 它走到杨大海脚前，把兔子放下，哼哼唧唧的快速摇动尾巴邀功。 杨大海弯腰摸摸它的头，嘴里称赞道：“干的漂亮！回去给你整肉骨头吃！” 这时，飞虎领着垂头丧气的大胖过来了。 大胖臊眉耷眼的，狗头好像被雪兔踢肿了，比早晨刚来时胖了一大圈！ 杨大海看的又心疼又好笑，轻轻拍拍大胖的后背，安慰它，“没事儿嗷，回头再练练就好了。” 杨大山笑道：“张大哥给你整的这三条狗真不赖，这才几个月啊，就能逮兔子了。” “嗯呐呗，是挺好。” 杨大海随口答道。 说起张随心来，杨大海心中一动。 张随心的那条腿据说是断了没接好才瘸的，如今他会初级岐黄术，里面倒是有断腿再接的方法。 就是把已经长上的腿重新敲断，肯定会很疼。 杨大海心中记着这个事儿，打算再看到张随心的时候问问他的想法。 哥俩继续朝前走，没走十分钟呢，杨大海鼻翼耸动，突然有一股腥臊气顺风传来。 他身形蓦然停住，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不安。 杨大山不明所以，“又咋滴了？咋又不走了？” 杨大海还未来得及说话，大胖和二胖已经夹着尾巴缩到了杨大海身后瑟瑟发抖！ 飞虎没跑，不过全身毛都炸起来了，神情凝重的盯着东北方向。 猎狗的敏感度远远超过人类，能让飞虎如此郑重相对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杨大海思及至此，立马肩膀一颠，将身后挂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拿到手中！ “吼——” 一阵悠长响亮、威风凛凛，又摄人心魂的呼啸声猛然传来！ 杨大海只觉心神俱震，双腿发软，脑中一片空白！ 旁边的杨大山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发抖，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大，海子，大，大，爪，子......跑......” 他嘴上说着，脚下却一动没动。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被吓的脱力也很正常。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一头白额吊睛虎悠然的迈着步伐，出现在杨大海兄弟眼前。 杨大海脑门子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放在扳机上的手不要再颤了。 第121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在一片白杨林中，一头吊睛白额虎慢悠悠的出现了。 它双眼漫不经心的看了杨大海等人一下，杨大海立马觉得头皮发麻！ 杨大海双手架着枪，不敢轻举妄动。 目前老虎距离他们还有一二百米左右的距离，依照老虎的正常速度推算，它要是想追他们，不过几秒的功夫。 56式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是400米，最大射程能到1500米。 老虎动作敏捷，行动飘忽，杨大海并不确定他能瞄准，然后在几枪内撂倒老虎！ 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就算第一发子弹打到老虎脑袋里，它仅凭余力也能弄死杨大海兄弟和三条狗。 飞虎默默的向前一步，做出攻击的姿态，挡在杨大海身前。 为了保护主人，它是准备殊死一搏的。 杨大海没有注意到飞虎，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对面的老虎身上。 突然，老虎的动作停住了，它转过头，和杨大海遥遥对视。 杨大海看清楚了眼前老虎的样子。 它长着圆圆的头、宽宽的嘴巴和一双不带感情的吊梢大眼睛，前额处有许多道黑色的横纹，像个“王”字。 老虎身体背部和四肢外侧的底色是橙黄色的，就像桔子皮的颜色，背部有双行的黑色条纹，腹部和四肢的内侧是白色的绒毛。 最有特点的是，老虎眼上方还有一处白毛。 “吼~” 又是一阵摄人心神的悠长的低吼声，周围的白杨树被虎啸声震的簌簌发抖。 杨大海双手一紧，险些就扣动了扳机！ 不过关键时刻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一双眼睛死死的回盯过去。 “噗~” 老虎漫不经心的抬起前爪，朝着左前方一棵白杨树轻拍过去。 成人腰粗的白杨树被拍的一阵晃动，大团大团的积雪立马从树上掉下，落到地上，溅起一团团浮雪。 杨大海心中知道，老虎这是想试探一下对面这两个直立猿的实力。 但凡杨大海二人落荒而逃，或者直接开枪，都会引得老虎立即出手。 “吼~” 又是一阵虎啸。 杨大海强忍着心头的恐惧，依旧死死盯住老虎，就是不知道他脑袋里是咋想的，可能是一抽筋，他也大吼了一声。 “吼尼玛吼！” 杨大海身高体壮，体力值是平常人的两倍还有余，他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阵吼声，老虎竟然被吓的一嘚瑟！ 老虎心道，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啊，看着可没自己大，咋叫起来一点儿不比自己声音小呢？ 杨大山也傻眼了，弟弟这是咋了？ 跟老虎对暗号呢搁这儿？ 这都啥时候了啊！ 他哆哆嗦嗦的把手里的双筒猎枪端好，打算老虎只要再向前一步，他就猛火直给，子弹打没为止！ 这时兄弟俩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了。 杨大海吼完一声，身子也不麻木了，双腿也有劲儿了，脑子清醒过来，双手又恢复了灵活。 妈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 人家武松能打虎，他杨大海手里还有枪，怕什么？ 怕他老虎个丈母娘的脚后跟！ 十发子弹就不信弄不死个老虎！ “大哥，一会儿大爪子要是扑过来，朝着它脑袋轰子弹！” 杨大海目光沉着，有条不紊的嘱咐杨大山。 可能是杨大海的镇定感染力杨大山，也可能是杨庆喜杨炮的血脉遗传，杨大山在听完杨大海的话后，立马一改刚才要尿裤子的怂样，挺直了腰板，眼神锃亮，“知道了，你也是！” 哥俩儿准备殊死一搏，老虎却突然转头，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咦？ 这是啥情况？ “吼~” 呼啸声响起，老虎扭搭扭搭的，竟然朝着森林深处离开了。 离开了！ 杨家兄弟生怕这是老虎欲擒故纵之计，手里端着枪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凉飕飕的寒风吹来。 杨大海眼珠子转转，“哥，大爪子是不是真走了？” “嗯呐，可能是走了。” “噗通~噗通~” 杨家兄弟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双腿酸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第122章 失魂，收魂(求五星好评) 杨大海怀中抱着瑟瑟发抖的大胖二胖，脚边跟着精神尚好的飞虎，右手还得架一把双腿发软的杨大山。 三人两狗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 刚进林场大门口，就发现林场炸锅了！ 随便抓个人一问，说是食堂养的三头猪都被大爪子给祸害了！ 当然，猪不是重点，重点是大爪子进了林场场部，还见了血！ 林场食堂，每天需要的蔬菜面粉都以百斤计数，所以每次囤粮食蔬菜都是几千斤几千斤的囤，肉类需要的也多。 因为食堂每天产生很多泔水，年初的时候李师傅干脆在山下抓了好几头小猪仔，用泔水喂了快一年了，想等过年的时候杀年猪。 这下可好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爪子直接咬死了三头二百多斤重的大肥猪，饱餐一顿后，逍遥离去了！ 杨大海听完心中一阵后怕，害怕之余又不禁暗暗庆幸。 原来大爪子是吃饱喝足了，要不然今天他就是会狮吼功，估计也难逃虎口！ 杨大山把他们在山间遭遇大爪子的事儿说了一遍，其他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庆幸这哥俩儿运气好。 场长办公室。 张春光摸着自己的大背头直咧嘴。 “大爪子神出鬼没的，这让大家伙儿咋上班啊？” 他快愁死了！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各项任务都着急，每天人来人往的，再说了，林业局的领导们还会来检查，要是放任大爪子在林场肆意出入，万一咬死咬伤了谁，那他这个场长也不要干了！ 张亮亮是保卫科科长，他倒是挺兴奋。 “爸你别害怕，这不有我和杨大海嘛！今天晚上我们就在林场蹲守，万一大爪子再来，直接拿炮轰它！” 火力压制，无坚不摧！ 张春光看他儿子一眼，“动真章的时候，你就别吹牛了。这回你就负责准备火药吧，真上场还得靠专业炮手！” 张亮亮不服气，梗梗着脖子想要反驳。 张春光却连看他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拨电话。 这事儿太大了，他一个林场场长兜不住！ 电话拨到县里，县里又一个电话拨到市里。 市里研究了半天，虽说东北虎现在被列为野生保护动物了，可再大大不过林场生产任务，大不过人命去！ 市林业局连夜给省林业局打了个报告，省林业局大领导十分重视，亲自批示，要地方配合黄花岭国营林场消灭虎害。 这一圈报告下来，第二天，曹局长直接点将，让各村屯比较出名的八位猎人去黄花岭国营林场蹲守，猎虎。 杨大海还不知道上层领导的这一圈动作，不过身为林场的正式员工，灭虎责无旁贷。 大爪子今天吃了一头大肥猪，估计两三天内不会再来造次，林场众人倒是可以放心下班。 杨大海一回草甸营子，就把自己家的狍子牵到了大哥家。 他到的时候，杨大山罕见的没吃饭就顺炕躺下了。 杨大海撩门帘一看，他哥已经迷糊着了，身上还盖着棉被。 “嫂子，我明天可能就得在林场住了，狍子你帮我喂喂。” 杨大海轻手轻脚的放下门帘，回身拿个小板凳坐在嫂子旁边。 孙秀芬“呼哒呼哒”的拉着风箱，眉头紧皱，“你要去打大爪子？” “嗯呐呗～我哥这些天就不用去上班了，场里领导都知道。” “你能行吗？大爪子可不比别的野兽！” 孙秀芬十分担心小叔子的安危。 杨大海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嘶吼！ “你给我滚！我不怕你！” 孙秀芬和杨大海对视一眼，赶快进屋。 只见杨大山眉头紧皱，脸色蜡黄，满脸的冷汗，正在床上打跟头把式，棉被都踢腾到地上了。 “哎呦，你哥肯定是吓着了。”孙秀芬急道，“这得找八姑给你哥收魂！” 八姑是草甸营子跳大神的，擅长应对虚症。 杨大海细观他大哥的脸色，只见他印堂晦暗无光，太阳穴不正常的向里瘪进去，呼吸急促，确实是失魂的表现。 要是以往，估计杨大海立马就着急忙慌的去找八姑了。 可现在这些症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毛病。 “嫂子，你去拿个干净的小碗，装半碗清水，再给我三根缝衣服的针。” “你要这个干哈啊？” “给我哥收魂。” 孙秀芬瞠目结舌，“啊？你？你会收魂？” “快点儿的吧，一会儿魂该跑了！” 一句话说的孙秀芬再不敢质疑，慌里慌张的准备好杨大海要的东西。 杨大海先是闭目沉思，确认了一遍脑海中出现的应对方法，随后拿起三根缝衣针，在杨大山的额头上抹了三下。 “大哥，大哥，醒醒，哈口气！” 杨大海把杨大山摇醒，轻声对他说。 杨大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不知就里，张嘴就哈了一口气。 杨大海神色郑重的把哈过气的三根针放入装清水的小碗中，又把碗放在杨大山床头。 “行了，让我哥睡吧，别打扰他。” 杨大海晚上没走，就睡在了杨大山家西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杨大山醒过来后除了觉得全身酸软，再没有别的症状了。 孙秀芬惊喜的摸摸丈夫的头，又摸摸他的身上，确认没问题了，这才双手合十，朝着窗外拜了三拜。 炕头边，水碗中的三根缝衣针上布满了斑斑锈迹。 第123章 又现熊瞎子仓 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是胎光、爽灵和幽精。 七魄是吞贼、尸狗、除秽、臭肺、雀阴、非毒和伏矢。 虎是百兽之王，大家常说龙吟虎啸，虎啸声中有一种低频次声波，许多小动物听到会直接失去意识。 人类往往在听到会也会出现头皮发炸，行动失灵的情况。 曾经有一个认识的人说，他在野外听到虎啸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逃跑，然后跑着跑着回头一看，他本人竟然还呆呆地立在原地。 这就是所谓的魂跑了，人没动。 杨大山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招魂，人很可能会变的呆呆傻傻。 杨大海把炕头前的那碗清水倾倒在雪地上，回屋把手搓热，又给杨大山把了一下脉。 孙秀芬心中纳闷的很，小叔子啥时候会把脉了？ 她心中尽管有疑问，可却不敢在杨大海忙活的时候开口问。 “嗯呐，人没事儿了。哥，你这些天就在家养着吧，别出去了。” 杨大海对杨大山说完，转身又对孙秀芬说道：“嫂子，这些天给我哥炖点儿鸽子汤喝，那玩意儿补元气最快了。” 说罢，想想又道：“村长家不是养了好多鸽子吗？去他家买几只，你有钱不？” 孙秀芬再会过日子也不会在这上面抠搜，“有钱，你甭管了，我这就去买。” 哥俩儿看着孙秀芬的身影匆匆离开院子，杨大山这才皱眉问道：“你啥时候会跳大神了？” 杨大海一愣，“啥玩意儿跳大神啊？我也不会整啊！” “你嫂子说你给我收的魂，还挺管用！你是不是偷摸跟着八姑学了？” 杨大海：“.......” 该咋解释呢？ 总不能说系统奖励给自己的中医技能吧？ 他含含糊糊的说：“嗯呐，就听她那么一说......” 八姑是草甸营子有名的神婆，她自称七仙女的妹妹，所以叫八姑。 八姑今年六十多岁，平时给吓着了的小孩儿收魂，给大人看看虚病，十回能有五六回管事儿吧，名声渐渐地就传出去了。 “你呀！”杨大山长叹一声，“别跟外人说你会这个，耽误娶媳妇。” 杨大海点点头，刚要说啥，门外传来一阵走路声。 “海子哥，你在这儿啊，我说去你家没找着人呢！” 韩永勤一推门进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李榆树，俩人在门口碰见的。 “大抖哥？你咋有空来玩了呢，快进屋里坐！” 杨大山连忙让李榆树和韩永勤往炕头上坐。 李榆树双手插在衣袖筒里，脑袋上歪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他一双小圆眼睛唰唰放光。 “大山呐，我找大海子。” 李榆树和杨大山打个招呼，目光就放在杨大海身上。 杨大海心中纳闷，他跟李榆树平时可没啥交集。 “大抖哥，啥事儿啊？” “嗨，我小舅子上山碰到个熊瞎子仓！” 李榆树一拍大腿，兴奋道：“我小舅子过来和我说，让我跟他一起去杀仓子。” “可我不是那块儿料啊！我左思右想的，附近十里八乡可没有比你更厉害的炮手了。” 杨大海心里明白了，李榆树这是请自己合伙跟他去杀熊瞎子仓。 要是以往，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可是现在大爪子在林场晃荡，他实在是没心情去杀熊瞎子仓。 “大抖哥，我最近没空啊！” 李榆树来前还觉得十拿九稳能请动杨大海出山，可是自己话没说完呢，杨大海就拒绝了，这咋行啊！ 小舅子可是说了，现在一张黑瞎子皮能卖三四百，熊胆就更别说了，千把块不在话下！ 就算杨大海算一股分钱，那也就分三分之一，自己最少能到手四五百块钱呢！ 能抵他做豆腐赚一年的钱了！ 最近媳妇管得紧，他手头活钱不多，打个牌总被人起哄。 “别介啊！等你礼拜天放假咱去打就行呀！” 李榆树急道。 没等杨大海说话，韩永勤插了一句，“大抖哥，你小舅子搁哪儿看到的熊瞎子仓啊？” 李榆树眼珠转转，心中警觉起来，心道，这两人不是要撇下自己和小舅子，偷偷去打黑瞎子吧？ 他嘿嘿一乐，抓后脑勺一把，“我也不知道，我小舅子碰到的。” 韩永勤多鬼啊，一看李榆树转眼珠子就明白他心里想什么，气道：“你不是以为我和你要熊瞎子仓的地儿，然后自己去打吧？” 李榆树心里想可不就是咋地，不过嘴上却道：“那咋可能啊，兄弟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韩永勤气的，“草，我要掺和你家打黑瞎子的事儿，我韩字倒着写！” 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杨大海连忙打圆场。 “大抖哥，阿勤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昨天我们在林场附近碰见大爪子了，这些日子你们最好不要进山。就是在家里，也把窗户门啥的都钉牢些。” “啥？山上有大爪子？” 李榆树连忙问：“搁哪座山上看到的啊？” 韩永勤抱着双臂，冷冷接口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也没小舅子。” 这话学的李榆树，他脸上不禁有些尴尬。 “大抖哥，林场离咱营子也不远，大爪子走的快，说不准就游荡到咱这儿了，你们可千万不能进山啊！” 杨大海嘱咐又嘱咐，李榆树连连点头，告辞回家了。 李榆树的媳妇叫耿云香，小舅子叫耿云平，李榆树出门找杨大海，姐弟两个人就坐在炕头上闲聊天。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耿云平连忙站起来问道，“姐夫，杨大海咋说？一会儿上山不？” 李榆树把狗皮帽子往炕上一放，垂头丧气道：“还上啥山啊，山上出大爪子了！” “啥？大爪子？” 耿家姐弟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耿云香道：“咱这附近多少年没有大爪子了，这咋你一说要啥熊瞎子仓，人家就说有大爪子了？” 耿云平接口道：“姐夫，你没告诉他们熊瞎子仓搁哪儿吧？” “那我能说啊，我又不彪！” 耿云平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姐夫，他们要不去，就咱俩去得了。” 还省的打下来的钱分三份呢！ 耿云香心里有点儿不托底，“就你俩行吗？你俩也没跑过山！” “行！咱俩去就咱俩去！那杨大海以前也没跑过山，还不是说杀熊就杀熊，说杀猪就杀猪嘛！” 李榆树一锤定音，“我在回来的路上早就想了个好法儿，保准能平平安安拿下熊瞎子仓！” 第124章 名声在外 耿云香皱眉道：“你就会磨豆腐，还会杀仓子了？你别又出啥馊主意！” 丈夫这人平时是有点儿小聪明，可是杀仓子这事儿太过凶险，她不能让丈夫和兄弟同时去冒险。 耿云平拦住耿云香，“姐，你着啥急啊，听我姐夫说完滴！” 李榆树嘿嘿一笑，转头对小舅子道：“云平，你见到那个熊瞎子仓是个地仓子？” “嗯呐呗，就搁56林班那片跳石塘里。” 得到小舅子的肯定回答后，李榆树头一昂，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锦囊妙计。 “要我说，咱们弄个铁丝网扣到地仓子口，然后扔点儿炸药进去，黑瞎子一挨炸，指定往外跑，它一出来呢，就让铁丝网罩住了，咱俩再开枪！” 李榆树双手一摊，“这样不就一点儿风险都没有了吗？” “行啊姐夫！你这脑袋真好使！” 耿云平听完心中大喜，拍手叫好。 耿云香细细一想，也觉得丈夫的这个主意好。 “不过，你俩搁哪儿去弄铁丝网啊？黑瞎子好几百斤沉，得多大的铁丝网能罩住它？” 李榆树让媳妇这一问给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去哪儿整铁丝网啊？ 耿云平心中一动，“没有铁丝网整个渔网也行啊，反正就是为了罩住黑瞎子一会儿，咱等不到它把渔网弄破了，就开枪了。” 三人又在屋里商量了一会儿，就各自出头去准备东西去了。 李榆树的到来，对于杨大海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 他收拾了衣服和枪，又把大胖二胖托付给大哥，带着飞虎和韩永勤坐上了去林场的通勤小火车。 昨天大爪子突然出现，今天好多人上班都战战兢兢的。 杨大海刚到办公室，就见郑英着急忙慌的往外跑，差点儿撞他怀里。 “小郑，你这是干哈去？” “我有点儿事儿，先出去一趟！” 郑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头也没回。 杨大海摇摇头，郑英平时挺沉稳的，这次咋毛毛糙糙的！ 他看郑英的背影一眼，继续往屋里走，正巧朴进步端着大茶缸子迎出来。 “小杨，你还不知道吧，曹局长把附近有名的炮手都调过来了，说要协助咱们林场一起把大爪子杀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 杨大海一愣。 “就昨天，听张科长说，场长和上面汇报的，省局一把手亲自批准的。曹局长还说凡是来打大爪子的炮手，一人奖励五百块钱，五十斤粮票！” “是么？” 杨大海把枪掏出来，用细棉布轻轻擦拭枪管，状似无意的问道： “那小郑刚才火急火燎的干哈去了啊？” 朴进步闻言一乐。 “嗨，不知道哪个好事儿的，把小郑的姥爷给整来了！老爷子七十多岁了，能不能把枪端起来都两说，这还上赶着来猎大爪子呢！” 杨大海不认识郑英的姥爷，也就没多说，而是在脑海中细细思索着该如何把大爪子猎杀。 中国古人论虎，每六岁为一级，六岁叫山猫，十二岁叫虎，十八岁叫斑斓，二十四岁才称为白额，三十岁称大虫，等到了三十六岁，叫玄檀，再老一点就是山君了。 像景阳冈上，武松打死的那只吊睛白额大虫，估计在十八到二十四岁左右，等老虎到了玄檀这一步，全身变黑，可以通神，财神爷赵公明的胯下坐骑就是黑虎玄檀。 但其实，老虎的寿命一般在20-25年，三岁到五岁的老虎就是成年虎了，八岁以上进入老年期。 杨大海三人昨天碰到的那只大爪子，看上去身体修长健壮，毛发浓密，斑纹颜色鲜艳，行动敏捷，应该是处于正在壮年的成年虎。 这可就更难杀了！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杨大海从沉思中拉回到现实。 “喂，哪里啊？” 朴进步已经接起了电话。 “.......啊？哦哦，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朴进步脸色凝重，回身对杨大海道：“大爪子在56林班那儿伤人了！” ...... 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白先勇，刘建国，唐军，还有几位杨大海不认识的炮手，大家坐着场部的车，直奔56林班！ 杨大海实在是没想到白先勇就是自己之前救的那个白老头儿！ 他居然是郑英的姥爷，那他的姑爷岂不是林业局的领导？ “老爷子，你身上的伤好了吗，你就来跑来猎大爪子了？” 韩永勤凑过去问白先勇。 张亮亮也道：“对啊，就您老那铁砂枪，还能打着大爪子啊？” “你俩小东西给我滚蛋！” 白先勇笑骂一声，随后把怀里抱着的水连珠拿出来给二人看，“二十年前，就用这把枪，我直接杀了一头大爪子！” “真的假的？” 张亮亮和韩永勤表示怀疑。 白先勇十分不满别人对他能力的质疑，“假的？你们偷喝我那虎鞭酒搁哪儿来的？” 杨大海摁住白先勇，“老爷子，你也说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老不以筋骨为能，你老到了就搁窝棚里老实待着吧！” “哼哼~” 白先勇面对救命恩人不好动手，他直接气的不说话了，闭上眼，拒绝交流。 杨大海无奈，目光看向刘建国和唐军，这两位也是老熟人。 三人寒暄一会儿，刘建国把那几位陌生的炮手介绍给杨大海认识。 坐在杨大海对面的一对长相颇为肖似的男人，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红脸膛汉子叫黄成海，一位二十多岁的是他儿子，叫黄洪军。 这爷俩是附近村里比较有名的炮手。 父一辈子一辈传下来的手艺。 刘建国旁边坐着的三个人分别是李宝利，兰凤山和朱海强，这三个人也常在山里行走，在十里八乡比较出名。 韩永勤掰着手指算了算数，“不是说八位吗？这咋还差了一位？” 张亮亮伸出手，指指点点，“你数学跟体育老师学的？这不就八位吗？” 韩永勤转圈一数，除了自己、张亮亮和杨大海，可不整整八位嘛！ “不是，这唐军也算是出名的炮手？” 韩永勤不可置信的看向唐军。 唐军小脸一红，“上次是失误，其实我，还是挺名声在外的。” 第125章 到底是谁杀人 解放牌大卡车在山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56林班。 众人从车厢里下来，刘建国带着的两条猎犬在周围嗅了嗅，立马开始炸毛。 猎犬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低吼声，尾巴耷拉着，四条腿紧紧扒着地面，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咋的，你上次不是说你舅打过大爪子嘛？” 韩永勤凑到唐军身边儿揶揄一句，“这咋闻着大爪子的味儿就吓破胆了？” 唐军脸色又是一红，连忙挽尊，“这两条狗没见过大爪子......” 刘建国抖抖狗绳，嘴里呵斥道：“走！走！” 可即便主人疾言厉色，这两条猎犬也打死不动地儿。 站在旁边儿一直看着的黄成海发出一声嗤笑：“老刘，猎大爪子能用狗吗？这事儿你不知道？你这不是让两条狗子白送命吗？” 刘建国的脸色发黑，有点儿感觉没面子。 李宝利、兰凤山和朱海强三人没说话，怀里抱着枪，不住地打量周围的山林，心思显然没在眼前。 黄洪军暗地里捅咕他爸胳膊一下，笑呵呵的对唐军道：“军儿，咱把狗子抱到楞场，让人看着点儿，就先别带它们进山了。” 唐军是刘建国的外甥，刘建国没儿没女，唐军跟他血缘关系最近。 黄洪军和唐军说话，就是替自己老子给刘建国一个台阶下，也省的刘建国老脸挂不住，再记恨老爹。 “行啊！” 唐军弯腰抱起一条狗，又让黄洪军抱起一条，众人这才继续往楞场里走。 杨大海把这一切收入眼底，他落在最后，跟着进了楞场。 楞场里面已经乱营了。 把头，检尺员，拉套子的套户，还有工人们都挤在两个大窝棚里瑟瑟发抖。 牛马等拉爬犁的牲口被包围在窝棚中间，两头堆了好多爬犁。 张亮亮作为林场的保卫科科长，他出面和把头沟通。 56楞场的把头叫赵清江，今年五十多岁，大高个，小脑袋瓜。 他一把拉住张亮亮的手，老泪纵横，“张科长，你们终于来了！” 就这份激动，简直比的上受压迫的人民看见亲人解放军了。 当他得知张亮亮带来那么多炮手后，立马一抹眼泪，吩咐窝棚里的厨子，“老王啊，赶快去做饭！一定得招待好各位炮手，把大爪子弄死，给小计报仇！” 厨子老王“诶诶诶”的答应，身形却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去，实在是不敢出去啊！ 今天早晨五点多，他刚把大锅炖菜做熟，笼屉里蒸的二合面馒头拾出来，就听见一声惨叫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他也没多想，手里拎着烧火棍和大铁勺就出来了，循着声音找过去，结果就让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惨状！ 楞场归楞的工人小计，四肢抽搐的瘫在雪地上，身下一片鲜血！ 他的整个胸膛被什么东西剖开了，肠子肚子都流出来了，又被冻的梆硬。 小计看见老王，眼里蓦然爆发出一丝神采，嘴唇动了动，随即脑袋一歪，整个人彻底没气了。 张亮亮拦住赵清江，“吃饭不着急，先说说看，谁看见大爪子杀人了？” “老王！老王看见了！” 赵清江一指厨子老王，“老王啊，赶快把你今天早晨看见的说说，说仔细点儿！” “哎哎哎！” 老王答应着，又哆哆嗦嗦的把今天上午目睹的情况详细复述了一遍。 杨大海皱眉问道：“你没亲眼看到大爪子？” 老王忙道：“我看见不远处有一抹黄色！往西边儿跑了！” 朱海强回头问赵清江，“带我们看看死者？” “行，行！” 有十几杆枪跟着，赵清江的胆儿也壮起来了。 小计的尸体被放在工人窝棚的旁边儿，身上盖着一床绿地红花的被子，脸色灰白，整个头颅都瘪了下去。 众人心中不禁又是一阵胆寒！ 朱海强眉毛都没皱一根，走过去细细看了看小计的尸体，尤其是他的头。 赵清江满脸不忍，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朱海强走到厨子老王跟前儿，“你确定你看见大爪子了？” “啊？是......吧？那黄色跑的成快了，看着就是大爪子啊！” 老王接着被两人质问，原本心中坚定无比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犹豫起来。 张亮亮奇道：“咋的了？有啥问题吗？” 朱海强摇摇头，“看伤口，不像是大爪子干的，倒像是......” 他沉吟着，话没说全。 张亮亮一下子急了！ “咋的？不是大爪子！难道是人干的？！”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纷纷震惊无比，尤其是厨子老王，吓得膝盖都软了，差点儿没跪地上！ “不是人干的！”朱海强连忙否认，不敢再卖关子：“看着像黑瞎子干的！” “啊？这又有黑瞎子啥事儿啊？” 黄成海大踏步上前，一把掀开小计身上盖着的被单子，瞪眼细看他的伤口。 “草！还真是黑瞎子干的！” 从伤口大致能看出来点儿，关键是他从小计的棉袄里找出一抹又黑又硬的黑瞎子毛！ 这下大家都懵了。 张亮亮跺脚急道：“这不是胡闹嘛！你这是黑瞎子杀人，咋非得说是大爪子呢！” 赵清江心里有些委屈，“领导，这黑瞎子杀人也得打了啊！” “黑瞎子还用的着那么多炮手？！啊？！你这是谎报军情！万一大爪子又回林场伤人了咋整？啊！你说咋整！” 张亮亮气的暴跳如雷。 第126章 倒霉透气了(过渡章) 张亮亮问咋整，赵清江一抖喽手，他能知道咋整啊？ 他就知道不把黑瞎子打死，整个楞场都不敢开工了。 张亮亮张罗着要回去，被杨大海给拦住了。 “咋的了，大海子？” 面对杨大海，张亮亮没脾气，语气也和缓许多。 这也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心想杨大海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暴怒的张公子瞬间变老实了。 杨大海眼神好，刚才黄成海和朱海强查看小计尸体的时候，他看了个全程。 “我琢磨着，小计肚子上的伤口是黑瞎子干的，但是脑袋像是大爪子拍的！” 杨大海一语惊起千层浪！ 张亮亮眼神一凝，郑重问道：“能确定吗？” 周围的人眼中也充满疑问，纷纷看向杨大海。 这要是一般人被这么多人看着，非得看毛楞了不可。 杨大海神色自若，他点点头，“百分之八九十吧！” 接着他和众人简单解释了一下。 总的来说，虎爪整体呈圆形，相对更弯曲一些，类似于镰刀状，熊爪相对于虎爪更直。 另外，虎爪比熊爪更锋利，但熊爪的冲击力更强大。 从小计头骨的伤口看，杨大海更倾向于他的脑袋是被大爪子拍碎的。 至于他为啥会同时被大爪子和黑瞎子伤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太倒霉了。 推理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很可能小计刚在野外拉完屎，提上裤子，还没往回走呢，就见远处有一虎一熊追逐而来。 他被吓的浑身颤抖，四肢无力，但还是拼了命的想逃跑。 可是他跑的再快能比的上大爪子和黑瞎子吗？ 跑在前面的黑瞎子一把抓住小计，锋利的熊爪轻易的剖开他的胸腹，并将他扔到后面追过来的大爪子身前，当阻挡大爪子追击自己的障碍物。 大爪子凌空跃起，伸出虎爪直接拍碎了小计的头盖骨！ 可怜的小计就这样命丧黄泉。 杨大海一番话说完，白先勇当先说道：“大海子没瞎掰，我刚才去事发地点看了，雪地上确实有一道沥沥拉拉的血迹！” 众人一阵沉默。 然后不知道人群中谁先说了一句，“打死大爪子和黑瞎子，给小计报仇！” 就这一句话，好像火柴扔到了汽油中，人群中猛然炸开了锅！ 大家群情激奋，纷纷举着拳头说要帮着炮手去打大爪子，再也不复之前被吓的萎靡不振的样子。 杨大海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就决定把白先勇留下，其余人一起去追踪大爪子。 “啥玩意儿啊！你们跟谁商量了就决定要把老子留下，老子来这儿是为了打大爪子的！” 白先勇是真急眼了，跳着脚反对，喷了杨大海一脸唾沫星子。 黄成海在旁边笑呵呵的起哄架秧子，“让您在这儿守着还不好？都不用冒险就能白赚500块钱，这好事儿哪找去？” “你觉得好你留下呗！” “那可不行，我正当年呢，胳膊腿硬实，必须得去跟大爪子干一场！” “我草……” 黄成海勾欠，白先勇差点儿跟他打起来！ 这还没见着猎物，炮手先见红可不吉利！ 杨大海等人无奈只得让白先勇也跟着去了。 众人分成前后几队，说着虎爪和黑瞎子的脚印儿往前走，落在后边的黄成海笑嘻嘻的一拉白先勇。 “老白，我够意思吧？” 白先勇朝天翻个白眼，“你他娘的就不会换个主意？非得埋汰老子？” “嗨，主意管用就行，你管他埋汰不埋汰呢！” “哼！” 白先勇背着手，傲娇的往前快走几步，留下黄成海背后嘀咕，“倔老头子，下次绝对不帮你……” 第127章 准备设伏 寒风呼啸，银装素裹的老林子里，杨大海一行十一人在深可到腰的积雪中穿梭。 从高空往下俯视，他们就是一串小黑点，渺小如蚂蚁搬家。 刘建国家的两条狗闻见大爪子的味儿已经被吓瘫了，就被留在楞场。 飞虎在前方奔跑，毛茸茸的脚掌轻巧的落在积雪上，杨大海脚上穿着雪圈，手持滑雪杖，紧紧跟在飞虎后方。 杨大海掐踪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他可以轻易的分辨出雪地上杂乱的脚印中，哪个是大爪子的脚印。 再加上飞虎上次和大爪子对峙过，对于大爪子身上的气味非常熟悉，它不时地抬头嗅闻，确定着大爪子的方向。 众人走了大概十几里地后，杨大海从岗梁子往下看，只见左右两边沟塘子里是成片的楸子树、椴树和红松的林子。 这种林子底下埋着核桃，橡实，是野猪最爱吃的食物，红松林子地上往往积着几尺厚的松针，野猪晚上愿意在里面打窝过夜，所以这种林子里最好有野猪。 白先勇咂咂嘴，颇为惋惜的说：“这里面肯定有大炮卵子！” 黄成海马上接一句：“要不你留这儿打大炮卵子？” “滚蛋！你他娘的是不是怕我跟你抢大爪子？” “呵呵~那倒也没有！你现在打枪胳膊抖不？” “......” 两人又凑一块儿笑骂几句。 黄洪军已经习惯了他爹的嘴没把门，爱勾芡，在后面听了只是嘿嘿笑。 刘建国的脸色从一进山就很慎重，面沉似水，也不大说话，唐军看他舅的脸色不好，自动凑到黄洪军身边儿，跟他小声的聊天。 李宝利，兰凤山和朱海强三人早就熟识，他们还经常相约一起上山打围。 如今三人稍在最后，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朱海强脸色颇有些不虞，兰凤山凑过去和他并排滑雪圈。 “你阴着脸干哈啊？人家是林场正式职工，听人家的没错！” 朱海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那让咱来干哈？这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认为，掐踪这事儿得需要由有经验的炮手打头。 李宝利默默的滑上前，附和道：“朱大哥说的有理，这三小孩崽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偏偏还要充大拿！跟着他们走，咱能找到大爪子？这不胡闹台嘛！” “哎！真憋气！” 朱海强是个直脾气，有本事，自尊心也比较强。 他现在就觉得杨大海三人是外行，还偏偏要领导他们这些内行！ 兰凤山悠悠的劝两个人：“反正不管是谁打着大爪子，咱仨一人都能分五百块钱，你俩着啥急？” 李宝利听完心中一动，随后笑道：“凤山说的对！等他们吃了瘪，就知道公公是爹了！” 杨大海走在最前头，自然不知道后面人的小心思。 飞虎左跑右颠，时而闻闻，时而侧耳倾听。 忽然。 飞虎身形一顿，朝着南坡下猛冲而去！ 可它刚跑了有三十多米，身形立马定在原地，随后朝着前方的一片跳石塘不断汪汪汪叫！ “大海子，这是咋的了？” 张亮亮知道飞虎的本事，连忙问杨大海，“是不是大爪子在下面？” 韩永勤心里也挺紧张，在他看来，能让飞虎这么忌惮的，除了大爪子不做他想！ 上次的人熊，飞虎可是一点儿都不带怕的，还追着人家的屁股直撵！ 杨大海嘴里呼哨一声，飞虎立马转身回到他的身边，自动自发的顺着大腿爬到杨大海胸前的挎包里。 白先勇和黄成海二人紧跟在后，见杨大海等人站住了，连忙过来看情况。 听杨大海解释完，白先勇直接道：“是不是的，打两枪震震呗！” 杨大海刚要说不行，黄成海开口了：“老白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你把大爪子震跑了，搁哪儿找去？！” “哎哟！还真是！” 白先勇头一回没还嘴，言语中很有点儿懊恼的意思。 杨大海在来的路上就看过56林班的地图，对于周围的山形地势有了大概的了解。 从这片岗梁子下去，下面是一片跳石塘，跳石塘往东走是一条河，南面是一片密林，往西走又是高高的岗梁子。 众人凑在一起商量一下，要想一举擒虎，最好还是多布置些人手在东、南两面，直接堵住大爪子撤退的通道。 到时候再布置人手在西、北两面的岗梁子上埋伏，直接射杀！ 第128章 捡虎剩儿 “亮哥，你带着阿勤和军儿下山摇人，我和其他人就埋伏在跳石塘附近，盯住大爪子的踪迹。咋样？” 杨大海目光看向众人。 张亮亮在赶山打围的时候向来以杨大海马首是瞻，他自然没有异议。 刘建国、唐军和白先勇知道杨大海的本事，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黄家父子无可无不可，随大流了。 这里面就数朱海强最为憋气！ 他心中暗骂道，这孙子谁啊，搁这儿呜呜渣渣，指手画脚的！ 还给他派上活儿了！ 他刚想开口，却被旁边的李宝利和兰凤山拦拉住了。 两人一对眼神，兰凤山立马扯出一抹笑来，对张亮亮说道： “行啊，我们哥仨没问题！张科长你看着办！” 张亮亮点点头，带着韩永勤和唐军滑雪下山。 杨大海方才看见了朱李兰三人的眉眼官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还是那句话，上山打围最重要的是人合心，马合套。 一起上山的人要是心不齐，这可不太妙啊！ “老黄，老白，老刘，我们哥仨个去跳石塘南边林子里溜达溜达。你们五个人自己商量一下在哪儿守着吧！” 张亮亮刚走，朱海强就面无表情的对其他人说道。 “哎，你们两人去南边还不行啊，匀下一个人来，咱一边分两个人守着呗！” 刘建国建议道。 “那不行啊，咱们哥仨个一起打围习惯了，不能拆帮啊！” 兰凤山笑嘻嘻的说完，率先滑着雪圈走了。 朱海强和李宝利紧跟其后。 眼看三人消失在跳石塘附近的密林中，黄成海冷笑一声！ “呸！这三狗东西，眼睛都长到脑瓜顶上了！” 虽说黄成海心中对于杨大海挑头儿也有点儿不服气吧，可这也不代表他就赞成朱海强三人的做法！ 不分轻重缓急，一点儿大局观都没有！ 刘建国在旁边幽幽的加了一句，“老兰个狗东西，不笑不说话，其实就数他最阴了！” 杨大海不好接两人的话，只能说正事儿。 “黄大叔，你和黄大哥去西边，白老爷子和刘大叔在原地守着，我去东边儿，咋样？” 西边和北边都是岗梁子，大爪子要是从跳石塘里面蹿出来，他们能很快察觉到。 从上往下瞄准，射击的视线也广，相对比较安全。 而杨大海要去的东边大河，河边草丛稀疏，两岸的树木都被皆伐了，露出一个个树墩子，人很容易暴露目标给大爪子。 白先勇和刘建国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连忙阻拦。 “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 杨大海笑笑：“大爪子一般晚上出来捕食，现在是大白天，估计它会在跳石塘里睡大觉。” 两人一想也是，再三嘱咐杨大海要小心后，大家就各就各位了。 且说朱海强三人，滑着雪圈，很快到了跳石塘旁边的密林中。 这片红松林里面有许多倒木。 几百年的大树，寿命到了，慢慢的枯死，经风一吹就倒地上了。 三人找了一根两人怀抱粗的倒木，背靠倒木，坐下背风。 朱海强从包里掏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仰脖喝了一口白酒。 “嘶~痛快！” 说着，把水壶递给兰凤山，兰凤山喝一口，又递给李宝利。 这样转了一圈，水壶又回到朱海强手里。 寒风呼呼的吹着，三人心里别扭，也没啥话说，就这么静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兰凤山突然站起来要去小解。 李宝利还说他，“你就搁这儿尿呗！” 兰凤山摇摇头，“尿这儿多骚气，咱该没法待了。” 张亮亮说是下山去摇人，可是要准备好枪和网，再凑齐了人，还不知道啥时候能上山呢！ 兰凤山把枪上膛，拿在手里，找个下风口去尿尿。 没过三分钟，他突然双眼放光的跑了回来！ “咋的，这么快尿完了？” “尿啥尿啊！你们猜我看见啥了？！” 朱海强嚯的起身，“你看见大爪子了？！” 兰凤山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用力点点头。 “大爪子，就在跳石塘边上！” 朱海强喃喃自语道：“杨大海有点儿本事，大爪子竟然真的在跳石塘......” 李宝利却有点儿紧张，大爪子距离他们可有点儿近啊！ “山哥，你没惊动大爪子吧？” 兰凤山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 “你俩知道除了大爪子还有啥不？” “啥啊，你倒是说啊，咋还跟牙膏似的，不挤不出油！” “嘿嘿~大爪子正在吃黑瞎子！” 兰凤山话音刚落，李宝利也不害怕了，好奇道：“还真有个黑瞎子啊！杨大海居然没说错！” “说他干哈啊？现在最关键的是，大爪子刚开始吃黑瞎子，那熊掌，熊波棱盖都是好的！” 兰凤山用手比比划划的，“看那新鲜程度，没准熊胆还在呢！” 一起打围多年，彼此还是很有默契的。 李宝利和朱海强一下子就明白了兰凤山话中之意。 “你想捡虎剩儿？” 捡虎剩儿，又叫捡虎栈，是从虎嘴里夺食。 “那大爪子正吃的晕晕乎乎的，我看咱们三个直接就能把大爪子干掉！” 不得不说，兰凤山的提议，是具有可行性的。 朱海强和李宝利也心动了。 打下大爪子，不仅能捡个黑瞎子，最重要的是扬名立万！ 要是当了打虎英雄，那他们三个以后在整个黄崖沟乡，不，甚至是整个青松县，那都得是头一份！ 三人一拍即合，子弹上膛，拉开保险，屏住呼吸，静悄悄的朝着跳石塘靠近。 他们慢慢的摸到一大棵人高的倒木前，倒木后就是跳石塘。 三人轻轻踮脚往跳石塘里看，只见一头足有五六百斤的黑瞎子躺倒在地，一只斑斓猛虎正啃食着黑瞎子的肚子，周围鲜血淋漓！ 朱海强手里拿着的是56式半自动步枪，他慢慢举起手中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大爪子那圆乎乎的大脑袋！ 兰凤山和李宝利也是如此，都瞄准了大爪子的头部。 就在他们手指弯曲，要扣动扳机的时候。 突然！ 大爪子站起身，怒目圆睁，一声吼叫，震颤山林！ 第129章 顺腚打虎 朱海强三人之所以能这么近距离的靠近大爪子而没被发现，全是因为大爪子正在进食，撕咬咀嚼的声音影响了听觉。 不然他们靠不了那么近！ 三根黑洞洞的枪口一瞄准，里面带着的枪药味儿传过来，大爪子的第六感立马上线！ 大爪子怒目圆睁，一声虎啸，震的朱海强三人头皮犹如过电，心肝发颤，四肢无力！ 他们朝着大爪子望过去，只见大爪子金睛泛出冰冷寒意，四枚尖利发黄的犬齿牢牢嵌在血盆大口之中，闪着寒光，粗壮有力，仿佛可以轻易的咬碎世间万物！　　大爪子的四肢粗壮，带有黑色环纹的粗长尾巴，如同一根钢鞭，朝天竖起！ 虎啸声回荡在跳石塘和山林中，声波在十里地范围内清晰无比，十里之内的动物，除了没被震晕的，纷纷朝外逃命！ 大爪子这一声虎啸，震得朱海强三人晚了三秒勾动扳机。 可也就在这三秒之内，大爪子跳上旁边的矮石砬子，随即后肢发力，借着石砬子的力，一个虎跃，竟然跃起两米多高！　　一跃一纵，已是向前走了六七米远！ 大爪子落到积雪中，因为积雪太深，自身又重，就陷了进去，再起纵之间，就只有三四米远了。 大爪子两跃两纵，已是距离朱海强三人近了一大块儿！ 冷风一吹，朱海强醒过神来，连忙重新瞄准，并出声提醒兰凤山和李宝利二人。 可是就在这时，大爪子已经三纵落下，又靠近了三四米！ 嘭！ 嘭！嘭！ 一声枪响，接着又有两声枪声响起，大爪子四纵未曾跃起，已然跌倒在地！ 兰凤山心中大喜，高声喊道：“打中了！” 李宝利也是喜形于色。 只有朱海强面色凝重，大喝一声：“接着打！” 他话音未落，跌倒在雪地上的大爪子竟然唰的一下又纵身跃起，朝着三人头顶扑了过来！ 兰凤山和李宝利未来的及换子弹，大爪子已经到了头顶！ 朱海强手疾眼快，调转枪口冲着在头顶飞过去的大爪子屁股来了一枪！ “嗷呜~” 子弹射进虎屁股，大爪子疼的一声惨叫！ 顺腚打虎不致命。 大爪子皮糙肉厚，屁股挨了一枪后，立马来了个急刹车，掉头朝着朱海强反扑过来！ 朱海强一阵慌神，56式半自动步枪竟然自手中滑脱了！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大爪子的两只厚实锋利的前爪就已经抓到了朱海强的双肩，透过羊皮大袄，刺进皮肉之中！ 鲜血顺着白色的羊皮大袄流了出来，朱海强叫都没叫就晕了过去！ 兰凤山和李宝利方才被大爪子扑过来的时候，手中的枪被带偏，落到了雪地上。 他们一见大爪子的血盆大口已经朝着朱海强的脖颈处咬了过去，心中发急，捡起手中枪，顾不得开枪，双臂抡圆了，朝着虎头猛抡过去！ “嗷呜~” 又是一声惨叫，大爪子很显然被两杆枪砸懵了。 它抬起头来，冲着兰凤山呲牙一吼，双爪用劲儿，将朱海强甩到两米开外，然后一个饿虎扑食，朝着兰凤山就扑过去了。 兰凤山手忙脚乱的想要扣动扳机，直接射穿大爪子的肚子。 可是手指用力扣动半天，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的枪炸膛了！ 之前咱们说过，枪管里进了雪，没有清理干净，再开枪就容易炸膛。 危急时刻，兰凤山哪里还记得这些，下意识的就想开枪保命！ 结果枪一炸膛，兰凤山直接被炸晕过去！ 李宝利的枪倒是没有进雪，他也有机会枪杀大爪子。 眼看兰凤山也要被大爪子咬死，李宝利端起手中枪，一梭子子弹朝着大爪子的后身就射了出去！ “嗷呜~” 子弹深深的射进大爪子的后腚和左后腿里！ 鲜红的虎血滴滴答答的落在雪地上，大爪子一声嘶吼，迅速的逃进跳石塘！ 跳石塘里怪石嶙峋，地势险要，大爪子一进去，左拐右拐，很快不见了身影。 此时要是再追上去，难免会被大爪子设伏击杀。 第130章 忙中添乱 早在大爪子虎啸那一刻，杨大海五人就都听到了。 白先勇慌慌张张的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三小子不地道，肯定是他们想偷偷摸摸的先把大爪子打下来！” 刘建国端好手中枪，肃穆道：“我在前面，你跟在后边儿，咱们小心一点儿！” 黄成海和黄洪军父子这时也滑着雪圈下来了，加入白刘二人。 四人很快找到李宝利。 他刚给朱海强和兰凤山处理好伤口，撒上烟面子，解下二人的绑腿缠在伤口处。 “他俩咋样了？被大爪子挠了？” 黄成海一见三人只剩下一个活蹦乱跳的，心中就是一颤！ 李宝利面色煞白，声音发颤，“他俩没死，大，大爪子屁股和后腿受伤，逃进跳石塘了！” 白先勇几人分析了一下，看雪地上的鲜血，和大爪子留下的脚印，它显然已经受伤，不会走太远。 他们几个人决定进跳石塘追虎！ 这里面数黄洪军年轻，他负责在前追踪，黄成海、刘建国和李宝利三人围成一个圈，在后护卫黄洪军。 白先勇被留下照看受伤的朱海强和兰凤山，他本来还不太愿意，结果被黄成海一句“不顾全大局”架树上了，只能留下。 他坐了一会儿，闲的无聊，掏出手中的侵刀，索性去解剖被啃了一半的黑瞎子。 熊胆早就被吸收了，白先勇就把四肢熊掌割了下来，放到一边儿。 做完这些，他双目紧紧盯着跳石塘的情况。 “嘭！嘭！嘭！” 一阵枪声响起！ 白先勇心中一凛，再也忍不住了，背着枪就朝着跳石塘跑过去！ 且说黄洪军在前追踪大爪子的踪迹，虎踪竟然在一道两米高的大石缝前消失了！ “爸，大爪子钻进去了！这咋整？” 黄红军回头看黄成海。 黄成海直接端起枪，“你们躲旁边儿，我开枪把它惊出来！” 这就是方才白先勇听到的那几声枪响。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仰射的角度不对，大石缝里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无。 “再打！” 黄成海一连射了两回，还是没有动静。 “草！” 黄成海骂一句，随即吩咐站在石砬子上的儿子，“洪军，你朝着石缝平射！” 几颗子弹射进大石缝！ 果然。 子弹射到石头上，噼里啪啦的冒火星子，大爪子受到惊吓，钻出大石缝，一个虎跃，朝着黄成海的脑袋扑了过来！ 其余躲在石头后的几人早就做好准备，各自就位，端枪就打！ 可就在这时，白先勇不知从哪个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好巧不巧的，就正好挡在了刘建国和黄洪军的枪口前！ 他们二人急忙把枪口朝天上一抬，这才没有打在白先勇身上！ 李宝利在另一边，倒是没有阻碍。 可是他方才受了惊吓，精神就有点儿不集中，手中开枪的速度就慢了些。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大爪子虽然受伤，但不致命，速度依然很快，犹如一道黄色利箭，激射而出！ 李宝利射出的子弹擦着大爪子的后背飞了出去，正好打中白先勇的左肩膀！ 子弹带着血花穿出白先勇的身体，又落在大石砬子上。 “我草！” 众人一阵惊呼。 大爪子无心恋战，扭头朝着东边逃走了。 第131章 和大爪子拥抱 大兴安岭山间纵横着许多溪流和河谷。 跳石塘东面的这条河，宽度足有二十米左右，河面已经结冰，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杨大海滑着雪圈，在河面转了一圈，飞虎跟着他在冰面上跑，速度一点儿不落下风，甚至还要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他。 “这边可以放两眼火炮，把大爪子驱赶到另外一边。” 他心中暗暗想着。 这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虎啸之声！ 接着就是枪响。 因为是逆风，枪的声音不大，要不是杨大海耳聪目明，估计都听不到。 杨大海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呼哨一声，将飞虎召回来，放到胸前挎包里。 他迅速滑过满是大树墩子的皆伐区，眼前是一片丛生的白桦树林。 还没进树林呢，一股子劲风夹杂着血腥气隐隐传了过来！ 云从龙，风从虎。 杨大海心道不妙，连忙肩膀一颠，将背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拿到手中，子弹上膛！ 与此同时，一道金黄色的影子纵越之间，飞一样的奔了过来！ 是大爪子！ 就在距离他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 杨大海猛然闭上眼！ 用心感受此刻风的大小和方向~ 脑海中迅速计算了从击发到撞针撞击子弹，子弹出膛，飞行到大爪子脑袋的时间~ 然后。 举枪瞄准，准星落在虎头往上二十公分处，手指扣动。 嘭！嘭！嘭！ 三声枪响。 子弹刺破冰冷的空气，其中一颗恰好打进正在往上跃的大爪子的左眼！ 子弹旋转着，从大爪子的左眼穿进，又从它的后脑海飞了出来，直接炸出了一朵血花！ 一瞬间，大爪子失去所有动力，直挺挺的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噗通~” 大爪子软绵绵的身躯砸到雪地上，溅出一团雪雾，好半天，再也没有起来。 杨大海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自己这么轻易的就把大爪子给猎杀了？！ 他尚在怔忪之间，飞虎汪汪叫着从挎包里爬出来，从半空中跃下，朝着大爪子狂奔过去！ 杨大海心中觉得不妙，连忙叫飞虎：“飞虎回来！我还没补最后一枪呢！” 飞虎跑的很快，听到杨大海的呼喊时，猛地刹车，回头望过来。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瘫在雪地上的大爪子突然站了起来！ 它的脸上，胸前，后腿，前爪都在流血，鲜血染透了黄色的皮毛，可即便这样，它依然站了起来，脊背弓起，四肢舒张，朝着白桦林深处逃跑！ 飞虎一见大爪子要跑，小身子朝前猛冲，就要去追大爪子。 要是放到大爪子没受伤的时候，飞虎肯定是追不上它的。 可现在大爪子身受重伤，飞虎很有些猛追穷寇的意思，逮着大爪子的屁股和后腿不放！ “嗷呜~” 飞虎一口叨在大爪子的后腿上，然后猛地一扯！ 一撮带着鲜血的虎毛就被扯了下来。 杨大海连忙呼喊飞虎回来，可是飞虎上头了，根本顾不上杨大海叫它，只是紧紧缠着大爪子，左奔右突。 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飞速奔跑中，竟然浑然一体。 大爪子本来是想逃跑，可飞虎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紧贴着不放，它身为森林之王的傲气一下子就被激发了！ 它猛然扭腚一掉头，伸出爪子就要去抓飞虎！ 杨大海心中大骇！ 大爪子一掌能有百斤的力气，飞虎要是被大爪子拍上，非死即残！ 此时再要拿枪瞄准已经来不及了，杨大海意念一动，系统奖励的精铁匕首已然握在手中。 他目光微凝，右臂运力，全身的力气都凝结在手中的精铁匕首中！ 嗖~ 精铁匕首的速度奇快，就在虎爪将要拍到飞虎身上的一瞬间，匕首刀尖穿透虎爪！ “吼呜......呜......” 大爪子发出愤怒痛苦的吼声，下爪的动作一迟疑，飞虎已然迅速逃到一边。 “吼呜......吼呜......” 大爪子又长长的咆哮一声，寒冰一样的目光转到杨大海身上。 它拼尽全身的力气，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朝着杨大海就扑了过来。 杨大海并没有躲。 他看出来了，这个大爪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就在大爪子扑过来的瞬间，杨大海也双腿用力，身子一纵，朝着大爪子迎了过去！ 一人一虎，就这样，在半空中拥抱在了一起！ 过来追虎的黄成海和黄洪军父子恰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两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黄成海好半天才说，“儿砸，老爸不是做梦吧？这是哪个大虎逼敢抱老虎啊？！” 黄洪军咕咚咽一口唾沫，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奇景，磕磕巴巴道： “爸，爸啊，不是做梦，是，是杨大虎逼......不，大海......”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杨大海和大爪子已经双双落到雪地上，并且在雪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我草，还特么打滚啊？” 黄成海感慨道。 黄洪军连忙推他爸一把，“爸啊，这是嘴欠的时候吗？咱们是不是得上前帮帮杨大海啊？” 黄成海摸摸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是！是得帮忙！你赶快砍个树杈子，前边要有叉子的那种！” 黄洪军不解：“砍树干哈啊？您赶快瞄准啊！” “笨蛋啊笨蛋！杨大虎逼跟老虎打滚呢，你瞄准谁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时候确实瞄不了准。 黄洪军只好抽出腰间侵刀，跑到一旁哐哐砍树。 冷风一吹，他才明白他爹的意思。 黄成海是要弄个“y”字型的树杈子叉住大爪子的脑袋。 这也是逮活虎时常用的手法。 杨大海并没有注意到黄家父子的到来。 他的心神都在眼前的大爪子身上！ 就在他朝着大爪子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从怀中抽出了锋利的侵刀！ 一人一虎抱在一起，杨大海用尽力气，将侵刀插进了大爪子心脏所在之处！ 几个翻滚过后，杨大海已经感受到大爪子生命力的流逝。 可是一人一虎在斜坡翻滚，一时间控制不住，杨大海眼看自己的后背就要撞到白桦树上，连忙一个鹞子翻身，硬是把自己从虎爪之下生生拔了出来！ “嘶~” 身上穿的老羊皮袄被锋利的虎爪划破，他的两个胳膊都被划出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杨大海刚刚站定，大爪子已将碗口粗的白桦树拦腰撞断！美丽的白桦林 第132章 当代武松之杨大虎逼 落阳余晖，夕照似霞，茫茫大兴安岭一片苍茫。 夕阳的暖光照在大片白桦林那白纸般的树干上，恰如抹上了一层闪着金光的胭脂。 一只身长两米，体重三百五十斤的东北虎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韩永勤在一旁给杨大海处理伤口，黄成海则是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当代武松，杨大虎逼是怎么手刃大爪子的光荣事迹。 张亮亮带来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手里拿着枪，推着炮，有人还带着渔网和木棍，一腔热血的上山猎虎，没想到一上来，大爪子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哥，你咋想的啊？有枪不用，非得跟大爪子肉搏！” 韩永勤十分不解。 杨大海胳膊上的伤口，皮开肉绽，看上去十分可怖。 “嗨，来不及了。” 杨大海淡淡道。 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来不及了，容不得他再端枪瞄准。 飞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蹲在杨大海脚边，垂着头，嘴里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时不时的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杨大海的腿，像是要祈求杨大海的原谅。 韩永勤注意到飞虎的异样，好家伙了，这家伙天天骄傲的像头狮子，啥时候露出过这种神情啊！ “它咋的了哥？这咋跟大胖偷吃了肉一样啊？” 杨大海把飞虎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啊？飞虎咋不听话啊，这可不行！” 猎犬不听猎人的话，擅自行动，这是大忌。 杨大海自然是知道的，这也是他没有像以往安慰飞虎的原因。 他必须得让飞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张亮亮这边指挥着众人把大爪子用麻绳捆了，抬回林场。 众人就像捆猪一样，两只前爪捆在一起，两只后爪捆在一起，中间顺上一根木头，几个人拉着木头，像拉爬犁一样，拉着大爪子往回走。 遇上沟沟坎坎，众人就合力把木头抬起来，抬着大爪子走。 一路上，大家欢声笑语，很快就回到了56楞场。 一天之内就猎杀了大爪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张亮亮用赵清江的电话拨给他爸，汇报了相关情况，直把张春光高兴地哈哈大笑。 “爸，还有一件事儿。” “啥事儿？你说！” “朱海强，兰凤山，白先勇和杨大海都受伤了。” “啊？伤的重不重？有性命危险不？” 瓦罐难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猎人在打猎时受伤都是难免的。 张春光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 在他心目中，只要不死人，就不是大事儿。 “倒是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让人开车带着他们去林场医院了。爸你跟院长说一声，得给他们好好治嗷！” “不用你嘱咐，这是必须得！” 张春光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先给曹局长报喜。 曹局长没想到进展能有如此之快，嗓门响亮，高兴道： “杨大海这小伙子不错！前面猎杀人熊的奖励还没发呢，这就又立新功！奖励！必须好好奖励他！” 张春光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曹局长，您看这大爪子的标本，给您送过去？” 曹局长沉吟片刻才道：“大爪子还是送到省里的自然博物馆吧！就是，那什么，你落实一下，虎鞭是不是在打猎的时候打掉了啊？” 张春光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接口道：“我马上去落实。” 当然，张场长一落实，虎鞭确实没了。 第133章 母老虎 杨大海几人在林场医院住的是单间病房。 在继以张春光为首的林场班子呼啦啦探望过后，县林业局曹局长又带着班子成员过来慰问。 锦旗，大红花，奖金，每人都有一份。 而作为最终手刃大爪子的炮手，杨大海直接被曹局长称为“当代武松”！ 当然，其他人也很光荣。 只是那份光荣比起杨大海的“当代武松”来说，总是显得没那么光鲜。 尤其是朱海强和兰凤山，两人性命无碍，只是现阶段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听着里出外进的医生护士，嘴里说的都是杨大海打虎的光荣事迹，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宝利想的比较开，时时在两人床前开解。 杨大海双臂受的伤不严重。 到医院的当天，消毒、缝合、消炎、止疼一套流程下来，他就觉得没啥大碍了，等着伤口愈合呗！ 奈何张亮亮非得让他在医院休养。 杨大海受的属于工伤，带病住院，工资一分一厘不带少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就是按时换药，消炎止疼。 杨大海每天吃过早饭没事儿了，就拿个大罐头瓶子，去锅炉房接杯热水，再满世界溜达，晒太阳的同时，顺便听听住院的大爷大妈说闲话。 这天，他双手捧着罐头瓶子，想要溜达到白先勇病房扯会儿闲篇儿。 “吱呀~” 病房门推开个小缝儿~ 一阵暴怒的女声猛地传进杨大海的耳朵里。 “......你是不是不听话！啊！是不是不听话！” “你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人家小年轻的去打大爪子，你也非得跟上去凑热闹！” “凑热闹就凑热闹，你搁旁边儿看看就得了，你还往前冲！”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看背影，这女人身材高挑，穿的衣服还挺时髦，留着个干部头。 杨大海把门轻轻合上，留下一丝开口，方便话声儿传出来，然后揣着手，津津有味的看白老头儿挨熊。 这小老头儿，挺听话啊！ 只见他苦着一张脸，嘴里不敢大声儿，自己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啥。 “大点儿声！说啥呢！” “啊？没说啥啊？谁说啥了啊？” 白先勇左右看看，还用那只好手剜一下耳朵，表示自己可没听到除女人之外的其他人说话。 “行了！行了！别嘟囔了，咱爸本来就受伤了。” 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煦的男人笑着打圆场，把女人按坐在病床旁。 “就是啊，你老子都要疼死了，你不说心疼你老子，还在这儿骂我！真是没大没小！” 见有女婿撑腰，白老头儿说话也有底气了。 白老太太斜楞白老头儿一眼，“你就嘚瑟吧，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肩膀又受伤！”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里把切成小块儿的苹果喂到白老头儿嘴里。 “嘛话也别说了，你俩出院就去我家住！那什么破地窨子，再也不许去了！” 女人还是气咻咻的。 “哎呦！那可不行啊！” 白先勇急的满脑门子冒汗。 好家伙了，这要是跟着闺女去过日子，还不得被管得死死的啊！ 到时候什么打猎啊，喝酒啊，肯定都没戏啦！ 杨大海在旁边儿看的好笑，呲着大白牙偷偷乐。 “哎，大海？你不进去在门口干哈呢？” 郑英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哎我擦~” 杨大海被吓的一激灵！ 郑英手里拎着一个绿色的保温壶，颇为不解的看着杨大海。 “嘿嘿~我刚来，还没来得进去呢！” 被人家外孙女撞破自己看白老头儿的笑话，杨大海尴尬一笑，摸摸鼻子说道。 白先勇听见两人的对话声，扯着嗓子喊：“大海子，赶快滚进来！” “哎呦，咋脾气还这么大呢！” 杨大海边说边走进了病房。 跟郑英的父母点头打个招呼，杨大海坐到白老太太身边儿，问候白先勇：“咋的，今天好点儿不？” 白先勇长叹一声：“好点儿是好点儿了，就是看见老虎孩怕啊！” 杨大海“噗嗤”一声笑了。 白先勇这明摆着说他闺女是母老虎呢！ 第134章 孵蛋的日子 屋外寒风呼啸，窗户上封的塑料布被吹得呼啦呼啦响。 屋里炕头烧的热乎乎的，松明子在炉膛里燃烧，偶尔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 杨大海穿着单衣单裤，盘着腿坐在炕头上，两手托腮，一脸无奈。 在他眼前，摆放着一个比鹅蛋稍大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一个蛋！ 这个蛋，是刚才出现的。 杨大海盯着看了半天了。 话说杨大海在医院目睹了白先勇被闺女熊了一顿，老头子不知道抽啥风，当场就要给外孙女和杨大海撮合婚事。 白玲被她爹气的，差点儿当场爆炸！ 杨大海连忙趁着父女大战的功夫溜了出来，然后偷偷的出了院。 他一回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面板。 这次他手刃了大爪子，相信系统肯定奖励丰厚！ 果不其然，幸运值直接飙到了55，比普通人还多了5个点！ 终于摆脱倒霉蛋的人设了！ 杨大海心中长舒一口气，长久以来的郁垒烟消云散。 至于人气值，可能是打虎英雄，当代武松的名声传遍了青松县，就这十几天的功夫，人气值直接飙到了6500！ 技能方面，初级岐黄术直接升级到了中级岐黄术。 杨大海现在对治好张随心的伤腿更增加了三分把握。 然后就是熟悉的抽奖环节~ 蓝光一阵闪烁~ 【恭喜宿主抽中鸟蛋一个！】 【本鸟蛋需要宿主亲自孵化，成鸟品种随机！】 【伴随奖品：骨笛一只，可用来召唤鸟类！】 品种随机？ 还需要自己亲自孵化？ 杨大海一脸地铁老人无语的表情。 他对着鸟蛋看了两个小时了，鸟蛋纹丝不动。 最后，杨大海实在无奈，把蛋放到了自己被窝里。 孵呗，要不然还能咋地？！ 一连孵了好几天，鸟蛋就跟假的一样，如如不动。 杨大海索性把它抛在一边儿，白天就放被垛上面，晚上放被窝。 ....... 这天恰逢礼拜日，天蓝哇哇的，万里无云，一点儿风丝都没有。 杨大海和韩永勤约的今天去乡里，把上次猎的人熊胆卖掉。 这两样东西卖完了还有钱力一份儿呢！ 日子拖得太久不好，钱家现在应该挺缺钱的，两人就打算把钱给他们送到家去。 正好，杨大海还得去药店买点儿药材，纱布，绷带，夹板啥的。 他俩也没赶爬犁，而是一人骑了一匹马，纵马朝着黄崖沟乡狂奔。 两人到了乡里，就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慢慢朝李万年家走。 “哎~杨大哥，韩大哥！你俩咋来啦？” 忽然有个热情洋溢的男声响起。 杨大海扭头一看，正是上次不让他们把马栓李万年家门口那小子，李万年的小跟班李文。 “李文儿？” “嗯呐呗~杨大哥，你俩是来找我万年哥的不？” “他在家不？” “在家！就是心情有点儿不好。” 李文缩着脖子，要说不说的。 杨大海挺好奇的，“咋的了？” 李文看看周围，见没有人，这才凑到杨大海和韩永勤旁边儿小声道： “有个小子卖有毒的野味儿给我万年哥，吃出事儿来了！” “啊？” 杨大海面上十分吃惊，不过心里却隐隐的觉得，这和上次那个扁毛霜毒野鸡的事儿脱不开关系。 “这谁那么缺德啊？居然敢卖有毒的野味儿？不怕出人命吗？” 韩永勤说着话，嘴里就喷出一长道白气。 “就说啊！”李文忿忿道：“挣钱不要命了！什么东西！” 三人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了李万年家。 李万年正坐在饭桌前吃饭，吸溜一口羊汤，把一半进嘴的羊肚嗦进嘴里，嘴巴使劲儿嚼着。 “哎？大海子，阿勤，你俩来啦？” 李万年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嗯呐，来了！” “你俩吃饭没？来喝碗羊汤，还有现烙的油酥烧饼！” 杨大海和韩永勤喝了一肚子凉风，也不跟他客气，插上就吃。 喝口热乎乎的羊汤，杨大海抬头细看李万年。 李万年纳闷的摸摸自己的脸，“咋的啦？我脸上有啥啊？” “看你气色还行！” 李万年一下子就明白杨大海啥意思了，冷笑一声，“终日打鹰，让鹰啄了眼，我认栽！不过那小子也落不了好下场！” “咋的？收拾他了？” 李万年点点头，不欲多谈，转移话题问道：“你俩这次带啥好东西来了？” 杨大海端起碗，仰脖儿把剩下的那一口羊汤喝光，随后拿手巾擦擦手，这才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来。 “熊胆？” 李万年一看杨大海这架势就猜出个大概。 “金胆，你看看！” 李万年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又回屋拿出个小巧的戥（deng三声）子。 戥子，是以两为单位的小计量称，专门用来称量散碎的金银和贵重药品。 “给你1500，行不？” “1600。” “行！” 三言两语间，两人把价格定下来。 李万年去屋里取了一摞大白边，韩永勤点完钱，刚想要塞兜里，杨大海却把钱接过去了。 他从里面抽出十张递还给李万年。 “哎？咋的这是？” 李万年没想到还有回头钱呢！ 杨大海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条递给他，“帮我在市里配点儿药，咱们这儿不全。” “啥珍稀药材？” 李万年把纸条打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 大驳骨，小驳骨，自然铜，乳香，没药，赤芍，苏木，骨碎补，当归，怀牛膝，三七，血竭，续断，土鳖虫，透骨消，鸡骨香，薄荷脑，樟脑。 一共十八味药材。 “大海兄弟，你这字真不错啊！” 先是称赞一句，李万年又问：“你还会中医？” “土方子。” 杨大海淡淡道。 “行啊，我给你配齐了，你放心吧！至于钱，你先收着，回来实报实销。” 经历过毒野味事件，李万年现在更加看重杨大海了。 这也是他对杨大海的示好。 “那我就谢谢万年哥了！” 杨大海自然懂李万年的意思，顺水推舟接受了他的好意。 第135章 这俩孩子，仁义啊 “哒哒哒~” “哒哒哒~” 两匹马在山间奔驰！ 马蹄踏过白色的积雪，翻腾出一道道雪雾。 杨大海和韩永勤正巧赶上中午的饭点儿到了酸枣沟。 钱万山家。 钱大婶正猫腰盛饭。 锅里炖的白菜粉条冻豆腐，锅边贴着饼子，热气腾腾的。 这是很典型的一锅出农家饭，做起来简单，方便。 她刚用铲子把玉米饼子铲下来，眼角余光就看见杨大海和韩永勤牵着马进了当院。 钱大婶连忙把铲子放到锅台上，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迎了出来。 “大海，阿勤，你俩咋有空来了呢？” 原本卧在狗窝的虎犊子和豹犊子还认识他俩，一见他俩进院，立马一激灵，撒丫子跑到杨大海脚边儿，用大脑袋亲昵的蹭杨大海和韩永勤的大腿。 “虎犊子！豹犊子！给我起开！” 闻声出来的钱万山连忙把两条狗子骂跑，省的他俩缠的杨大海二人脚下拌蒜。 “钱大叔，钱大婶！” “快进屋！快进屋！” 钱万山一手来一个，挽着两人的胳膊往屋里走。 杨大海腾出一只手，胡噜两条狗的大脑袋一下，作为安抚，这才随着钱万山进了屋。 家里只有钱万山两口子和瘫在炕上的钱奶奶。 钱力，钱强和钱小妹都没搁家。 “钱奶奶，这些日子挺好啊？” 杨大海一进屋，钱奶奶就朝他伸手，他连忙快步上前，握住老人家的手。 “好啊，孩子！我挺好的，你也挺好的啊？” 钱奶奶就是年轻的时候干过力了，得了风湿病，这才瘫在床上，脑子啥毛病没有。 她面容很慈祥，一说话眼睛笑眯眯的。 杨大海把兜里买的黄桃罐头，鲮鱼罐头，黄油大饼干啥的拿出来，放到老人家跟前儿。 “钱奶奶，给你老买的零嘴儿。” “你这孩子，来家还花钱！赶快退了去！” “哎呀，你老就收下吧，这是我和海子哥的心意。” 韩永勤也挺喜欢这位老太太，看见她就像看见自己奶奶一样的感觉，不自觉的就感到亲近。 “这俩孩子！” 钱奶奶叹一句，马上吩咐儿子媳妇，“赶快把院子里的狍子肉炖了，再煮上饺子，俩孩子指定还没吃饭呢！你摸摸这手，冰凉！” 钱大婶连忙答应一句，转身就走。 韩永勤想拦她，没拦住。 钱万山在旁边笑呵呵的说，“你俩来咱家还客气啥啊！踏实的在炕上坐着，一会儿先让你婶儿煮饺子，你俩垫补垫补，晚上咱吃手扒肉！” 手扒肉就是把大块的狍子肉放到锅里，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一直到吃都不断火，吃的时候用刀割一块儿，蘸上调料吃。 调料做起来很简单，也很有当地特色，就是放点儿盐，野韭菜花，再浇一勺炖狍子肉汤。 “大叔，这是上次猎人熊，卖熊胆的钱，一共卖了1600。我，阿勤，还有你家两条狗算一股，咱们三一三十一。” 杨大海开门见山。 韩永勤从兜里掏出早就分好的一份钱，递给钱万山。 “大叔，这是五百三十三块三毛三。” “哎哎哎~” 钱万山跟被烫了似的，连忙摆手推辞，“这我可不能要！” “打猎下货，头狗分一份，这是规矩。钱大叔，规矩不能破，这也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 杨大海语气不容置疑。 钱万山知道家里非常缺钱，可这钱，他拿着烫手。 韩永勤见他死活不要，干脆一把掖在钱奶奶的褥子底下，“钱奶奶给收着吧！” 钱奶奶看看杨大海，又看看韩永勤，从手边儿拿出个花手绢，擦擦眼角的泪，笑道：“这俩孩子，仁义啊！” 第136章 狍子肉饺子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救过钱家父子三条人命，现在钱家人就拿两人当自家子侄看待。 既然是自家人，有些事儿就不外道了。 这时候钱大婶煮的饺子也熟了，热腾腾的端上来一大瓷盆饺子，墩在炕桌中间！ 她又拿过来五个碗，里面现捣的蒜泥，倒了点儿酱油和香油。 “嚯！这饺子一看就好吃！” 韩永勤笑着接过钱大婶手里的碗，自己拿筷子，夹个饺子，蘸点儿蒜酱就往嘴里塞。 饺子是狍子肉酸菜馅儿的，味儿重，鲜嫩，饺子皮微微发黄，可能磨面的时候没有下二罗，是粗面。 不过嚼起来特别劲道，香！ 钱大婶坐在炕边儿，自己慢悠悠的吃，时不时抬头看杨大海两人狼吞虎咽的大口炫饺子，还不停的在旁边儿劝： “到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多吃点儿饺子，这盆够不？我再去给你们煮点儿野猪肉蔓菁馅儿的？” “呼~” 韩永勤忍着烫把饺子咽下去，嘴里呼着凉气，忙道：“啊，这就吃不了了，婶子你可千万别再煮了！” “大小伙子正是壮饭的时候，这点儿饺子算啥啊，吃的多才有劲儿！” 钱奶奶在旁边忍不住接话。 钱万山哈哈大笑，拿起白酒瓶子给两人面前的小酒盅满上，“多吃，多吃！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五个人边吃边说笑，屋里热闹极了。 “吱呀~” 屋门声一响，一股子凉风灌进来，接着就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一撩门帘，钱力打头，钱强和钱小妹鱼贯走了进来。 “大海？阿勤？你俩咋来了？” 钱力非常惊喜，笑着把棉帽子、棉猴儿脱下来，然后坐到杨大海身边儿。 “我俩给你送钱啊！” “送啥钱啊？” 钱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推拒。 杨大海笑着没说话，倒是钱万山开口道，“行了，不打孤了，你记着你这俩兄弟的好儿就行！” 钱力愣怔片刻，喉头有些发紧，他侧过头去，缓了一会儿才笑道：“那我就沾我俩兄弟的光了！” “那必须的啊！” 钱强和韩永勤更对脾气，他爬到炕里，挨着韩永勤坐，“勤哥，啥时候还上山打围啊？” “咋？你不害怕狼咬你啊？” 钱强闻言一缩脖子，随后梗梗着脑袋道：“怕啥啊？狼崽子还能有没钱更可怕？！我现在就想进山打围，多挣钱，跟你和大海哥一样滴！” “呵！你小子行啊！” 韩永勤笑着点点头。 钱大婶在旁边听的直皱眉，呵斥小儿子道：“你以为进山打围是闹着玩呢？你有你大海哥和勤哥的本事？你以后就踏踏实实的在家待着，养羊，放羊！要不就去乡里打零工！” “我不去！打零工能赚几毛钱啊！你看看高金宝，这才打围多少天啊，就能娶燕儿姐了！” 一句燕儿姐，把整个屋子的人都干沉默了。 尤其是钱力，整张脸阴沉的要滴下水来。 钱小妹小心翼翼的看看大哥的脸色，然后抻抻二哥的袖子，小声道：“你快别说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是知道钱力婚事黄了的，只是不知道新娘子的名字。 “哎，强子，你说这个高金宝，我咋觉得有点儿耳熟呢？”杨大海突然想起来，“我们村赵大河的老丈人家就是你们村的，也姓高。” “就是他家！高金宝就是跟他姐夫上山打围的！他姐夫就叫赵大河。” “赵大河会打围？” 韩永勤怎么觉得那么不信呢！ 第137章 闺女踩娘脚印儿 杨大海也不相信赵大河会打围。 除非他也跟自己一样，重生带了个系统。 “我听说，赵大河他爹当年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炮手，赵大河是他儿子，怎么着也得会个七手八脉的吧？” 钱万山听说过赵有松的名声，在他的认知中，还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那套理论。 钱大婶也道：“村里都传遍了，说人家这哥俩儿回回上山都能弄下来不少东西！” 杨大海心里默默想着，这要是真的，那高金宝和赵大河两人可不太对劲儿！ 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卖给李万年毒野味的人，不会就是他俩吧？ 钱力突然笑着说：“别说这些了，你们都吃饱了？我们哥三个还没吃饭呢！” 说着，用手从瓷盆里捏个饺子扔进嘴里。 他这么一说，钱强和钱小妹也纷纷说自己饿了。 这可把钱大婶心疼的，一边张罗着继续煮饺子，一面纳闷的问他们：“咋不在你舅家吃完饭再回来啊？” 钱万山眉毛拧成个墨疙瘩，“咋的，你舅没管饭？” 钱大婶闻言嗔丈夫道：“你说啥呢，我哥咋可能不管孩子们饭啊！再说了，孩子们是给他们送粘豆包去的！” “那你说咋回事儿！” 钱万山啪的一巴掌拍在炕桌上！ 放在蒜酱碗上的筷子被震的蹦起来，又骨碌碌的掉在桌子上，炕上。 他是真心疼孩子，也觉得伤脸。 大舅哥看不上他的孩子们，说白了，不就是看不上他钱万山吗！ 钱强闷闷的把筷子捡起来，放到桌上，“爸，不是我大舅不管饭，是我们三个人嫌恶心！” 原来，今天钱力兄妹三人去给大舅送粘豆包和酸菜，正好碰见大妗子的亲妹子和亲妹夫也在。 而这俩人，就是钱力未婚妻刘燕儿的父母。 想当初，钱力和刘燕儿能成，也是大妗子做的媒人。 刘燕儿妈当初看着钱力千好万好，他一出事儿，第一个撺掇着闺女悔婚的就是她！ “爸，妈，刘燕儿她妈一见我哥就上下打量半天，说我哥，这大冷的天，还不在热炕头上窝着，再冻坏了命不长，可咋整？” 钱强绘声绘色的学刘燕儿她妈说话。 “我草她十八辈祖宗！她娘的敢咒我儿子短命！” 钱万山脑门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我非得剁了她的嘴不行！” 说着，他就要往炕下出溜。 钱大婶闻言也气的不行，顾不上灶膛里的火，三两步跑进屋里站定，胸膛气的上下起伏！ “你大舅和你大妗子说啥了？” 要是大哥和大嫂也没有反应，任人欺负儿子，她就是拼出去跟娘家断道，也得回去问问，她这些年可有哪儿对不起大哥大嫂！ 钱小妹看她妈双眼通红，连忙过去抱住她的腰。 “妈你别生气，我大舅当时就不乐意了，说刘燕儿她妈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就光说这个了？” 钱大婶心气尤有不平。 钱强接口：“我大妗子让刘燕儿她妈先走，她也不走，说今天过来送信儿的，刘燕儿腊月十六结婚，还嫁到酸枣沟，对象是高金宝！” 然后，她就洋洋自得的说新女婿高金宝家条件有多好，说自家闺女有福气，命中注定嫁到好人家云云。 钱家三兄妹嫌恶心，放下东西就走了。 大舅和大妗子追出去老远，拉他们回去吃饭，也被他们婉拒了。 钱万山听到这儿还是很生气，非得抄家伙去找刘家出气，钱力怎么拦都拦不住。 最后还是杨大海拉住钱万山： “大叔，闺女踩着娘脚印儿，就她妈这种泼妇，刘燕儿能好到哪儿去？幸亏力哥没跟她成，要是成了，咱家还不得让他们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啊！” 钱万山呼呼的喘两口大气，平复一下心情才道：“非得给大力说个更好的媳妇，我气死他！” 韩永勤笑呵呵的说：“那还不容易啊，找我们村的刘巧嘴啊！说一个成一个！” 钱大婶一把拉住韩永勤打听：“真这么灵啊？你给婶子说说！” “嗯呐呗~方圆几十里村屯的好闺女都在刘巧嘴心里盘着呢，回去我就跟她说，让巧嘴婶子给我力哥说媳妇！” 韩永勤大包大揽。 “那可好！你等着，婶子给你煮饺子去，再给你们煮鸡蛋吃！” 作为本次事件的当事人，钱力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杨大海心里知道，这里最伤心的怕就是钱力了。 钱力感受到杨大海的目光，收起心中的愁绪，笑着道：“你俩晚上别走了，前些日子我才下套子套了个傻狍子，咱们炖手扒肉吃！” “嗯呐，刚才大叔也说炖手扒肉呢！” 钱力站起来，准备去院子后山墙的雪堆里把半个狍子扒出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 杨大海也穿上大袄。 两人刚出门，就见唐军走进了当院。 “哎呀，真是你！我就说看这匹沙栗儿马有些眼熟呢！” “你眼还真尖！”杨大海笑道：“你就见过我家沙栗儿马一回吧？” 唐军拉住杨大海：“我舅刚整了点儿猪头肉和花生米，你去我家呗，一块儿喝点儿？” 钱力笑骂一句：“你跑我家来抢且了？” “你也一起去呗，在喊上我大爷，咱爷几个喝点儿烧刀子，多美啊！” “不得了，你把你舅喊我家来，一会儿咱炖手扒肉！” ...... 暗夜沉沉，冷风呼啸，像是野兽在咆哮。 屋里热气腾腾，一片欢腾。 刘建国和钱万山坐在主位上，杨大海等人分坐其他三面，正大口吃狍子肉，喝烧刀子。 烧刀子度数高，酒性猛烈，遇火就着，一入口就像烧红的刀子剌肉一样。 不过也是这样的酒，喝着痛快！ 杨大海把手扒肉用精铁匕首剌成薄片，放到调料碗里蘸蘸，再放到嘴里。 吧唧吧唧~ 杨大海在心中暗道：“这肉真香！过两天我也得去山上再整几个狍子去，留着过年吃！” 众人正又吃又聊，热火朝天的功夫，唐军突然凑到韩永勤耳朵根儿底下小声蛐蛐几句。 韩永勤那一双眼睛立马瞪圆了。 嘴里的肉也不香了！ “真的假的啊？” 第138章 听墙根儿 钱万山今天憋气，两碗烧刀子下肚，酒意上头，脑袋昏昏沉沉的，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刘建国上岁数了，此时也不太清醒。 两人嘴里聊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天，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韩永勤和唐军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嘴上说着要去外边撒尿，就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杨大海酒量好，虽然喝了不少，但是脑子清醒的很。 他一看就知道这俩小子没憋好屁！ 于是在他们相继出门后，也拿上衣服帽子，跟着出去了。 果然，两人根本就撒尿！ 而是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月光如水，照在地面上像撒了一层盐，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寒风刺骨，唐军和韩永勤两个人揣着手，缩着膀子，一路小跑。 杨大海腿长，稍微较快一些脚步，就能不紧不慢的缀在后边儿。 七绕八拐一会儿，杨大海就见两人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停住了。 他们也没从正门进，主要是人家正门上锁了，两人悄悄翻过板杖子，然后就听见狗叫了一声！ 唐军熟门熟路的把怀里放着的狍子肉扔给大黑狗。 大黑狗一口叼住狍子肉，跑回狗窝，踏踏实实的吃起来。 韩永勤偷笑：“这傻狗，就认吃。” “嘘！小点儿声！别让屋里人听见！” 杨大海此时也翻过了板杖子，只见人家三间屋都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这俩小子要干啥。 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一个念头浮起，杨大海立马觉得不对。 这俩人现在都不缺钱，犯不着小偷小摸。 再说了，就看这家的破房烂屋子，也不像有钱人家。 “金宝，你刚听见狗叫了不？” “没听见，我就听见你叫了~” 突然，一阵男女对话传到了杨大海的耳朵里。 草！ 原来这俩小子来听人家墙根儿的！ 韩永勤和唐军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意，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台根儿下，把耳朵竖了起来。 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两个人喘气的声音都有点儿粗。 “金宝，等你结了婚，还来找姐不？” “嗯呐呗~我指定来找你啊！” “哎呦，别，别，别，你是不是虎啊.......” 几句话过后，又没声儿了。 这可让听墙根儿的韩永勤和唐军抓耳挠腮，心中好不难受！ 两人偷偷的把脑袋伸出来，隔着窗户往屋里看。 可惜人家拉着窗帘儿呢，两人看了个寂寞。 北风呼呼的刮，杨大海酒意下去，只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 而韩永勤和唐军两个人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真不知道被冻成什么奶奶样了！ “金宝，我好还是她好？” 又有一道娇滴滴的女人声传出来。 “......你好呗！你都知道，我就喜欢比我岁数大的。要不是刘燕儿上回把我扑倒了，我指定不能娶她啊！” 女人咯咯笑，“你净胡扯！她个小姑娘还能扑倒你？” “你别不信，她花活儿成多了！我都寻思她是不是早就跟钱力上过炕了！” 高金宝呼哧呼哧喘两口粗气，又补一句：“看着可不像个雏儿！” ....... 唐军和韩永勤听得心满意足，看见人家开灯，这才意犹未尽的跳出人家当院。 第139章 间歇性精神病人 西伯利亚的寒风裹挟着潮气飞快的吹着，天空不久就飘起了雪花。 刚开始还是小雪粒子，慢慢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 杨大海先韩永勤二人一步回到了钱家。 钱力早就注意到三人的离开，一开始他还觉得没啥，觉得他们肯定是出去撒尿了。 可是过了二十多分钟，三人还没回来，钱力还特地去茅房里找了一遭，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咯吱咯吱~” 地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杨大海拍拍两肩上落的积雪，又在门口跺跺脚，把毡嘎达鞋底的雪泥跺掉，这才进屋。 “你们干哈去了？去了那么久！” 钱力正拿着炉钩子捅炉子，把炉灰从炉膛子里噶悠出去，又放进去一抱劈柴。 这时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问道。 “一会儿告诉你。” 他们今天就在钱家住了，杨大海自己兑温水洗手洗脸洗脚。 听杨大海这么一说，钱力还有点儿好奇，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啥事儿啊？” 杨大海想了想，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说真的？” 钱力心中大为震惊，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屋里本来已经睡着的钱奶奶咳嗽一声，“力啊，咋地啦？” “啊......”钱力走到西屋门口，冲着里面小声道：“奶啊，没啥事儿，我跟大海聊天呢！” “你俩也早点儿睡，这都几点了！” “知道了，我给你们把门关上了啊！” 钱力轻手轻脚的把西屋门带上，坐在小板凳上，许久没有说话。 ...... 雪越下越大，像是鹅毛一样泼泼洒洒的落在房顶上，田野里，道路上。 唐军和韩永勤两个人头发眉毛都白了，愣愣磕磕的进了屋。 “海子哥，我草！力哥，我草！！” 唐军一进屋就扑到杨大海和钱力跟前儿感慨道。 杨大海和钱力对视一眼，无奈开口：“你特么的草谁啊？” “啊？草谁？” 唐军一脸懵圈，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大鹅蛋，随后他拨浪鼓一样的摇脑袋。 韩永勤一把扒拉开唐军，言简意赅的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俩寻思着，等高金宝出来，趁黑揍他一顿，给力哥出气。可是没想到，那娘们的小叔子突然拎着刀把门踹开了！” “王彩琴她小叔子叫牛钢铁，有间歇性精神病！” 唐军插个空，连忙给杨大海解释。 按照韩永勤和唐军的描述，他们估摸着屋里云歇雨收，立马跳出了王彩琴家的当院。 结果两人刚出来，就看见有个铁塔一样的黑影，从远处而来。 他先是踹开了院门，又踹开了屋门，接着屋里就亮起了灯，传来一阵男女的鬼哭狼嚎声！ “我俩在外边儿瞧着，牛钢铁手里拎着大砍刀，朝着那俩人砍了十好几下！” 唐军说到这儿，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吗，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钱力有些坐不住，问唐军：“钢铁咋又犯病了？” 唐军摸摸脑袋，“咱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是谁又惹着他了。” 牛钢铁从小有间歇性精神病，不发作的时候好人一个，干起活来顶得上两头牛！ 可要是犯了病，那一身劲头能抵八头牛，且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 曾经有个邻居跟他开玩笑，一下子把牛钢铁刺激病了，他直接把那大汉一拳捶倒，然后坐在人家身上一顿暴揍。 等那大汉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牛钢铁嘿呦一声，横抱住大汉的腰，胳膊一挥，就把他抡到了仓房房顶上！ 仓房就算矮小，高度也有两米，牛钢铁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一个百多斤的大汉扔了上去！ 大汉身受重伤，可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谁叫他自己嘴欠，惹得牛钢铁犯病呢！ 几个人正在小声蛐蛐呢，外面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隔着窗户还能看见好多人家都亮了灯。 第140章 猪王现世 王彩琴满身满脸溅的都是血点子，她光着身子坐在冰凉的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 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刺破黑夜的沉寂。 陆陆续续有昏黄的灯光亮起。 钱万山和刘建国睡的人事不知，杨大海，韩永勤，唐军和钱力钱强拿着手电筒，和村里人汇集在一起。 酸枣沟的村长钱会来，一脸铁青的处置现场。 “老二，你去喊高金宝他爸过来！” “再来个人，把大夫叫过来，记得带药箱子！” “雪梅，你们赶快给王彩琴把衣服穿上！哎，这成个什么样子！” 杨大海站在人群后，可是他人长得高，所以人群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高金宝摊成个大字型，四肢赤裸的晕倒在地上。 他的下身一塌糊涂，流了很多血。 这是被牛钢铁给骟了啊！ 杨大海顿时觉得裤裆处凉飕飕的。 人群里的男人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嘬牙花的抽气声，妇女们小声议论着，脸上闪烁着吃瓜的兴奋感。 “金宝娘生了八个闺女才落下这么个儿子，这还没娶媳妇呢，就不是男人了，啧啧！” “可不是嘛！老高家可成了绝户了！” “男们人都一样，都管不住那根吊，你说这事儿有啥意思？我都不敢跟我当家的睡一个被窝，他天天脑子就想这事儿，没完没了的，烦人！” 说这话的女人遭受到了周围无数婶子大娘的白眼。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凡尔赛的很！ 她们撇撇嘴，酸溜溜的说道：“谁赶得上你家三柱啊，跟头配种的公驴一样！” 说这话的人，自己都没觉出来，那羡慕嫉妒恨的感觉简直溢于言表。 众人正说着，高金宝的爸妈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了。 他们来的路上跑的还挺快，可是一到王彩琴家门口，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脑子嗡嗡作响。 等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们看到人事不知的宝贝儿子时，老两口噶的一声，同时晕了过去！ ...... 高金宝失去了男人最宝贝的东西。 高家一时间愁云惨雾。 赵大河带着媳妇闺女到了老丈人家，其余的七个连襟也携家带口的到了。 八个闺女围着卧炕不起的老爹老妈转，八个连襟齐刷刷的蹲在外屋地，小声地商量这事儿咋处理。 他们最终商量出一个结果，那就是，不能报警。 一则，牛钢铁有精神病。 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更何况只是在捉奸的时候伤了人呢？ 二则，高金宝的亲事就在眼巴前了。 所以他们不仅不能报警抓牛钢铁，对外还得说，高金宝就是受了点儿轻伤，略微养养就好了！ “咋的也得把媳妇娶回来啊，成个人家！” 赵大河最近过得风生水起，家里条件是连襟里最好的，他拍板定的事儿，姐夫妹夫们都没意见。 赵大河把话跟老丈人一说，老丈人一骨碌的爬起来，连连点头。 “这事儿办的对！你们接着张罗婚礼，再找几个人去刘家说说，婚期可不能变！” 高来娣有点儿犹豫，背地里问赵大河：“金宝不能生了，娶媳妇回来干哈啊？” 赵大河不以为意：“金宝先把媳妇娶了，再让刘燕儿借种生个儿子，你们高家的血脉就还能传下去，不算绝户！要不然，哼哼，你们高家人不嫌丢人，我还嫌有个这样的老丈人家败兴呢！” 高来娣心里不是滋味，可此时也觉得当家的说的话有道理。 杨大海等人不太关心高家的事，也无从得知赵大河又出了这么个馊的发臭的主意！ 倒是钱大婶今天心情很好。 出来进去的，嘴里一直哼哼着小调儿，脚步都轻快几分。 杨大海早晨给钱奶奶推拿了一会儿，一套动作完成，把被子给钱奶奶掖严实了。 “大海啊，你咋还会这个手艺啊？回回一有个阴天拉拉的，我这腿就疼的不行，你帮我按完了，两条腿感觉暖呼呼的。” 钱奶奶满眼感激的看着杨大海。 钱万山和钱大婶关切的围在周围，听杨大海介绍推拿动作。 “......大叔，大婶，你们就按照我刚才的穴位推拿就行，回头我再给钱奶奶配点儿药，别的不好说，咋的也能止疼。” “海啊，你咋还会这个手艺呢？” “大婶儿，你不知道，我大爷，海子哥他爸，以前就是我们村的大夫！我海子哥属于是家学渊源！” 韩永勤颇为骄傲的跟钱大婶解释，并且还甩了个成语出来。 杨大海：...... 杨大海：保持微笑~ 他真不知道他便宜爹竟然会那么多技艺，难不成系统是他便宜爹投胎？ “嘀嘀嘀～” 屋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钱大婶推门出去，探头一看。 嘿，还是熟人。 张亮亮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一打照面就扯着嗓子来了一句。 “鸡头岭出猪王了！” 第141章 野猪摆阵(冬至快乐) “啥玩意儿？猪王！” 杨大海噌一下子站了起来！ 钱强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在旁边插话：“海哥，啥猪能叫猪王啊？比大炮卵子还大，还牛逼？” 杨大海伸出右手食指，“起码这个数！” 这说的是猪王的重量。 “嘶！” 钱强倒吸一口凉气，杨大海比划的这个一肯定不是一百斤！ 不是一百斤，那，那，那是一千斤？！ 一，千，斤？！ 这特么的是野猪成精了吧？ 啥品种的野猪能长到这么大啊？ 张亮亮点点头，端起炕桌上的一杯凉白开，一仰脖子喝干了！ 他缓口气，对杨大海道：“这些天你搁家养伤，有些事儿不知道。有套户在鸡头岭那边儿碰见了一百多头野猪！” “啥？一百多头野猪？”韩永勤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 “指定是真的啊！说是那一百多头野猪，有四五百斤的大炮卵子，有隔年陈，有黄毛子，还有老母猪，一层一层的，就跟摆阵一样，漫山坡的都是！” “你们说邪性不邪性？”张亮亮说着，手上比比划划的，“大炮卵子搁最外头，里面一圈是老母猪，再往里面是隔年陈和黄毛子，就跟咱们民兵集训一样齐整！” “你们说邪门不？” 张亮亮说完，还不可置信的再凿补一句。 “野猪还这么有灵性啊？还能听人指挥？” 钱强还是感到万分不可置信。 韩永勤附和道：“就是啊，关键是谁能指挥的了野猪啊！” “你俩听我说啊，姜老大，哦，就是那个套户，他说了，隐隐约约的就看见黑黝黝，一座小卡车样的大猪，卧在山坡正中央！” 听张亮亮这么一说，杨大海心中更笃定了。 姜老大看的没错，张亮亮也没有夸张。 数九寒冬的时候，能聚拢起一百多头野猪群的，必然是一头大猪，也就是炮手们口中俗称的“猪王”或者“猪神”。 唐军犹觉的不能相信，他跟着他舅上山那么多年了，也没看见过小卡大小的野猪啊！ 张科长说话玄的乎的。 “他眼睛没花吧？真像小卡车一样？” 这时，一直坐在炕梢，沉默没说话的刘建国开口了，“军儿，没见识就少说话！” “嘿~” 唐军被他舅说的一噎。 “三十年前，我还真看见过一头上千斤的大猪。” 刘建国皱眉思索，回忆往昔，“我有点儿记不清楚了，约摸着也是快过年的时候。我跟钱大叔领狗上山，想看看能不能打点啥，好过年打牙祭。” 这里的钱大叔，说的是钱万山他爹，曾经酸枣沟头一份的炮手。 钱万山点燃一根卷烟，“我好像听我爹也隐约提过一回。” “嗯呐，不过钱大叔肯定没跟你细说过详情。” 刘建国苦笑一声，“当初我俩在山上转悠了多半天，终于看见一头大炮卵子，抵有个三四百斤沉吧！ 现在都嫌野猪肉骚气了，那时候可没人嫌弃，个个馋肉馋的眼蓝！ 我俩带着六条狗，两杆枪，合伙去追那头大炮卵子。 谁知道那大炮卵子跟疯了一样，身上挨了好几枪，又让狗咬的后屁沟血呼啦的，就这样，还跑的飞快。” 刘建国慢慢说着，整个人都陷入到当时的回忆中。 “我俩跟了那头大炮卵子一天一宿，都没拿下。后来第二天一清早，大太阳老好了，照的南坡金光闪闪的。 我俩突然就看见了南坡那漫山遍野的野猪，抵有个一二百头吧！最中间就是头大猪！” “你跟我爷把大猪拿下了不？” 钱强双眼眨巴眨巴，托着下巴问道。 刘建国自嘲一笑：“拿下？我俩一枪都没敢开，面儿都没敢跟大猪照量，就领着狗灰溜溜的回来了。” 钱万山连忙解围，“那时候你和我爹拿的都是洋炮吧？洋炮打大炮卵子都费劲，更别提大猪了！” “哎，好几十年过去了，我俩当初看见大猪的地方也是鸡头岭附近，难道还是那头大猪？” 刘建国感叹道，大猪依旧在，他和钱大叔却是天人永隔了。 “也没准啊！”唐军突然兴奋起来，“舅，咱去打这头大猪吧？” 刘建国没回答唐军的话，而是看向杨大海和张亮亮。 “行啊，咱一起去呗！” 杨大海爽快一笑，打这种庞大的野猪群，二三个人都是白搭，必须得多去人，多去狗。 张亮亮自然没有意见，他一贯的宗旨是，跑山打围都听杨大海的。 打猎，和钓鱼一样，上瘾。 但凡是跑过山打过围的人，听说山上有大货，就没有不动心的。 就这三两句话的功夫，屋里的男人们都上劲儿了。 众人正商量着咋去鸡头岭打猪王呢，就听见咯吱一声，外屋门被推开了。 “他老姑啊，搁家呢不？” 人未见，响亮的声音先进了屋。 钱大婶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这是她嫂子的声音。 果然，一撩门帘，钱力的大妗子走了进来。 “嫂子，你咋有空来了？” 钱大婶寒暄道。 钱力大妗子没想到屋里有那么多人，挨个看一遍，大多数都不认识。 “哎哟，家里来且了？” 钱大婶不咸不淡的说道：“嗯呐呗，都是贵客。” 钱力大妗子一噎，小姑子啥意思啊，他们都是贵客，自己不是呗！ 她可是娘家人！ 小姑子这是不想回娘家了？ 不过此时不是争竞这个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小姑子，开门见山，语气急切的问： “他老姑啊，我抵问你点儿事儿，你可得如实告诉我。” “啥啊？嫂子你说呗！” 钱大婶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嫂子手里抽出来。 钱力大妗子没在意这些，继续道：“高金宝家打发他三姐夫和四姐夫到我妹子家说事儿，说是高金宝进山打围的时候让鹿给踢腾了一下。不过身子不要紧，还想着按时举办婚礼。” 她说完这通话，屋里人都诡异的沉默了。 钱力大妗子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 “高家是不是说瞎话了？我咋听我们村的人风言风语的说，高金宝让人把男人的命根子给砍了呢？这是不是真的啊？！” 钱大婶心道，你也有那大脸过来跟俺家打听事儿！ “他老姑啊，你可得实话跟俺说啊！刘燕儿那是俺亲外甥女！” “刘燕儿是你亲外甥女，大力就不是你亲外甥？” 钱大婶心中还是有怨气。 当初刘燕儿家跟他家悔婚的时候，自己的大嫂子可是丁点儿没向着自己家！ 她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别说给她家送粘豆包了，不断道都算好的！ 钱力大妗子讪讪一笑，“都是亲的！他老姑，咱都是亲戚，你肯定也不想让燕儿稀里糊涂的嫁人啊！” 呵呵，我可太想了，她刘燕儿越倒霉越好！ 钱大婶腹诽道。 正在这时，外屋门又被推开了，一股子凉风吹的里屋门帘鼓了个大包。 “王大转儿！我不是让你别管你妹子家的闲事儿吗？你他娘的跑我妹子家来干哈？你是不是找抽！” 一阵中气十足的男声随着门帘被撩开，劈头盖脸的砸到钱力大妗子的脸上。 “大哥，你咋也来了……” 钱大婶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别看她今年也四十多岁了，当家做主的人，可是见到大哥心里控制不住的委屈。 钱力大舅先跟钱奶奶打个招呼，随后拍拍妹子的肩膀，“这事儿你别掺和，他两家爱咋整咋整！” 缓口气又道：“我给你带了点儿红参，你大侄儿给你买的。” 说完，伸手拉着王大转儿，头也不回走了。 钱力大舅太过干脆，屋里人都有些愣怔。 待醒过神来，钱大婶和钱万山追出去，只见大哥大嫂已经坐上了爬犁，走了。 第142章 冬天炕打枪 钱力大舅两口子的到来就是个小插曲。 除了钱大婶比较在意外，其他人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甚至钱力本身，对于猪王的兴趣都远大于对前未婚妻刘燕儿的关注。 一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后天一早出发鸡头岭，围杀猪王！ “勤哥，咋非得是后天啊？明天不行吗？” 钱强心里痒痒，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去鸡头岭。 韩永勤嘿呦一声，“你没看你爸和刘叔翻了半天月份牌了嘛，明天诸事不宜！” “后天黄道吉日啊？” “嗯呐呗！” 别看中国人破除封建迷信那么多年了，可对于黄道吉日这些，还是讲究滴很！ 凡是举办大型活动，火箭发射，甚至飞船探月，必定都要翻老黄历，挑个吉日吉时的。 大家都知道鲁班尺可测吉凶，事实上，110对应的就是鲁班尺上的“官”，119对应的是鲁班尺上的“火”，120对应的是鲁班尺上的“病”！ 所以，总结来说，国家是不让你迷信，而不是不让你信。 闲话少说，且说杨大海和韩永勤让钱家父子把马明天骑到草甸营子，他俩则坐上张亮亮的车，一路飞驰回家。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西斜，把天边的晚霞都染红了。 张亮亮一个刹车，吉普车停在杨大海家门口。 杨大海刚推开车门，脚没落地呢，就听见对门爆炸了！ “轰！嗵！” 爆响声过后，一阵黑烟突突突的从窗户里冒出来！ 不一会儿，从屋里跑出来两个头发像是瞎鸡窝，满头满脸都是黑灰的男人！ 杨大海和韩永勤也不进家了，走到对门板杖子边儿上，朝着那俩黑猴笑道： “大兴，二领，你俩搁屋里干哈呢？往灶膛里扔炮仗了？” “哈哈哈～啥玩意儿啊，是炕打枪了！” 大兴抹一把脸上的黑灰，笑着说道。 二领手里还攥着烤土豆子，他撇着嘴道： “哎呦，这回抗打枪威力挺大啊！我特么的感觉都快被炕震飞了！满屋子都是黑烟 ！咳咳～” 刚才，这哥俩儿个正躺在炕上边唠闲嗑，边啃烤土豆子。 突然，毫无征兆的，炕的两头就开始突突冒了好几道黑烟！ 然后就是“嗵”的一声巨响，两个人瞬间被弹了起来！ 炕炸了！ 屋里一阵黑烟弥漫，都看不清对面的人了！ 这两个人待重新落到炕上，拍拍被颠疼的屁股，这才淡然的离开屋子 。 韩永勤笑嘻嘻的落井下石，”大兴，二领，你俩还嘚瑟呢，我婶儿不早就让你们通烟道吗？你俩懒的屁股蛋子生蛆，就不干！” “一会儿你婶儿回来了，我就说你小子屈皮，往我家炕洞子里扔炮仗了，看她揍谁！” 二领慢悠悠的啃一口手里的土豆子，然后说道。 韩永勤一把板杖子，积雪簌簌往下落。 “草，揍性！你从小就他妈的会栽赃陷害我！奸臣！” 说到这里，几个人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 ！ 没有住过这种土炕的人可能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在当地很常见，叫“炕打枪”。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简单。 实际上就是灶台里的烟气太多，聚在炕洞出不去，外面烟囱又遇到风后，把烟气顶回烟道内，浓烟聚集不流通，就造成了烟气突然爆发。 几人说笑一会儿，杨大海和韩永勤分头回自己家。 张亮亮要直接去找吕小丽。 他说他从市里给吕小丽儿子买了个三层的铅笔盒，得亲自给孩子送去。 杨大海摆摆手，随口嘱咐一句：“别折腾的不能进山了啊！” 张亮亮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个圈，其他三个手指竖着，“ok了！” 杨大海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锁打开，推门而入。 “呼！” 炉膛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空气冰凉，杨大海张罗着重新生火。 “嚓～” 火柴扔到干芨芨草上，橘红色的火苗立马蹿老高！ 杨大海把劈的细柴小心的覆盖到干芨芨草上，随后半盖上炉子盖。 不一会儿，炉子里的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再塞进去一大抱粗劈柴，杨大海坐上水，就不管了。 屋里的温度开始缓慢攀升，炕摸上去也挺热乎了。 杨大海歪在炕头上，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杨大海想到了什么，瞬间惊醒！ 鸟蛋！ 他抽到的那个鸟蛋，不知道咋样了！ 他在酸枣沟待了这么长时间，鸟蛋就自己在这冰房冷屋里待着，会不会里面的鸟已经死了啊！ 想到这里，杨大海连忙爬起来，蹭蹭几下爬到被垛旁，小心翼翼的从被垛里面掏出鸟蛋。 还是那颗蛋，没有任何变化。 幸好！ “啪嗒～” 杨大海扥来灯绳，灯光瞬间亮起来。 他右手拿起鸟蛋，冲着灯光细细观察，只见里面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蠢蠢欲动。 “呼～还活着！” 杨大海连忙把鸟蛋放到炕头的小褥子上，嘴里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还pua人家鸟蛋：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把你忘了！不过一个好蛋都是独立的，不能太依赖别人！ 你可得好好自己孵啊，最好孵出来个海东青来！” 左牵黄，右擎苍，杨大海已经开始期待这样的打猎生活了。 “老叔！老叔你回来了？” “汪呜～汪呜～” 院子里响起几道脚步声和狗叫声。 杨大海迎出门，只见杨云亭和杨云云带着飞虎，大胖，二胖跑在前面，杨大山手里端着个盆紧跟在后。 “小云亭说看见你回来了，还真回来了！吃肉包子不？刚熟，还热的呢！”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杨大海把大哥侄子侄女让进屋，然后揭开盖帘和蘸布，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就开吃。 “嚯！真香！” 杨大海咬开个小口，一股子带着油花的汤汁流出来，咸香咸香的。 “酸菜狍子肉馅儿的，还放了香油，能不香吗？” “我嫂子居然在和馅儿的时候放香油？这日子不过了？” 杨大海惊讶道。 “你就埋汰你嫂子吧，自从咱家日子好过了，你嫂子可没那么抠搜了！” 哥俩儿正打趣着说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动！ 第143章 闯进家中的大青盖子 飞虎竖着的耳朵一动，随即扭转身子，猛地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大胖二胖紧追其后，嘴里不停的汪汪叫。 杨大海和杨大山对视一眼，连忙跟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像一口大锅扣了下来。西北风不停地呼啸着，发出嗷嗷的声音。 屋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院子里，是一格一格，拉长的光晕。 就在院子东南角，堆放着许多柞树嫩枝的柴火垛旁，竟然有好几只狍子在贪婪的啃着嫩枝！ 方才的扑棱棱的声音，就是它们从柴火垛抽枝子吃弄出来的响动。 飞虎和大胖二胖已经把狍子围了起来，直立着身子，朝着狍子不停的叫。 受惊的狍子停止了咀嚼，挤挤挨挨的凑在一起，大眼睛好奇的不停向四周张望。 杨大山心中高兴，连忙小跑过去把院门关上。 之前杨大海家的板杖子又矮又塌，自从杨大海重生穿回来，就用上好的红松木重新加固了一下。 现在他家的院子又高又密，老鼠进出都很困难。 这几只狍子估计是刚才从院门处进来的，现在只要把门关上，它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杨大山关门的功夫，杨大海已经回屋取了枪！ 他这功夫也数清楚了狍子数，竟然有四只！ 最大的那只应该是个公狍子，头上长着角，背上的皮毛泛着青色，和普通的母狍子土黄色的皮毛不一样。 这种狍子，在当地被称为大青盖子。 一般的狍子也就八九十斤，而大青盖子能长到一百二三十斤！ 这功夫，杨大海家狍子圈里的几只狍子也开始躁动起来，“儿~儿~儿~”的叫个不停！ “哎，大哥，我家狍子圈还缺个公狍子呢！你帮我把这四个狍子活捉了呗！” “活捉？” “嗯呐呗！” “不好整啊！” “好整！我去屋里拿鱼网啊！你看着点儿，狍子要是想跑，你就开枪！” 杨大海把枪递给杨大山，自己跑回西屋，猫腰撅腚的一堆杂物里找抬网！ 翻了一会儿，还真让他翻到了！ 这是一幅六米长，三米宽的渔网，用的时候，两边用铁丝绑上木头，人抓着木头，在水流比较缓的地方慢慢走，最后抬起来，网里能捞不少鱼虾！ 此时的渔网没有绑着木头，但是铁丝还在上面。 杨大海迅速的找了几个比较沉的松明子绑在四周，然后出了屋。 三条狗还在包围着四只狍子，杨大山端着枪，守在旁边。 因为人和狗都没有动作，几只狍子在最开始的惊慌之后，已经没有了好奇心。 距离柴火堆最近的两只母狍子甚至又开始扯嫩树枝吃了。 吧唧吧唧~ 小黑嘴一动一动的，还挺可爱。 杨大海把渔网的一头交给他大哥。 杨大山立马明白弟弟要干啥，接过渔网笑呵呵的说：“人家都网鱼，你这倒好，开始网狍子了！” 说干就干，两人轻手轻脚的往前走，把渔网的一头放下，分别捏着另外两边，然后一个用劲儿—— 松明子扯着渔网，在狍子头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狍子身后！ 渔网突然蒙到头上，四只狍子猛的受惊，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向上纵起逃跑！ 可是渔网蒙着头，松明子老沉，坠着底，它们纵了好几下，却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起来。 “儿~儿~儿~” 狍子发出短促又尖锐的鸣叫，开始拥挤、踩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乱套了。 第144章 送上门 杨云亭和杨云云跑出来，睁大眼睛看着渔网里正在不停挣扎的四只傻狍子！ “哇塞！四只大狍子诶！老叔，爸，是不是又能炖狍子肉吃啦？” 杨云云拉着杨大海的手，欢乐的问道。 “嗯呐呗~你是想吃熊掌，还是想吃狍子？” “咦，这，我还没吃过熊掌呢~” “咱家还存着四只熊掌，等过年的时候做了，嗯，就给你做个地三仙！” 杨大海口中的“地三仙”并非后世的“地三鲜”。 这时候的地三仙是把老虎、熊和鹿一起炖了，而不是茄子、土豆和青椒的组合。 几个人随意的聊着天，傻狍子们也折腾累了。 它们累了，就不动弹了，索性卧在地上，大口的啃着刚才没吃光的柞树嫩枝子。 吃的成香了！ 杨大海凑过去蹲下，先胡噜一把傻狍子脑袋上软乎乎的毛，随后把绳子从渔网眼穿过去，把狍子的两条前腿捆在一起，两条后腿捆在一起。 这只被捆的母狍子闭着眼睛，嘴巴嚼啊嚼，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杨大山也过来帮忙，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把其他三只狍子也都捆好了。 撤下渔网，只见四只傻狍子的屁股毛都炸开了，白乎乎的。 杨大海去柴火垛抽出一大捆柞树嫩枝，放到傻狍子的嘴边儿，喂它们吃。 “大海，把狍子扔进圈里吧，别搁院里放着了，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行，大哥，那咱俩把它们扔进圈里！” 杨大海说着，却一眼搭上了一只母狍子的脖子。 上面赫然套着一个钢丝圈！ “这是谁家套的狍子跑出来了？” 杨大海心中一愣。 原本他以为是傻狍子们饿蒙圈了，这才溜达到村里来，恰好他家圈养着狍子，所以误打误撞进来的。 可是现在看，那狍子上套着套子，分明是人家谁上山套回来的，结果又跑到了他家。 要是这样，那狍子可不能要！ 都是乡里乡亲的，备不住就有谁家的猪马牛羊跑到邻居家，也没有谁家给人昧下的。 杨大山回屋把手电筒拿出来，一道光柱打在母狍子的脖颈上。 “看看是谁家做套子的手法，咱给他送回去。” 整个草甸营子打围的炮手不多，可是靠山吃山，下套子的人委实不少。 而且大家做套子都有自己特定的手法，一般都能看出来。 杨大海仔细研究了一下套子，他突然眉头紧皱，大骂一声！ “哪个狗日的偷我的狍子和套子！” 杨大山闻言一愣，“啥？这是你下的套子？那怎么......” 话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杨大海下的套子，然后套住了狍子，再然后，套子和狍子被人一锅端了。 不过，保险起见，杨大山还是再确认一下，“你确定这套子是你做的啊？” “那指定没错啊，你看这钢丝，亮哥专门从后勤那儿拿的，上面还有号呢！再说了，我自己的手法我还能认不出来？” 哥俩儿正说着呢，门外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嘭嘭嘭~” 拍门声响起。 “大海兄弟，搁家呢嘛？你家有没有看见四只狍子啊？” 是赵二河的声音。 杨大海呵呵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拍拍双手，就去开门。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他们还纳闷是谁偷了狍子和套子呢！ 这不，送上门来了！ 第145章 闹一场 杨大海用力拉开门，冷着一张脸问：“找我干哈？” 门外站着的赵二河一愣。 赵大河和赵三河与杨家兄弟分别结下了生死仇，赵家和杨家也结下了仇，这是整个草甸营子人所共知的事儿。 可人家杨大山和杨大海是讲理的人，对于赵二河，并没有那么排斥。 这也是赵二河今天硬着头皮过来杨大海家的原因。 “大海兄弟，我来是想问问，你家看到四只狍子没？” 赵二河陪着笑问道。 他虽然这么问，可是很显然是确定这四只狍子就是跑到了杨大海家。 “看到了，咋的？你家的？” 杨大海言简意赅，赵二河楞上加楞。 怎么杨大海今天说话夹枪带棒的，语调还阴阳怪气？ 赵二河只当杨大海心中因为什么事儿不高兴，继续扯着笑道： “兄弟，那狍子是我大哥上山套的，你要是看见了，告诉哥哥在哪儿，哥哥回头给你送狍子肉吃！” “你大哥套的？来，你进来看看，是这四只不？” 杨大海侧过身，露出院子里的四只正在吃饭的傻狍子。 赵二河走进当院，一眼看见大青盖子，高兴的笑着说： “可不就是这四个嘛，兄弟你受累了！你看，还让你费了二遍劲，要不你挑一个吧，我带回去三个就行~” 要说这赵二河，是比一般人都懂事儿，也大方。 可这并不是赵大河套的狍子，也轮不到赵二河在这儿装大方。 杨大海又是冷笑连连：“赵二哥，你确定这是赵大河套的狍子？” 赵二河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他从一进门就陪笑，还说要送给杨大海一只狍子，可这杨大海并不识抬举，阴阳怪气的，是要全把狍子昧下还是咋地？！ 想到这儿，赵二河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语气也淡了： “大海，这确实是我哥套的，今天刚从山上运下来。一块儿捉的还有飞龙啥的，都搁家呢！没骗你！” “行！有你这话就行！” 杨大海一把抓住赵二河的胳膊，扭头对杨大山道： “哥，咱今儿又让人欺负了，我去赵家讨个公道，你去给咱找一下永福大叔，让他过来主持公道。” “嗳，大海你去，我随后就到！” 杨大山还嘱咐闺女和儿子，“你俩把狗都带回咱家，跟你妈说，你老叔又让赵家欺负了。” 杨云亭也挺机灵，听了爸爸的话，立马喊着狗子，拉着妹妹往外跑，边跑边喊： “妈呀，我老叔又让老赵家人给欺负了啊~” 小伙子嗓门嘹亮，一路跑一路喊，不少人家都听见了。 杨家人不按常理出牌，赵二河彻底懵圈了，他有心想挣脱杨大海的手。 可是杨大海的手就跟个铁钳子一样，死死摁住他的胳膊，他怎么挣脱都没有那个！ “走吧，你跟我亲自去问问赵大河那个狗东西，这狍子到底是谁套的！” 杨大海使出五分力气，赵二河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拉着向外走。 对门的大兴和二领哥俩正在收拾炕呢，听见动静就趴在板杖子上看热闹。 “大海子，又咋地啦？” “赵大河个狗东西偷我下的狍子和套子，我去找赵大河问问！” 杨大海嘴上说着，脚步不停，径直向东走。 杨大山则是往西边李永福家跑去。 大兴和二领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激动，立马扔下手里的簸箕和笤帚，抄着手就跟上了杨大海。 就这样，杨大海一路走着，着实惊动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等他们到了赵家，身后已经缀着不下十几个看热闹的人了。 “嘭！” 杨大海撒开抓住赵二河的手，伸脚踹开赵大河家的院门！ “老二，你踹门干哈？狍子从杨大海家领回来没？” 赵大河从仓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冻僵了的飞龙。 “诶？杨大海？！你怎么，你怎么来我家了？你来我家干哈啊？” 赵大河上次被杨大海用刀生插四肢放血，如今看见杨大海还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我来你家干哈？我来你家捉赃！” 俗话说，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杨大海如今后台硬实，贼赃在手，自然是要大闹一场的。 杨大海一句来你家捉赃，赵大河双腿就是一软！ 他眼珠子急速转动，心里想着，自己偷的套子和猎物，不会就是杨大海下的吧？ 不会那么巧吧？！ 赵二河在旁边看的清楚，兄弟几十年，什么样的表情代表什么，他心里门清。 只看大哥眼珠子乱转，他就知道，杨大海说的八成是真的！ “作孽啊~” 赵二河心中长叹一声，铁青着脸，扭头不去看二人。 “杨大海，别仗着你是张场长眼前的红人，你就胡说八道啊！这是我自己上山套的，跟你有啥关系啊？” “再说了，整个草甸营子就你杨大海一个人会下套子？” “你说我拿你套的猎物，你有啥证据？你要没证据，你，你等我给你好看！” 赵二河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底气。 杨大海也不说话，而是欺身进了赵大河家的仓房！ 嚯！ 这一屋子猎物！ 只见屋里横七竖八的放着好多只飞龙，野鸡，还有死狍子，青羊，雪兔啥的，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赵大河赶上来，想把杨大海拉出去，“你进我家干哈啊？想偷东西啊？” 杨大海嫌他啰嗦，身子用劲儿，朝外一震，赵大河竟然被甩了出去！ 他下盘不稳，跌倒在门槛上，摔的屁股生疼！ 高来娣刚从茅房出来，一见丈夫被打，立马四处张望，跑到墙角，抄起一把铁锹，朝着仓房就来了。 “我让你欺负人！” 她用力挥舞起铁锹，朝着杨大海脑袋就抡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抡实着了，杨大海的脑袋就得分成上下两半！ 挤在门外看热闹的人没想到高来娣下手能那么狠，纷纷发出惊叫声。 有反应快的，就挤上去想拉住高来娣的胳膊，阻止她伤人。 可铁锹已经出去了，拉她也来不及了。 杨大海早就看见高来娣朝他抡铁锹了，他不躲不闪，在铁锹距离他不过几公分的时候，闪电般的伸出右手，脑袋一侧，伸手抓住了铁锹把！ “给我吧你！” 一语既出，杨大海微微用劲儿，轻松地从高来娣手中夺过铁锹，然后他双手握住铁锹把，稍一用力~ “咔吧~” 小孩儿胳膊粗的红松铁锹把，被掰折了。 第146章 惹众怒 “哎呦喂~老天奶奶啊，欺负到俺家门上来了，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高来娣手中武器被夺，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后立马扑腾坐到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正在这时，杨大山和李永福赶到了。 两人恰好在门口碰见急匆匆赶过来的赵有松俩口子。 赵有松微微一愣，“永福大哥，这咋还惊动你了呢？” 李永福微微咳嗽一声，意味不明的道：“先进去看看吧！” 仓房里正闹腾着，赵有松阴沉着脸，冲着赵大河厉喝一声：“老大，让你媳妇起来，要闹去屋里闹去！不嫌丢人败兴！” 赵有松是个老派人，从不直接对儿媳妇表达不满，都是骂儿子，再让儿子去收拾儿媳妇。 赵大河蔫头耷拉脑的去扶媳妇，却被高来娣一把推了个踉跄！ 她猛然站起来，冲到赵有松一步前，伸着手指隔空指点，语气悲愤： “你还嫌我丢人败兴？你也不看看，人家先把你儿子的正式工作搞黄了，把你儿子三刀六个洞的放血！你个老王八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好不容易靠打围赚点儿钱，人家又来折腾了，你一来不说给儿子媳妇做主，上来就掉炮往里轰！ 你，你，你脑袋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给夹了？！ 都说你是小诸葛，在村里打腰，我看都是放屁！” 高来娣连珠炮一样，唾沫星子喷的赵有松满脸都是。 赵有松脸色气的铁青铁青的，赵有松家的跳着脚骂儿子：“你还不给我抽烂她这张逼嘴！” 赵大河被他娘一激，脑子发热，右胳膊抡圆了—— “啪！” 高来娣的左脸跟吹气一样，瞬间就又红又肿，鼓得老高！ “你他妈的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高来娣像头炸了毛的母狮子，双手叉腰，脑袋朝着赵大河的胸膛就撞过来了！ 小炮弹似的~ 屋里乱糟糟的，杨大海被挤到了墙角。 李永福皱眉问杨大海：“到底咋回事儿啊？” “永福叔，你看这套子，是我做的，赵大河不讲究，又偷套子又偷狍子。” 杨大海说着，又从旁边的墙上拿下来一个小面口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红彤彤的高粱粒。 “叔儿，他还下药，扁毛霜！这玩意儿剧毒！” “啥东西？！这个混蛋玩意儿！” 李永福瞬间暴跳如雷！ 村里人谁不去山里下套子啊，逮着个兔子野鸡啥的，不值当的去卖，通常都是自己家吃了。 这特么的要是吃到了带扁毛霜的，全家都得吹灯拔蜡！ “别打了！” 李永福声若洪钟，随手一指，“大兴，春来家的，你们给我把他们拉开！” 赵大河和高来娣胸膛剧烈起伏，被人拉着，脖子还梗梗着，不服气。 李永福直接把套子怼到赵大河眼前，“这是你做的套子？” “嗯呐！我做的！咋啦？！” 赵大河语气挺横。 “咋了？没咋，既然是你做的，那你就当场再给我做个套子看看。” “啊......” 赵大河一下子卡壳了。 没别的，还是那句话，个人有个人做套子的手法，况且杨大海是系统传的手艺，和普通手法还真不一样。 赵大河支支吾吾的不上手，里里外外看热闹的谁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大家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咳咳~都安静一会儿，这扁毛霜你用了多久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赵大河你个兔崽子，居然用扁毛霜？！”一个老汉顿时急眼了，“我昨天从你这儿买的飞龙，是吃扁毛霜毒死的？！” 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昨天家里来新亲，老婆子嫌饭菜简单，怕被新姑爷笑话，催着他来赵大河家买两只飞龙吊汤。 飞龙汤确实鲜美，大家喝了个盆干碗净！ 老汉顿时觉得胸前发堵，喘不过气来。 春来家的就是老汉的儿媳妇，本来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哪成想竟然吃到自家头上来了！ 那飞龙汤她可是也喝了啊！ “噶~” 春来家的向来胆小，一害怕，晕死过去了！ 第147章 熟悉的一跪 春来家的晕死了，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全都吓得要命。 这是被毒死了，还是被吓死了啊！ 李永福喝住乱营了的人群，让四个大小伙子，抬着春来家的赶快去村卫生所找刘大夫。 赵大河和高来娣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打架了。 赵大河凑到媳妇耳朵边儿悄声问：“你卖给老李头儿家的飞龙不是药死的吧？” 他们一般处理药死的飞龙野鸡啥的，就是把内脏全部摘出来扔掉。 高来娣心里犯嘀咕，可是脑子咋也想不清楚，自己卖给老李头儿家的是扒了内脏的飞龙，还是囫囵个的。 李永福背着手跟在人群后边，临出门时，回头硬邦邦的扔下一句话：“赵大河，你也跟着！” ...... 寒风呼啸，卫生所内温暖如春。 刚吃完饭的刘大夫正趴在方桌前研究人体科学。 “啧啧~” 刘大夫意犹未尽的伸出右手食指，沾了一下唾沫，翻开下一页...... 咚咚咚~ “刘大夫，刘大夫！快出来吧，出人命了——” 嘈杂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接着就是有人把门拉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这是咋滴啦？” 刘大夫熟练地把人体科学放到抽屉里，顺手锁上，钥匙放进衣服兜里。 “你看看，春来家的死过去了！” 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春来家的放到病床上。 刘大夫凑近一看，也唬了一大跳！ 只见春来家的面如金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让让，都让让！别都围在病人头前，空气不流通了！” 刘大夫挥手让人群散开，熟练地把听诊器挂到脖子上，开始给春来家的看诊。 听会儿心跳，再扒开眼皮看看，“没啥大事儿，我扎两针就好了。” 说着，他回身去药架上拿下来一个长方形的小铝盒，就跟特制版的饭盒一样。 打开盖子，从里面挑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芒锋利，在灯光下闪着烁烁寒光！ 刘大夫手起针落，唰唰唰，连续三针下去，春来家的还真的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老李头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凑过去抓住刘大夫的胳膊哭道：“快给我看看吧，看我中没中毒啊？” 又是一番诊断，刘大夫的结论是没有中毒。 老李头儿顿时觉得眼也不花了，头也不晕了，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 别人还没咋地，跟在后边的赵大河“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妈的妈，我的姥姥！ 赵大河嗷的一声，就开始哭嚎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哦！ 李永福走过去，没好气的踢他一脚：“别嚎丧了！春来家的福气大，没中毒，但你家那些扁毛霜可不是假的！乡里三令五申不让去山里下毒，这个该咋处罚，你心里有数吧？” 李永福的这个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轻轻放过赵大河。 “永福大哥！是我没把孩子教育好！我没脸啊！今天我就给大家伙儿跪下了！我替这混蛋儿子赎罪！” 赵有松不知何时也到了卫生所，他一脸沉痛模样，将腋下的拐杖一扔，猛地就跪在了众人面前！ 杨大海抽抽鼻子：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赵有松这一跪，人们一时间还真有点儿慌乱和不自在。 其实高来娣没说错，赵有松在草甸营子还真算是个能耐人，会说话，会做人，身上还有本事，能挣钱，在村里也是说了算的打腰人物。 猛然间这样的一个人物跪在自己面前，大家还真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 这不，他一跪，马上就有人要来扶，“赵大叔，这跟你有啥关系啊，你快起来......” “就是，就是，快起来吧！” “......” 赵有松心中松了口气，正要就坡下驴，没想到人群里悠悠的传出来一句话。 “是啊，不就是下扁毛霜嘛，也没吃死人。不过就是不知道下回轮到谁了，还有没有人家春来家的命大！” 此话一出，伸手扶赵有松的那人身形就是一僵！ 是啊，这回跟自己家是没啥关系，可谁也保不准下回轮不到自家啊！ 他尴尬一笑，就抽回了手。 借着他手劲儿想起来的赵有松，乍一失去依靠，身形一栽歪，嗙的一下就摔在了水泥地上。 第148章 孵出来个肉鸟 赵有松是真没想到，他能落到这一天。 丢人啊！ 这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趴在地上不断地颤抖着身子，像是一条被时光遗弃的老狗。 李永福和他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就算感情不深，可此刻心中还是生出了无限的悲哀和怜悯。 他走过去，弯下身子，双手用力，扶起赵有松。 “老弟啊，这事儿，你得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 赵有松满脸是泪，此刻听到李永福的话，双眼不禁绽放出亮光，李永福松口了！ “老哥哥......” 李永福拍拍他的手，“你想想，尽快吧！” 尽快安抚村民，把事压下去，这是对赵大河最有利的选择。 赵有松是个有决断的人。 他抹一把老泪，先是走到杨大海兄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的杨大海和杨大山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侧身躲避。 赵有松直起腰，满面诚恳道：“大河拿了你的套子，我让他赔给你。再给你一笔额外的补偿，你看行不？” 杨大海是始作俑者，赵有松就算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此刻也得安声和气的跟他道歉，谈补偿的条件。 “赵大河拿了我十三个套子，那就是十三个狍子，一个狍子市价百十块钱，这您没异议吧？额外的赔偿我就不要了，您就把狍子钱给我就成。” 杨大海笑眯眯的说道。 赵有松脸皮一僵！ 心中暗暗骂道：“这究竟是不是杨庆喜的种？！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一点儿都不像他老子那么仁义！” 忍住腹诽，赵有松点点头，“大侄说的没错，不过这狍子也有大小，咱们要是都按一百斤算，是不是有点儿......” 杨大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赵有松愣怔一下，随后立马转变口风：“钱，一会儿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行，那我就在家等着赵叔。” 杨大海兄弟又和李永福告辞，这才悠悠然的回了家。 韩永勤知道的晚，等他到村卫生所的时候，杨大海已经回家了，他又掉头跑到杨大海家。 “海子哥，到底咋回事儿啊？” 韩永勤一进门口就气喘吁吁的问。 杨大海正坐在炕上吃包子。 晚上这一折腾，大哥拿来的包子都凉了，他又在锅上用油两面煎了一下。 “哎，你吃不？狍子酸菜馅儿的。” 韩永勤接过包子，盘腿坐到炕里，边吃边问：“咱山上下那套子真是让赵大河给偷走的啊？” “没错，他家放着的那些套子就是我下的。” “草，赵大河真不是人揍的！” 杨大海嘿嘿一笑，“他也没落好，一会儿他爹就给咱送一千三百块钱来！” “啥？一千三百块钱？赵家有那么多钱吗？” 这钱快顶的上他和杨大海一年的工资之和了！ “他肯定有，不说之前贪污的，就是这段日子打围，他也没少弄钱！” 杨大海包头紫皮独头蒜，咬一口，辛辣味儿顿时溢满口腔，他赶紧咬一大口煎包子，缓解一下辣味儿。 韩永勤想起了什么，“你说卖给李万年毒野味的人，是赵大河和高金宝不？” 杨大海点点头：“我觉得是。” “那就奇了怪了，李万年不说给他们好看吗？这咋也没动静儿啊？” 杨大海也纳闷呢，一度还怀疑是不是他们想错了。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 韩永勤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利索的下了炕，趿拉上棉鞋：“我去开门！” 来人是赵二河，。 他把一摞大团结放到炕桌上，对杨大海道，“兄弟，你点点吧！” 杨大海也没客气，说什么不用点的话，他直接示意韩永勤：“兄弟，你点点！” 韩永勤利落的拿起钱查数。 赵二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哥，钱没错。” “嗯呐~” 杨大海点点头，随手用筷子夹个包子对赵二河说：“吃个包子不？” 赵二河：“......没啥事儿我先走了。” 杨大海坐炕上没动，韩永勤送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重新爬上炕。 “哥，我原先还觉得赵二河算是赵家里还不错的，现在一看，也就那样吧！” 杨大海一乐：“一棵藤上结的瓜，还能有甜的，有苦的？” ...... 杨大海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明亮的光线照满了整个房间。 他慵懒的伸个懒腰，慢腾腾的起床， 刷牙，洗脸，给炉子加柴火，做饭。 “滋啦滋啦~” 鸡蛋被煎的两面金黄，油滋滋的。 杨大海又把铁锅端到一边儿，在炉子上用火烤了两个馒头。 等馒头被烤的金黄发脆的时候，从中间掰开，一股子热气腾的一下冒出来。 杨大海把煎鸡蛋夹到馒头中间，又放上两三片脆嫩的酸菜心，咬一口，嘎嘎香！ 吃完饭，给狗子们加餐，又逗它们玩了一会儿，杨大海重新躺回到炕头上。 看了一会儿《隋唐演义》，杨大海从肚皮上把鸟蛋拿起来，对着阳光看。 “蛋蛋啊，今儿个想出来不？” 鸟蛋：......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儿。 杨大海把鸟蛋往炕头上一放，看了会儿书，头一点一点的，又打起瞌睡来。 炉火烧的正旺，炕头温度不断升高。 杨大海睡的渐渐不踏实起来，心头火烧火燎，喉咙发干。 他迷迷糊糊的转一下身子，忽然觉得肚皮一揪一揪的疼！ 好像是有啥东西在啄他！ 杨大海伸手胡噜一下。 咦？ 啥东西热乎乎的，还会动？ 杨大海一激灵，忽然想起自家那个好几天都如如不动的鸟蛋来。 难不成就这一会儿，鸟蛋孵出雏鸟来了？ 也不知道孵出来个什么？ 杨大海连忙睁开眼看。 阳光刺眼，他手搭凉棚，这才看清。 只见果然有一只刚刚出壳的小鸟，全身肉红色，身上连根绒毛都没长，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张着嘴，正在啄他的肚皮！ 旁边是刚刚挤碎了的蛋壳！ 杨大海皱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啥品种的鸟。 这咋还不长毛啊？ 纯肉鸟？ 第149章 是巧儿还是老楞 杨大海愣了半天神，肚皮被肉鸟啄红了才回过神来。 他将小肉鸟轻轻握在手中，拿到眼前细看，“啧，虽然没毛有点儿丑吧，不过细看也还挺俊的。” 对于自己亲自孵出来的蛋，杨大海竟然生出了一些身为人父的自豪感。 不过小肉鸟显然对杨大海很不满意，点着脑袋，不停地用鸟嘴啄他的手心。 间或发出“唧唧唧唧”的声音。 “嗬，你饿了是不？我去给你整点儿吃的，你乖乖在炕上等着！” 杨大海把小肉鸟放到炕中央，自己沏了一碗奶粉，晾凉了，这才端到屋里。 “来，喝点儿奶吧！” 小肉鸟凑到碗边，只啄了一口，就站到旁边，唧唧唧唧的叫。 看那样子，仿佛是抗议。 “不喝奶？” 杨大海以前养过鸡，刚出壳的小鸡嗓子眼嫩，需要把小米泡软了再喂给小鸡。 可是现在再泡小米来不及了呀！ 杨大海灵机一动，想起昨天大哥送过来的肉包子。 他掰开一个肉包子，把里面沁了汤汁的软面揪出来，装到小碗里，用热水泡软和了，喂给小肉鸟。 可是它依旧抬着脑袋不肯吃！ 小小的一团，站在炕上透出一股子昂扬的精神头，怎么看怎么不是一般的鸟！ 杨大海看的心中欢喜，可是他又发愁，不知道小肉鸟到底想吃啥。 正巧他手里还拿着刚才揪完软面剩下的包子馅儿，小肉鸟好像闻见味儿一般，刷刷刷迈着小步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顺着杨大海的手一下一下啄肉吃！ 好家伙！ 杨大海真服了。 谁家好鸟刚生下来就吃肉啊！ 而且它还能精准的挑肉吃，凡是酸菜的部分，都吐出来。 连着吃了少半个包子馅儿，杨大海连忙把包子馅儿拿到一边儿，不让他吃了。 他生怕小肉鸟把自己撑死！ “唧唧~唧唧~” 小肉鸟好像吃饱了，叫了两声，自动走到杨大海手掌心，脑袋一缩，团成一团，开始睡觉！ 杨大海把小肉鸟轻柔的放到褥子上，又把系统调出来。 他想看看系统有没有提示，这只小肉鸟到底是啥品种。 蓝光一阵闪烁。 透明的屏幕出现在眼前。 果然，原本写着【恭喜宿主抽中鸟蛋一个！】的地方，变成了【恭喜宿主抽中纯白色矛隼一只！】 【矛隼，又称鹘鹰，海东青，属于猛禽中个体较大者，是古老的猎鹰品种。 矛隼以壮观的飞行能力和卓越的狩猎技巧闻名，时速可达300公里每小时，捕猎时从空中俯冲向下，冲击力极大。】 “牛逼！” 杨大海忍不住大喊一声！ 看来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了，竟然抽到了一只纯白色的海东青！ 这真是难得的宝贝！ 长白山一带自古就有猎鹰的习俗，进山的时候，要是肩膀上架着一只鹰，那可比带着十条猎狗都拉风！ 为啥呢？ 俗话说，九死一生，难得一鹰。 要训练出一只听猎人话的猎鹰那是非常的困难。 因为不是谁都能像杨大海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获得了一只纯白色的海东青雏鹰！ 一般人要驯鹰，首先就要捉鹰。 在群山峻岭最险峻的地方布网，网上拴着活兔子做诱饵，捉鹰的人要不能动地儿，盯着是否有落网的鹰。 单就这个捉鹰的过程，十天八个月是他，一年半载也是他，能不能捉到，全靠运气。 等捉到了鹰，还得熬鹰，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盯着它。 等把鹰熬的受不了打盹了，就可以给鹰吞麻轴了。 吞完麻轴，再到上架过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起码得一两年的功夫。 从这个过程就能看出来，一只猎鹰是多么的难得和宝贵。 第150章 海东青的来历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 海东青——小肉鸟在一众烁烁目光中无聊的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一歪屁股，躺在小褥子上睡着了。 韩永勤和张亮亮对视一眼，均是目露疑问。 “啥时候的事儿啊？咋就整了个海东青？” “这是海东青吗？全身一根毛都不长，跟个肉蛋一样！” 杨大海不乐意了，“啥肉蛋啊！我们刚孵出来，还没长毛很正常的好不好？” “啧啧，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的呢！”张亮亮哂笑道，“我看这就是家巧儿。” “你才是家巧儿，我看你俩都是家巧儿！” 杨大海觉的自己家小肉鸟受到了侮辱，一时间恼羞成怒，连喷张亮亮和韩永勤一脸唾沫。 钱强、钱力和唐军揣着手，在旁边嘻嘻笑。 倒是刘建国见过些世面，他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小肉鸟的爪子和翅膀，又看看它的嘴和眼眶子，眼睛当场直了。 这还真像是只海东青！ 刘建国说完这话，屋里人顿时信了几分。 不为别的，刘建国年轻的时候，真的上山蹲鹰过！ 他还捉到了一只刚长全羽毛，还不太会飞的落巢鹰！ 这就算捡到宝了。 “不过那鹰后来让我给卖了。” 刘建国现在说起来还有点儿遗憾。 “为啥卖啊？” 张亮亮就搞不懂了，肩膀头子上架只鹰，多威风啊！ 简直是牛逼闪闪放光明！ 刘建国老脸微红，嘴里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倒是钱万山知道点儿往事。 想当年刘建国靠过旁边屯子的一个娘们儿，鹰最后卖了，估摸着也是为了把钱贴补给她。 为了给刘建国解围，钱万山换了个话题，“大海啊，这海东青一般都是五六月下蛋，你这大冬天搁哪儿淘换的蛋啊？” 杨大海早就想好了托词：“我做梦梦见我爹了。” 一句开头，韩永勤就知道杨大海要胡说八道了，他紧抿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爹在梦里就跟我说啊，他老人家知道我现在打围，要送给我一只海东青助助阵。” 杨大海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扒瞎：“我一醒过来，这小家伙就搁我炕头儿蹦跶呢！” 屋里一片寂静。 众人只觉得头顶飞过了好几只乌鸦。 太特么尴尬了，这话谁信啊！ 不过杨大海才不管他们信不信，爱信不信呗！ “人都齐了，咱们说正事儿啊！家伙什儿啥的都准备好了不？吃过中午饭，咱们可就出发羊头岭了！” 说到猪王，大家重新兴奋起来。 “都准备好了，这回必须把猪王拿下！” 众人信心满满。 其实到了猪王这个程度，那肉腥臊的能迎头撞人俩跟头，就算打下来也吃不了。 这群人之所以这么上赶着要去打猪王，一多半人是因为有瘾！ 打猎就跟钓鱼一样，让人上瘾。 到了一定程度，猎到什么，能不能吃，其实都无所谓了，而干下大货带来的那种满足感，却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当然，还有几个人是因为别的原因。 比如钱强和钱力，是为了通过打猪王来克服自己对跑山打猎产生的恐惧。 而钱万山，他指着打下几个黄毛子和老母猪换钱。 此时，天上又开始飘起了清雪。 众人在杨大海家饱餐一顿，随后收拾好东西，放到爬犁上，朝着羊头岭出发！ “啪~” “啪~” 甩响的鞭子炸开了两边树上的雪淞，白色雪花簌簌飘落。 第151章 老驴子 鸡头岭所在之处，长满了两三个成人怀抱粗的红松，棵棵挺拔，直入云霄。 黄花岭国营林场的95楞场，就在此地。 张亮亮的吉普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他就先带着上岁数的刘建国，钱万山和杨大海、钱强四人先行。 韩永勤，唐军和钱力三个年轻力壮的则是拉着四条猎狗，苦逼的坐爬犁在后面紧跟。 吉普车顺着积柴道，轰隆隆的爬到楞场。 莽莽林海雪原之中，出现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整齐地码着五米多高的一垛垛木材，还有十几个窝棚。 其中最大的一个窝棚是把头住的地方。 张把头自从接到张亮亮的电话，今天一大早啥也没干，就准备着迎接张科长。 吉普车的轰隆声刚响起，张把头就带着人小跑着迎了过来。 “张科长！张科长！赶快进窝棚歇会儿吧，是不是冻坏了？” 张把头论起来和张亮亮还是本家，不过血缘关系有点儿远了。 “忠叔，都说了多少遍了，叫啥张科长啊，叫亮子！” 张亮亮这话一出，张把头顿时觉得面上有光，刚才略弯的腰板也直了起来！ 他哈哈一笑，揽住张亮亮的肩头，“行，亮子进屋！叔儿给你准备好吃的了！” 两人当先走在前面，他也没冷落其他人，张把头回过头，特别热情的招呼杨大海等人：“都快进屋暖和暖和！” 张把头这个窝棚，说起来更像是个木刻楞，红松圆木垒垛做成霸王圈，房顶上的瓦片也是用红松木锯成小段，再顺着木茬切成薄厚均匀的木片做的。 窝棚中间放置一个铁皮炉子，熊熊火焰把铁皮烟道都烧红了，屋里特别的暖和。 窝棚里面十分宽敞，呼啦啦进了七八个人，竟然一点儿不显得拥挤。 尤其是正对门口的一个大炕，上面摆放着两大桌丰盛的饭菜，还有白酒啥的。 “亮子啊，死冷寒天的，你们受罪了，快！赶紧上炕暖和一下，咱们先喝点儿白酒，吃点儿饭啥的！” 张把头给几人把白酒满上，“这是我存了好几年的人参酒，大家伙儿千万别客气！” 张亮亮拦住张把头让菜的手，“忠叔，我们不是来喝酒吃饭的。上次看见猪王的那个套户搁哪儿呢？” “你别急啊！”张把头笑呵呵的，“你不就说老驴子嘛！我知道你今天来，一早就没让他出工，就让他在窝棚里等着呢！” “那我们去找他！” “哎，你就搁这儿等着就行啊，我让人去喊他。” 张把头给旁边儿人使个眼色，那人立马去喊老驴子。 老驴子人如其名，长得又高又瘦，稍微有点儿驼背，一张大长脸，两只招风大耳。 他一进屋，没等别人招呼，一屁股就坐炕边上，正挨着杨大海。 “张把头，谁要问俺野猪的事儿啊，赶快说完，俺得上山了！” 老驴子一拉脸，脸更长了。 他嘴里不满的嘀咕：“净他妈的耽误挣钱，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攒上媳妇本啊！” 这句话张把头没听见，杨大海听的真真儿的。 杨大海一乐，在张亮亮开口前说话了，“这位大哥，你要是跟我们说清楚猪王在哪儿，我送你一头黄毛子。” “真的么？！” 老驴子猛地从炕上蹦起来，俩眼瞪的像铜铃一样！ “嗯呐呗！比真金还真！” 杨大海点头保证。 没想到老驴子听完杨大海的话，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你说的话俺不信！你都没坐主座！而且你岁数最小了！” 他一指张把头旁边的张亮亮，“俺信他说的话，他坐主位，说话比你算数！” 老驴子神来一笔，把整个屋里的人都弄懵了。 还是杨大海率先反应过来，他也不生气，而是反问道：“老哥你是山东人？” 老驴子愣磕磕的一点头：“你咋知道的？” 杨大海心道，这么讲究主次座位，并且下意识通过主次座位判断人身份重要与否的，也就是山东人了。 孔孟之乡，讲究礼法，名不虚传。 “你甭管我咋知道的，你就知道我说话指定算数就行！” 说着，杨大海朝张亮亮道：“我说的算数不？” “算数呗！” 有了张亮亮的保证，老驴子这才喜笑颜开，伸出手指盘算了一会儿黄毛子能卖多少钱，立马站起来，欢欢喜喜的说： “那现在就走呗！还等啥啊？” 刘建国有心想说，今天日子可不太好，月份牌上写着诸事不宜啊！ 不过野猪摆阵这事儿不好说，长的可能待个四五天，短的可能当天聚当天就散了！ 万一今天不去，明天野猪群散了，去哪儿找野猪王呢？ 想到这儿，他心中犹豫起来，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杨大海和张亮亮。 张亮亮不知道这里头的缘由，他单纯的就是觉得现在不能去，韩永勤他们和狗子们都还没来呢！ 总不能只靠杨大海家那三只小奶狗吧？ 估计猪王一口能把它三都吞了！ “明天一早再去吧！现在天也晚了，没等到地儿天就黑了。” 杨大海说道，“老哥，你跟我们先说说野猪摆阵的事儿呗？” “行啊！” 老驴子嘴上答应着杨大海，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饭菜，哈喇子差点儿就流到桌子上了。 咕咚咽一口唾沫，老驴子呲着大黄牙对张把头道：“把头，我一早就吃了俩窝头......” 张亮亮递给他一双筷子：“一起吃，一起吃！咱们吃着说！” 他话没说完呢，只见老驴子的筷子都快舞出残影来了！ 好家伙！ 杨大海往旁边一闪，生怕菜汤溅到自己身上。 一桌人都没吃，就看老驴子自己一个人表演了，他边吃边说，居然两不耽误。 “......嗝,嗝.....嗝......” 老驴子最后灌了一杯白酒溜溜缝，摸摸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说道： “我就是在18小号……嗝……那嘎达，一个朝阳坡上看见的野猪摆阵！满满一个山坡啊，上面都是猪！嗝～要是都打下来，能卖不少钱呢！这得能娶多少媳妇啊！” 老驴子正感慨着呢，窝棚外突然闹腾起来，隐隐约约听着有人说不行了什么的。 张把头脸色立马难看起来，没等他出溜下炕去外面查看情况。 就有几个人闯进窝棚来报信。 “把头不好了！碰到拧逼树了，蒋世武半个脑袋被树砸扁了。” 第152章 三心木 拧逼树就是双心木。 伐木工人就怕碰到这种树，因为判断不好树倒下的方向和时间，八成是要出人命的！ 油锯手为啥工资高啊，就是因为他们承担的风险也大！ 油锯手在下锯之前，要根据经验判断树木倒向，然后由油锯助手撑杆协助定向，油锯手下锯掏口。 等到差不多了，油锯手就要喊山，提醒周围的人，树要倒了。 顺山倒就是树头朝着山下，树根朝着山上，迎山倒正好相反。 这两种倒法基本上都没啥危险，只要耳朵好使，不挨大树直溜溜倒下的地方等着，都没事儿。 危险性最大的是排山倒。 因为树木本身和山坡垂直，树一被伐下，顺着山坡就横着翻滚下来！ 想想吧，直径一两米，长度三四十米的大树顺坡翻滚，那强大的力量，简直是沾上就死，碰上就亡。 所以山中有句俗话是“吃了横山饭，就得拿命换”。 今天下午，油锯手蒋世武正端着油锯放树。 这是一棵50多米高，直径将近2米粗的红松树，油锯发出昂昂昂的巨大噪声，不断深入树干。 雪白的锯末顺着油锯两边的方向不停飞溅。 “嘎嘎嘎~” 红松树干慢慢被切断，剩余的树木纤维不断崩裂，发出巨大的声音。 蒋世武停下手中动作，站直身子，气沉丹田，高声喊了一句：“顺山倒喽~” 嘎巴嘎巴~ 巨大的树干按照既定的方向向山坡下倒下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等树干倒下去，再回弹一下，彻底顺倒在山坡上，他们就可以去切割树冠了。 突然！ “啊~快跑！快跑啊！”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油锯助手的心脏差点儿蹦出来！ 他歇斯底里的朝着蒋世武大喊，可是嘴里却组织不出任何语言，只会喊快跑！ 蒋世武正在点烟，就在油锯助手大喊的时候，他已经觉出哪儿不对来了！ 原来，巨大的原木按照既定的方向倒下去一半后，半空中拧了个劲儿，在嘎嘣嘎嘣的声音中转了90度，然后朝着蒋世武砸了过来！ 此时已经无处躲避，蒋世武奋力朝着旁边儿躲避，可是还是被树干扫到了半边身子！ 红松往下倒的过程中和其他大树的树枝和树杈碰撞摩擦，发出巨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油锯助手眼睁睁的看着蒋世武被树干砸到，顿时鲜血在半空中飞洒，他还没来的及跑过去救人，就见倒下来的红松转向再次发生了偏移！ 原来这竟然是棵三心拧逼树！ 油锯助手在下坡站着，他刚回过神来，就见巨大的树干已经横扫到了跟前！ 他立马撒丫子快跑，朝着最近的一棵红松树后躲了过去。 就在他刚跑到树后的那一刻，携风带雪的红松树干就到了，正好砸到了油锯助手前面的这棵红松树干上！！ “嘭~” 两树相撞，发生了回弹，被撞断的树枝树杈稀里哗啦的砸向地面，像下雪一样！ 油锯助手被掉下来的一段粗壮的大树杈子正好砸中肩膀，当场就被砸躺下了！ ...... 套户们把蒋世武和油锯助手拉下了山，张把头连忙张罗着要送他们去医院。 “大侄，叔求你个事儿，楞场的拖拉机太慢了，现在又没卡车过来，能不能用你的吉普车送老蒋去医院啊！” 张把头搓着手，一脸为难的对张亮亮说。 “这有啥说的！救人要紧，这就走吧！” 张亮亮拿起钥匙就要去开车。 “哎，等会儿！” 杨大海突然发声，拦住了张亮亮。 第153章 下针吊命 “咋的了？”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杨大海！ “这儿离林场医院太远了，雪天路滑，就算开车去也得三四个小时！” 杨大海边说，边向担架上的蒋世武走去，“等你们再送到了，他早就没命了。” 张把头急的直跺脚，“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蒋死啊！” “是啊！” “是啊！” “你这么挡着，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周围的工友们纷纷出声，对于杨大海拦车的行为非常不满。 张亮亮虽然不知道杨大海接下来要干啥，不过他了解杨大海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都嚷嚷什么！听杨大海的！” 张亮亮一开口，张把头尽管着急，却再也不敢说啥了。 杨大海先伸出右手三指，搭到蒋世武的脖子上，皮肉虽然冰凉，但是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血管跳动。 他又仔细察看蒋世武的伤口，只见他半边头皮已经没了，颅骨也塌下去了一块儿。 杨大海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扁铝盒，打开后，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还是他用十块钱从刘大夫那儿买来的。 “唰唰唰~” 手起针落，不一会儿蒋世武的上半身和半边完好的头部就扎满了银针。 杨大海手法飞快，看的人眼花缭乱，谁都没看清楚他是咋扎的，不过能有这种手艺，看来是真会两下子啊！ 张把头一改方才的态度，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杨大......夫啊，你看老蒋有救不？” 杨大海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又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药丸，拿出一粒放到蒋世武的舌根底下。 “应该能坚持到林场医院，快去吧！路上小心颠簸！” “哦哦，那可太好了！大侄啊，咱赶快去医院吧！” 吉普车排气管冒出一道黑烟，顺着山中的积柴路飞速盘旋而下。 ...... 天色将晚的时候，韩永勤等人到了楞场，一问刘建国和钱万山，才知道出了这样的惨事。 众人忍不住叹息一番，吃过晚饭后就休息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是在第二天的凌晨回来的。 两人虽然一身疲惫，不过精神看上去还好。 两人还带来个好消息，蒋世武的性命保住了！ 张亮亮笑道：“蒋世武命真大，头骨都碎了，愣是抢救过来了。” “真的啊？真的没事儿了？这真是山神爷保佑啊！” 刘建国连忙说道。 钱万山附和道：“可不是嘛！山神爷保佑！大海下的针也管用吧！” 众人又闲聊一会儿，杨大海和张亮亮就赶快上炕补觉了。 一会儿天亮了，他们还得去打猪王！ 几个小时后，红彤彤的朝阳从东边升起，照的天边的云霞绚烂无比。 西北风吹过莽莽森林，油锯的嗡鸣声，爬山虎拖拉机的轰鸣声，拉爬犁的牲口铜铃声，伐木工人和归楞工人的号子声，交杂在一起，形成了动人又火热的乐章。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老驴子一早就收拾好，在把头窝棚前蹲着等杨大海等人。 等杨大海他们一出来，老驴子立马蹦起来，“咱现在就走？” “嗯呐呗，走！” 杨大海等人，挎着枪，背着包，牵着狗，精神抖擞的迎着初升的太阳朝着山中进发！ 老驴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众人越过两道岗梁子，又过了一片跳石塘，最后来到了一大片向阳的南坡边。 那南坡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核桃林。 “我就是在那片核桃林看见的野猪群。” 老驴子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伸手指向核桃林。 几百头野猪聚在一起，每天的食物消耗是天量的。 也只有这么大片的核桃林，才可能供给这么多野猪食物。 杨大海点点头，回头示意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野猪机警，如果一旦听到人的说话声和狗叫声，或者闻到两者的气味，都会立马四处逃窜！ 幸好今天的风大，逆着风，人味和狗味都被掩盖了。 第154章 惊散猪群 岗梁子就像是大山的鼻梁，从东到西，长长的一溜。 核桃林就在岗梁子南坡上，杨大海等人顺着岗梁子缓慢前行，生怕发出动静儿，惊动了野猪群。 众人走了大约一里路后，就见南坡上渐渐出现了许多凌乱的野猪脚印。 等再往前走了大约百米，一幕惊人的画面猛然闯入众人眼中！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众人还是不约而同的抽了一口冷气！ 野猪摆阵！ 就在核桃林中，黑压压的出现了一大群野猪！ 正是老驴子之前描述的那样，最外层是四五百斤重的大炮卵子，里面一层是老母猪，再往里面是隔年陈和黄毛子。 杨大海在心中粗粗一算，竟然有二百多头！ 它们或躺在雪地上呼呼大睡，或低头拱地，刨雪地底下的核桃吃，还有的在相互嬉笑打斗！ 本来南坡上的积雪特别厚，现在被野猪扑棱的，都压实了。 杨大海的目光越过外围的野猪，朝着最中间看去。 “嘶~” 杨大海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感慨！ 就在野猪群的最中央，卧着一头像是小山一样的母猪！ 没错，这头猪王并不是公猪，而是母猪！ 它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鬃毛，颗颗直立，硬似钢针，一颗硕大的猪头上长着双红彤彤的小眼睛，猪嘴就像是长长的锥筒一般！ 猪王周围围着好几头黄毛子，有的还爬到了它的身上。 杨大海脑中正想着怎么样能击毙野猪王，耳边却响起了刘建国的声音。 “大海，这头野猪王好像是我和钱大叔几十年前碰到的那只！” 杨大海一皱眉，就又听刘建国道：“这猪活了几十年了，不正常啊！咱要真打了，会不会有啥说道？” 有啥说道，就是怕出现什么神神叨叨的事儿来。 杨大海有心想说，你要是怕这个还打围干啥？ 可是话还没出口，南坡下却传来了“吩儿~”“吩儿~”的声音！ 野猪是很机警的动物，但凡有一头发现不对劲儿，它们就会立马停下原本的动作，发出叫声示警。 吩儿吩儿的叫声越来越大，杨大海等人面露犹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们现在距离野猪群不算太远，要是野猪一旦四散奔跑，那很容易就会撞到他们！ 此时顾不上打野猪王了，先保证自身安全要紧！ “快！大家分散开，上树！” 岗梁子上长着柞树，核桃树，还有大青杨啥的，很快，每个人各自找到一棵树，预备着情况不对劲儿时，立马上树躲避。 “儿~儿~儿~” 一阵凄惨的狍子声响起，杨大海等人朝下看去，这才发现是有两只狍子误入野猪群！ 很快，野猪将狍子围了起来，一头大炮卵子亮着寒光闪闪的獠牙，冲到狍子跟前，一个猛挑，就把狍子胸膛挑了个血窟窿！ 然后抬头一甩，死狍子就被抛到了一棵核桃树的树杈上！ 另外一只狍子想跑，可是被野猪围了个团团转，左冲右突都没办法出去，很快也被另外一头大炮卵子挑死了。 两只狍子死后，野猪群渐渐地平静下来，除了低头分吃狍子肉的大炮卵子，其他的野猪继续自己之前的活动。 杨大海等人慢慢重新凑到一处。 “得把猪王旁边的野猪都赶走，要不然猪王露不出来，咱们打不到啊！” 刘建国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要不咱直接用炸药炸吧！” 张亮亮来前就带了好几个小型炸药包，都在包里放着呢！ 虽说野猪挂甲，身上刀枪不入，可是在炸药面前，照样是弟弟。 钱万山胆子还是有点儿小，“那要是没被炸死的野猪冲着咱们来了可咋整？” 唐军双眼闪着亮光，闻言一笑，“冲咱们来了就打呗！打不过就上树！” 钱万山听后想了想，觉得有礼，回身嘱咐儿子，“你俩一会儿上树啊，在树上也能打野猪！” 钱力，钱强：...... 钱力忍不住道：“爹，我俩枪法不赖的，您就放心吧！” “哎哎，放心，放心~” 钱万山嘴上这么说着，可哪里真能放下心来哦！ 他要是真能放下心，就不会让儿子们光打黄鼬了。 很快，他们就布置好了战术。 由钱万山带着钱强绕到野猪群的东面，刘建国带着唐军绕到野猪群的西面，而老驴子和钱力则去南边。 三方同时扔炸药，到时候野猪受惊就会朝着北方逃跑。 而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则在岗梁子上堵仗。 飞虎，虎犊子、豹犊子和刘建国带来的两条猎狗跟着杨大海在岗梁子上等野猪。 寒风呼啸，雪花飘落。 杨大海三人手持五六十半自动步枪，目光紧紧盯着坡下的猪群。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一声爆炸声响彻群山之间！ “嘭~” “嘭~” “嘭~” 三声爆炸声接连响起，声音不断在山间回荡，杨大海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听不见，可眼睛看的真真的。 就在炸药包扔进猪群中的时候，猪王好像已经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它摇晃着巨大的身躯站起来，嘴里不断发出嘶吼声，然后率先朝着北方奔逃！ 它一跑，其他的野猪也跟着跑。 这时三个小型炸药包已经朝着野猪群扔了过去！ 爆炸声响起，火光四射，不少野猪被炸翻，血肉飞溅！ 杨大海三人不再迟疑，朝着奔跑在最前面的几头大炮卵子就开枪了！ 大炮卵子身上有厚厚的一层松油泥沙铠甲，枪打不进，刀割不透，所以打野猪一定要打前半身。 打中心脏，十拿九稳。 要是没有瞄准，打到了后腿上，那么不仅打不死野猪，还会激起野猪的凶性！ 杨大海就是朝着最前面的一头大炮卵子的左胸打了过去。 “嘭！嘭！” 两枪下去，正中大炮卵子的左胸。 高速旋转的子弹自大炮卵子前胸进去，又旋转着从后背穿出，形成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威儿~” 一声哀鸣，这头三四百斤重的大炮卵子登时栽倒在地！ 而那两颗子弹去势不停，又打中了另外一头紧跟在大炮卵子身后的另外一头大炮卵子的眼中！ 第155章 嘎嘎乱杀 子弹从大炮卵子的眼中飞进，又从脑壳中钻出，伴随着一阵血花迸溅！ 大炮卵子去势瞬间变慢，很快被后面冲撞过来的其他野猪撞倒，踩在了脚底下。 随着杨大海手中枪声响起，张亮亮和韩永勤也开枪了。 冲过来的野猪太多，太密，太集中，三人一开枪就打了好几串糖葫芦。 虎犊子和豹犊子一见那么多野猪，野性顿时被激发，猛地朝野猪群冲了过去！ 飞虎也着急，不过它现在没有得到杨大海的号令，不敢私自出战。 杨大海生怕它的小身躯被野猪群踩死，始终不下令让飞虎冲锋，这可把飞虎急的，飞速地摇着尾巴，冲着山坡下方的野猪不停的汪汪叫。 杨大海三人不一会儿就打死打伤了好多头野猪，而其他方向也传来了零零星星的枪响声。 虎犊子借着下坡之势，速度奇快，甚至跑出了一道残影！ 它汪汪的叫着，杀向一头四五百斤重的大炮卵子！ 这头大炮卵子方才躲过了杨大海三人射过来的子弹，但是在骚乱的猪群中不小心碰折了一颗獠牙，它嘴里不停地喷着白气，发出“吩儿~吩儿”的吼叫声。 “汪汪汪~” 虎犊子后肢猛然发力，往上一窜，双爪搭在大炮卵子的身上，伸出嘴猛地咬住它腋下的那块软肉！ 大炮卵子挂甲，却挂不到腋下来，所以这块软肉一被狗嘴咬住，那是钻心的疼！ “威儿~” 大炮卵子仰天长叫，后半边身子直立而起！ 虎犊子见事不好，连忙撒嘴，朝旁边跳过去！ 此时韩永勤的枪口正好瞄准过来—— 嘭！ 嘭！ 接连两枪，火舌喷出，子弹正中大炮卵子的心脏处！ 这下它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仰面朝天，直接栽倒！ 巨大的身躯恰好砸在一头小黄毛子身上，直接把小黄毛子砸扁，压进了积雪之中。 这边虎犊子大显神威，那边豹犊子则是死死咬住一头老母猪的后门不放。 老母猪疼的吱哇乱叫，疯狂奔逃，可是豹犊子咬定青山不放松，老母猪的肠子被直接托了出来！ 张亮亮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简直是没有任何难度的嘎嘎乱杀，他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边开枪，一边嗷嗷叫，每看到一头野猪倒下就高喊一声“牛逼！” 杨大海无心关注其他人的情况，注意力都在野猪王的身上。 可是这头野猪王也是邪性，不管它往哪儿走，周围都围着一层野猪，就像是贴身护卫一般！ 杨大海打光弹夹里的子弹，推出弹夹，重新卡进去一联子弹，朝着山坡下的野猪群又是一顿扫射。 此时野猪群距离他们还有大概二三百米的距离，可是杨大海依旧没有找到可以射杀野猪王的合适角度。 许是杨大海他们这面火力过于凶残，很快，野猪群就开始调转逃跑的方向！ 它们有向东的，有向西的，还有向北的，四散逃窜，最后就只有一小撮野猪依旧围在猪王身边。 “草！咋都跑了啊？”张亮亮跳着脚的跑到杨大海身边，“顺着猪腚不好打啊！” 韩永勤边换子弹边道：“哥，我看野猪群要散！” 野猪群要是散了，猪王就露出来了。 “走！咱们追！” 杨大海呼哨一声，虎犊子和豹犊子依依不舍的撒开各自追逐的野猪，跑到杨大海身边。 第156章 钱强的成长 钱万山划着雪圈朝野猪群里扔了两个炸药包后，立马后撤。 他心中默数着“1、2、3、4、5、6、7、8、9.......” 轰！ 轰！ 轰轰！ 火光骤起，爆炸声轰隆隆作响，无数积雪夹杂着枯枝败叶，还有野猪的残肢被冲飞上天！ 钱万山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耳嗡嗡作响，张大眼睛看着儿子对自己一通比划，却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 钱强知道他爹是被震的暂时性耳聋了。 其实刚才他想去扔炸药包，可是他爹死活不让，还非得让他爬上树待着。 说万一野猪发疯了，要是冲过来，在树上最安全。 “爸，张开嘴！一会儿就能听见了！” 钱强凑到钱万山耳朵边儿大声说道，然后又把他拉到一棵大树旁边，雪圈解下来，挂到树上。 钱万山好半天才缓过来，刚要劝儿子上树，就有好几头野猪陆陆续续的从核桃林里蹿了出来！ “强子！上树！” 他厉喝一声，随即举起16号挂管猎枪，朝着跑的最快的一头大炮卵子的左前肋轰了过去！ 16号挂管就是把16号枪的枪管改装成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虽然还是独弹的撅把子（撅把子就是制式猎枪，因为装子弹的时候是从枪托处撅开，按好子弹再合回，所以叫撅把子），射程较近，一次只能发射一颗子弹。 可是改装后的16号挂管威力极大，甚至能超过五六十半自动步枪！ 钱万山虽说为人小心谨慎，对待儿子们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可他爹曾经是炮头，他的射击技术还是不错的。 “嘭！” 子弹飞出，从大炮卵子的左前肋穿进去，又从后背心射出来，大炮卵子直接被子弹的威力攮的朝后踉跄一下！ 哀嚎声骤起，大炮卵子栽倒在雪地上，长满鬃毛的身子不断抽搐。 “爸，你真牛！” 钱强一直觉得他爸怂，没想到他爸技术还挺好！ 他屏气凝神，端起张亮亮带过来的“水连珠”——莫辛纳甘步枪，瞄准，深呼吸，扣动扳机！ 嘭！ 子弹在一头老母猪头顶一米处擦过，射空了。 钱强的脸顿时红了，钱万山一边换子弹一边走到儿子身边，“不要抖！开枪最忌讳枪抖，你的枪口抖一下，打到远处就能偏几尺！” 嘭！ 钱万山又是一枪过去，直接打死前后两头黄毛子和一头老母猪，穿糖葫芦一般，三头猪同时气绝身亡！ “儿子，既然你想跑山，就别怕！” 钱万山面色冷峻，换子弹，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他没有看钱强，只是又说了一句，“有爸在，别怕！” 钱强顿时觉得眼中起了水雾，他悄悄用袖子擦干眼睛，定定心，重新端起了水连珠。 钱万山一气射杀了好几头野猪，后面再逃跑的野猪就机灵的往其他方向跑，它们肥硕的身躯十分灵活，左奔右突，在林间穿梭。 钱强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一头大炮卵子身上。 呼啸而过的北风，吹到脸上的雪粒子遇热化成了水，野猪的哀鸣声，爆豆子一般的枪声，此时仿佛都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钱强眼中只有一头狂奔的大炮卵子...... 嘭！ 嘭！ 嘭！ 接连三枪，一枪打空，两枪打在了大炮卵子的头上！ 呼~终于打中了！ 钱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欢喜，他打中了一头大炮卵子！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头大炮卵子嘴里冒着白气，脑袋上流着鲜血，像疯了一般的朝他狂奔过来！ 我草！ 钱强一下子慌了神。 “爸，爸，这咋回事儿啊？” 第157章 两个虎逼净干虎事儿 野猪天生胆小，听到响动本能的要逃跑，可如果遇到人的枪口，它们知道自己逃不掉时，就会变的凶残无比！ 钱万山看到那头大炮卵子满头是血，凶性狂发的跑过来时，脑袋嗡嗡作响！ 他赶紧装上子弹，瞄准大炮卵子的前腿。 嘭！ 子弹正好打在大炮卵子的右前腿上，直接爆起一团血花！ 大炮卵子站立不稳，猛地扑倒在雪地上，往前滑跪了好几米远！ “强子！瞄准猪脖子，开枪！” 钱万山边撅枪把子换子弹，边对儿子大声吼道！ “草！我倒要看看是你牛逼，还是枪子牛逼！” 钱强全身血脉贲张，端枪瞄准野猪脖子，7.62毫米的子弹瞬间穿过，小眼进，大眼出，掏出了碗大的一个血窟窿！ “威儿~” 一声悲嚎过后，大炮卵子彻底不动弹了。 解决完这头大炮卵子，在他们爷俩儿射程范围内再也没有野猪出现。 钱强高举枪口，猛搂一梭子子弹，朝天大喊：“痛快！真他妈的痛快！野猪精也得怕子弹！” “啥野猪精啊，你看看，你那两颗子弹估计都打迎面骨上了，根本没进脑子里。” “爸，咱还去追猪王不？” “额......先把刚打的野猪开膛吧！再捂一会儿，该臭膛了。” 钱万山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收获落袋为安。 猪王远在天边，不知道能不能打到呢，而现成的野猪肉可是能卖不少钱。 他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现在又缺钱，怎么会放过这么一大笔钱呢！ ...... 刘建国和唐军那边和钱家父子这边情况差不多。 炸弹扔进猪群，除了直接被炸飞的野猪，其他四散逃出来的野猪，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所以他们打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 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唐军杀的兴起，光用枪不过瘾，索性砍了根趁手的棍子，直接墩在侵刀上。 他要和一头眼睛受伤的大炮卵子肉搏！ 这把刘建国气的，冲着外甥跳着脚的骂街：“个小瘪犊子，净干那虎事儿呢！” 唐军不理他舅，举起侵刀，朝着大炮卵子的脖颈子处猛戳过去！ 侵刀刀尖锋利，可是大炮卵子外皮坚硬，唐军如此用力，刀尖也只没进去一丁点儿，就再也插不进去了。 棍子也在唐军和大炮卵子之间弯曲成了半圆形，嘎吱嘎吱不停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重压而断裂！ “嘿呦！” 唐军大喝一声，双脚向上蹦起，全身之力灌注在双臂之上，随后侵刀“噗嗤”一声，直接插进了野猪脖子！ 唐军继续用力，双臂右转，侵刀在野猪脖子里转了个圈儿，随后猛然抽出！ 噗嗤—— 鲜血喷溅，像一道血箭一般！ ...... 无独有偶，除了唐军，这群人里还有个比他更虎的！ 唐军好歹肉搏的是头受重伤的大炮卵子，这老驴子可倒好，根本不听钱力指挥。 他手里又没有枪，只是随身携带了一把镜面大斧。 自从野猪群从核桃林子里往外逃跑，老驴子就双眼放光，满面潮红！ 看那野猪就跟看见媳妇一样！ 毕竟野猪等于钱，钱等于媳妇么！ 钱力手里同样有一杆张亮亮带过来的水连珠，他眼见野猪凌乱奔逃，就想让老驴子赶快去树上躲避。 “老哥，你一会儿就上......草！你他妈的还真上啊！我他妈的是让你上树！” 老驴子手里挥舞着镜面大斧，嘴里哇呀呀的，冲着一头老母猪就过去了！ “我草！这个虎逼！” 钱强有心想去追老驴子，可是这时已经有大炮卵子朝着自己跑过来了！ 他只能端枪瞄准。 却说老驴子，根本没有打猎的经验，他凭着一身的力气，朝着老母猪就过去了！ 他想的是，先跑到老母猪身前，然后一板斧就砍断老母猪的脖子！ 但很显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老驴子尚未挥舞起镜面大斧，母猪已经伸出猪头，长嘴如锥，插进老驴子的裆部！ 然后，老母猪腰身发力，一股大力从脊背传到猪头，它猛然一甩，老驴子就被甩到了半空！ “哎呦我的姥姥！” 老驴子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就如破抹布一样，被甩飞了两米多远，重重摔倒在了雪地上！ 也幸好老驴子挑的是头老母猪，老母猪没有獠牙，就是甩他个跟头，不过是受点儿皮外伤。 这要是大炮卵子，呵呵，估计刚才那一插，老驴子就不用想娶媳妇的事儿了。 老母猪甩掉障碍，又开始玩了命的逃跑。 老驴子晕晕乎乎的坐起来，手里拎着镜面大斧，还想追老母猪呢！ “吩儿~吩儿~” 又是一阵响鼻声从身后传来！ 老驴子不愧是山东汉子，即使全身酸痛，依旧有把子力气！ 他强撑着站起来，转个身，一头黄毛子已近在眼前！ 小黄毛子不太重，只有七八十斤，它慌不择路的逃跑，也没看清方向，冲着老驴子就过来了。 “嘿呦！我可去你的吧！” 老驴子双脚站定，双腿灌铅一般钉在原地，随后上身不动，右胳膊抡圆了，镜面大斧划破空气，发出阵阵摄人的寒光！ “噗——咔嚓！” 黄毛子的整个猪头被镜面大斧砍了下来！ 仅剩的猪身又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轰然倒地。 钱强没想到老驴子还真能砍死野猪，于是再不管他，专心狙击四散奔逃的野猪。 渐渐地，没有野猪再出现。 钱强收起手中枪，重新穿戴上雪圈，“老哥，你搁这儿把野猪都开了膛吧，我去跟大海子汇合！” 老驴子嘴巴乐的扯到了耳根子边儿，他头也不抬，只是挥挥手。 “去吧，去吧！俺留下开膛，兄弟你们杀完了猪王，咱回去炖野猪肉吃！” 可是猪王哪里那么好打呢！ 杨大海三人滑着雪圈，紧紧跟随在猪王后面。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小山一样的猪王左拐右跑，竟然越甩他们越远！ 第158章 憋屈的飞虎 猪王之所以被称为猪王，除了体型庞大，能号令数百头野猪护卫左右，活的年头也足够久。 人老成精，猪老了同样如此。 作为一头老母猪，数十年都在这片山中生活，无数次躲过猎人的子弹和猎犬，早就成为狡猾的枪漏子，狗漏子了。 杨大海三人眼看猪王越跑越远，越过一道南北走向的小山梁子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海，咋整啊？” 张亮亮本来还寄希望于虎犊子和豹犊子两条猎狗，可是它们很快也跑回来了。 累的呼哧带喘的，围着杨大海的脚边儿直转悠。 刚才和野猪厮杀，体力消耗太大，两条狗又累又饿，狗肚子瘪瘪的。 “阿勤，把你刚才剌的囊囊膪给它俩喂点儿！补充补充体力！” 韩永勤闻言从背包里掏出两大条白花花的肥肉，递给虎犊子和豹犊子，摸摸它们的狗头，“快吃吧！专门给你们准备的！” “汪汪~” “汪汪~” 两条猎狗像是听懂了一般，高兴的叫两声，然后摇着尾巴飞快的吃了起来。 杨大海驻足仔细观察周边的地形，心中想着猪王逃跑的路线。 突然，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停的挠他的后背。 杨大海回过神来，伸出长臂，一只手抓住飞虎的后脖颈子软肉，直接把它从后背包里抓了出来。 之前飞虎小的时候，杨大海都是把它放到胸前挎包里，现在飞虎长到了二三十斤重，要是再放胸前，估计杨大海就得被它坠死了。 “干哈？你也饿了？” 杨大海以为飞虎闻见野猪囊囊膪的香味儿，也馋了。 韩永勤又拿出一块肉，喂到飞虎嘴边。 谁知飞虎一摇头，冲着东南边儿就开始叫唤。 韩永勤和张亮亮是见识过飞虎的本事的。 想当初，飞虎跟个小鼻噶一样大的时候，就能发现犴达罕了。 张亮亮抽抽鼻子，兴奋地说道：“让飞虎打头吧，它指定能带着咱们找到猪王！” 正在这时，虎犊子和豹犊子突然停止吃肉，抬起头，凝神侧耳倾听。 “汪汪汪~” 两条猎狗边叫边往西边跑。 “有人过来了！” 杨大海心道。 果然，不一会儿，雪地上就出现了两道人影，唐军和钱力！ 两人身前还跑着两条花狗，这是刘建国养的猎犬。 虎犊子和豹犊子就是闻到了花狗的味道，这才跑过去的。 五人凑在一起，通报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唐军咳嗽一声，“我舅说他先把野猪开膛，要不都捂臭了。” 实际情况是，刘建国害怕了，他不敢来打猪王，所以找个由头留下了。 杨大海等人自然不太在意，况且打下来的野猪都是钱，确实该有人善后处理。 “汪汪汪~” 飞虎冲着杨大海仰头大叫几声，随后朝着另外一条南北向的小山梁子飞跑过去！ 咱们方才讲了，杨大海等人过来时，走的是一道东西向的长岗梁子，追猪王的时候，是从北到南走的。 当然，期间肯定是不停的绕弯，但总体方向还是南北向。 他们刚才越过了一条南北向的小山梁子，如今就在沟底。 从沟底往上瞧，还能隐约看到隐没在红松树林里的其他三道小山梁子。 “追！” 杨大海说完，便划着雪圈，朝着飞虎的方向划去！ 第159章 闹瞎塘阻路 暖红的太阳渐渐西斜，寒风朔朔，吹过莽莽大森林。 杨大海等人一早进山，自找到野猪群，到分头赶仗，围猎野猪，用了大概六七个钟头。 此时差不多是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温度比起暖阳当空的时候，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飞虎跑的飞快，在雪地上像一道灰黑的残影，不时的就惊起几只灰鼠子或者野鸡。 它有的时候跑的太快，就会掉头回来等杨大海，确定主人不会跟丢。 杨大海等人跟在飞虎后面，越过三道小山梁子，迎面却是一条深沟！ 这条沟足有一里地宽，深则不可探知，沟底遍生树木，高的譬如青杨、落叶松、樟子松、红皮云杉等。 如果站在沟边往下看，还能看到数不清的灌木，带刺的，不带刺的，长满整个沟底。 其中另有各种藤蔓植物，有的圆枣子藤能有碗口粗，绕着好几棵大树爬，像是结了一层网。 飞虎站在沟边，朝着下面不停的汪汪叫。 杨大海看的清楚，就在飞虎站的地方往下，沟底积雪上遍布杂乱的野猪脚印，白桦树被撞折，好多灌木都被踏平了。 “哥，猪王下沟了。” “嗯呐，看见了。” 张亮亮挠挠脑袋，“猪王挺狡猾啊！专门朝闹瞎塘钻。” 闹瞎塘，就是形容乱糟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唐军面露犹豫，“大海，这沟不知道多深，底下除了刺楸，刺嫩芽就是老鼠刺、刺五加，猪王皮糙肉厚的能过去，咱可够呛啊！” 其实唐军这话说的还保守了。 他们不是够呛，他们是根本就下不去！ 咋说呢，闹瞎塘里长着的都是各种指头粗细的针杆灌木，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野猪、黑熊这些玩意儿，皮糙肉厚，碰上这样的闹瞎塘，根本不当回事儿，一路平推就过去了。 可是人和狗就不行了，那一根根尖利的刺，扎谁身上都是一层小血窟窿！。 这可咋整呢？ 一时间，杨大海等人都有些踌躇。 要是不去追，再次找到猪王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可要是去追，怎么追呢？ 众人思来想去，实在是没啥好办法。 “大海，就这会子功夫，猪王早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算了吧！” 钱力叹息一声，打不死猪王虽然很遗憾，可这次出行收获不可谓不大。 唐军非常赞成钱力的意见，就是韩永勤和张亮亮这两个十分想打死猪王的人，也同意了。 四人望向杨大海，等着他拿最后的主意。 杨大海纵目远看，只见眼前这条深沟南北纵横长达数里，北边的尽头是座陡峭的山峰，而南边则是一道刀砍斧劈般的裂谷。 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道路绕过深沟。 所以，不管猪王是跨过深沟，往另一边逃跑了，还是就龟缩在深沟中不出来，杨大海等人都奈何不了它。 杨大海刚想开口，蹲在他脚边一直注意他的飞虎突然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这叫声中满含急切，焦虑的感觉。 这下，张亮亮和韩永勤背后的大胖二胖也待不住了，吭叽着要下来。 放下大胖二胖，两条狗立马跑到飞虎身后站定。 杨大海心中隐隐知道飞虎的意思。 第160章 二分之一的机会(求五星好评) 飞虎是条骨子里很有傲气的狗。 从他跟着杨大海打下犴达罕开始，到后面咬人熊屁股，追大爪子，每次打围都没怂过。 可是这次围猎野猪群的大场面，杨大海根本没让它出手。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虎犊子和豹犊子大展神威，飞虎委屈啊！ 如今它闻道猪王的味道，就在这趟深沟里面，它是下决心要替主人干翻猪王的。 只是，没有杨大海的命令，它又不能擅自行动。 “汪呜~” 飞虎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声，尾巴不停摇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 “行啦，行啦！” 杨大海蹲下身，将飞虎抱在怀里，反复的摩挲着它的后背，安慰道： “你还没长大呢！等你长大了再去追猪王，咱指定能拿下！” “汪呜~” 飞虎似乎听懂了杨大海的安慰下，圆滚滚的脑袋瓜直往杨大海怀里蹭，嘴里还吭叽吭叽的。 张亮亮在旁边接口道：“嗯呐呗，飞虎你看你这小身板子，还想追猪王？人家猪王千斤重，稍微一翻身，就把你压成肉泥了......” “汪汪汪~” 张亮亮一说话，飞虎立马翻脸，朝着张亮亮使劲儿叫唤，还呲牙。 韩永勤在旁边看的直乐，揶揄张亮亮：“亮哥你嘴是真欠啊，你忘了上回飞虎咬你屁股的事儿了？” 回想起往事，张亮亮老脸不禁一红。 那还是他和吕小丽幽会完，半夜回杨大海家，可能他蹑手蹑脚的，被飞虎当成贼了。 这小鼻嘎够狠，悄没声儿的溜到他身后，张嘴就咬住他的屁股蛋子，死活不撒嘴！ 飞虎如今一呲牙，张亮亮还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作痛。 张亮亮胡思乱想着，伸手去摸屁股。 这一摸不要紧，突然摸到两包硬硬的东西。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哎，诸位，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亮哥，你说评书呢？还当讲不当讲？你快讲吧，一会儿天黑了！” 杨大海不知道张亮亮想起了啥主意，不过以他对张亮亮的了解，应该是个馊主意。 “咳咳~”张亮亮清清嗓子，“那行，我就说了哈！你看咱们还有两包炸药呢，要不要扔闹瞎塘里啊？” “这......猪王要是被炸药炸个稀巴烂呢？” 钱力问道。 “啧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张亮亮摸摸下巴颏，“那就没意思了哈！” 唐军点点头：“嗯呐呗~那跟去坑里电鱼有啥区别啊，太没意思了！” 张亮亮双手一摊，“行吧，那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嘶~我倒觉得亮哥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 杨大海突然开口道。 刚被众人否定的张亮亮双眼一亮，走到杨大海身边道： “还得是我大海兄弟啊！他们这帮山炮，啥都不懂！快！跟我们讲讲，为啥不是不行啊？” 韩永勤，钱力，唐军：合算您也不知道为啥不是不行啊？！ 还说我们是山炮，闹呢！ 韩永勤看着杨大海，“哥，你咋说？” 杨大海转过身，“野猪嗅觉都很灵敏，猪王就别更别提了。就像刚才，炸药包刚一点燃，它就闻见火药味儿了，立马逃跑。” 话说到这份儿上，其他人立马懂了。 朝着闹瞎塘里扔炸药包，不仅不会炸死猪王，猪王还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性跑到他们这边儿！ 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已经不低了，如果不试试，以后他们都可能再碰不到猪王！ 既然如此，说干就干！ 准备好炸药包，杨大海就把飞虎放下地，“飞虎，闻闻，猪王在哪儿窝着呢？” 飞虎跑到沟边，来回奔跑，偶尔停下来嗅闻，有的时候又会侧耳倾听。 很快，飞虎站立在靠近深谷一侧的沟边停了下来，歪头示意杨大海。 杨大海朝着其他四人点点头，就招手把飞虎唤回来，随后伸手一捞，放回背包内。 “哧~” 杨大海背着风口，划燃一根火柴。 橘红色的小火苗跳跃着，一碰炸药包的引线，引线立马嗤嗤作响。 一股子轻微的火药味儿消散在空中~ “走你的吧！” 杨大海左胳膊抡圆，朝着猪王所在的地点，又往后瞄准了一二十米，把点燃的炸药包扔了出去！ 嗤嗤嗤嗤~ 方才特意加长的引线在空中不断缩短，变成火星子和一股青烟。 就在杨大海点燃火柴的同时。 本来窝在沟底的猪王眼睛立马睁开了！ “威儿~” 一声长鸣，原本在沟底不停的用嘴拱地找吃食的野猪们，立马警觉地抬起头！ 它们一大清早就被炸药包炸的四散奔逃，惊慌失措之下，翻山越岭的不停奔跑，此时早就饿了。 护卫猪王的野猪们一到了闹瞎塘就停了下来。 一来，从猪王活了几十年的经验看，这趟深沟绝对安全。 不管是猎人还是猎犬都进不来。 二来，沟底落了好多的圆枣子，都柿，核桃和榛子啥的，野猪在大冬天难得找到有这么多食物的地儿。 所以，野猪们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在地上找吃的，猪王则是窝在雪地上闭眼休息。 猪王的身板太大了，跑了那么久，身体消耗极大，它有点儿坚持不住了。 可这还没休息多久，熟悉的炸药味儿又来了！ 要是猪王能说话，它现在指定在骂街了。 而且，骂的会很难听。 “威儿~” 猪王又大叫一声，带头朝着炸药味儿浓重的相反方向跑去！ 第161章 五虎将(求五星好评) 爆炸声如雷，回荡在山谷间。 一时间，森林在抖动，无数树枝被炸断，碎雪乱飞！ 趴在大石砬子后面的韩永勤和张亮亮身形不禁一抖，眼睛却紧紧盯着巨响之处。 果然！ 没过一会儿，就有野猪的吼声和蹄声响起！ 接着，地上的积雪飞扬，在空中弥漫，像是雪雾，又像是雪墙！ 夕阳的余光照在雪墙上，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分外绚丽！ 杨大海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积雪飞扬之处！ “吩儿~吩儿~” 声音传到杨大海的耳朵里，接着，在雪墙中，隐隐出现了一道像小山一样的影子！ 尽管此时光线有点儿暗了，可是杨大海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猪王的样子！ 灰褐色的身躯，长长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两只眼睛冒出红色的凶光，嘴巴子像是铁皮水桶一样粗，鼻孔中喷出来的气流，像是两股白色的旋风！ 终于看到真猪了！ 让猪再跑一会儿，再多跑几百米，才会落入他们的包围圈。 趴在高高大石砬子上的杨大海立马瞄准，左手拖枪，右手拨开保险，扣动扳机！ 嘭！ 嘭！ 嘭！ 随着枪声响起，子弹出膛的瞬间，三道火舌从枪口激射而出！ 朝着猪王的眼睛打了过去！ 到了猪王这个程度，身上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和菊门了。 因为其他的地方都蹭满了厚厚的松油子和坚硬的沙子，挂上了甲！ 松油子咱们之前解释过，因为野猪吃饱了就爱在松树上蹭痒痒，所以后背双肩等地方都沾满了厚实黏亮的松树油子。 他们除了蹭痒痒，还喜欢在河滩上晒太阳，打滚。 松树油子本来就黏，野猪在河滩上打个滚，就会均匀的沾满一层沙子。 就这样，它们几乎变的刀枪不入。 杨大海三枪过后，却没有一枪打中！ 为啥呢？ 现在光线不清，猪王的眼睛本来就小，它又长的肥胖，两只眼睛几乎都被肉遮住了，根本看不见。 和猪王一同出来的还有三四十只大炮卵子和隔年陈、老母猪。 张亮亮四人枪法没有杨大海好，他们就专门解决这些猪王护卫。 嘭！嘭！嘭！ 枪声爆豆一样不停，火舌乱窜，不时的就有野猪被打死打残。 杨大海专管着招呼猪王，一击不中，索性去打猪王的肚子。 嘭！ 子弹打到猪王的肚子上，就像打进了棉花里，嗤嗤嗤的冒着火花，钻了进去。 可是猪王的行动却一点儿都没有因此变慢！ 嘶~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不禁想到，这猪王一千多斤重，身上的脂肪估计得有一两尺厚！ 三尺就是一米，这么厚的脂肪层简直就是天然的防弹衣！ 杨大海再要开枪，猪王却已经原地来了个急刹车，肥硕的嘴巴子一抡，大屁股一拧，全身来了个180度的大旋转！ 猪王调头了。 杨大海瞬间明白，猪王已经识破了他们的算计，准备重新跑回深沟！ 不能让它回去，这次要是打不下猪王，以后肯定再也没有机会了！ “飞虎！虎犊子！豹犊子！拖住猪王！” 杨大海厉声大喝！ “军儿，让你家花狗也上！” 唐军听到杨大海的话，回身吜吜两声，“黄霸天！胡汉三！上去！” 两条花狗听到唐军的吩咐，立马甩着尾巴，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猪王飞跑过去。 五条猎狗，四爪刨地，不顾生死的朝着飞奔的猪王扑咬！ 虎犊子习惯咬野猪腋下的软肉，它一口下去，却险些没崩了牙！ “嗷呜~” 虎犊子一口没逮住，整条狗都恍惚了，在原地愣了两愣。 黄霸天和胡汉三喜欢挂钳子，就是咬野猪的两个耳朵。 猪王身高足有两米，两只大肉耳朵又长又厚，它一跑起来，大肉耳朵就在脑袋边儿晃荡！ 黄霸天和胡汉三配合良好，一左一右，三纵三越之间就追上了猪王。 嗷呜~ 两条猎狗张开大嘴，猛地咬住了猪王的大肉耳朵，然后四肢坠地，拧头朝着两边扯！猪王 第162章 毙猪王(求五星好评) “嗷~” 身上少有的几处软肉被猎狗死死咬住，猪王疼的发出嗷嗷的惨叫声。 猪王脑袋使劲儿一晃，嘴巴子猛地一抡，黄天霸和胡汉三就像两片树叶一样，被甩出去十几米远！ 也是两条狗命好，没有被甩到石砬子上，也没摔到树上，而是落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嗷呜~” 两条狗摔的龇牙咧嘴，可是很快就站起身，预备冲着猪王发起了下一轮的猛攻！ 却说在黄天霸和胡汉三被甩之时，虎犊子也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它不死心的朝着猪王左肋下的软肉再次咬去！ 这次虎犊子使了百分百的力气，终于咬住了那团软肉！ 猪王吃痛，想要甩掉虎犊子，可是虎犊子就像个吸血虫，死死咬住，绝不撒嘴。 “嗷嗷嗷~” 猪王左甩右摆，虎犊子被甩弄的脑袋发晕。 豹犊子找准机会，一个纵身，张嘴咬住了猪王的阴部，然后在猪王和自身双重拉力的作用下，一团血肉被扯了下来！ “吱吱吱~” 猪王这次是真生气了，一声叫的比一声凄惨，一声叫的比一声急促。 飞虎在豹犊子扯下猪王的阴部后，无缝衔接的纵身飞跃，咬住了猪王流出来的大肠头！ 飞虎也挺绝，根本不跟猪王缠斗，也不给猪王起身坐死它的机会，一咬住大肠头，立马调头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血水沥沥啦啦的落在雪地上，猪王再跑了一段路后，终于感觉出来腹部在抽痛！ 它疼的不停哀嚎，就地翻滚，杨大海等人觉得大地好像都在隐隐颤抖。 “嘬嘬！” 杨大海嘴里呼哨一声，撕咬住猪王软肉的虎犊子立马撒嘴，朝着旁边跑走。 此时猪王凶性被完全激发起来。 它也不想再逃跑了，而是双眼猩红的盯着不远处的杨大海！ 飞虎还在跑，猪王一个转身，肠子竟然跟着飞起来，飞虎同时被甩了个大圈！ 飞虎被迫凌空飞起，眼见就要打在大石砬子上贴饼子了，到时候估计全身的骨头都得粉碎性骨折！ 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跳到石头上！飞虎！快！” 杨大海找准机会，赶快朝飞虎下指令。 这个时候就得看人狗之间的默契程度了。 果然，飞虎听懂了！ 关键时刻，飞虎一个松口，四肢舒展，朝上猛纵，狗爪分开，死死扣住，借力大石砬子坑洼不平的地方，三两下跃到了大石砬子上！ “汪汪汪～” “飞虎好样的！” 杨大海情不自禁的赞叹一声，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猪王的肠子一下子逃脱了狗口，疼痛立解。 它顾不上再奔逃，而是立马找到一棵云杉，转身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直接把菊门保护住。 猪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宽大的鼻翼吐出的两道白气犹如实质一般。 飞虎、虎犊子、豹犊子、黄天霸和胡汉三这五位猛将，团团包围住猪王，上蹿下跳，不停汪汪叫着，想找准机会偷袭。 杨大海则是长呼一口气，猪王被定住了。 他的机会来了！ 杨大海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有条不紊的拉开枪栓，扣动扳机，朝着猪王的眼睛开了两枪！ 嘭！ 嘭！ 猪王的眼睛直接被打烂了，鲜血直流！ “嗷~” 猪王突然痛的直立起身子！ 杨大海顿时觉得有一座小山瞬间在眼前升起，五虎将变的份外渺小，它们上蹿下跳的样子简直变成了个笑话！ 一力降十会。 猪王准备直接扑向杨大海和五条猎狗，直接用重量把它们压死。 可是猪王再厉害，也不过是头猪，还是比不上人聪明。 它这样站起来，虽说可以攻击杨大海和猎狗，可是也直接把自己的腹部露了出来。 那一排排乳头往下耷拉着，特别干瘪，好像就剩下了一层皮。 此时，韩永勤、张亮亮、唐军、钱力四人也解决了不少头隔年陈和老母猪，纷纷端起枪，一起射杀猪王。 嘭！ 嘭！ 嘭！ …… 一阵枪声响过，子弹全部射中猪王的胸膛！ 尤其是杨大海的一梭子子弹，专门朝着猪王的心脏打。 “嗷嗷嗷~” 猪王不甘的仰天嘶鸣，可是身体的疼痛让它不能继续站立。 噗通~ 小山倾覆，猪王轰然倒地！ 杨大海心中一喜，端起枪，朝着野猪露出来的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又补了一梭子子弹！ 这下猪王肯定是死的透透的了。 刺骨的寒风吹过，太阳彻底落入群山的怀抱。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遍撒清辉。 积雪映照着月光，反射到空中，一片清明。 张亮亮等人愣怔半晌，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咱把猪王磕死了？” “嗯呐呗！磕死了！保准是我打的那一枪，弄死的猪王！” “你可别胡扯了,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分明是我打的最关键的一枪！” “停停停！张科长，阿勤，你俩就别争了。我看还是大海打的那一枪，中的猪王的心脏。” 钱力一手拉一个，出来说公道话。 唐军想的挺开，“咱们打的枪都很关键啊！这猪王就是咱们一起磕死的！我草，我可真牛逼！” 钱力微笑着点头，“是牛逼，咱们都牛逼大发了！” 第163章 野猪肚 寒风掠过森林，不时的就有硕大的雪团从树枝上掉下来，发出响亮的“咔嚓”声。 杨大海五人砍了好几截子松明子点燃。 松明子油性大，突突突的冒着黑烟，火苗被大北风刮的一个劲儿往南歪，也丝毫不弱。 松明子的光照亮了周围，几人清点了一下被他们撂倒的野猪数目。 除了小卡车一样的猪王，另外还打死了三头三四百斤重的大炮卵子，六头二百多斤重的老母猪，四头百多斤重的隔年陈，还有五头小黄毛子。 总共十九头野猪！ 这次收获真是丰厚！ 其中，有两头小黄毛子被打折了腿，还没有死透，不停地抽搐着身子嗷嗷叫。 杨大海把大胖和二胖放下来，让它们撕咬黄毛子。 这样既可以锻炼大胖和二胖的捕猎技能和胆量，又没有什么危险。 这俩刚才没有出力，这时候又咬又叫的，精神的很。 飞虎，豹犊子，虎犊子，胡汉三和黄霸天五条猎狗累的不行，纷纷趴在各自主人脚边，脑袋搭在前爪上，呼呼喘大气。 它们在定住猪王上立了大功，尤其是飞虎，那一招拉肠子，简直是狠辣异常。 杨大海温柔的摸摸飞虎的后脊背，用侵刀从一头老母猪肚子上剌下一条肉来，喂给飞虎。 “快吃点肉吧，你今天真是厉害了啊，小飞虎！” 飞虎抬起头，朝着杨大海摇摇尾巴，这才低头去吃老母猪肉。 钱力和唐军也纷纷从老母猪肚子上剌肉条，喂给自家的狗。 这五条狗活动了整整一天，啥都没吃，这下是真饿了。 它们不一会儿就把肉吃光了。 吃光了，杨大海他们就再喂，一直把狗子们喂了个沟满壕平。 喂狗这功夫，张亮亮和韩永勤一直在给野猪们开膛放血。 夜晚的大兴安岭，气温降得极低，野猪更容易臭膛。 “哥，得给猪王翻个个儿啊，不然没法开膛！” 韩永勤手里拿着侵刀，站在猪王身边，大声朝杨大海喊道。 猪王刚才是扑在地上的，要开膛就得把猪王翻个四脚朝天。 “来啊，兄弟们，搭把手！” 杨大海一挥手，五个人一齐用劲儿，嘿呦一声，把猪王翻了过来！ “阿勤，小心点儿！” 杨大海嘱咐韩永勤。 这猪王那么大，虽说被飞虎叼出来好几米的肠子，可肚子里的各种心肝脾肺肾肠子也不会少。 万一肠子被割破了，整个猪内膛的味儿就没法闻了。 “放心吧哥！” 韩永勤举起锋利的侵刀，小心翼翼的从猪王喉咙开始下刀，然后钱力伸手帮忙撑着刀口。 侵刀沿着直线小心下滑，因为钱力帮着分开了皮肉，所以韩永勤的刀没有碰到猪王内脏的一丝一毫。 猪王的鲜血随着刀锋不断溢出。 “哥，可以掏灯笼挂了......” 韩永勤话音未落，众人只听噗噗几声—— 冒着热气和腥臭味儿的灯笼挂呼噜噜的从猪王的肚子里涌了出来，直接把韩永勤和钱力给埋了！ “我草！” 杨大海吓了一大跳，赶快伸手去拽韩永勤和钱力。 三人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拉了出来，钱力和韩永勤全身都沾满了鲜血和臭气！ “嗬！好家伙的，你俩赶快拿雪搓搓脸，太特么臭了！” 张亮亮被熏得，赶快撒开手，然后低头捧起一把雪，使劲儿搓着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迹。 “咋整的啊，咱还没掏呢，灯笼挂咋就流出来了？” 唐军还有点儿好奇。 杨大海笑道：“我估摸着，肯定是刚才有子弹打到胸腔了，把内脏管腔打断了。猪王再一摔，所有的灯笼挂就在肚子里瞎逛当了。” 众人合力把灯笼挂挪到一边儿，然后弄了好多雪放到猪王膛里，擦匀。 杨大海拿着手电筒，特意把野猪肚挑出来，搓上雪，放到一边。 到了猪王这个程度，身上的肉骚臭的不能闻也不能吃，但是猪王的猪肚是无价之宝。 为啥这么说呢？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啥都吃，橡子野果草药鸟蛋蘑菇会吃，野兔山鼠毒蛇蜈蚣也会吃。 如果野猪吞食了毒蛇，毒蛇的毒牙会咬野猪肚的内壁。 而野猪长期使用各种中草药，野猪肚早就形成了一套疗毒愈合伤口的系统，会在毒蛇咬下的伤口基底生成肉芽组织，进而形成纤维组织和瘢痕组织。 这些野猪肚表面胃粘膜上的纤维组织和瘢痕组织被称为“疔”（ding一声）。 疔越多，说明野猪肚越百毒不侵，药用价值越高。 韩永勤有样学样，把其它野猪的猪肚也捡出来，跟猪王肚放到一起。 干完这些，大家都有点儿累了。 这一天，就一大早吃了点儿饭，奔波到现在，他们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 让北风一吹，又冷又饿！ “咱再烤点儿猪肉吃呗！上回你们烤的那熊五花，嘶，特别香！” 唐军又想起来上次他被砸晕，杨大海和韩永勤烤熊五花肉的味道了。 “行啊！捡点儿柴火，拢火！” 杨大海和韩永勤负责从隔年陈身上割肉，其他人在附近拢了些干枯的树枝，点起了火堆。 “滋滋滋~” 油脂从肉上溢出，掉落在火焰上，火焰噌的一下，烧的更高！ 几个大小伙子，边吃烤肉边喝张亮亮带的白酒，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 茫茫夜色之中，一群人点着火把，拿着手电筒，赶着爬犁，正朝着他们缓缓而来。 第164章 分肉 张把头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大侄”真那么的出息了。 这可是五十多头野猪啊！ 而且里面还有一头千斤重的猪王！ “大侄啊，你这是干哈去了？” 张亮亮双手叉着腰，抬头哈哈一笑：“一不小心打了头猪王，哈哈，哈哈~” 一不小心？ 张把头真服了，别人打个大炮卵子都费老劲了，你们五个一天的功夫就整回来那么头野猪，还一不小心呢？ 这要是小心了，还不得弄回来一百多头！ 张把头老脸笑的跟菊花一样，连连竖大拇哥，“大侄你这本事真是绝了！咱老张家这一辈，你真是这个！” 张亮亮听着张把头的恭维，心中也是得意。 其实这次猎杀猪王，他还真的算是居功甚伟。 首先，炸药包是他偷偷带来的，其次，把猪王震出来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最后再说了，大炮卵子这么容易被杀，多多少少是因为被炸药炸的，受了伤。 所以，这次他也就不用谦虚啦！ 等一群人把野猪都运回楞场，已经快四点了，天差不多就要亮了。 杨大海几人洗漱一番，倒头就在张把头的炕上睡着了，一直睡了个昏天暗地！ 张把头招呼着楞场里的伙夫把五人脱下来的衣服都洗了，洗完了就在炉子边上烤干。 就是几人外头穿的大毛衣服不好洗，上面沾的都是猪血！ 伙夫把大猫衣服埋在雪地里，拿雪使劲儿的搓，搓完了再把脏雪磕打下去。 整治完这些，张把头就吩咐伙夫去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哎，老驴子，你蹲我窝棚门口干哈啊？” 张把头刚想进屋，就见老驴子揣着手，在窝棚门口蹲着呢！ 他还挺聪明，捡了个有太阳光的地儿蹲着，暖和。 “把头，俺想等屋里的人醒了，问问他们，打下来这么多的野猪，分俺几头啊？” 老驴子抬起头，一脸的希冀。 “咋地？分了野猪，想卖钱娶媳妇啊？” 张把头反正闲着没事儿，也蹲在老驴子身边，从怀里掏出烟袋，点锅黄烟，跟他闲聊。 老驴子认真的点点头，“嗯呐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俺家这一脉就剩俺一个人了，俺得赶快娶媳妇，然后一气儿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行啊，有志气！还多生几个大胖小子？现在计划生育了知道不？” “俺不管啥计划不计划的，这跟媳妇睡觉生孩子的事儿，还能计划？” 老驴子听了张把头的话，一脸懵懂。 张把头哈哈大笑，让他等到中午再过来。 没想到，杨大海几人中午压根儿没醒过来，他们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才打着哈欠起床。 张亮亮一睁眼，突然看到他爹的大脸出现在眼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我草！你干哈啊？爸！” 张亮亮一骨碌的坐起来，满脸懵圈的问他爹，“爸，你咋来了？” 张春光没好气的拍儿子身上盖的棉被一下，虎着脸道：“我咋来了？我来看猪王！你以为我来看你啊！” 张亮亮眉头一皱，“爸，这猪王你也要啊？那肉不能吃了，讷骚气！” “笨蛋！你就知道个吃！” 张春光习惯性的先埋汰儿子一句，这才满面春光的说道： “这不到年底了吗，各林业局都给省里的自然博物馆交标本。这一千多斤重的大猪王要是往上一送，你猜，你爸得多长脸啊！” 他长脸还在其次，主要是他们林业局的领导跟着长脸。 曹局长要是高兴了，他的好处还能少吗？ 所以今天一早，张把头给他打电话，一说千斤重的猪王，张春光立马就叫车过来了。 ...... 杨大海几人对于张春光把猪王拉走的事儿，没有任何意见。 况且人家张场长说了，要给他们发奖励！ 张把头今天高兴地一直忙活，张罗菜，张罗酒，忙的脚不沾地，脸都快笑烂了。 大家把酒言欢，大块吃肉，高兴地不得了。 席间，张春光还喊了张把头好几声老弟，邀请他过年来家吃饭。 张把头连连点头，心中盘算着，过年给张场长，额，不，大哥带点儿啥过去。 等酒席散去，杨大海几人凑在一起商量咋分剩下的野猪。 “咱们一共九个人上山，猪王的奖励不提，剩下的这大小五十三头野猪，咱们就平分成九份。” 杨大海说道，“大家是要肉，还是要钱？” 要是要肉呢，把野猪大卸八块，大秤一约，直接就分。 要是要钱呢，杨大海有李万年的门路，也可以卖给收购站，都能换成钱。 老驴子期期艾艾的抬起头，“俺想都要钱！” “嗯呐，行！” 杨大海又问钱万山，“大叔，你呢？” 钱万山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我也要钱吧！” 接下来，刘建国和唐军要了两百斤肉，剩下的要钱。 张亮亮和韩永勤，还有杨大海现在都不差钱，就多要了点肉，留着过年吃。 第165章 进了腊月门 李万年要不了那么多的野猪，连骨头带肉，要了六千斤，按照七毛钱一斤给的价。 现在家猪肉一块多钱一斤，野猪肉柴，价格要低一半。 剩下的八头大炮卵子，就去收购站卖了。 李德贵看到马车上一只挨一只的打野猪，高兴地差点儿原地蹦起来。 这一下，省里交拨的任务可是能完成了！ “快快快，运进去，运进去！大海啊，你这八头大炮卵子真是及时雨啊！” 李德贵高兴地直拍杨大海的肩膀，“连皮带肉，五毛钱一斤，咋样？叔儿这价儿给的，够是那个吧？！” 韩永勤听的直撇嘴，这老小子真不实在。 “李大叔，人家外边儿都卖七八毛，咋到你这儿还便宜了呢？” 李德贵听得老脸一红，“外边儿都这么贵了？！七八毛，啧啧啧，要疯啊......” 嘴上这么说着，李德贵进屋打了会儿电话，回来就对二人说，“我争取了半天，只能到六毛五。” 他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和韩永勤，生怕两人变主意，大炮卵子不卖给他了。 杨大海心中有数，韩永勤说的七八毛指的是净肉的价格，囫囵野猪根本卖不到那个价儿。 “行啊，李大叔，六毛五就六毛五，咱们爷们儿做的是长远买卖。再说了，我们也得支持您的工作不是！” 杨大海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一说，李德贵心里还热乎乎的。 “小伙子敞亮！大海啊，我老家有个侄女，今年十八，长得可俊了，你俩见个面儿啊？” 见面儿等于相亲。 李德贵是真看中杨大海了。 人样子长得好，有正式工作，还能靠打猎这个副业赚钱，四面见线，没得挑！ 关键是还没有父母，侄女进门就能当家，不用伺候公公婆婆。 杨大海连忙婉拒，拿上钱，赶快走了。 ....... 进了腊月门，整个乡里都热闹了起来。 大街两边好多摆摊的，吆喝声不停。 卖盘子碗的，卖牛羊猪肉的，卖年糕面的，卖大枣核桃榛子的，卖糖葫芦的 ，卖肉包子的，还有卖自家泡的笤帚，篦子啥的，甚至有个摊上已经开始卖年画了。 现在好多人家屋里的墙都是土墙，光秃秃的不好看，大家就习惯买上几张喜庆的年画粘到墙上。 杨大海挺喜欢这个年代的年画，大胖小子，牡丹花，大金鱼，花瓶啥的，特别有乡土气息。 他一气儿挑了好几张自己喜欢的年画。 摊主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大哥，你真有眼光，你再多挑几张，我给你按便宜点儿算！” 杨大海最后挑了十张，两毛钱一张，十张就是两块钱。 摊主利落的把十张年画叠在一起，外面包上旧报纸，嚓嚓嚓几下，卷成个细筒，然后用自行车轮胎切成的小皮筋套上。 “大哥，我再送你一张，回去给我多宣传宣传！我是葫芦屯的，姓赵，你介绍来的，我都给便宜哈！” 杨大海笑着点点头，接过年画，“没问题！” 离开年画摊，俩人又买了串糖葫芦吃。 现在的糖葫芦都插在稻草扎成的轱辘上，一串十好几个大山楂，外面裹着的糖厚实透亮，一看就让人特别有食欲。 两人边吃边逛，看见喜欢的就拿下，一点儿不带心疼钱的。 韩永勤给未婚妻刘娜买了一件红色灯芯绒的棉袄，花了三十块钱。 “嘿嘿，好些日子没去广福屯了，嘿嘿~” 他打算明天下了班直接去未婚妻家，给老丈杆子送点儿野猪肉，顺便摸摸媳妇的小手。 嫩出的，软软和和，跟没骨头一样。 韩永勤越想心头越美，他把大头凑到杨大海跟前，好奇的问：“哥，你真不打算找个媳妇啊？” “滚滚滚！” 杨大海把他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儿，心不在焉的说：“这又不是给猪配种，总得找个合适的。” 他嘴里这么说着，眼睛随便在街上撒么。 哎呦！ 杨大海的心脏突然停了一下！ 第166章 李梨卖冻梨 杨大海不好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就是觉得心脏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全身跟过电赛的，麻酥酥的。 这种感觉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过。 新鲜！刺激！ 杨大海半天没说话，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韩永勤好奇的看过去。 咦？ 对面是个卖冻鱼的摊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枯瘦女人，包着黄色的大头巾，正吆喝着卖鱼。 韩永勤心里一咯噔，我草，海子哥不会是喜欢这样的吧？ 喜欢人妇？ 跟三国演义里的曹操一个爱好？ “你看啥呢哥？有啥好看的啊！” 韩永勤伸出手，在杨大海眼前晃了晃。 “啧，躲开点儿！” 杨大海又往前走两步，俩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 韩永勤这下再看过去，总算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只见在冻鱼摊子旁边儿还有个卖冻梨冻柿子的摊子，摊子后面是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虽然裹着个补着补丁的大灰棉袄，可依然能看出来身材娇小，十分苗条。 头上戴着的宽檐狗皮帽子，更衬的瓜子脸小巧可爱。 一双葡萄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颊冻的通红。 “大娘，这是我家院子里长的的花盖梨冻的，特别甜，我指定不骗你！” 小姑娘嗓音清脆，真像大甜梨一样！ 挎着篮子的大娘摸摸冻梨，再摸摸冻柿子，还是摇摇头走了，“有点儿贵啊！” 顾客走了，小姑娘也不丧气，接着脆声吆喝起生意来。 “冻梨来冻柿子嘞——又甜又好吃，买贵了包退钱！” 杨大海走到摊子跟前，随手拿起一个黢黑的冻梨，“多少钱一斤？” 一见来了买主，小姑娘笑着道，“三毛钱一斤！大哥，你别嫌乎贵，咱家的冻梨都是院子里的老梨树上结的花盖梨，我妈挨个挑的好的冻上，梨上一点儿疤瘌都没有！” 嚯，小姑娘一笑还有两个梨涡！ 一口小白牙，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杨大海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泡到了温泉里，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梨甜啊？” 他心不在焉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啥话。 “嗯呐呗！甜！” “那给我约上几斤！” “哎，好嘞！” 小姑娘欢喜的赶快拿秤。 杨大海突然拦住她，“别约了。” 小姑娘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看来这买卖又黄了。 “你摊子上的冻梨和冻柿子，我都包圆了。你看多少钱？” 峰回路转！ 小姑娘没想到还能有这个转折，忙笑道：“大哥，我这一共是六十斤柿子，一百二十斤冻梨！你能都要了吗？” “能能能！” 韩永勤是过来人，一看杨大海的样子就知道他坠入情网了。 这不跟自己和刘娜见面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嘛！ 他嘿嘿笑着，帮着小姑娘把摊子上的冻柿子和冻梨往筐里拾。 “哎，你叫啥呀？是哪个屯子的？今年多大了？” 韩永勤长得人畜无害，和人家小姑娘这就搭搁上了。 小姑娘说话挺大方的，“我叫李梨，家是老山屯的，今年十八了。” “哎呀，这不巧了嘛，我俩草甸营子的，离你们老山屯老近了！” “是吗？那还真巧！” 李梨笑眯眯的把最后一个冻梨放到荆条筐里。 杨大海点出五十四块钱，递给李梨，“你家还有不？” 李梨欢喜的接过钱，迅速点了一遍，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抬起头问：“家里还有！大哥你买这些还不够？” 杨大海低头看向李梨，她身高刚到自己胸前，此时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又娇又小。 他一时觉得喉咙有点儿干，咳嗽一声，移开目光道：“嗯呐，家里人多。” 旁边的韩永勤听完这句话，差点儿乐出声来，你家里就光棍一条，还特么人多呢！ 不过大哥好容易看上个小姑娘，他可不能拆台。 “你不知道，我哥爱上火！平时就得拿冻梨压压！” ...... 第二天，韩永勤用玻璃丝袋子装着四十多斤老母猪肉，坐着通勤小火车到了广福屯。 此时天已经确黑了，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开始冒烟。 他为啥选这么个时间来呢？ 这里面就有讲究了。 新姑爷来了，老丈杆子不得好酒好菜招待么！ 这一喝酒，就喝多了，老丈杆子还能让新姑爷大黑天的回家？ 不能回家，当然就得留宿了。 漫漫长夜啊，等别人都睡着了，他就能偷摸的去找媳妇啦！ 韩永勤心里美滋滋的，一进院子就高声喊道：“刘叔！婶儿！在家不？” 钱翠花正在贴饼子，刘娜坐在灶膛前烧火，一手拉着风箱，呼哒呼哒的。 外边儿风大，门又关的严实，韩永勤的声音就不太真切。 “娜啊，听见有人说话不？” 钱翠花揪起个较黄的苞米面团，在手里抟成个圆球，然后“啪”的一下，贴在铁锅边儿上。 一个苞米面饼子就做好了。 刘娜心里正想着韩永勤呢，这个冤家好些日子没来看自己了。 听到她妈的话，无精打采的回道：“没听见啊！” “刘叔，婶儿，我来啦！”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韩永勤拎着玻璃丝袋子走进来。 “哎呦！阿勤啊，你咋这时候来了呢！” 钱翠花欣喜的说道，然后连忙撩门帘进屋说道，“他爸，快出来，姑爷儿来了！” 刘顺海咳嗽两声，下炕，穿鞋，窸窸窣窣半天才出来。 “阿勤来了！” 韩永勤连忙放下作怪的手，笑着跟老丈杆子打招呼，“刘叔，我给你老拿了点儿野猪肉来！” 刘娜小脸红扑扑的，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不说话。 新姑爷来了，还带来那么多肉，饭菜就不能太简薄了。 钱翠花又张罗着炒野猪肉。 她也不用闺女动手，只是吩咐道：“把我炒出来的瓜子和花生盛两盘子给你韩大哥吃！” 刘娜端着簸箕去仓房取花生和瓜子，韩永勤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边去了。 这一去可就没回来了。 刘长海忍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小儿子刘瑞召唤过来。 “去仓房把你姐喊回来，该吃饭了！” “好嘞！” 刘瑞利落的答应一声，这就要去。 结果被他妈一把薅住领子给拎回来了！ “你干哈去？老实搁这儿烧火！” 第167章 老丈人和丈母娘 刘瑞眼珠子乱转，那什么，糖葫芦还挺好吃的，甜滋儿的。 他直觉他这次肯定又能讹他姐个大的！ “妈，锅都开了，还烧啥啊！我这就去喊我姐！” 说着，刘瑞把手里的烧火棍一扔，猴子一样，嗖一下子就溜出了门。 钱翠花斜楞刘长海一眼，“你又抽什么风？” 刘长海闷声道：“这还没结婚呢，闹出别的来，不难听？” “能闹出啥来？咱俩都搁家呢！再说了，这不是你那前儿了，逮着个机会就又搂又抱......” “得得得！陈芝麻烂谷子提当年干哈啊！” “我就是想告诉你，没结婚的两口子都这样！阿勤工作也好，人也好，你老拦着挡着的，就不怕他让别人勾搭走？” 适当的给小两口留点儿空间，做点儿不过格的事儿，才能紧紧拴住韩永勤。 “那也不能那么长时间啊！” 刘长海好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 他不是不知道媳妇的意思，可他更知道没结婚的男的是个什么狗样子！ 别说搁仓房里，就是在苞米秸堆里都能干了！ 看媳妇一眼，想当年...... 哎！ 要不他也不会这么担心！ 所以，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两口子正叽咯着呢，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哎呦”一声！ 来开门一看，是刘瑞在院子里摔了个腚墩儿！ 刘娜端着簸箕抿着嘴笑，韩永勤站在旁边哈哈大笑。 “笑哈啊？！都是被你笑的！哎呦，妈呀！疼死我了啊！” 刘瑞坐在地上不起来，嘴里干嚎。 钱翠花连忙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高抬手，轻落下，在他棉猴儿上拍打两下。 “大腊月的嚎什么丧！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韩永勤呼噜一把小舅子的脑袋，“别哭了，哪儿疼啊，姐夫给你揉揉！” “滚蛋！都是你吓唬的我！” 刘瑞刚才想去仓房偷摸看看他姐干啥呢，结果刚走过去，就被一个大黑影子吓了一跳！ 他一着急，就往正房跑，结果跑到院子当中，一脚踩冰上—— “噗通！” 结结实实来了一个大腚墩儿！ “行了，行了，别哭了！过两天我给你买健力宝，喝不喝？！” “喝！” 刘瑞眨巴眨巴大眼睛，讨价还价，“我要五罐！” 未等韩永勤说话，钱翠花一巴掌呼儿子脑袋上，“喝不死你！还五罐五罐的，你要疯啊！” 刘瑞梗梗着脖子不服气，“妈！你不说进了腊月不能说死吗？！你自己咋还说！” ....... 半夜，韩永勤左看看打着呼噜的老丈人，右看看睡的四仰八叉的小舅子，咳嗽好几声。 没动静儿—— 韩永勤又下地，端起尿盆撒尿。 没动静—— 韩永勤这才放下心来，偷偷摸摸的披上大衣，打开门。 “吱吱吱~” 一阵老鼠叫声响起。 黑暗中，刘娜心一跳，慢慢从热被窝里起身。 她旁边，钱翠花睡的正香。 刘娜蹑手蹑脚的穿上衣服，下炕，穿鞋，小心翼翼的把门插拉开。 一只脚刚迈出门口—— “小刘娜，摸上头行，可不兴让他摸下头！” 炕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刘娜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第168章 赵三河死了 同一个夜。 月亮在云彩间穿梭，草甸营子不时地传出几声狗叫。 杨大海翘着脚躺在暖烘烘的炕头上，手旁边摆着个大瓷盆，瓷盆里放着好几个缓好的冻梨。 伸手拿出一个冻梨，圆圆的，还挺大，摸手里软乎乎的。 咬一口，汁水四溢，又甜又香！ “李梨啊，这名儿起的还挺好听......” 杨大海脑海中回想着昨天集上的画面，那张白莹莹的小脸，一颦一笑，就好像在眼前晃似的。 三晃两晃的，杨大海就觉得身上怪热的，原本盖在身上的小棉被也支棱起来了。 “哎，明天一早就得让嫂子去找张巧嘴，去靠山屯打听打听......” 他正自言自语着，手刚伸被子里，突然就听外边传来一阵鞭炮声。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是雷子的声音。 杨大海眉头就是一皱。 现在的农村，根本不禁燃放烟花爆竹，一进了腊月，时不时的就能听见鞭炮声。 整个营子也都笼罩着一种硫磺味儿。 但买烟花爆竹也得花钱呐，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大人们往往把一串鞭炮拆成一个个的，让小孩儿们装兜里，今天放几个，明天放几个。 可是刚才响的这串鞭炮声有所不同。 这一般是家里死了人，给村里人报丧放的成串大雷子。 这种鞭炮声音响、炸，传的远。 不知道是谁死了？ 杨大海一瞬间冷静下来，赶快从被窝里钻出来，趿拉上棉鞋，抓起墙上挂着的棉大衣和棉帽子，准备去外面看看。 也不是杨大海好事儿，农村人讲究个“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 他们这嘎达办喜事，村邻们除了结婚那天吃正席以外，前面还有一顿便饭。 就这两顿饭，都得新郎的本家婶子嫂子们挨家挨户的去请且。 而办丧事就不同了。 只要本家报丧的鞭炮一响，不管多晚，村里人都会立马就到，帮着装裹死人，挂灵幡，定棺材，扯孝啥的。 这就是老令儿，也能看出来农村人的人情厚薄来。 屋外的北风怒号，刮的板杖子呼呼作响，杨大海顶着风，刚走到大街上，就见邻居们也都纷纷出来了。 “咋回事儿啊？谁家放鞭呢？” “听着像是东头那片呢！” “去看看吧，光猜也猜不出来啊！” 几个人说着，就往东边走。 杨大海跟在最后边。 “哎，是老赵家的三小儿没了！刚咽的气！” 刚走没几步，对面迎上来俩人，一见面就对杨大海几人说道。 杨大海一愣，老赵家三小儿？ 谁啊？ 不过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死的是赵三河！ 他可不正是老赵家的三小儿么！ 果然，就听有人叹息一声，“前些日子就听说不行了，呼来缓去的，没想到还能撑到现在。” “是呢，你说说，也没结婚，这就完了。” “还不都是为了钱啊！要不然他也不能上山让黑瞎子踢腾了！所以说，咱以后就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行，钱多钱少的，咋不是过日子？” “.......” 众人不停的唏嘘着，来到了赵有松家门口。 只见他家的门灯和屋里的灯都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赵家本家人正里出外进的忙活，屋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高亢的哭声。 杨大海没进去，在门口看了看就回去了。 同来的人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老杨家和老赵家的恩怨，全营子都知道。 杨大山家。 杨大海，杨大山和孙秀芬围着一簸箕炒花生，边吃边闲聊。 这花生是孙秀芬自己种的，红皮，油性特别大，用沙土在锅里一炒，吃起来成香了。 “赵三河够能挺的，这功夫才死。” 孙秀芬在营子里听到的八卦多，对于赵家的事儿门清。 杨大海和杨大山知道的都没她多。 “咋回事儿啊，嫂子？” “赵三河自打从医院回来，我还当他挺不了多久呢，谁知道赵有松两口子又找跳大神的，又找门头，还让刘大夫整天的给输营养液，他还真没立马咽气！” 孙秀芬放嘴里几颗花生，拍打拍打手上沾着的花生壳屑，“这两口子是够舍得的，可时间一长，那俩儿媳妇都不乐意了。” “大白牛讲话的，花老的的钱，那里面都有她和金翠翠的一份！” 孙秀芬口里的大白牛指的就是高来娣，大白牛是她的外号。 “前几天，老赵家才又打了一仗！” “又打仗了？拥为啥啊？” 第169章 现世报 “还能拥为啥啊，钱呗！” 孙秀芬回头看看熟睡的儿子和闺女，见他们并没有被吵醒，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大白牛和金翠翠都寻思赵有松两口子手里没钱了，结果没想到，赵有松竟然又卖了两张火狐皮，整整卖了这个数！” 孙秀芬伸出一个巴掌，“五千块钱！” “嚯！”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笔巨款啊，赶上半个万元户了！ “赵有松这老小子挺能藏啊！” “那可不是呗！这么多钱，大白牛妯娌俩还能看着他们老两口子都撒在赵三河这个活死人身上啊！三说两说，呛吧起火了，就打起来了呗！”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赵有松两口子心里偏向赵三河，可赵三河这个样子，以后肯定是不中用的，他们也不能把大儿子和二儿子得罪狠了。 老两口子商量半天， 最后还是给赵大河和赵二河各分了八百块钱。 其他的钱，说啥也不拿出来了。 谁问，就一句话，他们得留棺材本儿！ 大白牛还想再闹，金翠翠却偃旗息鼓了。 总的来说，这个时候还不像后几十年，吃起老家儿来那么理直气壮，儿子和儿媳妇们还得要脸。 孙秀芬又说了一会儿赵家打架的事儿，杨大海插个空对嫂子道： “嫂子，你有空去趟张巧嘴家，帮我扫听个人。” “啥？找张巧嘴？扫听谁啊？！你有看上眼的姑娘了？” 孙秀芬一听杨大海的话，立马精神起来了，俩眼瞪得溜圆，连珠炮般问道。 杨大山脸上也露出喜色，原本倚靠在墙上的身子坐直了，“快跟你嫂子说说！要是合适，赶快定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 杨大海两世为人，说起婚事来没啥不好意思的，他大大方方的把去集上买冻梨的事儿说了。 “是老山屯的，叫李梨，今年十八了。” “老山屯？离咱们营子不远啊，那屯子里姓崔的和姓朴的多。” 孙秀芬在脑海里搜索着老山屯姓李的人家，她总觉得好像有点儿印象，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别寻思了，明天一早，你带上几斤野猪肉，赶快去张巧嘴家跑一趟！” 杨大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你的婚事要是年底有了着落，等过年，给咱爹娘上坟的时候，也给他们说说，让他们高兴高兴！” 杨大海也笑，“那我就靠嫂子帮我张罗了。” 又说了会儿闲话，他就从大哥家出来了。 杨大山把门拴上，回身笑着和孙秀芬说，“看大海子这样，这回的小闺女是真看上眼了。” 孙秀芬把炉子上做的热水倒进洗脚盆里，又兑上凉水，用水试试温度，觉得不太烫了，这才拿个小板凳放到洗脚盆旁边。 “过来烫烫脚！难得咱家大海子有看的上的，我倒是要看看，这姑娘是不是天仙下凡！” 两口子说笑几句，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老赵家院子里正有人用木头杆子和秫秸席子搭灵棚。 李永福腰上别着烟袋锅，背着手进来了。 一进屋，就见赵三河头朝外，脚朝里，停在门板搭成的灵床上。 赵三河脸上盖着黄纸，身上蒙着白布单子，灵头放着一摞馒头，冒尖儿的一碗大米饭上插着三根筷子，筷子头上缠着烧黑的面团。 另外一碗大米上插着三根黄香，两边各点一根白蜡烛。 李永福是长辈，用不着给赵三河吊唁，随手从旁边拈起三根香，在蜡烛上引燃，插到盛满大米的碗里。 撩开门帘，只见赵有松倒在炕头上，脸朝墙，眼睛微闭，眼皮不断抖动。 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在睡觉，可是同样身为人父的李永福知道，他这是伤心到了极点！ 有些话，这时候说，李永福都觉得残忍。 可是要是不说呢，又不行。 毕竟村里的规矩摆着，村里人都眼睛不错的盯着呢！ 李永福坐在炕边儿，点燃一锅黄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半晌，还是赵有松觉出来不对，他睁开眼，朝着李永福哑声道：“永福大哥来了。” “有松啊，你节哀！” 李永福叹一句，伸手拍拍赵有松的肩膀。 这一句，赵有松原本哭干了的眼立马又浮上一层泪水。 “有松，这话，论理我也不该说，可是我不说，村里人都看着呢！” 李永福又叹息了一句。 赵有松不说话了。 这时，赵有松家里被两个娘家侄女扶着走了进来。 她眼睛都快哭瞎了，整张脸蜡黄蜡黄的，一进屋就冲着李永福尖声道： “我家老三是从医院拉回来的，不算横死的！” “有松家的，三河是咋回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赵三河是被黑瞎子把头皮扒了，这才送进医院的，这也不算正常死亡。 “那我不管！反正我家三儿必须在家里发丧，李永福，你是不是成心跟我家过不去啊......” 赵有松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李永福不理她，淡淡看了炕上不说话的赵有松一眼。 就这一眼，赵有松就知道让儿子在家发丧的事儿没门了。 “玲子，赶快把你二姑扶西屋去！别搁这儿丢人现眼！” 打发走了老伴，赵有松双唇颤抖，低声哀求道：“永福哥，真不成吗？” “有松，杨庆喜当初也是在村外发丧的。” 李永福说罢，把烟袋锅在鞋底磕打几下，重新插到腰间，走了。 赵有松失魂落魄的坐在炕上，久久没有说话。 好半天，他才喃喃自语的说了几个字—— 现世报啊！ 第170章 空包弹 赵三河死了，张亮亮来吊唁了一番，还给上了一百块钱的礼。 咋说呢，虽然赵三河是赵大河强烈推荐给他的，当时也收了钱，可毕竟赵三河的死和他也算有直接的关系。 张亮亮没在赵家吃饭，叹息一阵，他拐个弯去了吕小丽家。 赵三河是岁数小，没结婚没后代，上边父母都健在，他的丧事就很简单了。 停灵一天，第二天的上午就匆匆入土。 埋了赵三河，赵有松两口子都伤心的倒炕上了。 待人群散去，已经是半夜了，赵有松觉得喉咙发干，有心想让老伴儿帮自己倒杯水。 可回头看看，老伴儿伤心的，这两天头发全白了。 长叹一声，他索性自己一瘸一拐的下了炕，从暖壶倒杯水，一仰脖喝干了。 月光如水，照的院子里地面雪白。 赵有松心中一动，把立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箱子来。 这个小箱子一尺见方，是用老枣木做的，经过岁月的沉淀，整体呈现出一种油润深红的颜色。 小箱子上面上了锁，钥匙就在赵有松裤腰带上挂着。 他用颤抖的手慢慢打开小箱子，瞳孔却猛然紧缩！ 他之前放在小箱子里的几联56式7.62mm步枪子弹竟然消失不见了！ “老蒯，老蒯！谁动我箱子了？！” 赵有松的声音又急又促，在赵有松家的耳边炸响。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嗓音沙哑，“干哈啊？” “谁动我箱子了？你知道不？！” 赵有松把小箱子往老伴儿头前一推，“这里面咋少东西了？” 赵有松家的一时间哪里想得起来，她见老伴儿急的红头胀脸的，想了又想，“是不是几发子弹呐.......” “对！就是子弹！谁拿了？” 赵有松家的未曾说话，眼泪先下来了，“我给三儿拿的。” “啥？这啥时候的事儿啊？你怎么不跟我说？” 赵有松家的摸一把眼泪，慢慢回忆道： “我记得就是三儿第一回去山上猎熊，他糊弄我，说去打狍子，让我给他包狍子肉馅儿的饺子，我三儿就爱吃这口......他说没子弹了，让我看看你这儿还有不......” “你就把我箱子里的子弹给他了？” “嗯呐呗！就那点儿破子弹，你留着干哈？还不如给三儿用呢！” 赵有松家的眼睛一瞪，就要把这些天淤积在心头的邪火朝着老伴儿发。 哪成想，她还没说第二句呢，就见赵有松“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怪不得，怪不得，三儿打那黑瞎子脑袋上两枪都没打死......” 赵有松嘴唇颤抖的厉害，一边说，一边顺着嘴角往下流哈喇子。 “你这个死婆娘，真是害死我儿了，那几联子弹是空包弹啊......那，那是我专门给，给杨庆喜改的......呜呜......” 赵有松越来越口齿不清，赵有松家的被唬了一大跳，连忙从炕上跳下来，想要扶他上炕。 “呜呜呜......报应啊......呜呜呜......” 第171章 换亲 空包弹，是一种没有太大杀伤力的特殊弹药。 和正常的子弹一样，也有弹壳、少量装药和底火，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弹头，或者是只有无杀伤力的特殊弹头。 空包弹多在民兵初始训练射击时，或者演习的时候用。 用空包弹射击，能听到正常的枪声，能看到火花，有后坐力，但却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赵有松当年是民兵队长，那时候各村屯民兵训练、打靶射击是常有的事，上面发到草甸营子的枪械和子弹都归赵有松分配。 他要想在这里面做手脚，是太过容易的一件事了。 谁也不知道赵有松和杨庆喜当年是什么样的恩怨。 不过到了现在，杨庆喜早就死了，赵有松中风了，这个秘密就算埋进土里了。 杨大山和杨大海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空包弹的事儿。 赵有松当年做下的手脚，若干年后又绊倒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 这里面的恩怨纠缠，因果循环，冥冥之中谁也说不清楚。 ...... 眼看眼的就要过年了，杨大海除了每天上班，回来就是训练一下三条猎犬，看看电视，做点儿好吃的，日子过的很是舒坦。 这其中最令杨大海惊喜的是，他家一丝不挂的小肉鸟，终于长毛了！ 哦，不，得说人家羽翼渐丰。 小肉鸟一身的白羽白翎，银钩玉爪，嘴似乌金，黑曜石般的眼睛，站在杨大海的肩膀上目射精光，神威凛凛！ 更神奇的是，小肉鸟仿佛和杨大海心意相通一般，根本不用费心训练。 韩永勤躺在杨大海家炕头上吃冻柿子，边吃边吐槽： “哥，你家小肉鸟饭量也太大了吧，一睡醒就张嘴，一张嘴就要肉吃，吃起来没完没了！也奇了怪了，它这么小的肚子，咋消化啊？” 杨大海往半空中扔一小块狍子肉，小肉鸟“唰”的一下就飞出去，张嘴叼住肉块，三两下咽了下去，又重新飞回杨大海的怀中。 “好不容易放假了，你咋不去广福屯看刘娜呢？” “哎——” 韩永勤惆怅的叹息一声，“我老丈人不知道吃错药了还是咋地，我一去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说完，使劲儿嘬了口柿子，不解恨似的。 杨大海咧嘴一笑，“你是不是手脚不老实，让你老丈人看见了？” 韩永勤闻言一骨碌坐起来，嘴里嘟囔道：“啥啊？我俩都是等没人的时候才那啥......” “阿勤，我可告诉你，没结婚别真整出人命来！”杨大海正色看着韩永勤，“你无所谓，你得替你媳妇想想，闲话可不好听！” 韩永勤难得看到杨大海这么严肃的对他说话，怏怏道，“哦，我知道了哥。” “你要是着急，就赶快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听杨大海说这个，韩永勤一头栽倒在被垛上，整张脸拉拉成苦瓜状。 “还提前结婚呢！刘娜她爸爸非得说再留刘娜两年！擦，他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整天搂着我丈母娘睡觉，我这天天火大的睡不着！” 韩永勤和刘娜岁数都不大，两人定下婚事后，过两三年再结婚，也很常见。 “再说了，哥，我要结婚的话，肯定不能让刘娜跟后妈一个锅里抡马勺。我现在手里也有几千块钱，我想着盖个新房。你说行不？” “这咋不行啊，这是好事！回头跟永福叔申请块宅基地，等开春了就动工呗！” 说起盖新房，韩永勤又高兴起来，他一把将大胖拎起来，放到自己怀里瞎胡噜。 大胖也不生气，任他揉搓。 “那你翻盖一下房子不？咱俩一块儿动工，买砖瓦石灰水泥啥的，还能便宜！” 杨大海早有此意。 “行啊，一块儿就一块儿！” 韩永勤想起李梨来：“哎，哥，张巧嘴给你去老山屯说媒去了吗？啥结果啊？” 杨大海闻言，脸上突然起了寒霜：“李梨她娘不松口，说要留着她给她哥换媳妇。” 韩永勤一愣：“换亲？” “嗯呐呗~关键是她哥是个傻子，谁家乐意把闺女换给傻子当媳妇啊！” 杨大海郁闷道。 他也是没想到，一见钟情的姑娘家里居然这么乱套！ 第172章 一锅烂粥 数天前。 老山屯。 一户人家，破败的板杖子东倒西歪，正房山墙上的泥巴斑驳脱落了大半，用木棍子撑着。 大院子里散乱的堆着好几垛木头棍子、苞米秸和松树毛子，墙边长着三棵老梨树。 李梨刚用斧子劈了一抱劈柴，然后抱进屋，扔到炉膛里，让火烧的旺旺的。 炉子上坐着的水壶发出“呜呜呜”的尖锐鸣叫声—— “小梨？小梨！干啥呢，烧个水也这么磨磨唧唧的？” 屋里传来李梨母亲朴秀梅高亢的叫喊声。 “来了！” 李梨回一句，拎着烧水壶进了屋。 臃肿破旧，打着补丁的棉袄棉裤遮不住李梨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刚刚劈柴累红的脸，反倒衬出一种独属于少女的青春靓丽气息。 朴秀梅厌恶的盯着闺女的胸部看一眼，随后伸手就掐李梨的胳膊。 “小浪逼，出个门就能勾搭上男人，真恨的我要打折你的腿！” 李梨一个转身躲了过去，葡萄样的大眼睛瞪圆了，强忍怒气道：“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跟他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张巧嘴咋来咱家提媒了？” 朴秀梅拉着脸，“我早就跟你说明白了，你得给你哥换媳妇，别的甭想！” “哐当！” 李梨没好气转身出屋，猛地把烧水壶墩在炉子上。 “嘿！小丫崽子要造反啊！你摔打谁呢？我，我今儿个要是不把你腿打折了，我跟你姓......” 朴秀梅跳下炕，手里拿着笤帚嘎达就要抽李梨。 李梨灵巧的躲避着，冲着门口跑过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李宏达推门进屋，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浓黑的眉毛皱成了墨团，一张脸虽然略显苍老，却仍可见年轻时的英俊，“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朴秀梅瞬间停住动作，习惯性的撇撇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咋不死大洋马家？” “泼妇！简直有辱斯文！” 李宏达骂一句，转身就要走。 朴秀梅一下子就急了。 丈夫好不容易回来了，其实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是这张嘴，骂人骂习惯了。 生气了想骂，高兴了还想骂，容易说秃噜嘴。 朴秀梅拉不下脸来留下李宏达，只能给闺女不断使眼色，那意思是，你赶快把你爸留下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李梨在心里叹口气。 从小到大，自己家一直是这样。 小的时候，爸妈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吵，打完吵完，爸爸往往一走了之，妈妈就开始骂她。 说，都赖她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她爸才不乐意在这个家待着。 那时候她姥姥姥爷还在，看不上她妈这个疯魔样儿，就把她接到自己家养着。 等她十五岁的时候，姥姥姥爷都没了，她就只能回家生活。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大了，好多事儿都看明白了。 她爸李宏达是河北石家庄下放的知青，被朴秀梅看上了，反正不知道咋地，两人可能喝多了，就滚炕上去了。 她傻哥哥就是两人喝多了那次有的。 李宏达迫于无奈只能选择跟朴秀梅结婚。 可是两个人没有感情，日子就过得磕磕绊绊的。 朴秀梅因为生的大儿子脑子不大好使，就盼着老二是个健康的男孩儿，好给看重男孩儿的婆家传宗接代。 结果呢，折腾她半条命走，就生出李梨这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恰好这时，同样来自石家庄的知青马玲的丈夫去世了，李宏达就跟马玲搭搁上了。 朴秀梅从此就恨上了李梨。 李梨大概能理解母亲扭曲的心理，可是越理解，她就越觉得难受。 “爸，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在家吃顿饭吧，这也快过年了。” 李宏达回身看闺女一眼，声音柔和下来，“我听你玲姨说，草甸营子的杨大海过来提媒了？” “爸，我跟他不认识，就卖冻梨的时候见过一面。” 李梨生怕她爸也误会她和杨大海早有瓜葛，连忙解释道。 “傻孩子，杨大海你不认识，爸可听说过他！” 李宏达还真是为这事儿回家的，“这小伙子最近可是家喻户晓啊，县里的领导都夸他是当代武松，打虎英雄！” 李梨倒是听说过当代武松的名号。 听说他还徒手杀了金钱豹，猎到了千斤重的猪王，英俊神武，非同凡响，是许多花季少女的梦中情人。 她心中暗暗想着，杨大海居然就是打虎英雄，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想着想着，脸色越发的红了起来，就连耳朵根儿和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爸，你是啥意思？” “爸的意思是，杨大海是林场的正式职工，人长的又帅，还有本事，堪为我儿的良配。” 李宏达的态度很鲜明，闺女配杨大海是高攀了。 “啊，爸，可是......” 李梨没想到她爸是这个意思，一时间心中有点儿紧张、忐忑，还有点儿小期待。 在旁边装作擦锅台，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父女谈话的朴秀梅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猛地将手中抹布扔到锅台上，“李宏达，你脑子让驴踢了？小梨嫁给杨大海，咱家继宗咋办？” “继宗咋办？继宗是个傻子，谁家好闺女愿意嫁给他？你可别造孽了！” 说到“造孽”两个字，李宏达用一种难掩厌恶的眼神瞥了朴秀梅一眼。 二十年的夫妻，互相都知道对方的痛处在哪儿，扎起刀子来也特别的狠。 李宏达就这一眼，朴秀梅气的浑身颤抖，“我，我，我......” “嗷——” 朴秀梅气的哭了起来，“我为了谁啊我......” 李宏达根本不为所动，“你为了谁？你为了你自己！不要再自我感动了，当初我说把孩子打掉，你不是一定要坚持生吗？” “既然你要生，那这后果你就自己担着吧！” 李宏达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回头对李梨说：“你要是没意见，跟杨大海的婚事就定下来吧。” “啊？” 李梨有些心乱如麻。 第173章 不正经的系统 八十年代的北国大地，在男女之事上是既开放又不开放。 开放表现在许多结了婚的男女，对于这点儿事儿非常看得开，什么拉帮套，敲寡妇门，甚至还有爬灰的，大家都见怪不怪。 说不开放吧，主要是好多小年轻的婚事都还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个时候的相亲，主要是双方父母看对眼了，然后小儿女羞答答的见一面，没啥意见就算成了。 接下来就是男方带着女方去供销社买一身新衣服，去照相馆照个相，两家坐一起吃个茶架，这就算订婚了。 这年头没手机没微信，想接触，机会有限，一年见上几面，没等混个脸熟呢，两人就结婚了。 等结完了婚，两个人才算是正式开始相处。 用句时髦的话说，就是先结婚后恋爱。 不过恋爱有成功的就有失败的，谈恋爱了觉得不合适就分手，可结了婚就没那么多能离婚的。 主要是这个年代不流行离婚，离婚是一件很让人笑话的事儿。 尤其是女方，连带着娘家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离不了咋整？ 那就忍着呗！ 实在忍不了的，就朝着死里打仗。 男女在体型和力气上都有差距，好多女的就去个挨打的份儿，所以那年头，上吊的，喝农药的，跳河的，都有不少。 李梨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本身对于婚姻就有点儿恐惧。 现在她爸嘴一张一闭，就把她许给杨大海了，李梨一时间有些惶然无措，只觉得手脚冰凉。 李宏达回家下了个通知，然后潇洒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朴秀梅很虎。 要不然当年也干不出直接灌酒献身的事儿。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被李宏达的冷暴力磋磨的没心气儿了。 “小梨啊，你真想嫁给杨大海？” 朴秀梅颓然的倚在门边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刺眼。 李梨心中蓦然一酸，“妈，我就算不嫁给杨大海，也不会给我哥换亲的。” “你？！你心真狼啊，你是一点儿都不顾着我和你哥啊......” 李梨暗自叹息，又劝道：“妈，你和我爸离婚吧，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你该找个真心疼你的人，至于我哥，我会照管他.......”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李梨的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朴秀梅颤抖着手，指着李梨的鼻子骂： “你安的什么心，居然让我和你爸离婚？我俩离婚了对你有啥好处？！你是不是收了大洋马的好处了？” 李梨是真觉得跟她妈无法沟通。 她姥姥说的对，她妈的精神早就有问题了。 李梨长吸一口气，转身摔门离去！ ....... 杨大海自从上次干掉了千斤猪王，幸运值飙升到了65，体力值达到了125，人气值更是首次突破了大关！ 倒是技能方面没有什么变化。 杨大海还纳闷了半天，难道因为野猪太常见了，所以系统不给技能奖励？ 死去的猪王：抗议所有不平等待遇！ 杨大海有心想问问系统，不过他的系统是个哑巴，根本不会回答杨大海的任何问题。 杨大海也早就放弃和系统交流的想法了。 如今人气值升的特别快，杨大海抽起奖来就毫不心疼了。 蓝光一阵闪烁~ 【恭喜宿主抽中幸福牌250摩托一辆！】 【本摩托拥有无限油量，助力宿主踏上人生巅峰！】 【摩托将于两日后由专人送达，请宿主注意签收！】 杨大海摸着下巴，啧啧两声，系统还挺讲究的，抽个摩托不用加油，很好很好！ 唰！ 蓝光又是一阵闪烁~ 【恭喜宿主抽中限量版黄金沙漠之鹰手枪一把！】 【限量版黄金沙漠之鹰全长267mm，枪管152mm，采用点357马格南口径，空枪重2kg。 枪管以高强度合金钢打造，内膛高精度研磨，6条膛线缠距适中，子弹飞行稳定，射击精度较高，射程可达70-80米。 本枪材质珍贵、工艺复杂，全球限量发行100把，极具收藏和观赏价值！】 【伴随奖品：限量版黄金沙漠之鹰配套子弹200发！】 杨大海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一阵乱跳，差点儿没拿稳突然出现在手里的黄金手枪！ “嘿嘿~嘿嘿~真的是黄金的啊！狗系统真够意思！牛逼！” 杨大海翻来覆去的赏玩半天黄金手枪，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到了旁边。 他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看来运气值上去了之后，抽到的奖品都更高级了！” “汪汪汪~” “唧唧唧~” 不知何时来到炕头的飞虎和小肉鸟，非常不服气的怒视杨大海！ 一狗一雕，那眼神差点儿要喷出火来！ “哎呦哎呦，我可没有说你俩不高级的意思啊！” 反应过来的杨大海一阵心虚，连忙安抚飞虎和小肉鸟。 一脸讨好的恭维它俩好久，又亲自喂了它们好几块熊肉，这才勉强得到原谅。 趁着今天运气好，必须再抽一把奖！ 说干就干，杨大海搓搓手，唰的一声，蓝光在眼前闪烁不停！ 【恭喜宿主抽中黑色轻薄女式连裤袜一打！】 “啥玩意？” 杨大海拎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丝袜子，脑袋上一头黑线！ 三只乌鸦呱呱呱的在头顶飞过。 “狗系统你别装哑巴，你出来给我解释解释，这特么的跟摩托手枪是一个画风吗？” “你是不是给我抽中个黄金手枪就心疼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东西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能穿吗？啊！你好歹给我个男士的啊！” 杨大海以为狗系统掉线了，不死心的又继续抽奖。 唰~ 【恭喜宿主抽中女式情~趣~内~衣~两件！】 唰~ 【恭喜宿主抽中安全套十盒！】 【立体颗粒~按摩，大颗粒~秒~潮，挑战~酥麻~一整晚！】 “我草！我草！” 杨大海哇哇大叫，狗系统，你他么的这么随意，我可是怕被封了啊！ 这特喵的能过审吗？！ 杨大海连忙收手，手忙脚乱的把连裤袜啥的都收进箱子里，锁好。 夜黑风紧，屋里温暖如春。 杨大海躺在炕上，脑海中不断回忆刚才自己刚抽中的奖品。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大海刚到办公室，张亮亮就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大海子，你交代的事儿差不多成了啊！” “这么快？！” 杨大海一阵欣喜。 “嘿！你也不看是谁出手！她们家她爸做主，你再让媒人去一趟，这回保准成！” 杨大海咧着嘴笑，露出二十八颗大白牙，“我请个假啊！” 张亮亮一愣：“请假干啥？这会儿就去请媒人？你不用这么着急吧？” 杨大海摇摇头，“我先去见见李梨，我还没问她到底乐不乐意嫁给我呢？” 张亮亮无语：“......她能有啥不乐意的？” “那也得问问！我先走了啊！” 杨大海转身就要出办公室。 张亮亮着急的在后面喊：“啥时候去打梅花鹿啊，这眼看过年了！” 杨大海头也不回，“明天去！” 第174章 搞定婚事 郑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看报纸。 可是一双耳朵早就伸的老长，捕捉着杨大海和张亮亮的悄悄话。 其实两人说的也不算悄悄话，两大男人，说话的嗓门本身就大，所以郑英很快就听明白了。 杨大海有看上的女人了！ 而且还要去提媒！ 一时间，郑英感觉好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哇凉哇凉的。 自从上次在医院，她姥爷提出来要撮合两人，她心里一直模模糊糊的窗户纸好像一下子被捅破了。 她，对杨大海有感觉。 只是她妈白玲上来就劈头盖脸的把她姥爷批斗了半天！ 还是当着杨大海的面儿。 郑英觉着，就从那儿开始，杨大海就不像平时那样爱跟自己说笑了。 她心里有些失落，就和姥姥说悄悄话。 姥姥鼓励她，“你要真喜欢大海那孩子，你就主动表白呗！上次你妈当面下人家脸，但凡是个要脸要面的汉子，人家也不能往你跟前凑了。” 郑英扭扭捏捏的，“我表白？这也太......我是个姑娘家，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自己喜欢的人就要自己争取！想当年我都快嫁给别人了，你姥爷连夜就带着我跑了。” 老太太还挺豪放，直接把当年的猛事说了出来。 姥爷在旁边闲闲的说风凉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大海那孩子好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郑英被姥姥姥爷鼓励一遍，刚鼓起勇气想要找杨大海，结果就听见人家杨大海有心上人的消息了。 “啪嗒~啪嗒~” 眼泪从眼眶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报纸都被打湿了~ “欸，小郑啊，你这是咋地啦？” 副科长朴进步端着一大缸子枸杞水溜溜达达的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张亮亮闻言也抬起头，“咋地？小郑咋地啦？” 小郑父母可是林业局的干部，必须得多照顾一些。 郑英一擦眼睛，哑声道：“没事儿，让凉风吹着了，我迎风流泪。” 朴进步和张亮亮对视一眼，齐齐哦了一声—— 却说杨大海，也没空着手去老山屯，他先去林场食堂买了十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放到提兜里。 又回了自己家，从当院雪地里扒出一只老母猪大腿，这才骑着沙栗儿马赶去老山屯。 老山屯比草甸营子大多了，屯子里有六百多户人家。 杨大海直接骑马到了一家小卖铺，进门买了三斤黄油大饼干，顺便打听李梨家在哪儿。 店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长的胖乎乎，还挺白，就是是个一只手——左边胳膊袖子空荡荡的。 她笑呵呵的给杨大海找完零钱，然后右手一指他身后边。 “这不就是李梨嘛！” 杨大海猛地一回身，刚迈进小卖铺门口的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李梨！ 正午的阳光照在小姑娘的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稍微有点儿红肿的脸颊，像个水蜜桃。 ...... 李梨迷迷糊糊的回到家，两只手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包子，黄油大饼干，还有一只野猪腿。 朴秀梅正坐在炕上嗑瓜子，人高马大的李继宗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看小人书。 看一页，他就把手指头放到嘴里舔一口唾沫，再翻页。 “让你买点儿红糖，你看你这个磨叽劲儿......你手里提搂的啥？谁给你的？” 朴秀梅扔掉手里的瓜子，一瞬间脑海中警铃大作。 李梨把东西往柜上一放，回身正式通知朴秀梅。 “妈，这是杨大海送过来的，我决定了，我同意跟他结婚。” “你？！你......” 朴秀梅脑门子上青筋乱跳，想要发作，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整治李梨。 家里大事都是李宏达说了算。 李梨个丫头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小就不听自己摆治。 别人家的闺女都听妈的话，就她，倔巴倔巴的！ “哥，吃大包子不？肉馅儿的。” 李梨打开油纸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李继宗。 李继宗耸耸鼻子，高兴地一把扔掉小儿书，接过包子，大口的吃起来。 “香！好多肉！” 李继宗的嘴像个旋风，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伸手又要。 “小浪逼，这就勾搭着男人给你送东西了。” 朴秀梅小声嘀咕着，话里透着一股子酸劲儿。 李梨就当没听见。 这要是外人，她高低得问一句，咋地，你羡慕啊？ 没男人给你送东西急的你？ 懒得跟神经质的母亲再呛呛，李梨索性躲了出去。 她脑海中还回想着杨大海刚才跟她说的话—— “李梨，我是看中你了，你看你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要是愿意呢，咱俩处着试试，你要不愿意呢，也没事儿。” “反正我能保证，你爸妈不会让你给你哥换亲了。” “另外呢，我家条件还行，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省心的日子。” 就这简单的几句话，杨大海说完就低头看着李梨，等她表态。 一个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的男人就站在自己跟前儿，直喇喇的跟自己说，“我想跟你处对象”，还立等着自己回话—— 李梨莫名其妙的开始心烦意乱。 ...... 杨大海心情很好，哼着歌回了家。 他把沙栗儿马往家里一拴，转身就到了大嫂家。 “嫂子！嫂子！” 孙秀芬和张三婶子正坐炕上唠嗑呢，隔着玻璃一见小叔子，孙秀芬就是一愣。 “这咋上着班就回来了？发生啥事儿了？是不是你哥咋地了？” 杨大海礼貌的跟张三婶子打个招呼，随后笑呵呵的说道：“我哥没啥事儿，是我。” “哦，你咋了？” “李梨家答应了，嫂子你请巧嘴婶子，明天再去老山屯一趟呗！” 孙秀芬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家答应了？” “嗯呐呗~最好年前就定亲。” 杨大海一脸春心荡漾，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炕上，“嫂子你看着答对，不够了跟我要。” 杨大海来去一阵风，孙秀芬咂咂嘴，小叔子的办事效率，挺高啊！ 第175章 妇女之友 腊月的天，雪说下就下。 杨大海刚从大哥家出来，天上就开始飘雪粒子。 没等他到家呢，雪粒子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飘飘洒洒的从天上打着旋儿往下落。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大雪遮住了太阳，冷风呼呼的往骨头缝里钻。 “啪~” 杨大海把大门关上，风雪也都被关在了门外。 “汪汪汪~” “唧唧唧~” 飞虎带着大胖二胖在屋里追逐小肉鸟，三狗一鸟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四个给我消停儿的啊！看把屋子给我造的，皮儿片儿的！这还能进人不？！” 杨大海随口说一句，小肉鸟立马飞到他的脑袋上，安静卧好。 “小肉鸟！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的脑袋不是你的窝！老实给我去你窝里待着去！” 伸手一指，小肉鸟心不甘情不愿的飞到了自己的笼子里。 飞虎一看杨大海发飙，识趣的带着大胖二胖去狗食盆前喝奶粉去了。 杨大海给炉子续上一抱劈柴，火焰顿时腾一下子升老高！ 屋里温暖如春，就是有点儿燥。 杨大海从缸里舀一瓢凉水，左手端瓢，右手从瓢里轻轻往外洒水，一直把整个东屋和灶房的地都洒湿润了。 “土地面就这样不好，暴土扬长的，等开春盖新房了，高低得踅摸点儿瓷砖铺上。” 杨大海自己小声嘀咕道。 现在的农村，屋里大多都是夯实了的土地面，每天都得洒水，要不一走路就起土。 城里人比较时髦，有用水泥地的，还有做水磨石地面。 水磨石地面特别的费工费料，需要先用水泥砂浆找平，再放上自己喜欢颜色的小石头子，也有做成各种各样图案的，再经过粗磨，补浆，细磨，抛光等一系列工序，最终形成。 水磨石地面在八十年代流行一时后就彻底被瓷砖取代。 不过据杨大海所知，在四十年之后，水磨石和水泥地又重新流行回来了，叫啥自流平。 屋外大雪飘飘，屋内温暖安静，杨大海靠在被垛上，悠闲的翻看着《隋唐演义》，好不惬意！ 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的很快。 杨大海正迷迷糊糊做美梦的时候，脸上盖着的书，不知道被谁一把掀开。 “谁啊？正做梦娶媳妇呢，烦不烦啊？” 杨大海嘟囔一句，转过身又想继续睡。 “嘿嘿嘿~阿勤，我打赌赢了啊！” “擦！海子哥你也忒没出息了，我的十块钱啊——” “你快拿来吧！就你俩这新兵蛋子，在我面前简直是一丝不挂，以后哥哥给你们多传授点儿经验.......”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停，杨大海猛然被“一丝不挂”四个字给惊醒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赶快上下看看自己的衣服—— “呼~” 还好，还在。 “谁他么一丝不挂啊？” 杨大海睁着两只闪烁着吃瓜光芒的大眼睛看向张亮亮和韩永勤，“你俩看见啥了？” “噗——哈哈哈哈哈——” 张亮亮和韩永勤对视一眼，同时发出爆笑。 ....... 杨大海晚上本来想煮点儿冻饺子吃就得了，哪知道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人，一个要吃炖熊掌，一个想吃炖排骨。 杨大海家仓房里还挂着四只风干的熊掌，张亮亮老早就盯上了。 “整个熊掌，炖点儿排骨土豆豆角子，再整点儿小酒，你就说美不美吧！” 杨大海呵呵一笑，“美！” “是吧？”张亮亮眉飞色舞。 “你俩想吃啥自己整啊，我可不管！” 杨大海重新躺回到炕上，准备继续做梦。 “用不着你，我喊大山哥来做！听说老李头教给他咋做熊掌了。” 张亮亮压根儿也没想用杨大海。 韩永勤不解：“哎，亮哥，你咋知道人家食堂的事儿啊？” “老李头过年给儿子娶媳妇，早请好假了。过些日子上级来检查，主菜是熊掌，他不在，就把手艺教给大山哥了。” 张亮亮解释完，又吩咐韩永勤，“你先弄点儿火，把熊掌燎燎。” 用火烧，不仅可以把熊毛烧掉，还能去掉熊掌里的油泥味儿和毛孔里透出来的腥膻味儿。 说罢，他戴上帽子就出门了。 杨大海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就躺不住了。 下了炕，拿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韩永勤燎熊掌。 熊掌烧完了，就得放水盆里清洗，再用刀把表面的那层黑糊状的东西刮掉。 最后收拾干净的熊掌表面是焦黄色的。 韩永勤正收拾的起劲儿，张亮亮带着杨大山一家四口来了。 杨大山手里还拎着个黄桃罐头瓶子，瓶子里装的不是黄桃，却是黄里透白的凝固状物体。 “大哥，你咋还把野蜂蜜带过来了？” 杨大海一愣，这蜂蜜还是杨大山之前掏蜂窝攒下来的，是纯正的野蜂蜜。 杨大山憨厚一笑：“张科长不是说要炖熊掌吗？李师傅说炖熊掌得用蜂蜜。” 接下来，就是杨大山的主场了。 只见他先给四只收拾干净的熊掌均匀的抹上一层蜂蜜，然后冷水上锅，用文火煮了一个小时。 煮好后，捞出来，把熊掌上的蜂蜜洗掉了，锅里重新放水，放各种佐料葱姜，再把熊掌扔进去。 依然是文火慢炖。 “李师傅说了，最好是用炭火炖，不过咱这劈柴火也凑活吧！” 杨大山把锅盖盖好，又用湿润的布把锅盖缝隙围了一圈。 “再等三个小时就熟了。” 炖熊掌的功夫，孙秀芬在另外一个锅里炖的排骨啥的就熟了。 锅盖掀开，满满一锅的排骨土豆豆角白菜粉条子！ 热气腾腾，香味儿扑鼻！ 这锅排骨用的是隔年陈的肉，肉质细嫩，入口即化，不仅没有腥臊气，还特别的香。 孙秀芬盛了一大瓷盆，直接墩到炕桌上，“趁热乎，你们赶紧吃，先搂饱了再说！一会儿熊掌熟了，正好下酒。” 张亮亮竖起大拇指，“嫂子，我就佩服你这说一份，做一份的利索劲儿！” 杨大海心中翻个白眼，捞起一根排骨塞到张亮亮嘴里，“赶快的吃吧，妇女主任！” “啥玩意儿妇女主任啊，我是妇女之友！” 张亮亮接过排骨，往嘴里一嗦喽，肉早就炖的香软糜烂，都不用咋嚼，直接就进肚子里了。 “嗬！真香啊！” 吃块排骨，又喝口小白酒，张亮亮冲着屋外喊道：“嫂子，给我留一碗排骨，我晚上有用！” 第176章 摩托到了 草甸营子。 外面冷风呼呼的吹着，大雪花不时地被北风吹到窗户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杨大海几人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美滋滋的吃肉喝酒。 喝到微醺的时候，张亮亮问杨大海：“咱啥时候去打梅花鹿啊，我爸等着送礼呢！” 杨大海回头看看窗外的雪花，“等雪过个两三天的吧！” 刚下完雪，猎人是绝对不能上山撵鹿的，因为这个时候新雪发黏，攥手里是松的，就算穿着雪圈，也容易陷进雪里去。 等过了两三天，北风一吹，雪花就变成雪沙了，不仅不黏雪圈，还能禁得住劲儿。 张亮亮又道：“哎，我爸说了，给你放假到过年，让你给他整三头梅花鹿！” “打着看。” 杨大海也没说死。 几个人吃了个多半饱就不吃了，留着肚子等熊掌。 炖熟了的熊掌啥味儿呢，吃起来比猪蹄子更软糯有嚼劲儿一些，尤其是里面的筋，胶弹粘牙，确实非常美味。 吃完熊掌，妇女之友张亮亮端着一大碗排骨豆角，晃晃悠悠的去了吕小丽家，其他人则是各回各家睡觉。 一夜黑甜梦乡。 第二天，天气放晴，雪也停了。 大太阳照到雪地上，白晃晃的刺眼。 杨大海溜溜达达的朝着村里的小卖铺走去。 临近过年，小卖铺主家张国威进了不少货，正从马车上往小卖铺里搬呢！ “大海啊，买点啥啊？” 张国威手里抱着一箱子冻鱼，热情洋溢的跟杨大海打招呼。 “张哥，我买点儿槽子糕啥的。” “槽子糕啊，搁屋里呢，我刚进来的，都是好的，放老多鸡蛋，成甜了！” “好嘞！” 张国威看着杨大海走进去，心中不禁暗暗想道：这人要是走运了，翻身是真快！ 想他杨大海几个月之前还是偷鸡摸狗，不受人待见的二流子，可眨眼的功夫，人家就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炮手，家里进钱跟流水似的。 关键是还混上了林场的正式编，跟林场场长的公子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他心中暗暗羡慕一会儿，就又继续认命的搬货了。 杨大海一进小卖铺，屋里人挤挤丫丫的。 好多人在小卖铺的炉子边烤火，或者坐在墙边儿的长凳啥闲聊。 杨大海一进屋，不管上岁数的还是年轻的，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还有人问，“大海，家里还有野猪肉不？多少钱一斤，我买点儿！” 杨大海一副笑脸迎人：“婶子你要多少？回头跟我嫂子说，让她给你嘎！啥钱不钱的。” 妇女吐出瓜子皮，嗓门儿响亮，“不给钱可不行，你就给婶子便宜点儿，婶子就知足。” 杨大海点点头，“那没的说。” 聊上两句，他转头去买东西，槽子糕就摆在柜台里，上面盖着干净透明的玻璃罩。 “嫂子，给我约三斤槽子糕！” 张国威的媳妇长的特别排场，人高马大的，皮肤雪白，一头烫发，显得很洋气。 “就要槽子糕啊，新来的蜜三刀来点儿不？” 杨大海低头一看，盒子里整齐的摆放着一块一块棕黄色的小点心，油滋滋，亮晶晶，上面剌了三道口子，还撒着白芝麻。 这是先油炸，再灌蜂蜜做成的点心，吃起来又香又甜，对于现在的农村人来说是比较高档的点心了。 “也来二斤！” 杨大海年轻力壮，不用考虑血糖血压的问题，特别豪横的挥手要了二斤。 张国威家的给他约了槽子糕和蜜三刀，又推荐色（sai三声）酒。 “啪~” 张国威家的用起子起开色酒的瓶盖，把瓶身推到杨大海身前。 “兄弟，你尝尝，好喝再买。不好喝就算了！” 杨大海喝了一口，又酸又甜，像是山楂酒。 这个年头，添加剂没有广泛流行，这应该是纯果汁酿造的。 “挺好喝的，给我来一箱吧！” 一箱二十四瓶。 张国威家的一愣，随后笑道：“兄弟，一瓶八毛，你要那么多干哈，随喝随买呗！” 这就是人家会做生意，怕杨大海嫌贵，但要是不买呢，面上还不好看，所以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杨大海自然知道她是啥意思，笑笑道：“没事儿，放家里喝着方便。” 说完，从兜里掏出钱，查清楚数，递给张国威家的。 “我兄弟真是发财了啊，这也忒敞亮了！” 张国威家的脸上笑开花，“你先把点心拿回家吧，色酒一会儿让你张哥给你送过去！” 杨大海手里拎着点心，迈开两条大长腿走了。 张国威家的一直目送他出了门口，两只眼睛还没收回来。 “当！” 张国威把一箱冻鱼重重放到柜台上，没好气的道：‘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流下来了！’ 张国威家的把视线收回来，放到自家老公平平无奇的那张脸上，啧啧两声：“你说你咋就没长成杨大海那张脸呢！” “个虎老娘们儿！你倒想找个杨大海那样的，你没那个命！” 两口子说笑几句，就继续干活儿了。 杨大海这一天都没啥正事儿，看看书，睡睡觉，逗逗狗，时间一晃儿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完全露头呢，敲门声响了起来。 “你好，有人在家不？给你送摩托过来了！”老式槽子糕蜜三刀山楂酒 第177章 撵鹿 杨大海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起来，趿拉上鞋就去开门。 其实他对摩托车倒没啥太大的期待，主要是他想看看，是谁给他送摩托车。 这人和系统到底有啥关系没有。 “你好哇，是杨大海不？” 两个头戴狗皮帽子的男人站在门口，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和圆珠笔。 “嗯呐呗，是我！两位同志进来歇会儿~” 杨大海迫不及待的想和这俩人套套近乎。 两男人从善如流的进了屋，坐下喝杯热茶。 杨大海和他俩攀谈几句，发现这俩人就是乡邮政所的员工。 人家有名有姓，老家就本县的，跟系统毛关系都没有！ “你门子挺硬啊，咱整个县也没几辆大幸福！”一个男工作人员羡慕的看着杨大海，“你搁北京有银儿啊？” 杨大海嘿嘿一笑，三两句话糊弄过去，就去看摩托车了。 一台崭新锃亮的大红幸福250被推到杨大海家灶房里，两位工作人员开着小卡车就走了。 俩人还得去别处送货。 杨大海长腿一跨，坐在摩托上，摆出了一个很酷的姿势。 “好久没开过摩托了！” 可惜现在路上除了雪就是冰，要不然杨大海肯定得马上试试车。 杨大海颇为遗憾的拍拍大红幸福的车座子，就下车回屋里研究咋打梅花鹿去了。 捕梅花鹿有三种方法，一种是挖鹿窖，一种是雪地撵鹿，一种是枪击。 用鹿窖捕鹿，可以捉到活的梅花鹿，好多梅花鹿养殖场的第一批“员工”都是被鹿窖捕获的。 因为鹿是群居动物，只要有一只掉进鹿窖里，它在窖里鸣叫求救，就会有鹿群闻声而来，相继落网。 黑龙江通河县曾经用双鹿窖种菜猎鹿，短时间内连获12只梅花鹿！ 不过现在大雪封山，挖鹿窖明显不可能。 不说山里接近一米深的积雪，就是单想在三九天挖个全长六米，宽两米，深三米的鹿窖也是难如登天。 这时候的大地冻的当当的，一铁锹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儿！ 排除第一个选择，剩下的就是雪地撵鹿和夜间射击了。 杨大海比较倾向于雪地撵鹿。 为啥呢，因为撵鹿的最好季节就是冬天！ 也可以那么说，要撵鹿只能下了大暴雪的冬天。 梅花鹿四肢修长有力，跑起来最高时速能到80公里每小时，速度赶上一辆飞驰的小汽车了。 人要是不借着雪圈滑雪，别说撵鹿了，估计能见梅花鹿嗖一下跑过的身影，都得算你眼神儿好！ 前天才天降大雪，山里积雪硬实了，杨大海正可以滑着雪圈，借着坡度飞滑，飞跃沟壑，跳落峭壁，追上飞跑的梅花鹿！ 说干就干！ 杨大海没带张亮亮和韩永勤，主要是这俩人滑雪的技术没他好，去了也是累赘。 给两人留了口信，又把一雕二狗数只狍子托付给大嫂，杨大海骑着马，后背背着飞虎就出发了。 他去的是一百里地之外的老爷岭，那里梅花鹿比较多。 杨大海用了一件火龙衣，因此纵马飞驰在山林间，不仅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身心开阔，十分畅快！ 他是跑美了，却没看到背后被吹得嘴歪眼斜的飞虎。 沙栗儿马一路奔驰，没多久就到了老爷岭山下的一个小村庄。 “吁~” 杨大海一拉马缰绳，沙栗儿马慢下脚步，飞虎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汪汪汪~” 妈呀，这张嘴还能叫，飞虎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杨大海找到村长家，给他看了自己的工作证，又把马托付给他照料。 附近几百里的人，多多少少都靠林场生活，所以村长一见杨大海是林场保卫科的人，立马满口答应下来。 杨大海穿上雪圈，背着挎包，牵着飞虎，从村长家出来，沿着岗梁子，慢慢走上一道朝阳坡。 穿着雪圈向上走的时候，杨大海就八字脚，靠着雪圈底下野猪毛的戗茬，一点儿都不会倒退滑倒。 站在坡顶四下遥望，只见到处都是白雪，小的沟壑都被雪填满了，还有粗壮的红松连根儿被北风拔起，横倒在雪地上。 西伯利亚的强风呼呼的吹着，雪地上平白堆起了一道道雪龙，晶莹剔透，银光四射，壮观无匹！ 杨大海深吸一口气。 冰凉，沁人心脾，还有一些微微发甜的空气顺着鼻腔流进五脏六腑—— 极目远眺，并没有梅花鹿的踪迹。 杨大海继续沿着岗梁子走，边走边观察周围森林树种的变化。 俗话说，猪居松树穴，鹿趴岗鼻丛，狍找窝风地，黑熊蹲洞中。 梅花鹿尤其喜欢吃柞树的嫩叶子，而柞树又多分布在岗梁子上，所以有柞树的岗坡就是找梅花鹿的首选地。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突然眼前的南坡上，嗖的一下子跑过去一抹黄色！ “汪汪汪~” 飞虎歘的一下子就追了出去！ 杨大海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梅花鹿。 因为所有的野兽，包括人，逃离地心引力——上坡的时候都费劲。 唯独梅花鹿，人家就是上坡的时候，那也是如履平地，速度极快！ 第178章 套鹿的汉子 大家看到过奥运会上的滑雪项目不？ 是不是很刺激，很惊心动魄？ 上辈子作为一名资深业余滑雪发烧友的杨大海，此刻就势如雄鹰，在高低起伏不平，沟壑纵横的的山林间极速飞滑！ 眼前是一只公梅花鹿，身形很大，像头毛驴一样，褐红色的皮毛，身上斑斑点点的梅花白斑，头上长着分叉的鹿角。 “唰~唰~” 梅花鹿早就发现身后紧追不舍的飞虎和杨大海，于是更加玩命的奔逃！ 只见公梅花鹿弓起脊背，四腿收缩，猛地朝前一窜，就是三四米，再猛地一窜，又是三四米！ 杨大海在后边紧追不放，公梅花鹿突然转了个大弯，朝着一处高高的断崖飞奔而去！ 夕阳橙红色的光芒撒在林间，白皑皑的雪地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断崖处向半空中高高跃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断崖到下面的地面足有七八米高！ 公梅花鹿高高跃起后，前蹄先是落到距离断崖二三米高的一处大石砬子上，然后借着高低不平的石砬子，迅速卸力，最后平安落地！ “悠~悠~” 公梅花鹿想要穿越跳石塘的间隙，前面一片灌木稀少的北坡是它的目的地。 不过可能觉得已经和杨大海隔出了安全距离，它甚至悠闲地回过头来看了杨大海一眼。 杨大海虽然距离公梅花鹿很远，可是依然在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屑和优越感！ “嘿嘿！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双板大神！” 杨大海一伸手，飞虎迅速爬到他的挎包里。 杨大海手中滑雪杖向后一撑，腰微微弓下，身形凌空一跃！ 一人一狗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特别规整的圆弧！ 断崖下一阵雪雾飞溅~ 不过瞬间的功夫，杨大海已经踏着雪圈，在断崖下的跳石塘空隙间灵活滑过！ 公梅花鹿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捕猎者竟然会比自己还轻快的跳下断崖，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追击过来！ 它顾不上休息了，又开始向前猛蹿！ 但是跳石塘里的雪比别处要明显的厚很多，公梅花鹿行走其间，雪厚托腹，四条矫健的长腿要从雪中拔出来十分艰难！ 很快，公梅花鹿的逃跑速度就慢了下来。 杨大海心中高兴，一手撑着滑雪杖，一手从腰间掏出套索。 没错，就是草原上套马的汉子们用的套索。 杨大海来时就将套索的一端系在了腰上，现在右手使劲儿，将另外一头朝着梅花鹿的脑袋就飞过去！ 歘—— 绳子套住了飞奔中公梅花鹿的一只鹿角！ 杨大海右手用力，想要拽住它。 却没想到这公梅花鹿对自己下手还挺狠，尽管感受到了身后绳子的压力，却依旧使了全身的劲儿朝前跑！ “嘎嘣~” 鹿角绷断了！ “擦！” 杨大海轻骂一句，然后加快滑行的速度，追赶公梅花鹿。 就在一人一鹿平行的一刻，杨大海右手高高抬起，手中鹅蛋粗的滑雪杖猛地朝着公梅花鹿的左前腿敲了过去！ “悠——” 公梅花鹿痛的长鸣一声，然后“噗通”一下，一跟头栽倒在雪地里！ 杨大海使了撵鹿中的两大绝招：套索和敲鹿腿，总算是拿下了这头公梅花鹿！ 第179章 潜伏鹿群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在我国，梅花鹿是祥瑞的象征，常和麻姑、寿星一起出现在画中，被称为仙兽。 杨大海走到公梅花鹿身边，想近距离的观赏一下“仙兽”。 此时的“仙兽”有些狼狈，它不甘心的卧在雪窝子里，左前腿已经折了，隐隐渗透出殷红的血迹。 “悠悠~” 公梅花鹿不甘的高声哀鸣，一双大眼睛清澈中透露着凶狠，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继续逃跑。 可杨大海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拿出滑雪杖，直接把它的另外一只前腿也敲折了。 两个前轮都熄火了，杨大海以为公梅花鹿已经是掌中之物了，刚想要伸手摸摸它溜光水滑的皮毛。 没想到公梅花鹿后腿往上一尥蹶子，朝着杨大海的裤裆就踢了过来！ “我草！偷袭我！” 杨大海急忙缩手，往后猛退了一大步，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千斤坠！ 眼见敌人后撤，公梅花鹿一声长鸣，仅用两条健壮结实的后腿，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两条折了的前腿就那么耷拉着，后腿一用劲儿，就想往前蹿！ 就在它两条后腿舒展，向上跃起的时候—— 杨大海手疾眼快，抄起手里的滑雪杖，朝着半空中挥舞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公梅花鹿的右后腿关节正被滑雪杖击中。 “噗通~” 公梅花鹿自半空中落下，这次是彻底的趴窝了！ 杨大海不再手软，将腰间的套索解下，先套住公梅花鹿的脖颈，随后打个活结，再从胸部和后肋窝处伸出，依次拴住它的四肢。 看着五花大绑的公梅花鹿，杨大海并没有着急把它拖下山。 你要问这是为啥呢？ 当然是因为杨大海不满足这次出行只猎到一只梅花鹿了。 梅花鹿是群居动物，冬天都是一拨一拨的在朝阳坡找食物。 它们喜欢在清晨和黄昏的时候出来觅食，用蹄子扒开积雪，找雪下的苔藓或者枯叶吃，而到了晚上，它们就会在朝阳坡的中上部刨个雪窝子，卧在里面休息。 眼看此时夕阳如金，橙红色的晚霞布满天际，梅花鹿群们应该要集体出来觅食了。 而这头不断鸣叫的梅花鹿，就是杨大海手中最大的诱饵。 ...... 斜阳晚照，冷风吹过树林，发出一阵阵呜咽的声音。 杨大海刚才在公梅花鹿附近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撒了一些大盐粒子，随后就找了棵一人高的倒木，坐在被风地儿歇着了。 滑雪的刺激感过去后，杨大海终于发现自己的肚子咕咕乱叫，他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从挎包里掏出来槽子糕和蜜三刀，本来温热的点心，被风一吹，立马就要上冻！ 杨大海三两口吃掉两块槽子糕，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蜜三刀，嚼吧嚼吧咽下去，胃里才舒服一些。 他把飞虎抱在怀里，拿一块槽子糕喂给飞虎，没想到飞虎还挺挑剔，根本不张嘴。 杨大海又换成狼肉干，飞虎这才高兴的吧唧吧唧吃起来。 一人一狗被冷风吹了半个小时，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公梅花鹿的叫声也越来越弱，却依然没有梅花鹿过来。 “嘶~不对啊！”杨大海暗自皱眉想道：“这公梅花鹿冬天的时候最喜欢打扑克了，有的时候一天能跟二十多头母梅花鹿打扑克！我打的这头公梅花鹿油光水滑，一看就没被母梅花鹿榨干，按理说它的叫声应该能吸引过来母梅花鹿啊！” 杨大海在这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暗骂自己一声笨蛋，杨大海赶快拉着飞虎朝着逆风口挪过去！ 原来这厮光顾着背风了，自己和飞虎找了个上风口的地方待着，那么大的风一吹，身上的人味儿，狗味儿那还不传的老远啊！ 梅花鹿这种动物特别机警。 就算发情难受，也没有哪个没脑子的母梅花鹿会到这儿找公梅花鹿打扑克啊！ 蹦锅不要命了！ 果然，杨大海在逆风的地方一待，方才上风口的味道很快被大风吹散了。 不多时，竟然真的听到不远处有梅花鹿的叫声隐隐传来。 杨大海原本靠坐在红松树下，闻声后，一骨碌翻身坐起，架起枪口，朝着公梅花鹿的方向瞄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无月，只有繁星点点。 杨大海刚才在枪口粘了一小块白纸，这样方便瞄准射击。 “悠悠~” “悠悠~” 鹿鸣之声不断相和，不一会儿，竟然真的有好几只梅花鹿悠闲地溜达了过来。 它们嗅到了雪地上的盐味儿，于是根本顾不上找公梅花鹿了，纷纷低头舔食地上的盐霜，舔的那叫一个欢快呦！ 看着低头猛吃的梅花鹿，杨大海心中一动，慢慢放下了手中枪。 他猫着腰，蹑足潜踪，逆着风悄悄靠近梅花鹿群。 北风呼呼的刮着，夜晚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冻的树枝嘎嘣咯嘣的乱响，梅花鹿舔食盐霜的声音、呼吸的声音，顺着风传入杨大海的耳朵里。 他慢慢的挪动着，双眼时刻注意着梅花鹿的动静。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突然！ “咔吧~” 杨大海不小心踩中一根干树枝，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 外围一只膘肥体壮的梅花鹿瞬间警觉地抬起头来！ 并且朝着杨大海的方向扭头看过去！ 杨大海心中一惊，没想到梅花鹿的听力如此的敏锐！ 情急之下，杨大海索性站住一动不动。 黑暗中，他身上反穿的白色老羊皮袄，寸长的羊毛随风飘动，和雪地融为一体。 梅花鹿看了一会儿，以为自己眼花了，发现确实没再有动静儿，这才低头又继续舔。 利令智昏。 野外的动物贪食盐味儿，这大冬天的，它们不好觅食，更不好找到盐卤，这才一碰到地上的盐粒子就忘乎所以的吃了起来，丧失了警惕性。 此时，最近的梅花鹿距离杨大海不过二十米左右！ 杨大海手脚利索，手中枪往上一提，拨开保险，枪口已然朝着这头梅花鹿的脑袋瞄准！ “啪~”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撞针发出轻响—— “嘭！” 子弹带着火花照亮夜空，梅花鹿应声倒地！ 第180章 丰收之夜 梅花鹿发出一声哀嚎！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其它的梅花鹿开始四散奔逃！ “吜吜！” 杨大海嘴里发出呼哨声，端起枪朝着掉腚就跑的一头梅花鹿搂了一枪！ “嘭！” 枪声再次响起，梅花鹿群惊慌失措，杨大海趁它们慌乱彷徨之机，继续开枪！ 飞虎在黑夜中闪烁着猫眼石一样的光芒，嘴里不停发出吼叫声，来回穿梭奔跑，将两头小梅花鹿驱赶回杨大海那边！ “嘭！嘭！” 接连两声枪响，小梅花鹿哀嚎着倒地。 杨大海不去查看它们的状况，而是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 一道光柱照亮漆黑的夜空！ 飞虎朝着东南方边叫边追，杨大海借着手电筒的光瞄准。 “嘭！” 一头身肥腚大的梅花鹿一下子栽倒在地！ 杨大海刚跑上前两步，只见这头梅花鹿居然又跳跃起来，栽楞着身子继续向黑暗里逃跑。 “嘭！” 杨大海站定，又补了一枪！ 这枪打中了受伤梅花鹿的左腚，它在子弹强烈的冲击力下往前窜了一大截，随后猛的扑倒在地。 杨大海环顾四周，手电筒照亮范围内，除了栽倒在地的梅花鹿，其他的鹿早就逃之夭夭了。 就连飞虎也不见了。 估计是追梅花鹿去了。 “飞虎！回来！” 杨大海气沉丹田，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大喊。 黑夜中的雪后山林特别安静，杨大海这一嗓子传了很远～ 扑棱棱！ 黑暗森林中许多潜行的动物都是一惊，随后朝着相反方向奔逃。 杨大海双手叉腰，抬头仰视夜空，只见头顶星光璀璨流转，分外美丽，动人心魄！ 欣赏一会儿美景，杨大海身体也缓过劲儿来了。 他拿着手电筒，又去红松林里踅摸松明子做火把。 其实手电筒的光亮也够他解剖梅花鹿了，只是冷光相比火把的光亮，不具备震慑暗夜中猛禽的功能。 很快，杨大海找到了松明子，用侵刀砍下几段，然后用火柴点燃。 杨大海一连做了四个火把，分别插在雪地上。 松明子的黑烟突突的冒，小火苗儿烧的也格外旺，一下子把周围都照亮了！ “汪汪汪～” 飞虎的小肉爪子在雪地上一抓一舒，呼哧呼哧的跑回到杨大海身边。 杨大海胡噜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饿了不？一会儿给你整点儿鹿肉吃！” “汪汪汪～” 飞虎很兴奋。 “哎哎哎，那头还没死呢，你朝它下嘴干哈啊！” 杨大海连忙制止正咬第一头公梅花鹿屁股的飞虎，“快，来这儿等着！” “悠悠～” 公梅花鹿一脸的生无可恋，嘴里发出的叫声有气无力。 杨大海清点了一下死去的梅花鹿，一共三头母鹿。 这三头母鹿都很肥硕，掂掂重量，每头都在一百斤朝上。 杨大海叹息一声，“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你仨还想一起打扑克啊？这下完犊子了吧！” 另外两头受伤的小梅花鹿，都在六七十斤左右，是一公一母。 估计是其中某头母鹿的孩子。 杨大海动了养鹿的心思。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儿，然后揪住鹿耳，给它们分别灌了一两白酒！ 过了不大一会儿，三头梅花鹿就都醉倒了。 醉倒的梅花鹿就任由杨大海处置了。 他打开自己配的一包白色药粉，撒到梅花鹿的伤口上，又解下绑腿，给它们包扎好。 打鹿这事儿太费劲，而且打死了就成一锤子买卖了。 要是弄个鹿圈，让它们多多繁殖，一头公鹿一生可以产出鹿茸十几次，产值就能上万！ 其余的鹿血，鹿胎膏，鹿鞭，鹿皮也都老值钱了。 第181章 夜宿老爷岭 杨大海给梅花鹿开膛放血，放出来的血一点儿也不浪费，都接进了酒壶里。 65度的烧刀子和鹿血一混合，稍微搅拌一下，就成鹿血酒了。 杨大海带了四个水壶，两个有酒，两个空壶，最后都接满了。 拧好壶盖，把水壶放到包里，他开始用侵刀把三头梅花鹿的心脏割下来。 心脏连着护心肢，鹿心血没流出来，入手都是沉甸甸的。 等把鹿心烘干了，磨成粉，是治疗心脏病的灵芝妙药。 清理完内脏，就要剥皮了。 冬天的梅花鹿皮毛绒厚实，光泽亮眼，入手毛茸茸的，抓都抓不透！ 杨大海挨个把梅花鹿皮囫囵个儿的剥下来，挂到旁边的树枝上。 “呼！还真累挺！” 杨大海整理完这些，一屁股坐到倒木上，拢了把火，开始烤鹿肉吃。 就这儿一会儿的功夫，三头梅花鹿就冻的梆梆硬了，直挺挺的竖着。 刀子一割肉，嘎嘎响！ 切下来大约四五斤鹿腿肉，杨大海把肉块穿在短棍上，先在旺火上烤焦外层，这样就可以避免烧烤的时候肉汁外流。 烤焦的鹿腿肉在炭火上慢慢翻动熏烤，不久后就有香味儿传了出来！ 撒上点儿盐末儿，用侵刀边切边吃，没切到的部分就架在火上继续烤。 “呼呼！” 杨大海吹吹热气，把肉放进嘴里。 嚯！ 新鲜鹿肉果然很好吃！ 又鲜又嫩，还有嚼劲儿。 飞虎眼巴巴的看着主人大吃大嚼，急的围着篝火团团转。 “哈哈哈哈，过来！你也尝尝！” 杨大海割下一大块鹿腿肉，肉的切面粉嫩粉嫩的，还有血丝。 “虎啊，七分熟的行不？” “汪汪汪！” 飞虎不怕生，它叼起肉，卧在杨大海的脚边开心的吃起来。 “呜……嗷呜……” “哗……唰啦啦……” 山风呼啸，树木枝叶摇晃，各种不知名野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这要是胆小儿的人，都能给吓死。 杨大海吃饱喝足后，把篝火挪了个地儿，又加上许多枯枝和朽掉的倒木树干，火焰腾的一下子蹿老高！ 借着刚才篝火的余温，杨大海垫上一层松树枝，再把狍子皮做的睡袋拿出来，放到上面，然后整个人缩进睡袋里。 他打算稍微休息一两个小时，等天一亮就下山找人帮忙，将梅花鹿拉下去。 …… 话说昨天张亮亮从吕小丽家的炕上爬起来，扶着腰去找杨大海，没想到却碰了个门鼻子！ “干哈去了这是？一大早的就找媳妇去了？还是昨天晚上偷摸儿去的？” 张亮亮挠头不解。 恰在这时，韩永勤和来喂大胖、二胖和小肉鸟的孙秀芬走了个对头。 “嫂子，大海子干哈去了？门咋还锁着呢？” “大海天刚蒙蒙亮就去老爷岭了，他让我告诉你俩，让你俩搁家等着！” 孙秀芬说着，从兜里掏出钥匙去开门。 “啥玩意儿啊？他自己就去了？凭啥不带我俩啊！” 张亮亮感觉受到了鄙视，急的直跳脚。 韩永勤在旁边重重点头，表示非常同意张亮亮的说法。 “哎呀，撵鹿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你俩去了有啥用？！累赘！” 孙秀芬无所谓的来了一句。 “……” “……” 张亮亮和韩永勤尽管心中不服，可是知道和孙秀芬犟嘴也没啥用。 两人开上吉普车，一溜烟的朝着老爷岭驶去！ 谁知道车开到一半，居然没油了！ 油箱指针晃晃悠悠，最终指向了零！ “轰～” “轰～” 两声低吼后，吉普车趴窝了。 “我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搁哪儿去找汽油啊！” “我草，不对劲儿啊，我前两天才加的汽油！满箱的！肯定有人偷我油！” 两人抱怨半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路去最近的村庄求救。 山间小路，积雪没过小腿，两人一路淌着雪，顶着寒风，走了足有四五十里路，才找到一个小村庄，这期间受的罪就甭提了！ 不过好在，他们求助的这家人，正是杨大海寄存沙栗儿马的村长家。 第182章 夜战群狼 “啥玩意儿？杨大海去一天了，现在还没回来？” 坐人家炕头上，怀里抱着个输液瓶子捂手的张亮亮差点儿没跳起来！ “阿勤呐，大海子不会在山里出事儿了吧？这咋打个鹿还用那么长时间啊？” 前些日子他们打猪王，差不多这个点儿也磕下来了。 韩永勤比张亮亮淡定一点儿。 “打猎的时候在山里过夜挺正常的，你先别着急。” 老村长也劝张亮亮，“老爷岭这边儿没啥大兽，顶多就有点儿狼，放心吧！” 韩永勤：“.......” 张亮亮：“.......” 两人不知道杨大海具体去了哪块儿山林，根本没法儿去接应他。 况且这时天也黑了下来，只得留宿在村长家。 村长特别热情，正好赶上家里杀了年猪，直接给张亮亮两人摆了一大桌子杀猪菜。 酸菜血肠油汪儿的，吃到嘴里又滑又嫩。 小白酒造完两瓶子，张亮亮和韩永勤很快忘记了杨大海还在山里这回事儿。 ....... “汪汪汪~” 杨大海窝在狍子皮的睡袋里，正睡的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飞虎在自己头前汪汪直叫。 “有情况！” 杨大海一瞬间就清醒过来，手里拿着枪，看向飞虎叫的方向。 只见一盏盏绿色的小灯笼在距离杨大海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不断闪烁~ 这特么的是苍狼啊！ 要不是自己周围点了篝火和火把，苍狼畏惧火焰，估计早就过来把梅花鹿叼走了！ 哦，还有他和飞虎，也会成为苍狼的口粮。 杨大海颇有闲情逸致的数了数绿色的小灯笼的数量。 一对，两对，三对......八对！ 杨大海咧嘴一乐，呵呵，居然有八只苍狼。 能卖一两千块钱呢！ 要说这杨大海也是彪，这景象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早就吓死了。 他可好，还有空数数儿玩。 苍狼见有人突然出现，立马谨慎起来，伏低身子做出要攻击的姿态，不停地发出低吼声。 “呵呵，快过年了，我不介意多打点儿年过活！” 杨大海以极快的速度举枪瞄准，勾动扳机，一颗子弹“嗖”的一下子直接打进一头苍狼的脑袋里！ 苍狼猝不及防的脑浆迸裂，栽倒在地！ 狼群当即骚动起来！ “嗷呜~” 它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吼声，有纪律有组织的迅速缩小包围圈，打算将杨大海围住，扑倒在地，用锋利的牙齿咬断他的喉咙！ 飞虎紧绷着身子，准备随时窜出去和苍狼搏斗！ 篝火不断跳跃的火焰越来越低，灰烬中跳跃着明明灭灭的猩红色的点点。 松明子做的火把也快要燃烧到了尽头—— 苍狼畏惧的东西在一点点消失，它们兴奋的在雪地上蹿来跳去，准备收割胜利的果实。 “嗷呜~” 在包围圈后的一头白狼发出进攻的号角。 与此同时，杨大海手中捏着的两个罐头瓶子也飞到了篝火上！ “啪~啪~” “轰~” 火焰猛地一下子蹿了一米多高！ 狼群突然受惊，惊慌失措的往远离火焰的后边躲去。 杨大海一双手就跟变戏法似的，不断地从挎包里掏出罐头瓶子，扔向自己周围的松树明子火把。 他手里每一个罐头瓶子都精准的砸到火把的火焰上，然后原本奄奄一息的火焰就噌的一下子蹿老高！ 熊熊火焰照亮了杨大海手中金光闪闪的枪管。 “嘭！” “嘭！” “嘭！”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 狼群本来就被突然升腾的火焰吓了一大跳，杨大海的枪法又准，从不瞎打，谁冲的靠前，就送给谁一粒子弹。 此时狼群距离杨大海不过一二十米的距离，近距离的射击，枪声一响，就有一头苍狼毙命！ 一直在狼群外居中指挥的白狼目光不停地闪烁。 终于，在杨大海又消灭了一头苍狼后，它发出一阵嗥叫。 “哇欧~哇欧~” 白狼率先离去，另外两头苍狼不甘的看杨大海一眼，随后也夹着尾巴迅速逃离。 “呼~” 杨大海警惕的看向周边，过了十几分钟后，确定苍狼没有杀个回马枪，这才放下心来。 “哎呀，还得是汽油好使啊！看这火苗子，腾腾的！” 火光照亮了朦胧的夜色，东边的山尖上已经泛起了晨曦的微光。 天，快要亮了。 杨大海也不想继续睡觉了，于是动手收拾起苍狼来，开膛，放血，剥皮，分肉，干的那叫一个熟练。 飞虎刚才没有出上力，心情有点儿郁闷，趴在篝火旁，一动不动。 杨大海割下一块儿狼腿肉递给它，顺便胡噜一把它厚实的毛，“这有啥了，赶快吃早点吧，老香了。” 飞虎探出头来，嗅嗅狼肉，无精打采的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很快，两斤的狼腿肉就被吃光了。 杨大海：....... 他看飞虎吃的那么香，自己也饿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杨大海索性割了点儿狼肉和鹿肉，继续烤肉吃。 他正吃的香，突然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传了过来。 “草，又特么回来了？是不是当杨爷手里的枪是摆设！” 杨大海怒从心头起，骂骂咧咧的抄起黄金沙漠之鹰...... “谁啊？！谁他妈的在山上放火啊！是不是想进去吃窝头啊？！” 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到杨大海耳中。 进去吃窝头，那意思就是进监狱看守所，里面的伙食都是窝头就清炒大白菜。 杨大海一阵尴尬。 连忙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 一个身穿狍子皮大衣，头戴狗皮帽子，身上扛着洋炮的老头儿，黑着脸，冲了过来。 “是你小子放的火啊？” 老头儿脾气挺大，冲上来就要揪杨大海领子。 不过他高估了自己身高，胳膊伸老长，勉强碰上杨大海的衣服领子。 “哎哎，大爷别着急啊！这块儿没大树，着不了火！” 杨大海一个闪身，躲过了老头儿的魔爪，连忙好声好气的解释。 “那也不行！” 老头儿气咻咻的。 杨大海连忙把刚才群狼围攻的事儿解释了一遍，他双手一摊：“要没这几堆火，大爷你就不是在这儿认识我了。” “那搁哪儿啊？” “搁狼肚子里呗！” 第183章 谭利国要狼鞭 老头儿目光中一阵疑惑，“咋的呢？” “咱俩都被狼给嚼吧嚼吧咽肚子里去了呗！” “那搁你说你还立功了呗?” “大爷你看看，我可没这么说。” “我瞅你小子不是好嘚瑟！还不赶紧把火堆都秃噜干净了！” 老头儿蹲下身子，用手捧了厚厚的雪盖在火堆上，“防火可不是小事儿，虽说雪大吧，可也.......这梅花鹿和狼都是你打的啊？” 老头儿的双眼放光，话头儿一下子就变了。 杨大海灭完火，确定不残留一点儿可能复燃的火星子，这才走过来道：“嗯呐呗！” “小兄弟，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老头儿腆着一脸谄媚的笑，搓了搓缝着补丁，看不出颜色的手捂子。 “啥事儿呀？” “你看，你这个狼鞭，能不能给我匀点儿啊？” 这老头儿嘴里说的挺客气，杨大海是个大方人，况且秉承着“山财不能独享”的念头，于是大方的一挥手。 “行啊，我给你匀一根，不过大爷你得帮我把这些，”杨大海伸手一划拉雪地上摊着的梅花鹿和苍狼，“帮我运下山。” “嘿嘿~那没的说！” 老头儿也挺痛快，“咱俩整个爬犁，一块儿拉下山。” 杨大海看看老头儿枯瘦的身体，一时间有些犹疑，“大爷，你这小身板能行吗？这点儿东西可上千斤了。” “哎，叫啥大爷啊，叫大哥！” 老头儿摸摸自己枯瘦黝黑的鞋拔子脸，“我叫谭利国，今年刚三十四，就是长的有点儿老成！” “大......大哥！”杨大海凑过去，八卦的问道，“你这狼鞭给自己使的啊？” 刚才他还以为谭利国是给自己儿子要的狼鞭呢！ 谭利国黝黑的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云，他不自在的含糊了两句。 杨大海一乐。 接下来就是选合适的木头砍下来，做简易的爬犁。 你还别说，这个谭利国长的又瘦又小，但干起活儿来是真卖力气。 他一个人做了两个爬犁，杨大海才做了一个。 两人把三个爬犁串在一起，分别放上梅花鹿和苍狼，用绳子捆结实了，然后一边儿一个，拉着往下走。 两人沿着岗梁子一路向下，路上基本上都是下坡，积雪又厚，所以也还算省力气。 杨大海穿着雪圈，看谭利国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上艰难跋涉，实在是有点儿不忍心。 积雪厚的地方，都能到谭利国的裤裆。 “谭大哥，你咋进山不穿个雪圈呢？” “雪圈？咱也不会做啊！” 谭立国吭哧吭哧的闷头往前走，“我平时就进山下个套子啥的，也用不着雪圈。” “你今儿进山干哈啊？下这么大雪，也溜不着套子了吧？” 这么大雪，早就把套子都盖住了，也不会有小动物往套子里钻。 “嗨，闲着也是闲着，搁家也是生气，还不如上山溜达溜达呢！万一碰上冻死的野猪狍子啥的，那不赚了吗？！” 这话一说，杨大海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是在家待不住，才被迫上山的。 至于为啥待不住，死冷寒天的，又不用干农活儿，两口子没事儿就打扑克呗！ 这也是秋天出生的孩子比较多的原因之一。 谭利国打不好扑克，估计被轰出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杨大海目光无聊的四处撒么。 哎？！ 前面两百米处的一个大石砬子边上，咋有个黄黄的东西，一动不动。 杨大海把滑雪杖往雪地上一插，右手手搭凉棚，凝目远眺。 谭利国满脸疑惑，“咋的啦？” “谭大哥，你看那儿是不是冻死个狍子啊？！” 第184章 白捡个母狍子 谭利国也看过去，心脏砰砰乱跳，“兄弟啊，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去！” 他一把扔掉肩上的绳子，朝着大石砬子跑过去。 “噗通~” 岗梁子下面的积雪陡然变深，谭利国一脚迈进去，人直接栽进了积雪里。 “我草！” 杨大海连忙跑过去，伸出长长的胳膊，一把将谭利国拎了出来。 “谭大哥，你搁这儿歇着吧，我去看。” “哎哎哎！不用，不用！我去！我去！” 谭利国把脸上沾的雪胡噜掉，一扭头，高抬腿，噗嗤噗嗤，一脚一个雪窝子，踉跄着朝大石砬子走过去。 杨大海知道他的心思。 大石砬子那头儿要万一真是死狍子，自己发现的，自己再拖过来，谭利国就不好意思分一份儿了。 想到这儿，杨大海索性一屁股坐在爬犁上，身子倚靠着公梅花鹿。 “悠儿~” 醉过去的大公梅花鹿，此时的酒劲儿正好醒了，刚叫了一声，就被杨大海听见了。 他从挎包里掏出鹿血酒，嘀嘀咕咕道：“酒量还挺好，再喝点儿吧你~” 捏着鹿耳朵，给它又灌了一股子鹿血酒，大公梅花鹿白眼一翻，又醉死过去了。 杨大海等了一会儿，就见谭利国费劲的拉着死狍子往回走。 见杨大海看了过去，他兴奋的挥着手大喊：“兄弟啊，你眼神儿是真好，这还真是头大母狍子！得有个一百多斤哪！” 杨大海微微一笑，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70（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3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 奖励物品：弹弓一把，泥丸50粒。使用次数50次，使用场景待定。 精铁匕首一把。使用次数无限次，使用场景待定。 火龙衣六件。每件使用次数一次，可保证身体恒温十天。 脑袋一晃，收回系统面板，杨大海把飞虎搂到怀里。 幸运值果然又涨了，体力值也涨了五个点。 至于技能方面，中级岐黄术升级成了高级岐黄术。 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瞬间涌入了许多的中医知识。 原本平平无奇的花草树木，他现在只要看见了，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它所属的药性，和可以治疗的疾病，甚至连配方都有。 “呼哧~呼哧~” 谭利国嘴里呼出一道道白色的长龙，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兄弟，你看！这大母狍子多好啊！” 谭利国夸一句大母狍子水灵，随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令人熟悉的谄媚感： “你看，大哥也算出力了，能匀给大哥点儿不？” “谭大哥你说的这是啥话啊！这狍子虽然是我发现的，可是大哥你费劲儿拖回来的，咱俩一人一半，咋样？” “哎呀，那可成好了！我这儿有斧子，咱劈开它！” 谭利国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这就要从后背包里往外掏斧子。 杨大海连忙拦住他，“别着急啊，下山再说吧！” “也行！那咱赶快往下走！”谭利国抽抽鼻子，“等我把狍子带回家，看你嫂子还有啥话说！” 两人一直走了四五个小时，这才到了山脚下。 这里距离杨大海寄存沙栗儿马的那个村子就不远了。 肉眼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家家户户冒出来的道道炊烟。 分完了狍子，杨大海又从兜里给谭利国挑了根狼鞭，两人准备分道扬镳。 “谭大哥，我去劳动屯，你去哪儿啊？” 谭利国诧异的抬头道：“我就是劳动屯的，你是哪家的亲戚啊？我咋不认识你？” “那正好，你帮我把东西拖到你们村长家。” 杨大海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谭利国一缩脖子，“你是村长家的亲戚啊？” 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刚到手的狼鞭和半拉狍子，嘴里犹犹豫豫的开口，“那啥，狼鞭和狍子，我，我都不要了，你，要不拿回去？” 杨大海看一眼他欲伸还缩的手，哈哈一笑：“谭大哥你这是干哈啊，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没有拉屎往回缩的！” “再说了，必须得让你在嫂子面前有面儿啊！” 谭利国见杨大海说的实诚，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兄弟你晚上搁我家吃顿狍子肉吧！” 杨大海一笑没说话，两人拖着三个爬犁进了村。 这时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乡亲们有在外面劈柴的，还有倒水的，看见谭利国就打招呼。 “利国啊，这都你打的？” 一位大娘，刚把脏水泼到雪堆上，正好看见杨大海他俩。 她惊的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手抓着板杖子，一个劲儿的往爬犁上看。 谭利国摆摆手，也不说话，迈着大步叉子使劲儿往村长家走。 没得到答案的大娘撇撇嘴，“还是三脚踢不出个屁来，要不你家老娘儿们到处搞破鞋呢！” ...... 张亮亮昨天喝多了，一觉睡到大中午。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韩永勤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咋的啦？你这啥眼神儿啊？” 韩永勤一脸沉痛模样，压低声音质问张亮亮：“亮哥，我管你叫哥，你踏马的想要出溜我！” 第185章 英雄爱好略同 “我草！我草！” 张亮亮闻言大惊，立马坐起来，用被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是好色，可是他是有原则滴，他只爱人妻！ 要说这点毛病也不算毛病，曹操不也这样？ 为了张绣那风韵犹存的婶子，把长子曹昂和爱将典韦都丢宛城了，也无损他英雄的名头。 英雄嘛，都有点儿略同的爱好不是？ 可是出溜男的，这特么的不是他性格，也不是他的爱好啊！ 摸摸自己的小弟弟，不像是那啥过的，张亮亮一脸迷惑的问韩永勤：“阿勤啊，你屁股疼不？” 韩永勤忿忿：“当然不疼啊！我给我媳妇保住了清白之身！” “呼~” 张亮亮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韩永勤：“亮哥，我是有媳妇的人了，你要是看上男的了，不行就去找我海子哥吧，他长的多好看呐......” “汪汪汪！” 门帘被撩开，凉气嗖一下子涌进屋！ 杨大海脸黑的跟包公似的，直接放飞虎。 “飞虎，给我咬这俩儿玩意的屁股蛋子！” “汪汪汪~” 飞虎没咬上苍狼的屁股，正憋着一口气呢！ 主人一声令下，弓着身子，像个小炮弹一样，朝着张亮亮和韩永勤就过去了！ “妈呀！哥啊！飞虎啊！我可妹别的意思啊！” “飞虎，别咬我，我屁股上肉少，你去咬阿勤！他屁股蛋子上的肉厚！” “我擦，亮哥你还说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你咋知道我屁股上有肉的！” “别他娘的废话了，我又没瞎，不会看啊！” “.......” 屋里鸡飞狗跳，人吵狗叫，好不热闹。 谭利国和村长夫妇在外屋听见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觑。 咱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动啊！ 只是心中不禁啧啧叹道，这三人玩的挺花啊！ ....... 杨大海带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飞虎率先从屋里走出来，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人捂着屁股，蔫头耷拉脑的跟在后边儿。 村长哈哈一笑，装作自己啥也没听见，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么多的猎物，村里派马车给你们送林场去？” “哎呀，那可太好了！” 杨大海一拱手，“那是不是有点儿太麻烦谭大叔了？” 谭村长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一样，“麻烦啥啊，你们在家等着吃饭，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老头儿背着手，乐颠颠的走了。 人情这种东西，临时抱佛脚是不行滴，就得提前铺垫，等以后有事儿了才好开口。 谭大婶儿心眼儿挺好，拿出一瓶紫药水和棉球，悄悄塞给张亮亮和韩永勤，“消消毒！” 杨大海就当没看见，带着飞虎去院子里看梅花鹿。 刚过没一会儿，院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利落高亢的女人声音： “......你费劲巴拉的把梅花鹿啥的弄下山，就给你半拉狍子就打发了？当你要饭的呢！” “哎呦，祖宗！你可小点儿声吧，人家还给我一根狼鞭呢！” 这是谭利国在小声哀求。 “狼鞭？你就是吃虎鞭你也长不大啊！” 女人的声音更加高亢，估计房前屋后的邻居们都听见了。 谭利国一张鞋拔子脸爆红，脑袋就快低卡巴裆里面去了。 “呸！没出息的东西！老娘嫁给武大郎都比你强！” 女人说着，摇摇摆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杨大海望过去，只见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以上，丰乳肥臀，银盆大脸，长的还不错。 再对比旁边的谭利国，更衬的他像条干丝瓜。 “就你啊！是不是......” 哄弄我家傻老头子，这半句话尚未出口，谭利国家的就把话吞了下去。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杨大海，脸上立马浮出一抹笑，眼里跟有钩子赛的。 “你就是杨大海大兄弟啊？我听我家老谭说了，你可真厉害！” 声音像是沁了蜜。 杨大海绷着脸，一丝笑模样都没有，也不看她，直直望向谭利国，“谭大哥，咋滴啦？” 谭利国又羞又愧，忙道：“没事儿，没事儿，我跟你嫂子就是路过......” “啥路过啊，你不说请大兄弟家去吃狍子肉吗？快走吧！” “啊？英子，你.......” 谭利国目瞪口呆，媳妇你口风转的也太快了吧？ 王英子娇滴滴的笑，竟然上前就要拽杨大海的胳膊。 杨大海一个闪身，王英子扑了个空。 张亮亮上完药，出来正好看到，他跃跃欲试，“这位嫂子......” “呜呜呜......你......呜呜呜......我......” 杨大海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他拽到了屋里，“你给我消停儿点吧！” 他可是看见谭利国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了，一双低垂的眼睛像淬了毒。 别把老实人欺负到绝路上，后果你承担不起！ 王英子这人骚的，一看就不能沾。 杨大海深怕一个看不住张亮亮，真干出对不起谭利国的事儿来，索性连饭都没吃，直接坐着谭村长给派的马车，回了林场。 临走之际，杨大海把谭利国叫到没人的地方。 “谭大哥，论理这话不该我讲，哎......相逢就是缘分，这是两根狼鞭，你拿着用。等过了年，你到草甸营子来，我给你把把脉，开点儿药啥的！” 谭利国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两根狼鞭，许久没有说话。 第186章 门前的黑影儿 三头大母鹿，三张皮子，两个鹿心，整整齐齐的摆在办公室，张春光现在觉得杨大海就是山神爷的亲儿子！ 怎么感觉他去山里打猎就跟去自家菜园子拔小葱似的！ 表扬一顿杨大海，张春光直接开口给他放假。 “听说你相媳妇啦？这些日子不用来了，回去忙！这可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对了，等结婚的时候，场领导们都要去你家喝杯喜酒啊！”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很给杨大海面子。 从张春光办公室出来，张亮亮喊人去拖趴窝的吉普车。 “大海，你说，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玩意儿偷的我车上的汽油啊！” 杨大海心虚的摸摸鼻子，他忘了自家的大红幸福有无限量的汽油了，不然他也不会去动吉普车的手脚...... “别说那么难听，一般人没见过汽车，咋会偷汽油啊！是不是你忘了加油了？记岔劈了？” 杨大海循循善诱，张亮亮眼睛瞬间变的迷茫，“我忘记加了？” “嗯呐呗，我不记得你加油了。” “......你要是都不记得，那还真有可能是没加油。大海子，回头把鹿血酒给我来一壶，我得补补，最近腰子太虚了，总是头晕眼花。” 哄弄过去张亮亮，杨大海就去食堂找大哥去了。 杨大山正在后厨蒸二合面的馒头，其他人有洗菜的，有切菜的。 不过冬天的塞北，新鲜蔬菜十分匮乏，除了土豆，大白菜，就剩下胡萝卜，白萝卜，心里美萝卜能吃了。 切菜的小王递给杨大海一块儿水灵灵的心里美萝卜。 杨大海笑着接过，咬一口，嘿，水滋滋，甜丝丝的，还挺好吃！ 他一边吃着，一边凑到小王跟前，小声道：“小王哥，你上回要的鹿心血我整到了，回头给你哈！” 小王眼睛瞬间一亮！ “真的吗？那我可得谢谢你了！” 小王激动的手里菜刀差点儿切手上！ 小王的儿子天生的心脏病，走路快了就嘴唇发紫。 老大夫给的偏方，鹿心血晒干了磨成粉，每天称出来五克，冲水喝。 “大海，我谢谢你，你等我给你拿钱......” “拿啥钱啊，先紧着小朋治病！” “哎哎！”小王嘴里说着，偷偷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 杨大海在后厨混了一顿晚饭，然后跟着杨大山一起下班。 晚上。 杨大山和杨大海坐在炕上听孙秀芬说去老山屯说媒的事儿。 “李梨这丫头长的水灵，为人处事看着也不像她妈一样糊涂，除了个头矮点儿，没褒贬！” 没褒贬，就是没毛病。 孙秀芬给怀里的闺女喂个榛子仁，“不过我看他们一家个头都不矮，李梨八成是饿的，营养不良才没长个儿。” 杨大海一阵心疼，心中暗暗想着，等李梨嫁给自己后，一定得给她好好补补。 “......他家那头儿算是说定了，张巧嘴说定的腊月二十五来咱家摆茶架见面。” “哎呀，这也没几天了啊！” 杨大山一骨碌爬起来，翻月份牌看日子。 杨大海搓搓手，“嫂子，咱得准备啥啊？” 孙秀芬大手一挥，“你不用管！你就上你的班就行！” “嗯呐呗，都有你嫂子了。” 杨大山说一句，随后转头对孙秀芬道：“茶架啥的，都往最高规格了置办！那家不拿李梨这丫头当回事儿，咱家得给兄弟媳妇提提脚儿！” 提提脚儿，就是抬轿子的意思，可能是话说顺嘴了，抬轿子就成了提提脚儿。 孙秀芬一拍大腿，“说得对！我还真得显示显示咱家的实力！” 杨大山：“啧，也别太高调了，咱家也没太大的实力。” 杨大海被哥嫂逗的一笑。 这才叫长嫂如母，长兄如父。 大哥大嫂待他，是真没的说！ “嫂子，我明天给你拿五百块钱过来，你看着花吧！” “不用，花不了那些！再说了，咱娘死前，我和你大哥都跟娘保证了，你成家立业的钱，都是我俩的！” 杨大海和孙秀芬当初之所以做出这种承诺，绝对是建立在杨大海就是个混子，他自己根本成不了家的基础上，！ 可是现在杨大海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光自己能挣钱了，还带着杨大山有了正式工作，所以他结婚这份钱，杨大山两口子说啥也不会让杨大海出的。 “行吧，你钱不够了跟我说啊嫂子，我现在是真不缺钱。” “知道了。你搁外边儿可别这么说啊，省的让别人惦记，跟你借钱！” 几个人正说的热闹，屋里“啪”的一声，灯灭了！ 屋里漆黑一片。 “又停电了！” 孙秀芬回身从炕琴的抽屉里摸出一根白蜡烛点燃。 柔和的黄色光芒瞬间照亮屋子。 “那今儿就这样吧，我回去睡觉了。” 杨大海告辞，离开杨大山家。 暗夜沉沉，繁星点点，西北风呼呼怒号，狗叫声不时的响起。 杨大海脚步轻快的往家走，心里想的都是咋给李梨补补身体。 他的思绪正游离着，就没注意自家门前杵着个黑影儿！ “我草！” 杨大海差点儿撞黑影儿上！ “谁啊？是人是鬼！” “大海兄弟啊，我是你大抖嫂子啊！” 耿云香带着哭腔，一把抓住杨大海的胳膊。 “啥？大抖嫂子？这站我家门口干哈啊？” 杨大海十分不解，心中想着，这深更半夜的，难道是来找自己搞破鞋的？ 这个念头一出，杨大海就开始唾弃自己。 真特么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天天跟张亮亮混，脑子里想的都是扯犊子这点儿破事儿了！ “兄弟啊，是八姑让我来找你的！你快跟我家去吧！” 耿云香语气挺着急。 杨大海站定不动，耿云香根本拉不动他。 “嫂子你先别急，到底是啥事儿啊？你跟我说说！” 耿云香抹一把眼泪，“哎，你大抖哥要不行了！” 杨大海一震，这咋还出了人命了呢！ “行了，嫂子，咱走着说吧！” “哎哎！” 耿云香解释的话有点儿乱，不过杨大海也听明白了。 不知道大家伙还记得不，就在杨大海肉搏大爪子之前，李榆树来找杨大海，想让他跟着自己和小舅子去杀黑瞎子仓！（见123章，又见黑瞎子仓） 杨大海当时没去，李榆树就和小舅子耿云平商量着，搞个渔网，去杀仓子。 可是他们第二天没借到渔网，这事儿就耽误了。 等他们再借到渔网，杨大海“当代武松”的名号就传出来了。 这可把姐夫小舅子吓一大跳！ 这俩人是一喜一忧，喜的是他们阴差阳错的错过了大爪子，保住了平安，忧的是，不知道他们发现的那个黑瞎子还在不在！ 两人又沉了几天，耿云平溜达到56林班的跳石塘，结果发现了意外之喜！ 地仓子还在！ 这不老天爷活该给他们送钱嘛！ 姐夫小舅子一商量，天命在我，不去杀仓子对不起老天爷啊！ 这俩人气势昂昂的就去了。 第187章 冲我来的? 杀仓子的具体过程谁也不知道，因为李榆树和耿云平两个人受了重伤！ 这两人命挺大，前胸后背都让黑瞎子挠花了，人愣是还留了一口气在。 两人恰好碰见进山溜套子的，人家用爬犁给送医院急救室抢救的。 “治了好多天了，大夫说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人一直昏迷不醒，人家大夫也治不了。我实在没办法了，请了八姑来家里跳大神。” 耿云香抹一把眼泪，那眼里就又涌出一层泪水来。 “那嫂子你找我干哈啊？” 杨大海心中一跳，系统奖励给自己高级岐黄术这事儿没人知道啊！ 再说了，他上次给大哥收魂，大哥三令五申不让他往外传，大哥大嫂也不会说的。 就听耿云香继续道：“八姑请了好几回，仙家都不上身，她老人家说让请你过去。” 杨大海听到这儿就更不解了，“八姑请不上神，请我去有啥用啊？” “哎，八姑说了，她要是再请不上，就让你去吓唬吓唬俺家大抖，不，是俺家大抖身上的脏东西！” 杨大海心内忍不住吐槽：八姑出的啥馊主意啊？ 我还吓唬吓唬你家大抖？ 你家大抖不吓唬都快咽气了，我一吓唬好让你家讹我啊！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这么一想，人命关天，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能帮上忙，他必须得帮。 闲话少说，且说杨大海二人很快到了李榆树家。 只见李家三道门大开，不仅大门、房门都开着，就连窗户都卸掉了！ “不是，嫂子啊，咱这零下几十度的天，你就不怕把大抖哥冻个好歹儿的？” 耿云香一噎，“这是请神的规矩。” 她能有啥办法啊！ 杨大海无语，迈大步进了屋，就见李榆树和耿云平两个大冤种躺在炕上，身上盖了五六层被子，脑袋上蒙着红布，看不见脸，伸出被子的手里还握着一把点燃的香。 他家北墙上挂着一幅白布画的大神案，跟家谱一样，从上到下画着一辈辈的大仙的名位和画像。 杨大海定睛一看，上面写着胡三泰，胡四姑等名字。 当下他心中有数，知道八姑顶的是胡家仙。 在大神案处，还摆着两张高桌，高桌前面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香炉、蜡台、馒头和猪头肉。 供桌上还挂着桌围，中间大圆圈写着“仙”，两边绣着对联，分别是“有求必应”和“当愿众生”。 供桌前高高的一个凳子，铺着红毡，这是专门留给大神的座位。 这还是杨大海第一次见八姑，小老太太顶天了有一米五，又干又瘦，脸像橘子皮。 她头戴插着五颜六色羽毛和布穗头的尖帽子，身上的衣服也是五颜六色，上面滴里当啷的挂着好多小铃铛。 她原本在炕沿儿上坐着，一见耿云香把杨大海带来了，点头交代道： “杨小子，一会儿我再请一遍神，胡三爷要是不来，那我也没招儿可使了。” “听说你打了好多黑瞎子，还捶死过大爪子和土豹子，你身上有杀气。” “你就吓唬吓唬附身的孤魂野鬼！” 杨大海：......原来如此。 是这个吓唬啊！ “八姑，您不是天上七仙女的妹妹吗？这咋还请不上个胡三爷来？” “臭小子闭嘴！”八姑脸色呱嗒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咋敢这么蛐蛐胡三爷？！小心他老人家拿伐你！” 其实杨大海说完那句话也后悔了，这嘴咋那么欠呢！ 都跟张亮亮和阿勤学坏了！ 他一个重生的，比谁都信这些。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也不一定都是封建迷信。 他连忙陪着笑脸道：“都赖我这张嘴！该打！该打！”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自己嘴一下。 那力度，估计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不过八姑对他知错就改的态度倒是挺满意，脸色和缓道： “我虽然是天上的仙女，可那也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前世不管今生事儿，怎么能拿这个压仙爷？” 杨大海：“.......那您先请神吧，您不行，我立马回家拿枪！” 李家的本家和耿云香的娘家人都在，好几个妇女都哭哭啼啼的，八姑一个眼风扫过去，她们立马收了哭声。 八姑站起身，手里拿着一面羊皮鼓。 这鼓用柳木做的鼓圈，一面蒙羊皮，一面不蒙，鼓圈上拴八根绳子，系在中间的铜环上，里面的铁丝上穿着八个大钱儿，一动就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儿。 八姑脸上神秘又肃穆，用点燃的黄裱纸在鼓面上绕着转了一圈儿，随后喝一口白酒，噗的一声，喷在鼓面上！ “哗啦啦~哗啦啦~” 鼓声动，铜钱响，声音交织在一起，周围人的心都跟着颤动！ 八姑走到脸盖红布的李榆树和耿云平身前，又是一口白酒喷在他俩的脸上！ 杨大海看了个满眼：八姑一嘴黄牙，这一口酒喷上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味儿...... 此时，八姑手里的鼓点儿变的又细又密，不停在李、耿两人头上旋转，她又重复了两遍喷酒的动作。 做完这些，她上香，对着大神案三跪九叩，随后就双手扶胯，两眼虚闭，嘴里唱了起来。 “哎——我左手拿起文王鼓， 圆又圆哪哎—— 柳木圈，羊皮鞔， 横三竖四八根弦。 八根弦，四下栓， 羊弦扭系儿悬挂金钱。 我右手拿起东海东，五湖四海，九江八河都叫二郎，担那个赶山的鞭来， 不长不短一尺三。 红绳裘，绿带缠， 五色的飘带耷拉下边来——” 这是请神的开篇，杨大海听的津津有味，其他人却都很紧张。 尤其是耿云香，还有她的老娘和弟媳妇，眼珠不错的盯着八姑，生怕接下来的正式请神又失败了。 “我十里地要接呀八里要迎哎—— 五里拉住您的马缰绳。 大门又挂彩，二门又接红哎—— 红毡铺地接到堂营......” 唱到此处，八姑开始渐渐浑身颤抖，脸庞通红，双眼锃亮，眼神儿直勾勾的，一行一动还真有点儿像狐狸。 “哎呀，请上神儿来了！” 外围不知道是谁小声儿叫了一句。 耿云香一颗心也落了地，总算是请上来了！ 按照一般的流程，请上来的大神就要和附在李榆树和耿云平身上的孤魂野鬼讨价还价了，看看是咋给他们送走。 当然，有文送，有武送。 跳大神的一半都是选择客客气气的文送，给烧点儿纸钱，供点儿酒肉啥的。 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鬼也同样如此。 杨大海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谁知八姑嘿嘿冷笑一声，冲着他道：“你哪儿来的啊？” 我草！ 这波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第188章 脊梁骨朝上的，都能吃 杨大海直接被八姑这神来一问，给问傻了！ 这胡三爷还能看出来他的跟脚？ 不过看出来也没啥，杨大海也不带怕的。 要是真能给他送回三亚去，他还得谢谢胡三爷呢！ 一念至此，杨大海叉着腰，撇差拉嘴，吊儿郎当的一笑，反问八姑：“你哪儿来的啊？” 屋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啥八姑请来的大仙为啥不去看病人，而是朝着杨大海去了。 耿云香拽拽杨大海的棉袄袖子：“兄弟呀，可不敢跟大仙这么说话啊！” 李榆树的老叔也道：“就是就是，大仙问啥你就回答啥！” 杨大海眉毛一挑，混不吝的样子又出来了，“凭什么啊？开玩笑！他谁啊！” 屋里人：...... 胡三爷：...... “大胆的小子！竟然敢跟三老爷我这么无礼！” 八姑一个小老太太，一根胡子没有，结果大家伙儿愣是看出来他像气的胡子眉毛都一起颤抖！ “你特么谁三老爷啊！你要治病就好好给我治病，不会治病你就给我滚回山里待着去！” 杨大海出言不逊，屋里人吓的面无血色。 耿云香和她娘家妈吓的体如筛糠，心中无比后悔请了杨大海来。 都说这小子走正道了，这特么的谁传的谣言啊！ 这不还是四六不懂的不着调吗！ 八姑，或者说胡三爷，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灯光下的目光格外狡黠，他嘿嘿一笑，“行，你嘴挺硬，今儿我就让你看看三老爷我的道行！” 就见胡三爷眼睛微眯，嘴里念念有词。 屋里人大气不敢吭，不知道为啥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不劈叉了吗？ 杨大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伸出双手，往下一压：“哎，我说胡三爷，咱能不能先把正事儿办了啊？” “你还知不知道人家八姑请你来干哈的啊？” “我特么一个看热闹的，你冲我来干哈啊？” “病人！炕上躺着两病人哪！您那两大眼珠子看不着啊？” 胡三爷气的吹胡子瞪眼，“三老爷我先把你解决了，再去治病！” “擦！你还真轴！就非得跟我杠上了是吧？” 杨大海气不打一处来，“行，我也给你看看杨爷的道行！” 豪言一放，杨大海扭头出去了！ 屋里人：咦？跑了？ 胡三爷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两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鄙夷的一笑：“无知竖子，今日三老爷未曾显圣，算是放你一马......” 他话音未落，就听院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几声枪响！ “嘭！” “嘭！” “嘭！” 屋里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就没注意胡三爷和炕上躺着的李榆树和耿云平都颤抖了一下。 杨大海迈着大步叉子，手里拿着金黄的沙漠之鹰，重新进了屋。 “咋的，是你道行牛逼，还是杨爷我手里的枪牛逼？” 耿云香生怕杨大海这个二杆子一怒之下，真拿枪伤了八姑，连忙把杨大海往外边儿推：“大兄弟啊，嫂子家没事儿了，你要不先回家睡觉吧！” “不行！我今儿还就真要较较这个劲！” 杨大海不退反进，手里拿着黄金枪，冷冷问道：“你现在是治病，还是我明天进山去掏了你们狐狸窝，自己选吧！” 胡三爷脸上竟然真的露出害怕紧张的神色！ 他的话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洋洋得意，反而有些结巴，“你.....你......吓唬，谁啊？三......三老爷，我，我能怕你？！” 杨大海看出他的外强中干，又往前一步。 “我吓唬你？俗话说的好，狐假虎威，我连大爪子都能攮死，我还怕你个杂毛狐狸？” “我告诉你，脊梁骨朝上的都能吃！” “在杨爷我这儿，整座大兴安岭就没我不敢打的！” “你到底治不治病！？” 杨大海一声比一声狠厉，一步步逼近，八姑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的蜡黄蜡黄的—— 噶—— 八姑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哎呦，快快！把八姑扶炕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给八姑扑撸胸脯，拍打后背，还有掐人中的。 好半天，八姑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这是咋啦？我记得刚才请胡三爷来了啊？病治了吗？” 耿云香一脸复杂。 “胡三爷请是请来了，就是没看成病。” “啊？那咋回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复述了一遍刚才的情况。 听罢，八姑一脸无语，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吊儿郎当的杨大海，“杨小子，你跟胡三爷对骂了？” “昂！咋地？” 八姑叹口气，“咋地是不能咋地你，就是大抖和他小舅子这病咋整呢？你也别跟三爷治气，三爷他老人家最近可能有点儿老年痴呆了，总是着三不着两的。” 这话一说完，李家人和耿家人更着急了，屋里顿时响起了哭声。 杨大海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 哎，刚才要是忍忍就好了。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让八姑再把胡三爷请来，自己再道歉吧？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杨大海索性要自己上！ 有高级岐黄术加持，他到底要看看大抖这病是拥为啥！ 撩开一层又一层的被子，杨大海把蒙在李榆树脸上的红布扔到一边儿，手指刚碰到他的脸。 嚯！ 冰凉冰凉的！ 这人还在吗？ 杨大海伸出手指，试试李榆树的鼻息。 人倒是还活着。 “赶快把窗户安上！门关好，炉子烧旺点儿！” 杨大海像模像样的望闻问切一番，脑海中自然的出现了一个结论。 这俩人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这俩人一直在做一个梦。 第189章 杀仓子的噩梦 天边朝阳绚烂。 深山茂林，厚厚的积雪，寂静无声。 “咯吱~咯吱~” 李榆树和小舅子耿云平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56林班的跳石塘边上。 这片跳石塘非常大，各种大石砬子矗立，古松参差，竟然有一种独特的美。 “云平，往哪儿走啊？” 李榆树身上背着一捆炸药，还有借来的渔网，停在跳石塘边上，往里眺望。 耿云平肩膀上挎着撅把子，他把狗皮帽子往上推推，露出眼睛来，伸手指向东南方向。 “就在那边儿！” 李榆树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云平，我以前听炮头们闲唠嗑，他们说打黑瞎子仓都得留好后路，我俩是不是也得整条道出来啊？” 耿云平重重点头，“那必须的！” 两人很快走到地仓子所在，只见洞口挂满了白霜，这说明黑瞎子还在仓子里蹲着呢！ 地仓子洞口五六米处长着一棵老松树，两人以这棵老松树为起点，在南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拢了一个火堆。 火堆、地仓子口，还有老松树周边的积雪也都清理干净，踩实出一条“8”字的小道来。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万一黑瞎子没被枪打死，那么他们就绕着圈跑，总能甩脱黑瞎子，逃出生天。 做完这些，李榆树先把渔网盖在地仓子口，又吭哧吭哧的搬来好多块儿大石头，围着地仓子口，密不透风的压住渔网。 耿云平端着撅把子，埋伏在旁边。 只待李榆树把黑瞎子从仓子里炸出来，他立马放枪。 “准备好了吗？” 李榆树回头看向小舅子，小声儿问道。 耿云平点点头。 “嗤~” 李榆树划燃火柴，点燃手里的炸药，然后从渔网的空隙处，迅速扔进了地仓子！ 他们不知道地仓子深浅，因此李榆树刚扔进去炸药，立马掉头，撒丫子就跑！ 他刚跑到小舅子身边，就听耳边骤然一声巨响！ “嘭！” 李榆树和耿云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抿抿嘴唇，“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 “吭——” 随着爆炸声响起，黑瞎子的怒吼声也传了出来！ 李榆树还是第一次听到黑瞎子的怒吼声，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颤，裤裆间热乎乎的。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进山打围这活儿，真特么的不是人干的！ 只是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几息的功夫，一双毛茸茸的黑爪子已经攀到了地仓子边缘！ 一个硕大的黑熊脑袋从洞里升出来，滴溜乱转的小眼睛透露着仇恨，焦黄尖利的獠牙在日光的照射下，分外令人心惊！ 黑瞎子想从洞里爬出来，结果身子往上一纵，却被一层渔网都兜住了！ “吭——吭——” 黑瞎子气的要死，一爪子就撩开了一边的渔网！ 压在渔网上的那几块大石头，咕噜噜的滚向旁边。 “云平！快开枪！” 李榆树没料到黑瞎子这么灵活，生怕它直接逃出渔网的包围，连忙提醒小舅子开枪！ 耿云平反应一点儿也不比他姐夫慢，手指扣动扳机，一颗独弹朝着黑瞎子不断扭动的身子就打了过去！ “嘭！” 黑瞎子原本就被炸药炸的血肉模糊的后背，又被子弹射穿！ 血花飞溅，顿时把渔网染红了一大片！ “嗷——” 黑瞎子此时已经完全爬到了地面上，只是身上罩着一层渔网，它两只小刀般锋利的爪子不停撕扯，却总是不得要领。 耿云平迅速的撅开枪托，退下弹壳，换好新子弹，再把枪托合上。 “嘭！” 又是一枪打出去！ 这次正中黑瞎子的腹部！ “好！”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李榆树不禁叫了声好！ 耿云平也是心中松了口气~ 独弹小眼进，大眼出，黑瞎子腹部的伤口汩汩的向外冒鲜血。 而这时，黑瞎子索性不去撕扯渔网了，重伤之下，直接拖着渔网朝二人扑了过来！ 黑瞎子全身是血，恐怖至极，像个小黑卡车一样，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李榆树眼前。 黑云压城，李榆树吓得面如金纸，体若筛糠，一步也动弹不得！ 耿云平这时刚刚撅开枪托，还没来得及退出弹壳，换新子弹，黑瞎子就来了。 紧急之下，他脑子发木，只能靠着直觉办事。 他伸手往后拉了一把李榆树，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跑啊！姐夫！” 李榆树猛然被拽，这才反应过来，他嗷的叫了一声—— “妈呀！快跑啊！” 姐夫小舅子两人玩了命的往前跑，想要甩脱身后的黑瞎子。 幸好他们刚刚拢了火，踩实了路，两人就绕着圈的跑，还真的给黑瞎子甩开了一段距离！ 你追我赶，两人一熊开启了追逐战。 李榆树这人吧，虽然长的个头不高，可是小短腿它倒腾的快啊！ 生死交关之际，潜力爆发，那跑的就更快了！ 李榆树很快就和耿云平拉开了距离，将小舅子拉了一大截儿！ 所以现在就形成了李榆树在前，耿云平居中，黑瞎子在后边追的格局。 李榆树边跑边喊，“云平啊！快跑啊！吓死银了啊！” 耿云平追不上姐夫，听着姐夫在前边狼呀怪叫的，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我特么的要是跑的快，我还能拉你后边儿？ 这黑瞎子万一要是追上了，第一个挨啃的也是我！ 李榆树根本不知道小舅子在想啥，跑啊跑啊跑，裤裆由热变凉，他都浑然不觉。 可是这家伙也是被吓破了胆，脑袋发蒙，他一加快脚下速度，又猛地往前蹿了一大块儿！ 咱们刚才说过，这是条“8”字的小道，李榆树跑的飞快，跑着跑着，就直接跑到黑瞎子身后来了！ “妈呀！快跑啊！太吓银了啊！” 李榆树喊着喊着，眼前突然一黑！ “duang~” 李榆树猛地撞到了黑瞎子的后背上，直接被弹飞出去！ 第190章 鬼门十三针 这才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李榆树被弹飞了两三米，一屁股墩就坐在了雪地上！ “嗷——” 黑瞎子后背的伤口被重重撞上，小嫩肉格外的疼！ 它痛苦的吼叫着，转身朝着李榆树就过来了。 锋利的熊爪伸出渔网，直接把李榆树的狍子皮大衣给扯开，然后抓破了他贴身的棉袄！ 破洞里露出雪白的棉花，李榆树只觉心口一凉，裤裆又热了。 还在前面猛跑的耿云平听着后边的动静儿不对，鼓足勇气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差点儿把他的魂儿吓飞了！ 姐夫要是真交代在这儿了，他姐可就成寡妇了！ 耿云平咬咬牙，摸出身后背着的镜面大斧，蒙头就冲向了黑瞎子的后背！ 黑瞎子虽然眼神不大好，可是人家的听力那是相当灵敏。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响起，它像扔破抹布一样将李榆树扔到大石砬子上，随后转身去抓耿云平！ “我去你妈的！” 耿云平抡起大斧，朝着黑瞎子砍过去！ 黑瞎子侧身躲避，大斧抡了个空。 刚才劲儿使的太大了，他整个人也跟着大斧踉跄出去！ 这样一来，他的整个后背就都亮在了黑瞎子面前。 “嗷~” 黑瞎子伸手一抓，耿云平的大衣就被抓破了三道深深的大口子！ 那边李榆树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去解救小舅子。 他往后腰一摸，想要把侵刀拿出来，谁知手却正好摸到了一根长棍！ 这是刚才他们来时准备的。 这根长棍墩在侵刀上，可丁可卯，正合适。 “妈呀！这可太吓银了！” 李榆树一边嘀咕着，一边哆哆嗦嗦的拿起长棍，墩上侵刀。 “妈呀！赶快放开我小舅子！” 侵刀墩上长棍就变成了长枪，李榆树直接一刀攮进了黑瞎子后背的伤口上。 黑瞎子又是痛的嘶吼一声！ 这真的是，黑瞎子要是会说话，高低得问问李榆树这个损色，你踏马的能不可着一个地方捅吗？！ 李榆树解了耿云平的围，等黑瞎子抓李榆树的时候，耿云平又拿斧子砍黑瞎子...... 两人一熊不停地折腾，都累的气喘吁吁。 李榆树和耿云平的前胸后背全都是血渍呼啦的爪子印，而黑瞎子的腹背也是伤痕累累。 “妈呀！太吓银了啊！” 李榆树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然后玩了命的拿侵刀捅黑瞎子。 黑瞎子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在将两人重重拍到雪地上后，不再纠缠，转身消失在松树林中...... 李榆树拉着重伤昏迷的小舅子，拼命地往外爬，嘴里还不停地呼救...... ...... 天边朝阳绚烂。 深山茂林，厚厚的积雪，寂静无声。 “咯吱~咯吱~” “云平，往哪儿走啊？” ...... 李榆树和耿云平不停地重复着杀黑瞎子仓的场面，周而复始，但是他们却根本意识不到。 要是后世用先进的仪器检测他们的头部神经，就会发现这两人的脑电波震动频率非常高！ 只是这种脑电波的活动模式引导大脑进入了潜意识的状态，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儿类似于植物人。 如果用农村人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那就是这两人的魂给吓掉了，因此陷入了梦魇之中！ 杨大海心中有数，将李榆树的手放回被子里。 一屋子的人眼珠不错的看着杨大海，耿云香更是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问杨大海：“兄弟，你看这......” “嫂子，问题不大！” “嚯~” “嘶！” 屋里人暗中都抽了口凉气，心道，这个二愣子口气这么大的吗？ 杨大海此话一出，屋里原本觉得没有热闹可看的人也都不动步了，都死盯在屋里，等着看杨大海要干啥。 八姑同样也没走。 倒不是想看杨大海的笑话，她就是觉得这个杨小子有点儿不一般。 具体咋不一般，她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一种直觉吧！ 杨大海根本没把屋里这十几双眼睛当回事儿，他站起身，对耿云香说道： “嫂子，我得给大抖哥扎针。这针搁我家里呢，我回去拿一趟。” “哦！哦哦！行行！我拿上手电筒，我跟你去！” 耿云香现在完全把杨大海当成了救命稻草。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杨大海摆摆手，往外走两步，又回头吩咐耿云香：“嫂子，你家里有老姜吗？你整点儿红糖姜水！” 说罢，他大踏步的出了门。 见杨大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李榆树的老叔磨蹭到八姑身边，让了一根卷烟。 八姑接过烟，李老叔帮她点燃，又给自己点上。 两人吞云吐雾一阵，李老叔这才开口：“八姑，你看这杨小子说的是真的吗？” 八姑脸上神色讳莫如深，不点头也不摇头，“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就在不开口了。 看看，如果杨大海真能救好李榆树和耿云平，那他的跟脚就差不多能确定了。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杨大海，没人有心思说话。 “咔哒~咔哒~” 屋里老式座钟指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过了十几分钟，杨大海手里攥着个小铝盒进来了。 “大海兄弟，红糖姜水熬好了！你先喝一碗不？” “不用，嫂子，你先盛出来两碗晾着，一会儿有用！” 杨大海不多废话，一把撩开李榆树身上盖的五六层被子—— “把他衣服解开！” 随后拿出银光闪闪的银针，朝着人中、少商、隐白、大陵、申脉、风府、颊车、承浆、劳宫、上星、会阴、曲池和海泉等穴位扎了下去！ 如果在座的有明白人，一看就能知道杨大海下针的手法是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不知道。 大家只是很好奇。 平时刘大夫给大家治肚子疼，就爱下针，加上艾熏，所以大家都熟悉扎针这一治疗手段。 这咋杨大海下针的手法比刘大夫还溜啊！ 杨大海这是第一次施针，心中也很紧张。 他密切关注着李榆树的反应，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榆树依旧一动不动。 李老叔拽拽八姑的衣袖，摇摇头，叹息道：“八姑啊，这看着可不中啊！不行您老再请请胡三爷呢......” “哎呀！快跑啊，太吓银了啊！” 第191章 我顶的是系统 李榆树自梦中惊醒，双手在半空中乱舞，刚睁眼，就见一张雪白的大脸出现在眼前！ “哎呀妈啊！咋还来个白色的黑瞎子啊？” 他吓的胡言乱语，攥起拳头，朝着对面的大白脸就猛挥了过去！ “我草！” 杨大海本来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李榆树的状况，谁知道这老小子一睁眼就挥拳头打人啊！ 幸好他闪身闪的快，直接躲了过去。 拳头自杨大海耳边擦过，直接招呼到一张老橘子皮脸上。 “哎呦~” 原本挨在杨大海身后的李老叔一个不留意，大侄子的拳头就怼鼻子上了！ 两道鼻血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大抖这个臭小子，劲儿还挺大......” 李老叔捂住鼻子，呜呜囔囔的骂道。 “大抖啊，你终于醒了啊！” 耿云香爆发出一阵震天地哭声，用力的挤开围在床头的人，一把握住李榆树那沾血的拳头。 李榆树刚从梦境中清醒不久，似乎对眼前的情况还不太适应。 他吃力的转动着眼珠，慢慢回想着梦境和现实，好半天没说话。 见丈夫这个样子，耿云香心里“咯噔”一下子，那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大海兄弟，你大抖哥是不是傻了啊？” “你让开，我看看！” 杨大海扒拉开其他人，坐在炕头上，伸出一个巴掌，在李榆树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数吗？” “这几啊？” 李榆树眼珠子转了转，咧着嘴想乐，可是脸上的肌肉因为昏迷的这些天有些紧绷，所以这个笑就显的特别难看。 “大海，你脑子让门夹了？不识数了？” 杨大海一乐，“得嘞，您还知道笑话我呢！” 转头对耿云香道：“没傻！估计是刚醒，没反应过来呢！” 耿云平的娘和媳妇这时又扑了过来，“杨大仙啊，您给我们云平也扎几针啊？！” 耿云香知道丈夫没事儿了， 心中一块大石落到了地，连忙也求杨大海：“大海兄弟，你快帮我兄弟也看看！” 一回生，二回熟。 杨大海如法炮制，不一会儿，耿云平也醒了。 李榆树和耿云平两人相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竟然平平安安的躺在热炕头上，不容易啊！ “小舅子啊，咱以后可不能上山了，太吓银了啊！” “姐夫，你那两条小罗圈腿，是咋跑那么快的？” 屋里众人听完两人的对话，觉得又气又笑，心中还生出一些劫后余生的欣喜，瞬间爆发出一阵高昂的说笑声。 八姑一双浑浊的老眼露出精光，她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杨大海，一时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那目光太过复杂，杨大海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从众人中挤出去，他客客气气的递给八姑一根烟卷，“八姑，您老抽根烟。” 八姑瞬间收拢了眼中光芒，接过烟，笑呵呵的说道：“我也是没想到，白家仙选了你小子。难怪！难怪！” “啊？” 杨大海一愣。 他自然知道八姑口中的白家仙说的是谁。 五大出马仙，狐黄白柳灰，其中的白就是刺猬。 五大仙各有擅长，白仙最擅长的就是治病。 八姑以为杨大海从一个偷鸡摸狗，无所事事的小混子变成了如今这么出息的一个小伙子，还会给人治病，那都是顶了白家仙的缘故。 “杨小子，你顶的可是白家老太太？” 八姑还想跟杨大海继续盘盘道。 杨大海：.......我顶的是个系统，还是个哑巴！ 这话不能直说，而且杨大海也不想传出自己是个出马仙的名声。 自从八姑开口，屋里人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那耳朵全都伸出去二里地，听着两人说话呢！ 杨大海轻咳两声，提高音量：“八姑啊，咱可没您老人家这个本事和缘分，能跟仙家结缘！我就是看书的时候，学了点儿扎针的技术！” “不是您老人家断出来大抖哥丢魂了吗？” “咱这才下针的！” “主要也是大抖哥俩人命好。” “对了，八姑，我刚才跟胡三爷出言不逊了，您回头上香的时候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我可不是成心的啊！” 八姑眯缝着眼睛，半晌没说话，好半天才说了三个字：“好，好，好！” 屋里有人听完杨大海这番话，心中也不禁想到：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这杨大海没准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过这其中也有明白人，听出来杨大海话里的意思，他是不想出风头。 这一折腾，就到了半夜十点多。 杨大海看看老座钟，突然“咦”了一声！ “哎，嫂子，不是停电了吗？这咋你家没停啊！” 耿云香也不知道。 杨大海一挥手，“那我先走了啊，你们好好照顾大抖哥。” 说罢还挺热情的问八姑，“您老人家走不？咱娘俩儿一道啊？” 八姑摆摆手，“咱俩不顺道，你先走吧！” “得嘞！” 杨大海救了两条人命，心中高兴，哼着小曲儿往家走。 一进门，扥开灯绳儿，黄光亮满整个屋子。 自己家也没停电。 “看来是大哥那条线儿的电路坏了。” 杨大海洗漱一番，换上棉布做的睡衣，又给自己泡了一大茶缸子热茶，这才舒舒服服的上炕躺下。 哔啵~哔啵~ 炉子里木柴在燃烧，杨大海喝了口热乎乎的茶水，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我草！这家伙，居然还有《金瓶梅》的连环画！” 杨大海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咱们前面说过，别看以前的杨大海吊儿郎当的，可是人家爱写日记爱看书。 之前杨大海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他有一小箱子的连环画！ 打开被压在箱子底的《金瓶梅》，就一眼，杨大海就知道这是精品！ “嘶~” 里面那图画的，线条流畅，面部表情丰富，肢体语言泼辣大胆...... 精品，确实是精品无疑！ 杨大海看的高兴，一直看到了半夜。 ...... 第二天，天清气朗。 杨大海瞪着两个熊猫眼打开屋门。 “谁啊？这才几点啊，敲啥敲......” 话音未落，杨大海就觉得脑袋上挨了重重一下！ 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草！ 谁特么的找上门来打他啊！ 第192章 杨大美来了 杨大海这个暴脾气，头上被人偷袭，立马挽胳膊撸袖子，就要跟眼前的人干仗！ “咱是不是太老实了，你们觉得咱好欺负啊！居然跑上门来打咱......” 他嘴里说着，伸手就要抓眼前人的衣领子！ 这人个头不高不矮，有个一米六五左右，身上穿着厚实的大棉袄，头上带着棉帽子，围巾把脸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两个眼睛！ “大海子！长能耐了是吧？” 女人一阵厉声呵斥，伸手就把杨大海的抓过来的大手拍掉了！ 她一把扯下脸上的围巾，把杨大海推到一边儿，自顾自的进了屋。 环视周围一圈，只看屋里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确实不是之前的猪窝样子。 她满意的点点头：“嗯呐，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你谁啊？你有病吧？” 杨大海这下是真生气了。 女人转过身，一把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凑到杨大海跟前儿。 “傻兄弟！你看看我是谁？” “大，大姐？” 杨大海急速的调动记忆，终于回忆起这是他和杨大山的大姐——杨大美！ 杨大美是家中老大，嫁到了隔壁县一户姓陈的人家。 姐夫叫陈良友，在村小学当数学老师，人挺老实的，就是有时候爱拽文。 姐夫教学，家里照顾两个孩子，家务活和地里活就都在杨大美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杨大美这个人干活利索，为人爽快，日子过得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自从杨庆喜两口子没了，杨大海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点儿也不上进，这把杨大美气的，牙根直痒痒！ 所以，每次杨大美回来给爹娘上坟，看见杨大海就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揍完了又心疼，再给他偷偷掖几十块钱。 别小看这几十块钱，陈良友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十！ 杨大美要养两个孩子，要给公公婆婆月钱，还要礼情往返，她塞给杨大海的这几十块钱还不知道是怎么从牙缝里攒出来的呢！ “大姐！” 杨大海一瞬间就在心底认定了这个姐姐。 “哎！大海子，听你大嫂说，你现在出息啦？还去林场保卫科上班了？” 杨大美一笑，大眼睛周围好几道鱼尾纹都显出来了。 她长的和杨大海挺像的，就是面部线条更柔和一些，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嫁人后，风吹日晒的，脸上满是风霜。 “嗯呐呗~”杨大海答应一声，拉着杨大美往屋里走，“大姐，这快过年了，你咋回家了呢？” 杨大美乐呵呵的，“你都快订婚了，我不得回来啊？” 自从张巧嘴和李家说定了摆茶架的日子，孙秀芬立马就给杨大美那边去了信儿。 杨大美听说了这喜事，乐的一宿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连着老公和俩孩子，一起打包回娘家，就想着多聚聚，乐呵几天。 “那二姐回来不？” 杨大海给大姐递块儿点心，“大姐你是不是早晨还没吃饭呢？先吃块儿槽子糕垫垫肚子。” 杨大美还真有点儿饿了。 她接过槽子糕，掰成两半，小口的吃着一少半，“你二姐也说回来，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到。” “嗯呐！大姐，我大姐夫和外甥，外甥女呢？” “都搁你大哥家呢！你大哥说来喊你，我说反正我也没事儿，就自己过来了。” 实际情况是，杨大美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就想第一时间看到弟弟。 “行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你大嫂子熬粥了，一块儿吃饭去！” 杨大海答应一声，利索的套上棉衣棉裤，跟着杨大美出了屋。 东边大太阳通红的，寒风阵阵，几道炊烟歪歪斜斜的飘散到半空，然后就消散了。 杨大海深吸一口气~ 吸进鼻子里的凉气有点儿甜，还有点儿木头的香味儿。 “大姐，你先等我会儿啊，我去村西头买几斤大果子！” 大果子，就是油条，这个时候不论根卖，都是论斤，一块五一斤。 杨大美是过日子的人，她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有钱烧的你啊！吃啥果子啊，我带净面馒头来了！” 她这次回娘家，特意蒸了两大锅净面大馒头，上面用颜色点了红点儿。 “哎呀，大姐，一斤果子没多少钱！再说了，我大姐夫来了，不能吃的太差！” 这话说到杨大美心坎里去了。 她总是在丈夫面前维护着娘家的体面，如今弟弟这么看重姐夫，也是给她这个姐姐争面子。 一口大锅支在仓房，腾腾腾的冒着清气。 面板上整整齐齐的铺着一排油亮亮的白面段~ 韩建军伸手把两个面段叠放在一起，中间用筷子压出个褶子来，随后捏起面段两端，在半空中抖了抖，抻长了一些，出溜进了油锅。 不一会儿，沉进油锅底部的油条就浮了上来，在油锅里打个滚，两面金黄，就能捞出来了。 “韩大伯，给我称六斤大果子！对了，再来五个糖皮！” 韩建军和韩建国是堂兄弟，春夏秋种地，冬天炸大果子卖。 一般他都是提前炸好了，然后放到长簸箩里，用棉被盖上，蹬着自行车，围着十里八村的卖。 如今快要过年了，买大果子的人越来越多，他就整天不停火，等着人上门。 “大海子啊，买六斤吃的了吗？” “吃的了，我大姐一家子来了。” 杨大美和韩建军打个招呼，韩建军一见她就知道是为了杨大海订婚的事儿来的。 “得有好几年没见过大美子了，这会回来多住几天哪？” 杨大美笑嘻嘻的，“嗯呐，在娘家过年了。” “那感情好！” 韩建国嘴上搭搁着，手下十分利索的称出六斤大果子，又往浅子里放了五个糖皮。 “浅子你先拿去用，用完了给我送过来就得了。” 韩建军炸的果子一尺多长，炸的老，在油锅里翻四五个滚儿才捞出来的，因此又红又长又脆，拿在手里油滋滋，直棱棱的，看着就有食欲。 杨大海自己往嘴里放一根果子，又递给大姐一根。 杨大美下意识的摆手拒绝，“留着先给孩子们吃......” “你先吃！孩子们一会儿再吃！” 杨大海执意要给，杨大美这才嗔怪的接过来。 一股子暖流流经心头，杨大美吃一口大果子~ 真香！ 真脆！ 第193章 女人的心思 “咩咩~咩咩~” “噗通~” “哇哇哇~” 一阵男孩儿的哭声传来，杨大美嘴里哎呦一句，连忙加快脚步。 “咋的啦？” 杨大海连忙跟上。 “小坤儿指定又作妖了！” 两人一进门，果然看见一头母羊气势汹汹的站着，它对面的地上，有个小男孩儿坐雪地上哇哇大哭。 这一看就是被羊给顶了个大屁股墩！ “妈妈，小坤儿非得骑羊，让大母羊给顶了！” 杨大美的女儿小丹连忙告状。 “这个小兔崽子！过年的新衣裳，都整埋汰了！” 杨大美一把将儿子提搂起来，挥掌拍了两下他的小屁股。 小坤儿这下更委屈了，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杨云亭三个小人儿逗的哈哈大笑。 孙秀芬打开屋门，探出来半个身子，“饭好了，快进屋吃饭吧！” 杨大美把儿子从羊圈里拎出来，放到门口，“你就搁这儿待着吧！” 说罢，拍打一下手上沾的脏东西，领着其他三个小孩儿进了屋。 小坤儿撇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特别招笑。 杨大海拼命忍着上翘的嘴角，蹲下逗他：“咋的，屁股摔的疼不？” 都说外甥似舅，这小坤儿长的和杨大海莫名的相似，一张小圆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可爱。 他年纪比较小，又不常见杨大海，因此并不记得他了。 只见小坤儿一抬下巴，颇为傲娇的说道：“还行吧，不咋疼！” “哈哈哈哈哈~” 杨大海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刚洗完手的杨大美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走到门口叫杨大海：“赶快进屋吃饭，别理这小王八犊子，一天天的花样儿可多了！” 姐夫陈良友本来在屋里和杨大山聊天呢，听见媳妇发飙，连忙快步走出来。 “这又咋地了啊？” 杨大美恨铁不成钢：“昨天跟小王八犊子说的好好的，让他穿新衣服是为了见未来舅妈，他可倒好，跑羊圈里打滚儿去了！” 说着，白楞丈夫一眼：“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这是连陈良友都埋怨上了。 孙秀芬怕陈良友下不来台，面子上过不去，连忙笑着解围：“嗨，衣裳脏了再洗呗，这怕啥的了！” 把杨大美推进里屋，孙秀芬扬声道：“大海子，把小坤儿领进来吃饭！” 陈良友出门找儿子，正好看见杨大海。 “大姐夫，来啦！” 杨大海直起身，微笑着喊了声姐夫。 陈良友之前是很看不上这个小舅子的，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简直是乡村二流子的典型模板。 他生怕自己的孩子随了舅舅，如果真那样，那他得愁死！ 结果呢，怕啥来啥，这种担心果然在儿子小坤儿的身上应验了！ 这个小子刚会走就撵着人家鸡屁股后头揪鸡毛！ “嗯呐，大海啊，这马上要订婚了，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可得走正道啊！” 陈良友习惯性的说教了一句。 这要是按照之前杨大海的脾气，指定得赏给他一个卫生球眼，顺便留给他个屁股看。 而在屋里一直听动静儿的杨大美当下心中一紧，生怕弟弟和丈夫翻脸，心里又暗暗埋怨丈夫不会说话。 “我知道了姐夫，咱进屋吃饭吧，一会儿大果子不脆了。” 杨大海淡淡的说一句，牵着小坤儿先进了屋。 他心中未必就多爱听这个大姐夫的话，只是在人前还需要给大姐留脸面。 因为杨大海上次弄了个猪群，他留下了好几只隔年陈，家里的猪肉不缺，孙秀芬早早的就炸好许多肉段，丸子啥的。 这次杨大美一家来了，肉菜摆了整整一炕桌！ 主食除了熬的苞米面粥，还煮了热腾腾的酸菜猪肉馅儿饺子。 别说小孩儿了，就是大人看见这么一桌子色香味儿俱全的菜，也直流口水！ 都是一家人，大家围着炕桌坐好，立马将筷子舞的生风，吃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杨大海刚起来没啥胃口，就把馒头从中间掰开，大果子折两折，夹到馒头里，里面再抹上鸡蛋酱，放点儿葱段和酸菜心儿，咔嚓一口，还挺香！ 小坤儿和小丹专门朝着炖排骨和溜肉段下手，吃的满嘴都是油。 就是陈良友当下也顾不上说话了，“滋溜”一口将炖的稀烂的排骨嘬进嘴里，油亮亮的大嘴唇吧嗒两下，肉就咽进去了。 啪嗒~ 嘬两口骨髓，扔下骨头，陈良友又伸筷子，精准的夹了一大块肋排。 杨大山一家四口也吃的很欢乐，这里面唯一的例外就是杨大美。 她左手捏着一截儿大果子，右手的筷子只朝着土豆和酸菜夹~ “大姐，你尝尝排骨！这是隔年陈的肉，不腥气！” 一大块颤巍巍、烂乎乎的大排骨放到杨大美眼前的碗里，杨大美一愣。 抬眼就看见弟弟又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辣椒炒肉，“你不是最爱吃辣的吗？尝尝这个！” “哎哎，我自己会夹！你快吃你的吧！” 杨大美笑着推开弟弟的手，随后自己低下头去吃碗里的肉。 杨大海知道大姐是什么心思。 以前自己不行，大姐要在婆家面前维护娘家人的面子，现在大姐夫和孩子玩命儿的吃肉，她又怕自己和大哥大嫂瞧不起陈良友。 哎，女人心思真是细腻，想东想西，多累啊！ 杨大海想到这里，只能更热情的招呼大姐夫和外甥、外甥女，解大姐的宽心。 不过十几分钟，四个小孩儿就吃饱了。 小坤儿跑到杨大海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猴儿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老舅，表姐说你在山上逮了好多傻狍子，还有梅花鹿？” “对啊！” “那你带我去看看呗！” “呵呵~” 杨大海一把将小坤儿抱到怀里，“你又想去骑狍子和梅花鹿？” 小坤儿一阵坏笑：“嘿嘿~嘿嘿~” “一会儿带你们去看看行，不过不能骑！” 杨大美闻言挺感兴趣的，“大海子，你还打算养狍子了？” “嗯呐，还有梅花鹿，养了几只。我寻思着以后弄个小养殖场啥的。” 第194章 活捉灰鼠子 梅花鹿和狍子都能蹿能跃，所以杨大海搭的鹿圈都是用七八米高的，手脖子粗的木杆子夹的杖子。 这个鹿圈就在杨大海家后院，足有一亩地大小。 狍子和梅花鹿东西分开圈养，圈里放着水槽，架子上放着玉米秸和柞树嫩枝子，方便它们随时吃喝。 狍子们，有的悠闲的在圈里溜达，有的卧在雪地上，吧唧吧唧的吃柞树嫩枝子。 一见杨大海身后跟着好多人，立马停下动作，愣愣的看着众人，清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傻气。 梅花鹿那边，母鹿带着小鹿们喝水，被隔离在一边的大公梅花鹿则是不停的朝它们发出“悠悠”的叫声。 确切地说，是朝着母鹿发出热情的邀请。 那叫声听的急死了。 杨大海朝着大公梅花鹿圈养的地方扔了一捆柞树枝子，“别叫了！叫也不管用！” 大公梅花鹿被树枝子砸到，懵了一下，随后认命的开始吃食。 哎，食色性也，没有色，大公梅花鹿只能把火气都用在吃饭上。 这大公梅花鹿冬天就喜欢打扑克，一天能跟二十多头梅花鹿打，现在被关在圈里，就一头母鹿近在眼前，却摸不着，差点儿把它急死。 不过修身养性的结果显而易见，大公梅花鹿长的又肥又壮，皮毛溜光水滑。 大家看了一会儿狍子和梅花鹿，被冻的嘻哈嘻哈的，脸都冻红了才进屋。 刚进屋没多久，韩永勤就过来找杨大海了。 进屋撩门帘一看，韩永勤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打招呼： “哎呀，大姐，大姐夫回来了？” “阿勤是吧？一年没见，又长个了！” 杨大美笑呵呵的回应韩永勤，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 杨大海怕韩永勤有啥正经事儿，于是截断话头问道：“你今儿咋没去上班呢？” “今天没啥活儿，我就没去。” 韩永勤看看杨大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有啥事儿说呗，要不姐先回避一下子！” 杨大美说着就要起身，韩永勤连忙拉住她。 “大姐你这是干啥啊，我本来是想约海子哥上山遛遛套子。但这不是你来了吗，我喊海子哥出门也不合适。” “嗐！我以为啥事儿呢！你们去呗！” 杨大美爽朗的笑着，“我跟着你们大嫂准备摆茶架的事儿。” 杨大海想着家里确实没自己啥事儿，于是就点头说要去，“看看有没有夹着飞龙，正好给大姐熬汤喝！” 杨云亭几个听说老叔要进山，立马表示要一起进山。 “你们四个进山干哈啊，个头儿还没积雪深呢！” 杨大海直接拒绝了。 结果这四个小豆丁还挺有主意，偷摸的藏在爬犁的被子里，杨大海出了营子才发现他们。 杨大海立马就要掉头给他们送回去，结果看到他们清澈又期待的眼神儿，心一下就软了。 韩永勤还在旁边儿给说情，“咱就是去遛套子，也没啥危险，去就去呗！” “那下不为例啊！” 杨大海虎着脸道。 不过这四个小豆丁根本不在意他的脸色，忍不住的欢呼起来。 爬犁在山路上爬行，两边的树林覆盖着雪白的积雪，风一吹，无数的晶莹雪花在天空飞舞。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下套子的地方。 扒拉开马尿骚的树枝子，里面躺着两只已经冻僵的飞龙，韩永勤捡起飞龙，又把套子恢复成原状。 “这两只飞龙还挺肥的！” 韩永勤把飞龙放到爬犁上，几个人又去看狍子套。 套子上空空如也，倒是在一旁的林子里，积雪半埋着一只五十多斤重的死狍子。 狍子浑身僵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纯是被严寒冻死的。 “嘎嘣~嘎嘣~” 一阵声音传过来，杨大海立马转身。 只见一个红棕色的小身影出现在雪地上，认真的抱着一个山核桃在啃。 “你们刚才不是闹唤着也想养狍子吗？” “狍子你们是养不了，不过你们可以养小松鼠。” 杨大海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上，示意小孩子们安静。 而这时，灰鼠子也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立马扔掉手里的核桃，三两下爬到树洞里。 杨大海迅速的掏出弹弓，听声辨位，找准角度，一弹弓发出去，弹丸撕裂冷风，朝着灰鼠子的脑袋就过去了—— “打中了！” “掉下来了！” “老叔好厉害啊~” 小孩子们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十几米远处的树洞上，头朝下，跌下来一个小东西。 杨大海也看见了。 这小东西撑开四肢，白肚皮朝下的往下落，而不是头朝下，翻着跟头栽下来，这就是没打实着。 要是不在它落地前再补一弹弓，灰鼠子会在落地的同时，一个高儿就蹿出去逃跑了！ 杨大海又补一弹弓，灰鼠子在蹿起的同时，又跌落在雪地上。 “呀！手劲儿有点儿大了！只能烤着吃了。” 杨大海捡起被打死的灰鼠子，不好意思的扔进挎包里。 “啊......” 小孩儿们有点儿失望，小松鼠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小松鼠呢？ 杨大海自然不会让孩子们在这点儿小事儿上留有遗憾，立马兴致勃勃的说要继续给他们找。 找灰鼠子很简单，咱们前面也说过，灰鼠子喜欢把蘑菇挂在自己藏身的树上，雪大就挂在高处，雪小就挂在地处。 猎人们只要一在树上发现蘑菇，那百分百能找到灰鼠子。 除了找蘑菇，还可以看地上的脚印，或者用手罩住耳朵听声儿。 要是能听见“嘎嘣嘎嘣”咬核桃的声响，那八成就是灰鼠子，杨大海刚才就是这么分辨的。 几个人在林子中慢慢的走着，不一会儿，还真发现了一个灰鼠子洞。 小坤儿拉着杨云云的手，发出疑问：“小松鼠在里面藏着，也不出来呀？” “小丹，你帮老舅把小松鼠引出来！” 说着，找根拇指粗的树枝子递给陈小丹，让她拿着，不断摩擦树干，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韩永勤，杨云亭，杨云云，小坤儿：...... 这又是什么招数？ 第195章 抄灰鼠子的家 不一会儿，树洞口还真的钻出来一个小脑袋瓜！ 两个刷子一样毛乎乎的耳朵竖着，像冲天辫儿，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机警的四处张望，特别可爱。 杨大海出手如电，手里的弹丸“嗖”的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他这次出手拿捏着力道，达到了懵逼不伤脑的效果。 “呜~嘭~” 灰鼠子从树洞里栽下来，在雪地上砸了个浅浅的雪窝，金红色的毛茸茸大尾巴还不甘心的摇了摇。 杨大海大步跑过去，捡起灰鼠子，扔到随身带的挎包里。 “老舅，为啥摩擦树干，小松鼠就出来了啊？” 小丹仰头问杨大海，目光中都是不可思议。 杨大海解释道：“你摩擦树干的声音，灰鼠子以为是黄鼠狼上树来吃它的呢，所以就想逃跑。” “真好玩啊！老舅，这只小松鼠能送给我吗？” 杨大海摸摸小丹柔软的头发，“当然可以，等我回去给你做个小笼子，你就可以养着它了。” “太好啦！老舅真棒！” 小丹高兴的围着杨大海又蹦又跳。 小坤儿和杨家兄妹见状，心里也都痒痒的很，像课堂上和老师打报告一样，左小臂横放胸前，右胳膊肘搭在左手上，右手朝天高高竖起—— “老叔，我也要！” “我也要一个！” “嗯呐，嗯呐，还有我！” 三个小孩儿围着杨大海蹦，偏偏小坤儿脚下一滑，啪叽一下仰面朝天的摔倒进积雪里。 好家伙，刚洗净烤干的新衣服又脏了。 杨大海连忙伸出长臂将他拎到半空—— 小坤儿也不哭，嘿嘿笑着，腆着小脸道：“老舅，还有你们，可别告诉我妈啊！” 杨大海无奈，“老老实实的跟我后头，别乱跑乱跳了啊！” “行吧，那老舅你得给我抓个最大最肥的松鼠！” 嘿，这小子还会讨价还价了！ 杨大海没急着去找另外的灰鼠子，而是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刀刃锋利的手斧，胳膊一挥，朝着灰鼠子树洞所在的那棵树砍了过去！ 杨大海力气惊人，不过三两下的功夫，那棵树就被砍断了。 “咯吱~咯吱~” “哗啦啦~哗啦啦~” 红松倒下的同时，只见一堆大松子、榛子和山核桃从灰鼠子洞口掉了出来，撒了一地！ 韩永勤捡起一颗大松子放进嘴里磕开，“嗯......味道真不错，估计是今年的尖子货！” 他从挎包里抽出一个白布面口袋，抓起一把坚果放到口袋里，又招呼小豆丁们，“快过来帮忙捡松子！” 杨大海拍拍小丹的后背，“多捡点儿，不光够咱们自己吃，还能喂小松鼠。” 小豆丁们七手八脚的帮忙捡坚果，不一会儿就捡了多半面口袋！ 韩永勤掂掂，“嘿，得有八九斤！” 灰鼠子喜欢囤积食物，每逢秋天，坚果丰盛的时候，他们就会将自己找到的所有树洞都囤积上坚果。 一个松鼠十个窝，一个灰鼠子一秋天最起码能囤积大几十斤的坚果。 而健壮的灰鼠子，捡的坚果质量也好，就像杨大海刚打的这只。 给灰鼠子抄了家，一行人又往周围逡巡。 小孩儿视力好，没过多久，杨云云和小坤儿就同时发现一只个子比刚才那只还要大的灰鼠子！ 这只灰鼠子长的真的很漂亮。 金红色的大尾巴又长又蓬松，腮帮子鼓囊囊的，小黑豆眼睛特别灵活。 “就它了！” 杨大海掏出弹弓，单眼瞄准，右手捏住弹丸，使劲儿往后拉—— “嗖~啪~” 灰鼠子胸部中弹，仰面栽倒在地，好半天没有动静儿！ 杨云云忧心忡忡：“老叔，不会又打死了吧？” 杨大海边摇头边向前走，“不会啊，我拿捏着劲儿呢，估计也就暂时性休克......” 说着这话，人就来到了灰鼠子跟前，刚要猫腰去捡。 “嗖~” 眼前一道红光闪过，竟是灰鼠子从自己的眼前拔地蹿起，想要向旁边逃走！ 杨大海手疾眼快，长臂一伸，五指如钩，直接抓住了灰鼠子的大尾巴！ “吱吱~吱吱~” 灰鼠子全身的红毛都炸起来了，嘴里不停的吱吱叫唤。 “还挺狡猾！” 杨大海将它也扔进挎包里。 那边韩永勤早就开始抄家行动了。 这只灰鼠子把家安在枯树上，韩永勤拿手斧子后背敲了两下树干。 “当当~” 一阵沉闷的声音传出来。 韩永勤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海子哥，这下发了！” 他确定好存货的位置，直接把枯树拦腰砍断，露出一个大树洞！ “哈哈哈~海子哥快看！集上卖的都没这么大个的！” 杨大海凑过去一看，也是眼前一亮！ 只见树洞里满满当当的装着都是超大个头的松子和榛子！ 比刚才他们抄的第一个灰鼠子家存的坚果可大多了！ “抄！” 杨大海一声令下，两人一颗不剩的把坚果都转移进了面口袋里。 足足装了二十多斤！ 两只灰鼠子不够四个小孩儿分的，杨大海又如法炮制的抓了两只，抄了两个家。 不过这两个都没第二个灰鼠子个头大，藏的坚果质量也远不如它。 ...... 此时，阳光撒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红松上，折射出一抹抹的灿光，显的银装素裹，十分美丽。 杨大海怕小孩子们在外边冻坏了，于是一挥手，招呼大家：“今天就这样吧，回家了！” 小孩儿们还有点儿意犹未尽，不过“出头鸟”小坤儿刚开口，就被杨大海无情镇压了。 “你要再磨叽，我就把你倒栽葱，插进雪沟里！” 杀鸡儆猴。 杨云亭乖乖的左手牵着杨云云，右手牵着陈小丹，“老叔，我们三个都听你的。” 小坤儿：...... 沙栗儿马欢快的踏着马蹄，走在山间小路上~ 杨大海和韩永勤一左一右，坐在前面，后面大棉被里窝着四个小孩子，死狍子和飞龙则被绳子绑在最后。 “海子哥，我觉得咱们真是天生的跑山人，运气越来越好了！” 韩永勤只觉得身心开阔，手中鞭在半空中甩个鞭花~ “喔吼！” 杨大海微微笑着，没搭话。 “唧唧~唧唧~” 突然，杨大海耳朵一动。 有声音？ 侧耳再细听，声音是从刚刚路过的一棵巨树旁传来的。 杨大海急急挥手：“停一下！” 第196章 收养屠狼机器 “吁~” 韩永勤一拉马缰绳，杨大海直接跳下了马爬犁！ 他蹭蹭几步，小跑的来到巨树下，只见厚厚的积雪上趴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猫！ 这小猫全身粉红棕色的毛，一对圆圆的大眼又黑又亮。 它的两只耳朵最有特色，耳廓上一圈黑毛，在耳朵尖上还有一撮飘逸的小黑毛，朝天竖着。 刚才像小鸟一样的叫声就是眼前这个小猫发出来的。 它看上去十分的虚弱，就连发出鸟叫声，都很吃力。 杨大海伸手拎起小猫的后脖颈，随后脱下手捂子，将小猫放到自己手心。 “嘤嘤~嘤嘤~” 小猫突然从冰天雪地里感受到了杨大海手掌的温度，十分依赖的拿小脑袋蹭杨大海的手掌。 “海子哥，这啥啊？” 韩永勤好奇跟了过来，凑头看去杨大海手里的小猫。 “我草！这谁家的狸花猫作孽啊，跑大雪地上下崽子！这不得给活活冻死啊！” 杨大海摇摇头，“这不是猫崽子！” “啊？”韩永勤一愣，“不是猫崽子，那是啥啊？” 杨大海把“小猫”直接揣在怀里，又朝着大树上的空洞看一眼，“这是小老虎崽子！” “啥？小老虎崽子？！那这儿肯定有大老虎崽子啊！” 韩永勤激动了，摩拳擦掌，转头四处寻找老虎崽子。 老虎崽子，就是猞猁，也叫山猫。 猞猁，外形像猫，体型中大，四肢修长矫健。 它有个标志性的特征，两个耳朵尖儿上的两撮黑毛。 这两撮黑毛的作用是收集空气中振动频率，提高猞猁的听力。 猞猁具有极高的单兵狩猎能力，爬树攀岩，奔跑游泳，撕咬抓挠，啥都会。 成年的猞猁最喜欢偷袭怀孕的母狼，掏狼窝子，袭击落单的苍狼，被称为“屠狼机器”。 当然，这些都不是韩永勤激动的关键，最关键的是，老虎崽子这东西值钱！ 一张好皮能卖三千多，顶俩金胆的价格！ “别看了，早跑了。” 杨大海一指树洞，“这里面老虎崽子味儿都散光了，这只小老虎崽子估计是被它妈丢下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一胎几个的动物，母亲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往往会选择最健壮的那个抚养，而瘦弱的就会被抛弃。 杨大海抱着小猞猁，一路回了家。 刚到家，顾不上别的，把小猞猁放到热乎乎的炕头上，又沏了一小碗奶粉喂它。 “唧唧~唧唧~” 小猞猁脑袋抬不起来，更别提喝奶了。 可是它闻到奶粉的香味儿，瘪瘪的肚子更饿了，睁着大眼睛，不停地发出鸟叫声。 围在一旁的飞虎，大胖和二胖好奇的看着这个粉红色的小东西，看看它，再转头看看高傲的站在窗台上的小肉鸟——海东青。 看看小肉鸟，又看看小猞猁，眼中好奇之意更盛了。 杨大海想了想，下炕拿了根筷子，从小碗里蘸了点儿奶粉，滴进小猞猁的嘴里。 “吧唧~吧唧~” 小猞猁粉红的小舌头不停的舔奶粉，吃的特别香。 喂了好大一会儿，小猞猁才闭嘴不吃了。 它整个小身子躺在炕头上，四肢摊着，粉红色的小肚皮鼓鼓的，一呼一吸，眼看着是睡熟了。 大胖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想要扒拉小猞猁，却被杨大海一巴掌拍了下去。 “你们不许咬它！听到没！” 说完，又回头对小肉鸟说一句，“你也不许叨它！” 小肉鸟傲娇的转过头，一扑棱翅膀，朝着外屋飞走了。 “大海，你给小猫喂的啥？” 这时，杨大美走了进来。 杨大海随口答道：“奶粉。” “啥玩意儿？” 杨大美尚未说话，跟他后边儿进来的陈良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小舅子，“你给小猫子喂奶粉？奶粉比麦乳精都贵！你给小猫子喂奶粉！” “昂！那咋了？” 杨大海出溜下炕，把小碗里剩下的奶粉倒进大胖的狗食盆里。 陈良友咽了口唾沫，心里想着，这个小舅子果然还是那么不着调，给猫喂奶粉这种精贵东西！ 真不知道他是疯了，还是飘了。 杨大美脸色不太好看，推丈夫一把，“你给孩子们做灰鼠子笼去，别搁这块儿卖呆儿！” “啧！”陈良友叹息一声，转身出屋，又“啧”了一声。 杨大美转身一屁股坐在炕上，把大胖它们轰到外屋，沉着脸道：“这日子还过吗？” “哎，大姐你先别生气。” 杨大海不能像怼大姐夫一样怼大姐，连忙给她解释，“这不是小猫，这是老虎崽子！” “啥？老虎崽子？咱爹以前抓过的老虎崽子？” “嗯呐呗，现在一张老虎崽子皮能卖三千多！大姐，你说喂点儿奶粉过分不？” 杨大美一噎，“那倒是......不过你喂点儿粥不就得了吗？还非得花钱买牛奶？！” “这牛奶没花多少钱，之前特殊渠道买的！对了大姐，回头你带点儿回去，给小丹和小坤儿补补身体，这奶粉可好了。” 杨大美一摆手，“不用！啥人家啊，还喝上牛奶了？” 杨大海也不深劝，到时候大姐走的时候捎上就得了，他回身打开躺柜，从里面摸索半天。 “大姐，这是五百块钱，你留着花。过日子别光紧着孩子们，苦了自己。” 杨大美连忙拒绝：“我不要！你马上要结婚成家了，留着钱自己花，我有钱！” 杨大海直接把一卷新票子强硬的塞到大姐棉袄的口袋里，“你要不要，我就扔大街上！” 说完，转身出了门。 屋里独留杨大美和炕头上一个熟睡的小猞猁。 杨大美抹一把不知啥时候流出来的眼泪，笑骂道：“臭小子还会心疼姐姐了！” ...... 杨大山家。 炕头上摆着四个刚用高粱杆插出来的笼子，灰鼠子叽叽喳喳的在笼子里蹦蹦跳跳，看上去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新奇。 杨大山夫妻和陈良友坐在炕下的凳子上闲聊，四个小孩儿围着灰鼠子看。 灰鼠子不一会儿就熟悉了屋里的味道，也不怕人了。 杨大海把一粒大榛子放到笼子里，最大的那只灰鼠子嗅了嗅，坐到原地，两只前肢抱着大榛子香甜的吃了起来。 第197章 日常 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清雪。 草甸营子在灰云密布的天空下显的异常低矮，在云天和雪野之间，大地格外辽阔。 眼看又要做下午饭了，雪地上一个人影儿没有。 家家户户猫在家里，白天研究吃，天黑研究睡，除了这两样，也没别的事儿可干。 有了杨大美的帮忙，孙秀芬准备杨大海和李梨见面订婚的事儿事半功倍，轻松了不少。 “大姐，大姐夫，大山买回来的大鲤鱼，咱中午整个鱼锅卷子咋样？” 孙秀芬张罗着做饭。 “他大舅妈，鱼锅行啊！你蒸卷子的时候，面里多放点儿花椒面跟熊油，蒸出来好吃。” 陈良友非常满意这次回老丈人家的伙食。 不客气的讲，比自己家过年的伙食还丰盛。 杨大美狠狠剜了丈夫一个白眼儿，随口道：“整啥鱼锅啊，早上起来剩那么菜呢，热热，熬点儿粥不就得了吗！” 孙秀芬笑道：“没剩多少剩菜！大姐，你来帮我烧火！” 两个人去外边儿做饭，杨大山也跟过去了。 今天做鱼锅，他是大厨。 陈良友一看屋里就剩自己和小舅子两个人了，咳嗽一声，“大海子......” 杨大海立马截断他的话头，“大姐夫，我看高粱杆插的笼子不老结实的，灰鼠子一咬就烂了，我家有铁丝，你拿过来给孩子们做几个笼子吧！” 小坤儿一听这话，连忙附和：“那你快点儿啊爸爸，一会儿我的小松鼠要逃跑了咋整啊？” 他还没来得及跟堂哥堂弟们炫耀呢！ 陈良友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连忙答应着，起身去杨大海家拿铁丝。 杨大海揣着袖筒，站在灶房看大哥做鱼，“大姐夫，那卷铁丝就在西屋东南角的箱子里，一打开就能看见。” 陈良友有点儿踟蹰，“你不跟我去啊，你家那三条狗成凶了，再给我咬了，得狂犬病就不好了......” 杨大海无奈，“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 反正只要不留他和大姐夫单独在一起就行。 杨大海刚出了大哥家，就见不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这人个头不够高，要是坐在车座子上够不着脚蹬子。 于是他就歪斜着身子，用掏裆的方式骑二八大杠，半圈半圈的蹬车子。 他一见杨大海，立马下车，停下来的时候身子瞬间下坠，双脚出溜地，划出一道长长的雪印子。 “大海哥！大海哥！” 杨大海定睛一看，这不是村里的白小儿嘛！ “白小儿，你这是干啥去了？” “大海哥，我刚从坑里砸了好多母豹子，你要不？” 白小儿给他看后座上绑着的粮食袋子，解开口，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肚皮通红的大母豹子。 “你这是搁哪儿整的啊？这么多！” 白小儿吸溜一下鼻涕，“那你就别管了，哥，咱营子就数你有钱，你买点儿不？” 杨大海爽朗一笑：“行啊，买点儿就买点儿？你这多少钱一斤啊？” 他一问价钱，白小儿倒愣了，“多钱一斤，我也不知道啊......大海哥，你看着给吧！” 杨大海略一思索，“乡里卖八毛钱一斤，我也给你按这个价儿算？” 白小儿没想到价格能这么高，立马同意，“行啊大海哥，就按八毛钱算，没问题。” 杨大海家里也没有称，两个人就拐个弯，去小卖铺称重。 张国威正趴在柜台上，摇头晃脑的听收音机，收音机里，单田芳正说着《三侠演义》。 “张哥，用下你们家的称！” 张国威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咋的啦，要称啥？” 待看到白小儿袋子里的母豹子，眼睛瞪的溜圆，“呀！这母豹子挺肥实！” 最后用称约了一下，连着袋子一共二十八斤。 一斤八毛钱，一共22块4毛钱。 张国威也有点儿馋了，他匀了三斤，“白小儿，你们家搁我这儿挂了三十八块九毛的账，这两块四毛钱怼了啊！” 白小儿痛快答应：“好嘞！” ...... 不一会儿，杨大海拎着一口袋林蛙，一卷铁丝，还有一兜子爆米花回来了。 跺跺脚底的雪泥，杨大海推门进屋。 嚯！ 一股子白热气扑面而来，鱼香味儿扑鼻。 杨大海把母豹子放到大铁盆里，陈良友凑过来，用手指摁摁母豹子的肚子，嗯，挺结实的。 他咽口唾沫，“这个炖土豆，放点儿大红辣椒好吃。” 杨大山闻言，又刷了个锅，把母豹子炖上了。 天擦黑的时候，雪越发的大了，扬风搅雪的，滴水成冰。 炉子里的劈柴呼呼的燃烧着，屋里温暖如春。 炕桌上盘子挨着盘子，碗挨着碗，满满登登的，香味儿飘满屋子。 杨大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明天我们就放假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点儿，反正也不用早起了。” 陈良友大厚嘴唇油亮油亮的，一嘬，一个大母豹子就被嗦的只剩下骨架了。 “吧唧吧唧~” “喝点儿酒好，暖和！” 杨大美不看丈夫，和孙秀芬闲聊天，“大桃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 孙秀芬捏着半块儿大卷子，用筷子夹了块透明的鱼肚子，托着吃：“是不是在家过了小年儿再来啊？” “大桃从小就磨磨唧唧，干啥都没痛快的时候！” 杨大美夹一筷子冻白菜，蘸着鸡蛋酱吃：“我还是得意这口！” 一桌人正边吃边说笑，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这大晚上的！” 孙秀芬坐在离门最近的炕边儿，闻声立马去开门。 “五大娘，你这是咋啦？” “芬啊，大海子在你家不？我刚去他家看黑着灯呢！” “在我家呢~上屋来说！” 孙秀芬引着五大娘进了屋，她一见杨大海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大海子，你能去俺家给小明子看看病不？” 屋里人面面相觑。 这里面数杨大美两口子最纳闷，这咋还找大海看病呢？ 杨大海让五大娘缓口气，慢慢说。 原来是小明子半夜睡觉受了惊吓，一到晚上就发高烧，刘大夫说可能是虚病，他们就求到了八姑跟前儿。 没想到八姑说最近胡三爷闭关了，她看不了，让来找杨大海。 杨大海：...... 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杨大海尽管非常舍不得温暖的屋子，可还是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跟着五大娘走了。 大门关上，孙秀芬细细的跟杨大美两口子说了一遍杨大海治病的事儿。 陈良友若有所思，吃肉的速度都变慢了。 看来，以后对小舅子得换种态度了。 第198章 浪人浪心 时间很快来到了腊月二十四。 营子里过年的气氛也越发的浓重起来，一天到晚的都有鞭炮声响起~ 杨大美和孙秀芬把杨大海家收拾的板板正正的，犄角旮旯连个土珠儿都没有。 杨家在草甸营子是单门独户，没有本家，杨大美原以为弟弟这次见面会很冷清。 这也是她为啥拖家带口，早早就过来的原因。 没想到，从二十四这天早晨起，先是韩建国带着韩永勤过来了，没过一会儿，村长李永福也叼着烟袋锅溜达了过来。 再接着就是李榆树的媳妇耿云香和五大娘婆媳踩着一个点儿登了门。 陆陆续续的，村里人来了不少，都是问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有。 杨大山散出去三盒东风，杨大美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她抽个空跟丈夫小声道：“真没想到，大海子维下这么多人！” 陈良友连连点头：“咱家小坤儿要是跟他老舅这么出息就好了。” 杨大美没接触过别的文化人，但是丈夫这个文化人就有这么点儿好，知道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客气。 那态度转变的，巨丝滑。 村里人见没啥活儿要干，就都走了，最后就剩下韩永勤。 他对杨大海道：“亮哥说中午到，他又给你借了一辆吉普车，到时候他开一辆，你开一辆。” 能开着两辆吉普车去接新亲，那绝对属于很有面儿了。 韩永勤看看天上的太阳，蛐蛐道：“亮哥真是不靠谱，这都啥时候了！” ...... 结了冰的马路上，张亮亮一边开车，一边觉得耳朵发烧。 “媳妇啊，你不是总想看看大海子吗，一会儿你到了地儿，可得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张亮亮说着，用余光留意副驾驶上媳妇的脸色。 王凤环长的很壮实，一屁股把整个座位都坐满了，她用大眼睛斜楞丈夫一眼，“别他妈的说废话，麻利儿的吧！” “好嘞！” 吉普车让张亮亮踹的直哼唧，一溜大蓝烟，就把车踹到了草甸营子。 他到的时候，钱强，钱力和唐军也到了，刚把马拴到树上。 杨大海出门迎且，就见张亮亮的副驾驶上下来一座山~ 这座山很是和气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后牵着孙秀芬和杨大美的手，晃晃悠悠进了屋。 杨大海稍在后头，眼神很是复杂的看张亮亮一眼，“没想到嫂夫人竟然如此富态。” 张亮亮叹息一声：“你嫂子这是得病得的，大脖子病，常年得吃药，药里有激素。以前你嫂子可漂亮了，要不然也不能把我拿下。” 回想起媳妇年轻时的芳华，张亮亮一时还有些唏嘘，“比你家李梨强多了。” 又转过头看韩永勤：“比你家刘娜也好看。” 韩永勤只觉得一阵牙碜，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那你还和吕小丽扯犊子！” 张亮亮一副理所当然：“我是男人啊，你嫂子这样，也满足不了我，我不搁外头找女人，不得憋死啊！” 杨大海：...... 有些事儿真是没法说。 你要说张亮亮不是好人吧，可他还挺在意媳妇，虽然媳妇娘家没啥势力，可他也没干出来离婚另娶的事儿来。 这年头，可是有不少人一有钱有势就换老婆。 可你要说他是好人吧，他搁外边儿跟好几个女的扯犊子。 按照张亮亮的说法，男人的心和下半身没啥关系。 他的心永远属于王凤环和儿子。 三个人在后边嘀嘀咕咕的，王凤环回过头来，皱眉道：“有啥话不能进屋说啊？” “哎呀，这就来了，媳妇你先进去，别在外边儿冻着了！” 张亮亮撇下杨大海和韩永勤，狗腿的跑去找媳妇了。 人都到齐了，炕上一桌，炕下一桌，摆了两桌饭，大家边吃边聊。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四点才散，王凤环已经和孙秀芬、杨大美处的挺好了。 “大姐，嫂子，你俩没事儿了就来县城找我玩，咱们说话对味儿。” 孙秀芬拉着王凤环的手，“大妹子啊，等天暖和了，你就来我家住，我带你去山上薅黄瓜香去！” 三人依依惜别，张亮亮手里拿着钥匙催促道：“媳妇，我赶快送你回家吧，一会儿我还得赶回来呢！天黑了开车不安全。” 等把王凤环送上车，张亮亮偷偷对杨大海耳语：“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 杨大海皱眉：“嫂子她......” “你嫂子心里都知道。” 说完，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边一片蓝粉色的朝霞，远处的旖旎群山，薄雾缭绕，煞是漂亮。 老山屯。 李宏达昨晚难得的在家睡的，因此朴秀梅也难得的露出了一副笑脸。 李梨穿着灰扑扑的大棉袄在灶房熬粥，李继宗坐在小板凳上给妹妹烧火。 他块头儿特别大，坐在灶前跟一堵墙似的，但是坐的很乖。 朴秀梅撩帘子出来一看，眉毛就竖起来了：“你让你哥烧火！你就不怕烧着他！你个没好心眼儿的贱皮子！” 李梨听见母亲的咒骂，脸上表情一点儿没变。 被骂疲沓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也不会少一块儿肉。 李宏达披着棉袄跟在后边儿，他一脸不耐烦：“一早晨就大呼小叫，你就不会安声和气的说话？” 昨晚夫妻生活过的不错，朴秀梅闻言也没立马怼回去。 李梨早饭熬的糊涂粥，贴的苞米面饼子，又炒了一碗酸菜。 她吃完饭，就回屋换衣服。 杨大海给她买了一件粉色缎子面的修身棉袄，里面是獭兔毛，穿上又合身又暖和。 换完了衣服，又重新梳好头发，李梨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这就要订婚了么？ 她正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朴秀梅拉的老长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挺大个姑娘，你还要不要点儿脸？” “我又怎么了？” 李梨也没给她好脸。 朴秀梅指着李梨身上的衣服，“你这棉袄哪儿来的？是不是杨大海给你的？他啥时候给你买的？你是不是把身子给他了？” “咣当！” 李梨直接把小圆镜子摔碎在朴秀梅的脚下。 “贼人贼心，浪人浪心！” 第199章 她大舅，她二舅 当着矬子别说矮话，当着和尚别骂秃驴。 朴秀梅这位二十年多前就勇于献身的传奇女子，在听到闺女的这句话后，却觉得整张脸皮都被扒下来了。 “小贱蹄子，浪货！你说谁贼人贼心，浪人浪心？” 说着，她蹭的一个健步上去，就要去扯李梨梳好的麻花辫。 李梨往旁边儿一躲，朴秀梅扑了个空，正好磕桌子角上。 “哎妈，磕死我了！” “行了！还能要点儿脸吗！一会儿杨家人就来了！” 李宏达的出现，暂时制止了这场有可能见血的厮打。 朴秀梅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发白，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你说！是不是你姥姥姥爷跟你说的，说谁浪人浪心呢？啊！是不是那俩老不死的说的？” 李梨眼见朴秀梅是真的要发疯，不欲和她多做纠缠，就想侧身绕过她出去。 朴秀梅此时已经被激的头脑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那就是把李梨的嘴撕碎了！ “嗷”的一声！ 她一个饿虎扑食，朝着李梨就蹿过去了。 李宏达看看腕间手表，再看看屋里的鸡飞狗跳，烦的一跺脚，“你们爱咋地咋地吧，我可不管了......” 他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在冲突发生后，转身就走。 可是，他这次却冷不防，迎头挨了重重一巴掌！ “啊！” 李宏达被打的转了个圈儿，右脸迅速红肿！ 他捂住右脸，刚要骂街，却在看见眼前人后，统统咽了下去。 他悻悻的喊人：“大哥，二哥。” 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大汉，两人都是身穿藏蓝色的棉袄，藏青的棉裤，脚踩崭新的棉鞋。 兜头打了李宏达一嘴巴的大汉，一张国字脸铁青，虎目圆瞪，眼里险些要冒出火来！ 这人正是朴秀梅的大哥，朴国忠。 他身后略比他矮一些，瘦一些的男人，是朴秀梅的二哥，朴国义。 李宏达老家在河北石家庄，因此这次会亲家，这两位作为娘家人出席，一同去草甸营子。 “李宏达，以后小梅要是再为难小梨，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 朴国忠掷地有声，“小梅要是动小梨一根寒毛，我就赏你一个大嘴巴子！” 李宏达张嘴想要辩解，她们娘俩儿的冲突跟自己有啥关系？ 不过，很显然，大舅子和二舅子就是不讲理的野蛮人！ 他对上这两人，简直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朴秀梅一见两个哥哥，也不敢再发疯了。 朴国义对妹妹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了，好话歹话都跟你说了，你就是块儿石头也该听明白了。小梨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混蛋妈！” 朴国忠大马金刀的坐在屋子中央，“要不是为了外甥女，我们哥俩儿连你家门都不会登！今天小梨见面，你们两个最好都给我消停儿的！” 李宏达小声分辨：“我哪儿闹了......” 朴秀梅满脸心疼，想要把丈夫的手拿开，看看伤势，“宏达，疼不疼？” “别管我！你赶快去换衣服去！” 李宏达不耐烦的躲开朴秀梅的手。 看到这一幕，朴国忠和朴国义哥俩儿这个堵心哪！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依照这哥俩儿的脾气，但凡妹子能扶起来，他俩早就把李宏达打残了！ 此时，杨大海等人已经在来老山屯的路上了。 张亮亮开着吉普车，副驾驶坐着打扮的特别精致的张巧嘴。 一路上，两人不断地说笑，别提多欢快了。 杨大海开着另外一辆吉普车跟在后边儿，副驾驶坐着孙秀芬，他们四个，两男两女去接人，这叫“成双”。 到了老山屯，就是张巧嘴的舞台了。 她一脸夸张的笑容，扭着腰，进了李家大门。 “李大哥！秀梅嫂子！大海来接你们啦！” 响亮的大嗓门传进屋里，朴国忠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李宏达夫妻一眼，这才率先迎了出去。 “巧嘴儿妹子！快进屋！亲家嫂子，快进屋！” 把四人让进了屋，朴国忠也看到了两辆吉普车，心中不禁咂舌。 他是听说这个未来的外甥女婿有本事，可也没想到，不过是见面就能弄来两辆吉普车！ 他们这嘎达，这时候结婚还大多用牛车，马车，或者自行车接亲呢！ 杨大海一进屋就感觉出气氛不对劲而来，然后眼风随便一扫—— 嗬！ 未来老丈人右脸肿的像发面馒头，未来老丈母娘双眼通红，这是打起来了？ 他赶快去看李梨。 李梨面色还好，衣服头发也很整洁，不像是受欺负的样子。 李梨感受到杨大海的目光，回应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杨大海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寒暄几句，就准备上车去草甸营子。 上车的时候还发生了个有趣的插曲。 因为朴秀梅强烈要求李继宗也要去，但是李继宗个头儿太大了，往车里钻的时候特别费劲儿。 这时候旁边儿有看热闹的邻居就开口了。 “秀梅，你有点儿好吃的都给继宗吃了，你看看胖的，连吉普车都上不去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有你啥事儿！” 朴秀梅一边儿在外边儿使劲儿的往里面推李继宗，还有空和邻居对阵。 这妇女咔咔嗑着瓜子，显然就是想要在新亲面前寒碜朴秀梅：“你要是把吃的匀给小梨点儿，俩孩子不就都长匀称了嘛！” “朴翠花！你要再胡扯，我就撕了你那张逼嘴！” 眼见妹妹又要发疯，朴国义阴冷的看朴翠花一眼，“翠花妹子，你家老艾在村东头打牌呢，你不去看看？” 朴翠花一听这个，也顾不上给朴秀梅添堵了，急慌慌的往村东头去了。 回来的路上，朴国忠、朴国义和李梨坐杨大海的车。 “大海，亲家嫂子，咱这是第一回见面。不过以后都是实在亲戚，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脸，我也不要了。” 朴国忠知道李家的事儿瞒不过杨大海等人的眼，生怕他们看不起外甥女，索性直接把脓包捅破！ 孙秀芬和李梨坐在一起，心疼的握着她冰凉的手，来回揉搓。 “......就这样，小梨她妈跟疯魔了一样，她爸也不靠谱，就是可怜小梨这孩子了。” 第200章 要彩电 没等杨大海表态，孙秀芬率先开口了。 “大舅，二舅，你们就放心吧！大海子是我和他大哥看大的，不是我夸自己家的孩子，这孩子实诚，心眼儿好！” “以前他还没去林场上班的时候，好不容易攒了点儿钱，都给侄子侄女花了，可知道心疼人了。” 夸完自家小叔子，孙秀芬又道：“小梨这孩子可人疼，以后嫁到我们家，我们肯定疼她！” 朴国义暗自点点头，这位大嫂说话实在，眼神里也没瞧不起李梨的样子。 大舅和二舅暂时放下心来。 等他们下了车，一见杨家的阵仗，心里就更踏实了。 别人家摆茶架，不过四干四鲜，放点儿苹果冻梨冻柿子，花生瓜子榛子松子就得了。 可是杨家准备的大桌子上，除了这些，还摆着八样点心，香蕉和橘子，葡萄酒，灶房里炖的整鱼整鸡，香味儿扑鼻！ 大家伙儿齐齐的在门口等着李家人的到来，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李宏达也频频点头，满脸笑意，这个姑爷，有钱，有本事！ 他以后也算是老来有靠了。 朴秀梅嫌弃的看着杨大海家的土坯房，脸色淡淡的，“就在这房里结婚？” 杨大美陪着笑脸，“等明年开春就翻盖新房，这大冬天的，也没法动工。” “哼~”朴秀梅鼻孔里出气，转头就见李继宗的两只胖手，双管齐下，一手抓香蕉，一手抓槽子糕。 李宏达觉得丢脸，小声训斥儿子，“老实坐着！” 李继宗胆儿小，一见父亲板脸，吓的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 张巧嘴乐呵呵的，抓一把酒心巧克力递给李继宗，“孩子吃这个，巧克力，平时见不着，可好吃了！” 说完，自己也剥开花花绿绿的锡纸，放嘴里一块儿。 村长李永福作陪，他和朴国忠拉话，杨大山和陈良友则是陪着朴国义和李宏达。 几个人聊的挺投机，很快说定了彩礼多少，啥时候结婚。 “开春盖房，有俩月就完工了。我查了黄历，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李宏达点头，“不冷不热的，挺好。” 朴秀梅栽楞着耳朵听男人们说话，知道彩礼是400块钱，盖新房，准备新家具。 至于三转一响，杨大海家有彩电，还有一辆崭新的大红幸福摩托车，看样子，再买缝纫机也不是问题。 “妈妈，我要看电视！我想看三个和尚！” 李继宗拉着朴秀梅的衣角小声嘟囔。 朴秀梅心中一动，脸上故意浮现出薄怒，“傻儿子呀，看啥看啊！今天看了，明天回了家你还看啥？咱家也没电视啊！” 杨大海家的屋子就这么大，屋里人想要忽视她的声音都不可能。 屋里顿时一阵静默。 李继宗胖胖的身子跟牛股糖一样，来回扭动，嘴里哼哼唧唧的，眼看就要闹起来。 李永福战略性的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水，两耳不闻窗外事。 陈良友左看看，右看看，暗暗感慨，小舅子条件这么好，咋非得趟这个烂泥坑呢？ 自己三姑家的表妹长的也挺好看，要是小舅子婚事不成，他就把表妹介绍给小舅子...... 李宏达和朴家兄弟脸色发灰，心中又被朴秀梅的不靠谱刷新了底线。 “秀梅，你......” 朴国忠刚开口，却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哥，你要看梅花鹿不？我带你去呀？” 李梨温和的对她哥发出邀请。 李继宗眼中一亮，“梅花鹿？真的吗？” “嗯呐，真的，还有狍子呢，我带你去！” 李继宗瞬间站起身，双手使劲儿的拍着巴掌，蹦蹦跳跳的跟着李梨出去了。 屋里人就好像刚才的事儿没发生一样，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声儿的聊天，没有人再去搭理朴秀梅。 朴秀梅本来打算等儿子闹起来，她趁机把电视机要走，哪成想，半路杀出个李梨，直接把儿子带走了。 儿子不懂事，她可不是傻子。 跟未来姑爷要彩电这事儿，她就是再不要脸，也说不出来。 一场风波被李梨消弭于无形，屋外一直盯着的孙秀芬和杨大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道：幸好李梨拎得清，不然以后大海子的日子可麻烦喽！ 谈完正事，接下来就是吃饭。 七个碟子八个碗，香烟白酒可劲儿造。 李宏达和朴家兄弟都喝多了，最后是被人架到车上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两辆吉普子冒着蓝烟，又把他们送回了老山屯。 安顿好了爸爸和舅舅们，李梨送杨大海和张亮亮。 其实按理说，朴秀梅也该出门送送，不过朴秀梅就不是个讲理的人，大家也都没法跟她计较。 张亮亮一脸坏笑，“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了啊！” 杨大海此刻无比满意张亮亮的知情识趣，“亮哥你慢点儿开啊！” “忙你的吧~” 一股子蓝烟腾腾冒出，张亮亮撩杆子走了。 此时夕阳西斜，余晖照在街边的积雪上、房山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杨大海倚在吉普车上，看着眼前秀美纤细的李梨，眼睛一眨不眨。 媳妇实在是太美了。 俗话说的好，一见钟情无非见色起意。 杨大海承认，他一开始纯粹是被李梨的颜值折服了。 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李梨的内在也很吸引他。 寒风凛冽，李梨额前几缕的黑发被吹了下来。 杨大海伸出手，帮她把黑发掖到耳后。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李梨圆圆的耳朵，顿时心中一阵紧张。 就像被烫到一样，想要弹开，却又舍不得。 李梨的心脏蹦的像一头小鹿，白生生的小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杨大海心头麻酥酥的痒痒，手顺着人家小姑娘的耳朵，划过脸颊，就想去牵她的手。 李梨迷迷糊糊的，心中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妙感觉，这让她没有按心中所想，避开杨大海的手。 两人的手刚碰上一点儿~ “李梨，回家了！” 第201章 砸干锅 朴秀梅的眼刀嗖嗖的，谁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来的。 杨大海咳嗽一声，正色对李梨道：“初二我接你去县里看扭秧歌的。” 说完，和朴秀梅礼貌地一点头，“朴婶儿，我走了。” 朴秀梅没搭理他，朝着地上“呸”的吐了口口水，朝天骂道：“不要脸！” 李梨心情很好，就像没看见她妈一样，嘴里哼着“甜蜜的事业”主题曲，兀自回了屋。 ...... 腊月二十六。 凌晨四点，杨大海就醒了。 他精神奕奕的在院子里打了套拳，收势时，头上微微见汗。 此时天上的星星还在眨眼，飞虎和大胖二胖都尚在窝里熟睡。 杨大海掠过它们，从大胖怀里拎起小猞猁，“吧唧”亲了一口。 “唧唧~唧唧~” 小猞猁被亲醒，睁着朦胧的大眼睛，依赖的在杨大海脸上蹭了又蹭。 折腾完小猞猁，杨大海又去撩次小肉鸟，结果小肉鸟直接飞到了柜子顶，继续睡觉。 不搭理他！ 杨大海实在是没事儿干，只能躺在炕头上，继续翻看《金瓶梅》连环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嘭嘭嘭！” “海子哥，砸干锅去啊！别睡了！这好天儿，你咋还睡得着啊！” “嘭嘭嘭！” “醒醒啊！” 杨大海被敲门声惊醒，他都不用开门看，就知道是韩永勤和张亮亮这俩损色。 砸干锅，是冬季捕鱼的一种方法。 就是等泡子里的冰冻到一定程度，小面积冰面下沉，把冰面砸开，捞下面的鱼。 这种捕鱼的方式，除了要对泡子里是否有鱼有所了解，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 ...... 清晨的冷风呼呼的吹着，把刚从烟囱里飘出来的烟都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味道。 孙秀芬把最后一碗羊汤盛满，撒上一撮干香菜，一撩帘子，进了屋。 “砸干锅？最近可能是乡里收鱼，我看咱营子好多人都砸干锅去了！” 进山打围需要技术，可砸干锅大家都会。 “听说五毛钱一斤收的，不过人家不要小鱼。” 杨大山把大果子掰成一段一段的，泡进热乎乎的羊汤里。 “五毛钱一斤？那可够贵的！这要是弄个一二百斤的鱼，能卖上百块钱呢！”杨大美道，“年过活有了。” 年过活就是准备过年期间的花费。 杨大海心里跃跃欲试：“那咱就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韩永勤咽下嘴里的羊汤，“我知道有个泡子，里面都是细鳞鱼。”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说定，就准备砸干锅用的冰穿子、搅捞子和洋镐，铁锹，荆条筐啥的。 孩子们也想跟着去玩，杨大美和孙秀芬索性准备了锅碗瓢盆，豆包馒头啥的，还在爬犁上铺上厚厚的棉被。 张亮亮挠头不解，“咋的？还给鱼保暖啊？” 杨大美把被子放好，抬头：“给鱼保啥暖啊，这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怕冻着他们！” “嗐！”张亮亮笑了，“咱有吉普车，孩子们直接坐车啊！” 杨大美也被逗笑了，“那我把被子拿回去！” 大家准备好了，就商量着由杨大山赶着爬犁，装着工具，其他人坐车去砸干锅。 两车一爬犁，排着纵队出了村，朝着东北方向的清江河的支流开进。 韩永勤说的那个盛产细鳞鱼的大水泡子就在清江河河套里，并不在主航道上。 出了村，入目就是一片雪白，厚厚的积雪覆盖着起起伏伏的地平线，偶尔有几根不屈的芨芨草没被积雪彻底掩盖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杨大美几个人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果然看到有好多人在砸干锅。 去往清江河的路很窄，积雪也很厚，所以吉普车跑的还没有爬犁快呢！ 众人嘎悠嘎悠的，快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杨大海下了车，放目远眺，只见宽阔的清江河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冰面上散落着杂乱的车辙。 “呼~” 杨大海一时只觉得心胸开阔，豪气干云，他双手叉腰，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随后放声大吼，“啊——” 小孩子们也学着他，啊啊啊的大叫。 那边，其他人已经准备开始砸冰窟窿了。 水泡子上覆盖着一米多厚的冰层，冰层之上是将近半米厚的积雪。 陈良友和韩永勤先用铁锹铲除冰面上的积雪，然后张亮亮用斧子砍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的冰窟窿。 “嘿呦~嘿呦~” 冰窟窿刚砍了没有一搾深，张亮亮就累脱力了，“哎呦，不行了，换人，换人！” 杨大海接过斧子，轻轻松松的就砍了一斧子深。 “牛逼啊大海子！你这还真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呐！” 张亮亮拄着洋镐，还没喘匀气儿呢，人家就干完了。 “把洋镐给我！” 杨大海把斧子递给张亮亮，换了洋镐，接下来就得挥动洋镐刨冰了。 他一边刨，其他人就用铁锹清除碎冰。 “砰砰砰~” “汪汪汪~” 飞虎和大胖，二胖先是兴致勃勃的围着杨大海刨冰，看了一会儿没意思，就到处跑着玩去了。 “大海呀，你累不？换你姐夫刨会儿吧？” 杨大美生怕累着弟弟，连忙问道。 陈良友脸皮一僵，嘴上也道：“是啊，你歇会儿，换我试试！” “不用！我来就行！” 杨大海正是一身力气不知道用哪儿去，砸砸冰窟窿，出一身热汗，他还觉得挺舒服的。 洋镐刨到一定深度后，再砸就费力了，这时就要用冰穿子砸冰。 冰穿子就像个又粗又重的标枪头，后面接着个短木柄，搅捞子是个网眼挺大的捞网。 “嘿呦~” 杨大海大吼一声，高高抬起冰穿子，随后重重落在冰面上！ “咔嚓~” 坚固的冰面上再度裂开几道蜘蛛纹，细小的冰屑到处飞溅！ “咔嚓~” “咔嚓~” 接连几下，一股子黑水汩汩的冒了出来！ “砸开了！砸开了！透水了！” 韩永勤兴奋的大喊道。 此时正在岸边升起火堆，融化冰雪，烧开水的孙秀芬也听见了，连忙跑过来看热闹。 “这窟窿还不够大，还得继续砸！” 杨大海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用力往下凿。 不一会儿，杨大海就把冰窟窿打透了，陈良友和韩永勤用铁锹把里面的浮冰清除干净，又把铁锹伸进冰窟窿里攉弄了老半天。 这些大水泡子冰封后氧气稀薄，里面的鱼和蛤蟆都处于半休眠状态，打开冰窟窿后，这些鱼闻到了新鲜空气就会朝冰窟窿口聚集，非常容易捕捞。 杨云亭拿着搅捞子过来，“爸，老叔，捞鱼吧！” “着啥急啊，现在捞不着。” 张亮亮从兜里掏出烟，散给大家伙一人一根，几人蹲在冰窟窿旁边儿抽烟等待。 杨云亭傻眼了，“啊？费那么大劲儿还捞不着鱼？” 第202章 捅鱼窝子了 “再歇会儿，刚才咱们砸冰窟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儿，鱼都受了惊吓，肯定躲一边儿去了，你现在就是把搅捞子搅成电风扇，也捞不着鱼。” “水泡子是静水，结冰后这么多的鱼虾蛤蟆每天都要喘气，水中的氧气会越来越少，他们在水里憋闷得很。” “刚才你大姑父和阿勤叔用铁锹搅拌了好一会儿，冰窟窿附近的水中含氧量就会提高很多，鱼在水里是能感觉得到的。” “过一会儿，它们就会跑到冰窟窿这边呼吸新鲜的空气，这时候就可以用搅捞捕鱼了。” 杨大海笑着给侄子解释原因。 杨云亭点头，想了会儿又说：“老叔，水泡子这么大，咱们要不要多砸几个冰窟窿啊？” “先看看有没有鱼再说吧！” 又过了两根烟的功夫，只见冰窟窿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零星的气泡，随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水面！ 众人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心中大喜。 “成了！” 杨大海高兴地大喝一声，随后敏捷的抄起搅捞子，直接探进冰窟窿里，在冰窟窿里猛转一圈儿，然后提了上来！ 众人的目光都专注的随着杨大海手中动作移动~ 黑压压，沉甸甸！ 杨大海挥手将搅捞子扣到一旁的雪地上~ “哗啦~” 一条条泛着银光的细鳞鱼，柳根池子，老头鱼，嘎牙子，林蛙在雪地上蹦跶了一会儿，渐渐地就冻僵了。 这里面有好多林蛙，在雪地上不住的蹦跳，想要回到水里，可是越蹦越低，最后直接冻成了一块块的冰疙瘩！ “啊，这条细麟鱼可真大啊！还不得有个四五斤哪！” “这条鲤拐子也好，全身金黄，一看就得好吃！” “哎呦，还有小鲫瓜子呢！” 杨大美和孙秀芬两个人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连忙往荆条筐里拾鱼！ 其他人也都很高兴，就像是走在路上捡着钱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的，说话的嗓门都大了好多！ 飞虎，大胖和二胖听到这边儿的动静儿，汪汪叫着朝这边飞奔过来~ 那速度快的，就像在白雪地上，掠过三道残影！ “汪汪汪~” 飞虎跑到鱼堆旁，来了个紧急刹车，然后挨个闻闻鱼味儿，最后看中了一条半斤重的嘎牙子。 它把嘎牙子叼到一边儿，然后冲着杨大海摇尾巴。 杨大海一笑，“你可不能吃生鱼！鱼刺扎喉咙！等一会儿烧熟了再喂你！” 飞虎喉咙里呜咽着，尾巴耷拉下来，十分丧气的又把嘎牙子叼回了鱼堆。 大胖和二胖本来想效法飞虎，这下也停了动作，老老实实的蹲在一旁。 见状，陈良友啧啧称奇，“你这三条狗真是成精了！它们还能听懂你的话啊！” 韩永勤与有荣焉，“大姐夫你不知道，飞虎还咬过黑瞎子和大爪子的屁股呢！” “啊？！狗咬黑瞎子咱听说过，可是，狗不都怕大爪子嘛！” 陈良友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杨大海蹲下，颇为骄傲的抚摸着飞虎的脊背，“飞虎可不是一般的猎狗！” 他们说话的功夫，杨大山已经又起了满满一抄捞子鱼上来！ 这一抄捞子鱼，大多数都是细鳞鱼，一条挨着一条，每条都在一斤往上，看着别提多喜人了！ 杨大山笑的见牙不见眼，“阿勤，你咋知道这个水泡子里都是细麟鱼的啊？” 韩永勤猫着腰捡鱼，“我夏天的时候看见有人在这个泡子里钓了好多细鳞鱼，我估摸着，肯定是从清江河游过来的！” “阿勤可真聪明！” 杨大美夸赞道。 韩永勤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特圆的一个：“嘿嘿~大姐就是有眼光！我就说我是大聪明，他们都不信！” 杨大海忍不住的笑：“阿勤，你知道大聪明是啥意思不？” “那咋不知道啊，比聪明还聪明一点儿，那就叫大聪明！” 杨大海朝韩永勤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好好！大聪明，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嘿吼！这儿有条敖（ao四声）花！你们快看！” 张亮亮惊喜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骄阳高悬，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雪地和冰面上，折射出点点灿光，张亮亮手中拎起的那条大敖花，又肥又胖，银光闪闪！ “这么大啊！” “嗯呐呗！特别沉手，我估计得有二十多斤！” “嚯~今天运气真好啊！居然碰到了这么大的敖花。” “我上回在饭店吃的敖花，可比这个小多了，你们猜饭店卖多少钱一条？” 张亮亮把大敖花单独放到一边儿，随口问众人。 陈良友自认是见过世面的，连忙答道：“怎么滴也得七八块钱吧？” 张亮亮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伸出手比划，“这个数！” 陈良友一懵，“你戴着手捂子，也看不出来多少啊？” “哈哈哈哈哈~” 大家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传的老远。 张亮亮咂吧着嘴，“这鱼太大了，必须得留着自己吃！回去想想咋做，红烧和清蒸都好吃。” 敖花鱼，就是鳜鱼，遍布中国南北水系，在松花江和鸭绿江等水域的上游都有分布。 唐朝有句特别有名的诗，“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说的就是敖花。 杨大美忍不住想要开口劝说，这么大的敖花指定能卖不少钱，干啥非得自己吃啊！ 这一堆一斤以下的鱼，还不够吃的？ 不过张亮亮身份不同，杨大美在心中嘀咕一下，没有说出口。 其实，像杨大美这种想法并不稀奇，换成两个月之前的杨大山和孙秀芬肯定也会这么想，只是最近日子好过了，有了稳定的工资，他们也渐渐想开了。 说实话，好日子谁不会过啊！ 没人天生的就会过日子，勤俭节约都是让穷给逼的。 大家没想到这次砸干锅的收获如此丰厚，一时间干劲儿十足，又跑到东边继续砸冰窟窿。 一时间碎冰四处飞溅，五光十色，煞是好看！细麟鱼，又叫满洲鳟柳根鱼，又叫柳根池子老头鱼，又叫葛氏鲈塘醴鳜鱼 第203章 冬日野餐 正午的阳光下，这时是一天中最高的温度。 阳光照在雪地和清江河的冰面上，闪烁着五彩晶莹的跳跃光芒。 杨大海等人一鼓作气又打出了三四个冰窟窿，水泡子里的鱼和林蛙又肥又多，冰窟窿不断有鱼和蛤蟆被捞出来，不一会儿的工夫打出来的冰鱼就堆成了尖尖的小山！ 杨大美和孙秀芬带了四个荆条筐，分门别类的都装满了。 一筐子细麟鱼，一筐子老头鱼和柳根池子，一筐子鲤拐子和鲫瓜子，另外一筐是大小不一的林蛙。 “哎呀，还有这么多鱼呢，这咋运回去啊？” 孙秀芬皱眉道。 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她们也没想到能砸出来这么多鱼，因此带的筐少了！ 张亮亮呲牙一乐，“这还不好办吗？我开车回去再拿点儿口袋子呗！” 杨大山抽着烟，在阳光下惬意的眯起眼睛：“你那车还没有我的爬犁走的快呢，我先运回去一趟，再拿筐和口袋子回来装剩下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大家都没有异议。 杨大美提议道：“这也快到中午了，咱先吃饭吧！有啥活儿，吃饭完再整！” 她们刚从江边儿捡了好多枯树枝和树叶子来，很快拢起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大家围拢在火堆旁，烤着已经快要冻僵的手脚。 小孩儿们火力壮，不一会儿就烤暖和了，重新恢复活力。 “表哥，咱们去打出溜滑吧！” 小坤儿甫一提议，就得到了其他孩子的支持。 “哎，光咱们几个不好玩~” 杨云亭眼珠一转，特别殷勤的跑到杨大海跟前儿，狗腿道：“老叔，你开着吉普车，车屁股后面栓根绳子，再用绳子栓上爬犁，拉着我们打出溜滑呗？” 这样打的出溜滑，又快又刺激！ 杨大海心道：你们可真能想啊，这能安全吗？一油门下去就把你们甩飞边子了！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孙秀芬直接拉下脸来训斥儿子：“玩出花来了！开汽车不用汽油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杨云亭闻言，悻悻的哦了一声，转身带着弟弟妹妹去冰面上打出溜滑去了...... 陈良友和韩永勤从河边儿捡了几块稍微平整一些的大石头，搬回来，垒成一个圈儿，又生了一堆火。 孙秀芬把铝锅放到石头上，放上一整锅干净的雪，盖上锅盖，等着水烧开。 她和杨大美带了一兜子油炸肉丸子，小酥肉，两颗大白菜，一把红薯粉条，冻豆腐，还有粘豆包，苞米面饼子，准备一会儿烩一锅丸子汤喝。 嘶嘶嘶~ 锅边儿冒起一圈热气，水开了。 孙秀芬掀开锅盖，先把红薯粉条、冻豆腐、肉丸子和小酥肉扔进去，又撒了一把盐。 咕嘟~咕嘟~ “煮开了咱再放白菜和苞米面饼子！” 这边煮着汤，杨大美弄了个铁篦子放到火堆边儿的石头上，铁篦子上摆满了粘豆包。 高温烘烤着粘豆包，很快，原本冻的像小石头子一样梆硬的粘豆包慢慢被烤软，摊在铁篦子上。 挨着火的那一边，黄色的粘豆包被烤的焦香四溢。 杨大海捡了几条三斤多重的细麟鱼，埋到尚有余温的草木灰烬中，还时不时的往上扒拉一些新的灰烬，保持烧烤的温度。 旁边儿，张亮亮拿着个粘豆包吃的香甜，他觑眼看着杨大海烤鱼，越看越皱眉。 “你这是啥吃法啊，膛都没开，一会儿吃着多腥气啊！” “试试呗！” 细鳞鱼三年也就长到一斤左右，非常难养，是冷水鱼。 后世一斤重的细麟鱼能卖到一二百块钱一斤，味道好不好吃就不用多说了，不好吃也不可能卖到这么贵的价格。 不一会儿，杨大海估摸着鱼差不多熟了，就用木棍把鱼从灰烬里扒拉出来。 鱼皮已经烤焦了，杨大海等到鱼的温度没那么高了，用手把鱼肚子扒开，掏出鱼内脏，又把鱼刺挑出来—— “大海子，给我整一块儿尝尝......” “飞虎！大胖二胖！过来吃鱼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的话同时响起，飞虎带着大胖二胖嗖的一下子蹿过来，低头吃起杨大海烤好的鱼肉。 三条狗子吃的很香，尾巴不停地摇啊摇~ “你等我尝尝再给飞虎吃啊！” “哎呦，亮哥你咋还和狗抢上吃的了呢？” 张亮亮：...... “呵呵，该说不说，还得是你，真损啊！” 张亮亮气的，一撅哒一撅哒的跑到杨大美身边求安慰。 我草！ 杨大海脑中警铃大作，连忙把他拉回来。 “亮哥！亮哥！是小弟错了！小弟再给你烤条鱼行不行啊？” ...... 众人围着篝火，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丸子汤，埋头苦吃。 冰天雪地中，能吃到一碗热乎乎的汤饭，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儿了。 杨大海挑起一筷子红薯粉条，嗦进嘴里，又夹了块儿软糯香甜的苞米面饼子，来不及细嚼慢咽，咽下肚子。 喝口热乎乎，咸滋滋的丸子汤送送，又马上夹起一筷子已经煮烂糊的大白菜放进嘴中。 这两颗大白菜都是经过霜的，菜帮子变的特别甜，平时在屋里西墙根码着，上面还盖着破棉被保温，就怕冻着，因此这两颗大白菜水汽十足，是冬日难得的新鲜蔬菜。 众人很快把一大锅丸子汤抢吃光了，韩永勤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这也太香了！” 孙秀芬掩嘴笑道：“香啊？回去再给你做一锅，让你吃个够！” 韩永勤摇摇头，“等回去就吃不出来这个味儿了。” 杨大海深以为然，有的时候，吃的就是一个意境，一个感觉。 吃完了饭，大家身上都暖呼呼的，杨大山赶着爬犁把鱼送回去，其他人又重新开始砸冰窟窿，捞鱼。 一个三亩多大的水泡子，整整捞出来六七百斤的鱼和蛤蟆来！ 此时天色渐晚，晚霞照在冰面上，半江瑟瑟半江红。 不一会儿，等太阳一落山，西北风嗖嗖的刮，赶爬犁的人就太冷了。 “准备准备，咱这就回去吧！” 说着，杨大海手里的搅捞子最后在水里一攉拢，就要往上提，预备收手。 诶？！ 怎么那么重？ 第204章 一米长的哲罗鲑 杨大海“哎呦”一声，大家都循声看过来。 “咋的啦？” “搅捞子咋那么沉呢？” 杨大海低头往冰窟窿里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不过能听到水花搅动的细碎声。 他手上用力，平端着搅捞子往上举，越往上越觉得吃劲儿。 这也就是杨大海，力气是普通人的三倍，抄搅捞子的速度特别快，没等里面的东西挣扎出去，就被抬出了水面！ 一个篮球大小的鱼脑袋出现在眼前！ 这个脑袋上一半都是大嘴叉子，一大排稀碎的牙齿，看上去很渗人。 “嚯~” 凑过来看热闹的张亮亮倒吸一口凉气，“这鱼咋这么大啊！” 大鱼可能在空气中吸足了氧气，结束了半休眠的状态，它开始剧烈的扭动拍打起来！ 冰窟窿里的水花和细小的冰碴细细密密的溅到杨大海和张亮亮的脸上。 很快，大鱼就挣脱开了搅捞子！ 眼见篮球大小的鱼脑袋就要隐没在冰水之中！ 两人顾不上擦脸，直接扑向冰窟窿去抓大鱼！ 张亮亮是饿虎扑食的姿势，双臂平伸，双手直接伸进水里，杨大海扔下手中的搅捞子，速度就比张亮亮慢了一步。 “亮哥，咋样，抓到了没？” “.......我草.......你赶快抓，我手伸进鱼嘴里了......它要跑！” 这时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大家顾不上水凉，有人伸手下去扣鱼鳃，有人去抓滑溜溜的鱼鳍，有人重新把抄捞子伸进水里，去捞鱼尾巴~ 杨大海顺着张亮亮的胳膊，伸手去摸索大鱼的嘴。 嘶~ 顶着鱼牙齿合拢带来的刺痛感，杨大海手指坚硬如铁钩，咬牙用劲儿，直接扣进了鱼头里！ “一二三，预备~起！” 杨大海大喝一声，倏然起身。 哗啦~哗啦~ 一条一米左右的大鱼被杨大海扣住鱼嘴两边儿，直接拎出了水面！ 大鱼的尾巴在半空中不停地甩来甩去。 张亮亮这才把手从鱼嘴里掏出来。 因为他是戴着手捂子下的手，所以虽然被鱼牙齿咬了，却没有受啥伤。 倒是杨大海，下水的时候是光手，两个手背上有一圈对称的小血点儿。 “这......这鱼得有个一百多斤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陈良友看着在冰面上还不停翻动的大鱼，眼睛瞪的像铜铃：“这鱼抵卖不少钱吧？” 说罢，心中又暗戳戳的想，不知道卖了钱会不会分给他们夫妻一份。 按照打猎捕鱼的规矩，应该得分吧？ 杨大美根本顾不上看鱼，连忙把自己的手捂子摘下来给弟弟戴上。 “冻坏了吧？赶快戴上手套，我现在就生火，你好好烤烤~” 杨大海双手感受着手捂子的温度，笑着道：“没事儿姐，一会儿咱们就上车了，车上暖和。” 要说还得是自己的亲姐，就是心疼自己！ 说话的功夫，孙秀芬已经把篝火点起来了。 “都快过来烤烤火！别为了捞鱼再得了风湿！”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着，凑过去烤火，边烤边谈论刚才抓上来的大鱼。 这条大鱼一米多长，整个鱼身子像个圆桶，头部扁平，背部青褐色，腹部银白色，头背和两侧遍布黑圆斑。 此刻的大鱼已经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冻成了冰块儿，安安静静的躺在冰面上。 韩永勤平时喜欢摸鱼捞虾，一看大鱼的外形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样子是哲罗鲑！” “是，我看着也像！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 哲罗鲑，一种世界着名的稀有冷水鱼，和三文鱼是一个品种，东北三花五罗中的五罗之首。 这种哲罗鲑，最大的能长到4米多长，体重200斤左右！ 哲罗鲑也是传说中喀纳斯湖水怪的原型，据说那个水怪长达10米！ 不过这种哲罗鲑通常栖息在水流湍急的河水里，不知道它是怎么误打误撞，这才从清江河的主航道游进了河套的水泡子里。 陈良友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这得卖好几百吧？” 杨大海笑的合不拢嘴：“明天咱们就去问问，看人家多少钱收！”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哲罗鲑的价格，杨大山又道：“刚才还真是惊险，要不是张科长反应快，大鱼肯定跑了！” 张亮亮此刻肾上腺素分泌过剩，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他满面红光，双眼锃亮： “哎呀，我也是下意识就扑上去了，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其实张亮亮这种出身，别说在黄花岭林场，就是在整个青松县，那也绝对属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优质人生。 他不缺吃不缺喝，不缺钱不缺身份，每天跟在杨大海屁股后边儿，爬冰卧雪的，图啥呢？ 其实图的就是一种精神的愉悦和满足。 而此刻，在众人的吹捧中，这种愉悦和满足达到了顶点！ 众人没想到收尾的时候还能有这样大的收获，个个喜笑颜开，搬鱼的时候劲劲儿的，没有一个喊冷喊累。 回去的时候，还是杨大山赶着爬犁，拉着鱼在前面走，两辆吉普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正好给爬犁照亮儿。 随着吉普车冒出的蓝烟渐渐消散在黑暗中，热闹了一天的荒野冰原又变的寂静无声。 凿开的冰窟窿随着温度的下降，冰面又慢慢的冻上了...... 等他们回到家，男人们忙着卸冻鱼，孙秀芬和杨大美则捡了好些鲫瓜子，炖了一大锅奶白的鱼汤。 鱼汤里撒上胡椒粉和干香菜，色香味儿俱全。 喝一口，身上的寒气就散了。 杨大海家门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院子，众人干活儿说笑的声音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 对门的大兴和二领哥俩儿听见动静儿就过来了。 “哎呦我去，这鱼都是你们砸干锅砸的？” 二领手里拿着个烤熟的土豆子，边吃边看筐里的鱼。 杨大海笑着说：“嗯呐呗~你拿几条去吃啊！” “算了吧，今天我们哥俩儿也弄了百十斤，打算明天去卖。”大兴满眼都是羡慕，“你们咋运气这么好呢！搞了这么多！” 大家都是打小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儿，大兴家条件不好，哥俩儿都没娶上媳妇，韩永勤就起了恻隐之心。 “你们往清江河河套那溜找找，那块儿鱼多。” 正说着话，小肉鸟飞了出来，它落在鱼堆上，一双黑宝石样的眼睛刷刷放光~ 第205章 来自老父亲的溺爱 “唧唧唧~唧唧唧~” 小肉鸟在鱼堆里选了一条个头匀称，三斤左右的细麟鱼，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细麟鱼也是一种鲑鱼，肉质鲜美，切成薄片，蘸上酱油和辣根可以生吃。 要是去掉了骨刺，放到房檐底下阴干后，鱼肉就成了细丝状，吃起来别有滋味，和螃蟹的味道大差不差。 杨大海没想到小肉鸟居然喜欢吃细麟鱼，心里琢磨着，要不留下一些给小肉鸟当口粮。 他正想着呢，就见陈良友手里拿着一根苞米秸秆，几步走上前，要轰小肉鸟。 杨大海眉头一皱，一把握住苞米秸秆：“大姐夫，你干啥？” “哎呦，我把海东青轰走啊，这不把鱼都嚯嚯了吗？这还咋卖钱？” 陈良友是真着急。 杨大海心里有些不高兴。 小肉鸟不是就吃了条鱼吗？ 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可是在陈良友看来，小舅子这就是不着调，今天先是拿细麟鱼喂狗，这又开始喂上鹰了！ 杨大海微微沉下脸来：“咱们今天捞的鱼，每个人平分，小肉鸟吃的这鱼算我的。” 虽然陈良友心里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让小舅子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到脸上，他的脸色不禁一红。 “啊，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行了，我不管了！” 他嘴里嘟囔两句，背着手进屋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韩永勤凑到杨大海身边儿，悄声蛐蛐道： “啧啧，哥，我以前觉得大姐夫可清高了。是我记忆出现幻觉了吗？他咋变成抠逼了？” 杨大海摇摇头，没说话，站在旁边看小肉鸟吃光了一整条鱼。 小肉鸟心满意足的飞到杨大海的左肩上，唧唧叫了两声。 “你吃这么多不会撑着吧？” 杨大海伸出手指轻点小肉鸟的脑袋。 小肉鸟呼啸一声，舒展开一对如玉的翅膀，朝着暗沉沉的天穹，直冲而上。 杨大海并不怕它丢了。 估计飞天上去消食了，过会儿就回来了。 吃过饭，大家都散去，各自休息。 飞虎，大胖和二胖今天吃的肚皮溜圆。 可能是吃饱了食困，三只狗悠哉悠哉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去外边儿撒了泡尿，就回狗窝里睡大觉去了。 小猞猁喝完奶，团成一小团，窝在杨大海的脚边儿，小肚皮一呼一吸的，睡的可香了。 “呼~呼——” “呼~呼——” 很快，大胖有节奏的呼噜声一短一长的在屋里响了起来。 此时，外边儿又下起了雪。 雪花被北风吹打到窗棂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杨大海推开窗户，一股刺骨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往窗外看一眼，漆黑如墨，只有无数的雪花自天上打着旋儿的往下扑棱棱的落。 “小肉鸟咋还不回来？” 杨大海嘀咕一声，转身去炕琴的柜子里掏出骨哨，又打开窗户，朝着天空吹了几声。 骨哨是个扁圆形的东西，油润发白，不像是骨质，倒像是什么品种的玉做的，上面穿了三个孔。 骨哨有三种吹法。 第一种，两个孔全用手指堵上，吹两个音，是召唤鹰过来的意思。 第二种，放开一个手指，吹出的第二个音变成高音，是让鹰飞出去的意思。 第三种，孔全放开，吹出的音是让鹰停下来，这个音也是最难吹的音。 “呼儿——” 骨哨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好远。 不一会儿~ “啊——” 一声嘹亮的鹰啼划过夜空，小肉鸟如同一道闪电，从天空凌厉而下，迅速飘落的雪花似乎都被摁下暂停键。 把小肉鸟放进屋，它就飞去自己的鸟窝里睡大觉去了。 这个鸟窝是杨大海用精挑细选的芨芨草做的。 当时做的时候还挺大的，小肉鸟在里面住的特别宽敞。 可这才没过多久，这鸟窝就盛不开它了！ 小肉鸟多半个身子都露在外边儿，看着可憋屈了。 其实，人家正常的猎人在冬天喂鹰时，主要给它们喂动物脾脏。 喂前把脾脏切碎了，用热水把里面的的积雪和油脂烫干净了，一天一顿，一顿六两左右。 这样让鹰处于半饥饿的状态，瘦身减肥，可以把鹰体内大量多余的脂肪消耗干净。 比如哈萨克人训练金雕，在狩猎的前一天，他们会在给鹰喂食之前，把一团驼毛或者蒲草做的毛团让鹰咽下去，再给鹰喂加糖的茶水。 估计这两种东西反冲，喂下去后，鹰立马就会把吞下的毛团连同胃里的食物全部吐干净。 这种极度的饥饿会让鹰迫不及待的去捕捉猎物。 反观小肉鸟，虽然羽翼已丰，可杨大海从来没有带他出门打过猎。 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闲得无聊就飞到天上遛遛弯，生活的那叫一个舒坦！ 小肉鸟饭量本来就大，杨大海又由着它可劲儿的造肉，导致小肉鸟圆乎乎的，身上白羽油光发亮，蹲在鸟窝睡觉的时候，活像人家孵窝的老母鸡。 当然，像杨大海这种喂鹰的，纯属于溺爱了。 这里面可能也有小肉鸟是他亲自孵出来的原因。 眼见自家的三狗一鹰一猞猁都在眼前了，杨大海这才放心的躺回热炕头。 一夜无话。 翌日。 大雪早就停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杨大海刚穿好衣服，就见大哥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过来了。 “大海，我一早听说，收鱼的就在咱这儿再待一上午，下午人家就回去过年了！” 杨大山一说话，就吐出一道长长的白哈气。 ...... 他们赶着爬犁，拉着鱼，在去乡里的路上，碰到了好多村民。 打眼儿一看，大家都是去卖鱼的。 大家笑着打了招呼，随后加快挥动手里的鞭子，驱使拉爬犁的牛和马加快脚步。 都想赶在头一个去卖鱼，好卖上个好价钱。 杨大海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手里的鞭花在半空中甩的山响，沙栗儿马四蹄踏雪，很快把老牛和驴子远远落在了后面。 等到了乡里，远远的就看见街头上对挂着两个幌子，上面写着“收鱼”两个大字。 “嗬，两家打擂台呢？” 第206章 卖鱼 冬日天寒，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人们依旧冻的嘶哈嘶哈的。 街上的积雪都被人们踩结实了，不时的有大人和小孩儿，揣着手，在地上打出溜滑。 杨大海几人下了爬犁，拉住一个中年男人打听。 “大哥，前面这是咋地啦？吵吵嚷嚷的！” 这男人满脸兴奋，手里还拎着一条冻鱼，“嗐，打起来了！” “为啥打起来了？” “不道啊！我先回家了啊！” 说完，中年男人喜滋滋的拎着冻鱼走了。 杨大海往人群里走，他个头高，站在外围就能看见圈里的情景。 只见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冻鱼，有个妇女正一边哭骂，一边往筐里捡鱼。 旁边儿还有两个男人正在打仗，跟头把式的，身上棉袄都撕破了。 杨大海再扫视一圈，就见李文头戴狗皮帽子，嘴里斜叼着根烟，站在收鱼摊子后面看热闹呢！ 李文对面的收鱼摊子后面，站着两个结实的大汉，一个鞋拔子脸，一个大饼脸。 这俩人满脸不耐烦，正在骂骂咧咧的收摊位。 杨大海挤到李文跟前，“李文儿，这摊子是你支的？” 李文正看得热闹，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吓了一大跳。 “我草！谁他么的敢拍打小爷......呀！杨大哥！你咋来了？” 说着，他还往杨大海身后看，“又打着啥了？我跟你说，最近野味儿蹭蹭涨钱！” 杨大海摆摆手，一指前面：“这咋还打起来了？” 李文把烟头往雪地上一扔，冷笑着说：“杨大哥，看见对面那家了吗？看咱家生意好，过来打擂台的。” “打擂台就打擂台呗，他家还使阴招，跑咱家这边排的队伍里瞎逼逼，说对面儿收鱼的价格比咱家高两分钱。” “这下可好，原本在咱家这边儿排队的都过去了。” 李文一指低头捡鱼的女人，“这两口子本来都在咱这边儿过完秤了，也反悔去那边儿了。” 杨大海心想，一斤差两分钱，一百斤就差两块钱，能买一斤多肉了。 “这也能理解。” 李文闻言眉毛立起来了，嘿嘿冷笑：“这两口子心太大，去那边儿也过完称了，结果我这边儿一提价，他们又要回来卖！” “那我能要吗？” “我不要，他们又要卖给对面的。” “结果对面的也不要，这不，直接打起来了。” 杨大海心道：原来如此。 这两口子可真能折腾的，拉抽屉呢？ 这一爬犁鱼，不仅没卖到高价，反倒洒在外边不少，都让人顺手牵羊了。 杨大海没心看热闹，直接问李文儿：“你这还收鱼不？” “杨大哥你去凿鱼了？” “嗯呐呗~几百斤，不多。” “行啊！别人不收也得收杨哥你的啊！” 说话的功夫，那边儿的仗也打的差不离了。 主要是俩男人都没劲儿了，累的呼哧带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见没有热闹可看，人群渐渐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对面的摊贩因为跟不起李文的价，再提高几分就没赚头了，反正了鱼收的差不多了，索性直接收摊。 后面还有卖鱼的，就都直奔李文的摊子。 李文嘴里吆五喝六的，指挥大家老实排队，“我们就干到中午十二点啊，一过点儿就收摊！” 他这么一说，排在后面的人就不乐意了，“那轮不上我们咋办啊？” “咋办？凉拌！跟我有啥关系！” 那人不敢跟李文犟，只能不断催促前面卖鱼的人利索点儿。 杨大海当然排第一个，他筐里的鱼都是孙秀芬和杨大美分类捡好的，鱼身上的冰碴也少。 不像刚才打架的那家人，说是冻鱼，其实跟个大冰坨子似的。 上秤一约，两斤的鱼，得有一斤的冰。 其实从这上面就能看出来那家人的品行。 鱼身上能冻那么匀称厚实的冰，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估计是有人往上面淋水了。 “杨大哥，咱家现在是五毛四分钱一斤，只收一斤以上的鱼，要是没问题咱就过秤？” “没问题，你整吧！” 接下来就是过秤，算钱。 除了杨大海留下了一部分细麟鱼给小肉鸟当口粮，剩下的都拿过来卖了。 一过秤，刨去荆条筐的重量，一共是三百六十九斤。 “五毛四分钱一斤，乘以三百六十九斤，那就是......” 李文手里拿着一根秃头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列乘式算数。 “一共是199块2毛6分钱。” 杨大海说道。 李文一愣，随后继续拿着笔计算。 两分钟后~ “还真是199块2毛6分钱啊......杨大哥你脑子真好使。” 李文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活动活动手指，点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杨大海。 “杨大哥，我没零钱了，你都收着吧！” 多给杨大海7毛4分钱。 这些钱不够半斤猪肉的，可是给杨大海凑了个整数，这就让人心里很舒服。 杨大海接过钱，也没点数，直接递给了大哥收着。 “对了，我还有条鱼，你看看收不收。” 李文一愣，“还有鱼，咋没一块儿过秤？” “......” 李文嘴巴大张，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哪儿整的啊？这么大的哲罗鲑！这鱼要是站起来，抵比我还高了吧！” 哲罗鲑名列“三花五罗”中的五罗之首，名头不是盖的。 市面上常见的哲罗鲑，最大的也就在十斤左右，像眼前这么大的哲罗鲑真的是不常见。 李文惊呼这一声，其他人也都围拢过来了。 一见爬犁上的大鱼，众人的反应也都和李文类似，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满眼羡慕。 大家叽叽喳喳的议论，都在猜这么大的鱼能卖多少钱。 “你看，这鱼你家收不收？” “收！”李文斩钉截铁的说道，“收肯定要收！” “就是不知道杨大哥你打算卖多少钱？” 杨大海老神在在，“这么大的鱼，体长超过一米，体重一百二十多斤，这就不能按普通鱼的价格了吧？” “那必须滴！” “那你说说价儿，我听听。” 李文眉头紧皱，低头想了想，“一斤一块五毛钱，你看咋样？” 鱼的价格一直比肉要低，李文开出的这个价格，赶上过年期间的猪肉价了。 第207章 风大闪了舌头 杨大山心中一喜。 不过他很聪明的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弟弟。 杨大海沉吟一下，开口道：“两块。” “什么？两块？！” 李文没想到杨大海能开出这个价格，随后苦笑道：“杨大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两块钱收？那我还赚啥钱啊！” 他双手一摊：“再说了，这鱼它不管多大，不都得剁成小块儿吃嘛！” 这时周围的人也不顾不上着急卖鱼了，议论纷纷。 “就是啊，这也太贵了吧！” “狮子大开口！” “我看这生意够呛能成！” “......” 杨大山心里也觉得贵了，不过他看着弟弟老神在在的样子，依旧没说话。 李文眼神瞟到杨大山脸上，打算换个突破口。 只要把杨大山说服了，他还能帮着自己一起劝劝杨大海。 岂料杨大海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上前两步，伸出长长的胳膊搭在李文肩膀上：“眼看过年了，多少人到处踅摸稀罕物送礼呢！” “你认识我多久了，还拿我当山炮糊弄呢！” “这鱼你买回去，还真拿刀剁了卖鱼肉？” 改革开放以来，好多富人就跟那雨后的春笋似的，唰唰唰，一层层的往外冒。 人有了钱，吃的，喝的，穿的，戴的，那就不能跟普通人一样。 李文心里咯噔一下，扯着脸皮，不自然的笑道：“哥你这么懂行啊！” 杨大海轻拍李文肩膀两下，“两块不高吧？” “不高，不高！不过哥，我可跟你说好了，以后再有好东西你得第一个来找我啊！” “那没问题。只要价钱不是差太多，我也懒得自己跑市里去卖。” 杨大海随口一说，李文心中却有点儿翻江倒海。 怎么着，看这意思，杨大海在市里还有门路？ 说实话，他们干的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是赚钱，但是更赚钱的其实另有门道。 那就是给好多大客户淘换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顶花带刺，冒着血丝啦的鹿茸啦，七八两的野山参啦，壮阳用的虎鞭虎骨啦，几百斤的冷水大鱼啦，三条腿的蛤蟆啦...... 这些东西，不是光靠钱就能买来的。 当下，他也不再啰嗦，过秤，点钱，一点儿磕巴没打。 “哥，刚才过秤是128斤，2块钱一斤，一共是256块钱，你点点数。” “得嘞，你忙着吧！我们走了。” 杨大海此行，光靠卖鱼就卖了456块钱，这可抵的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即便这些钱要分成七份，也很不少。 临近过年，天天是集。 大街上挤挤压压的都是人，叫买的，叫卖的，热闹极了。 哥俩儿把马拴在一边儿，挤进人群中，买了一刀红纸，两扎黄裱纸，红纸用来写对联，黄裱纸上供的时候烧。 另外还买了几捆烧纸，三十的上午和初一上午，他们都得去给父母上坟。 “哎，哥，那有卖甘蔗的！” 杨大海向前一指，只见有个人蹲在一辆大洋驴的破车子跟前儿，大洋驴的后座旁摆着腰粗的一大捆紫皮甘蔗。 大家来来往往的，买的人还挺多。 杨大山有点儿犹豫，停下脚步道：“我觉得甜杆儿比甘蔗好吃。” “那大冬天也没有甜杆儿啊！” 杨大海挺喜欢嚼甘蔗的，也喜欢吃甜杆儿。 甜杆儿就是一种高粱的茎秆，绿皮，成人拇指粗细，吃起来不如甘蔗那么甜，但是有一股清甜味儿。 杨大海走上前，只见卖甘蔗的人前铺了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破布上摆着一段一段，已经切好的甘蔗。 这些甘蔗看上去有点儿蔫吧，品相不太好了。 好多人买的都是这种。 “咋的，小老弟来点儿甘蔗啊？” 那人一见杨大海扒着头看，立马热情的招呼。 “甘蔗多钱一斤啊？” “这些一毛钱一斤，你别看有点儿细，吃起来成甜了。送人啥的，都拿得出手。” 卖甘蔗的人侃侃而谈，大力推销眼前的甘蔗。 杨大海摇摇头，“我不要这个，你后面那捆多钱？” “哦，那个啊，那个可就贵了。”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一块五一根！” “嘶~是有点儿贵。” 不过杨大海现在不差钱，出手直接买了五根。 都是他自己捡着顺溜的，节数少的挑的，这种比较好吃。 卖甘蔗的人拿出一根麻绳，给他把甘蔗捆上。 这功夫，杨大海却一眼看见蹲在地上挑拣甘蔗的人，拿起了一根底端发红的甘蔗。 “嘶~这甘蔗发霉了！这不可能吃啊，大娘！” 那大娘不以为意，“嗐，哪那么多事儿啊，这点儿红削下去就行了。” 这就叫眼不见为净。 许多做水果切的人就是这么干的。 杨大海有心想要再劝，后面又来人买甘蔗，就把他挤出去了。 杨大海只得拉住卖甘蔗的小贩，郑重其事的警告他：“你可不兴卖发了霉的甘蔗啊，闹出人命来不是玩的！” 那小贩眨巴眨巴眼，笑着道：“那哪儿能呢！” 杨大海一想，要是甘蔗都红了，人们也不会傻的还去吃，于是也就把此事丢在了脑后。 ...... 杨大美一家要回去过年了。 孙秀芬把排骨，肉，炸好的丸子，蒸的肉包子，给她整整装了两大筐，放到爬犁上。 杨大海把十四张大团结递给大姐：“大姐，这是你和大姐夫那一份。” “哎呀，我俩也没干啥，咋还分那么多钱啊！” 杨大美觉得这钱接的烫手，连连推拒。 陈良友刚看着分到自家手里的140块钱，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可他万没想到杨大美还不要！ 他心里着急的不行，真想马上替媳妇接下小舅子手里的钱。 “大美，你看大海子诚心要给，你往外推，不是不给小舅子面子嘛！” 陈良友搓着手，满脸为杨大海着想的样子劝道。 杨大山夫妇和杨大海都忍不住笑了。 杨大美却是眼圈一红，“行，我接着！看着你们日子过的都好，我是真高兴啊！” 鞭花在半空中响起，马蹄“哒哒哒”的向前奔驰~ 杨大美忍不住往后看去，草甸营子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在一片苍茫的雪白浩瀚天地间，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 第208章 新春趣事 接下来两天的日子，杨大海过的无比舒坦。 每天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除了看电视，就是搂着小猞猁睡觉。 每当到了饭点儿，杨云亭就会过来喊他去吃饭，包子饺子、豆包年糕，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反正是天天不重样。 腊月二十九，上午九点。 营子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绵起伏不绝。 杨大海半靠在火墙上，手里拿着个滚圆黢黑的冻梨，边吃边看《射雕英雄传》。 “大海兄弟啊，搁家呢吧？” 随着声音响起，就听木门“吱呀”一声，脚步声朝着里屋越来越近。 杨大海连忙应声：“在家呢！大抖哥？” 门帘一撩开，杨大海没看见人，却见一领焦黄锃亮的炕席筒先怼了进来。 “是我！这不快过年了吗，你嫂子让我给你送领新炕席来！” 李榆树恢复的挺好，现在除了听见“黑、瞎、子”这三个字有点儿哆嗦外，其他一切正常。 炕席被卷成一个席筒，放到炕梢上。 杨大海连忙让李榆树坐，又从水盆里拿出个冻梨递给他。 “吃梨！哎，你和嫂子还老惦记我这儿干啥呀，我这儿啥都不缺！” “嘿嘿~你看你这炕席都磨飞边子了！” 李榆树笑着指杨大海家的炕席。 杨大海低头一看也笑了，“那我就谢谢哥哥嫂子了。” 李榆树帮着杨大海铺上新炕席，又把旧炕席撤下来，卷巴卷巴扔灶膛里，炉中火一下子蹿的老高！ 杨大海胡噜一把光滑的炕席，问李榆树：“这炕席我嫂子编的？” “嗯呐呗~你嫂子手巧，编了两来月才弄出这么一领来。” 两人坐下又闲聊起来。 在他们这嘎达，只要一进入了腊月，猫冬的人们就开始劈高粱秸，抽篾子，等把篾子用水泡透后，就坐在炕上从一边开始编炕席子。 这炕席子材料不贵，贵在人工和用心程度。 李榆树坐在炕头，把烟袋锅子点燃，吧唧抽一口，满脸烦躁的和杨大海诉苦： “兄弟，你说是不是我最近倒运啊，咋啥倒霉事儿都让我碰见了！” “咋的了？” “我家猪肉都让黄鼠狼子给偷走了！” 杨大海纳闷的问：“都偷走了？” 李榆树重重点头：“嗯呐呗~要是偷个一块儿两块儿的，还说啥了！” 这下杨大海也觉得奇怪了，这黄鼠狼子咋就可着李榆树一家嚯嚯呢？ 冬日的草甸营子，别的不趁，就趁雪，想要多少有多少。 大家伙儿图省心，杀完了年猪，卸下来的肉就都埋在院子里的雪堆里，随吃随拿，特别方便。 可肉埋在雪堆里，不管埋多深，也不牢靠，总是吃着吃着，就发现雪堆里的肉少了。 当然，这些肉不是人偷的，大多数是黄鼠狼或者野猫叼走的。 只是这些小动物能叼走多少呢，总不会把一头二三百斤的猪肉都偷运没了吧？ “那你想咋滴，我去给你家院子下个套子？” “哎，算了！大过年的，真要是见了血，也不吉利。” 李榆树也就是跟杨大海吐槽两句自己家的倒霉经历，反正新买的肉都锁屋里了，也不担心黄鼠狼再来偷。 两人说了几句，李榆树就要家走。 临近过年，来买大豆腐和豆腐干、豆腐皮的人越来越多，耿云香一个人忙不过来。 杨大海趿拉上鞋，披上外衣，出门送他。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 忽然！ “嘭！” “嘭嘭嘭！” 鞭炮爆炸声连绵不绝的响了起来！ “我草！这他么谁家孩子这么虎，在屋里放鞭啊！” 李榆树感慨一句，两人连忙往杨大海家斜对角那家跑了过去。 ...... 腾腾的黑烟从窗户隙和门缝儿里冒出来~ “咣当~” 门一下子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棉袄，鸡窝头，满脸黢黑的男人跑了出来。 他后边儿还跟着一溜小孩儿。 李榆树忍不住哈哈笑，揶揄道：“猴精儿，你家咋在屋里放鞭炮？” “草！李大抖你个二逼，黑瞎子咋没把你这张嘴扯烂了呢！” 被称为“猴精儿”的男人经常和李榆树在一个局上打牌，熟不拘礼，两人说话就比一般人要放肆许多。 “草！” 黑瞎子三个字一出，李榆树立马没了笑话人的心思，转身拉着杨大海就走。 两人没出猴精家院子呢，小孩儿的哭声就响起来了。 “个小逼崽子，谁他妈的让你在炕头玩火的？这下行了，年他妈的也不过了！” 听到这句话，杨大海恍然大悟。 过年的时候，好多人会把买来的鞭炮，拆散了，放热炕头上烘干，让它变的更干燥，这样燃放起来更响亮。 估计是猴精家炕头烘了好多鞭炮，一遇见明火，就都炸了。 杨大海和李榆树出了猴精家的大门，各回各家。 今天天气很好，杨大海就想在外头溜达溜达，感受一下过年的热闹气息。 也就这时候了，人们虽然普遍都很穷，但是过年真有过年的味儿。 “三爷，劈柴火呢？” 杨大海随口和一个老头儿打招呼。 老头儿把斧子放下，笑着问杨大海：“嗯呐呗，你家的柴火劈好了吗？” “下午劈！” 两人口中说的劈柴火，不是说平时烧的那些木头柈子，而是要专门劈一堆细细的松木柈子，好让除夕夜的炉子火，烧的旺上加旺。 两人说话的功夫，三奶奶拎着一盏红灯笼出来了，一眼搭上杨大海，瞬间笑起来。 “大海子快来！你个头高，给三奶奶把灯笼挂杆子上！” 杨大海接过三奶奶手里的灯笼，这是个红皱纹纸糊的灯笼，别说，还挺好看。 做了回好人好事，杨大海嘴里叼着三奶奶新炸出来的白糖炸糕，背着手出了门。 刚出门，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唰”的一下，从他眼前掠过。 那速度快的，赶上小肉鸟了。 “我草！” 杨大海目瞪口呆，嘴里的白糖炸糕“啪”的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没等他捡起来，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条狗，叼起炸糕就跑的无影无踪~ “不是！这谁啊，零下二三十度，光着身子在外边儿跑啊？！” 第209章 吃萝卜，呲鼻血 杨大海凝神细看，奈何光靠一个光溜溜的背影，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 “擦，也不怕冻死，真牛逼！” 杨大海感叹着，背着手，悠悠达达的往家里走。 他刚到家门口，还没推开栅子门呢，就又见那道白影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他就过来了！ “我草！你能别扑我吗？！” 他哀嚎一声，却为时已晚，整个人往后一仰，被白影死死的压倒在雪地上！ “我热，我好热啊！” “你热也不能在我身上撒火啊~我不喜欢男的！” 两个人嘴里驴唇不对马嘴的说着，正被出门倒水的大兴看见。 大兴：...... 愣怔片刻后，他兴奋的把手里的盆子连着脏水一起泼了出去！ “爸！妈！二领！快出来看呐——” ...... 杨大海总算是在社死之前，把光腚拉进了自家屋里。 “呼！” 杨大海喘口大气，这才看清楚光腚是谁。 这不是他们营子有名的二傻子，缺根筋，刘狗剩吗！ “狗剩儿，你又发疯了？” 狗剩儿长的五大三粗的，黑眉压眼，扁塌塌的鼻子，大厚嘴唇子翻翻着，一看就不聪明。 “大海，热啊，我热！” 他嘴里不停的重复着“热”这个字。 杨大海这才看清楚，刘狗剩的鼻子还在不停的往外呲血！ 顾不上其他，杨大海连忙伸手给刘狗剩把脉，“你这是吃什么了？！元气暴脱！” “我也不知道啊~” 刘狗剩伸手揉脸抓头，手指刚碰到眉毛和头发，那浓黑的眉毛和头发就一片一片的往下落！ “我太饿了，家里没吃的了，我就翻出来一根胡萝卜吃了！” “胡萝卜？”杨大海皱眉细思，“不应该啊......” 突然，一个想法在心头，电光火石般划过！ 不过此时救人要紧，杨大海连忙拿出针盒，给刘狗剩扎针。 所以，大兴和二领进屋的时候，就见刘狗剩光溜溜的，身上扎了一层明晃晃的银针，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嘿嘿~大海子，你刚和狗剩儿干哈了？” 杨大海举起手里一尺长的银针，阴恻恻的威胁道：“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大兴：“......” 大兴：“二领，你听，咱妈是不是喊咱俩呐？” ...... 大年三十！ 杨大海睡着觉就被鞭炮声给震醒了。 他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门就被推响了。 “赶快起来了！吃口饭去上坟！” 是大哥的声音。 杨庆喜老家是山东的，所以有年三十上午给去世的老家儿上坟的风俗。 “知道了！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到。” 杨大海答应一声，快手快脚的套上衣服，穿上毡疙瘩，出门直奔杨大山家。 “嚯~” 杨大海一出门，一股子浓重的鞭炮味儿直冲鼻子！ “嘭！嗙！当！滋儿！” 在各种不同的鞭炮声中，杨大海兄弟俩喝了碗饺子汤，就拎着篮子去上坟了。 荒野中，两棵大榆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树下鼓起一个坟包，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兄弟俩把烧鸡，苹果啥的摆在坟前，又点上烧纸，恭恭敬敬的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因为今年杨大海变化实在太大，杨大山跪在坟前，和父母唠了半天。 其中心思想就是让父母保佑杨大海千万可别变回去，能保持这样就最好了。 上完坟，回去就是贴对联，吊钱啥的，至于其他活儿，一般都是家里妇女包办了。 他们能消消停停歇半天儿，等着晚上年夜饭喝酒。 果然。 一回家，孙秀芬在铁锅里就打好糨子了。 找个用秃了毛的扫帚头子，把糨子抹到对联上，再往门上一糊，就成了。 晚上。 鞭炮声更密了，还有各种颜色的烟花在夜空中腾起。 营子里的小孩子们手里提着自家做的酒盒子灯笼、罐头瓶子灯笼，又或者是皱纹纸糊的彩色灯笼，满营子的四处乱窜。 家家户户门口挂的大红灯笼映着孩子们的脸庞，脚底的雪咯吱作响，洁白的雪地上撒满花花绿绿的鞭炮纸屑。 为了看春晚，今年的年夜饭就摆在了杨大海家。 吃饭前，杨大海把杨云亭和杨云云挨个在门口举高高，让他们拽拽门上框，寓意会长高高。 孙秀芬笑道：“咱家就没矮个子，这俩也矮不了。” 杨大山颇为认同媳妇的话，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芬呐，你初二给大海多准备点儿肉，让他给李梨带过去。” 说了会儿闲话，首届春节联欢晚会就开始了。 随着熟悉的《春节序曲》曲声响起，恭贺新春四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杨大山坐在上首，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从他有记忆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了。 “大哥，”杨大海敏感的察觉杨大山眼圈红了，连忙给他斟上一杯白酒，“咱干一杯！” “这些年，辛苦你和嫂子了！” 孙秀芬心中的滋味，比起丈夫来，也不遑多让。 她举起杯中酒，笑道：“干杯！以后咱家啊，就剩好日子了！” 几人吃喝了一会儿，就有邻居们端着瓜子、花生来杨大海家看电视了。 孙秀芬连忙下炕招呼大家，又是沏茶水，又是端糖块儿。 杨大海家是草甸营子唯一一家有电视的，人家过来看电视，他们就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拿大装逼，不是杨家人的脾性。 不一会儿，人越来越多，屋子里乱哄哄的。 抽烟的，放屁的，唠嗑的，看电视的，那叫一个热闹。 看过后世太多舞台效果精美的晚会，杨大海对首届联欢晚会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他出溜下炕，穿好大毛衣服，走到外屋，对正在大锅烧水的孙秀芬道：“嫂子，我去找阿勤玩会儿啊！” “行！别耽误初一早上吃饺子！” “嗯呐，知道了！” 杨大海走到马圈，备好鞍鞯，牵上沙栗儿马，就出了大门。 除夕夜。 黑沉沉的夜空，连绵不绝于耳的鞭炮声。 寒风呼啸中，一人一马，像是闪电，划破了暗夜。 杨大海纵马疾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老山屯。 第210章 杨小鸡 李梨家。 李宏达吃完了年夜饭，一抹嘴就要去马玲家。 用李宏达的话说，那就是马玲的孩子们都不在家，当兵的当兵，嫁人的嫁人，就她一个人，太恓惶了！ 恓惶这个词，还是马玲早死的陕西知青丈夫嘴里常用的词，就是凄凉，可怜的意思。 朴秀梅一见丈夫要走，立马翻脸，手一拍桌子，“我看你敢走！” “饭我也陪你吃了，我现在就是想去看看马玲都不行？” “不行！那个骚货到底有哪儿勾你啊？啊！把你勾的神魂颠倒，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泼妇！嘴贱！” 朴秀梅闻言，眉毛当时就立了起来！ 眼看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大战就要爆发，李梨淡定的牵着李继祖，去了西屋，并且把门插上了。 李继祖坐在炕上，嘴一撇，委屈巴巴的说：“妹妹，我还没吃饱，我还想吃肉~” 李梨叹口气，“哥，你再等会儿。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回去吃。” “哦~” 李继祖听话的哦了一声，右手玩着左手的手指，两个胖脚有节奏的点着地。 过了一会儿，东屋果然传来“霹雳乓啷”摔盘子砸碗的声音。 李继祖待着无聊：“妹妹，我想出去放鞭。” “哎，再等一会儿，现在出去的话，身上会溅到血。” “哦~” 兄妹两个正说着话，窗户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小梨！你在干哈呢？” 李梨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不过她还是几下爬到窗边儿，打开了窗户。 一股子冷空气扑面而来~ 杨大海那张俊美的脸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你咋来了？” 李梨低呼一声，心跳如鼓。 她心里纳闷杨大海为啥会在此时出现，又有点儿心疼他。 看冻的，那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杨大海双手拄着窗台，胳膊用力，身子往上一蹿，轻松地越过窗户，进了屋。 “诶？诶诶诶诶诶！你，你，你，不是那谁吗？” 李继祖皱着眉头，好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不是那个小鸡炖蘑菇吗？” 杨大海：...... 李梨连忙扒拉一下大哥，“哥，别胡说。他是杨大海！” 杨大海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锅包肉，干炸排骨和油炸狍子肉丸子。 一一摊在炕上，“来，吃吧！” 李继祖双眼放光，再顾不上其他，一手抓排骨，一手使劲儿往嘴里填丸子。 吃的太快，噎的他直抻脖子。 好不容易咽下去，另外一个丸子就又续上了。 有了吃，李继祖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空搭理旁边的两人。 “大过年的，你咋来我家了呢？” 李梨先递给他一个灌满热水的输液瓶子，让他捂手。 又把自己的毛巾在热水里投了一把，给杨大海擦眉毛上的白霜。 杨大海抬着头，感受着李梨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抚弄，一脸的享受。 就这一小会儿，杨大海就觉得，自己冒着寒风，跑这一趟也值了。 李梨根本没多想，可是杨大海越靠越近，一张脸就快怼自己怀里来了...... 一股子淡淡的雪后青松味儿传进鼻子里，不过一瞬间的功夫，红晕就爬满李梨的俏脸。 杨大海越靠越近，双手扔掉输液瓶子，就想环住李梨的细腰~ 杨大海是过来人。 第一回处对象的，要想快速进入状态，就得有肢体接触。 杨大海眼睛斜斜的瞄李继祖一眼。 好家伙！ 李继祖的大脸都快埋进肉里去了，根本没工夫搭理妹妹这边儿。 “小梨，你看我脸是不是都冻破了？” 杨大海嘴里卖着惨，两只手就要在李梨的后腰处合龙。 李梨哪里见过这阵势啊！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和成年男人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哎，擦干净了！” 李梨一个急转身，把热毛巾扔杨大海脸上，自己就倚墙边儿去了。 杨大海的双手尴尬的在半空中甩了甩，“哎呀，我这胳膊咋还有点儿麻呢？” 李梨被逗的“噗嗤”一笑，正要打趣杨大海两句—— “当~” “老子明天就跟你离婚！” 李宏达暴怒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过来。 接着就是朴秀梅撕心裂肺的嘶吼：“行！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这可是你说的！都要离婚了，你还拉着我干嘛？” “一天没离，你就是我男人！你不是要去找那个骚货吗？我跟你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她那个逼是不是镶了金边儿了！” “......” 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安静了。 杨大海心道：这可真是两个奇葩啊！ 他回过头去看李梨，却见李梨双眼含泪，一张小脸煞白，再不复方才羞涩可人的样子。 “大哥，你去那屋吃吧！我给你把肉拿过去~” 杨大海成功的把李继祖引到东屋，自己则闪身回了西屋，又把门插结实了，还跳上炕，拉上窗帘！ 一系列动作下来，李梨吓的都顾不上哭了。 杨大海一把将李梨拉进怀里，紧紧搂住。 “别觉得丢脸，谁也不乐意摊上这样的爸妈！” 李梨原本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可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你，你没瞧不起我？” 杨大海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李梨的头发，“那咋会呢，我巴不得赶快把你娶回家......” ...... “妹妹！杨小鸡！肉吃没了！我要去放鞭！” 杨大海刚要继续占未来媳妇点儿便宜，没想到大舅子直接破门而入，像座铁塔一样，杵在自己眼前。 而且，自己还从“小鸡炖蘑菇”变成了“杨小鸡”。 鸡就鸡吧，能不能不加个小字啊！ 杨大海陪着大舅子和未来媳妇放了一个小时的烟花，这才恋恋不舍的骑马回了草甸营子。 此时正好是半夜十二点。 鞭炮声陡然增多，仔细听，还有人冲着天放枪。 沙栗儿马被吓到了，唏律律的踌躇不前。 杨大海跳下马，一边牵着缰绳往家里走，一边伸手安抚沙栗儿马。 新的一年到了！ 第211章 二姐夫让人熊舔了 1984年，大年初一。 寒风阵阵，却挡不住新春欢乐的气氛。 天漆黑，星子明亮，大家吃完饺子，就围着营子各家各户的拜年。 这时候可是真磕头的，一进屋门，嘴里喊着：“大爷，大娘，过年好！” 然后，“啪叽”一声就跪下了，哐哐磕头。 杨大海兄弟在草甸营子辈分不大，一圈儿下来，脑袋磕的晕头转向。 倒是杨云亭颇有收获。 他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见人就说过年好，收了一摞小红包，放到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打开一看，大多数是两分的，五分的，还有两张一毛钱的。 数了数，足有一块八毛九分钱！ “啊啊啊啊！发财啦~！” 杨云亭激动地又蹦又跳。 杨大海翘着二郎腿，嘴里瓜子嗑的飞起，撇哧啦嘴：“呜呜渣渣的，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杨云亭和杨云云对视一眼，然后嘻嘻笑着，并排来到杨大海面前。 两人“啪叽~”一声，跪在杨大海面前，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老叔过年好！” “老叔过年好！” 杨大海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来两张早就准备好的大团结，一人给了一张，顺便教导他俩： “磕头之前先认清楚谁是财神爷，别瞎磕！弄个几分钱，就乐的跟个山炮似的！” 杨大山无奈道：“你给他俩这么多压岁钱干哈啊？” 孙秀芬抿着嘴乐，朝着儿子和闺女招手：“来，把钱给妈，妈给你俩存着！” 钱在手里还没攥热乎的杨家兄妹：幸福的时光，就是这么短暂！ ...... 大年初二，姑爷姑奶奶回门。 杨大山两口子一早就带上孩子，拎着礼品去了孙家屯子给孙茂林拜年。 杨大海接上李梨，韩永勤带着刘娜，四个人一起去县里看扭秧歌的。 原以为，他们去的就够早的了，没成想，一到地方，人多的啊！ 县城主道的十字路口，那真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他们啥都看不见，就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 杨大海暗中吐槽：这年头的精神文化生活也太贫瘠了，就看个扭秧歌，好家伙的，连坐轮椅的老头儿老太太都倾巢出动了！ 不过也就他这么想，韩永勤，刘娜和李梨三人那是相当的兴奋。 他们一个劲儿的往人群里挤，就想占个前排的好位置。 杨大海一个健步蹿上前，伸出胳膊搂住李梨，又朝韩永勤吆喝：“看好了你家刘娜，别挤散了啊！” 高大的身形半掩住李梨，杨大海仗着身大力不亏，使劲儿往里挤，不一会儿就挤到了前排。 被他挤到两旁的人有翻白眼的，还有骂街的，杨大海统统装没看见，没听见。 李梨小脸通红，紧紧抓住杨大海的手，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人太多了，大家不停地挤啊挤，就像是波涛起伏的大河，杨大海紧紧拉住李梨，两个人时不时的就撞个满怀。 看着好多同样容光焕发的青年男女，杨大海终于领悟了大家在死冷寒天瞎挤的真谛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人在欢乐的时候总是觉的时间过的很快。 杨大海觉得刚过了一瞬间，唢呐声和锣鼓点就响起来了！ 打伞的起头，后面跟着大头娃娃，唐僧师徒，青蛇白蛇，刘海戏金蟾，踩高跷的，地蹦子，划旱船的，抽旱烟的媒婆，还有小车会。 每个人都涂着红脸蛋，红嘴唇，棉衣棉袄外套着五颜六色的绸缎服装，在鼓点的伴奏下，扭来扭去。 秧歌队沿着县城主道慢慢移动，大家就也跟着慢慢移动。 大风小搅的，天上还飘着雪花，就这样，他们愣是看了个全程。 中午在饭店吃了饭，这才打道回府。 杨大海本来还想单独和李梨在家腻乎一会儿，可万没想到，他刚到家，就见大哥大嫂也匆匆过来了。 “大哥，嫂子，你俩咋这么早就从孙家屯子回来了？” 杨大海连忙迎上去询问。 李梨也跟在后边儿跟两人问好。 孙秀芬强挤出一抹笑，“弟妹来了啊！” 杨大山脸色非常难看，跟李梨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大海，你二姐夫，住院了！” “啊？啥情况啊？咋还住院了呢？” 杨大海一惊，连忙让大哥大嫂进屋坐下，缓口气，慢慢说。 原来，这事儿还是从李秀琴她弟弟李来旺那儿听说的。 杨家四兄妹，杨大美排行老大，杨大山老二，杨大桃老三，杨大海老四。 杨大桃比杨大海大八岁，十年前就嫁到了红山县一户姓夏的人家。 “来旺最近做喝古董的买卖，正好去了红山县，碰见你二姐，说，说你二姐夫年前上山砍树枝子，让人熊把脸给舔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杨大山说着，就不停的打嗐声。 年前杨大海摆茶架，会亲家，他还生气妹妹不来。 他是真没想到，妹夫居然遭了这样的大难！ “大海，你二姐家日子不好过，医院花钱跟流水似的，咱得过去看看！” 杨大海点点头，“大哥，你回去收拾一下，咱俩这就去火车站！” 转头又对李梨满是歉意道：“一会儿我让阿勤送你回家。” “你不用管我，你先去看二姐和二姐夫要紧！” ...... 红山县距离青松县二百多里地，杨大海兄弟坐着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四个小时就到了。 两人下车直奔县医院，一说找让人熊舔脸的那个，很容易就找到了夏刚。 夏刚躺在病房里，整张脸都裹着白纱布，就露出两只眼睛来。 他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 两人刚想推门进病房，就听见身后有个女人带着哭腔喊他们： “不都说把房子让给立民了吗？你们咋还来嚯蹬病人呐？！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杨大山二人只觉声音无比熟悉，回头一看，可不正是杨大桃吗！ 这才多久没见呐，杨大桃一头的黑发变的花白，脸色蜡黄，脸上都是一条条的皱纹。 “大桃，我是大哥啊！” “二姐，我是大海子！” 兄弟俩奔向杨大桃~ 杨大桃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哥哥弟弟，随后嗷的一声，身子一软，哭晕了过去！ 第212章 大红帽 杨大桃的性格咋说呢，用杨大美的话来说，那就是比较肉。 干啥都磨磨蹭蹭，软啦吧唧的，没个主意。 自从夏刚被人熊舔了，她就忙着到处踅摸钱，根本没顾得上把这事儿和娘家人说。 杨大海两针给二姐扎醒，杨大桃噶的一声，捯过气来，又要哭。 “二姐，二姐，你先别哭，二姐夫欠的医药费我都给交上了。” “我刚也给二姐夫看了，人能活，没生命危险。” 杨大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猛掐了杨大海脸蛋子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杨大海：“......你是不是掐自己的脸，才能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啊！” 杨大山连忙把二妹的手从弟弟脸上拿开。 好么，掐出来两个大红印子！ “大桃，不是做梦！我和大海听说夏刚出事儿了，这不着急忙慌的就赶过来了么！” 杨大桃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大哥，大海，你说俺家这日子还能过吗？” ...... 夏刚家在红山县新民屯，一个二三百人的小屯子。 杨大海单枪匹马，怀里揣着黄金沙漠之鹰，一脚就把夏刚他娘的屋门给踹烂了。 屋里人正吃饭呢，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闯进了家门。 夏刚老娘吊梢眉，三角眼，刚要发飙，杨大海直接把他家炕桌子掀翻了！ 汤汤水水溅的到处都是，夏刚老娘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上沾的都是白菜叶子。 脑袋上簪的那朵红石榴纸花，直往下流红水。 她瞪着眼，直着脖子，嗷地一声喊了出来—— “杀人啦！强盗进门杀人啦！” 杨大海冷笑一声，伸手抓住旁边一个想往外遛的男人。 “你就是夏强吧？还记得我是谁不？” 夏强个头不太高，但挺壮实的，结果被杨大海揪着领子，轻轻松松的提溜了起来。 “你，你，你，是杨大海？” “你这双狗眼还挺认人，确实是你杨爷！” “草，你是谁爷啊......” “杨爷今天来找你，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谁他妈的以后再敢欺负我二姐，我杨大海会加倍奉还！” 说完，双手用力，直接把夏强透过窗户，扔到了院子里的雪堆里。 看着一百多斤重的儿子被杨大海像扔沙包一样扔了出去，夏刚老娘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声儿不敢出了。 杨大海掏出沙漠之鹰，在手上转了两圈，然后—— 嘭！嘭！嘭！ 夏家的立柜，收音机，镜子全都被打碎了。 夏刚他爹缩在炕角，一声儿也不敢吭。 等杨大海扬长而去，他这才嘀嘀咕咕的说老伴儿： “老二又没死，你说你着急占老二家的房子干哈啊！这下行了，人家娘家人来给老二家的拔创了......” 杨大海一个人收拾了夏家，刚回到医院，夏刚就醒了。 按照夏刚的描述，舔他脸的那个人熊，不光袭击了他，好像还吃了好多人！ 这事儿还得从夏刚老娘说起。 杨大桃不是着急回娘家嘛，夏刚老娘知道后就叽叽歪歪的，闹唤家里的柴火不够用的，非得让夏刚给她弄两车松木柈子再走。 新民屯是挨着红山林场不假，可是山上的松树都是林场的，也不是你普通人想砍就能砍。 其实花钱买辆车松木柈子是最简单的，可那得花钱啊！ 夏刚现在啥都不缺，就是缺钱。 夏刚和杨大桃两口子一合计，上山吧！ 去人少的老林子里，找点儿枯死的松树倒木，哪怕费点儿力气拉回来呢！ 说干就干，夏刚带着斧子、锯、绳子、鸟铳，赶着爬犁就进了山。 他去的这片老林子，因为山路不好走，冬天人迹罕至。 “我那天正好找到一根大倒木，乐的我啊，我就寻思着，就这一根就够半车柴火了！” “我把大倒木给锯开，累了，就想坐旁边歇会儿，抽袋烟。” “这刚点着烟，雾雾焯焯的，对面出现个人影，戴着个红帽子，跟我招手。” 夏刚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全身哆嗦起来，仿佛想起来什么可怕的场面。 “我以为对面也是上山砍柴火的呢，刚想打招呼，我家驴子就炸了！” “嗯啊嗯啊的，撂着蹶子就想跑！” “我当时脑子转的还挺快，以为对面是什么山精鬼怪呢，连忙拿起鸟铳就朝对面的天上开了一枪！” “谁知道，那个红帽子不仅没害怕，还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一看，这肯定不是鬼啊！我就大声问他，是哪个屯子的，是上山捡柴火吗？” “可红帽子就是不说话。” “等再离近一点儿，我才看清楚，妈呀！是个站起来两米高的人熊，戴着个红帽子，还呲着牙冲我乐呢！” 尽管早就料到红帽子是人熊，可是当夏刚说到此节，病房里的杨家三兄妹脑海中浮现出这诡异又骇人的一幕，还是不禁一阵恶寒。 杨大海非常好奇夏刚是怎么在熊口下逃生的。 夏刚唏嘘一阵，“我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我一看对面是人熊，吓得立马就往山下跑。” “我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有多快，反正吧，我家驴子的惨叫声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我也不敢回头看呐，就一个劲儿的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身后也没声音了。我寻思着，是不是人熊正吃驴子呢，就不追我了。” “我跑着往后回头一看——” “妈呀！” 杨大桃让夏刚这突然的一声“妈呀”，吓得一哆嗦，手里刚开封的黄桃罐头一栽歪，罐头汤撒了一地。 “你说就说，瞎叫唤啥啊？” 杨大山其实也被妹夫吓到了，不过他也不能说啥，只能安抚妹妹，“妹夫是病人，你别这么横！” 夏刚目露惊恐：“我就那么回头一看啊，发现那个人熊正不紧不慢的跟在我后面呢！” “它还冲我乐！” 杨大海心中有数了。 这是一头极其狡诈凶残的人熊。 不仅能装人，还会像猫抓老鼠一样，把人戏弄到精疲力尽，再慢慢的把人在清醒状态下，一点点吃掉。 这种案例，古今中外，并不罕见。 “妈呀！人熊追来了！” 夏刚突然指着门口惊叫，噶的一声，晕了过去！ 第213章 红山熊吃人惨案 “又晕了？” 杨大海脑袋上顿时飞过三只乌鸦~ 二姐和二姐夫也未免太容易晕了吧？ 估计都属于迷走神经性晕厥，回头得好好给他俩治治！ 且不说杨大海心中如何腹诽，杨大山和杨大桃循声望向门口处，果然见一顶红帽子门口玻璃窗那儿来回晃动！门就是这样式儿的　　杨大桃一把抓住大哥的胳膊：“大哥，啥玩意儿啊！人熊不能追到这儿吧？” 杨大桃这属于是被吓破胆了，杨大山理智尚存：“肯定不能啊！那是个人！” “你找谁？” 杨大海是行动派，大长腿三两步走到门口，猛地一下拉开门。 “啊？亲家老舅，我，我，我是你亲家大叔啊！” 罗刚他爹脑袋上戴着一个红毛线帽，身上穿着劳动布的崭新大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尬笑。 杨大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咋的？刚才不是还装缩头乌龟吗？” “嘿嘿~嘿嘿~你看你这话说的，家里的事儿都是那个死老婆子作的妖，可跟我没啥关系啊！” 罗刚他爹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小手绢，把小手绢解开，里面是一卷钱。 “这是我自己攒的钱，一共五十八块钱，我给罗刚送来，当医药费。” 杨大海不为所动，“之前怎么不送来呢？医院欠费那么多，我不信我二姐没找你们借过！” “这，这，这......” 罗刚他爹嘴唇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 这句话冷冷的扔到罗刚他爹的脸上，他一张老脸瞬间涨红成猪肝色。 “哎，哎，哎~” 罗刚他爹蔫头蔫脑的，正想要把钱收起来~ “嗖——” 一卷毛票就被杨大海拿走了。 “二姐夫受伤本来就是你们造成的，这钱就当一部分赔偿了！” 杨大海把钱放进兜里，拍拍手，微笑着回了病房。 罗刚他爹呆愣愣的站在门口半晌，最后咬牙切齿的暗骂一句：秃噜反仗的玩意儿，真他妈的是块儿滚刀肉！ 杨大桃心惊胆战的看着杨大海手里的一卷钱，眼睛瞪得老大，连连摆手让他还回去： “你现在拿我老公爹五十块钱，回头他得让我跟你二姐夫十倍还回去！” “你不知道，我老公爹最阴了！” 这时已经醒过来的罗刚，闻言，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我爹是装药的，我娘是放炮的。” 杨大海满不在乎的样子：“能耐！” 就那几个窝里横，他根本没放眼里。 “二姐夫，你接着说啊，你是咋从人熊嘴里跑出来的？” 罗刚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好几口唾沫，方才继续说道：“我当时一回头，被人熊吓的双腿发软，全身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了，就直接栽雪里了。” “没等我爬起来，人熊直接把我坐屁股底下了！” “当时我就听见骨头嘎巴嘎巴的响，估计那阵儿就把我肋骨坐断了。” “它先伸出爪子，把我帽子拿下来，戴到自己脑袋上，那表情，真的跟人一模一样！” 罗刚只觉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无比的绝望也同时浮上心头。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干了点啥，反正是左右手瞎抓挠！” “我也不知道抓着个啥，一使劲儿，人熊就愣了一下！” “我再摸，人熊眯缝着眼，看上去还挺享受！” 杨大海心道：这指定是摸着它的脑子了！ 高级捕猎术里面确实有这种猎熊方法，这也是猎人被公熊坐下时唯一的脱困方法。 猎人只要能抓到人熊的脑子，让它感觉到舒服，在人熊忘乎所以之际，用绳子把人熊的脑子绑起来，然后拴在身旁的固定物体上。 等人逃跑的时候，熊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逃跑而束手无策。 除了这个，还曾有女人脱了上衣，露出砸儿给熊看，据说也能让熊遁走。 不过这两个方法，杨大海之前都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能有成功的，但也纯属侥幸，不一定有普遍性。 罗刚继续说：“我也没别的招了，只能不停地摸人熊的脑子，不知道是不是摸重了，它不高兴了，伸出舌头就把我脸上的肉舔下去一块儿！” 熊舌头上都长着倒刺，舔一下，人就得掉块儿肉！ “也是我命不该绝，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连续放炮，那人熊听见炮响，就晃晃悠悠的走了！” 罗刚说完这些，喘了一口大气，整个人看上去精疲力尽。 杨大桃双手合十，再度感谢了老天爷一番，这才给罗刚掖掖被角。 杨大山感慨万千：“罗刚这是捡了条小命啊！” 杨大海垂目深思，这个人熊太有人的特征了。 行为模式越像人，就越让人恐惧。 这就是恐怖谷效应。 ...... 大年初二，晚上十点。 整个新民屯还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里。 男人们凑在一起喝酒吹牛，久久不愿散去。 今天刚从娘家拜年回来，女人们也累了，懒的搭理自家男人去干啥。 罗有田家在新民屯的最边角上，房子后边就是一大片松树林。 夜幕沉沉，寒风呼啸，松涛阵阵。 罗有田的媳妇搂着三岁的小儿子，正睡的香甜。 “啪啪啪~” “啪啪啪~” 一阵没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罗有田的媳妇被惊醒，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个损色，指定是又喝多了！灌了两杯猫尿，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披上衣服，扥开灯绳，下炕，趿拉上鞋，就要去给丈夫开门。 “行了！行了！别拍了！” “一会儿把门拍碎了！” 她嘴上说着，就把木门上的门栓拉开，“你搁外屋去去寒气，再进屋，别......” “啊！！！” 罗有田的媳妇猛然发出一阵尖叫！ 这哪里是罗有田啊，这是个直立行走的人熊！ 罗有田的媳妇吓得浑身瘫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吭~” 人熊张开臭气熏天的大嘴，亮出小钢刀一样的利爪，直接扑向了她！ 罗有田的媳妇急中生智，就地翻滚，堪堪躲过人熊一扑。 旁边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炉，她也顾上烫了，从里面掏出着火的木头柈子就往人熊身上捅！ “吭~” 人熊的脸被火烫了一下，凶性一下子就被激发了！ 此时屋里的小孩儿被打斗声惊醒，发出吭叽吭叽的哭声。 罗有田的媳妇生怕人熊进屋找自己儿子，拼了命的挡在门口，手里的木头柈子挥舞的虎虎生风。 可是这样一来，木头柈子燃烧的就更快了，不一会儿，火苗越来越小。 “咔嚓~” 人熊抓住罗有田的媳妇，直接把脑袋咬碎了。 第214章 请帮手 大年初三的早晨，鸡鸣三遍，旭日初升。 罗有田昨天喝的太多了，一帮人又偷摸着玩推牌九，所以一宿没回家。 他盯着两只熊猫眼，晃晃荡荡的往家里走，边走边打哈欠~ 突然！ 罗有田看见自家门前的积雪上撒着一片片的血迹！ 这些血迹已经干涸了，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色。 罗有田脑袋转的没那么快，眼睛下意识的随着那片沥沥啦啦的血迹看过去。 这道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家后的那片松树林！ 罗有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跑去！ 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却空空如也。 ...... 整个新民屯炸营了！ 人在山里被熊弄死，不稀奇。 可这熊跑到了村里来吃人，那八百年都不一定碰到一回！ 罗有田躺在他爹娘家的炕上，他爹娘在旁边儿守着他，默默地垂泪。 白村长和村里人都挤在罗家的三间小屋里，议论纷纷。 不一时，晕过去的罗有田醒了过来。 他强撑着坐起来，虎目含泪，朝着白村长哀求道：“村长，咱得去山上看看啊，我媳妇和儿子没准还没死呢！” 白村长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看地上那出血量，那娘俩儿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有田啊，你先别着急，我已经给乡里打电话汇报了！一会儿乡长就派人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上山找。” 罗有田闻言，怒火冲天：“我咋不着急啊！敢情被拖上山的不是你家人！” 罗爹生怕儿子惹怒村长，连忙拉住罗有田，低声劝道：“你着急也没办法！你会儿打熊吗？上山送死啊？！” “我......我就是死也得跟她们娘俩死一块儿！” 说着，罗有田挣扎着就要下炕。 大家七手八脚的拦着他，不让他出门。 白村长皱着眉抽烟，好半天，才起身跺脚道：“人熊白天不大可能来村里，你们趁现在，都赶快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有亲戚的投靠亲戚去。” 屋里人都沉默了。 人熊走顺了道，吃馋了嘴，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再来新民屯。 他们新民屯是有炮手，可那炮手年前就去关里走亲戚去了。剩下的人就算会打枪，顶多就是打个鸟，打只兔子！ 乡里说来人，可人什么时候来，不确定。 也有人建议，把青壮男人们编队，守夜。 结果白村长一听，冷笑一声：“你们守着人熊又能咋地？能打死它？别白当了人家的口粮！” 此话一出，大家又沉默了。 随后，就如潮水般退去，纷纷回家收拾行李，拖家带口的投亲奔友去了。 不出两天的时间，熊吃人的事儿就在整个红山县传的沸沸扬扬！ 夏刚听说了这事儿，双眼往上一插，眼看又要晕过去。 杨大海掏出明晃晃的银针~ “嘶~我好像没有那么晕了。” 夏刚哆哆嗦嗦的看向杨大桃：“媳妇儿，你说来屯子里吃人的熊，不会就是我碰上的那头熊吧？” 他这么说着，心里又是一阵发冷：“它不会是来咱屯子找我的吧？” 杨大桃身上的渗人毛都竖起来了。 求助的目光看向一兄一弟：“大哥，大海，你说俺这日子还有法过吗？这咋还被人熊给追杀了呢？！” 杨大海扶额。 人熊记仇，况且这头熊已经开始吃人了，不除掉的话，会死伤更多人命。 “大哥，二姐，你们就在医院里待着，我出去打听一下。” 杨大山眉头皱成个川字，“大海，你没带狗，也没带枪，你出去能干啥啊？” “是啊！你也消停儿的在医院待着吧！” 杨大桃连忙拉住杨大海的衣袖。 兄妹三人正在拉扯—— “吱呀~” 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呼啦啦进来了好多人，打头儿的竟然是张亮亮！ “亮哥？你咋来这儿了？” “你真是让我好找啊，兄弟！” 张亮亮一拍大腿，回头对一个中年人笑道： “张叔儿，这位就是我们青松县的打虎英雄，当代武松，拳打金钱豹，脚踢黑瞎子，纵横大兴安岭无敌手——杨大海！” 杨大海：...... 中年人国字脸，长相很威严，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杨大海的手，“杨炮，久仰久仰！” 杨大海心中大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笑着和对方握了手。 “我是红山县林业局的副局长，我叫方重民。” “方局，可是为了新民屯熊吃人的事儿来的？” 方重民沉重的点点头，“不只是新民屯，就在昨天，又有人熊袭击了铁锅屯。” 这次人熊去的也是铁锅屯靠边儿的一户人家。 它拍死了一个男人，拍伤了一个男人，用利爪剖开一个怀孕的妇女的肚子，吃掉了肚子里的胎儿，随后又把女人拖走了。 “那家幸存的男人说，这头人熊在拍死他大儿子之前，先是咬住了他大儿子的脑袋，使劲儿的在地上猛摔，来回的晃，就像，就像玩一个玩具。” 这次因为有目击证人在，人熊残忍的作案过程被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不过公安局和林业局的人封锁了消息。 他们怕引发民众的恐慌和社会的动荡。 “我们必须要马上杀掉这头人熊！” 方重民狠狠说道。 他们动员了二百民兵，二三十名警察，人人配备56半或者56冲，就连迫击炮都准备了好几门。 “可是光我们这些人上山，还是不够保险。我们必须有好炮手打头，进山搜寻人熊的踪迹，才能保证一击必中！” 红山县也有好的炮手，他们找了三个。 方重民是个慎重人，光有这三个人，并不保险。 因为他们仨，去年一年，根本没有打到一只黑瞎子！ 方重民是知道杨大海的，所以一个电话打到青松县，张亮亮就在老父亲的指派下，马不停蹄的开着车过来了。 “大海，这事儿咱肯定得上啊！你说是不？” “飞虎，大胖，二胖，还有追风，我都给你带来了。” “枪也带来了。” 第215章 老爷们儿，不能怂 杨大海点点头，“追风也带来了？它怎么肯跟你走？” 追风是杨大海在除夕那天给小肉鸟起的大名。 毕竟人家现在是威风凛凛一海东青，虽说有点儿胖吧，可总小肉鸟，小肉鸟的那么叫它，显的不威风。 张亮亮挠挠头：“你家养的东西都成精了，一说来找你，立马就跟上了。” 杨大海没有再说别的。 这只人熊是必须要除掉的。 他们跟着方重民，与另外三位炮手在林业局的一个会议室见了面。 “邓炮，杨炮，王炮，赵炮，四位都是林中打围的好手，这次行动，主要是四位打头。” 方重民坐在长会议桌的一端，端起白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 “咱们这里面，杨炮是青松县过来支援的，可能对我们红山林场的地形不大了解。” “邓炮，你是老炮手了，你来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布置？” 术业有专攻，进山打黑瞎子，还得靠炮手指路。 方重民不是爱揽权的那类领导，况且兹事体大，他直接把指挥权交给了邓炮。 邓炮今年五十多岁，长的短小精悍，像个铜豌豆一样，两只不大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他坐在椅子上，滋儿滋儿的抽旱烟袋，听方重民说完，也没着急开口。 他不说话，也没人催他。 一直等抽完这袋烟，谱摆够了，邓炮这才缓缓开口： “方局，我这两年都没进山，我打头，怕是不合适。” 方重民眉毛微微皱起，正要说什么，就听邓炮继续道： “不过咱亮子山这一带，我确实更熟悉一些，我就给大家伙儿说说？” 方重民眉毛舒展开，身子往后一仰，伸出右手道：“请！” 按照邓炮的说法，新民屯和铁锅屯都在亮子山野狐岭的西边，罗刚遇险的地方，也是在野狐岭。 野狐岭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山上有很多山洞，大大小小几十个，大洞套小洞，小洞连大洞，究竟有多少个山洞，谁也不知道。 熊很喜欢在这些天然的山洞里蹲仓子。 这只吃人的人熊就算没有蹲仓子，时不时的出来祸害人，可它吃饱了喝足了，肯定也会找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歇着。 “方局长，我是建议咱们重点排查野狐岭。” 邓炮改坐为蹲，手中旱烟杆在桌子上指指点点，“咱们兵分三路，进了山再观山景，码踪。” 方重民点点头，觉的邓炮说的有道理。 “一路肯定是您打头，另外两路呢？” 方重民询问的目光看向王、赵、杨三人。 王炮和赵炮都是四十多岁，看着成熟稳重，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杨大海察言观色，率先道：“方局，邓炮，我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我觉的还是王炮和赵炮各领一路比较合适。” “至于我和亮哥，我俩跟哪一路都行！” 其实，方重民内心里是想让杨大海领一路的。 不过杨大海毕竟初来乍到，确实对地形不熟悉，人又年轻，想了想，方重民拍板道：“那就这么地！” 他站起来，正要分派警察和民兵，却被邓炮拦住了。 “方局，今天不着急进山。” “怎么说？” “今天我们先去铁锅屯和新民屯，埋伏一晚上。” ...... 都说黄鼠狼心眼小，一言不合就要报复，可其实，熊才是报复心最强的动物。 大家一定看过一个视频，工作人员把黑熊放归山林的时候，笼子门一开，黑熊不往山里跑，而是先奔车前的驾驶室去找司机。 找不到司机和工作人员，它竟然会躲在一旁，静静等待可以伏击人的机会！ 你就说这种生物，可不可怕！ 而且，按照幸存者说的，这只人熊的智商比一般的熊要高很多，而且很变态。 它喜欢吃女人和婴儿。 当晚，邓炮和王炮带着几个人去了铁锅屯，杨大海和张亮亮，则陪着赵炮去新民屯。 这两个屯子的村民，大多数投亲奔友不在家。 还有一小撮，早早地关门闭户，压根儿就不出来。 不说邓炮和王炮，且说杨大海这边。 赵炮先是在罗有田家重新升起火炉，又亲手做了一锅饭。 远远地望去，炊烟袅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正常人家一样。 张亮亮吐完第三遍，拿清水漱漱口，这才捏着鼻子对杨大海说： “一屋子血，看着真瘆得慌！而且这股子血腥气也太特么浓了！熏死我了......哕......哕......” 张亮亮又跑到一边儿吐去了。 杨大海肩上蹲着追风，身后跟着飞虎，大胖和二胖，他围着整座屋子，还有周边，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大圈。 赵炮做完饭，也从屋里出来。 他蹲下，捧了好几捧积雪，不停的擦手。 张亮亮吐完了，抹抹嘴，过来问他：“赵炮，你胆儿挺大啊！你看那一屋子鲜血，就不害怕？” 赵炮一脸无语的看向张亮亮，“不害怕？当然害怕了！谁不害怕谁孙子！” 他站起来，被雪蹭的通红的双手揣进袖筒里焐着：“可话又说回来，咱大老爷们儿，能害怕，但不能怂！” “人熊敢下山嚯嚯人，咱就必须干死它！” “这叫为民除害！” 张亮亮听完，呱唧呱唧的开始鼓掌，对他说的话特别赞同： “赵炮，就冲你说的这话，这次上山你打头，我服气！” “不过，赵炮，这家的女人孩子都被人熊吃光了，你说它还能回来吗？回来干哈啊？” 张亮亮其实觉得邓炮出的这是个瞎主意。 赵炮点点头，“我也觉的人熊不会来了。人熊回来干啥呢？再看一下作案现场？” “哎，还不如直接上山堵它呢！” 张亮亮宁可上山挨冻，也不想在死人屋子里待一晚上。 “就说呢！”赵炮应和一声，又看向杨大海，偷偷问张亮亮：“小杨炮看着不爱说话啊！” 张亮亮摇摇头，“大海子人可好了，熟了就爱说了。” 赵炮点点头。 两人瞎扯了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 零下几十度的天儿，大风呼扯呼扯的，外边儿根本待不住人，他们只能进屋。 可进了屋，那浓重的血腥气又熏的人头疼。 幸好张亮亮准备充分，带了狍子皮做的睡袋，三个人索性在苞米秸垛掏个洞，直接钻进去。 杨大海给自己和张亮亮用了火龙衣，两个人丁点儿也不冷。 可赵炮没有外挂，尽管有狍子皮挡风，可还是冻的唧唧缩缩的。 人一冷，尿就多。 他刚小解完没多久，就又觉得一股子尿意袭来。 “擦！老邓头儿出的什么馊主意啊！” 他嘀嘀咕咕的钻出睡袋，正要解开裤带小解—— 突然！ 一阵粗重的呼吸声若有似无的传入他的耳朵！ 第216章 人熊伏击 几乎是一瞬间，赵炮的尿就没了。 他头发根儿发炸，整个头皮都像在过电一样！ 赵炮跌跌撞撞往回跑，想去苞米秸垛里拿枪。 与此同时，飞虎和追风已经朝着呼吸处冲了过去！ 杨大海手中掐着枪，噌的一下从睡袋中跃出，双眼锃亮，放着寒光。 “汪汪汪~” “哎哎哎！死狗！别咬我！” “我草！死鸟别叨我头皮！” 一阵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打破夜空的宁静。 不是人熊！ 杨大海放下手中枪，嘴里呼哨一声，飞虎和追风立马回到他的身边。 “谁？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嘛？” 那男人满脸晦气，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抹一把脸上的血，质问杨大海：“我他么回家！你谁啊！？” 原来这人正是罗有田。 赵炮和张亮亮凑过来，解释了一下他们为啥在这儿。 “不是让你们都离村吗？你回来干哈？” 赵炮皱眉质问罗有田，这家伙，吓得他尿回缩，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害处！ 罗有田却不太在意他话中的不善，连忙抓住杨大海的胳膊，“我刚才蹲到人熊了！” “什么？！” 杨张赵三人同时惊讶问道，“你在哪儿看到的人熊？” “就在村东头！” 罗有田咽了口唾沫，“我看见它进了张寡妇家，把她家的粮食都吃了，最后，最后还抱了张寡妇的一个枕头，晃晃悠悠的往山上走了。” 此次，他是回家拿鸟铳的。 不管怎么样，他得追上去！ 妻儿不见下落，罗有田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打不打的过人熊，会不会被人熊给撕了，罗有田已经不考虑了。 赵炮一时间想了很多，天很黑，子弹带的不够多，就他们三个人，要不要去追人熊？ 去追，有危险。 不去追？ 赵炮喉结滚动两下，一闭眼，豁出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儿不能怂！ “那，那你给我们带路，咱们赶快去追人熊！” ...... 没有人说话！ 赵炮睁开眼，只见匆匆离去的几个身影。 “我草！你们等等我啊！” ...... 罗有田指明了人熊上山的方向，可一进山，树木密密麻麻的，他就懵圈了。 杨大海把右手火把交到左手，蹲下身，抚摸飞虎的脊背两下，“去吧！把人熊找出来！” 飞虎“汪汪”两声，抬头嗅闻着空气中人熊残留的气息，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跟着飞虎，追！” 飞虎时不时的停下来嗅闻，给四人带路。 深夜的大森林，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硕大的雪花落在地上，一切人类和动物的踪迹都渐渐被掩埋了。 杨大海抹掉睫毛上的雪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风大，雪大，人熊留下的踪迹和气味很快就会消散。 他们只能加快脚步，争取在人熊彻底失去踪迹前找到它。 寒风呼呼的吹，树枝唰唰作响，各种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远远传来。 不知往山上走了多久，罗有田和赵炮渐渐落在了后边。 赵炮冻的全身发抖，一时间腹痛如绞。 “你去前面告诉杨炮一声，让他俩等等咱们，我去拉泡屎！” 匆匆嘱咐罗有田一声，赵炮也来不及往远处跑，他往旁边的灌木丛里一蹲—— 噗噗噗的声音，顿时响个不停。 罗有田加快脚步，往前追杨大海和张亮亮。 无奈他的腿上有伤，积雪又厚，他的脚步就有些慢。 走在前面的杨大海和张亮亮并不知道后面两人的情况。 飞虎在前面走走停停，走到一处倒木前，突然停了下来！ 杨大海心中一凛，手中掐枪，子弹上膛，和张亮亮对视一眼，放缓了脚步。 人熊应该就在附近！ 大胖和二胖也闻到了人熊的气味儿，顿时躁动起来，它们跟在飞虎身后，嗅着空气和山风中人熊气味的浓淡，判断人熊所在的具体位置。 “亮哥，小心人熊打倒踪。” 杨大海小声嘱咐张亮亮。 不论什么时候，熊在站脚之前，都会打倒踪。 就是先绕一个圆圈，然后再找一个窝风的地方藏身。 猎人如果只按照地上的熊脚印码踪，很可能会被绕圈的熊在背后偷袭。 果然，不一会儿，飞虎竟然朝着左边跑了过去！ 飞虎一动，大胖和二胖连忙跟上。 杨大海心道，人熊果然在这里打倒踪了！ “亮哥，让赵炮和罗有田加快脚步，跟紧咱们！” 张亮亮哎了一声，回身找赵罗二人。 跳跃的火光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朝着他们奔过来~ 罗有田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赵炮拉肚子，他让你们等一会儿......” 杨大海回头望去—— 不远处的灌木丛黑漆漆的，不见一点儿光亮。 火把的光在密林中本就照不了那么远，更何况此时下着雪，看不太清楚火光，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杨大海心中莫名就有一股子不安涌上来。 人熊不会是感觉到了他们在追踪，故意在这儿打了个倒踪，想要在背后伏击他们吧？！ 此时林中刮的是乱风，风向不停的变化，狗的香头再好，在追踪人熊气味的时候也会受到影响。 而大雪漫天，掩盖了人熊的脚印，猎人也看不清楚它具体的走向！ “往回走，先接上赵炮！” 几乎是一瞬间，杨大海就做出这个决定。 张亮亮在山上时，向来是以杨大海马首是瞻，闻言并不迟疑，立马跟在后面。 罗有田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不过好在听话。 三人刚走了没有几步，一声惨叫突然响彻林间！ 果然出事了！ 接着是枪响，狗叫，乱做了一团。 杨大海面沉似水，肩头上的追风张开翅膀，朝着声音处率先飞了过去！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赵炮拉的痛快，两半屁股瞬间冻成了冰。 “呼~真他么的臭！” 赵炮屏气凝息，哆哆嗦嗦的将火把插到雪里，左手拿枪，右手抓把雪擦干净屁股，刚想单手提裤子，就听见身后有灌木树枝被压倒的声音！ 不用看，只凭直觉，赵炮就知道身后是个大家伙！ 他来不及系裤腰带，左手枪交到右手，拉动枪栓，子弹上膛，转身就要射击！ 可就在此时！ 一头双眼血红，身高两米左右的壮硕人熊已然贴在了他的身后，高高抬起熊掌，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下来！ 第217章 追风飞虎大战人熊 赵炮也是在山中打围的好手，危机之下，顾不得身下自己拉的那摊粑粑，身子往下一矮，枪管朝上，利索的扣动了扳机！ 一道火光冲天，子弹直接打穿了人熊的右前掌！ “吭~” 人熊呲牙怒吼，左前掌猛拍，直接拍向赵炮的肩膀！ 那五个小钢刀一样锋利的爪子抓透了狗皮袄，霎时间五个血窟窿哗哗的往外流血！ 赵炮疼的龇牙咧嘴，右手顿时失去了知觉。 手中枪，枪口朝下，啪嗒一下，直直的插进了雪里！ 这下赵炮的一颗心，从里到外，彻底凉透了！ 枪管进了雪，要是不清理，开枪必炸膛！ 手里的56半成了烧火棍，他在人熊面前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资本！ 这是天要灭他啊！ 不过这座大兴安岭，哪年不死几个打猎的？ 他就是死了，也是光荣的死，是为了父老乡亲而死！ 就是不知道他为老百姓们牺牲了，方局长会不会给家里抚恤，家里大儿子还没娶媳妇呢，正缺钱！ 别看赵炮心里戏挺足，一瞬间想了七七八八不老少的事儿，可他脚下逃跑的速度那可是丁点儿不慢。 跑！ 拐弯跑！ 人熊和黑瞎子一样，追人一趟线，只要猎人拐着弯的跑，它就追不上！ 赵炮挣扎着把肩膀从熊爪下脱开，然后玩了命的想往前跑！ “吭——” 人熊发出一声嘶吼，巨大的身躯分外灵活，立马就去追赵炮。 两秒钟后~ 赵炮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腿就离地了。 人熊抓住他的皮大衣，轻轻松松的把他提了起来。 “呼~” 人熊一松手，赵炮双耳灌风，从高处猛然落到地上，人熊身形下沉，就要坐他。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到了！ 飞虎一马当先，四肢舒展，张嘴朝着人熊的屁股就过去了！ 飞虎勇猛异常，一嘴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人熊的屁股不撒嘴。 “嗷——” 人熊疼的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坐赵炮了，站直了身子，没受伤的那只熊爪就往背后去抓飞虎。 大胖和二胖长的没有飞虎快，身形也小不少，它们冲到人熊前面，不停地狂叫，偶尔还要上前咬它的大腿。 人熊彻底被激怒了。 “吭——” 一声熊啸震颤山林，它晃动着肥壮的身躯，想要把身后的飞虎甩开，赵炮手脚并用，迅速起身，向旁边躲去。 与此同时，他扯着嗓子大喊，给杨大海等人报警：“人熊！快来！人熊在这儿！” 他这一喊，人熊的注意力就又来到他这儿了。 赵炮一看不好，慌忙逃窜，绕着大树就跑开了。 人熊的左前掌高高抬起，朝着身后猛地挥了过去！ 这一掌用了十分的力气，飞虎敏感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凶险，在熊掌距离它差不多十公分的地方，迅速撒嘴，朝着旁边跳下去。 人熊解决了飞虎，双眼赤红，巨大的身形利落的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它猛地出现在飞虎跟前，左前掌朝着大胖当头一搂，大胖直接被拍飞出去！ “嗷呜~” 大胖的惨叫声响起，飞虎和二胖立马疯了一样朝着人熊扑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追风也过来了！ 一头雪白的神鹰，在雪花飞舞的林中倏然而至，像是一道利箭划破夜空！ 追风从空中呼啸而下，直扑人熊的眼睛！ 海东青天生迅猛凌厉，不管是一飞冲天抓云中燕雀，还是势如破竹捕地上的狡兔灵狐，根本没有失手的时候。 杨大海尽管是散养的追风，可追风似乎天生就会捕猎，它那一双白中透亮，罕见的玉爪直直的抓向了人熊双眼！ “噗！噗！” “嗷......嗷......嗷......” 人熊双眼被追风抓瞎，它痛的嗷嗷乱叫，两只熊爪不停地在半空中乱拍！ 追风一击必中，随后又飞向半空，在人熊头顶盘旋。 杨大海和张亮亮赶到战场，见赵炮没事儿，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飞虎！二胖！赵炮！你们躲到一边儿！” 杨大海突然出声。 人熊已然看不清了，嗅觉和听觉格外灵敏。 要是一般的熊，被伤成这样，早就出离愤怒了，肯定会奋不顾身的和眼前人拼命。 杨大海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人熊朝他这儿扑，他只需要两枪，就能直接把人熊脑袋干碎！ 可是这只人熊明显不一般。 它闻到对面人身上的火药味儿，又被两狗一鹰包围，再战下去肯定也沾不到任何好处。 人熊朝着杨大海处先是怒吼一声，做出要拼命状，然后迅速转身，四肢并用，朝着对面就跑。 “想逃？” 杨大海冷笑一声，手中枪横端在手，迅速扣动扳机—— “嘭！嘭！嘭！” 子弹出膛，一溜火星子从黝黑的枪口激射而出！ 三发子弹全部打进人熊的右腿！ 人熊的身形猛地一栽楞！ 这时张亮亮也开枪了，朝着人熊的肚子猛搂一梭子子弹！ “吭——” 一声嘶吼过后，人熊彻底躺在雪地上不动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走上前，照例给人熊的脑袋补了几枪，确定它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罢手。 罗有田神情恍惚的走过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就是这东西把我媳妇和儿子吃了？” 杨大海生怕他在剧烈的刺激下神智失常，拉他一把，“罗大哥，你去多点几个火把！” 赵炮忍着痛走过来，“快去看看你家狗，刚被人熊给搂着了！” “啊？！” 杨大海一惊，连忙举着火把，四处撒摸。 大胖躺在一棵老松树下，一动不动。 飞虎和二胖都守在它身边。 杨大海急急的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大胖的情况。 摸摸脊梁骨，没断！ 摸摸四肢，也完好。 估计是刚才被摔晕了。 杨大海把大胖抱起来，这才发现它肚皮上被熊爪划出了几道口子，很深，伤口往外翻翻着。 不过好在肠子没掉出来。 这是小伤，上点儿药，休息两天就能好。 从包里掏出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杨大海又把绑腿解下来，给大胖一圈圈的裹好。 “哎呦！我草！” “我要吐了！” 张亮亮惊呼一声，随后就传来他干哕的声音。 第218章 物伤同类 原来，刚才杨大海忙着给大胖治伤，张亮亮从包里掏出侵刀，就去给人熊开膛。 本来这种活儿，通常是韩永勤干的。 如今阿勤不在，就只能由他上手了。 锋利的侵刀自人熊喉咙处下去，然后顺着肚皮划开，张亮亮扒拉开内脏找熊胆。 他也确实找到了熊胆。 这枚熊胆金光闪闪，足有成年男人两个拳头大小！ 张亮亮割断护心肢，把熊胆放到小布口袋里，系上口，贴身放好。 他刚做完这些，就见罗有田跟疯了一样，拿起他刚放到一旁的侵刀，把人熊的胃给划开了！ 哗啦啦~ 一堆白花花的骨头，还有未曾腐烂的肉，流了出来！ 伴随着这些，还有一股子浓重的腐臭味儿在空中爆发，张亮亮直接被熏吐了！ “哕~哕~哕~” 哕声不停，杨大海凑近一看，赵炮和罗有田也都吐了。 ...... 方重民是一早接到的电话，他叉着腰，眼睛锃亮。 “啊？” “是吗？” “确定吗？” “人没事儿吧？” “好好好！这就让人上去帮你们拖下来！” “嘟嘟嘟~” 对方电话挂了半天了，方重民还是叉着腰，手摸额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办公室里等着他一声令下，就要上山的警察和民兵排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试探着开口问道： “方局，我们这就出发吗？” 方重民摆摆手。 警察和民兵排长对视一眼。 摆手啥意思啊？ 是让我们这就去啊，还是不让我们去啊？ 不过，不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两人站起来，齐声道：“方局，那我们这就出发了。” “出啥发啊出发？不出了！” 方重民长出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喝口热茶，这才开口道：“人熊已经被打死了。” “啥？被打死了？” “确定是吃人的那头人熊吗？” “谁打死啊？” “啥时候的事儿啊？” 警察和民兵排长完全不能相信，连珠炮一样追问方重民。 这才一晚上就打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邓炮也太牛逼了！ 简直是老谋深算，算无遗策有没有！ 方重民阴沉了好几天的脸，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模样，“不是邓炮打死的，不过也跟邓炮的主意有关系。” 他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杨大海几人击毙人熊的情况，警察和民兵排长听的是又赞又叹。 “我还以为杨大海这个当代武松的名号是吹牛逼呢！没想到，人家还真有这个本事！”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小小年纪，还真是那个！”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个罗有田胆儿也那么大，竟然不顾危险，又回村蹲守去了！” 方重民叹息道，“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虽然杨大海几人击毙了人熊，可此事不能就这样了结了。 毕竟死了人，公安局还要确定相关人员的身份，好结案。 警察们上了山，先把人熊肚子里没有消化完的人体组织收集起来，又跟杨大海几人找到了人熊藏身的山洞。 里面竟然摆着许多女人的衣服！ 花花绿绿的，看上去特别惊悚。 当然，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当他们找到山洞的最深处，发现那一堆堆的白骨的时候，大家的头皮都麻了。 看骨头的颜色和腐朽的程度，估计这头人熊吃人的时间跨度已经很长了。 收拾好同类的尸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难过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家沉默着做事，没有一个人说话。 从山上下来，张亮亮把熊胆掏出来，递给杨大海：“熊不是好熊，胆倒是颗金胆。” 杨大海默默接过来，“卖了吧，钱分成四份，回头给赵炮和罗大哥。” 张亮亮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其实，按照打围的规矩，狗和鹰都算一股。 他和韩永勤都没养狗，就算杨大海说多分，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可是杨大海从来没有这么提过。 后来他和韩永勤提过一次，杨大海直接否了。 他就三字，没必要。 这也是张亮亮特别佩服杨大海的地方，别看人家穷，可人家是真敞亮。 根本不在乎多赚点儿，少拿点儿的。 辨认尸骨的事儿有公安局去做，杨大海和张亮亮此行的任务到此就算圆满结束了。 不过他和张亮亮两个人都没有以往那种磕下来大物的愉悦感。 两个人心情低沉的接受了方重民的表扬。 方重民拍拍两人的肩膀，笑着道：“我特意和局里申请的奖金，一人三百！” “当然了，这点钱也不代表什么。” “还有表扬信和锦旗，我们会通过市局，转到你们县局。” “亮子，回去告诉你爸，你们可真是帮了兄弟单位大忙了！” 张亮亮和杨大海简单的感谢了方重民几句，就离开了。 方重民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可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两人如此年轻，竟然这么沉稳！ 简直是太难得了。 假以时日，再有前辈铺路搭桥，两人肯定能有所作为。 杨大海二人并不知道方重民对他们产生了美丽的误会。 不过，两人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去澄清的。 通过市局下表扬信，这对张春光的仕途，大有裨益！ 两人回了县医院，杨大桃和杨大山兄妹二人正在吃饭。 饭是从医院食堂打的，白米饭，酸菜炖粉条，酱炖土豆，搅拌在一起，黏黏糊糊的，看着就好吃。 “哎！你俩咋这就回来了？” 杨大桃放下筷子，眨巴眨巴大眼睛，“不上山追人熊了？” 杨大海坐到旁边的病床上，揉揉发酸的眼睛：“已经打死了。” “啥？打死了？！” “嗯呐呗！你们别问了，我先睡会儿觉，太困了！” 杨大桃等人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 病房里四张病床，如今只有罗刚一个病人，杨大海和张亮亮就一人占了一张。 两人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狗子们都交给杨大山照看。 杨大山一看大胖蔫头蔫脑的样子，心疼的不行，连忙抱着他去找医生，请医生给大胖打消炎的吊针。 他刚说明来意，医生当场就拒绝了。 “开玩笑！我是医生，不是兽医！” 不过，当他得知大胖是因为和吃人的人熊搏斗受的伤后，立马开药，安排护士给大胖输液。 这也算是对英雄犬的格外照顾了。 第219章 套路与反套路 杨大海这一觉，睡了整对时，杨大桃好几次上去试他的呼吸，生怕他睡过去。 “啊～嘿！睡的舒服！” 杨大海在床上伸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慢慢坐起来。 张亮亮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正用勺子擓着吃盖饭。 “亮哥，你吃的啥玩意儿啊？看着不大好吃啊！” 张亮亮苦着脸放下勺子，“好吃是好吃，就是我这鼻子总闻见一股子臭味儿，太恶心了。” 说着，他又干哕了两口。 杨大桃纳闷道：“不臭啊！咱这屋里撒了两遍花露水，多香啊！” 杨大海能理解张亮亮，因为他也能闻到。 这是尸臭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好除掉。 杨大海以前看《法医秦明》的时候，好像看到过。 那上面说，尸臭的味道更确切地说是引起了人类基因的反应。 同类的死亡味道会引发人基因上的恐惧，只有闻到新鲜粑粑的味道，才能缓解这种恐惧。 为啥呢？ 因为有新鲜的粑粑，那就证明这个地方是安全的，适合生存的，人类就会忘掉恐惧。 杨大海眼珠子一转，万分诚恳的对张亮亮道：“亮哥，我可听人家说，这尸臭味儿一年半载的也散不了！” “啊？那咋整啊？” 张亮亮急的一把扔掉手里的勺子，蹭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这不毁了吗？我这干回好人好事儿，回头再把自己臭死，这可往哪儿说理去！” 杨大海夸张的摇摇头，附和他道：“是啊！是啊！” “哎，大海，你听谁说的啊？那人有没有说，咋可以去掉这个臭味儿啊？” 杨大海就等他问呢！ 他沉吟了一下，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张亮亮见他卖关子，走过来，一拍他肩膀：“草！还是不是兄弟了？有啥话不能说啊？” 杨大海一脸的为难，“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吧，说出来有点儿恶心。” “快快快！快说！现在没有比我鼻子里的味儿更恶心的了！” “来，你附耳过来，省的恶心到我哥姐吃饭！”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张亮亮皱着眉，一双小眼快速眨巴着，半天没动地儿。 “你看吧，我就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用这个办法。” 杨大海一摊手，“忍忍吧，一年半载的也就没味儿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他一说完，张亮亮立马出去了。 谁特么受得了一年半载天天闻尸臭味儿啊！ 杨大山和杨大桃对视一眼，一齐问弟弟，“他干哈去了？” “哈哈，亮哥去做实验去了。” 杨大桃一眼就看出来弟弟没憋好屁，笑着道，“咱家大海从小就咕咚。” 东北方言里，咕咚就是蔫坏的意思。 杨大山摇摇头，笑笑没说话。 杨大海和张亮亮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纯属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一会儿，张亮亮满脸兴奋的推门进来了。 “大海子，你那主意真管事儿！” “没臭味儿了！” “呼～酒精味儿真他么的好闻啊！” 看着张亮亮一脸轻松的样子，杨大海一乐，立马下床，日日的跑到厕所，亲身实践了一把。 …… “我草！张亮亮，你踏马的挺会演啊！” 杨大海一脚踹开病房门，朝着张亮亮怒吼。 张亮亮乐的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歪倒在病床上。 “谁让你琢磨我的？一报还一报，你这就是活该！哈哈哈哈哈！” 琢磨，在东北方言里就是故意使坏的意思。 杨大海没想到自己上了张亮亮的套儿，立马送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眼。 “哎，这可咋整啊，以后不能天天闻臭味儿吧……哎！没味儿了！” 张亮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使劲儿嗅闻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 不一会儿，原本萦绕在杨大海鼻端的尸臭味儿也消失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看来秦明没骗人！ …… 罗刚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脸上被人熊舔掉的那块肉回不来了，会留疤。 杨大桃激动的眼中泪花直转，“丑就丑点儿吧，人活着就行！” 罗刚也连连点头：“媳妇你以后光看我右脸，我右脸没事儿！” 杨大海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还得是你们两口子，真乐观！” “别胡说！”杨大山轻拍杨大海后背一下，“谁家过日子看脸啊，能干活儿能挣钱就行！” 别人看不看不知道，反正我肯定看啊！ 杨大海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他心里又想着，回头得给二姐夫配点儿去腐生肌的药，没准能减轻大片伤疤的形成。 眼看夏刚没啥事儿了，杨大山等人就准备回草甸营子了。 临行前，杨大山塞给二妹十张大团结。 “知道你手头紧，别省着花。” 杨大桃瘪瘪嘴，眼里又冒出小泪花，哽咽的推辞，“大哥，我……我，手里……还有钱呐！” 杨大海也掏出来一沓钱，递给杨大桃。 “你有啥钱啊，我去你家看了，屋里倒是怪宽敞的。” 家徒四壁，啥都没有，可不宽敞嘛！ 杨大桃不好意思的抽抽鼻子，强行挽尊： “以，以前也有，这不，夏强家大儿子要结婚，家具，家电啥的，就，就都被我婆婆搬走了。” 今儿拿一件，明儿搬两件，跟老鼠搬家似的，有金山银山也都捣腾光了。 说到底，夏刚也是亲儿子，老太婆这么偏向夏强，还是因为夏刚和杨大桃没生孩子。 杨大海伸出手，暗中摸了一下二姐的脉，没摸出什么异常来。 看来，估计是二姐夫的问题。 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 一则两人岁数不算大，二则二姐夫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办不了生孩子的事儿。 “哎，那啥，你俩都给二姐钱了，那我给不给啊？” “我要不给，显的我挺各色啊！” 张亮亮突然发言，杨大海一时间无语住了。 “你要非得给，我就替我二姐收了。” “嘿嘿～我这不没带多少钱吗？下次给二姐补上！” 张亮亮说完这句，就去抱大胖去了。 杨大桃扥扥杨大海的袖子，“张科长真接地气，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第220章 乱七八糟的抽奖 吉普车一溜大蓝烟被踹回草甸营子时，天都快黑了。 夕阳掩映在群山后，最后一点红光也慢慢消散在寒风里。 孙秀芬不知道杨大山他们今天会回来，带着两个孩子，早早地吃完饭了。 张三婶子和隔壁一个嫂子正在她家嗑瓜子聊天呢！ “哎呦，你们咋这么快就就回来了？” “她二姑夫没事儿了？” “人熊打到没？” 孙秀芬见三人回来了，连忙迎上去，好奇的连珠炮似的打听。 杨大山疲惫的摆摆手，“先给我们对付口饭，我这一路上把胃里的食儿都吐干净了。” 从红山县回青松县这几百里路，杨大山少说吐了八回！ 一张脸吐的蜡黄蜡黄的，看着老了好几岁。 这一路太颠簸了，还没坐火车舒坦呢 ！ 张亮亮和杨大海看着还好，没那么萎靡。 张三婶子和邻居嫂子一见人家男人回来了，说两句闲话就回家了，孙秀芬连忙重新生火，做饭。 过年期间，馒头，包子，饺子，还有肉菜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热热就行。 “芬呐，给我盛碗饺子汤，多放点儿醋！” 杨大山看见桌子上的炖排骨和酸菜白肉，瞬间有点儿反胃，连忙给自己点菜。 孙秀芬盛了一大海碗饺子汤，里面飘着十几个白生生的大肚酸菜馅儿饺子。 杨大山啼哩吐噜的把饺子吃下去，又大口喝完饺子汤，这才缓过劲儿来。 杨大海和张亮亮慢慢的喝着小酒，吃着菜，和孙秀芬聊红山县的事儿。 “哎，这些年大爪子啊，黑瞎子啥的，都少多了。我记得我小时候，这些东西还经常进屯子溜达呢！” “村里的牛啊，羊啊，落单的人，说让吃了就吃了。” 孙秀芬一边呼噜着怀里的三花猫，一边叹息道。 这些山中的猛兽，不是动物园里的宠物，是真吃人的。 所以，他们现在说起打猎来，那真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哎，小亭子和云云呢？” 杨大山这才注意到闺女儿子不在家。 “出去玩去了，大晚上的，估计又藏猫猫离了呗！” 孙秀芬随口答道。 这时候的小孩子们，精力旺盛，又没有其他可以娱乐的东西，整天凑在一起疯跑疯玩，家长们也从来不担心孩子会出事儿，或者走丢。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就散了。 在红山县这些天，总归睡的不是那么舒服。 张亮亮一转弯去了吕小丽家，杨大海乐的清净，怀里抱着小猞猁，就回家了。 重新生好炉子，等屋里温度渐渐升起来，杨大海坐了几壶热水，倒进大铝盆，兑上凉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溅出来的水珠儿打湿了土地面，印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点子。 洗完澡，杨大海换上纯棉的睡衣，觉得全身都轻松起来。 泡了一杯热茶，杨大海溜溜达达的去西屋看大胖。 大胖的肚子上还裹着纱布，整只狗蜷缩成一团，卧在热炕头上。 飞虎和二胖守在它旁边睡觉，像两个护卫。 杨大海伸出手，轻柔的抚摸两下大胖的脑袋~ 大胖哼唧了两声，没睁眼，继续睡觉。 飞虎睁眼，抬头，见是杨大海，这才又重新趴了回去。 关心了一回狗子们，杨大海关上西屋的房门，又溜达回东屋睡觉。 万籁俱寂，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寒风吹在窗户上呼啦啦的响。 许久没有看系统了，不知道这回打下人熊，系统会不会有啥奖励。 杨大海翻个身，一阵蓝光闪过。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75（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35（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 奖励物品方面没有任何增加。 杨大海心中一喜，自己竟然增加了了千里眼的技能！ 再睁眼细看，屋子里的东西果然纤毫毕现！ 土墙上的裂纹，立柜上趴着的一只小蜘蛛，镜面上的锈点儿，就跟在放大镜下展现一样。 杨大海推开窗户，抬头往外看。 暗夜沉沉，无数个星星散落在苍穹中，不停地闪烁着明亮的光~ 这是一种，杨大海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清晰度。 怎么说呢，就好像你看视频的时候，从480p标清一下子跃迁到了8k！ 杨大海觉的自己前几十年好像都是近视眼没戴眼镜，这下终于配上眼镜了！ 北斗七星就在头顶，熠熠生辉，周围的星星就像明亮的星海，浩瀚无边~ 杨大海就那么看着，突然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嘶~天上的星星太美了！简直让人惊心动魄！” 杨大海喃喃自语着，关上了窗户。 围上被子，坐在炕头上，杨大海内心被一种浩大澎湃的幸福感和神秘感充斥着，缓了好一会儿心神，才镇定下来。 接下来是熟悉的抽奖环节～ 许久没有抽奖，杨大海选择把所有的人气值全部抽了。 一阵阵蓝光闪过~ 【恭喜宿主抽中黄金匕首一把！】 【本匕首由1斤重黄金打造，刀刃锋利。】 【恭喜宿主抽中顶级大红袍一罐！】 【本罐大红袍产自福建武夷山天心岩九龙窠，有“茶中状元”之称，堪称国宝，九冲九泡，仍能保持原茶的岩骨花香。】 【恭喜宿主抽中特效保暖衣一件！】 【本保暖衣由顶级发热纱面料制成，轻薄舒适，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恭喜宿主抽中ugg棉靴一双！】 【恭喜宿主抽中羊毛袜一打！】 【恭喜宿主抽中冷鲜羊一只！】 【恭喜宿主抽中香料一包！】 【恭喜宿主抽中香葱一盆！】 【恭喜宿主抽中茅台一瓶！】 【恭喜宿主抽中茅台一瓶！】 【恭喜宿主抽中茅台一瓶！】 ...... 杨大海一连抽了23次奖，奖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只是除了一开始的黄金匕首看上去比较高端外，其他的都是一些吃的穿的，比较普通。 不过都是从系统里面白嫖的，杨大海还是非常高兴滴。 三瓶茅台，够他喝一阵子了~ 杨大海把黄金匕首拿出来，在手里掂一掂，真沉啊！ 他还非常没有出息的放到嘴里用牙咬了咬。 有牙印儿，嗯，是真的金子。 第221章 冰煮羊，悠闲的一天 清晨。 天上下起了绵延的雪霰，空气中都弥漫着清冷的气息。 狍子和梅花鹿，在圈里悠闲的散着步，时不时的探出脑袋，吃食槽里的草料。 杨大海拥被坐在炕头上，隔着玻璃看着雪景。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啊~” 杨大海幸福的吟了一句小酸诗，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咦？这谁啊，刚初六就背着筐子去捡粪去了？” 他定睛细看，只见猴儿精穿个黑布打补丁的棉袄，头上戴着顶看不出颜色的破毛毡帽子，身上挎背着荆条筐子，双手揣在袖筒里，无精打采的在路上走着。 猴儿精一只眼眶子乌青，脸上还有三道长短不一的血印子，看那样，估计是让媳妇挠的。 眼看着路上有一滩干牛粪，他也不急着捡，先用脚踢飞了，然后再走过去，拿粪叉子叉上，放到筐里。 杨大海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猴儿精捡牛粪，这才慢慢悠悠的起炕。 推开门，深深的呼吸一口，一股子极致的凉意瞬间蹿到脑瓜顶儿。 突然。 “哎，大海子，明儿个晚上来我家喝酒啊！” 大兴站在自己院子里朝杨大海大喊。 “我还喊了阿勤，一会儿去叫大山哥，你们都一块儿来！” 这时二领也出来了，满脸笑意的说。 上次他们哥俩儿听了韩永勤的话，果然在清江河河套的水泡子里砸出来很多大鱼。 当时李文儿他们已经不收鱼了，大兴哥俩儿一咬牙，赶着马车就去了县里，挨个饭店问，还在马路边儿摆摊。 就这么着，顶风冒雪的折腾了好几天，总算在年三十上午把鱼都卖完了。 虽然受了点儿辛苦，可卖的钱比卖给收鱼的多多了。 足足卖了三百一十块钱！ 爹娘乐的露了一晚上牙花子，换着手点钱，你点一遍，我点一遍，都快把钱点飞边儿了。 他们商量着，反正路也趟熟了，过两天再去砸干坑，多整点儿鱼去县里卖。 多攒点儿钱，好起房子，说媳妇！ 他们今年能赚到这笔钱，还得多谢韩永勤，所以哥俩儿商量着，请韩永勤喝顿酒。 韩永勤又是杨大海的铁杆小弟，他们索性把杨大海哥俩儿都请了。 “行啊！明天晚上我一准儿过去！” 杨大海笑呵呵的答应了，转身要去狍子圈看看，刚迈出两步，就被气囊囊的韩永勤截住了。 哥俩儿一见面，韩永勤就发火了。 “你俩去打人熊，为啥不带上我？” “还是好兄弟吗？” “不是说好了一起纵横大兴安岭吗？” “你是不是以后就光跟亮哥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韩永勤还有点儿委屈，颇有一种好朋友被人撬行的伤心。 杨大海本来还哈哈笑着呢，等听到韩永勤最后一句质问里带着哭腔，连忙安慰他。　　“......再说，这也不赖我啊，我在红山县呢！都赖亮哥，亮哥也不知道叫着你，真是的！” 说曹操，曹操到。 张亮亮一把掀开门帘，满脸愤愤的问韩永勤：“我没叫你吗？你小子一天天的跑去跟刘娜腻歪，你在家吗？” 韩永勤有点儿心虚，不过还强撑着辩道：“你开着车呢，咋不去广福屯接我啊？” “哼哼~你以为我没去？你小舅子还是我解救的呢！” 张亮亮说到这儿，韩永勤摸摸鼻子，终于没话说了。 那天，刘娜父母都去串门了，他想跟媳妇过个二人世界，可小舅子像贴狗皮膏药一样，非得跟着。 他就把小舅子倒插进院子里的雪堆里，然后带着刘娜一溜烟儿的骑车跑了！ “哎呀呀！就差那么一丁点儿！亮哥你要早去一会儿就好了。” 韩永勤这个遗憾呐！ 张亮亮白眼儿差点没翻上天。 “行了，行了！我这儿还有年前买的一只羊呢，也忘了吃了。今天咱们整个冰煮羊吧！” 杨大海连忙打圆场。 “啥叫冰煮羊啊？没听说过这个吃法呀！” 两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冰煮羊吸引过来了。 “冰煮羊，冰煮羊，顾名思义，就是用冰煮的羊肉呗！” 这是属于内蒙的一种吃法，把新鲜的羊肉手切成均匀的小块儿，然后放到冰块上，再加上鲜姜、葱段，大火煮开，这样煮熟的羊肉格外鲜嫩好吃。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听也来劲儿了，“那走啊，去河里凿冰去啊！” 冬天的草甸营子，不缺雪，也不缺冰。 几个人说走就走，拎着水桶，冰穿子和斧子，直奔村边的大河。 天上的小雪粒子已经停了，太阳慢慢的露出了头，照的冰面晶莹剔透。 好多小孩儿在冰面上挥舞着鞭子抽冰尜呢！ 鞭子的呼啸声，小孩儿们的欢声笑语，夹杂在一起，让冷寂的冬日都热闹起来了。 这时候的冰尜都是自己用木头削的，上面用水彩笔画上五颜六色的圈，一抽起来，特别好看。 杨大海等人找个没人的上游清静地儿，在河流中心开始凿冰。 这种河流水冻结成的冰块，非常干净，煮沸了就能喝。 “当！当！当！” 杨大海先是扫去浮雪，随后手中用劲儿，三两下就把厚厚的冰层穿出大裂纹来，迸出了好多的碎冰屑。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个人拿着斧子一下下的往下劈，很快就有大大小小的冰块被砸出来了。 他们捡着没有杂质的，颜色完全透明的冰往水桶里扔，叮叮当当的，不一会儿两个水桶就装满了。 “追风，回家了！” 杨大海朝着天空中呼哨一声，追风很快出现在天际，随后盘旋而下，落在了杨大海的肩膀上。 被雪覆盖的森林，冻硬的河流，三人一鹰，拎着两桶冰块，扛着工具，慢慢的走着，看上去有一种空旷寂寥的美。 回到家，韩永勤系上围裙，拿着锋利的刀，把冷鲜羊大卸八块，然后再斩成小块儿。 “哎呀，这肉真不错啊！” 韩永勤刀下的羊肉肉质细嫩，肥瘦相间，色泽鲜红，脂肪部分是乳白色的，肉层又厚实，又紧凑。 张亮亮凑过来看，“是不错！还没多少膻味儿！” 杨大海把冰块儿敲成小孩儿拳头大小，铺满整个锅底，再把羊肉扔进去，加上配料，盖上锅盖，灶膛里加满柴火，点燃。 开整！ 咕嘟~咕嘟~ 冰块在锅里不停地发出声音，不一会儿就融化沸腾了。 一股子浓郁的羊肉香甜味儿从锅里溢了出来~ 冬日的气温虽低，不过生活却很舒服。 第222章 高冷且好事儿的追风 有冰块儿托底，羊肉热胀冷缩，冰水煮沸了，羊肉融成了汤汁。 这样煮出来的羊肉，越煮越嫩，香滑可口。 “炖的啥好吃的啊？隔着老远我就闻见香味儿了！” 突然。 杨大山推门进来了。 他是来喊杨大海去他家吃饭的。 “冰煮羊！大哥你肯定没吃过。” 杨大山深吸一口气，用很怀念的语气说道：“冰煮羊？以前咱爹做过的。用的是林子里抓的黄羊。你那时候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杨大海挠挠脑袋，心里觉得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好像什么都会。 这导致杨大海现在突然会了点儿啥技能，别人都觉得很正常。 杨庆喜教的呗！ 再不济，人家是遗传老爹的本事，天生就会。 “把我嫂子、小亭子和云云也叫过来一起吃吧！” 杨大海说着，又从饭橱里拿出来两瓶黄桃罐头，倒过来，磕打一下底部，“啵儿”的一声响，盖子就被拧开了。 哗啦啦~ 罐头连汤儿倒进碗里，一股子香甜味儿。 “行，你嫂子还摊了油饼，我一块儿端过来。” 不一会儿，杨大山一家四口端着一浅子油饼来了，而外边又下起了清雪。 众人围着炕桌坐下，一大盆冰煮羊热气腾腾的放在中间。 杨大海夹起一块颤巍巍，软乎乎的羊肉，蘸上韭菜花，一口放进嘴里。 “唔~好吃！” 羊肉滑嫩鲜香，汁水丰盈，配合着解腻的韭菜花，那滋味简直绝了。 再打开一瓶茅台，几人边吃边喝，再扯点小闲篇儿，别提多高兴了。 吃着喝着，外边儿的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白茫茫一片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几个男人把三瓶茅台都干没了，各个脸上红扑扑的。 收拾完桌子，杨大海用从系统里抽出来的大红袍泡了一暖壶茶水，大家开始嗑着瓜子，溜茶水。 张亮亮就喝了一口，眼睛就瞪圆了。 “你这是从哪儿买的茶叶啊？我爸那儿最好的茶叶也没有你这个好喝啊！” 说完，滋滋滋，一仰脖儿，直接把一缸子茶水干没了。 “供销社买的呗！” 杨大海坏笑着说，“就冲你这喝茶水的方式，你也不会品茶！你能尝出来啥好坏啊！” “我喝茶水的方式咋了？” “牛一般都是像你这么喝水！” “我擦......嗝......我走了，嗝......我得给小丽端点儿冰煮羊去尝尝。” 张亮亮一摆手，怀里揣着一碗羊肉，趟风冒雪的朝着吕小丽家去了。 他一走，其他人也要回家。 杨大海送大哥大嫂出门，刚走到门口，就见追风从天空中猛然坠落！ “追风？！” 杨大海心中顿时一紧！ 这从天而降，脑袋摔在地上，不得脑浆子迸裂啊？ 他家追风这是在天上受伤了？ “呀！黄鼠狼！” 杨云亭眼尖，一眼就看见杨大海家柴火垛底下，有一只黄鼠狼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 这时就见追风在离地面五十公分处，身形陡转，贴着地皮，朝着黄鼠狼就过去了！ 黄鼠狼的一双小黑豆眼机灵的乱转，一见追风过来了，连忙缩头要跑！ 哪知追风的速度更快，一双玉爪猛地抓住了黄鼠狼的脑袋！ “吱吱吱~” 黄鼠狼陡然被追风叼起来，直接带到了半空中！ “好鹰！” 杨大山忍不住击掌赞叹！ “呼~” 杨大海一颗心稳稳落地，刚想要说什么—— “啪嗒！” 刚死，还热乎的黄鼠狼被扔到杨大海脚边，追风落在杨大海的肩膀上，唧唧两声，高昂着头，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杨大海摸摸追风的头，心道：他家追风真的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下手狠辣，高冷且好事。 黄鼠狼既然已经死了，也不好浪费，杨大海就让大哥拿回家，把皮剥了，回头好卖钱。 送走大家，杨大海回屋躺在热炕头上，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乡。 夜色沉沉，呼啸的冷风慢慢的刮着，静谧，悠远。 一夜好梦。 “咕咯咯～” 红冠子大公鸡扑棱棱的跃上板杖子，朝着刚冒头的红太阳，扯着嗓子开始打鸣。 杨小海先于杨大海一步醒来，像个棍子一样，直挺，梆硬。 羊肉性热，秋冬吃最是滋补。 杨大海昨天吃的太多，有点儿补过头了…… 杨大海脑子里想着李梨，双手舞动生风，折腾了一个小时，这才神清气爽的起炕。 今天是农历初七，杨大海打算去乡里把金胆卖掉。 俗话说的好，没出十五就是年。 乡里依旧一片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大路两边的雪堆上都是花花绿绿的鞭炮纸屑。 路上行人匆匆，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结伴步行，手里拎着点心盒子，忙着去串亲戚。 ……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啪嗒！” 李万年摁下收音机的暂停键，笑着给杨大海斟杯热水。 “大海，你这颗金胆质量是真不错啊！” “你说你，咋就这么能耐呢！进山捕猎就跟探囊取物一样！” 杨大海把茶杯握在手里暖和着，淡笑着说：“我看收购站贴的公示单，熊胆的收购价又涨了。” 李万年一噎，“嘿……我可不是为了一会儿好谈价才拍你马屁的啊！” “那是！万年大哥这么大的老板，你拔根汗毛都比我的腰粗！” “大海子，你啊你！”李万年双手挠挠头，最后一拍巴掌，“这颗胆，我给你个整数！” 李万年举出两根手指。 两千块，这和杨大海的心理预期差不多。 两个人利索的成交。 “哎，对了，上回你让我给你淘换的药材都凑齐了啊！” 李万年说着，踢踏踢踏的回屋，转身拿出来一个大兜子，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 “麻烦万年大哥了！我上回给你的钱够不？” 李万年摆摆手，“没多少钱！你回头再有好货，记得卖给我就行了！” 杨大海回了家，关上门就开始折腾这堆药材。 等大兴过来敲门喊他喝酒的时候，他已经把这堆药材变成一盒粘稠、黢黑、散发着冷香气的药膏了。 第223章 一炮轰散进山打围的想法 无边黑夜，冷风呼呼的刮着，鸡鸣狗叫声夹杂在风里，隐隐的传了好远。 杨大海，杨大山，韩永勤，大兴、二领和大兴爹几个老爷们儿坐在热烘烘的炕头上，一边吃着毛葱炒鸡蛋，一边喝着高度散篓子。 大家说说笑笑，别提多畅快了。 聊了一会儿砸干坑捉鱼的事儿，话题就又转到进山打围上了。 大兴“滋儿”的喝口酒，满眼羡慕的说：“要说来钱快，还得说打围打着大货！我听说隔壁屯姓石的爷俩儿，进山溜套子的时候，捡着虎栈儿了。” 捡虎栈，咱们前文说过，也叫捡虎剩儿，就是捡老虎吃剩下的动物残体。 大兴安岭的大爪子很多，它们在春夏秋喜欢捕杀狍子、野猪、梅花鹿啥的，等到了大雪封山的冬天，大爪子们就爱掏黑瞎子仓。 大爪子掏黑瞎子仓，非常的简单粗暴。 它们直接钻进仓子里，把正在冬眠的黑瞎子两口咬死，然后拖出洞外美餐一顿。 大爪子吃黑瞎子，先朝肠子肚子下口，接着就是肉多的黑瞎子屁股。 因为嫌胆汁太苦，熊掌没肉，最值钱的熊掌和熊胆，大爪子是碰都不碰的。 吃饱之后，大爪子就会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不会再管剩下的黑瞎子肉。 这时候就该猎人上场了。 一个人望风，专门盯着大爪子，防止它杀个回马枪，另外一个人迅速上前，把熊掌和熊胆割下来。 所以，猎人们只要跟踪掏黑瞎子仓的大爪子，就能不费一枪一弹，捡到黑瞎子身上最值钱的两样东西。 至于怎么跟踪大爪子还不被大爪子发现，如何快速找到残存的熊胆，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把熊掌割下来，怎么快速的从大爪子离开的相反方向逃离，这里面就另有奥秘了。 所以捡虎栈儿也是一种专门的狩猎方式。 韩永勤一听有人捡着虎栈儿了，立马精神起来，连忙追问：“这爷俩儿跟哪儿捡的虎栈儿？” 二领慢悠悠的夹一筷子红烧鱼，然后又慢吞吞的说：“听说是三才岭那边儿。” “那爷俩儿把熊掌和熊胆卖了两千多块钱！” “够盖新房、娶媳妇了。” 这时，大兴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盆黄瓜钱蛋花汤。 她把汤盆墩在炕桌上，虎着脸对二领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就你跟你大哥这两把刷子，打个狼都费劲，还寻思大爪子黑瞎子呢！” 大兴娘坐在炕边，苦口婆心道：“大海子，阿勤，你俩都是有大本事的。可咱本着良心说，进山打围危不危险？” 韩永勤咽下嘴里的酒，连忙点点头。 杨大海放下酒盅，也道：“这次跟我俩去山上打人熊的赵炮，还是老炮手呢，就差点儿让人熊给拍死！” “对吧？” “大山，你说大海子上山打围的时候，你担心不？” 杨大山也实在的点点头，“担心。” 大兴娘一摊手，“我和你爹就生你俩，我们老两口不求大富大贵，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娶个媳妇，成个家，我俩就知足了。” 大兴和二领听完他娘的话，都不说话了。 其他人也不好再接口。 正好这时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大家喝碗热汤，就都散了。 几人出了屋，让冷风一吹，酒意就有点儿涌上头。 杨大海晕晕乎乎的，觉得胃里头有点儿空落落的，回头问韩永勤：“阿勤，你家还有红薯不？” “有，红心的，白心的，都有。” “整点儿红心的呗，烤着吃，甜！” ...... 松木柈子在炉子里熊熊燃烧，炉盖和烟筒都被火烤的通红。 韩永勤在炉盖上摆了五六个中不溜的红薯。 两个人就坐在炉子边儿上，边烤火，边烤红薯。 “哥，你说大兴和二领是不是想跟着咱们上山打围啊？” 韩永勤咂吧着今天酒桌上的话，心里隐隐有点儿猜测。 主要是人家哥俩儿还没把话说透，他们娘就进来把他俩的想法一炮打散了。 杨大海喝了口浓茶解酒，慢悠悠的说：“我也觉得他们有这个意思。” “那咱们能带上他俩不？” “阿勤，进山打围没那么容易，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送在大山里。大兴和二领卖点儿鱼，养些羊，也能过好日子。” 韩永勤垂下头，想了想，“也对。” “当年大兴跟我去偷老八头家的樱桃，我俩刚捋了一把，老八头搁老远一招呼，大兴就吓的从树上掉下去了。” 说到童年趣事，韩永勤嘻嘻笑了起来，“大兴胆小，二领太肉了，万一碰上大炮卵子，估计大兴得直接吓尿裤子！二领呢，别人都爬上树了，他也就刚爬到一半！” “所以啊，婶子说的是对的。知子莫若母。” “嗯呐！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红薯就烤软了，颜色变深，裂口处还流出蜜汁来。 杨大海把红薯从炉子边扒拉到旁边，晾一会儿，把红薯从中间掰开—— 软糯的红薯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子甜味儿猛地窜出来！ 递给韩永勤一半儿红薯，两个人慢慢吃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哥，你说咱要不要趁着还没上班，去三才岭溜达溜达啊？” 没赶上打人熊，韩永勤手痒痒的很。 “打大爪子？” “对啊！” “对啥对啊！咱俩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对付大爪子！” 韩永勤把最后一口烤红薯塞进嘴里，郁闷道：“那要不去抠獾子吧！我老丈人的痔疮犯了，听说獾子皮缝裤子里，捂着屁股能治痔疮。” 杨大海纳闷道：“你怎么又想上山了？不抓紧时间去广福屯黏糊刘娜了？” “哎！” 韩永勤长叹一声，“倒霉小舅子给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那儿告了一状，我老丈人说最近一个月都不让我登门。” “噗嗤~” 杨大海一开始还憋着，后来实在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追风听见动静，从鸟窝里飞出来，在灶房盘旋一圈，见没啥情况，这才高傲的回了鸟窝，继续睡觉。 “笑啥啊？有这么可笑吗？” “你也是太缺德了，大冷的天，把小舅子倒栽葱进雪堆里！你老丈人还是脾气好，要是换成我，非得让你倒栽葱在雪里待一晚上！” “那我就真硬了！”韩永勤郁闷道：“主要是我小舅子那人，实在是太烦人了，还不如你家傻子大舅子听话懂事儿呢！” 杨大海：...... “哥，咱们去抠獾子吧，弄来獾子皮，没准我老丈人一高兴，就准许我登门了呢！” 想到这里，韩永勤又兴奋起来。 “抠獾子倒也行，不过这大冬天的，也不好找獾子洞啊！” “试试呗！” 两人说定了第二天去山上抠獾子洞，就钻被窝睡觉了。 第224章 路遇黄成海，指路獾子窑 隔天早上。 吃过早饭，杨大海和韩永勤就带上工具和飞虎二胖出发了。 此时天光熹微，东边的天上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新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烟火气，这种味道让杨大海感觉特别舒服。 咯吱咯吱~ 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一踩一个脚印儿。 “汪汪汪~” 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杨大海循声望去，只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汉子，红脸膛，头戴出锋的狗皮帽子，身上背着枪，手里拎着两只雪兔。 就是他带来的两条猎狗在和飞虎二胖对峙。 “哎，黄大叔！” 杨大海和韩永勤一看，这不熟人吗？！ 原来此人正是上次一起打虎的黄成海。 黄成海扶一扶帽檐，一张嘴就哈出一道白气：“哈，大海，小韩！” 好些日子没见，黄成海突然见到他俩还挺高兴。 “黄大叔，你这么早就进山了？” “嗯呐，过年这些天，天天除了胡吃海喝就是睡觉，骨头都生锈了！我这不一大早就进山了，活动活动身子骨，顺便遛遛狗。” 黄成海把自家的两条狗叫到身边，摸摸狗头，又问两人：“你俩也进山遛遛？” “我俩进山抠獾子。” “啥玩意儿？现在抠獾子啊？” 黄成海心道，这俩人咋回事儿，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外行。 这抠獾子最好的季节是深秋，或者是刚刚下雪的时候，土没有上冻好挖。 现在么，那土地冻的当当硬，咋挖土？ 黄成海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有人烫伤了？你们需要用獾子油？我家里还剩下点儿呢，你俩跟我回家拿。” 韩永勤连忙道：“没人烫伤，没人烫伤！黄大叔，你家有獾子皮不？” “早卖了，谁还留着啊！” 韩永勤摆摆手，“那我俩还是得去抠獾子。” 黄成海一乐，看两人屁股一眼，随口说：“那你俩去吧！” 说罢，三人作别，一行上山，一行下山。 刚走了没几步，黄成海突然又转头回来，手指对面脚下的山包说道：“你俩往那个向阳的山奔楼头儿下面找找去。我秋下的时候，在那儿下过夹子。” 杨大海两人不意还有这样的准确情报，心中顿时大喜，连忙道谢。 山上的獾子不少，但是用枪猎不到。 一般捉獾子都是下夹子，秋天的时候，獾子为了储存更多的脂肪过冬，就会频繁的出洞觅食，这时候中夹率比较高。 而獾子一般都是群居的，既然黄成海在向阳山奔楼头儿那儿下过夹子，那里肯定还有其他的獾子。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顺着岗梁子，向对面的山包走去。 望山跑死马。 两个人没带雪圈，只能靠两条腿走，正对面的山看着不远，可走起来就慢了。 吭哧吭哧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走到山包上。 “呼~太阳出来了！” 杨大海驻足向远处看去，只见脚下的苍茫群山间雾气飘荡，好像云海，一轮橘黄色的太阳瞬间跃出浩渺汪洋，衬着几抹薄薄的红云，洒下一片金光~ 皑皑的白雪上布满片片橘红色的光芒，斜对面的阳坡上，有两只大狍子，正在柞树林子里悠闲地觅食。 韩永勤笑嘻嘻的小声道：“哥，顺便整俩狍子回去啊！我家刘娜就爱吃狍子肉丸子。” “行啊！顺手的事儿。” 两人朝着狍子处快速移动，快到五百米远的时候，杨大海突然放慢脚步，示意韩永勤放轻脚步。 两个人猫着腰，端着枪，一步步的慢慢向前走去。 四百米~ 三百米~ 杨大海端起56半，上膛，瞄准，开枪！ “嘭！” “嘭！” 就在杨大海开枪的同时，韩永勤也开枪了。 枪声在山间炸响，那两只大狍子停下嘴里嚼树枝子的动作，齐刷刷的望向枪响的方向。 “噗！” 血花飞溅！ 两只大狍子同时倒地。 两人快步上前，一人负责一个，将还热乎的狍子翻个个儿，四蹄朝天，开膛放血。 把狍子的肠子往树枝上一挂，弄点儿雪填进内膛里，两个人就拉着狍子的两条后腿往山奔楼头儿的向阳坡上走。 要从山顶下去，只有一条窄窄的雪道，杨大海先把狍子出溜下去，然后自己也一身轻松的向下顺溜滑去。 韩永勤拍打一下身上粘的雪，又打量一番周遭的环境，笑着说：“獾子真会选窑址，这处漫坡又窝风又向阳，还很敞亮。” “獾子对住的地方可讲究呢！” 两人说笑着，顺着漫坡开始细细搜寻。 突然。 杨大海停住了脚步。 在一棵松树底下，可能因为松树落下的松针特别茂密，厚厚的松针挡住了大量的积雪。所以那株松树下面的积雪看上去比较薄一点。 一阵风轻轻吹过，吹落了松树上的积雪~ 积雪扑簌簌的从树枝子上掉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又灌进脖子里，凉凉的，冰冰的。 杨大海探身向前，扒拉开那片薄薄的积雪，果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洞口！ “看看，这里就是獾子洞！” 杨大海上前撅断了洞口边儿的一根枯草，举给韩永勤看，“你细瞅，这上面有一串霜花。” 和黑瞎子仓口挂霜的原理一样，证明一个洞是獾子窑，里面有獾子生活，也可以根据这种方法确定。 韩永勤眉开眼笑，这也太顺利了。 “黄大叔这人还挺仗义的哈，要不咱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找到獾子窑！” “嗯呐，黄大叔就是说话口冷，做人还挺厚道的。” 两个人边聊边干，不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了窑口的积雪。 不过，只找到这一个窑口是不行的。 狡兔三窟，獾子比狡兔还多几窟。 他们必须把獾子所有的出口都找到，并且堵上。 第225章 飞虎二胖，进洞受挫 獾子做窝很讲究。 獾子窑一般都选址在背风向阳的山坡上，在这样的地方做窝远离潮湿，背风朝阳保暖性强。 另外，獾子窑除了洞口多，窑里的房间也很多，而且个个房间都很干燥、宽绰。 这些房间不一定都是紧挨着，但是肯定都直通逃跑的洞口。 不过，獾子窑虽然房间多，但是獾子睡觉不喜欢独居，而是喜欢挤在一个房间里睡。 往往人们挖开一个獾子洞，在一个房间中就能捉到好几只獾子，而其它房间中干干净净的，一只獾子都没有。 这也给貉子鸠占鹊巢提供了便利。 ...... 寒风飒飒，积雪纷纷掉落，像是下了一场雪雾。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以洞口为原点，十米以内画了个圈，兵分两路，围着圈开始查找獾子窑的其他出口。 突然。 韩永勤指着雪地喊杨大海。 “哎，海子哥，你看雪地上这脚印儿，看着像是貉子的！” 杨大海凑过去看，果然见雪地上有一溜双双对对的链式脚踪。 “看来还有貉子在獾子窑借住。” 杨大海眉开眼笑，“貉子毛可比獾子毛贵多了！我听说，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戴的帽子就是貉子毛的。” “哥，这回要是真逮着貉子了，就别卖了，咱们自己也做个帽子戴戴，多威风啊！” “行啊！” 两个人一边搭话，一边找獾子窑的出口。 不大一会儿，韩永勤就在三米开外的一个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空洞，洞旁边还堆着一堆个雪堆。 用脚把上面的积雪扒拉开，发现里面是个冒尖的土堆。 “哥，没跑了，这个洞肯定是獾子窑的一个出口。” 獾子在挖窑洞的时候，就把挖下来的土堆到洞外。 有经验的人根据獾子窑口土堆的大小就能大概确定里面有多少只獾子。 韩永勤一拍手，“这土堆看着可真不小。” 两个人搬了几块石头，把洞口堵的死死的，确保獾子不能从这个口里跑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四处踅摸，一共又找到了三个窟窿。 这三个窟窿旁边儿也都有大小不一的土堆，可以基本确定是獾子窑的出口。 等把所有的出口都用大石头堵好，杨大海和韩永勤就回了主洞口。 两人蹲在洞口前往里看，里面很深，啥也看不出来。 “哥，弄点儿柴火熏吧！” “等会儿，我先探探虚实。” 杨大海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捆油丝绳，这油丝绳的头上拧了两道粗铁丝，分成四个爪，绳子捅进洞里，只要感觉一碰上獾子，外面的人立马顺着绳子的纹路上劲儿—— 这样一来，铁丝头一转，就绞住了獾子毛。 手里上劲儿，等转到转不动了，就可以往外拽了。 这么一拽，獾子就睡醒了。 睡醒的獾子指定不能顺着人的劲儿往洞外出溜，它们就拧着劲儿的往里挣歪，这时候，猎人就松松手，让獾子放松警惕。 等獾子不使劲儿了，猎人再绞紧绳子，再拖。 这样双方博弈一会儿，猎人最终就能把獾子拖出洞外了。 杨大海半跪在洞口前，猫腰撅腚的把油丝绳往里探—— 就在这时，飞虎和二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嗷的一声，直接从洞口就钻进去了！ 韩永勤：“......哥，咱俩是不是昨天喝太多了？这么大的洞，飞虎他们都能钻进去啊，里面就是有再多獾子，飞虎也都能给它们叼出来！” 杨大海挠挠头，“好像还真是这样诶！”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就坐在旁边儿等着飞虎和二胖嚯当獾子。 过了不大一会儿，洞里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接着就是狗子们痛苦的嘶吼声！ “我草！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杨大海一拍大腿，连忙喊飞虎和二胖赶快往外跑！ 韩永勤还懵懂不知，脑子开始胡思乱想：“咋的啊？里面有毒蛇冬眠？飞虎和二胖被咬了？” “獾子洞里面肯定不大，飞虎和二胖进去腾挪不开，进去只有挨咬的份儿！” 獾子牙齿锋利，据说一口能把铁锹咬穿！ 杨大海心中着急，连连呼唤狗子们赶快出来。 “汪汪汪~” “汪汪汪~呜呜~” 随着一阵尘土飞扬，飞虎和二胖满身狼狈的逃出了獾子窑！ “嗷呜~” 飞虎的左腿，二胖的两条前腿，耳朵上都鲜血淋漓，很明显就是刚才被獾子咬伤的！ 二胖一脸委屈，不停地低声呜咽，蹲坐在杨大海身边，尾巴不停地扫着雪地。 杨大海心疼的连忙抚摸二胖的狗头，赶快招呼韩永勤把包里的药粉拿出来，给狗子们治疗伤口。 飞虎不情不愿的由着杨大海给治伤，随后立马怒吼着，又要进洞！ “停停停！”杨大海连忙抱住飞虎的脖子，“你别着急啊！等我把獾子熏出来，你在洞外逮它们好不？” 飞虎好像听懂了杨大海的话，低声呜咽一阵，默默地退回了洞口处，全身戒备，时刻准备擒拿出洞的獾子。 韩永勤自己没养狗，所以格外的心疼飞虎和二胖，“草！獾子还挺精！把狗子们咬伤了，自己缩在洞里一动不动的！” 杨大海也心疼了。 狗子们追人熊，围老虎，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这回可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 “阿勤，咱俩去整点儿干树枝子，熏bk的！”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寻来的干树枝和干草点燃，一一塞进獾子窑的出口，再在干草上扬上几把雪，重新盖上大石头。 一瞬间，浓烟全部涌进了獾子窑！ 杨大海和韩永勤不慌不忙的又回了主洞口，手里拿着水曲柳木棍，守株待兔。 不一会儿~ “咳咳咳~” “哇哇哇~” 洞中传来类似于老人的那种闷闷的咳嗽声，还有类似于小孩儿的哭声，接着便是獾子来回奔跑的声音。 “噌~” 一只长着尖长的狗嘴，头上有白色的条纹，爪子锋利的似狗爪子的生物，像风一样从洞口蹿了出来！ 不等杨大海两人动作，飞虎嗷的一声就扑上去了！ 紧接着，又有一只獾子从洞口中逃窜，二胖忍着痛，也追了上去。 “嗖嗖嗖~” 接二连三的獾子从洞口往外逃，杨大海和韩永勤手疾眼快，手里的水曲柳木棍抡的生风，朝着獾子的残影就砸！ 第226章 杨大海再探獾子窑 杨大海出手如电，恰巧砸到一只獾子的脑袋！ 那獾子身形明显一顿，杨大海趁机又是几棍下去，獾子被打的蜷缩在地，四条腿不停抽搐！ 韩永勤刚才的棍子砸到了一只獾子的腰部，那獾子踉跄一下，随后继续往前死命逃跑！ “我草！还跑！” 韩永勤右肩膀一颠，双筒猎枪掐在手中，子弹上膛，端枪瞄准。 “嘭！” 那只肥獾子正被子弹打中，血花迸溅，半个身子都碎乎了，直接摔倒在地！ 这时，飞虎已经和那只大肥獾子缠斗在了一起！ 外边天地广阔，飞虎不像方才那样在洞中受限，缠斗起来也格外卖力。 可獾子这种小东西，身体不大，战斗力却不弱。 尤其是那牙和爪子都尖利的很，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它刀上。 二胖那边一直嗷嗷的惨叫，显然是又被獾子给咬了。 杨大海连忙上前帮忙，他将侵刀墩在水曲柳木棍上当枪使，瞅个狗和獾子分开的空档，飞枪斜刺，直接将獾子刺了个穿堂！ 此时，他们已经拿下了三只獾子，还有一只在和飞虎缠斗，至于其他的獾子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更别提他们一开始想要打的貉子了，那是连根毛都没看见！ “哥，咱俩赶快上去帮飞虎啊！” 说着，韩永勤就要上前！ “等等！” 杨大海一把拉住韩永勤的胳膊，韩永勤一个踉跄，不解的看向杨大海。 “咋的？” “我看飞虎还没落下风，再等等。” 飞虎心高气傲，方才在獾子手里吃了亏，这次要是不让它自己把场子找回来，杨大海害怕飞虎会因此磋磨了锐气。 一只头狗，消磨了锐气，以后就算废了。 是以，杨大海双目紧盯眼前战况，却并不出手相帮。 杨大海有千里眼的技能，看眼前的景象那是纤毫毕现。 和飞虎缠斗的那只大獾子，身子圆滚滚的，后脊梁胖的都溜平了，毛色油亮，十分飘逸。 獾子毛俗称“三节毛”，底部是灰色的，中间是白色，然后顶部黑尖儿。 飞虎张嘴死死咬住大獾子的后腿，大獾子疼的吱吱乱叫。 随后，大獾子一个扭身，卷腹，上半身抬起，锋利的前爪猛的抓向了飞虎的脸！ 飞虎脸上瞬间出现几道血印子！ 杨大海心里一紧！ 他双手握拳，情不自禁的上前几步—— 飞虎并没有像大獾子想象的那样松口，反而伸出爪子，将大獾子死死摁在雪地上！ 飞虎低头，正想要含住大獾子的脑袋，直接给它来个物理粉碎！ 正在这时，二胖一瘸一拐的到了！ 二胖直接叼住了大獾子的前腿！ 计划有变，飞虎直接放弃了咬碎獾子脑袋的想法。 两条狗子一人扯住大獾子的一条腿，直接把大獾子扯离了地面，在空中嘎悠！ 因为咬着獾子，狗子们腾不出嘴来，就用眼神示意主人，并且还往杨韩两人所在的地方挪动。 韩永勤手里拎着棍子，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杨大海：“我去打了它？” “打！” 杨大海一声令下，韩永勤不过几棍子，这只大獾子就一命归西了。 “嚯！这个獾子好大啊！这张皮肯定能兜住我老丈人的屁股蛋子！” 这是一只保守估算也得有三十多斤重的大獾子！ 一般的獾子也就十几斤重，像这么大的獾子还真是不多见！ 冬天这货脂肪厚，出油多，毛皮也更厚实，是一年四季中价值最大的。 韩永勤拎着大獾子给杨大海看，“哥，这只大獾子最少能炼出三四斤油来！” “七斤獾子一斤油，差不多能弄出来这么多油！” 杨大海夸奖一句，又道：“你给咱把獾子开膛放血了，我再给飞虎上点儿药！” 这次的大獾子虽说不是飞虎咬死的，可是在它和大獾子的争斗中，它并没有落下风。 因此，杨大海把它叫过去上药的时候，尽管疼的龇牙咧嘴的，可那大脑袋高高的昂了起来。 别提多骄傲了！ 韩永勤一边开膛，嘴里一边叨叨。 “今年春末夏初的时候，我家地里的苞米棒子刚灌浆，那时候的苞米又鲜嫩又香甜，煮着吃的话，一咬一包水！” “我才刚偷吃了两回，这货就开始行动了！” “苞米秸长的高，这货够不着，它就把苞米秸趴倒了再吃，而且专挑好的苞米棒子吃！” “我家半亩多的苞米地被这货给骑了！” “今天弄死你们几个，就算赔我家的苞米地的收成了！” 獾子这种生物特别爱下山祸害庄稼，西瓜，苞米棒子，哪个熟了，它比种地的人知道的还清楚。 獾子尤其喜欢吃西瓜，还专挑好瓜吃，可以称为种瓜人的心腹大患。 除了苞米和西瓜，獾子们也会在土豆地、花生地到处刨坑，祸害的土豆、花生满地都是。 他们打死四只獾子，最大的就是飞虎逮的这只，三十多斤，最小的七八斤，另外两只都是中不溜。 其中最可惜的还是韩永勤打枪的那只，多半个身子都碎个屁的了！ “哎，早知道我就不用枪了！跑了就跑了呗，总归在大山上，早晚还有碰上的一天。” “哪儿那么多早知道啊！不是还有半拉能要嘛！” 韩永勤把放完血，扒完皮的獾子扔进口袋里，放到一边儿。 这边，杨大海用绑腿给飞虎和二胖包好伤口后，自己又跪趴在獾子窑的洞口处…… “你还要干啥啊？哥！” 韩永勤不知道杨大海还跪回去干啥。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獾绒的垫子！” 传说，有的獾子窑里会有一块用獾绒积成的垫子，特别珍贵。 因为獾绒垫子可遇不可求，所以以前都是达官显贵才配用。 但其实，獾绒垫子就是母獾产仔的时候，为了给幼崽保暖，这才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獾绒，用来垫窝的。 韩永勤也凑过来，看杨大海拿着油丝绳探宝。 第227章 嫁祸 连绵群山，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莽莽苍苍。 一只狐狸大小的动物，在雪地上极速飞奔~ 这是一只皮毛光滑油亮，肥墩墩的貉子。 它因为腿短毛长，在雪地上留下两趟雪痕。 这只貉子原本在獾子窑里待的好好的，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有猎狗闯了进来！ 狗和獾子打的难解难分，不过幸好貉子待的那个房间距离打斗地点比较偏远，它缩着头，才没有受到波及。 可是没一会儿，就有好几道浓烟滚滚而来，獾子们兵荒马乱的往外跑！ 貉子没着急，而是找了个靠后的位置，跟着好几只獾子一块儿混了出去！ 貉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就寻思着再找一个安全的洞待着，还得继续冬眠啊！ 也是该着这貉子今年不走运，它刚跑出来没多久，恰好和四只正在觅食的苍狼狭路相逢！ 这四只苍狼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狼，在林海雪原中捕食非常困难。 因此个个饿的眼睛瓦蓝瓦蓝的，脊梁骨都凸出来了。 它们整天整天的夹着尾巴在林中游荡，就想要找到一只兔子或者野鸡，也好填饱肚子。 乍一碰见胖乎乎的貉子，它们立马兴奋起来，嘴角的哈喇子都流老长！ “嗷呜~” 领头的苍狼发出一声嚎叫，其余三头苍狼顷刻间就朝着貉子扑了过去！ 貉子见势不妙，立马调头逃跑！ 苍狼在后放纵追赶，貉子拼命奔逃~ 这貉子个头不大，就跟个小狐狸一般，腿又短，就是拼了命的一纵，也不过是一两米远的距离！ 反观几头苍狼，虽然年老体弱，可一跃之间也能有三四米远！ 所以，尽管貉子拼命的左突右奔，东拐西拐，却依旧逃不出苍狼的追击！ 眼看就要落入苍狼的包围圈，貉子没有办法，只能用最后的一招逃命大法——爬树！ 貉子捡着一棵数十米的红松树，四肢并用，飞速的顺着树干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爬了七八米高！ 四只苍狼不会爬树，气的嗷嗷乱叫！ 苍狼们抬头狂吼，爪子不断抓挠树干，可惜爬不上去！ 最后，两只苍狼朝树干上一蹿，前肢抱住树干，使劲儿的摇晃，就想要把停在树枝子上，还朝它们挑衅的貉子晃悠下来！ 奈何红松树树干太粗，别说两只苍狼了，估计黑瞎子过来都够呛晃两晃！ 苍狼不甘心的在树下团团转，却依旧无可奈何。 四只苍狼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肥嘟嘟的猎物，哪里肯轻易放弃，它们索性就蹲在了树下，准备困守貉子！ 它们打定了主意，要困死这只胖貉子，饿不死它也要冻死它！ 作为多年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貉子自然看出了苍狼的主意，于是耐心的缩在树杈子上，准备看谁能熬走谁！ 寒风猎猎，积雪飘飞，原本树尖尖上松软的粉雪被大风一吹，腾起漫漫雪雾，遮天蔽日！ 树上的貉子和树下的苍狼比着耐心，反正它的皮毛比狐狸还厚实，还保暖，它倒是不怕严寒。 貉子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听到了几声“唧唧”的叫声！ 几乎是一瞬间，貉子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作为自己的天敌，貉子对老虎崽子的声音那可是太熟悉了！ 方才的叫声是小老虎崽子的叫声！ 貉子伸出双爪，又朝着树干上方攀援了两三米，果然见树干上面有一个小洞！ 而在小洞里面，正躺着一只小老虎崽子！ 小老虎崽子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 估计老虎崽子外出觅食，这才把小老虎崽子独自放在了树洞中等待。 貉子心头大喜，立马想到了脱困之策！ 小老虎崽子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还当它妈妈给它打猎捕食回来了呢，因此才叫了两声。 没想到这两声却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貉子迅捷的钻进洞中，用嘴直接叼住小老虎崽子，然后三蹦两跃之间，来到距离地面四米远的地方。 它低头往下看看，调整了一下方向，嘴巴一松—— 小老虎崽子在半空中翻着跟头的不停下落！ “噗~” 小老虎崽子直接擦过一头苍狼的鼻子，落在了它眼前的雪地上！ “嗷呜~” 这头苍狼被吓了一大跳！ “唧唧~唧唧~” 小老虎崽子一脸蒙圈，嘴里不停的唧唧叫唤着。 小老虎崽子：变化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刚才还在暖暖和和的窝里，怎么一会儿就掉进雪窝里啦？！ 苍狼们眼中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立马站直身体，围着小老虎崽子嗅闻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 “嗷~” “嗷~” 远方传来几声暴躁又短促的嗷嗷声！ 四只苍狼立马抬起头，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嗷呜~” 苍狼们只看了一眼，随即心有灵犀的立马朝着相反方向奔逃！ 可是它们终究还是年老体弱，再加上最近没有进食，体力不支，跑的速度有些慢了~ 只见雪雾之中，一头黄毛短尾，四肢修长，高高耸立起的耳朵上长着两撮飘逸黑长毛的老虎崽子，疾如闪电，几个纵越之间，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头苍狼！ “嗷呜！” 苍狼被老虎崽子猛扑在地，直接一口锁喉！ 轻易的咬死一只苍狼后，其余三头苍狼知道再逃只会被老虎崽子逐个击破，索性也不跑了，直接调头，站下迎敌！ 三只苍狼呲着牙，欧欧嚎叫，幽蓝的目光窥视着老虎崽子的一举一动，既不主动上前，也不敢冲锋。 老虎崽子忽然高昂着头，凶狠的眼睛四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轻易主动出击。 突然！ 被扔在雪地上的小老虎崽子发出一声惨叫！ 老虎崽子和苍狼同时都闻到了貉子的气味和血腥味儿！ 不用说，这只小老虎崽子肯定被貉子咬死了！ “嗷~嗷~” 老虎崽子心神俱震，回身一纵，扑出时一双前爪猛地袭向了貉子！ 可就在此时，苍狼也动了！ 要知道，一只肥貉子，也不过是塞牙缝，可要是能猎到老虎崽子，那好多天的饭可就都有了！ 一点儿也不讲究武德的苍狼一改防御的姿态，立马纵身扑向老虎崽子！貉子(hao二声) 第228章 黄成海发现猞猁踪 寒风呼呼的刮着，雪雾翻腾~ 苍狼向前伸出利爪，猛地朝老虎崽子的腰抱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抱住了，其它两头苍狼就会立马扑上来，张嘴咬断老虎崽子的气管！ “嗷~” 两撮长长的黑毛在空气中不停地颤抖，老虎崽子听到身后的动静，不得不放弃已经近在掌边的貉子，回身迎敌！ 老虎崽子凭借着敏捷的身手，灵活的向旁边一闪身，堪堪躲过了苍狼的扑抱！ “嘭~” 苍狼来势太猛，收势不及，整个身子朝前面滑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大石砬子。 老虎崽子立马回身，伸出尖锐的爪子去攻击苍狼的腹部！ 苍狼被撞的七荤八素，等反应过来时，腹部已经被抓伤！ “呜.....呜.....呜......” 受伤的苍狼眼里泛着幽光，朝天痛苦的嚎叫，正要往后退，老虎崽子却再度攻了上来，在苍狼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其它两头苍狼直接跃起，一个咬住了老虎崽子的脖子，一个用两只前肢紧紧抱住老虎崽子的脑袋。 老虎崽子虽说有个外号叫“屠狼机器”，敢斗独狼，杀幼狼。然而，如果碰到狼群，那喜欢独来独往的老虎崽子就危险了。 如今，这个老虎崽子就处于生死的边缘！ 两狼一猞猁，纠缠在一起，不停的翻滚，撕咬~ 老虎崽子伸出爪子猛拍抱住它脑袋的苍狼，随后拼尽浑身力气就地翻身，硬是生生把抱住它腰的另外一只苍狼压到了身下！ 随着苍狼一口咬住老虎崽子的脖子，老虎崽子的爪子也抓瞎了苍狼的眼睛！ 苍狼惨叫一声，浑身力气一散，咬老虎崽子的嘴就松开了。 老虎崽子脖颈处鲜血淋漓，它忍着疼痛，拼命翻滚挣扎，甩开了抱抓它腹部的苍狼。 苍狼被狠狠甩开，老虎崽子扑上去，一口咬住苍狼脑袋上的长毛，摇头一甩—— 苍狼被斜摔在雪地上，一瞬间脑袋瓜子嗡嗡的。 可是它的爪子同时也在老虎崽子的腹部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痕。 “呼哧~呼哧~” “嗷嚎~嗷嚎~” 几只猛兽都受了重伤，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是相隔几十米，互相警惕的对峙。 它们在林间激烈的搏斗，且斗且走，浑然忘了那只嫁祸惹事的貉子和地上生死不知的小老虎崽子。 ...... 与此同时。 杨大海猫腰撅腚的把油丝绳往坑里探，韩永勤也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 突然。 有什么东西伸出手掌拍了两人肩膀一下！ 韩永勤给吓了一哆嗦！ 杨大海心跳也慢了一拍。 啥玩意儿啊？ 咋还毛茸茸的！ 在这深山老林里，遭遇战是猎手经常遇到的事情。 在大兴安岭老林子里行走，经常会和你没想到过的野兽不期而遇。 这时候怎么办？ 当然是看猎人的枪快，还是野兽的动作快。 要是猎人的枪快、枪准，那就是野兽应枪而倒。 可要是野兽的动作快，最好的情况是野兽早就跑没影儿啦，可要是碰见了黑瞎子，大爪子，苍狼，那猎人可就成了人家嘴里的猎物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在最初的一瞬惊诧后，立马掏出随身携带的侵刀和匕首，做足回击的准备。 “你俩猫腰撅腚的干哈呢？洞里还有獾子？” 一个熟悉的男声。 “呼~是人！” 是人就好办了，杨大海和韩永勤回头一看，黄成海！ 韩永勤站起身，扑拉着胸脯，埋怨道：“人吓人，吓死人啊，知道不，黄大叔！” “黄大叔，你戴的啥手套啊，咋还毛烘烘的！” 黄成海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了杨韩二人，连忙举起手来，笑呵呵的解释：“哎呀，你婶子刚给做的狼皮手套！” 韩永勤定睛看过去，那手套的毛果然又粗又长，白毫，尖儿是黑的，这还是张白狼皮！ “黄大叔，你咋想的，还整个狼皮手套？毛还冲外，不怕磨坏了，弄脏了？” 黄成海自得的一笑，“我年前打死的白狼，这对手套是用它爪子上的皮毛做的。” 白狼，苍狼里的异化种，身材高大健壮，战斗力惊人，且格外的狡猾，通常是狼群中位置较高的存在。 杨大海上次去山上抓梅花鹿，半夜被狼群围攻，那群狼里居中指挥的就是一头白狼！ 也不知道黄成海打死的白狼是不是那头。 不过不管是不是，杨大海和韩永勤也知道黄成海做这么一双骚包的手套是啥意思了。 这跟杨大海上辈子抓到了大鱼，绑在汽车后备箱上，围着村里转了二十多圈，是一个道理，显摆呗！ 黄成海哈着白气问两人，“没整着獾子？” “整着了。”杨大海问黄成海，“黄大叔，你咋又回来了？” 刚才看他的意思应该是要下山了。 “嗐！今儿个出师不利！我这两天闹肚子，跟你俩分开后没多会儿，我就又肚子疼了。” “我刚解开裤子，就有只老虎崽子把我打的两只雪兔给抢走了！” 黄成海一脸兴奋，“那可是老虎崽子啊！这几年都没见过了！” 杨大海了然，“您这是又回身追老虎崽子去了？这也不对啊，您来这儿干哈啊？” “老虎崽子早跑没影儿了！” 黄成海一拍大腿，“不过，那老虎崽子应该是饿狠了，它不会跑太远。我这不寻思着，来这儿抠几个獾子当诱饵，然后等老虎崽子上钩嘛！” 猎捕老虎崽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偷袭。 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位置，适当的距离，看准了目标，一枪毙命。 打老虎崽子是没有时间开第二枪的。 因为如果猎人没有一枪将老虎崽子毙命，那么受伤的老虎崽子便不再隐蔽身形，而是要和猎人贴身肉搏，拼命！ “你俩整了多少个獾子啊，给我来一个用用呗！”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不是小气人，况且这獾子窑还是人家指给他们的。 “行啊，你自己挑吧，不过最大的那个别拿走啊，那个得留着给我老丈人缝裤子。” 黄成海去挑獾子，杨大海继续在獾子窑掏弄—— “哎，还真有东西！” 杨大海突然高兴的说道。 第229章 土车子，阴谋家 杨大海就觉得油丝绳的四个爪好像绞住了什么东西，然后他朝着右边儿用劲儿，再往外拽—— 对面的东西被拽出来一骨节后，突然开始用力往里挣歪！ “是个活物！” 杨大海回头看韩永勤，“这么大的烟，没都熏出来？” “不太可能吧？” 韩永勤“啧”了一声，“就这烟，啥玩意儿能顶得住啊！” 这时，黄成海拎着一只狍子走了过来，“给我来只狍子吧，狍子目标更大！等抓到老虎崽子，给你俩分点儿钱，行不？” 他说着话，见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忙道：“这里面没准还有个貉子！这小东西贼着呢，也能忍！” 獾子窑房间多，这只貉子没准待的就是一间相对隔离的房间，没有被烟熏到。 而且天寒地冻，獾子窑大概率不会被掘开，只要它踏踏实实的待在屋里，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杨韩二人心中不禁暗道，貉子这心眼儿确实很多啊！ “掏出来就知道了！” 杨大海绞紧油丝绳，防止对面的猎物逃脱，随后手中用力，“嘿呦”一声，直接把对面的东西拽了出来！ 一只瘦啦吧唧，四肢短小，尾巴短粗，背上绒毛稀疏，小狐狸似的貉子，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一脸惊恐。 它一见光就开始拼命挣扎，可是肚子上的一撮毛被油丝绳的爪子拧的死死的，一时半刻根本逃不开。 “呀！是只土车子，不值钱的玩意儿！” 黄成海伸出手，扒拉一下这只惊恐不安的貉子脑袋一下。 那貉子呲着牙，立马张嘴就要咬他的手！ “啪！” 飞虎威风凛凛的走过来，伸出一爪，直接把貉子的脑袋拍到了地面上！ 貉子脑袋磕到地上，再抬起来，整个貉看上去都有点儿懵圈。 它一双眼睛四处乱转，随后又要呲牙—— 二胖晃着尾巴，扭哒扭哒的走过来，伸出爪子，直接又扇了刚要张嘴的貉子一巴掌！ “啪！” “啪！” “啪！” “啪！” 飞虎和二胖一狗一巴掌，貉子被扇的左右乱摆，一时间有些茫然，那眼神看上去都清澈了不少。 它唧唧嗦嗦的缩成一团，把脑袋深深的埋进肚子里，再也不敢露头。 “哥，这只貉子咋整啊，肉也不好吃，身上也没毛。” 貉子最值钱的就是身上的一身毛，没有毛，那这只貉子基本上没啥价值。 杨大海也有点儿意兴阑珊，“算了，要不放了它吧！” 解开油丝绳上的爪子，杨大海把貉子往外一推，“走吧，赶快找个地儿接着睡大觉去！” 貉子不解的看杨大海一眼，随后又赶快去看蹲在两边的飞虎和二胖，见他们都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抬起小短腿，一溜烟的朝着林子深处跑走了。 “汪汪汪~” 二胖站起身，立马要去追貉子！ 杨大海连忙叫住它，把它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它的狗头，“别追啦，等会儿吃烤肉了！” “呜呜呜~” 二胖用狗头亲昵的摩挲着杨大海的手掌心，发出一阵撒娇般的呜咽声。 此时天已近中午，他们几个人都是一早吃的饭，爬了这么久的山，现在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黄成海既然要用狍子去引诱老虎崽子，囫囵个的狍子不如狍子肉血腥气传的远，他们索性把一只狍子大卸八块。 “黄大叔，我俩留一只腿，烤着吃，剩下的你拿去引老虎崽子吧！” 狍子冻的邦邦硬，韩永勤好不容易才扒完皮，卸下肉来。 “行！等叔打着老虎崽子了，给你俩分钱！” 黄成海扛起狍子肉，大踏步走了。 ...... 韩永勤捡了好多干树枝子和干草，堆在一起，用火柴点燃。 杨大海拿侵刀削了几根松树枝，插在火堆旁边，又把狍子腿上的肉切成薄薄的大长片，然后穿在松树枝上。 他们随身携带着盐面和花椒面，打开纸包，拇指和食指捏一小撮盐面和花椒面均匀的洒在狍子肉上。 噼里啪啦~ 火堆熊熊的燃烧着，空气中渐渐冒出带着浓烈的肉香和花椒面烧焦后发出的焦香味！ 滴落的油落在火焰上，火苗蹭一下子升高，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太阳跃上天中央，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向阳南坡在太阳的照耀下一片耀眼。 北风一刮，火堆四周弥漫着蒙蒙的雪雾，杨大海和韩永勤一边喝酒说笑，一边吃烤肉，顺便再喂喂飞虎和二胖，心情特别舒畅。 “哥，咱不去跟着打老虎崽子？” 韩永勤其实非常想跟着黄成海去打老虎崽子，毕竟这种动物，那是可遇不可求。 杨大海嘴里嚼着喷香的狍子肉，喝口白酒，把肉咽下去，这才道：“你还没听明白啊？人家自地起，就没说让咱俩一块儿跟着去！” “啊！”韩永勤想了想，“还真是，他光说借咱狍子和獾子用用，再给咱分点儿钱！” 韩永勤气囊囊的往嘴里塞口肉，“切！亏刚才咱俩还说他仗义，厚道呢！现在看也不咋地！” 杨大海一笑，“他也不一定能打下来。” “还真是，老虎崽子要是好逮，也不会那么贵了。” 想到黄成海八成会空手而归，韩永勤又高兴了起来。 吃了会儿肉，他想起一件事儿来。 “哥，刚才黄大叔说那只貉子是土车子，啥是土车子啊？” 杨大海脑中储存着无数捕猎小知识，闻言立马跟韩永勤科普了一下。 咱们之前也说过，獾子做窑是很讲究的，里面各个房间挖的四通八达，都是獾子一爪子一爪子挖出来的。 每到初冬时节，獾子就开始忙着打洞筑窑，建造新房，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在附近活动的貉看到了，就会主动过来帮忙。 你要问它为啥非得帮忙，不自己挖洞呢，这杨大海也不知道。 反正千百年来，都是獾子挖洞，貉子忍辱负重，主动充当运输工具，钻到獾子正在打洞的窑里，仰躺在地，任由獾子把土堆在它的身上，然后再由獾子叼着它的尾巴把打洞的泥土运出洞外。 这样一来，獾子窑的建造就大大地缩短了工期。 獾子们念着貉子勤快，不怕苦，不怕累，就会给它们一个房间借住。 基于此，貉就有了这么个外号——“土车子”。 不过，土车子也不并特指貉子，大多数的土车子都是处于最底层的獾子。 听杨大海说完，韩永勤叹道：“要这么说，刚才那只土车子还挺可怜的。它后背上好多伤疤的结痂。” 杨大海点头，“地上都是石头子，土坷垃啥的，它后背的毛被磨没了，可不就得磨肉了。” “不过说起来，貉子也不可怜，它们阴着呢！” “咋滴呢？” “獾子冬眠，貉子比獾子醒的早，它一醒就会用土把獾子窑所有的出口都堵住，把獾子们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窒息死掉。” “然后它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占了整座獾子窑，还能吃獾子肉！” “你说貉子可怕不可怕？” 两个人正有来道去的说着貉子呢~~ 突然！ 飞虎如离弦的箭一样，猛地朝对面的林子里蹿了过去！ “哥，有声音！” 第230章 捡个大漏 “嗷~” “嗷~” “嗷~” “嗷~” 几声急促且粗粝的叫声传来，杨大海和韩永勤都是虎躯一震！ 两人手里的肉串往旁边一甩，连忙抄起手边的枪，顺脚把雪踢到火堆上，灭了明火，朝着声音来处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飞虎就折返回来给二人带路，两人两狗跑了大约七八百米远，就见不远处有七八只苍狼正在围攻一只老虎崽子！ 老虎崽子浑身颤抖，身上斑斑点点的都是鲜血，耳朵上的两撮黑毛也耷拉下来了，体力明显不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它踉跄着，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且战且退，正朝着杨大海两人的方向逃窜。 而它身后的那群狼，明显只围不攻，想要等老虎崽子的体力彻底被消耗光了，避免自己群体的伤亡。 这也是苍狼们惯用的伎俩了。 苍狼最厉害的地方就体现在它们的耐力上，每当它们狼多势众的时候，它们就不急于将猎物一击致命，而是不断地追赶、消耗，当猎物筋疲力尽的时候再一拥而上，大快朵颐！ 这么多的苍狼，别说一只受了伤的老虎崽子，就是一两个普通人，也会直接被苍狼撕碎了！ 韩永勤乐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哥！前头那个是老虎崽子不？” “嗯呐！是猞猁！” 杨大海端起手中枪，拉开枪栓，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头健壮苍狼的头部瞄准—— “嘭！” 血花迸溅，脑浆迸裂，那头苍狼直接瘫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后，气绝身亡！ “我擦！哥你越来越牛逼了！这么远都能打到！” 韩永勤不禁叫了一声好！ 一般56式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大约是400米，一些优秀的射手使用56半，射程可以达到600米左右。 但，其实56半的最大射程是可以达到1500米的。 现在，杨大海在七八百米远的地方，直接一发入魂！ 突然响起的子弹，震惊到了狼群！ 一双双幽蓝的眼睛凶狠的，紧紧盯视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类，苍狼们呲着牙，略微低头，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一步步慢慢逼近，压迫感非常强。 要不是刚才杨大海一枪撂倒了一头狼，狼群顾忌杨大海手中的杀器，估计早就扑上来了！ 韩永勤和杨大海不用交流，直接端起手中猎枪，朝着最前面的苍狼射击！ “嘭！嘭！嘭！嘭！” 枪不下脸，两人接连射击好几枪。 不过韩永勤的技术不大行，这几枪都打落空了。 倒是杨大海的两枪依旧保持了水准，其中一枪正中一头苍狼的头顶，狼皮被子弹豁出了一条沟，狼毛乱飞，鲜血迸流！ 另外一枪，直接打中了一头狼的耳朵！ 三角耳朵像飞鸟一样骤然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跌落在雪地上，染出一片血红！ “嚎~” 这两头苍狼不再猖狂逼近，而是哀嚎一声，惊恐的夹着尾巴，朝着后边匆匆逃跑！ 它俩一跑，本来就怕枪的苍狼，群狼无首，立马也纷纷逃离现场！ 劲敌突然消失，老虎崽子终于撑不下去了，猛地一下瘫倒在地！ 飞虎和二胖颠颠的跑上前，围着老虎崽子转来转去，偶尔还探出头，闻闻它身上的气味~ “嗷~” 老虎崽子呲着牙，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两狗嘶吼一声，随后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飞虎和二胖也不生气，而是慢慢的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的碰碰老虎崽子的黑色短尾巴。 杨大海和韩永勤丝毫不敢懈怠，端着枪，慢慢挪到老虎崽子身前。 “呼呼呼~” 老虎崽子半闭着眼，一动不动，除了受伤的肚皮微微鼓动，显示它还在呼吸。 韩永勤用枪管扒拉一下它的脑袋，见它确实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对杨大海道：“哥，这只老虎崽子要完了。” “嗯呐~” “哈哈哈，这只老虎崽子不会就是刚才抢黄大叔雪兔的那只吧？” 韩永勤一手叉腰，脸上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他还不带咱们去呢，结果老虎崽子自己投奔咱们来了！” 杨大海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老虎崽子身上的伤口。 伤口太多了！ 喉咙上，后背上的伤口都深可见骨，鲜血不停的汩汩流出，真不知道它刚才是怎么强撑着残破的身体，拖着苍狼往这边跑的！ 老虎崽子的毅力和耐力可见一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中养着一只小猞猁，杨大海此刻竟然对眼前的猞猁生出了无限的怜悯之心。 “嗷~” 老虎崽子又发出一声轻轻的吼叫，随后全身抽搐，嘴冒血沫，气绝身亡。 “哥啊，我说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左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呢！原来这里有个大漏等着咱们呢！” 虽然这只老虎崽子的皮毛被苍狼咬了，可也没全碎，剥下来也能卖不少钱。 “汪汪汪~” 飞虎和二胖突然一边一个，扯着杨大海的腿角，往前扥~ “咋的了？前面还有情况？” 杨大海拿着枪，跟着飞虎和二胖往前走。 见杨大海明白它的意思了，飞虎和二胖吭叽两声，双双向东北方向跑去。 看两条狗的架势，不像是碰到了猎物，倒像是碰见了熟人一样！ 这山里能有啥熟人啊，大哥和亮哥都没上山！ 杨大海心道一声不好，难道是黄成海出事儿了？ “阿勤，跟上！” 杨大海朝着正在剥皮的韩永勤喊一声，自己率先跟上了飞虎和二胖。 “啥事儿啊？这正忙着呢......” 韩永勤看看跑远的杨大海，又看看手里的老虎崽子，实在是舍不下，万一被人捡走了咋整？ 大小伙子身体棒，韩永勤直接捞起五六十斤重的老虎崽子，往肩上一扛，吭哧吭哧的去追杨大海。 第231章 另外一只屠狼机器 飞虎和二胖在前，杨大海两人跟在后面，顺着雪地上沥沥啦啦的血迹往前一直狂走，一口气跑了三里多地！ “哥啊，哥，前头到底有哈啊？！” 韩永勤扛着老虎崽子，累的呼哧带喘的。 “不道啊！” 杨大海也迷茫了，这前面啥也没有，根本不见半个人影儿！ “汪汪汪！” “汪汪汪！” 终于，飞虎和二胖汪汪叫着，停了下来。 韩永勤差点儿累瘫，连忙把老虎崽子放到一旁，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大喘气。 “哥，我走不动了，我歇会儿啊！” 这时，飞虎嘴里叼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跑到杨大海脚下，然后轻轻把它放到雪地上。 做完这些，飞虎和二胖站着望着杨大海，冲杨大海不停的摇尾巴。 “我去，这是只小老虎崽子！” 杨大海连忙俯身，伸手将雪中已经冻僵了的小猞猁拿起来。 小猞猁身子冻的僵直，双眼紧闭，后背上还有一个深深的伤口，看上去像是被尖利的牙齿咬伤的。 伤口流出血都已经冻成冰了。 杨大海心中暗想，这只小猞猁估计是刚才死掉的那只老虎崽子的孩子，母亲被屠，孩子也不能幸免。 这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飞虎和二胖两只爪子攀着杨大海的大腿，后腿直立，站了起来，探着头看杨大海手里的小猞猁。 杨大海上次捡的那只小猞猁平时总跟飞虎，大胖和二胖混在一起，还非常喜欢窝在狗子们的怀抱里睡觉，狗子们熟悉了小猞猁的气息，如今看到这只受了重伤的小猞猁，它们还当是家里那只呢！ “汪汪汪~” 飞虎和二胖围着杨大海前窜后蹦的，汪汪直叫！ “行了，行了，我试试吧！看还能救活不？” 杨大海一手捧着小猞猁，一手轻轻摸两只狗子的脖子。 韩永勤这时也歇过来了，他站起身，过来看小猞猁。 “哥，你先把它放怀里暖暖，看能不能缓过来，我看伤口倒是不致命！” “嗯呐！” 杨大海从包里掏出个白棉布口袋，把小猞猁放进去，然后又解开棉袄的扣子，将小猞猁连着布口袋放到心口暖和着。 见没有其他的事儿了，两个人又原路返回向阳坡，捡起放獾子的口袋，再扛上狍子，遛遛达达的下山了。 等回到草甸营子的时候，正好是傍晚。 夕阳金橘色的光芒撒下来，积雪，房山，屋檐上的冰溜子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小孩子们在路上抽冰尜，拍啪叽，放小鞭，一路欢声笑语。 咯吱咯吱~ 街对面，李永福骑着自行车在雪地上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嗤~ 李永福一捏刹车闸，左腿点地，笑着和杨大海，韩永勤打招呼：“大海子，阿勤，你俩这大过年的还上山？” “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有这勤谨劲儿，日子肯定能蒸蒸日上！” 李永福说的最后这句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谁能想到年前还偷鸡摸狗的小混子们，说干正事儿就干正事儿呢！ 而且人家还那么有出息，正式工作说弄到就弄到，还经常进山，一进山就能淘弄出来别人家辛苦好几个月的收入！ 怪道老人们常说，淘气小子是好的，淘气闺女是巧的呢！ 杨大海笑道：“永福叔，借你吉言啊！” 韩永勤一推狗皮帽子，哈着白气笑道：“哎，永福叔，天都快黑了，你骑个自行车干哈去啊？” “啊，老钱头家请我喝酒。” 说着，李永福一指两人爬犁上的大狍子，“这狍子还挺肥实的！” “永福叔，一会儿我给您砍条狍子腿，送您家里去！” “哈哈哈哈~”李永福大笑，“这咋好意思啊，你俩辛苦打来的。” “别客气了，您快喝酒去吧！我俩回家了！” 李永福对他们还是挺够意思的，杨大海和韩永勤不介意分给他点儿东西。 告别了李永福，两人回了杨大海家。 捅开炉子，放上一抱劈柴，原本半死不活的火苗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跃动的火苗散发着炽热的光芒，把杨大海英俊的脸映照的红彤彤的。 解开棉袄，杨大海小心地将怀里的小猞猁拿出来，放到热炕头上。 “咋样，还活着吗？” 韩永勤凑过来看。 “软和了，摸着还有热乎气儿！” 杨大海能感觉到，这只小猞猁还有微弱的呼吸。 家里的原本的那只小猞猁“飞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从狗窝里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然后轻巧的跳上了炕，走到受伤的小猞猁跟前儿看了几眼，随后嗷嗷叫着去蹭杨大海的手。 它胖乎乎的，昂起头看人，耳朵上的两簇黑毛晃啊晃的，十分可爱。 杨大海一把抱起肥嘟嘟的飞熊，把它放到一边儿，又扔了个乒乓球过去，“自己去玩吧！我还有正事儿。” 乒乓球咕噜噜的在地上滚，飞熊抬起双爪，去扑乒乓球，刚碰到球，球又滑跑了，它就又跑上去追。 这时，追风扑棱着雪白的大翅膀过来了。 它停在杨大海的肩膀上，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受伤的小猞猁，觉得没啥意思，又呼扇着翅膀，回自己的窝里闭目养神了。 依旧是好事且高冷。 韩永勤用碘酒给小猞猁的伤口消毒，小猞猁被煞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嗷嗷声。 杨大海给小猞猁上了点儿自制的伤药，又用白纱布裹好，这才放它在热炕头上休息。 此时天色慢慢的变暗了，杨大山又过来喊他过去吃饭。 “哎，阿勤也在？正好别走了，一起去我家里喝点儿！” “行啊，大山哥，咱们再烫点儿狍子肉火锅吃呗！今天我俩新打的狍子。” “那好办。” 三个人，扛着少了一条腿的狍子，有说有笑的到了杨大山家。 孙秀芬本来都做好饭了，炖肉，大米饭。 一听说韩永勤要吃狍子火锅，连忙去西屋拿了根大白菜，又准备麻酱和韭菜花，炸了个辣椒油。 杨大山家里有做木工用的刨子，已经冻硬的狍子腿就像木头一样，拿着刨子直接刨，一片片薄薄的狍子肉卷就出来了~ 屋外的寒风呜嗷乱叫，拍的板杖子呼呼乱响~ 温暖的室内，火锅热气腾腾~ 杨大海大马金刀的坐在炕边儿，夹一筷子狍子肉卷放到热水里，五六秒就熟了，蘸点儿韭菜花和辣椒油，放到嘴里，鲜香滑嫩！ 几人一边吃肉，一边喝着小白酒，说说笑笑。 第232章 黑玉断续膏 一夜白雪落地。 杨大海一睁眼，拉开窗帘，就见窗外一地雪白，太阳光照在上面，直晃眼。 穿好衣服，杨大海先去看看炕头上的小猞猁。 呼吸虽然微弱，但是还算平稳。 杨大海冲了点儿奶粉，在碗里晾凉，又用从刘大夫那里要来的新针管，吸了半针管，小心翼翼的给小猞猁推进嘴里~ “吧唧~吧唧~” 粉色的小舌头一点点舔着奶粉~ 小猞猁虽说吃的慢，但是一口一口的也咽下去了。 这小猞猁之前被养的比较健壮，所以虽说受了伤，又在雪地里冻个半死，可毕竟底子在那儿，再养养，估计就没啥事儿了。 杨大海叠被，拉开窗帘，下炕，穿上厚棉袄，戴上手捂子，拿起立在墙角的大扫帚开始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唰~唰~唰~” 他正带劲儿的扫雪，韩永勤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韩永勤两边的脸颊冻的通红，就跟王蓝莓似的。王蓝莓　　“海子哥，咱今儿就把獾子油熬了呗，我顺便给我老丈人送点儿过去，这过两天就要上班了。” 杨大海停住扫雪的动作，双手搭在一起，放在大扫帚上，笑呵呵的问韩永勤：“咋的，你老丈人还烫着了？” “那倒没有！” 韩永勤摇摇头，“预备着点儿呗，我小舅子那么调皮，没准儿一会儿就烫着了呢！” “擦！你这话可别让你老丈人和丈母娘听到，不然他俩听你这么咒你小舅子，真有可能不让你进门了！” 韩永勤一甩手，自己往屋里走，“我能那么傻吗？这话还当着他俩面儿说！” “冲着你媳妇最好也别说。” “那没事儿！我媳妇跟我一条心，烦死我小舅子了！” 杨大海一笑，没接话，心道，这么说着，刘娜倒不像是伏弟魔那一款的。 他始终觉的，兄弟姐妹之间需要互相扶持帮助，但是绝对不能是一方无限度的去帮助另外一方，不管是哥哥对妹妹，还是姐姐对弟弟。 心中想了一会儿，杨大海扫掉最后一块儿积雪，跺跺脚，也进了屋。 两个人都没吃早饭，他们先熬了一锅粥，熥了点儿酸菜肉包子，然后就着孙秀芬腌的小咸菜，饱餐一顿。 接着，两人就开始在大锅里熬獾子油。 这熬獾子油跟焅猪油的步骤差不多，就是把獾子的肥肉切成小块儿，铁锅烧水，水开放肉。 接下来就是小火慢熬，等肉块儿变的焦黄干瘪，挤不出油来，变成油渣了，剩下的就是獾子油了。 拿几个吃桃罐头剩下的罐头瓶子，洗净，控干，待獾子油凉一凉，就能装进去了。 这几只大肥獾子，竟然装了满满四个罐头瓶子。 韩永勤和杨大海两人平分，一人两罐。 没过一会儿，四罐獾子油就变成凝白细腻的固状物。 韩永勤把两个罐头放到随身携带的包里，又把最大的那张獾子皮卷成一卷儿，塞进去。 “光这点儿东西还不行，昨天剩下的那半拉狍子也给我吧！” 韩永勤算计着，“我还得再去小卖铺买点儿鱼罐头和黄油饼干！呃，再买两瓶汽水吧，好好贿赂一下小舅子！” 杨大海憋笑。 看来阿勤这次是真的得罪狠了小舅子了。 装好东西，韩永勤一摆手，“我先走了啊！” “等会儿！” 说着，杨大海就开始穿棉袄，戴帽子。 “你干哈去啊？你也去你老丈人家？这样不太顺路啊！” “我去你姨夫家！” 杨大海回身翻出一个铝饭盒，放到兜里。 韩永勤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我姨夫家？我舅舅姨娘都在广西啊，你......哦，你要去张随心家啊！” “嗯呐！” 杨大海说着，就推韩永勤往外走。 “你去他家干哈啊？” “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 ...... 广福屯，张随心家。 张随心和金丽云两口子正在吃午饭，饭桌上摆着大豆腐炖土豆，野鸡崽子汤，还有一浅子包子馒头。 “汪汪汪~” 院子里的大黄狗突然叫了起来。 张随心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手中筷子刚夹一筷子豆腐，听到狗叫声，探头隔着窗户一看—— 他连忙把豆腐放到嘴里，“呼呼~这豆腐咋这么烫！媳妇儿，我看着好像是大海来了。” 金丽云也放下手里筷子，“是吗？大海这时候过来干啥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脚步声就响起来了。 “张大哥，大嫂子，吃饭哪？” 杨大海的声音响起，张随心两口子连忙往炕下出溜。 没等二人下炕呢，杨大海一撩门帘进来了。 “哎呀，哎呀！还真是兄弟你啊！我就说是你，你嫂子还说我花眼！” 张随心一张脸笑成花，拉着杨大海往炕上坐，又吩咐金丽云赶快再添一副碗筷。 金丽云也笑，回身拿了新烫的碗筷，放到杨大海前面，“主要是没想到你这时候来。我再给你兄弟俩炒盘鸡蛋，你俩喝口白酒！” 杨大海连忙拦住金丽云，“别忙活了嫂子，我早上饭吃的晚，还不饿呢！” “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件事儿要跟你公母俩商量！” “啊？啥事儿啊？” 闻言，金丽云和张随心对视一眼，也沿着炕边儿坐下了。 杨大海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上次张大哥说他这腿，是上山时摔骨折了，没养好这才落下了残疾。” 想起自家的瘸腿，张随心两口子也是心下黯然。 张随心点点头，“这话说起来也有七八年了。” “啪！” 一个铝饭盒放到炕桌上，杨大海打开饭盒盖—— 一股子清冽的苦香味儿登时传了出来！ “这，这是啥啊？” “这是我自己用多种药材熬制的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 张随心喃喃道，这啥玩意儿啊，名字听着还挺高级的。 也就是现在《倚天屠龙记》还没开拍，要不然张随心两口子就知道这是啥了。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公母两个的意思，敢不敢让我给张大哥治腿！” 第233章 断腿再续 “咋治啊？” 张随心不知道为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肝儿直发颤。 金丽云好奇道：“大海兄弟，你啥时候还会看病了？” 没等杨大海说话，张随心对媳妇道：“你这啥话，咱兄弟啥不会啊！” 杨大海：......倒也不必这么说。 “哎，你别打岔，兄弟，你这药叫黑玉断续膏，是不是得把我腿再打折了，再接骨啊？” 想到自己的大腿会被生生打断，张随心的心肝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 杨大海脸色郑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张大哥真聪明！就是这样！” “嘶~” 张随心屁股往后挪了挪，“其实吧，我这条腿，也没太大的事儿，不太耽误干活种地，去山上遛套子。” 金丽云此时听明白了，双眼不禁烁烁放光：“兄弟，真能给你哥哥把腿治好？”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是会很疼。” “那不怕！” 金丽云豪气的一摆手，“疼就疼点儿！长痛不如短痛！再说，去医院人家都说看不好，大海兄弟有这把握，必须得治！” “媳妇儿，感情不是你疼......” 张随心话没说完，就被金丽云给瞪回去了。 “”今天只要不疼死你，就必须得治！ “张大哥，你想清楚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杨大海说着，就要下炕。 “哎哎哎，别别别！哥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求之不得呢！就是，就是有点儿怕疼！你治吧！” 张随心当然知道杨大海是一片好意，当即做出一副豁出去的英勇就义模样。 有了这样的大事，当下午饭草草吃过，金丽云就收拾干净桌子。 杨大海把随身携带的几卷白纱布，一大绿瓶碘伏，一包棉球，两块夹板，镊子，还有一根溜光水滑的水曲柳棍，逐次摆在炕上。 “大嫂子，把炕烧的热乎点儿，窗户门子关严了，一会儿我大哥得把裤脱了。” “对了，在烧盆热水！” “哎，知道了！” 不一会儿，抱柴火的窸窣声，拉风箱的呼哒声，水烧开的哗哗声，依次传入耳中。 “当家的，水兑好了，过来洗吧！” 张随心先去外屋洗干净了腿，然后擦干净，爬上了炕。 “兄弟，你来吧！” 张随心光着腿，双手拄在身后，闭上眼，声音儿里都带着颤音。 杨大海嗯一声，手伸到张随心的腿上，摸索腿骨的断茬儿。 “哎呦......哈哈哈哈......兄弟......我腿上有痒痒肉......哈哈哈哈哈......” “姨，你跟我姨夫干哈呢？这大白天的！” 韩永勤的声音突然在门口传来。 金丽云回头一看，见是韩永勤带着刘娜过来了。 “刘娜别进来！” 说一句，她连忙迎上去，把刘娜截在屋外。 两人低声耳语几句，刘娜就去西屋替她看孩子去了。 “我擦，海子哥，你还真给我姨夫治腿啊！” 韩永勤往炕上一坐，眼睛瞪的老大。 杨大海此时对张随心的断腿心中有数，他把手拿开，随意的用镊子夹了个棉球，蘸满碘伏，在张随心的腿上涂抹。 嘴上却说韩永勤，“你怎么还换衣服了？” 韩永勤今天早晨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棉袄，现在却换成了一件黑色粗布棉袄，短一截，胖一些，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嘿嘿~我今天一来，就立一大功。” “哦？咋的了？” “我小舅子拿着麻雷子在大河上炸冰窟窿，他刚把麻雷子点着，往冰窟窿里头一扔，刚想跑，脚下就滑倒了！” “哈哈哈哈哈！” “我小舅子直接栽冰窟窿里了！” “麻雷子直接在水里炸开了，要不是我及时赶上了，把他从冰窟窿里拽出来，他这回非得被炸伤了不行！” 就这样，韩永勤勇救小舅子，老丈人和丈母娘一心软，就让他进门了。 等再看见獾子油和獾子皮，刘顺海就更高兴了。 过年这些天，天天喝大酒，他的痔疮长的跟鸡蛋一样大，是坐也不能坐，躺也不能躺，每天一进茅房就疼的龇牙咧嘴的。 钱翠花赶快把獾子皮给当家的缝到棉裤里，还大发恩典，准许刘娜和韩永勤单独出门。 韩永勤说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 尤其到了小舅子掉冰窟窿里那一段儿，张随心乐的哈哈的。 “刘瑞个小兔崽子，天天调皮，热天的时候还拿鞭炸茅坑呢，哈哈哈哈哈......” “啊！” 张随心高兴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直冲房顶！ 原来，杨大海趁张随心不注意的时候，出手如电，直接拿水曲柳棍打断了张随心瘸腿的断茬儿！ 杨大海的力度拿捏的很好，只听“咔吧”一声清脆声，断腿立马瘫软下来。 张随心的脸疼的煞白，杨大海立马给他烀药~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火辣辣的伤口处传过来，疼痛感立马减轻不少。 金丽云的手指紧紧扣着炕席，关切的问丈夫：“当家的，你感觉咋样？” 张随心嘴唇颤抖两下，变声变调的说：“疼......嘶......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杨大海手脚很快，在伤腿处抹上厚厚的一层黑玉断续膏后，立马上夹板，裹白纱布。 从断腿到伤药固定好，不过区区几分钟。 张随心额头上，脸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抹一把汗珠子，吐出一口浊气，“老天爷！” “嫂子，张大哥这五六天，腿都不能移动。等我再给他换一次药，再待五六天，到时候再看看效果。” 杨大海云淡风轻的嘱咐金丽云。 “我知道了，兄弟！” 金丽云连忙答道，又问：“还有啥忌讳的没有？” “不能喝酒，吃辣的，牛羊肉最好少吃，别的没有了。” 张随心哆嗦着抬起手，一把抓住杨大海，“兄弟，不管哥哥这条腿治好治不好，你以后都是哥哥的亲兄弟！” “哥哥承你这份人情！” 第234章 缩头乌龟，女壮士 杨大海随身掏出几粒黑黢黢的药丸，递给张随心。 “大哥，吃药，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诶！” 张随心接过这几粒羊粪蛋一样的药丸，直接往嘴里一捂，连水都没喝，就咽下去了。 “大海，你今天晚上别走了，阿勤也留下，咱们......” “呼呼呼~” 张随心话刚说到一半，竟然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那呼噜打的，山响！ 刚兑好温水，想递给丈夫送送的金丽云：“......兄弟，你给你大哥吃的是蒙汗药啊？”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杨大海哈哈一笑，这药里确实有曼陀罗的成分，有麻醉的效果。 但是张随心这么快就睡着了，也着实在他意料之外。 杨大海十分怀疑，张随心应该是昨天晚上累到了，所以才一吃药就睡着了。 “行了嫂子，今儿就这样吧，我俩走了。” 杨大海把东西都收拾到挎包里，下炕就要走。 金丽云连忙要拦二人，“晚上咱们炖鲶鱼茄子干，再蒸点儿米饭，都在这儿吃！” “下回吧！我还得去一趟老山屯。” 杨大海婉拒了金丽云的好意，和韩永勤告别，自己一个人骑马去了老山屯。 ...... 老山屯的大街上，黑了吧唧的积雪堆在两旁，上面落的都是红红绿绿的鞭炮纸屑。 一群小孩儿围着一个胖胖的大高个儿蹦蹦跳跳，捅捅咕咕的。 “噜噜噜，傻大个儿，熊玩意儿，一天到晚瞎晃悠，东一头，西一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李继祖，大傻子，嘴里含个热茄子，咿咿呀呀说不清，你问东，他说西，你问他吃饭没，他说天上有飞机！” “哈哈哈哈~大傻子！” “大傻子！” “......” 小孩子们编着顺口溜，做着鬼脸，骂李继祖，有的还团雪球，用小石头子扔他。 李继祖脸涨的通红，双手胡乱摆着，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走！走！你们赶紧走！” “你们都不是好孩子，你们骂人！” 说着，还委屈巴巴的开始掉泪珠子。 “驾~” 杨大海一扬马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沙栗儿马四蹄踏雪，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这群人跟前儿。 “吁！” 杨大海勒紧马缰绳，翻身下马，直接把起哄的小孩子们赶走，这才回身看李继祖。 “大哥，你没事儿吧？” “小鸡，小鸡，我头疼，他们拿石头子打我......” 李继祖紧紧握住杨大海的手，像小孩子一样开始告状。 杨大海：“呃，叫我大海，不要叫小鸡！” “大海，我头疼。” “走，回去，我给你上点儿药去。” 杨大海左手牵着马，右手领着李继祖，悠悠达达的回了李家。 两人一进院子，却见门户大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咦？炉子也灭了？” 杨大海连忙回头问李继祖，“大哥，你娘和妹妹呢？去哪儿了？” 李继祖转珠子转了一会儿，想了半天才说：“去大骚马家了。” 大骚马，就是指马玲，朴秀梅常挂在嘴边儿上的词，李继祖听多了，就学会了。 杨大海闻言眉毛就皱起来了。 李宏达常年在马家待着，朴秀梅过去闹一闹，也不稀奇，可李梨怎么也过去了？ 他只觉得心里发毛，直突突，连忙问李继祖，“你认识大骚马家不？” “认识，我刚才就是要去大骚马家找我娘。” 朴秀梅平时不咋让李继祖出门，就怕有调皮孩子捉弄他。 果不其然，他自己今天一出门，半路就让一群小孩儿给围住了。 ...... 两个人还没到马玲家，就听见乒乒乓乓的打架声，还有嚎哭叫嚷声，马家院子里外簇拥着好多看热闹的村里人。 杨大海领着李继祖往人群里面挤。 村里人有的不认识杨大海，可都认识李继祖，看见他，纷纷给他让路，嘴里还啧啧出声。 李继祖胆小，紧紧抓住杨大海的衣角，亦步亦趋。 两人刚到屋门前—— “啪！” 突然！ 喜鹊登梅的瓷碗摔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菜刀，脚踩门槛，大声喝骂起来： “李宏达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你他娘的敢强奸老子的娘！你给我出来，我砍不死你的！” “孙明！你别冤枉好人！你娘是个骚货，天天勾引我家男人，你管好你家老娘才好！” 屋里传出一道对骂声，正是李继祖的亲妈，杨大海的丈母娘，女壮士朴秀梅。 “我草！你这个臭老娘们儿，你过来，我要砍死你！” “你砍！你过来砍！你要不过来你就是孬种！” 朴秀梅女士果然在嘴皮子上不能吃亏，尽管回骂的语气都是颤抖的，但气势丝毫不弱。 孙明受不住激，手里拿着菜刀就进去了。 “孙明儿，你别发疯了！真要砍死了人你不得偿命啊！你要死了，我和孩子怎么过啊？” 这女声一听就是孙明的媳妇，她正拼命拦住举刀的丈夫。 “孬种！” 朴秀梅洋洋得意。 “妈，你就别呛火了！一会儿真出人命了！” 这是李梨的焦急的声音，“孙明哥，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 “草！什么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啊！我娘都说了，是你爹强迫她的！今天你要是想让你爹娘活着出了这个屋，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在看笑话的同时，也都品出来孙明话里的不怀好意。 杨大海勃然大怒！ 一把甩开李继祖，大步流星的就朝屋里走。 屋里一片狼藉！ 盘子碗的碎片遍地都是，窗户的玻璃也都碎了，北风呜呜的往里刮。 李宏达脸肿的像个猪头，又青又紫，此刻正蹲在炕角，缩在女壮士朴秀梅身后，活像个缩头乌龟。 马玲脸被挠成了土豆丝，坐在炕头上，正在默默垂泪。 孙明红头胀脸，手里拿着菜刀呜呜渣渣，他媳妇拦在他和李梨中间，双手叉腰，指着鼻子骂大街： “你个臭不要脸的！当着我的面儿就想嚯嚯人家黄花大闺女！我草你十八辈的祖宗！”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娘俩都爱扯犊子，没皮没脸，除了撩骚没别的事儿了！” “我真是瞎了眼了，找了你们家这种破鞋专业户！” 孙明一把将媳妇推了个踉跄，“滚蛋！再废话老子砍了你！” 孙明媳妇摔了个大屁股墩，双手拄在破瓷片上，登时就冒出了血珠子。 “小白梨，孙明哥以前就看上你了......” 李梨小脸紧绷，连连冷笑，手里拿着一大块破瓷片直接朝着孙明的脸就攮了过去—— “哎哟！” 一声惨叫直冲屋顶。 孙明被杨大海抽成了冰尜，直接从屋里旋到了院子里。 第235章 杨大海太凶残了 “噗通~” 孙明连转十八圈后，直接四脚朝天的摔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迅速齐齐向前跨了一大步，包围圈迅速缩小。 “哎呦妈呀！哎呦妈呀！好疼啊！” 孙明闭着眼，张着大嘴，一个劲儿的叫唤疼。 “嗬——忒！” 不知道是哪个大娘直接一口唾沫，稳准狠，直接进了孙明嘴里。 “我草......哕，哕，哕......” 孙明一骨碌爬起来，头往旁边儿一歪就开始吐。 杨大海这时铁青着脸也跟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菜刀，走到孙明跟前，“唰”的一下，菜刀直接插到了孙明的大屁股蛋子上了！ 一股血柱噗的一下子蹿到半空！ “嗷~” 孙明疼的一激灵，差点儿背过气去！ 这时，孙明媳妇和马玲也跑了出来。 马玲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儿子，“我儿啊，我儿！你疼不疼？” 孙明媳妇收住脚步，双手鲜血淋漓的，冷冷觑着这娘俩儿，“屁股都成三瓣了，还能不疼？！” “李宏达——” 马玲不敢看杨大海，只能对着里屋大喊：“你个缩头乌龟！你赶快给我出来！你姑爷把我儿子砍了，我要把你姑爷送监狱里去！” “牛逼的你！我姑爷能怕你这个？” 朴秀梅蹭蹭蹭的跑出来，一脸得意洋洋，“我姑爷连老虎都能三拳打死！就你儿子这逼养的样儿，一拳能撂倒八个！” 马玲不搭理朴秀梅，就只管问候李宏达他妈，“@#￥%……你就说，你到底管不管你姑爷吧？” 管？ 他能管谁？ 自己扯犊子惹出来的事儿，如今明明白白的摊在未来姑爷眼前，他这个老丈人还有什么脸？！ 以后他再说话，在杨大海那儿还能有份量吗？ 李宏达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可哪个地缝儿也没那么宽哪！ 他双手捂着脸从屋里跑出来，谁也不搭理，冲进人群包围圈，就想离开这个是非地。 一瞬间，大家的议论声，嘲笑声，无限放大，都直接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脖子红的像是要滴血，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钻，有的人也坏，故意堵着他，所以李宏达好半天也没钻出去。 “让让，让让！” “让我出去！” “......” “我去你的吧！你个损色，离婚！今天必须离婚！朴秀梅要是再敢说跟你过，我就抽烂她的嘴！” 原来是朴国忠和朴国义两个人听见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村民们自动给两人让路，所以，李宏达趁着这条通道打开，迅速逃窜的到时候，正巧和大舅子，二舅子迎面走了个碰头！ 朴国义一脚踹在李宏达的心窝子上，他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李宏达“哎呦”一声，直接在半空画了个弧线，飞到屁股蛋子直窜血的孙明身上。 当了肉垫儿的孙明“噶”的一声，眼睛上插，直接疼晕了过去。 马玲疯了一样把李宏达周到地上，然后摇晃孙明，“我儿啊，你咋地了啊？” “陈三花！赶快把曹大夫叫过来啊，给你男人处理伤口！” 陈三花根本不搭理婆婆马玲的歇斯底里，凉凉的说道：“屁股肉厚，且死不了呢！” “你就这么不心疼自己男人？” “我是不心疼自己男人，我跟您老比不了，连别人家的男人都心疼。” “你，你，你......” 马玲被儿媳妇噎的说不上话来，心脏直突突。 “儿啊，我把菜刀给你拔出来啊？你忍着点儿疼。” 马玲看菜刀插在儿子屁股上，疼的心肝颤，就要去给他取下来。 可还没等她拿到菜刀呢，杨大海大踏步上前，迅速拔出菜刀，高抬手，一菜刀又砍进孙明的另外一边屁股上。 “噗呲~” 又一股血柱喷涌！ 一场闹剧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太阳西斜，寒风呼啸，冷风顺着棉猴儿脖领子往里钻，就这样，人群不仅不见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杨大海蹲在孙明脸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的脸对着自己，一字一顿的问：“你今天跟我媳妇说了几句混蛋话？” “啊啊啊啊......你怎么敢持刀伤人？你就不怕我报公安？” “你大可以试试。对了，刚才是这只手要摸我媳妇，对吧？” 说着，杨大海慢条斯理的拿起他的右手，把他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嘎嘣嘎嘣，挨个掰断了。 旁边围观的人，心有灵犀的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嘶，李梨这是找了个什么对象啊？这也太凶残了有没有！ 这咱们以后跟李梨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啊！ 咋感觉手指疼呢？ 李宏达同样觉得自己的手指隐隐作痛，索性一骨碌的爬起来，藏到了朴秀梅的身后。 “我以后不敢了啊，杨大哥，我以后不敢了，真的！” 孙明涕泗横流，眼泪鼻涕糊一脸，唉声求饶，并且给杨大海涨了辈分： “杨大爷，我真不敢了，真的。我就是今天喝多了，真的......” “那马尿喝人肚子里了，还是喝狗肚子里去了？装什么大头蒜！” 杨大海伸手啪啪扇了他两巴掌，然后凑到他耳边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话。 孙明恐惧的双眼发直，也顾不上屁股上的伤了，一只手发力，硬是向屋里爬去！ ...... 李家。 朴国忠和朴国义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朴秀梅，把身份证和结婚证找出来，明天就去离婚，我们朴家跟你丢不起这个脸！小梨也不能有这么丢人的老丈人！” “李宏达，你不是要回石家庄吗？明天扯了离婚证，赶快滚出老山屯！” 李继祖，李梨，还有杨大海，在门口排排站，探着头看屋里的情形。 李梨小声和杨大海嘀咕，“我看大舅和二舅这回是来真的。” “又不是大舅和二舅离婚，他俩来真的有啥用啊？” 杨大海不以为然，他算是看清楚了，就他丈母娘朴秀梅那轴劲儿，估计有十八头牛都拉不回头！ 李梨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说着，又想起一事，“哎，你刚才跟孙明耳朵边儿说的啥啊？咋把他吓成那样？” “我说，老林子里哪天不死几个人呢？估计人骨头烂了，都不会被发现。” 李梨冷笑连连，“呵呵，这个怂人，这就害怕了！” 杨大海从怀里掏出一把纯黑的匕首，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那把，“你收好了，要是有人再敢惹你，你就拿刀干他们！” “这把刀真锋利！” 李梨一点儿不像普通姑娘那样，看见刀枪就打怵，反而双眼放光，十分兴奋。 “你今天就是不出现，孙明也占不到我便宜。我手里攥着碎瓷片呢，非得把他的脸划成土豆丝不行！” 杨大海给她竖起大拇指，“牛！不愧是我媳妇！” 两个人正说着悄悄话，屋里的情形却陡然一变，让两个人目瞪口呆！ 第236章 老浪子回头 冷风阵阵，月光清亮，撒在屋顶的积雪上，平添几分凄美。 朴秀梅托腮想了片刻，一声不吭的爬上炕。 朴国忠还当她又要像之前那样，拿个被子，朝头上一捂，在炕上挺尸，装没听见。 “朴秀梅，你要是不离婚，你就跟李宏达一块儿滚回石家庄！别在老山屯丢人现眼……” “大哥，离！这是结婚证，这是户口本！” 朴秀梅一转身，从炕琴里摸出来几个小本本！ “嘎……” 朴国忠剩下的话没说完，直接被妹子的举动堵回去了。 “你真能同意离婚？” 朴国义满眼半信半疑。 主要是离婚这事儿吧，说了十几年了，朴秀梅都不答应，她这突然一松口，朴家哥俩儿都觉的其中有诈。 朴国忠沉吟着开口，声音都不似刚才那样强硬，试探问道：“秀梅，那明天就去？” “嗯呐，明天就去！” 朴秀梅答的干脆。 “好！” 朴国忠哥俩儿对视一眼，“好！这才像我妹子！” 说话办事嘎嘣脆，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前十几年的朴秀梅简直是吃了李宏达下的蜜蜂屎，昏头涨脑，不知所谓。 “大哥，二哥，咱家就我一个闺女，你们和爹娘自小就疼我，把我惯的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 朴秀梅眼中浮现出忆及往昔的闪光，“那时，小姐妹们找婆家，都找的附近庄稼汉。 我嫌弃他们一脑袋高粱花子两腿泥，发誓要找个城里人。 可咱们这儿往哪儿找城里人去？ 翻来覆去的扒拉，也就李宏达沾点边儿。” 朴国忠闻言，心中暗暗想到，李宏达刚来的时候，总爱穿白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还好插根钢笔，确实也算仪表堂堂。 “我给李宏达送过几回炖的野猪肉，他回回吃的盆干碗净，可他一抹嘴吧，还不答应跟我处对象！ 那我能干吗？ 周围的小姐妹们都等着看我笑话呢！ 我豁出去全家的脸面，逼他娶了我。” 朴秀梅抹掉眼角流下的泪珠儿，继续道，“这些年，不管李宏达怎么作，我都寻思着，只要不离婚，我这张脸就还在。” “可现如今，看看人家新姑爷怎么护着小梨的？ 这才叫找了个能依靠的男人！ 我这些年强撑着，还不知道被人家怎么笑话呢！ 我也想明白了，就我这张脸啊，早就被李宏达扯下来，当抹布踩了一溜十八遭了！” 朴秀梅一拍大炕，“离！我真是受够了！” 杨大海和李梨被朴秀梅这突然180度的大转弯震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李梨长出一口气，“这下我爸算是解脱了，他愿意跟谁过就跟谁吧，我娘也能过个安生日子了。” “嗯，”杨大海点头，“只是，他不会一和丈母娘离婚，就马上和马玲领证吧？” “难说。” “噗通！” 李宏达直接给朴秀梅跪下了。 “好家伙！杨大海暗暗想到，“老丈人这么激动吗？这都给丈母娘跪下了？他这是要感谢丈母娘放手之恩？” 他这里正在胡思乱想，那边李宏达就开口了。 “梅啊，不离婚，我坚决不跟你离婚！” 李宏达这句话说出来，一屋子人都觉的自己可能上火了。 咋说呢？ 他们都觉的可能是因为自己上火了，所以耳朵聋了，听不真切。 “你说的是坚决不离，还是坚决离啊？” 朴国义特别有礼貌的问了一句。 “二哥，我不能离啊！我和秀梅过了二十多年，我们是有感情的！” 李宏达在炕上，用膝盖往前蹭，然后一把抱住朴秀梅的双腿，“梅啊，咱俩是有感情的，你说呢！” “有你娘的大脚丫子！” 朴国忠生怕妹妹被蛊惑，动摇离婚的念头，连忙阻止李宏达继续谄媚，给妹妹下蛊。 “梅啊，我今天全是全看清楚了，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 我对马玲那么好，她居然任由她儿子给我往脑袋上扣屎盆子！ 刚才，刚才她……” 刚才，自己和马玲在屋里做游戏，孙明喝的酩酊大醉，推门进来就吆五喝六的说两个人是奸夫淫妇。 非要剁了他俩，让他俩到地下给孙明爹谢罪。 结果呢，马玲竟然说自己这些年是被迫的！ 被他李宏达强迫的！ 李宏达哽咽了，后边的话根本说不出口，然后竟然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了。 要不是朴秀梅及时赶到，他估计这时候已经去见孙明爹了。 伤心，李宏达是真伤心了。 他一直觉得，马玲不爱她已经去世的死老公，连带着也不太稀罕她跟死老公生的一双儿女。 可如今看呐，人家才是亲亲的母子，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罢了！ 就当他这些年的真心和钱，都喂了白眼狼！ 他本来还想着，回了家，只要朴秀梅给他道个歉，服个软，他就顺坡下驴，断了和马玲的关系，以后好好和朴秀梅过日子。 可等回了家，李宏达不仅没等到道歉，朴秀梅竟然还要离婚！ 离婚！ 李宏达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今年快五十了，半辈子都在老山屯，唯一的闺女也嫁在附近。 他要是回了石家庄，兄弟姐妹们都有自己的日子，他回去了，一穷二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重新奋斗？ 可他这些年，连地都没种明白，还能受什么辛苦？ 所以，这婚是万万不能离的！ 想到这里，李宏达眼神坚定，伸出双臂紧紧搂着朴秀梅： “梅啊，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咱俩几十年的夫妻，是要白头偕老的，今天只要我不死，我就不跟你离婚！” 不过两三句话，朴秀梅流着泪软了下来。 朴国忠，朴国义：没眼看啊，没眼看！ 李宏达走到大小舅子面前，噗通一下跪下了，指天发誓！ “我以后要是不一心一意的跟秀梅过日子，就让雷劈了我，狼吃了我！” “大哥，二哥，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们就看我以后的表现！” 第237章 重新算结婚的日子 老浪子要回头，谁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不过，他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表示要回头，朴家三兄妹虽然都持怀疑态度，表示要在后面的日子里好好考验他。 杨大海莫名其妙的今天看了这么一出戏，朴国忠和朴国义都怕他因为这么不省心的丈人家退了李梨的婚！ 不过待看到两个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两人的心这才放下来。 别把这么好的姑爷吓跑了才好！ 杨大海和李梨腻歪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夜月如水，遍地轻柔的光华~ 杨大海左手牵着马缰绳，右手拉着李梨的手，慢慢的走在老山屯的大街上。 “小梨，要不我找人再重新算个日子，咱俩尽快结婚得了。” 杨大海的手指隔着大棉手套慢慢的摩挲着李梨的大棉手套，想了半天才开口询问，“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实在是不放心。” 李梨沉吟半响，才慢慢的说道：“算吧！家里，有我在，没我在，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是父母都不待见的丫头片子，没了她这个眼中钉在眼前晃悠，或许人家一家三口过的更舒服。 “太好了！” 杨大海一激动，抱住李梨就“吧唧”亲了她的脸蛋一口。 凉丝丝，甜滋滋，跟夏天的奶油冰棍一样。 杨大海食髓知味，还想要再亲，却被李梨推开了，“赶快回去吧，先干正事儿！” “这就是正事儿啊......” 杨大海伸出双手去拉李梨，理直气壮的反问她：“还有啥事儿比这个还正经啊？” 李梨羞的满脸通红，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上沾着白霜，杨大海恨不得一口她吞进肚子里。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怎么就像正正好的长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别闹了！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死冷寒天的，谁吃饱了撑的出来啊？” 杨大海一把搂住李梨的小腰——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可是依然很细，杨大海一胳膊就能搂住。 “我跟你说，我昨儿做梦还梦见你了。” “梦见我干啥了？” 李梨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眼神一时间有些痴了，“就这样......” 两个人的嘴唇慢慢接近，就在只差一厘米的时候—— “这谁家的马啊？也不栓好了！把我家板杖子都踢倒了！” 一道彪悍的女声瞬间响起，把两人吓的一掬灵！ “夏婶子，是我家的马！我这就牵走哈！” 李梨连忙走过去，把沙栗儿马牵好，“您家这板杖子咋样了？” “是小梨啊，后边那人是你对象？” 夏婶子伸长了脖子探头往后看。 杨大海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您家塌了的这板杖子，我明天过来修。” “嗨！修啥修啊！早就要塌了！没事儿！没事儿！” 夏婶子连连摆手，并发出热情邀请：“你俩进屋来玩会儿啊？” “不了，我这就回家了。”杨大海微笑道，“咱家小梨这些年，多亏婶子大娘们照顾了，等我俩结婚的时候，一定请您多喝杯酒！” “哎哎，好好！” 夏婶子眉开眼笑的，看着杨大海骑马走了，这才跺着脚进了屋。 “哐当~” 陶瓷盆放到盆架上。 吐出一串白气，夏婶子脱了棉鞋，爬到炕上，将手放到炕头捂着。 夏大叔抽口旱烟，这才慢悠悠的问媳妇：“出去倒个洗脚水，咋还去了这么久，不嫌乎冷啊？” “哎，你猜我刚才在外边儿看见谁了？” 夏婶子双眼放光，一说话就透露着八卦的气息。 “看见谁了？李宏达又去找马玲了？还是孙明又拿刀去砍李宏达了？” “啥啊！我看见李梨和她对象了！” 屋里明明没有第三个人，可夏婶子还是凑近了丈夫才小声说道：“两人正抱在一块儿腻乎呢，正要亲嘴儿！” 夏大叔今天可是全程目睹了杨大海的凶残，怕怕瞎瞎的问媳妇儿，“那你还敢往前凑？不怕杨大海把你手指头挨个撅断了？” “啥啊？人家那孩子大大方方的，知礼道法，还知道我平时照顾李梨，说要谢谢我呢！” 夏婶子老怀大慰，深有一种做了多年好事无人知，一朝被人送锦旗的感觉。 其实，别看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嘴碎，可心也好，最看不上那些不平事。 她们心善，平时帮把手，根本也没想着有什么回报。 可是，有人能知情，她们还是觉得很开心。 夏婶子美滋滋的，夏大叔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打一下，一张脸凑到媳妇跟前—— “哎，那你看见人家咋亲嘴儿的？” “是不是这么亲的？” “滚！个死老头子没正经！” ...... 时间如流水，杨大海几人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重新开始，杨大海和杨大山哥俩儿每天坐着通勤小火车，哐当哐当的来来去去。 杨大海每天除了正常上班，周六日就进山打围。 当然，有时候上着班，张亮亮也会拉着他进山搂个兔子野鸡啥的。 按照保卫科的职责，他们上山溜腿儿这属于保卫任务，是名正言顺的工作。 这天，杨大海拎着两只兔子回家，刚走到半路上，就碰见李榆树了。 “大海啊，又打到兔子了？” 李榆树这是刚打完牌回来。 “嗯呐呗，晚上炖了吃，大抖哥你一会儿也过来喝两杯！” 李榆树乐颠颠的，“得咧，我一会儿就过去！” 天空阴沉沉的，很快又飘起了细小的雪粒子。 冷风吹拂，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子红烧兔肉的香味儿。 杨大海用的是从系统里抽出来的香料，因此做出来的兔肉味儿格外的香。 李榆树哼着小曲儿到了家，耿云香正在熬豆浆。 整个厢房热气腾腾的，白雾缭绕，一口大锅里白里泛黄的豆浆正在翻腾~ “呼哒哒~呼哒哒~” 耿云香坐在小板凳上，正拉着风箱。 一见丈夫回来了，就道：“豆浆快要煮好了。” 做豆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要先在石磨上加豆子，加水，磨出带豆渣的豆浆来，豆浆再在大铁锅里煮熟，煮熟的豆浆才能加上卤水，点成豆腐。 煮豆浆也是个技术活，不能过火，还要不停地搅拌，防止豆浆淤出来。 以往，磨豆浆，煮豆浆，点豆腐这些活儿都是李榆树干，可自从上次差点儿丢了命，耿云香有点儿心疼自家老爷们儿，就只让他点豆腐了。 李榆树点好了豆腐，就把豆花用木板压上，只待豆腐成形。 “媳妇儿，我今天晚上不在家吃了啊！别做我的饭！” “又上谁家蹭饭啊？” “大海兄弟打了两只兔子，喊我过去喝酒。” 耿云香闻言点点头，“那你给大海兄弟带点儿豆浆豆腐过去，也别总白吃人家的！” 第238章 一桩杀人案 杨大海舀了两勺子白砂糖放到白瓷碗里，掂起暖壶，拔开暖瓶木塞，滚烫的豆浆冲到碗里。 瞬间豆香四溢！ “小亭子，云云，这是你大抖叔家刚熬的豆浆，趁热乎，快过来喝！” 杨大海招呼屋里正在和小猞猁玩的侄子侄女。 杨云云正在用自行车内胎切成的小皮筋儿给飞熊扎小辫子，飞熊急的龇牙咧嘴，却逃不开杨云云的“魔爪”。 另外一只小猞猁的伤口也基本养好了，杨大海给它起名叫“白虹”。 白虹在野外的时间较长，野性尚在，杨云亭一揪它毛，白虹就冲他呲牙炸毛。 “老叔，甜豆浆有啥好喝的啊，我想喝桃罐头汤！” 杨云亭一掀门帘出来了。 正在切酱黄瓜的孙秀芬闻言眉毛就竖起来了，“牛的你！两勺白糖的热豆浆都看不上了？我看你就欠饿！” 往年这个时候，能往热豆浆里放几粒糖精，杨云亭和杨云云都要抢着喝。 不过区区几个月，如今的两个小豆丁就连白糖豆浆都看不上了。 韩永勤把豆浆端过来，只见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豆皮。 大家常吃的腐竹就是这层豆皮，吃起来不仅有营养，还很香。 用筷子往豆皮里一挑，韩永勤张嘴把豆皮吃了，这才溜着边儿的开始喝豆浆。 杨大海突然想起来上辈子他看见南方人的一种咸豆浆的吃法。 往碗底打个鸡蛋，打散，放盐，炖兔子的肉汤，早晨剩下的大果子切成小碎末，也扔进去，再冲上热滚滚的豆浆。 鸡蛋翻花，点上香油，一股子从来没闻过的甜咸味儿直冲鼻子。 喝上一口，怎么说呢，杨大海是喝不太惯。 不过杨云亭和杨云云却很意外的爱喝，你一口，我一口，争着抢着喝。 “哥，你给飞熊剩点儿！” 杨云云不高兴的拿勺子舀一勺豆浆喂小猞猁。 “我还得喂白虹呢！” “你俩是不是作！又是鸡蛋又是果子，还有香油，你们居然拿着喂猫！” 孙秀芬一叉腰，立马要发飙。 俩孩子十分有经验，一人抱着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猞猁立马溜进了屋。 不一会儿，红烧兔肉炖冻豆腐就好了，整整盛了一大瓷盆。 热腾腾，香喷喷的熊油大饼也烙了一大摞，孙秀芬切成两半，放到浅子上。 酱缸黄瓜泡了好几遍水，切成碎末，拌上葱花，炸辣椒油，香油，咬一口脆生生的，特别香。 倒上一杯白酒，几个人边吃边喝，顺便唠嗑。 外边天黑如墨，鹅毛大的雪花在寒风中乱舞，不一会儿满地雪白。 屋里温暖如春，众人吃吃喝喝，说笑着，幸福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这么说，你老丈人同意三月份就嫁闺女了？” 李榆树还是刚听说这事儿，他一拍大腿，“那还有俩月就到日子了啊！我话说前头，席上用的豆腐我都包了，你们别提钱的事儿！” 他拿杨大海当救命恩人，总想着怎么报答一下他，如今杨大海结婚，正是机会。 杨大海夹一筷子兔肉放到嘴里，“不提钱能行吗？我大抖嫂子天天起五更，熬半夜的，你给我便宜点儿就得了。你要是不要钱，我就不要你家豆腐了！” “呃.....行吧！” 李榆树“滋儿”的一声喝口酒，又说起另外一桩事来。 “前些日子，我听我小舅子说，劳动屯出了桩人命案！” “什么？人命案？劳动屯？！” 韩永勤和杨大海立马停下手中筷子，耳朵就竖起来了。 劳动屯他们去过，就是上次勒鹿的时候，他们住的那个屯子。 “都说家有贤妻，夫不行祸事。要我说啊，这老爷们儿也没啥错！” 李榆树也不吃菜了，压低声音说道：“我小舅子他媳妇的娘家是劳动屯的，这个杀人犯跟我小舅子的老丈人还是堂兄弟呢！” “哎呀，大抖哥你怎么那么多零碎儿啊，快说说，是谁杀的谁啊？” 韩永勤不耐烦了，连忙阻止李榆树说些有的没的。 “我这不是给你们捋一下关系嘛！” 李榆树也不着急，“我小舅子的老丈人的堂兄弟叫啥来着？我也忘了，反正是姓谭，他媳妇可骚了！” 杨大海心里一个咯噔！ 他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谭利国那张苦巴巴的脸。 王英子那个娘儿们确实也够的上“骚”这个字！ 这时，就听李榆树继续说道：“那天据说啊，那两口子睡的好好的，女的的相好喝多了，半夜直接敲门进去，咳咳......” 说道关键处，李榆树这才发现杨云云和杨云亭正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他讲故事呢！ “先喝酒，吃饭！呵呵，呵呵！” 一桌的人尽管都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其中原委，可还是得忍着。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孙秀芬把两个孩子带回家去睡觉。 临走之前，她认真的嘱咐丈夫：“大山，听仔细点儿，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杨大山连忙挥手，你可快点儿把孩子们带走吧~ 吃过饭，几人喝着茶继续闲聊。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那女的相好进屋了！” “哦哦，对，那女的的相好直接闯进去，抱着那个女的就要上！” “那男的虽说知道自己媳妇跟好多男人都扯过犊子，可当面扯和背地扯，那也不一样啊！” 李榆树叹口气，“那女的骚过头了，抱着野男人行事，却让自己男人去外边儿等着！” “呵呵呵......” 李榆树冷不丁的发出一阵冷笑，吓了杨大海三人一跳！ “什么毛病啊？说故事就说故事，你笑啥啊？” 韩永勤吓的直扑拉胸脯。 “我就是表达一下不满。” 李榆树书归正传，“那男的和女的天雷勾动地火，干的那叫一个热闹，女的浪叫声隔老远都能听的见......” “不是，大抖哥，你当时在现场啊？” “就是，你搁人家炕头听见的？” 第239章 警察来了 “这都是生活经验！” 李榆树一翻白眼，“你俩小处男懂啥啊？” “得得得，我俩不懂，您继续！” 李榆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反正吧，等那对狗男女浪够了，还招呼那家男人给他俩烧热水，点烟！” “你们就说，哪个男人能受这种侮辱？” “这他妈的又当王八又伺候人，但凡有点儿血性的男人也得拿刀剁了他俩！”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问道：“凶手抓到没有？” “嘘~” 李榆树神神秘秘的说道：“这话我就光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得保密！” “那家出了人命以后，等再被人发现，都是两天之后的事儿了。还是那家女的娘家人过来拜年，才发现的不对头。” 韩永勤不解：“这有啥好保密的？” 李榆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劳动屯大多数人家都是姓谭的，都是本家！” 杨大海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这两天不一定是没人发现，只是大家默契的没有提。 没有提的原因当然是给凶手留足了逃命的时间。 只要一进大兴安岭，茫茫雪原，要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只要时间足够，不管是翻过大兴安岭去内蒙古，还是偷渡去俄罗斯，都是活命的机会。 也不要说大家窝藏罪犯，助纣为虐，像这种杀人犯，别说人家都是本家，就是路人听说了，心中都会生出几分同情。 “被杀的野男人是个二流子，家里就剩下一个瞎眼的老爹，那老爹平时也是被自己儿子非打即骂，早就受够了。因此听说儿子被人杀了，不仅不伤心，还骂了句‘活该！’” 李榆树叹息道，“就那个女的的娘家人闹的厉害，非得让谭家人赔钱。” “赔了？” “赔个屁！谭家人说了，要是不娶他家的丧门星闺女，也出不了人命。两边打了好几回了，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又感慨几句，大家就都散了。 各自回家睡觉。 外面雪花飘飞，积雪已经能没过鞋面厚了。 几个人踩着松软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出了院门，各自消失在黑夜中。 ...... 整座大兴安岭苍茫逶迤，鹅毛大的雪花飘飘洒洒的砸向大地。 所有人走过的脚印，野兽走过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 无穷黑暗中，一道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亮起。 一个头戴狗皮帽子，身上裹着狍子皮棉袄的男人，艰难的在山间跋涉。 “呼哧~呼哧~” 男人喘着粗气，累的气喘吁吁。 他已经在山间跋涉三天三夜了，期间只合眼迷糊了几个小时，其余时间一刻都不敢停。 雪越下越大，前后左右都是一片白蒙蒙的雪雾，他分不清东西南北，手电筒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终于，最后一点儿光亮也灭了。 他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睫毛上的雪花化成了水，又瞬间冻成了冰。 “歇会儿吧，歇一会儿再走！”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他本想点燃一根，可是想了想，还是又收了回去。 还不知道要在山里走多久，还是省着点儿吧。 他咬紧牙关，慢慢摸索着向前走，终于，他摸到了一根倒木。 窝在倒木后边背风处，狂风和雪花终于小了，他也得以缓口气。 雪花依旧飘飘洒洒，一个弱小的人影蜷缩着，很快，身上就落满了白色的雪，和周围融为了一体。 一夜飘雪，天亮的时候突然就止住了。 杨大海一宿没睡，瞪着俩熊猫眼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张亮亮和朴进步两个人正在下象棋。 “跳马！” “跳啥跳啊？你这马别着腿呢！” “那我飞象！” “飞象不过河，张科长，你到底会不会下象棋啊？！” 朴进步一下子就急眼了，直接把张亮亮的两个棋子攥手里不撒手。 “老朴，你快点儿把我的象和马还我！” 两人正呛呛着呢，张亮亮一眼看见了杨大海。 “呦呵！大海，你昨儿干哈了？嘿嘿，两眼乌青，你小子没干啥好事儿吧？” 朴进步一把拉住张亮亮，朝着对面坐着的郑英一努嘴，那意思是，屋里有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呢，你说话注意点儿！ 张亮亮吐吐舌头，一下子蹿到杨大海身边儿，小声问道：“是不是半夜偷摸儿的去找李梨了？” 杨大海哪有心思搭理他的黄段子，连忙问他：“你还有劳动屯屯长家的电话不？” “有吧，咋的啦？” 杨大海捏捏眉心，“没啥事儿，我就是想问问谭利国，啥时候过来找我，让我给他看病。” “他啥病啊？我记得他不行，是不是？你还会治这个病？” 张亮亮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大海，然后伸出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先给我看看呗！” “你没病！” 杨大海一把将张亮亮的胳膊推开，“你少去找吕小丽两趟，啥都有了。” 两个人正插科打诨着，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了！ ...... 张春光的办公室。 两位身穿草绿色警服的公安人员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张春光陪在一旁。 张亮亮和杨大海一进来，张春光连忙对其中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说道： “张队长，这就是杨大海和张亮亮。” 张亮亮不明所以，杨大海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看张春光的神情，一点儿不着急，肯定不是他和张亮亮犯了事儿。 而这个时候有公安干警过来找他们，八成是来请他们协助抓捕劳动屯杀人案逃犯的。 果然。 张队长直接开口了。 “今天我们过来，是想请你们协助破案的。” “破啥案？” 张亮亮一下子激动了，两眼跟电灯泡一样唰唰放光！ 张春光瞪他一眼，“别打岔！听张队长说！” “哦哦，您说，您说！” 张亮亮点头哈腰的给人家张队长和另外一位公安同志让烟，“抽着说。” 张队长接过烟，张亮亮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呼~” 吐出一个烟圈，张队长的坐姿稍微有些放松，他皱着眉头，一张脸面沉似水。 “据我们调查，有个杀人犯逃进了大兴安岭。我们带着狗进山搜索了一天一夜，可是什么也没找到。” “昨天又下了大雪，现在估计连脚印儿都看不见了。” “我们听说杨大海同志经常进山打围，你又是咱们林场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所以我们特意过来请你帮忙。” 杨大海点点头，又问，“张队长，我能问一下，这个杀人犯是哪儿的人？” “嗯......”张队长沉吟一会儿道，“这也不是秘密，估计很快就要传遍了。杀人犯是劳动屯的谭利国。” “啥？！是他！” 张亮亮一哆嗦，烟灰正掉他手上，烫的他一哆嗦。 第240章 进山追凶 “怎么？你认识谭利国？” 张队长原本淡然的目光一瞬间变的利如鹰隼！ 张春光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连忙看向儿子。 “你咋会认识他的？是不是同名同姓啊？” 张亮亮咽了两口唾沫，如实把当时的情况的说了一遍。 “我俩也不算认识，就是在屯长家见过一面。” 张队长点点头。 依照他的观察，张亮亮应该没有说谎。 张队长的目光移向杨大海，比起张亮亮来，杨大海好像和谭利国接触更多。 杨大海双手拄在膝盖上，认真的望向张队长：“我跟谭利国打过一次交道，他帮我从山上往山下运过梅花鹿。” “像我这种情况，是不是需要避嫌？” 其实，杨大海知道，这种程度的交往，应该是不需要避嫌的。 可是，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帮着公安去抓谭利国。 如果能不去，最好不去。 “不需要避嫌，你们也不用干别的，就帮我们在深山老林带个路就行。” 张队长摆摆手，“抓捕的事儿，有我们。” …… “味儿哇——味儿哇——” 警笛声大响着，林场积柴道上，警车风驰电掣。 等到了没有路的地方，警车才停下，杨大海和张亮亮先后下了车。 六名警察牵着四条警犬，跳下车，表情严肃。 张队长最后下来，他走到杨大海两人跟前，伸手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出发吧！” 杨大海点点头，紧了紧衣服，目光朝林子深处望去。 警犬闻过谭利国的衣服，熟悉他的味道，所以一马当先，在雪地里嗅闻着—— 北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张亮亮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哈出的白气在帽檐上结出霜花。 他凑到杨大海耳边，小声道：“警犬的香头那么好吗？这都三四天了，又刮风又下雪的，还能闻到？” “能当警犬的，肯定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狗。” 杨大海也同样轻声说道。 警犬在前面领路，大家排成一队，跟随在后。 就这么着，走了一两个小时，警犬越走越慢。 最后，警犬焦躁的转了好几个圈后，回到了一名公安身边，汪汪叫了几声后，就不动了。 队伍停下。 张队长回身，对张亮亮和杨大海道，“后边就要靠你们了。” 这个时候，只能靠跑山人的经验来判断逃犯最有可能走哪条路。 “张队长，谭利国有可能去俄罗斯，也有可能去内蒙古，方向不同，这不好说啊！” 张队长一张嘴就哈出一道白龙，“要换成你们，你们怎么选？” 他的目光十分锐利，明亮。 “要是换成我们……” 杨大海细细思量着，“左边是十道岗子，山连着山，沟套着沟，里面都是豺狼虎豹，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杨大海一指右边，“右边山陡，岗梁子长，虽然地势险，比起左边来说，却更安全一些。” “往右走！” 张队长没有迟疑，直接带队朝右边的岗梁子出发。 雪下高山，霜打洼地。 山上的雪比山下要厚的多。 一行人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时间长了，走起来十分吃力。 时间一晃到了午后两点，大家都饥肠辘辘，肚子打鼓了。 “停下来，歇会儿！” 张队长一摆手，“捡柴火，生火，做饭！” 很快，几堆干柴禾噼噼啪啪的燃烧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不断跃动，映红了大家的脸。 捧一锅白雪烧开，大家默默无语，沉默的吃着烤热的饼子，喝着热水。 “张队长，今晚追不到，就在野外睡啊？” 张亮亮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一名微胖的，姓赵的年轻公安笑着说：“带帐篷和睡袋了，放心。” “嗯嗯，我就是问问。” 张亮亮也是呲牙一乐。 吃过了饭，大家继续沿着岗梁子前行。 此时，雪已经停了。 北风呼啸着，把最上头的一层浮雪吹散，渐渐的露出原本雪壳子上留有的痕迹。 杨大海微眯着眼，看着雪地里那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大海同志，你瞅啥呢？” 赵公安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凑过来。 他的棉袄领子支棱着，活像只炸毛的猫头鹰。 “这脚印不对劲儿！” 此话一说，大家都纷纷凑了过来。 杨大海脱下棉手捂子，指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里是半拉半拉的脚印儿，这里还有血点子，都冻成冰碴子了，杀人犯指定是带伤了。” “带伤？” 赵公安一愣，“咋受的伤？” 张队长面色严肃，十分郑重的问杨大海，“这里有猛兽？” 后面跟着的其他公安也反应过来了，“咔咔咔”，瞬间枪合上手，子弹上膛，棉胶鞋踩的积雪咯吱咯吱响！ “是老虎还是狗熊？” “看脚印，是黑瞎子。” 杨大海话音没落，远处的柞树林子里突然传来声闷响。 一群乌鸦瞬间惊醒，黑压压地掠过树梢。 张队长蹭的一下站起来，狗皮帽子上的毛跟着抖了抖：“狗熊不是都冬眠吗？” “大多数的狗熊都冬眠，可也有不冬眠的走驼子，或者冬眠的狗熊被人惊醒了，也有可能。” “这条狗熊有没有可能攻击我们？” “它应该已经攻击过人了。” 杨大海一手掐枪，一手指向闷响所在处，“不结果了它，一会儿它就得朝咱们杀过来。” 在深山老林里碰到野兽也是常有的事儿，张队长略一思量就认同了杨大海的判断。 一行九人，三人一组，三组呈扇形，手里掐着枪，时刻保持警惕，顺着山坡往下摸。 毡嘎达踩在冻硬的雪壳上直打滑。 刚到下面的柞树林子边缘，打头的崔公安突然大叫一声！ “我的妈呀！” 第241章 黑熊吃人 众人打眼一看！ 只见雪窝子里躺着半拉人的下半身！ 肠子肚子拖出去老远，远远望去，冻的跟红布条似的。 崔公安用枪管挑起一件沾满血迹，冻的梆梆硬的棉袄，他嗓子眼发紧，“是人！不知道是谁被狗熊给祸害了！” “小赵，小崔，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张队长吩咐道，又对其他人道，“其余同志抓紧警戒，防止狗熊偷袭！” 赵公安和崔公安蹲下身，棉手捂子扒拉着雪地，寻找着其他证物。 “队长，这里有一杆洋炮！” 赵公安把枪放到一边，继续翻找。 “嘶，这是狗熊啃的吧？上半身就剩骨头了，下半身也都咬烂了，不剩啥了……” 话没说完，崔公安又是嗷一嗓子蹦起来了，指头抖得跟抽风似的：“你们看，那，那是啥？” 二十步开外的桦树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蠕动。 众人后脊梁不约而同的“唰”的一下子冒了一层白毛冷汗！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是一头站起来足有两米高的黑瞎子！ 之前，它前掌按着一具血呼啦的尸体正在啃食。 此时，它站了起来，血盆大口正往下滴答着黏腻的哈喇子。 “操它姥姥的，这畜生真它妈的开荤了！” 张队长勃然大怒，一改方才斯文的模样，嘴里开始飚脏话。 尽管早知道这头狗熊肯定吃人了，可是亲眼目睹它吃人，这种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杨大海沉着脸，一语不发，哗啦一声顶上子弹。 与此同时。 狗熊抬头在空中嗅了嗅，沾着碎肉的鼻子抽动两下—— 它突然扔下掌中的尸体，猛地朝距离它最近的崔公安猛冲过去！ 簌簌~簌簌~ 它的骤然动作震的树杈上的雪团噗噗的往下落。 “开枪，开枪！” 张队长边吼边下命令。 他们是追查杀人犯来的，手里的子弹带的充足，别说是头狗熊，就是来个大老虎，今天也必要死在乱枪之下！ “嘭！嘭！嘭！” “嘭！嘭！嘭！” 子弹乱响，有的贴着狗熊的身子擦过去，正中它身后的桦树，有的打进了棕熊体内，但并不致命。 枪伤带来的疼痛让棕熊更加暴躁发狂，它的速度变的更快了—— “吭......吭......吭......” 熊吼声在山间回荡，震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源自于生理上的恐惧。 和平时抓捕犯人不同，面对这样一头不能用人类道德和法律约束的林中坦克，稍不留神就会被它撕碎嚼烂！ 就像杨大海和张亮亮，虽说身经百战，打死过不少狗熊人熊，可是此时也难免心中战战。 年轻的崔公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腿肚子转筋，愣是挪不动窝！ 眼瞅着熊掌带着腥风拍过来了，他慌的朝远处撒丫子就跑。 他脚步踉跄，在雪地里跌跌撞撞，绿制服棉袄都让熊掌抓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白色棉花都被扯出来了！ 只需要再有一秒钟，恐怕尖利的熊掌就要抓到崔公安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杨大海的枪响了。 子弹直接把狗熊的耳朵打飞了出去！ 余势未消的子弹顶着狗熊耳朵朝着后边的大青杨树打过去，树皮迸溅，直接钉出了一个洞！ “吭......” 狗熊吃痛的人立起来，胸口前的月牙白毛沾着鲜血，它喉咙里发出闷雷似的低吼。 崔公安趁机蹿到一棵怀抱粗的大青杨后头，手颤抖着，摸索腰间的手枪！ 杨大海扯着嗓子朝其他人喊：\"打胸口白毛！那是心窝子！\" 说着，他又是一梭子子弹朝着胸口白毛处打了过去！ 可那狗熊一个拧身，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粗大倒木后躲了过去！ 杨大海那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到倒木上！ 狗熊不见了！ 众人在松了一口气后，心又提了上来。 张队长知道自己几人抓罪犯有经验，可论到打熊，这时只能听杨大海和张亮亮的。 “张科长，大海同志，接下来怎么办？” 要是狗熊没吃人，跑了也就跑了，毕竟人家现在也是受保护的动物。 可是它现在吃了人，还很有可能吃的是杀人犯谭利国，那就必须要把它拿下，验明正身！ “大海，”张亮亮看向杨大海，面露为难，嘬着牙花道，“这可不好打啊！” 杨大海眉头微皱，仔细看那根倒木。 这是一棵大青杨，树干最粗的地方能到两米开外，就是细的一头，也有一米左右。 大青杨风倒后，树冠砸折了，剩下的树干还有十五六米长，狗熊趴在倒木后面，具体在什么位置，谁也不清楚。 “要不绕过去看看？” 有一名公安提议。 “不行！” 杨大海摇摇头，“万一狗熊就在那头，人跟狗熊头碰头，就算是我，也没十成十的把握弄死它！” 他这还是说的委婉了，就怕到时候人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熊掌就直接呼过来了！ “那怎么办？” 七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杨大海。 杨大海一咬牙，“上倒木看看！” “不行！” 杨大海话音未落，张亮亮率先开口了。 他面色无比郑重，断然否定了杨大海的提议。 “倒木太滑了，上面都是积雪，你爬上去，万一站不稳，掉下去咋整？” 掉到他们这边儿还好说，就是摔一下，可要是掉到另外一面，摔到狗熊眼前，那就是羊入虎口！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到底咋整？” 未等张队长说话，一名国字脸的年轻公安不善的开口质问。 他乜斜着眼睛，看向张亮亮，“你们是来协助公安办案的，不要前怕狼，后怕虎！” 第242章 和狗熊脸对脸 寒风飒飒，雪雾飞扬。 狗熊躲在倒木后不知情形如何，这边的人倒是有要翻脸的迹象。 年轻的公安语气严厉，话语里是不加掩饰的斥责之意。 张亮亮顿时急眼了，脸上也挂不住，立马呛声道：“那你去啊！有危险你咋不去！你也说了我们是协助办案，协助！啥叫协助！” “你不怕狼，不怕虎，你倒是上啊！跟我俩哔哔啥？” “你是公安，你有责任抓罪犯，我俩没有这责任吧！” “我俩要不是想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现在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嗑瓜子多美啊！” “犯得着跟这儿挨你的骂！” 张亮亮机关枪一样嘚吧嘚吧一通，把那国字脸年轻公安说的脸又紫又红，活像个让霜打了的茄包子。 “小王，你怎么说话的！” 张队长声音严厉，对于手下说的话十分不满！ 张亮亮虽说话不中听，可是那意思却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如今，就是有危险，也没有公安干警躲在后面，让群众上的道理！ 小王公安低下头，撇撇嘴，十分不满。 杨大海冷笑一声，从随身背的包里掏出一卷麻绳，冲着小王公安道：“不如王公安你上？” “你......” 小王公安怒目以对，全身都是煞气。 可是后面的话咋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杨大海让自己上是让自己送死吗？ 毕竟刚才自己话里意思是想让杨大海上的。 张队长迟疑道，“大海同志，不管是谁，上倒木都有危险吧？有没有其他比较安全的做法？” “张队长，你看这是啥？” “绳子啊，你的意思是......” 张队长突然眼睛一亮，“你想把绳子捆在上倒木的人腰上，万一有脚滑摔倒的迹象，就赶紧把他拽回来？” 杨大海点点头，“是这样。” 他把绳子往王公安面前一递，“王公安，我看这里面就你身手最利索，你上还是我上？” 王公安牙关紧咬，腮帮子咬的鼓出两团大肉疙瘩。 众人都默默的注视着他。 张亮亮撇嗤拉嘴，在旁边煽风点火，“王公安，你不会不敢吧？” “我上！” 王公安硬声说道，手也接过杨大海手里的绳子。 张队长点点头，“你注意安全，有问题就跳下来。” 他并没有阻止王公安，因为他带的这几个人里，还就是他身手最好。 王公安腰中系上绳子，扥了扥，确定结实后，这才来到倒木中间处—— 枪挎在肩，伸手抠住倒木的疤节，脚下用力上蹬，手脚并用的朝倒木上爬去。 王公安手脚利索，没有几下，轻轻松松的就爬到了倒木上。 两人紧紧拽住他腰间的绳子，预备着有情况的话，随时把王公安拉回来。 王公安屏气凝神，双脚立定，刚想要站起身来，却只觉倒木开始晃动！ “我擦！” 王公安脚下一个不稳，双腿分叉，直接坐到了倒木上！ “嘶~” 张亮亮只觉得替他蛋疼！ “吭......” 一声震颤山林的熊啸声响起！ “快拉，拉绳子！” 王公安急着片腿，又把肩上的枪拿到手里，他哆哆嗦嗦举枪要打，却被熊掌带起的雪沫子迷了眼。 “嘿呦！” 这边两名公安一个用力，直接把王公安从倒木上拽飞到半空中，然后重重的跌倒在雪地里！ 幸好积雪厚，王公安一个屁墩坐下去，除了尾巴骨微微发麻，倒是没受其他的伤。 黑熊的一巴掌泄露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杨大海和张亮亮一对眼神，迅速左右分开，一人堵了一头！ 他们想着左右开弓，这狗熊再也没有逃命的机会！ 杨大海猫腰蹿到倒木左边，张亮亮想要埋伏在右边—— 可那狗熊嗅觉灵敏，早在一掌拍在王公安腿边的时候，就想朝着右边的大石砬子逃跑。 它虽说受了伤，可动作依旧敏捷，就在张亮亮刚跑过去的时候，人，和狗熊，竟然来了个脸对脸！ 脸对脸！ 近在咫尺的脸对脸！ 张亮亮都能看清楚黑熊那黄牙上粘的碎肉！ 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整个身子都麻了。 不过好在他还有本能在，手里的的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朝向狗熊，就要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 黑黝黝的枪口突突突的喷出一串火舌。 可就在张亮亮扣动扳机的同时，那枪杆子被狗熊打飞了，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因此，这十发子弹是朝着半空中射击的。 狗熊彻底发了狂，后腿一蹬就朝张亮亮扑了过去。 张亮亮呆呆的立在雪地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狗熊张嘴嘶吼，一股子腥臭味儿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张亮亮终于反应过来了，双腿一倒腾，就想往倒木后边跑。 可他的速度哪里又能和狗熊相比？ 小刀一样锋利的熊爪，一把抓住了张亮亮头上的帽子，另外一只爪子就要抠他的头皮！ “苦！苦！今天也算是英勇就义......” 眼瞅着要交代在这儿，张亮亮心乱如麻。 突然！ 一声炸雷似的枪响在耳边炸响！ 杨大海手中的56式半自动枪口喷出一团火光，那火光裹着数颗子弹，全部大眼进，小眼出，在狗熊胸前开出了一个大血窟窿！ 那吃人的畜生哀嚎着，瞬间倒地，在雪中打了几个滚，熊掌把雪地刨出个好大的坑！ 张亮亮趁机蹿过去，手中掐枪，枪管顶着熊胸口白毛连开三枪。 “噗——噗——噗——” 血箭滋出老高，在雪地上画出几道猩红的弧线。 等动静平息了，张亮亮噗通一声，瘫倒在雪地上，裤裆处已经是湿了一大片。 风一吹，凉飕飕的。 杨大海拄着56半，棉袄后背已经让汗溻透了，风一吹透心凉。 这时，其他公安也都赶过来了。 “去！去翻翻那畜生肚子！” 张队长气喘吁吁的冲着身后的几位公安吩咐道。 “别别！还是我来吧！你们没有我专业！” 张亮亮连忙爬起来，拦住要上手的两名公安，“我这儿有侵刀！” 两名公安回头看向张队长，张队长一挥手，“咱们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让张科长来吧！” 张亮亮稳稳心神，这才拿侵刀剖开狗熊的肚子！ 哗啦啦~ 肠子肚子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张亮亮先找到狗熊的护心肢，切断，把两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泛着金光的熊胆割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把熊胆放到了自己兜里。 王公安忍着恶心，凑到张队长身边，小声嘀咕道：“这熊胆不归公吗？” 张队长本想说什么，可是想到刚才他也受了惊吓，这才缓声道：“什么熊胆？我怎么没看见？” “不就在他兜里......” 赵公安拉拉王公安的衣角，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王公安心中不满。 如今熊胆涨价，像刚才那个品相的金胆，怎么着也能卖个两千多块钱！ 这可抵得上他两三年的工资了。 第243章 砸锅 莽莽苍苍的林海雪原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张亮亮把金胆妥帖的放好后，这才又用侵刀把狗熊的胃给划开。 哗啦啦~ 黏糊糊的消化液里滚出来一个人的手掌。 这个手掌最特殊的是，那上面有六根手指，多出来的那根手指长在大拇指的上半截，有骨头，有指甲。 众人对着这根手指发了会儿呆。 “这不是......”赵公安突然乐了，“谭利国不就是六指儿吗？这个逃犯，难道真的让狗熊给吃了？” 崔公安脸色煞白，强忍着恶心道：“得，这黑瞎子还算是替天行道了。” 杨大海默默无语。 他认出来了，这个手掌确实是谭利国的。 从怀里掏出一个扁酒壶，灌了口烧刀子。 杨大海把剩下的酒全部浇到了雪地上。 ...... 又过了几天，检查结果出来了，那只手确实是谭利国的。 谭利国葬身熊腹，凶手死了，这宗轰动全县的怒杀奸夫淫妇的案子就此结案。 杨大海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莫名觉的悲哀。 他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身上卧着飞熊和白虹。 两只沉甸甸，胖乎乎的小东西，呼呼的打着呼噜，睡的正香。 杨大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撸它俩溜光水滑的毛，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电视。 “咣当~” 外屋的门被推开了。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个人兴致冲冲的撩门帘进来。 “海子哥！你看这是啥？” 韩永勤在地上站定，手中一放，唰的一下，一面红色的锦旗在杨大海面前展开！ “勇歼人熊，除暴安良！” 张亮亮高声读了一遍，“这是红山县给咱俩送来的锦旗！” 杨大海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韩永勤眼中都是羡慕，一屁股坐在炕上，抓过飞熊开始撸，“海子哥，你咋一点儿也不激动呢？这可是荣誉啊！” 说着又道，“前些日子，你们杀掉了狗熊，也算是间接帮公安破了杀人案吧？有啥奖励没？” 张亮亮点头，“我听我爸说，咱们林场和我两个人，都会有嘉奖通报。” 说到这儿，屋里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想起了谭利国。 “世上人都说男人好色，可这女人吧......说起来，是人谁不好色？那个啥，哪个圣人说的，食色性也？” “圣人都觉的，这吃饭和睡觉，同样重要！” “谭利国吃亏就吃在睡不好觉上了。” 张亮亮发表了一下感慨，随即看向杨大海，“你那儿能不能整点儿壮阳的小药丸啊？” 杨大海懒得搭理张亮亮。 他就知道，这货一说到男女之事上就得歪楼。 “咕噜噜~咕噜噜~” 韩永勤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咋？早上饭没吃啊？” “切！我爸又跟金丽梅打起来了，家里锅都砸烂了，没做饭！” “还砸锅了？这打的够大扯啊！” 在东北农村，铁锅是家庭生活的核心器皿。 一铁锅热乎乎的苞米碴子和酸菜血肠白肉，能养活一家七八口人。 在漫长的寒冬里，砸了煮饭的铁锅，那就如同断绝了这一家的生路。 另外，砸锅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不能做饭了，也有约定俗成的断绝关系的含义。 老一辈子的，不管是夫，还是妻，只要有一方把家里的锅砸了，那都是最决绝的散伙宣言！ 除了夫妻，兄弟间分家析产时处理不好的，也叫砸锅。 纪录片《松花江上》记录着，1980年，双城的两兄弟因为争家产，当众砸碎了共用的铁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你后妈不打算跟你爸过了？” “啥啊！”韩永勤摇摇头，“不是他俩砸的。” “那谁砸的啊？” “阿勤你现在咋跟癞蛤蟆似的，一挤一股尿，一挤一股尿，你就不能一块儿说全乎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两人都催他赶快说。 “韩永强拿砖头砸的！” “这里面还有韩永强的事儿？”杨大海皱眉道，“他们娘俩儿跟你爸打起来了？你没帮你爸啊？” 韩永勤抓一把榛子，拿小榔头敲开，捡出里面的榛子仁，扔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咽下去。 “我当然得帮我爸啊，我们俩没吃亏，不过我爸也伤心的够呛。” 又敲一个榛子，“我爸在家里长吁短叹的，我懒的听他唉声叹气，就跑出来了。” 张亮亮一把抢过榛子仁，“听你说话可真费劲！你也没说拥护点儿啥打的仗啊？” 韩永勤撇嘴，“还能拥护啥啊，我不是要盖房子吗？我爸跟永福叔说好了，给我批了一块儿宅基地。这娘俩硬说韩永强是家里的大儿子，必须得先给他盖房。” “那让你俩说，家里就那么多钱，给一个盖了，另外一个就盖不起来了，你们先给谁盖？” “那指定是给你盖啊！” 张亮亮和杨大海异口同声。 不说韩永强是带来了，而韩永勤是亲生的。 就按紧急程度说吧，韩永勤马上就要结婚了，韩永强可是连个对象都没有呢！ “对啊！”韩永勤一耸肩，“我爸也是这么说的，说先给我盖房娶媳妇，以后再攒钱给韩永强置办。” “结果金丽梅就翻儿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我爸不拿韩永强当亲生的，说自己这些年白给老韩家受累了。” 说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可笑的就是韩永强，他说他妈这些年，白给我爸睡了，竟然连套房子都不值！” “噗~” 张亮亮刚喝到嘴里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 杨大海脸上表情怪异，“他真这么说啊？” “可不嘛，当时我爸和他妈脸色都不好看，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 “这真他妈的是个二杆子！” 吐槽一句，杨大海几人又是一乐，权当成了笑话。 上次还剩下一只獾子和一只貉子，从雪地里扒出来，剁成小块儿，在凉水里拔了几次，把血水泡出去。 孙秀芬挥舞着菜刀，“当当当”的把白萝卜剁成大块儿。 煮貉子肉和獾子肉的时候，必须要加进去大量的萝卜块一起煮，才能去掉肉里的那股子骚味。 煮完一次，又加萝卜块煮了第二次，然后红烧，或者炖着吃，就一点儿外味都没有了。 孙秀芬炖了一大锅肉，又蒸了一锅二米饭，众人吃的很香。 张亮亮许是前些日子被谭利国那血呼啦的尸体给刺激到了，只捡着盆里的萝卜吃，一块儿肉都不动。 就这么着，半盆的萝卜都被他干掉了。 几人刚吃完饭，李榆树过来串门了。 杨大海泡了一大壶红茶，大家边嗑瓜子边溜茶水。 “滋儿~” 李榆树喝口热茶水，眼睛觑着韩永勤道：“今儿你大哥来我家买豆腐，一个劲儿的问我，上回是在哪儿碰到的黑瞎子。” “哦？他要上山？” 韩永勤漫不经心的说道，“就他那两把刷子，给熊送点心啊？” “嘿嘿，我也是这么说。别看你俩上山打围跟砍瓜切菜一样就眼红，人和人哪，不一样！” 李榆树话没说完，就听“噗”的一声。 一股子臭味儿瞬间弥漫了半间屋子。 第244章 放屁轰油门 “嚯！” 杨大海连忙捏住鼻子，爬起来，把窗户开了条缝儿，“咋的，亮哥你轰油门呢？” 屋里弥漫着臭味儿，大家被杨大海这话逗的哈哈大笑。 “噗~噗~噗~” 杨大海一说完话，张亮亮接连放了三个又响又臭的屁。 “人家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亮哥你可真牛逼，这屁是既臭又响......” “噗~噗” 又是一串！ 这下给杨大海彻底整没招了，立马一摆手，“你要是着急，你先说。” “哈哈哈哈哈~” 大家这下彻底笑完了，韩永勤笑的岔气，“海子哥，你，你可真损呐，人家亮哥根本没张嘴！” 张亮亮夹紧臀部，一指韩永勤，“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哎，大萝卜吃多了，一喝热茶水，忍不住！” 一句话未完，又是接连一串又响又臭的屁~ 众人在屋里再也待不下去了，连忙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韩永勤捏着鼻子给张亮亮竖大拇指，“亮哥，你这屁可真够臭的，再勾点儿芡那就是屎啊！” 杨云亭和杨云云笑的上蹿下跳，孙秀芬一把拎着两人的脖领子往家里带。 杨云亭一个劲儿的挣扎，“你干啥啊？妈，我要在老叔家玩！” “是啊，是啊，亮叔放屁比放鞭还响呢！我要在这儿听放屁！” 杨云云童言童语，孙秀芬一脸无语。 实在是一下子搞不定两个像打挺的鲤鱼样的孩子，孙秀芬只好祭出杀手锏。 “杨云亭，你寒假作业做完没？过了十五就开学了！” “哎呀，还没有！” 突然想起那一本本雪白的，一点儿字迹都没有的寒假作业，杨云亭一下子就蔫了。 “后边的参考答案我都撕了点火了，你再不做就真做不完了。” 孙秀芬微笑着，又爆出一个惊天大雷。 杨云亭被雷的外焦里嫩，仰天长啸，“你可真是我的亲妈啊！” “知道你妈的好就行。” 杨云亭浑身的力气好像都随着参考答案被一把火烧光了，只能怏怏的被孙秀芬拖走。 韩永勤背着手，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下小亭子遭殃了，没有了参考答案，只能挑灯夜战，奋笔疾书了。” 杨大海摇摇头，“这才是白天窜四方，晚上补裤裆。” 正在这时，李榆树突然指着路边道：“哎，那不是赵大河跟韩永强吗？” 几人循声望去，果然看见赵大河和韩永强两人背着猎枪，牵着两条黄狗，腿上打着绑腿，匆匆而过。 “这还真要进山呐！” 韩永勤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俩咋凑一起了？” “你管他呢，爱咋咋吧！” “我当然懒的理他，我就怕他上了山，出了事，金丽梅又要折腾我和我爸！” 张亮亮又放一个屁，“谁让你爸娶个带犊子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几人又在院子里闲聊几句，正巧大兴和二领砸了好几筐鱼回来，他们就凑上去看鱼。 不进山，不上班的日子非常悠闲。 大家没什么事儿干，就到处溜达溜达，唠点儿闲嗑，要不就躺床上睡会儿觉，精神十分放松。 ......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一架雪爬犁驶出草甸营子。 上面坐着的正是韩永强和赵大河。 韩永强是个黑皮小伙儿，双眼皮，大眼睛，眼睛微微外突，有点儿像金鱼，不过他五官整体看上去还不错。 他身后背着一杆双管猎枪，兜里揣着子弹，侵刀，还有斧头。 如果杨大海和韩永勤在这这儿，肯定能一下子就见认出来，这杆猎枪还是杨大海买的呢！ 他气不过后爹偏心，就偷偷去韩永勤那屋把枪和子弹都拿出来了。 用他娘的话说，都是一家子亲兄弟，谁有用谁就用呗，分什么你我他的。 两人来到约定的地点，就停了下来，看样子是等人。 “大河哥，你小舅子咋还不来啊？” 韩永强把烟头往雪里一扔，不耐烦的问赵大河。 “再等等，快了，快了。” 赵大河自从上次偷套子被抓，赔了杨大海不少的钱，接着又被李万年做套，把家底全都掏空了。 如今的他，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头发都白了大半。 这次韩永强说他知道山上黑瞎子的踪迹，想跟他搭伙进山杀黑瞎子，打下来的熊胆一家一半，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同意了。 杀黑瞎子好啊，熊掌熊胆都值钱！ 不过他比较有心眼，就跟韩永强说，光两个人不保险，好歹要拉上他小舅子高金宝。 韩永强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耐不住赵大河说，他小舅子不去，他也不去，最后迫于无奈，这才同意高金宝入伙。 “呼呼~姐夫~”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一扭一扭的跑了过来。 赵大河非常不痛快，质问小舅子，“金宝，咋来那么晚啊！” “草！刚揍了刘燕儿一顿，耽误了点儿时间。” 赵大河闻言，脸呱嗒一下就落下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你打她！她还怀着孩子呢！” 高金宝垂着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没搭赵大河的话。 韩永强不知这姐夫小舅子间有什么暗潮涌动，又点根烟，皱眉问道，“还走不走啊！” “走！走！” 三人坐着爬犁，先是来到了56林班，接着就步行上山。 刚走了没有一个小时，天上突然开始下雪。 老北风卷着烟泡雪，打的人睁不开眼。 第245章 韩赵高进山杀仓子，烟泡雪被熊打倒踪 高金宝拿手背抹一把冻出来的鼻涕，冻硬的羊皮手套蹭的脸蛋子生疼。 “哎呦，草，这他么的谁下的套子啊！” 他蹲下来，扒拉开雪窝子，发现自己的左脚被夹子给夹上了。 幸好这夹子是夹野兔子的，上面的锯齿没那么大，他脚上的毡疙瘩又厚实，这才没有受伤。 不过刚才那一下，劲儿也不小，他脚背隐隐作痛。 “草他奶奶的，姐夫，韩永强这瘪犊子属耗子的？这咋蹽那么快啊！” 高金宝敷嗤带喘的，凑到赵大河身边小声骂道。 赵大河的狗皮帽子上全是霜，整张脸冻的通红，他一张嘴就是一串白气，“别踏马的废话，走快点儿！” “不是，姐夫，这大烟炮雪，咱能找着那黑瞎子吗？” “呼~” 赵大河停下脚步，喘口大气才道，“就是这天才好打！” “咋说？” “韩永强知道那黑瞎子又在哪儿找的仓子，这种天气，黑瞎子肯定没在外边儿瞎逛游，咱们这一去，不是直接给它堵窝里了吗？” “到时候几枪下去，黑瞎子就算玩完！” 高金宝恍然大悟，“高！姐夫你真是高！” “行了，别拍马屁了！保存体力，马上就要到了。” 说完，赵大河加快脚步，向前追韩永强而去。 高金宝咬咬牙，跟在后头吭哧吭哧的喘，可是依然跟不上前面二人的脚步。 “草！脚面肯定肿了，咋又热又疼！” 高金宝慢慢的走着，就感觉自己刚才被夹子夹到的那个脚面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 前面两个人越走越远，高金宝扶着一棵红松树，刚想要歇会儿—— 突然！ “姐夫，姐夫，这有血！血痂子！” 风声很大，他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到赵大河的耳朵里，他也没太听清。 回头望一下，只见小舅子正背对着他不知道干啥呢，心中不禁暗骂一声，“废物点心！” 可是又不能真不管他！ 高金宝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事儿，高来娣第一个就不能答应，还不把他挠成土豆丝儿啊！ 再说，刘燕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有个爸爸。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去，只见高金宝正盯着半拉血呼啦的狍子看呢！ “又咋滴了！” “姐夫，你看这狍子，是不是黑瞎子吃剩下的啊？” 赵大河虽说之前不以进山打围为生，可是毕竟家学渊源，他定睛一看，那伤口还真像是黑瞎子扯的。 咱们前头说过，整个大自然界，除了老虎比较骄傲，吃不完的猎物就扔了之外，其他的黑瞎子，金钱豹这些猛兽，吃不完的东西都要刨个坑埋起来，准备下顿饭接着吃。 高金宝拿枪托敲了敲冻成冰疙瘩的半拉狍子，眯起眼睛，警惕的撒摸着四周的动静。 “姐夫，我咋觉得那黑瞎子就在附近呢！” 赵大河心中一沉，眨巴眨巴眼，仔细查看四周的雪地上是否有黑瞎子的脚印儿。 刚才他们只顾着赶路了，再加上风大雪大，鹅毛样的雪花落地就结冰，他们就没太注意。 如今细看，还真让赵大河看出不对劲儿来了。 在他们身后，除了一行三人两狗的脚印儿，在浮雪下头，还有一串深深的，宽大的脚掌印儿！ “我草！咱让黑瞎子给打倒踪了！” 一句话还没落地，高金宝突然抽了抽鼻子，眉毛上挂着冰碴子直哆嗦，“姐夫，啥味儿啊，咋跟臭肉窖似的！” “金宝，抄家伙！” 赵大河肩膀一颠，掐枪在手，就见高金宝哆嗦着端起16号挂管猎枪，要扣动扳机！ “别他妈的瞎突突！省着点儿子弹！没看见东西你他妈的要打谁啊！”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 一群不知名字的鸟扑棱棱的飞向半空。 一棵碗口粗细的红松在半截被拍折了，直直的朝着赵高二人拍了过来！ 两人被红松后的那个铁塔似的东西唬了一大跳，就没及时反应过来。 眼看红松就要砸到二人头上，两人身后突然伸出手，拉了他俩一把！ 赵大河脸色很不好，他回头一看，是韩永强。 “黑瞎子！” “看到了！” 韩永强满嘴牙咬的噶蹦蹦响！ 他真是服了，自己新买的这两条猎狗足足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卖狗的老几巴灯还说这两条傻狗不仅撵过大炮卵子，还掏过黑瞎子！ 要不自己也不能花这大价钱啊！ 这普通猎狗才二三十块一条！ 结果呢？ 这俩号称掏过黑瞎子的猎狗，让人家黑瞎子跟了倒踪这么久，居然连叫唤都没叫唤一声儿！ 刚才雪地里跑过去个不知道是兔子还是黄鼬的啥玩意儿，这俩傻狗竟然就追过去了！ 到现在连个狗影子都见不到了。 不过，此时也不是骂骗人的老几巴灯和傻狗的时候，对面的黑瞎子距离他们不过一二十米的距离！ “草他十八辈儿的祖宗！” 高金宝的16号挂管猎枪率先响了！ “嘭！” 子弹距离黑瞎子半米远，飞过去了，连一根熊毛都没沾上。 不过，这也不怪高金宝。 他的枪法本来就潮。 如今风大雪大，瞄准的时候看不清楚，再一个，他心里有点儿哆嗦，手上的准头就偏了一点点儿。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这一枪没打中黑瞎子，却着实的惹恼了它。 “吭......吭......吭......” 接连不断的熊吼声响起，高金宝，赵大河和韩永强三人只觉得全身犹如被电击了一样，麻酥酥，脑海中一片空白。 又是一棵碗口粗的红松树被熊掌拍断，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的砸下来，迷的三人睁不开眼睛！ 黑瞎子四爪着地，挟风带雪的撵了过来，雪沫子扬的跟砌了一道雪墙一样！ 这时，他们也纷纷醒过神来，想要端枪打黑瞎子，可是黑瞎子移动的太快，尽管离得近，可他们放了几枪，却都没有打中要害。 “吭......” 熊吼声近在耳畔，几人再也顾不上打枪，连忙撒丫子往不远处的大石砬子后跑。 韩永强跑的最快，赵大河第二，高金宝因为脚受伤了，跑不快，就落在了最后面。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被黑瞎子撵上。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按照黑瞎子的速度，撵不上也难啊！ 高金宝只觉受伤的那只脚一紧，脚后跟就被黑瞎子抓手里了！ “姐夫啊！救命！” 第24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赵大河回头一看，只见小舅子已经被黑瞎子倒提脚，拎起来了！ 哗啦啦~ 手中枪，兜里包着子弹的油纸包，侵刀，一股脑的掉进了雪地上！ 眼瞅着熊嘴就要啃上小舅子的脚后跟，赵大河一咬牙，回身端枪瞄准黑瞎子！ “嘭！” “啊——” 随着高金宝的惨叫声响起，一道血花飞溅到了雪地上，星星点点，腥红夺目。 “草！打偏了！” 这黑瞎子简直是成了精，竟然知道拿手中的高金宝当挡箭牌！ “嗖~” 黑瞎子一扬胳膊，直接把手中的高金宝砸向了赵大河！ “哎呦呦~” 高金宝长的比赵大河高，壮，他直接把赵大河砸到了雪地里，两人骨碌碌滚做了一团。 黑瞎子四爪生风，跑上来，直接一掌把赵大河手中的猎枪打飞了出去！ 这下两人手中没有了大杀器，眼看着就要成为砧板上的肉，韩永强开枪了。 “嘭！嘭！” 韩永强隔着石头缝儿瞄准，一气儿把专门为打熊准备的两粒独头弹全部发射出去了。 一颗子弹正中黑瞎子的屁股，一颗子弹打中了它的右后腿！ 血花迸溅，黑瞎子彻底被激怒了。 韩永强也是，打哪儿不好，非得朝着黑瞎子的屁股打，它最讨厌被人打屁股了！ “吭......” 黑瞎子直接朝着大石砬子就扑了过去！ 韩永强这还是第一次猎熊，方才能跑脱，再打中两枪那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尚没来得及换子弹呢，黑瞎子一把抓住了黑黝黝的枪管！ 韩永强的力气哪能跟黑瞎子相比？ 两人都说不上僵持，黑瞎子轻轻松松的就把双筒猎枪抢过来了！ “啪！” 双筒猎枪被远远扔飞，正好枪口朝下，竖插在雪里。 韩永强暗道一声不好！ 这下枪管里进了雪，就是再把枪拿回来，也开不得了！ 韩永强眼见不好，也顾不上叠罗汉的高金宝和赵大河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立马逮着几棵怀抱粗的红松树就绕圈跑！ 这也是猎人甩脱黑瞎子的常用方法。 此时黑瞎子愤怒的咆哮着，冲着韩永强穷追不舍，韩永强双腿发软，却咬牙坚持。 他跑着跑着，竟然跑到了赵大河和高金宝身边！ 这两人方才被摔的七荤八素，这时才刚爬起来，黑瞎子就来到了眼前！ 赵大河心中暗自咒骂韩永强使坏，黑瞎子已然伸掌抓住了赵大河的棉袄前襟！ 一提，一带，直接将一百多斤重的汉子拎到了半空！ 黑瞎子将赵大河往地上一摔，随后向前两步，双腿劈叉，就要直接骑坐在他身上！ 这要是被黑瞎子坐实着了，赵大河马上就得两头窜稀！ 生死攸关之际，赵大河计上心头，连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酒瓶子，朝着熊脸就砸了过去！ “嗤啦~” 六七十度的老烧刀子泼了黑瞎子满脸！ 它的两只眼睛被白酒煞的剧痛，一时间被激的发了狂！ 顾不上坐赵大河，它两只前掌胡乱拍打着，围着原地绕圈。 赵大河趁此机会，一个鹞子翻身，然后顺势滚到了旁边的雪窝子里。 高金宝惨叫着，从黑瞎子脚下往外爬，生怕被黑瞎子一脚踩死。 韩永强一见机会来了，连忙捡起高金宝刚才丢下的16号挂管猎枪和一个油纸包，扣动扳机，朝着黑瞎子的肚子就搂火！ “轰——” 一声闷响，熊毛烧焦了的糊味儿，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韩永强的脑门子！ 此时，天上的鹅毛大雪突然咯噔一下子就被摁下了暂停键，雪停云散，竟然露出了太阳来。 金黄的阳光撒在雪地上，黑瞎子拖着流出来的肠子，朝着枪响的地方就扑了过去！ 它眼睛虽说看不见了，可听力依旧敏锐。 韩永强早已经撅开了枪把子，又打开油纸包，捡一发子弹填进去！ “找死！” 他再次迅速扣动扳机，可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关键时刻，出了个臭子！ 其实，打猎的时候，偶尔出个臭子也不太稀奇。 子弹很贵，很少有人跟杨大海，张亮亮似的，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子弹用。 现在更多的猎人，都是循环使用子弹，用过了，保留弹壳，重新装药，再用。 可这自己装药，份量哪能都拿捏的那么准呢？ 千钧一发的生死时刻，子弹不管用了，碰上了就是自己倒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如今，这种倒霉的事儿就让韩永强碰上了。 来不及再装子弹了，咋整啊，跑吧！ 韩永强绕着大石砬子跑，黑瞎子那一双熊掌拍的石头上火星子四溅！ 眼看黑瞎子的注意力都被韩永强吸引住了，赵大河一把抓住高金宝，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山下跑！ “我草你大爷！赵大河你不是个东西！你救救我啊......” 韩永强话没说完，就闭嘴了。 没办法，一张嘴，大北风呛的肺管子要炸了。 另外，他就算喊破了喉咙，估计赵大河也不会回来救他一救的。 一时间，韩永强心灰意冷，只觉的自己这一辈子，命实在是太苦了一些。 他不过三岁，亲生父亲就在冬天炸鱼的时候，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等开春捞出来时，连尸体都被鱼鳖啃的不全乎了。 等他娘带着他二嫁进了韩家门，又处处低韩永勤这个亲生儿子一头，活的憋屈的要死。 如今他不过是想要挣一份自己的家业，难道就要命丧黑瞎子掌下？ 韩永强心灰意冷，又疲惫交加，脚下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黑瞎子三纵两扑就追上了他，刚想要伸爪掏心，就听一声枪响在头顶炸开！ “嘭！” 鲜血喷了韩永强一脸！ 他双眼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还没动作，就听耳边又传来三声枪响！ “嘭！嘭！嘭！” 这三枪子弹，不偏不倚，都射进了黑瞎子胸前的月牙白毛处，小眼进，大眼处，直接掏出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黑瞎子轰然倒地，林子里静的能听见血滴砸到雪地的动静儿。 韩永强一屁股瘫坐在黑瞎子身边，心中涌出无限劫后余生的欣喜来。 第247章 熊胆没了，乐子来了 阳光耀眼，白雪皑皑。 韩永强朝着对面来人看过去，一时间看不太清楚，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楚个轮廓。 那人双腿修长，身量极高，肩膀上还架着一只鹰，正大踏步的走过来。 “大海！大海啊，是你刚才救了我啊！” 走近了，这才看清楚模样。 韩永强强忍着浑身疼痛，一骨碌爬起来，激动的紧紧抱住了杨大海！ “嚯，这么热情呐？” 杨大海笑着吐槽一句，随后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韩永强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糊了一脸，他咧着大嘴又哭又笑，“大海啊，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哎，你可认错恩人了，刚才那三枪不是我打的。” “啊？”韩永强一脸迷茫，“不是你打的？那是谁......” 话没说完，韩永强就看清楚是谁了。 韩永勤手里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嘴里骂骂咧咧的，正要蹲下去给黑瞎子开膛。 杨大海本身就比韩永勤长的高壮，他走在杨大海身后，韩永强又有点儿懵圈，一时间就没看清楚韩永勤也在。 看到韩永勤，韩永强还有点儿抹不开脸，“阿勤，你咋正好过来了啊？哦，你这枪我就是借来用用......” “我草！完蛋玩意儿！” 韩永勤大骂一声！ 韩永强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可此时又不好和刚救了他一命的韩永勤翻脸：“你，你，阿勤，我就是借你枪用用，你咋还骂人啊！” “海子哥，你说你非得让我上，我就说我手把不行，你看看，你看看，熊胆被我打烂了！” 韩永勤简直要抓狂了！ 好好的一个熊胆，直接被他三枪干没了，这可是两千多块钱啊！ 韩永勤差点儿没心疼的厥过去！ 他是压根就没注意旁边的韩永强说了啥。 “哎呀，这就是你锻炼枪法必须付出的代价。” 杨大海安慰他。 “哎呦，我的两千块钱呐！海子哥，带速效救心丸了吗？我心脏疼！” “行了，别耍宝了！咱把熊拖下去，熊皮熊肉也能卖不少钱呢！” “哎~” 韩永勤长吁一口气，“行吧，把这畜生的皮扒了，够给我老丈人整床褥子了！” 说着，就开始开膛放血，斩熊掌，卸熊鼻子，摘熊波棱盖。 “嘿嘿，熊掌也能卖钱。” 把熊掌断面在积雪里蹭蹭，放到包里。 “哎呀，熊鼻子和波棱盖也能卖点儿。” 说着，又把这两样东西放到包里。 “哎，这肉，也还凑活吧！” 韩永勤一边儿干活，一边儿嘟嘟囔囔的，这可把旁边干站着的韩永强给急的脑袋冒火！ 他特别想问问，这熊是不是得有自己一份啊？ 毕竟自己也打了这熊好几枪呐！ 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不是！ 可人家刚刚在熊掌下救了自己的命，他现下实在是有点儿不好意开口。 他眼神在大卸八块的熊肉上犹疑，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行了，别看了，回头熊肉分你一半。” 杨大海察言观色，自然知道他眼神里是什么意思。 他一拍韩永强的肩膀，“帮忙把肉运下去呗！” “哎！好！好！” 韩永强立马扬起一抹笑，伸手就抱起了一大扇熊排骨。 看着韩永强哆嗦着腿往山下走，韩永勤抓两把雪搓搓手，把熊油和血迹搓下去，这才小声和杨大海嘀咕。 “还分他肉？咱可是救了他的命！咱不要点儿他的东西都算客气了！” 杨大海嘴角逸出一抹坏笑，“给，必须得给他熊肉。” 韩永勤满眼疑惑，“咋说？哥你又冒啥坏水了？” “不看见这熊肉，韩永强咋能想起来赵大河是咋扔下他的？” 杨大海扔下这句话，拖着熊尾巴，轻轻松松的大踏步向前走去。 韩永勤眼睛一亮，连忙追上：“哈哈，那必须给！哈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韩永强被笑声惊动，回头看一眼乐的前仰后合的便宜弟弟，嘴角也强挤出一抹笑。 他讨好的问韩永勤，“阿勤，你笑啥呢？” “哈哈哈，没笑啥，就是想笑了。” 韩永强嘴角抽动两下，心中却是觉的，韩永勤肯定在嘲笑自己。 ...... 李榆树在山下的爬犁上等着。 今天一早，他刚吃完茬小豆腐，嘴还没抹呢，杨大海和韩永勤就噔噔噔的跑他家去找他了。 他还纳闷呢，他俩背着枪，缠着绑腿，像是要进山的样子。 “你俩找我干哈啊？老哥哥我可是不敢再进山了。” “不用你上山，你就给指个路就行。” 原来，自从韩永强牵着狗出了家门之后，韩永勤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他先去鼓动了杨大海，随后两人就来找李榆树了。 他一拉李榆树的手，“大抖哥，我得去看看热闹啊！最好看见韩永强让黑瞎子追的屁滚尿流才好呢！” 就这么着，为了满足韩永勤那颗躁动的，想看笑话的心，三人顶风冒雪的，赶着爬犁就来了56林班。 指明了大概的方向，杨大海和韩永勤就上山了，李榆树则窝在破被子里等他们俩。 咯吱~咯吱~ 有人踩着积雪下山了。 “哎，强子？咋回事儿啊，我刚看见赵大河跟他小舅子赶着爬犁一溜烟儿的跑了，你们仨人不是一起来的吗？” 李榆树看见吭哧吭哧抱着熊排骨走过来的韩永强，好奇的问道。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韩永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俩不要脸的畜生！狗东西！等我回去非得扒了他俩的皮不行！” “啊？他俩咋你了？” 李榆树一头雾水。 “大抖哥，别提了，赵大河跟他小舅子把他当肉盾了。” 杨大海轻松的把一大块熊肉放到爬犁上，随口答道。 “啥？赵大河又背后捅刀子了？” 李榆树摸摸后脑勺，“这还真跟他兄弟一个德行的。” 回去的路上，韩永强仔仔细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听的李榆树是又嘬牙花，又拍大腿。 傍晚五点，日影西斜。 四人赶着爬犁回了草甸营子。 杨大海家，杨大山正在后院，给圈里的狍子和梅花鹿喂草料。 “哥，今晚上咱炖熊肉吃啊！多放点儿榛蘑和酸菜！” 杨大海一进院子，就笑着和大哥说道。 松木柈子在锅底烧的正旺，熊红的火苗不断地舔舐着黢黑的大铁锅锅底。 “咕嘟~咕嘟~” 熊肉汤翻滚着，飘出来的香味儿好像都带着油花。 炖熟了熊肉，孙秀芬又整了一锅雪里蕻炖豆腐，切上二斤酱牛肉，炸了一盘子嘎嘣脆的花生米。 菜都摆桌子上了，杨大海从柜子里拿出一壶劲儿大的散篓子。 外面寒风飒飒，屋里温暖如春，几人对桌小酌。 这顿饭整吃了三个多小时，几人酒酣耳热之际，就听外面人声嘈杂，不停地传来狗叫声。 杨大海一抹脸，笑道：“乐子来了。” 第248章 无限接近当年的真相 夜色如墨，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 大家挤在赵大河家门口，边嗑瓜子，边指指点点。 杨大海几人穿的厚实暖和，也站在后面看笑话。 此时，金丽梅正和高来娣撕巴，别看金丽梅比高来娣大个十几岁，可金丽梅跟个小肉炮弹似的，特别有劲儿。 这两人旗鼓相当，一个揪头发，一个挠脸，互不相让。 韩永强则是揪着赵大河打，两人在院子里打滚，造的灰头土脸。 一开始还有人上前去拉架，可这四个人打红了眼，谁上前就挠谁。 这谁还上啊，大家索性站在后边看热闹，离的远远的。 韩永勤咧着大嘴乐，小声儿和杨大海嘀咕：“还得是你啊哥！还真打起来了！太好玩了！” 杨大海刚想要说啥，突然就见门口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拄着拐，走路像画圈。 他背着手，冷哼一声，“赵有松两口子来了，又能看这老小子表演下跪了。” “赵有松来了？他不是瘫炕上下不来了吗？” “谁知道他从哪儿淘换的偏方，前些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呵呵，那这老小子没准还真会下跪给儿子解围。” 两个人正说着，赵有松颤颤巍巍的，在老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两口子扒拉开人群，先是去拉扯混战的四个人，大声呵斥他们赶快停手，可此时他们正打的白热化，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金丽梅还趁机扇了赵有松家的一个大逼兜。 “嗷——你敢打我？！” 赵有松家的立马炸了，马上蹿上去和儿媳妇一起大战金丽梅。 赵有松急的团团转，看着是在扒拉赵大河和韩永强，可是手里的拐杖次次不偏不倚的打到韩永强身上。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韩建国立马不乐意了，你老小子咋都这样了还能拉偏架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金丽梅和韩永强再不好，也是他韩家的人，你这么搞不是看不起我嘛？ 韩建国大踏步向前，一把抓住赵有松的胳膊，语气温和道，“老哥哥，孩子打架，咱们就别掺和了吧？” 他手下微微用劲儿，直接拽了赵有松一个趔趄！ 赵有松手里的拐杖“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人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他面色愠怒，嘴一歪，一串哈喇子流了下来：“韩建国！你......” “赵老哥你来的晚，不清楚前因后果，要不我给你说说？” 这时，李永福也被人叫来了。 他不悦的看向赵有松，“到底咋回事儿？怎么三天两头的打架闹事？！” 赵有松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让李永福的眼神看噎过去！ 他老赵家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就连李永福都不向着自家了！ “永福，你不得问问青红皂白？” 韩建国搓搓手，把赵大河怎么背后韩永强捅刀子的事儿，大略说了一遍。 “永福哥，年前，赵三河引着黑瞎子差点儿没把我家阿勤和大海子嚯嚯死，这年后，又改成赵大河嚯嚯强子了！咋的？你们老赵家就这么恨我们老韩家人不死？” “这是真的？” 李永福脸黑的像包公，转身质问赵有松。 大北风吹的板杖子呼呼作响，昏黄的灯光照的村民脸色各异，赵有松在匆匆赶来的二儿子的搀扶下，摇摇欲坠。 “真的！真的！永福叔，我和海子哥，大抖哥都能作证！” 韩永勤在人群后连忙附和。 李永福招呼韩永勤三人上前，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果然和韩建国说的没有出入。 “哎，永福叔，这次要不是我们三个正好上山，救了韩永强......我哥，那我哥死的多冤啊！” 说着，韩永勤还假惺惺的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以后谁还敢跟赵家人搭伴上山啊，这好不好的，就把命搭进去了。” 李永福松垮的眼皮抬起来，一言难尽的看向赵有松，“咱草甸营子历来讲究个互帮互助，像这样害人的事儿，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管好自己的儿子，以后要是再犯，别怪咱草甸营子容不下你们了！” 这话说的疾言厉色，赵有松面色发青，整个人哆哆嗦嗦。 韩永勤满脸得意，胳膊肘一怼杨大海，“咋样？我这口才不错吧?” “啥？你说啥？” 杨大海回过神来，问韩永勤。 “你咋啦？怎么走神啦？合算我刚才的表演你是一点儿没看见？” 杨大海顾不上搭理他，连忙把杨大山叫到人群外。 “咋的了？” “哥，咱爹是不是跟赵有松上山打大爪子死的？” “是啊，你咋又提这旧事干......” 杨大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惊恐的看向杨大海，“你的意思是......” “嗯！我怀疑咱爹的死跟这老小子有关系。” “......” 杨大山胸膛急剧起伏，握紧拳头，没过几秒钟就相信了弟弟的说法。 “这要怎么证明？他指定不能承认啊！” 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死无对证，就是他和弟弟上前质问赵有松，他也不会承认的。 “我来试试。” 杨大海一摆手，又挤进了人群中。 “哎，你想咋试？” 杨大山连忙去追弟弟。 李永福这时已经让人把打架的四个人拉开，正严厉的指责赵大河。 赵大河鼻青脸肿，一脸不服，但又不得不低头听着。 因为这次的事儿和赵三河害杨大海、韩永勤那次还不同，那次毕竟没人作证，而这次，他们倒霉的被人看见了。 “......你三番两次的做出这种事儿来，是想咋地？咱营子要是招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就赶紧给我搬出去.......” “赵有松！你害的我好惨啊！” 突然的一声尖利叫声打断李永福的话。 他皱眉一看，“大海，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永福哥，我是杨庆喜啊，我死的好惨啊！” 杨大海目光呆滞，看着李永福凄惨的说道。 “我草！上撞客了！” 村民们一阵哗然！ 第249章 认不认 道教认为，人死了之后，三魂升天，七魄归地，唯留人生前寄居在体内的三尸会变化成人生前的形象。 它们就被称之为鬼。 三尸是什么呢？ 俗称上尸，中尸和下尸，它们也有名有姓，三尸姓“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蹻”。 《封神演义》和《笑傲江湖》里面都提到过三尸，大家也经常会在评书里听到“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这句话，用来形容一个人极度生气。 总之，村里人可能不太明白三尸是啥，但绝对相信世界上有鬼。 上撞客就是被鬼附体了。 而且被附体的这个人一定和撞上的鬼有密切的关系，或为父母，或是生前关系较为密切的人。 被撞客的人突然被鬼附体，立刻面相神态都肖似亡魂，说话声音和语气也像，如此涕泪俱下，怒骂自己生前或身后的种种不满委屈，训斥生者。 有的人觉得上撞客的人就是装的，纯粹靠这个发泄心中积怨。 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相信上撞客是真的。 就譬如这一刻。 当杨大海说出自己是杨庆喜，且说自己死的很惨的时候，大家都觉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脑袋顶冒凉气。 “哐当！” 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众人被唬了一大跳！ “呼，是赵大河家的屋门没关好，让风刮的，别害怕，别害怕！” 有人安慰自己媳妇。 “我以为真闹鬼了呢！” “这还不是真闹鬼啊，你看杨大海那模样，那说话的语气，跟杨庆喜多像啊！” 这是个上岁数的老头儿说的。 旁边有个抱臂的年轻小伙子表示怀疑，“人家是爷俩儿，能不像吗？” “你懂啥啊，我当年就觉得杨庆喜的死有猫腻。” “啊？还真有问题啊，是不是跟赵家有关系？你快说说呗！” “别嘚嘚了，听，杨大海又说话了！” 众人的目光投向人群的中心，杨大海，李永福，还有赵有松。 这三人像个三角一样，站立当中。 老北风欧欧的吼叫着，吹的板杖子，窗户上的塑料布呼呼的山响。 “大海！黑天半夜的，别胡闹了！没事儿赶快回家睡觉去！” 李永福板着脸，语气严厉的对杨大海呵斥道，随后又用目光扫视现场众人。 终于，他看到了杨大山。 “大山，阿勤，赶快把大海子送回家去！” 杨大山没说话，默默的走到杨大海身边，但是并没有任何动作。 韩永勤心眼儿灵活，不管杨大海是不是真上撞客了，反正得陪着演。 “永福叔，你看这根本就不是大海哥了啊，这，这不会真让我杨大爷上身了吧！” 他又侧头问杨大山，“大山哥，你说是不是啊？” 杨大山沉声道：“是有点儿不对劲儿。” 李永福一哆嗦！ 要说杨大海和韩永勤爱弄鬼，可杨大山那是出了名的憨厚老实啊！ 李永福扬手，吩咐旁边儿的人：“快去把八姑请来！” “不用请八姑了。” 杨大海突然幽幽的说道，“我说两句话就走。” 李永福眉毛紧紧皱起，“你真是庆喜兄弟？” “嗯呐。” “你今天来干啥来了？没事儿赶快走吧，总附在大海子身上，对孩子身体也不好。你缺啥少啥了，我让大山哥俩儿给你烧过去。” “我就说两句话。” “呃......你说！” 杨大海向着赵有松的方向走了两步，赵二河立马警惕的拦在他爹身前。 “大海......杨大爷，你有啥话要说，就跟这儿说吧，别往前走了。” “呵呵，赵有松，你也老了。腿脚不行了吧？上不了山了吧？” “杨庆喜，你到底要干啥？” 赵有松全身像冻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来。 这话一说，围观的人群立马开始躁动，纷纷窃窃私语。 “还真是杨庆喜啊！” “可不呗，杨大山和赵有松都承认了！还能有假？” “那杨庆喜的死还真有问题啊？” “八成是，你看赵大河和赵三河干的这些事儿，有什么儿子就有什么爹！” “说反了，那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 “嗐，就这么个意思。” “......” “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俩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诓我上山，又见死不救？” 月光如水，明亮的华光照彻大地。 杨大海慢吞吞的说出这句话后，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赵有松。 月光下，杨大海高大挺拔的身影显的分外僵直，看着真不像个活人。 赵二河觉的阴气森森，全身像冰冻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赵有松仔仔细细的看向杨大海的脸，心中八分相信，两分怀疑。 他双手抓紧拐杖，苍老褶皱的手背上青筋突突蹦，咳嗽一声，他把赵二河扒拉到一边。 “爹！” “一边儿去！” 赵二河悻悻的站到赵有松身后。 “庆喜大哥，你说什么呢？当年上山遇到大爪子，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儿。再说，我也丢了一条腿啊！” “呵呵！你不承认？” 杨大海向前一步，说话呼出的白气都喷在赵有松脸上。 “人在做，天在看。你当年害死了我，你最喜欢的小儿子就死在了山上。” “你大儿子，今天也差点儿命丧黑瞎子爪下。” 说着，一指旁边的赵二河，“这孩子还行，不过，咱这嘎达山多林子密，你就不怕他有个好歹的？” 原本在旁边看着的金翠翠立时心中一紧。 连忙上前抱住丈夫的胳膊，“杨大爷，我公公做的事儿可跟俺家二河没啥关系！你要找也别找我家男人！” “呵呵！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你公公害死了我，还不承认，这报应可不就得报应在赵家男人身上吗？” 杨大海不断冷笑，拉长声调道：“不远了，不远了。慢慢来，一个都跑不掉！” 金翠翠和高来娣险些崩溃！ 杨庆喜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不远了，什么又叫一个都跑不掉？ 想起自家男人原本从林场正式职工一步步倒霉倒到如今，高来娣心中已是对“杨庆喜”的话深信不疑。 她一拉肿成猪头的男人，“这样不行啊，我可不想当寡妇！” 金翠翠狠狠拍了赵二河一巴掌，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跟着你这半辈子是一点儿福没享到，没想到最后还得遭报应！” “你死了就死了，我儿子可不能出事儿！” 金翠翠猛地一拽赵二河，“赶快问问你爹，要是真事儿，赶快承认了吧！” “就当为了儿孙！” 高来娣难得赞同二妯娌的话，连忙附和道：“就是！他做的孽，干哈让我们承担啊！” 两个儿媳咄咄逼人，两个儿子低头不语，赵有松顿时有一种站在悬崖边上，进退两难的感觉。 第250章 杨庆喜托言惩真凶 天寒地冻，气温最起码得有零下三四十度。 村民们缩着脖子，揣着手，心里感觉又紧张又刺激，围着赵有松和杨大海，人不仅没少，反倒越来越多。 杨大海和杨大山兄弟目光厉如鹰隼，紧紧盯着赵有松。 赵大河和赵二河兄弟低着头，不敢正视老父亲。 金翠翠和高来娣气愤又害怕，一直喋喋不休的劝赵有松为了儿子孙子考虑。 “呼~” 赵有松感觉有两座大山压在头顶，他艰难的开口，“我，当年，真的不是故意不管你的。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 “哗！” 人群像烧开了的水，人们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真是你！你和我爹一起上山，为啥扔下我爹！” 杨大山气红了眼，大步向前，一把薅住赵有松的脖领子！ “你混蛋！” 杨大山高高挥起胳膊，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赵有松脸上！ “爹！” “杨大山！” 赵大河和赵二河就算在害怕，眼看老爹在自己面前被人抽了个大逼兜，那也是忍不了的。 一个向前怒目而视杨大山，一个连忙去扶跌倒的赵有松。 杨大山心中怒火正旺，一见赵大河与赵有松那张相似的脸，恨意无穷无尽的涌上头，直接左右开弓，连抽他十几个大逼兜！ “啊！又不是我男人害的你爹！冤有头，债有主，你打我男人干哈啊？” 高来娣杀猪一样嚎叫着，扑上去厮打杨大山。 旁边站着，同样气的要死的孙秀芬，小跑上前，伸手抓住高来娣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拉，把她掼在地上！ 眼看又要打起来，李永福连忙让人把他们都拦住。 他黑着脸问赵有松，“当年，你真是成心把庆喜扔山上的？” “永福哥，你等会儿再问。赵有松没说实话！” 李永福立时呆住了，这还不是实话？ 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杨大海蹲在赵有松跟前，伸手拍拍他面如土色的脸。 他的手冰凉，赵有松瞳孔就是一缩。 “赵有松，你当年让我用的子弹，有问题。” “轰！” 赵有松的大脑一下子爆炸了！ 杨大海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赵有松两口子听来，却不啻于原子弹爆炸！ 当下两个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眼前真的是杨庆喜，这个死鬼知道了他死的真相了！ “赵有松，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为啥非得害死我呢？” “嗬~嗬~你该死！” 赵有松突然脸色潮红，双目亮的吓人，大声吼道：“你，你该死！” “我为什么该死？” 杨大海一句紧逼一句。 “你，你，跟我抢民兵队长的位置，打围的时候抢我风头，你，你不该死吗？” “就因为这个吗？” “一山不容二虎！你不该来我们营子......嗬嗬，嗬嗬......” 说完这句话，赵有松开始急促的呼吸，脸色渐渐发白。 赵家人围拢上去，哭嚎着叫请大夫，赵大河哥俩儿又要把赵有松往屋里搬。 围拢的众人一阵唏嘘，谁都没有想到，当年的真相竟然是因为赵有松嫉才妒能才陷害了杨庆喜。 李永福心潮激荡，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庆喜老哥，你，我，哎，当年怎么是这样啊？” 杨大海冲着李永福一笑，随后身形僵直，毫无预兆的朝着后边倒了过去！ “大海！” “哥！” “海子！” 赵家人和韩家人齐齐去扶杨大海。 杨大海被托住后，长长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众人关切的看向他，纷纷开口询问。 “海子，你没事儿了吧？” “大海，你感觉咋样？” “身子有没有不舒坦啊？” 韩永勤眨巴眨巴眼：“你现在是我杨大爷，还是我哥啊？” 杨大海茫然无措的看着大家，“我这是咋啦？怎么感觉那么累啊？”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李永福和韩建国对视一眼，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看样子，杨庆喜这是走了。 “啊，没啥事儿，你......” 李永福话音未落，赵大河家的东屋，突然传出来一阵冲天的哭声！ ...... 赵有松死了。 丧事冷冷清清，除了两个儿子和几家亲戚，村里根本没人傍前儿。 这种阴损的人家，现在谁都不敢沾包。 赵有松草草下葬，赵大河和赵二河在李永福和乡亲们的见证下，去杨庆喜坟前披麻戴孝，替父磕头道歉。 ...... 又是一个礼拜天。 一大早，孙秀芬熬了一大锅糊涂粥，又热了几十个粘豆包，用铲子压扁了，在油锅里煎了两面，就像油炸糕一样。 油煎过的粘豆包本身就又香又甜，再蘸上白砂糖，那滋味，绝了。 就连杨云云都一气儿造了五六个。 最后还是孙秀芬怕她吃多了不好消化，强制把她手里又拿的那个夺走，递给杨大海，这才作罢。 天寒地冻，这一天也没啥事儿，吃过饭的杨大海正想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一觉。 张亮亮穿着骚包的貂皮大衣，和韩永勤前后脚，进了屋。 “大海，我听说你让我大爷上身了？” 张亮亮脱了大衣，挂在墙上的衣钩上，三两下爬上炕。 他眉飞色舞，又非常遗憾，“哎，这么精彩的一幕可惜我没赶上！对了，你没顺便问问我大爷，那个吃下去就能保暖的神奇小药丸能不能量产啊？” 这是还惦记着火龙衣那茬儿呢！ 杨大海斜他一眼，“要不让你大爷今天上晚上找你，你亲口问问啊？” “那可别了！就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我大爷！” 张亮亮连连摆手，韩永勤噗嗤一笑，“杨大爷又不怎么着你！” “草！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黄料啊！” 第251章 杨大海的揣测 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杨大海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飞熊。 白虹蹭蹭蹭爬到张亮亮的脑袋上，然后卧下，一动不动。 “擦，你也欺负我！” 张亮亮双手抱住白虹的肚子，把它拿下来。 “吼！” 白虹挣扎着，从张亮亮手中挣脱出去，又爬到韩永勤的脑袋上窝着。 “你快说说，我大爷上身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啊？” 张亮亮剥着松子催促杨大海。 “呵呵，上啥身啊，我骗赵有松的。” “啥？！” “你说啥？！” 张亮亮和韩永勤眼睛瞪的像铜铃，随后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啊，如果杨大爷没上身，你咋知道里面的内情的？” “对啊，还有细节！你们都没见着我大爷最后一面，是咋知道的？靠猜？我反正不信！” 张亮亮还是觉的这事是杨大海上了杨庆喜的撞客，才更合理一些。 杨大海从簸箕里抓一把大松子，哗啦啦~发出一阵轻响。 “还真就是靠猜的！” “这咋可能啊，你还成包公转世了？” 杨大海神神秘秘的盘腿坐起来，吩咐两人：“阿勤，给我拿盆缓几个冻梨，亮哥，给我泡杯茶水。咳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一会儿分解！” “你，草，真行！” “下回有事儿我也卖关子，等你给我洗脚，我才告诉你！” 张亮亮和韩永勤骂骂咧咧的，但是想听杨大海的“且听一会儿分解”，只能下炕照做。 没过一会儿，杨大山和孙秀芬也过来了。 这俩人是要去乡里赶集，问杨大海有没有什么要捎回来的。 “这不赶巧了吗？大哥，嫂子，你俩别走了，正好听个衬！” “啥事儿啊？” 说着，杨大山坐在炕沿儿边上，吧嗒吧嗒的开始抽起旱烟来。 杨大海优哉游哉的拿个冻梨吃了一口。 “要说我是咋猜的，这事儿还得从昨天说起。” “阿勤，上回赵三河嫁祸咱来，我一开始真以为他就是单纯的心眼儿坏。” “可赵大河也是这么干的。” “还是你当时说的那句话点了我。” 韩永勤摸摸脑袋，一脸迷茫：“啊？我说的啥啊？” 杨大海 沉声道：“你说谁敢跟赵家人搭伙进山啊，好不好的就要把命搭进去了。” “当下我就想，我爹当年出事儿也是和赵有松一起进的山。如果赵有松没有抛下我爹，他要活命，就得把大爪子打死。” “可是大爪子并没有死，我爹死了，而赵有松除了坏了一条腿，性命无碍。” 杨大山磕打磕打烟袋锅，皱眉道：“也有可能是把大爪子惊跑了。” “也有这种可能。” 杨大海表示同意大哥的看法，“我之前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不对劲儿。” 杨大海一指孙秀芬，“嫂子，你还记得不，你给我看咱爹留下的箱子。” 孙秀芬点头，“是给你看过，你还拿走了一把手叉子。” “大哥，你还记得箱子里有啥不？” 杨大山摇头，“这么多年了。” “你一定没仔细看，箱子里有一根水连珠，还有子弹。可在一堆大屁股弹里，有一颗56半的子弹。” 我当时觉的很奇怪，就拿走了。 杨大山低头沉思，好半晌才道：“我想起来了，当时那颗56半的子弹是从咱爹的内衣口袋里掏出来的，后来就跟其他东西一起都放箱子里了。” “怎么，那颗子弹有问题？” “嘶~” 杨大海嘬口冻梨，没回答杨大山的问题，反而问韩永勤，“阿勤，你还记得咱俩打死的第一头黑瞎子吗？” “记得啊，咋啦？” “那是我打的第一头黑瞎子，当时我仔仔细细的查看了黑瞎子身上的伤口。那头黑瞎子的白月牙和头部可是中了好几枪的。” 那几枪看伤口就是56式半自动步枪打的，当时韩永勤用的是双管猎枪，杨大海用的是羌柳棍。 张亮亮也拿着冻梨啃，“白月牙那不是黑瞎子的心脏吗？中了好几枪？都没死？咋可能啊？” 杨大海伸手打了个响指。 “说到点儿上了！我当时还没想到，也是后来自己开始打黑瞎子，才知道56半的威力。那么多子弹下去，黑瞎子怎么可能不死呢？” “我思来想去这么多天，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赵三河用的子弹有问题！” “可惜当时的子弹没留下，子弹到底有啥问题，也无从得知了。” 韩永勤身躯一震！ “哥你啥意思啊，你是说，赵有松故意给赵三河用不对劲儿的子弹？” “那肯定不会！” 杨大山和杨大海同时开口。 韩永勤坐回去，“啧，也是啊，赵三河从小多受宠啊，可比他两个哥哥招待见多了！” “赵三河肯定是从家里拿的子弹，而且他不知道子弹有问题。” 杨大海不再卖关子，从炕琴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蓝布包。 打开包袱，里面是个拆开的子弹。 “空包弹？！” “赵有松给咱爹用的是空包弹？！怪不得，怪不得，你一说子弹有问题，他就都说了。” 杨大海点点头，“这些事儿，我也是那天晚上才串成串的，就想诈诈他，没想到这老小子这么不经吓，直接就死了。” “噼啪~噼啪~” 外屋炉膛里的柴火烧的正旺。 大家没有说话，屋里安静的很，飞熊和白虹呼噜噜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好半天~ “大海，你想吃啥啊？大哥给你做。” 杨大山面目柔和的看向杨大海，那样子就像是哄小孩儿。 杨大海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如此“温柔”的大哥，打了个冷战，连忙对孙秀芬道：“大嫂，你们不是去赶集吗？赶快去，赶快去！” 刚刚听完一场长达十几年的阴谋，孙秀芬心情激荡，哪里还有心情赶集啊！ “我去炒点儿菜，咱们中午喝点儿酒。” 此时此刻，只有喝酒才能平息心中的激荡。 正午，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把屋里照的很亮。 第252章 千里耳，抽奖 中午这顿酒足足喝到天黑！ 杨大山喝多了，又哭又笑，最后被孙秀芬强架回的家。 张亮亮从杨大海家偷喝了两杯鹿血酒，全身燥热，连蹦带跳的下炕，心急火燎的直奔吕小丽家。 韩永勤躺在炕梢儿呼呼大睡，杨大海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回了炕头自己的被窝里。 飞虎，大胖，二胖三只狗整整齐齐的趴在他的脚下，飞熊依旧窝在大胖的肚子上。 最可恶的只有白虹，非得爬到他的脑袋上睡觉。 杨大海直接把它抱起来，送到韩永勤那乱糟糟的头发上安营扎寨，这才安生。 在暖烘烘的炕头上一躺，杨大海就有点儿犯迷糊。 将睡未睡之际，杨大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嘶，都快把我那小哑巴系统忘了！这些日子猎到了獾子，貉子还有猞猁，不知道系统又能给多少奖励！” 歪头看韩永勤一眼，这厮呼噜声悠长，偶尔还吧唧几下嘴，一看就睡熟了。 杨大海放心的把系统召唤出来。 一阵蓝光闪烁——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80（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4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顺风耳。 顺风耳？！ 杨大海心道：这个技能可是双刃剑啊！ 咋说呢，眼睛看的清楚是好事儿，可这耳朵要是能听清楚周围所有的声音，那脑袋不得爆炸啊！ 杨大海心里试着使用一下千里耳的技能—— 韩永勤的呼噜声，屋里小动物的呼吸声，火炉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呕吼的风声，板杖子和柴火垛北风吹动的声音，后院鹿圈里，狍子和梅花鹿咀嚼树枝的声音，甚至对门大兴喊娘的声音，他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这些声音虽然杂乱，却并不吵闹，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杨大海又尝试着关掉这个技能—— 呼~呼—— 只剩下韩永勤的打鼾声了！ “擦！牛逼！果然还得是哑巴系统你啊！” 杨大海不禁笑着赞叹一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像这种随时能调动的技能最好了，既方便他进山打猎时，捕捉方圆几里地内动物的声音，又不影响日常的生活。 杨大海像小孩儿获得新玩具一样，一会儿把千里耳的技能打开，一会儿关上。 突然！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津津有味的听了一会儿，杨大海分别给自己周围的邻居打了个分，这才意犹未尽的关上千里耳。 杨大海上次抽奖把人气值全都用了，根本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又积累了人气值！ 抽奖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一阵阵蓝光如水涟漪荡过~ 【恭喜宿主抽中特制驱虫药一瓶！】 【特制驱虫药：本药一瓶1000片，适用于所有哺乳动物，可驱除动物体内外所有寄生虫，荔枝味儿，每半年使用一片。】 “咦？这个好啊！” 杨大海把大棕瓶驱虫药拿出来一粒，一股子浓郁的新鲜荔枝味道萦绕在鼻端。 他把这粒驱虫药放到最爱吃的大胖嘴边。 大胖连眼都没睁开，张嘴吧唧吧唧的就把驱虫药吃掉了。 “等明天看看效果！如果好，就不怕这些小东西们长跳蚤、虱子、蜱虫、蛔虫和绦虫了！” 杨大海心中大喜。 这驱虫药可来的太及时了，正好他这些天看着大胖有皮毛瘙痒的症状，总是用爪子去抓，去挠。 放好驱虫药，杨大海继续抽奖！ 【恭喜宿主抽中特效红花油一瓶！】 【特效红花油：本药一瓶500ml，可治疗各种跌打损伤，对外伤治疗效果显着。】 【恭喜宿主抽中实木剑麻猫咪摇摇椅一个！】 【实木剑麻猫咪摇摇椅：多档设计，可自由调节角度，满足猫咪多种姿势，剑麻椅面，耐抓耐咬，可彻底释放猫咪天性。】 【恭喜宿主抽中实木剑麻猫咪摇摇椅一个！】 “嘿！又一个？系统知道咱家有两个小猞猁？” 杨大海心中嘀咕一会儿，又想，“哑巴系统啥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默默给哑巴系统点了个赞后，杨大海继续抽奖—— 【恭喜宿主抽中猫薄荷一盆！】 【恭喜宿主抽中缅甸花梨书桌一张！】 【恭喜宿主抽中缅甸花梨顶箱柜一组！】 【恭喜宿主抽中缅甸花梨现代床一张！】 【恭喜宿主抽中缅甸花梨餐桌一张！】 【恭喜宿主抽中缅甸花梨椅子一张！】 “咦？这是看我要盖新房了，所以让我抽中了这么多硬木家具吗？” 杨大海没想到接连抽到了这么多家具，他自言自语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柔软的沙发，躺上去不硌得慌。” 不过系统显然没有听到杨大海的心声，又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杨大海想要什么。 【恭喜宿主抽中鲜切羊肉十斤！】 【恭喜宿主抽中鲜切牛肉十斤！】 【恭喜宿主抽中农家鲜榨麻汁酱一瓶！】 【恭喜宿主抽中特制火锅底料一包！】 【恭喜宿主抽中香葱一盆！】 【恭喜宿主抽中香菜一盆！】 ...... 杨大海一连抽了二十次奖品，基本上除了家具就是食物、调料。 “嘿，看来明天必须得吃涮羊肉了啊！” 杨大海下炕，把东西一一放好，这才又钻回被窝里。 深夜，杨大海家安静祥和。 整个草甸营子仿佛披上了一层黑色的纱衣。 又是一个安静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是礼拜一，杨大海四人结伴坐通勤小火车去林场上班。 上班的日子过的很快，大家喝喝热茶，扯会儿闲篇，看几张报纸，没一会儿就到下班的点儿了。 杨大海是见识过后世996福报的，也见过累死累活挣了工资还要感恩的。 那个时候，就是政府机关，大家同样卷的厉害，像现在这样消停的上班日子，他们估计想都不敢想！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礼拜四。 这天恰好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杨大海骑马把李梨接过来一起吃晚饭。 刚进门，就听见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第253章 涮羊肉，元宵节放花 他俩到家的时候，孙秀芬已经把火锅准备好了。 锅里的水烧的正开，呼呼的往上冒热气，鲜红的牛肉和羊肉摞了高高的两大茶盘子。 调料也特别丰富，芝麻酱，腐乳，辣椒油，韭菜花，香菜末，香葱段，应有尽有。 孙秀芬笑拉着李梨的手进屋，边走边说，“咱家大海就是有本事，这死冷寒天的，去哪儿找新鲜的香菜和小葱啊，咱家大海就能淘弄来！” 她的本意是想跟未来的兄弟媳妇炫耀一下杨大海的本事。 杨大海却是心里一咯噔，生怕自己的秘密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连忙解释：“咱们不是打算元宵节吃涮羊肉吗，我就专门托人家从外地捎来的小葱和香菜！我觉得调料缺了这个味儿不对！” 杨大山补一句，“大海从小就会吃，别人吃包子蘸醋蘸酱油，就咱家大海子蘸香油。” 孙秀芬斜楞自家男人一眼，“啥人啥命！能吃就能挣！咱家大海子就有这口头福！” 杨大山对妻子的揶揄丝毫不生气，好脾气的问杨大海：“这点儿鲜菜是不是可贵了？年前县里来检查，李师傅都买上新鲜的香菜。” “那肯定啊！十几块钱呢！” 杨大海哪里知道多少钱啊，不过一点儿不耽误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嗬！咋这么贵！” 屋里人一阵咋舌。 “等天再暖和暖和，地能掘开了，我就搭个暖棚。这样以后咱们家冬天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不一会儿，韩永勤带着刘娜也过来了。 杨大海召唤他们俩一起来家里吃涮羊肉。 刘娜一见桌上摆着切好的土豆片，豆腐，大白菜，酸菜丝，肉，特别不好意思的说，“我应该早点儿过来帮着嫂子准备菜。” “嗐，就这点儿活儿还用得着你们啊！” 孙秀芬爽朗一笑，“你俩现在还没过门，都是娇客，不用想着干活儿！” 韩永勤大大咧咧的往炕上一坐，抓把瓜子就开始磕：“别提了，我俩陪我爸喝了两杯，就想过来。结果，我那后妈不知道抽了啥风，非得让刘娜在家吃几个她煮的汤圆再来，热情的不得了。” 杨大海调好一碗不辣的料，放到杨云云面前，接口道：“自从你救了韩永强，现在你后妈满屯子说你好话。” “哎，算是歪打正着了！” 韩永勤把爬到他头上的白虹抓下来，放到怀里揉搓，“这样也挺好，现在我们家和平的不得了，我爸春风得意的，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这就叫家和万事兴。” 杨大山总结一句，又招呼趴在电视跟前的杨云亭，“离远点儿看！小心近视眼喽！” 咕噜噜~ 咕噜噜~ 鲜羊肉放进去，十几秒就熟了，放到嘴里一吃，又鲜又嫩，根本没有膻气味儿，反而有一股子奶香。 大家边吃肉边喝酒，大快朵颐，好不畅快！ 杨大海刚大口咽下牛肉，没等咽下去呢，就感觉有啥东西扒拉他。 “咦？飞熊，白虹，你俩没长牙呢，能吃肉啊？” 他一说话，大家这才注意到，两只小猞猁一左一右，伸出前爪扒着杨大海的胳膊，探着头，试图吃桌子上的鲜牛羊肉。 李梨见状一笑，道：“我看它俩都长牙了，这才馋肉。” 仿佛为了配合李梨的话，飞熊和白虹张着嘴，露出几颗雪白的小奶牙，唧唧叫了两声。 它俩这一叫不要紧，追风立马扑扇着翅膀子飞了过来，站到杨大海的肩膀上，看是啥情况。 “啧啧，好事精又来了。” 韩永勤因为给追风起了个“好事精”的外号，没少挨追风啄他。 果然，他一说话，追风立马飞过去把他刚从茶盘子上夹的生牛肉抢走了！ 追风把肉放到小猞猁的饭盆里，飞熊和白虹立马跑过去，脑袋埋进盆里，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我擦！哥，你看追风！它是不是以为这俩小猞猁是它生的啊！” 韩永勤控诉，“它不知道自己是个公的吗？！” “谁让你说它好事精啊！” “它是只雕啊，能听懂人话？这正常吗？！啊，你们大家伙儿说这正常吗？” 他委屈巴巴的看向众人，希望得到赞同。 “我们不知道，我们怕追风啄我们屁股蛋子。” 杨大面无表情，正正经经的说完这一句，就继续吃肉了。 他不笑，却把周围的人逗的哈哈大笑。 韩永勤也不害臊，脸不红，心不跳，一连侥幸说道：“幸好冬天穿的厚，要不我的屁股蛋子得让这傻雕啄块肉下去！” 孙秀芬眼泪都笑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下眼，对杨大海说：“赶快给它们弄点儿肉，关外屋去！要不这饭吃不消听了！” 杨大海闻言一乐，连忙弄了点肉，给飞虎，大胖，二胖，还有两只小猞猁放到各自的饭盆里，又把里屋的门关好。 杨云云饭量小，吃了一会儿就闹换着要吃汤圆。 孙秀芬放下筷子，去给闺女煮汤圆。 刘娜和李梨下地去帮忙，又被孙秀芬给拦回屋，“你俩吃着，就煮点汤圆，不费事儿！” 不一会儿，锅开了，汤圆下进去，煮了一会儿就漂在水面上，一个个圆滚滚，白生生，看着特别可爱。 大家吃肉吃饱了，再吃汤圆的时候就吃不下去了。 勉强一人造了一碗，就听屋外噼里啪啦的响起鞭炮声。 “呀，八点了？开始放花了！” 杨云亭和杨云云两个人火烧屁股一样放下手里的筷子，没穿衣服就蹭蹭往外跑。 孙秀芬急的，和杨大山一个人抱着一堆棉袄就追了上去。 杨大海三两口把汤圆吃下去，“快点儿吃，马上放花了。” 刘娜和李梨不是本村人，不知道啥意思。 韩永勤笑着给他俩解释，“我们村年年正月十五元宵节放烟花，就在村西头狐仙爷大嘎达那儿。” 狐仙爷大嘎达，只得是一个方圆一亩地大小的土堆，谁也不知道这个凸起的土堆是什么时候来的，反正自建村以来，人们就传说有那是狐仙的修行地。 村里八姑顶的老仙胡三爷，就住狐仙爷大嘎达。 “那谁花钱买花呢？” “各家各户凑钱呗，拿多拿少都行，反正每年都能凑不少钱。” 李梨和刘娜对视一眼，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韩永勤问杨大海，“哥，你今年咋拿了一百块钱啊？这也太多了。” “嗐，上回给大抖哥治病，我不是说了点儿对胡三爷不敬的话嘛，多捐点儿钱，给八姑和胡三爷个面子！” 几人说这话，放下碗筷，就往外溜达。 刚出门，就听见大人的说话声，小孩儿的笑闹声，鞭炮炸响声，好不热闹。 各家各户都是全家出动，走在街上，很快汇成一股人流。 大家说笑着，往狐仙爷大嘎达走。 “嘡~嘡~嘡~” 秧歌队的鼓声响起，接着就是打镲的声音，大姑娘，小媳妇开始扭起了大秧歌！ “滋儿——嘭！” 一朵硕大的红绿色的烟花在头顶炸开！ 开败的烟花化作点点黄色流光，自黑暗中滑落，就像落下了无数的星星~ 大家都仰着头，看天上不断绽放的烟花。 李梨也抬头看的入神，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莹白的脸显的越发剔透。 “吧唧~” 杨大海低头亲了她一口。 李梨的脸瞬间比苹果还红！ 她嗔怪的推杨大海一把：小声道：“你干啥啊？这么多人！” 杨大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笑着道：“咱站在最后一排，又没人看见！” 李梨感受着他扑腾扑腾跳动的心脏，脑袋晕乎乎的，一股不能言说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第254章 开汽车的秘诀是憋气 时间匆匆，一眨眼就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这天正好是礼拜天。 杨大海，李梨，还有韩永勤，刘娜四个人，一起约好去县城玩儿。 他们打算先去看看电影，再下个馆子，最后去百货大楼购物。 周六的时候，杨大海专门和张亮亮借的吉普车，因此这次出行根本不担心挨冻。 杨大海开车，韩永勤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先去接上李梨。 韩永勤本来以为，朴秀梅肯定得作妖呢，临下车的时候，还嘱咐杨大海：“你老丈母娘要是说啥不中听的，你可别着急上火啊！怎么说那也是嫂子她娘，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以接上嫂子为主要目标！” 杨大海笑着看他，“行啊，说话办事见长进！” “嘿！咱现在也是林场正式职工，走哪儿人不夸咱啊！” “收着点儿吧，尾巴快翘填上去了！” 两个人正说笑着，朴秀梅正端着盆出来泼水！ 韩永勤连忙收起笑容，大声打招呼：“婶子，倒水呢？” 朴秀梅没看见他俩，被韩永勤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差点儿掉地上。 韩永勤吓的一哆嗦，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一来就把个事儿妈给得罪了。 他偷眼看杨大海，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 杨大海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说，“婶子，我来接小梨去县上。” 韩永勤心道，事儿妈不得发会儿疯才放嫂子出来啊？ 他这边正苦思冥想着对策，就听那边朴秀梅淡淡道：“屋里呢，你俩先进屋暖和暖和。” 韩永勤大跌眼镜，仔仔细细的端详朴秀梅，不知道这婶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们就不进去了，还得去趟广福屯接人。” 杨大海说着，递给朴秀梅两只飞龙，“我前两天套的飞龙，你和我叔炖汤喝吧！” 朴秀梅一见那两只飞龙还挺肥实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接过飞龙，回身大声地朝屋里喊，“小梨！小梨！大海开车来接你去县城了，别磨磨蹭蹭的！” 韩永勤用胳膊肘拐杨大海一下，小声道：“你丈母娘这么大声干哈啊？” 杨大海但笑不语，伸手指指对面的邻居。 “朴翠花，跟我丈母娘不对付，她肯定是说给对面听的！” “呦，这不上回笑话你大舅子那个人嘛！” 韩永勤一看，那女的瞅着吉普车，眼睛都红成兔子了。 他嘿嘿一笑，“没想到你丈母娘还有对手呢！” 说话的功夫，李梨出来了，三人上了车，一溜蓝烟开出了老山屯。 朴翠花看着远去的吉普车，愤愤的朝地上“呸”了一声，“老天爷没长眼，让朴秀梅摊上这么个有钱姑爷！” 一直在门口注视着朴翠花的朴秀梅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她故意拎着两只飞龙，朝着对面高声喊：“宏达啊，中午咱炖飞龙吃呀！哎呀，飞龙好吃啊，我馋死某些人 ！” “呸！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朴翠花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到地上，一扭身，进屋了。 朴秀梅这下子笑的更欢了。 ...... 虽然还有两天就到惊蛰了，可此时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冷风呼呼的吹着，吉普车在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过了半个小时，车就到了老山屯。 吉普车在刘顺海家门口一停，好多小孩儿就簇拥了上来。 这年头，汽车是稀罕物。 这一堆小孩儿里，打头的就是韩永勤的小舅子刘瑞。 这小子牛皮哄哄的一叉腰，“这车是我姐夫开来的，你们都别摸啊！只有我同意的才能摸！” 说着，对刚跳下车的韩永勤道：“我说的对不？姐夫！” 韩永勤有心想说对你个der！ 可是上回得罪了小舅子，自己差点儿连媳妇都见不到了，这回可不敢造次了。 他满脸坏笑，对刘瑞说：“你想开汽车不？” “想啊！让我上去试试！我摸摸方向盘！” 刘瑞立马兴奋起来。 “哎，别着急啊！” 韩永勤一把拽住他，“想开汽车得先学会憋气！” “啥？” 不光刘瑞傻眼了，周围的小孩儿，还有李梨都是一头雾水。 “开汽车要先学会憋气？不是学游泳才用憋气吗？” 刘瑞一脸疑惑，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与茫然。 杨大海憋着笑，一推韩永勤，“别无事生非啊！不想见媳妇了？” 韩永勤也不搭理他，一脸正经的对小舅子说：“那你别管，你就说你学不学吧？” “学！” “好，那你附耳过来！” ...... 刘瑞兴冲冲的走了。 杨大海一脸无奈，“你就缺吧！” 第255章 文化宫电影院前的冲突 韩永勤拉着刘娜从屋里出来，刘娜兴奋的说，“还开小汽车去县里？” “那必须的啊！” 说着，韩永勤就给媳妇拉开车门。 刘娜一条腿刚迈上车，眼角余光就看见家门口不远处的雪堆里，露出了两条腿。 确切的说，是有两条腿，冲着天，正晃悠呢！ 蓝棉裤，黑棉鞋，咋看着那么眼熟呢？ “那谁家小孩儿啊，又钻雪堆里调皮！我咋看着像刘瑞呢......” 韩永勤一推刘娜的后背，催促道：“你看错了，快上车吧！” “呜——” 杨大海一脚踹下去，吉普车冒着大蓝烟就走了。 汽车蹭一下子蹿走了，一旁等着开汽车的小孩儿们可傻眼了。 大家伙儿赶快叫刘瑞，纷纷道：“快出来吧，小汽车走了！” 把脑袋栽进雪里练憋气的刘瑞，闻言一阵着急，扑腾着双腿，在小伙伴们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从雪里拔大葱一样拔出来。 “噗通！” 他一着急，又摔了个大马趴。 这个狼狈呦！ 刘瑞站起来，一指快没影儿的吉普车，跺着脚，大声喊道：“韩永勤！你等着！我要给我姐再换个新姐夫！” ...... 韩永勤嘎嘎嘎的笑了一路，并不知道小舅子已经打算把他替换了。 大家说说笑笑的，车里气氛非常轻松愉快。 吉普车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县城。 “勤哥，咱们去哪儿看电影 ？” 刘娜眨巴着大眼睛问韩永勤。 其实，刘娜在认识韩永勤之前很少出来玩，别说来县城看电影，就是去乡里逛，一年也就一趟。 李梨比刘娜好点儿，她去乡里比较多——去卖冻梨和冻柿子。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李梨还比不上刘娜待遇好呢，毕竟人家父母没让她一个小姑娘冷呵呵的，在街上一站一整天。 说到吃喝玩乐，这俩小姑娘不精通，可韩永勤就来劲了！ 他伸手一指，“喏，前面的文化宫，里面有工人电影院！” 这个时候的东北小县城，文化宫就是最新潮的娱乐地点，有录像厅，有滑旱冰的，有台球厅，有舞厅，那真是三教九流聚集地。 83年严打之前，那真是天天有茬架的，而且都是群架，一打几十号人的那种。 韩永勤如数家珍的给车里的人介绍，“我去过一次台球厅，2毛钱一杆，谁输了谁付钱！” “啊？就为了打一杆子台球，就花2毛钱？” 刘娜咋舌。 “这玩意儿上瘾。” 韩永勤说着，又道：“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去录像厅，一块三毛钱能包宿，每到深夜十一点，嘿嘿，就都是.....” 韩永勤眉飞色舞的说着，眼看就要说秃噜嘴，杨大海适时的咳嗽了几声，他立马打住了。 “就都是啥啊？你接着说啊？” 刘娜追问。 韩永勤挠挠后脑勺，“没啥，就都是学习的片子。嗯，学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 杨大海斜楞他一眼，心道，我看不是天天向上，是天天想上。 在韩永勤的扯淡中，车子很快到了工人文化宫。 车就停路边，他们下了车，就往电影院走。 舞厅门口就在去电影院的路上，门前人不少，男男女女的，穿着很时髦。 三接头的尖头皮鞋，大翻领的西服，蛤蟆镜，拖地的阔腿裤...... 男女间有牵手的，有搂腰的，姿势亲密。 青年男人们留着长头发，嘴里叼着烟卷，撇嗤拉嘴，还往年轻女孩儿脸上吐烟圈。 杨大海和韩永勤走在前面，刘娜和李梨互相挽着胳膊，走在后面。 两个女孩儿被舞厅门口的景象羞臊的红了脸，低着头，目不斜视。 她们紧紧地跟在杨大海和韩永勤后边儿，亦步亦趋，丝毫不敢离开须臾。 就这样，她俩还是被人搭讪了。 有俩二流子勾肩搭背的，朝着李梨吹口哨。 “嘿，那边儿的妹子，长的挺带劲啊！来跟哥去跳会儿舞呗！” “就是啊，右边儿这个也不错，胸大屁股大的，摸起来肯定很软和！嘿，你跟我呗！” 刘娜长的稍微胖乎点儿，这个混子是冲刘娜来的。 “你.....” 刘娜气的脸一下子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梨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她，“别害怕！大海哥和阿勤都在呢！他们不敢怎么着，再说，他们要真敢过来，咱俩就把他们挠成土豆丝儿！” “噗嗤~” 刘娜又被李梨的话逗笑了。 杨大海自然听到了李梨的话，心道，自己家这个丫头，别看长的秀气，那是真虎啊！ “海子哥，怎么着？” 韩永勤脸色不善，看杨大海一眼，就想上手。 他这些日子跟着杨大海进山，趟风冒雪的打围，什么大爪子，黑瞎子，苍狼，说打死就打死，身上自然就带了一股子剽悍气。 要是细看，还能感觉出那里面有刀头舔过血的杀气。 “别惹事儿了，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他们也就过过嘴瘾，再说，电影马上上映了。” 杨大海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仔仔细细的把这俩混混的身形样貌看过去，记在了心里。 多年的兄弟，那就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韩永勤立马知道杨大海准备干啥。 这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主儿。 就像赵三河借熊杀人那次，他们都冲动了，也让杨大海硬压下去了。 后来，仇也报了，身上还没沾血。 杨大海问过他，是不是觉的他办事儿有点儿阴，不够光明磊落？ 他当时咋说的？ 他记得他好像是点了点头。 杨大海叹口气，说了一句，“做人勇敢但不能鲁莽，明知道打不过就不要硬上。” 后边儿还巴拉巴拉讲了一顿什么君子之仇，十世犹可报，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什么的。 他把这话跟他爸说了一遍，他爸当时愣了一会儿，随后就让他好好跟着杨大海学。 回忆到这儿，韩永勤松开拳头，立马说道：“行，听你的，先看电影。” 说着，韩永勤牵住刘娜的手，杨大海将李梨圈在身边儿。 这时，两个混子身后的人开始起哄，又吹口哨。 “罗圈儿，你不行啊，人家妹子宁肯跟着山炮，也不搭理你啊！” “哈哈哈，这四个人一看就是山里来的，知道咋看电影不？” “......” 背后边儿的人一拱火，叫罗圈儿的混子上头了。 他眉毛一竖，伸出右手中指，把蛤蟆镜往上推推，摇着脑袋，凑到李梨跟前儿，嬉皮笑脸的调戏她。 “跟着圈儿哥混呗，哥教你跳舞，下馆子......” 说着，伸手就想摸李梨的脸，“哥床上的活儿多着呢，肯定让你欲仙欲死.......哎哎，你个臭婊子！” 第256章 赵公安的倒霉虎逼小舅子 罗圈儿脸上被李梨直接抓出了五道血痕！ 刘娜崇拜的看着气定神闲的李梨，韩永勤则是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好！ 罗圈儿脸上嗖嗖的疼，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抓李梨。 可他的手刚伸出来，就让一只大手扭住了。 “嘎巴~” 一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起，罗圈儿立马惨叫了一声！ “我草！你个大山炮......” 没等他说完，杨大海手上用力，直接把他的胳膊背到了他身后。 罗圈儿嘴里“哎呦，哎呦”的喊疼，只觉全身都麻了，用不上劲儿。 这时，跟着罗圈儿一块儿撩骚的小混混反应了过来，他把手从怀里一掏，就拿出了一把弹簧刀！ “草！大山炮，挺牛逼啊！老子今天非得攮死你！” 放出了这一句狠话，他这才作势要向前冲。 都没用杨大海出手，韩永勤直接上前，一脚踢中小混混的拿刀的手腕！ “啪！” 弹簧刀应声脱手，落在了地上。 小混混手腕发麻，直接就不能动了，软塌塌的垂着。 “我草！” 他心知不好，连忙止住脚步，就要往后溜。 罗圈儿龇牙咧嘴的大骂：“玻璃花！傻逼！赶快来救我啊！” “嗤——” 玻璃花无奈的刹住车，转身，咬紧牙关，冲着杨大海就过来了。 杨大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顺势就把罗圈儿朝着玻璃花推了过去！ 罗圈儿就觉的自己好像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砸到了玻璃花的小身板上，再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又控制不住的往后跌飞！ 这俩体重加起来足有二百多斤的汉子，竟然飞出去了七八米远！ 原本站在舞厅门口看热闹拱火的人，也没想到这个山炮劲儿能那么大，竟然把这俩人推飞那么远！ “我草！你俩二逼......” 这人刚还看热闹呢，却觉的头顶一黑，那两人竟然朝着他飞了过来！ “嘭！” 罗圈儿和玻璃花抱在一起，重重砸在了这人身上，把他当成了个肉垫！ “我，我草......砸死我了。” 周围人都被眼前的变化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那人像坨死猪一样堆在地上了，小弟们这才赶快过来扶他。 “啊——” “啊——” 玻璃花和罗圈儿被毫不客气的掀翻 ，扔在了一边儿。 “迪哥，你咋样啊？” “迪哥，你没事儿吧？” 杨大海耳朵微动，嗯，这人叫迪哥啊！ 迪哥疼的都快翻白眼了，“我草，老子的腰快被这俩玩意儿砸断了！” “草！别动老子！” “赶快弄个担架来，送老子去医院 ！” 其他人匆匆去找担架，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个人把他抬了起来。 他们路过杨大海一行人的时候，迪哥一脸狰狞的望向杨大海：“傻大个儿，你给我等着......” 杨大海突然微笑。 迪哥一愣。 咋的？ 知道惹到自己这个硬茬子了，知道陪笑了？ 知道服软了？ 知道认怂了？ 呵呵！ 不能够！ 除非让那两个丫头片子陪自己跳一天舞，不，得跳一个月！ 他这里正在臆想，却听到了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声音。 迪哥瞬间一阵恶寒，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大海！你来看电影了？” 杨大海迎上去，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赵哥，好久不见！”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原来这人是上次一起追凶的赵公安。 自从上次一行，赵公安觉的跟杨大海挺对脾气，后来还私下跟杨大海讨要过熊鼻子。 熊鼻子，用瓦片隔火焙干了，磨成细粉，再和黄酒一起服用，能治疗羊角风，就是癫痫。 “赵哥，你咋来这儿了？” “我正好来这儿办点事儿，听见这吵吵嚷嚷的。到底咋回事儿？” 杨大海刚想开口，就听担架上的迪哥谄媚的开口了。 “姐夫，嘿嘿，是我啊！” 赵公安这才看清楚担架上，像是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一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小舅子！ 都不用问，他就猜出来了，这个不省心的小舅子又惹事儿了！ 他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 “吴迪你个大虎逼！我他妈的怎么跟你说的？这严打才过去几天？你就又出来作了？是不是想蹲笆篱子，挨枪子？！” 赵公安差点儿蹦起来捶他！ 吴迪哭丧着脸，双手抱头，做出防御的姿态，嘴里鬼哭狼嚎：“我没有啊姐夫，我真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哪！” “......” “哎，赵哥，且慢！” 杨大海连忙拦住赵公安，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为了给赵公安留脸面，他就自动把吴迪添油加醋拱火的事儿省略了。 “是那俩混混，调戏我对象和阿勤的对象。” 赵公安点点头，从腰后边儿拿出一副金黄色的手铐，咔咔两声，给罗圈儿和玻璃花铐上了。 “大海，我先把他俩送回局里，就不请你去家里坐了。” “行，你先忙！” 两人告别后，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舞厅门口更是一个人都没了。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售票口，只见挂在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行字。 电影：《庐山恋》 票价：0.25元 场次：13:30 ，17:30 “嘶~就两场啊！” 杨大海一拍脑门。 他忘了，这时候可不是后世，随时都有场次。 现在小县城里的电影院，每天就两场！ “现在才十点多，要不咱们先去吃饭，买东西吧？” 韩永勤建议道。 “行吧，咱们先去买东西！” 第257章 不愧是他杨大海的女人 四人没开车。 因为百货大楼离的不远，他们就溜达着去。 走在路上，突然，一阵轰轰的机车音浪声传来！ 只见一辆红色的幸福250摩托迎面开过来！ 身穿皮棉夹克，戴着蛤蟆镜的男人，头发被吹到后边儿，脸蛋子冻的通红！ 他身后是坐着一个烫着大长波浪的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搂着男人的腰，虽然被冻的嘚嘚呵呵的，可脸上依旧露出幸福的笑容。 摩托“呼”的一声从四人身边儿飞过去，带的李梨脖子上系的红围脖都飞了起来。 “我草！这俩跟摩托加起来得有750吧？” 韩永勤连连感慨，“真牛逼！” 刘娜没反应过来，好奇的问他：“为啥是750？” “那个摩托是250 ，这俩傻得呵加起来是500！” 这就是嘲笑那俩人是二百五。 其他三人都被逗笑了，杨大海笑道：“大冬天的骑摩托兜风，真不怕冻成冰棍啊！” “哎，哥，等天暖和了，你那摩托车给我骑骑。” “行啊！你现在要骑都没问题！” “我怕冷，我没那么二百五！” 又是一阵哄笑！ 四人很快迈步进了百货大楼。 虽然叫百货大楼，可是只有两层，里面有各种柜台，卖衣服的，卖鞋子，卖食品，卖五金日杂的，倒是应有尽有。 逛到卖鞋的柜台，刘娜看上一双黑色的高跟皮棉鞋，小牛皮的，摸上去很软和，标价25块钱。 刘娜看着有点儿二一丝丝的，想要又不想要。 韩永勤问她：“咋啦？看着挺好看啊！” “有点儿太贵了！” 刘娜小声道：“够买好几双棉鞋了。” “你也说是棉鞋了，能跟高跟皮鞋比吗？这样式多洋气啊！” 韩永勤大手一挥，“买！” 说着就从兜里往外掏钱。 他现在不光有工资，卖山货也攒了不少钱，不过是一双几十块钱的皮鞋，韩永勤压根儿不当回事儿。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烫着碎花卷发，她不耐烦的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口气挺冲的说：“二十五！” 韩永勤数出两张大团结，又拿五张一块钱的，一起交给碎花卷售货员。 碎花卷服务员点清楚数，这才摔摔打打的把皮鞋用纸包了一下，捆上绳子，递给韩永勤。 这时候不讲究包装。 买肉用马莲草拴着，买鱼用柳条子穿鱼鳃拎着，买豆腐用盆装着，买菜自带网兜，打酱油醋自备瓶子，就是衣服鞋，也多用牛皮纸包一下。 韩永勤不以为忤，毕竟现在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态度就这样，只要不打人，他们都觉得挺好。 杨大海问李梨，“你不买一双吗？不用给哥省钱啊，哥有钱！” 李梨摇摇头，“我脚小，没有合适的尺码。” “啊？” 杨大海低头看一眼李梨的脚。 她穿的是自家做的棉鞋，看上去确实很小。 “多少尺码？” “34。” 杨大海走到碎花卷服务员面前，“这位同志，有34码的女鞋吗？” “没有！最小的36码！” 碎花卷女售货员鼻孔朝天，不耐烦的回答他。 不管卖多少鞋，她都拿一样的工资，所以顾客一多，她更累了。 李梨拉杨大海一把，“我不买了，咱们去看看别的吧！” “行，等回头咱们去市里买。” 杨大海温柔的低头说道。 东北的男人，很少有这么温柔的，这让碎花卷售货员不禁望了过来。 就一眼，她的心脏就漏了一拍。 这男的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高大，帅气，有男人味儿。 一股子不服气和酸酸的感觉从心里冒出来。 咋就她嫁了个三块豆腐干！ 瘪瘪瞎瞎，长的跟武大郎似的！ 她盯着杨大海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心道，就他们的穿着，毡疙瘩，蓝棉裤，黑棉袄，一看就不是城里人，不知道是哪个嘎啦里钻出来的山炮。 哎，长得好看也不当饭吃，还是自己对象好，是非农业户口，还能把自己的户口从农村迁出来！ 杨大海几人自然不知道女售货员的这一番心理活动，他们高高兴兴的又去别的柜台继续看看看，买买买。 到了卖衣服的柜台，墙上挂着一排排男款和女款的成衣。 在杨大海看来，这些衣服的样式司空见惯，甚至有些土。 可是韩永勤三人却感到新鲜极了。 这比自家裁的衣服漂亮好多，洋气好多啊！ 刘娜想试试一件枣红色的羊毛衫，谁知道一位瓜子脸的服务员灿然一笑，直接拒绝了。 “咱们这儿没法试啊，拿眼照量一下，比比大小得了！对了，咱们这儿买了以后，不退不换啊！” 她语气虽然很温和，可话那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刘娜丧气的收回手，“不买了，走吧！” 李梨拦住她，“我比量一下你的肩膀！” “妹子，你会裁衣服？” “嗯呐，跟我妗子学过踩缝纫机。” 李梨右手大拇指和中指伸直，在刘娜肩膀头掐了量，又比划了一下胳膊和腰，心中大概有数了。 “售货员同志，您能把衣服拿下来，我比划一下尺寸吗？” 瓜子脸冷笑一下，没说话。 还是旁边男装柜台上，一位圆圆脸的女售货员走过来，用杆子摘下衣服。 她把衣服放到柜台上，温和的说道：“羊毛衫金贵，比量的时候小心点儿。” 李梨点点头，隔空比划了一下，扭头对刘娜说，“娜姐，没问题，你指定能穿。” 刘娜是想在结婚的时候穿这件衣服的，红色的，也喜庆。 她特别开心的握住李梨的手：“妹子，你真厉害！” 韩永勤付了钱，38块钱。 杨大海指着中间一件淡紫色的羊毛衫，对圆脸售货员说：“您把这个也给我包上。” 可没等她接话，瓜子脸售货员又开口了。 “你要这个？” 她一脸似笑非笑，“这可不是羊毛衫，这是羊绒的，68块钱，你还要吗？” 杨大海眉头一皱，这个女售货员最后那句“你还要吗”，语气上扬，一听就是笃定他买不起的样子。 如果换个不客气的说法，就是你要的起吗？ “包上！” 他言简意赅，掏钱，放到柜台上，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瓜子脸售货员把衣服叠好，包上牛皮纸，递给刘娜和李梨，还笑吟吟的来了一句，“你俩真是碰上肯花钱的好男人了，命好啊！” 最后半句话拉的老长的声调，莫名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刘娜想回头呛声，却被李梨拽了一把。 她回头，特别认真的看向瓜子脸售货员，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您眼神儿真好，我俩，命也确实好。” 说罢，牵着李娜扬长而去。 那瓜子脸售货员被噎了一句，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起家中吃喝玩的男人，再想笑，就有点儿勉强。 圆脸售货员和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杨大海哈哈大笑一声，赶紧跟在自家媳妇后面。 他盯着媳妇苗条的背影，越看越满意。 真不愧是他杨大海一眼看中的女人，不卑不亢，心灵手巧，敢抓敢挠！ 第258章 金首饰，露财 几人又买了点儿罐头，汽水，点心，几双手都占满了。 “哥，咱去饭店吃点儿饭去吧，一会儿该到点儿看电影了。” “等会儿，再上二楼看看！” 韩永勤左手拎着点心包，右手提搂着几瓶汽水，一脸纳闷，“二楼有啥啊？” “二楼不卖金货的吗？你忘啦？” 韩永勤恍然大悟！ “你看我这记性！” 他朝刘娜一伸胳膊，“走！爷们儿给你买金戒指去！” 一句爷们儿，刘娜小脸一红，连忙看向周围，见没有多少人，这才笑着拍打韩永勤一下。 两人挎着胳膊上二楼。 杨大海有样学样，也朝着李梨伸出胳膊，一脸坏笑：“走吧，你爷们儿也给你买金首饰去！” 李梨娇嗔的拍他胳膊一下，率先上了二楼。 杨大海也不生气，快步跟上，心中还想，我媳妇真有个性！ 这才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估计现在就是李梨说太阳从西边儿升起，鸡蛋是方的，杨大海都得附和一句，也难说！ 柜台里的金首饰款式不太多，就是金戒指，金项链和金手镯。 首饰的款式在杨大海看来也非常老旧，和后世流行的老铺黄金的精美不能比。 戒指和手镯大多是素面的，只有金项链看着花哨一些。 不过，手艺再不精湛，也不影响它是金子。 那一晃眼的金灿灿，看的人就满心欢喜。 韩永勤陪着刘娜挑金戒指，两人头碰头，嘀嘀咕咕的，不停说着款式。 李梨自己低头看了一会儿，却总觉的身边少了点儿啥。 咦？ 杨大海呢？ 她抬头四处望着，只见杨大海正跟售货员说话呢！ 这是干啥呢？ 难不成这俩人认识？ 李梨好奇道走过去，就听杨大海指着柜台说，“这个给我包起来！” 售货员一愣，反问：“这个工费可贵！” 李梨探头望过去，只见柜台里摆放着一套制作精美的金首饰！ 一对泥鳅背錾刻喜鹊登梅的金手镯。 一对梅花样式的耳环。 一件金项链，链子特别粗，底下还挂着一个梅花形状的坠儿。 一个梅花纹样的金戒指。 “没关系，约（yao一声）约吧，看多少克！” 售货员目光复杂的把金首饰拿出来一一过称，最后一共73.9克。 “咱们金价是40块钱一克，工费是5块钱一克。” 售货员扒拉两边算盘，又在纸上算了一遍，这才道：“加上工费，一共是3325块5毛钱！” 这时韩永勤和刘娜也凑过来了。 两人看看那套首饰，确实很好看。 “售货员同志，这样式儿的还有不？我也来一套！” 他这一句话，售货员拿笔的手就是一哆嗦！ 这哪儿来的俩土大款啊！ 三千多块钱的首饰，说买就买了，连眉毛都不带皱一下的！ 这俩小姑娘命挺好啊！ 他目光复杂的看看李梨和刘娜，嗯，长的很有福相。 李梨有点儿犹豫，“这也太贵了吧，再说，平时也不会戴这么多。” 而且，这套首饰好看是好看，就是工费太贵了！ 要是买素面的手镯，一克便宜五块钱呢！ 同样都是金子，不就刻了点儿花吗，至于贵那么多啊！ 杨大海从怀里往外掏钱，一边数一边让售货员开票。 他又扭头对李梨说，“一辈子就结一回婚，这算是新婚礼物吧！结婚那天都戴上，好看！” 很快，金首饰柜台那套镇店之宝被卖出去的消息就传到了一楼。 柜台上没顾客的售货员都纷纷跑上来看热闹。 这里面就有瓜子脸和碎花卷两位。 她俩一见土大款竟然是刚才那个好看的山炮，满眼的嫉妒掩饰都掩饰不住了，一颗心就像是泡到了醋汁子里。 杨大海几人倒是没注意到她们，只是自顾自的交钱，打包，开票。 你还别说，这金首饰竟然还有个红绸糊的纸包装盒！ 看上去还挺精致的。 这真是一分钱一分货了。 杨大海这边给李梨买完，想了想，又买了两个活圈的金戒指。 他这样的大手笔，韩永勤就有点儿为难。 不是别的，是兜里有点儿为难！ 要知道杨大海和张亮亮在红山县打人熊，熊胆卖了一份钱，政府奖励了一份钱，两人帮着张队长追凶，打死了黑瞎子，熊胆又卖了一份钱，公安局奖励了一份钱！ 就这些，加起来足有三千多块！ 而韩永勤是没有这些收入的。 他一挥手，让刘娜尽管选，自己则是把杨大海叫到一边儿埋怨。 “不说好买个金戒指就行吗，你这咋给人包圆了？！” “咋了嘛，这金子以后只有涨钱的，买了不亏！” “我还管它亏不亏啊，我是手里没那么多钱了！” 韩永勤给杨大海递过去一个卫生球眼，没好气的道：“我要是不够，你给我补上啊！等我发工资了再还。” 杨大海好笑，“没问题，没问题，快过去跟你媳妇挑首饰去吧！” 韩永勤打好了借钱的主意，谁知道刘娜只挑了一个戒指就执意不买了。 “你真是......” 韩永勤没办法，只能跟售货员说，“您把这个手镯，还有这对耳环，对，就这对，也给我包起来吧！” 他早就发现了，刘娜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个手镯看。 售货员约了称，一共是35.6克，加上工费，总价是1427块5毛6分钱。 交完钱，开完票，拿上红绸纸盒，几人高高兴兴的出了百货大楼。 第259章 别在哥跟前吹牛逼 正午的天，晴朗无云，一丝风都没有，干冷干冷的。 县城的这条街道，遍布着百货大楼，文化宫，国营饭店，是全县最热闹的地界。 人们来来往往，大声地寒暄，打招呼，还有碰上熟人，立马下车子聊天儿的。 总之，杨大海四人走在人群里，很不起眼。 如果非得说有啥惹人注目的，那就得是刘娜了。 这姑娘从小到大连五块钱都没独立拥有过，这怀里突然搂着价值上千块钱的金首饰，走起路来不免有些紧张。 “嘶~媳妇儿，咱走道儿能不能不像偷地雷的？” 韩永勤轻拍刘娜弯下去的后背，“你这是干哈啊？不就是......” 刘娜眼神薄嗔过去，打断了他的话头：“嘘！别说出来，看让小偷听见！” “......好，好，好好！” 韩永勤无语，只好由着她。 没走多久，就到了国营饭店。 此时正是饭点儿，雅间和大堂都坐满了，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 不时的就有亮堂的声音响起：“这谁要的红烧大肠？” 然后顾客就拿着提前开好的饭票，颠颠的跑到传菜的窗口，一手交票，一手端菜。 四个人撒摸半天，才在东北角找到一个空余的桌子。 桌子上一片狼藉，盘子碗乱放，竖着，躺着好多啤酒瓶，三个男人打着饱嗝正要起身。 韩永勤眼神活，“嗖”的一溜烟跑过去把座位占上了。 他跑的比人家收拾桌子的服务员还快呢！ “娜，嫂子，快过来坐！海子哥，你去买菜！我要榛蘑炖小鸡啊！” 因为兜里快被掏空了，韩永勤理所当然的吩咐杨大海去点菜。 杨大海没着急去，又问了两位女生想吃啥，这才慢慢的转身，朝着点菜的窗口走过去。 他大长腿悠闲的迈步，眼角余光朝着饭店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主食要一斤米饭，十二个馒头，菜要溜肉段，锅包肉，酥黄菜，小鸡炖蘑菇......” 想了想，又说，“再抄个凉菜，嗯呐，三拼的！” 杨大海把钱和粮票递进去。 “正好啊！” 窗口里的大爷点完数，“唰”的一下，扯下几张票，递给杨大海， 点完了菜，杨大海往座位上走的时候，又不经意的抬头往外一看，随后眼光就挪开了。 “咋样哥，给我点了吗？” 韩永勤双臂趴在饭桌上，满脸渴望的看向杨大海。 “点了。” “嘿嘿，那就好。鸡肉我是吃腻了，我就得意那口榛蘑。” 韩永勤说的没错。 好多人吃小鸡炖蘑菇这道菜时，都觉得吸满汤汁的榛蘑比鸡肉好吃多了。 “草！真能吹牛逼啊！” 突然。 邻桌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他们四个听的真真的，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邻桌坐着两个男的，一个又矮又胖，八字眉，一个又高又瘦，是个戴眼镜的四眼。 “你说谁啊？” 韩永勤忍着怒气道。 “草！我想说谁说谁！你管的着吗？” 矮胖子立马呛声。 眼见两人就要茬架，周围吃饭的顾客都纷纷侧目，兴致勃勃的看过来。 前些年，吃着吃着饭就抄酒瓶子打起来的不在少数，几乎每天都得上演一场。 也就是去年开始严打，喝酒闹事儿的人才少了。 如今，风声渐渐过去，爱打架的苗头又冒出来了。 脾气爆，不隐忍，能动手就不吵吵，这大概是他们这嘎达人的天生底色。 矮胖子站起来，把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对着嘴，高仰头，手一晃，瓶中酒打着旋儿的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矮胖子一气儿喝光了啤酒，打个酒嗝，这才手攥瓶颈，瓶身指着韩永勤，“咋的，不服来干！” “嘿！我这暴脾气！我......” 韩永勤挽胳膊，撸袖子，这就要上。 可他刚站起来，就被杨大海摁下去了。 “老哥，他没别的意思！咱都是来吃饭的，呛呛两句也没必要动手，对吧？吃饭才是正事儿！” 杨大海平心静气的安抚了矮胖子一句，给他个台阶下。 这人脾气虽然大，可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人服软，他就立马消气了。 矮胖子坐到座位上，不客气的说了杨大海一句：“以后别来县里吹牛逼，哥听不了这个！” 杨大海也不反驳，淡笑点头。 眼见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大家无趣的又开始吃起饭来。 该喝酒的喝酒，该吹牛逼的......呃，话头一转，说起了别的。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菜好了。 东北菜量大，每道菜都是用大盘子装的，五道菜放满了一桌子。 四两一个的大馒头冒着尖儿的垒成宝塔装在盘子里，一大盆白米饭散发着香气。 “快吃吧！折腾这一上午都饿了。” 杨大海招呼一声，拿筷子夹菜。 香气飘飘，几个人肚子咕噜噜乱响，纷纷拿馒头夹菜，一点儿也不客气。 酥黄菜和锅包肉在东北被称为女人菜，就是说女人比较爱吃，甜口的。 杨大海也挺爱吃这两样。 四个人一阵风卷残云，几大盘菜竟然没剩多少！ 矮胖子一直斜瞄着他们，看她们要走了，朝着李梨竖起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的来了一句：“妹子，你真能吃！” 面对流氓都面不改色的李梨，刷的一下子脸红了。 杨大海爽朗一笑。 就是能吃才好！ 据他悄悄观察，媳妇好像长个儿了，平板的身材也开始有了前凸后翘的苗头。 “哎，那谁，”矮胖子一扬手，招呼韩永勤，“哥给你道个歉啊，你确实没咋吃鸡肉！” 韩永勤都快走了，邻桌冷不丁来了句这个，倒把他弄的哭笑不得。 “哥，合算你一直盯着我啊！” 韩永勤咧嘴一乐。 “嗯呐，我得看看你是不是真吹牛逼啊！” 矮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得！您哥俩儿慢慢吃着喝着，我们先走了。” “吱呀~” 棉门帘落下，饭店的门关上，把一室热闹都关在了里面。 杨大海紧紧棉袄，没搭理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俩混混，径直去文化宫电影院看电影去了。 《庐山恋》是80年上映大银幕的，是一部爱情剧。 里面讲的是中美建交后，侨居美国的国民党将军女儿回国观光，在庐山游玩的途中，巧遇有志青年耿桦，两个人在相处过程中，逐渐产生感情。 影片中云海、瀑布、日出、山峰和人文胜景都堪称绝美，当然，里面最令人神往，心潮澎湃的还是男女主的吻戏...... 从电影院挤出来，刘娜和李梨的脸都是通红的。 不过，据杨大海观察，所有看完电影的女同志脸都挺红的。 韩永勤一直咧着嘴傻乐，问刘娜自己像不像郭凯敏。 杨大海......杨大海抬头看向舞厅方向—— 只见那俩小混混正倚着立柱吹冷风呢！ 两人斜斜垮垮的穿着军大衣，脑袋上倒戴狗皮帽子，嘴里叼着烟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 杨大海千里耳技能发动，两人的谈话声立马清晰入耳。 “......擦，这几个山炮还挺能享受，大吃二喝不说，还他妈的看电影，能看的懂吗他们？” “别逼逼了，盯紧了那俩娘们儿，金首饰都在她俩手里呢！” “嘿嘿，这回咱俩可立功了。” “那是，咱俩搁百货大楼盯多长时间了？可算是碰见大货了！” “四哥说了，钱也要，人也要。到时候，嘿嘿......” 第260章 哥可不温油了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这俩畜生，满嘴的污言秽语！ 不过，听他俩话里话外的意思，这还是个团伙作案！ 今天杨爷就给你一锅端了！ 他朝韩永勤一摆手，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于是，四人也不着急回家了，在街上晃晃悠悠的，有啥热闹都得凑上去看看。 眼看天色渐黑，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 老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似的，街上的人越来越稀。 四人又去国营饭店吃了个晚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半才晃晃悠悠的出来。 盯梢的小混混暗暗咋舌，心中更添几分高兴，这几个山炮是真他妈的有钱！ 也真能造！ 这顿晚饭又花了三十多块钱！ 花的他们心尖子疼！ 草，这钱早应该揣他们兜里了！ ...... 最后一站，杨大海四人一拐弯，进了公安局。 “我草！这四人啥情况啊，咋进局子了？这是发现咱们了？” 一个小混混惊疑不定的说道。 另外一个沉声道：“别着急，再盯会儿。” 两人不敢往公安局门口凑，就在街角拐弯处眯着。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杨大海四人又出来了。 可能是晚上天气变冷，那俩娘们儿从头到脚裹的还挺严实。 “这下得走了吧？” “估计是！四哥他们在吉普车周围埋伏着呢吧？” “肯定，这回连人带车，咱都整走！” “......” 黑暗中，杨大海嘴角噙出一抹嘲讽的笑。 都整走？ 呵呵~ ...... 杨大海几人上了车，热了几分钟的车后，吉普车就一股子一股子的向前蹿着走了。 青松县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热闹的也就那条街。 等到了县城边儿上，连路灯都没了。 “噗~” 吉普车突然趴窝了！ 两个大灯发出锃亮的灯光，直直的照向眼前的荒地。 北风嗷嗷的刮着，吹的两边的树干不停地晃悠，偶尔还发出“嘎巴”“嘎巴”，小树枝断裂的声音。 杨大海骂骂咧咧的打开车门，拿着手电筒，查看吉普车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韩永勤也裹着大棉袄下来了。 “哥，到底啥毛病啊？” “草，谁他妈的把排气管子给堵上了？怪不得熄火了！” 杨大海正说着，人还没站起来，脑袋后就有一阵劲风袭来！ 韩永勤大喝一声，“我草！这么粗的铁棍子！你他妈的要打死人啊！” 他光说说话，也不去拦，反倒后退了两步。 这时，其他人也围拢上来了，大约十一二个人，有拿一尺长杀猪刀的，也有拿弹簧刀的，手叉子的，枪刺的。 他们气势汹汹，满脸狰狞，将二人和吉普车紧紧围住。 “嘿，哥，咱碰到劫道的了！” 韩永勤兴奋的大喊。 “哥，你还活着不？那大铁棍子把你脑袋砸碎乎了不？” 周围的混混：...... 草！ 这逼咋潮了吧唧的啊？ 是不是彪的呼？ 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可站在众多混混后边的一个蚂蚱脸男人却不这么觉的。 他直觉不太对劲儿，手就朝怀里伸过去。 那里面是一把五连发。 他手摁在枪身上，给旁边儿的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可是天太黑了，尽管亮着几个手电筒，可大家也都看不清楚。 见身边人没有反应，他咳嗽一声，出声发问：“三条？三条！” “呃......四哥，我动不了了.....” 好半天，一道虚弱的声音才从黑暗里传出来。 一道明亮的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去，只见三条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雪地上，手里的铁棍已经在杨大海手里了。 原来，刚才三条拿着铁棍偷袭杨大海，杨大海身形往雪地上一矮，就势转了个180度的圈，脑袋堪堪躲过铁棍。 他出手如电，铁钳一样的大手一把抓住三条的小腿，往身前一带，三条没来的及出声，就摔在了雪地上！ 与此同时，韩永勤正发表彪的呼的发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就没人注意到杨大海这边。 杨大海手上用劲儿，咔吧几下，就把三条手上脚上的关节都卸了。 “兄弟，身手可以啊！” 四哥阴恻恻的说道。 杨大海没说话，韩永勤与有荣焉，“那必须的！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哥外号叫啥吧？他......” “闭嘴！白他妈的嘚吧嘚的！听四哥说话！” “草，行吧，你们先说。” 四哥只当这是个彪子，根本不放心上。 他警惕的看向杨大海，“不过你一个人，呃，再加上这半拉，”伸手一指韩永勤，“能跟我们过几手？” “识时务者......你把钱，金首饰，两娘们儿，还有这辆车留下，四哥就放你一马。” 杨大海沉声道：“严打刚过去，你们就敢干劫道的活儿？” 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个混混叫嚣着说道：“干呗，这块儿连人都没有，就是宰了你也没人发现。” 他们说着话，就有人去拉吉普车的车门，想把两女的弄下来。 “你俩自己下来！别让哥上手，哥可不温油！” 另外一个盯梢的长头发，外强中干的冲着车里喝道。 “李梨”和“刘娜”还挺听话的，裹着大棉袄往下出溜。 长头发心中大喜，伸手朝着其中一个就摸了过去，“这听话，以后跟哥哥们好好混，哥哥们都可温油了......” “哎呦！” 长头发的胳膊突然被“李梨”往后一拧！ “咔嚓~” 他的一只手就被金黄色的手铐铐上了！ 第261章 贴身混战 长头发的屁股狠狠挨了一脚，他噗通一声跪滑在雪地上！ 接着，就有一股子大力死死压住了他的脖子！ 长头发惊呼一声，慌慌忙忙的去摸索腰带后的弹簧刀，可手刚伸过来—— 咔！ 冰凉的手铐直接套在这只手腕上！ 长头发就是再傻，这时也知道刚才的娘们儿不是娘们儿，是他妈的公安了！ 这时整个现场都混乱了。 四哥知道，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但是他依旧错估了当前的形势。 可能因为天太黑，他看不清楚长头发手上的手铐，也因为，盯梢的小混混并没有把杨大海四人进公安局这件重要的事儿，汇报给他。 “草！兄弟们，朝死里干！” 他话没说完，这帮混混就已经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朝杨大海，韩永勤，和“李梨”招呼了过去！ 谁也没看见，杨大海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黄金沙漠之鹰。 尽管光线暗淡，可一切在杨大海眼中都清晰无比—— “嘭！嘭！嘭！” 接连几声枪响！ 哎呦哎呦的哀嚎声不断响起，瞬间就有好几个人疼的在地上翻滚！ 四哥一直稍在最后，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立马知道情形不好，撒丫子就往外跑！ 这边，乔装打扮成李梨和刘娜的崔公安，赵公安也亮明了身份，加入了混战之中。 今天也是巧了。 杨大海先是碰到了赵公安，晚上过去的时候，又在大厅碰见了崔公安。 他把事情一说，这俩人就跟着出来了。 崔赵二人打的主意是，如果杨大海真碰到了劫道的，那能抓到团伙作案的劫匪，对他俩也是大功一件。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对他俩也没啥损失。 反正肯定是能卖给杨大海一个面子。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杨大海说准了！ 竟然是十二个人的团伙！ 崔公安和赵公安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真是人在公安局坐，功劳从天上来啊！ 这俩人格外卖力，杨大海一出手又是“真理”，这帮劫匪很快就都被打趴下了。 当然，里面也有格外凶悍的，手里拿着一尺长的西瓜刀，直勾勾的就朝韩永勤胸前捅！ 敢往胸前捅，那是能捅死人的！ 这厮之前手里肯定有过人命！ 赵公安心头一震，飞身上前，一脚就踹在了这人的手腕上！ “咣当~” 西瓜刀落在地上，这人身子一栽歪！ 崔公安刚用铁棍砸晕一个，一看眼前有人滑过来，挥舞起铁棍，直接砸到他的后脊梁上！ 一声惨叫刺破黑暗！ 贴身混战时，一寸长一寸强，侵刀这时比不上西瓜刀！ 韩永勤捡起西瓜刀，正要把侵刀放回自己怀里，肩膀头子突然就挨了一铁管子！ “我草！” 他一个踉跄，剧痛从肩膀传来。 一股子羞恼愤怒涌上头，韩永勤立马急眼了，像疯了一样，拿着手里的西瓜刀朝身后的人就砍了过去！ 西瓜刀挥舞的极快，在黑暗中舞出一片残影！ 这个拿铁棍子的，没想到韩永勤竟然玩的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的玩法！ 这特么的真是个二半彪子，大潮逼！ 跟傻子打仗能有啥好处？ 他立马朝后边跑去！ 韩永勤手里的西瓜刀甩到一个拿沙喷子的小矮个儿身上，顿时一道鲜血飞溅！ “草！把枪给老子！” 韩永勤伸手抓住枪管，一脚蹬飞了小矮个儿！ 真理在手，那是谁都给不了的安全感。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沙喷子此时压根儿都没刚才的西瓜刀好用...... 杨大海的眼睛从一开始盯的就是众人身后的四哥。 不把这家伙逮住了，这个局就算白做了。 因此，在用黄金沙漠之鹰打穿几人的小腿之后，他就见四哥已经朝黑暗中逃窜了。 杨大海想从混战的人群中挤出来，后背和胳膊挨了好几下！ 他出手快如鹰隼，三倍于常人的力气全部放开，把楞他的那俩小子胳膊全都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唰唰唰~” 四哥在黑暗的雪地里飞奔！ 听着身后不断发出的惨叫声，他的心脏快如擂鼓，脑中不断复盘，自己是怎么中了公安的圈套的！ 思来想去半晌，唯一的破绽就是自己那两个盯梢的小弟。 可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自己只有先逃出去，才能再图以后！ 他这么想着，突然！ 身后一股大力从屁股上传来！ 他下盘不稳，整个身子直接朝雪地里栽了下去！ 接着，就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身上！ “哥！，哥！我错了！你放我一马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在你眼前出现！” 四哥能在道上混这么多年，历经83严打都毫发无伤，能屈能伸的本事绝对首屈一指。 在他知道自己肯定摆脱不了身上那座山的时候，立马求饶。 杨大海没说话，一条腿死死压住他的脖颈子，把四哥压制的一动也动不了。 四哥的脸压在冰凉的积雪中，说话都费劲。 “哥，我兜里还有钱，你都拿走......能不能放我一马？” “......” 杨大海依旧没说话。 “哥，我钱就在兜里，我现在给你掏啊......” 他讨好的说着，右手试探性的动了两下。 “唰~” 四哥腰中的刀刚拔出来，唰的一下就被杨大海给摁回去了。 四哥心中一凉！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杨大海依旧没说话，还把他腰中的刀，两条小腿上插着的刀都拿走了了。 接下来，他的两个胳膊被卸了，软塌塌的，无力的瘫在两边儿。 再接着，两条腿的关节也被卸了。 此刻的四哥，跟一条大豆虫没啥区别。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也不过几十秒。 “草！你这个阴逼，下手咋这么损呢？” 四哥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地伤害，知道求饶没用，立马开始破口大骂！ 杨大海一掀四哥的军大衣后襟，把他的脑袋蒙住，然后三下五除二，暴揍了他一顿。 “呼~” 出了一口恶气，杨大海这才觉的身心舒畅。 他俯下身，伸手抓住四哥的一条腿，就要把他拖回去。 杨大海个子高，他一直起身子，四哥整个身子就腾到了半空！ 就这样拖死狗一样，刚走了没几步，却听“刺啦”一声响！ 第262章 打草搂兔子 “刺啦——” 四哥贴身的衣服被刚才踩折的小树叉子给划破了，留下长长的一道口子。 杨大海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此时天上乌云散去，露出一弯蛾眉月，淡淡的月光洒下，被厚厚的积雪反射，暗夜瞬间明亮了几分。 杨大海眼尖的看见雪地上掉了个东西！ 那应该是个小布包，只是那包上沾染着发黑的血迹。 杨大海心中一动，俯身捡起，掖到了自己外衣兜里。 四哥被打成了猪头，一双眼睛眯缝着，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丢了东西。 ...... 李梨和刘娜提心吊胆的在公安局等着。 两人时不时的站起来，从窗外看向大门口。 突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赵公安和崔公安两个人打头，牵着身后一串鼻青脸肿的人走了进来。 最后头，是韩永勤和杨大海。 “回来了！” 两人高兴的说一声，立马转身往外跑。 崔公安和赵公安刚把一串劫匪交给同事，送到审讯室去审讯，李梨和刘娜就冲过来了！ 两人各自冲到自家男人身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一番。 杨大海和韩永勤，包括两位公安身上都有血！ “受伤了？” 李梨急急问道。 杨大海目光温柔的看向她，摇摇头，“没有，溅身上的！” 李梨这才放下一颗心。 就听那边，刘娜问韩永勤，“你身上也是别人的血？” “嘶~” 韩永勤臊眉耷眼，委屈巴巴，“胳膊上剌了一个大口子。” 刘娜吓了一大跳，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手也哆嗦了。 “哎，哎，我吓唬你的，就是个小口子！” 刘娜不信，非得让韩永勤把衣服撩开给他看。 “咳咳~” 赵公安战术性的咳嗽两声，“大海，小韩，你俩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儿咱们做笔录。” “赵公安，我没事儿！咱们直接去做笔录吧！” 韩永勤连忙道。 “哈哈，未婚夫妻，感情好，挺好，挺好的！” 崔公安打个哈哈，带着他们走了。 等他们彻底折腾完，已经是第二天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朝阳还没冒头。 赵公安和崔公安忙活了一晚上，看上去虽然很疲惫，但是眼睛却亮的惊人！ 他俩在送杨大海几人出来时，兴奋的告诉他们，这次他们真是帮了局里的大忙！ 具体的他们没有多透露，不过听那意思，是这个劫匪团伙里的某些人，还涉及到几个月之前的一桩人命案。 这下歪打正着，正好破案了！ 赵公安和崔公安现在都觉的，以后要是再有大案要案，破不了的悬案，都可以让杨大海过来转悠一圈。 没准就能有意外突破呢！ ...... 从公安局出来，县城街道上一片寂静，偶尔有一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掠过。 韩永勤指挥着杨大海先往东走，再往右拐，再走了几百米，突然就看见路边支着一个大棚。 大棚是开放的，里面摆着长木桌，小木头凳子。 大棚旁边支着大油桶做的火炉，火炉上架着一个黢黑的大铁锅，里面热油翻滚，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大案板，板上有醒发的果子坯子。 “嘶，哥，吃点儿饭再回家吧，省的回去再做了。” “行啊！” 杨大海鼻子耸耸，“我闻着还有豆腐脑的味儿呢！” 这时火炉后边儿的一个中年妇女笑道：“小伙子鼻子还挺好使！我这还没开盖呢，你就闻出来了！” 杨大海往木凳子上一坐，“给我们来四碗！还有浆子吗？也来四碗！” “果子给炸老点儿哈！” 凉风飕飕的从大棚中间穿过，四人在冷风中喝着热乎乎的豆腐脑浆子，夹一根刚出油锅的大果子，咬一口—— 热！脆！香！ 四人一宿没睡，又受累又担心，此时热腾腾的早餐落了肚，一身的疲乏顿时烟消云散！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杨大海往外看，这才发现，这条僻静的小街道上竟然全是卖早餐的小摊子。 人们捂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盖带的搪瓷盆，或者拎着浅子，来买早饭。 “大碴粥——黏米饭，咸鸭蛋——夜忽的~” “来一斤大果子！” “......” 市井烟火气，人声嘈杂，杨大海只觉的身心舒畅，整个人都落到了踏实的怀抱里。 ...... 李家和刘家都快急死了！ 自家闺女跟着未来姑爷出去，夜不归宿！ 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宏达和朴秀梅一开始拌了两句嘴，后来也想通了，以后还要靠这个姑爷，闺女要是真有本事把姑爷套牢，他俩也就不说啥了。 可是刘顺海，钱翠花没有他俩心这么大。 这俩人关起门来互相埋怨，声音压的低低的，就怕被别人听见！ 一晚上，两人的嘴上就起了一圈的大燎泡！ 所以，当吉普车在刘家门口一停，这两人立马拉门就蹿出来了！ 刘顺海脸黑的像包公，直接把韩永勤提溜进了屋！ 钱翠花一双眼睛像ct扫描机一样，上上下下看了闺女好几遍，在确定她没有衣衫不整后，才缓上来一口气。 最后还是杨大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老两口才消气。 等杨大海和韩永勤赶着去林场上班，走了，钱翠花又把院门，屋门都关严实了，这才让闺女把金首饰拿出来。 金光闪闪的大金镯子，放到手里沉甸甸的。 “行，我姑娘比你妈命好，找着这么个好姑爷！” 刘顺海坐在炕头上抽旱烟，闻言，在炕沿儿上磕打磕打烟袋锅，眉开眼笑的打趣道：“赶明儿我也给你买个金镏子去！沉沉你的手！” “切！我才不稀罕呢！” 刘翠花照例怼了自家男人一句，又道：“这得花了多少钱呐！啧啧，姑爷真舍得给你花！” 一家三口正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刘瑞从茅楼里跑出来，噔噔噔的进了屋。 哼哼！ 韩永勤，小爷报仇的机会来了！ 第263章 看不清楚的藏宝图 刚才吉普车响的时候，他就想蹿出来，只是正好赶上拉肚子，客观条件实在不允许。 等他拉完，再出来一看，韩永勤和吉普车都已经走了。 不过刘瑞哪能放过给韩永勤上眼药的机会啊！ 这小子眼珠子一转，趴到钱翠花的腿上，叫声妈妈，就开始挑拨离间。 “妈，你看我姐，都是被韩永勤带坏的，现在晚上都不回来了！你说，这事儿要是让老鸹婶儿知道了，那肯定传的全屯子都知道了......” “啪！” 钱翠花一巴掌拍在儿子手上。 “你那手上粘的啥啊？粑粑啊？还不赶快给我洗手去！” 钱翠花疾言厉色，赶快把儿子推到旁边儿去！ 刘瑞低头一看，我去，手背上还真沾了点儿！ 肯定是刚才太着急出来“报复”韩永勤闹的！ 刘瑞心中又默默的给未来姐夫在记仇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刘娜一看弟弟那囧样，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出去，自己先在洗脸盆里兑好温水，又在院子里给他冲洗干净。 “姐，”刘瑞边洗边小声问刘娜，“你俩去县城玩啥了？给我买好吃的没有？” “买了，大白兔奶糖，皮豆，炸豆梗，还有巧克力香槟，汽水，一兜子呢，都是你姐夫给你买的。” “啊？韩永勤给我买的？” 刘瑞傻眼了。 心中又想，这厮给自己买吃的了？是不是为了给自己道歉？ 他这边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活动，钱翠花出来了。 她倚着门框，揣着手，好好把儿子熊了一顿！ “啥韩永勤，韩永勤的！那是你姐夫！再叫你姐夫的大名，我，我就抽你嘴巴子！” “还有，你姐昨天的事儿要是传出去了，那就是你说的！我就抽你屁股蛋子！” 刘瑞：......（一副地铁老人脸） 妈！ 您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昨天晚上是谁说要扒了韩永勤的皮啊？！ 啊？！！！ ...... 太阳从东到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窗户外边儿冷风嗷哇的刮，一阵阵鬼哭狼嚎。 杨大海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脑袋顶上窝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虹，身边躺着四仰八叉的飞熊。 淡黄的灯光柔柔的洒满全屋，电视上播放着82版《西游记》，此时正演到孙悟空大闹五庄观。 杨大海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从四哥怀里漏出来的那个东西。 还没来得及看呢！ 他站起身，白虹不满的唧唧两声，从他头上跳下来，迈着大长腿，优雅的走到了炕梢，然后卧了下去。 手伸进大衣口袋，入手软乎乎的，感觉像是某种皮子！ 掏出来，一打眼，竟然真的是块狍子皮！ 这块狍子皮里外没毛，鞣制的很软活，上面还染了一大块黑色的血迹。 血迹之所以是黑色的，是因为沾染的时间太长了，鲜红色的血就变黑了。 杨大海盘腿坐好，解开狍子皮外边缠着的皮绳，打开包裹—— 哗啦啦—— 从狍子皮里面掉出来一沓大团结！ 数一数，有五百多块钱！ 都是崭新的十元大票子。 不过杨大海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些钱，而是这张老旧的狍子皮。 他抖落开手中的皮子，平展展的铺在炕席上，在灯光下细看—— 那上面，竟然描画有淡淡的笔迹！ 黑的，红的，勾勒着细细的曲线，画的密密麻麻！ 杨大海皱眉细看，几分钟后，心中才反应过来。 这分明是一张山行路线图！ 可能是时间过去的太过久远，这些点线已经非常模糊了，大多数和狍子皮的颜色重合。 也就是杨大海有千里眼的技能在身，要不就凭一般人，就是拿着放大镜看，也根本看不出来这张狍子皮上的秘密！ 杨大海心脏莫名的跳了几下！ “这难道是什么藏宝图？！” 杨大海心中有所猜测，忍不住就说出了口。 “汪汪~” “唧唧~” 听见他出声，飞虎箭一样从外屋跑进里屋，跃上炕，低下毛茸茸，硕大的狗头，鼻子在狍子皮上嗅了嗅。 “好事精”追风也扑闪着翅膀过来，一探究竟。 “别给我抓坏了啊！” 杨大海连忙把狍子皮收起来，生怕被追风的玉爪给抓烂了。 “唧唧~” 追风高傲的看杨大海一眼，扭头飞走了。 杨大海蹭蹭两下，下了炕，又在柜子里翻腾半天，终于找到一根秃头的圆珠笔和过年前剩下的一张红纸。 圆珠笔可能是长久不用，写了半天都不出水。 杨大海又是甩，又是哈气的，最后才在红纸上写出了字迹。 他撅着屁股，趴在炕上，细细的把狍子皮上的图一笔一划的，按照比例誊了下来。 这一抄就抄到了半夜，整个草甸营子都睡着了，就剩他家还亮着一团黄光。 “嗷——”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杨大海细细看了一遍红纸背后的图。 “嗯，字看不清楚了，赶明儿还得找份地图对一下，才能确定这是哪几座山。” 揉揉眼睛，杨大海这才小心的把狍子皮和红纸叠好，放到一起，压在地柜里头。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正常的上下班。 上班的时候，杨大海和张亮亮就扛着枪，牵着狗，去林子里溜达。 杨大海运气非常好，回回进林子都不空手，不管是野鸡，还是狍子，总能整到一些。 打着啥野物，留一部分给自家，剩下的就交到林场食堂，算是保卫科创收，改善林场工人的伙食。 等下了班，回家喂喂圈里的梅花鹿和狍子，再准备点儿小美食吃，生活也很惬意。 主要是这种生活很有规律，还没有压力，杨大海觉的很好。 这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西山墙，板杖子，狗窝，柴火垛，全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杨大海刚下了班，捅开炉子，在屋里坐好。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大海子，在家没啊？” “搁家呢，谁啊？” 杨大海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屋里走出来。 “呀，三奶奶啊，您老咋来了？” 这位三奶奶就是过年前让杨大海帮忙挂红灯笼，给他白糖炸糕吃的那位。 老人家笑呵呵的，眼角都是皱纹，“咱家炖了大鲤子，你三爷让你过去吃鱼喝酒呢！” 第264章 三爷三奶的请托 杨大海一愣。 三爷请自己吃饭喝酒干啥？ 不过杨大海不会驳了两位老人家的面子，“这不太好了嘛，正好省的我自己做饭了。” 三奶奶乐呵呵的，“行，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过去就行。我先回去，再给你们爷俩儿炸盘子花生米。” 杨大海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一罐麦乳精和一罐黄桃罐头。 这是昨天从县城百货大楼买的。 去长辈家吃饭不好空手去，这两样东西适合老人家吃。 杨大海喂好家中猫狗海东青，拿上东西，锁上门，这才往三奶奶家走。 谁知，他在三奶奶家门口又碰见了个熟人。 这人也不是别人，是他们营子有名的二傻子，刘狗剩。 这厮年前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零下几十度的天，在外边裸奔，最后还把杨大海给扑倒了。 最后还是杨大海给他全身扎针，这才避免元气暴脱。 可即便这样，他脱掉的眉毛和头发也再没长出来。 如今的刘狗剩就像《少林寺》里面的计春华饰演的秃鹰一样。 “大海，你嘎哈去啊？” 刘狗剩瓮声瓮气的问杨大海。 杨大海一笑，温和的回答，“我来三爷家吃饭，你这是干啥去？” “我也饿了，我爸没搁家，没有饭。” “呃......” 这要是杨大海在自己家吃饭，他也就让狗剩儿一起去吃了。 可他这是要去三奶奶家吃饭，客不带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时，恰巧三爷正从屋里出来。 “大海子，嘎哈呢？” “三爷，我正跟狗剩儿说话呢！” 三爷背着手，嘴里斜叼着烟卷，踢踏踢踏的溜达过来，“狗剩儿咋不在家吃饭呢？这么晚出来干哈？” “家里没饭吃。” 刘狗剩委屈巴巴的像个小孩儿。 三爷一乐，“走，一块儿去吃鱼！” 那个时候，好像每个村子里面都会有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后期生病造成的。 像刘狗剩，就是天生的反应迟钝。 不过他从来不胡作胡闹，营子里的人对他还不错。 刘狗剩跟着进了屋，三奶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儿不高兴。 相反，她还给兑了一大盆温水，让刘狗剩洗手。 “哎，这是香胰子，好好搓搓，洗干净滴，咱们吃饭！” 昏黄的灯光洒满整个屋子~ 炕桌上摆着红烧大鲤子，小鸡炖蘑菇，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大瓶散篓子墩在桌上。 “大海，狗剩儿，来来，尝尝你三爷捞的这大鱼咋样？” 三爷坐在主位，杨大海坐在左手边儿，三奶奶和刘狗剩坐在右边。 杨大海特有眼力见儿的给三爷，三奶奶倒上散篓子白酒，这才抄起筷子，夹了块儿鱼吃。 “嗯呐，好吃！三奶，炖鱼的时候放肉了吧？” 三奶奶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上闪闪发亮，她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要说咱营子会吃的，还得数大海子。” “炖鱼的时候放肥肉炝锅，这还是你大哥教给你三奶的秘方呢！” 三爷的长孙，如今在哈尔滨大饭店里当厨师，混的很好，是三爷三奶心中的骄傲。 而炖鱼的时候放五花肉，肥油在炖鱼的过程中能渗透到鱼肉里，让鱼肉更加的细嫩爽滑。 三奶奶夹了一碗鱼肉和鸡肉，放到刘狗剩面前，“孩子，吃，吃没了三奶再给你夹。” “嗯嗯！” 刘狗剩埋头猛吃。 杨大海就陪着三爷三奶一边吃饭，一边唠嗑。 几杯酒下肚，三爷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了好些山里动物成精，村里闹鬼闹神的老故事。 杨大海听的津津有味，连连追问细节。 这里面还有三爷亲自经历的，半夜碰上“半截缸”的故事，那说起来更是生动形象。 “咣当~”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炕桌上的几人都被唬了一大跳。 尤其是刘狗剩，那么大的个子，缩到墙角，叽叽歪歪的像个小鹌鹑。 三奶奶瞥咧三爷一眼，“大晚上的，别说你那些鬼故事！” 三爷嘴还挺硬，“这世上哪有鬼啊！” 杨大海出溜下炕，趿拉上鞋，扥开门灯，只见三奶原来竖在墙根的大铝盆被刮到了院子里。 “呼~刮大风了！” 刚才的响声就是大铝盆被刮跑的声音。 杨大海把盆拿回屋，又脱鞋上炕，“没事儿，盆给刮跑了，我拿回来了。” 三爷给杨大海把酒杯满上，话题一转，说起了别的。 “大海子，你最近还上山打围不？” “嗯呐，有空就去。” “嘶，是这样。三爷有个事儿求你啊！” 杨大海放下筷子，“啥求不求的，三爷你说啥事儿？” “呃，老婆子你说吧！” 话到嘴边，他又不说了。 三爷拉过烟盒子，低头卷烟，就等三奶开口。 “大海啊，是这样，你广民大哥的媳妇前些日子给俺老两口添了个重孙子。” “这好事儿啊！” 三奶奶的笑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愁容，“可不呗，天大好事儿啊！就是你广民大嫂自从生了孩子就不下奶，啥招都使了，就是不行。” “咳咳，那孩子天天喂奶粉，我说你大哥了，吃奶粉哪能行啊！”三爷接话道，“那以后是管你媳妇叫妈，还是管奶牛叫妈啊！” “哈哈！”杨大海直接给逗乐了，“三爷三奶，你俩想要野猪板油催奶？” “就是！” “嗯呐！” 两位老人家同时重重点头，“俺们不让你白出力，俺们出钱！” 说着，三奶就从被垛深处往外掏钱。 “哎哎，不用啊三奶！” 杨大海连忙拒绝，“我这些天带着狗上山溜达一圈吧！看看能不能打下一头野猪来。” 三爷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只要你答应了就好！就凭你这手把，只要答应上山，野猪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嘛！” 说定了这件重要的事儿，三爷三奶明显轻松了不少，又张罗着杨大海吃肉喝酒。 不一时，酒足饭饱。 杨大海和刘狗剩告辞出了三爷家。 呼呼呼~ 大风呼呼的吹着，暗夜上只有一弯不亮的蛾眉月。 刘狗剩紧紧抱住杨大海的胳膊，“大海啊，我孩怕！” 第265章 狂风，大干瘪萝卜 老北风尖锐的呼啸着，撕扯着一切能撕碎的东西，时不时的就有树上的干树杈子被吹折，卷到半空中，然后好毫无预兆的砸到什么东西头上，发出霹雳哐啷的声音。 各家各户窗户里映出来的那团黄光，也在烈风中摇摇晃晃，看不清楚。 杨大海的头发被风吹的，已经变成乱鸡窝了。 “大海啊，我~孩~怕！” 刘狗剩像个千斤坠一样，吊在杨大海身上就不撒手了。 “我~给你~送回家~吧！” 两个人简短的对话也被风吹的断断续续。 顶着大风，杨大海拉着刘狗剩，艰难地前行。 平时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这次整整走了二十多分钟！ 快到刘家了，杨大海本想推开大门，结果手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大门~ 杨大海心中疑惑，不过此时赶快进屋才是第一要紧事儿，哪有功夫管大门去哪儿了啊！ 摸索着进了屋，把屋门关上，狂风总算是被关在门外了。 杨大海和刘狗剩两个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啪~” 灯绳被扥开，一团暖黄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这还是杨大海第一次来刘家。 入目一看，屋里就一张炕，炕上铺着多半张破炕席，几张油渍麻花，看不出颜色的被子胡乱的堆在炕上，地上一个瘸腿的柜子，缺少的柜子腿那里，用三块砖头垫着。 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一个粘满胶带的收音机。 就这个家，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刘家如今只有两个人，一个二十多的刘狗剩，一个六十多的刘来财。 这爷俩儿过日子主打一个凑活，能活就行。 “狗剩儿，你爹呢？” “我爹出门了。” “啊？出门干啥？” “不知道......” 杨大海摸摸冰凉的土炕，心道，刘来财出去的时间不短了啊！ 他帮着刘狗剩把炉子生好，火苗蹭蹭的往上窜，屋里的温度也慢慢的上升。 杨大海折腾了一通，酒意有些上头，他坐在炉子边儿暖和了一下，就对刘狗剩说道：“行了，你好好睡觉吧，我家走了。” “啊，大海，我家有萝卜，你吃不？” 刘狗剩说完，立马翻身去柜子里找萝卜。 说起萝卜，杨大海脑中立马浮现出年前的猜测，一时间，心潮不禁有些澎湃。 “咦，剩下的那个萝卜呢？” 刘狗剩翻了半天也没翻着，急的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的嘀咕着，“萝卜呢，我剩下的那个萝卜呢......” “狗剩儿，别找了......” 杨大海话没说完，就听狗剩欢呼一声，“找到了！” 暖黄的灯光下，狗剩大手里举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萝卜”，土黄色，长满大大小小不一，长长的须子！ 杨大海揉揉眼睛，这哪儿是萝卜啊！ 这分明就是一根人参啊！ 刘家又不种人参，所以，这八成是一根野山参！ “嘿嘿，干巴，萝卜！” 刘狗剩拿着“萝卜”对杨大海傻笑，然后，走过来，把“萝卜”塞到杨大海手里，“你吃，你吃。” 杨大海接过“萝卜”，正要冲着灯光仔细看看—— “嗖~” 刘狗剩又把“萝卜”从杨大海手里抢走了！ “不，不能吃，热，掉头发......” 刘狗剩皱着眉，摸摸自己溜光水滑的脑袋，苦恼的说着。 杨大海哑然失笑。 他知道刘狗剩的意思了。 狗剩虽然智商只有几岁小孩子的模样，可心地很善良，他跟着杨大海吃了鱼和鸡肉，就想也和他分享自己家的好吃的。 可家里啥都没有，那干净的，耗子来了都得留下点儿粮食。 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仅剩的这根大干瘪萝卜了。 他想把大干瘪萝卜送给杨大海，可是又想起自己吃完这种萝卜，又热又难受，头发和眉毛都掉光了。 现如今，营子里的小孩儿都嘲笑他，叫他大鸡蛋！ “狗剩儿，先给我看看！” “哦，不能吃，别吃......” 杨大海对着灯光细细看了一遍手里的“大干瘪萝卜”，可是越看，杨大海就越怀疑，它究竟是不是真的人参。 俗话说的好，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能达到八两重的人参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当然，古时候的八两和现在的八两不一样，旧时的八两刚好是现在的半斤，俗语说半斤八两嘛！ 杨大海手中掂量一下，这根人参绝对超过了半斤重！ 这么大的野山参，这种珍贵的重宝，要是卖的话，少说也得按万起价了。 既然刘来财能挖出来，不可能不知道它的价值，怎么会胡乱放到柜子里，让儿子当成干萝卜生嚼了？！ 除了这个原因，眼前这个和真正的野山参的形态也不太一样。 尽管杨大海没挖过人参，可上辈子看《闯关东》的时候，夏掌柜的被骗那几集，里面详细介绍了人参的特点。 野山参，芦头细长，有明显的芦碗（茎脱落后留下的凹陷痕迹），芦碗密集，质地紧实，有明显的铁线纹（横向环纹），且纹路细密。 主根形状自然，分叉一般是两到三条，须根细长柔韧，上面有珍珠点（须根上的小突起）。 可眼前这根“大干瘪萝卜”呢？ 芦头短，主根肥硕，须根又少，怎么看怎么像是大菜疙瘩！ “大海，你，你别吃了，等我爹回来，我请你吃肉。” 杨大海一笑，把“大干瘪萝卜”还给他，“狗剩儿，你把这个放好，别吃。记住了，要是饿了就来找我，千万别吃了。” “为，为啥啊？” “吃了就死了！” 杨大海解释不清楚，只能用对付小孩儿时最简单的办法，恐吓。 果然，刘狗剩脸色一白，像扔烫手的山芋一样，把大干瘪萝卜扔老远。 “让你好好放起来，你扔它干哈啊？” 杨大海嘀咕着，赶紧从地上把大干瘪萝卜捡起来。 “你......” 呜——呜—— 狂风的怒号声打断了杨大海的话，然后，两人就觉的浑身冰凉，抬头看见了暗夜中的星星。 这特么—— 房顶子让风刮跑了！！！ 第266章 大风停电 确切的说，是刘狗剩家的房顶子，让狂风给吹跑了一块儿。 这要是换成别人家，该担心家里的东西被风卷跑了，可刘家不怕，他家压根儿就没啥。 为了以防万一，杨大海把刘狗剩拉到墙角避风的地方，又郑重问了一遍，“像这样的干瘪萝卜，你家还有不？” 刘狗剩挠挠头，“应该没，没有了。” “嗯呐，你家不能住了，你跟我回去睡一宿吧！有啥事儿明儿再说。” 杨大海点点头，心道，如果他家还有，那就能确定这确实不是野山参了。 毕竟没哪儿个山头上能长这么多宝贝的野山参，让刘来财一筐一篓子的往家挖！ 说着，两人就往外走。 杨大海往外一推门，没推开！ 估计是被风挤的。 “哎，这么大的风，不知道家里的房子咋样了。” 杨大海忧心忡忡。 他不仅担心他家那个土坯房，还担心后院鹿圈里的梅花鹿狍子。 万一风把杖子刮散了，这些活物受惊，都得跑丢了不可！ 这么想着，杨大海全身用劲儿，这才把门推开。 呼—— 烈风当头吹来，卷起了大块的积雪，直接拍在杨大海的脸上！ “嘶~还挺疼！” 一说话，嘴里又灌了一股子凉风！ 杨大海索性低着头，双手护着帽子，逆着风往家走！ 刘狗剩脑袋上的脑子在一出门的瞬间就被风刮跑了，可不知道为啥，这小子是一点儿也不怕冷。 这也正应了那句老话，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两个人艰难的走到了杨大海家，杨大海从口袋里往外掏出钥匙，然后去摸锁头。 咦？ 我草！ 仿佛混沌一般的大风天里，杨大海一双千里眼定睛看了又看，这才确定自家的院门，被刮跑了。 “不知道我家屋顶是不是也像狗剩家一样，被刮漏了......” 这么想着，杨大海加快脚步，打开了屋门锁——幸好，这道门没刮飞！ “啪~” 灯绳扥开，一室暖黄。 屋里完好无损。 杨大海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半颗，他先安顿好狗剩儿，“你自己洗洗脚丫子，然后上炕睡觉。” “你干哈去啊？” “我去看看我家的牲口们。” 说着，杨大海拿着手电筒，匆匆离去。 他先去马圈看了沙栗儿马，沙栗儿马缩在一角，低垂着马头，正在瑟瑟发抖。 马的性格敏感，易受到惊吓，缺乏安全感，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先撒丫子跑了再说。 杨大海看着被掀翻的马槽，估计沙栗儿马也挣扎过，只是最后没挣开缰绳，这才缩在马圈一角。 因为不确定这场大风会持续多久，杨大海索性解开马缰绳，将沙栗儿马牵到了西屋。 鹿圈那边儿的情况更糟糕一些，七八米高的杖子被刮折，刮散了好大一个缺口！ 杨大海心中就是一沉！ 他脚步匆匆地走向泥草堆的棚子，只见棚子最里面的角落，好多狍子和梅花鹿缩成了一团，卧着，挤挤挨挨的凑成一堆。 最大的公梅花鹿卧在最外边儿，身上覆盖着好多积雪。 杨大海上前数了数，嗯，真是庆幸，竟然一只不少。 这么多的狍子和梅花鹿，屋里也招不下，他只好又顶着狂风，搬来好多石头，砖头，还有油毡布，把棚子加固一些。 他正干着，突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下意识的，他就觉的是刘狗剩出来了！ “狗~剩儿......大~哥？” 竟然是杨大山过来了！ 杨大海脑袋上的狗皮帽子用绳子紧紧捆在下巴上，绕了好几匝，生怕被风刮跑。 他摆摆手，示意杨大海不要说话了，马上继续干活儿！ 哥俩儿忙活半天，总算是把鹿圈又重新箍好。 至于结不结实，能不能抗住风，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进了屋，杨大海才觉的又活过来了！ “大哥，咋刮这么大的风啊？！” 杨大山眉头紧皱，“得有十多年年没刮过这么大的风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房子给刮坏了。” “你家屋子咋样？还有羊圈的羊，都没啥事儿吧？” “嗯呐，我那屋子年年修屋顶，我跟你嫂子就是担心你这破房子挺不住。” 杨大山把双手放到温暖的火炉上烤着，被冻的失去知觉的手，慢慢的缓了过来。 他又道：“盖房子的事儿得马上准备了，眼看眼的就要化冻了。” 哥俩儿说了会儿买砖头，房梁的事儿，杨大山这才看见炕梢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的狗剩儿。 “呃，狗剩儿？他咋在这儿啊？” 杨大海把前面的事儿说了一遍，又道：“刘来财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不放心狗剩儿，就把他带回家了。” “嗯呐，是该这样做。” 杨大山里里外外的看一圈，确定弟弟家没事儿，就准备回家了。 “大哥，你先别走！” 杨大海叫住杨大山，把兜里的“大干瘪萝卜”拿出来给他看，“哥，你看这是大棒槌不？” “你这是哪儿来的？” “狗剩儿给的！”杨大海一指狗剩儿，“这家伙吃完了一根，头发眉毛全掉没了。” “嘶~看着不像啊！” 杨大山也没挖过棒槌，不过杨庆喜之前会抬，他耳濡目染了一些。 杨大海有些失望，笑道：“我也感觉不太像，要不这么大个得多少钱了！” 哥俩儿正说到这里，屋里“啪”的一下子黑了！ 断电了！ 估摸着是电线被大风扯断了。 “行了，你踏实睡觉吧，我回去了。” “把手电拿着，路上小心啊！” 杨大海千叮咛，万嘱咐的。 默默注视着杨大山消失在风雪中，杨大海拿两个木头凳子把屋门顶好，这才回了屋。 他摸索着从炕琴抽屉里拿出一小段白色蜡烛，在火炉上引燃，小火苗摇曳着，照亮了漆黑的屋子~ 杨大海撕了一小块儿废纸，在蜡烛底部裹一圈，插到酒瓶子里，又把酒瓶子放到柜子上。 这时电力还不稳定，经常停电，大家都习惯了在家里准备一包蜡烛，以备不时之需。 杨大海就着蜡烛光洗漱一番，钻进了被窝。 被窝温暖舒服~ 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他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267章 大风过后，认领尸体 一夜寒风呼啸。 天刚蒙蒙亮，杨大海就坐起来了。 这时，飞熊和白虹都在用小爪子蹭蹭蹭的挠门，它们习惯了这个时候出去上厕所。 看看在炕梢酣睡的刘狗剩，杨大海套上衣服，下炕给小猞猁们开门。 一阵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杨大海的头脑立马清醒了。 “嚯！” 看着外面的景象，杨大海不禁惊叹一声。 整个院子里的雪全部堆到了一边儿，层层叠叠，像是大海的波涛。 另一边儿的院子干干净净，就连地上结的冰块，都被掀开了七七八八。 好多树杈子，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上，甚至，他家门口还从天而降了两个变了形的狗食盆子！ 而他家的板杖子，因为年头太久了，全都散架了。 看到这片凌乱的场面，杨大海突然嘿嘿一乐，想起了一段相声。 《扒马褂》里说井跑了，圆谎的最后就说是因为板杖子被风吹跑了。 他先去茅楼放了水，然后又溜达到鹿圈。 嗯，昨晚他和杨大山修理的鹿圈还挺结实的。 给受惊的小动物们添上苞米秸，嫩树枝，水，杨大海拍拍手，又回了前院。 放眼望去，营子里其他人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对门的大兴和二领已经起床了，正猫腰撅腚的收拾呢！ “哎，大兴！二领！你家咋样啊？房子没事儿吧？” 杨大海迈步走了过去。 “嗐，我家东屋的房顶子被风漏了！昨晚勉强拿塑料布堵了一下，漏了一晚上风！” 大兴说着话，手里不停，把散落在院中的木头柈子捡起来，归置到一起。 “你家咋样啊？没啥事儿吧？” 二领关心道。 杨大海摇摇头，“我年前房顶烫了一层油毡，还行，没漏！” 又说了几句闲话，杨大海就回自己家收拾起来。 这时，营子里逐渐热闹起来。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都在说昨天晚上刮的风有多邪乎。 杨大海一上午，就听说了好几家邪乎事儿。 比如，街东头老孙家的羊圈被大风刮开了，新买的小羊被刮跑了四五只，这把老孙太太心疼的啊，坐在地上，又哭又嚎，最后强行被儿子孙宝庆抱回的屋里。 还有营子里的五保户张金彪，整个土坯房全塌了。 张金彪昨天喝醉了，差点儿就被埋里面！ 据他说，他正做着梦呢，有个白胡子老头儿一个劲儿的叫他起床，他烦的不行，一睁眼，正要骂街，就在这时，墙就塌了！ “张金彪现在正在八姑那儿，哐哐哐的给胡三爷磕头呢！” 韩永勤嗑着瓜子，说八卦，那叫一个来劲。 “你家房子咋样啊？” “我家没事儿，结实着呢！” 韩永勤把瓜子皮一扔，凑到杨大海身边道：“海子哥，咱俩今儿上山看看呗？昨儿那么大的风，没准吹死、冻死几个野物呢！” 他还想上山捡漏呢！ 杨大海心中一动，把昨天三爷三奶请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还真得赶快上山掐掐踪，打头野猪。” “这老头儿，咋不喊我呢！是不是瞧不起我！？” 韩永勤一脸不受重视的恼怒。 “得了吧！三爷敢找你啊，当年三奶养的老母鸡，不是都被你偷了？ 人家现在找你打野猪，你还不得多心吗？” “天地良心啊！我偷的哪只鸡你没分一半走？” “呃，呵呵，也对啊！” 想起前一个杨大海干的事儿，这个杨大海只能尴尬一笑，“那咱俩这次打头野猪，就当赔三奶这些年养的老母鸡吧！” 两人有说有笑的，把熟睡的刘狗剩给闹醒了。 他打个哈欠，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大海啊，我饿了！” “嘿！你一天天的，除了饿，还知道别的不？” 韩永勤打趣的摸摸刘狗剩的光头。 …… 杨大海和韩永勤齐帮动手，熬了糊涂粥，熥了馒头和肉包子，还切了点儿芥菜疙瘩头的咸菜。 芥菜疙瘩头腌的咸菜和大葱，一起切成细丝，在凉水里投一把，去去咸味儿，再倒上香油，醋，一拌，别提多香了。 韩永勤在炉膛子的铁板上烤了几个小红辣椒，炸了辣椒油，浇在咸菜上，更添一番风味。 一桌子饭做好，虽然简单，但是热气腾腾的，吃起来熨帖极了。 刘狗剩难得吃到那么热乎的早饭，他一手捏着肉包子，一手拿着夹芥菜丝的馒头，左一口右一口，吃的喷香！ 杨大海端着粥碗，转着圈儿的吸溜碗沿的粥。 韩永勤不好好吃饭，一边吃，一边给小猞猁喂肉包子，弄的两个小东西一直围着他转。 三人看着电视节目，吃着饭，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永福的小儿子李吉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他气没喘匀，就对刘狗剩说，“快，快，跟我走！” 李吉庆今年二十多岁，跟杨大海，韩永勤班上班下，只是人家孩子比较正干，平时不咋跟那阵还是二流子的杨韩二人混。 “咋的了？发生啥事儿了啊？吉庆哥！” 杨大海出溜下炕，让李吉庆坐下说。 韩永勤给他倒了杯温开水，让他缓缓。 “哎！”李吉庆一口把温开水喝光，里面放了糖，喝起来甜丝丝的。 他眼神无限怜悯的看着刘狗剩，“刚才，乡里给我爹来了个电话，说让去认领尸体。” “啥？！” “认领尸体？！谁的尸体！” 韩永勤和杨大海一下子都懵圈了。 “说是，刘来财。” “啊？！” 杨大海和韩永勤不禁也看向了懵懵懂懂的刘狗剩。 …… 死的人确实是刘来财。 他是被大风卷飞的铁架子，砸到了脑袋，失血过多，又挨了冻，等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冻硬了。 营子里出人带着刘狗剩认领尸体，又把尸体拉回村。 刘家在草甸营子一点亲派近枝的本家和姻亲都没有，刘狗剩又是个傻子，最后刘来财的丧事还是村委会给办的。 剩下一个刘狗剩，怎么办，就成了问题。 李永福坐在炕上，拉过放烟丝的木头盒子，捻开一张白棉纸，中间折一折，又捏了一小撮烟丝，均匀的放在白棉纸中央，卷成了一个上粗下细的烟卷。 “大海啊，狗剩儿家房子没法住人了，要修理也得等一段日子。” “我们几个商量着，不行就让他在你那儿住一段日子。至于吃饭呢，村委会给补贴，粮票，钱，都有标准。” “当然，如果你不乐意，我让狗剩儿跟着张金彪一起住村委会也行。” 李永福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的把话出来。 第268章 红烧羊肉，雪中寻兔 “永福叔，我天天得上班，管饭估计够呛。” 杨大海实话实说。 “也是！” 李永福吧嗒抽一口烟，一锤定音：“那就让狗剩儿先去村委会住！吃呢，就各家轮着来吧！” 结果，刘狗剩去村委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拉着杨大海的手不放：“大海啊，我孩怕！” 看他这样，杨大海心里还有点儿不是滋味：“别怕，等我做了好吃的，就喊你来我家吃。” “嗯嗯~” 刘狗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大中午，艳阳高照。 前天晚上刮的那场大暴风仿佛做梦一般。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一起溜达着去食堂吃中午饭。 “呦呵！今儿有红烧羊肉......炖萝卜啊！” 韩永勤眼睛一亮！ 张亮亮和杨大海一看，还真是！ 大餐盘里全都是大块的羊肉，烧的油亮红润，香气扑鼻！ 三人交了粮票和钱，各自打了一饭盆红烧羊肉炖萝卜，买了四个馒头，找了个座位吃了起来。 “哎，这两天咋都是肉菜啊？咱们林场伙食啥时候这么好了？” 韩永勤甩开腮帮子，大口小旋的吃羊肉，“你还别说，李师傅这手艺就是好，炖的羊肉一点儿不膻气，比咱们炖的都好吃！” 张亮亮叹口气，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就吃吧，最起码还得吃四五天！” “咋的呢？” “咱林场养的羊让这场大风祸害不少！除了砸死的，还跑出去不老少呢！” 咱们前头说过，这时候的林场就跟个小社会一样，医院、学校、食堂，啥都有，食堂也会养猪养羊养牛，种菜种粮食。 “呀，那损失可不老少！” 三个人边说边聊，杨大海吃的快，他把饭盒往旁边一推，一抹嘴道：“等我一会儿，我去后厨找个人。” 张亮亮和韩永勤埋头吃饭，朝他挥手，示意他赶快去，他们在这儿等着。 杨大海三拐两拐的到了后厨，找到正坐在灶头边儿坐着的小王。 “小王哥，小朋最近身体挺好的？” 小王刚蒸了十几屉大馒头，两胳膊酸痛，正在休息放松。 一见杨大海，小王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大海？你吃了没？锅里还有炖的羊肉呢，我给你盛一碗？” 说着，起身就要去给杨大海拿馒头，盛羊肉。 杨大海连忙拦住他，“我吃过了！你快别忙了，小王哥。” “啊？吃过了啊......” “嗯呐，你坐下，咱俩说会儿话。” 两人蹲在食堂后厨的角落里，杨大海问小王，“小朋身体咋样了？” “吃了你给的鹿心血，我觉着好多了，也不经常流鼻血了。” 小王说着儿子的身体，一直布满愁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杨大海沉吟一会儿，慢慢说道：“小王哥，我打听着，像小朋这种心脏病，大医院能动手术，而且痊愈的可能性很大！” “啥？真能治？” 小王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声音有点儿大，其他休息的人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小王连忙蹲下去，激动地搓着手问杨大海，“我跟你嫂子跑了好多地方了，都说治不了......是哪个大城市啊？哈尔滨？长春，还是沈阳啊？” “北京。” “啊？北京啊！” 小王神情有些萎靡，“得花不少钱吧？” 不是他心疼钱，实在是这些年为了给儿子治病，家里也不剩啥钱了。 杨大海从怀里掏出八百块钱，塞到小王手里，“小王哥，这钱你先拿着用，要是不够呢，你就在跟我说。” “啊？这不行！这可不行！” 小王手里像是接过了烫手的山芋，连连推拒。 “哎，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杨大海脸一沉，把钱强行塞到小王的上衣口袋里，“给孩子治病要紧！” 小王的双眼一下子通红，他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杨大海知道，小王哭了。 他拍拍小王的肩膀，“撑住了，嫂子和小朋还都得靠你。” 说完，他就走了。 这时恰巧杨大山打完菜回来。 兄弟俩一碰头，杨大山忙问：“你吃了没？” 说着，把锅盖掀开，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红烧羊肉......没有萝卜！ “我吃完了，你快吃吧哥！我今儿不跟你一起下班了啊！” “你又要干啥去？” “场里丢了羊，亮哥说我们去找找。” “知道了，你去吧！” 杨大山坐下，拿个馒头，吃了起来。 从后厨出来，张亮亮和韩永勤早就吃完了，正坐在桌边儿和其他人唠嗑呢！ 一见杨大海出来，两人连忙迎上去。 三人结伴出了食堂，也没午休，直接牵着飞虎，大胖和二胖就去了周围山中巡逻。 冷风掠过松林，白雪皑皑。 长长的树枝子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霜挂，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随风摆荡。 而松树枝条上落着大团大团的积雪，不时的掉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前天的那场大风，着实祸害了不少的树木。 积雪上遍布着树杈子和干枯的树干，人在其中，简直是寸步难行。 三人走了几里地，费的力气比平时走几十里都多！ 三条狗子倒是挺欢实，不停地在树枝间跳跃狂奔，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哎，你们看！那是啥啊？” 杨大海眼神好，一眼就看见远处好像有只雪白的兔子蹲在树下。 他低声说完，连忙绕过脚下的树枝，轻声向前快速移动。 “啊？啥啊？” “雪白一片，哪有兔子啊！” 韩永强和张亮亮面面相觑，压根儿啥都没看见。 不过，两人在山中是绝对的以杨大海马首是瞻，于是也迅速的跟上。 杨大海大踏步的跨过树枝树杈，身形十分轻巧，竟然没发出多少声音。 他越走越近，终于看清楚了那只雪兔！ 身形硕大，皮毛顺滑，一对红眼睛像是宝石。 这时它好像也发现了杨大海，耳朵一动，立马就跑！ 第269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眼见眼前的雪兔要跑，杨大海立马掏出怀中弹弓，左眼微眯，立定站好，手中发力，弹丸流星一般弹射出去！ “嗤”的一声！ 弹丸划破冰冷的空气，朝着雪兔的后腿就过去了！ 这只大雪兔非常狡诈，想也知道，能在天敌遍布的大森林里活到这么大，指定是非常聪明的。 它仿佛预料到身后的人要动枪动刀，因此跑的时候竟然来了个假动作！ 大雪兔起势是朝身后跑的，可它刚刚跃起，在半空中突然拧了一下身子！ 这下，大雪兔就突然转向了左边。 大雪兔一蹿有两三米远，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所有兔子的天赋。 它们能在风驰电掣的奔跑中，瞬间紧急刹车，然后腾空转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观察方向后再继续奔跑。 杨大海发射出去的第一颗弹丸擦着雪兔的毛，“嗖”的一声，打空了。 “擦，这大兔子真狡猾！” 这时，张亮亮和韩永勤也气喘吁吁的追过来了。 刚才杨大海打兔子的一幕尽收眼底。 “追啊！” “追！这兔子挺肥的，看着得有个二三十斤，正好做个兔肉火锅吃！” 三人说着，背着枪继续追大雪兔。 可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狗叫声。 “汪汪汪......” 狗叫声连成了串，一听就是看见猎物时的声音。 杨大海打个手势，三人不再说话，而是加快了脚步。 再前行几分钟，就见飞虎，大胖和二胖形成了包围圈，而被包围在其中的正是刚才那只大雪兔！ 这下三人不着急了。 他们缓下脚步，在原地喘匀了气，微微落了汗后，这才一起慢慢悠悠的朝前走。 等到了近处一看，飞虎和二胖威风凛凛的站立在前后夹角处，大胖则汪汪叫着，朝匍匐在雪地上，身体不停颤抖的大雪兔进攻。 显而易见，大雪兔刚才费尽力气想要逃出三条猎犬的包围圈，可是并没有成功。 大胖四爪生风，呼呼吼叫着，冲上前，张嘴就要咬大雪兔的脑袋！ 杨大海这时却注意到，这只大雪兔的四腿微微弯曲，正在蓄力。 他正要出声提醒大胖，哪知此时变故陡生！ 就在大胖张着大嘴冲过来时，大雪兔突然拔地而起，屁股朝上，头朝下，后腿一蹬—— “嗷~” 大胖惨叫一声，冲击的动作顿时停住，尾巴也下来了，不复刚才的威风。 看到这里的杨大海几人不禁在心中赞叹一声！ 这只兔子真是节奏大师！ 稳！准！狠！ 但凡它回击的时刻没有拿捏的那么正好，就算差一秒钟，都会被大胖一口咬掉脑壳！ 一击即中的节奏大师在反作用力下，猛地扎进了雪里，但它翻身而起，扑腾两下便迅速朝远处跑去！ 飞虎和二胖生气了！ 就在刚刚大胖受伤的时刻，它俩就朝着大雪兔飞扑过去！ 可是大雪兔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关键是这家伙还不停地调换方向。 咱们刚才也说过，兔子有个空中转向的绝招，在不影响速度的前提下，它们能随时观察身后敌人的动向而改变自己的方向。 可飞虎和二胖就不行了。 它们追的四爪生风，可要转向时，往往控制不住身形，滑出去很远，等刹车结束，调过头来继续追大雪兔的时候，就又和它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一兔二狗就这样在雪地里不停的追逐着，把杨大海三人看的眼花缭乱。 飞虎二胖和大雪兔离的太近了，他们生怕开枪误伤，又想让飞虎和二胖锻炼独自狩猎的本领，因此并不插手，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 杨大海把大胖叫到近前，仔细观察它的伤势。 大胖方才被大雪兔后腿踢到的地方就在眼周，如今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这导致大胖的右眼肿成了一条缝，看上去搞笑极了。 杨大海又心疼又想笑，抓了一把雪摁到大胖的眼周，给它冷敷。 韩永勤围着大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两声，“大胖啊大胖，你说，为啥受伤的总是你呢？” 大胖：“......汪汪汪！” 韩永勤不知道大胖说的啥，不过看它硕果仅存的左眼，那委屈巴巴的眼神，意思应该是，我也不想受伤啊！ “哎，真是可怜，刚过完年就成独眼龙了。” 张亮亮从兜里掏出一片牛肉干，喂到大胖嘴边。 受伤的大胖，无精打采，耸着鼻子闻了闻牛肉干的味道，好半天才慢悠悠的吃起来。 杨大海忧心忡忡：“看来大胖这次的伤真的挺重的，不知道有没有伤了脑子。” “啊？伤挺重？不能吧！这不能吃能喝的啊？” 张亮亮轻轻抚摸一下大胖宽阔的后背。 “你不知道，要是轻伤，就你给的这点儿牛肉干，大胖早干没了！” 张亮亮：“......好吧！” 三人说话的功夫，飞虎那边的战局就出了新的情况。 飞虎、二胖一左一右，夹击大雪兔，大雪兔疲于奔命，却也不落下风。 这时，它们跑到了一处满是倒木的地方。 一人高的大倒木横堆在雪地上，上面还落满了横七竖八的树杈子！ 二胖发疯了一样的狂奔，差一点儿就咬到了大雪兔的尾巴！ 而飞虎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却落在了后边儿一大截。 大雪兔逃跑的速度不变，径直朝着大倒木就过去了，二胖也在后边紧紧咬着它，根本不放！ 一兔一狗，距离倒木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两米！ 此时它们如果再不刹车，唯一的结果就是双双撞到倒木上，脑浆迸裂！ 守株待兔的故事里咋说的？ 不就是兔子跑太快，直接撞到树上，撞死了么！ “二胖！停下！快停下！” 杨大海在后边看的目眦欲裂，连忙大声呼喝二胖！ 他还是太乐观了。 二胖还不到一岁，就算咬过黑瞎子和野猪，也和飞虎一起咬死过一只雪兔，但面对这样年老成精的雪兔，它的经验还是过于单薄了。 就像现在，它被大雪兔戏弄的上来了脾气，眼睛都红了，整个脑子就想着要抓到雪兔，根本没注意眼前的危险！ 杨大海心中无比后悔，拔腿就朝着二胖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就在此时！ 大雪兔后腿用力，弹跳而起，整个身子跃到半空，然后突然拧身，转了一百八十度，跃过二胖，朝后面落下！ 大雪兔和二胖，就像两道残影，相错而过！ 第270章 这次的烤兔肉格外好吃 “二胖！” “二胖！” “汪汪汪！” 张亮亮和韩永勤，带着大胖也赶到了。 他们看到眼前的情景均是心中一沉！ 就以二胖现在的速度，马上就要撞到倒木上了！ 而撞到倒木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脑袋撞碎，直接一命呜呼！ 就是二胖现在急刹车，恐怕也不管什么用了！ 杨大海眼珠子通红，朝着二胖狂奔而去，带起脚下一片雪雾！ 韩永勤和张亮亮的一颗心就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就连呼吸都停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杨大海跑到距离二胖二十米远的地方，二胖已经碰上倒木了！ “二胖！” 杨大海带着哭腔大声叫了一句，然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二胖死了！ 现下，杨大海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知不觉的，两行眼泪就从眼里流了出来。 大胖和二胖刚被张随心送来时的样子，它们在自己脚下追逐嬉戏的样子，它们勇敢追咬黑瞎子的样子，不停地在杨大海脑中循环。 二胖，飞虎和大胖，那是杨大海亲手养大的，不夸张的讲，杨大海看它们，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感情非常深厚。 这种感情，想必养过宠物的人都能感同身受。 而二胖除了是宠物，还是杨大海进山的战友！ 再叠加上这样一种情感，杨大海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二胖啊......” “行了，哥，可败哭了，二胖没事儿啊！” “大海啊，哭早了啊，二胖好好的呢！” 杨大海双手捂脸，手上感觉到一股子潮湿温热。 这是狗子们用舌头舔他时的感觉。 他放下手，睁开眼，二胖的脸出现在眼前。 它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伸着湿漉漉的舌头，朝着杨大海卖萌呢！ 杨大海心中五味杂陈，一把搂住二胖的脖子，紧紧抱住它！ 韩永勤和张亮亮对视一眼，“真没想到啊，大海子感情这么丰富。” “啧啧，二胖没事儿了，哥，你站起来呗！那坐雪上，裤子不湿啊？” 一股子凉意透过裤子，传到屁股蛋子上，冰凉冰凉的~ 杨大海抹一把泪，这才站了起来。 飞虎嘴里叼着已经死掉的大雪兔，放到杨大海脚边，然后摇着尾巴，欢快的围着他裤腿转圈。 “我擦！到底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眼圈还是通红。 他不解气的一脚将大雪兔踢飞出去！ 飞虎不知道咋回事儿，还当杨大海跟它玩扔球的游戏呢，嗖的一下蹿出去，在雪兔落地之际，又把它叼回来了。 “哎，刚才太精彩了。” “是啊是啊，可惜我哥没看见。啧啧！”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唱一和，说的杨大海心痒痒。 “先生把火，把你裤子烤干再说吧！” 张亮亮和杨大海去捡树枝拢火，韩永勤负责把大雪兔皮筒子退下来。 周围都是被大风吹落的干树杈子，都不用走远，两人就捡了一大抱。 很快，火焰慢慢的燃烧，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杨大海把屁股对准篝火，不一会儿，他的裤子就开始冒热气。 一股子潮湿温热的感觉在杨大海的屁股上萦绕，过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吧，裤子才彻底被烤干。 “呼~终于干了，舒服！” “那你赶快转过去，我得烤兔子了。” 韩永勤用侵刀削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松木棍，然后穿上兔子肉，架在篝火上烧烤。 杨大海纳闷：“你刚为啥不烤啊？” 干啥非得等他烤干裤子？ “哎呀，我不敢啊！” “啥玩意儿不敢？” “你中午吃萝卜没？” “吃了呗，你俩也吃了啊！” 中午饭就是红烧羊肉萝卜！ “那不得了嘛，我怕你一个屁崩到兔子肉上，这还咋吃啊！” 韩永勤说的理所当然，“你忘了亮哥的连环屁了？” 仿佛为了应和韩永勤的话，话音未落，张亮亮就放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屁！ 杨大海：...... 韩永勤：...... 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张亮亮这个屁精！ 韩永勤把这两危险因素赶到下风口，专心致志的烤起兔子来。 兔子肉瘦，烤的时候不容易出油，要是不刷油的话，很容易外边烤糊了，里面还是带血丝啦的生肉。 不过韩永勤的烧烤技术很好，他不停地翻着面，让兔子均匀受热，不一会儿，兔子外皮焦黄，隐隐的渗出油脂来。 “啪~” “嘶啦~” 一滴滴油落到火焰上，红色的火焰腾腾的向上冒着，舔舐着兔子肉。 韩永勤盯着兔子表面的颜色变化，不停地翻面，然后均匀的撒上盐面子和花椒面子。 一股子香味儿顿时传了出来。 大胖，二胖，还有飞虎，兴奋不已，晃动着尾巴跑到杨大海身边，齐齐坐下。 它们也不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韩永勤烤兔肉。 三小只都摆出了一副期待的样子，尤其是大胖，肿着半边脸，可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可是一点儿都掩饰不住。 杨大海被它们萌萌的样子看的心中一软。 又烤了一会儿，韩永勤把穿着兔肉的棍子往雪地上一插，“烤熟了！” “汪汪汪~” 大胖率先叫了起来。 杨大海摸摸他的后背，“别着急，等晾凉了再吃。” 这三只狗是抓到大雪兔的功臣，最好吃的部分肯定得它们先吃。 说着，他用锋利的侵刀在大雪兔的后腿上割下三大片烤的焦黄酥脆的兔肉，吹了吹，依次放到飞虎，大胖和二胖面前。 大胖低头嗅了嗅，立马一口就把兔肉吞了下去！ 接着就是二胖和飞虎，也一口就把兔肉吃干净！ 杨大海又给它们片肉，喂狗的间隙，才放一片肉到自己嘴里。 “好吃！香！” 像这种老兔子，能烤的有嚼劲儿，又酥又脆，很不容易。 功夫都在火上了！ 三人狼吞虎咽，三条狗也吃的飞快。 不一会儿，雪兔骨头上的肉被剃的干干净净，只剩一副骨架穿在松木棍上了。 第271章 意外收获野鸡群 “赶快跟我说说，刚才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杨大海嘴里回味着酥香的烤兔肉的味道，又给篝火里加进去几个胳膊粗的干树枝。 火苗子噌的一下，蹿了老高！ 韩永勤稀罕的摸摸二胖的狗头，一脸的与有荣焉：“再狡猾的兔子也逃不掉好猎犬的手掌心！” 原来，刚才大雪兔摆了二胖一道，想让二胖脑袋撞烂在大倒木上，哪知二胖早有准备！ 就在杨大海闭眼的一瞬间，二胖前爪高高抬起，抓向了倒木，而后借力向上蹿升！ 二胖直接跃上倒木，避免了脑袋撞碎的结局！ 这一幕太快了，又太过于惊险，杨大海闭眼没有看见，而韩永勤和张亮亮来不及叫好，心神又被飞虎那边吸引过去了。 且说大雪兔摆了二胖一道，自认为去了一大劲敌，它调头奔跃，却忘了身后还有个慢悠悠等着它的飞虎！ 飞虎一改刚才不紧不慢的状态，身形快似利箭，双爪伸出，摁住大雪兔肥硕的身躯，张嘴衔住它的半拉脑袋，一拉一扯之间，大雪兔直接一命呜呼！ “飞虎和二胖配合的真好啊！” 张亮亮：“这俩脑子都好使……大胖，大胖胃口好使，大海子，你家大胖脑子应该没啥问题了吧？你看吃的多欢实啊！” 杨大海目光转向大胖，这狗子正专心致志的啃咬雪兔骨架呢！ …… 确实应该没啥问题了。 几人说了几回闲话，又去看旁边剥下来的雪兔皮筒子。 “嘶～雪兔皮是真好看呐！” “真是，要是做个女人戴的帽子，应该挺不错的。” “雪白的，不吉利！” 三人一人一句，揣着手看雪兔皮：兔毛晶莹剔透，水洗一般的雪白，只有双眼圈和耳朵尖儿处有一圈黑色。 雪兔皮的漂亮真是名不虚传！ 韩永勤收拾好皮筒子，放到包里，高兴的说道：“就这一张皮子，估计卖三十多块钱没啥问题。” 杨大海：“嗯呐，这张皮子大！” “亮哥，这张皮子是二胖和飞虎打下的，呃，大胖也出力了，”韩永勤看着大胖的身影，加了一句，“咱俩就不要了吧？” “没毛病，都该归大海子。” 张亮亮一挥手，根本不在乎这点事儿。 别说这张雪兔皮只值几十块钱，就是几百块，几千块，他们没出力，也不该拿。 这是进山打围的规矩。 杨大海也没有异议，坦然的接受了。 三人收拾一番，把篝火彻底用积雪盖上，这才起身往山下走。 现在天越来越长了，虽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可太阳光线依旧非常明亮。 他们沿着下山的岗梁子，一路搜寻，竟然没有发现林场丢失的黄崖羊脚印儿。 杨大海纳闷道：“不应该一个脚印儿都看不见啊！” 按理说，受到大风惊吓的黄崖羊，只会四散奔逃，散落在林场附近的山林里。 而他们刚刚进山时，发现的零散黄崖羊脚印儿也印证了这一点。 只是那些脚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韩永勤挠挠头：“是不是让狼给吃了啊！” 张亮亮摇头：“吃了也得看见骨头，雪地上能不拉拉上血？”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杨大海笑道：“不能让大风给悠天上去了吧？” 张亮亮一砸吧嘴，“你还别说，真没准儿的事儿！就那场大风，我可听说卷走不少人！” “给卷天上去了？” “可不呗！听说有个老爷们儿，全身衣服都刮没了，光腚溜的抱着大柳树坐一宿。” “哈哈哈哈哈哈～” 杨大海和韩永勤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韩永勤把帽沿儿往上推了一把，一说话就吐出一条白色长龙：“亮哥你可真能胡诌，光腚溜的在大风里坐一宿，不得冻成冰棍啊！” “嗐，要说也是巧了，那大柳树活的年头长了，中间有个大洞，那男人钻洞里去了，要不还能坚持一宿？早冻死个屁的了！” “……” “哎，哎哎哎！” 韩永勤嘴里哎哎哎着，人就往岗梁子下出溜。 杨大海忙问：“咋的了？” “你们看，那雪地里是野鸡不？” 韩永勤三步并作两步，在没过膝盖的大雪里往前大踏步前行，那样子就像孙悟空刚从石头里蹦出来，在海边又蹦又跳一个样儿！ 杨大海和张亮亮在后边慢悠悠的走着，也不上前追他。 韩永勤突然激动的大叫！ “我去！我去！海子哥！亮哥！好多野鸡啊！快过来啊！” 好多野鸡？ 能有多多啊？ 杨大海和张亮亮听他这么激动，连忙快步向前。 飞虎，大胖和二胖，一马当先，四蹄踏雪，飞奔过去。 “这，这，这都是野鸡？” 杨大海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也词穷了。 “是吧，肯定是啊！” 张亮亮眼睛都直了，他不解的看向杨大海，“咋的啊，野鸡们有啥想不开的，集体自杀了？” 他这话当然是开玩笑，可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人震撼！ 只见方圆十几米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野鸡！ 这些野鸡羽毛依旧艳丽，直挺挺的斜插在雪地里，个个都是头朝下，爪子朝上。 杨大海他们也用高度散篓子泡的高粱米药过野鸡和飞龙，当时整了有七八只吧，把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可要是比起眼前的场面来，当初的那次丰收，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海子哥，你看，”韩永勤拔出一只野鸡给杨大海看，“身上没枪眼，也没吃饵，纯是冻死的。” 杨大海估摸着，也和前天那场大风脱不开关系。 咱们之前说过，像野鸡飞龙这些鸟类，往往会在严寒的时候，一猛子扎进雪里避寒。 昨天那场大风刮的太邪乎了，直接把野鸡藏身的积雪刮走，这群可怜的野鸡被狂风裹挟着，连飞都没机会飞，直接就冻死在了雪地中。 “咱哥们儿运气真好啊！” “赶快整吧，弄回去慢慢吃！” 三人说着，立马动手往外拔野鸡。 啵儿一个，啵儿一个，就跟拔萝卜赛的，你别说，还挺解压！ 三只狗子也过来帮忙，它们张嘴咬住野鸡腿或者爪子，身子后撤，头一甩，一只野鸡就出来了！ 三人三狗一通忙活，最后一点数，竟然有四十四只！ 尽管累出了一脑门子的薄汗，可三人心中都特别的开心满足，还很兴奋。 野鸡虽然不是什么多贵重的稀罕玩意儿，可架不住个数多啊！ 平时谁能一气儿抓到这么多的野鸡？ 看来今天这趟真是不虚此行了。 杨大海从包里掏出两条麻袋，“阿勤把麻袋撑开，亮哥，咱俩把野鸡装进去！” “你俩小心点儿啊，野鸡爪子挺锋利的，别划到手！” 刚才韩永勤的棉手捂子就被野鸡爪子划了长长一道口子，棉花都漏出来了。 这可把他心疼个够呛，这棉手捂子还是刘娜刚给他做的呢，新里新面新棉花！ “没想到大风天还能带来这样的收获！” 杨大海开心的笑道，随后又弯腰往袋子里放一只野鸡。 “是啊，谁能想到这么多野鸡扎堆在一块儿冻死啊！” 张亮亮哈着白气，脸冻的通红，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野鸡满满装了两麻袋，最后还有几只放不进去，只能用绳子捆上，挂在外边。 杨大海一个人，轻轻松松的拖着两只麻袋在雪上滑动，不一会儿，雪地上就留下两行长长的雪痕…… 第272章 老虎倒上树 咔嚓～咔嚓～ 咯吱～咯吱～ 不远处传来小树枝被踩断的脚步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迎面走过来四五个人。 这几人都裹着绑腿，身后背着枪，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反戴着狗皮帽子。 打头的那三人杨大海还认识，正是之前一起打虎，反被黑瞎子掏了的朱海强，兰凤山和李宝利！ 后面那两个人面生，都是小年轻，但看着和朱海强身形相貌很肖似，估计不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侄子外甥。 这五人踏雪而来，身后拖着一只狍子。 两方人马走了个对面儿，李宝利率先朝杨大海三人挥挥手，笑着打招呼，“杨炮，张科长，小韩，你们也进山了？” 一句简单的称呼，韩永勤却不乐意了。 你李宝利什么意思啊？ 哦，你称呼我哥是杨炮，到我这儿就成小韩了？ 哪怕你叫声爷们儿，阿勤，咱也不能挑你这个理！ 小韩啥意思？！ 李宝利没注意到韩永勤呱哒一下沉下来的脸，走过来，热情的和杨大海打了个招呼。 进山打围的人，讲究实力为尊。 杨大海当代打虎英雄的名头传遍了周围县市，也有人说传言夸大其词，可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水分，别人不知道，李宝利几人却是明白的。 因此，虽说杨大海年纪和他们子侄辈相当，可朱，兰，李三人却不敢像第一次那样拿大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打招呼，杨大海也满脸是笑的回应。 “李炮，朱炮，兰炮，三位也进山了？” “嗯呐，溜达了一圈，啥也没有，就捡着个死狍子，也算没空手回去！” 说着，朱海强笑了起来。 兰凤山上下打量三人一番，嘴角似笑非笑，慢悠悠的问，“你们打着啥没？” 韩永勤心里憋着一口气，有意显摆，一错身，露出身上背着的野鸡来。 两只羽毛照亮，五颜六色的野鸡挂在韩永勤的肩膀上，再配上他腆胸叠肚的样子，别人还没怎的，朱海强身后的两个小年轻，噗嗤一声就笑了。 “就俩野鸡，你看给他骄傲的！” “嗯呐呗，咱当年打着野鸡都不好意思往家里拿！他还当成宝了！” 两个人看似声音很小的嘀咕，可声音并不算小，周围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杨大海当下就不太高兴，眼睛不善的看向朱海强和兰凤山。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管不了自己带的人的嘴，那就我来管！ 朱海强面上浮现出一些尴尬，回身呵斥那俩年轻人： “胡说什么呢！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进山能不能打着东西，全凭山神爷赏！” “当然了，你也得手把硬！你手把不硬，山神爷就是把大爪子，黑瞎子怼你眼前让你打，你都打不着……” 说着说着，又开始了往日教训子侄那些老生常谈。 韩永勤气的不行。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朱海强根本没诚心要教训那俩人。 “擦，整只精瘦的狍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他么的老虎倒爬树！” 张亮亮憋着笑，问韩永勤，“兄弟，这老虎倒爬树怎么讲啊？” “虎逼朝天呗！”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突然爆笑，朱海强身后那两个年轻人脸先是臊通红，随后又阴沉起来！ 两人把扛在肩头的狍子往地下一撂，掏出怀中寒光闪闪的侵刀，就要上前和韩永勤碰碰！ “草！你妈逼说谁呢！” 刀都掏出来了，再跟他客气就不礼貌了。 杨大海不等韩永勤出手，直接一个飞踹，把那个年轻人手里的侵刀踢飞！ 杨大海出手太快，朱海强嘴里制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侄子手里的侵刀就被踢飞，手腕子也踢的肿了起来！ “杨大海！你！” 朱海强心疼侄子，想要指责杨大海，可到嘴边上的话又说不出来。 毕竟是自家人先拿刀的，人家杨大海就是出手重了些，也情有可原。 张亮亮和韩永勤怒目而视，原本背在身后的枪都拿到了手里！ 局势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来场械斗，李宝利连忙上去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儿！大海你别生气！” 他语气和缓，上前两步，拉住杨大海的胳膊，“大海，这俩孩子刚跑山没几回，好多规矩都不懂。你放心，回去老朱肯定好好教他们！” 李宝利言辞恳切，杨大海脸色稍缓一些，“李炮，进山的规矩要教，做人的规矩也不能落下！” “刚才你可是都看在眼里，我们什么都没说，这俩小子就寒参人。” 李宝利脸色尴尬的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他也是没想到老朱家的俩孩子说话这么没谱，早知道，点点头就过去了，何必多说这句话！ 第273章 拱火，大赖子 李宝利这边豁出脸面想要打个圆盘，谁知道那边儿兰凤山却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小三子，小四儿，听见没，以后还得多学做人的规矩啊！” 这句话是冲朱海强的两个侄子说的。 这俩小子刚才吃了亏，只试了一个回合就知道自己不是杨大海的对手，因此就想趁着李宝利给的台阶就坡下驴。 可是兰凤山来了这一句，一下子就把两人心里刚压下去的邪火给勾上来了！ 就连朱海强，也觉得整张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到地上用脚蹍！ 草！ 杨大海他妈的什么意思啊！ 是说他老朱家的小子不会做人，还是说他朱海强不会教孩子？！ 想他朱海强，从十几岁起，趟风冒雪，在这大兴安岭纵横了三十多年，打了不知道多少的野物！ 方圆几十里的人，谁不知他朱炮的名声？谁不晓他朱炮的手段？ 偏偏上次打虎的时候，他为了拣虎剩儿，不仅没出上力，还吃了个大亏！ 虽然上面依旧给他发了打虎的奖励，住院费也一分不少的报销，他自己也对当时打虎发生的事儿三缄其口，可就那么邪性！ 他让老虎一爪子拍蒙圈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现在他走到哪儿，都觉得大家看他的眼光有点儿奇怪，背着他嘀嘀咕咕。 朱海强是个要脸的人呐！ 就为了这事儿，喝了不知道多少回闷酒了。 回回喝的稀烂醉，逮着个人就问，到底是他妈的谁传出去的！ 后来和兰凤山，李宝利哥三个凑一起喝酒，他借酒盖脸，直接就问了，是不是他俩传出去的。 结果兰凤山和李宝利当时就指天誓日，这事儿要是他们传出去的，再进山就让狼咬死，黑瞎子坐死！ 进山打围的人就没不迷信的。 能说出这种话来，朱海强还有啥不相信的？！ 最后兰凤山给他一通分析，当时在场的白先勇，这是个久居山中的老冬狗子，根本没啥社交圈，不大可能会是他传的“谣言”。 另外刘建国和唐军，黄成海和黄红军这四个人，他们也都认识，都不像是拉老婆舌头的人。 分析来分析去，觉的就是杨大海他们干的！ 理由也是现成的。 当时他们无意中阴了杨大海几人，算是结下了仇怨。 而双方人马又不熟悉，没有面子拘着，指望杨大海等人给他留脸？ 想也不可能！ 所以，兰凤山啧的喝口盅里的白酒，当下就说，他们捡虎剩儿的事儿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杨大海传出去的！ 李宝利有心先说啥，可是兰凤山分析的也有道理，最后只得来了一句，说的也是真的，没添油加醋。 这句话把朱海强噎的啊！ 三四天没搭理李宝利！ 只是，尽管心中认定了杨大海使阴招，可这没有证据的事儿，朱海强也不能公然的就问到人家脸上去。 万一人家不承认，反倒坐实了他们贪小利，忘正事儿！ 这股火一直在心里憋到了今天，朱海强伸出鹰爪一样大大手，不断摩挲着身后56式半自动黝黑的枪管..... 李宝利当下火撞顶梁门！ 拱火！ 这特么的纯粹是拱火啊！ 他满眼愤怒的看向兰凤山，“你别说话了！” 兰凤山颇为无辜的耸耸肩，无所谓的笑了，“我说啥了啊？我说的不都是重复人家杨炮说的嘛！” 李宝利有心想说，你是重复的人家说的话，可那声调，那表情，分明就不是一个意思！ “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咱们赶快下山吧！” 李宝利说着，拉一把朱海强，又给小三子和小四儿使眼色。 他朝杨大海一拱手，“大海，你们先走吧，我们搁东边儿下山。” 他话音未落—— 朱永强一把撇开李宝利的手，大踏步的走到杨大海面前，直眉瞪眼的问了一句：“杨大海，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实实在在的告诉我。” 杨大海没等说话，旁边的韩永勤和张亮亮就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草！凭啥你说实实在在的告诉你就得实实在在的告诉你啊！ 两人心中都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齐齐上前一步，手就摸向了身后背的枪。 在后边儿一直注视着他们动静儿的朱小三和朱小四，也满脸警戒的站到了朱海强身后。 他们俩个更直接，身后背的枪已经掐到了手里！ 这已经是要翻脸的节奏了。 李宝利心脏直突突，上前就要分开杨大海和朱海强，哪知道他刚动身形，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兰凤山。 “老兰，你这一出出的，是要干哈啊？！” 兰凤山背着手，眼里寒光一闪而过，语气依旧是不急不躁：“大哥心里憋着气，让他和杨大海说道说道，解开心中的疙瘩就好了。” “草！都他妈的动枪了！你非得看见没几条人命才高兴？” 说着，李宝利直接冲了上去，“朱大哥，咱......” 他话没说完，直接被朱海强往后推了一把—— “朱大哥.....” “杨大海，我就要句实话，当初打大爪子时，我捡虎剩儿那事儿，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杨大海眉毛动都没动一根，冷冷说道：“不是。” “真不是？” 朱海强满脸的不相信。 “你心里要是有答案了，还问我干啥？我说的就是真话，你也不能信！” 朱海强一噎。 “大伯，别跟他废话了！不是他还有谁啊？！” 朱小三满脸愤恨，“今儿就把他们埋山里，看以后还有谁敢嚼舌头根子！” “小三子！你别把在哈尔滨那一套带家里来！咱们山里的汉子讲究个有情有义，有礼有节！哪儿有动不动就埋人的！” 李宝利是真着急了。 朱小三之前一直在哈尔滨拆迁队混，干的就是暴力拆迁的活儿，卸掉别人的胳膊腿，那都是家常便饭。 说白了，就是个大赖子。 这小子一说话，眼神儿里就有一股子狠辣！ 他不知道是咋了，从年前回了村里，待到现在也没走。 “宝利叔，你旁边儿靠靠，别一会儿溅你一身血！” 朱小三说着，手里的枪口已然对上了杨大海的脑袋！ 第274章 中门对狙 林子里，老北风呼呼的吹~ 树枝子上的大雪团不时的被风吹落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朱小三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指向了杨大海，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 枪口随便对着人，这是使枪的大忌！ 不说李宝利着急，就是朱海强脸色也是陡然一变！ “小三子，赶快把枪放下，别瞎闹~” 他尽量放平语调，生怕刺激到这个刚从哈尔滨回来的侄子。 “大伯，你就别瞎糊弄我了，我看你拥护这点子破事儿都快坐下病来了！” 朱小三一条眉毛中间被疤痕中断，现在拧着眉，瞪着三角眼，一脸狠辣，大厚嘴唇子冰冷的吐出几个字，“弄死一个是弄，弄死两个也是弄，怕个球毛！” 此话一出，大家心中都是翻了个个儿！ 如朱海强，兰凤山和李宝利几人，总算知道这小子为啥从哈尔滨回村里猫着了呢！ 原来是在哈尔滨出了人命案，跑回来躲着呢！ 像杨大海，目光一凝，心中有了猜测。 尽管不知道朱小三的往来经历，可是从他出手的狠辣果决看来，这家伙手里绝对有过人命了。 韩永勤和张亮亮脑子转的慢了一拍，还以为朱小三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光要弄死杨大海，就是他俩，今天也得一块儿埋山里！ 局势剑拔弩张！ 朱海强盯着朱小三摁住扳机的手指，声音都有点儿颤抖。 他咳嗽一声，“三儿啊，来，把枪给大伯！大伯之前就是想不通，如今想通了，别人说的话都是屁话......” “大伯，你别说了！我是从小被你揣在棉袄里长大的，你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 朱小三一时间有点儿激动。 他从小父死母改嫁，是朱海强养大的，情分不一般。 “杂草的，今儿朱爷我就弄死你......” 手指扣动扳机—— “嘭！” “嘭！” 接连两声巨大的枪声响起，众人的耳膜都被震的嗡嗡的！ “我草！大伯，他敢弄我三哥，今儿还不跟他拼了！” 朱小四一把抱住手腕不住汩汩流血的朱小三，双眼通红，朝着朱海强怒吼！ 原来，刚才朱小三一时心情激荡，手指扣动扳机，眼看子弹就要射穿杨大海的脑袋！ 杨大海三人早就有所准备，哪能真就不还手就死在朱小三手里？ 那也太特么憋屈了，就是死了也不好意思见祖宗啊！ 所以，韩永勤在朱小三自称朱爷的时候，手中的56式半自动都没拿到身前，肩膀一动，直接将枪口从身后朝上，瞄准朱小三持枪的手腕，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来了一枪！ 韩永勤打穿了朱小三的手腕，剧痛之下，朱小三手里的枪脱手而出，朝着半空放了一枪，随后跌落在雪地里！ 巨大的枪声响起，震的树林子里飞出一群不知道名字的小鸟，翅膀扑啦啦的乱飞。 斜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落在雪地上，留下一抹艳色。 朱小三手腕上沥沥啦啦的不断流下血迹，落到雪地上，红的刺眼。 朱小四把脸色煞白的三哥往后边兰凤山身上一靠，拿起手里的侵刀，朝着杨大海就扑了过去！ 他没用枪，而是拿着刀偷袭杨大海。 朱小四想的也挺清楚，这三个人里，杨大海是个头儿，今儿把杨大海拿下了，他也不要杨大海的命，留下他一手一脚，朱小四的棍儿就算立下了！ “小四！你给我回来！” 朱海强心头乱糟糟的，一时间不明白怎么就开始动刀动枪了！ 他头目森森，下意识的就要去拦侄子，可事到如今，哪里还能拦得住？ 杨大海目如寒星闪烁，手脚利索，侧身躲过朱小四的全力一扑，随后抬脚猛踹朱小四的腰子！ 杨大海那是多大的劲儿啊，动起手来是正常男人的好几倍！ 他的全力一击，朱小四不死也得重伤。 “嗷！” 朱小四都没能在杨大海眼前过上第二招，腰间就传来一阵剧痛！ 手中侵刀拿不住，“啪嗒”一声，落在雪地上~ 朱小四惨叫着，扑倒在雪地上，抱着腰部，一个劲儿的打滚！ 朱小三眼中闪过一阵怨毒，有心想要上前帮兄弟忙，可是他的手腕被打穿了，现在全身都在打冷颤，根本提不起劲儿来。 朱海强扑到朱小四身上，连忙扶起他来，“四儿啊四儿，你哪儿疼啊？没事儿吧？啊？” 他声音颤抖，双手一个劲儿的哆嗦，显然是心疼到了极致。 “哎，哎，哎！这是怎么个话说的？！” 在旁边目睹全程目睹的李宝利急的直跺脚！ 兰凤山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咱朱大哥一辈子无儿无女，眼看着侄子们都被人伤了，这口气可咋咽下去啊！” “我草，姓兰的你这个时候还拱火呢？！要是今儿不死几个，你不高兴是不是？” “我哪儿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话到这里，兰凤山也自动闭了嘴。 哎，有的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其实他没坏心...... 朱海强半跪在地上，双手抱着不停哀嚎的朱小四，对着杨大海道：“你，你，杨大海，你下手咋这么毒啊！” “朱海强，今儿我要是让你俩侄子撂在这儿，你会说你侄子下手毒吗？” 杨大海就像唠家常一样反问了一句。 朱海强：......他当然不会。 杨大海目光冷冷的看向李宝利和兰凤山，“咋的，两位如何？是不是也看不惯我们，想要教训教训我们？” 兰凤山连连摆手，“我可没这意思！” “呸！就数你他娘的最阴最损了！要没你也打不起来！” 韩永勤朝地上吐口唾沫，毫不留情的点破兰凤山的为人。 兰凤山没说话，李宝利也叹息着道：“这是咋闹的，你说这是咋闹的？！我说朱大哥，大海，咱们就此停手，咋样啊？” 事到现在，李宝利依然没有放弃给双方调停，杨大海几人对他倒是心生一丝好感。 最起码比拱火的兰凤山要强多了。 第275章 朱海强想对枪 朱海强抱着朱小四，“杨大海，我俩侄子技不如人，我认了。不过我要是眼看着侄子们被人打了，还不出手，那就真成缩头王八了。” 说着，他把朱小四放下，高大的身形站起来，双目冒出怒火，手中拿枪，沉声道：“今儿咱们就做个了结，你打我一枪，我打你一枪，生死有命，愿赌服输，怎么样？” 还怎么样？ 杨大海当然觉的不怎么样。 朱海强真他娘的当自己是中世纪的武士了，还来个决斗？ 还他娘的来个中门对狙，拔枪互射？！ “朱海强，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故意杀人，对吧？” 杨大海嘴上淡淡反问，手却已经摸向了身旁56半的扳机。 “哥，姓朱的想要劫道！” 韩永勤啥人啊，跟着杨大海混了这么久，杨大海一句话，他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今天必须要先在道义上占个上风，就算后面真出了啥事儿，他们也是正当防卫！ “我没有！我就是想跟你做个了结！不然我没脸回村，没脸面对父老乡亲！” 朱海强打定了主意，今儿只能要脸，不能要命了！ “草！真他娘的是个犟种！”杨大海不耐烦的骂了一句，“打枪不行！我怕弄死你。” 他重生一回，好日子还没过够呢，谁想把一条命赔给朱海强这个不相干的人啊！ “那，那咱俩直接打一架？” 朱海强又想起一招，这也是以前进山打围的人解决问题常用的办法。 杨大海皱眉看向朱海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觉得你打的过我？” 朱海强：...... 李宝利锲而不舍的劝和：“朱大哥，我真是服了，咱能不这么死心眼吗？你今儿就是打赢了杨大海又能咋样啊？” “是啊，朱大哥，你也没有打赢的可能......” 兰凤山刚凑上来，一句话没说完，就让李宝利瞪回去了，“边儿去！” “你干哈啊，我这不是劝和嘛？” “你他娘的闭上那张臭嘴比啥都强！” 李宝利伸出双臂，抱住朱海强，苦口婆心的说：“你想想，你和杨大海之间有啥仇啊？就是捡虎剩儿那事儿，也不一定是他说的啊！” “朱海强，我实话告诉你，你的事儿我压根就没和别人说过半个字，你爱信不信。” 杨大海知道裉节儿在这里，今天不管能不能善了，话得说透，黑锅不能瞎背。 “真不是你？” 虽说还是反问，可朱海强此时已经有九分的相信了，他喃喃自语：“那是谁啊？” 张亮亮冷笑一声，将目光看向兰凤山，“老朱啊，你这脑子长的，那真是直肠子通皮燕子，直来直去，二踢脚，双响炮，一点就蹽，肚子里装钢筋，老牛拉直套，不拐那个驴犄角弯儿！” “当时你们三个在一起，能知道细情的人还能有谁！” “张，张，张科长，你咋还骂人呢！” 朱海强直接给张亮亮这一通皮磕儿给唠懵了。 “你是不是傻逼，啊，你就说你是不是傻逼！” 张亮亮心里来火，蹭蹭蹭走到朱海强身边儿就开始质问：“我们说你干哈？！你当我们跟你一样闲在啊！再说了，背后嚼你的破事儿对我们有啥好处？啊？！” “可我俩兄弟说我干哈啊？他们绝不可能！” “草！大傻逼！” 张亮亮直接无语了，不解气的踹了躺在地上的朱小四一脚。 “你这俩崽子一上来就下死手，我看你们就是没安好心，想要劫我们哥几个的东西！” 这顶帽子扣的，朱海强火气又上来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朝向杨大海，钳子一样的大手虚握成半拳，在快到杨大海胸前几寸的时候，拳头封上！ 这一拳，捶过来的时候竟然呼呼生风！ 杨大海看的瞳孔一缩！ 朱海强这是要下死手了！ 他出手的方式很明显就是用了寸劲儿。 打拳的实战中，如果一开始就紧握拳头，小臂上的筋绷着，力量存在小臂里，很难传导出去，那拳头的威力能发挥到十分之六七就算不错了。 可如朱海强这样，就是要杨大海疼！ 甚至想要一拳捶断他的肋骨！ 杨大海心中冷笑连连，他还真是看错了朱海强！ 原本以为这是个口直心快的大手子，没想到这孙子就是欺软怕硬，柿子捡软的捏。 自己一直好言好语，张亮亮骂完了他，他不敢吱声，倒是朝着自己来了。 他今天倒是要让朱海强看看，自己到底是硬还是软！ 朱海强想啃他，他就崩了朱海强的满嘴牙！ 杨大海想了这么多，可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眼看朱海强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在眼前，杨大海不闪不避，伸出手硬接了这一拳！ 他这一身力气可不是白给的，俗话说，一力降十会，杨大海硬碰硬的接了一拳，面上一点儿颜色都没变。 “噔噔噔~” 朱海强被杨大海震的后退好几步，后背直接撞到一棵大树上，才勉强止住脚步。 “你......” 杨大海根本不想跟他多说话了，大步向前，伸掌朝向朱海强的肩膀，然后就在手掌接触到衣服的一刻，手脖子一闪，手根儿直接怼了上去！ “嗷——” 朱海强疼的发出一声惨叫！ 兰凤山脖子一缩！ 李宝利猛然闭上双眼！ 杨大海用了十分的力气，将朱海强摁在地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猛揍！ 他揍的很有节奏，每一掌都是用掌根儿在朱海强的皮肉上蹍开了打，这样全部力气都渗透到了肉里。 这把朱海强给疼的啊，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杨大海，太可怕了，自己为啥要跟他过不去啊！ “嗷~嗷~嗷！” 惨叫声不断传来，朱小三和朱小四依偎在一起，眼神都变的清澈了不少。 兰凤山一脑门子冷汗，远远的躲开了韩永勤和张亮亮。 只有李宝利，扎煞着双手，一个劲儿的给朱海强求情。 朱海强也就是正当壮年，从小打围，好东西吃了无数，身体底子特别棒，这才扛住了杨大海的这顿暴揍。 可即便这样，他也怕了。 朱海强把脑袋扎进雪堆里，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点儿反抗都不敢有了。 “草！还跟老子对枪不？还要跟老子对打不？” “拿老子当软柿子捏是吧？” “啊？” “老子软不软？” 第276章 狼赶羊 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不是硬骨头。 或者说，宁死不屈的硬骨头那是少数中的少数，极为稀有的一小撮人。 就像眼下的朱海强，刚硬了半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此刻在杨大海的拳拳到肉的打击下，从心底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惧。 他，怕了。 朱海强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杨大海暴捶，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海啊，大海，歇会儿吧，总打手多疼啊！” 张亮亮眼看要出人命，连忙走过去，拦住杨大海的拳头，“听哥的，歇会儿，歇会儿！” 韩永勤心中有数，杨大海下手有分寸，不会伤了朱海强的性命。 他一直盯着朱小三和朱小四这俩逼崽子呢！ 就以这俩人的尿性，别看现在老实的像两个鹌鹑，要是没有自己手里的枪比划着，他俩估计早上去偷袭杨大海了。 李宝利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臭嘴！臭嘴！就显的你会说话了！你要不多那句嘴，也没现在的事儿！” 李宝利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然后带着哭腔继续劝和。 “大海啊，差不多得了吧，你别把我老朱大哥给打死啊，你要是不解气，要不你抽我两巴掌啊？” 兰凤山没想到杨大海那么虎，下手是真狠啊！ 他干咽了两口唾沫，颤巍巍的对张亮亮道：“张科长，张科长，劝劝吧，可别真出了人命......” “呼——” 杨大海收回拳头，长出一口白气，站了起来。 他活动活动手腕，目光如炬，挨个看向朱小三，朱小四，“还有不服的吗？上来比划比划？” 朱小四一缩脖子，朱小三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兰凤山和李宝利连忙扶起朱海强，连连发问：“朱大哥，你咋样啊？” “还能喘气不？还能动不？” “嘶~还没死！” 朱海强试着活动活动手脚，都能动，没有伤筋动骨。 疼！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疼。 太疼了，只要轻轻一动，全身的肉都拧着劲儿的疼！ 朱海强咬着牙，在李、兰二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朝杨大海一拱手，“嘶~杨炮，朱海强我愿赌服输！嘶~今儿，我服了。” 兰凤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想当初，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他们和隔壁村的狩猎队，因为在山上打猎划线出了矛盾，双方决定对枪。 对面村里的一个癞子拿枪打穿了朱海强的小腿，然后扭头就跑，朱海强一声儿没吭，抄起砂枪，冲着那癞子的后背和屁股蛋子就来了两枪！ 那两注铁砂子，差点儿没把那癞子打成了筛子！ 虽说癞子穿着大皮袄，铁砂子打进肉里一寸多，并不致命，可那癞子到死，后背和屁股蛋子里的铁砂子都没清理干净！ 就因为朱海强，当年隔壁村的狩猎队，让了他们半个山头！ 就这样一个人，居然服了眼前的毛头小子？！ “朱大哥，当年你小腿给枪打穿了，眼连眨都没眨，这怎么，就......” 朱海强目光凉的像大清河水冻成的寒冰，他定定地看向兰凤山，“凤山，我朱海强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吧？” “呃......” 兰凤山一时间有点儿卡壳，“朱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朱海强深深看他一眼，没有继续搭话，反倒是拍了拍李宝利扶着他胳膊的手。 “小三子，四儿，你俩过来！” 朱小三和朱小四踉跄着走上前，“咋了，大伯？” “你俩给杨炮，韩炮，认个错！” “大伯......” “认错！” 朱海强语气非常强硬。 朱小三和朱小四别别扭扭的，冲着杨大海和韩永勤说了句对不起。 ......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杨大海三人拖着两大袋野鸡回了林场。 把野鸡放好，三人回办公室沏了杯热茶，边喝边聊。 张亮亮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双手捧着茶缸子暖和手，“你说咱今儿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咋碰上这几个二杆子！” 又动枪，又动刀的，差点儿出了人命！ 韩永勤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还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 “这个朱海强脑子里装的都是牛粪吗？没听出来兰凤山一直在撺掇事儿？那个朱小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你们说，朱小三那句话啥意思啊，他是不是弄死过人啊？” 韩永勤眼睛突然睁大，脑子里刚咂摸过味儿来。 “嘿！还真是！” 张亮亮蹭的一下坐直了。 “大海，你咋看？” “我觉的也是，”杨大海啜了一口热茶水，慢慢说道：“朱海强和朱小四这俩人，被打服了，能看出来。就是这个朱小三，看着挺阴的。” “那可得提防他！”张亮亮猛地一下子坐好，“我找人查一下他在哈尔滨干哈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呢，就听见外边儿有人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 “这又是咋地了？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张亮亮不耐烦地站起来，朝着窗户边儿走去。 打开窗户，那吵吵的声音儿就更大了。 “狼来了！狼来了！” “我草！狼进林场了！” 张亮亮猛地回头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和韩永勤也早听见了，两人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放，抄起枪就往外走。 张亮亮想了想，又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所有的子弹全都划拉进兜里，这才拿上枪，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寒风冷冽，几个星星挂在天上，不时的眨着眼睛。 食堂所有的灯都亮着，晚上值班的几个人，手里拿着棍子，铲子，铁勺，挤在屋里，正大声呼喊着，和屋外的狼群对峙。 没错，不是一匹，也不是几匹，而是一群苍狼！ 它们把人堵在屋里，不靠近，也不离开，就用闪着绿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而在狼群后面，有几匹狼正在驱赶羊群。 第277章 狼群围攻食堂 世上事情千千万，稀奇古怪占一半。 杨大海是知道狼有多狡猾的，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无比震惊。 林场最不缺的就是木头，所以食堂的羊圈都是用胳膊粗细的小原木插成的，插的细密又结实。 前些天的大暴风把羊圈刮出了一个大的缺口，大家伙临时用木头补了一下，可能就没有原来的羊圈结实。 此时，那个补的缺口，又被苍狼给拱开了。 小原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五六只苍狼一边撕扯，一边驱赶着圈里的羊群。 月光朦胧~ 林场场部养的看院子大狗，有的夹着尾巴跑走了，有的则被苍狼咬断了喉咙，躺在地上，早就冻硬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两条大黑狗，一动不动，杨大海不禁一阵心疼。 再抬眼看向羊圈处，只见最打头的一头苍狼，那两只眼睛就像两个绿色的小灯笼，在暗夜里不停闪烁！ 它紧紧咬住一头大母羊的耳朵，使劲儿向前拽，然后还用它那硕大蓬松的尾巴，像鞭子一样不停拍打着羊屁股。 杨大海的千里眼技能上线，他看的清清楚楚，当苍狼想让大母羊向左拐的时候，它的尾巴就抽大母羊左边的屁股，当苍狼想让大母羊向右边拐的时候，它就抽大母羊右边的屁股。 “咩咩咩~” 大母羊不时的发出咩咩的叫声，然后不得已被苍狼牵着向前走。 苍狼驱赶羊群的速度并不快，它们在羊群的前后左右不停地跑动，控制着羊群不跑散掉。 后边有个小公羊跳出羊群，想要跑回羊圈，谁知道，立马有一条大苍狼跑过去，叼着它的耳朵又给扥回来了。 “我草！这他么的是一个都不能少啊！” 张亮亮咽口唾沫，小声儿的吐槽了一句苍狼的贪婪。 一阵电光火石划过，杨大海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时间去细想，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吧！ “海子哥，我刚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三只苍狼！” 韩永勤凑到杨大海耳朵边儿小声问，“咱们咋整？” 其实，想要把这群苍狼吓跑非常的简单。 他们手里三杆枪，除了张亮亮的射击技术差一些，韩永勤现在也基本是十发六七中，掐算一下苍狼和他们之间的距离，留下四五只苍狼不在话下。 韩永勤说咋整的意思是，怎么把苍狼全都打死。 杨大海心中估算了一下，摇摇头，轻声道：“先把羊救下来最要紧。” 这时，被堵在屋里的人，终于从巨大的恐慌里回过神来—— “快，快，点火！点火！苍狼最怕火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接着就有人手忙脚乱的去捅开炉膛里的火。 做完了晚饭，食堂的炉子都给封上了。 这时打开炉门，用铁丝钩子一捅到底，立马就有橘红色的小火苗窜了上来！ 屋里现成的松木柈子，不一会儿就引燃了好几个火把。 松木柈子冒着腾腾的黑烟和火苗被一齐扔到了狼群中，包围屋子的狼群果然立马骚动起来！ “噢——噢——哇——哇——” 狼群此起彼伏的嗥叫起来，黑夜里，让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狼群突然出现这样的骚动，被苍狼驱赶的羊群也乱了，它们闷着头，开始横七竖八的乱跑乱撞！ 赶羊的几头苍狼立马前后跑动，又抽又咬，竟然很快就将羊群安抚下来！ 杨大海看到这里，心中不禁想着，这几头狼要是弄回来当牧羊犬还挺好的。 而在同时，落在雪地上的松木柈子，火焰渐渐的变小，只是一味的突突冒黑烟~ “噢——” 头狼抬头嗥叫，群狼仿佛听到了什么信号，立马重新组织了队形，然后向屋内的众人发起了冲击！ “咔嚓~咔嚓~” “咔哧~咔哧~” “......” 群狼的牙齿在木头门板，木框和窗户上不停地啃咬，宽厚锋利的大爪子很快在木板上留下了深深浅浅地痕迹。 “哎呦！我草！狼要进屋吃人了！” 有人惊恐的喊道，接着，又有一阵尖叫声响起，“哎妈呀，窗户给抓破了！” “妈的，拿菜刀，拿斧子，给我狠狠的剁！剁死吃肉！老子狼肉还没吃够呢！” 不知道是谁在慌乱中破釜沉舟的喊了一嗓子。 “开枪！” 杨大海一挥手，三人快步向前，纷纷举枪，瞄准，射击！ “嘭！” “嘭！” “嘭！嘭！嘭！” 枪声不断响起，哭叫声，叫喊声，撞击声，噼里啪啦，乱七八糟的响在一起，打破了林场的宁静。 屋里原本打算和苍狼拼死一搏的人们，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激动地小泪花在眼里直打转！ 这简直是天上降下来个大救星啊！ 啊，不，是三个！ 狼群在死掉五六只狼后，终于夹着尾巴向黑暗里逃窜而去！ 屋里众人看见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瞬间觉得他们的身影既高大，又威猛！ “张科长，小杨，小韩，你们终于来了！” 值班的小于冲上来就要抱杨大海。 “哎哎哎！”杨大海连忙婉拒小于大大的拥抱，伸出一个手指把他推开，“先别激动了，赶快去把羊群都赶回来！” 赶羊的苍狼逃跑了，羊群立马乱了，往哪儿跑的都有。 为了保护林场的财产不受损失，大家连忙点着火把，在四周围找羊。 杨大海三人拿着枪，打着手电，又在场部四周巡逻了好几圈，确定了一下苍狼逃跑的方向。 “海子哥，咱明天得把这群苍狼连窝端了，要不不知道啥时候还得回场部祸害牲口！” 韩永勤跺跺脚，哈口白气，狠狠说道。 “嗯呐，只要端了这群狼崽子，弄不好还能找回来几只丢了的羊呢！” 杨大海掐完狼踪，心里大概有了数。 张亮亮一脸好奇，“为啥啊？为啥打狼还能找着羊？” “我也是猜的，咱先回去吧！”杨大海带头往回走，边走边把刚才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要是羊被老林子里的大牲口给吃了，别说骨头，羊血总能看见吧！可是咱们这么找羊，连根羊毛都没看见！所以，我估摸着，羊肯定还活着。” “你那意思是，咱们场部丢的羊也被这群狼给赶到一个地儿去了呗！” “嗯呐！要不它们赶羊的手法能这么娴熟啊，指定是前面赶过了！” 大冷天的，零下十好几度，一张嘴就灌一肚子冷风，三人简单说了几句，就闭口不说话了，只是闷着头的向前走。 前面灯光摇晃，人声嘈杂，杨大海三人走近了，这才发现今夜值班的场部领导——生产场长张炼也到了。 他披着军大衣，戴着貂皮帽子，正热火朝天的捉羊呢！ 第278章 朴一家 “哎哎，那个带崽子的母羊，受惊了，快把它哄回来！” 张炼双手拉着一头小羊，使劲儿往羊圈里拽，嘴角叼着烟卷，还不耽误说话。 杨大海上前，帮忙推了一把。 小羊咩咩叫着，一蹦一跳的进了羊圈。 “哎呦，我都听小于说了，得亏你们三个在厂部啊！” 张炼猛嘬两口烟卷，然后随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伸手拍拍杨大海的肩膀，“亮子，小韩，这回你们可立功了！” 要是没有这三人手持热兵器，狼群除了把羊赶走， 林场的猪和牛，甚至值班的这几个人，恐怕都得有危险！ “张叔，这些日子得加强巡逻，不行给值班的工作人员都发把枪吧！” 张亮亮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抽了一口，“狼崽子记仇，不知道啥时候就又过来了。” 张炼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一会儿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回身把小于叫过来，“你咋没在值班室？搁食堂干哈呢？” 小于追羊追的满头大汗，脸颊通红，还没反应过来。 “啊？在食堂......”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一时间有些卡壳。 “老实说！” “我们......我们就凑一起玩了两把牌，食堂，食堂不是有现成的吃的嘛！” “回去给老子写检查！再值连续一个月的夜班！” 张炼眼珠子一瞪，“妈的！一个个的操蛋玩意儿！再让我知道你们这样，不好好干活儿，我全他妈的给你们撸了，都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小于吓的嘚嘚瑟瑟，连忙抽冷子跑了。 张炼管生产，脾气大，你要是干不好活儿，他是真敢处分你。 不过他这人也同样能给下属担事儿，有好处从来不忘了下边人。 属于那种你只要把活儿干好了，责任我给你担，好处我给你去争取的那种有江湖气的领导。 在这个年代，这种领导还是挺多的，也挺受底下人敬重。 所以，尽管张炼草娘日丫的骂街，可小于是打心底里服气。 说完了小于，张炼又问张亮亮，“今儿你和大海值班？” 张亮亮嘶了一声，没说别的，只是点点头。 张炼呼出一团团的白气，又去忙着安顿别的事情去了。 ...... 场部乱了半夜，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消停下来。 杨大海，张亮亮还有韩永勤三人，就睡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大棉袄。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啪嗒~” 灯管一亮，整个办公室灯火通明。 “哎呦我草！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亮亮不耐烦地睁开眼，张嘴就骂街。 “张，张科长，大海子，你们咋在办公室睡觉啊？” 朴进步一愣，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回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张亮亮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桌子上，眉毛就立起来了。 他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我们在办公室睡觉不稀奇，我就稀奇你这个值班的副科长咋不在办公室睡觉呢？” “嘿嘿，嘿嘿！”朴进步干笑两声，“那个，我今天晚上吃坏了肚子，一直跑肚拉稀......” “放屁！我看你是跑刘槐花家跑顺腿了！天天抢着值夜班，你他妈的就是这么值的？” 张亮亮一拍桌子。 朴进步心肝就是一颤。 他从一工作就在林场保卫科，干了二十多年了，可以算是流水的领导，打铁的朴进步，谁来当保卫科的科长不得跟他好好处关系啊！ 就是新来的场长，那也得跟他打听林场以前的内幕！ 张亮亮是场长的儿子，可自打他来保卫科那一天，跟自己也是客客气气，处的亲哥们弟兄似的，从来没有哪一次跟这回似的疾言厉色。 “咋的，咋的了啊？” 张亮亮气咻咻的，反倒不说话了，倒头躺下就继续睡。 朴进步把目光投向杨大海，“大海，到底咋地了？” 杨大海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当说到张炼问保卫科今天谁值班的时候，朴进步脸上，身上，都冒出了涔涔的冷汗。 张阎王要是知道是他值班...... “我草！我草！” 朴进步转着圈的说了十几声我草，然后一把将杨大海搂住，紧紧抱了一把。 杨大海：...... 朴科长身上还残留着万紫千红的味儿呢！ 估计都是从刘槐花脸上蹭下来的。 “行了，朴科长，跟我没啥关系，都是亮哥帮你圆的场。一会儿把值班表改一下就得了，这样查起来也没毛病。” “对，对！” 朴进步抹一把脸上的汗，又跑过去对着张亮亮鞠躬。 “亮子啊，你对哥真是没的说！哥谢谢你了！” “老朴，你脑子让驴给踢了？我他妈的躺着，你给我三鞠躬？你要我把送走啊！” 张亮亮无奈的又坐了起来。 这觉是没法睡了。 旁边的韩永勤裹着军大衣，脑袋缩在衣服里，整个人一抽一抽的，活像个蛄蛹的大蚕蛹。 张亮亮踹他屁股一脚，“别憋着了，想乐就乐吧！” 说着，张亮亮自己也乐了。 屋里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朴进步也跟着乐。 “哎，我说老朴，刘槐花也这个年纪，你也这个岁数了，你俩就非得夜夜黏在一起？就不腻歪？” 张亮亮掏出烟点燃，边抽边好奇的问朴进步。 朴进步拿起热水瓶，哗啦啦给自己沏了一茶缸子枸杞水，“哎，都有感情了。” “有感情个屁！” 张亮亮吊着眼梢，斜楞朴进步一眼，“你是不是又跟刘槐花的儿媳妇搞上了？” “咣当！” 朴进步手里的大茶缸子掉在地上，还没泡开的枸杞撒了一地！ “我说老朴，咱能不可着一家朴吗？” 第279章 摇人进山 朴进步打开办公室的门，头探出去，左右看看，确定外面没有偷听的人，这才回身，又把门关好。 接着就是看窗户外边儿有没有人。 等一系列防偷听的规定动作做完，他这才重新坐回到张亮亮身边儿。 “咳咳~”朴进步咳嗽两声，脸上还带着那么点儿不好意思，“那啥，屋里没外银儿，我就直说了啊！” 韩永勤俩眼瞪的像铜铃，裹着军大衣，往张亮亮身边儿蛄蛹了一大截儿，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细节。 杨大海低着头，好像在喝水，其实那耳朵早伸出二里地去了，并且开启了千里耳技能。 “那天吧，我喝多了，也不知道咋地，就跟她们娘俩儿滚一个炕上去了......” “噗——” 杨大海刚喝一大口水，还没咽下去，直接被朴进步的话给呛着了，一口温水全喷到了韩永勤的后脑勺上。 水滴滴答答的顺着后脑勺流进了脖子里。 “海子哥，你那嘴改喷头了？！” 韩永勤一脸懵圈，回头质问杨大海。 “噗~” 又一口水，均匀地喷到了韩永勤脸上~ 闭着眼，韩永勤无奈的抹一把脸上的水，“你这嘴里还是自来水啊？一股一股的，不断流？” “对不住，对不住！” 杨大海连忙下了办公桌，去墙角脸盆架上抽下一块毛巾，给韩永勤擦脸，擦头发。 “刚才喷了一半儿，你一回头，另外一半儿水也憋不住了。” 韩永勤：...... “你俩别打岔！” 张亮亮很不满的扭头看杨大海和韩永勤一眼，又回头看向朴进步：“老朴啊，你说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作为花丛老手，张亮亮一瞬间对朴进步肃然起敬！ “你是咋做到的？” 这句话说的，那绝对是张亮亮真心实意的不耻下问。 朴进步心头一松，嘴一撇，哈哈一乐，露出满口大牙，“就是巧了，就是巧了，机缘巧合......” “朴进步同志！” 张亮亮突然变脸，“你这属于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事儿要是被捅出去，工作丢了是小事儿，进局子，吃枪子也不稀奇！” “张科长，张科长啊！” 老朴膝盖一下子就软了，身子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直接瘫坐在水泥地上，坐了满屁股的枸杞。 他一开始也没想把内情吐露出来的。 这不，张亮亮刚帮他在张阎王面前打了马虎眼，解了围，他又已经知道自己和刘槐花婆媳之间的事儿了，他就想着，把实情和盘托出，也算是他跟张亮亮表忠心了。 “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上有八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幼子，不，孙子，我可不能死啊！啊，工作也不能丢，两边儿都等着我这份工资养家呢！” 杨大海心中了然。 估计刘槐花年老色衰，怕自己留不住朴进步，更确切的说，留不住朴进步的钱，这才把儿媳妇拉下水。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槐花心也够大的，就为了几十块钱，愣生生的给自己儿子戴了一顶绿帽子啊！ “哎，老朴，我该说的话也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亮亮说完这句话，直接翻身下桌，去厕所放水去了。 张亮亮走了，杨大海和韩永勤也觉的和朴进步待一起挺尴尬，于是也借故去了厕所。 ...... 傍晚的风徐徐吹着，夕阳红彤彤的，旁边儿的云彩也被染上了霞色。 杨大山家。 孙秀芬手上戴着大金戒指，美了吧滋儿的端了一大碗撒了白糖的碴子粥放到杨大海面前。 “喝！再给你煎俩鸡蛋不？” “不了，这桌上的菜就够吃。” 杨大海先用筷子搅和几下，把粥上面的白糖搅匀，这才端起粥碗，转着圈儿的嗦碗边的粥。 他昨天在林场，一晚没睡好，白天又忙活了一天，晚上喝上这口粥，觉得全身都舒服，通透，热乎起来。 杨大山今天早晨一上班就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儿，他夹一筷子酸菜，咯吱咯吱的吃了，这才问：“明天进山？” “嗯呐，今天约了钱力，唐军，黄红军他们，我们一起去，争取一举端了苍狼的老窝！” 黄花岭国营林场保卫科的人手实在不够。 保卫科一共五个正式工人，其中，李文中上岁数了，郑英是女同志，朴进步忙着乐于助人，只有张亮亮和杨大海能用。 他们只能请相熟的猎人帮忙。 其实这对钱力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儿，既能和林场拉上关系，又能有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张亮亮上午打了几个电话，立马就敲定了明天一起进山的行程。 “大哥，你想不想一起进山？” 杨大海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 进山打围来钱快，他也不能只喊着外人，忽略了自己亲兄弟。 杨大海话一落地，孙秀芬就目光紧张的看向了杨大山。 杨大山低头沉吟半天，再抬头，就迎上了媳妇担忧的目光。 她手指头上戴着一个又大又沉的金戒指，是杨大海给她买的。 长嫂如母，况且孙秀芬也确实担得起这四个字，杨大海给的心诚，孙秀芬也就踏实的戴着了。 “芬呐，要说还是上山来钱快......” “你想都甭想！”孙秀芬一拍桌子，气势如虹，“咱娘临死的时候咋说的？你都忘了？就是大海子上山，我一开始都不愿意。” 后来，杨大海证明了他确实是上山的那块料子，孙秀芬这才没话说。 杨大山嘿嘿一乐，“我也没想上山，我就是怕你眼红大海他们挣钱。” “你咋满嘴长牙竟说些皮燕子嗑呢？咱能不能败天天胡拉狗扯的？以前你不是林场的正式工，咱钱都够花的，这月月拿工资了，你还怕我眼红大海子挣钱？” 孙秀芬没好气的白了杨大山一眼。 两口子叮当两句，立马决定不跟着杨大海他们进山打围了。 人各有志，杨大海也不再劝。 吃完了饭，杨大山又说了杨大海翻盖新房的事儿，什么定砖瓦，水泥沙子，苇薄啥的，找施工队，都得着手办了。 聊完了正事儿，杨大海就回自己家了。 暮色沉沉，烟囱里冒出的一道道炊烟，被风一吹就散在了夜空中。 杨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闻着烟火味儿，内心无比的宁静平和。 突然！ 一个人影猛地从黑夜地里蹿出来，抱住了杨大海！ 第280章 消灭苍狼窝，活捉野猪精 “大海啊，我孩怕！” 杨大海：...... “你先松开我！” “我不松！我孩怕！” 刘狗剩死死抱住杨大海，死活就是不撒手。 “咋的了？有谁欺负你了？” 杨大海感觉到刘狗剩在瑟瑟发抖。 “大海啊，张金彪他黑下总摸我屁股！” 杨大海：...... 一群乌鸦从杨大海脑袋上飞过，他瞬间满脸黑线~ 金彪叔，还有这爱好呢？ “他，你，他没出溜你吧？” 刘狗剩不太明白出溜是啥意思，委屈巴巴的继续说：“他还抢我吃的，掐我屁股蛋子，我黑下要跟你一起睡！我不回去了！” “草！这个老光棍子！” 摸屁股就算了，还抢傻子吃的，真够可以的。 杨大海：“你先松开我，咱们回家。” “我不松！我孩怕！” 刘狗剩坚决不下来，杨大海右手一使劲儿，抓住他的棉袄领子，轻轻松松的把他拎起来，放到了距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 ...... 滋啦~滋啦~ 油锅里煎了一锅饺子，各个金黄焦脆，在灯光下闪着亮亮的油花。 刘狗剩用热水洗完了手和脸，乖乖的坐在桌子旁等着吃饭。 “吃饭了，小心别烫着！哎，你看你那哈喇子，赶快擦擦！” 杨大海把一盔子煎饺子放到刘狗剩面前，还给他倒了一小碗醋，醋里滴了几滴香油。 刘狗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不一会儿就把一盔子煎饺子吃没了。 “嗝~” 刘狗剩打个饱嗝，一抹嘴，“大海啊，我困了。” 好家伙，吃饱了就困啊！ 杨大海哭笑不得，“行了，赶快睡吧！” 这傻孩子，跟张金彪住的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也是受坷昝了。 不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刘狗剩的呼噜声。 白虹和飞熊好奇的走过来，用小爪子扒拉刘狗剩那颗酷似卤蛋的脑袋。 “嗷嗷~” 白虹围着刘狗剩的脑袋转了半天，也没找到熟悉的头发，最后只能无聊的回到了大胖的怀抱里。 飞熊嗷的一声，连忙飞跃过去，和白虹抢大胖的肚子。 二胖和飞虎受不了两只小猞猁的闹腾，起身去狗盆里舔喝了一会儿清水，又摇着尾巴跑到杨大海跟前，把沾了水的狗嘴往杨大海裤腿上蹭。 “明天咱们进山打狼，你俩早点儿睡觉吧！” 杨大海亲昵的伸手呼噜两把狗头。 被杨大海一摸，飞虎“吭叽”一声，把脑袋往后一抬，让自己的后脑勺在杨大海手心里不停地磨蹭。 杨大海笑的更开心了，索性两只手一起上去挼飞虎。 二胖不甘示弱，摇晃着尾巴，两只前爪趴在杨大海的腿上，满脸求摸的表情。 杨大海在把两只狗子摸舒服之后，一抬眼，就看见飞熊和白虹正在打架，可怜巴巴的大胖，双爪抱头，不停地躲避意外伤害。 “大胖，为啥受伤的总是你啊？” “汪汪~” 大胖很显然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本着雨露均沾的想法，杨大海起身去看追风，“风啊，明儿一起去山上打猎啊？” 伸手摸摸追风又肥又大的身躯，“风啊，今儿又没少吃啊，明天还飞的动不？” 追风原本闭着眼睡觉，让杨大海叨咕烦了，翅膀一忽闪，直接从上房框子飞了出去~ “嘿~还不高兴了。” 杨大海嘀咕一句，转身烧开水，又在大盆里兑上凉水，哗啦啦的洗漱干净了，这才上炕睡觉。 炕头热乎乎的，身边除了刘狗剩的呼噜声，就是狗子们和小猞猁的呼噜噜的喘气声~ 可真热闹~ 杨大海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半天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临睡前，他还想着，经过他的鉴定，刘狗剩给他的那根“大干瘪萝卜”就是野山参无疑，他是现在卖了，把钱给刘狗剩过日子，还是自己留着用，就当他买了...... ...... 杨大海带着飞虎，大胖，二胖，肩膀上架着追风，手里拿着56半，整个人精神奕奕，张亮亮和韩永勤站在他旁边，也是满脸兴奋。 不一会儿，刘建国，唐军，黄成海，黄红军，钱力，钱强六人也背着枪，牵着狗过来了。 大家凑在一起，那真是人欢狗叫，气势腾腾！ 张亮亮一挥手，“同志们！我们进山了！让我们消灭苍狼窝！活捉野猪精！” 刚一进山，狗子们就兴奋的到处闻，撒着欢的跑。 杨大海几人也不管它们，只是顺着昨天苍狼们留下的脚印儿，一个劲儿的往老林子深处走。 走了大约四五个小时，他们进了一片母树林。 母树林就是在优良天然林或者已知种源的优质人工林的基础上，经过优选去除劣质树木的疏伐过程，旨在生产具有较高遗传品质的林木种子的采种林分。 没人来母树林伐木，这里人迹罕至，积雪足有一米多厚！ 放眼望去，白雪茫茫，大块的积雪把树枝压弯了腰，各种动物也不知躲向了何处，雪地上印着不知什么动物的脚印。 杨大海看过地图，大概估算了一下位置，他朝前一指，“再往前就是葫芦沟了！” 葫芦沟是一道足有二十多平方公里的葫芦形的山谷，三边是悬崖峭壁，只有沟口实哥葫芦嘴。 刘建国把帽子往上抬抬，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狼崽子们肯定在沟里！” 黄成海弯腰，从积雪里摸出一块冰疙瘩，掂掂，给众人看：“就是狼脚印儿，没错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突然，四面八方传来一连串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急促响亮的狗叫声在茫茫林海不停地响起，又产生了回声。 “狗子们发现猎物了！” 杨大海的千里耳技能上线，很快从狗叫声中分辨出了野猪吩儿吩儿的粗喘声。 第281章 七狗战二猪 哗啦啦~ “汪汪汪——” 追风忽闪着翅膀，从天空上盘旋而下，低空擦过杨大海的眼前，随后又朝东南方向飞了过去。 “走！去看看！” 杨大海拿起枪，率先跟着追风向山谷中跑去，其他人也纷纷在后面跟着。 众人刚爬过两道小缓坡，只见五六百米远的山坡上，有一群野猪快速的从山上伏冲下来！ 粗粗一数，至少得有四五十头的样子。 野猪群跑起来一阵雪雾弥漫到半空，如同万马奔腾一般！ 野猪群一到，撞冲的母树林的树叶子哗哗地山响！ “我草！我草！我说活捉野猪精就是为了押韵啊！没想到还真碰到野猪群了！” 张亮亮翕动着鼻翼，兴奋地大喊，“快，快，整两枪啊！” “整啥啊，你这技术连根野猪毛都打不中。” 韩永勤无情的泼了张亮亮一盆凉水。 野猪跑的太快，距离太远，根本没法瞄准，张亮亮只好又把枪放下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野猪已经发现下面有人，打头的野猪一个急刹车，连忙又带着野猪群调头往北坡跑了！ 野猪群呼啦啦跑在雪地上的声音，听着如同暴雨击打大地，令人感到阵阵心潮澎湃！ 大雪天的，估计野猪们也是饿急了，否则，哪会这么满山乱跑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团黑影紧紧追在野猪群后边儿！ 汪汪的叫声也是它们发出来的。 打头的就是杨大家的飞虎！ 它很快追到了野猪群中间，然后撕咬住了一头百十斤重的黄毛子！ 大胖和二胖紧跟在飞虎身后，一同撕咬这头黄毛子的耳朵，小腿！ 不一会儿，这头黄毛子就掉队了，一猪三狗撕咬翻滚在了一起。 钱力家的虎犊子和豹犊子，刘建国家的黄霸天和胡汉三则是合力咬住了野猪群最后头的一头隔年陈！ 黄天霸和胡汉三是挂钳子，一人咬住隔年陈的一个耳朵，想要定住隔年陈，虎犊子和豹犊子两条狗则蹿上来，紧紧咬住隔年陈的左肋下的软肉！ 野猪群呼啦啦的很快消失在山谷里，只剩下两头倒霉的野猪跟猎犬们在搏斗，翻滚逃窜之间，雪雾奔腾，像是又下了一场小雪，朦朦胧胧的。 杨大海放眼望过去，只见自家的飞虎已经用爪子把一百多斤重的黄毛子死死摁在了雪地上！ 这头黄毛子是母野猪，根本就没有獠牙，因此很轻易的就被三狗定窝撂倒！ 大胖和二胖呲着牙，直接朝着黄毛子的喉咙咬了过去。 噗呲—— 一股子血雾喷了出来。 黄毛子抽搐两下，剧痛之下，身体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它一个蹶灵，尖尖的后蹄蹬向飞虎的肚子！ 飞虎汪呜一声，向前猛蹿，没等黄毛子翻过身来，张开大嘴，又咬住了黄毛子本就受伤的喉咙！ 任黄毛子如何蹦跶，飞虎就是不撒嘴，一股股的猪血顺着伤口流下来，不一会儿，黄毛子就彻底没劲儿了。 眼看三狗猎了一头百十斤重的黄毛子，杨大海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好！ 刘建国，唐军，钱力和钱强则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家猎犬大战隔年陈。 这头隔年陈得有个二百多斤，黑褐色的外表，上面长着坚硬的鬃毛。 这是头公野猪，它那一对尖锐的獠牙，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隔年陈戗着鬃毛，昂着大脑袋，屁股扭动，气势汹汹，吩儿吩儿的喘着粗气，大嘴巴子不停地翕动着，鼻孔中喷着气流，瞪着血红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刚被它甩飞的四个对手。 “汪汪汪~” 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赶来助阵。 七条狗排成一排，很快又重新发起了攻击，咬肋条前软肉的，挂钳子的，咬前腿的，扯后腿的，还有个飞虎专门掏野猪后门！ 七条狗一拥而上，打了隔年陈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飞虎，这家伙口狠，专往隔年陈的屁股上咬，咬住了就不撒嘴。 隔年陈低着头，不断地转圈，希望赶快从这群猎犬口中脱身，可是不管它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 这时，唐军和钱力也率先跑到了，这俩人都没浪费子弹，直接墩上侵刀，朝着隔年陈的大肚子就捅了进去。 一刀又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等杨大海等人到了，唐军都开始给隔年陈开膛了。 这头隔年陈不算肥，一指的白膘，剩下都是鲜红的瘦肉，热气腾腾的。 狗子们围着唐军摇着尾巴转来转去，只有飞虎，一见杨大海来了，直奔他过来，邀功似的用狗头磨蹭他的小腿。 韩永勤把黄毛子开了膛，切下三条肥膘喂飞虎和大胖二胖。 那边儿原本吃隔年陈内脏吃的挺香的黄霸天，胡汉三，虎犊子，豹犊子，一见飞虎三狗吃肉，立马哼哼唧唧的不吃了。 唐军没办法，只好割下四条肥肉，也扔给它们。 “给狗子们吃肥肉，这也太败家了。” 唐军嘟嘟囔囔的。 刘建国挺想的开，“这猪都是狗们下的，吃点儿肥肉咋了？啥时候学的这抠搜毛病？” 唐军小脸一红，梗梗着脖子道，“我就这么一说！” “这会儿也快晌午头，咱们整点儿饭吃吧？” 钱强一看狗子们吃肉吃的那么香，自己也觉的饿了。 其他人早晨吃的饭也早消化完了，闻言捡柴火的捡柴火，烤肉的烤肉。 刘建国还把小黄毛子后背的皮给剥下来，三两下刮掉皮子上的残留脂肪，中间用铁丝扎了几个小眼儿，然后再用铁丝把四角吊起，挂到低树杈上。 树杈下点上篝火，一个简易的野外皮锅就做好了。 在熊熊的火焰下，猪皮锅里的积雪很快就融化，沸腾起来。 开水从猪皮锅下面的小眼儿里漏出来，让火焰一烧就沸腾成热气了，这也保证野猪皮锅的底部不会被烧焦，烧破。 “刘叔，这皮锅整挺好啊！这下就能喝热汤了！” 刘建国笑道：“以前我们在野外过夜，都是用这种皮锅烧热水。野猪皮其实没有狍子皮好使。” 说着，他拿出个磕了好多瘪子的军绿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白酒。 又等了一会儿，小黄毛子剔下来的排骨也烤好了，撒上点儿盐，花椒面，烤的焦黄，香味儿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黄毛子的肉嫩，吃起来一点儿也不腥气。 众人大快朵颐，不一会儿就把两扇排骨，两条大腿给干没了。 张亮亮从林场食堂拿了一兜子净面馒头，在火上一烤，焦黄的，一股子麦香味儿。 给众人分了，大家拿到手，热乎乎的，咬下去，一口一个白茬儿，吃起来别提多香了。 “哎呦，我肚子疼！” 黄成海不知道是不是迎风吃呛着了，突然腹痛如绞。 “爸，你没事儿吧？” 黄红军担忧的看向他爹。 “哎呦哎呦，我先去拉泡屎！” 看着黄成海抱着肚子往下风口跑，韩永勤一脸坏笑。 第282章 再现狼赶猪奇观 杨大海敏锐的发现韩永勤嘴角的那抹坏笑，他当着黄红军的面没说啥，而是给韩永勤使了个眼色。 两人借口解手，往外边儿的老林子里走了一百多米。 在确定两人说话没人能听到了，杨大海这才开口问道：“你干哈了？” “你说啥呢哥，这没头没脑的？” “还装！黄成海咋闹肚子了？” “我真啥也没干！” 韩永勤一摊手，随后又抿嘴笑道：“就是我给他的烤肉多放了点儿辣椒面，烤的馒头里面儿是凉的。” 好家伙，大冷天的喝风吃饭，又吃刺激的，又吃冰凉的馒头，不拉肚子才怪。 更何况，上回他们遇见黄成海的时候，黄成海也说自己拉肚子了。 杨大海估摸着，这家伙可能有习惯性滑肠的毛病。 “我就是生气他上回打猞猁不带咱！” “你啊！这点儿仇还记着呢！”杨大海无可奈何的看他一眼，随后也不禁一乐：“黄成海上回没打着猞猁，还让狼给叨了一口！” 说到这事儿，两人一起坏笑起来。 这话还得回到上次两人掏獾子那天，黄成海不是跟他俩借了只狍子去引猞猁吗，结果后来猞猁跟狼搏斗死了，杨大海和韩永勤捡了个大漏，还收养了白虹。 后来杨大海好事儿，打听了一下黄成海，说是他上山的时候碰到了狼群，把子弹都打光了才跑出来，就是一条大腿让狼给咬下去一块肉。 寒风呼呼的刮着，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有的吹到杨大海的脸上，凉丝丝的。 反正也出来了，杨大海和韩永勤索性解开裤腰带，开闸放水。 不一会儿，雪地上就浇出来两个窝。 “嘶，真冷，都缩缩了。” “比年前好多了，咋说也过了立春了......” 杨大海刚系好裤腰带，耳朵就是一动。 “阿勤，我好像听见狼叫唤了。” “葫芦沟那头儿？” “不是，是那边儿。” 杨大海往北边儿的岗尖子上一指。 “那走吧，咱赶快喊上他们！” 韩永勤和杨大海加快脚步回了篝火处，黄成海这时候也刚拉肚子回来。 两人把事情一说，众人连忙用雪把火灭了，拿起枪，牵上狗，直奔北边的岗尖子。 “嗷嗷嗷......” 飞虎抬头往空中一嗅，鼻子抽动，一马当先，边往岗尖子上跑，边叫唤。 大胖，二胖并驾齐驱，跟在飞虎两旁，虎犊子、豹犊子，也紧追其后。 只有黄天霸和胡汉三两狗，往前跑了一段，不知道为啥又跑回来了，围着刘建国和唐军直转圈。 “大海啊，确定是狼吗？” 刘建国见自家狗不往前跑，一时间有点儿犹豫。 “刘大叔，没错啊，指定有狼。” 杨大海说着，打头往前走。 与此同时，岗尖子上雪尘飞扬，有一群动物在激烈的争斗。 三头体型健壮的苍狼，正在围着一头得有三百多斤重的大炮卵子转圈儿。 大炮卵子嘴里不断发出“吼吼”的声响，脊背上毫针粗的鬃毛根根直立，它定在雪窝子里不挪地，如果仔细看，它的右后腿上还有伤口，正滴着血。 三头一直转着圈儿的苍狼，幽蓝的目光对视一下，呲着锋利的尖牙，低吼一声后，突然加快了速度！ 圈内的大炮卵子嘴里喷出两道气流，全身做出防御的姿态。 转着，转着，突然！ 处于大炮卵子面前的一头苍狼发起了进攻！ 它猛地大炮卵子扑过去！ 只见蹲坐在地上的大炮卵子，用它那长着两道獠牙的大长嘴，对着扑过来的苍狼猛地一甩，正好打在苍狼的身上！ 啪！ 这头苍狼竟然被大炮卵子的嘴巴打出去两米多远，啪叽一声摔倒在雪地上！ 就在这时，另外两头苍狼动了！ 一头苍狼向大炮卵子扑过去，速度之快，就像离弦的利箭，瞬间咬住了大公猪的嘴巴。 大炮卵子的嘴巴带着这头苍狼向外猛甩，苍狼又一次摔了出去。 苍狼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很快就站立起来，瞪着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仍然蹲坐在地上的大炮卵子。 这时，大炮卵子呼呼地喘着粗气，嘴角开始淌白沫，可见，它也快筋疲力尽了。 另外一头苍狼也明显感觉到了大炮卵子的虚弱，它故技重施，扑过去，狠咬大炮卵子的长嘴！ 终于，这一次，大炮卵子没有成功的把苍狼甩出去，而是自己原地摔倒了！ 它的屁股下面已经磨蹭出一个又大又深的圆雪坑！ 三头苍狼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头累的气喘吁吁的大炮卵子，猫斗老鼠一样，把那大炮卵子逼到了一棵怀抱粗的大松树下面的死角…… 突然！ 一眨眼的工夫，就在苍狼和大炮卵子相隔四五米远的时候，最先发起攻击的那头苍狼，“嗖”的一下子，跳到了大炮卵子后背上，晃动着脑袋就是一阵啃咬！ 直啃得大炮卵子呼天喊地，嗷嗷乱叫。 不一会儿，大炮卵子就乖乖地驮着那头狼，后头跟着两头苍狼，垂头丧气，一步三晃地从岗尖子上往山下走。 骑在大炮卵子身上的那头苍狼得意洋洋，兴高采烈，用嘴叼着野猪耳朵，蓬松的大尾巴一下又一下地在野猪屁股上抽打着—— 扑！ 扑！ 如果杨大海看见这幅场面，肯定会发出感慨：这苍狼不仅会赶羊，咋还会赶上野猪了？ 第283章 五狗一鹰大战苍狼 杨大海并没来得及看到这种奇异的场面。 飞虎带着四条猎狗已经飞奔到了岗尖子上！ “汪汪汪~” 一阵响亮的狗叫声响起，无精打采，一瘸一拐的大炮卵子立马停下了脚步！ 三头苍狼竖瞳闪烁，反应极快，几乎和飞虎同一时间，迅猛的扑向了对方！ 这三头苍狼身体十分健壮，个个都有百十斤重，因此，一开始，它们就凭借着体型优势，瞬间将跑在最前头的飞虎，大胖和二胖扑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虎犊子和豹犊子眨眼的功夫也到了，它们一见飞虎吃亏，立马扑身向前，张嘴就咬苍狼的脖子！ 飞虎本来就悍勇，刚才吃亏就吃在体型差上，如今虎犊子，豹犊子一解围，它立马翻身而起，张嘴就咬向了苍狼的脊梁骨！ 狼这种东西，号称铜头铁腿豆腐腰，它的弱点就是腰部。 飞虎尖利的牙齿咬住苍狼的脊梁骨，“咔嚓”一声，鲜血直流！ “嗷呜~” 苍狼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虎犊子和豹犊子张嘴咬住了苍狼的喉咙，也同样的“咔嚓”一声，苍狼开始浑身抽搐，喉管不断冒出鲜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眼看已经解决掉一头苍狼，飞虎连忙去救大胖和二胖。 此时，另外两头苍狼和大胖，二胖已经缠斗在了一处，尖利的爪子不时的划过半空，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哇嗷~” 苍狼大叫一声，不死心的再次张嘴伸向大胖的喉咙，毫无意外的，它再一次被尖锐的铁刺给扎了好几个血洞！ 苍狼没有办法，只能回身去咬大胖的后腿！ 大胖挣扎着，伸出爪子想要抓苍狼的脖颈！ 可是它的爪子只在狼身上划了几道血道子，一小撮狼毛飘散在半空中。 “汪汪汪！” 飞虎像是一道利箭，猛插过来！ 它张嘴就咬苍狼的喉咙—— 噗嗤！ 一股血箭直冲半空！ 苍狼受了重伤，身上的力气疯狂流失，大胖从它的爪下挣脱，不解气的张嘴再次咬向苍狼的脑袋！ 咯嘣~咯嘣~ 不一时，苍狼的脑袋竟然被大胖给咬碎了！ “汪汪汪~”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二胖已经结束了战斗。 原来，刚才大胖，飞虎和二胖同时被苍狼扑倒，苍狼双爪摁住了二胖，立马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下子咬断二胖的喉咙！ 可是它的嘴刚挨到二胖的脖颈，就被二胖脖子上的铁圈给扎了一下！ 一阵刺痛！ 苍狼愣神的功夫，突然，从天而降一片黑影！ 追风雪白的翅膀拍向苍狼的脑袋，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双玉爪直接抓烂了苍狼的眼睛！ 二胖趁势反击，一个翻身，张嘴紧紧咬住苍狼的脖子！ 它脖圈上那些尖锐的铁刺也深深的扎入苍狼的肉里！ 剧痛之下，苍狼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它拼命挣扎，几乎耗尽力气才终于从二胖的嘴下挣脱！ 苍狼双眼已经被追风给抓瞎了，它不辨方向，拼命逃窜，可是二胖哪儿能让它真跑了？ 二胖四爪翻飞，很快就追了上去，顺势咬住了苍狼的后腿！ 苍狼拼命挣扎，二胖咬住死死不放，不一会儿，竟然生生扯下一块血呼啦的狼腿肉下来！ 已经完全处于下风的苍狼，不一会儿就被二胖咬断了喉咙，一命呜呼！ 这时，杨大海等人也都到了，他们远远地已经看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三人都担心飞虎，大胖和二胖吃亏，抄起枪来就要帮忙，可是狼和狗紧紧缠斗在一起，他们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没有办法帮忙，他们也只能揪紧了心，眼珠不错的看着眼前的战况。 幸好，没有几分钟，三头苍狼就在猎狗们和追风的相互配合下被咬死了。 “牛逼！” “太牛逼了！” 韩永勤和钱强几乎是同时喝起好来！ 一时间，跟在后面的刘建国觉得老脸有点儿挂不住。 也不为别的，刚才人家飞虎打头往岗尖子上跑，他家的两条花狗却踟蹰不前，他还质疑杨大海的判断来着。 现在怎么样？ 老脸简直是被自家的黄天霸和胡汉三打的生疼！ “嘶！还不去追大炮卵子！” 他嘴上呵斥着，一脚踢到两条花狗身上。 唐军在旁边儿看着没说话。 别看他舅气势做的挺足，可那伸出去的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压根儿就没使劲儿！ 他就知道，他舅疼这俩花狗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哪儿舍得打骂啊！ 不过刚才黄天霸和胡汉三确实不太作脸，他抄起手中枪，大跨步跟着自家狗去追大炮卵子！ 着补一下么！ 那头大炮卵子也是强弩之末了，刚才趁着狼狗大战的混乱之际，一个劲儿的往树林子里跑，可呼哧呼哧的跑了半天，也没跑太远。 黄天霸和胡汉三很快找到了大炮卵子的身影。 这俩狗最爱挂钳子，因此一追上大炮卵子，立马一边一个，跃身扑上，袭击猪耳！ 大炮卵子鼻子里喷着两道白气，一对匕首样的獠牙随着猪头摇摆，险些就刺向了胡汉三的脑袋！ 胡汉三和黄天霸见势不好，连忙撒开嘴。 它俩也不着急，不断围着大炮卵子缠斗，和它纠缠，试图消耗大炮卵子的体力。 “汪汪汪......” 胡汉三一眼看到小主人，立马激动起来，朝着唐军汪汪大叫。 “黄天霸！胡汉三！回来！” 此刻，唐军和大炮卵子相距不过一百多米，它那硕大的身躯，唐军有把握直接把它打死。 唐军双脚站定，举枪瞄准，嘴里大喝一声，将自家花狗唤回，随后扣动扳机—— 嘭！ 嘭！ 嘭！ 接连三枪，就听大炮卵子发出一声哀嚎，硕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接扑倒在雪地上。 唐军走上前，又补了一枪，这才低头看大炮卵子的情况。 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这头大炮卵子显然之前经历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 而且，它那小气球一样大小的篮子，被生生的咬掉了一个，就剩下一个滴里当啷的在枪下晃荡。 第284章 歼灭苍狼的办法 “看来这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啊！” 黄成海咂吧着嘴，把另外一颗篮子还有枪切下来，放到一边儿，“可惜了另外一个篮子了。” 他哈哈一笑，对刘建国道：“等回去给咱炒个腰花吃呗！” 杨大海，唐军等人不能想象这种大炮卵子的篮子要是炒完了得有多骚气，一瞬间就没了兴趣。 倒是张亮亮，双眼放光，十分开心的要求他也要吃。 “那还能落下张科长你啊！” 张亮亮脸上笑成一朵花：“嘿嘿，咱们一起补补......” 杨大海懒的听他们说这些以形补形的废话，带着飞虎又朝岗尖子最高处爬去。 “哎，海子哥，你干哈去啊？” 韩永勤一抬眼，杨大海走出去两三米了。 “我去那边儿看看！” 杨大海肩膀上架着追风，大踏步向前，“大炮卵子身上这些伤，不像是那三头苍狼搞出来的。” 或者说，就凭那三头苍狼，要拿下这头三百多斤重的大炮卵子，不可能那么轻松，还有力气和飞虎几个缠斗。 果然！ 站在岗尖子顶往下看，另外一面坡上，遍地死狼，雪地上撒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空中处处都是沸沸扬扬的狼毛。 那一大片雪地上的暄雪早就被苍狼和大炮卵子给踏实着了，洁白的雪面变的发污发暗，到处都是兽毛，还有好多骨头！ 一股子狼尿狼粪的腥臊气扑面而来！ 一撮撮的狼毛在随风飘拂，乱七八糟的骨头上不见血迹。干干净净，骨头上连一点儿丝血肉都没剩下，而是印着清晰的狼牙痕！ 看旁边剩下的猪皮，这是一头黄毛子被群狼给分食了！ “我草！” 韩永勤见到眼前的景象也震惊了。 不过，一股子喜悦很快就冲淡了他的震惊，点着手指数了数，“一，二，三，我草，五头！五头大狼啊，哥！” “哈哈哈哈~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都没浪费子弹，就白白落下五头大狼！” 现在不知道流行啥风气，大城市好多人都爱买狼牙去做项链，还有用狼皮缝袜子的。 听李万年说，在海上行船的都想买双狼皮袜子，保暖，防潮！ 搓搓小手，韩永勤双眼放光：“这野猪，苍狼，能卖不少钱啊！” 没办法，不是韩永勤财迷，实在是上回给媳妇安排金货，把他的小金库给掏光啦！ 韩永勤回身把钱力，钱强，黄红军，唐军都招呼过来，几人一起把死掉的苍狼拉到岗尖子顶儿开膛。 幸好这些狼死去的时间不长，还没臭膛。 地上整整齐齐的躺着八头苍狼，一头大炮卵子，他们要争分夺秒的开膛，每个人都没闲着，反正侵刀人手一把。 刘建国嘴里斜叼着烟卷，手里熟练地剥着狼皮筒子，还不耽误他说闲话：“哎，大海，你家狗子脖颈子上的这些铁刺圈，从哪儿搞来的？” 杨大海割下一块狼肉喂给围观的狗子们，不紧不慢的答道：“定做的，这哪有现成的！” “啧，你这鬼主意还真不错！不过，你咋知道我家花狗的脖子粗细啊？” “我大约估摸的，就在乡里钱铁匠那儿一块儿多做了几个。” 今天一见面，杨大海就从兜里掏出四个铁刺项圈，给虎犊子、豹犊子、胡汉三和黄天霸戴上了。 这也是今天苍狼没有在第一时间咬死飞虎它们的杀手锏。 黄成海心中也觉得杨大海的主意不错，一时间又觉得杨大海有些小气，不过也确实赖不上杨大海，谁叫他没带猎狗来呢！ 他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就给自己家的猎狗各定做一副铁刺圈。 黄红军看他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其实，今天一早出来的时候，他都牵上自家的四条狗子了，可刚出门就被他爹给拦下了。 他爹当时咋说的？ 他爹说，今天是来掏狼的，狼这种东西，咬合力能到二三百斤！ 狼跟狗缠斗，最致命的一招都是一口断喉！ 他家的狗子虽然悍勇善战，可是谁知道今天的狼窝能有多少狼啊？ 万一寡不敌众，他手里有枪能自保，狗子们可就遭殃啦！ “傻儿，他们都得带狗，不缺咱家的这几条！” 想到这里，黄红军脸上又是一红，他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好像对不起大家伙似的。 ...... 整理完所有的猎物，此时也到了下午三点多了。 韩永勤抓起一把雪，搓干净手上的血和油腻，“也不知道狼窝里还剩多少苍狼？” 钱力笑道：“外面死的都是正当壮年的公狼，估摸着狼窝里就剩下老弱病残了吧？” 黄成海摸摸下巴，也赞同钱力的说法：“一个狼群最多能有三四十只，不过大多数的狼群也就十几只，八九只，都是一家子凑成的。” 他一指树枝上挂着的八个狼皮筒子，“能有这么多公狼，这狼群规模已经够大了。” 杨大海点头。 黄成海虽说有时候有点儿小心眼的毛病，可是在打狼这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这也是杨大海这次邀请他一起进山的原因。 通常情况下，狼群是以家族的形式出现，由一对或者几对配偶及其子女组成，他们追踪的这群苍狼，规模确实不小了。 “那咱怎么着？直接进葫芦沟？” 钱强进山几次，如今正是上瘾的时候。 刘建国眉头深深皱起，十分不赞同：“直接进葫芦沟？万一被狼围了咋整？” 要知道，有些老狼就喜欢潜伏在草丛或者森林的深处，等人一出现，立马呼啦一声就围上去。 在人猝不及防，刀枪都没有抡开的时候，一举将狼扑倒，咬断喉咙，饱餐了一顿。 “老黄，你说呢？” 刘建国向黄成海发问，众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他。 “嘶~” 黄成海点燃一支烟卷，深深吸了一口，没说话。 他不说话，别人也不催。 等抽完了半根烟，他这才开口：“要我说，还是得有人进去，把狼赶出来，别人在出口埋伏。” “只有这样，才能一举歼灭苍狼！” 第285章 自动进入埋伏圈 黄成海说的这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赶仗。 赶仗，也叫撵山，就是驱赶和围捕猎物的一种狩猎方式。 困兽犹斗，大山里的所有猎物都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当他们感到大难临头时，就会拼尽全力的逃命。 这个时候，猎人们往往会指派一个枪法好的猎人在某个地方隐蔽好，其他人则跑到另外一面，驱赶猎物朝着预设的方向逃跑。 这样，只要猎物进入猎人射程内，埋伏好的枪手就能一击即中。 黄成海继续道，“葫芦沟好几十里地，乱赶仗肯定不行，得找个掐踪掐的好的进去。” 这群人里，多多少少都会码踪，不过要说最精通码踪的，还得数杨大海和黄成海。 杨大海的想法和黄成海不谋而合。 他举手道：“我进去吧，我脚步快些！” 一见杨大海要去，韩永勤立马说道：“那我也去！” 张亮亮大咧咧的，“那我也去呗！咱三还能有个照应。” 他包里带了好几包炸药，就是进了沟里，让狼给围了，他也能把狼都炸死个屁的！ 况且，端了苍狼窝事小，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到林场丢失的羊。 他们三个要进去，那其他人就在葫芦沟的出口埋伏。 钱力还有点儿不放心，“大海，你把虎犊子和豹犊子带上！” 刘建国也说让自家的两条花狗跟杨大海三人去。 废话不多说，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杨大海，张亮亮，韩永勤三人检查了一下枪支弹药，立马带着一鹰七狗进了葫芦沟。 现在虽然算是春天了，可大兴安岭的深山里依旧天寒地冻。 葫芦沟入口处，一米多深的积雪上面冻了厚厚的一层冰壳，人只要小心翼翼的踩上去，根本陷不下去，也不会发出丁点儿动静。 三人往里面走了大概二里多地，陡山挡路，左转一二百米，眼前的景象迥然一变！ 这是一大片清汤林子，树木稀少，林子里的雪地上到处都是动物脚印，或干或鲜的狼粪，还有一堆堆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灌木丛、树枝上飘动着的狼毛。 空气中还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腥臭味儿。 估计是葫芦沟的入口处有大山拐了个弯，这才阻挡了腥臭味儿传出去的。 “啊~嚏！” 大胖突然打了个喷嚏，把大家惊了一下，纷纷看过去。 大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张开嘴，还想继续打。 见所有人都看着它，大胖一时间动作就停住了，大嘴张着，憋的直摆头。 想了一会儿，大胖把鼻子插进雪里，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下倒是没出声音，就是把积雪给喷出来了。 杨大海帮它把脑袋上的雪拍掉，顺便蹲下来，细细查看地上的脚印和粪便。 飞虎抬头在半空中嗅闻一下，摇着尾巴，小步朝林子深处跑了过去！ 它一跑，其他狗子一条线的跟上！ 杨大海站起身，“把枪拿好，走！” 韩永勤和张亮亮不敢怠慢，掐好枪，紧紧跟在杨大海身后。 三人越往里走，狼粪的腥臭味儿就越重，张亮亮差点儿没吐出来。 “汪汪汪~” 只听一连串的狗叫声，飞虎带着狗子们直奔右边林子的高坡！ 杨大海定睛一看，发现高坡上的石砬子里，有两只苍狼正压低头，恶狠狠的看他们呢！ 韩永勤和张亮亮看不大清楚苍狼的位置，不过也把枪栓拉开，准备随时战斗。 “嗷哇——嗷哇——” 这两头苍狼并没有和飞虎缠斗，而是发出急促的狼嚎声！ “这是俩放哨的！”杨大海一乐，“跟着它们走！” 放哨的狼也叫诱饵狼，一般都是那种体型不大，但是特别聪明灵活的小体型成年狼。 这种狼，在体型上就会让猎人产生没有威胁的感觉，等猎人们忘乎所以，追踪到最后，就会落入狼群的伏击圈。 狼的狡诈，可见一斑。 要是普通的猎人，这时肯定不能跟着它们去。 可杨大海三人进来是干啥的啊？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枕头，正愁不能一把找到狼群呢！ 杨大海小声把诱饵狼的情况一说，韩永勤忍不住呲着大白牙乐，他一抖手中枪，“这帮狼群还想打伏击啊！哈哈，我看咱也别赶仗了，直接灭了它们得了！” 张亮亮最近正在苦练枪法，闻言很是认同，“凭咱们这手把，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再说，我还带着炸药包呢！” 既然他们已经被狼群盯上了，人家还派出了诱饵，杨大海三人也不着急了。 把飞虎它们叫回来，跟在诱饵狼后面，不紧不慢的朝里走。 追风有点儿不耐烦，黑珍珠一样的眼睛转了转，一展翅膀，直冲天际！ 杨大海也不管它，只打眼看着前面的两头诱饵狼。 说起来也是邪了门了，那两头狼，杨大海他们走快了，它们也快，杨大海他们走慢点，它们也跟着慢下来。 如此这样又走了三四里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大坑！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池塘，池旁有好多块大石砬子和荒草。 那两只诱饵狼加快脚步，跑到一块大石砬子后面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十几只苍狼突然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 杨大海三人早有准备，因此站定脚步，三人背靠背，手中端枪，一点儿不慌。 飞虎，大胖和二胖自动组成一组，虎犊子和豹犊子一个方向，黄天霸和胡汉三一起迎战，直接就和扑过来的苍狼扭打成一团！ 这七条狗脖子上都戴了铁刺项圈，就是为了防狼的。 苍狼们哪里见过这个？ 它们还照着以往的经验，想要直接咬断狗子们的喉咙，可是纷纷被铁刺扎的嗷嗷乱叫。 “嘭！嘭！” “嘭！嘭！嘭！” 子弹从黑黝黝的枪口喷出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打死好几头苍狼！ 人和狼的距离很近，所以基本上算是百发百中。 和狗子们缠斗的苍狼，闻见浓重的火药味儿，一时间战意萎靡，纷纷挣脱狗子们，开始四处逃散！ 杨大海三人又趁亮开了几枪，有的打中了，有的没中。 突然！ “我草，咋突然下雪了！” 韩永勤一抬头，似雾非雾，似雪非雪的雪霰粒子从天而降，一瞬间，四周围拢起了一层白雾。 大兴安岭里的山谷，可能有自己独特的山区小气候，天气一会儿一变，前一秒钟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下起了雪！ 就像这时，突然从天而降的白雾完全遮挡了人和狗的视线。 “哎呦，看不清了啊！” 眼前的可见度只剩下了两三米！ 第286章 二重埋伏 张亮亮心里有些没底，情不自禁的又往杨大海和韩永勤的身边靠了靠。 “端稳了枪，把侵刀和松明子都拿出来。” 杨大海的声音依旧沉稳，这也让张亮亮和韩永勤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说着，杨大海率先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松明火把。 一股子黑烟腾腾的直冲天际，橘红色的火焰在雪霰粒子里依旧着的旺盛！ 狼最怕火。 有了三个火把照亮，浓雾好像也驱散了不少。 张亮亮提起的一颗心放了半颗回肚子里，“大海，咱回去啊？我咋还是觉得有点儿危险......” 话没落地！ 飞虎突然汪汪狂叫，猛地一下朝杨大海左前方蹿了过去！ 杨大海自打一进山，就把千里眼和千里耳的技能打开了，因此反应一点儿也不比飞虎慢！ 他猛地一下朝右前方蹿出，落地双腿一弯，就地一滚，再起身时，手里尖锐锋利的侵刀已经沾满了鲜血！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白色浓雾里传来阵阵狼叫声！ “嗷哇——嗷哇——” 刺耳的嚎叫声震耳欲聋！ 霎时间，张亮亮和韩永勤只觉得心神俱震！ 他们定定心神，侧耳细听狼嚎声来处，随后朝白色浓雾中连开好几枪！ “嘭！” “嘭！” “嘭！” “......” 猎狗们聚拢在猎人身边，汪汪汪的大声叫着，警惕的望向周围的浓雾。 ...... 葫芦沟口。 唐军耳朵动了动，给不远处的钱力打个招呼，“你听见狼叫了没？” 钱力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听见。 唐军再看向其他人，也不像是听见的样子。 他心中暗道，“嘶~咋又耳鸣了！” 正在这时，沟口处，突然出现了影影绰绰几条灰色的身影！ 他立马精神起来，一手端枪，一手飞快的向刘建国做了个手势。 猎人进山，在寻找猎物和打猎的时候都讲究个安静。 进山走路有讲究，那都是脚尖点地，要不然你大脚板子，一步一个脚印，踩的干树枝子嘎嘣嘎嘣响，有啥物儿也都吓跑了。 而发现猎物后，猎人们就会打提前约定好的手势，作为互相沟通的手段。 至于什么手势代替什么话，那都是个人约定的，倒没有那么多成规。 唐军和刘建国守在左边，第一眼就看见了出沟的苍狼，爷俩儿一对收拾和眼神，立马端枪瞄准，一口气横在胸前，嘭嘭几声枪响，苍狼应声而倒！ “就这几个苍狼？”唐军皱着眉，心中略有不安，“也不知道大海子他们咋样了，早知道我也跟进去了。” 且不提他内心活动，葫芦沟里已经乱营了！ 原本，杨大海他们想着，狼群的主力已经消灭大半，再进沟赶仗，是件轻轻松松的事儿。 到时候把狼往外一赶，他们把羊群找到，此行就算大功告成。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知道外边儿晴天薄日，沟里就突然起了大雾啊！ 视线受阻，他们手里的枪一下子就失去了大半的威力。 杨大海刚才靠远超常人的视力和听力，成功截获一头意图偷袭的苍狼！ 他手中侵刀直接划破了苍狼的喉咙，随后全力一拳打出去，那狼连叫都没叫，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阿勤，亮哥，狼群还有埋伏！” 说着，杨大海又迅速地向两人挪动回来。 其实不用他说，韩永勤和张亮亮也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韩永勤还好，张亮亮声音里已经略带颤抖，“这狼咋那么狡猾，他娘的还有二进宫啊！” “都这个时候了，亮哥你还那么多话呢，真是狗咬破碗满嘴词......” 韩永勤吐槽着，眼神就扫见一头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石砬子上朝张亮亮的脑袋扑了下来！ “小心！” 韩永勤把张亮亮往旁边一推，手中速度极快，扳机扣动，一颗子弹直接打进了狼头里！ “噗！” 小眼进，大眼出！ 这头苍狼来了个自由落体，从张亮亮眼前垂直落地，躺在雪地上不停的痉挛，脑袋里的黑血咕嘟咕嘟外冒，一双眼睛仍残忍地睁着。 此时，大部队的狼群已经在白雾的掩藏下，悄悄地把他们二次包围了。 死掉的这两头狼不过是打前锋的，接下来的一分钟内，看不清头数的苍狼，一窝蜂的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飞虎刚刚和二胖一同咬死了一头狼，一抬头，又有狼过来了！ 大胖，虎犊子，豹犊子，黄天霸和胡汉三挓挲着一身的毛，悍勇无比的朝着苍狼咬了过去！ 狼和狗撕咬成一团，枪是不能再开了。 杨大海掏出包中的斧子，一斧头把狼头砸成了个血饼子，“我让你朝杨爷张嘴！杂操的！砸不死你！” 张亮亮和韩永勤手里拿着侵刀，把枪托当棍子用，一阵猛抡猛砸，嘴里不停的喊着，给自己壮胆。 “我让你龇牙！我让你龇牙！死到临头还想发威啊！我楞不死你的！” “王八蛋！看看你的牙硬，还是韩爷的刀硬！” 乱砍乱砸下，一头苍狼的腰被枪托砸折了，一头苍狼的肚子被侵刀直接给剖开了！ 而张亮亮的皮袄后心让苍狼锋利的爪子给划破了，老大三条口子！ 韩永勤的双手也被狼咬了一口，血呼啦的！ “呼~呼~” 张亮亮喘着粗气，觉得体力有些不支，可是精神却无比的亢奋激动，估计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缘故。 “妈的，我要放炸药！炸死bk的们！” 韩永勤掩护着他，张亮亮从包里拿出炸药包，“嗤”的一声划燃火柴，随后将引线点燃—— 炸药包朝着狼叫声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砰！” 一阵巨响过后，雪霰粒子竟然戛然而停！ 白色的浓雾也慢慢的散开了...... 第287章 白色马狼 第287章 白色马狼 张亮亮后来人称炸药小王子，这场打围功不可没。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陡然响起，无数碎石头，积雪，枯草，干树枝，死狼的血肉，全被炸上了天！ 与此同时，似雪非雪，似雾非雾的雪霰粒子一下子就停了，白色浓雾散开，橘红色的夕阳光从天而降。 “我草！亮哥！你这咋整的啊？牛逼啊，真是太牛逼了！” 韩永勤目瞪口呆，看着张亮亮满脸惊叹。 张亮亮哪里知道这咋整的啊，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装一波大b。 毕竟，张大公子此生两大爱好，一个是人妻，另外一个就是装b了。 “哎嗨嗨，这都小意思！我跟你说阿勤，这雾跟这雪出现的蹊跷，炸药这东西一上，是乌云也被轰散了，是精怪也都给吓跑了！” “牛逼！亮哥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韩永勤竖起大拇指。 “呵呵，呵呵呵......” 张亮亮直接被韩永勤调成了翘嘴，呵呵傻乐个不停。 “阿勤，你这情绪价值给的挺足啊！” 韩永勤没明白啥叫情绪价值，“啥意思啊？海子哥。” “我那意思，你们看上面！” 张亮亮和韩永勤顺着杨大海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对面的山坡石砬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我擦，啥玩意儿啊？” 韩永勤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伙已经往他们这儿挪了一大块儿距离。 “嘭！” “嘭！” 就在大家伙向下跳跃的一瞬间，杨大海果断扣动下了扳机！ 两发子弹直直的射向大家伙的脑袋！ 张亮亮和韩永勤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大海子真着急，干啥离那么远就打啊！ 一会儿还得爬山上去，才能把这大家伙拽下来，怪累挺的。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们两个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大家伙显然早有预感，瞬间一个侧身避开了杨大海的两发子弹！ 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八百米，三人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这个大家伙长的样子。 “嘶~野马？” “不对！野马咋还能长个狼脑袋？” “也对啊，真他么的奇怪！” 韩永勤和张亮亮一顿瞎胡猜，杨大海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此兽的名字。 这个大家伙比杨大海家中养的沙栗儿马个头儿小不了多少！ 和沙栗儿马一样，它脑袋后长着长长的黑色鬃毛，一身雪白的毛皮分外油光水滑！ 深黑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动，修长的四肢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在山间奔跃，如履平地！ 要是不看它的脑袋，所有人都得感慨一声，真是一匹好马！ 可是，这并不是一匹野马。 因为这大家伙长着一副地地道道的狼面孔！ 长条脸上两只眼睛如同小灯泡，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 这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野兽！ “这应该是马狼。” 杨大海说完，拉开扳机，再次左眼微眯，准备一家伙将马狼撂倒。 但就在这时，黄天霸和胡汉三突然发动了攻击！ 两条猎犬虽然已经力战不少苍狼，耗费了许多力气，可不知道咋的，它们一见对面的马狼，立马嚎叫着冲了上去！ 杨大海眉头就是一皱，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但没有开枪。 黄天霸和胡汉三冲上去，马狼随即应战。 飞虎带着大胖，二胖，虎犊子，豹犊子，也往上跑。 可没跑多远，就又停下了脚步，回头冲着杨大海汪汪直叫！ 这是在征求杨大海的意见，它们能不能出战。 杨大海犹豫一下。 飞虎它们今天太累了，再次面对身强体壮的马狼，他很怕飞虎它们吃亏。 可是黄天霸和胡汉三上去了，自己找不到机会开枪，要是不让飞虎上，恐怕黄天霸和胡汉三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杨大海打了个口哨！ 飞虎明显听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立马带着队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 此时，黄天霸和胡汉三已经正面迎敌了！ 马狼闪转跳跃腾挪敏捷的就像老虎崽子！ 撕咬起来，那一嘴整齐的尖利牙齿闪着白森森的寒光，比狼还凶狠！ 最特别的还是马狼的四条腿，竟然和马腿一样，又能踹，又能踢！ 劲儿还挺大！ “汪汪汪~” 黄天霸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原来，刚才马狼冲下来的时候，黄天霸往旁边一闪，准备在马狼冲过去的一瞬间，跳起来撕咬马狼的后屁股蛋子！ 胡汉三则是迎头狗，准备正面硬刚。 可没等黄天霸咬上马狼呢，马狼的右后腿高高抬起，一蹶子撂过去，直接把黄天霸踹出去四五米！ 黄天霸跌落在一块大石砬子边缘，顺着积雪，咕噜噜的滑了下去。 “我草！” 韩永勤心里就是一紧。 黄天霸要是被马狼的蹄子踹正了，心肝肺都得被踹烂！ 这时，飞虎五狗汪汪叫着，气势凶猛的冲了上去。 虎犊子，豹犊子和胡汉三迎头拦下马狼，随着马狼去势一减，胡汉三直接张嘴就掏马狼的左前腿，豹犊子则趁势咬住马狼的右前腿！ “嗷哇——” 马狼怪叫一声，身子高高抬起，两个前蹄凌空一蹬，胡汉三和豹犊子就被甩了下来。 虎犊子惯来喜欢咬野猪的左肋，这次碰到马狼也是祭出了杀招，它趁着马狼身子下落，冲过去，抬头，张嘴，就要咬马狼的胸前肉。 与此同时！ 绕到了马狼身后的飞虎，大胖和二胖，则是在一阵闪转腾挪间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汪汪~” 大胖，二胖直接朝着马狼的两条后腿关节处张嘴咬住！ 飞虎则是一口咬住了马狼身下的两个大鼓包！ “嗷哇——嗷哇——” 马狼仰着脖子一阵惨叫！ 飞虎，大胖和二胖下嘴太狠，咬的都是马狼最脆弱的地方，它只觉得自己的后腿关节传来剧痛，整个下半身都麻了。 马狼发了狠，口鼻直奔白气，就地翻滚，然后一个起身转圈，就把身上的六条狗给甩开了！ 胡汉三，大胖，虎犊子三个，顺着山坡出溜出溜的往下滑落，只看的杨大海三人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杨大海又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飞虎双耳一立，汪汪叫着，带着二胖，豹犊子，立马就朝杨大海的方向跑。 马狼已经被激怒了。 它一见狗子们调头往回跑，双眼寒光更盛，想要张嘴就要跑在最后的二胖，可不曾想，就这一下，整个侧身都暴露在杨大海的枪口前！ “嘭！嘭！嘭！” 枪声响起，一阵火药味儿直蹿顶梁门！ 杨大海哪里会放过这样开枪的间隙，当机立断，直接连扣扳机三下。 第288章 白狼拦路 第288章 白狼拦路 三声枪响过后，马狼翻身栽倒，身子不断抽搐着，口鼻冒出血沫，然后控制不住的顺着山坡往下掉！ “这就干掉了？” “这东西真稀罕啊，省里的自然博物馆肯定没有这种标本！” 张亮亮高兴的搓搓手，咧着大嘴乐：“妈呀，大海呀，一不小心又立功了！” 杨大海哪顾得上立不立功的事儿，拎着枪，大踏步的朝黄天霸跑过去。 韩永勤和张亮亮也紧跟在后。 “哎呀！” 杨大海走到黄天霸跟前儿，只见这条花狗瘫在雪地上，肚子一呼一呼的，舌头都耷拉到嘴外了。 它的肚子上被尖锐的碎石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往外血呼啦的翻着，肠子流了出来，已经微微发硬了。 杨大海连忙蹲下来，先把黄天霸的肠子捧回肚子里，然后从包里掏出特制的伤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微微发黄的药面一碰到伤口，黄天霸一个激灵，哼哼唧唧的叫了好几声。 解下绑腿，杨大海给黄天霸包扎伤口。 一条绑腿还不够，杨大海又把另一条腿的绑腿解下来。 裹牢伤口，最后系上个蝴蝶结扣，杨大海把黄天霸交给韩永勤，“你抱着它走呗！” 韩永勤接过黄天霸，胳膊往下一沉，“我擦，黄天霸这么沉实啊！” 他险些没抱住。 张亮亮吭哧吭哧的往下拽马狼，可马狼卡到两个石头缝中间，死活下不来。 杨大海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把马狼抬到下面，又用侵刀开了膛。 “这玩意儿真稀罕，大海子，你说这是不是马和狼配的杂种啊？” 张亮亮一边往外拽灯笼挂，一边抬头问杨大海。 马和驴交配会生出骡子来，可马和狼也能交配吗？ 这俩物种会生殖隔离吧？ 杨大海也摸不太准，“有可能是啥新物种，以前没被发现过。” 大兴安岭有些地儿好管豺狗子叫马狼，可被他打死的这个东西很明显不是豺狗子。 不过大兴安岭绵亘千里，深山老林子里奇异的事情多了去了，不为人知的植物和动物应该也有不老少。 “啊？那你咋知道它叫马狼？” 张亮亮敏锐的抓到重点。 杨大海一噎，脑瓜子转的飞快，他也不能说自己是从系统那儿知道的啊！ “又像马，又像狼，不叫马狼叫狼马？” 张亮亮把刀放下，想了想，说道：“还是叫马狼比较好听，那啥，大海子，你以后就是马狼的祖宗了吧？毕竟是你第一个发现的。” “嘿嘿，以后博物馆里就写着马狼，杨大海。嘿嘿！” 张亮亮越想越乐，嘿嘿笑个不停。 杨大海不理他，自己把热气腾腾的马狼心从灯笼挂里挑出来，割成六份，喂给狗子们吃。 飞虎是头狗，吃的第一份儿。 它趴在杨大海脚边儿，轻轻摇动尾巴，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大气。 杨大海把马狼心递到嘴边儿，飞虎张嘴叼住，趴下就吃。 狗子们虽然中午吃了肉，可是下午这一通跑动打斗，早就又饿了。 它们又把马狼的肝、肺、肚子吃光了。 “汪汪汪~” 胡汉三和大胖叫唤几声，又不停地伸出舌头舔嘴边儿，明显是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吃的样子。 “啧，马狼肉可不能给你们吃。” 张亮亮说一句，拿侵刀朝着马狼身下的那两个，差一点儿就被飞虎咬掉的大鼓包一挥！ 唰！ 两个大篮子直接下来了。 “亮哥，你不是说送省自然博物馆当标本吗？你咋还把篮子割下来了？” 韩永勤也是服了，亮哥简直对野生动物的篮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嗐，你咋那么死心眼儿呢？上回的大爪子也是太监啊，不影响它当标本！” 张亮亮还挺有理，“再说了，谁家好人盯着马狼的篮子看啊，流氓！” 韩永勤：...... 杨大海：...... 杨大海摇摇头，又去割了好几条苍狼肉喂狗子们，直把他们喂的肚子圆圆，一个劲儿的打饱嗝才停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暮色沉沉。 寒风一吹，血腥味儿和火药味儿浓重。 张亮亮给马狼的内膛装完雪，又点燃了刚才灭掉的松明子。 “哎，咱把马狼和苍狼都给端了，这咋还没看见林场丢的羊啊？” 杨大海沉声道：“还没看见半大的狼崽子呢，估计得找到苍狼的老巢才能找到羊。” “那咱咋整？明儿再来？” 韩永勤抱着黄天霸问道。 “回吧，明天一早就来。死冷寒天的，咱也没带帐篷，咋过夜啊！” 说着，用绳子把马狼，苍狼系在一起，就往外拉。 葫芦沟里积雪足够深，他们拉起来并不费力。 突然！ 一阵枪响在清汤林子的另外一边儿响了起来！ 三人瞬间有点儿惊疑不定。 杨大海看向枪响的方向，“这也不是沟口方向啊？他们进来了？” 他们说的就是埋伏在沟口的唐军等人。 “他们进来干哈啊？” “估计是听到炸药响了？” 韩永勤也有点儿不确定。 三人索性转了个弯，朝着枪响的方向疾步过去。 飞虎看杨大海一眼，随后一马当先，叫着往前跑去。 那边。 唐军和钱力，钱强听到沟里的巨大爆炸声，实在放心不下，和另外三人说一下，拿着枪就进了葫芦沟！ 他们一进沟口，就闻见了一股子腥臭味儿！ 越往前走，火药味儿越浓烈。 三人身边没狗，天又黑了，只能朝着火药味儿浓的方向走。 突然！ 打头的唐军骤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后边儿的钱强一个不注意，鼻子撞到了唐军的后脑勺。 鼻子酸痛，眼泪唰的一下就飙出来了。 “你干哈啊，军儿哥！” “白，白狼！” 唐军张着嘴，好半天才说道。 有唐军打头，钱力和钱强负责观察左右和后边的情况，因此并没有看到前面。 此时听唐军一说白狼，哥俩儿借着火光看去！ 白狼拦路！ 第289章 追风，白狼惊走 第289章 追风，白狼惊走 白狼拦路！ 就在他们前面，一棵粗大的白桦树下面，四只白狼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四只白狼，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只有中间那头，半卧着，看着意态闲适，却是凶相毕露，一脸狰狞！ 松明子火把的映照下，四只白狼通体雪白的长毛， 只有一双双眼睛绿哇哇的，在黑夜里像是几只小灯笼不停闪烁，看着格外渗人。 唐军，钱强和钱力三人心中先是一阵惊喜，随后又不禁生出恐惧之意。 苍狼常见，白狼少有。 像是黄成海，多年的炮手，啥大物没打到过？ 可偏偏打了一头白狼后，宁可拼着少卖钱，也要做一副手套戴上，到处去显摆显摆。 白狼的珍贵和难打可见一斑。 唐军后退一步，肩头一耸，双筒猎枪就掐到了手里。 他紧紧握住双筒猎枪，大冷的天，手心里沁出汗来都浑然不觉。 “军儿，咋整？” 钱力咽了口唾沫。 别看钱力打黄鼠狼有一手，不管什么样的黄鼠狼到了他手里，他只要顺着黄鼠狼的后背一摩挲，手里用劲儿，黄鼠狼就直接嗝屁朝梁卖拔糖了。 可是，眼前蹲着的不是黄鼠狼，这是货真价实的狼！ 还是体型比一般苍狼要大的白狼！ 唐军三人没带狗，就算他们手里有枪，但如果做不到一枪毙命，那剩下的白狼就会蹿上来跟他们肉搏。 没有枪助阵，人和狼对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钱力掐算着三人跟白狼之间的距离，小声儿和唐军、钱强商量战术：“强子，你一会儿瞄准距离咱们最近的那头白狼，有把握吗？” 钱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逐渐变的坚定，“哥，我行！” “军儿，那还有俩，你弄哪个？” 唐军眼神看向蹲着的那头白狼，下巴朝那个方向一抬，“那个归我，剩下那个归你。” 钱力嗯了一声。 分完了任务，钱强猛然反应过来，“不儿，这，这就三头啊，剩下那头咋整？” 天黑黢黢的，万一他们没打中白狼，让白狼跑到黑夜里，那它们就能随时随地，冷不防的扑上来，咬人一口！ 他们身边可是没有猎犬预警的！ 钱强被苍狼咬过，虽然当时他被炸膛枪给炸晕了，可胳膊上那实打实被苍狼咬过的伤口，至今还有狰狞的伤疤在！ 要不是钱万山和虎犊子，豹犊子拼了命，杨大海三人及时赶到，他的脑袋都能让苍狼嘎嘣嘎嘣咬碎了当零嘴儿吃！ 想到最坏的情况，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不可控制的升起，钱强的手开始发抖。 钱力一脸严肃，伸手握住弟弟手中枪，“别抖！” 人一抖，枪还能瞄准？ 唐军只觉的牙花子一阵疼！ 眼看原本六七分的胜算，如今也就剩下三四分了。 他啧了一声，小声道：“都先别开枪，等等再说，万一白狼给咱吓跑了呢！” 人和大型猛兽对峙，只要不自乱阵脚，吓跑猛兽的几率是存在的。 寒风呼呼的吹着，天上的乌云被风吹散~ 唐军三人的脸和双脚都被冻的发麻发疼，可是却一动不敢动。 白狼们闪烁着惨绿色的眼睛，也不动。 双方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 唐军儿活动活动被冻僵的嘴，低声骂了一句，“杂草的！它们一身毛，倒是不怕冷！” “军儿哥，这得等到大天亮啊？” 狼习惯昼伏夜出，在黑夜的掩蔽下偷袭猎物。 “大海他们咋还不来呢？” 钱力心中特别的烦躁，一是担心自身的处境，另外一层也是怕杨大海他们真出事儿。 “呼呼——” 一阵小旋风卷过来！ 松明子火把的火焰跳了几跳，竟然忽的一下，灭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剩天上清冷的月色！ 唐军三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唐军就见对面的白狼，在火焰灭掉的一瞬间，身形动了！ “杂草的！开枪！开枪！” 唐军大喊道，手里的扳机已经扣动了，朝着方才瞄准好的方向就打了两枪！ 钱强太过紧张，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唐军一喊开枪，他立马就朝前面来了一梭子子弹！ 火星子划破黑夜—— 刚才北风吹灭的火把，忽悠悠的竟然又复燃了！ 小火苗儿，一颤一颤的，渐次变大，变红，变亮。 突然的光亮，让钱力正好看见眼前骇人的一幕！ 一头白狼，张开了血盆大口，后腿猛的向后一蹬，整个身子就像炮弹一样，扑向了自己！ 钱力借着火把的光，重新瞄准~ 可就在这一瞬间！ 钱力眼前又是一黑！ 他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眼前飞过，然后以一种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到了白狼的头顶！ 一双如玉的利爪如铁筷子插豆腐一样，“噗嗤”一声抓进了白狼的头皮。 紧接着，乌金一样的硬喙啄进了白狼的绿灯笼眼里！ “嗷呜——” 白狼发出渗人的惨叫声！ 钱力心中大喜！ “追风！” 追风的突然到来，让钱力心中的恐惧顿时去了七八分！ 追风就在这儿，那说明杨大海他们大概率没事儿，而且已经发现了自己三人！ 好啊！ 好！ 想到援兵就在眼前，钱力突然战斗力大增。 追风一击中的，松开利爪，调头又朝其他的白狼飞了过去。 钱力面对瞎了一只眼的白狼，调整枪口方向，手腕一紧，手指微动，“嘭”的一声响！ 子弹冲出枪膛！ 可是白狼就是白狼，它被追风偷袭，瞎了一只眼，却依旧敏锐，在钱力枪杆端平的一刹那就跳进了暗夜之中，逃出了钱力的视线范围！ 子弹打空了。 这家伙，真是狡诈！ 钱力心中有些惋惜，却也不敢去追，他赶紧回身去看弟弟和唐军。 这两人刚才胡乱开枪，毛都没打下一根。 火把突然变的明亮，他们再朝前一看，哪里还有白狼的踪影！ 估计是被火药味儿和巨大的枪响声惊跑了。 “呼~刚才真是惊险啊！” 唐军觉得自己两个手臂都麻了，他把枪交到左手，右手手腕活动活动，摩挲一把冻僵的脸。 “哥，那是追风不？” “是，大海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钱家兄弟聊了两句，再抬头，追风已不见踪影了。 第290章 别有洞天，羊群 第290章 别有洞天，羊群 呼啦啦~ 追风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杨大海肩膀上。 这也就是杨大海身强体壮，力气几倍于正常男人，要不就追风这么凌空一落，力气小的得一个趔趄！ 杨大海手中拿着火把，眼睛往追风身上一瞄，就看见它的玉爪上沾着鲜红的血迹，尚未干透。 他心中一沉，看来那边儿真出事儿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飞虎几条狗汪汪叫了起来，那声音可不像好叫唤！ 杨大海和钱力两边儿都听见了狗叫声，因此都加快脚步朝声音来处快步奔跑！ 刚才！ 飞虎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独属于狼的骚臭味儿，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 它带着大胖，二胖五条狗直接一条线儿的冲了上去。 黑暗中，绿色的小灯笼快速移动，飞虎朝着其中一个移动的较慢的小灯笼扑过去，一举将其扑翻在地！ 飞虎刚才扑的正是被追风啄瞎了一只眼的白狼！ 另外三头白狼见同伴和猎狗缠斗在一起，并不回头，反倒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大胖，二胖，胡汉三，虎犊子，豹犊子觉得追不上它们，回头一拥而上，把受伤的白狼死死摁住撕咬。 ...... 等杨大海和钱力碰头的时候，白狼已经被飞虎它们咬死了。 此时的六条狗，趴在白狼旁边儿的雪地上，张着大嘴，不停地哈白气，明显都累坏了。 杨大海拿着火把一照狗子们，不禁一阵心疼！ 猎狗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一道一道，被狼爪子抓的，皮肉外翻，血渍呼啦的，看着就疼。 幸好都是皮外伤，伤口不深，杨大海蹲下身，挨个给它们上药。 猎狗们老老实实的趴着，一动不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杨大海，等他给处理伤口。 偶尔被药煞的疼了，也就呲呲牙，马上就收回去了。 猎狗们的伤口敷上药，裹上绑腿，看着不流血了，可一走动，绑腿上还是渗出隐隐的红色来。 回去场部的路上，杨大海他们没让猎狗们自己走，而是一人分了一条，抱着，扛着回去的。 在打围人的眼里，这并不算什么。 就是黄成海也不觉得杨大海的提议矫情。 猎狗进山，既帮助猎人下物，又会拼了命的保护猎人，它们是猎人的战友。 ...... 一夜忙乱。 第二天，东边天光大亮，柔和温暖的光照在大地上，林子里，积雪上。 唐军几人牵着狗，带着分到的苍狼，各回各家。 葫芦沟里，杨大海几人正在猫腰撅腚的找苍狼的老巢。 他们刚才转悠了半天了，竟然没在葫芦沟发现狼窝，真是奇哉怪也！ “真他妈的邪了门了！连根儿羊毛都看不见！”张亮亮跺跺脚，看向杨大海：“大海，要不就这样吧！” 昨天打了野猪，一头白狼，一头马狼，还有一堆的苍狼，已经是大丰收了。 就算九个人分，一人也能分不少钱。 杨大海直起腰，抬腿蹬在一个大石砬子上，缓口气道：“行吧，那就回去。” 他也累了。 “你家那好事儿的追风呢？咋这一会儿的功夫又不见了？” 杨大海抬头，右手手搭凉棚，遮住刺眼的阳光，朝天上看去。 天空瓦蓝瓦蓝的，飘着几朵白云，哪里有追风的影子？ “没事儿，咱先走吧！” 追风就跟在杨大海身上装了定位一样，总能精准无误的找到他。 几人背着枪，信步朝沟外走，可刚走了没几步—— 噗通！ 一头小羊从天而降，落在了杨大海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追风双翅舒展，贴着雪地低空滑行，随后翅膀一收，停在了杨大海的肩膀上。 “咦？追风搁哪儿抓的羊啊？” 张亮亮大跨步向前，抓起已经死掉的小羊一看，眼睛立马瞪圆了。 “林场的羊！” 小羊身上用红漆写着编号，两个阿拉伯数字——98。 这确定以及肯定是林场的羊了。 就是不知道追风从哪儿抓到的羊？ 杨大海目光注视追风，伸手摩挲一把它油光水滑的白羽，轻声问道：“带我们去找羊？” 追风好像听懂了一样，叫一声，一个旱地拔葱，猛的蹬杨大海肩膀一下，展开双翅就飞了出去。 杨大海几人紧紧跟在后面。 追风停在了一处悬崖底，周边都是石砬子，从石头缝里还支棱出来好多老鼠刺，刺楸。 “这儿能是狼窝？” 张亮亮表示怀疑。 韩永勤附和道：“确实，咱刚才来这儿看了，没洞，没窝！” 杨大海没说话，而是仔细的观察石砬子周围的情况。 果然！ 他在石砬子里发现了少许的狼毛和狼粪，再抬头，在他头顶处，有一道大裂缝！ ...... 张亮亮手里拿着炸药包，跟在杨大海身后，顺着大石砬子，爬进了那道大裂缝里。 “我草！我草！这帮狼可真是大大地狡猾！” 韩永勤在后边警戒，当他钻出石砬子裂缝，这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眼前是一片山谷，走在谷底，抬头看，周围都是高耸的山峰，怪石嶙峋，气势磅礴，竟然望不见顶！ 头上白云悠悠，追风在高空猎猎翱翔！ 低头看，只见乱石杂陈，到处都沾满灰褐色的狼毛，还有一堆一堆的风干狼粪，不知名的动物骸骨！ 和葫芦沟相比，这里更像是狼的老巢。 杨大海周围环视，只见在高山的岩石缝里，有无数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山谷东边儿，有一处深潭，波光荡漾，竟然没有上冻！ 深潭周围，一群身上标着红漆数字，洁白的黄崖羊，正在喝水，啃食深潭周边的桦树条子，刺玫枝子，看上去还挺悠闲的...... 三人目瞪口呆！ 好半天，韩永勤才问：“海子哥，亮哥，这是咱林场丢的羊不？” “嗯呐，是！” “你们说，这狼咋就能狡猾成这样？还会把羊给养起来了？” “你知道啥啊，这叫可持续发展。现在天气越来越热，羊都咬死了根本存不住，肉臭了就浪费了。” “这多好，啥时候饿了，啥时候杀，能享受最新鲜的羊肉自助餐。” 第291章 狗头金(祝大家都能有意外之财) 第291章 狗头金（祝大家都能有意外之财） 张亮亮点了点数，连大带小，一共十三只。 林场当然不止丢了十三只羊，但这几天过去了，被狼吃掉的，被刮到其他地方的，具体有多少，也不好计算具体数目了。 能把这十三只羊带回去，那也是保卫科的一件大功。 张亮亮挺高兴，冲着韩永勤道：“阿勤，等咱把羊弄回场部，我就跟我爸说把你调到保卫科的事儿。” “真的啊？亮哥！” 韩永勤挺惊喜的。 之前张亮亮打趣说要把他调到保卫科，他还以为说着玩呢！ “比真金还真！咱爷们儿说话，那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张亮亮早就在心里琢磨把韩永勤调过去的事儿了。 保卫科的青壮力量太过薄弱，能打枪，能跑山的年轻人又太少，韩永勤是个难得的备选项。 如今有打狼找羊的功劳垫底，韩永勤的调动也算是名正言顺。 有这个正当的理由，谁也说不出啥去。 三个人闲聊两句，又拿着枪，借着杂乱堆叠的大石砬子，一个拉一个的，爬上了岩石缝里的洞穴。 “嚯！这洞里真他么的臭啊！” 一股子浓重的腥臊气传来，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 杨大海给56半上了刺刀，手里端着枪，在前面一马当先，张亮亮居中，韩永勤殿后，三人小心翼翼的在岩石缝的洞穴里搜寻起来。 这些洞穴都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套一个，竟然非常的幽深复杂。 杨大海用刺刀扒拉地上用枯草絮的窝，上面还沾着几绺淡灰色，白色的狼毛。 这里面果然是狼的老巢，但是现在却连个狼崽子都看不见了。 “大海子，你说是不是那几只白狼连夜把家给搬了啊？” 杨大海点点头，“非常有可能。” 狼这种生物又记仇又爱报复，它们就时常爱干一些调头抄家的活儿，经过昨天的一场恶仗，想必早就连夜搬家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三个人从洞穴深处走出来，张亮亮摆摆手：“哎呦窝草！这洞绕来绕去的，有的地儿还得猫着腰走，可累死我了！” “咱一会儿再下去吧，抽根烟，歇会儿，我这腿脚有点儿软。” 张亮亮找块看着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休息，脚尖儿正碰到一块小石头坷垃，他下意识的一抬脚—— 小石头坷垃在半空划了个弧线，正巧落到韩永勤眼前。 “擦！亮哥你要谋财害命啊？差点儿砸到我！” 韩永勤正巧从后边儿走过来，小石头坷垃就擦着他的鼻尖儿落了下去。 “哎呦，看见东西拿脚踢，这都多少年的习惯了。嘿嘿，阿勤，快过来坐着，这块石头一点儿不凉！” 张亮亮笑嘻嘻的招呼韩永勤，伸手拍拍自己坐着的那块大石头，“来，分你一半坐着。” “亮哥你净胡扯，这啥时候啊，那大石头块子还能不凉？” “真的，你还不信？大海，你摸摸，你看......” “啊——” 张亮亮话没说完，就听韩永勤一声尖叫！ 洞穴有回音，好半天，还能听见“啊啊啊”的回声不绝。 “阿勤，你让长虫咬屁股蛋子了？叫唤啥啊？” 张亮亮让他吓一大跳，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道，韩永勤根本不搭理他，跟傻了一样，手里拿着宝贝似的，把张亮亮刚用脚踢飞的那个小石头坷垃拿到杨大海眼前： “哥，哥，你看！这是不是金子啊？” “黄色儿的！还挺亮！我瞅着跟给我媳妇买的金子一个样式儿滴！” “哈哈哈，阿勤，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啊，眼花了？还金子呢？哈哈哈哈哈哈~” 张亮亮觉的韩永勤太搞笑了。 还金子？ 金子是那么好找的？ 那些淘金的，哪个不是下矿里库库库的一顿凿，然后再砸碎了炼金啊？ 还有从小河沟子里淘金沙的，光着腿，站水里，拿大簸箩一天不停的筛沙子，腰都累折了，最后才搞到一点儿金沙！ 张亮亮想的当然是没问题的。 挖掘金矿一直以来都是一项具有巨大风险和困难的任务。 金矿一半以上都深埋在地下数百米到数千米深的地方，且所在地质条件复杂，一吨矿石里含有3g金子，都算是富矿。 由此就可以知道，要开采一克金子需要费多大的力气了。 像韩永勤手里拿的那块石头大小的金子，少说了也得有个三两重！ 这能是金子？ 张亮亮翘着二郎腿，嘴里巴巴的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眯缝着眼看韩永勤，揶揄道：“哈哈，阿勤，你老实跟哥说，你是不是偷摸跟你媳妇干啥了？” “哥是过来人，炕上的事儿不能勤，一勤了吧，那是腰也酸了，眼也花了，看母猪都能当成貂蝉！” “哥跟你说，你得补啊！昨儿的那个白狼鞭，咱俩一人一半，大海子就不用了，他壮的跟头牛犊子似的......” 他说话的功夫，杨大海已经在那儿摸索半天小石头坷垃了。 这是个不规则的小石头块，通体发灰，但是有一小块儿窗口漏出来了金黄色！ 杨大海用指甲掐了一下金黄色的地方—— 一个弯弯的指甲印赫然出现在上面！ 软的！ “啪嗒~” 杨大海一松手，小石头坷垃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声。 “啊？哥！这真不是金子啊......” 看着重新落在地上的小石头，韩永勤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哈哈哈哈！” 张亮亮乐不可支，烟都不抽了，捂着肚子乐的不行。 韩永勤一张脸皱的像包子，横张亮亮一眼，“你又萝卜吃多了？” “擦！萝卜吃多了那是放屁！”张亮亮顶他一句，随后笑着安慰道：“行啦，这咋可能随随便便捡到金子嘛！” “来来来，抽根烟！” 韩永勤叹口气，蔫头蔫脑的走过去，接过张亮亮手里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哎，海子哥，”他不死心的对杨大海道：“我真觉得那是金子。” “行啦！你咋那么牛逼呢？你长三个蓝子啊？一伸手就捡金子？” 杨大海弯腰，重新把小石头坷垃捡起来，回头对韩永勤点头，“阿勤，这还真是块金子，狗头金！” 第292章 我真是个大傻逼 第292章 我真是个大傻逼 “狗头金？！” 韩永勤一猛子蹦了起来，脑袋瓜子差点儿撞洞顶石头上！ 他说话的声音儿都颤抖了：“我的亲哥嘞，这还真是金子啊？” 张亮亮张着嘴，瞪着眼，嘴里能塞下两个大鸡子儿，“大海子，你妹开玩笑吧？” 杨大海蹲下来，拿棉袄袖子把小石头坷垃蹭了又蹭，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个人蹲在他旁边儿，三个脑袋头碰头—— 原本黑了吧唧的小石头坷垃，再蹭过之后，变的坑坑洼洼，但表面却泛着一层令人心动的柔和金光！ 张亮亮把小石头，不，狗头金拿到嘴边，张嘴一咬！ “嘎嘣！” 张亮亮一捂嘴，看着上面的牙印儿，都顾不上自己被咯疼的牙齿，激动道：“我的三舅姥姥！这还真是块狗头金！” 狗头金，属于块金，也叫马蹄金，是天然产出的，大颗粒，形状不规则的金子。 因为狗头金里面含有大量的纯金，石英石和其他矿物，所以看上去坑坑洼洼的，有很多蜂窝。 刚才张亮亮的牙也是被狗头金里面的石英石给咯疼的。 “你们掂量掂量，是不是比一般石头沉？” 杨大海让他们掂一下，又说，“刚才你们听见他落地上的声音了吧？吧嗒一声。” “听到了，听到了！” “确实跟普通石头不一样，声音儿没那么脆生，有点儿发闷。” 张亮亮和韩永勤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这就对了，你们再看看这指甲印，牙印，没跑了！” 杨大海一锤定音。 韩永勤都快美出鼻涕泡来了，拿起狗头金狂亲好几口！ 张亮亮砸吧砸吧嘴，“你特么的还真长了三个篮子！” “哈哈哈，我牛逼不？” “牛逼！我服了！” 张亮亮觉的自己财运不大好，这咋好好的就把眼前的狗头金给踢出去了呢？ “再找找，再找找，周围肯定不止这一块儿狗头金！” 张亮亮腿脚也不酸了，也不嫌洞里一股子骚臭味儿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猫腰撅腚的开始搜寻狗头金。 韩永勤也跟着到处撒么，就杨大海，老神在在的坐在张亮亮刚才坐的那块大石头上，抠抠摸摸的，点根烟，悠悠达达的抽。 连着抽了两根烟，就听洞那边儿响起一阵欢呼声。 “哎呦哎呦！我的二姨三舅姥姥！我也捡着一块儿！mua！mua！” 张亮亮乐的跟个傻蛤蟆似的，嘴里亲着一块儿巴掌大小的狗头金，蹦蹦跳跳的就出来了。 他献宝一样把狗头金递给杨大海看：“大海子，你看哥是不是也长了三个篮子？就是这么牛逼！” 杨大海笑着点点头，“牛逼！” 不一会儿，韩永勤也出来了。 两手空空。 三人重新坐好，两个狗头金摆在中间。 张亮亮和韩永勤对视一眼，然后开口了：“大海，我说句正经话，往常你带着我俩进山打围，不管打着啥，都是跟我们平分。” “其实我俩心里都明白，活都是你干的，你分大头也应该，可你还平分，那是你讲哥们义气。” 韩永勤重重点头，“那是！” “你讲义气，咱哥们儿也不能差事儿！所以我的意思是，这金子咱们就平分了。” 张亮亮捡到的金子是韩永勤那块儿的两倍大小还有富裕，说平分，其实就是把他自己这份分给杨大海。 韩永勤看向张亮亮，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平时没有的郑重，“行，亮哥，我没看错你！” “擦，你小子啥意思啊？我是那见财忘义的人吗？” 韩永勤实诚的点点头，“没这事儿之前，看着还真像。” 张亮亮：...... “亮哥，你真舍得？这块狗头金得有两斤吧？现在金价是40块钱一克，这一块狗头金就得值四万块钱呐！” “嘶，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张亮亮眼一瞪，脸涨得通红，他是真生气了。 “你打着黑瞎子分熊胆的时候是不是也不是真舍得分我？” “我没那意思。” 杨大海伸手拍拍张亮亮的肩膀，又拍一下韩永勤的后背，然后站起身，闷不出的来了一句：“你们看看这块大石头。” 一句话说完，洞里瞬间死一样寂静。 张亮亮艰难的咽口唾沫，也不说话，蹲下身子就开始抠大石头。 “金的？金的！” 张亮亮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抠完一个洞，又抠一个洞，无一例外，全都是金光闪闪~ “呜——” 他突然一屁股坐地上，扯着脖子开始嚎丧：“我是个傻逼啊，我是个大傻逼啊——” 韩永勤看的目瞪口呆，半天才问杨大海：“哥，你咋知道这块大石头是狗头金的？” “你那块小石头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韩永勤把手里的小石头坷垃往一个坑洼里一对，严丝合缝。 “行了，别嚎了，说好了咱三平分！” 杨大海推一把嚎的鼻涕眼泪烀满脸的张亮亮，“让让，我把石头搬下去啊！你就别搂着了。” 张亮亮拉拉着个大逼脸，抹一把眼泪，又朝旁边儿响亮的擤把鼻涕，“你们说我这两眼是不是鱼泡？就该抠下来踩响儿听！” 真不是他贪财，他要是贪财，刚才那二斤狗头金往裤裆里一塞，谁也看不出来，自己直接就昧下了。 这事儿，主要是伤脸啊！ 这不显的他有眼无珠么！ “行了，别嚎丧了，咱们赶快下山吧！” 杨大海把张亮亮扒拉开，气沉丹田，双臂抱住大石块，嘿呦一声就站了起来！ 三人互相拉着，拖着，拽着，从岩石缝里出溜下来，怀里的狗头金在阳光下发出道道金光，闪的人眼都快瞎了。 张亮亮这下又乐了，咧着大嘴，都能看见扁桃体，“我回去就给你嫂子打一副二斤的金镯子！” “对了，还有金项链子，整三斤的，看着款式！” 韩永勤揶揄他：“草，亮哥你拿我嫂子当啥了？你那是金项链子啊，狗链子都没那么沉！” “嗨，就你嫂子那大体格子，但凡轻点儿的金首饰，都得让肉盖上。” 两人正插科打诨，突然，平地起了一阵狂风！ 第293章 小母牛啥啥啥 第293章 小母牛啥啥啥 老话说的好，山高必有怪，水深却生精。 杨大海三人一人手里抱着一块狗头金，刚出了岩石缝里的狼窝，脚都没站稳当呢，平地就起了一股子龙卷风！ 这股子风刮的邪性！ 遮天蔽日，天昏地暗，天地倒悬！ 石头砬子，枯树枝子，大块儿冰碴子，干狼粪，雪白的骨头架子，反正这山谷里但凡地面儿上有的东西，那是一股脑的，嗖嗖的往三个人身上砸了过来！ 咋形容现在的感觉呢？ 后来用张亮亮的话说，他们三个就跟那脏衣服赛的，让人直接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去了，甩的那叫一个酸爽！ 嘴巴子都快被甩飞边子了！ 杨大海双手抱着大块的狗头金，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强风，一个没注意，两道人影就从自己身前，“唰”的一下，飞出去了！ “我.....草.....” 杨大海心中暗骂一句，连忙松开怀里的狗头金，身子顺风向前一纵，长臂舒展，双手去拽风筝一样飞出去的韩永勤和张亮亮。 手指堪堪触碰到毡疙瘩鞋底—— 然后，擦指而过！ “啊！” “啊——” 张亮亮和韩永勤的惨叫声都被风声卷变形了。 杨大海眼看自己也要被龙卷风卷到天上去，这要是被甩到悬崖峭壁上，自己就得变成肉饼！ 此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他手指艰难的握住黄金沙漠之鹰，然后扣动扳机—— “嘭！” “嘭！嘭！嘭！” 杨大海也不知道自己是朝哪个方向开的枪，反正吧，枪声过去，突然平地而起的这股龙卷风，竟然戛然而止了！ “啪叽~” “噗！” “噗！” 杨大海四仰八叉的掉在雪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他脑袋瓜子嗡嗡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过神来。 “我草！” 伸手胡噜一把脸上的雪， 摸摸鼻子耳朵，嗯，都还在。 活动活动手脚四肢，也没骨折。 杨大海忍着全身肉疼，一骨碌爬起来，赶快去找张亮亮和韩永勤。 这俩玩意儿瘦的跟小鸡崽子似的，还不一定摔的咋样呢！ 杨大海揉揉眼，四处撒摸一遍，然后，目光落在眼前的雪堆上，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山谷里一片混乱，刚才龙卷风卷过的地方堆起了高高的大雪堆！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个人，大头朝下，两脚朝上，跟两根阳沟葱一样，整整齐齐的插在雪堆上，那叫一个板正！ “啵儿~啵儿~” 杨大海长臂一挥，拽住两人的脚脖子，一个用劲儿，像拔萝卜似的，将两人从大雪堆里拔了出来。 “哎呦，哎呦，我草，我草！” 张亮亮和韩永勤坐在地上，呼哧带喘的呼吸大口新鲜空气，顺便把嘴里的干狼粪“呸呸呸”的吐出去。 这两人都不会说别的话了，一个我草胜过心中千言万语。 过了好半天，这哥三儿才缓过劲儿来。 “这风刮的也太特么的邪性了！” 张亮亮的貂皮帽子被刮跑了，现在冻的俩耳朵通红，脸蛋子两坨高原红，嘴唇发紫，不停“嘶哈嘶哈”的。 “哎，你还别说，这地儿就是挺邪性的。你们还记的外边儿那场大雾不？要不是亮哥扔炸药包，咱们都得让狼叨了！还有这回，枪声一响，风也停了。” 韩永勤说着，两眼突然直勾勾的。 他“噌”的一下爬起来，顺着杨大海转了好几圈，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接窜到了脚底板儿！ “哥，咱最大的那块狗头金呢？！” 他这一说，张亮亮也反应过来了，“还真是，那么大一块儿金子，跑哪儿去了？” 金子的密度大，那么大一块儿，足有一百多斤。 就算里面有杂质，那等炼出真金来，也得有个五六十斤呐！ 杨大海心中也很遗憾，手朝着水塘子一指，“骨碌水里边儿去了！” “哎呀！哎呀！我妈的妈我的姥姥！这特么的掉水里了可咋捞啊！” 张亮亮一拍大腿，心脏简直是在滴血！ 狗头金那么重，指定沉底了。 韩永勤顾不上说别的了，手脚并用的爬到水塘边儿，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 水是绿的，深不见底，啥都看不见。 三人探着身子，望着水面直砸吧嘴儿。 这时候要是有人看见了，还得以为这三人趴水塘边儿饮（四声）水呢！ “行了，这种大财向来都是来的容易，去的马虎，没了就没了吧！” 杨大海想的比较开，他回身靠在大石砬子上，伸腿踹了韩永勤一脚，“别看了！” “哎！咱咋就没那一夜暴富的命呢？” 韩永勤重重叹口气，也坐到了杨大海旁边儿。 他刚坐下，就觉得屁股底下硌的慌，“草！啥逼玩意儿硌老子......” 韩永勤半抬身子，伸手朝自己屁股底下摸去，是个小石头子。 他刚想随手扔掉，可是又觉的手中触感咋那么熟悉呢？ 拿到眼前一看，阳光下黄金的光芒简直刺眼！ “哎呦，哎呦，我草！我草！” 还是熟悉的我草，可是这两声我草那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满了对于人生意外惊喜的满足！ “哥啊，亮哥！咱还剩下一块儿狗头金呢！” 没等杨大海说话，张亮亮蔫头耷拉脑的站起来，把手伸进裤兜子里，摸啊摸...... “干哈啊？亮哥你干哈啊！俺俩可都是男的！大白天的你想出溜谁啊？” 韩永勤都恨不得双手抱胸了，张亮亮斜楞他一眼，终于从裤兜子里摸出一大块儿狗头金来。 原来，刚才一起抬最大那块狗头金的时候，他嫌乎手里这二斤狗头金碍事儿，可放衣服兜或者裤兜里，又怕活动幅度大，再弄丢了。 想起自己秋裤里缝了一个大暗兜，他随手就放了进去。 活动两下，觉的金子往下坠秋裤，他又赶快紧了好几下腰带，这才在龙卷风里成功保住了金子，和裤子。 “牛逼！真牛逼！亮哥，你这真是小母牛烤火炉，牛逼哄哄！ 小母牛哭老母牛，牛逼死了！ 小母牛坐电线，牛逼带闪电！ 小母牛拿大顶，牛逼冲天啊！” 韩永勤也不抱胸了，欢呼一声，跑过去，抱住张亮亮的脸，“吧唧”就亲了一大口。 这一口可把张亮亮恶心的够呛！ 他伸手团个雪疙瘩，朝脸上不停地蹭，边蹭边夸韩永勤： “你这点儿知识储备都跟小母牛有关是吧？我看你才是小母牛掉酒缸里，最（醉）牛逼了！” 第294章 人民碎片 第294章 人民碎片 杨大海心不在焉的听着两人小母牛含量极高的一段对话，心里头总觉得哪儿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这边。 韩永勤和张亮亮互相吹嘘了一会儿，情绪终于恢复正常了。 “哎，就剩这点儿金子了，你嫂子的大项链子是没戏了。” 张亮亮长吁短叹，“本来还想给小丽整个大金嘎子……” “亮哥，你就光想着我嫂子和吕小丽？” “那不然还有谁？你媳妇可不归哥管！” “想得美！” 韩永勤先是白楞张亮亮一眼，随后贱不次次的凑上前道：“还有个啥大美的……” 杨大海耳朵灵敏的捕捉到“大美”俩字，回头问道：“我大姐咋了？” “哎呦，我去！” 韩永勤立马一个激灵，半边身子都凉了，他把张亮亮往旁边儿一扥，脸黑的像包公。 “你上回说梦话，嘴里说的大美不会是我大美姐吧？” “擦！什么大美大美的，那娘儿们叫张美丽！别他妈的给我胡扯，这要让大海子误会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张亮亮自觉是个绝逼有原则的男人，在男女之事上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从来不干赶鸭子上架的事儿。 虽然细琢磨一下，杨大美确实是半老徐娘，别有风味，可他是一点儿邪念不敢有的！ 两人胡拉狗扯半天，张亮亮这才想起正事儿来。 “阿勤你脑子里咋都是废料呢？咱林场的羊呢？” “啊……对啊，羊呢？” 两人转着圈的找羊，可是哪里有羊的影子啊！ “你俩甭找了，那不搁那儿呢吗？” 杨大海随手一指北边的高山峭壁处，只见上面贴了一层的羊肉饼子！ “我……这羊肉饼子贴的挺整齐啊！” 到手的功劳贴成了肉饼子，韩永勤心里十分忐忑。 不知道他找到了十几个羊肉饼子，还算立功不？ 张场长还能同意他调进保卫科不？ 张亮亮跑过去，从山崖壁上抠下来一头羊，往地上一放，跟羊皮似的平整。 “妈呀，粉碎性骨折！” 他招呼韩永勤和杨大海一起往下扣羊，“弄回去，还能吃肉，也能挽回林场的一部分损失。” 韩永勤一听这个可就来劲了！ 立功的机会又回来了！ 三人吭哧吭哧的往下抠羊，抠下来的羊一摞一摞的叠好，又用绳子捆上。 这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天中央，正午时分，瓦蓝的天上艳阳高照，该吃饭了。 这次进山他们带的东西比较齐全，一时间埋锅造饭，干树枝子不够烧的，就把干狼粪扔进去。 你还别说，这狼粪也挺抗烧，火头子还挺旺！ 韩永勤砍下来两条羊大腿，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香味儿直冲脑门子。 “海子哥，你没事儿吧？” 韩永勤一边吃肉，一边拿眼瞄沉默不语，只顾吃肉的杨大海。 张亮亮这时也察觉出杨大海的异样来了，他还当杨大海是因为丢了狗头金，心里不大痛快。 “大海子，没必要啊！不就点儿金子嘛！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杨大海把羊腿上的最后一口肉咬下来，胡乱嚼两口咽下去，随手把羊骨头扔进火堆里。 “啧，你们说，狼窝里咋好么样的有这么大一块狗头金呢？” “……” 张亮亮心说，这大海子真受刺激了。 想要再劝，可对上杨大海的眼睛，他心里就是一翻个儿！ 他一拍脑门，“对啊！按理说，洞里突然出现那么一大块金子，这个洞就该是金矿脉才对啊！” 杨大海点头。 张亮亮说的对，这些洞不仅应该是金矿脉，而且还应该是那种浅层的金矿脉。 不管是因为风化作用，还是被苍狼踢腾的，大狗头金才会脱离矿脉。 可是，他们三个刚才在洞里摸索查看半天了，用斧子又劈又砸，连个金粒子都没发现。 韩永勤：“你俩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块大狗头金怎么那么像，那么像被人放到那儿的一样啊？” 说到点子上了！ 杨大海这一半天琢磨的就是这事儿。 那接着问题就来了，狗头金为啥要放洞里啊？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很快，这三大聪明就推理出一条线来。 话说，不知道哪年哪月，有人无意间进入了这个山谷，捡到了狗头金。 可能是为了躲避猛兽，也可能是为了躲避同类的暗算，他就带着狗头金躲进了山洞里。 再然后，那个人不知道为啥，也没带走狗头金。 就这么岁月轮转，让杨大海三人捡了个衬。 “那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这狗头金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韩永勤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 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那个平静无波的水潭。 这里面，最邪门的就属这个不结冰的水潭了。 就算现在是初春，可山下大河里还结着一层竖茬儿冰呢！ 这大山上，一米多厚的积雪，里面的水潭能有活水？ 说出去咋那么让人不信呢！ 韩永勤把手伸进潭中，“嘶，不是温泉！” 这水虽说没结冰，可温度极低，绝对不是地热温泉。 “我下去看看，看看这水里面到底是不是有金矿！” 杨大海刚才借故撒尿，已经用了一件火龙衣，就算下面是寒潭地狱，也冻不着他。 “哥，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吧？万一有水怪啥的，我从它背后就给它一手叉子！” 韩永勤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和杨大海的水性。 他俩从小就爱在江里扎猛子，是在水底下憋气能憋十几分钟的主儿。 杨大海想了想，递给韩永勤一颗神奇小药丸，“吃了，保暖的。” 暗中给韩永勤用了一件火龙衣，两个人就脱了身上的棉袄棉裤，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噗通！” “噗通！” 两人溅起的水花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张亮亮眼珠不错的盯着水潭。 且说水下，两个人睁着眼往下潜，水中黑咕隆咚的，十分安静。 别说水怪了，就连根水草都没有。 突然！ 杨大海只觉得眼前一花，心脏差点儿蹦出来！ 他妈的，潭底一层是什么......人民，碎片？！ 第295章 抽水淘金 第295章 抽水淘金 一抹金黄色的光滑过眼眸，杨大海来不及细看，拉着韩永勤的胳膊就往上浮。 韩永勤跟在杨大海后边儿，也隐隐约约看见了潭底那骇人的一幕，一时间手脚酸软，脸色煞白。 “咕噜噜~” “咕噜噜~” 杨大海和韩永勤就跟两条鱼一样，脑袋冲出水面，吐出一串气泡。 张亮亮连忙伸手把两人拉上来，三人凑在火堆旁说话。 “咋样啊？你俩咋这么快就上来了？” “嗯呐，潭底不深。” 张亮亮心中纳闷，“阿勤，你冻着了？怎么脸色白的跟鬼似的？” “嘶！” 韩永勤现在就听不得鬼这个字，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上下牙碰在一起直打颤，目光恐惧的看向杨大海：“哥，哥啊，你是不是也看见了？这水底下有，有好多死倒儿？” 死倒儿，东北俗话里就是死掉后倒下的人。 “啊？！” 张亮亮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狼粪“啪”的掉在了地上，“死倒儿？还有好多？” “白乎乎的，看着一大片。” “怪不得！怪不得这地儿透着邪性呢！” 张亮亮喃喃自语道。 半晌，又问：“那水底下有金矿不？还有咱那一大块狗头金，看见没？” 韩永勤现在头皮还有点儿发麻呢，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也没看见呐！” “有，我看见了一片金黄色的矿脉，不过上面都是死倒儿。” 杨大海现在心中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眼前这个水潭，估摸着是一块儿含有大量黄金的陨石碎片撞击山谷里形成的坑。 因此，这些黄金就显露在地层浅表。 年深日久的，大量雨水、雪水在坑中积累，变成了如今的水潭。 “那咋整啊？金子现在倒不是最重要的了，关键是这些死倒儿，既然让咱遇见了，要是不把他们弄上来入土为安，万一让这些东西给咱缠上了咋办？” 张亮亮简直愁死了。 和海边的人一样，其实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人们，同样是非常迷信的。 究其原因，人类在面对神秘莫测的大自然时，总会感觉到自身力量的薄弱。 当人力不能及的时候，信仰是最后一道防线。 韩永勤也愁啊！ 他可是实打实的看见了那堆“人民碎片”，要是不整上来，好好埋了，他这心里还真过意不去。 两人一同看向杨大海，杨大海心里叹口气，“要不把水抽了？这也不能让我一个人下水去把‘他们’都背上来吧？” 关键是那些人民碎片，是真的碎片。 就他斜愣那一眼，就看见单不楞的脑袋和大腿挨在一起。 三人对着发愁一会儿，最后决定先把羊运回去，有啥事儿，做好准备后进来再说。 ...... 杨大海他们把羊肉饼子拉回了林场，张炼大会小会的没少公开表扬他们。 因此，韩永勤调到保卫科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总之，可以说十分顺利。 从此以后，杨大海，张亮亮，韩永勤就正式组成了保卫三剑客，开始了每天遛狗打围的快乐生活。 三人通过不同的渠道，终于准备好了柴油抽水泵，几大桶柴油，镐头，铲子，绳子，苫布这些东西。 赶上个周末，朴进步值班，他们三个正好进山。 天刚蒙蒙亮，张亮亮开着吉普车，顺着集材道进了山。 等吉普车开不进去了，三人倒换爬犁，最后步行五个小时，这才进了葫芦沟。 杨大海仔细看过地面，母树林里没有其他人进入的脚印儿。 葫芦沟和里面的山谷也是平静一如三人刚走的那天一样。 搭上帐篷，韩永勤负责做饭，杨大海和张亮亮两个人，一个检查柴油抽水泵各个部件是不是齐全，一个接出水管和进水管。 他们选定了一片洼地做出水的地方，据杨大海观察，这块洼地连着山脚下的洞穴，不怕水漾出来。 杨大海确定抽水泵的油阀开着，皮带松紧适中，就把摇把插进去，快速摇动摇把。 “咔哒~咔哒~” 金属摇把和曲轴碰撞发出轻声。 紧接着，杨大海胳膊加紧抡动，不时就传来呼呼的风声。 气缸爆燃！ “嘭！嘭！突突突~”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后，柴油机发出节奏均匀的“哒哒哒”的声音！ 水泵叶轮旋转，水潭里的水呼噜呼噜的顺着水管往外流！ 那叫一个顺畅！ 抽水泵开始工作，杨大海和张亮亮就没啥事儿干了。 两人回了帐篷，正赶上韩永勤烧开一锅水。 “海子哥，你说这水啥时候能抽完？” 杨大海抚摸一把卧在自己身边的飞虎，“估摸着一两天吧，不好说。” 说着，大胖和二胖就汪汪叫着，从远处奔跑过来。 “汪汪汪~” 大胖嘴里叼着一个土黄色的野兔，邀功似的放到杨大海脚边。 然后甩着尾巴等主人的表扬。 杨大海亲昵的摸摸大胖的脑袋，又顺着油光水滑的皮毛撸几把，“大胖，好样的！” 张亮亮对着大胖竖起一个大拇指，“大胖，你不受伤就算是成功了。” 大胖：...... 咋觉得这话不是好话呢？ 水整整抽了一天一夜。 抽水泵里的柴油添了两回，杨大海一看，水潭里的水被抽走快一半了。 太阳初升，绚丽的朝霞布满天际。 张亮亮无聊的带着大胖二胖，满山谷的捉兔子，韩永勤则钻进狍子皮的睡袋里，正在补觉。 昨天晚上下半夜是他值的班。 杨大海一个人坐在水潭边，抽着烟，看着水不断被抽出去，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水抽到傍晚，橘红色的夕阳光照在一块大石头上，反射出一道道的金光！ 大狗头金露头了！ 张亮亮一阵欢呼，连忙去帐篷里叫杨大海和韩永勤。 三个人看着失而复得的狗头金，心里都挺高兴，就连对水底下死倒儿的恐惧都减弱了几分。 眼看着大狗头金越漏越多，水潭底就剩下一层浅浅的水时，抽水泵突突两下，突然停止了工作。 一检查，柴油用光了。 这咋整？ 机器罢工了，那就只能上人工了。 张亮亮整张脸皱的像个包子，“咋地，还要跳下去淘水啊？” 说着，他捂着腰，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唤，“我这腰可不行啊，酸！疼！” 杨大海懒得理会他，问韩永勤，“咱不还带着一小段细的软塑料管子啊？” “嗯呐呗！” “拿来！” 堵住软塑料水管一头，把另一头放到水里，利用虹吸效应，不一会儿，水就继续抽出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松口气。 这样，虽然慢一点，可是不用跳下去拿水桶淘水，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小水稀溜稀溜的往外抽，等太阳重新从东边升起时，一堆人民碎片，重见天日。 第296章 一百个万元户 第296章 一百个万元户 太惨了！ 杨大海跳下水潭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太特么惨了！ 有人的脑袋掉了，有人的胳膊腿被卸了，还有人胸前被子弹打成出了一个大窟窿。 看他们身上的衣着服饰，像是五六十年代的人。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眼神中明显带着一股惊讶。 “哥，你说几十年过去了，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咋还在啊？” 关键是，有的尸体身上还有泡浮囊的肉，上面大片的尸斑。 杨大海摇摇头，“这水潭里没鱼。” 没有鱼类，尸体身上的肉就不会被吃掉。 至于这些尸体为啥保存的那么好，估计还是和水潭里的金矿脉有关，或许里面有啥稀奇的金属，有这个作用？ 两人不再废话，带上口罩和手套，把苫布铺好，然后就开始捡尸块儿。 张亮亮在水潭上面接应，拿绳子把包裹好的苫布往上拉。 三人折腾了一上午，最终收敛起七具尸体，还有一堆长了锈的凿子，洋镐，土铳，侵刀啥的。 另外，尸身下面，还有好多已经凿下来的拳头大小的狗头金，金光闪闪，差点儿亮瞎三人的眼。 杨大海沉默了。 “这些人为了独占金子，杀红眼了。” 张亮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人为啥会死在水潭底下了。 他一激动，屁股就往外挪动了一下。 突然。 张亮亮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韩永勤和杨大海咋都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啊！ 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哎哎哎，你俩干哈啊？不会为了这点儿金子就把我灭口了吧？说好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呢？” 张亮亮说着，就开始往后磨蹭，一脸怕怕瞎瞎的表情。 “草！亮哥，你刚才坐人家脑袋上了！” 张亮亮低头一看，头发丝都炸了！ 原来，刚才挪动尸体的过程中，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咕噜了出来，正巧滚到张亮亮旁边，他一挪动屁股，半拉身子就和这个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呦，哎呦，不好意思啊前辈，我可不是故意的！” 张亮亮闭着眼，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祝祷，“还是我们把你捞上来的呢，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一股子凉风吹来~ 三人都觉得后脊梁骨发寒。 此时天色将晚，要是留下这七具尸体和他们过夜，也挺吓人的。 最后经过短暂的商量，他们决定先把这些尸体火化，然后一起埋了。 至于这些人到了地下会不会继续打架，那就不在杨大海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暮色沉沉。 杨大海尽量把碎掉的尸身摆好，然后上面铺了一层干树枝，点燃。 熊熊火焰燃烧，平地突然又刮起了一阵小旋风。 相信大家都看到过，尤其是给地下人烧纸钱的时候，经常刮这种小旋风。 杨大海点了三根香，随后又朝天放了一梭子子弹，大声道：“尘归尘，土归土，有啥恩怨，今天一把火也烧干净了，该走的都走吧，别留恋阳世了！” 三人给火堆齐齐鞠了一躬。 随后，这把火彻底将人民碎片烧成了灰。 把骨灰敛起来，趁着烧过火的地热乎，三人拿铁锹刨了个坑，就地埋了骨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埋完骨灰，张亮亮觉的山谷里刮的风都没那么阴了。 接下来就是挖金矿脉了。 潭底光是拳头大小的狗头金就捡了一水桶，剩下的金子也浮于表面，拿洋镐一刨就下来了。 张亮亮乐颠颠的，干起活儿，也不喊腰疼了，抡开膀子，干的热火朝天。 杨大海觉的，张亮亮身后要是有条尾巴，恐怕摇的比大胖都欢实。 三人点着火把连夜干活儿，等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肉眼可见的金子全都凿下来了。 剩下的矿石里面含金量肯定不会低，如果炼化一下，估计也能出不少金子。 不过杨大海他们没打算继续凿金矿石。 一来，剩下的金矿石要出金，就必须经过复杂的步骤，粉碎研磨，高温炼化，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挺费劲的。 二来，他们得到的狗头金已经够多了，做人也没必要贪心到极致。 过犹不及，差不多就行了。 ...... 这已经是他们出来的第四天了。 三个人胡子拉碴的，活像个野人。 “咱这运气真是没法说，也有点儿太好了吧！” 韩永勤躺在狗头金上，也不嫌硌的慌，随手抓起一块儿，使劲儿亲了一口。 张亮亮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雾缭绕里，他若有所思。 好像跟杨大海出来的每一趟，运气都很好。 “行了，今儿都礼拜二了，咱也该回去了。” 杨大海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他觉得自己瘦了一大圈。 把最后一点儿狗头金装进大包里，三人费劲巴拉的把所有装备都通过山缝运出山谷，等到了葫芦沟里，那有他们放下的爬犁。 茫茫雪原林海，遇见沟沟坎坎的，他们就把爬犁抬过去，再把狗头金一袋袋的运过去。 就这么大的工程量，愣是没有一个人喊累！ ...... 草甸营子。 半夜，一轮月牙穿梭在薄云中。 鸡不鸣，狗不叫，人们都在熟睡。 杨大海把自家窗户，门都紧紧关上，窗户帘也拉上，这才把装狗头金的袋子打开。 灯光下，金子柔和的光璀璨夺目。 不管看了多少遍，三个人的心脏还是慢了一拍。 谁能理解这种感受啊！！ 拿称一称，狗头金一共二百二十多斤，三人平分，一人分到七十多斤。 现在的黄金就按一克四十块钱算吧，他们现在已经个个是百万富翁了。 百万富翁啊！ 一百个万元户！ 这可不是一般般的巨款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瞬间热泪盈眶，觉得自家祖坟可不是冒青烟那么简单了。 估计是炸原子弹了！ 张亮亮意气风发的环视一圈，叉着腰道：“大海子，阿勤，你们说，我现在多找几个娘儿们，你们嫂子是不是都不敢吱声了？” 第297章 给狗剩儿找个饭辙 第297章 给狗剩儿找个饭辙 王凤环敢不敢吱声他们现在是不知道，不过三人旷工两天，回去就让张炼指着鼻子骂了多半天。 那唾沫星子喷的呦，张亮亮觉的，自己快赶上旁边的仙人球了。 朴胜利手里拿着喷壶，刷刷刷的给仙人球喷水，一边儿喷，一边儿偷着乐。 张炼前脚一走，张亮亮就没好气儿的把喷壶抢过来，朝着他的老脸一通猛喷！ “草，老朴你特么的真不够意思！” 朴胜利一脸无奈，“亮子，你这回可真是冤枉我了！我都说了你们又进山找羊去了，张阎王也信了。” “那他发啥疯啊？” “这不你们空手回来的嘛！” 朴胜利一摊手，眨巴眨巴无辜的老眉咔嚓眼。 “擦！我真服了！张炼就是个无情的生产机器，立功了马上表扬，不立功立马挨骂，一点儿人情味儿都不讲！” “老子才立了大功！弄回来一车羊肉饼子！！” 张亮亮跳着脚的在背地里吐槽，声音却不敢太大。 他怕让没走远的张炼听见~ 杨大海和韩永勤站在张亮亮后边儿，只分担了一小部分火力，两人也不当回事儿，回自己办公桌，该干啥干啥。 “哎，朴科长，郑英呢？” 杨大海朝对面一看，这还缺个人呐！ “啊，她相亲去了，请假一天。” 朴胜利意味深长的看杨大海一眼，“啧啧，多好的姑娘啊！哎——” 哎个屁啊！ 杨大海心道，自己咋这么多嘴啊，非得问郑英！ 这丫头对自己有点儿那个意思，他能看出来。 无奈郑英实在没长在他的心坎上，所以他也不打算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要话不说透，大家就都还是好同事。 浪浪荡荡的上了一天班，杨大海下了班就直奔三爷家。 上回三爷三奶托他打野猪，给自己孙子媳妇下奶，杨大海还记着呢！ 这一眨眼，好多天过去了，正巧进山打狼的时候下了一头野猪，杨大海就都要了。 三爷家大门开着，走进院子里，只见屋中一盏黄灯，三爷正坐在炕桌前喝酒。 杨大海刚想喊三爷三奶，就见三奶进了屋，一把将三爷手里正要倒酒的酒瓶子了抢过来。 “你少喝点儿那散篓子！喝完了睡觉喘不上气儿来，憋不死你个老王八犊子！” “我现在不喝，我等啥时候喝？我等他妈的儿子孙子给我上坟的时候再喝啊？” “对对对！他妈的上坟的时候不给你个老狗草的烧纸，给你带一大缸散篓子，都给你撒坟头上！” “真，真，真是最毒妇人心！” “再喝，我他么的怼死你！” “算你狠！” 三奶转身把酒瓶子放到躺柜上，又出去端粥碗去了。 杨大海嘿嘿一乐。 三奶平时看着挺温柔的一老太太，这怼起三爷来真给劲儿啊！ “咳咳~” 杨大海清清嗓子，就像自己刚来一样，大声朝屋里喊：“三爷，三奶，搁家不？” 三奶奶手往围裙上擦着，连忙给他开门，“大海子啊，你咋来了？吃晚上饭没？来来，赶快上桌，陪你三爷喝点儿！” 刚拿走的散篓子又重新放到炕桌上，三爷咧着没了一半牙的嘴嘿嘿直乐，那眼神看着三奶奶别提多得意了。 东北女的就是这样，别看背地里怎么熊人，可是人前大队的，绝对给自家老爷们儿面子。 “不了，不了，三奶，三爷，我打下一头野猪，膛都破好了，给你们放院子里 了。” “哎呦！这么快啊！” “那可好！” 老两口子大喜过望，眼中直放光。 三爷也顾不上喝酒了，出溜下炕，趿拉上棉鞋，就往院子里跑。 三奶奶拿着他的棉袄，在后头撵他，嘴里轻声的叨咕：“这老王八犊子，也不怕冷......” 杨大海稍在后边儿，就当没听见三奶奶说话。 一头大野猪躺在院子里，三爷已经蹲下了，伸手翻看野猪肚皮上的脂肪。 “行啊，大海子，你大侄子的口粮全靠你了！” 三爷站起来，很是高兴的拍杨大海一把，又冲身后的老伴道：“老蒯，去屋里拿钱！给大海子钱！” 三奶奶给他披棉袄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笑呵呵的对杨大海说道：“大海子啊，进屋，三奶给你拿钱哈！” 嘴上这么说着，老太太心里可是有点儿打鼓。 她和老头子当时也是着急重孙子没有奶水喝，这才病急乱投医，请杨大海上山打野猪。 现在人家野猪给打回来了，可要真按市价算，这一头野猪可得一二百块钱呢！ 自己家有多少钱，老太太能不知道吗？ 就是把箱底子都划拉干净了，估计也不够。 三人回了屋，三奶奶让杨大海上炕，先炒了一盘子鸡蛋，“你俩先喝着，我出去一趟。” 她打算先去左邻右舍借点儿，不能欠着大海子啊！ 人孩子可是真受累了，对他家的事儿也真卖力气。 “哎，三奶，你先别走！” “啊？咋地啦？” 杨大海往里挪挪屁股，让她坐下。 “三奶，其实我有点儿事儿想求您老人家帮忙。” 三爷啧儿的喝光一小盅白酒，大手一挥，“啥求不求的，你兹管说！” 三奶斜楞三爷一眼，那意思，人家大海子跟我说话，你个老王八犊子瞎掺和啥呢！ 她笑呵呵的看向杨大海，“孩子啊，你说，三奶听着呢！” “就是狗剩儿的事儿。” “狗剩儿咋了？” “狗剩儿现在不是跟着张金彪在大队部吃饭嘛，据狗剩儿说，金彪叔跟他抢饭吃，还，还总欺负他。” 三爷把筷子放下，一脸不高兴，“张金彪这条老狗，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东西！要不他娶不上媳妇呢！” “你听孩子说，瞎掺和啥啊！” 不知道咋了，今天三奶是咋看三爷咋不顺眼。 杨大海无意评价张金彪的人品，继续说自己的请求，“狗剩儿想跟着我吃饭，我这上着班，没空啊！” “要是去我嫂子那儿呢，我嫂子自家养羊，还得帮我喂狍子，照管俩孩子，也不得行。” “三奶，你看这样行不？我给您钱，您做饭的时候帮着带上狗剩儿一份。” “嗐，就这事儿啊？” 三奶还以为啥麻烦事儿呢，一听就是给狗剩儿找个饭辙，立马就答应了。 “啥钱不钱的，我不能收！” “就是！”三爷也说，“狗剩儿这孩子命苦，咱营子里谁出把力都是应该的。” 三奶看三爷一眼，心道，这老王八犊子今天总算说了句正道话。 第298章 难以捉摸的朴女士 第298章 难以捉摸的朴女士 三爷三奶执意不要杨大海的钱，杨大海也不要他们给的野猪钱。 两边一寻思，正好怼了吧！ 杨大海现在不缺钱，就想着以后再贴补给狗剩儿点吃喝，让三爷和三奶也跟着沾沾光。 不能让老人家白受累不是！ 解决了刘狗剩同学的饭辙问题，杨大海脚步轻快的往家走。 夜色漫漫。 杨大海喝了多半斤散篓子，脑袋晕乎乎的，嘴里哼着小曲儿，心里美滋滋的。 突然！ 墙角拐弯处蹿出来一团黑影！ 那黑影目标明确，直接就朝杨大海怀里扑！ “哎呦！我草！” 杨大海被唬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影给扑倒在苞米秸垛上了。 一股子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香味儿直冲鼻子！ 黑影一阵磨蹭，还不时的有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 杨大海发誓，他啥都没干！ 他也不知道这女的为啥哼唧啊！ “小海，今儿晚上去姐家睡吧！” 声音一出，杨大海就知道这是谁了。 吕小丽！ “你这是干哈啊！” 杨大海一把推开吕小丽，“我可不跟你扯犊子！” “你干哈啊，我都跟亮子说了，他同意！” “嘿，他同意我也不能同意啊！我自己又不是没媳妇！” 说到李梨，吕小丽双臂抱胸，脸上很是得意，“我看见你媳妇了，就那小体格子，掐吧掐吧，能有一把吗？跟个小土豆子似的，你能尽兴？” 吕小丽苦口婆心，“大海子，你就是个雏儿，姐跟你实话实说，老娘们儿还得是腰细屁股大的好！你媳妇那俩个个，还没你的大呢......” 她这里滔滔不绝，杨大海脑子里就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你搁哪儿看见我媳妇了？” 吕小丽看他那着急的样子，一撇嘴，“前些日子我去赶集看见了。” “行了，今儿晚上的事儿就当没发生，我不会跟亮哥说的。” 杨大海说完，扭头就走，一点儿多余的眼神不带分给她的。 “你说给亮子又咋地啊，他还管得了我了？” 吕小丽幽幽的说道，一拐弯，进了另外一家。 今天碰上杨大海本也凑巧，没吃着他，还有别人等着呢！ ...... 杨大海这些日子都没看见李梨了。 刚才被吕小丽这一撩拨，再加上酒意上涌，他回家都没进屋！ 心急火燎的牵上沙栗儿马，翻身上马，直奔老山屯！ 李宏达和朴秀梅如今过的蜜里调油，活像老房子着火。 两人吃完饭一抹嘴，直接就洗脚，插门，拉窗帘！ 傻儿子李继祖被赶到李梨那屋，李梨为了清净，就搬到了原来放家伙式儿的偏屋去了。 房子虽然又矮又小，可是胜在清净，离正房大老远的，听不见哼哼唧唧的声音。 反正自己过不了几个月就要结婚了，把偏屋糊上点儿白纸，李梨睡的很踏实。 刚出溜进被窝，李梨就听见窗户根儿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李梨心里一喜，小声儿道：“大海哥？” “小梨，是我。” 李梨连忙下床，披上外衣，把门栓拉开。 一股子冷冽的气息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杨大海双眼锃亮，伸出手直接抱住李梨，用脚把门带上，又腾出一只手上了门栓。 “啊......” 李梨惊呼声尚未出口，直接被杨大海堵住了。 迷迷糊糊中，李梨只觉得双脚离地，随后又被扔到了床上，紧接着，火热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身上的衣服到处乱飞，李梨身上一会儿凉，一会儿热，就跟烙饼似的，被翻来覆去的折腾。 “大海哥，不，停，你，嗯......” 李梨惊叹于自己声音里的黏糊，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咋地了。 杨大海只觉得全身都被火点燃了一样，快要爆炸了，只有咬一大口冻梨，才能缓解。 他胡乱的哼唧，上下其手。 有时候，某些事儿吧，都不用学，那是无师自通的。 杨大海突然发疯，李梨有心想要推开他，可不知道咋的，那小手就变成紧紧搂住了。 ...... 李继祖出来撒尿，远远地就听见妹妹隐约的哭声，走近了，屋里床铺还嘎吱嘎吱的乱响！ 他有心想上前敲门问问，妹妹这是咋地了。 可是手刚举起来，就想起他妈说的话了。 这是做噩梦呢，梦游，可不敢随便打扰。 要是妈哭的时候你过来了，妈就会被吓到，所以，以后妈要是哭了，你就躲的远远的。 李继祖嘴里嘀咕着，“躲远点儿，躲远点儿......”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杨大海穿好衣服，偷偷摸摸的从李梨屋里出来，翻身上马，离开了老山屯。 迎着风，纵马奔驰。 杨大海只觉得神清气爽。 妈的，谁说自己媳妇个个不大的！ 自己媳妇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杨大海食髓知味，领证，盖房得抓紧时间了。 他这边一撩杆子走了，李梨直接被朴秀梅审判了。 昨天的动静儿闹的太大了。 一开始他们两口子也哼唧，没听清楚。 可李宏达哪比的上杨大海这个大小伙子持久啊，没多一会儿，两口子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如今木已成舟，李宏达不好意思跟闺女说啥，就坐在外屋地抽烟。 朴秀梅伸出食指狠狠戳闺女脑门子一下。 李梨白嫩的脑门立刻出了个红印子。 “你个犟驴！不是天天笑话你老娘吗？现如今怎么也守不住了？” 李梨低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没想到，朴秀梅说完这句话，立马喜笑颜开，张罗着要杀鸡。 “他爹啊，把咱家那芦花鸡给宰了，我得给我闺女补补身子！” “老天保佑，让我闺女一下子就怀个大胖小子！”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悄悄在心里说的。 李梨瞪大眼睛看她娘。 真是难以捉摸的朴女士，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第299章 不是处男了 第299章 不是处男了 杨大海一下班就过来了。 他背着十斤狼肉，一张熟好的狼皮，还有两瓶黄桃罐头，一进门就笑。 这也算是负荆请罪吧！ 他主要是怕李梨搁中间受委屈。 李宏达本来想绷着脸，可自己之前在姑爷面前太丢人，现在想摆老丈人的谱也不大能摆起来。 “爸，抽烟！” 杨大海掏出盒东风递过去。 “哼！你小子，哼！” 李宏达跟老母猪似的，气哼哼的哼了两声，又狠狠剜了杨大海一眼，这才叼着烟，任由杨大海给他点着。 朴秀梅从一见杨大海进来就阴沉着脸，背对着他坐。 杨大海和李梨一对眼神儿，李梨双颊腾一下子就红了。 杨大海一阵心荡神摇！ 没办法，刚开荤的大小伙子，那比饿了十天半个月的豹子都猛！ 朴秀梅还等着杨大海给她下气呢，谁知道一转头，不争气的闺女又跟人家眉来眼去上了！ “大海子！你说你干的这是人事儿吗？！” 一声怒喝打断了小两口之间的旖旎氛围，粉红泡泡立马被无情戳破了。 “妈，别生气，我买黄桃罐头了，你老吃点去去火。” 杨大海平时那是不爱哄人，如今放下身段，说句软话，喊声妈，再配上这张帅脸，朴秀梅那是越看越爱！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朴秀梅接过罐头，吃一块黄桃，脸也绷不下去了。 人家给铺了台阶，她顺坡就下了。 “个死孩崽子！啥事儿都敢干！这也就碰上我跟你爸开通，要不非得把你腿敲折了不行！” 杨大海理直气壮的，“要不我是咱家的女婿呢！我主要是看上您和我爸的人品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你俩可不开通嘛，谁能有你俩玩的开啊！ “个死孩崽子，就长了张嘴！边儿上待着去！我去给你做饭！” 朴秀梅风风火火的往灶房里走，又招呼李宏达，“给我姑爷抓只大鹅去！” “嚯！我这待遇咋这么高了？” 杨大海偷摸的握住李梨的小手，朝手心一捻，凑到她耳朵边儿轻轻吹气。 李梨半边身子有点儿发软，连忙推他一把，小声道：“我咋知道啊！” 李梨她是真不知道。 主要是她有一位神鬼莫测的母亲，那做起事情来是天马行空，正常人通常摸不到头脑。 “啊啊啊啊~” “啊额~啊额~” 不一会儿，窗外就传来大鹅的惨叫声。 两人走到院子里一看，只见大鹅扑闪着翅膀子在前头飞，伸着脖子直叫唤，李宏达则在大鹅屁股后头猛追一通！ 李继祖站在旁边看的嘎嘎直乐，还拍着巴掌给他爸加油呢！ 能熬过冬的大鹅，那很明显是想继续养着下鹅蛋的。 如今朴秀梅一声令下，大鹅直接命丧黄泉。 这只大鹅养的不是一般的肥，经过了一冬，竟然没掉多少膘！ 咕嘟~咕嘟~ 铁锅炖大鹅的香味儿窜的左邻右舍都能闻见。 一层厚厚的金黄油脂漂浮在上头，鹅肉又紧实又香！ 就是里面放的土豆子，白菜和粉条，也都沁满了鹅肉的汤汁，吃一口，香透脑门子。 朴秀梅还打发李梨把自己两个哥哥叫过来一起吃饭喝酒。 朴国忠和朴国义哥俩儿本来在家吃过饭了，可一听新姑爷上门，两人特给面子的就过来了。 老丈人，舅丈人在上，杨大海也没端着，把这三人哄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朴国忠满脸通红，伸手搂着杨大海的脖子。 “海啊，我，我可是把我外甥女儿托付给你了啊，你，你，呃，你可得对她好！” “大舅，你这说啥呢，我要是对我媳妇不好，你老尽管过来抽我！” 朴国义很满意杨大海的低姿态。 这要是一般的新姑爷，进了老丈人家的门，虽说是贵客，可也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像杨大海这种表现，并不出格。 但，这是杨大海啊！ 杨大海谁啊，林场正式员工，打虎英雄，黑瞎子终结者，屡次协助公安破案的人物，全身buff叠满，那在整个青松县也是叫的上号的！ 上上下下都能说的上话的人，在这个人情社会，是最受推崇的。 所以，当杨大海表现出对朴国忠和朴国义很尊重的时候，这哥俩儿内心深处感到非常骄傲。 吃饱喝足，外边儿天已经黑透了。 朴家兄弟裹上棉袄，回家睡觉去了，剩下李家一家四口和杨大海面面相觑。 李宏达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咋还没有走的意思啊！ 难不成还想继续搁他家睡？ 朴秀梅收拾好桌子，看杨大海还坐炕上溜茶水，直接道：“别搁这屋泡蘑菇了，赶快滚回去睡觉去！” “啊！” 杨大海磨磨蹭蹭的，屁股上像坠了千斤坠，“回去睡觉啊......” “你不回去睡觉？你还想跟我一屋睡觉？！” 朴秀梅柳眉倒竖，真是看不上这死孩崽子！ 把李梨和杨大海轰出正屋，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李梨和杨大海站在门外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我妈\/我丈母娘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 杨大海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儿太得瑟了。 张亮亮端着茶杯，在背后和韩永勤，朴胜利一起蛐蛐他，“这小子天天乐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朴胜利猥琐一笑，“大海子不是处男了。” “啊？！” “啊？！”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张八卦且震惊的脸凑到朴胜利跟前，“为啥啊？快说说！” “咳咳~” 朴胜利清清嗓子，一边儿偷摸看杨大海，一边儿把手挡在嘴边儿，小声道： “这处男啊，阳气没泄，肩膀都往里收。可要是一旦沾了娘们儿，那腰上使劲儿，肩膀头子下意识的就张开了，跟后背平直。” 张亮亮和韩永勤还真没注意过杨大海以前肩膀是不是往里扣，可现在看过去，他那大宽肩，确实挺直溜，打的挺开。 “哎，阿勤，你还是小雏鸡吧？你站好了，让哥哥们看看。” 对照组韩永勤只好站直了，让张亮亮和朴胜利观察。 “啧啧，你还别说，阿勤还真有点儿往里扣！” 张亮亮摸着下巴颏，眼睛一眯，就开始嘲笑韩永勤，“阿勤呐，咋回事儿啊？给你整点儿狼鞭补补啊？” “草！老子是没机会实践，老子又不是不行！” 朴胜利：......哈哈哈哈哈！ 这三人在墙角猥琐的笑个不停，郑英好奇的问杨大海，“他们又说啥了？” “别理他们，没啥好屁！” 第300章 悠闲地雨天 第300章 悠闲地雨天 时光匆匆。 清明时分。 大兴安岭的气温慢慢回升，干枯的草地上已经冒出了尖尖的绿色萌芽。 一场淅沥沥的小雨下完，遥遥望过去，颇有一点儿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感觉。 此时早晚虽说还要穿着大棉袄，可中午大太阳的时候，人们已经能感受到春天的暖意。 礼拜天。 杨大海躺在炕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里滑溜溜的小猞猁，半眯着眼，看外边下小雨。 天色阴沉沉的，一团团的乌云从远处飘过来，显的天空又矮又低。 天地潮湿，草甸营子的屋子就像春天草地里冒出来的蘑菇。 “老叔！老叔！” “老舅！老舅！” 突然，一声声稚嫩的童声从院外传来。 杨大海坐起身，透过玻璃往外看。 只见杨云亭，杨云云，小坤儿，小丹，这四个小豆丁，披着化肥袋子折成的雨披，大呼小叫的进了院子。 “咣当~” 屋门被大力推开。 杨大海都不用看，指定是小坤儿作的妖。 门帘一撩，小坤儿跟个猴子似的，蹭一下就蹿了进来，“飞熊！白虹！” 就这一声，飞熊和白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跃上了炕柜，又从炕柜跑到立柜顶，最后窝在最里边，一动不动。 没办法，这俩小猞猁实在是怕了小坤儿了。 这小兔崽子揪起毛来是真下狠手啊！ 面对这个小土匪，它俩的爪子是伸了又伸，可最终没敢下手。 打不过还躲不过嘛，所以它俩一看见小坤儿过来，立马隐藏身形，降低存在感。 “老舅，你把飞熊和白虹给我召唤下来！” 小坤儿肚子腆腆着，双手叉腰，指挥杨大海去抓小猞猁。 杨大海伸手，一把将他捞上炕，“你四个干啥来了？这下着雨，也不嫌凉！” 杨云亭越长越像个哥哥样，他帮着杨云云和小丹先脱了鞋，又用卫生纸擦干净上面的泥点子，这才让她们上炕。 “老叔，东头儿有人卖小鸡小鸭子，嗯，还有小鹅！” 杨云亭双眼放光，“可好玩了。” 这个时候，好多人家都同时养母鸡和公鸡，受精的鸡蛋直接就能孵出小鸡来。 可也不是每个人家都会自己孵。 有的是挑受精的蛋挑不准，有的是孵蛋的时候火候控制不好，但凡温度高点儿，那就只能吃毛蛋了。 所以，每到四月份的时候，就有人担着大竹簸箩，里面放着好多小鸡小鸭小鹅，挨乡串户的卖。 他们会看公母，而且看不准的还能给换。 嫩黄嫩黄，毛茸茸的小鸡崽子拥拥挤挤的在簸箩里，黑豆一样的眼睛明亮有神，唧唧唧的叫个不停。 这时，吸引的就不只是家庭主妇了。 围观的小孩子们简直爱死了，恨不能人手一个，当玩具玩。 杨大海小时候也曾玩死过几只小鸡小鸭，所以，一看杨云亭那样子，就猜他心里去了。 “咋地，你想要啊？” “嘿嘿，我想买几只玩，我妈不让。” 其实，真实情况是孙秀芬已经买了二十只小鸡和十只小鹅，就是没让他们四个嚯嚯。 “多钱一只啊？” 杨云亭一听有门，立马赔笑道：“给我两块钱就行。” 说完又补一句，“我们四个分！” 两块钱，对于杨大海来说不是事儿，他从裤兜里摸索一会儿，掏出两张一块钱递给杨云亭。 “赶快走，让我消停一会儿的。” “遵命！” 杨云亭打个立正，手里攥着钱，呼啦啦的从杨大海眼前立马消失。 重得清净的杨大海又闭上眼睛，听着屋檐的雨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滴答~ 滴答~ 有节奏的白噪声最催眠，杨大海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绵绵细雨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润泽的气息。 年前怀孕的狍子和梅花鹿都生了。 小崽子们卧在厚厚的草堆上，眨巴着圆圆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特别萌，特别可爱。 就是公梅花鹿可恨，天天缠着要喂奶的母梅花鹿不放。 傍晚时分，小雨渐渐停了。 小坤儿已经把一只小鸡快玩残废了。 杨大美朝着小坤儿的后背就呼了一巴掌，“滚犊子！玩出圈儿去了，不够你嚯嚯的！” 说着，把四个人的小鸡崽子都没收了。 小坤儿皮实，根本不拿他妈的巴掌当回事儿。 玩够了小鸡，转头就去找杨大海，“老舅啊，小卖店里有大脚丫！你想吃不？” 杨大海故意逗他，“我想吃，你去买吧！” “你给钱啊！” “还要我出钱啊？” “嗯呐呗！” 小坤儿一脸无语，心道老舅咋变傻了，不给钱，拿啥买大脚丫啊，靠踢腚瓜子啊！ “那我没钱，我不想吃了。” 杨大海无情的拒绝了小坤儿，这小子哼哼两声，眼珠一转就看见他那老实巴交的大舅了。 “大舅啊，小卖店里有大脚丫！你想吃不？” 同样的甜言蜜语，同样谄媚的表情。 杨大山憋着笑，“我倒是想吃，可是我也没钱啊！” 小坤儿：...... 大舅都跟老舅学坏了，有没有！ 逗了一会儿小外甥，眼看这小子脸都垮下来了，杨大海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一伸懒腰。 “哎呀，好像兜里还有五毛钱呀，也不知道够不够买大脚丫......” “够了，够了！” 小坤儿闻言，立马挂到杨大海身上，“够咱俩吃了！” 杨云亭&杨云云&小丹：这个墙头草！ 不一会儿，四个小豆丁，一人举着一根大脚丫进了屋。 大脚丫是最新流行的一种巧克力冰糕，黄色的冰激凌，外边儿裹着一层巧克力，脆脆的，上面沾满瓜子仁，外形跟人的大脚丫子一样，所以被称为大脚丫，也有叫大脚板的。 杨大美正帮着孙秀芬做饭，一看吃的满脸都是巧克力的小坤儿，就说杨大海：“你就惯着吧！” 杨大海不以为意，“就吃个冰糕，有啥惯着不惯着的。大姐，咱们吃苦就够了，孩子们就别没苦硬吃了。” 杨大美被噎了一下，“还没苦硬吃，挺会拽文的！” 屋里人哈哈大笑起来。 “吱呀~” 门突然被打开了。 杨大海回头一看，“嘿，二姐，二姐夫，你俩来了啊！” 大脚丫 第301章 盖房子，娶媳妇 第301章 盖房子，娶媳妇 杨大桃和夏刚两个人，拎着包，头发丝湿漉漉的。 “你俩咋来的啊？” 杨大海连忙接过杨大桃手里的包，“不说好去接你们的吗？这咋提前一晚上就到了。” 夏刚憨厚一笑：“你二姐着急，我俩就去火车站换了早一班的票。” “哎呀，你俩就这么走过来的？” 杨大美低头一看两人的鞋子，都让泥巴糊严实了，心疼的轻拍二妹后背一下，“从小就傻！” 孙秀芬连忙往盆里兑热水，张罗二妹和二妹夫洗脸洗脚。 “夏刚，大桃，你俩赶快上炕热乎热乎，把被盖上！” 杨大山乐呵呵的，背着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主要是刚才人太多了，他也插不上手。 “你俩歇会儿，我再去整俩菜！晚上咱们可得好好喝一顿！” 杨大山家的屋子不大，人一多，挤挤挨挨的。 小孩子们人来疯，在炕上又蹦又跳，那叫一个热闹。 杨大海乐不滋儿的看着这一切，只觉的心里暖呼呼的，又踏实，又稳当。 饭菜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七个碟子八个碗，一点儿不比招待陈良友那时候伙食差。 都是姑爷，都要高看一眼！ 夏刚相比起陈良友来说，明显更朴实一些，更和杨大山有共同语言。 “大海，你盖房的料都备好了？” 夏刚夹一筷子焦黄的鸡蛋送进嘴里，蓬松，好吃，香！ “嗯呐，都差不离了。” 房梁檩条都是从林场拉来的，顶顶好的红松木。 砖头瓦块拉来了，都在院子里放着呢！ 沙子水泥也订好了，就等杨大海去车拉。 说到沙子水泥，其实现在盖房子的人为了省钱，多用土做泥扣，像杨大海家用沙子水泥做泥扣的，屈指可数。 “那就行。” 夏刚说完这句话就没别的话了。 他们两口子这次来，除了给杨庆喜两口子上坟，主要是为了帮衬杨大海盖房。 杨大桃早就说了，要一直住到新房落成。 这时候盖房都是请人，不给工钱，但是管饭。 所以，自家人多，盖起房来就快。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杨家四姐弟，拎着盛满纸钱的篮子，带着整瓶的白酒，烧鸡，点心，去给爹娘上坟。 杨大美跪在坟前烧纸，顺便跟爹娘汇报家里的情况。 说着说着，杨大美就开始抹眼泪。 哎，爹娘咋就走的这么早呢！ 好日子都没赶上！ “......爹娘在天有灵，保佑大桃赶快生个孩子，一年大，二年小的，总是没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杨大美说完这些，又在心里默默加上两句，“爹娘最好显灵，去夏家教训一下那挨千刀的公母俩，看他俩还敢欺负我二妹和我二妹夫不！” 杨大海听他大姐絮絮叨叨的，心道，求爹娘显灵还不如求自己出手呢！ 这次二姐和二姐夫在家住的时间长，他正好给两人调理一下身体。 说干就干，杨大海回去就给夏刚和杨大桃分别摸了脉。 一屋子的大人瞪着眼睛，关切的看着杨大海脸上表情的变化。 等杨大海收回手，杨大美心急道：“咋样啊？” “摸着是没啥事儿。” “真的？” 杨大桃和夏刚一脸紧张兮兮。 夏刚摸摸后脑勺，“那咋就怀不上呢？” 杨大桃认同的点点头。 两口子挺努力的，就是干耕地不长苗。 杨大海失笑，“怀不上又很多种可能，你俩也许是生活环境太紧张了，这才怀不上的。” “还有这原因呢？” 杨大桃半信半疑。 这下不等杨大海解释，孙秀芬立马搭话，“大桃，你可别不信！咱大海子看病有一手的！” “没没没，我就是觉的，我婆婆一直说我有病......” 杨大美最看不上自己妹子这副窝囊废的样子，真是气的牙根痒痒，“你还信那老刁婆子的话？天天没屁搁楞嗓子......” “咳咳~” 孙秀芬适时的咳嗽两声，又给杨大美递个眼神。 那意思，我的姐姐呦，人家亲儿子搁这儿坐着呢，你张嘴就老刁婆子，闭嘴没屁搁楞嗓子，人家夏刚能乐意听啊！ “妹夫，我说的对不？” 被大姨子直接问到脸上的夏刚：...... 好像大姨子说的也没毛病。 “嗯呐，嗯呐。” 说完，又没话了。 杨大美一指妹子妹夫：“你俩啊！真是配一对儿！” 说完，自己噗嗤一声又笑了。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鞭炮声响，杨大海家新房动工了！ 好多村里人自发的扛着铁锨过来挖槽。 杨大美，杨大桃，孙秀芬三人忙着在屋里做饭，耿云香，三奶等好多村里妇女们都自发过来帮着蒸馒头，炖肉菜。 工钱不给，饭可得管饱管好！ 日子忽忽悠悠的过，杨大海家的新房很快就撮起来了。 剩下打地面，刮大白，装修的细活儿，杨大海请了专门的工人干。 他这边儿盖好了房，韩永勤那边儿又开工了。 一转眼，村里最出名的两个二流子，住上了村里最气派的新房子。 多少人感慨，多少人羡慕，都尽在不言中了。 房子一盖好，杨大海就跟李梨去扯了证。 红彤彤的小本儿一到手，杨大海抱着李梨就亲了一大口。 “哎呀，光天化日的，你干哈啊？” “光天化日怕啥的？咱俩现在是合法夫妻，持证上岗！” 杨大海理直气壮的搂住李梨的细腰，“咱俩一会儿试试新房子啊？” 李梨纳闷：“试新房子？咋试啊？不是都盖好了吗？” 可怜这小姑娘，还以为新盖的房子有问题呢，忧心忡忡了一路。 等杨大海关上门，拿出大颗粒，李梨这才知道“试试新房子”是咋个试试！ 禽兽！ 眼看人家杨大海正式扯了结婚证，韩永勤差点儿没急死，喝完酒抱着老丈人的大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终于磨的老丈人松了口。 “结！结！结！别把你那大鼻涕抹我腿上！” “啊，爸啊，我......啥？结？能结了？！” 韩永勤一蹦三尺高，抱住刘顺海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大口！ 这可把刘顺海给恶心的，“这小瘪犊子！” 骂完，看着三蹦子一样跑出去的姑爷，自己又乐了。 第302章 进山采野菜 第302章 进山采野菜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没按着最初定的日子结婚。 主要吧，这俩人猴急猴急的，老丈杆子也实在是没辙了，一个看不住，万一把闺女弄大了肚子，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杨大山，杨大美和杨大桃三姐弟看着最小的弟弟终于成家了，心里那个高兴啊！ 一高兴就忍不住又去杨庆喜两口子坟头上念叨念叨。 回来让风一吹，杨大桃就犯恶心，哇哇的直往外吐黄水。 这可把夏刚给吓的，“是不是吃肉吃多了啊？” 平时在家吃的素，也没这毛病。 杨大桃勉强喝口水，压下心头的恶心，斜楞丈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当爹了！” “啥？” 夏刚没听清。 杨大桃重重的重复一句，“我说，你要当爹了！” “嗷！” 夏刚激动的叫了一声，随后就蹲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屋里人本来都挺高兴的，可夏刚这表现，把大家弄的一头雾水。 啥情况啊这是？ 杨大山把夏刚扶起来劝，“不至于的啊！这好事儿啊！哭啥啊！” 夏刚用袖子摸一把眼泪，抽抽搭搭的说：“原来，大海子说的是真的啊，大桃，大桃就是让我娘吓的不怀孕啊......” “还有你爹。” 杨大桃往外吐着黄水，还不忘补一句刀。 夏刚：...... 杨家简直是双喜临门。 杨大海刚娶了媳妇，多年不开怀的杨大桃就有了。 孙秀芬和杨大美张罗着炖肉炒菜，李梨在旁边打下手，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只是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大姐和二姐两口子都是为了杨大海盖房娶媳妇的事儿来的，要不然哪能在草甸营子待这么久啊！ 如今新媳妇娶进了家门，他们还得各回各家，继续过自家的日子。 杨大海心疼姐姐们，临走时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万块钱。 这钱是当着孙秀芬的面儿给的，因为杨大海也同样给嫂子准备了一份。 这三女人还不知道兜子里多少钱呢，等点清了数，各个脸上变颜变色的。 “你搁哪儿弄来的钱？！” 杨大美怀疑这钱不是正道来的，脸立马沉下来了，“你偷着倒运林场木材了？” 杨大桃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钱，吓的俩手直哆嗦，一兜子钱哗啦啦的撒在了炕头上。 这里面最镇定的还得数孙秀芬和杨大山了。 当然，这俩人能这么镇定完全是基于这半年对杨大海印象的改观。 “大海啊，你老实跟嫂子说，你怎么弄来这么多的钱啊？” 杨大海坐在炕头上，咔咔嗑瓜子，说的云淡风轻：“我进山捡了块儿狗头金，给卖了，卖了四万块钱。” “狗头金？” “那得多大一块儿啊？” 杨大美刚得了弟弟给的一个金戒指，上面小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40块钱一克。 她扒拉着手指头，算一会儿，随后倒抽一口凉气，“2斤？！2斤重的狗头金？！” 孙秀芬脑袋有点儿晕乎乎的，平时看自己的大金嘎子就够大了，这2斤重的狗头金，那得多大啊！ “嘘！小点儿声！” 杨大海伸出手指放到嘴上，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别让人听见啊！财不露白！” 杨大山和孙秀芬对视一眼，把钱又推给弟弟，“你现在也结婚了，这钱自己留着过日子吧！我们用不着你操心。” 他主要是担心，弟弟大撒币的行为一旦被弟妹知道了，小两口闹意见。 杨大海磕完最后一个瓜子，拍拍手中的瓜子皮屑，“别跟我打姑了，赶快收起来吧！没准儿哪天我又捡着金子了呢！” “还有，那啥，嫂子，你给我弄点儿土豆栽子，今年我也种土豆！” 孙秀芬一摆手，这时候还说啥土豆栽子啊！ “那搁哪儿捡到的狗头金啊？咱再去一趟呗！” 孙秀芬简直是说到了杨大美和杨大桃的心坎儿里去了，两人也不着急走了，“对啊！” “你仨人可得了吧，那要还有我早捡走了！” ...... 一场中雨过后，整座大兴安岭都都被洗刷的变成了新绿。 山脚下长的野菜也飞快的生长着，特别招人爱。 正巧赶上个礼拜天，张亮亮一大早就带着媳妇王凤环，儿子张硕来到了草甸营子。 娘们儿几个约好了一起去山里薅野菜。 王凤环一到，孙秀芬就迎上去了，递给她个大篮子。 “妹子啊，就等你了。那山上老多野菜了，别提多耐人了！哎，对了，今年开春那婆婆丁，刺嫩芽，我让张科长给你带回去的，你吃了没？” 王凤环一乐，眼睛都挤没了，“吃了，吃了！好吃啊嫂子！婆婆丁蘸酱，刺嫩芽炒鸡蛋，俺家张硕都多吃了两碗饭！” 寒暄一番，杨大山那边儿已经把马车套好了。 有人坐吉普车，有人坐马车。 张硕拉着杨云亭和杨云云坐吉普车，王凤环拉着孙秀芬和李梨，也一屁股坐了进去。 张亮亮转悠着钥匙，问杨大海：“你开我开？” “我才不开呢！我要坐马车！” 咕噜噜~咕噜噜~ 车轮滚动，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土路上。 才下过一场中雨，土路全变成了松软的烂泥巴路，路两边的野草野花，在微风的吹拂下，不停地摇曳~ 杨大山坐在前面赶车。 杨大海四仰八叉的躺在车斗里，双臂垫在脑后，仰面看天。 天空瓦蓝瓦蓝的，天上的白云一朵朵，有的像鱼，有的像老虎...... 马车走的不快，杨大海就那么悠闲地躺着，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山脚下。 远远望去，入目满眼的绿色，还有不同颜色的野花点缀其中。 孙秀芬，王凤环和李梨已经开始摘野菜了。 什么猴儿腿，大脑喯，老山芹，柳蒿芽，曲曲菜，蕨菜，婆婆丁，牛毛广，花尖子菜，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像老山芹，长的一片一片的，就跟人工播种的一样。 像牛毛广，好多被人摘走了，零星半点的，得扒拉着找。 “这帮老娘们儿，采野菜还上瘾呢！在车上说的好好的，慢慢溜达，慢慢采，你瞅瞅，这一转眼，你嫂子没影儿了！” 张亮亮已经无语了。 王凤环在家里，平时多走两步路都嫌累，这一进山可好，成孙猴子了！ “这玩意儿可不上瘾嘛，跟咱打猎一样滴！” 杨大海手里也拎着个筐子，就要朝山里走。 “多整点儿猴儿腿，牛毛广啥的，晾成干菜，冬天吃！” 张亮亮拉着杨大海往相反方向走，“别啊，让大山哥去摘野菜呗！你跟我去那边儿溜达溜达，看能打着个兔子不！” 第303章 截胡 第303章 截胡 现在青草没棵的，实在不是打猎的好时候。 杨大海回手拦住张亮亮：“现在到处都是采野菜的，不知道谁就蹲草里呢！你还打兔子，别兔子没捞着，再打着人！” 前些年就有人夏天进山打兔子，这人看前面草里不停地动弹，还有白色的东西露出来，就以为草里藏着兔子呢！ 结果，一枪下去，就听一声人的惨叫。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兔子，那是个采山的人蹲草地里拉粑粑呢！ 也幸好这人带的是砂枪，不致命。 可那采山人的屁股都被铁砂子打成蜂窝了，大夫光往外挑铁砂子就挑了五六个小时！ 这其中的道理，张亮亮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手有点儿痒痒了。 “行吧，那我去车里躺会儿，你自己爱干啥干啥去吧！” 张亮亮昨天让媳妇给骑了半宿，现在还有点儿打瞌睡。 “去吧，去吧！” 杨大海自己循着杨大山等人的脚步往山里走，刚走了一段路，就听见张硕的哭叫声。 “哎呀，这是咋了！” 杨大海心里着急，连忙跑过去看。 “没事儿，没事儿，这长虫没毒！” 杨大山把哭的整张脸通红的张硕抱起来安慰，杨云云和杨云亭在旁边儿哈哈大笑，不停的做鬼脸嘲笑张硕。 “你俩可别逗张硕了！” 杨大山虎着脸瞪儿子闺女。 本来就爱哭，这下更哭个不停了！ 杨云亭兄妹连忙捂住嘴，可那眼睛里的笑意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哎呀，这是个长虫啊，害怕啥，都被打死了！” 杨大海让大哥把张硕放地上，伸出大手一把将他的鼻涕眼泪胡噜干净。 “你还哭，人家长虫刚冬眠出来，碰见你就死了！人家不可怜啊！” 张硕眨巴着小眼睛，里面还有晶莹的小泪花呢！ 他抽抽噎噎的反问：“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你个小老爷们儿害怕长虫，传出去肯定让女同学笑话！” “啊？你可不许告诉我们班的女同学！” 杨大海忍笑，“要不你去车上找你爸吧！” “我不！我要跟云云一起玩！” 张硕鼓起勇气，闭着眼从长虫身上跨过去，然后牵住杨云云和杨云亭的手。 杨大海用侵刀砍下几根棍子，把枝叶削掉，递给张硕几个，“拿棍子扒拉着走，这叫打草惊蛇。” 春末的大山，到处都是青草的气息。 空气湿漉漉的，草叶子上，树叶上还有水珠子缓缓滑落下来。 孙秀芬和李梨这功夫都采满了一大筐野菜了。 王凤环采的少一点儿，主要是她太胖了，蹲一会儿就容易累，得站起来歇会儿。 “哎呦，嫂子，弟妹，你说摘野菜咋这么上瘾呢！” 王凤环坐在一棵倒木上，一边儿歇气，一边和孙秀芬、李梨说笑。 “那可不呗！我平时一进山就待一天，晌午头都不回去，一上手就停不下来！” 孙秀芬嘴上说着话，右手咔咔的掐野菜，等凑成一把，手里拿不下了，就放到筐里。 一层层的，转着圈的码，码的特别整齐。 李梨手头活儿也快，竟然一点儿不比孙秀芬慢。 妯娌两个不一会儿就把眼前这一片牛毛广给掐光了。 “凤环，歇好了吗？咱去那边儿看看啊！” 王凤环喝口水，双手撑着倒木，就要站起来。 “哎呦，这是啥啊，咋滑溜溜的！” 她低头一看—— 嚯！ 整整一根七八米长的倒木后边竟然长满了黑木耳！ 爆杆了！ “这里有黑木耳！” 王凤环惊喜的喊道。 孙秀芬和李梨连忙过来看，“哎呀呀，这木耳长的可真稀罕人！” 说着，三人就开始往下摘木耳！ 摘着摘着，三人突然发现，筐满了，不够用了！ “我家亮子呢，又死哪儿去了？” 王凤环环视周围一圈，也没看见张亮亮。 “嫂子，你找我亮哥干啥啊？” 这时恰好杨大海手里拄着木棍，手里攥着编织袋，走了过来。 “你来了也行，快，把木耳装袋子里去！” “嚯，这么多啊！” 杨大海蹲下，抓一把黢黑小巧的木耳看看，“这得是柞树木耳吧？这个好吃，回去就用木耳打个肉卤子，吃面条！” 大兴安岭的黑木耳按照生长的树木种类不同，分为柞树木耳，椴树木耳，榆树木耳和桦树木耳。 春末的时候，椴树木耳和桦树木耳不多见，早都烂光了。 只有柞树木耳这时候正当时，吃起来又脆生，又耐嚼。 雨后的木耳沉甸甸的，放筐里特压份量。 其实，等雨过天晴后两三天再来摘最好，那时候木耳就半干了，回去也好晒干。 只是大山的东西无主，你现在嫌湿不摘，没准儿一转眼就让别人摘走了。 他们这边刚摘完最后一点儿木耳，就听见刷刷的脚步声响。 两个头上戴着帽子的妇女拎着半筐野菜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一见杨大海筐里的木耳，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咽口唾沫，回头问：“妈，你就说这里有黑木耳啊？” 这特么的让人捷足先登了啊！ “哎，你们，哎......” 五十多岁的妇女想说啥，可哎哎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怪只怪自己当时手太软，看这爆杆的木耳芽，就想等它们再长大一点儿，哪儿知道...... 两人脸色颇为难看的走了。 离老远还能听见她们的嘀咕声。 “这地儿一般人不来啊，这几个是哪儿冒出来的？” “哎，妈，那木耳看着真好！能卖不少钱吧？” “行了，别说了，我这心里头难受。” “......” 娘俩儿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不见了。 王凤环几人的喜悦却因为这娘俩儿的出现更深了几分！ 截胡！ 收获满满！ 第304章 蚊虫禁止，豪华拖拉机 第304章 蚊虫禁止，豪华拖拉机 孙秀芬做的手擀面，拌上猪肉木耳黄花豆腐卤子，再点上香醋、辣椒油，杨大海直接干了五大海碗！ 这把他撑的，拉着李梨围着院子转了两三圈，那肚子都没小下去。 “你可真行，一个人吃光一盆子面条！” 李梨张罗着给他烧果子，烧糊了的果子吃下去，助消化的。 杨大海拦住他，“我可是吃不下去了，面条顶嗓子眼了。” 他咳嗽两声，双臂一伸，直接给李梨来了个公主抱！ “哎！你干啥啊？” “进屋运动运动，助消化的。” ...... 滴答~滴答~滴答~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水从房檐滴落在阳台上，连成了串儿。 杨大海心满意足的躺在炕上，旁边是睡熟了的媳妇。 “嘶，好长时间没看系统了，家里的大颗粒也快用光了，还别说，效果非常显着，不知道这回抽奖能不能多抽点儿！” 他心里默默的想着，就把系统召唤出来了。 一阵蓝光闪烁——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85（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45（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千里耳、蚊虫禁止。 诶？ 蚊虫禁止？ 这个技能看着有点儿意思啊！ 顾名思义，蚊虫禁止，那就是禁止蚊虫的意思。 这个技能在大森林和大草原上那可真是太实在，太有用了！ 夏天的时候，小咬，蚊子，草爬子（蜱虫），各种各样的蚊虫，那可以说是扑面而来，无处不在！ 每年春夏进山摘野菜，野果，被草爬子咬，被蜂蛰的人太多了，哪个下山也得带下来十个八个的草爬子！ 有的虫子特别怪，专门往人耳朵眼儿里钻，还有好多不知名的虫子，会分泌黏黏糊糊的分泌物，粘在手上，脸上，那叫一个恶心！ 杨大海最近一直在研究驱蚊虫和驱蛇药，就想着，人们上山的时候能舒服点儿。 没想到这药刚有点儿眉目，自己就有了这么大的一个金手指！ 就是不知道驱虫的范围有多大。 不过今天自己跟媳妇，大嫂，王凤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嫂她们确实还纳闷咋突然没小咬了呢！ 原来都是自己的功劳啊！ 黑暗中，杨大海的嘴角不由得高高翘起，心中暗暗对系统道：“牛逼得嘞！” 果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有了这个技能，他就能安安心心的进山，踏踏实实的享受大自然的静谧和美好了。 “系统，系统，我要抽奖了，你知道我想要啥的啊，别给我装傻！” 杨大海默默威胁了系统一会儿，立马选择将所有的人气值全部梭哈！ 也不知道这人气值都是哪儿来的，反正自从他当代武松，打虎英雄的名声传出去之后，这人气值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哗的往家流。 三十二次抽奖！ 杨大海就不信抽不到大颗粒！ 【恭喜宿主抽中ak-74突击步枪一把！】 【ak74突击步枪口径5.45毫米，空枪重量3.09公斤，枪管长406毫米，全枪长933毫米，射击方式包括单发、连发。 本枪采用5.45x39毫米m74小口径弹药，弹匣容弹量为5发、10发、30发或45发。】 【伴随奖品：ak-74突击步枪子弹200发！】 “我草！我草！ak47的改良品，ak74！现在俄罗斯的步兵还大规模的用着的突击步枪！” 杨大海嗷一嗓子，直接把李梨给叫醒了！ “咋啦，大海，咋地啦？” 她睁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的望向杨大海。 “哈哈！没咋地！我就是有点儿激动！” 杨大海双手捧着李梨的小脸，吧唧吧唧一顿猛亲。 “哎呀，亲我一脸口水！” 李梨懵懵的把脸上的口水擦干净，困的打个长长的哈欠，也忘了问杨大海为啥激动了。 一翻身，李梨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为了不再打扰媳妇清梦，杨大海一翻身，下了炕，跑到西屋继续抽奖。 唰！唰！唰！ 蓝光接连不断的闪烁，杨大海终于在接连抽了三把ak74后，抽到了一盒大颗粒。 “真特么的抠搜啊！之前还一抽十盒呢！这就变成一盒了？” 杨大海眉头紧皱，心里那个腻歪啊！ 他觉得，随着他人气值越赚越容易，系统抽奖开始通货膨胀了！ 有心抗议，可系统就跟银行似的，他要大放水，普通老百姓能咋地？ 只能忍着！ 杨大海心中吐槽一会儿，可一想到这人气值也是白赚的，那等于奖品也是白得的，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恭喜宿主抽中随身医疗箱一个！】 【恭喜宿主抽中麻将凉席一领！】 【恭喜宿主抽中桑蚕丝春秋被一床！】 【恭喜宿主抽中高品质高粱种子一百斤！】 【恭喜宿主抽中高品质玉米种子一百斤！】 【恭喜宿主抽中马蹄番茄秧苗一百棵！】 【恭喜宿主抽中白玉黄瓜秧苗一百棵！】 【恭喜宿主抽中奶油草莓秧苗一百棵！】 【......】 接连抽了三十一次奖，除了ak74和大颗粒，其他的大都是一些农作物的秧苗和种子。 “狗系统，我是想种地，可是种子我能自己买，你能不能给我抽点儿有用的东西？！” 杨大海磨着牙，想把狗系统拉出来打一顿！ “我最后一次抽了啊，你要是让我抽不到好的，哼哼......” 杨大海冷笑一声，系统闪过一阵蓝光—— 【恭喜宿主抽中豪华拖拉机一台！】 咦咦咦！ 自己抽中了豪华拖拉机诶！ 这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确实算个不错的奖品！ 之前，杨大海个人分了二十亩地。 李梨这一嫁过来，户口也迁到了草甸营子，李永福立马给她分了一口人的地。 也是二十亩！ 这个时候执行的还是人死还地，户口迁走还地，生孩子分地，嫁过来的媳妇分地的政策，所以现在杨大海家拢共有四十亩地！ 不过，这四十亩地并不都是熟田，好多都是荒地。 愿意种，自己垦荒去。 反正这地是划你名下了，该交公粮交公粮，该交三提五统交三提五统！ 你要是说荒地种不出粮食来，交不上，那也没事儿，给你核算成钱，交钱也成！ 李永福心里向着杨大海，所以给李梨分的这二十亩地正好挨着杨大海那二十亩地，这样就连成了一大片！ 这么大片的田，要是指着人和牛干活儿，那得把腰杆子累折喽！ 杨大海是想享受田园生活，可不是想当那累死的牛！ 开沟、除草、培垄、施肥、播种，拖拉机都能干，所以，这豪华拖拉机一来，直接解决了好大的问题！ 一想到自己开着拖拉机在荒地上奔腾，咋心里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第305章 这个哈妮儿怪好看的 第305章 这个哈妮儿怪好看的 没过两天，上回给杨大海送幸福250的那俩哥们又来了。 “大海，你这回买的拖拉机太大了，我们的小卡根本拉不动。” 这两位工作人员非常为难，“你会开拖拉机吗？要不，你自己去乡里取（qiu三声）去吧！” “没问题，我这礼拜放假就去！” 杨大海一脸春风得意，笑着把两位工作人员送出门。 这俩人看看杨大海家鸟枪换炮的大砖瓦房，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大海，打围这么赚钱啊？” “嗐，都是为了娶媳妇，不得不盖房，我这还借了我哥姐好多钱呢！” 工作人员挠挠后脑勺，“那你还买拖拉机？” “为了种地么！” 怼敷两句，送走了乡邮政所的工作人员，杨大海就去上班了。 ...... “哎，嘶！哎！嘶——” 没等进屋呢，就听见张亮亮长吁短叹的打嗐声。 一脚迈进门，杨大海问：“你咋了？让我嫂子给踢了？” “哎呦！哎呦！你可来了！” 张亮亮的两个嘴巴子都肿了，又红又亮！ “我要是让你嫂子给踢了就好了！” 他就跟西藏奴农看见亲人解放军一样，直接凑到杨大海跟前，“哥这回要完蛋啦！” 嚯！ 一股子口臭味儿！ “你吃死老鼠了？！干啥上这么大的火啊？这俩嘴巴子都起炸子了！” 杨大海连忙往旁边躲，“行，别靠近了！你就搁那儿说吧！” “哎，你还记得上回北京来的那俩银儿不？” 杨大海当然记得了，那俩银儿可不是一般人，自己和阿勤救了他们，无形中获得了许多好处。 那也是他们和张亮亮这段“孽缘”的开始。 “咋地，那俩银儿又在北京待不住了？” 杨大海给自己倒杯水，随口说道。 “我草！你咋知道的！” 张亮亮瞪着俩大眼珠子，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他一拍大腿，“那不可咋地！这活祖宗又找上我了！不，确切地说，是找上咱三了！” 杨大海的水杯里放了鲜薄荷，整杯温开水绿莹莹的，看着就凉快。 张亮亮嗖的一下把杨大海的水杯抢过去，咕咚咕咚的喝光。 “他，他还要进山！” ...... 广梅还要进山，还指定要张亮亮，杨大海和韩永勤陪同！ 这三人一脑门子官司，直接跟林业局曹局长报了集体病假。 杨大海发烧啦！ 韩永勤骨折了！ 最搞笑的还是张亮亮，这厮估计是让上回的事儿吓坏了，直接说自己半身不遂了。 曹局长听完张春光的汇报，鼻子差点儿气歪了！ “这是任务！不要讨价还价！不要推三阻四！” 曹局长把桌子拍的啪啪山响，鼻子呼呼喘粗气，“杨大海他们现在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炮手，又是咱林业局的兵，这时候他们不上，让谁上？！” “况且人家广梅点名了要他们三个陪！” “做好思想工作！” 张春光都没机会说话，曹局长直接把电话撂了。 这下，两腮长炸子的人就不止张亮亮一个了。 张春光思来想去，一咬牙，哆嗦着手，给曹局长回了个电话。 总体中心思想就是，这三人真病了，病的起不来床了。 陪不了！ 这也不能让他三带病三陪......啊，呸，陪着进山吧？ 再说了，树叶关门，现在就不是打猎的时候！ 那獐狍野鹿就是近在眼前，可能都看不见，那还打啥啊？ 张春光口苦婆心，嘴皮子差点儿磨薄了，把道理是翻来覆去的讲，讲的曹局长也没话说了。 最后，曹局长直接到了黄花岭国营林场。 两人关门说了半天的话，又派人把三个病号抬进场长办公室。 “我就跟你们明说吧，广梅他是那位老爷子六十八才生的，平时爱玩了点儿，没啥坏心眼。” “这回来咱们这儿，你们就带他进外山随便转一圈，有野鸡啥的，随便逮上两只，糊弄走也就算了。” 说是糊弄走，其实得小心伺候着，还得担心他出事儿。 何必呢？ 要实在逼急了，他就不干了，反正家里的金子多的花不完。 杨大海心里正这么想着，曹局长那边儿差点儿给他们跪下！ 不是曹局长膝盖软，主要是他正活动着要往上提一提，广梅这出可是个巨大考验啊！ “你们的付出，我都记心里。老张，你也在林场干几十年了，到时候也动一动。” 张亮亮，杨大海和韩永勤一对眼神，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好像差不多了。 “哎，曹局长既然发话了，那咱也不能不给领导排忧解难啊！” 杨大海一吐口，曹局长险些飚出眼泪来！ 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一半了！ 接下来，只要让张亮亮三人陪着小祖宗转一圈，再好生生的给送走，自己就算功德圆满了。 ...... 广梅来的挺快，开着越野车，一阵风似的刮到了林场。 小伙子这次穿的更新潮了，小皮衣，紧腿裤，小皮靴配上大墨镜，咋看咋拉风。 “哈尼，这就是上次跟我一起打猎的朋友。” 他客气的跟杨大海三人握手，等到了张亮亮那儿，他还说了句，“你虽然打猎的本领不怎么样，可是胜在有福气。” 这也是他这次再点张亮亮将的原因之一。 “广梅，上回的黑瞎子就是你带着他们三个人打死的？” 一位同样穿着新潮，烫着大波浪，抹着红嘴唇，穿着紧身皮衣，前凸后翘，盘靓条顺的大飒蜜问道。 广梅轻咳一声，张亮亮连忙笑眯眯附和：“对呀，对呀！” “哈尼，我这次来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许南他们说的那些，纯粹是谣言！” “我要进山才知道！” 大飒蜜俏皮的眨眨眼。 张亮亮无意识的咕咚咽口唾沫，回头小声对杨大海道：“这个哈妮儿咋不是上回的哈妮儿啊？” 这个哈妮儿怪好看的！ 比上个还好看！ 第306章 大人物的sb儿子 第306章 大人物的sb儿子 此哈妮儿非彼哈妮儿。 而且，看广梅的态度，这个哈尼儿明显比上个要有地位的多。 杨大海低头悄声问张亮亮，“你不会对梅公子的女人有啥想法吧？” “咕咚~” 又咽下一口唾沫，张亮亮骚骚后脑勺，咧嘴猥琐一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就这两条大长腿，要是举起来整，肯定带劲儿！” “亮哥，我可跟你说，咱们早去早回，赶快把这俩烫手的山芋送走，我还得回家种地去呢！” 杨大海把两把侵刀插到绑腿上，一脸冷酷无情。 广梅或许是为了在大飒蜜段雪面前表现一下，这回没带上次的保镖吴哥，反倒带了三条大狼狗。 这三条大狼狗个个八九十斤重，一身黑毛，油光水滑，呲着满嘴锋利的白牙，一见大胖和二胖就低吼着往上窜。 这特么的，大胖和二胖万一被摁到它们爪子底下，还不得给啃秃噜皮啊！ 广梅死死拽住手中的绳子，不让大狼狗往上冲，可他一个人哪有三条狗有劲儿啊！ 一个不注意，三条狗拽着他就往前出溜了一大块儿。 段雪站在旁边儿，一脸笑意盈盈，“哎呀，让猎狗们决斗一下嘛！谁赢了谁才配跟我们进山猎熊！” 杨大海三人闻言，眉头就是一皱！ 这娘们儿看着挺甜，说话够狠啊！ 韩永勤不太高兴，扭头对杨大海道：“海子哥，咱别带狗了，让他们带呗！” 杨大海摇摇头，这娘们儿不带个省心的样儿，广梅又是个二五仔，不把他们先制服了，就怕进山不听话，惹麻烦。 想到这里，他嘴里就呼哨一声。 “汪汪汪~” 一声响亮的狗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接着就是一道利箭似的身影飞到杨大海脚边。 “飞虎，上！” 杨大海一抬手—— 广梅和段雪还在嘲笑飞虎是条杂毛狗，笑声没落，手中狗绳已然脱手！ “汪汪汪~” “嗷呜呜呜~” “......” 尘土飞扬，一团残影！ 四条狗已经撕咬在了一起。 段雪看的直拍手，咯咯笑着说：“广梅，把人家狗伤了也不太好吧，要不喊停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那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明显意犹未尽。 张亮亮在旁边儿看的直咬牙，心中暗道：“等进了山，就把广梅砸晕，自己要是不把这娘们儿整个七荤八素，他跟这娘们儿姓！” 韩永勤不知道张亮亮心中想啥，只是担心飞虎受伤。 他两个拳头攥的死紧，死死盯着战场。 余光偶尔扫到杨大海，见他脸上神色淡淡，心中这才安稳了一些。 没一会儿，四条狗的战斗就尘埃落定了。 广梅心里安慰杨大海的话都想好了，刚想说，你这狗也不是纯种的吧，给你一百块钱，回去买条好狗...... 话没出口，他的眼神先看了一下自己的狗...... “my god！” 广梅的两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 韩永勤和张亮亮则是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同时给威风凛凛的飞虎竖起了大拇哥。 “飞虎牛逼！” “飞虎威武！” 三条大狼狗，都被飞虎把篮子掏了，直接变成了太监狗。 未曾进山，先损三员大将，广梅心中顿时生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望着连绵逶迤不绝的青山，不由得就想起了冬日被黑瞎子抓到屁股底下的场景。 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广梅，是许南卖给你的狗吧？他怎么能把这么没有战斗力的狗卖给你！” 段雪秀眉微蹙，一脸的意味深长。 许南？ 想到许南，广梅就是一阵恶心。 这个大sb，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到处传他在大兴安岭让黑瞎子给坐了，说他以前去外国打猎都是吹牛逼。 现在兄弟们一请他吃饭就特么的叫熊掌！ 擦，拿熊掌寒碜谁呢！ 还有眼前的段雪，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却不相信自己，非得让他证明一下才能继续谈恋爱！ 擦，面子比天大！ 干了！ 广梅没给三条奄奄一息的大狼狗分半分眼神，直接对杨大海道：“走吧，就带你的狗！反正没狗，我也照样能打中猎物！” 说完，骄傲的一仰头，摆出一个最帅的姿势。 傻逼！ 纯纯粹粹的一个大傻逼！ 24k金的，不带掺一点儿假的，大，傻，逼！ 杨大海立马给广梅评了个级，心中又无比纳闷，大人物的儿子咋能单纯成这样？ 他们不都应该是少年老成，老谋深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 有几个像广梅这样为了一点儿面子就特么的亲自跑大兴安岭来打猎的啊！ 难道是因为岁数大才生的儿子，所以智商感人？ “赶快上车吧，一会儿都快中午了！” 韩永勤不耐烦的催促道。 三条大狼狗瘫在地上，嘴里往外吐血沫子，张亮亮问广梅，“这狗你还要不？” “不要了。” “得嘞！三子，把狗拉食堂去！给大家伙儿添道菜！” 一二百斤的狗肉，别浪费了。 等上车的时候，咋坐又成了问题。 广梅不认识路，只能让张亮亮或者杨大海开车。 张亮亮冲着杨大海一阵挤眉弄眼，于是杨大海就接过车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剩下的四个人，一人坐副驾驶，另外三个人挤在后排座。 广梅想了又想，坐上了副驾驶，段雪就坐在后排左边儿，张亮亮在中间，韩永勤坐在最右边儿。 吉普车走在积柴道上还好，比较平坦，开的也稳当。 可等到了小路上，坑坑洼洼的，车子不停地颠簸，车里的人也左摇右晃的。 张亮亮时不时的就倚到人段雪怀里—— 嘶！ 这小娘们儿抹的啥香水啊，真香！ 真让人上头啊！ 还有那俩砸儿。 大白馒头，喧腾，软和！ 吉普车开过一个大高岗，随后往下落的时候，车猛地一个腾空！ 众人的屁股都被颠的离开了座位，东倒西歪的。 张亮亮嘴里哎呦哎呦着，然后一双手借着去抓把手，直接抓住了段雪的砸儿！ “啊！” 段雪一声尖叫，俏脸立马绯红一片！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张亮亮嘴上说着，手上却加了几分力气！ 广梅让杨大海颠的七荤八素，脑袋探出车窗，一个劲儿的干呕，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女朋友的异样。 段雪啪的一下把张亮亮的手拍开，侧身对着窗外。 第307章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第307章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张亮亮刚才这一出，韩永勤看了个满眼。 他伸手捅咕张亮亮腰眼子一下，小声道：“你不怕她说你耍流氓啊！” 张亮亮一舔嘴唇，凑到韩永勤耳边儿传授经验： “你先摸，她要没立马跳起来打你，那就是有戏！” “等摸一会儿了，再问能不能摸，到时候，不管她抽不抽你，那都有戏！” 韩永勤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理论实践相结合，好像张亮亮说的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杨大海开着车，不一会儿前面就没路了。 青草没棵，树叶封门，要进山只能靠走路了。 杨大海的打算是，让飞虎，大胖和二胖往林子嚯当一下，有飞龙野鸡啥的，只要惊飞出来，让梅公子打两只过过瘾就得了。 到时候天没黑，他们就能回去，不耽误下班。 五人背着枪往林子里走了一会儿，飞虎带着大胖、二胖就惊飞了好几只野鸡！ 五颜六色的野鸡咯咯叫着，扑棱着翅膀子，惊慌失措的飞向半空！ 淡淡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照射下来，透过白雾，照在野鸡五彩斑斓的羽毛上。 广梅和段雪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实在是太美了吧！ “咳咳！” 张亮亮轻咳两声。 见广梅没反应，他只能开口提醒，“打啊！” “啊？啊，打，打！” 等广梅手忙脚乱的把肩膀上的枪拿下来，再要瞄准时，野鸡早飞没影儿了！ 广梅：...... 嘴里叼着野鸡的飞虎、二胖：...... 把死野鸡放到杨大海脚边儿，狗子们立马围着杨大海转圈邀功。 它们张着嘴，吐着红舌头，哈哈的直喘气，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段雪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向杨大海，“你的狗很厉害啊！” 杨大海看她一眼，没说话，心中还有点儿不耐烦。 广梅这个大傻逼，好好的机会都抓不住，自己还得陪着他往里走。 春末夏初的大兴安岭，看着美，满眼滴翠，可真要是走在里面，那是老遭罪了。 空气里到处飞舞着小咬，花蚊子，见着香喷喷的人肉就咬，就是你裹的再严实，它们也能无孔不入。 一盯一个大包！ 不过，杨大海身上有蚊虫禁止的技能在，方圆几米内倒是清净，他们也没被虫咬。 只是树枝树杈子间挂着的那一道一道黏黏糊糊的蜘蛛网，沾身上就油乎乎的，这根本避免不了。 五人越往里走，林间的白雾越浓，几十米外的树影都看不大清楚了。 “怎么这么热啊？” 广梅越走越累，身上潮湿闷热，呼吸都不痛快了。 段雪同样如此。 她脱掉外衣，只剩里面一个紧身t恤在，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更明显了。 想到刚才的触感，张亮亮就觉的鼻子一热。 飞虎它们在四周兜了一圈，又惊起了不少动物，可白雾太浓，他们根本没法瞄准。 杨大海停下脚步，看向广梅，“先回去吧，越往里走雾越浓，啥也看不见了。” “啊？” 广梅也站住，手中的衣服不停的呼扇，“也行吧......啊！” 一声惨叫猝不及防的响起！ 众人只觉得耳膜嗡嗡直响。 杨大海反应极快，弯腰抽出侵刀，大步向前，长臂一挥，雪白利刃闪过一道寒光！ 啪嗒~ 手臂粗的长虫被斩成两节，落在了草地上。 “啊！好可怕啊！” 段雪吓的花容失色，直接扑到了张亮亮的怀里！ 张亮亮被这突然的惊喜冲昏头脑，双手紧紧抱住段雪，嘴里不住的安慰：“不怕，不怕，啊！” 韩永勤无语的看张亮亮一眼，上前两步，手法熟练的取了蛇胆。 广梅现在根本没功夫管自己女朋友“琵琶别抱”，他小脸吓的煞白，嘴唇哆嗦着，“蛇，蛇，有毒吧？我要死了......” 说着，双眼往上一插，就要晕过去。 “别晕！大兴安岭的长虫都没毒，就是屁股疼点儿！” 杨大海一把拉住广梅，无奈的对张亮亮道：“把他裤子扒了，给他抹点儿药。” 他特制的蛇药，抹上就好。 张亮亮恋恋不舍的放开怀里的美人儿，去扒广梅的裤子。 雪白的屁股蛋子上，两排牙印儿，出了点儿血，鲜红色的。 眼看张亮亮要给广梅上药，段雪犹犹豫豫的说，“不是要把毒血都吸出来吗？” 杨大海，张亮亮，韩永勤，齐刷刷的看向段雪。 段雪：“......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大姐，你看这牙印儿了没，一排的，都是无毒的，有毒的是那种两个洞的。” 韩永勤好心的给段雪解释。 可是广梅很明显听见了段雪的话，却没听见韩永勤的话。 “你快点儿给我把毒血吸出来！” 张亮亮一愣。 不可置信的伸手指向自己：“我？给你吸？” “对，就你！” 广梅脸上，身上汗水涟涟，感觉自己已经虚弱到不行了。 他弯腰扶住一棵树，把屁股撅起来，“快！”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实在是忍不住笑，只能闭着嘴，低着头，转过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个姿势实在是糟糕。 张亮亮忍着恶心吸了好几口。 “呸！” 吐出一口血，指给广梅看，“红色的，没毒了。” 广梅顿时觉的身上生出几分力气，“赶快给我上药，快！” 张亮亮给他上好药，又把裤子提上，裤腰带系上。 想他张亮亮，也只有儿子拉屎的时候，他才帮着脱裤子，穿裤子。 这特么的赶上伺候儿子了！ “啊——” 段雪又是一声尖叫。 张亮亮没等杨大海两人动手，动作飞快的上前，手里捏着长虫尾巴，一甩，直接在树干上摔死了。 “段雪，你这也得吸血啊！” 张亮亮摩拳擦掌，直直的看向段雪的大腿根。 第308章 雷击火 第308章 雷击火 张亮亮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五个人，僵了四个。 杨大海眉头皱的像个墨疙瘩，心中暗骂，张亮亮这个骚炮篮子，早晚死特么女人裤裆里！ 韩永勤心中却想，按照亮哥的理论，不应该先扒了裤子，嘬一口再问，能不能帮你把毒血吸出来啊？ 段雪眼泪汪汪，她活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么粗的野生蛇啊！ 太可怕了！ “广，广梅，这可怎么办啊？” 广梅脸皮一僵。 张亮亮满脸忧虑，对着广梅就加了把火。 “段雪伤的地方比较敏感，我们三大老爷们儿也不方便帮忙，这血，还得是你给吸啊！” 广梅：“......” 段雪：“快点吧广梅！我觉的我的腿都麻了，是不是蛇毒已经往里走了啊！”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这人兹要是被毒蛇咬了，那用不了几分钟，蛇毒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就是有大罗金仙也救不过来了。 段雪不断的催促，广梅却一动不动，脸上满是挣扎。 作为男人，自己女人那个地方受伤了，他肯定不乐意让别的男人碰段雪。 可是，多年的家庭教育又让他不敢冒险。 女朋友，女朋友毕竟可以有好多个...... 想到这里，广梅一咬牙，满脸正义凛然。 “段雪，关键时刻就不要有男女之别的成见了，张亮亮有经验，刚给我吸的特别干净，我觉的，为了你生命安全着想，还是请张亮亮帮忙吧！” “你说呢？” 广梅语气诚恳，段雪心中天平瞬间倾斜。 说实话，什么男女大防，她并不是很在意。 刚才也是下意识的向广梅征求意见。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这么办！ 啥赶的上小命要紧啊！ 广梅和段雪两脸殷切的看向张亮亮，哪知道这厮却开始拿乔了。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张亮亮一脸憨厚样，先来个丝滑的三联拒绝，随后道：“我是男的，不方便，不方便。” 说着，又拿眼睛看杨大海和韩永勤，“要不让他俩来吧！” 段雪看向杨大海，痛快的点点头，“行啊！” 草！ 杨大海脑门子青筋直蹦，心道，你特么的是男的不方便，我们哥俩儿就特么的是太监啊！ “我俩不行，我俩不会治伤。” 杨大海无情拒绝。 韩永勤也道：“以前我们进山被长虫咬了，都是亮哥给吸的。” “对，亮哥有经验。” ...... 广梅，杨大海，韩永勤三个人朝外走了七八米，背对着树林子。 那边儿。 窸窸窣窣~ 张亮亮颇为熟练的帮段雪脱了裤子。 一股子白腻的皮肤差点儿晃瞎张亮亮的眼。 他跪在地上，双手掐住段雪的小细腰，张嘴就嘬了上去...... “我草！我草！这功夫不短了吧？都把人段雪嘬出声儿了，亮哥还没完啊！” 韩永勤被那边儿哼哼唧唧的动静儿扰的心烦意乱，随手揪了根酸浆，拿手捋吧捋吧，往嘴里就放。 “嘶！真特么的酸！” 杨大海仰脖子朝天喊了一声，“差不多了吧？” “吧！” 一声响亮的嘴唇嘬肉皮的声音结束，张亮亮意犹未尽的帮段雪提上裤子。 广梅快步走上前，一脸便秘样，语气尽量柔和，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感觉怎么样？” 这话问的...... 杨大海一嘬牙花。 看那段雪小脸红扑扑的，双眼水汪汪的，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这感觉指定错不啊！ 韩永勤拿肩膀头子一撞杨大海，笑着小声嘀咕：“亮哥活儿是真不错，嘬着嘬着都能换地方。” 关键是换了地方人家女的都没抽他，这就是本事了。 他都想哪天跟张亮亮取取经了。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雏儿了。 出了这桩事儿，今天这猎也别打了，臊眉耷眼的往回走。 几人走出来的不远，往回走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就能到车那儿。 只要安全把这两位送走，杨大海就立马去乡里求豪华拖拉机去！ 啥比的上种地要紧啊！ 突然！ “咔嚓！” 一声巨响在五人前头炸开！ 巨大的亮光闪花了十只眼！ 杨大海走在最前头，看的清清楚楚，一道巨大的天雷从天而降，劈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棵大树的半边身子就被劈焦了。 “我草！这大树里有精怪？”张亮亮一脸的怕怕瞎瞎，“这还大白天呢！” 都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杨大海三人一瞬间就想到了精怪渡劫遭天雷劈的故事。 “绕条路走吧，别搁前头过了。” 杨大海打算绕个大圈再过去。 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 一是害怕还有雷往下劈，一个是害怕“吊死鬼”。 这里的吊死鬼说的不是传说中的吊死鬼，而是那些被雷劈中，将断未断，悬挂在空中的树枝。 谁也不知道它啥时候掉下来，一个不慎砸脑袋上，脑浆子都得砸的满地都是。 “咔嚓！” “咔嚓！” “咔嚓！” 接连三道巨雷重重劈下，杨大海也不敢绕路了，连忙带着其他四人往树木稀疏的地方躲。 他是真怕了。 怕被雷劈中。 没看段雪的长头发都有点儿炸了么！ 飞虎，大胖和二胖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跟在杨大海脚边，半步不敢离开。 几人提心吊胆的躲了一个多小时，见再没有巨雷劈下来，这才又开始活动。 “走！加快脚步！” 杨大海当机立断，打头就走。 在我国，大兴安岭北部山区是全国干雷暴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贝加尔湖的冷空气移动到大兴安岭上空之后凝结，形成了冷锋面，在冷锋面的作用下，就容易产生干暴雷。 尤其，大兴安岭地下矿藏丰富，还有引雷的作用。 大家伙如果多加留意，要是哪片山上空，常年凝结着一片云，不用说，山底下肯定埋着好玩意儿呢！ 杨大海想起这事儿，就觉得自己几人身处雷罐子里，小命儿简直是攥雷神爷手里，说没就没啦！ “哎哎哎哎！大海子，哎哎哎哎！” 张亮亮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前头一个劲儿的叫唤。 “哎什么哎，肚子疼忍着，牙疼我给你拽下来！” “火！不！是烟，雷击火了！” 第309章 人参娃娃 第309章 人参娃娃 杨大海听见一个火字，头发根立马就炸了。 他可是知道，三年之后，大兴安岭着了一把多大的山火！ 后来有人调查，说是多个地点，有违规操作割灌机，泄露汽油的，有扔烟头的，才导致了这场绵延27天的大山火。 森林警察，公安消防干警，林区职工，群众，近六万人前仆后继的去灭火，最后死亡了211人，266人受伤！ 多大的损失！ 张亮亮眼神敏锐的看到了刚才被雷劈的地方冒起了一柱袅袅的青烟，脑中的警钟立马敲响了。 有烟，就是雷击火初期的伪燃状态。 看上去只有烟，其实下边儿已经着起来了。 好多雷击火为什么会难以控制，就是因为一开始着火时，烟色淡，似云似雾，很难被发现。 等气温升高了，或者起了大风，火苗冲出林冠，小火发展成大火，再要救火就难了。 此时，山间积雪已经融化完了。 山高，坡陡，林密，处处是倒木，腐殖层厚的地方有好几米。 再加上降水量少，持续的高温，但凡发生干雷暴天气，就非常容易发生雷击火。 林场的人，吃靠大山，喝靠大山，听见有烟，谁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啊！ 杨大海一咬牙，让大家伙把身上的枪都集中放到草地上，随后自己就往冒烟的地方跑。 “你们先往车那儿走，把狗也带走！我一会儿赶上去！” 杨大海想着，就算有火，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到时候灭了火，自己腿长，三两步就能追上他们。 现在的重点还是广梅这个少爷秧子，得赶紧的把他送出老林子去啊！ 万一少爷秧子被雷劈了，他们三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亮哥，你们仨人先走，我去帮我海子哥。” 韩永勤咬牙扔下一句话，转头就去追杨大海。 飞虎，大胖和二胖也紧紧跟着杨大海，不管他怎么呵斥，都不跟着张亮亮走。 张亮亮哎呦哎呦两句，也想迈步上前跟上。 可回头一看广梅和段雪，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拽着这俩人就往外边儿冲。 他妈的，这俩废物点心！ 关键还他妈的不能不管。 话分两头，却说杨大海和韩永勤跑到生生挨了几道天雷的大树旁一看。 焦黑的树身，连树杈子带树叶子，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那叫一个惨！ 就连周围的花草树木也都受了牵连，个个灰头土脸的。 “哥，你看，烟是从树干里冒出来的。” “嗯呐，带小铲子了没？” “带了。” “掘土，灭火！” “掘不了。” “啊？” “刚才怕引雷，扔枪那儿了。” 杨大海：“.......拿树杈子掘！” 两个人分别找了根粗树杈子，抡起膀子就开始掘土，然后盖到火星子上。 前些天下过雨，老林子里的土非常湿润，有的地方一攥一把水。 湿土盖在火星子上，隔绝氧气，灭火的效果很好。 家伙什不趁手，韩永勤干一会儿，俩膀子酸疼，他咬牙挺着，动作一点儿不带松懈的。 杨大海：“我掘，你运土！” 韩永勤心里一暖，还得是他大海哥啊，心疼他！ 哥俩儿铆劲干着，大胖和二胖缩在飞虎身后，瑟瑟发抖。 老天爷挺给面子，别的地方雷声噼里啪啦的炸响，他们这旮沓却很安静。 “也不知道亮哥他们跑出去没？可别给雷劈了啊！” 韩永勤还有点儿担心，亮哥这厮天天敲寡妇门，老天爷不会看不过去，把他收了吧？ 杨大海也有些心神不宁，可是手下动作一点儿没慢。 “诶？” 杨大海突然一愣。 “咋了哥？” “阿勤，你来看，这是不是棒槌？” “啥？” 韩永勤一愣，下意识的就说，“哥，你看花眼了吧，咱大兴安岭不长棒槌。” 杨大海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都说东北产人参，可大兴安岭还真不产人参。 人参主要在小兴安岭，长白山山脉和附近余脉上待着。 专家给的说法是，野人参分布的上限是北纬48度，大兴安岭是50度，所以大兴安岭没人参。 可这世界上就没有那绝对的事儿。 就像考试的时候做选择题，只要看到全部，必然，肯定，指定不是正确选项。 大兴安岭完全具备人参的生长环境，万一有个鸟把人参籽儿带过来，在此安家也不是不可能。 杨大海蹲下身，把自己刚掘出来的那堆土放好，用细树枝轻轻扒拉开上面的湿土。 他动作虽轻，但是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 一个长着细长雁脖芦，分裆自然匀称，形似人形，长着数十根细细长须，长须上布满珍珠疙瘩的大棒槌，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这品相，就是没见过人参的韩永勤也无比确定，这就是人参啊！ 而且，这还是个大人参！ 数一数芦纹，妈呀，至少能数出来二百多年的年份来！ 关键是，这家伙看上去就充满了灵气！ 怪不得人家都说人参娃娃，这真有点儿像人啊！ 韩永勤双手颤抖，想摸也不敢摸，生怕碰下一根半根的参须子来。 “妈呀，哥啊，这大棒槌得有个半斤沉？” 杨大海心里暗道，这几道天雷难道是为了劈这个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真成精了？ 韩永勤屁颠屁颠的跑到一旁，找了一大块青苔毛子，弄把湿土，“哥，赶快包起来。” “你咋知道怎么包棒槌的？” “嗐，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杨大海一笑，一边打参包子，思绪又不禁想起来便宜老爹杨庆喜的拨索棍来。 这大兴安岭没有棒槌，老爹的抬山家伙什是干啥用的？！ “汪汪汪~” 大胖和二胖突然叫了起来！ 只见飞虎跃上半空，直接擦着自己的后背，咬住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杨大海下意识的就把黄金沙漠之鹰掏了出来！ 定睛细看，只见一只一米多长的大钱串子被飞虎嘎嘣咬成两段。 钱串子就是蚰蜒，蚰蜒和蜈蚣一样，长着好多条腿，还有毒，不过毒性不大。 杨大海连忙去看飞虎，只见飞虎的嘴已然肿了起来。 他给飞虎撒了点儿清热解毒的药粉，拿起参包子，招呼韩永勤赶快走！ 人参是重宝，传说中常有毒物守候。 想来，这只大蚰蜒就是守护人参娃娃的毒物了。 “咔嚓！” 一声巨响！ 头顶突然黑云翻涌，电闪雷鸣，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掉大雨点子！ 第310章 麻达山 第310章 麻达山 杨大海和韩永勤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大雨滂沱，刚才溽热的雾气散去，可大雨溅出的水汽，自地底升起，四周重新变成一片白色朦胧，东西南北压根分不清楚。 两人只得先找个地方避雨再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刚才，张亮亮带着广梅和段雪往老林子外边儿跑，一路上，那干暴雷是一个接一个的往下劈啊！ 广梅和段雪两个人吓的心肝直颤，手脚发麻，像小鸡崽一样，紧紧跟在张亮亮这个鸡妈妈身后。 张亮亮也害怕啊！ 不过此刻害怕也不顶用，他一咬牙，也顾不上往车那儿跑了，只能挑没劈雷的地方走。 就这么着，躲来躲去，天上突然就跟破了个窟窿一样，开始下大暴雨。 大雨蒙眼，更是分不清楚方向。 张亮亮心中把广梅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这才找到一堆大石砬子。 三人蹲在石头砬子下面躲雨，听着耳边不时炸响的雷声，瑟瑟发抖。 “广梅，我害怕。” 段雪抱住广梅的胳膊，小脸煞白。 广梅紧紧挨着张亮亮，差点儿就贴他身上了。 他一翻白眼：“我他妈的也害怕啊！” 段雪眼看广梅靠不住，一挪屁股，自己挪到张亮亮的另一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大雨淋湿了衣服，段雪柔软的胸脯就在眼前，张亮亮是一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现在就担心杨大海和韩永勤会不会被雷给劈了！ 这大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反正等云歇雨收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老林子里温度一低，林间很快就开始重新起雾。 丝丝缕缕的白雾在林间游走，在张亮亮三人面前飘荡，眼前的能见度不超过三四米。 如同身处牢笼之中，广梅和段雪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强烈压迫感！ 段雪心中忐忑万分，此时的大山完全不像刚进山时，远远望去的那样美了。 刚来的时候，她还欢呼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看上去云雾缭绕，流岚纵横，恍若仙境！ 可这时，她感觉这座大山就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自己随时可能会葬身其中！ 越想越恐怖，段雪觉的她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广梅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作为一出生就被当成吉祥物的存在，他并没有得到家族的严厉管束和栽培，一切都照着普通富家子弟那么放养的，所以他的心理素质一点儿都不强悍。 “张......张哥，咱现在往哪儿走啊？” 张亮亮手里没枪，没指南针，一片雾蒙蒙的，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走啥走啊！搁这儿等着！” “等？等啥啊？” “等他妈的别人来救咱！” 张亮亮烦躁的很，语气也变的非常不好，“大夏天的，树叶封门，谁他妈的这时候进山打猎啊！你个山炮，屁都不懂，害的老子跟你一起受罪！” 广梅和段雪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头砬子上，一声不敢吱。 其实张亮亮的决定是对的。 都说猎人有四大怕，分别是麻达山，遭熊舔，滚砬子，不开眼。 麻达山就是在山中迷路。 遮天蔽日的茫茫大森林，前后左右都是一样的大树，看不出东西南北，走迷路是经常发生的事儿。 好多跑山跑了几十年的人，那都容易迷路，七拐八拐，又回到了老地方。 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慌意乱。 人心一乱，越走越远，最后弹尽粮绝，只剩下个死字。 张亮亮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不过只要杨大海他们等不到自己，肯定会找人来救援的。 只要他们安安稳稳的等在远处，就能得救。 哗哗哗~ 哗哗哗~ 不知道哪儿不停地传来水声，好像是雨水落入地下溶洞的声音。 “你俩千万别乱走，听见水声了没？下面都是溶洞，连着地下河。你俩万一不小心掉下去，让地下河水一冲，呵呵~” 张亮亮说到这儿，还冷笑了一声。 段雪本来就心中万分恐惧，周遭的环境又放大了这种恐惧，她一把抱住张亮亮，说啥也不松手。 广梅一看，这还了得？！ 他粗鲁的扒拉开段雪的双手，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像个树懒一样，巴住张亮亮。 张亮亮：...... 我他妈的以为你抢的是女人，没想到你是和女人抢我啊！ ......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将刚砍下来的松明子点燃，就见不远处有一缕雾飘了过来。 杨大海在前面走，那雾就跟有生命一样，一直追着杨大海后背飘。 韩永勤嘶了一声，心道，这什么玩意儿啊！ 他拿着松明子火把朝杨大海身后一挥！ 那白雾倏然中断，然后又很快聚拢起来，继续缠在杨大海身后。 “阿勤，你身后也有雾。” 杨大海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异象，而且，不仅于此。 “哥，我咋觉的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韩永勤皱着眉，也觉出来了。 “咋这么安静啊？” “是啊，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要说树林间的蜘蛛网没了，可以说是被暴雨冲走了，可没有鸟叫，没有不知名野兽的叫声，树木和野草整整齐齐的，这就有点儿古怪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草！” 韩永勤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是遇到邪祟迷眼的时候，最为简单的一种破局方法。 “他妈的，是不是欺负韩爷手里没枪？！妈了个巴子的，哥，把你那把手枪给我，韩爷一梭子子弹突突了它们！” 杨大海并没有拦着韩永勤放狠话。 他把黄金沙漠之鹰递给韩永勤，韩永勤朝天就放了一枪。 “嘭！” “哎呦！我草！我手腕子！” 沙漠之鹰的后坐力太大，韩永勤没做好准备，手腕子给挫了一下。 杨大海笑着刚要说啥，就见眼前的雾气慢慢散了开来。 韩永勤心中大喜，洋洋得意，“我就说，什么妖魔鬼怪也得怕......” 话没说完，只见前面的老林子里，出现了一队士兵。 第311章 日本鬼子兵过路 第311章 日本鬼子兵过路 韩永勤嘴张的老大，眼睛直直的看向对面，“哥......” “别说话！” 杨大海早就看清楚对面的东西了，他一把捂住韩永勤的嘴，两个人迅速蹲下。 飞虎，大胖和二胖围着杨大海转圈卧下，脑袋埋在腿间，一动不敢动。 杂草掩映，两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对面。 只见一队身材枯瘦，衣衫褴褛的士兵，迈着机械的步伐，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 这些人，看不清楚容貌，不过看那衣着帽子，可不像是中国人啊！ “哥，他们咋脑袋上戴着屁帘儿.....啊！这是小日本鬼子！” 这群士兵，头戴九八式略帽，帽子后边和侧面有五个布条，被我军称为“屁帘儿”。 九八式略帽 这屁帘儿虽然不好看，但是非常实用，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既可以防晒，又可以防止蚊虫叮咬。 “操他妈的小日本子！哥，你别拦着我，看我上去弄不死他们的！” 韩永勤双眼一瞪，挣扎着就要往上冲。 他娘的，要是看见小日本鬼子兵就躲，那还算爷们儿吗？！ 他们这旮沓，几十年前可没少让小日本鬼子糟践！ “你弄什么弄！现在咱这疙瘩能有小日本鬼子兵？再说了，你细看看，这衣服是不是好几十年的鬼子兵服？” 杨大海一顿话说完，韩永勤脑袋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对啊！ “哥，哥，这，闹鬼了？” 别看韩永勤不怕活着的小日本鬼子，可这突然知道眼前的小日本鬼子真是鬼，他还真有点儿含糊。 杨大海面色凝重，一时间想了很多。 不过他啥也没说，摇摇头，示意韩永勤安静。 就在这时，这队鬼子兵已经踢踏踢踏的走了过来。 说来也很神奇，他们目光呆滞，直直的看向前方，虽然距离杨大海他们很近，可是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自顾自的往前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韩永勤和杨大海只觉的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等他们走过去，两人刚擦把额头上的冷汗，就感到有一双冰冷的目光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这目光让人毛骨悚然！ 杨大海心中一沉，手中黄金沙漠之鹰直接瞄准对面。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之际，眼前的鬼子兵队伍突然就消失了！ ...... 好半晌。 韩永勤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长长的呼了两口大气。 “哥，真是鬼，咱俩，活见鬼了。” 杨大海重新把火把点燃，温暖的火光驱散了黑暗，给两个人暂时带来一阵心灵上的慰藉。 “哥，你说，这是不是阴兵过路啊？” 韩永勤心有余悸，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之前他爹韩建国说的故事。 听说，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时候就有阴兵过路，有救援的士兵看见了，魂魄差点儿被带走。 不过好在我们部队上有能人，及时给他拉回来了。 韩永勤用手摩挲一把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咱俩不会也没了吧？我，我家刘娜这就成寡妇了？” “啪！” 杨大海伸手抽了韩永勤一嘴巴。 “哎呦，疼死我了！” 韩永勤嘴巴子火辣辣的，钻心的疼，他一骨碌爬起来，气囔囔的跳脚道：“你打我干啥啊？！啊？！” “给你醒醒神儿！” 杨大海甩甩被震的发疼的手腕，“啥鬼啊，我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咋回事儿啊？不是老林子里闹鬼？！” 韩永勤嘴巴子瞬间跟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不过人看上去有精神头多了，俩眼也不迷瞪了。 杨大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这地儿，怕是有铁矿啊！” “铁矿？” “嗯呐！” 韩永勤皱眉仔细寻思了一会儿，高声道：“对啊！马币的这帮鬼子兵贼心不死，都他娘的快成骷髅了，还想着给偷咱国家的铁矿呢！” 杨大海：...... 虽不中矣，亦不远矣。 两人双腿发软，索性在这儿歇一会儿，也不着急找路回家了。 杨大海仔细的给韩永勤说了一下阴兵过路的传说和科学解释，省的他心里存了疙瘩。 “传说中的阴兵过路有两种，一个是打仗，失败的一方怨气深重，死后阴魂不散，继续抗争到底。” 韩永勤呸的朝地上吐口痰，“小日本鬼子阴魂不散又咋地，活着都没打过咱们，死了咱也不怕！” “对啊！” 杨大海继续说：“还有一种就是发生大的灾难，许多无辜的人死后不肯认命，就需要阴兵出动，把这些魂魄带走。像你说的唐山大地震阴兵过路，有可能是这种原因。” 说到这里，突然有一股子凉风吹过，韩永勤就是一哆嗦。 “不过，这两种都有科学解释。” “科学家们早就研究过了，都是因为附近有四氧化三铁这种磁性物质，在电闪雷鸣的时候，闪电和四氧化三铁发生了化学反应，这让附近的环境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录像带，这才把当时发生的一些情景录了下来。” 韩永勤似懂非懂，“你是说，当时这帮小鬼子兵也是在干暴雷的天气出来活动，正好被记录下来，然后今天又干暴雷了，当时记录的画面就重放了？” “就是这个意思。” 杨大海上辈子看过解密故宫宫女和云南陆良古战场的纪录片，因此说起来头头是道。 至于他信不信.....，只要韩永勤信就可以了。 “嘶~那咱们今天岂不是也被录下来了？” 韩永勤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哪天就被放电影似的放出来了？” “我草，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儿怂啊？” 他突然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英勇形象来了。 杨大海：...... “咱能不歪楼吗？” “哎，哥，让你这么一说，还怪有意思的。不过，你刚才说这儿有铁矿？” “嗯呐呗。” 终于找到重点了。 “四羊化三铁，是什么铁？四羊化三是啥意思？” 韩永勤一脸迷茫。 杨大海：“让你多读书你又不读，四氧化三铁是铁的一种形式，是磁铁矿的主要成分。” 磁铁矿有磁性，会让周围的磁场发生变化。 磁场变化，就会出现许多不好解释的神奇自然景象。 “读书是读不了了，哥，我咋觉的脑袋晕乎乎的呢？” 第312章 地下森林 第312章 地下森林 杨大海十分怀疑韩永勤是让自己给抽的轻微脑震荡了。 哎，刚才应该下手轻点儿的。 杨大海心中十分后悔，赶快让韩永勤把手伸出来，给他把了把脉。 从脉象上看，还行，应该不是脑震荡造成的头晕。 如果不是这个，那就是磁铁矿造成的。 “走吧，别搁这儿待了。” 杨大海拉住韩永勤的胳膊，朝狗子们一挥手，招呼它们赶快跟上。 这地方透着邪性，再待下去还不一定出啥幺蛾子呢！ “也不知道亮哥他们到没到吉普车那儿啊？会不会还在原地等咱们？” 韩永勤嘴里不停地叨咕，“哎呀，哥，你认的道吗？咱这是往哪儿走啊？” “闭嘴吧你，不管咋样，先离开这块堆儿再说。” 杨大海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是闷着头跟着飞虎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耳边儿突然听见了一阵嗷呜乱叫的野兽声。 两人差点儿哭出声儿来！ 哎妈呀，久违的狼嚎声，咋那么好听呐！ 韩永勤全身的力气都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开始大喘气。 “哥啊，我可是走不动了，俩腿拉不开拴了。” 杨大海也累，不过比韩永勤强点儿。 “就搁这儿睡会儿吧，等天亮了再走。” 两个人捡枯树枝子点了篝火，又把篝火移开，把砍下的松枝和青草垫在上面。 这样热乎气上来了，人躺下不受风湿。 大胖和二胖蔫巴巴的卧在篝火旁，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看就是被刚才的干暴雷给吓着了。 飞虎倒是还好，虽然卧着，可两只耳朵竖着，双眼机警的看向黑暗中的老林子。 杨大海把黄金沙漠之鹰拿在手里，让韩永勤先睡，他警戒。 双臂托在脑后，篝火的余温从厚厚的松枝里透出来，烘的后背暖呼呼的。 杨大海的思绪不由的飘散起来。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黄金沙漠之鹰的枪身，想着张亮亮怕是没赶到吉普车那儿。 为啥这么说呢？ 张亮亮这人，好色，虚荣，好大喜功，这都是明晃晃的缺点。 可他对哥们兄弟是讲义气的。 他如果出去了，这时候早就张罗人进老林子来找他们了。 ...... 就在杨大海想张亮亮的同时，张亮亮也在无比的思念杨大海！ “大海啊，阿勤，老哥哥我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你们出了老林子，可得帮我照顾我娘，我媳妇和我儿子啊！” “还得帮我看好我老爹，不能让他走了歪路，再给我整出来一个弟弟啊！” “......” 张亮亮蹲在谷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叨咕，“山神爷，你可得保佑我成功给我这俩兄弟托梦啊！” 一脸灰漆糟光的段雪呆呆地坐在他身后，心中那叫一个害怕啊！ 眼前唯一的主心骨，都开始请山神爷托梦了！ 这不就是说明他们没救了嘛！ 再看一眼旁边昏迷着的广梅，段雪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把张亮亮扑倒了！ 刚许完愿的张亮亮：...... 刚才也妹许这个愿望啊！ 这咋临了临了，还有这好事儿了？ 反正也快死了，妈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张亮亮此时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女人是广梅带来的女朋友，他直接一个使劲儿，反客为主，把段雪的嘴给堵上了。 半个小时之后，云歇雨收。 广梅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处，一动不动。 要不是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的，都得以为他没了呢！ “亮哥，应该会有人来救咱们吧？不至于就死在这儿吧？” 段雪满怀希望的问张亮亮。 张亮亮手里捻着人家的砸儿，回味着刚才的美妙滋味，心不在焉的叹口气，“难呐，这是个天坑，掉下来容易，上去难。” 段雪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那咋办？要是等个十天半月的，咱饿也饿死了！” 想起曾经看的电视剧，段雪浑身一激灵，“你不会吃我吧？” “啊？你说啥？” 张亮亮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不能吃我的肉吧？我现在可是你的女人了！” 段雪咬住嫣红饱满的下唇，“要是，要是广梅不行了，咱们俩就先吃他吧！” “......” 张亮亮颇为无语的看着段雪，“谁告诉你我要吃人肉的？” “那咱吃什么啊？我现在就饿了。” 张亮亮：“......姑奶奶，你真是我姑奶奶，我去给你找吃的！” 这是一处地下森林。 估计是几百上千年前，这座山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地陷，整片的大森林都沉入了裂谷之中。 还是刚才，雨停之后，张亮亮说要在原地等待救援，没一会儿，广梅和段雪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 两人饿的前胸贴后背，身上带的吃的早就跑丢了，只能眼巴巴的看向张亮亮。 “别看我啊，我手里没枪，我也没办法。” 广梅提议：“你手里不是还有刀吗？对了，咱要不去河里抓鱼吃吧？” “不行！饿一会儿饿不死！” 张亮亮无情拒绝。 过了一会儿。 “咕咕咕~” 他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响了。 “擦，你俩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吃的！” 张亮亮一翻身坐起来，嘱咐完两人，自己拿着松子火，顺着水声找了过去。 走了大概几百米吧，一条窄窄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哗啦啦的响，触手冰凉。 山中的河水，溪水都是雪水化成的，温度极低。 张亮亮等了好半天，终于逮到几条细鳞鱼，一会儿烧着吃，也能抗饿。 他拎着鱼，哼着小曲，刚走到大石砬子那儿，就见广梅气哼哼的往外走，段雪在后边撵他！ “这是咋了？” 张亮亮眉头一皱，朝着广梅大喊，“你俩干哈去啊？不是不让你俩到处乱跑吗？” 话音未落，广梅和段雪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我草！” 张亮亮脑袋轰的一声，手里的鱼啪的一下就甩飞了！ 他连滚带爬的朝着广梅两人消失的地方跑了过去！ 等到了跟前，一个没收住，他突然脚下落空，身子下沉，直接就掉了下去！ 就在掉下去的一瞬间，张亮亮这才意识到，刚才广梅和段雪是顺着这山体间的裂缝掉下去了！ 他这个后悔啊！ 方才下雨的时候，就听见雨水落入地下溶洞的声音了，自己咋还这么大意呢！ 妈的，这回算是给梅公子陪葬了！ 张亮亮心灰意冷，双眼一闭，然后，衣服就挂在树杈上了。 他整个身子晃晃荡荡的挂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眼前一片漆黑。 “吱呀呀~咔吧~” 树枝子被坠断，张亮亮直接落了下去。 “哎妈呀！这回是真完了！” 第313章 好事精救人 第313章 好事精救人 “噗嚓！” 张亮亮直接砸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 有东西垫底，他没受啥伤，人也是清醒的。 张亮亮伸手一摸，嚯，身子底下这团东西还挺热乎的。 “擦，啥玩意儿啊这是？” 张亮亮摸着被树枝树杈刮伤的胳膊，嘴里嘶哈嘶哈的吸着凉气，坐了起来。 “啊~” 身下的肉垫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张亮亮赶紧把屁股挪开。 他摸索着从衣服最里面掏出一盒火柴，半湿。 哆哆嗦嗦的推开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盒侧面划了好几下，没着。 “哎！” 张亮亮叹口气，又换了一根。 这回倒是着了。 微弱的火光亮起，他这才看清楚，刚才垫了他一下的人是广梅。 广梅估计是被他砸晕了，躺在地上，很安静。 张亮亮哆嗦着手指去试广梅的鼻息。 老天保佑，还活着，他们老张家总算不用陪葬了。 张亮亮活动活动手脚，都能动，他摸索着找到几根枯枝，用剩下的火柴点燃—— 火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张亮亮这才发现躺在不远处的段雪。 大飒蜜现在也不飒了，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沾了好多的灰，大眼睛闭着，睫毛不停颤抖，看着很惹人怜爱。 她在张亮亮的怀里慢慢苏醒过来。 一睁眼，先是迷茫，等看清楚了眼前人，直接抱着张亮亮就开始哭。 “行了，行了，省着点儿力气吧！” 张亮亮有一搭没一搭的掴打着段雪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 ...... 三人就这样掉进了天坑里，张亮亮吃完了段雪，又张罗着给段雪找吃的。 既然有雨水流下来，那证明地下就有水潭，张亮亮围着天坑底下转悠了一圈，还真让他找着了。 一个不大的水潭里，游着许多大鱼。 这些鱼在地下水潭中待着，根本没有天敌，因此活的又悠闲又潇洒，长的巨肥。 张亮亮烤的鱼，连内脏都没去，可段雪吃的老香了，那嘴边儿沾的都是黑灰。 有吃有喝，段雪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 最起码，张亮亮不会吃她和广梅的肉了。 说起广梅，张亮亮就着急，这都多半天了，咋还不醒啊？ 不会让他给砸成植物人了吧？ 想到这一节，张亮亮就是一阵心虚。 地下没有锅，没办法烧热水，张亮亮只能把他放到篝火旁，给他搓手搓脚，再拿鱼肉在他脸前晃。 “这是什么招数？” “他不是饿了吗？我拿鱼香味儿勾引他一下。” 段雪被张亮亮逗的噗嗤一笑，“这也能行啊？” “死马当活马......哎呀，醒了！” 张亮亮一阵惊喜，把手里的鱼往旁边儿一放，双手握住广梅的肩膀。 “你可终于醒了啊！身上疼不？脑袋疼不？还记得我是谁不？” “......鱼，给我鱼。” 广梅两眼珠子紧紧看向被张亮亮扔在地上的烤鱼，喉结不断滚动。 喂广梅吃了两条鱼，又喝了几口水，看他重新睡过去，张亮亮这才开始靠树休息。 哎，不知道大海子会不会来救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丝阳光从郁郁葱葱的树冠缝隙中射下来，张亮亮和怀里的段雪同时清醒过来。 他们是被广梅的哼唧声吵醒的。 经过昨天的那一通折腾，广梅发烧了。 他整张脸通红，脑袋上都是冷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喊疼。 “草，这不完蛋了吗？地底下也没药啊！” 张亮亮急的束手无策，背着手，围着周围团团乱转。 “哎呦！我的个山神爷啊，你老人家这是救命来了！” 张亮亮转悠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有凹槽的小石头，可不就是个天然的石锅嘛！ 把小石头搬过来，烧一锅没盐没油的鱼汤，趁热给广梅灌了下去。 热乎乎的鱼汤下肚，广梅被灌的冒了汗，他觉的身上松乏了许多，迷迷糊糊之间看张亮亮忙来忙去，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天坑下面又湿又冷，地下森林郁郁葱葱，阳光很难照射下来。 广梅断断续续的发烧，眼看人都迷糊了，张亮亮一咬牙，对段雪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试着看能不能顺着树爬到地面上去。” 段雪眼泪汪汪的，“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别从树上掉下来。” 到时候俩男人都受伤了，她可怎么办啊！ 张亮亮把段雪一把搂过来，张嘴就又亲又咬。 等把人家姑娘的嘴唇都咬破了，一转身，直接上树！ 段雪两眼泪意朦胧，此刻，张亮亮瘦弱的背影变的特别高大，特别英勇...... 天坑里的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能有三四人怀抱粗，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溜溜，黏糊糊的。 张亮亮费了老大的劲儿，又借树上藤蔓用力，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一个大树杈上。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翻身骑在树杈上。 抬头看天，只见上面枝叶繁茂，树冠处距离山谷间隙，天坑边缘还有一大段距离！ “哎，这可怎么上去呢？” 张亮亮顿时一阵灰心。 他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连看的小说都联想起来了，“难不成，老子今后就跟小龙女一样了？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天坑底下，靠吃鱼为生？” “哎，底下还有个段雪，万一怀孕了咋整？这也没人给接生啊！” 就在他脑中浮现出废料的时候，一声熟悉的鸟叫声似有若无的从天空上方传了过来。 张亮亮下意识的朝上面一看，顿时眼含热泪！ “好事精！好事精，我在这儿啊~” 第314章 福将 第314章 福将 只见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一片深绿浅绿之间，一个白羽白翎，银钩玉爪，嘴似金乌的海东青在头顶呼啸而过！ 几乎是一瞬间，张亮亮就认出来了。 这是杨大海家的追风啊！ 大海子果然带人来救他了！ 张亮亮双腿紧紧夹住树杈，双手向上挥舞，铆足全身的力气朝天空大喊：“追风啊，追风！我在这儿呢！” 声音在天坑里不断地回荡，段雪在坑底不明所以，但是莫名心潮澎湃。 就连躺在地上的广梅，也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呼~” 追风好像并没有听清张亮亮的叫声，挥动着翅膀，贴着天坑边缘，呼啸而过！ “我草......追风啊，你那俩耳朵啥时候聋的啊！我他妈的白给你喂鱼吃了！” 眼看唯一的希望消失在眼前，张亮亮脑袋里一片空白，伸手猛捶了两下大树！ 枝叶摇动，簌簌作响。 “哎......” 张亮亮失望了长长叹口气，只能认命的继续往上爬。 追风既然在这儿，那证明杨大海他们肯定离的不远！ 尽人事，听天命吧！ “杨大海~我在这儿~我在底下啊——” 张亮亮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双手拢成喇叭状，朝着头顶的一片天空大喊求救。 “我在坑底——啊——我草！” 张亮亮张着大嘴，一句话没说完，眼前就是一黑！ 一只体型硕大的海东青扑棱着翅膀子，扇了张亮亮一个嘴巴子，然后绕着大树转了一圈，直接停在了他的肩膀头子上。 “哎呦，哎呦！” 张亮亮肩膀猛然承受重力，身形一个没稳住，直接从树杈子上栽歪下来！ “我嘞个小祖宗啊！我他妈的能架的住你这大体格子吗？” 张亮亮出溜出溜的往下滑，嘴里还不忘抱怨追风。 眼看就要砸到地上，张亮亮眼疾手快，在出溜到另外一个树杈子上方时，拿脚一勾，双臂死死抱住树杈，这才算稳定住了身形。 “我草！差点儿死到黎明前夜！” 张亮亮慢慢挪动身形，等整个身子坐稳，这才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嘶~咋这么疼啊！” 翻过手来一看，上面全是在树皮上划伤的小细口子，血呼啦的。 伤口一碰汗水里的盐，那能不疼吗！ 不过，这时也顾不上受伤了，张亮亮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撕成长条，系在追风的腿上。 “风啊，你立功的时候到了。只要你把我救上去，你后半辈子的鲑鱼，哥给你包了！” 说完，他伸手摸摸追风的头，“上去吧，赶快让你家大海子来救我！” 呼啦啦—— 追风一个旱地拔葱，双翅舒展，朝着天空就飞了上去！ ......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顺着绳梯下来的时候，张亮亮正可怜巴巴的坐在树杈上抬脸往上看呢！ 那委屈劲儿，就跟幼儿园的小孩儿等着家长来接，家长却迟到了时，一模一样。 杨大海和韩永勤腰上拴着绳子，挥舞着手中砍刀，把碍事的树枝树叶全都砍掉。 越砍他俩就越惊心！ 这个天坑足有十三四米深，五层楼的高度了。 张亮亮和段雪他们掉下来后，竟然还有命在，这真是个奇迹！ 片刻后，杨大海下到坑底。 他这才知道张亮亮三人之所以掉下来没受伤，一是被树枝树杈子缓冲了，二是坑底枯枝落叶很厚，起了个保护垫的作用。 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三人命大。 等他后来知道段雪生扑张亮亮，张亮亮立马反攻的事后，不禁感叹这两人的生命力之强悍！ 人家不仅掉下来没事儿，还能马上摞一块儿整事儿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最重要的还是救人。 杨大海和韩永勤先把广梅抬到筐里，让上面的人把他拉上去，接下来就是段雪，张亮亮，韩永勤，杨大海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温暖的阳光重新照到脸上，张亮亮一激动，噶的一声，晕过去了。 这两天一夜，整个黄花岭国营林场上层都乱套了！ 曹局长和张春光急的像两头拉磨的老驴，围着办公室直转圈，水泥地都让他俩磨薄了一层。 外边儿吵吵嚷嚷的，两人冲出去一看，人救回来！ 这俩人高兴的刚咧了一半的嘴，就发现张亮亮和广梅都昏迷不醒，两颗心直接沉入谷底。 赶快救吧！ 这还能咋地啊！ 林场有医院，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俩昏迷的病人加一个半昏迷的小姑娘塞进吉普车，乌拉乌拉的直接送了过去。 大夫零帧起手，索密痛，安乃近，去痛片，地塞米松，轮番上阵，没一会儿，张亮亮和广梅就醒了过来。 这俩人的病床挨着呢，广梅一睁眼，就看见旁边儿蔫成茄包子样儿的张亮亮。 “张哥，我，哎，这回多亏你了。” 广梅挺感动，俩眼潮乎乎的。 “行了，别说话了，你好好歇着吧！” 张亮亮心虚的一摆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好家伙了，广梅以后也不会知道他那肋骨折了两根是被他砸的吧？ 还有，他女朋友也被他给睡了...... 不过，该说不说，大小伙子恢复的就是快，广梅和张亮亮在医院待了两三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曹局长天天跟伺候老子似的，在医院待着，广梅要是再不好，他快交代在这儿了。 曹局长：哎，想进步，不容易啊！ 不过，这次虽然惊险，却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杨大海他们发现的那旮沓地方，经过地质人员探测，竟然真的有磁铁矿！ 磁铁矿啊，含铁量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就这种品质的铁矿，能直接当铁用了！ 如今曹局长任上发现了这条矿脉，好消息直接报到了省里，曹局长调任的事儿成了板上钉钉！ 曹局长心里那个感动哟，拉着杨大海和韩永勤的手不放，恨不得把他俩直接带走。 磁铁矿明明就在显眼的地方，可这么多年，愣是没人发现。 偏偏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现世，给他的仕途助了一把力！ 这是为啥？ 还不是因为有杨大海和韩永勤这两员福将嘛！ 而且，广梅也是杨大海家的海东青救上来的！ 这等有福的人，曹局长是真动心了。 第315章 小胖子吓到了 第315章 小胖子吓到了 八十年代，这时候流行的是停薪留职，下海经商，公务员的身份并不如几十年后金贵。 可这种不金贵，也分跟谁比。 跟下海赚大钱的商人相比可能性价比低，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能当公务员，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况且杨大海和韩永勤在林场只是工人的身份，曹局长把他们带到市里，摇身一变，那就成了公务员。 但，杨大海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韩永勤更别说了，那是杨大海的铁杆小弟，属于杨大海撵狗，他不追鸡的那种。 两人执意要待在林场，曹局长颇为遗憾这两个吉祥物不能跟自己走，嘬嘬牙花，最后直接奖励了一人一千块钱。 杨大海和韩永勤现在是有钱人，这一千块钱他们俩还真不咋看在眼里。 看他俩这样宠辱不惊的样子，曹局长就更惋惜了。 广梅临走前，眼泪八叉的抱着张亮亮和杨大海不撒手，非得让他俩跟着自己去北京逛逛。 张亮亮抱着广梅，眼神和段雪在半空中劈里啪啦的放电交流，整个一身在曹营心在汉。 “你放心，以后等我有空，我指定去北京找你。” 张亮亮伸手掴打着广梅的后背，望着段雪说道。 段雪嘴唇一阵麻酥酥的，跟过电似的。 没跟张亮亮之前，她是真没想到她能看上这种瘦小的男人。 不过，经过这次实践，也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 高胖的不一定大，矮瘦的不一定小。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送走这俩祸母子，张亮亮还伤感了一回。 在杨大海家喝了个蒙登转向，脚步踉跄的去了吕小丽家，寻找爱的安慰。 杨大海这几天又累又乏，心中紧张，根本没合眼睡觉。 晚上喝完酒，把人参娃娃交给李梨好好放着，自己倒头就睡。 这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宿。 等再睁眼，外边儿天还是黑的。 杨大海伸个懒腰，站起来，扭动一下胳膊腿，全身骨头节嘎嘎的响。 还得是年轻好啊，累了乏了，睡一觉，立马又是生龙活虎！ “你醒啦？” 正在外屋做饭的李梨听见屋里的动静儿，一撩帘子，探头说道。 她长长的黑发随意挽着，衬的巴掌小脸莹白如玉，腰上系着围裙，显的小腰不盈一握。 一说话，差点儿把杨大海的魂儿勾走。 孙秀芬过来敲门的时候，李梨正跪在炕上，双手抱着杨大海的脑袋。 “小梨啊，大海子醒了没？” 杨大海十分扫兴的闭了闭眼，帮着媳妇把衣服拢上，稳稳心神才对外边儿道：“我刚醒，你等会儿啊嫂子。” 李梨匆匆把衣服扣子扣上，又用梳子梳好头发，待发烫发红的脸平静下来，这才赶快去开门。 “这咋天刚擦黑就上门啊！” 孙秀芬随口说一句，就噔噔噔的进了屋。 李梨的脸更红了，她没好意思说话，跟在孙秀芬的后边儿进了里屋。 杨大海伸着大长腿，慵懒的靠在被垛上，“嫂子，咋啦，有啥急事儿？” 孙秀芬一拍大腿，“还真是有急事儿！鹏飞啊，这个臭小子跟一帮小孩儿跑山里去，不知道碰见啥了，这四五个小子，回来就发高烧，说胡话！” “我大哥给他们送医院去了，这都治了三四天了，还没好。” “孩子们再烧下去，估计都得傻了。” “还是有人想起来给孩子们看看，是不是虚病，我大哥这才托我来请八姑！” 孙茂林短短几天，头发白了几十根，愁眉苦脸的跑来草甸营子找妹妹。 他把前因后果一说，孙秀芬直接就往杨大海家来了。 这还找啥八姑啊，现在自己小叔子，大海子的名头可是把八姑都盖下去了！ “你现在过去给看看呗！” 孙秀芬也是急的不行，要不然她看着人家关着门，拉着窗帘，也不能生敲门啊！ 小胖子出事儿了，杨大海哪能袖手旁观，他立马下炕，穿鞋就走。 “大海子，你就空手去啊？” 孙秀芬拦住杨大海。 “哎呦，对了，拿针！” 杨大海拉开抽屉，把银针放上衣口袋里，推上红色大幸福就往外走。 一出门，回头告诉媳妇，“我去去就回。” 李梨当然知道他是啥意思，侧着头不看他，省的自己又脸红。 夜色沉沉，凉风徐徐~ 杨大海骑着红色大幸福，背后带着孙茂林，一路驰骋到了乡卫生院。 进病房一看，正当中的病床上，小胖子孙鹏飞脸色蜡黄，整个人烧的昏迷不醒，李秀琴正坐在病床旁掉泪呢！ 同病房还有四个小孩儿，都是这种情况，家长也都心焦的不行。 见孙茂林来了，可八姑却没到，反倒是杨大海迈着大步叉子进了病房，李秀琴心中一阵纳闷。 她擦把眼泪，站起身跟杨大海打招呼。 “大海兄弟咋来啦？” “嫂子，我来看看鹏飞。” 李秀琴强挤出一抹笑，还当杨大海是听说了儿子住院的事儿，过来探望呢！ 她一把将孙茂林拉到一边儿，埋怨道：“不是让你去请八姑吗？” 附近的十里八乡，八姑是最出名的出马仙。 孙茂林摇摇头，“咱妹子说八姑不行了，现在他们营子都找大海子看病。” “啥？大海兄弟？会看病？” 啥时候的事儿啊，妹听说过啊！ 李秀琴一阵迷茫。 这两口子正嘀咕着呢，杨大海已经坐到了病床上，从被里摸出孙鹏飞的手。 嚯！ 烫的跟块儿火炭似的！ 杨大海把手指轻轻搭在孙鹏飞的左手手心上。 手心跳动又沉又缓。 杨大海心中有数，孙鹏飞果然是被吓到了，而且时间不短了。 他又换了个地方，探查到孙鹏飞无名指和小拇指的交汇处下方也在跳。 这种跳法，一般是被动物吓到了，而且是带毛的动物。 都合上了！ 杨大海心中有数，掏出银针，唰唰唰的给孙鹏飞扎了下去。 孙茂林和李秀琴也顾不上说小话了，连忙跑过来看杨大海给儿子下针。 过了一会儿，孙鹏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妈妈，冷......” 第316章 鬼脉 第316章 鬼脉 李秀琴喜极而泣！ 儿子躺在床上发高烧，好几天没睁眼说话了！ “飞啊，你冷啊？哪儿冷啊？” 孙茂林扑过去，大手笨拙的给儿子把被子掖紧。 李秀琴抹一把眼泪，看向杨大海：“大海兄弟啊，咱家飞咋还喊冷呢？这大热天的！” 杨大海气定神闲的一摆手，“一会儿就好了。” 其他孩子的家长也凑过来了，一看杨大海是个年轻小伙子，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滴答~滴答~ 医院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孙鹏飞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一把撩开被子，喊自己饿了！ 可不是饿了么，好几天没吃饭了。 小胖子的肚子都饿瘪了。 孙茂林和李秀琴不禁喜出望外！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忙着从保温盒往外倒粥，一个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块鸡蛋槽子糕递给孙鹏飞。 “儿啊，先吃口槽子糕垫补垫补？” 孙鹏飞一把拿过槽子糕，三两口吃了下去，跟以往的虎实劲儿一般无二。 这下病房里是真轰动了！ 其他孩子的家长像抢香饽饽一样，拉着杨大海去自家孩子那儿看病。 你争我抢，轰轰嚷嚷的，把值班的大夫和护士都惊动了。 护士姐姐一进屋，就虎着脸呵斥道：“小点声儿！赶集呢！不怕影响病人休息啊！” “小白护士啊，我们请来个神医！” 有嘴快的，立马凑小姑娘跟前，把孙鹏飞的事儿巴巴说了一遍。 “神医？” 小白护士没好气的看杨大海一眼，“招摇撞骗到医院来了？小心我报警啊！” 杨大海还没说话，孙茂林就马上接口道：“可不敢这么说，这是俺家亲戚！过来给孩子看看，我们这就走了。” 说着，孙茂林推着杨大海就往外边儿走。 好家伙了，别真让小护士给报了警，人家大海子不是做好事没好报嘛！ 一看杨大海要走，其他家长不乐意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熟不拘礼，手长的立马拽住孙茂林的衣服领子，“给俺家二蛋子看看再走啊！” “是啊，我家小山都快烧糊涂了，先给我家看！” “......” 病房里吵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打起来了呢！ 小白护士镇唬不住，气的一跺脚，回去就把值班的老大夫叫过来了。 老大夫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小大夫，个头挺高，人长的很斯文。 “咋的了？” “文大夫，病房里来了个什么野路子神医，说能扎针治病，现在好多人都抢着让他看病呢！” 小白护士说话利索，就像竹筒爆豆子，“这万一在咱们医院治出事儿来，不是给院里找麻烦嘛！” 老大夫一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了。 他背着手，悄悄走到人群后，看杨大海给发高烧的孩子摸脉。 看杨大海这手法，根本就不是正常摸脉的样子，也别怪小白护士拿他当野路子。 这厮又摸手心，又掐中指，摸完了就扎针。 整个过程飞快，行云流水，让人眼花缭乱。 说来也奇怪，他这么一通胡折腾，发高烧的小孩儿竟然没一会儿就睁眼了！ 跟孙鹏飞一样，睁眼就喊饿，喊渴，跟刚才那半死不拉活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杨大海的本事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要说孙鹏飞是巧合，那小山子总不会还是巧合吧？ 屋子里众人争着抢着让杨大海给自己家孩子看病，小白护士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悄悄地问年轻的小大夫，“这是啥手法啊？” 小大夫用中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啊！” 怪不得老师总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杨大海如法炮制，没过半个小时就把几个孩子都治好了。 他拍拍手，不带走一句马屁：“行了，我走了。” 家里还有媳妇等着继续玩游戏呢！ “哎，这位小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啊？” 老大夫笑呵呵的一伸手，拦住了刚出病房门的杨大海。 杨大海眉毛一抬，“咋的啦？您不是怪我抢您生意吧？” “哈哈，哈哈，看这话说的，我就是想跟小同志你请教请教。” 老大夫语气诚恳，满脸谦虚，杨大海倒是不好意思再拿乔了。 他把插兜的双手拿出来，很客气的说：“有啥事儿您说吧，我知无不言。” “就冲你说的这话，小伙子有学问呐！” 老大夫先拍他一句，随后才道：“你刚才治病的手法，是跟谁学的啊？” “扎针？跟我们村刘大夫。” 杨大海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老大夫笑着摇摇头，“不是，不是扎针。是你之前摸手心，摸中指那个。” “哦，那个啊！”杨大海直接道：“那是摸鬼脉。” 摸鬼脉，也是摸脉的一种手法。 先摸寸关尺，也叫天地人，如果尺脉闭合，那就是得了邪病，这时候就得去摸中指，也称神鬼仙。 摸脉的时候分男左女右，男病人摸左手，女病人摸右手，摸脉的时候得放松，用食指、拇指摸病人的中指。 如果中指上节跳的厉害，那就是冲撞了神佛或者修为高深的异类。 如果中指中节跳动，那就是被胡黄白柳灰之类的仙家附身了。 如果是中指的下节有脉动，那就是冲撞到了鬼魂。 鬼魂也有说道，内侧是家中死去的亲人作祟，外侧则是孤魂野鬼上身。 这种摸鬼脉的手法是道家医术里面的一种，不过中医和道法巫术不分家，许多厉害的中医都会相面算命。 杨大海大略完说，还给他们演示了一番。 见老大夫和他身后的年轻大夫一脸懵圈，杨大海笑着道：“这也不属于你们西医体系里的，也没啥科学依据。” 中医的好多手法验方，能治病，但是不能用科学验证，信不信全凭个人。 从医院出来，杨大海就火急火燎的骑着摩托车往家赶。 温凉的夜风吹拂到脸上，十分舒服。 医院里，老大夫用杨大海刚才演示的手法给年轻小大夫摸手。 中指下节内侧跳动！ 他眉心一皱，问小大夫：“你是不是清明节没给家里老人上坟？” 年轻小大夫摘下眼镜，露出乌青的眼睛，他揉揉太阳穴，“我这些天确实是天天梦见我爷。” 老大夫冲他招招手，小声道：“回去偷偷烧点儿纸钱，有啥感觉，回头告诉我。” 他要验证一下杨大海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317章 菜畦，气球 第317章 菜畦，气球 晨光熹微，凉风习习。 杨大海从炕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拳脚功夫。 等额头上微微出汗，李梨已经把毛巾拿过来了。 “早上风贼，别闪着！” 杨大海拿毛巾胡乱擦把汗，一把搂住李梨的肩膀，抓过来就亲了两口。 “你干啥啊？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 李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小脸粉扑扑的，“赶快进来洗脸吃饭，一会儿还得种菜呢！” 吃过早饭，杨大海把前院的菜畦翻土施肥，刨坑，又把上回系统抽奖获得的各种蔬菜水果的秧苗种上。 白玉黄瓜，马蹄番茄，奶油草莓，菜瓜，黑皮甜瓜，一点红豆角，红根韭菜，一共种了七个大菜畦。 “大海，人家菜园子里的菜都长老高一截了，咱家种的有点儿太晚了吧？” 李梨拿着水瓢，从水桶里舀一瓢水，浇到秧苗底下。 杨大海拿着铁锹，用铁锹尖铲了点儿黑土，填到草莓秧子坑上面。 “你放心，咱家这苗子都是好品种的，长的快。” 杨大海填完最后一个坑，把铁锹上的土用瓦片蹭干净，又去水压井压了一铁皮水桶水，挨着李梨给秧苗浇水。 两口子给菜畦浇透了水，又在上面撒一层浮土。 看着满菜畦翠绿的秧苗在微风中摇曳，一股生机勃勃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温凉的小风吹过~ 杨大海抬头一看，只见自家的两只小猞猁正卧在门口的大榆树的树尖儿上。 白虹和飞熊分别卧在一根树杈上，整个身子贴在细细的树杈上。 小风一吹，树杈摇动，两只小猞猁也跟着摇动。 太阳下，微风中，它们的毛发晒的蓬松又柔软，随风根根飘动。 杨大海看着它们，发自内心的感受到轻松，自由又享受。 种完了菜园子，就已经是中午了。 杨大海翻地使了大力气，李梨心疼他，就做了手擀面。 劲道微黄的面条拿凉水一过，放大海碗里，放上野猪肉炸酱，再拌上酱油卤，麻酱，醋，辣椒油。 嚯！ 那叫一个香啊！ 杨大海啼哩吐噜的吃了两大碗，吃完了就撑着了。 他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转头一看，媳妇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头发半潮，披散在枕头上，肚子上搭着桑蚕丝的春秋被，正要合眼睡觉。 杨大海蛄蛹过去，直接抱住李梨。 等折腾完，两个人相拥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日暮西斜，金黄色的阳光洒满西墙。 已经是黄昏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杨大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和满足。 这大概就是人生中最平凡，但又最难得的幸福时刻吧！ 李梨重新梳好头发，准备做饭。 这时，大嫂孙秀芬牵着杨云云过来了。 “小梨，别做饭了！今儿去我家吃！” 李梨笑着站起来，让大嫂进屋坐。 孙秀芬一摆手，“不进去了，外边儿坐会儿，凉快！” 杨大海听着大嫂的声音也出来了，一手拿一个小板凳，放到门口，让大嫂坐。 杨云云非常喜欢李梨这个老婶，因此不在自己母亲身边，而是倚在李梨怀里。 “种上了？” 孙秀芬看着菜园子里的菜苗笑道。 李梨双手包着杨云云的小胖手拍呱，“嗯呐，今儿上午种上的，晌午头晒的有点儿蔫，我刚看又足楞了。” “能行，我看这苗子挺壮实的。” 说了一会儿菜园子，孙秀芬又问杨大海，“你那四十亩地还种不种？” “种！” “那抽个空，你和你大哥把地翻了，还得上点儿肥料打底。那地太瘦了，第一年也别想着收多少粮食。” 杨大海笑着说，“不用，我买了个拖拉机，能耕地。” “啥时候又置办个拖拉机啊？” 孙秀芬十分惊喜，自己这个小叔子现在能耐真是太大了。 “就前些时候。我一寻思，四十亩地，我就是干吐血也干不完啊，索性买个拖拉机得了。” “对了嫂子，你家那地也别使唤我哥了，我用拖拉机一天也就干完了。” “那可太行了呗！” 既然闲聊几句，孙秀芬一拍大腿，“你看我这屁股沉的，你大哥回去又得说我！” “赶快走，鱼早都炖熟了！” 自从杨大山在林场食堂上班，家里现在凡是炖个鱼啊，肉啊啥的，都是他掌勺。 杨大海几人，刚锁上院门，就见杨云亭噔噔噔的跑过来找他们。 “妈，我爸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屁股上又安秤砣了！” 一句话，把正在外边儿闲聊天的大兴娘和婶子们逗的哈哈大笑。 孙秀芬作势要打杨云亭，这小子脚底抹油，立马就跑。 “个小兔崽子！你爸说就说了，你还敢跟老娘这么说话！” 她笑骂一句，加快了脚步。 通红的晚霞布满西边的天空，分外绚烂。 杨大山家。 他坐在院子里正在抽烟。 听见小儿女叽叽喳喳的笑声，他猛嘬两口，把烟屁股扔到脚下捻灭。 “让你喊个人，你自己都得搭进去！屁股咋这么沉呐！” 孙秀芬笑骂：“你们爷俩儿就气我吧！气死我拉倒！” “我可不敢，赶快放桌子吃饭吧！” 两口子逗两句嘴，就快手快脚的把饭桌子摆好了。 一大盔子的炖鱼，色泽油亮，香味儿扑鼻，一盆柳蒿芽土豆条炖的汤，一人一碗大米饭。 哥俩儿还整了点儿白酒。 吃饱喝足，杨大山出去上茅房的功夫，拉着弟弟说悄悄话。 “你要是准备要孩子，最近半年最好别抽烟喝酒。” “嗯呐，我知道。不过最近几年我都不准备要，小梨岁数还太小。” 杨大山点点头，“那你得注意，大队发避孕套，你多去领点儿。” “嗯呐，知道了。” 杨大海知道大队发的计生用品，不过那种体验感和大颗粒没法比。 他领回来的那些，都被杨云亭和杨云云当气球吹着玩了。 第318章 拉风的拖拉机 第318章 拉风的拖拉机 “大，真大！” “太大了，太豪华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围着杨大海刚从乡里开回来的豪华拖拉机转了好几圈。 这部拖拉机，个头快赶上林场的小卡车大了！ 红色大机头，四个大轱辘，前轱辘跟杨大海的腰部一样高！ “咱场部的那个手扶拖拉机，跟你这一比，成孙子了！” 张亮亮啧啧两声，“你这真牛逼，开上得老吸引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了！” “亮哥，我发现了，啥玩意儿在你眼里都只有一个功能。” 韩永亲倚在拖拉机车身上，笑眯眯的打趣道。 “你小子嘴里就没有好屁！” 张亮亮斜楞他一眼，“擦，你不就是想说老子爱娘儿们嘛！这是我的爱好，谁也不能剥夺！” “哈哈哈~” 韩永勤和杨大海都被他逗笑了。 飞熊惬意的趴在杨大海怀里，团成一个球。 杨大海骚骚飞熊毛茸茸的下巴，问张亮亮：“哎，人段雪回北京又给你来信了吗？” “你还挺好信儿的。” 好信儿，就是爱打听事儿。 杨大海呵呵一笑：“嗐，这话咋说的，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张亮亮不说话。 韩永勤一脸八卦，凑到张亮亮眼巴前儿：“不是吧，不是吧？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俩得日了好几回吧？” “这才几天呐，啧啧，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张亮亮心中还有点儿郁闷。 “草，当时跟老子表现的情意绵绵的，那眼神儿都能拉丝！谁知道我前两天一给她打电话，她还跟我装上了！” 人段雪说了，他俩之间那属于特殊时期，特殊情况下产生的畸形情感。 既然现在回归了正常生活环境，那有些事儿，该忘就忘了吧。 这给杨大海和韩永勤乐的，捂着肚子，就差满地打滚了。 “草！乐吧，乐吧！老子最起码还尝了大飒蜜啥味儿的，你俩天天就守着盐碱地过日子吧！” 张亮亮恼羞成怒，嘴里说话就不讲究了。 他刚说完，就听刘娜和李梨在他身后脆生生的问了一句： “谁是盐碱地啊？” “对啊，说谁呢？” “这是大伯（bai三声）子说弟媳妇的话？” 俩小媳妇问到张亮亮的脸上，他脑袋瓜子嗡了一声，脸唰的就红了。 “哎呦，这俩损色，也不知道提醒我！” 张亮亮虽然好色，但是对兄弟媳妇还是讲究的。 他骂了杨大海和韩永勤一句，立马撒丫子就跑。 “哎，你干哈去啊？不开着拖拉机兜风了？” 杨大海故意逗他，张亮亮越走越快，头也不回，“开你个大脚丫子！” “哈哈哈哈哈~” 韩永勤笑的一脸狡黠，“就差我家刘娜怼他，让他天天说我家刘娜是盐碱地，光费种子不长苗！” 刘娜磨着小虎牙，伸手就揪住了韩永勤的耳朵，“还不都赖你，天天搁外边儿胡咧咧！” 要不人家咋知道她光费种子不长苗的？！ “哎呦呦，海子哥跟前儿呢，你给我留点儿脸呐！” 韩永勤刚要去扒拉刘娜的手，刘娜自己先松开了。 然后弯腰就是一阵干哕！ 她吐了半天，啥也没吐出来，脸色白的难看。 韩永勤急的团团转，又是扑拉前胸，又是摩挲后背的。 李梨从屋里端一杯温水，递给刘娜漱口。 “媳妇儿，是不是昨天吃饭的时候受风了啊？” 韩永勤还在乱猜原因，杨大海和李梨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大傻子，我可能怀孕了！” 刘娜缓口气，白韩永勤一眼。 “啊？怀孕了？种子发芽了？” “擦，一边儿去吧！” 杨大海一把将愣呆呆的韩永勤推一边儿，搭手给刘娜摸了个脉。 还别说，真是喜脉，如盘走珠，非常明显。 韩永勤被这突然从天而降的喜悦砸懵圈了，同手同脚的扶着刘娜回了家。 “擦，你看这虎逼哨子的傻样儿！都快不会走道了。” 李梨半天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嗐，你着啥急啊！” 杨大海一看她那患得患失的样子，不禁笑了。 “你岁数还太小，不适合生孩子。再说了，是过两年二人世界不好，还是大颗粒的感觉不好？” “闭嘴吧你！说不了两句正经话就开始整景儿！” ...... 杨大海家的四十亩地距离他家有十几里远。 他给拖拉机安上犁耙，带着李梨，突突突的就往地里开。 夏风徐徐的吹着，一早下了场小雨，现在空气里的水汽还很足。 拖拉机一路疾驰，小路上出现两道逶迤的车辙印儿。 “媳妇儿，好玩不？” 拖拉机高，坐在驾驶位上，视野极好。 李梨黑发被吹起，胡乱的在脸上飞，她兴奋的点点头，“好玩！” 不像是下地干活儿，倒像是开着大玩具车，在乡野间玩耍。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体验。 原来在乡村，也可以轻松，愉快，不只是麻木，疲累，绝望。 两人很快就到了自家的四十亩地。 远远望去，一大片荒地，一眼都望不到边儿！ 周围的地里，人家都种好粮食了。 土豆，黄豆，高粱，都长出苗来了，绿油油的一片。 就杨大海家这块地，上面长满了野草，微风吹过，草浪翻涌，还有人在地里放羊。 “媳妇，你在边儿上看着，我去把地犁了！” 杨大海放下李梨，自己驾驶着拖拉机，直接开始劳作。 大犁耙上一排雪白的钢刃，随着拖拉机的行驶，钢刃插进湿润的泥土里！ 拖拉机突突突的冒着黑烟，钢刃就在地里翻出整整齐齐的平行沟壑。 野草野菜，还有不知道的野花被连根拔起，然后又被翻出来的深色泥土压了下去。 土壤里都是水汽，杨大海耕了几圈，荒地就像大海一样，翻涌着黑色的波浪。 看杨大海开着拖拉机来回耕地，李梨心中莫名有些解压。 她看着看着就看入了迷。 杨大海耕完一片地，抬高犁耙，调转车头，停在了李梨跟前儿。 “看啥呢？” “啊，看你耕地，真有意思！” “这就是机械化的力量。” 杨大海哈哈一笑，从拖拉机上蹦下来。 要是用人赶着老牛耕地，就这四十亩地，得把人和牛都干秃噜一层皮。 那时候就没人会说耕地有意思了。 “哎，你咋不继续犁地了？” “我看这草还不错，挺嫩的，都犁地里浪费了。” 杨大海临时起意，觉得应该把自家地里的青草都割下来，给家里的狍子和梅花鹿做口粮。 第319章 孙秀芬买羊 第319章 孙秀芬买羊 割草，是属于六七八十年代，所有农村人的回忆。 那时候，日子过的慢极了。 刚放学的小孩儿，一进家，放下书包，立马就拿上镰刀和筐子，直奔田野去割草。 割草可不光是体力活，还是个技术活。 牲畜们爱吃鲜嫩多汁，叶片厚实的草，像马唐草，苜蓿，都是割草人的首选。 人们弯着腰，伸出左手，拢住一把草，右手拿着镰刀，锋利的刀面贴着地面，用力一勾！ 唰的一声，一把草就被镰刀撂倒了。 镰刀不停地唰唰响，一大片绿色的嫩草就都被割下来了。 独属于青草的清香气味溢满了几代人的回忆。 杨大海上辈子割过草，割下来的草卖给生产队抵工分，年底就能换块儿糖吃。 不过，那时候割草可没现在舒服。 蚊子，小咬，蠓虫，围着人转个不停，割一圈草下来，脑袋都能肿两圈儿！ 现在不同了，杨大海有蚊虫禁止的金手指，所以他割起草来，周围那叫一个肃静！ 杨大海腿长胳膊长，不一会儿就割了一大片。 回头一看，嚯，李梨一点儿不比他慢！ 紧紧跟在他屁股后边儿呢！ “差不多得了啊，别累坏了！” 杨大海坐在割下来的厚厚青草上，软乎乎的，一股子青草香味儿。 他一把将李梨拉到自己怀里，把刚从草丛里摘下来的一朵小野花给她别在耳朵边儿。 ...... 夕阳西沉，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 杨大海和李梨也结束了劳作，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往家走。 路上，杨大海用眼角余光看着媳妇泛红的脸颊，脑海里不禁想起翠平同志的名言。 这种事儿在床上有什么意思，在山坡上，田野里才最有意思。 又过了几天，杨大海终于把自己家的四十亩地，还有韩永勤家的四十亩，杨大山家的一百多亩地都犁完了。 这三家，因为家里的男人都要去林场上班，所以种地就比别人家落下了。 不过，现在种黄豆，高粱和玉米也不算晚。 刚种完最后一亩地，天就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连成银线儿一样，下个不停。 三家人齐齐凑在杨大山家，好好吃了顿饭。 熊油烙饼，炸油饼，炖鱼，炖排骨，小葱拌豆腐，蒸野菜，满满登登的摆了一桌子。 杨大山，杨大海和韩永勤三人，一人整了杯小白酒，边吃边喝。 女人和孩子们不喝酒，就着大饼吃菜。 杨大山夹几粒花生米，放到嘴里嚼啊嚼：“这雨下的好啊，省的咱浇地了。” “这雨一下，草棵子蹿的可快了，回头再割点草。家里的羊吃的可费了。” 孙秀芬接口道。 韩永勤抿一口酒，“大山哥，我听说孙宝庆家的羊又要卖了。” “啊？为啥啊？养的好好的。” 孙宝庆家是养羊大户，杨大山家的母羊还是从孙家买的呢！ “我听说，孙宝庆要去南方发展了，他小舅子在上海卖菜，听说老挣钱了。” “他要跟着去卖菜？” “是呗，拖家带口的都去，所以村里的羊都要处理了。” “卖菜能赚多少钱啊？” 屋里人，除了杨大海，都是一脸不解。 卖菜就比卖羊肉赚钱了？ 再说，去上海，不得租房住吗？ 吃喝拉撒不花钱吗？ “他这是魔怔了。” 最后，孙秀芬给孙宝庆的行为来了个盖棺定论。 “这可不一定啊，嫂子。” 杨大海慢悠悠的夹起一筷子小葱拌豆腐，放到嘴里。 “上海经济发展快，以后那是国际化的大都市。现在上海刚起步，孙宝庆就去了，以后的日子肯定比在咱草甸营子过的好！” 杨大海说的话，很有说服力。 不过屋里这些人，在草甸营子过的都非常舒服，没人想着要跑到几千里外去搏一把富贵。 孙秀芬的注意力都在羊身上。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孙宝庆家问问，如果价格合适，她就都买回来。 又闲话一会儿，大家就都回家睡觉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就变成了小河，打着旋儿的往外流。 院子比门口的土路高，倒是不担心存水。 韩永勤担心刘娜摔跤，蹲下身，背着刘娜走。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雨过天晴。 孙秀芬心里存着事儿，晚上也没睡好，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点了点家里的存钱，数出一摞放到兜里，然后直奔孙宝庆家。 老孙头和老孙太太愁眉苦脸的蹲在羊圈前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白烟缭绕，把两人的脸都模糊了。 “嚯！您老两口子把烟袋当烟囱抽呢？” 老孙太太抬眼一看孙秀芬，“大山家的，这大清早，你咋有空过来？” “婶子，我听说你家要卖羊啊？” 孙秀芬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想到，没等老孙太太说话，老孙头白楞孙秀芬一眼，起身，把旱烟袋往腰中一塞，倔巴倔巴的就走了。 “我大叔这是冲谁啊？我没咋着他吧？” “哎，你别跟他一样的！他就是不想卖羊，不想离开家。” 老孙太太唉声和气的解释。 “婶子，这树挪死，人挪活，上海可是国际化大都市，宝庆这么做没错......” 孙秀芬话没说完，就听老孙头从远处来了一句。 “上海那么好，你咋不去啊？” 孙秀芬：“......我儿子又没非得去上海！” 胳膊拗不过大腿，儿大不由爷。 老孙头再不乐意，老孙太太再不舍得，也拗不过儿子孙宝庆。 孙家羊圈里的羊，被赶到杨家。 大羊肚子肥嘟嘟的，迈着腿，在前头晃晃悠悠的走着。 毛茸茸的小羊羔，一蹦一跳的跟在大羊后边儿，特别可爱。 羊群一路走过去，路上就留下一串串的黑色的“珍珠”。 第320章 鲶鱼炖茄子 趁着休班，杨大山和杨大海，韩永勤三个人在杨大山家后院搭了个大羊圈。 他们都在林场上班，用木材很方便。 打枝、造材剩下的树杈，都有成年男人胳膊粗细。 选直的，细溜的，拉一拖拉机回来，用不了的用。 孙秀芬靠在羊圈的栏杆上，望着一大群探头吃草的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去年养的羊，怀孕的母羊产下了好几只小羊崽，其他的羊个头也已经差不多大了。 只要卖一只出去，立马就能换一百好几十块。 毕竟，黄崖羊的名声在外，卖到外地，价格比普通羊肉要高一大截。 虽说养羊前期投入较大，也辛苦，可回报同样不小。 圈里的羊越多，她就越高兴。 孙秀芬一大早就打了好几筐青草，她把太阳晒的稍微发蔫的青草扔进羊圈，拍拍手上的草屑，准备去做午饭。 “你们三个慢慢打扫啊，我去给你们炖鱼去！” 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孙秀芬先去菜园子里摘茄子。 一大菜畦的茄子迎风晃荡，旁边的黄瓜、洋柿子、韭菜、小葱也长的郁郁葱葱。 茄子秧不高，但挺壮实，手掌大的叶片底下，开着五角星一样的淡紫色小花。 大小不一的茄苞子藏在叶片下面。 孙秀芬弯腰，扒拉开茄子叶，找了四五个小孩儿脑袋大小的圆茄子，双手拿好茄子，顺劲儿一拧—— “咔吧~” 新鲜的茄子柄就被扭断了。 摘完茄子，孙秀芬又顺手拔了几根葱，摘了七八个大长辣椒，这才回了屋。 院子里的大盆里，养着三条大鲶鱼，条条七八斤往上，两条须子老长。 哗啦~哗啦~ 鲶鱼的尾巴不停地拍着，盆里的水花四溅到地上，打湿一个个的水点子。 水盆不够大，大鲶鱼翻个身就翻不回去了。 黄色的肚皮翻翻着，一看就是野生的。 一般养殖的鲶鱼全身都是黑的，野生的通体发黄。 鲶鱼这玩意儿越大越油，茄子吸油，配在一起正好。 “小梨，你把茄子洗了，掰成大块儿，别拿刀切啊！刀切的有铁锈味儿。” 孙秀芬把茄子递给李梨，自己拿着刀准备杀鱼。 院子里有水压井，李梨先拿水瓢舀一瓢水，倒进井里，然后用力上下压动几下手柄。 不一会儿，就有缓缓的细流从出水口流了出来。 很快，水越来越冲，哗啦哗啦的流进水盆里。 “嫂子，这茄子可真嫩！” 这茄子别看个大，但是皮薄，没籽，很好掰。 李梨洗干净茄子，很快就把茄子掰成了一大盆茄子块儿。 等炖熟了，茄子块儿吸满了汤汁和鱼油，吃到嘴里肉头的，比鱼肉还好吃。 “梆梆梆~” 孙秀芬高抬胳膊，三两下把大鲶鱼砸晕，然后利索的开膛破肚，去鱼鳃。 不一会儿，鲶鱼茄子就都扔锅里了。 鲶鱼炖茄子得配大米饭吃，黏糊糊的鱼汤和茄子，跟米饭一搅和，简直是无上美味。 所以，孙秀芬家的两个大铁锅都用上了。 一个炖鱼，一个蒸米饭。 烟囱里冒出白色炊烟，很快就消散在了半空中。 今天的天格外空旷，朵朵白云悠闲的飘在蓝天上，像是杨云云用蜡笔画出来的画一样。 妯娌两个在灶房里做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一会儿，杨云亭就带着杨云云，还有隔壁的三福，身后跟着飞虎，大胖和二胖，呼啦啦的跑进了屋里。 “妈妈，我饿了，有吃的没？” 杨云亭呼哧带喘的，跑的满头是汗。 孙秀芬拉着风箱，没好气的骂他：“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带着弟弟妹妹们瞎跑！” “做完了，做完了！” 杨云亭顺嘴敷衍道，“上回我老叔买的点心还有吗？” “有有有，你那俩眼就认的吃！” 杨云亭欢呼一声，领着杨云云和三福进屋，一阵翻腾，然后嘴里叼着一块儿，手里拿着一块儿点心，又呼啦啦的跑去玩了。 “这小兔崽子，就知道疯吃疯玩！” 孙秀芬看着小孩子们消失的背影，笑骂道。 李梨一乐，“小亭子学习咋样啊？” “嗐，在班里也是属于打狼那伙儿的！回头混个初中毕业，回来跟我养羊，娶媳妇，生孩子，就在我眼巴前混吧！” 她嘴上埋汰着儿子，可那语气里对杨云亭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正说着呢，就听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孙秀芬耳朵一动，把手里的劈柴往灶膛里一塞，站起身来往外看。 “哎呀，大哥，嫂子，还真是你俩来了！我听着脚步声像么！” 只见，大门口处，孙茂林一手拎着一兜子黄桃罐头，午餐肉罐头啥的，另外一手提溜着两瓶白酒，率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李秀琴牵着孙鹏飞，缓步而来。 这一家子是来谢杨大海的救命之恩的。 ...... “嫂子，我再去菜园子里整点儿嫩黄瓜和小葱啊，吃蘸酱菜，解腻。” “行，那你顺手再去酱缸里整碗大酱！” 饭桌子摆在院子里的阴凉地界儿，小风一吹，凉飕飕的，还挺舒服的。 东北的大夏天，别看有太阳的地方很晒，可是只要到阴凉处，一吹风就很凉快。 “......这小兔崽子说，他们上山看见个老肥老大的野兔子，几个人就追啊，结果撵来撵去，兔子没抓着，自己却麻达山了。” 孙茂林嘎吱嘎吱吃完半根顶花带刺的小嫩黄瓜，继续跟众人说孙鹏飞被吓着的原因。 “八斤正好进山捡木耳，就看见这几个小兔崽子围着个大土疙瘩转圈。” “他一看咱家鹏飞也在里面，就上去问他这是干啥呢？” “结果你们猜咋的，这小兔崽子说他们迷路了，找不着家了！” 孙鹏飞一抹嘴，插嘴道：“那片林子我们几个总去，但是那天不知道咋的，就是走不出去。我们费老大劲儿绕了一大圈儿，结果又回了原地。” 听他的描述，要不是孙八斤正好进山采木耳，碰见他们，这几个孩子得围着大土疙瘩绕一天一宿。 这事儿可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深山老林里，奇怪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少这一桩。 吃完饭，杨大海和李梨回家睡午觉。 两人刚脱了衣服，就听见有人猛砸自家大门。 “咣咣咣！” “大海子，别睡了，我老哥哥来了！” 野生鲶鱼 圆茄子 水压井 第321章 倒了血霉的大山顶子 杨大海一瞬间甚至想把张亮亮的腿打折！ 妈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有心想不搭理张亮亮，可这厮的敲门声越来越大，简直是震耳欲聋。 李梨默默的把衣服重新穿好，“你快开门去吧，我怕咱家门被亮哥拍烂了。” “呼~” 杨大海长呼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满，一脸寒霜的把门打开。 咣当—— “干哈啊你！大白天的不让人睡觉！” “擦，你现在真是不分白天晚上了，谁家好人白天关着门睡觉啊！” “那你别管......” 杨大海跟张亮亮逗了两句嘴，就见他身后闪出一张尴尬苍老的脸。 “咦？黄大哥，你老咋来了？” 杨大海这话说的，要让别人听见得挺纳闷。 这咋又叫哥，又说你老的？ 实在是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山顶子村长，张亮亮和韩永勤酒后结拜的老哥哥，黄贵发！ 当初，杨大海徒手勒死土豹子，就是在黄贵发家院子里发生的。 黄贵发五十多岁，按理说给杨大海他们三人当叔伯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当时酒后拜把子，虽说有点儿玩笑，那也是喝过血酒的。 虽说那酒里的血是张亮亮的鼻血吧...... “大海子，我老哥哥这次来，是有事儿求咱啊！” 张亮亮一侧身，挤进了屋里。 一段时间不见，黄贵发苍老了许多。 乱七八糟的花白头发，呛毛呛呲，一脸老皱纹，木雕斧刻一般。 听见信儿，匆忙赶过来的韩永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拉把椅子坐下，纳闷的问黄贵发，“老哥哥，你这是咋地了？上回咱们见面的时候，你可是富态生相的。” 黄贵发苦笑着摆摆手，“可别提了，我这一夏天熬的，都快熬成人干了。” 他脸上，腿上鼓着好多大包，一看就是瞎眼蠓咬的。 这玩意儿毒性重，咬人一口，刺挠半宿，那大鼓包肿的，半个月都下不去。 杨大海让李梨把消毒水，棉球，银针和火罐拿过来，手脚利索的给黄贵发消毒，扎针，拔血罐！ 呲呲呲—— 一股子又一股子的血呲到罐头瓶里，又顺着罐头瓶壁流下来。 十几分钟后，黄贵发身上的大鼓包竟然慢慢消了下去。 杨大海又拿出自制的药粉，给黄贵发撒上，再用纱布包扎好。 “老哥哥，你这身上都成烂桃了，你这是天天钻草地啊？” 张亮亮这个好奇啊！ 他心中暗暗想道，难道自己这个老哥哥人老心不老，天天跟老闺女大寡妇的钻草棵子？ “嗐！你可别提了！” 黄贵发身上脓包被治好，心里也没那么火急火燎的了。 他端起一杯白菊花薄荷叶泡的凉白开，一口气儿干了。 “老哥哥我这回可是遭大罪了！” 黄贵发原原本本的把大山顶子这一夏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了山神老爷，大山顶子可是倒了血霉了！ 先是屯子里的妇女们结伴去山里采野菜，摘木耳，碰上了坐殿的黑瞎子。 这黑瞎子贪玩，自己坐树上，正玩的高兴，突然间被一群妇女用高分贝攻击，它也害怕啊！ 一激动，把一个妇女半边脸给舔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黑瞎子倒是没伤人命。 这事儿才没过多久，又有山上的野猪跑村里来祸害庄稼！ 村里的大胜子拿着土炮轰野猪，结果野猪没轰上，自己被野猪把篮子给挑了。 尤其伤人自尊的，这大炮卵子还得意洋洋的走到大胜子面前，朝他脸上浇了一泡热乎的，讷骚气的尿！ “还有狼，还有狼时不时的来村里嚯当，我真是......” 哎呦喂，真是造孽啊！ 说多了都是泪，黄贵发攥着张亮亮和韩永勤的手，满眼诚恳的看着杨大海。 “你们可得帮老哥哥一把啊！得为民除害啊！” 黄贵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跑大几十里路去林场找张亮亮帮忙。 这还有啥说的啊，作为整个县里知名的大手子，消灭祸害人的野兽们，杨大海三人责无旁贷。 就是又得把媳妇一个人扔家里了。 三个人，带着三条狗，两只猞猁，一只海东青，坐上黄贵发赶的马车，直奔大山顶子。 他们到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黄贵发的老伴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 一听见自家马车的声音，她提溜的一颗心才放下。 见老伴把杨大海他们三人都请到了，她连忙张罗着让三人进屋。 “刚蒸的茴香馅儿的包子！还有香菜牛肉的饺子，赶快洗手，上炕准备吃饭了！” “哎呦，老嫂子，还有牛肉饺子啊？” 张亮亮扒头往盖帘上一看，一个个小船样的饺子，整齐地码了好几圈，白生生的。 “嗐，别提了。老葵家的牛让苍狼给咬死了。” 自家重要资产被狼给掏了，老葵气的眼都红了，端着铁锹就迎上去打狼。 苍狼害怕，夹着尾巴就跑了。 剩下的死牛咋整啊，只能剥皮卖肉，弥补一些损失。 黄贵发老伴儿的手艺很好，调的馅儿都很香，蘸上酱油蒜，好吃的舌头都能吞下去。 这三大小伙子，甩开腮帮子吃饭，煮饺子的都跟不上趟儿。 黄贵发老伴儿煮饺子的功夫，给他们端上一盆酱杂鱼，一浅子洗的干净儿的小葱，香菜，婆婆丁，曲曲菜。 杨大海把干豆腐往桌子上一摊，夹两筷子酱杂鱼抹在干豆腐中央，再把小菜往里一裹。 咔嚓一口，香！爽口！ 黄贵发老伴儿伺候完人吃饭，又给三条狗，两条猞猁做了一锅饭。 苞米面烫熟了，拌上菜汤，结果这几个小东西，闻了闻，一口都没吃。 嫌难吃！ 黄贵发老伴儿咂舌，这搁杨大海家，得天天吃啥好东西啊！ 吃饱喝足，杨大海三人决定去村边儿遛遛。 如果运气好的话，赶上大炮卵子和苍狼进村，那问题就直接解决了。 第322章 水猴子，水狗子 山边一抹红霞，夕阳给小山村镀上了一层金边。 村里狗叫声，牛叫声，鸡鸭鹅的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好多老少爷们吃完饭，凑在小卖部前的核桃树下打扑克牌。 小卖部前面的大片空地上，聚集着好多小孩子，有摔啪叽的，弹弹珠的，还有踢毽子，摔沙包的。 本来，之前小孩儿们最喜欢藏猫猫离，可让苍狼，野猪进村闹的，大人们都不让小孩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杨大海三人背着枪，牵着狗，从小卖部门前走过，惹得村民们纷纷侧目。 这下，打牌的也停了，说闲话的也住嘴了。 无数双眼睛暗自打量三人，张亮亮小腰板儿挺的溜直，咳嗽一声，脚步却慢了下来。 杨大海心中暗笑。 张亮亮这性情脾气啊，就应该当演员，或者当网红。 这真是纯纯的表演型人格，一有目光投向他，他不自觉的就演起来了！ “咳咳，亮哥，差不多得了！眼珠子要飞出来了啊！” “别看了，你把人小媳妇都盯脸红了！” “亮哥，你别忘了咱的使命啊！咱可是老哥哥请过来打狼的，不是打炮崩锅的。” “就是！别给咱老哥哥惹事儿！” 杨大海和韩永勤，一人一边，架着张亮亮的胳膊就往村外走。 两人脚步不停，张亮亮两脚后跟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沟！ 很快，他们顺着小道，沿着椴树林子，就出了村。 走了大概三四里地，前后左右就都是绿油油的庄稼了。 “汪汪汪~” 飞虎，大胖和二胖撒了欢的到处乱窜。 追风在天空中翱翔，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儿，消失不见了。 突然。 “嘎嘎嘎~” 随着一阵嘈杂叫声，一群野鸭在“嘎嘎嘎”的声音中，扑棱棱的飞了起来。 杨大海没等拿枪呢，野鸭子们就飞进了一大片杂草中，消失不见了。 “嚯，这一大群野鸭子嘿！” 张亮亮来劲了，“肯定下鸭蛋了，咱整点儿野鸭蛋尝尝！” 韩永勤问：“你咋知道有野鸭蛋啊？” 他看那群野鸭脑袋上的鸭毛都挺鲜艳的，是五彩斑斓的绿色。 大自然中，一般长的好看的都是雄性，为了求偶。 “你彪啊，你没看见那群鸭子里好多母鸭？” “飞的太快了，这谁能看出来啊！再说天都快黑了，你那俩眼装雷达了？” 张亮亮自得一笑，“我啊！我就跟你说吧，就是一只苍蝇，大晚上在我眼前飞过去，我都能分清公母！” “牛逼的你，眼神这么好，你咋之前没看见白狼呢？” 韩永勤表示十分怀疑。 “嗐，阿勤，你咋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啊，咱亮哥不是眼神好，他就是对母的有一种心灵感应。” “那白狼不都公的嘛！” 张亮亮直接被杨大海气乐了，“草，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三人说笑打闹着，很快就走到了野鸭飞起的地方。 这时，飞虎从齐腰深的青草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绿头野鸭！ 这野鸭子挺肥实的，看上去得有个三四斤重！ 大胖和二胖跟在飞虎后面，冲着杨大海不停的摇尾巴，邀功。 杨大海绝对给足自家猎犬情绪价值，立马弯下腰，挨个摸摸头。 刚才这群野鸭就是三条狗惊起的。 扒拉开密不透风的青草和小灌木，眼前是一片清冽的水泡子。 水泡子里还游着好多小杂鱼，伸手一捞，就能抓到一条。 这就是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真实写照。 张亮亮瞪着俩眼踅摸半天，终于在水泡子左边儿，长着一大丛芦苇的地方发现了几窝鸭蛋！ 野鸭蛋个头不大，青皮，漂浮在水面的草窝上。 “哈！好多鸭蛋啊！晚上让我老嫂子用铁勺炒个野鸭蛋！” 张亮亮小时候，他奶奶偷偷给他开小灶，就用盛粥舀汤的铁勺，放到火上，勺子里放一小点儿猪油，等油化开了，就把鸭蛋打进去。 用不了多大一会儿，焦黄鲜嫩的铁勺炒鸭蛋就熟了。 张亮亮迫不及待的脱掉鞋，扔到岸边，准备下水。 这处水泡子面积不小，岸边湿滑，杨大海就站在岸边，拉着张亮亮的一只手避免滑倒。 就当张亮亮一只脚刚踏入水中时。 突然！ 张亮亮发出一声尖叫！ “大海子赶快把我拉上去！水里有玩意儿！” 杨大海就在张亮亮发出尖叫的时候，眼睛已经注意到水里一闪而过的褐色身影！ 他手中用力，一个使劲儿就把张亮亮甩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海子哥，亮哥咋的啦？” “亮哥，你咋啦？水里有啥玩意儿啊？” 刚才在旁边儿撒尿的韩永勤不明所以，一边儿提裤子，一边儿连连追问。 张亮亮心有余悸，小脸煞白，“草，刚才我刚下水，水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抓我脚脖子！” “啥？这水多清亮啊，里面除了鱼啥都没有！” 韩永勤以为张亮亮开玩笑呢，可看他的脸色，却也不像。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亮亮哆哆嗦嗦道：“这大山顶子，咋哪儿哪儿都透着邪性呢？” 见杨大海和韩永勤不说话，他又道：“刚才不能是水猴子吧？” 一句水猴子，韩永勤也是后背一凉。 水猴子，其实跟猴子关系不大，在本地方言里，说的是找替身的落水鬼。 “草！真的假的？妈了个巴子，管他是不是水猴子，先吃韩爷一梭子子弹再说！” 恐惧的尽头是愤怒，韩永勤把肩头的枪拿到手里，就想朝着水泡子扫射！ “着啥急啊！你俩净自己吓唬自己！” 杨大海拦住韩永勤。 他刚细琢磨了一会儿，那抹褐色身影，再加上张亮亮说的毛茸茸的感觉，咋这么像水狗子啊！ 水狗子，学名水獭，一般分布在渔产丰富、人烟稀少的江河湖泊沿岸。 这种动物头宽，耳朵圆，身体肥胖，四肢短小，身体扁圆，尾巴粗长，通体是棕黄色或者棕褐色，绒毛厚实，光泽亮眼，是一种珍贵的高级皮毛。 “水狗子？” 韩永勤和张亮亮对视一眼，立马兴奋了。 “草，你早说啊！我俩这就脱衣服下去，活捉水狗子！” “你俩着啥急啊，也没准不是水狗子呢！” 张亮亮和韩永勤傻眼了，连忙收起刚沾水面的脚。 不是水狗子，那就是水猴子呗？ 杨大海啊，杨大海！ 你这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可不太好啊！ 弹珠 在游泳的水獭 水獭 第323章 羊进屋，狼进村 杨大海一脸无辜，“主要是我也没看清楚啊！” 张亮亮浑身一哆嗦，拉着韩永勤就往旁边儿躲。 “擦，赶快回去！我可不想下去陪水猴子，那玩意儿一亲一嘴毛。” 虽说这水狗子爱把巢穴筑在靠近水边的树根、芦苇或者灌木丛里，但此时天色已黑，光线暗淡，轻易不好找到巢穴来验证杨大海的说法。 有啥事儿，只能等明天天亮再说了。 按道理讲，这个时候，村里应该挺热闹的。 可现在的大山顶子，天一黑透了，立马关门闭户，街道上连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三个人背着枪，很快回了黄贵发家。 “哎呦！我草！” 张亮亮打头进屋，刚迈进去半个脚，嘴上骂了一句，人就弹射出来了。 “咋的了，咋的了？” 黄贵发从西北角的茅房里匆匆赶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利索呢！ 他还以为又发生啥大事儿了！ “老哥哥，你这是整啥呢？嫌我们哥三儿睡觉寂寞，给我们一人整两头羊陪着啊？” 张亮亮皱着眉抱怨一句，脑海中又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老哥哥不懂待客之道啊！ 这要是把羊换成下午那个小媳妇...... 黄贵发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不是被野牲口糟践怕了嘛！我跟你们老嫂子实在没办法，晚上一睡觉就把羊关屋里。” 羊身上讷骚气，那股子味儿闻起来就别提多酸爽了。 不过，他们老两口子闻了一夏天，现在都习惯了。 可他俩习惯了不行啊，杨大海三人习惯不了。 “我就说，咋下午来的时候觉的屋里有股子味儿呢！” 韩永勤哈哈一笑，“亮哥，你搂着老哥哥家的羊睡吧，我和海子哥睡外头。” 张亮亮：......我谢谢你！ 最后，三个人在当院里搭了几张木板，破凉席一铺，躺上就睡。 凉风习习，没有蚊虫侵扰，抬头就是漫天繁星。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杨大海双臂枕在脑后，用千里眼看一会儿天上流转的璀璨银河，心中暗道：“今天晚上能看到这样瑰丽壮观的景象，真是大饱眼福了！” 自从和李梨结婚后，杨大海晚上都是勤勤恳恳的耕耘，哪里还有闲心看星星？ 身边乍一少了个人，杨大海还有点儿不习惯，感觉空落落的。 同样不习惯的人，还有韩永勤和张亮亮。 这两人睡迷糊了，不知不觉的就搂一块儿去了。 “心肝儿......你咋长牛子了？” 张亮亮先是嘿嘿淫笑，接着就来了句这个！ 杨大海根本没睡熟，一听这话，立马双眼大睁！ 侧头一看，只见张亮亮窝在韩永勤怀里，一双手在韩永勤腿间不停的摩挲！ “我草！张亮亮！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 突然被人捏住命根子的韩永勤猛然乍醒，直接一拳捣了过去！ “我草！疼死我了！” 张亮亮捂着熊猫眼，直接骨碌到了地上。 他一脸茫然：“啥啊，啥啊？打我干哈啊？我正跟小媳妇玩游戏呢......” “草！啥小媳妇啊，是他妈的我！” 韩永勤一脸悲愤！ 老天爷啊，他不干净了！ 也不知道他家刘娜知道后会不会嫌弃他。 张亮亮无比恶心的看韩永勤一眼，把刚才摸牛子的手在地上狠狠蹭了两下！ 接着，他双眼亮晶晶的瞪着杨大海：“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这小媳妇在我梦里挺主动的，我是不是得去找她日一趟啊？” 这都什么狗屁不通的话啊！ “你不怕被人男人捶死你就去！” 杨大海懒的搭理张亮亮，困劲儿又给混过去了，索性架着追风，领着飞虎去村里转悠。 他刚走没一段路，就听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哥，我跟你一块儿走啊！我可不跟亮哥睡一起了，太特么的可怕了！” 韩永勤也没心睡觉了。 他就是没吸取教训，上回在劳动屯，自己就险些被张亮亮出溜了！ 怪不得每回三人睡一起，海子哥都得让自己睡中间呢！ 想到这里，韩永勤一脸复杂的叹息道：“哥，你挺阴险啊！” “啥玩意儿？” 韩永勤没头没脑的来了句这个，杨大海直接道：“困了就滚回去睡觉。” 滚回去就绝对不能滚回去的。 两个人继续在屯子里溜达。 可溜达了半天，竟然连个狗叫声都没听见几声。 这就奇怪了。 按理说，山村里谁家不养条狗看家护院啊！ 大半夜的，两个男人在村里这么晃荡，一般情况下，全屯子的狗听见脚步声，早就叫疯了。 “是不是也跟老哥哥家似的，把狗牵屋里睡觉去了？” 韩永勤话没落地，就看飞虎箭一样蹿了出去！ 追风也呼啦一下翅膀子，追了过去！ 这是有东西啊！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把枪拿在手中，加快了脚步。 就在村边儿，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子里。 三头苍狼闪烁着小绿灯笼样的眼睛，正在飞速朝山中逃窜。 飞虎汪汪叫着，紧紧追在后边儿，眼看就要撵上了！ 追风在天空中盘旋，随后俯冲而下，朝着其中一头苍狼的脑袋就抓了过去！ “噗嗤~” 追风的爪子直接插进了苍狼的脑袋里，鲜血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嗷呜——” 苍狼惨叫一声，嘴里叼着的东西，啪的一下就落在了草地上。 它不断挣扎着，用双爪就挠追风，一狼一鹰缠斗在了一处！ 这时，飞虎一个猛扑，朝着落在最后的一头个头稍小点儿的苍狼大腿就咬了过去！ 苍狼吃痛，后腿猛地趔趄一下，身子就是一栽楞！ 它索性朝地上一滚，想要摆脱飞虎的利嘴。 可飞虎身经百战，这点儿小伎俩它哪里看在眼中！ 只见飞虎顺势松开嘴，朝着半空一蹿，直接落在了苍狼的肚皮上，然后低头猛地一口！ 鲜血如箭喷了出来！ 飞虎直接一口咬断了苍狼的喉咙！ “嗷呜——” 濒死的苍狼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仰面而死！ 第324章 被狼叼走的孩子 “嘭！” 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苍狼夹着尾巴，一瘸一拐的向远处逃窜。 追风展开接近两米宽的双翼，呼扇起一阵烈风，随后盘旋到夜空上，继续追击。 一枪落空，杨大海手中枪口冒出一股轻烟。 飞虎摇着尾巴来到他脚边，汪汪叫着，围着他的腿转悠。 “诶，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韩永勤突然凑到杨大海身边，紧紧贴在他身上。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小孩儿哭啊？”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啊，村边树林子，怎么会有小孩儿哭啊？这特么的，聊斋里都写了，这是妖精变的，来祸害人的！” 韩永勤疑神疑鬼，拿着手电筒一个劲儿的乱晃。 杨大海侧耳细听。 还真有婴儿的啼哭声！ 不过这声音非常细弱，还断断续续的，似有若无。 这听上去可就更渗人了！ 杨大海循声定位，先是越过被飞虎咬死的苍狼，然后在草丛中扒拉半天，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阿勤，电棒子拿过来！” “哎呦喂，哥，还真有小孩儿啊？” 韩永勤松开飞虎，颠颠儿的跑过来，拿着手电筒一照。 “我的妈呀！这特么谁家孩子啊，让狼咬了吧？这也太惨了！” 只见一个周岁左右的男孩儿，趴在草地上，后背和胳膊上布满伤口，血呼啦的，皮肉外翻。 把他翻过来一看，这孩子双眼紧闭，脸色铁青，呼吸微弱，嘴巴一张一翕，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哭声。 “别废话了，把你衣服脱下来，给孩子裹上！” 杨大海弯腰把小男孩儿抱起，放到韩永勤刚脱下来的衣服上，左右一盖，这才道：“回去，得赶快给孩子消毒治伤！” “行，你先走一步，我把死狼背上！” 话说两人前半夜跟街溜子似的在村里晃悠，后半夜就抱着个半死的小孩儿和死透气儿了的苍狼回了黄贵发家。 老两口睡觉浅，一听见敲门声就披上衣服起来了。 “啪嗒~” 灯绳被扥开，屋里瞬间就亮了。 杨大海把怀里的小孩子往炕上一放，转头对黄贵发老伴道：“老嫂，家里还有紫药水吗？” 大山顶子没有村医，距离他们屯子最近的小山屯卫生所有十几里地远，所以，平时各家各户都会准备一点儿家常用药。 “有，有，有！” 黄贵发老伴儿转身去翻柜子找药。 黄贵发凑过去一看，老脸顿时煞白！ “哎呦，这不唐大强家的小柱子吗？这，这是让狼给咬了？” “嗯呐，被狼给叼走了。” 韩永勤这时才想起来身后背着的死狼，连忙转身给黄贵发看，“老哥哥，要没飞虎和俺们哥俩儿，这孩子早完蛋草的了。” 黄贵发老伴儿手里拿着紫药水和纱布，刚转身就看见韩永勤身后背的死狼！ “哎妈呀，这啥啊？！” 老太太声音儿都吓劈叉了。 没办法，视觉冲击力太强了，老太太差点儿和死狼亲上！ 杨大海一阵无语，连忙把韩永勤往外赶，“你没看见外屋地的羊都快炸营了啊！” 原本正在睡觉的羊们，闻见狼味儿，都开始不安的咩咩叫着，到处乱躲乱藏。 “得嘞，您忙着，我先去把狼皮剥了！” 韩永勤一个转身出了屋。 且不说杨大海在屋里给孩子治伤，韩永勤在墙角拿根绳子，直接就把狼头拴吊在树上。 他拿出侵刀开膛，三两下把狼肚子里的七零八碎掏出来，放到地上。 接着就把狼皮剥了下来。 一张完整的狼皮能卖不少钱呢！ 他美滋滋的将狼皮贴肉的一面放在地上蹭了一遍，一直到上面粘连的血肉都蹭干净了，这才停手。 又用侵刀割下几块新鲜狼肉，喂给飞虎吃。 结果飞虎还不吃独食，扭搭扭搭的过去把大胖和二胖叫过来，带着这俩睡眼懵蹬的，一块儿吃宵夜。 张亮亮跟狗子们排排蹲，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埋怨韩永勤和杨大海道：“你俩出去咋不喊我啊？” “呵！” 韩永勤冷笑一声，“谁敢耽误你做梦日小媳妇啊！” 张亮亮还不以为忤，兴致勃勃的接口道：“嘿嘿，我跟你说，这梦还真续上了，你......” 话没说完，黄贵发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土枪，脸上变颜变色的，直愣愣的朝大门外走。 “哎哎哎，你拿着枪干哈去啊，这才三点多！” 张亮亮手疾眼快的拦住黄贵发，“这时候也打不了狼啊！” “哎呀！” 黄贵发一跺脚，“打啥狼啊！小柱子都让狼给叼走了，我琢磨着，唐大强两口子和老唐头是不是都凶多吉少了啊！” 张亮亮这才明白黄贵发的担心。 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但凡家里还有个喘气儿的活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让狼给叼走啊！ 几人留下黄贵发的老伴儿照看孩子，然后急匆匆的朝唐大强家赶了过去。 屋门紧闭，黑灯瞎火！ 黄贵发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韩永勤拿着手电筒，朝着紧闭的大门照了一会儿，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要不把门撞开吧，是死是活，也得亲眼看看才知道啊！” “对啊！老哥哥，万一人还有气儿，得马上抢救。” 黄贵发心底一片冰凉，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了。 他点点头，“撞，撞吧！” 屯子里的土房木门，从里面上门的时候，都会用一到两根男人胳膊粗细的门栓横叉上，再搁门栓底下斜顶一根木棍。 这样的结构非常结实，就算是大小伙子，也轻易撞不开。 可杨大海的力气异于常人，就这点儿阻碍，根本不在话下。 只见他往后退几步，气沉丹田，一个助跑，高抬腿—— “哐当！” 两扇大门直接从门轴处断开了！ 随后，大门直挺挺的朝屋里拍了下去！ “啊！谁啊！” “操他妈的，谁踹我们家大门啊！” 男女高声接连响起！ 人还活着！ 杨大海三人还没等高兴呢，就听黄贵发破口大骂！ “我操你八辈儿祖宗啊，唐玉林！” 第325章 爬灰，报仇 杨大海三人都懵了。 这咋人活着，老哥哥还不高兴了呢！ 要说这里面，反应最快的还得数张亮亮。 他立马兴奋起来，在墙上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了灯绳！ “啪嗒！” 灯光乍然亮起，炕头上两个光溜溜的男女立马慌了！ “唐玉林！你妈了个巴子的死性不改！你个臭毛病又犯了！大强让你支哪儿去了？” 黄贵发满脸怒容，手中土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怼着唐玉林！ 杨大海生怕黄贵发控制不住枪口，连忙把枪从他手中夺走。 “啊啊啊！” 张亮亮突然叫了起来，他一脸悲愤的看着炕上的年轻女人和唐玉林，“你，你，你......” 这不是那个漂亮小媳妇吗？ “你叫唤啥啊，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 韩永勤一把捂住张亮亮的嘴，凑他耳边儿低声道。 “发哥，我，哎，我不是成心的！我晚上多喝了点儿酒，进错屋了......” 唐玉林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上，纽扣都系错了。 他一脸讨好的看着黄贵发，然后把乱扔在炕上的衣服捡起来，扔给儿媳妇。 “唐玉林啊，唐玉林！你他妈的，就为了裤裆里的这点儿破事儿，你差点儿断子绝孙，你知不知道！” 小媳妇闻言脸色发白，匆忙把裤子穿上，出溜下炕，直奔西屋。 西屋的窗户烂了，炕上除了一堆狼粪和几撮狼毛，啥都没有。 她往地上一堆萎，捂着脸就开始哭。 “哭！现在知道哭了！早他妈的干啥去了！” “大伯，呃，大伯，我都是被逼的......” 逼不逼的，爬灰这种事儿并不罕见。 小媳妇委屈巴巴的把孩子抱走，临走前，噗通跪下就给杨大海和韩永勤磕了三个头。 起来的时候，脑门红了一大片。 黄贵发一辈子都很正直，村里出了这种丑事儿，当事人还没咋样呢，他自己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尤其是在杨大海三人面前，丢人呐！ 张亮亮好心拉着他的手劝他，“老哥哥，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啊！在炕上的老头子又不是你！” “哎！” 黄贵发长叹一声。 自家兄弟这话说的，话糙理不糙。 人唐玉林都不害臊，轮得着他嘛！ 现在他操心的事儿另有一桩。 “大海啊，这狼进村，咋没把唐玉林给咬死，偏偏只叼走了孩子呢？” 要说他们是为了吃肉，孩子肉能有唐玉林多？ “苍狼记仇，这种行为，咋看咋像报仇呢？” “啥？报仇？” 黄贵发眉头拧成一个墨疙瘩，“咱屯子里的人也没怎么着它们啊......” “这狼进村，除了唐家和老葵家，还去祸害谁家了？” 韩永勤追问道。 “嘶，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只有这两家！” 其他人家都属于被吓唬的。 “明儿问问这两家吧，看看是咋回事儿！” 杨大海打个长长的哈欠，转身躺床板上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 杨大海睡的香甜，天大亮了都没醒。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杨大海翻个身，继续酣睡。 飞虎，大胖和二胖就像忠心的保镖，趴在杨大海身边儿。 黄贵发老伴把刚换的大豆腐放到灶台上，又把盖帘盖到盆上。 这是怕大豆腐招苍蝇。 “哎，老头子，你说也奇了怪了，这咋突然没苍蝇蚊子了啊！” 黄贵发坐在小板凳上抽烟，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事儿。 老伴儿这么一说，他一愣，还真是没苍蝇蚊子了！ 这咋哪儿哪儿都透着邪门儿啊！ 他烦躁的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就又扭头道：“你给咱把肉炖上，晌午头多整治俩菜，我们老哥四个喝两盅！” “知道，还用得着你嘱咐啊！” 黄贵发背着手，溜达出来，刚想把杨大海叫醒，就见他自己坐了起来。 “大海，醒了啊？起来洗把脸，你老嫂做的饭还在锅里温着呢！” “这几点了啊？亮哥和阿勤呢？” 环视周围一圈，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见张亮亮和韩永勤的踪影。 “他俩拿着枪，跟大胜去找野猪去了。” 大胜的一个篮子被野猪挑了，跟野猪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他这刚养好伤，叉着腿，就天天搁村边儿踅摸野猪，准备给自己的篮子报仇。 知道这俩人没走远，杨大海就放心了。 他起床洗漱，收拾干净了，这才坐在桌边吃饭。 新蒸的馒头，油炸小鱼干，西红柿黄瓜炒鸡蛋，一大碗绿豆汤，黄贵发把筷子递给杨大海。 “大海，我一大早就去问老葵和唐玉林了。你还别说，真就这俩瘪犊子整的事儿！” 黄贵发恨恨的说道。 “这俩瘪犊子进山拾柴火，正好碰见个带崽子的母狼，这俩直接拿斧子把母狼给砍死了，狼皮卖了，狼肉吃了，肚子里的狼崽子直接扔了！” 老葵和唐玉林听说进村的狼是来报复他们两家的，吓的差点儿尿裤裆。 两人正叙谈着，就听脚步匆匆，有人进了屋。 “噗通~” “噗通~” 老葵和唐玉林带着一家老小，挤满了屋子。 他们打头跪下，老脸上满是哀求：“杨炮，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你要是不帮我们，俺两家还不得让狼给灭门了啊！” “是啊，是啊，你不帮忙俺们就不起来了！” “妈妈，我害怕！” “儿啊，妈妈也害怕，那狼肉咱可都吃了。” “哎呦，儿媳妇，你可老实跪着吧，等人答应了再起来。” “......” 屋里大人吵，小孩儿哭，闹的乱糟糟的，房顶子都快被顶起来了。 黄贵发一拍桌子，怒道：“你俩这是干啥？！啊！上门逼人大海帮你们打狼？” “人家跟你们非亲非故的，凭啥就得帮你们端了狼窝再走？！” “还不答应就不起来！你们爱起不起，要跪滚外面跪着去！” “俩混蛋玩意儿！都给我滚！” 黄贵发一顿发作，杨大海倒不好说什么了。 说实话，刚才老葵和唐玉林整的这一出，杨大海心里老不得劲儿的。 总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当然，对付道德绑架，只要你没有道德，那绑架就是皇帝的新衣，是个屁！ 第326章 收钱办事 杨大海脸上神色不变，一口接一口的吃饭，就当地下乌泱泱的一群人是大白菜。 老葵和唐玉林抬头扫一眼杨大海，不禁暗中咋舌。 一般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大多数好面儿，几句话给他捧上去，高帽子一戴，你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咬着牙也得走一遭！ 要不然，丢面儿！ 以后在社会上还咋混？ 结果，这个赫赫有名的大手子，自己一家老小都给他跪下了，又拿全家老少的性命说事儿，他愣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心真狼啊！ 既然杨大海不是面片子耳朵，那自己请托的方式就得变一变了。 老葵和唐玉林借着黄贵发的话，回头立马呵斥老婆孩子。 “都给我滚回家待着去！闹闹哄哄的干啥呢！” “就是！说不让你们来，你们非得闹唤要来，有个屁用啊！” 两人连骂带撅的把家人轰走了，又陪着笑脸进了屋。 “你看这事儿闹的，真不知道杨炮正吃饭，你看这，没打扰您吃饭的兴致吧？” 唐玉林笑嘻嘻的凑到炕边儿，从兜里掏出一盒东风烟。 他右手抽出两根烟来，一颗递给黄贵发，一颗递给杨大海。 杨大海没接。 黄贵发看杨大海一眼，亲自接过来，递给杨大海。 “唰~” 唐玉林划燃一根火柴，凑过去给杨大海点烟。 他撅着屁股，一手拿着火柴，一手护着，仰着脸看杨大海。 杨大海手里烟压根儿就没往嘴里塞，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唐玉林只觉得后脊梁骨都凉飕飕的。 他笑的脸有点儿僵，嘴里的声音哀求道：“杨炮，你看......” 眼看火焰就要烧到唐玉林的手上，火柴梗都成了一段黑灰，杨大海这才低头，借着最后一点儿火光，点着了烟。 等给杨大海点完，唐玉林又殷勤的给黄贵发点上。 他算看出来了，自己在杨大海面前根本没面儿，打狼的事儿还得落在黄贵发头上。 “哥，你帮我跟杨炮说说情。杨炮有啥条件我都答应！” 黄贵发右手夹着烟，把过滤嘴塞进嘴里，眉头微皱，脸上似笑非笑：“你家小柱子咋样了？” 唐玉林心里一咯噔！ 他连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 想自己也是走南闯北的伶俐人，咋在这事儿上昏了头呢！ 想到这里，他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放到桌子上。 这些钱有零有整，最大的面额是大团结，看上去几十块钱的样子。 “杨炮，你对我家的救命之恩，我唐玉林都记心里了！大恩大德，我肯定得报答你！” 他这一番动作，倒是让老葵看的一愣。 咋的？ 这还啥活儿没干呢，就开始塞钱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花钱总比没命好啊！ 他摸摸比屁股都干净的裤兜，一咧嘴，笑的比哭都难看。 “那啥，我回家拿钱去，出来的太忙活了，啥都没带！” 最后，老葵拿来了二百块钱，唐玉林掏了四百！ 杨大海一点儿没客气的收下了。 大夏天的进山打狼，树叶封门，又热又闷，视线还不好，一个闹不好，打不着狼，就得让狼给掏了！ 再说了，打出去的子弹不要钱么？ 凭什么白给这两家干活儿？ 原本，依照杨大海的脾气，有黄贵发的面子在，不管是不是苍狼进村报仇，给大山顶子除害，他半个磕巴都不会打。 但，老葵和唐玉林太过自作聪明了。 他们想把杨大海架上去，再巧使唤人，这就让杨大海非常不满了。 咋的？ 你看哥们儿像大撒币？ 你红口白牙的说几句，哥们儿就得搭功夫搭钱，冒险给你进山打狼？ 笑话！ 况且这个唐玉林还他么的祸害儿媳妇！ 这就不是个正道的人，让他大出血，就算替天行道，替他儿子报仇了。 唐玉林和老葵交了“保护费”，还千恩万谢半天，这才从黄贵发家出来。 杨大海也下了炕，准备去找韩永勤和张亮亮。 刚出门，一声鹰啼响亮的传来！ “啊——” 杨大海抬头一看，只见自家追风正在半空中盘旋。 黄贵发三人也抬头看天。 老葵好奇的问道：“杨炮，这是你养的海东青？” “嗯呐！” 杨大海简短的回答一句，掏出骨哨，用手指把骨哨的两个孔堵住，吹了两个音。 这是招呼鹰过来的意思。 在天空不断盘旋的追风，突然像利箭一样，俯冲而下，在杨大海头顶三米高的地方，突然停住！ “啪嗒！” 追风一双玉爪突然放开，爪中猎物从天而降！ 这是一只二十多斤重的小狼崽！ “我草！狼崽子！” 老葵和唐玉林吓了一大跳！ ...... “俗话说的好，这狼有狼道，狐有狐踪！ 咱们猎人进山打猎，光靠瞎碰肯定没戏！ 咱们必须得了解山中动物的习性，得学会码踪！ 当然，码踪之前，也得知道去哪儿码啊！ 比如，苍狼是群居动物，比一般的野物都要狡猾，它们乐意在山顶或者岗梁子上埋伏野猪啥的。 狐狸呢，一般都是单独行动。 它们的口粮都是一些小家伙，比如野兔、田鼠、松鼠之类的，所以它们比较喜欢走山沟或者山坳。 黄鼠狼，主要吃田鼠，偶尔也抓野兔打打牙祭，所以逮黄鼠狼就得去有坎的沟边，因为那里田鼠洞比较多。” 面对大胜这个赶山的初级选手，张亮亮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这一路上，不停的嘚吧嘚吧，给大胜传授进山捕猎的经验之谈，嘴角子都冒白沫子了。 大胜呢，自从篮子被挑，那是发誓要做一名优秀的猎手，进山荡平野猪群，因此听的格外认真。 这俩人，一个存心想显摆，一个真心要学习，那真是一拍即合！ 韩永勤背着枪，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的景色。 绿色，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柔软的小暖风吹拂在脸上，远处蓝天白云，格外的漂亮。 “师傅，这儿，就是搁这儿！那头大野猪把我......篮子给挑了的！” 大胜突然出声，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恨意。 三人停住脚步，细看周围环境。 两边都是苞米地和高粱地，微风吹过，苞米叶子哗哗的响，倒衬的周围更加安静。 再往前走，只见一大片泥塘，泥塘周围长满了野草。 “这是我家的苞米地，我来地里除草，刚来，就被大野猪给挑了。” 第327章 大胜被带飞 野猪怕热，夏天的时候就爱在山沟背阴的泥塘里藏着。 裹上一身泥，凉快！ “野猪一般不主动攻击人，是不是你先招惹它了？” “啊，我这不寻思，反正也碰上了，就给老婆孩子弄点儿肉吃吃嘛！” “草，你下地干活儿还带枪啊？” “每回都带，我们这块儿好下来东西祸害庄稼！” 大胜家这一大片苞米，种的比周围人都早。 别人家的苞米刚长到齐腰高，他家的已经抽穗灌浆了！ 等再过几天，苞米长实足了，你就看吧，黑瞎子，獾子，那轮番的就过来扫荡了。 张亮亮咂咂嘴儿，劝刚收的徒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先打的野猪，愿赌服输吧！” “这......” “哎，没事儿，你杨师叔是大夫，回头让他给你看看篮子，看能治好不？” 大胜眼中突然放出光芒：“真的吗？我杨师叔会看这病？” “那还有假啊？不信问你韩师叔！” 张亮亮一抬下巴。 韩师叔：...... 这咋出来一趟，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个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师侄了呢？ “哎呦，这你家地？长这么多乌米啊？” 张亮亮突然叫到。 大胜没精打采的点点头，“今年太倒霉了，苞米都不好好长。” 今年，大胜把地烧了，特意种的从县里买的早熟苞米品种。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一地苞米光他么的长乌米了！ 乌米，又叫高粱黑粉，是指高粱、黍子和苞米在孕穗时生的一种黑穗病，属于真菌感染。 苞米地长了乌米，就不长苞米了，就会减产。 不过这种乌米嫩的时候可以生吃，老的可以炖酱吃，炒着吃，吃起来嫩滑，有点儿脆，还有点儿甜。 像韩永勤他们小时候，哪个没钻过苞米地啊！ 身上让苞米叶子剌的浑身刺挠的，还是忍不住到处找乌米和甜杆。 但凡有人发现了乌米，那立马就会虎吵吵的把带着黑丝的乌米塞进嘴里！ 一张嘴说话，嘴里直往外喷黑烟！ 三人一合计，反正出来一趟，野猪没打着，也别空着手回去啊！ 索性钻玉米地里，开始到处找乌米。 唰唰唰~ 三人分散开，很快消失在青纱帐中。 就在这时，一头二三百斤的大炮卵子，摇摇晃晃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吩儿~吩儿~” 大炮卵子满身黑毛，脑后一列粗长的鬃毛朝天竖着，一双小黑豆眼睛，两个獠牙向上弯弯着，牙尖锋利，就像圆月弯刀。 獠牙能长成这样，证明这头大炮卵子有年头了。 因为一般小野猪，刚长出来的獠牙都是平直锋利的，那种杀伤力是最大的。 大炮卵子一摇三晃，长长的嘴巴时不时的在地上拱来拱去。 走了一会儿，它就来到了泥塘边儿。 “噗通~” 大炮卵子就像是个大秤砣一样，掉进了泥塘中，溅的周围野草上都是泥点子！ 它在泥塘里打了一回滚儿，等满身沾的都是泥浆了，又哼哧哼哧的爬出来，然后走进了大胜家的苞米地。 大炮卵子，左闻闻，右闻闻，然后拱倒了一棵苞米秸，精准的找到上面刚灌浆的苞米棒子啃了起来。 接连啃了十几个苞米棒子，大炮卵子把周围的苞米扑腾平了一大片！ 那边正掰乌米掰的兴起的韩永勤，耳朵突然一动！ “这是什么动静儿？” 他立马停住手中的动作，掐枪在手，子弹上膛，拉开保险！ “亮哥？大胜？” 韩永勤轻声呼唤他俩。 “阿勤，我看见大炮卵子了~” 张亮亮的声音也很小，他就在离韩永勤三四米远的地方，同样也听到了野猪大吃大嚼的声音。 两人转动身体，隔着交叉密集的苞米叶，枪口对准了大炮卵子的屁股蛋子。 大炮卵子吃的高兴，大肥屁股不停扭动着，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对眼神儿，两人的手轻轻扣动扳机—— 咔哒~ 就这么轻轻一声，那大炮卵子却立马警觉，撒丫子就跑！ 一颗子弹擦着大炮卵子的屁股飞了过去，在它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另外一颗子弹则是钉进了大炮卵子的左边屁股蛋子之中！ 一击即中，韩永勤立马招呼张亮亮去追！ 两个人顾不上苞米叶子刺挠，扎眼，从苞米地里直冲出来！ 可刚出来，两人就傻眼了！ 谁也不知道大胜是咋被大炮卵子给挂到獠牙上的！ 只见大炮卵子凶性大发，獠牙上挂着大胜的上衣，拖拽着大胜就往山上跑！ 它边跑还边发出起凄惨的叫声，不复之前的悠闲状态。 大胜则是被它拖的在草地上不停翻滚！ 两边灌木丛的细树枝子不停扫过大胜的脸，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檩子！ 他咬着牙，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撕开，脱离大炮卵子的獠牙。 可大炮卵子在伤口的刺激之下，跑的飞快，他的一只胳膊早就被蹭脱臼了，压根儿使不上力！ 仅靠一只胳膊，根本撕不开衣服！ 大胜无比绝望。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希望自己身上的衣服质量能差点儿！ “我草，这咋回事儿啊？” “亮哥，你徒弟让大炮卵子给挑走了！” 两人愣怔不过几秒钟，连忙端枪在后边儿猛追！ 他们有心想要开枪，可大胜被大炮卵子带的在身边乱滚，一个瞄准不好，就可能会伤到大胜！ 两人正在两难之间，只见前方柞树林中横插出来三条猎犬！ “汪汪汪~” 飞虎当头拦住大炮卵子，然后张嘴直奔大炮卵子的前肘！ 大胖和二胖则是从两边儿突袭，狠狠咬住大炮卵子的耳朵！ 大炮卵子上山跑的飞快，飞虎下山去势很急，双方撞在一起，爆发出很大的力量！ 可因为飞虎的出现，大炮卵子的逃跑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大胜挣扎着用左手去腰间摸索侵刀，想要划开衣服！ 可是他摸来摸去，啥都没有！ 第328章 猪辰砂 侵刀在这一路飞跑的时候，蹭丢了！ 大胜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感觉他会被大炮卵子和狗，一起给踩死！ “草，你他妈的站起来啊！站起来啊！” “大胜！别趴着了，快起来，把衣服脱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在后边跑的气喘吁吁，一看大胜愣在当场，急的不行，连连大声呼喊提醒。 “啊，站，站起来......” 大胜脑子总算开始转轴。 他两条酸软如面条一样的腿，刚想使劲儿坐起来—— 大炮卵子猪头高高昂起，猪嘴猛然朝着飞虎一扇！ 飞虎连忙撒开嘴，往后退了两米！ 大炮卵子一朝迫使飞虎松了口，连带钉住它两个耳朵的大胖和二胖也被甩开！ 挂在它獠牙上的大胜，只听衣服撕拉一声，直接裂开，他就跟个破风筝一样，朝着半空飞了出去！ “啊——我草！” 张亮亮一捂脸，“这下不光下面碎了，上面也完蛋了！” “亮哥，你俩去看看大胜咋样了，我去追大炮卵子！” 杨大海从刚才飞虎斜插出来的树林里冒出来，留下一句话，连忙端枪去追受伤的大炮卵子。 飞虎，大胖和二胖追的很紧，受伤的大炮卵子慌不择路，一路翻山越岭，接连过了两道岗梁子！ 人老奸，马老滑。 这头大炮卵子显然是久经战场，深谙逃命的道理。 面对飞虎，大胖和二胖的撕咬，它根本不停下来迎战，只顾撒丫子奔逃！ 野猪定不住窝，那猎人就不好开枪。 眼看大炮卵子顺着岗梁子往下，马上就要扎进一片闹瞎塘中，杨大海急眼了。 这闹瞎塘里长满了各种针杆灌木，密密麻麻，枝叶繁茂，看上去密不透风！ 大炮卵子但凡钻进了闹瞎塘，那就算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你再想找它根本没戏！ “飞虎，旁边儿靠！” 杨大海往前快跑两步，把飞虎三狗叫到一旁。 随后，他气沉丹田，把枪端起，单眼瞄准马上就要钻进闹瞎塘里的大炮卵子！ 那大炮卵子跑的很快，一颠一颠的，直冲闹瞎塘而去！ 杨大海心中掐算着，留好提前量，随后扣动扳机。 “嘭！嘭！嘭！” 接连三声枪响！ 第一枪，打中了大炮卵子的右后腿，打的大炮卵子身形一个栽歪！ 第二枪，正好朝着大炮卵子露出的脑袋射了过去！ 第三枪，子弹入脑，大炮卵子直接闷倒在地！ 大炮卵子硕大的身躯抽搐半刻，随即再也没有了动静儿。 杨大海一个手势，飞虎，大胖和二胖扑了上去，凶猛的撕扯大炮卵子的身体和耳朵。 大炮卵子一动不动。 杨大海原地等了一会儿，随后直接上前，从绑腿里抽出侵刀，照量着大炮卵子的脖子库库捅了几下。 这回确定是死透气了。 他一个使劲儿，将大炮卵子翻个四蹄朝天，随后开膛。 把灯笼挂一把掏出来，放到一旁的石砬子上，杨大海又割下几条囊囊膪喂狗。 白肉颤巍巍的，热气腾腾。 这些日子，飞虎它们都没吃到新鲜野猪肉了，因此吃起来特别的香。 一连吃了几条囊囊膪，飞虎和二胖就吃饱了，两条狗甩甩尾巴，一左一右的卧在杨大海脚边儿休息。 大胖把分给自己的肉吃光，舔舔嘴唇，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它尾巴都快摇晃成螺旋桨了，眨着大眼睛看杨大海，想让主人再给它喂点儿肉。 奈何杨大海正在一心一意的往下卸肉，根本没注意到它的动作。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大胖哼哼唧唧的，围着杨大海绕了一圈，想引起他的注意。 “去，别耽误我干活儿！” 杨大海轻声呵斥大胖一句，又开始往下卸排骨。 大胖：...... 主人不靠谱，只能靠自己了。 它摇着尾巴跑到放灯笼挂的大石砬子那儿。 鼻子耸了耸，然后挑了一块儿肝花，吃了起来。 吃完了肝，还不饱，它又把心脏吃掉了。 砸吧砸吧嘴，咋还那么饿呢？ 大胖拿爪子在剩下的边角料里挑挑拣拣，大肠头里有屎，嗯，太臭了！ 也不是咱们大胖各路，实在是它从小到大，被杨大海娇生惯养的养大，压根儿没尝过屎是什么味儿的！ 有一回，大胖想要尝尝杨云亭刚拉的热乎屎，当场就被杨大海给教育了。 三天没给肉吃！ 这多可怕啊！ 从此之后，咱大胖那是对屎有了很大的阴影。 所以，装着屎的大肠，那是绝对不能吃滴！ 大胖挑来捡去，张嘴就叼住了猪肚。 哎，凑活着吃吧！ “咯嘣！” 大胖一愣。 这咋还是硬的呢？ 它疑惑的歪歪头，随后叼着猪肚，来到杨大海面前，啪嗒一声，扔到地上。 “啥玩意儿啊？边儿上玩去！” 杨大海不明所以。 大胖伸出左前爪，把猪肚往杨大海跟前推了推。 咱大胖这是不会说话，但凡会说两句，就得跟杨大海告状！ 这啥玩意儿啊！ 咋吃着还硌牙呢！ 可惜大胖不会说话，杨大海也不知道它啥意思。 不过既然大胖叼过来了，想必这个猪肚和普通的猪肚有点儿不一样。 杨大海秉持着这种想法，拿起了猪肚。 这一拿不要紧，还真让他摸出来点儿不寻常来！ 怎么他摸到的不是软乎乎的肉，而是感觉硬邦邦的呢？！ 杨大海心中泛起一阵小激动。 俗话说的好，牛黄狗宝猪辰砂，那可都是难得的药中极品！ 这猪辰砂，比起牛黄狗宝来，更为稀少，非得是机缘巧合不可得。 当然，也有研究说这猪辰砂就是结石，给猪多喂点儿砖头瓦块的，也能养出结石来。 但这种方法估计没啥效果，要不猪辰砂不能到现在还这么贵！ 据说，2024年，一斤重的猪辰砂被拍卖了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杨大海带着疑惑把猪肚剌开，只见里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绒球！ 这巨型蚕豆状的绒球拿到手中，大概有二十多厘米长，表面包裹着黑色的毛发，闻着还有一股股的青草香味儿！ 杨大海再用侵刀切开毛团—— 里面有好多黄豆大小的红色晶体，还挺亮的。 这就是猪辰砂！ 杨大海无比确定。 这猪辰砂可是好东西，和犀牛角一样，能安神消炎，而且药性温和，能放心给小孩子用。 想想家里那些小萝卜头，还有自己以后也会有孩子，杨大海立马把猪辰砂都收集起来。 卖不卖钱他不关心，能让孩子们少受点儿罪，是最重要的。 第329章 黑瞎子坐殿 大胖无意中立下大功，杨大海立马又剌了一大块囊囊膪喂它。 刚吃了两口，大胖打了个饱嗝。 吃不下了。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肝花，猪心和边角料了！ 大胖呜呜的低吼两声，把囊囊膪推给飞虎和二胖吃，自己把头搭在杨大海的脚背上。 杨大海回手摸摸大胖的脑袋，笑道：“大胖啊，你还会寻宝呢？” “汪汪汪~” 大胖一支棱耳朵，冲着岗梁子上方就开始叫。 “哎呦，海子哥，这么快就把大炮卵子弄死了？” 韩永勤背着枪，大跨步的朝下跑。 杨大海抬头一看。 好么！ “大胜，你没事儿吧？这咋还跟来了？” 大胜耷拉着半边儿胳膊，一瘸一拐的也往下出溜，张亮亮在旁边儿扶着他。 “杨，杨师叔，我得亲眼过来看看！” 大胜呼哧带喘的。 杨大海：...... 杨大海看向韩永勤，用嘴型示意：“我怎么成杨师叔了？” 韩永勤咧嘴一笑：“亮哥刚收的徒弟，喊我半天韩师叔了。” “好......吧！” “杨师叔，你把刀给我！” “咋的？” “我得把它的蛋给剁碎了！” 大胜恨恨的说道。 杨大海：“......就别剁碎了吧？拿回去你炒炒吃，也能补补啊！” “那是！你杨师叔说的对！这玩意儿就是得以形补形。” 张亮亮连忙附和道：“海啊，把枪和蛋，腰子啥的，都给我们爷俩儿！当然，主要给大胜，补补！” 好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那俩蛋就跟小皮球似的，张亮亮小心谨慎的放到兜里。 “行了，这回仇也报了，咱回去吧！” 大炮卵子肉骚气，肉丝粗，炖熟了也嚼不烂。 杨大海挑了点儿好肉，准备背回去，其他的就不要了。 几人正在忙活，飞虎就像火烧屁股一样，瞬间就朝对面的岗尖子冲了上去！ 韩永勤手中动作一滞，“我草，这是咋的了？” 杨大海心里一动，“是不是对面有物啊？” “汪汪汪~” 二胖紧跟飞虎而去。 大胖拖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前跑两步，停下脚步，回头看杨大海一眼，又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张亮亮笑着轻踢大胖一脚，笑骂道：“就数你小子最奸！” “汪汪汪~” 大胖回头冲着张亮亮象征性的叫两声，随后又趴下了。 “你们搁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 杨大海怕飞虎和二胖有事儿，拿着枪就追了上去。 “亮哥，你在这儿等着！” 韩永勤立马跟上。 张亮亮把两个小气球大的篮子递给徒弟，“大胜啊，你在这儿等着！” 大胜：“......好吧！师父师叔，你们可得注意安全呐！” 二十分钟后。 杨大海三人手里掐着枪，来到一棵怀抱粗的大柞树前。 飞虎和二胖正冲着大树尖子狂叫。 三人仰头，眯眼细看，只见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高的粗树杈上，树枝横七竖八的搭着一个巨大的巢！ 这巢非常大，直径得有两三米！ 这些搭巢的树枝子，每根都有小孩儿胳膊粗细，一看就是用力折断，而非刀砍斧剁。 可是这么粗的树枝子，能用力掰折，这得多大的劲儿啊！ 而且，这个巨大的巢穴打在大树叉子靠近树梢的地方，颤悠悠的，好像随时都会折断。 “我草！这是啥玩意儿搭的啊？” “啧啧，啥鸟这么大？鸵鸟啊？咱这大兴安岭也没有鸵鸟啊！” 韩永勤和张亮亮你一言我一语，杨大海伸手拦住他们的话头。 “这是黑瞎子搭的。” “啥玩意儿？黑瞎子？它爬那么高嘎哈玩意儿啊？” 杨大海面色凝重，“黑瞎子坐殿。” 黑瞎子坐殿，就是黑瞎子在夏天的时候，在高大的树杈上搭建巢穴，用来娱乐。 说白了，就是为了好玩。 居高临下，舒舒服服的躺在树梢上，稍微一用力，或者微风吹过，巢穴颤颤巍巍的摇晃，就跟荡秋千一样。 黑瞎子躺在树上，不仅能随时看风景，还能采食缠到大柞树上的葡萄，圆枣子。 有吃有喝，别提多舒服了。 “海子哥，打不？” 韩永勤看向杨大海。 “嘶......这也不好打啊！” 飞虎和二胖冲着黑瞎子殿叫半天了，黑瞎子根本没下来的意思。 总不能爬到另外一棵树上，再平视瞄准射击吧？ “算了，别费劲了。” 杨大海把飞虎和二胖叫到跟前儿，又把老葵和唐玉林的请托说了一遍。 “追风找着狼穴了，咱们赶紧灭了去。” 三人已经旷工一天了，灭完狼，还得抓紧时间回去上班。 在山里，杨大海那是绝对的领导，他说不打，韩永勤和张亮亮连嘎贝儿都不打一个的。 三人背着枪就走，打算下去和大胜会合。 ...... 一阵微风吹过—— 黑瞎子正闭着眼晃悠，可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它身下的树杈噶蹦蹦作响！ 树杈子终于弯曲到了极限，只听咔嚓一声，树杈子突然折断！ “噗通！” “吭——” 黑瞎子猛然从半空中跌落到了地面，摔了个结结实实！ 它吃痛的叫一声，随后拍拍屁股，坐了起来。 这也就是黑瞎子皮糙肉厚，但凡换个人，早摔成肉饼了！ 且不说黑瞎子玩脱了，杨大海三人刚从岗尖子上下来，就听黑瞎子发出了震颤山林的吼叫声！ 这声音传的很远，伴随着山林回音，更让人骇然。 守着大炮卵子的大胜头皮一阵发麻，全身就像过电一样，麻酥酥的。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可双腿活动半天，愣是没迈出去半步。 “师叔，黑，黑瞎子来了，这可咋整啊？” 大胜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亮亮眉头一皱，新收大弟子这胆量委实不咋地啊！ “怕啥！黑瞎子来了，咱们就能整到一个熊胆，和四个熊掌！” 第330章 棕熊猎黑熊 张亮亮摩拳擦掌，手中拿枪，严阵以待。 可是等了多半天了，连根黑瞎子的毛都没看见。 “哎，哎，咋回事儿啊？这黑瞎子不是鼻子老灵了吗？这咋闻不见咱们的味儿了？” 张亮亮言下之意，这咋还不过来吃咱们呐？ 就算不吃咱们，地上的大炮卵子肉又腥又膻，肉味儿顶风传出十里地去，这咋也没吸引力了？ 黑瞎子食谱广，什么葡萄，圆枣子，山野菜，蚂蚁窝，蜂蜜，肉，那都爱吃。 张亮亮咋盘算都得以为黑瞎子会过来呢！ “行了，赶紧回去吧！黑瞎子八成早就从另外一边儿走了。” 杨大海把大炮卵子肉背起来，一摆手，率先走了。 刚才狗那么叫唤，他们满身枪药味儿的在树下踅摸半天，那黑瞎子都没往下出溜，这会儿就更不可能过来主动挑衅了。 毕竟夏天食物丰盛，没饿极了的情况下，犯不着为了点儿肉冒险。 杨大海几人，每人背着大几十斤的野猪肉，翻越了两道岗梁子，累的气喘吁吁，满身是汗。 眼看过了前头的一片次生柞树林，再走个十几里，就能回村里了。 大胜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抹一把冷汗，顺嘴说道：“我不行了！” “啥？你不行了？！” 张亮亮给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追问道：“你让毒蛇给咬了？” 韩永勤站住脚，挤眉弄眼的说道：“没事儿，让你师父给你吸出来，你师父有经验。” “不不不，没让蛇咬！我就是累了，走不动道儿了！” 大胜一看张亮亮真准备过来扒他裤子，连忙解释道。 “嗐！行吧，那咱歇会儿！” 张亮亮他们出来的时候，是早晨七点，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早折腾饿了。 既然要歇会儿，索性烤点儿肉吃。 点一堆篝火，把带皮野猪肉割成大片，串树枝子上烤。 不一会儿，就传来滋啦滋啦的冒油声。 野猪肉烤的焦黄干脆的时候，一人分一片，自己用侵刀切成小块儿，扔嘴里一嚼，倍儿香！ 大胜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片。 虽然没盐味儿，可这毕竟是肉，大胜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肚子里极度缺油水。 大家都停嘴了，大胜还在吃。 吃着吃着，他停下了动作，颇为不好意思的看其他三人一眼。 “我吃的是不是有点儿多啊！” 大胜挠挠头。 张亮亮怀里抱着大胖来回撸，哈哈一笑，随意说道：“吃你的！不就点儿野猪肉嘛！” 不就点儿野猪肉嘛！ 听听这话说的。 野猪肉就算比家猪便宜，一斤也得七八毛钱呐！ 大胜暗中咋舌，再留意一下杨师叔和韩师叔的表情，见他们确实不在意，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跟着师父学打猎！ 等他大胜也成了炮手，那肯定也能过上像师父师叔过的这种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再也不用指着地里刨食了。 当农民，太难！ 几人吃饱喝足，又歇了一会儿。 眼看太阳跟西红柿一样，又圆又红，落到了西边的树梢上，这才起身。 三条狗兴奋的在前面乱窜，又撵兔子，又抓鸟，玩的不亦乐乎。 杨大海他们刚穿过柞树林子，就见大胖夹着尾巴嗖嗖的跑了回来！ 它后面是兴奋的飞虎和二胖！ “吭——” “吼——” 一阵尖利又高亢的熊吼声骤然响起。 从声音听，这可不是只有一头熊啊！ 大胖全身炸毛，一个劲儿的用身子蹭杨大海的大腿。 杨大海只好蹲下，不停安抚受惊的大胖。 三条狗虽然一起长大，可性格上的不同越来越明显。 像大胖，一副怕怕瞎瞎的样子。 二胖虽说也受惊了，可依旧威风凛凛，一脸随时可以往上冲的模样。 只有飞虎，摇着尾巴，十分兴奋，汪汪叫着，催促杨大海赶快去干黑瞎子！ “飞虎，淡定！” 杨大海压住飞虎的后背，然后背着枪，慢慢的朝前踅摸。 韩永勤和张亮亮也是掐枪在手，紧跟在后，摸出了柞树林子。 大胜小脸煞白，走路的时候都吓的同手同脚了。 他咬着牙，紧跟在后，手里紧紧攥着侵刀。 这片柞树林子是次生林，粗的像碗口，细的像胳膊，密密麻麻的跟玉米地似的。 刚来到林子的边缘，前面是一片长满猴腿儿和黄瓜香的沟塘子。 几人居高临下，沟塘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吭——” 一只皮毛溜光水滑的黑瞎子被一头人立而起，足有千斤重的棕熊一巴掌扇到地上，原地翻滚好几个圈！ “嚯，这棕熊真漂亮！” 金色的夕阳光下，棕熊的毛发跟缎子一样华丽，身材颀长，两个砸儿耷拉着，尽显母性光辉！ 张亮亮感慨一句，又道：“这么大的棕熊，熊胆得多大啊！” “嘘！别说话！” 杨大海目光紧紧注视着沟塘子里的战况。 只见刚才那黑瞎子被棕熊给打飞，虽说在半空中重重落地，又翻了好几个滚，可毕竟皮糙肉厚，没受多重的伤。 它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个轱辘爬起来，朝着西边儿的山坡就跑！ 看它这副绝不恋战的伶俐样子，杨大海心中估量着，这八成就是刚才坐殿的黑瞎子。 黑瞎子身形灵活，转身要逃，可棕熊却不肯轻易放手！ 它晃悠着庞大的身躯，迅速追了上去！ 等它的头接近黑瞎子的屁股时，突然人立而起，一双前掌直直的朝黑瞎子的后背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上去，绝对有千斤之力！ 黑瞎子的腰肯定当场得断，立马瘫痪个屁的了！ 这黑瞎子也是心眼灵活，听见后边的动静儿不对，立马翻身回爪，照着棕熊那一对耷拉的砸儿就抓了过去！ 熊爪锋利如刀，棕熊可能正在哺乳小熊，所以那一双砸儿非常丰满。 两相对上，就听棕熊发出一阵渗人的凄惨叫声！ 杨大海等人听的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胜默默夹紧突然热乎的裤裆，又朝张亮亮那边，悄没声儿的挪了挪。 虽说棕熊吃了亏，可黑瞎子也没落着好。 它的两个肩膀差点儿让棕熊给拍碎糊了！ 两熊对了一下子，纷纷后退几米，呼哧带喘的怒视对方。 剧烈的疼痛下，黑瞎子的怒气被激发，它也不逃跑了，而是张口冲着棕熊咆哮！ 第331章 两败俱伤 其实，黑瞎子选择对峙是目前最明智的做法。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在对峙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出口。 可要是一方害怕了，跑了，那另外一方会立马追击！ 黑瞎子受了重伤，知道自己只要再跑，肯定逃不脱棕熊的手掌心，所以在原地不停的怒吼。 这样，棕熊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棕熊的前胸被抓的血呼啦的，两个乳头都被抓掉了！ 看上去那叫一个惨哪！ 两头熊都怒视对方，谁也不先出招。 “我草！我草！大海子，这趟大山顶子来的值啊，牛逼大发了！” 张亮亮兴奋的扭动着身躯，用最小的声音说道：“两大熊胆啊！” 一会儿兹要这俩熊分出个胜负，他们立马就开枪把另外一头熊给干了！ 到时候白落两熊胆！ 还有一堆熊掌和熊零碎儿！ 韩永勤比较务实，他照量着自己和棕熊之间的距离，问杨大海：“嘶，哥，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儿远啊！” 杨大海点头，“是有点儿远。” 他们现在趴着的地方，跟棕熊和黑瞎子足有七八百米远！ 根本不在56半的射程内！ 就算杨大海枪法好，一击能中，打死其中一头熊。 但，另外一头可就被惊动了。 现在这两头熊都杀红了眼，在枪炮的刺激下，七八百米的距离对它来说，扑过来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儿。 到时候，他们四个直接就成了另外一只熊的零嘴儿了。 等。 他们现在只能等。 等棕熊和黑瞎子分出个胜负，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飞虎和二胖急促的喘着气，跃跃欲试。 杨大海只能一只手掐枪，另外一只手紧紧搂住飞虎和二胖。 突然！ 杨大海的目光被棕熊身后的两个黑点儿给吸引了。 妈呀，这他么的是俩人啊！ 一男一女，正小心翼翼的往两熊对面爬。 看不远处的筐子，还有掀翻出来的一堆猴腿儿和黄瓜香，不用说，这俩人是进山掐野菜的。 不知道咋碰见双熊斗了，也是倒了血霉了。 这时，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俩男女。 大胜低声惊呼：“这不是金万里两口子嘛！” 金万里两口子是从对面跑过来的鲜族人，没地，没工作，就靠采山挣嚼谷。 所以，当大山顶子其他人都因为害怕黑瞎子和野猪不敢进山的时候，这两口子还是头铁的来了。 也是没办法！ 碰见野猪和黑瞎子，可能会死。 但不进山赚钱，全家肯定会饿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这俩人腿受伤了。” 杨大海千里眼，一眼就看出来金万里两口子的腿不对劲儿来了。 软塌塌的，跟面条似的。 “哎呦，这可不好办了！这得救人啊！” 张亮亮叹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大海。 就在这时！ 对峙了足有半分钟的两熊，终于动了！ 它们动的原因，是一头小棕熊崽子，摇摇晃晃的从旁边的树上，出溜了下来！ 它懵懵懂懂的，朝着大棕熊走过来！ 大棕熊朝它发出一阵吼叫声，它的脚步一停，却没有继续回树上，而是原地不动，看着大棕熊的胸前。 这是饿了。 想吃奶。 小棕熊的出现，给黑瞎子创造了一线生机。 毫不迟疑！ 黑瞎子泰山压顶一般的朝着小棕熊就扑了过去！ 大棕熊一见它的动作就急眼了，立马嚎叫着，伸出双爪去抓黑瞎子的后脖颈！ 电光火石之际！ 黑瞎子竟然抓住小棕熊，一个转身，直接把小棕熊塞到了大棕熊的前面！ 大棕熊收势不急，那一双爪子生生抓进了自己崽子的脑袋里！ 只听“噗嗤”一声，小棕熊的脑袋就跟豆腐一样，被自己亲妈的爪子抓透了！ “嗷嗷——” 大棕熊目眦欲裂，抱着自己的崽子仰天怒吼！ 趁此良机，黑瞎子急急慌慌的就朝对面的山坡上跑。 “哎呀！这黑瞎子真贼啊！不会就这么让它跑了吧？” 韩永勤话音未落，就见大棕熊把自己崽子往旁边儿一扔，迈动双腿就冲了上去！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大棕熊追上黑瞎子，伸出右掌，横扫千军般挥了过去！ 一声闷响！ 黑瞎子惨叫一声，右胯直接粉碎性骨折！ 它整个身子被大棕熊周了180度，两熊立马来了个脸对脸！ 黑瞎子身子一沉，直接坐在地上，大棕熊微微起身，挥舞双掌，直接碾压过去！ 此时，黑瞎子已经身受重伤，反应有点儿慢了。 大棕熊一掌摁住黑瞎子的脑袋，张嘴朝着黑瞎子的鼻子就咬！ 就一口，黑瞎子的鼻子就被咬掉了！ 吃痛之下，黑瞎子迸发出最后一丝蛮力，尖刀一样的双爪狠狠掏向大棕熊受伤的砸儿！ 不得不说，这俩熊下手都挺狠的。 不过一会儿，两熊撕咬间，黑瞎子彻底不动了。 这给旁边围观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心跳如擂鼓！ 眼看两熊分出了胜负，杨大海小声道：“阿勤，亮哥，准备瞄准！” 三人轻轻站起身，朝着沟塘子下迅速移动！ 可就在这时！ 大棕熊一个转身，朝着还在吃力爬动的金万里两口子就过去了！ 只要落到大棕熊手里，这两口子有死无生！ 杨大海眼疾手快，端起56半，朝着快速移动的棕熊脑袋就轰了一枪！ “嘭！” 枪声响过，却没有打中大棕熊的脑袋，只打飞了它半片耳朵！ 距离太远，大棕熊移动的速度又太快，能打中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枪，也成功的引起了大棕熊的注意力。 它嘶吼着，以惊人的速度朝杨大海三人旋了过来！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便至！ “飞虎！” 杨大海一声暴喝！ 飞虎用最快的速度，闪电一样绕到了棕熊的右后侧，怒吼着，如射出枪膛的子弹一样，直接落在了棕熊的后背上！ 第332章 哭亮哥 就在杨大海喊飞虎向前的同时！ 张亮亮，韩永勤，杨大海三人手中枪，枪口全部抬起，瞄准大棕熊，扣动扳机，一通猛搂！ “嘭！嘭！嘭！” 此时，大棕熊距离三人差不多百十米的距离。 数颗子弹分别打穿了棕熊的肩膀，还有左腿！ 团团血雾夹杂着碎肉，自大棕熊的身后迸发！ 前面看着伤口虽小，可子弹在大棕熊体内螺旋前进，直接在身后撞出来碗大的伤口。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瞬间打湿了大棕熊漂亮的皮毛。 “吭——” 大棕熊仰天嘶吼，身形就是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飞虎，二胖和大胖已经前后脚的赶到。 飞虎绕到大棕熊身后偷袭，它张开大嘴，朝着大棕熊的脑袋就猛啃下去！ 与此同时，它的两条前腿死死搂住大棕熊的脖子，后爪扣住大棕熊的后背，狗皮膏药一样，不管大棕熊怎么疯狂甩动，它就是不下来！ 大胖和二胖一见飞虎偷袭成功，立马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朝着棕熊的屁股和大腿就咬！ “吭——” “汪汪汪——” 棕熊凄厉的吼叫声和狗子们的叫声交杂在一起，像是开了锅。 伤了大腿的夫妇瑟瑟发抖的搂抱在一起，脑袋埋进胳膊里，根本不敢朝外看。 飞虎下嘴太狠，大棕熊怒气勃发，忍着剧痛，挥动双掌，虎虎生风，朝着飞虎就拍了过去！ 眼看泰山压顶，飞虎连忙撒嘴，从大棕熊身上跳了下去。 飞虎，大胖和二胖把大棕熊团团围住，不停地掏咬。 大棕熊身受重伤，又被三条猎犬连番戏耍，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峰！ 它连连发出怒吼，嘶吼声震颤深林，传出去老远！ 可是刚才和黑瞎子一番战斗，耗费了它不少力气，如今被子弹打中，身受重伤，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三条猎犬！ 眼看大棕熊被三条猎犬定住，杨大海气沉丹田，双眼紧紧盯住大棕熊的胸膛。 “嘭！嘭！嘭！” 接连三枪，子弹在空中划成一道弧线，精准的打穿了大棕熊的胸膛！ 血花四溅！ 周遭几簇翠绿的猴腿儿，沾上了滴滴熊血！ 大棕熊的身形一顿，脚下踉跄，不过几秒钟后，就像是一座小山，轰然倒地！ 刚才散开的三条狗，等大棕熊倒地后，一窝蜂的又拥了上来，狠狠撕扯着。 杨大海枪口朝下，手指放在扳机处，慢慢朝前挪步，丝毫没有放松。 熊，心眼多，爱装死。 杨大海走上前，又朝它脑袋补了一枪，这才招呼韩永勤和张亮亮。 “开膛！取胆！” “哎呦，好嘞！” 这两人高高兴兴的把枪往身后一背，掏出侵刀，就去取一旁黑瞎子和小棕熊的熊胆。 眼前的大棕熊就归杨大海负责开膛。 他一边儿下刀，还不忘吩咐大胜，“去看看那俩人儿，咋样了！” 大胜颠颠儿的去看吓傻了的金万里夫妇。 他还没走到呢，就听张亮亮哎呦一声！ 几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张亮亮身前的黑瞎子突然坐了起来，和他来了个脸对脸！ 杨大海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大意了！ 这只黑瞎子是装死！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招呼飞虎向前救驾，自己则是赶快去拿地上的56半。 韩永勤反应同样不慢，他离张亮亮近，攥着手里的侵刀就飞奔过去。 “哎呦，我的妈妈啊！” 张亮亮被眼前失去鼻子，满脸是血的恐怖面孔吓了个够呛，闭着眼，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侵刀捅了过去！ “噗！噗！噗！” 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张亮亮只听耳畔响起了一声枪响！ “嘭！” 眼前一黑，张亮亮直接被黑瞎子扑倒在地。 一瞬间，张亮亮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要被身上的黑瞎子给压碎糊了！ 一阵窒息！ 胸膛里所有的空气似乎都被挤压光了，张亮亮呼吸困难，直接失去了知觉。 杨大海和韩永勤飞跑过来，抓住黑瞎子，一使劲儿，将它往旁边儿周开！ 再看它身下，张亮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大海，韩永勤，还有刚一拐一拐，跑过来的大胜，都傻眼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海子哥，这......” “师叔，我师父他，被砸死了？” 大胜说着就开始淌眼抹泪的。 这咋那么倒霉呢？ 刚认了个师傅就死了！ 那他以后还学不学打猎啊！ 这么一看，当炮手挺危险啊，死亡率太高了！ 要不还是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吧，总比再也吃不上东西强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 杨大海心里拔凉拔凉的，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探张亮亮的鼻息。 “我的娘嘞！没气了！” 杨大海瞬间悲从心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亮亮这厮，虽说好色，有时候不靠谱，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几进山林，那也是过命的兄弟！ 这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 韩永勤听杨大海一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毕竟他海子哥都说了，那还能有假么！ 他双腿顿时一软，扑在张亮亮身上就开始啪嗒啪嗒的掉泪珠子。 “亮哥啊亮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你走的太屈枉了啊！” “你咋放心你那些老相好啊！那些娘儿们可就都给你撇下了啊！” “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啊......” 韩永勤一边伤心的哭，一边拍打张亮亮。 杨大海和大胜心中也不是滋味，默默坐在旁边儿流眼泪，谁也顾不上去摘熊胆。 几十秒钟后。 张亮亮：...... “我，咳咳，咳咳咳，草！” “谁要想占我娘儿们的便宜啊？咳咳咳~” 重见天日的张亮亮，费劲巴拉的睁开眼，眼前直冒金星，脑浆子生疼。 他没好气的把韩永勤的手扒拉开，“别他么拍了，要骨折了！” “哎呦我草！你没死啊！” 杨大海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凑上去就把张亮亮全身摸了一遍。 “呼！没骨折！” 再把脉，也没受内伤。 至于刚才杨大海为啥没探着张亮亮的鼻息，估计是张亮亮被黑瞎子砸背过气去了。 稍微让张亮亮醒醒神儿，韩永勤连忙问张亮亮刚才是咋地了。 “哎呦，这黑瞎子这特么的奸啊！” 想起刚才，张亮亮还心有余悸。 他拍拍胸膛，怕怕瞎瞎的道：“我这刀尖刚要扎进去，它一猛子就坐起来了！吓我一大跳！” 这次，也就是仗着黑瞎子只是强弩之末了，要不然张亮亮福祸还真难说了。 “真是大意了，没再补一枪！” 第333章 林场出事儿了 “行了，行了！别管我了，赶快去取胆！” “一会儿胆汁都被吸收了！” 张亮亮让大胜扶着他，坐在旁边树底下醒神儿。 脑子刚清醒一点，又连连催促杨大海和韩永勤去干活儿。 就刚才黑瞎子和棕熊那一阵激斗，两熊的怒气都到了顶峰，估计熊胆的品质肯定差不了。 不一会儿。 “哎妈！这回真是掏上了！” 韩永勤手里高高举起一个小气球一样的熊胆。 夕阳下，黄澄澄的！ 是金胆！ 上好的金胆！ “啧啧，要不是刚才亮哥死了一回，耽误了功夫，这熊胆肯定比现在还大！” 韩永勤看着手里的金胆，简直爱不释手。 就这一个熊胆，按照现在的市价，能卖两三千块钱！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不好打猎，这些日子，熊胆一天一个价，价格涨幅特别大。 “海子哥，你赶快看看，你那个棕熊胆得更大！” 杨大海手中动作不慢，这时也已经把大棕熊的护心肢割断了。 一个跟张亮亮脑袋大小的金胆，出现在眼前！ 杨大海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熊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手杀了小熊崽子，大棕熊气恨了，这才把胆憋大的！ 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杨大海三人这回算是抄上了。 韩永勤把自己的背心脱下来，把两个大金胆小心翼翼的放到里面包好，又塞进挎包里。 他一拍脑门，“哎呀，还忘了那个小熊胆！” 小棕熊的胆很小，和那俩大金胆比起来，啥都不是。 不过就算这样，韩永勤也放进了包里。 咋也能卖大几百呢！ 剩下的熊波棱盖，熊鼻子，熊掌，杨大海嘁哩喀喳的取下来，这才割肉喂狗。 三条狗子根本不饿，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杨大海几人看着地上的三头熊一阵发愁。 夏天的熊吃的溜光水滑，身上肉又多又肥，他们实在舍不得扔了。 可咋弄回去也是问题。 毕竟加起来一千多斤呢！ “阿勤，你要不跟大胜回屯子里叫人？” 杨大海提议道，“让老哥哥多整点儿牛车马车的，这金万里两口子，还有亮哥，都走不动道了，得坐车。” 刚才杨大海摸了金万里两口子的腿骨，全碎了。 粉碎性骨折，以后就算治好了，估计也走不利索。 “得了，你自己小心！子弹还有不？” “有！” 杨大海一拍上一口袋，“你也把枪拿好，注意安全！” 韩永勤拉一把坐着的大胜，“大侄子，咱走吧！” “哎哎，韩师叔，你让我缓缓。” “嘶，这咋一股尿骚味儿啊？” 韩永勤鼻子耸耸，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大胜满脸通红，“我夹不住了。” 韩永勤一脸茫然，看向杨大海：“......这玩意儿只听说太监夹不住啊！” 大胜沮丧的说道：“我就比太监多一个篮子。” “没事儿，回去我给你开副药就好了。” 杨大海瞪韩永勤一眼，那意思，别逮着啥说啥，多伤人自尊啊！ “对对对！你杨师叔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指定能给你治好！” “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韩永勤捏着鼻子把大胜架走。 ...... 大山顶子热闹了半宿！ 黄贵发家院子里支起好几口大锅，大炖熊肉！ 那香味儿一飘老远，整个屯子的狗都被熊味儿吓的夹着尾巴，拉拉尿。 大胜在黄贵发家吃了个沟满壕平，又背着五十斤熊肉，还有杨大海给开的药，踢踏踢踏的回了家。 “吱呀~” 推开木门，屋里灯光还亮着。 大胜爹坐在小板凳上，吧嗒吧嗒的抽旱烟袋。 见儿子进屋，他磕打磕打烟袋锅，“回来了？” 大胜把熊肉放到锅台上，笑着道：“嗯呐，爹，刚喊你去吃黑瞎子肉，你咋不去呢？” “我不去！我又没干啥，没那么大的脸！” 大胜爹瞥儿子一眼，“你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走道一瘸一拐，让黑瞎子踢腾的？” “哪儿啊！我这是让野猪拖飞了！” 想起下午惊险刺激的一幕，大胜兴致勃勃的拿个小板凳坐在他爹身旁，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 “爹，我听说那几个熊胆能卖好几千！” 大胜双眼锃亮，重复道：“好几千啊！” “爹，你说我也去学打猎好不好？” “好个屁！” 大胜爹看儿子那满脸兴奋的劲头，一盆冰水就泼上去了。 “啊？” “啊个屁！” “儿子啊，咱有多大几把就穿多大裤衩，啥钱不钱的啊，你非得死在林子里才踏实？” “那炮手是谁都能干的吗？！” 大胜爹用烟袋锅指指儿子的裤子，“这还没用你上场呢，你都吓的拉拉尿了，就你这样的，能进林子里打猎？！” 大胜的炮手梦让他爹三言两语的给轰散了。 他在炕上翻腾了半宿，烙了半宿烧饼，也没睡着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起身直奔黄贵发家。 他想问问师父和杨师叔，他到底适不适合打猎啊？ 当当当的敲开门，是黄贵发老伴儿开的门。 “干啥啊大胜？” 昨天折腾那么晚，老太太刚睡着，没多一会儿，就又让大胜给吵醒了。 “黄娘，我师父呢？” “啥？你师父？” 老太太一脸懵圈。 “啊，就是张亮亮！他起了吗？” 大胜踮着脚，拔着脖子往屋里张望。 “嗐，他们走了，半夜就走了。” 大胜傻眼了。 “这咋走的那么匆忙啊？” “听说林场出事儿了。” 老太太也没听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她一指院子里让凉水冰镇着的熊肉。 “这不，连熊肉都没来得及带走。我一会儿还得给他们把熊油焅了。” 第334章 鬼泡子 莽莽苍苍的山中小道上，三辆吉普车颠簸着前行。 第二辆吉普车中，副驾驶上坐着的杨大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开车的郭大帅看杨大海一眼，“咋的，困了？” 没等杨大海说话，坐在后座的张亮亮有气无力的道：“能不困吗？我们刚嗑下来三熊，还没睡觉就被叫回来了。” 郭大帅眉头紧皱，“这事儿实在太大了，你们不出面不行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的韩永勤和张亮亮。 这三人一人顶着一双黑眼圈，那俩眼眶子确青，跟熊猫似的。 “你们睡会儿吧，这离鬼泡子还有好几百里地呢！咋也得开几个小时。” 说到鬼泡子，杨大海三人的困意顿时消了一大半儿。 “大帅哥，你再给我们讲讲鬼泡子，昨天晚上也没听到细节。” 杨大海睁开眼，望向一手把着方向盘的郭大帅。 话说，昨晚他们还在大山顶子黄贵发家，大口吃熊肉，大碗喝酒。 结果呢，吃到一半，酒意正酣的时候，林场来人了。 张亮亮一阵心虚，以为是张阎王来抓他们旷工呢！ 他刚想给自己辩白一下，还没说话，就被拎进吉普车里，乌拉乌拉的回了林场。 林场会议室室，灯火通明！ 张春光，张炼，黄长海，吴建，还有几个生面孔正坐在会议室里愁眉苦脸！ “这是咋的了？” 张亮亮晃晃悠悠的走到他爹身边，伸出胳膊揽住他爹的肩膀。 他一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有啥事儿跟小爷说，小爷绝逼能给你摆平喽！” “个小兔崽子！你踏马的是谁爷啊！” 张春光把儿子摁在座位上，看他坐好，这才把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黄花岭林场，开采至今，周边的木材已经伐的差不多了。 在靠近林场西边的那一片，还有大范围的原始森林未曾开发。 一年前，林场班子就商量着要把那儿清了，修好积柴道，好伐木，运柴。 这张春光眼看要去林业局任职，他就想着，在任期最后一段时间，提前把这事儿干了，也好在黄花岭国营林场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是他万没想到，这一笔，特么的手抖了！ 岔劈了！ 几天前，林场班子成员合计完，派了一队林工去西边原始森林清场修路。 这一队人，约摸着五十来人吧，大家背上家伙什儿，就过去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到了地儿，先把帐篷搭上，接着就干活儿呗！ 可没过两天，出事儿了。 先是有狼在帐篷附近出没，队里有会打枪的，抄着枪就打死一头狼。 众人把狼剥皮吃肉，谁也没当回事儿。 可又过了一天，乌拉拉的来了一群狼！ 直接把几个帐篷给围了。 这下可把队员们吓坏了，都以为狼群得冲进来把他们咔嚓掉呢！ 个个手里攥着刀枪，准备和狼背水一战。 可说来也邪门的很，这群狼竟然只围不攻，天一亮就散了！ 队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狼群打的是啥主意。 他们这里纳闷，等天一擦黑，狼群竟然又把帐篷围了。 依旧是只围不攻。 如此接连几个晚上，可把队员们给熬坏了。 这特么的不敢睡觉啊！ 晚上睡不着，白天打哈欠，干起活儿来没精打采。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队长一清点人数，少了三个！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三人去拉屎撒尿去了呢，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出去找吧，结果在距离帐篷二里地远的草甸子里，只发现了两人的鞋。 这就是个开头。 从这天起，草甸子里时常有怪声出现，狼群还总驱逐着落单的队员们往草甸子里跑。 郭大帅把车窗打开，点上一根过滤嘴香烟。 他皱着眉头，狠狠抽了一口，“那个草甸子太他妈的邪性了！它，它们会走！” “啥玩意儿会走？” “那些草甸子，底下都是沼泽泡子！你看着是草甸子，可一脚踩上去，直接就陷进去了！” 按照郭大帅的说法，大草甸子底下，竟然是一片沼泽泡子。 表面的草地，在沼泽泡子上不断游走，位置都不固定，往往会突然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如果人走到底下是沼泽泡子的草地上，那就会马上陷进去！ 他们就给这片草甸子起了个名儿，叫鬼泡子。 “我们队长，带着人去清场，走到草甸子上的时候还没事儿，可等转头要回来的时候，十几个人直接就给鬼泡子吞进去了！最后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全让鬼泡子给吃了。” 说到这儿，郭大帅哽咽了。 “咳咳，那啥，我问一句啊！” 张亮亮眼珠子一转，“你咋没去清场啊？” 郭大帅一噎，“我那天拉肚子，没去干活儿。” 张亮亮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命啊！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 去了五十多个人，就回来了郭大帅一个，这不是命是什么！ 老天爷就不让他死！ 安慰郭大帅一句，车里又恢复了沉默。 吉普继续颠簸着，往老林子深处开。 路越来越窄，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石头，两边儿的树也越来越不规整。 东一片红松林，西一片樟子松和白桦树，路藏在林子里，一看就不是经常有人走。 车一直开到临近下午两点，才慢下来。 郭大帅见前车停下，连忙踩了刹车。 叫醒睡得正香的杨大海三人，“下来撒泡尿，活动活动腿脚吧！” 在车上坐了一上午，腿脚都充血了，一踩到地上，麻酥酥的，跟有一堆小蚂蚁在血管里爬似的。 杨大海下车，伸个懒腰跺跺脚，放眼四周，入眼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 这风景，要是放到后世的抖某音上，绝对能火出圈。 宁静！ 优美！ 疗愈心灵！ 可在此时杨大海的眼中，那沉静的大森林里，无处不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第一辆和第三辆吉普车上坐的是林场临时抽调的青壮工人，他们个个都有把子力气，也会打枪。 撒完尿，活动完腿脚的十几个人，见杨大海蹲在地上抽烟，乌拉拉的就围了过来。 “大海，你说那鬼泡子，是不是真有鬼？” 第335章 要是有女鬼，先可着咱挑 这事儿，实在是透着蹊跷。 鬼泡子方圆几十里，要伐那片原始老林子，就绕不开鬼泡子。 杨大海此时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沉吟一霎，刚想说话。 “怕个鸟！就是有鬼我也给他炸秃噜皮！” “炸药小王子”张亮亮突然上线，气壮山河的一挥手，“咱那一车炸药白带的？！” 他反问一句，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心中非常高兴。 “就是有女鬼，咱给她活捉喽！好看的留下，不好看的弄死！” 张亮亮一甩长头发，把心中所想，直抒胸臆！ “牛逼！” “张科长这主意行啊~！” “草，要是好看，那我整俩！” “还俩俩的整？你不怕回去嫂子挠你！” “......” 一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被逗的哄堂大笑，嘴里荤素不忌，开始说黄段子。 刚才怕怕瞎瞎的样子再也看不见了。 年轻男人火力壮，尤其这里面还有一群童子鸡，那阳气足的，把周围若有似无的阴气一扫而空！ 杨大海暗自给张亮亮比了个大拇指。 这思想政治工作做的，太成功了。 至于这工作做的正经不正经，那你别管。 等大家伙儿再上车，一个个就像是要进鬼泡子活捉女鬼的臭流氓，劲劲儿的，那是一点儿不带怕的。 大脚丫子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突突突的冒着大蓝烟，直奔鬼泡子。 张亮亮被自己说上头了，嘴里嘚吧嘚吧的，满脑子畅想一会儿活捉女鬼后这样那样。 郭大帅满脸凝重。 这里面就他见识过鬼泡子的诡异，所以不管张亮亮怎么做思想工作，他也不为所动。 一行人又开车走了几十里地，就在天刚擦黑的时候，拐过一个小山头，终于一脑袋扎进了老林子。 杨大海从车里跳下来，放眼四周，除了几座空荡荡的帐篷，啥都没有。 再细看周围地形，这是个夹巴沟子啊！ 所谓“两山夹一谷”，这片地方到处都是绵延不绝山岭，海拔都在一千五百米以上，不过因为本身地势就高，所以显不出高度来。 但是在杨大海面前的这两道岗梁子，林多草密，中间像被斧头一把劈开似的，有一道数十里长，十几里宽的大裂谷。 帐篷在大裂谷的这头，鬼泡子就在不远处。 大兴安岭的夏季温度挺高的，可进了山，那温度一下子就直线下降！ 凉风一吹，无数的树木摇曳，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刚才嘴里还要把女鬼折腾好几个姿势的大小伙子们，被凉风一嗖，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草！咋这么冷啊？” “不会是真有女鬼吧？这阴气真重！” “擦，男鬼也是阴气重啊！” “你可别说了，我有点儿孩怕！” “不整俩女鬼了？” “我对付你嫂子一个人都费劲，不整了，不整了！” “.......” 一群人自动以杨大海三人为中心，挤挤挨挨的围成了一圈。 不过，这里面也有个缺心眼的二半彪子，叫蒋存禄。 这家伙今年二十八，身高一米八多，豹头环眼，声如洪钟，简直如三国里面的张飞转世。 他哈哈一笑，对着众人一拍胸脯，朗声说道： “你们都害怕，咱老蒋不害怕！咱可说好了，一会儿活捉了女鬼，不管多少，都得可着咱老蒋先挑！” “草！牛逼坏你了！老蒋，你要真有尿，一会儿就去鬼泡子看看呗！” “看看就看看呗！” 老蒋唰的一下，从怀里一直抱着的布包中，抽出一把长刀！ 刀刃放光，看上去就很锋利。 “这刀是咱爷爷传下来的，杀过鬼子汉奸，斩过野猪黄皮子，有啥女鬼也怕咱爷爷刀里留下来的煞气！” 有了这东西在手，老蒋心里非常有底气。 见过人血的兵器，镇邪！ 看着老蒋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郭大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大片草原，问老蒋：“你看那儿！” “黑咕噜咚的，看那儿干哈啊？” “女鬼就在那里！” 老蒋兴致勃勃的把刀在手中一攥，双目烁烁放光，“那我就先去了哈！” “这个二半彪子！” 张亮亮嘴里暗骂一句，连忙从人群中挤出去，一把拉住蒋存禄的胳膊！ “去你妈逼去啊！” 老蒋一摸后脑勺，“张科长，你咋还骂咱娘呢？” “草，我没骂你娘，我，我是说，那女鬼是属于咱们大家伙儿的共同财产！你凭啥先去占鲜儿啊！” “嘶！张科长既然这么说，那，那咱就再等等吧！” 他还挺仗义。 老蒋把刀往怀里一抱，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不过咱都说好了，女鬼得可着咱先挑！” “你先挑，你先挑！到时候你不上，我们摁着脑袋也得让你上！” 众人看蒋存禄闹的这一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行了，别杵着了，赶快埋锅造饭，吃好了准备战斗！” 郭大帅不是说了么，狼群会半夜过来围窝棚。 嘿嘿！ 杨大海冷笑一声，狼群敢来，自己就把它们都撂这儿！ 车里除了炸药包，枪支弹药，剩下的就是干粮，蔬菜和肉。 和平年代，这就算出生入死的事儿了，肯定不能亏着嘴。 张春光让食堂师傅们烙了好几锅芝麻烧饼，多放油，都给他们带来了。 架上两口大锅，里面咕嘟咕嘟的煮着羊肉羊杂汤，再把箱子里的芝麻烧饼拿出来，一摸，还热乎呢！ 大家伙儿围坐在篝火前头吃肉喝汤。 蒋存禄一大口羊汤喝下去，两大圆眼珠子立马瞪的更圆了。 “呜呜呜~” 他整张脸瞬间通红，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指着自己的嗓子，不停的呜呜叫。 大家伙儿看他这滑稽样子，哈哈大笑。 “吃个饭都得闹洋相！” “快吃吧，别呜呜了，一会儿肉没了。” 大家伙儿说啥的都有，蒋存禄脸色却开始发青。 杨大海刚从窝棚里出来，一看他这个样子，立马“我草”一句！ 这个大虎逼！ 第336章 腥风大作 杨大海大踏步的走到蒋存禄跟前儿，抱住他的脑袋，厉声喝道：“张大嘴！” 又冲不明所以的一群人道：“把手电筒拿来！” 手电筒的强光往蒋存禄的喉咙里一照！ 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些围在前排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一个水泡！ 这水泡多大呢？ 已经把蒋存禄的喉咙全堵住了！ 这要是再晚一会儿，老蒋就得自己把自己给憋死！ 杨大海看清楚水泡的位置，回到帐篷，挑一根最长的银针，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回来。 银针往喉咙里一探！ 就听噗嗤一声！ 水泡被刺穿，流出许多透明的水儿来。 蒋存禄脸色慢慢由青紫色变成正常的颜色。 刚才他喝羊汤太猛了，100多度的高温羊汤灌下去，直接给喉咙烫起个大水泡。 他歇一会儿，等身体缓过劲儿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大海面前！ 最关键的是，这厮还拉了杨大海一把！ 杨大海猝不及防下，一个踉跄，两人直接对拜了。 “大海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上刀山，下火海，咱肯定不带含糊的！” 蒋存禄的嗓音有点儿沙哑，不过神情颇为真挚。 “你倒也不必......” 杨大海话没说完，韩永勤和张亮亮急眼了。 不是！ 这啥对啥啊？ 俺们三个桃园三结义，你是谁啊，想当赵云？ 这俩人一边儿一个，架着蒋存禄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可是蒋存禄挣扎着就是不起来，弄的韩永勤和张亮亮出了一身汗！ 杨大海：“有没有可能，你比我大呢？我当不了你亲哥哥啊！” 蒋存禄：“......那我叫你弟弟也不合适啊？叫义父？这个倒是没有年龄限制......” 张亮亮一跺脚：“你老娘乐意你又认个爹？” 蒋存禄苦巴着脸：“那不能够，咱娘不乐意改嫁！” “行了，行了，赶快起来吧！” 杨大海手中微微用劲儿，直接把蒋存禄扶了起来。 众人一阵无语。 里面偷偷有人道：“这老蒋根本不傻吧？” “嗯呐呗，我看是个憨里奸，趁机抱大腿呢！” “......” 熄灭篝火，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窝棚的大通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儿。 杨大海抱着枪，睡在离窝棚门口最近的地方，接着就是韩永勤和张亮亮，还有一个被两人挤到旁边儿的虎逼老蒋。 郭大帅挨着老蒋睡，其他人顺着排。 黑暗中，他瞪着俩大眼，辗转反侧。 “你干哈啊？烙烧饼呢？” 老蒋被郭大帅踹了一脚，闷声闷气的问道。 “烙你妈烙，你别在我耳朵根子地下打呼噜！真他妈的烦死了！” 郭大帅恶声恶气的反怼。 老蒋一撇嘴。 韩永勤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老蒋啊，你来我边上！” “对对对，亮哥，你跟老蒋串串！” 张亮亮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蒋给挪过去了。 隔开了张亮亮，韩永勤长呼一口气，终于没有被摸牛子和屁股的危险了。 “大帅，你再说说，那鬼泡子到底是咋样的啊？” 黑暗中，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郭大帅沉吟片刻，说道：“那鬼地方的草根子都长在沼泽里，人往上一走，扑扑的往里掉，拉都拉不上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变的颤抖，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样。 “那些狼像是故意把人往鬼泡子里赶似的，特别不对劲儿。” “按理说，别说狼了，就是大爪子，黑瞎子，乍一碰到百十多号人，也肯定会被吓跑的。” “可那群狼，就好像计划好了一样，天天来围我们……鬼泡子里肯定有比狼还可怕的东西，让狼群也变得反常……” “你们晚上要是出去撒尿，就在窝棚口，别走远了，要不怎么死在鬼泡子里的都不知道。” 他最后郑重其事的警告道。 “哎，你说话咋还悬的乎的呢？那鬼泡子离窝棚远着呢！” “就是！撒个尿还至于走到鬼泡子去？” “在窝棚口撒尿也太骚气了，万一一刮风，吹进窝棚里头咋整啊！” 大家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杨大海闭目养神，心中未免也觉的郭大帅有些谨慎过头了。 不过再一想，他毕竟见识过那么多人的死亡，小心一些也很正常。 杨大海抬起头，欠身看看大通铺底下卧着的飞虎，大胖和二胖，再摸摸睡在身旁的追风，自己也闭目养神。 昨天太累了，杨大海几乎是一合上眼就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去了鬼泡子，那一大片绿哇哇的草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他尽可量的往实着的地方踩，可一脚没踩实，身子猛地一下沉进了鬼泡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嗷——” 窝棚外，一声长嚎！ 杨大海猛然睁开了眼！ 就在这时，一直熬着的郭大帅瞬间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一窝棚的老爷们都在睡，郭大帅却根本睡不着，提心吊胆的地等着狼群过来围帐篷。 果不其然！ 真的来了。 飞虎，大胖和二胖立马清醒，冲着门外叫了好几声！ 窝棚里的人都被狗叫声惊都醒了。 杨大海手里拿着枪，笑着对揉着眼睛的张亮亮和韩永勤道：“听声音儿，来不老少狼啊！” “是狼啊？不是女鬼来了？” 蒋存禄手里拿着大刀，刚想冲出去，闻言不禁失望。 杨大海伸手把木门轻轻推开，刚迈出一步，飞虎三狗就冲了出去。 众人紧紧跟在杨大海身后。 待看清外面的情况，倒吸凉气之声不绝！ 就在距离窝棚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黑暗中，数十只绿莹莹的小灯笼，跟钉在半空中似的，一动不动。 “二十三只狼崽子，有两只吃过人。” 杨大海淡定地看了一会儿，对后面的人说道。 听口气，他并不放在心上。 “你看眼睛就知道这狼吃没吃过人？” 蒋存禄奇怪地问道。 这也太神了吧！ 杨大海漫不经心的说道：“咬过人的狼，眼珠子，鬼！” 他嘴里的“鬼”，是一种状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张亮亮问杨大海：“那咱现在怎么着？弄死这帮狗日的？” “张科长，这狼不是狼日的吗？咋是狗日的？” 蒋存禄不解发问。 张亮亮：“这就是个形容词......不儿，我为什么要跟个二半彪子，虎逼哨子解释？” 就在这时候，斜对面儿有两对绿灯笼，轻飘飘地一晃，竟然消失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不过紧接着，迎面扑来一阵骚臭骚臭的风！ 这风很大，呼呼作响！ 不知道怎的，杨大海心中警铃大作！ 第337章 团雾 却说杨大海心中感到危险，手里的枪立马就举起来了，冲着腥风所在之处，嘭嘭嘭的射了一梭子子弹！ 十发弹打完，杨大海熟练的把另外一个桥夹拿在手上，放到弹仓口，压桥夹时，食指顺势向下一磕，子弹瞬间被推入弹仓。 “嘭！嘭！嘭！” “嘭！嘭！嘭！嘭！” 又是一梭子，十发子弹！ 杨大海手中放了多个桥夹，数十发子弹打出去，中间一点儿射击停顿都没有！ 其他人不明所以，不过手中枪也举了起来，枪口对准黑暗处。 这里面，只有张亮亮和韩永勤面色最为凝重。 他们跟杨大海进老林子那么长时间了，从没有见他这么不要命的往外打子弹！ 这还是在没有发现具体目标的时候！ “嗷——” 又是一阵狼嚎！ 这叫声听着撕心裂肺，像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声嘶吼！ 众人听的都是毛骨悚然！ 又是一阵腥风传过来，别人没听见，杨大海的千里耳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腥风，还有阵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噗！这咋突然那么臭啊！” 张亮亮捂着鼻子，好悬没吐出来！ 好几道手电筒的光照向腥风所在之处，却什么都看不见！ 手电光好像被什么吞没了。 众人心中又是一阵阵的发寒！ 有人吓的牙关咯咯作响，身子哆哆嗦嗦。 “大家伙儿先进窝棚！” 杨大海大喝一声，自己端着枪断后，看着所有人流水般钻进了窝棚里，这才带着飞虎和追风进去。 “啪嗒！” 木门被紧紧关上。 乍一回到密闭的小空间中，众人心中莫名多了一丝安全感。 蒋存禄趴在木门上，瞪着大圆眼珠子往外看，除了黑咕隆咚的夜色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就是那几十只幽绿色的小灯笼，呼扇着，隐隐约约的消失在暗夜之中。 “狼都跑了！哎，刚才那风可够臭的，咱要不要去外边儿看看是啥东西啊？” 蒋存禄说着，就要去拉木门。 一旁上牙下牙直打颤的郭大帅闻言，飞起一脚，狠狠蹬在蒋存禄的大屁股上！ 蒋存禄一个没注意，身形向前一扑，大脸猛地磕在木门板上！ 两道鼻血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蒋存禄！你妈逼的！你要找死你自己去，别连累大家伙儿！” 郭大帅咬牙切齿！ 他话音一落，众人忽的一下拥上来，直接就把蒋存禄给摁住了。 被死死摁在地上的蒋存禄：“......我就那么一说，你们至于不至于的？” “说你妈逼！” “你们总关心我妈干啥？” “......” “草！” “打丫的！”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七里哐当，等蒋存禄再起来，整个脑袋都肿成了猪头！ 杨大海没注意蒋存禄的惨状。 他透过门缝，看到了令他寒毛乍起的恐怖一幕！ “亮哥，给我根烟。” 杨大海回身坐在大通铺上，划根火柴，把烟点上，默默的抽起来。 一连抽了三根烟，就听外面又发出刺啦刺啦的一顿响。 那响声儿就跟铁笤帚刷锅底的声音一样，听着就牙碜。 韩永勤怀里抱着大胖，眯缝着眼看杨大海。 张亮亮更是难得的，沉默了。 自从他认识杨大海，不管是什么情况，他就没像现在这么怂过！ 看来这次是真摊上大的了！ “草！” 杨大海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嘴里骂了一句街，一脸杀气腾腾。 “哥，杀出去吗？” 韩永勤打定主意了，只要杨大海出去，他立马跟上，绝不含糊！ 张亮亮干咽了两口唾沫，“杀！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其他人有心想像劝蒋存禄一样劝劝杨大海，可他们不敢。 “先睡觉！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杨大海一骨碌躺回炕上，直接闭眼睡觉。 韩永勤&张亮亮&蒋存禄&其他人：“......” 不知睡了多久，杨大海让尿给憋醒了。 他烦躁的转个身，等憋不住了，这才起身去窝棚外撒尿。 他一动，三条狗和追风也跟出来了。 杨大海半睁着眼睛，解开裤子放水。 嚯！ 天快亮了。 青色的晨曦在树林子尖儿上亮起来，凉风习习，体表温度有点儿低。 杨大海刚提上裤子，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突然蹿向窝棚和鬼泡子的中间地带，汪汪大叫！ 蒋存禄这时也出来撒尿。 “大哥，大兄弟......呃，大海啊，你家狗子饿了？咋叫唤的这么厉害呢？” “你让他们等会儿啊，我一会儿就能拉泡热乎的，让它们三个分分，先垫补垫补......” 杨大海那白眼，好悬没翻到天上去！ “你自己留着享受吧，我家狗子不吃屎。” “不吃屎吃啥啊？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嘛！” 杨大海也不搭理他，信步朝飞虎走过去。 天快亮了，天气比较凉，地面上竟然升起了一团团的，白蒙蒙的雾气！ 飞虎冲着叫的那地儿，雾气最重。 杨大海低头一看，地上散着一堆狼骨头，根根白骨，上面儿一点儿肉丝儿都没有。 吃的挺干净啊！ 这啥玩意儿那么讲究啊，处女座的？ 杨大海心知这事儿不简单，索性跟着飞虎，专门挑那些有团雾的地方走。 走到一个地方，蹲下来看看，再走。 蒋存禄也不回去睡觉了，傻呵呵的跟在杨大海身后。 虽然不知道杨大海看啥，不过他也蹲下跟着看。 杨大海也不理他，也不轰他走，自顾自的寻找着地表起团雾的原因。 走了大概二十几处，他终于摸索到了规律。 这凡是起团雾重的地方，地底下都他妈的跟有排气孔似的，呼呼往外吹凉气！ 那凉气，还有股子腥臭味儿。 跟昨晚的腥臭味儿差不多！ 第338章 蒋存禄得宝 杨大海脑海中不由得又闪现出昨天晚上那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昨晚，就在蒋存禄挨打的时候，杨大海透过门缝看到黑暗中，有两个水桶大小的绿色眼睛，在半空中飘荡！ 如果那是某种动物的眼睛的话，你就想想吧，那家伙的个头儿得有多大！ 杨大海昨晚还心有存疑，不过现在么，他心中已经是有了八成的推测。 “飞虎，大胖，二胖，回去了！” “汪汪汪~” 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飞速的跑回到他脚边，尾巴耷拉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哎，老蒋，你也别往里走了，先回......” 杨大海话没说完，瞳孔就是一缩！ 此时，不远处的蒋存禄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这咋感觉脚底下忽忽悠悠的呢！ 郭大帅可是说过，鬼泡子里好多地方，表面是一层草皮，往下半尺就是空的。 外面看跟结实的草地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往上一踩，整个人都得掉进去，不用三分钟，毛都见不到一根！ “大海啊，我这俩腿迈不开栓了......” 说话的功夫，蒋存禄的脚面已经陷进了鬼泡子里！ 下陷的速度怎么如此之快！ 蒋存禄害怕了，想要抬起腿来，却怎么也提不起来，他一慌，脚下用力乱蹬，可下陷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眨眼的功夫，两条小腿已经被鬼泡子吞噬了！ “我草！我要掉下去了！大海救我！” 杨大海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一片碧绿的草甸子，看上去和普通的草原没有任何不同，可此时的他并不敢轻易迈步。 鬼泡子神出鬼没，一个不好，他也可能陷进去。 可是蒋存禄又不能不救！ 杨大海心思电转，冲着蒋存禄大声喊道：“老蒋，按我说的做！” 蒋存禄两眼中满是惊惶，他用力点点头，“你说！” “躺下！对，慢慢往后躺！把你那两胳膊张开！平伸！” 蒋存禄有心想说，躺下不是掉进去的更快了吗？！ 杨大海这犊子是想救自己还是害自己啊！ 不过，想归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马听话的按照杨大海所说，身子后仰，直接拍在了身后的草甸子上。 “对对对，做得很好！你左脚慢慢的晃悠，对，用脚尖儿慢慢的晃悠！别着急，慢点儿，把脚伸直，对，看看能晃悠出来不？” 杨大海尽量保持声线平稳，耐心指导着蒋存禄。 蒋存禄满头都是冷汗，可是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把大刀。 他上半身按照杨大海的说法，尽量伸展开，然后陷进鬼泡子里的左脚轻轻晃动。 粘稠，好像有无限的吸力，转着旋涡的往下吸他！ 蒋存禄一咬牙，使尽全身力气轻轻晃动左脚。 终于，只听ber的一声，沾满黑色淤泥的左脚重见天日！ 杨大海和蒋存禄心中均是一松！ 事实证明，杨大海的救人方法是正确且有效的。 再接再厉！ “把另外一只脚抽出来，身子慢慢挪，对，对，翻过来，来，慢慢骨碌过来！” 蒋存禄心中胆气大升，按照杨大海的话，一步步的动作。 当他两条腿都从鬼泡子里拔出来的时候，蒋存禄四仰八叉的躺在草甸子上，喘两口粗气，对着杨大海哈哈一笑！ “你等着，我现在就骨碌过去！” 杨大海提着的心也放下一半，嘴角扯出一抹笑：“慢慢骨碌，别用劲儿。” 只要不用劲儿，最大限度的分散身体对沼泽表面的压力，人就陷不下去。 此时，杨大海和蒋存禄之间距离不过二十几米，要是走路，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可现在慢慢骨碌起来可就费时间了。 老蒋那边儿慢慢蛄蛹，杨大海则皱着眉找出路。 这时，红彤彤的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天边几抹朝霞灿烂！ 杨大海身处碧绿色的大草甸子，清风阵阵，水气氤氲，无数的野草弯了腰，就像绿色的海洋荡起涟漪。 风景简直美的不像话！ 杨大海无心欣赏景色，压下心中的烦躁，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提神醒脑。 “草！实在不行，那就轱辘出去！” 狼狈就狼狈点儿吧，最起码能保住性命！ 他这边儿定下主意，干脆原地盘腿坐下，保存力气，等蒋存禄过来，再做计较。 突然！ “唰唰唰~” “唰唰唰~” 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声响。 杨大海目光一凝！ 他心中暗道，是骡子是马，这就要牵出来遛遛了！ 虽然没带常用的56半，可是杨大海手中有黄金沙漠之鹰，还有ak74突击步枪三把！ 手中有枪，心中不慌。 只要你没修炼成大罗金仙，还有肉体凡胎，怕你何来？！ 杨大海直接从系统中调出ak74，装上45发子弹，听声辨位，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对面不断调整着位置。 一抹黑色突然出现在草丛中！ 一闪而过！ 杨大海不慌不忙，手中枪口稍稍向东边挪了一下，然后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三弹连发，就像铁锤快速砸穿木板一样，发出一连串的爆破音串！ 蒋存禄不明所以，听到枪声，身形一缩，手中大刀不自觉的就插进了草地中！ “不儿，咋的了又？又有狼了？” 他扯着嗓子朝杨大海大喊。 “没事儿，你继续滚！” 杨大海皱着眉，回了老蒋一句，随后继续侧耳细听周边动静儿。 刚才那三枪，并没有打到那东西，而此时，却也再听不到那东西的走动声了。 突然，怀里热乎乎，满当当的。 低头一看，飞虎和二胖一左一右，跳进了自己怀里，蜷缩成一团！ 剩下一个大胖，瑟瑟发抖，左看右看，也没在杨大海怀里找到空位置。 “嘶，飞虎也害怕了？” 杨大海轻轻抚摸着飞虎毛茸茸的脑袋，眸色渐渐黑沉。 正在这时，就听不远处的蒋存禄粗声粗气的大叫起来。 “哎？这是啥玩意儿啊？” 蒋存禄高高举起手中大刀给杨大海看，那刀尖儿上插着一层黑乎乎，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他又蛄蛹几下，扯着大刀，来到杨大海身前。 “草！大海，你看这东西，咋摸着还凉嗖的啊！” 杨大海眯眼细看，笃定道：“这是张蟒皮！” 看其宽度和厚度，这条蟒至少得有七八米长，是个大家伙！ 第339章 蟒皮 大兴安岭这地儿，别看长出来的果子都是又酸又小，那是因为冬季时间过长，夏脖子短，没多久就刮风下雪，啥玩意儿也长不大。 可换成野牲口，正好相反。 相比起小兴安岭和长白山来，大兴安岭里面的野牲口都要大老大一圈。 什么千斤重的猪王，人熊，放别的地方稀奇，放大兴安岭，那就是稀松平常。 所以，这地儿有七八米长的大蟒蜕皮，也能说得通。 “啥玩意儿？这是张蟒皮？我把大仙儿的皮给扎破了？！” 蒋存禄脸上变颜变色，声调都有点儿岔劈了。 在东北的保家仙信仰中，胡黄常莽是四大家族，莽就是蟒仙，主杀伐，能征善战。 好多地方还供奉了蟒仙洞，所以蒋存禄一听自己用刀把蟒仙给扎了个大洞，心跳立马飙升到200！ 哎妈呀，蟒仙不会报复自己吧？ 杨大海更正他的说法：“这是大蟒蜕下来的皮，不要紧。这玩意儿总蜕皮！” 他伸手又去摸蟒皮，“真硬实啊！滑溜儿的，凉飕儿的！”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也是蒋存禄傻人有傻福，这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张纯黑色，连条花纹都没有的蟒皮。 按照后世修仙小说里面的说法，这条大蟒怕是要化蛟了。 2017年，上海明珠塔边上有黑影遭受雷劈，就被传出是大蟒渡劫，2020年虎门大桥灵族入海闹的沸沸扬扬，其中也有人传说这个入海的灵族是走蛟。 咳咳~ 不能继续说了，再说又得有读者质疑咱们杨大海同志不去打猎改修仙了。 “咚咚咚！” 杨大海轻轻敲击蟒皮，竟然发出特别响亮清越的声音！ 就像击鼓一样，震撼人心。 这可真是个宝贝！ 杨大海再度感慨一回，嘱咐蒋存禄，“把蟒皮卷起来吧，这可是好东西！” 他没有和蒋存禄见面分一半的意思。 哪知，蒋存禄把脑袋摇的活像个拨浪鼓！ “我可不要！大海啊，我要不再给蟒仙把衣服送回原地吧？就破了个洞，它老人家不能发现吧？” 他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生怕被蟒仙听见。 “擦，你怕个锤子啊！这东西能卖好多钱！” “啊？还能卖钱呐？” 蒋存禄一听这个来劲儿了，也不害怕蟒仙报复了，呲着大牙凑到杨大海跟前扫听：“能卖多少钱啊？” 他这么一问，还真给杨大海问住了。 蟒皮这种不常见的东西，还真不好像野猪肉，熊胆那样估价。 要是碰见识货的，有用处的，卖八万生金子也是它，要是碰不见识货的，人家一分钱不掏还得嫌占地方。 别人不知道，杨大海心里却很清楚，这蟒皮可以入药，而且是难得的中药材。 就算不卖给别人，杨大海自己留着也合算。 他想了想，伸手比划一下。 蒋存禄那大眼珠子立马瞪圆了，哈喇子差点儿流出来！ “一百块钱？！” 杨大海摇摇头，“能卖个一千块钱左右吧！” “哎妈呀！那我可得收好了！” 蒋存禄利落的把蟒皮卷成个圆筒，还脱下外衣包裹好，“大海，等蟒皮卖了钱，咱俩一家一半儿，你五百，我五百！嘿嘿！” 他一乐，杨大海也乐了。 “行啊，你跟人倒不抠！” “抠啥啊，咱不是那脾气！再说了，你也不是别人！” 两人说笑两句，就听远远的有人大声呼唤他们。 是张亮亮他们找过来了。 杨大海和蒋存禄两个人狼狈的从鬼泡子里滚出来，一直滚到鬼泡子边缘才停止。 这俩人刚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就见一大群人，瞪着八卦的大眼睛看热闹。 不是，你俩一大早的在草地里搂搂抱抱的干啥呢？ 这画面咋如此辣眼睛。 张亮亮咽口唾沫，很艰难的问：“你俩刚才在草地里滚啥呢？” 杨大海拍拍身上，头上沾的草屑，一语震惊众人：“我俩刚进鬼泡子了！” “啥？” “你俩还真进鬼泡子了？！” 蒋存禄把两条腿凑到众人跟前，让他们看：“看到这泥没？看看！” 众人一阵唏嘘，“那你俩咋能活着回来？” 杨大海一摆手，“回去说吧！” ...... 七八米长的蟒皮摊在窝棚里，大家伙都沉默了。 好半天，郭大帅才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我就说呢，就是沼泽地也不能那么快就把人吸进去，原来里头有大蟒啊！” 五十多个人，除了他，全都可能葬身蟒腹！ “草！我要跟它拼了！” 郭大帅脑门子上青筋乱蹦，顺手拿起枪，不管不顾的就往外走。 他旁边的众人立马伸手拉住他胳膊：“你疯了？昨儿晚上两头狼，悄么声的就让大蟒吞了！就你这百八十斤的体格子，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对啊，你不害怕被吃了啊？你还往上冲！” 众人七嘴八舌，郭大帅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就开始闷声抽泣起来。 他怎么不害怕啊！ 他怕死了！ 可是，五十多个人就那么冤枉死了，尤其是队长，以前对他多好啊！ 他说肚子疼，不能干活儿，队长心里明镜儿似的，却也只白楞他一眼，就任由他偷半天的懒。 他工资不够花的，王哥和钱哥都接济过他。 还有小健，一笑俩酒窝，准备干完活儿就回去娶媳妇...... 这些鲜活的人，就这么突然的在他眼前消失了。 郭大帅哭了一会儿，也不用大家劝了，他一抹眼泪，换个地儿，蹲在窝棚一角听杨大海继续分析大蟒。 众人见他受刺激的劲头过了，也就不关注他了。 “大海，既然这地儿有大蟒，咱得赶快回去，也好跟场里汇报一下！” 张亮亮沉吟着开口说道。 大蟒不比其他野牲口，他们没打过，没经验，手里带的炸药恐怕也不够用啊！ 第340章 黑蟒之祸 张亮亮这人，其实是很有点子政治智慧在身上的。 杨大海跟他一对眼神儿，就知道他啥意思了。 “行，那咱现在就走！天黑前能回场部！” 杨大海当机立断。 众人拿上枪，刚准备出去，窝棚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阵响亮的狼嗥声！ “欧欧——” 此起彼伏！ 他们又被狼群给包围了。 站在窝棚门口的杨大海连忙把木门关上！ 众人脸上惊疑不定，纷纷扭头看向郭大帅，“狼群咋大白天就来了呢？不是后半夜才出现吗？” 这郭大帅哪儿知道啊！ 他闷头不语，拿起一把莫辛纳甘，拉栓上膛，蹭蹭几步就到了窝棚门口，“我去干了这帮畜生！” “等会儿！” 杨大海把他往后边儿一推，“我咋觉的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狼群反常的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和大蟒有关！ “草！有啥不对劲儿啊！我要给队长他们报仇！” 郭大帅突然红头胀脸，蹦着高高跟杨大海嚷嚷。 韩永勤和张亮亮当下脸色就不太好，结果，蒋存禄抢先一步，直接把郭大帅推倒在大通铺上！ “别逼逼赖赖的！你跟谁俩呢？” “我草你大爷！你敢推我！” 郭大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直接跟蒋存禄扭打在一起。 其他人心烦意乱，不知道郭大帅抽什么风，昨天还吓的跟什么似的，蒋存禄要出门，他还把蒋存禄打了一顿！ 这咋又非得出去了？ 脑子让大蟒给迷了？ 上赶着送口粮去！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郭大帅和蒋存禄分开。 “呸！” 蒋存禄往地上吐一口带血的唾沫，“瘪犊子！下手真他么的狠！把老子牙都打松了！” 郭大帅右眼青肿，眯成了一条缝儿，嘴里依旧不肯认输：“呸！活该！” 他们这边儿闹着，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给飞虎，大胖和二胖身上穿戴好铁刺项圈，铁刺腰圈。 追风依旧静静的蹲在一旁，闭目养神，不为外物所动。 “行了，别闹了！” 杨大海大喝一声！ 众人齐齐朝他看过来。 “把子弹和枪带好，子弹上膛，三人一队，互相掩护，准备出去！” “出去之后，直接上车！” 话音未落，窝棚顶一阵摇晃！ “咔嚓！” “哗啦啦~” 尘土飞扬！ 杨大海只觉的心中猜想得到了证实，心中不免一阵紧张，他大声道：“开枪，朝着窝棚顶开枪！” 说话的时候，他手里的ak74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大家伙儿不明所以，不过下意识都按照杨大海的话去做。 枪声像爆豆一样响了起来！ 呼啦！ 整个窝棚顶被掀翻了！ 头顶天空瓦蓝瓦蓝的！ 紧接着，一个恐怖至极的黑色大脑袋探了进来！ 这种感觉咋说呢？ 杨大海觉的自己好像在做梦，要不就是在看3d电影，不然，他实在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呢？！ 它一双竖瞳散发出阴冷的光芒，血红的蛇信子不停的在空中探来探去！ “哎呦我的妈呀！” 惊呼中，人群中顿时就吓堆睢两个！ 一股子尿骚味儿骚气的呛鼻子！ 刚才那一阵子弹乱射，黑色大蟒受了皮外伤，皮肉翻翻着，看着更渗人了。 “打！朝它七寸打！它怕子弹！” 杨大海咬着牙，给其他人鼓劲儿。 张亮亮和韩永勤吓的体若筛糠，两人往杨大海身边儿挤，手里的枪已经瞄不准了。 所幸这黑色大蟒体型庞大，就算枪口瞄不准，却也都打在了它身上。 “嘶——” 黑色大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嘴，脑袋直直伸向了杨大海三人！ 看样子，是想要一口将三人吞了！ 咱们俗话说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话里的蛇，指的就是大蟒。 当然，象未必是大象，而是代指比大蟒体型大很多的猎物。 这些猎物一旦被大蟒吞进腹中，依靠自身强壮的肌肉缠绕和挤压，会让猎物窒息，骨骼绞碎。 而且，大蟒的胃壁弹性极好，非常厚实且湿滑，再加上周围都是蠕动的肌肉层，内部空间非常狭窄，猎物被吞后几乎完全被压缩，然后被大蟒消化系统中的强酸消化液腐蚀！ 杨大海三人一旦被大蟒吞吃，就算身上有再多枪炮，恐怕也没开枪的机会！ 黑色大蟒来势极快，窝棚里人挤人，杨大海三人就是想跑也跑不动，况且窝棚外还有狼群围守！ “操他妈的！跟我打它七寸！” 危急之下，杨大海脑子倒是越发的清楚明白。 枪声又是一阵爆豆般响起！ 如此近的距离，想要打不中头上的大蟒是件很难的事儿。 但是黑色大蟒一点儿不傻，在杨大海开枪前，利落的把头缩了回去，窝棚顶又是一片瓦蓝的天空！ 杨大海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身后窝棚又发出咔嚓一声！ 随后浓重的腥臭味儿传来！ “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齐齐被大蟒的尾巴扫飞了！ 木屑崩裂，尘土飞扬，整个窝棚彻底散架了！ 十几个人七仰八倒，手中枪都差点儿脱手！ 痛哭哀嚎声不断响起，想必有人受了重伤。 杨大海忍着后背疼痛，刚要爬起来，睁眼就看见头顶几根顶梁的圆木朝他砸了过来！ 杨大海急忙就地翻滚！ 他刚刚躲开，几根圆木就重重的砸到地上！ 杨大海头皮一阵发麻！ 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站起。 可还没站稳，就见黑色大蟒直接把张亮亮，韩永勤，蒋存禄三人给缠住了！ 它用一种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飞快的把三人缠绕起来，不过瞬间的功夫，这三个人就只剩下脑袋可以看见！ 蟒身一阵收紧，这三人脸色瞬间发白，冷汗涔涔！ 张亮亮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呃呃......” 张亮亮翻着白眼儿，嘴里呜呜咽咽。 韩永勤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眼神儿都快涣散了。 倒是蒋存禄，一股子莽劲儿在身，当下觉得自己肋骨就要被挤碎了，胸腔处空气稀薄，心中暗道，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这黑色大蟒得了好！ 他张开大嘴，却不紧着呼吸，而是猛地朝黑色大蟒咬了过去！ 杨大海一咬牙，扣动枪栓。 可是，枪声却并未如预想中响起！ 草！ 45发子弹打光了！ 第341章 追风抓眼 杨大海这边着急取另外两只ak74出来，可是那边儿却异变陡生！ 只见郭大帅不知道从哪儿爬出来的，左手拿着莫辛纳甘，右手拿着56半，腰间还别着一把大刀！ 他直接跑到黑色大蟒跟前儿，枪口怼着它的身子，一阵枪炮横扫！ 他一边开枪，还一边儿大骂：“杂草的！杂草的！杂草的！” 这他妈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不过，这种打法果然见效很快！ 这大蟒也不是铁打的，一阵子弹下去，小眼儿进，大眼儿出，血花迸溅！ 郭大帅给黑色大蟒那水缸粗的身子轰出来一个大窟窿，这可给大蟒疼的，哪里还顾的上缠张亮亮三人呐！ 它迅速的松开这三人，扭动身子，张开大嘴，直接把郭大帅的脑袋吞了进去！ 然后叼着郭大帅，匆匆离去！ 杨大海拎着枪追了过去，可没追多远，这大蟒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有草的地方，这家伙跑的飞快，况且此处还有鬼泡子，是这黑色大蟒的老巢！ 杨大海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去救其他人。 张亮亮，韩永勤和蒋存禄被摔在地上，三个人只觉得胸前一片剧痛，肋骨怕是已经被大蟒的身子挤折了！ 他们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苍白发青的脸色总算慢慢的变的红润起来。 杨大海急道：“你们感觉咋样？” “呼！还行！” 张亮亮和韩永勤刚才晕了过去，没看见郭大帅枪口直怼大蟒，还当是杨大海救的他们。 蒋存禄意识清楚，挣扎着坐起来，闷声闷气的说道：“大海，得去救郭大帅！” 杨大海尽管心中觉的郭大帅已经凶多吉少了，可还是点点头，“得去救！” 这边儿黑色大蟒一走，和飞虎，大胖，二胖缠斗的狼群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唰的一下逃窜进了老林子中！ “汪汪汪~” 飞虎，大胖和二胖跑回杨大海身边卧下，吐着舌头，耷拉着脑袋，身子微微抖动，显然是已经累脱力了。 它们身上沾着许多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狼的。 杨大海给它们检查一下，除了一点儿皮外伤，倒是没有其他重伤。 “亮哥，阿勤，你们先带其他人去车上待着，把飞虎它们也带走！我去救郭大帅！” 说着，杨大海就站了起来。 “我，我也去！” 蒋存禄一咬牙关，两个腮帮子鼓成硬疙瘩，双手撑地，竟然也站了起来。 韩永勤咳嗽着，皱眉拉住杨大海：“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对啊！再说，你自己一个人根本干不过大蟒！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咱们先回去，把高射炮拉过来，直接把这个鬼地方轰平！” 张亮亮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话，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不商量了，你们赶快回场部叫救援，我去救郭大帅。” 杨大海一咬牙，“活没活着，不能扔下他不管！” 他这话一落地，韩永勤和张亮亮也说不出别的来。 郭大帅救了他们，他们要是放着郭大帅不管，就此逃命去了，那还算老爷们儿吗？ 恐怕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得活在愧疚之中！ 杨大海递给蒋存禄一把ak74和一把56半，问他：“能走吗？” “能！” 两人也不多废话，直奔鬼泡子！ 张亮亮和韩永勤抱住想要跟去的三狗，挣扎着朝吉普车走去。 走一步，两人就觉得胸前骨头针扎一样的疼！ 可是他们一步不敢停，踉跄着上了车。 跟他们来的这些小伙子，有的腿折了，有的吓晕了，战斗力基本为零，都得赶快弄回去。 那些神出鬼没的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不走，等着的就是团灭！ 生死关头，拉拉扯扯，哭哭啼啼没个卵用，赶快回去叫救援才是正事儿！ 不提他们这边如何费劲的把伤员抬上车，且说杨大海和蒋存禄两人，刚走到鬼泡子边缘，就停下了。 主要是草地上大蟒游动的草痕和沾在草茎上的血迹不见了。 没法儿确定方向了。 杨大海一阵焦躁。 再等等，郭大帅都他妈的化成肉泥了！ “啊——” 一声响亮的鹰蹄声从头顶传来。 杨大海抬头一看，追风正在半空中盘旋。 刚才太过惊险，他没有分出注意力给追风，此时一见追风，杨大海心中一松。 “啊——啊——” 追风见杨大海看向自己，振翅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走！跟上！” 说来也很奇怪，追风领着他们走的地方，竟然绕过了鬼泡子，朝着一旁的小山包走去！ 夏季草长，各种小灌木长满了针刺，两人从其中匆匆走过，衣服都被扯烂了。 身上被刮出一道道的血檩子，谁都没在意。 杨大海余光看向蒋存禄，这家伙虽然受了伤，可竟然没有落后自己半步！ 当真算条汉子！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身前身后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已经看不出东南西北。 杨大海只能时时看向空中的追风，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突然！ 空中的追风急如流星一般，冲着前方的树林中就扎了下去！ 杨大海心中有数，端好手中枪，全身注意力集中，加快了脚步！ 前方一片山丁子树！ 枝叶繁茂，挂着许多红色的小圆果。 杨大海透过枝叶，只见追风的一双玉爪已经朝着黑色大蟒的双眼狠抓过去！ 飞虎掏肛，追风抓眼。 不管是跟什么斗，追风的第一大杀招都是选择攻击对方的眼睛。 黑色大蟒听声辨位，一个转身就朝旁边的大树后躲了过去！ 追风一击不中，只好又冲上天空。 这鹰抓猎物，从上到下，虽说来势凌厉，可也就这么一下，要再攻击，只能重新飞到天上。 一鹰一蟒，缠斗之间，杨大海却是看了个清楚。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蟒的肚子怎么 鼓出来一条！ 第342章 结局只有两个字 杨大海瞳孔先是一缩，随后心中大喜过望！ “郭大帅还没被消化完！” 蒋存禄一听这个，立马激动起来。 他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他脑袋里就一件事儿，那就是干死大黑蟒，救出郭大帅！ “杂草的！” 蒋存禄拿着ak74，猛地一下从杨大海身后蹿了出去！ 此时，追风借风拔起身形，飞至半空，瞄准了大黑蟒，又是火箭炮一般从天而降，俯冲制敌！ 大黑蟒身受重伤，不过反应速度依然很快，它将庞大的身躯倒缠在树上，找准机会，大尾巴猛地一甩，朝着追风就扇了过去！ “呼——” 蟒尾掀起一阵大风，周围枝叶尽皆被砸断，追风也被猛砸到了一旁的地上！ 越过山丁子树丛，正往里走的杨大海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疼不已！ 此时，杨大海和蒋存禄距离大黑蟒只有五六十米的距离。 大黑蟒将追风扇掉，随后迅速变换身形，横跨在三棵树叉上，张开足有一米来长的血盆大口，那鲜红的蛇信子像利剑一样进进出出！ 人蟒之间并没有什么大树，全都是矮小灌木，因此，杨大海两人和大黑蟒直接对上了眼神！ 大黑蟒身上被枪打的破破烂烂，血肉翻飞，一双竖瞳布满红丝，透着阴冷狠毒！ 杨大海和蒋存禄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打法，那就是对准大黑蟒的蟒头，集火齐射！ 集火齐射，这是高射炮打飞机的战法。 杨大海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距离五十米，2个射击位置，他用两把ak74，可以连射90发子弹，蒋存禄用一把ak74和一把56半，可以连射55发子弹。 两人齐射145发子弹，在大簸箩一样的黑蟒头上，可以射穿145个窟窿！ 如果射击精准，那大黑蟒不说必死无疑，肯定也丧失行动能力了，绝对不会再出现吞咬扑缠他们的情况。 所以，这两人根本没考虑自己的退路。 今天不是蟒死，就是蟒亡！ 反正，大黑蟒今天的结局，只有两个字。 必死！ 这些内容说起来费功夫，可在当时的情况下，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大黑蟒，大黑蟒两只眼睛虎视眈眈，摆出一副随时蹿出来吃人的决战架势！ “嘭！嘭！嘭！” 枪响声如爆豆一样响起。 与此同时，大黑蟒的蟒头，像是射出的利箭，猛地朝杨大海这边探了过来！ 血盆大口中腥臭难闻，杨大海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脚下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杨大海手中的两把ak74在十几秒内打完子弹，他又迅速从怀中掏出黄金沙漠之鹰！ “砰砰砰！” 鲜血飞溅，硝烟四起！ “嘭！” 蒋存禄最后一枪打完，只见刚才还阴冷渗人的蟒头，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分不清眼睛，还是嘴，只剩一下一大个血淋淋的蜂窝肉团！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嘎巴，嘎巴”的声音！ 只见被大黑蟒缠绕的树枝树杈被齐齐扭断，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 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巨响！ 大黑蟒从高高的树上重重摔在地上！ “杂草的！终于干死你了！” 蒋存禄喘着大气，把两把枪往身后一背，捡起地上的大刀，直奔大黑蟒的肚子！ “哎，等会儿......” “啪！” 蒋存禄直接被大黑蟒的尾巴抽了个大马趴！ “我干你爹！” 蒋存禄大怒，爬起来，挥起手中大刀，朝着大黑蟒的尾巴就砍！ “铛啷啷！” 大刀与蟒身相撞，竟然发出了金石之声！ 蒋存禄费劲力气砍下的一刀，竟然只让大黑蟒破了层皮。 杨大海在一旁看的不免心惊。 这大黑蟒不知在这原始大森林中存活了多久，竟然炼的皮肉坚硬如斯！ 这也就是碰见他们手中子弹充足，但凡有一个不够，也早就命丧大黑蟒腹中了！ 想到这里，杨大海给ak74上了45发子弹，朝着大黑蟒又补了45枪。 随着枪声响起，大黑蟒奋力挣扎了几下，随后，就再也不动了。 这下是真的死透了。 还得赶紧救郭大帅！ 只是这大黑蟒皮肉实在是太过坚硬，蒋存禄根本破不开。 杨大海接过大刀，嘿呦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刀尖扎进大黑蟒的七寸处！ “噗嗤！” 半把大刀扎进大黑蟒的身体里，汩汩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杨大海看清楚蟒身厚度，随后双臂用力，拉动大刀—— 哧啦！ 刀身滑动间，直接在大黑蟒的腹部剌出了一条长长的大口子，直到大黑蟒的尾巴！ 大黑蟒的腹部被剖开，只见其中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不用看，这人正是郭大帅！ 郭大帅身上沾满黏液，脸上的皮肉破烂，都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来了。 杨大海和蒋存禄连忙将他从大黑蟒的腹部抬出来，放到一旁的草地上。 蒋存禄脱下上身的衣服，胡乱的擦掉郭大帅脸上沾的粘液。 杨大海伸出右手，轻摸他脖颈大动脉处。 虽然缓慢微弱，但大动脉还在跳！ “还活着！” 杨大海松了一口气。 “是吗？这小几把灯还活着啊！哈哈哈！太好了！郭大帅这个小几把灯命真大！” 蒋存禄在旁边又哭又笑，“总算不用欠这小几把灯的人情了！” 杨大海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笑着道：“他确实命大，没见过有人让大蟒吞了，还能活着的！” 不过，虽然活着，郭大帅身上的骨头已经碎的七七八八，没有几根完整的了。 可以这么说，郭大帅现在基本上已经全身粉碎性骨折了。 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一个治不好，郭大帅后半辈子都只能瘫在炕上。 其实，真要过这种生活，估计也是生不如死！ “哎呦！追风！” 杨大海乐着乐着，突然想起被大黑蟒扇飞的追风！ 他急急慌慌的站起来，就朝追风被扇落的地方跑！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片野草落叶中，发现正艰难挥动着翅膀的追风！ 追风一边的翅膀好像被扇骨折了，就那么耷拉着。 “唧唧~唧唧~” 一见杨大海，追风发出还是小肉鸟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叫声。 听上去委屈巴巴，可怜极了。 杨大海连忙一个箭步迈过去，伸手轻轻把追风抱在怀里。 第343章 没宝贝 郭大帅，蒋存禄，追风，两人一鹰，齐齐排成一排。 这三病号，全都被大黑蟒给弄骨折了。 突然！ 郭大帅胸膛剧烈起伏，开始咳嗽，干呕。 最后，哇的一声！ 吐出摊腥臭粘稠的液体来！ 这一口吐出来后，他又接连不断的呕吐，最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杨大海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大黑蟒的消化液中有强酸，郭大帅吞下了这么多粘液，五脏六腑怕是已经受损！ 不过，他脸色不变，反倒和郭大帅笑着说道：“你这命真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哇！” 郭大帅嘎巴嘎巴嘴，想说话，却半天说不出来。 杨大海拍拍他的肩膀，“歇会儿吧！有啥话，回去喝着酒说！” 郭大帅微微点头，缓慢地闭上眼睛。 杨大海给追风把折掉的骨头摆正，用木棍固定好，再把衣服撕成小条，紧紧捆上。 蒋存禄这时候也累瘫个屁的了，他往柔软的草地上一躺，眼一闭，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那呼噜声大的，把追风烦的不轻。 它脚步慢慢挪动，挪到蒋存禄身边，低下头，直接啄了一口他的大腿！ “哎呦！我草！大蟒蛇咬我！” 蒋存禄直接被疼醒，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瞪着俩大眼珠子四处撒么，伸手就拿身旁的ak74。 “哎哎哎，老蒋，没蛇！刚才是追风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蒋存禄把裤子一脱，大腿里子的嫩肉又青又紫，都发黑了！ 关键是那上面还渗出了血丝啦！ 蒋存禄不可置信的望向杨大海：“大海，你说这是不小心？” “呵呵，呵呵，你再睡一会儿吧~” 护犊子的杨大海选择睁着眼说瞎话，将追风抱到另外一边儿，生怕一人一鹰再打起来。 “嘶~真他么的疼啊！” 蒋存禄伸手揉了一会儿伤口，嘴里嘟囔半天，仰头往草地上一倒，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杨大海也躺在草地上，金黄色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柔和的照在他脸上。 哎？ 我是不忘了点儿啥？ 杨大海躺在草地上，刚缓了口气，突然一拍脑袋。 他忘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儿！ 蛇胆！ 大黑蟒的蛇胆还没取！ 蛇胆可以清热凉血，解毒化痰，清热明目。 所有蛇胆都能入药，其中又以眼镜蛇胆和蟒蛇胆的质量最好。 按照《中庸》里面的说法，凡世上毒物，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杨大海小时候去摘枣，经常无意中碰到洋辣子的毛。 这洋辣子的毛只要一接触皮肤，不出几秒，被蛰的部分就会开始冒疙瘩，又痒又痛。 那火辣辣的痛感，简直让杨大海一辈子忘不掉！ 好多人不知道怎么处理，是又用胶带粘毛，又用双氧水冲洗，结果也没什么卵用。 还是后来有个老中医教给他的方法，用针或者枣树上长的刺，把洋辣子的身体挑破了，它体内绿色筋脉里储存的汁液，只要一抹到红肿的地方，马上就能解毒。 杨大海想到这里，一骨碌爬起来，直奔大黑蟒的尸体。 蛇胆一般在蛇身体中部，在蛇颈和肛门之间稍微偏后一些的位置。 杨大海细细找寻了半天，还真找到了！ 蛇胆橙黄色，卵圆形状，比篮球大上两圈，胆皮十分光滑，有弹性！ 杨大海抽出黄金匕首，小心的将胆蒂割断，随后拎着蛇胆来到郭大帅跟前。 “大帅，醒醒！” “嘶~” 郭大帅全身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痛，一动作，就疼的龇牙咧嘴。 尤其是他的五脏六腑，现在只觉的火烧火燎，仿佛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来，张嘴，喝点儿蛇胆！” 杨大海一只手拎着蛇胆的胆蒂，另外腾出一只手，用黄金匕首点出个小孔来。 “滴答~滴答~” 一滴滴蛇胆汁落进郭大帅的嘴里。 郭大帅也不嫌乎苦，一口口的咽下去。 你还别说，这蛇胆顺着食道流下去，到了胃里，那火烧火燎的感觉立马有所缓解！ 郭大帅微微睁开眼睛，伸手指指蛇胆，做了个扩大的手势。 那意思，让杨大海把蛇胆口剌大点儿，他好一次喝个痛快。 不过，杨大海并没搭理他。 依旧举着蛇胆，小不流儿的给郭大帅喂。 喂了抵有个二十多分钟吧，杨大海胳膊都举酸了，郭大帅这才闭上嘴，沉沉睡了过去。 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痛苦，倒是多了几分轻松。 杨大海连忙扯根布条，把蛇胆上的小孔系紧。 多么珍贵的蟒蛇胆汁啊，可不能浪费了。 这大黑蟒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看样子都快要化蛟了，就它身上的胆汁，要是卖出去，不客气的讲，十克金子都买不到一克蛇胆！ 想到化蛟这事儿，杨大海一时间有些激动。 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大黑蟒身体里要是没有点儿不寻常的宝物也说不过去吧？ 他把蛇胆往地上一放，抄着黄金匕首又去大黑蟒身体里细细搜寻。 可是他摸索了半天，除了血肉，啥也没有。 杨大海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还真没有？” “擦！真不争气！” “人家野猪肚子里还有猪辰砂呢！” “这么多年，咋混的！” 杨大海不高兴的踢大黑蟒一脚。 见实在无利可图，杨大海蹲下身，把大黑蟒身体还完好的部分割下来，又把皮肉分开。 皮留着药用，肉马上烤着吃。 三人身上没有一根火柴，杨大海卸了一颗子弹，把火药放到小柴堆上，然后打了一枪！ 小小的火苗霎时间点燃！ 杨大海哼着歌，烤蛇肉。 吃过蛇的都知道，越毒的蛇越美味。 像大蟒蛇这种无毒的，全凭一身蛮力，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迹，肉质就很一般了。 他刚吃两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344章 想干死大黑蟒全家 杨大海头皮一阵发麻！ 不用看，他就感觉出那声音是啥来了！ 杨大海迅速给三把ak74换上45发的弹夹，一脚将酣睡的蒋存禄踢醒，顺手扔给他一把！ “别他妈睡了，又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满目青翠掩映的山丁子丛中，猛然射出来一个脸盆大小的脑袋！ 竖瞳！ 血红的大嘴！ 这是一条棕黄色，布满神色条纹的大蟒！ 蒋存禄刚睁开眼，手里下意识的握住ak74，还没醒盹儿呢！ “你干啥......我草！” 眼前景象太过刺激，蒋存禄手忙脚乱的去找ak74的扳机，那边，杨大海已经开枪了。 “砰砰砰！” 一阵枪响过后，杨大海手中45发子弹全部钉进了这条大蟒的脑袋里！ 大蟒足有十几米长的身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把周边的草地滚塌一大片。 蒋存禄抹一把脸上吓出来的冷汗，嘴里嘟囔着，“还有完没完了？” 说着，拿起大刀，找准大蟒的七寸，双臂举起，嘿呦一声！ 一阵凌厉的白光闪过！ 硕大的蛇头直接被砍了下来，咕噜噜的滚到了一旁！ 尸首分家！ 蒋存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小心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大海，你说这林子里会不会还有大蟒啊？” 杨大海无奈一笑，“这可不好说！” 鬼泡子那么大，短时间内死了五十多人，要说都是让大黑蟒吃的，它就不怕消化不良，把自己个儿撑死？ 所以，除了这两条被干掉的大蟒外，杨大海猜测，肯定还有其他的蟒蛇存在。 “草！怪不得化不了蛟，不想着好好修炼，除了生孩子就是作孽，活该死在杨爷手里！” 杨大海让蒋存禄去把蛇胆取了，“这玩意儿也值钱，你小心点儿整啊！” “得嘞！” 蒋存禄高高兴兴的去取蛇胆，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出来一两天，娶媳妇的钱都快凑够了！ 要不他娘总说，二十多年前，过路的算命先生去他家讨水喝，作为报答给他批了八字。 铁口直断说他是个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命格。 这可不就应到了今天！ 自己不光没被大黑蟒勒死，反倒落下蛇胆和蟒皮！ 嘿嘿，来吧，来吧！ 大蟒的爷爷奶奶，爹娘兄弟，儿子闺女，表叔表婶，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过来才好呢！ 那样他蒋存禄可真就发了大财喽！ 他这边儿哼着小曲儿，净想美事儿了，哪知道身后的杨大海快要愁死了！ 当初系统抽奖，杨大海一气儿抽了3把ak74，600发子弹，清点一下，现在只剩下不到300发了。 这要再来几条大蟒，他可是有点儿顶不住啊！ 他这边儿盘算着张亮亮和韩永勤多久能回来救援。 算来算去，一来一往，最快也得十多个小时。 眼看夕阳西斜，凉风嗖嗖的刮，树林里光线渐渐昏暗。 这十几个小时，不好等啊！ 杨大海让蒋存禄守着追风和郭大帅，说自己要去旁边儿拉泡屎。 蒋存禄大咧咧的道：“你就搁这儿拉呗！” “我搁这儿拉？你一会儿不待了？熏死你！” “熏死也比被大蟒缠死强啊！你不在这儿我孩怕！” “孩怕个屁！我一会儿就回来。” “嘶，那你可别走远啊！” 蒋存禄依依不舍的拉着杨大海的袖子，好像他要一去不回头似的。 “行了，别磨叽了，一会儿屎拉裤兜子里了！” 杨大海匆匆往旁边儿的大树后一躲，装模作样的蹲下。 不过他并没有脱裤子。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屎，他是来抽奖的！ “亲爱的统子啊！我要抽奖了，你可得保佑我多抽点儿子弹啊，杨爷我的弹药库，库存告急了！” “这次你要再让我抽点子什么酱油醋的，哼哼，我就死给你看！” 杨大海半是请求，半是威胁的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一阵蓝光闪过，把系统面板调出来了。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90（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5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千里耳、蚊虫禁止、百毒不侵。 技能里增加了百毒不侵！ 这应该是灭掉大黑蟒后，系统给的奖励。 杨大海匆匆浏览一遍，随后迅速选择了全部抽奖！ 【恭喜宿主抽中ak-74突击步枪配套子弹200发！】 【恭喜宿主抽中黄金沙漠之鹰手枪配套子弹200发！】 ....... 【恭喜宿主抽中zippo75周年珍藏版防风打火机一个！】 【恭喜宿主抽中特供白包软中华一条！】 十二次抽奖，一共抽到ak-74突击步枪配套子弹1000发，黄金沙漠之鹰手枪配套子弹1000发，算是补足了杨大海的弹药库 。 就是最后两次抽奖，系统还是小小的调了一下皮。 杨大海抽出一根烟，用zippo打火机点燃，然后施施然的从大树后往回走。 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杨大海这下是真跟蒋存禄想一块儿去了。 来吧，最好这次能一起把大黑蟒全家，整窝端了！ 他倒不是为了蛇胆，他是想给死掉的五十多名队员报仇，也给林场以后开发嘎达除掉隐患。 “哪儿来的烟啊？” 蒋存禄接过杨大海递过来的过滤嘴香烟，翻来覆去的看半天，“这啥牌子的？没见过呢！” “抽你的吧！管它啥牌子的，不都是烟吗？” “也是！” 蒋存禄接过烟，美滋滋的点着，用力吸了一口。 “擦，这烟没劲儿啊！” 吐槽一句，蒋存禄深吸两口，一根烟立马到头了。 “要说抽着带劲，还得是葡萄，官厅也行，凑活！” 蒋存禄点评一番，舔着脸把杨大海手里多半盒中华都拿过去了。 “不禁抽，真不禁抽啊！” 不禁抽的意思，就是抽的时间太短。 杨大海看蒋存禄一会儿一根，一会儿一根，脸皮抽搐几下，“就你这个抽法，可别给自己抽死！” “呼！” 蒋存禄眯缝着烟，一脸满足的把剩下半包烟还给杨大海。 “哎，你这点火的家伙式儿挺好看啊！吧嗒一下就着火，看着比洋火派式！” “这叫打火机。” 蒋存禄接过打火机，好奇的看了半天，转头问杨大海：“你都搁哪儿弄来的？刚才不是还用子弹点火吗？” “有打火机干嘛不用？” 第345章 闹蛤蟆了 杨大海是真没想到，蒋存禄在他用枪点火的时候没睡着。 这不露馅儿了么！ 不过杨大海眼珠一转，觉得把这个二杆子糊弄过去应该没那么难。 “干大蟒都干懵圈了，谁还记得口袋里有打火机啊！还以为跑丢了呢！” “刚才拉屎的时候一摸兜才找到的。” 蒋存禄马上就相信了这个理由，他挠挠脑袋：“哦，这样啊！白浪费一颗子弹。” 两人坐在一起，一边扯淡，一边继续烤大黑蟒肉串儿吃。 不一会儿，两人就吃了个沟满壕平。 蒋存禄心里惦记着郭大帅，把烤肉切的碎乎儿的，喂他吃了好几口。 眼看天要黑了，老林子里更是一片黑沉。 杨大海让蒋存禄守着郭大帅，自己拿着大刀，砍了好些黑松枝子。 要说这刀是真锋利，也真抗造！ 他们拿着大刀，除了砍蟒，就是削树，可那刀刃，愣是一点儿没卷！ 杨大海快手快脚的用黑松枝子搭了个简易的窝棚，又在周边升起几堆篝火。 他和蒋存禄两个人，一个人守上半夜，一个人守下半夜。 凉风从黑松林子树梢卷过去，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杨大海刚躺下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就听耳边响起蒋存禄急促的呼喊声！ “大海，快醒醒！快醒醒！” 杨大海猛地一下睁开眼，怀里抱着的ak74立马解开保险。 他一个就地翻滚，来到蒋存禄的身边。 蒋存禄伸手一指对面，“大海，闹蛤蟆了！” 借着篝火的亮光，杨大海朝着对面只看了一眼，立马头皮发麻！ 此刻，杨大海对面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癞蛤蟆！ 一眼望过去，无边无沿！ 俗话说，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其实，更确切的说，杨大海眼前草地上密布的癞蛤蟆，都是中华大蟾蜍！ 这种蟾蜍，耐寒，体型大，成年后体长能到10公分左右，后背上全是麻麻赖赖，大小不一的疙瘩。 这疙瘩也不简单，里面是毒腺，这些毒腺生产出来的毒液会集中到蟾蜍耳朵后边的大毒腺里。 等蟾蜍遇到敌人，耳后的毒腺就会向外喷射乳白色的毒液。 蟾蜍的毒液对人体有非常大的伤害，不过这些毒液经过提纯，就变成了蟾酥，可以治疗心脏病。 所以，杨大海现在考虑的不是癞蛤蟆膈不膈应人的问题了。 他考虑的是，要是这些癞蛤蟆齐齐释放毒液，蒋存禄和郭大帅能不能活到天亮的问题。 杨大海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每个汗毛孔都在嗖嗖的冒寒气。 “大海，这咋整？” 蒋存禄干咽口唾沫，艰难的问道。 “打呗，还能咋整！” 杨大海咬咬牙，刚想开枪瞄准，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等会儿的！你发没发现，这些癞蛤蟆把咱围了个圈儿，压根儿没进来的意思啊！” “啊？是，是吗？” 蒋存禄压下心中的翻腾，瞪着俩豹眼细看。 越看越觉得，还真是杨大海说的那么回事儿！ “草，这些癞蛤蟆包围咱干哈啊？” 蒋存禄气的直骂街。 “哎，动了！” 杨大海目光如炬，朝着左边儿一指！ 只见原本整齐排列的大蟾蜍，突然像潮水翻涌一样，前仆后继的朝对面儿压了过去！ 一层叠一层，不大一会儿就叠成了个小鼓包！ 紧接着，四周的癞蛤蟆海洋起了不少大小不一的鼓包，看的杨大海身体阵阵发紧！ 他拿枪的手都木了。 自从重生到杨大海这具身体上，不管是面对黑瞎子，还是大爪子，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寒毛乍起的恐惧感。 可是此刻，他是真麻了。 他不敢想象，要是这一层层的癞蛤蟆把他们三个人压在底下，会发生什么...... 蒋存禄快特么的哭了！ 他带着哭腔问杨大海：“没柴火了，火堆要灭了！这可咋整啊？” “草！我哪儿知道咋整啊！” 杨大海没好气的回一句，“我他妈的也出不去捡柴火啊！” 尽管系统给他了百毒不侵的技能，可是杨大海依然不想脚踩癞蛤蟆，在癞蛤蟆群里来个七进七出。 这玩意儿，太膈应人了！ 而且，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一多了，总是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把你衣服脱了！” 杨大海命令道。 “草！脱我衣服干哈啊？” “扔火堆里！” “这也不禁烧啊！就是咱们俩都脱个溜干净儿，这点儿衣服也着不了多久！” 蒋存禄嘴里嘟嘟囔囔的，可还是听话的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了，扔进篝火里。 火苗子一下蹿老高！ 杨大海借着火苗的光，迅速朝周边儿看了一眼。 就在斜对面，有棵被雷劈了半边儿的大黑松！ “你拿枪在这儿守着，我过去整树枝子。” “草！光烧我衣服啊！” ...... 杨大海客服巨大的心理障碍，端着枪，举着火把，来到癞蛤蟆包围圈边缘。 他想的是，要是癞蛤蟆冲他过来，他就拿枪一顿扫射！ 可是，就在他刚抬起脚，他下面的癞蛤蟆，竟然往旁边儿挪了挪。 嘿！ 杨大海又试探的抬起另外一只脚。 这只脚下的癞蛤蟆也挪到了旁边癞蛤蟆身上，来了个叠叠乐。 这真有点儿意思啊！ 杨大海朝前迈一步，癞蛤蟆就给他腾出一只脚的空地来。 杨大海心中啧啧称奇，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这大兴安岭里千奇百怪，想不透的事情多了去了，杨大海现在只想着赶快弄点儿柴火回去。 却说他刚走了几十步，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前，一堆癞蛤蟆和一条大蟒正在缠斗！ 第346章 大金蛤蟆请枪手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别说这些癞蛤蟆对他来说根本没有致命的危险，就冲人家知道给他让路，这就是一堆尊老爱幼的好癞蛤蟆！ “别怪我伤及无辜了啊！” 杨大海把枪端起来，借着惨淡的月光和微弱的火把光亮，瞄准前方，扣动扳机！ 就听“嘭！嘭！嘭！”几声。 一堆趴在大蟒身上的癞蛤蟆直接被子弹轰成了血沫子！ 大蟒身受重伤，身体拧成了麻花，不停的扑腾。 幸存的癞蛤蟆像退潮一样，迅速的从大蟒身上逃离。 不大一会儿功夫就跳到围观的癞蛤蟆群里去了。 杨大海不禁啧啧称奇。 这癞蛤蟆，有点儿意思啊！ 这咋看着还通人性似的。 杨大海又给这条大蟒补了五枪，彻底断了它的生路。 枪口冒着青烟，杨大海刚想朝前迈步。 突然！ 一个得有搪瓷脸盆大小的癞蛤蟆蹦到了他跟前儿！ 这大癞蛤蟆长的可不一般。 只见它两只大眼睛凸起，腮帮子鼓鼓的，浑身金绿色，尤其是后背上那一个个凸起的大疙瘩，竟然是金黄色的，在火把光照下，金光熠熠，分外夺人眼球！ 它后背上驮着一个吃捞面条用的海碗大小的小金蛤蟆，这小金蛤蟆上又驮着一个更小的小小金蛤蟆！ “好么，你这是一家三口出来旅行来了？” 杨大海上辈子没死前，还玩过旅行的青蛙这个游戏。 “咕咕呱~” “咕咕呱~” 大金蛤蟆冲着杨大海叫了一会儿，随后朝着右手边蹦了过去。 它一蹦，其他的普通癞蛤蟆就主动给它让出一条路来。 不用说，大金蛤蟆就是这帮癞蛤蟆的头儿。 深夜奇遇，在这原始大森林里，杨大海竟然适应良好。 他端着枪，信步跟在大金蛤蟆身后，心中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猜了个八达儿。 果然！ 又是一群癞蛤蟆和大蟒缠斗。 这蟒虽说比不上大黑蟒和偷袭他们的那条带花纹的棕色蟒个头大，那也得有个五六米长。 就这个头，要是送到动物园去，也能卖不少钱。 杨大海记得，九十年代县城里开贸易会，有好多人展览珍稀动物，其中就专门有正方形的玻璃大盒子，里面盘着大蟒蛇。 一圈圈盘着，看着就那么渗人。 杨大海定睛一看，这大蟒，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吞掉不少癞蛤蟆！ 眼看包围圈出了缺口，旁边儿的癞蛤蟆就一窝蜂的补上去。 “咕咕~呱呱~” 大金蛤蟆先是看杨大海一眼，随后朝着大蟒身上的癞蛤蟆叫了几声。 仿佛听到了号令，这些癞蛤蟆迅速的撤退。 杨大海：...... 杨大海心道，这是拿我当枪手了。 不过，双方利益一致，杨大海还得谢谢癞蛤蟆帮他在前线阻挡一道呢！ 就这么着，大金蛤蟆引路，杨大海放枪，双方合作良好。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以窝棚为中心，直径二十米内，杨大海一共处理掉了十条大蟒！ “嘶！这特么的是要围攻我们啊！” 杨大海额头泛起一阵冷汗。 要是没有这群癞蛤蟆，就凭他和蒋存禄两个人，那绝对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三人，连带着追风，估计早成了大蟒的宵夜了！ 想到这里，杨大海恭恭敬敬的给大金蛤蟆鞠了一躬。 “大金，谢谢啊！” “咕咕呱~” 大金蛤蟆叫一声，随后驮着一家老小，带着手下，迅速的消失在了老林子里。 它们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的走，没带走一条大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草地上。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更衬的周遭一片宁静。 要不是草地上散落的一条条大蟒，杨大海得觉的，昨晚是自己做梦了。 蒋存禄提心吊胆一晚上，现在拿着大刀挨个给大蟒放血，取胆。 “大海，咱是不是要发了？” “我草啊，这可真牛逼大发了！” “这是一个媳妇，这又是一个媳妇......” 蒋存禄顶着两大黑眼圈，越干越兴奋，两大嘴叉子差点儿咧到太阳穴去。 “大海啊，你说这癞蛤蟆也挺有意思的，咋啥都懂呢？跟人似的。” 杨大海点点头，昨晚离奇的经历，恐怕他们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 两人把蛇胆堆在一处，又开始割肉，烤肉。 忙活了一晚上，饿的前心贴后背。 没滋没味儿的烤蛇肉，吃起来也觉得老香了。 两人正吃着，就听林子里传来擦擦，擦擦的声音。 蒋存禄一抹嘴，直接把枪抄起来，骂骂咧咧的：“妈逼的，没完了！” 眼看这二杆子，缺心眼的货就要开枪，杨大海三两口把烫嘴的蛇肉咽下去，连忙下了他的枪。 “别开枪！” “没听出来这特么的是人走道的声音吗？！” “汪汪汪~” 一阵熟悉的狗叫声，随后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猛地从林子里蹿了过来。 三条狗跑到杨大海面前，狗头亲昵的蹭着他的大腿。 “大海！你在哪儿啊？” “哥！我们来救你了！” “这儿！我们在这儿呢！” 杨大海气沉丹田，吼了一声，惊飞不少小鸟。 张亮亮和韩永勤听着声音儿，带着一群人，荷枪实弹的走了过来。 “嚯——” “这，这，这都是你干死的？！” 五六十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抬着高射炮的几个大小伙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道，自己白来了？ 白来就不能白来的，大家伙儿把枪炮运下山，又来山上搬大蟒。 十多条啊，好几千斤的肉！ 又细又嫩又没骨头，这可是不常见的野味儿。 比野猪，狍子啥的稀罕多了！ 大家伙儿紧急做了个担架，把郭大帅运下山。 张亮亮非常感慨，“郭大帅这命可真大！” “哥，你那黑玉断续膏还有不？你给大帅整点儿呗！配药花多少钱，我出！” 韩永勤感念郭大帅救命之恩，就希望他能恢复成正常人。 张亮亮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算我一份，我两半儿劈！” 蒋存禄怀里抱着蛇胆，豪气干云，“都别跟我抢！这钱，我全出了！” 第347章 双怀捧日 张亮亮和韩永勤看看蒋存禄怀里的蛇胆，心道，这份钱他还真出的起！ 不过，报恩的事儿轮不着他蒋存禄一个人出风头。 要不，他们哥俩儿以后还在大兴安岭混不混啦？ 杨大海打个长长的哈欠，打断三人的争论。 “你们一人出两百，剩下的交给我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知道黑玉断续膏里的药材珍贵，对于这个价格自然没有异议。 六百块钱根本不够给郭大帅糊全身的。 只有蒋存禄，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啥？二百块钱？一间房子的钱没啦？！” 杨大海给他气乐了，“要不你别出！” 蒋存禄一不楞脑袋：“那哪儿行啊！就是不娶媳妇了，也得救郭大帅啊！” “行，够意思！是个爷们儿！” 四人走在队伍最后，一边扯淡，一边慢慢溜达。 等说到昨天的大金蛤蟆，张亮亮和韩永勤都深深遗憾自己不在场，没有看到这令人惊奇的一幕。 张亮亮摸摸下巴，笑道：“历来都是蛇吞蛤蟆，这回蛤蟆倒是给蛇干抄家了！” 韩永勤笑着摇摇头，“你说它们咋知道能喊海子哥帮忙的呢？真是邪了门儿了。” “以前这一窝大蟒不知道吃了多少蛤蟆呢！” “这世界就这么回事儿，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杨大海轻咳一声，“人死了埋土里，土里长草，羊吃草，狼吃羊，人打狼，这就是天道。” 谁也跳不出这个圈儿去！ 都扯上天道了，这天儿就聊的有点儿深了。 蒋存禄可不知道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他嘴里一直啧啧啧的咂吧嘴，声音巨响亮。 张亮亮听的心烦，“啧个蛋啊！” “哎，这回进老林子，咋没有小咬蚊子啥的呢？” 蒋存禄撇撇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愣，还真是啊！ 他没说，这两人也没在意。 不过好像跟杨大海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啥蚊虫侵扰。 他们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杨大海。 “我自己试着配了点儿驱蚊虫的中药，你们要是想要，回头给您们一人整点儿！” 三两句糊弄过去，杨大海深深看了蒋存禄一眼。 这厮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如果不是，那这人的直觉也太强了。 ...... 这次张亮亮他们是开着解放牌大卡车来的，三辆大卡，一辆吉普，放人放蟒都富富有余。 大家伙儿都是连夜赶来的，一路折腾，此时都是又饿又困。 反正鬼泡子里面的大蟒已经被端了老巢，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们就放心的在窝棚里休息，补觉，生火，做汤，烤馒头，吃烤蟒肉。 杨大海吃了一肚子烤蟒肉了，现在看见蟒肉就恶心。 他索性溜达出窝棚，拎着一兜子黄油饼干慢慢啃。 此时，通红的太阳刚刚出山，山间清风徐徐，之前的阴冷之气似乎一夜之间就消散了。 杨大海嘴里咀嚼着香喷喷的饼干，清风拂面，好不惬意！ 他信步溜达着，欣赏眼前红日出深林的美景。 走着走着，杨大海却突然觉的有点儿不对劲。 咋说呢？ 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咱们说到这儿，列位读者就得说了，作者个大煞笔，杨大海搁这儿待了一天一宿又一天，周围这一切能不熟悉吗？ 不过，杨大海心中的熟悉感觉并不是这个普通意义上的熟悉。 他左右看看，再后退两步，再左右端详一会儿，再后退两步。 “哎呦！” 杨大海退着退着，正好撞到身后人身上。 “哥，你看啥呢？我和亮哥喊你半天了，你都没听见。” 韩永勤跺跺被杨大海踩到的脚，“嘶，还挺疼！” 杨大海皱着眉，一手拉一个，兴致勃勃的问：“你们看，眼前这是什么？” 张亮亮认真的端详半天，“太阳，山沟子，树？” 韩永勤接过黄油饼干袋子，往嘴里塞两块饼干，边嚼边说，“眼前有啥不一样的啊？” 一说话，喷的到处都是饼干沫子。 “嘶，离我远点儿！” 杨大海嫌弃的把他一推老远，随后两个胳膊朝天上一划拉—— “你们就没发现，这两边儿的山就像两个胳膊，这大太阳正好被捧在正中间。” 经过杨大海这么一说，张亮亮和韩永勤还真看出来点儿门道。 “嘶，你还别说，还真有点儿像嘿！” “太阳真红啊，又大又圆！这俩边儿的岗梁子跟手一样，两手摸砸儿似的......” 这啥话让张亮亮一说，那都能跟男女之事扯上。 杨大海啐他一口，“难得你眼里还有红色，不都是黄的。” “不儿，这到底咋了啊？” 韩永勤还是有点儿不理解。 大兴安岭到处是美景，眼前的景色虽说美，却远没到稀奇的程度。 “这叫双怀捧日啊！” 杨大海轻轻叹息一声。 “啥叫双怀捧日？” “这咋还整出成语来了啊？哥，你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杨大海往草地上一坐，直接口若悬河，把上辈子看鬼吹灯的那套东西搬出来了。 什么观星风水术，什么十六字阴阳秘字。 反正吧，杨大海有记不清楚的地方就胡啰啰。 他随口这么一说，却把张韩二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咋的，大海，你的意思是，这是风水宝地？” “对啊，哥，你的意思是，这地儿有大墓？” 两人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杨大海却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 说实话，杨大海哪里会看什么风水啊！ 他之所以说出来什么双怀捧日的话，纯粹是因为那张模糊不清的藏宝图！ 列位，咱们前文提到过，杨大海买金首饰露富，半夜被人劫道，他曾经从劫匪头子手里缴获了一张用狍子皮做的藏宝图。 这藏宝图模糊不清，杨大海还专门等比例的誊抄了下来。 这些日子，杨大海没事儿的时候，就好拿着全国地图和藏宝图一一对应。 看了那么久的藏宝图，那上面的曲线和字，全都清清楚楚的刻在了杨大海的脑子里。 如今一看到现实中的景色和藏宝图上的线条对上了，杨大海哪能不震惊呢！ 第348章 夏夜，西瓜 一瞬间，杨大海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个神秘莫测，随时会移动的鬼泡子就是保护地底大墓的障眼法。 以大黑蟒为首的蟒蛇家族，没准就是墓主人豢养的护墓兽！ 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心情激荡下，杨大海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把墓主人从地底下掘出来，给死去的五十多名队员报仇！ 可是，第二个念头没升起来，他就放弃了。 可去他大爷的吧！ 就算底下有大墓，他打算咋下去？ 三个人私自下去吧，里面还不知道有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等着。 他不是胡八一，韩永勤和张亮亮捆起来也抵不上一个王胖子，三个人下去，够呛能再出来！ 可要是报告上级，上级领导问他有啥凭据，他咋说？ 说他猜的？ 上级领导非得一巴掌把他抽出办公室去！ 再说了，这时候保护文物的观念还不强，技术手段也说不上高明。 万一里面有价值的文物出土了，又没保护好，他不是做了大孽了吗？ “狗屁大墓啊！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杨大海一时间变的意兴阑珊，“回去了！” “嘿！海子哥你这脸，咋跟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呐！” 张亮亮冲着韩永勤挤眉弄眼，“女的都这样，一个月总有几天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海，你咋跟女的一样了？” “你少没屁搁楞嗓子啊！” 杨大海白他一眼，“回去看看大家伙儿吃饱饭没，吃饱了赶紧走，郭大帅经不起耽搁了。” “嗯呐，我来之前就已经跟林场医院联系好了，他们都在场部等着呢！” 张亮亮正色说道。 他来之前也不知道杨大海他们会怎么样，所以一个电话打到林场医院，让急救大夫在场部等着接应。 等他们回去，其他人已经吃饱喝足，正往车上收拾东西呢！ 回去的路上，杨大海开的吉普车。 他技术好，尽量开的又稳又快。 少些颠簸，就能让郭大帅少受点儿罪。 一路无话。 他们到场部的时候，张春光，张炼，黄长海和吴建他们都在大门口等着呢！ 还有好多其他部门的闲在大哥大姐，站在后边儿看热闹。 “哧——” 一脚刹车，大解放在门口停下。 大家伙纷纷从车斗上跳下来。 别的先顾不上，第一要紧事儿是把郭大帅送到林场医院的急救车上。 郭大帅有点儿发烧，不过人还是清醒的。 张春光带着班子领导过去亲切慰问了他好半天，又许下承诺。 林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的伤，至于工作，也不用着急。 养着！ 养到好为止！ 工资，福利一切照发！ 说完，郭大帅终于昏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单位是真拿员工当人看。 你给单位拼了命，单位就能包了你后半生，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张春光叹口气，看着远去的急救车，又跟办公室主任交代： “派俩人，轮着班的照顾郭大帅，一直到他出院为止！” 办公室主任姓于，一位五十多岁，慈眉善目，身材挺圆润的大姐。 于大姐点点头，又看向大解放的后车斗，眯着眼问张亮亮：“那里面放的啥啊？满满当当的呢！” 张亮亮呲牙一乐，“肉啊！里面都是好肉！” “是吗？最近咱食堂这肉可不咋地，这又整回来好肉了？” 于大姐上岁数了，眼睛有点儿花，说着就走了过去。 待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于大姐噶的一声，双眼上插，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杨大海身手快，直接一把接住了于大姐。 张春光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个兔崽子，还嫌不够乱乎？” 乱！ 整个林场都乱成一锅粥了！ 且不说领导们关上门，研究怎么跟上级报告此事。 其他工作人员，手里的活儿全都撂下，跑到食堂前面看稀罕。 胆大的凑到跟前儿看，胆小的，双手把眼捂上，两眼搁手指头缝里往外看。 李师傅带着食堂的人给这些大蟒泡称，泡完一条，当场就剥皮，分肉。 一帮人折腾到晚上掌灯，才把最后一条大蟒分割完。 大块的蟒肉堆成了小山。 杨大海等着大哥一起下班。 杨大山洗干净手上的血，又把沾满鲜血的皮围裙摘下来，泡到水里，这才坐到台阶上。 杨大海递给大哥一根烟，又用打火机点上。 烟雾缭绕。 杨大山一连抽了五根，这才开始说话，“你没受伤吧？” 杨大海摇摇头。 “哎！” 杨大山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复杂，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行了哥，你就别劝我了。该死河里的掉不进井里。” 暗淡的光线下，杨大海手指中夹着的烟头，明明暗暗，发出一点红光。 “我现在就进山得劲儿！你要让我天天朝九晚五的上班，坐在办公室溜茶水，看报纸，那还不如杀了我！” “哎！行吧！” 杨大山把劝他的话咽回肚子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回家！” ...... 草甸营子。 暗夜繁星，清风徐徐，树间的蝉一刻不停叫唤，发出知了知了的声音。 大队部前头的广场上，停着一辆翻斗拖拉机。 拖拉机车斗上绑着一个杆子，上面拴着个十五瓦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好多人都围着拖拉机，正在挑拣西瓜。 如今正是西瓜丰收的季节，到处都是西瓜，所以价格稀烂贱。 好的西瓜一毛钱一斤，长的不周正的，也就八九分钱。 除了拿钱买，还能用粮食换！ 这个时候买西瓜，除了拍拍西瓜，听声音是发闷还是脆生，来确定瓜好不好，卖瓜的还支持当场验货。 卖瓜的拿着牛耳尖刀，直接在西瓜正中间开个三角小口，把小西瓜拿出来给买家一看，红瓤的！ 这就是好瓜。 随后再把三角小西瓜往缺口一塞。 得！ 抱回去吃去吧！ 孙秀芬带着李梨正挑西瓜，杨云云仰着小脸一个劲儿的拽两人的衣襟： “让我也挑一个！” “你会挑啥啊？” “我会啊，拍拍，就知道熟不熟。” 小丫头还挺懂行，孙秀芬笑着抱起她，“你挑吧！说好了，你挑的那个归你自己吃啊！” 杨云云大眼睛滴溜乱转，甜甜一笑：“我哥也吃！” “这个小人精！” 李梨被逗乐了。 妯娌俩一人挑了一麻袋西瓜，让大兴和二领帮忙抬回了家，又在家里拿上零钱，给人家卖瓜的送过去。 杨大海和杨大山两人正溜达到大队部，就看见卖瓜的给周围的人切西瓜吃。 李永福手里拿着块儿沙瓤的甜西瓜啃着，一抬眼，正看见杨家两兄弟。 他笑着抬手召唤两人：“快过来尝尝西瓜，成甜了！” 第349章 看人养汉 卖西瓜的借用场部的地界，灯泡拉的也是场部的电，所以给李永福他们开了两个大西瓜，意思意思。 杨大海笑嘻嘻的走过去，接过两瓣西瓜，转身递给他大哥一瓣。 “嚯！还挺好吃！” 杨大海咬一口，一股子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这种甜比不上后世西瓜那种齁嗓子的甜，但是别有一种清新味儿。 两人正吃着呢，就看见各人媳妇走了过来。 “哎？！大海子！你可回来了！” 孙秀芬一见小叔子，满脸惊喜之色。 再看孙秀芬身后的李梨，双眼放光，也是很激动的样子。 杨大海笑着走到李梨跟前，看着媳妇，嘴上却对着孙秀芬说：“嫂子，买西瓜了吗？” 孙秀芬腹诽：你看你那样儿，像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可没有你这个斜眼儿小叔子！ “买了，买了，你回去看看，够不够？” 孙秀芬笑着给小叔子递个台阶，小两口借坡下驴，直接掉头回家了。 “哎，卖西瓜的，这是我们两家买西瓜的钱！” 孙秀芬结清了账，杨大山把小闺女杠杠在脖子上，又喊旁边儿撞拐的儿子： “杨云亭，回家不回？” 杨云亭玩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再回去！” 刷——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暗夜。 天边传来滚滚的闷雷声，轰隆轰隆！ 不大一会儿，大雨点子就从天而降，砸到土地面上，氤出深色的圆点。 “下雨啦！” “快回家，一会儿下大了！” “.....” 原本正坐着拉呱的人们，一哄而散。 卖西瓜的赶紧拿塑料布把车斗里的西瓜盖上，自己去场部里躲雨。 杨大海和李梨还没到家，天上就开始掉雨点子，两个人手牵着手，撒丫子往家跑。 就这样，等到了家，两人身上也都淋湿了。 杨大海把门插上，快手快脚的把全身湿衣服脱了，在灯光下，露出精壮匀称的身材。 “媳妇儿，一起洗澡去呗！” 李梨小脸通红，扭过头去不看他，“你先去洗！” “害啥臊啊！” 杨大海走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轰轰~咔嚓！ 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硕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 杨大海换上干净的衣服，上身斜斜的靠在被垛上，长腿长脚直接摊开，一派闲适。 李梨在外屋给他下饺子，韭菜猪肉馅的。 “你吃蒜酱还是光要醋碗？” 李梨捞了一盆白生生，胖乎乎的大饺子，放到炕桌上。 “来点儿醋，点上香油就行了。” 杨大海拿起筷子，咬一口饺子。 嚯！ 真烫！ 真香！ 李梨端着醋碗进来，一见他烫的那样，忍不住笑着说：“嘴那么急呢！我给你去用凉水过过！” “不用了，你过来坐着一起吃！” 杨大海拉她上炕。 李梨抿嘴微笑，把额前散落的黑发捋到耳后，“我早都吃饱了。这是给你留的。” “那你咋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明天一早煮着吃呗！等下午再做新的。你早晚还不得回来。” 李梨随口一说，杨大海却觉的心里突然发酸发胀。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风雨交加，转了个话题：“这雨真大啊！” 李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她眉头微蹙，担忧道：“也不知道鹿圈存不存水。” “没事儿，明天一早再看。” 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杨大海不一会儿就吃了多半盆饺子。 李梨给他盛了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吃完饭，李梨快手快脚的收拾干净饭桌，杨大海顺着连廊去喂狗子和猞猁。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紫色的闪电不断划过天空，照亮了半边天。 大槐树在风雨中不断摇晃，雷声一个接一个的劈下来，耳朵都要震聋了。 杨大海心道，这特么的是又有啥东西渡劫了？ 这雷打的，透着股子邪性！ 雨越下越大。 杨大海喂完狗和猞猁，刚回屋，就停电了。 李梨从抽屉里摸索出一根蜡烛点燃，柔和的烛光摇晃着，屋里立马又亮了起来。 “收拾好了没？” 杨大海从后边儿圈住李梨。 李梨俏脸立马绯红。 大半夜的，杨大海的这句话更像是一个信号。 “刚才不是有过了吗？别折腾了，睡觉吧！” 李梨扭扭捏捏的，嘴上虽然在拒绝，可是内心不知道为啥还有点儿小期待和小雀跃！ 他们还没试过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杨大海嘿嘿一笑，松开了手。 下雨天，尤其是雷暴天，还是少扯犊子，伤根基。 见杨大海真松开了手，李梨抿抿嘴唇，直接上炕，躺下就睡。 杨大海从后边儿抱住了她。 暖香在怀，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杨大海沉沉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李梨心下一片安稳，合上眼，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翌日清晨。 雷收雨歇。 雨后空气里满是水汽和野草野花的清香味儿。 深深呼吸一口，整个人好像都清新了许多。 杨大海拿着铁锨去鹿圈放了存水，刚转出来，就听见大街上有吵嚷声。 “......你浪逼！你疯狗！” “你看不好自己男人还赖我了？” 这是吕小丽的声音，懒洋洋的，语调里带着钩子。 对面的女人声音都气哆嗦了，“你，你，你就不能自己找个男人？” “我找了啊，就这个啊！” “这是我男人！” “那你也再找个男的，别吃亏了！黄三丫，不是我说，你就是看别人养汉笔痒痒！” 第350章 走私 “我草你妈！” “别草我妈，我妈死了。要不你草我爹吧！我现在就给我爹去个信儿，他晚上就能上你家炕~” 杨大海：...... 这对话可真脏啊！ 吕晓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来，直接把对面的黄三丫气疯了。 只听“嗷”的一声，黄三丫饿虎扑食般就朝吕晓丽扑了过去！ 眼看这两女人就要打起来，杨大海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拉架呢！ 这功夫，黄三丫的男人李德顺，哼哼着小歌儿，找过来了。 一看两女人撕吧在一起，李德顺伸手揪住黄三丫的头发，猛地一拽，黄三丫往后就是一个趔趄！ “李德顺！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黄三丫脑袋被她男人制住，双手双脚在半空中直扑腾。 吕晓丽拢拢散乱的头发，随后双臂抱胸，冷冷的看着这两口子打架。 她也不走，就这么看着。 李德顺斜眼儿瞄她那挺翘丰满的胸脯子一眼，挥起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着黄三丫那枯瘦的丝瓜脸抽了过去！ “嗷！” 黄三丫被抽的，原地转个360度的大圈儿！ 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迅速浮起，黄三丫不可置信的看李德顺一眼，随后就像发怒的母狮，弓着腰，低着头，朝着吕晓丽的肚子就顶了过去！ 吕晓丽一个闪身，黄三丫没防备，直接攮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李德顺，以后别他么的来我家了！烦！” 吕晓丽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转身扭搭扭搭的走了。 李德顺砸吧砸吧嘴，心中大骂：草！吕晓丽个大公共，全村老爷们儿都快跟自己是连襟了，现在还他妈的跟自己拽上了！ 吕晓丽之于李德顺，应该是白月光的存在。 他之前就总想跟吕晓丽扯犊子，奈何吕晓丽看不上他，几番试探都没得手。 最近他靠往边境倒腾东西赚了钱，大把的人民币塞进门缝，这才尝到了小寡妇的滋味儿。 如今李德顺正在兴头儿上，怎么可能轻易就罢手了？ 那不成做赔本买卖了嘛！ 想到这里，李德顺直接坐到黄三丫身上，挥舞起拳头就开始打她！ 拳拳到肉，呼呼生风！ 在黄三丫的鬼哭狼嚎中，李德顺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秃噜。 反正中心思想是，黄三丫瞎逼折腾，让他家的钱差点儿打水漂！ 他还没睡够本儿呢！ 杨大海听的这叫一个气愤啊！ 他拎着铁锨，门神一样出现在李德顺两口子跟前儿。 “德顺哥，咱这嘎达可不兴打媳妇！” 李德顺高高抬起的手就是一僵。 他斜眼儿看着杨大海，突然乐了。 从黄三丫身上起来，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呦，这不大海子嘛！臭虫钻花生壳里，也把自己当个仁（人）了？我们两口子打仗，管你吊事儿？” 杨大海眉头紧皱。 一时间，他让李德顺的态度给弄蒙圈了。 主要是，现在整个青松县，数着算着，也没人会跟他用这种态度说话啊！ 见杨大海不言语，李德顺心中更加得意了。 草！ 什么狗逼打虎英雄啊！ 不就是个臭打猎的嘛！ 能有他当倒爷赚钱？ 德行！ 这几个月让他牛逼大发了，自己还就得杀杀他的威风！ 也让吕晓丽明白明白，男人，老点儿丑点儿矮点儿，短点儿细点儿秒点儿，都不要紧。 人生在世，最要紧的是有钱！ “你是不是嫉妒老子上了吕晓丽......哎呦！” 李德顺话没说完，脸上直接一阵剧痛！ “你是谁老子？！” 杨大海活动一下手腕，直接又朝着李德顺的右眼打了一拳！ 两拳下去，李德顺瞬间变成了大熊猫。 他眼前冒金星，摇摇晃晃的指着杨大海：“你，你敢打我......” 噗通~ 李德顺栽倒在地上。 黄三丫没想到变故发生的那么快。 她赶快从地上爬起来，去扶自家老爷们儿。 “大海啊，不是嫂子说你，俺俩口子就是闹着玩儿呢！你咋还下死手啊！再说，就算俺两口子打仗，这跟你有啥关系啊......” 杨大海：...... 草！ 他就是多余！ 这两口子纯属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不人家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 杨大海冷冷瞥他俩一眼，转身就走。 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李德顺再敢跟我奓翅儿，我一枪轰了逼尅的！” 说完，迈着两条大长腿就回了家。 李梨正跪在炕上叠被呢！ 看杨大海气哄哄的往炕头一坐，纳闷道：“谁咋的你了？” “昨晚上没做好梦，碰上这对二逼！” 杨大海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梨把淡蓝色的盖布盖到被垛上，左右端详一下，见整整齐齐的，这才满意的出溜下炕。 “你不知道，李德顺好像干了个大买卖，最近可赚钱了。现在好多人都想跟着他去干呢！” “他去做买卖了？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不知道！” “你天天上班，没事儿就进山，人家也没大张旗鼓的说，你哪能知道啊！” 李梨拿笤帚进来，准备扫地。 杨大海顺手接过，自己扫了起来。 “那你是咋知道的？” “是张三婶子。她前两天问大嫂，要不要投点儿钱，跟着李德顺一起做买卖。” 听到这里，杨大海脑海中警铃大作。 “大嫂没投钱吧？” 李梨摇摇头，“大嫂说要跟大哥商量商量。” “那就好！” 杨大海心中已经知道李德顺做的是啥买卖了。 偷摸儿的，一瞬间就能发家，这不是走私还能是啥啊！ 这年头，好多人偷偷跑到边境去走私，利润大的惊人！ 不过这事儿么，也分咋说。 好多人就眼看着少部分人走私赚钱了，那大多数的，悄无声息的死在边境的，压根儿都没人知道！ 这就是幸存者偏差。 杨大海重生一回，就想好好过平淡的小日子。 走私啥的，离的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杨大海心里头长草，立马待不住了。 他得赶快去劝劝大嫂，千万别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趟这趟浑水！ 等到了杨大山家，一家子正吃饭呢！ 孙秀芬招呼他上炕吃饭，杨大海一摆手，开门见山道：“嫂子，我来劝你，千万别沾李德顺的买卖！” “啊！咋不能呢？！” 第351章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看孙秀芬的反应，杨大海心里就是一沉。 没跑了，这是已经投钱了。 “给李德顺投了多少钱？” “四百。” 还行，不算太多。 杨大海拉个凳子坐下，对着孙秀芬道：“四百就四百吧！也不算多，回头我给你补上。这钱你就别惦记了，就当打水漂了。” 孙秀芬嘎巴嘎巴嘴，满脸不解：“打水漂？咋这么说呢？” 还咋这么说！ 这人啊，不管多聪明，也挡不住富贵迷人眼。 杨大海掰开揉碎了给大哥大嫂讲道理：“要真有挣大钱那好事儿，人家凭啥带上你啊？你谁啊？” 一句话直击灵魂。 这世界上，除了亲生父母子女，就没见哪个好心到把挣钱的路子无私分享给别人的！ 但凡有人这么干，就是想挣你的钱。 杨大山两口子听到杨大海说李德顺可能是在走私的时候，嘴巴张老大。 “不能吧？” “对啊！就他那一掐把，还能跑边境走私去？” 不是孙秀芬看不上李德顺，这家伙长的贼眉鼠眼，小胳膊小腿，一看就不像能干大事儿的人。 “嗐，你就别管人家有没有本事去走私吧，反正你俩别跟着瞎掺和！” 杨大海正色叮嘱道，又把刚才他去拉架，把李德顺给揍了个乌眼青的事儿说了。 “草！牛逼的他！” 杨大山一听就生气了，扭头看向孙秀芬：“他就是真能带着大家伙儿挣钱，你也不许跟他打连连！听到没？” “我又不聋！” 孙秀芬一扑啦胸脯子，长吁一口气，“幸好咱家钱都存定期了，我还没来的及取呢！老天爷啊，幸好幸好，好几百块钱差点儿就打水漂了！” 不是来不及取，孙秀芬是正在犹豫。 主要是心疼提前取钱会损失的利息。 “啊？嫂子你没投钱啊？” 杨大海一愣，追问道：“那你刚说的四百块钱是谁投的？” “张三婶子啊！” 也对。 毕竟李梨说了，是张三婶子来找的孙秀芬。 张三婶子要是不信李德顺能带着大家挣钱，她也不会来劝孙秀芬。 “哎呦，大海子，你说我是不是得把这事儿跟张三婶子提提醒啊？这四百块钱还是小翠儿的彩礼钱呢！这钱要真是肉包子打狗了，等小翠儿嫁去婆家，也没个陪嫁，那得多丢人啊！” 孙秀芬饭也顾不上吃了，放下饭碗就要下炕。 “小翠儿要结婚了？” “嗯呐呗，定的二十里铺的社办厂工人，秋后就结婚。” 杨大海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小翠儿之前看上他了，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总往他身上瞄。 不过，自从他和李梨结婚，就再也没咋见过小翠儿。 “那跟张三婶子说一下吧，至于她信不信，就由不得咱们了。” 孙秀芬跟张三婶子两人，有时是闺蜜，有时是敌蜜，不过两人感情正经不赖。 看着孙秀芬急慌慌的出了院子，杨大山摇摇头，“张三婶子未必能听劝啊！” “那也没办法，该做的咱都做了。” ...... 张三婶子刚吃完早饭，正猫着腰刷锅呢！ “咣当——” 大门被推开，她抬头一看，纳闷道：“你这是咋地了？慌慌张张的！” 孙秀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钱，给李德顺入股，你......” “后悔了？” 张三婶子直起腰，神秘一笑：“哎，早让你入股，你还意意思思的！现在人家都快收够了！算了，我带你去，三丫再咋也得给我个面子！” “我后悔啥啊！” 孙秀芬把气喘匀，一拍大腿：“我说你那钱，赶快要回来！” “啥玩意儿？！” 张三婶子掏掏耳朵，以为自己这两天上火，没听清楚呢！ 孙秀芬左右看看，随后走到张三婶子跟前儿，压低声音道：“李德顺估计是去走私的！” “咯咯咯咯~” 张三婶子突然笑了起来。 笑的前仰后合，眼角里都是泪花。 “芬呐，你是不是傻啊！他要是不去走私，能给那么多分红啊？” 这下，轮到孙秀芬傻眼了。 她张大了嘴巴，“你知道啊？那你还......” “你管他干啥呢？能给咱分钱不就行了嘛！” 张三婶子一脸理所当然。 “那他要被抓了，死在边境了，这钱不打水漂了吗？” “呸呸呸！摸摸木头！” 张三婶子拿起孙秀芬的手，就往木门上蹭，“你就不能想点儿好！” ...... 孙秀芬回来的时候，杨大海还没走呢！ 这哥俩儿没寻思她能回来这么快。 “咋样啊？张三婶子去没去李德顺家要钱去？” 孙秀芬叹口气，“她知道李德顺是走私的。” “知道还投？” “嗯呐，张三婶子说了，她就挣这一回，够给小翠儿多买点儿嫁妆就行。” 说白了，张三婶子知道走私有风险，可不信她会这么倒霉的赶上李德顺出事儿。 这就跟后世好多人投p2p的一样，都知道这是击鼓传花的游戏，但没人会觉的自己是最后一棒。 “行吧！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她吧！” 杨大海和杨大山撂下这件事儿，就搭伴一起去林场上班了。 不一会儿，李梨找过来了。 “嫂子，大海没在这儿啊？” 孙秀芬有点儿蔫巴巴的，无精打采的说道：“刚跟你大哥一起去上班了。” “啊？他还没吃早饭呢！” “饿不着他，一会儿到食堂了，啥饭没有啊！” 李梨一想，也对。 她转身要走，孙秀芬拦下她，“一会儿去草甸子里采蘑菇去不？” “行啊！那我回家拿个筐去！” 森林里的蘑菇一般得到秋后才多，但草原里的蘑菇却正当时，尤其是才下完大雨，各种各样的蘑菇，蹭蹭蹭的就冒出头来了。 草甸营子往南，就有一大片广袤的大草原。 碧绿的草原里，不仅各种野花争奇斗艳，还长着许多好吃的大白蘑！ 只要找到大白蘑的蘑菇圈，那就算抄着了。 第352章 蘑菇圈，抓瞎佬 大雨过后，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显的非常干净，跟被水梳洗过一样。 一朵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蓝的，粉的，白的，开的恣意灿烂，被风一吹，轻轻摇晃。 李梨骑摩托带着孙秀芬去采大白蘑，路上碰到好多同去采蘑菇的人。 大家背着筐子，拿着麻袋，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起长路来也不觉得累。 一阵风刮过，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 李梨把红幸福停下，孙秀芬十分心情舒畅，大声笑着道：“还是骑大摩托快啊！给他们甩二里地出去！” “我刚学，不敢骑快了，要不得甩他们更远！” “这就不错了，咱附近屯子也没哪个女的会骑摩托啊！” 孙秀芬话语里带着点儿羡慕。 “嫂子，你要乐意学，我教你呗！” “啊？” 孙秀芬一愣，她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骑摩托车。 “我能行吗？这个岁数了，我连自行车都骑不利索。” 李梨一笑，梨涡就显出来了。 “慢慢学呗！我也学了两三月才会的。”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孙秀芬想了想，也不再磨叽，“等回头学会了，我也攒钱买个大摩托！哈哈，到时候咱俩骑着摩托去赶集，想想就威风！” 妯娌两个说着闲话，就往草原里面走。 边走还边张望。 您要问这是干啥呢？ 当然是在找蘑菇圈啦！ 这大白蘑很奇怪，只长在一定的地方，不是到处漫长，长大白蘑的地方就被称为蘑菇圈。 这长大白蘑的草地和其他草地不一样，你要是远远望过去，有一圈草特别的绿，明显和周围不一样。 那没跑了，这里九成九就是蘑菇圈。 大白蘑就长在这圈草里。 妯娌两个分头走了十几分钟，眼睛一点儿不敢眨，生怕漏过草里的大白蘑。 突然！ 孙秀芬低头看见一朵雪白的蘑菇，掩映在青草里，特别的显眼。 再往周围看，一朵朵的大白蘑长在尺宽的正圆圈里，别提多喜人了！ “哎呦，小梨，快来！快来！” 孙秀芬连忙直起腰，双手在嘴边拢住，高声喊李梨。 哪知道李梨这时候也发现了一个蘑菇圈！ “嫂子！我也发现了！我不过去了！” 就这样，妯娌两个顺着各自找到的蘑菇圈，兴高采烈的开始采大白蘑。 昨天下过大雨，今天一早出了太阳，空气潮湿温暖，蘑菇争先恐后的从地里往外拱！ 她们顺着蘑菇圈开始采，手速飞快！ 没多久，他们就捡了多半筐的大白蘑！ 两个蘑菇圈也被采光了。 “嫂子，咱今天运气真好！” 李梨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那可不！我跟你说，这大白蘑可值钱了！” 孙秀芬小心的把一朵歪了的大白蘑摆正，生怕伤到它的伞盖。 和别的蘑菇不一样，大白蘑要干制了才好吃，新鲜的大白蘑反倒没那么多鲜味儿。 把这些大白蘑带回家，切成一片片的，用绳子串起来，挂在房檐底下晒干，就能保存好久。 “嫂子，那咱再去找找呗！一会儿人都来了，就不好采了。” 李梨现在心气旺的不行，特别的激动兴奋。 这种感觉，就跟进山打猎，下海钓鱼是一样的，上瘾！ 两人说走就走，低着头，侧着眼睛找蘑菇圈。 半个小时后。 一圈颜色特别深，黑绿黑绿的草种，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白点儿！ “快！这又一个！” 两妯娌顺着蘑菇圈采蘑菇。 “嫂子，你说这玩意儿也真奇了怪了，圈里没有，圈外也没有，就长在这个圈里！” “嗯呐，小梨，咱记好这几个蘑菇圈的位置。明年好再来！” 蘑菇圈是固定的，今年长了，明年还长。 当她们采完第四个蘑菇圈时，大部队到了。 大家伙儿分散开，各自寻找蘑菇圈。 当他们看到孙秀芬和李梨筐里的大白蘑时，心中又羡慕又着急，恨不得自己立马找到蘑菇圈！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欢呼。 这是找到蘑菇圈了！ 于是，其他人也抓紧闷头寻找。 大自然的馈赠无穷无尽，只要努力的人都能有丰厚的回报。 火红的太阳当空照，草原里的温度升高，又闷又热。 李梨和孙秀芬全身都是汗，后背都被汗水洇湿了。 “小梨，咱回家吧！我一会儿还得给那俩小的做饭晌午！” “行啊！” “你晌午也别自己做饭了！咱们用大白蘑做个卤子，擀面条吃！” 两人说笑着，各自背着装满大白蘑的筐子，往外边儿走。 突然！ “哎！秀芬嫂子！大海嫂子！” 有人高声招唤她们。 两人停住脚步，手搭凉棚，挡住刺眼的阳光，看过去。 “呀！那不白小儿嘛！” 孙秀芬低低说了一声，随后大声问：“你不进去采蘑菇，拿着铁锹干啥呢？” “你们过来说！” 白小儿冲着她们直招手。 等她们走近一看，这才知道白小儿在干啥。 这小子抓瞎佬呢！ 瞎佬，也叫地羊，学名鼢鼠，就是吃茅草的老鼠。 瞎佬怕见光，一般在草地里，土豆地里打洞生存。 它有一个神奇之处，那就是它的骨头和爪子是中药！ 而且可以替代虎骨，治疗风湿！ 就这一样，你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除了它的骨头，瞎佬的肉也好吃，焖好的瞎佬肉像狗肉一样肥，味道也像狗肉一样鲜美。 老人们都说，这瞎佬整天在地里生活，属土的，按照五行学说，人的胃也属土，所以瞎佬肉开胃，吃了不挑食，爱长个。 “秀芬嫂子，大海嫂子，上回我大海哥跟我订了十只瞎佬，我逮着七八只了，你们一道儿带走不？” 李梨和孙秀芬对视一眼，没听杨大海提过啊！ 不过既然白小儿这么说，肯定不是说瞎话。 李梨道：“俺俩没地方放了，你回头给送家里去呗！” 白小儿点点头，“那也行！” “哎呦！又来一个！” 白小儿不再多说废话，又去抓瞎佬去了。 李梨从来没见过抓瞎佬，在旁边儿看的津津有味。 要说这白小儿，还真有一手绝活，三把铁锹就能搞定瞎佬！ 只见他先找到地羊拱起来的鼓包，把三把铁锹往草地上一插，先进行通风。 瞎佬在地洞里感觉到空气流动，就往空气流动的地方跑，白小儿就利用这个原理，边挖边赶。 不一会儿，瞎佬就跑到铁锹底下蹲着去了，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第353章 鸡屎味儿的咖啡 “白小儿，你真能啊！” 李梨看他抓瞎佬的手法娴熟，衷心赞叹道。 “嘿嘿，嘿嘿，都是抓着玩的。” 突然被漂亮的小嫂子夸奖，白小儿伸手挠挠后脑勺，非常的不好意思。 又说了两句闲话，她们就走了。 来到大红幸福跟前，孙秀芬和李梨把两筐冒尖儿的大白蘑分别放到摩托后座两边的脚托上，又用绳子绑结实了。 晃悠两下，确定不会松开，这才骑上摩托车回家。 轻风拂面，发丝飞扬！ 远处的山起伏连绵，近处的草原山势平缓，入眼都是毛茸茸的细草，绿意盎然。 前面偶尔有一小片云飘过来，黑乎乎的，瞬间就落下细密洁白的雨丝。 不过这雨也下不久，一会儿就停了。 空气里因为小雨变的湿润，泥土的清香味儿越发的重起来。 妯娌两个一路上说说笑笑，尽情的享受着夏末的美好时光。 与此同时。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却没在林场，而是在乡里，李万年家。 他们是过来采购黑玉断续膏的原材料的，好多药材县里和乡里都没有，李万年却能很快的倒腾到。 李万年拿个壶，给三人每人倒了一杯黑乎乎的饮料。 韩永勤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噗嗤”一声就喷了出来。 他皱巴着一张脸，张嘴不客气的说道：“草！你给俺们喝的这是啥啊？鸡屎汤子？！黑巴呼的，还齁苦！” 李万年直接被逗乐了。 “你个大山炮！什么鸡屎汤子啊，这是咖啡！咖啡懂不？外国传来的稀罕玩意儿！” “啥稀罕玩意儿啊，还没麦乳精好喝呢！” 韩永勤嘟嘟囔囔的。 李万年直接从柜子里掏出一罐奶粉，放到韩永勤跟前儿，“自己嚼吧！” 嚯！ 干嚼奶粉可比干嚼麦乳精更香！ 韩永勤连忙打开罐头盖，舀了一勺奶粉，放到嘴里。 “哥，亮哥，你俩吃不吃？” 他这边儿不忘兄弟们，哪知道抬头一看，兄弟们装模作样的品咖啡呢！ 草！ 这帮装货！ “你们不嫌乎苦啊？” 杨大海把咖啡放下，“有点儿。” “那你还喝？” “咖啡都苦！” 韩永勤：“......” 他不死心的问张亮亮：“亮哥，你也不嫌乎苦？” “擦！我刚放糖了，不苦，你尝尝！” 韩永勤半信半疑，接过张亮亮手里的杯子，浅尝一口。 甜苦甜苦的！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奇怪的味道！ “大海，你们这回的经历可真是太离奇了！那些大蟒啥的，光把肉和胆弄回来了？就没发现点儿其他宝贝？” 李万年啜了一口咖啡，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杨大海深深看他一眼，“就这肉和蛇胆也很难得了吧？你指的还有啥宝贝啊？” “哈哈哈，我这不就是随口一问嘛！” 李万年打个哈哈，又跟杨大海商量买蟒肉和蟒蛇胆的事儿。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李万年要了一千斤的蟒蛇肉，还有十颗蛇胆！ “要不是夏天温度高，不好保存，我非得多弄点儿蛇肉不行！这要卖到大城市去，妥妥的特色野味！” 李万年心里还有点儿惋惜。 最后商量下来，蟒蛇肉作价两块钱一斤，一共是两千块钱。 而那十颗大蟒蛇胆，颗颗都有篮球大小，实在是稀罕，是按照两千块钱一颗卖的。 这价格，快赶上熊胆的价儿了。 “两万两千块钱！你数数！” 李万年从里屋拎出来两兜子新票，递给杨大海： “兄弟，要说还得是你牛逼啊！赚钱就跟喝凉水似的。”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整出两个万元户来！” 杨大海微微一笑，接过钱兜子，低头一看，里面都是裹着白纸条的崭新人民币，都是刚从银行取的，没拆开过。 他用目光一扫，就知道大概数了，于是就没数。 他把钱往脚边一放，笑道：“你可别光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了！我们差点儿让蟒蛇吞了，你咋不说呢！” 韩永勤也道：“别跟我们打马虎眼！这蟒蛇胆你还不得翻着番儿的卖出去啊！” 李万年摆手一笑，“今儿别走了，咱们一起吃饭去！” 张亮亮把最后一口咖啡倒进嘴里，咂吧咂吧滋味儿，“吃啥去啊？” “咳咳，乡里新开了一家唱歌房。” “擦，去唱歌房里吃饭啊！” 韩永勤觉的李万年越来越不上道了。 没想到他刚说完话，就被张亮亮怼了一胳膊肘子，挤眉弄眼的跟他示意，让他别露怯。 “阿勤，说你是山炮你还不乐意！唱歌房咋就不能吃东西了！那儿不光饭好吃，人也好吃。” 李万年一本正经的说道。 韩永勤闻言就是一愣，随后马上明白了。 啥唱歌房啊！ 纯粹的挂羊头卖人肉！ 话说最近，这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可是越来越多了。 走在大街上，描着细长眉，画蓝绿色眼影，穿着包臀的裙子，踩高跟鞋的主儿是随处可见。 “嘶，既然万年大哥心诚，咱们不去也不合适！我可听说这唱歌房里新来了南方的四个亲姐妹，是四胞胎！长的一模一样！” 张亮亮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三人全都望向杨大海。 “饭就不吃了，我们还得回去上班。” 杨大海脸上一派平静，站起来，拎着兜子就走。 他要走，韩永勤和张亮亮也只能站起来。 “哎，上啥班啊，这都到饭点儿了！你们要嫌唱歌房的饭不好吃，咱就去饭馆呗！” 李万年伸手拦住他们，特别热情的留客。 “下回！下回滴吧！你把蟒肉卸一下，我们还得去别处问问，有没有人买。” 杨大海去意已决，李万年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 张亮亮啧啧两声，满眼都是失望。 韩永勤小眼珠子滴溜转两下，把刚开封的奶粉罐子夹胳肢窝里头就往外走。 这奶粉不错，甜滋滋的，回去给媳妇儿尝尝！ 第354章 我有看上的媳妇了 几万斤的蟒肉，除了食堂留下三千斤，又给每个职工每人分了五十斤，还剩下一万多斤的蟒肉。 张春光说了，这些都给去鬼泡子的十几个人分喽，作为奖励。 至于蛇胆，他们都装不知道。 谁弄来的，就归谁个人所有。 于是，杨大海和蒋存禄两人四六分账。 蛇胆卖的两万块钱，杨大海分到一万二，蒋存禄分八千。 杨大海三人出了李万年家，又在乡里、县里的饭馆转悠半天，只卖出去几百斤蟒肉。 还剩下那么堆山叠岭的肉，再不处理都得臭个屁的了！ “要不都做成肉干吧！留着慢慢吃！” 韩永勤灵机一动，想起个好主意来。 “我记得我妈跟我说过，她们广西那头都爱做熏腊肉。拿松枝子一熏，味道成好了！” 想起去世的母亲，韩永勤心头酸酸的。 他一句话开拓了思路，张亮亮拿着刚从熟食店买来的红肠，咔嚓咬一口，“那把蟒肉都做成肠子呗！做完了再熏，也能放！” “蟒蛇肉红肠！听上去多牛逼啊！一般人都不敢吃！” 三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到快到下午了，三人随便找个饭店点了几个菜，一堆馒头。 大吃海喝一顿后，又打包了干炸里脊，油炸金丝卷，去林场医院看郭大帅。 林场医院，双人病房。 郭大帅满身裹着纱布，跟个木乃伊一样，躺在病床上熟睡。 另外一张病床，蒋存禄和于大姐派来照顾郭大帅的小张正在玩十点半。 “咯吱~” 病房门被推开。 小张一见张亮亮他们，立马把手里的牌往兜里一塞，从病床上跳下来，趿拉上两只鞋，迎过来。 蒋存禄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一脸懵圈：“干哈啊你！赖皮啊......呦，大海，你来了？！” 他出溜下病床，刚想穿鞋，就见鞋没了。 “小张，你穿我鞋干哈！” 张亮亮严肃着脸，背着手走进来，小张在旁边儿殷勤介绍。 “张科长，我姨嘱咐我了，一定要好好照顾郭大帅！你看，这暖壶里的水都是满的......哦，大帅刚输完液，睡着了。” “嗯。” 张亮亮弯腰，细看郭大帅的脸色。 还行。 不像刚救下来的时候，那么灰漆糟光的。 韩永勤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让小张趁热吃两口。 小张一脸感激，搓搓手，“你看这咋说的，我都在医院食堂吃过饭了......” “你照顾病人辛苦，吃点儿好的！” 韩永勤拍拍小张的肩膀，“你可得多受累，帮我们照顾好大帅。” “那必须的！” 杨大海朝蒋存禄一招手，两人出了病房。 “这是卖蛇胆的钱，一共卖了两万。按咱俩说好的，你分八千！” “我草！这么多啊！这得够娶多少个媳妇了啊！” 蒋存禄那俩大眼珠子瞪的，跟电灯泡似的，刷刷放光！ “拿回去，先存起来一部分，然后盖房，娶媳妇，生孩子！你可别乱花啊！” 杨大海嘱咐道。 他对这个悍勇的二半彪子，还挺有好感的。 “知道了！大海，俺还真看上一个媳妇，就在医院里！” “啥？” 杨大海心头一颤，你他妈的不是来照顾病人的吗？ 这才来一天，就给自己相看上媳妇了！ “谁啊？” 他还挺好奇。 蒋存禄拉着他到了过道上的护士站，绿色的木头台子里，站着俩护士。 一个个子不高的四十多岁的妇女，另外一个，大高个，丰乳肥臀，白大褂前襟都快都撑开了。 不过看模样，非常一般。 小眼睛，蒜头鼻，一双又厚又红的嘴唇，两颊上长满了雀斑。 两人鬼鬼祟祟的瞄人家。 “哪个啊？” “大高个！叫王欢欢，好看不？” “好看个蛋啊！” 杨大海一不留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蒋存禄一听就不高兴了。 “你懂个蛋！你没看那对砸儿，多肉头啊！” “行吧，行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觉得好看就好看吧！” “指定好看啊！” 蒋存禄两大眼珠子要是能飞出去，现在早黏人家王欢欢的身上了。 “不过，人家结婚没？有对象没？” 蒋存禄摇摇头，闷不出声的道：“不道啊！” “草！真行！屁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做梦呢！” 杨大海看蒋存禄都流哈喇子了，决定帮兄弟一把。 两人回了病房。 “亮哥，你出来一下！” ...... 张亮亮趴在绿色木台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护士长聊天：“王姨，最近我赵叔身体好不？” 四十多岁的护士长眼睛笑成月牙：“都好。你妈整天在家干啥啊？” “看孙子呗！也没啥事儿。” 说着，他眼睛飘向旁边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哎，这位护士妹妹是新来的吧？之前没见过呢！” 王护士长伸手就把张亮亮的脸掰过来了，面对着自己：“这是我远房侄女，王欢欢，今年新来的。” “呦！这是欢欢妹妹啊！幸会幸会！” 说着，张亮亮就把手伸出去了，想跟人家握手。 在拐角一直注视着这边情况的蒋存禄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咋的？我还摸到我媳妇的手呢！张科长就先摸啦？我不干！” 说着，就要窜出去。 杨大海一把赉住蒋存禄，“着啥急啊！再看看！” “不能再看了，张科长糊弄小媳妇可有一手，我再不出去，到手的媳妇就飞了！” “别逼逼了，他看不上你媳妇！” 杨大海回答的斩钉截铁。 蒋存禄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那边，王欢欢根本没搭理张亮亮。 淡淡的瞥他一眼，对王护士长说：“姑，我去看看病人。” “嗯呐，去吧！” 嚯！ 这小姑娘还挺有个性！ 张亮亮直接开门见山，“王姨，欢欢妹妹有对象了没？” “没有呢！今年都二十三了，就是谁都看不上！你说愁不愁人！” 说到远房侄女的婚事，王护士长就着急，“亮子，你那儿有合适的人不？” “嘿嘿，还真有一个！” “谁啊？” 张亮亮回身一招手：“老蒋！出来！” 第355章 见义勇为 蒋存禄身高一米八，跟个黑铁塔一样，往王护士长身前一站。 要是细看，你就能发现他那黑脸上飘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厮，害羞了！ 因为是张亮亮介绍的，王护士长很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一下蒋存禄，嗯，身子骨挺壮实的。 “小伙子，哪儿的人啊？在咱林场啥部门工作？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谁啊？” 这一串话说出来，跟查人户口似的。 要是换成一般人，还真不准乐意。 不过眼前的蒋存禄，那就是个半缺心眼，他又看准了人家王欢欢，因此不光没不乐意，心里还美滋儿的。 王欢欢她姑都这么问了，那自己跟王欢欢的事不就成了嘛！ “姑！” 蒋存禄一开口就声若洪钟：“我今年二十八，本地人，是林场三车间的工人，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娘了，我刚赚了八千......” 眼见这犊子啥都秃噜出来了，杨大海连忙从后边儿重重捅了一下他的腰眼子。 “哎呦！你干哈啊？” 蒋存禄刚要发怒，回头一看是杨大海，那怒气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了。 他眨巴眨巴大眼珠子，“不能说赚了多少钱啊？” 杨大海：“......” 就他妈的不能一气儿给他这么多钱！ 钱到手还没热乎呢，这就嚷嚷的人尽皆知了。 其实，他也大概知道蒋存禄的小心思，想拿钱诱惑人王护士长和王欢欢呗！ 不过，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王护士长心里一咯噔，这回再看向蒋存禄的目光就更重视了一些。 这干啥了能挣那么多钱？ 不过人家谁挣了钱往外随便秃噜啊！ 这孩子咋看着楞超的呢！ 她面上不带，又跟蒋存禄闲扯了几句话后，终于确定这就是个半熟。 这肯定不能介绍给侄女了。 王护士长下定了主意，不过没直接说，怕张亮亮面子上不好看。 就想着，回头委婉的拒绝了就得了。 就这么着，人王家人没看上蒋存禄，蒋存禄这厮乐呵的，还以为自己的婚事成了呢！ 杨大海几人走了，蒋存禄哼哼着小歌儿，回了病房。 小张正拿着银丝卷啃着，“咋啦蒋哥，咋高兴成这样啊！” “嘿嘿，暂时保密！” “啥玩意儿啊还保密！” 蒋存禄先去郭大帅病床前看看，见他依旧面色平静的睡着，这才转身跟小张说：“那啥，我出去撒泡尿啊！” “去吧！” 蒋存禄这一泡尿，撒起来可就没回来了。 小张躺在病床上，抱着黄桃罐头吃的正香，吃完了就睡，也没空找他。 这边。 蒋存禄一颗心就跟小火炉似的，烧的他浑身燥热，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 他饶医院的找人家王欢欢。 找了多半个医院，终于在一个病房里找到正在给病人打针的王欢欢。 病床上，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脱了裤子，撅着屁股，正等着王欢欢给打针。 “大爷，你不用把裤子都脱下来。” “嘿嘿，欢欢呐，大爷肚子疼，脑袋疼，屁股也疼，你一会儿打完针给大爷揉揉呗！” 老头子呲着一嘴大黄牙，眯缝着小眼睛，提要求。 王欢欢双颊微红，伸手把棉被给老头子盖上屁股，“一会儿让别人给你打针吧！” “哎哎哎，别走啊！欢欢呐，大爷喘不上来气了！” 王欢欢原本端着药盘子转身要走，突然听见病床上老头子呼吸急促，连忙上前查看。 “大爷，你哪儿不舒服啊？” 她放下药盘子，弯腰查看。 哪知道这老头子伸出手，直接圈住了王欢欢的脖子，直接把她往下一拉！ 王欢欢跌倒在他身上，老头子抱着她不放！ “我草你八辈儿祖宗！” 原本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的蒋存禄，一下子火撞顶梁门！ 他怒喝一声，抬脚就把病房门踹开了！ “老几把灯，敢跟我媳妇儿耍流氓，今儿蒋爷弄死你！” 说着，他几步上前，用力掰开老头子的双手，把王欢欢往旁边儿一扒拉，一拳头就打在老头子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 蒋存禄把他身上的被子猛地掀开。 这老色批裤衩子加裤子全都脱了！！ 一见此，蒋存禄就更生气了。 “妈了个逼的！” 他手上一个使劲儿，只听啪啪两声。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老头子直接疼晕了过去！ 王欢欢没想到瞬息之间，就发生了如此的惨案，小脸儿煞白。 “你，你，你......” 蒋存禄心中依旧生气，他一把抓住王欢欢，“欢欢，你没事儿吧？这老几把灯没怎么着你吧？” “没，没有。但是，他现在是不是死了啊？” 王欢欢哆哆嗦嗦的去试老头子的鼻息。 在医院里，就是有什么事儿，抢救的也快。 老头子的一双蓝子被蒋存禄无情捏爆，等再清醒过来，嚷嚷着要宰了蒋存禄！ 他病床前坐着满面憔悴的一个妇女，正是他女儿。 妇女眼中都是厌恶，“都进医院了都不能消停会儿吗？你就说你这是不是活该！” “活该你妈！你老子成太监了！你他妈的还坐这儿干哈啊！报警！赶快滚出去给老子报警！” 不知道为啥，老头子的声音变的格外尖利。 反正这父女俩不知道怎么折腾的，最终还是报了警。 乡派出所。 蒋存禄这厮也不害怕，大咧咧的往那儿一坐，直接就跟做笔录的两位公安干警说： “老几把灯在医院公然占人家护士小姑娘的便宜！我看见了能不管？那我成什么人了！” 王欢欢脸色煞白，作为证人也正在被询问。 “......对，他搂住我不放，手还乱摸。蒋存禄是进来救我的，他是见义勇为！” 她虽然害怕，可是话里的意思很坚定。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刚到场部，就知道蒋存禄被抓派出所去了，又赶快心急火燎的往派出所赶。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所里进进出出的还有好多人。 他们直接去敲了二楼指导员的办公室门。 “进！” “赵指！” 办公桌前正在伏案写着什么的赵奎，瞬间站起来，“大海？你咋来了！” 第356章 周大民 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之前跟杨大海和张亮亮一起追捕过谭利国，又因为和杨大海，韩永勤做局，一锅烩了劫匪的赵公安！ 劫匪那次，他和崔公安直接立了个二等功。 后来人事调动，这俩人都升了副科。 崔公安去了常山乡派出所当副所长，赵奎来了黄崖沟乡派出所当了指导员。 赵奎过来黄崖沟乡派出所任职的时候，杨大海三人还给他接风来着。 “你们三个怎么大晚上的来了？出啥事儿了？” “赵指，所里是不是抓了个叫蒋存禄的？” 赵奎让他们坐下。 “是啊！说是故意伤害，那老头子的篮子都给他捏爆了。咋的？这人你们认识？” 杨大海点头，“这家伙是有点儿虎不超儿的，半熟！” “赵指，我们可都扫听了，那老淡紫儿平时就不是个好东西，除了摸小媳妇的屁股，就逮着老娘们儿的咂儿乱摸！是远近闻名的老流氓！” 张亮亮眉头紧皱，话里话外，都非常的看不上那老流氓。 韩永勤补一句：“他也没死，把老蒋放了得了。” 赵奎沉吟一下，随后道：“要是双方和解，对方撤了报案，应该就没事儿了。” “这咋撤啊？那老王八犊子咬住了就不撒口啊！” “据我所知，是他闺女来报的案吧？” “哦，明白了！” 杨大海明白了，赵奎这是让他们去找老淡紫儿的闺女谈和解。 “她姑爷就在站前蹬三轮拉货，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日子过的挺艰难的。” 赵奎又提醒一句。 杨大海三人闻言立刻知道怎么办了。 临走前，赵奎还让人带着他们去见了见蒋存禄。 蒋存禄做完笔录，又炫了好几个窝头，喝了一碗白菜土豆汤，现下正躺在又窄又小的硬床板上，呼呼的睡大觉呢！ “草！咱三急的跟没头苍蝇一样，他倒睡的挺香！” 张亮亮直接被逗乐了。 韩永勤拿脚尖点点蒋存禄的后背，“嘿，醒醒！别睡了！” “公安同志，我不是都交代了嘛！我就是见义勇为的活雷锋......” 蒋存禄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着眼睛，待看清眼前人是谁，他立马跳了起来！ “我没睡迷愣吧？大海，张科长，阿勤！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我们......” “你们也犯事了？” 蒋存禄大眼珠子离离唧唧的，一脸兴奋。 嗬！ 有人来陪自己了，真是好兄弟！ 进笆篱子都是前后脚。 “我可去你的吧！” 韩永勤一脚把他踹回硬板床上。 “你蹬我干啥啊？” 蒋存禄委屈巴巴的反问。 杨大海蹲下身，跟他平视：“老蒋，咱们长话短说。我们三个是为你这事儿来的。你把人篮子捏爆了，这事儿不小，要是真判，弄不好也得几年。” “草！几年就几年！我不后悔！” 蒋存禄梗梗着脖子，一脸无所谓。 可说完这句，难免又有点儿伤感：“就是不知道欢欢会不会等我......” “等你个大脚丫子！别打岔！听大海说！” “哦~大海你说！” “我们明天会去找老淡紫儿的闺女和姑爷谈和解，到时候肯定得出点儿血。” “要出钱啊！” 蒋存禄手指绞动半晌，长叹一声：“那八千块钱我还没摸热乎呢！算了，花就花吧！为了欢欢，我也认了。” 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第二天。 三人开着吉普车到了火车站前。 散了几根烟后就顺利找到了老流氓的姑爷周大民。 他正跟一群人蹲在一起打扑克呢！ 有人眼尖，看见衣着整齐的杨大海三人，立马站起来。 “三位老板，用车不？” “啊，我找这位。” 杨大海一指蹲在地上的周大民。 周大民今年四十出头，个头儿中等，身材瘦削，脑袋特别大，晃晃悠悠的，跟动画片里的大头娃娃一样。 一听有人找他，周大民下意识的就是一缩脖子！ 等回头看清杨大海等人的脸，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后，这才揣着手，赔笑迎过来。 “三位老板，找我？拉啥货啊？我给你们算便宜点儿！” 张亮亮一摆手，“不拉货，你来，我们跟你聊点儿事儿。” “聊啥啊？我这排着个儿，等拉货呢！” 周大民声音懒洋洋的，往旁边的倒骑驴上一堆委。 “草！还他妈的拿上乔了！” 杨大海一看他那赖赖唧唧的样子就来气。 真是有什么老丈人就有啥姑爷！ 看来这事儿不能善说善了（liao三声）了。 他给韩永勤和张亮亮使了个眼色，三人啥也没说，调头就走。 周大民皱眉，朝地上吐口痰：“草！干什么地的啊！净他妈的耽误老子牌运！” 第二天。 杨大海三人又来了。 这回半句废话都没有，上手直掏周大民！ 杨大海伸手拎着周大民的脖领子，微微用力，直接把他拎到了半空中。 周大民双脚不停地扑腾，大脸胀的紫红紫红的，脖子上青筋乱蹦！ “哎哎哎，你干啥啊？兄弟们，有人来火车站闹事儿啊！” 周大民一招呼，蹬三轮的其他人瞬间就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向杨大海三人。 韩永勤和张亮亮冷笑一声，“这小子欠钱不还！你们谁要替他还？” 一听说是来跟周大民要账的，其他人瞬间又坐回去了，该干啥干啥。 杨大海进山打围的气场全开，那见过血的眼神看向谁，谁都觉得后脊梁骨和脖子凉飕飕的！ 把周大民塞到吉普车的后备箱，三人上车就走。 其他蹬三轮的人看的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个小年轻，一溜烟的跑去给周大民的媳妇报信儿去了。 一路颠簸，窗外景色从民房渐渐变成翠绿的森林。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周大民被颠的七荤八素，后备箱一打开，他冲出来就开始吐。 “草！这损色没吐我车里吧？” 张亮亮赶快冲上去查看。 车厢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张亮亮踹周大民一脚，“妈的！算你有眼力见儿！要是敢吐我车上，老子扒了你的皮！” 周大民吐完最后一口酸水，待看清楚周围的环境，立马就知道自己要玩完！ 第357章 不是我爷爷干的 “唰唰唰~” 风吹过满山的树梢，不断地发出松涛声。 “嗷~嗷~嗷~” “呜——” 各种不知名的山禽猛兽发出的吼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放眼望去，周边的山又大又陡，山间怀抱粗的松木高耸入云。 地上的草棵子，稠密高挺，能没过成年男人的腰！ 这一看就是没伐过的原始老林子！ 头顶枝叶繁密，连太阳光透下来都难！ 只一眼，周大民就吓的尿裤裆了。 没别的，压迫感太强了！ 都是林区人，周大民心中明白地很，大兴安岭到底埋过多少人，谁都算不清楚！ 就刚才张亮亮说的，要扒了他的皮，周大民一点儿不觉的那是在开玩笑！ “三，三，三位好汉......我欠的钱，我正在凑呢！” 周大民脑袋瓜子嗡嗡的，想好了开头，后面的话再说起来就顺溜多了。 他膝行到张亮亮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好汉，我真的正在凑钱呢！你让三爷给我缓缓，我绝对不差一点儿利息！” “真的！” 他就差指天誓日了。 见杨大海三人还不说话，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眼神看着他，连忙又追加一句： “要不是我家里的人老花黄，没人看的上，我就让她出去卖了......” “不过，我老丈人最近让人给打了，对方肯定多少得赔点儿钱！” “等那钱到手了，我马上还给三爷！” “我可去你的吧！” 张亮亮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把周大民扒拉开，然后一脚丫子踹到他左边肩膀头子上！ “老子就看不上你这种对媳妇不好的玩意儿！” 咱亮哥，别看在外边儿彩旗飘飘，骚名远播，可对待王凤环，那是绝对的尊重！ 当然，杨大海和韩永勤都十分怀疑，他之所以里外的都那么维护王凤环，纯粹是怕王凤环一屁股坐死他。 “哎呦！” 周大民痛呼一声，刚要说啥，眼前就是一凉！ 两只瞪大的瞳孔中倒影出一把锋利至极的侵刀！ 韩永勤手里的侵刀在空中颠来颠去，然后一个不注意，直接插到了周大民的裤裆中间！ “哎呦！” 周大民吓的脸色刷白，心中暗道，难道自己马上就要和老丈杆子成为同道中人了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韩永勤把侵刀拔出来，周大民的大裤裆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爷！三位爷！我的三位亲爷爷！我现在手头上是真没钱了！求求你们了，就再宽限我几天吧！” 周大民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流的满脸都是，精神快要崩溃了。 “我们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杨大海淡淡开口。 “我还，我......啥？” 周大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不是要账的？你们不是三爷派来要账的？！” 他声音越拔越高，杨大海直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叫什么叫！” “呜呜~那爷爷们是来干哈的啊？” 周大民委屈巴巴的把全身缩在一起，半边脸颊通红，肿的像发糕。 “回去，让你老丈人把报的案撤了。” “你，你们......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啊？” 杨大海淡淡瞟他一眼，从韩永勤手里接过侵刀，伸手弹了刀身一下。 “话挺多啊，嗯？” ...... 周大民媳妇扶着他去派出所撤案的时候，接待的公安好悬以为他被狼劫道了呢！ 这怎么造的啊！ 身上皮儿片儿的，全身又青又肿，两眼眯缝着，大脑袋瓜子一晃悠，跟大西瓜成精了一样！ 他来撤案，赵奎亲自在后边盯着，确保手续上没有任何问题了，又让周大民和他媳妇双双签好字，这才把他们送出去。 “这位老哥，你这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临到门口，赵奎特意关照一句。 哪成想，这周大民如惊弓之鸟一般，立马摆手解释： “啊！不要紧！不要紧！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爷爷没关系！” “你爷爷？” 赵奎一愣，随后笑道：“老爷子身子骨挺硬可啊！老当益壮，老当益壮！” 周大民的媳妇在旁边听的直皱眉。 周大民的爷奶，姥姥姥爷早都去那边儿团聚去了，这又从哪里论来的爷爷啊！ 而且，他自从回家后，就满嘴胡话，非得闹着半夜来撤案！ 说是啥，要是今天不撤案，他爷爷们明天还得来找他。 两口子离开派出所，周大民媳妇让周大民坐到三轮车厢里，她刚要开锁，却发现锁链子的铁圈里，别着一卷钱！ 暗夜之中，要不是她去开锁，压根就注意不到。 她咦了一声，把钱抽出来。 “臭娘们儿！还不赶紧走！磨叽你妈啊！” 别看周大民在派出所老实的像个小鸡仔，此时单独面对媳妇，那是要多豪横有多豪横！ 周大民的媳妇背对着他，所以他看不到周大民媳妇手里的钱。 她刚要说什么，只见钱里面还裹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刘胜男，钱拿着过日子，不要让你男人知道。” 周大民的媳妇不禁一愣，她确实叫刘胜男，这钱是给自己的？ 可这是谁给的呢？ 刘胜男四处张望，可是周围静悄悄的。 除了路灯拉长的她的身影，还有三轮车上那一团，什么都没有。 刘胜男一咬牙，悄悄地把钱掖到自己裤兜里。 “你他妈的干嘛呢？赶快回家啊！老子饿了！老子要喝酒！老子要吃肉！” 周大民粗声恶气的说道。 刘胜男定定神，骑上三轮车，不冷不热的说道：“家里还剩下几个窝头，你要吃，我就给你烩烩。” “烩你妈！” 刘胜男这些年再难听的话也都听过了，她也不理会，径直问自己想问的。 “你爷爷不是死了吗？你嘴里这个爷爷是谁啊？为啥把你打成这样？” “我草！你踏马......烩窝头就烩窝头吧，给我飞上几个鸡蛋，饿死我了。” 黑暗中，刘胜男嘴角翘了起来。 看来逢年过节，要给这个“爷爷”多上炷香了。 第358章 扇洋画 蒋存禄还以为这回得大出血呢！ 没想到就出了两百块钱。 这点儿钱对现在的他来说，那是不伤筋，也不动骨。 蒋存禄从派出所一出来，先是请赵奎，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去馆子里大吃一顿，然后就借着三分酒意，回医院找欢欢妹妹去了。 “你可注意着点儿吧！人家小姑娘刚受了惊吓！” 杨大海给蒋存禄提醒，生怕他太莽撞了，直接把王欢欢吓的再报一次警。 蒋存禄憨憨一笑，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上一抬，“我给欢欢妹妹送点儿酱牛肉过去！” 张亮亮给他出主意：“哎，老蒋！你再整两瓶汽水！到时候你俩一人一瓶汽水，就着猪头肉，在医院门口台阶上，看看月亮，谈谈心。没几天，亮哥保准你能抱得美人归！” “真的啊？” 蒋存禄眼珠子瞪的老圆，一脸的佩服。 “亮哥，我要是跟欢欢妹妹成了，你坐主桌！” “得嘞！放心大胆的去！回头哥哥再给你整点儿药！” “啥药啊？欢欢妹妹生病了？” 杨大海推他走，“别听亮哥胡扯，他喝多了！” 赵奎和韩永勤在旁边儿看的直乐。 “老蒋别看有点儿憨，可哪个姑娘要是真心跟他过日子，保准错不了。” “那是！” 几人又闲聊几句，就此散开。 杨大海骑着摩托车，带着韩永勤往草甸营子走。 一路上，摩托车风驰电掣，韩永勤激动地嗷嗷直叫，这可把杨大海烦的不轻！ 终于到了家，杨大海觉的自己耳朵都快聋了。 杨大海刚把摩托车推进厢房，就听“咔嚓”一声巨响！ 夜空中数道闪电如银蛇闪过！ 接着，阵阵雷鸣声响起！ 不过瞬间的功夫，狂风骤起，暴雨如注！ 大雨点子落在菜园子里的蔬菜叶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不一会儿，院子里积水就顺着阳沟眼，打着旋儿的流了出去。 李梨躺在松软的被窝里，正在酣睡。 飞熊和白虹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盘卧在她脚边，肚子微微起伏，打着鼾声。 杨大海洗漱完，脱鞋上炕。 “嗯？你回来了？” “嗯呐！把你吵醒了？” 杨大海顺着被窝躺下去，调整一下姿势，把李梨严丝合缝的抱在怀里。 两人就在隆隆的雨声中，沉沉睡了过去。 大雨不知何时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第二天。 杨大海一睁开眼，就见窗外天气阴沉沉的。 小雨被风吹着，时不时砸的玻璃窗噼啪作响。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了。 反正今天他休息！ 杨大海一翻身，把毛茸茸的飞熊抱在怀里，感觉又温暖又柔软。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多。 杨大海伸个长长的懒腰，心满意足的起了床。 李梨早就做好了午饭。 烙的豆角肉馅儿的盒子，表皮煎的焦黄酥脆，配着熬的黏稠的小米粥，杨大海最得意这一口。 吃完饭，杨大海穿上雨鞋，披着化肥袋子，又去鹿圈看看存水情况。 疏通完了积水，他抱了好几大捆青草和嫩树枝喂狍子和梅花鹿。 小狍子们和小梅花鹿都长的半大了，瞪着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杨大海。 他一伸手，小梅花鹿就朝他走过来，用脑袋顶他的手掌心。 杨大海心里一片柔软，有一瞬间都想不卖它了，就留着养着玩！ “呦呦！” 突然！ 一头大狍子，从后边儿猛冲过来，脑袋朝着杨大海的肚子就顶！ “我草！” 杨大海一时没防备，被顶的一屁股坐倒在松软的乱泥巴地里，尾巴骨隐隐作痛！ 当天晚上。 咕嘟~咕嘟~ 香喷喷的狍子手把肉在大铁锅里炖煮着，李梨把刚做好的野韭菜花酱分到各个碗里。 孙秀芬，刘娜在灶房陪着李梨说话。 屋里，杨大山，杨大海和韩永勤三人闲聊天儿，顺便看杨云亭和杨云云扇洋片。 杨云云和杨云亭各拿出来十张洋画片，还在中间折个印子，倒放在炕上。 两人剪刀石头布，杨云亭赢了，他先拍杨云云的洋画片。 只见杨云亭一条腿半跪在炕上，整个身子俯下去，然后高高的举起胳膊，随后往下一忽扇！ 手带起了风，再借着手拍在炕被上的劲儿，杨云云倒放在炕上的洋画片一下子就被全部扇开了！ “喔哦！” 杨云亭欢呼一声！ 杨云云不高兴的撇撇嘴，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用手玩命儿的展平，这才放到炕上。 按照扇洋画的规则，杨云亭赢了，下一把他还可以继续拍。 杨云亭一连赢了五把，杨云云兜里的洋画片马上就要见底。 小丫头立马不干了，抱着杨大海开始耍赖。 “别着急，我替你来一把！” 杨大海童心大起，这前后加起来，抵有五六十年没玩过扇洋画了！ 杨云亭也是赢的得意忘形了，想了想，竟然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他还在杨大海的忽悠下，决定来把大的。 “呼——” 蒲扇大的巴掌拍到炕上，所有翻盖的洋画片立马齐齐翻了个身。 杨云亭：“......” 妈啊！ 有大人搞诈骗！！ 杨云亭小脸迅速垮了下来，然后往炕上一坐，双腿正要踢腾。 只见杨大山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瞬间把腿收了回去，端端正正的盘好。 杨云云把所有的洋画片都收入囊中，高高兴兴的给屋里人看了一圈，然后又走到杨云亭面前，粉儿大方的掏出来一大把。 “哥哥，分你一半！” “别玩了！下来吃饭了！” 孙秀芬把帘子撩开，喊屋里人下炕吃饭。 劲道弹牙的狍子手把肉，蘸上清新香辣的野韭菜花酱，吃到嘴里简直是一种享受！ 狍子肉性温，小孩儿吃多了也不怕。 李梨今天还专门把从白小儿那买的瞎佬做了，给杨云云和杨云亭吃。 瞎佬肉裹上泥巴，放到灶膛里烧，跟叫花鸡的做法差不多。 做熟的瞎佬往外直冒油，肉又嫩又香，吃到嘴里香喷喷的。 “哎呀！这个好吃！老叔，我能一顿吃五个！” 杨云亭胃口大开，放下豪言壮语。 第359章 大师 放了豪言壮语的结果就是，杨云亭吃的肚子溜圆，然后，半夜给疼醒了。 他抱着肚子哼哼唧唧，孙秀芬和杨大山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治好儿子的肚子疼。 最后，杨云亭吃了半瓶山楂罐头，消了食，才算安稳睡下。 看着一脸满足的儿子，杨大山和孙秀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起疑问。 这小子，不会是因为想吃山楂罐头，装的肚子疼吧？ 不过，两口子虽然有疑问，可这时也不能把熟睡的儿子叫起来问呐！ 再说了，因为个水果罐头质问儿子，多伤孩子自尊心啊！ 一夜无话，就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过去了。 翌日清晨。 橘红色的太阳一早就升了起来。 天终于放晴了！ 杨大海和杨大山结伴去上班，路上正好碰见韩建国和韩永勤父子。 原本，韩建国在面对这三人的时候，是有点子优越感在身上的。 可现在嘛，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长辈，待他们又亲切又和气。 尤其是对自己儿子韩永勤。 这小子抱住了杨大海和张亮亮的大腿，三人好的简直要穿同一条裤子。 所以，韩建国现在干啥都愿意征求一下韩永勤的意见。 四人一起坐上通勤小火车。 小火车响起鸣笛声，长长的白烟在空中消散。 咔嚓~咔嚓~ 很快，他们就到了场部。 夏天不咋伐木，韩建国的工作很轻松。 他嘴里叼着烟，笑着跟三人告别，就去验收组办公室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一起往保卫科长走。 “哥，我爸刚跟我说，韩永强的亲事定下来了，九月二十结婚。” “那咋没定亲啊？” “结婚前头一个月再定。” 杨大海哦了一声，韩永勤继续说道：“我爸说了，他把手里的钱分成了五份，给我，玉花一人两份，韩永强一份。” 呦！ 韩建国不傻啊，还知道向着自己亲生的。 “不过金丽梅手里的钱估计就都便宜韩永强了。” 杨大海哂然一笑：“她一个不上班的老娘们儿，手里能有多少钱啊，无非是口里挪，肚里攒的。你现在手指头里漏出来点儿，都比她攒了半辈子的多！” 闻言，韩永勤长出一口气，闷闷的说道：“我就是想我娘了。” 这一天，韩永勤兴致都不太高。 最邪门儿的是，除了他，整个办公室的人好像都挺丧的。 张亮亮无精打采的躺在单人床上休息。 朴进步抱着大茶缸子乜呆呆发愣。 郑英和李文中不在，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杨大海围着办公室绕了一圈，嘬嘬牙花，决定先问问张亮亮咋地了。 “草！你嫂子昨天把我骑了。别搭理我，让我缓会儿。” 杨大海呲牙一乐，又去问朴进步，“朴科长，今儿看着不很高兴啊？” “哎——” 朴进步长长打了个嗐声，凑到杨大海耳边儿道：“大海子，我好像支棱不起来了！” “啥玩意儿？！” 杨大海一嗓子吼出来，直接把张亮亮和韩永勤给喊清醒了。 “大海子，还让不让人睡了啊！你要是耽误了我恢复身体，回头让你嫂子收拾你！” 杨大海拼命抑制住快要乐开花的内心，一脸沉痛的问朴进步，“啥时候的事儿啊？” “擦，昨天晚上，我先跟刘槐花的儿媳妇那啥了一下，然后我就寻思着，咱也不能喜新厌旧啊，刘槐花那儿咋也得意思意思。” “然后，今天早晨，我就发现我支棱不起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朴进步眼泪汪汪的。 杨大海皱着眉，把脸扭过去，然后抿着嘴开始乐。 他肩膀头子一抽一抽的。 朴进步心里还挺感动。 好孩子啊！ 杨大海这是真拿他当哥哥！ 你看哥哥一出事儿，把孩子难过的。 朴进步拍拍杨大海的肩膀头子，“没事儿，别难过，我回头去医院看看去。八成能治好呢！” 杨大海把脸上的笑憋回去，眼眶中闪着憋笑憋出来的泪花，“朴科长，你这是累着了，缓缓就能好。” “真的？” “嗯呐！你看你眼圈发黑，面色发灰，腰都直不起来了。我说，以后刘槐花家你还是少去吧！” “哎，那我先缓几天。” 正说着话，郑英拿着一兜子喜糖进来了。 她订婚了。 对象是县长的秘书，前程远大。 给办公室的人分了糖块儿，郑英又邀请大家回头去吃喜酒。 同事结婚，那必须随份子。 大家都答应下来，郑英又去挨部门的送喜糖和请柬去了。 “大海子，你后悔不？” 朴进步剥开一块儿奶糖放进嘴里，大厚嘴唇子嘬的滋滋响。 “我后个蛋的悔啊？跟我有毛的关系！” 朴进步咔吧咔吧眼：“装！你就跟我装！” 杨大海心道，我装个蛋啊！ 谁他妈的跟你们似的，眼里除了女人，就他妈的还是女人！ 杨大海懒得跟朴进步磨牙，索性背起枪，去山里溜达。 如此，上了一个星期的班。 周五的时候，杨大海刚到他家所在的那条街，远远的就见他家门口停着一辆小轿车。 杨大海一愣。 这年头，能开的起小轿车的人可不多。 他大踏步的往家走，刚进门，就见李万年迎了出来。 “大海啊，你家住的咋这么偏啊！真不好找。” “万年哥？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李万年微微抱怨一句，随后一揽杨大海的肩膀，满脸笑意：“这回是有位大师要见你！” “大师？啥大师？” “北京来的！通天的大师！” 李万年满脸通红，脸上放光，显然因为自己认识这样的大师而感到非常光荣。 他满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杨大海也会很激动，最起码得表现出对大师的毕恭毕敬，战战兢兢来。 可是，杨大海竟然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烦。 “我不信这个！” “你不信？” 李万年嘴张的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不也顶仙儿嘛！” “两码事儿！” 杨大海知道现在气功热，各地频繁涌现大师。 造成这一切的，当然是上有所好，下必附焉。 就像秦始皇，到了那个位置，所求的只有长生不老了。 第360章 请大海小友帮个忙 当年东北正经出了不少的“名人”。 什么空杯变酒，空盆变蛇，治愈绝症，用意念拦截原子弹等等，各种神乎其技。 他们结交权贵名流，地位超然，摇身一晃就从地里刨食的农民变成了“国宝级”的人物。 就连各地小学，中学，也有许多号称有特异功能的人来学校表演。 总之，当年就是一阵风。 这阵风刮的大家五迷三道，迷迷瞪瞪，全都深信不疑。 就像当年打鸡血似的，谁能相信，把鸡血抽出来，用针管往胳膊里揣，是他妈的从上海传出来的，经过专家论证的科学疗法啊！ 总之吧，有些事儿，不管后世的人觉的多么匪夷所思，当局者都他么的迷！ 杨大海现在就想踏踏实实的进山打个猎，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日子，压根儿不想跟什么通了天的鸡毛大师扯上关系！ 或许杨大海内心深处，还有一层隐隐的担忧。 反正，他还没见大师，就已经反感的不行了。 如今李万年贸然的就把人领到他家里来了，他也不能立马翻脸把人轰出去！ 迈着大步叉子进了屋，只见自己家所有的屋子都亮着灯。 媳妇儿李梨正拿个盆子，忙活着洗菜。 水盆里黄瓜碧绿，草莓通红，都是水灵灵的。 掀开门帘，两人进屋。 大师就在屋里坐着喝茶水呢！ “滋儿~滋儿~” 大师把喝了一多半茶水的水杯递给李万年。 李万年毕恭毕敬的接过来，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大师赐灵茶！” 李万年是谁啊？ 那干的是跨省的倒买倒卖的生意，属于人精中的人精，不用粘毛都比猴儿机灵。 就这样黑白通吃的人物，大师把自己喝剩下的水根子递给他，这厮竟然当成圣水一样喝的一干二净。 还他么的灵茶！ 这水，这茶叶，这杯子，都是他家的，他咋不知道哪儿灵呢？ 难不成过一遍大师的口水，就成灵丹妙药了？ 最让人恶心的是，李万年喝完茶水，把茶叶也嚼吧嚼吧吃干净了。 最后还伸出大舌头，把杯子舔了一遍，就跟狗舔狗食盆子似的。 吧唧吧唧直响！ “我草！” 杨大海心中暗骂一句，“完蛋玩意儿！自己家这个杯子不能要了！” 他细细端坐在自己面前这位所谓“通了天”的大师真容。 这是一位身材短小精悍，长着宽宽的前额，瘦削的双颊，尖下巴，白胡茬儿的老头儿。 从外表，看不出来真实岁数。 他身穿一身白色真丝练功服，神态自若的坐在杨大海家炕头上。 自在的就像自家炕头上一样！ 大师朝旁边儿站着的李梨一抬手，“丫头，给我拿根儿黄瓜。” “啊，哦哦......” 杨大海没回来前，李万年跟李梨忽悠半天了，李梨现在面对大师非常紧张且恭敬。 乍一听到大师吩咐，李梨下意识的就要照做。 “咳咳！” 杨大海一皱眉！ 心里老大不高兴！ 你他么的谁啊？ 配让老子媳妇伺候你！ 他轻轻咳嗽两声，拦住要动作的李梨，“媳妇儿，你去嫂子家要碗大酱去！明天早晨整个鸡蛋酱！” “那黄瓜......行，那我先走啊！你照顾好大师和李大哥。” 李梨一看自家男人脸色不好，说句漂亮话，立马就走了。 把李梨支走，杨大海身子往后一仰，也不说话，也不动，一双眼睛淡淡的看向炕上的大师。 在他面前吹什么牛逼啊！ 要说真牛逼，谁能比的上他的哑巴系统？ 他杨爷有出去招摇撞骗吗？ 擦！ 就他妈空手变出三把ak74的本事，放眼全国也没第二个！ 屋里一时有些尴尬。 李万年眼珠左右转转，立马起身端起装着草莓和黄瓜的盘子，捧到大师跟前儿。 大师并没有因为被怠慢而生出不满，他依旧半眯不睁着双眼，信手从眼前的盘子里捏起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张开嘴，咬一口，称赞道：“还得是咱们黑土地种出来的黄瓜有味儿！北京的，不行！” 闻言，李万年立马机灵的凑趣道：“姜大师，人北京那是什么地儿啊！那是真龙天子住的地方，种出来的黄瓜还能赶不上咱这儿？” “嗬！”姜大师不屑一笑，“差远了！” 杨大海看他俩一唱一和的装逼，心里连连冷笑！ 草！ 这老几把灯刚才还使唤自己媳妇给他洗黄瓜，洗草莓，一想到老几把灯吃的黄瓜是自己媳妇亲手洗的就腻歪。 “嗬！” 杨大海突然跟姜大师前后脚的发出冷笑。 李万年和姜大师齐齐看向他。 这大师的眼珠子贼亮，杨大海却怎么看怎么觉的瘆得慌。 就像是有股子阴气似的！ 李万年给杨大海使个眼色：“咳咳，大海，你咋了？” 哪知，杨大海压根儿就没看他，反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非常直白的说了一句：“我困了。” 李万年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瞬间变的很不自在。 他没想到，杨大海竟然那么不给他面子。 大晚上的，也没提前打招呼就跑到人家家里做客，确实是不太礼貌。 可这不是姜大师着急么！ 更何况，杨大海想把山里的东西倒腾成钱，靠的还不是自己的路子？ 这怎么算，自己都得算是他的财神爷。 谁家对待财神爷是这个态度啊！ 不说二十四小时的准备远接高迎，还敢给自己摆脸色！ 所以，现在李万年的不自在里，是三分的不好意思，外加七分杨大海不给面子的恼怒。 “大海......” “大海小友真是心直口快！这性格，我喜欢！” 姜大师拦住李万年，笑道：“不请自来，是我冒昧了。今天来，主要是想请大海小友帮个忙啊！” “是啊！大海，这事儿很重要，你可一定得答应！” 李万年急切的说道，话中语气非常强硬，不容置疑。 杨大海心中翻个白眼儿。 真是分不清楚大小王了。 李万年是不是觉得自己没了他，那些熊胆狼牙野猪就没人要了？！ 第361章 大屁股沟有五龙朝圣 闹呢！ 杨大海心中冷笑，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热情。 “我一个小工人，能帮上大师啥忙啊！你们快别跟我闹了！” 杨大海把二郎腿换个方向翘起来，笑呵呵的说道。 “大海！这事儿还就非你不可！” 李万年看大师一眼，马上说道：“你们卖我那蟒蛇胆，是从哪儿整的？” “啊？老林子里呗！那还能搁炕头上养的啊！” 杨大海一副理所当然的傻小子模样。 李万年急的抓耳挠腮：“具体位置！具体位置在哪儿？老林子大了去了！” “你们问那儿干啥啊？” 杨大海眯缝着眼睛，看似不经意，压低的眼神却紧紧注视着姜大师的表情变化。 李万年看向姜大师，“大师，您看这，能说不？” “但说无妨！既然需要大海小友帮忙，也该让他知道内情。” 姜大师说话间，透着一股子高人风范。 闻言，李万年的神情转为极度兴奋，他比比划划，呜呜喳喳的跟杨大海解释了一通。 俗话说，蟒活千年。 可在真实环境中，蟒蛇的平均寿命也就25年左右。 美国密苏里州动物园人工饲养的球蟒，最长寿命活到了64岁。 但据姜大师说，杨大海给人灭了九族的那群蟒蛇，看蛇胆的状态，最年轻的都超过了两百年！ 过了两百年的蟒蛇那是什么，那叫帝王蟒！ 那都是有灵性的东西，差一步就能化蛟了！ 据李万年描述，一见蛇胆，姜大师当时就大吃一惊，想要见见这位能杀帝王蟒的活爷是什么样的。 姜大师眼珠子焦黄，盯着杨大海不住打量，最后笑道：“果然是一身英雄气！” “哦，姜大师原来是我的粉丝啊！” 李万年没听懂，“粉丝？你要粉丝干啥？” “哈哈，我是说，姜大师今儿大晚上的来我家，就是为了看看我长啥样儿的啊！” “呃......也不纯是，主要是想问问你那群帝王蟒在哪儿抓的。” 李万年心道，杨大海这孙子，怎么今天这么不好说话呢！ 平时多灵透的人啊，今天净他妈的跟自己绕圈子！ 不用想，杨大海就是成心的！ 以后他再来卖东西，还想那么痛快，哼哼！ 不能够了！ 姜大师操着一嘴浓重的东北话，咬文嚼字的说：“大海小友，能养出来这么多帝王蟒的地方，肯定是风水宝地。我这番也是受人所托，想去那灵气所钟之地探访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至于小友，到时候肯定不能让你白去。” 怎么说呢，姜大师的形象，大家就自动带入赵本山老师的脸和口音吧！ （对不住赵老师了，先给您道个歉！！！） 杨大海想乐又乐不出来。 妈的！ 这姜大师恐怕还真不是空手变蛇的骗子！ 能透过蟒蛇胆看出鬼泡子有问题，这绝对有几分手段。 姜大师还想去探访机缘，不是想挖坟盗墓吧！ 杨大海心中惊疑不定，就没立马答应下来。 理由也很充分，他被那鬼地方吓着了，不敢去。 李万年眼珠子差点儿没惊掉喽，你他妈的一个玩枪的，天天见血，你还害怕，还有你不敢的！ 他刚要再说上两句，姜大师一抬手，淡淡道，“不用勉强大海小友。今天也晚了，回头再说。” 说完，坐上小轿车，扬长而去。 最近经常下雨，土路松软泥泞，轿车行驶起来非常费劲。 从草甸营子开到县里招待所要两个多小时。 半道上，车里一片安静，根本没人说话。 李万年手握方向盘，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好多次借着车灯的余光，从后视镜观察姜大师的表情。 奈何姜大师闭目养神，他啥都看不出来。 “咳咳，大师，我都打听了，当时有好多人都去鬼泡子了。杨大海不领咱去，咱就找别人！” 他就不信了，有钱还找不到推磨的鬼。 姜大师没说话。 他这趟来草甸营子，其实是打着收服杨大海的心思来的。 能杀死一群帝王蟒，不是有大本事就是有大气运。 这两样不论有哪个，对他来说都有大用。 今天来草甸营子一趟，他也看出来了，杨大海恐怕是大本事和大气运都有的人！ 也算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人物了。 只是杨大海为人有些刺头，摸起来扎手。 不过也正常，没本事的人才软骨头，能随便给人当狗。 狗有狗的好处，给块儿骨头就乖乖的听话。 “万年啊，你上回说给你爷奶选吉地的事儿，我可一直给你记着呢！你回去就准备准备，则吉日挪坟！” 李万年大喜过望！ “真的吗？！大师给看的哪块儿吉地？” “大屁股沟。” 李万年：“......那地儿行吗？” 人家都往山上找龙脉埋，他老李家咋就去大屁股沟了！ 他刚反问了一句，心中就后悔了！ 姜大师是什么人啊！ 他花了多少心思和钱，又上供了多少稀罕山珍野物才求了姜大师给他家看祖坟的风水，就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对，大师甩袖子走人，他那些东西和钱可就都打水漂了！ “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那啥，觉的大屁股沟，听上去不那么派势？” 李万年语无伦次，姜大师微微一笑，也没生气，反倒给他详细解释了一下。 大屁股沟别看名字难听，可人家那风景是真不错，周围小河小溪流淌，弯曲回转，这就叫玉带缠腰，主聚气。 站在大屁股沟的主峰看，西北有山峰连绵，山势雄浑，只比主峰低一点儿，这就是来龙！ 来龙对面，还有五条形如游龙的低山山脉，面临主峰，戛然而止，天然构成了五龙朝圣的局势。 一览五龙，一统天下。 李万年他爷爷要是埋在大屁股沟，那后代子孙最少得出个省部级的大官！ 姜大师几句话，把李万年听的一愣一愣的，黑暗里俩眼珠子直放光，跟小灯泡似的。 “姜大师，俺们老李家要是真能出个当省长的大官，你可就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呐！” 第362章 草原野炊 轰隆隆~ 闷雷声骤然响起，大地微微颤动。 接着，咔嚓咔嚓几声，闪电照亮半边天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大雨点子劈头盖脸的砸下来，院子里洗衣服用的大铝盆被砸的啪啪作响。 李梨还没回来呢！ 杨大海拿起雨伞，去大哥家接媳妇儿，他刚出门，就见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过。 是大哥来了。 “大海，我听弟妹说你家来了个大师啊？” “嗯呐，刚给送走了。” 杨大海转身把大哥让进屋，说了一遍刚才的事儿。 这哥俩儿一致觉的，姜大师的目的并不单纯。 杨大山对弟弟的唯一希望就是好好活着，过好日子，压根儿不希望他去趟什么浑水。 “你没答应跟着去吧？” “那我能答应吗？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给他当马前卒子，我得多贱呐！” “那就行！” 哥俩儿又说了两句，外面儿雨声越来越小，推门一看，雨停了。 乌云散去，月亮露了出来，散发出淡淡的光。 杨大山笑道：“雷阵雨！这天气预报也不准啊！” 这时候，大家就爱说天气预报不准。 一直到了2008年之后，天气预报的准确率才提升起来，大家才不吐槽了。 杨大海也笑：“正好，我去接小梨，省的挨淋了。” 等把媳妇儿接回来，照例酱酱酿酿一阵儿，杨大海就搂着李梨沉沉睡了过去。 李梨本来还想问杨大海姜大师的事儿，可一回来嘴就被堵上了，后边儿又累的说不出话，她就没问出口。 第二天，天光大亮。 李梨一睁眼，身边儿是空的。 听见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儿，杨大海一撩门帘，进了屋。 他穿着跨带白背心，藏蓝色的大裤衩子，身上的肌肉精壮有力，看上去线条流畅，十分诱人。 “哎，你醒了？赶快起来洗漱，我都把饭做好了。” 李梨坐起身，就觉的腰又酸又疼。 她把一头黑发拢到脑后，瞄杨大海一眼，埋怨道：“没轻没重的！” 李梨也摸索出规律来了。 杨大海一有心事，下手就没个轻重，跟电动马达似的，不带停的。 “来，哥哥给你揉揉。” 杨大海笑嘻嘻的凑上来，李梨连忙闪开。 “用不着，一会儿就好了。” 李梨咬着牙穿衣服，叠被，愣是没敢让杨大海给她揉腰。 吃完饭，两口子带着三狗两猞猁和一头海东青，开上豪华拖拉机去草甸子采蘑菇，顺带放风。 杨大海很快找到一个蘑菇圈，把采下的大白蘑放到飞虎，二胖和飞熊，白虹鼻子底下挨个转了一圈。 “记住这味儿了不？去找找去！” 大胖懵懂的瞪着大眼睛看杨大海。 哎，那啥！ 我还没闻呢！ 你咋就收回去了！ 这是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汪汪汪~” 大胖不满的控诉，尾巴都快要耷拉到地上了。 李梨瞪杨大海一眼，抢过他手里的大白蘑，放到大胖鼻子下边晃了晃，又摸摸它的狗头，柔声道：“去吧！” 很快，狗子们和猞猁就分散在草甸子里，不见踪影了。 追风也在瓦蓝的天空中展翅翱翔。 微风拂面，一点儿苍蝇小咬都没有，闻着青草野花的香味儿，简直太舒服了。 李梨哼着小曲儿，不停地往筐里放蘑菇。 今天运气真是太好了！ 他们找到好几个大的蘑菇圈，飞虎和二胖还各找到两个。 很快，他们带来的四个筐就都装满了白胖的草原大白蘑！ 这惹的周围人纷纷侧目，还有人悄悄跟在他们后边儿，想要跟着捡个衬。 “大海，这也太过瘾了。” 李梨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她虽然和孙秀芬来草甸子捡过几次大白蘑，可是那种感觉和今天完全不一样。 今天她们遇到的蘑菇圈都是又大又厚，最关键的是，周围根本没有蚊虫袭扰。 李梨感到特别的兴奋。 杨大海笑着说她：“你腰不疼了？这都干了一上午了，要不回家？” “别呀！我现在身上都是劲儿！再说，咱还没打草呢！” 家里养的狍子和梅花鹿都吃草，他们家堆了一排的草垛。 不过最近青草的消耗量有点儿大，他们又没及时的割草补充，好几个草垛已经只剩底儿了。 “等回头置办个割草机，这纯用手割怪累的。” 杨大海嘴上说着，脑海里已经在盘算系统里的积分了，看能不能抽中割草机和捆草机。 “花那钱干啥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干活儿干啥啊！” “你这观念不对。人又不是牛马，咋就得必须一时不停的干活儿呢？闲着才能享受生活。” 李梨抿嘴一笑。 他男人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想了想，李梨轻声反驳道：“那牛马为啥就得天天干活儿呢？” 杨大海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般说道： “对啊！谁规定牛马就得天天干活儿啊！人家就不能在草地上吃草，打滚儿，生小牛马？” 李梨摇摇头：“都玩，那这活儿谁干啊？” 杨大海：...... 只要人没进化到靠光合作用生活，那这事儿就无解。 “嘶，有点儿饿了！” 杨大海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随后揪一根青草放到嘴里嚼。 “不是带了干粮了嘛！我去给你拿。” 李梨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哎呀，突然想吃烤兔子肉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啪嗒一声，眼前突然凭空掉下来一只毛色斑杂，灰黑色的大野兔！ “啊——” 追风把兔子放下，响亮的啼鸣一声，从杨大海眼前擦过，又冲上了万里碧空。 “咱家追风是多啦a梦吧？这咋还想啥来啥呢！” 杨大海喜滋滋的拎起大野兔的双耳，左右端详一下，“生火，烤兔肉！媳妇儿，今儿咱们也来炖野炊！” 此时，天已正午。 大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草甸子里气温升高，又潮又热。 好多采蘑菇的人都回家了。 也有会过日子的人，想要节省时间，直接跑到树下阴凉地儿吃自带的午饭。 杨大海找个有水泡子的上风口，拿着侵刀给野兔剥皮放血，又在清凌凌的水里洗干净，这才穿到树枝子上。 “媳妇儿，一会儿让你看看你男人的手艺强不强！” 李梨还没说话，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声！ “汪汪汪~” “汪汪汪~” 杨大海猛地一抬头，只见前面的野草不停晃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运动！ 第363章 草原上的野猪 杨大海目光一凝！ 他已经看见绿色草丛中那一抹黑色了！ 是野猪！ 果然，很快有两头老母猪从草丛中钻出来，然后朝着草甸子另外一边儿狂奔而去！ 飞虎和二胖紧紧缀在两头老母猪身后，死死咬住不放。 “哈哈，看来今天不光有野兔肉吃，还有野猪肉吃呢！” 杨大海跟李梨说笑道。 这两头老母猪个头虽然大，可是没有獠牙，身上挂甲挂的也不厉害。 就凭飞虎它们，用不着杨大海出手，应该就可以拿下。 杨大海有心让飞虎它们练练手，因此就没往前靠。 突然！ 杨大海身后又响起了一阵狗叫声和呼啦呼啦的草动声儿。 他回头一看。 只见大胖和飞熊一起驱逐着密密麻麻的一群小花栗棒子出来了！ 这群小野猪抵有个十几只！ 我草！ 这是又给人坐月子的俩老母猪抄了家了？ 也不知道飞虎它们是从哪儿找到的野猪一家子！ 李梨更加兴奋了！ 她抱着杨大海的胳膊，激动道：“把这群小花栗棒子逮住，正好回去养！” 还省了抓猪羔子的钱了！ 她前天还和大嫂子孙秀芬商量，要不要合伙儿养几头猪。 杨大海家虽然不缺野猪肉吃，可说实在的，家猪比野猪香多了，油水大，腥臊味儿也轻。 “抓，抓！可这也没带家伙式儿，咋抓啊？” 杨大海想了想，嘴里呼哨一声。 飞熊和大胖听到指示，立马调换方向，把一大群花栗棒子往杨大海这个方向驱赶。 这时，飞虎已经追上去，咬住了一头老母猪的后腿！ “威儿~” 一声痛苦的嘶鸣声响起。 原本坐在树下吃饭乘凉的人，听到声音都站了起来，四处张望。 飞虎死死咬住老母猪的后腿不撒口。 老母猪全身的力气都蓄在后腿上，它使劲儿用尖尖的后蹄踹向飞虎！ 奈何飞虎左蹦右跳，最后生生扯下来一大口野猪肉，愣是没让老母猪踢上。 老母猪舍了一大块肉，一瘸一拐的朝前逃跑。 可哪知道，对面突然从天而降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猫！ 这大猫双耳直立，耳尖两撮黑毛在风中颤巍巍的，一双玻璃球似的眼珠放出寒光！ 它猛地朝前一个蹿越，直接落到了老母猪背上，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就咬！ 这大猫正是白虹！ 白虹死死咬住老母猪的脖颈处，利齿深深扎入老母猪的肉里。 老母猪张着大长嘴，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它滚倒在草地上，想要甩开白虹，可是不管它往哪边儿转，白虹都会顺着它，也往那边儿转！ 老母猪和白虹不停地拉扯着。 这时，飞虎也赶到了。 飞虎使出看家绝技，直接咬住老母猪的屁股！ 随后，飞虎掉头就跑，直接把老母猪的肠子从皮燕子里拉出来老长！ 这还怎么活啊！ 老母猪在白虹和飞虎的双面夹击下，直接一命呜呼。 另外一头老母猪已经跑了很远，二胖追着它缠斗，两个身影直接消失在草丛中。 飞虎和白虹闻着味儿，找到了二胖。 它们到的时候，正看见二胖死死咬住老母猪的一只大耳朵，想要定住老母猪。 老母猪嗷嗷痛叫，拖着二胖出溜出溜的往前走，直接在草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这头老母猪大概二百斤左右，发起力来，根本不是二胖一条狗能制住的。 幸好二胖经验丰富，虽然没有定住老母猪，也没受伤。 白虹几个纵越之间，直接扑向老母猪的后背！ 飞虎冲上去，一口咬住了老母猪的另外一只耳朵！ 原本只有二胖自己，老母猪都逃不脱，现在又多了个厉害的飞虎，老母猪更是被定在方圆五米的圈儿里。 有飞虎和二胖挂钳子定住老母猪，白虹直接一口掏了老母猪的脖子！ “威儿——” 长长的猪嘴朝天痛叫，白虹撒开嘴，又朝着脖子另外一边儿狠狠咬了下去！ 飞虎这时松开老母猪的耳朵，又一口闷住它的腋下，凶狠的撕咬起来！ 等杨大海那边儿把小花栗棒子都逮住，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两头老母猪都没气儿了。 杨大海掏出侵刀，给老母猪补上几刀，这才开膛放血，给狗子和猞猁们喂肉。 他这边儿动静闹的太大，把好几拨人都吸引过来了。 有人嘴里咬着馒头，眼馋的看着飞虎它们吃肉。 “哎呦，真舍得啊！给狗喂肥肉！” “是啊，就这几条肉，能焅不少大油呢！” “嗨，你刚没听见狗叫啊！这一看就是狗把野猪咬死的，喂点儿猪肉咋啦？” 这人一解释，其他人恍然大悟。 “那该给！” “是呢！不能只让驴拉磨不给驴吃草啊！” 大家说笑几句，突然又有小姑娘跟杨大海搭话。 “大哥，你家的猫长的真好看！” “是呢！那两撮毛也怪有意思的。” 杨大海笑着给她解释：“这不是猫，这是猞猁，猞猁也算是猫科动物吧，所以长的有点儿像！” “啊？这就是老虎崽子啊！” 周围的人震惊的睁大眼睛，嘴里的馒头都不香了。 他们都听说过老虎崽子的名声，可却没见过真的老虎崽子。 有个男人眼珠转了转。 他可听说猞猁皮老值钱了！ 眼前的两个猞猁，皮毛溜光水滑，这要是弄回去卖钱，抵卖个好几千吧...... 男人正想着，突然就觉得有两道利刃般的目光看向了他！ 抬头一看，只见两只猞猁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猞猁一呲牙，露出带血的尖利牙齿，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算了，算了。 他可别挣钱不要命了。 老虎崽子连野猪都弄死了，他自觉力气和手段可都比不上野猪。 还是老老实实的采蘑菇吧！ 这活儿，稳当！ 杨大海自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一番念头。 大夏天的，野猪肉也放不长。 既然大家遇见了，杨大海没吃独食，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条两三斤重的野猪肉。 第364章 喝古董的 车斗里，小野猪被绑着四肢，滋儿滋儿的乱叫唤。 一下子逮了那么多小花栗棒子，李梨眉开眼笑。 周围人拎着野猪肉，围着拖拉机车斗看了会儿稀罕后，就都继续去找蘑菇圈去了。 毕竟别人家的猪再肥，跟自己也没根毛的关系。 之前说杨大海家大猫好看的小姑娘，把手里的猪肉递给她妈放好，满眼羡慕的说道： “这大哥家可赚大发了，野猪肉抵有好几百斤，还有那么多小猪羔子！” “不过大哥挺大方的，妈，咱俩分的肉加起来抵有三四斤了吧！” “哎，要是小玲子这次也跟来就好了，还能多分一份。” 她妈满脸皱纹，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白分人多少肉啊！” “指人不富，看嘴不饱，咱俩勤快点儿，多采点儿蘑菇，多卖点儿钱。等给你爸看好了腰，他能干活了，咱家日子就好过了。” “......” 娘俩儿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话，很快就又埋头苦干，找起蘑菇来。 杨大海怕天热捂坏了野猪肉，于是也没继续割草，开上拖拉机就回家了。 哒哒哒哒~ 杨大海开着拖拉机，刚进村口就见有一群人围着个摊子在买东西。 凑近一看，原来不是卖东西的，而是收东西的。 俗称“喝古董的”。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这时候，普通老百姓还根本意识不到古董有多值钱，或者什么是古董。 于是，好多懂行的人就骑着个破铁驴，走街串户，用特别便宜的价格去捡漏。 杨大海和李梨下了拖拉机，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只见，这个喝古董的身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针头线脑啥的。 什么顶针啦，盐罐子啦，烟袋嘴啦，甚至三奶奶家的狗食盆子都赫然在列。 杨大海咧嘴一乐。 这要是让大黄知道自己吃饭的家伙什儿被卖了，不定怎么折腾呢！ 太伤狗脸了！ “这不收，这不收，这也不收！” 喝古董的把地上的东西，挨个拿起来看，嘴上说不收的就放到一边儿，收的放另外一边儿。 等把所有的东西都过一遍，收的那边儿就放着个一尺多长的木头匣子。 李梨踮脚一看，那木头花纹咋跟自己家的床铺大衣柜那么像呢！ 杨大海悄悄给她解释，这种木头叫缅甸花梨，也叫大果紫檀，属于红木的一种，比较有收藏价值。 看眼前这个木头匣子的样子，咋地也得有上百年了。 “哎，你们屯子也不行啊！咋啥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喝古董的摇着头，把木头匣子抱起来，伸出手指头给价儿，“二十！” “啊？这就值二十块钱啊？” 木头匣子的主人是吕小丽的婆婆。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出过水痘，脸上落下一层麻子，人称麻奶奶。 麻奶奶一脸不满意，“太少了，都不够买酒喝的！” 她一把抢过喝古董手里的木头匣子。 “哎哎哎，你着啥急啊！我出价，你可以还价啊！” 喝古董的就没见过这么楞超的老太太，劲儿太大了！ 周围人哄的一下子都笑了。 “咱麻奶奶人比较直，你直接给她个实价儿不得了嘛！” “对啊，逗这个磕碜干啥啊！” “一会儿把咱麻奶奶逗急眼了，让你出不了俺们营子！”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喝古董的这下听明白了。 眼前这位麻奶奶估计是脑袋里缺点儿啥，有啥话只能直给。 “你，这个，木头匣子，我给你，五十块钱！行不行？” 喝古董的一字一顿的跟麻奶奶大声的说着。 麻奶奶一翻白眼儿，“我草你爹，你那么大声儿干哈啊？怎（zen一声）死我了！我又不是聋子！” “哈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喝古董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他一摸后脑勺，嗨，他就是觉的麻奶奶傻，说话得慢慢的，她才能反应过来呢！ 杨大海和李梨也被逗的乐不可支。 最后这木头匣子还是以五十块钱的价格成交了。 喝古董的骑着大铁驴，摇摇晃晃的顺着出村的土路走了。 麻奶奶手里拿着一把钱，还没捂热乎呢，直接就奔张国威家的小卖铺买酒去了。 看完喝古董的热闹，大家伙儿一回头又看见了杨大海拖拉机车斗上的老母猪和小花栗棒子. “哎呦，你又进山了？” “这大夏天的也能打着野猪？牛逼啊大海子！” “哎，大海家的，这么多小猪羔子，你家能养了吗？便宜卖不？” “要卖的话，我也买一个！” “......” 大家趴着车斗，七嘴八舌的说着。 杨大海着急回家放水，直接回绝了，“不卖不卖，我们自己家准备养猪呢！” 回了家，安顿好小花栗棒子，杨大海就坐在院子里解剖野猪肉。 这些猪肉按部位分好，放到冰凉的压井水里镇着。 李梨做好饭出来，看着一大堆的猪肉直犯愁，“大热天的也放不住啊！” “给大家伙儿分分，给你娘家也送点儿。” “那也吃不了。” “那咋整？” “要不拿一部分去卖了呢？” 李梨没结婚的时候就卖冻梨，所以说起卖东西来是一点儿不怵头。 “行啊，你愿意卖就卖呗！” 杨大海无可无不可。 媳妇儿乐意找点儿事干，管她挣不挣钱呢，乐呵乐呵得了！ 追风叼来的那只兔子，中午没来得及烧烤，晚上直接变成了红烧兔肉。 杨大海还炖了一大锅的排骨，把杨大山一家，韩永勤一家，三爷三奶，刘狗剩都叫家来吃饭。 傍晚的凉风徐徐吹着。 蝉鸣阵阵。 院子里，大家伙儿围坐在桌子前，吃肉喝酒。 三爷三奶儿孙不在眼前，平时难免感觉冷清。 今天这么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三爷喝起小酒儿来，那叫一个畅快！ 刘狗剩被三奶照顾的挺好，拿起一块排骨就先递给三奶。 三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摸摸他卤蛋一样的大光头，“你吃，三奶这儿有呢！” 第365章 再探鬼泡子 夏日悠长，院子里的西红柿，黄瓜，草莓，甜瓜都成熟了。 小风一刮，一股子甜香味儿直冲鼻子。 吃过了排骨，杨大海带着侄子侄女，打着手电筒去菜园子里摘甜瓜和草莓。 三人翻开茂盛碧绿的叶子，找花纹长开了的绿皮甜瓜。 熟的甜瓜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看上去饱满，舒展，不紧绷。 这么描述可能不太确切，不过农村人只要一眼，就能分辨出甜瓜的生熟来。 哗啦啦~哗啦啦~ 水压井压出来的水冰凉。 李梨把甜瓜，草莓和西红柿洗干净了，再压一盆凉水镇着，大家边聊天边吃，说说笑笑的，十分热闹。 不一会儿，对门的大兴一家过来串门了。 这时候人们在外边乘凉，都习惯自己带着小板凳和蒲扇，坐下来就能一起聊天。 头顶繁星闪烁，夏夜悠长。 大家说说笑笑，直到十一点多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如此悠闲的日子过了好几天。 礼拜五。 林业局给下属林场职工发福利，每人都领到一箱紫哇哇的水灵大葡萄，还有两个十斤重的大西瓜。 保卫科办公室。 咔嚓~ 一刀下去，西瓜裂成两半！ 一股子清甜的西瓜味儿飘满整间办公室。 张亮亮把分给自己的大西瓜直接切开一个，分给办公室的人吃。 “哎，郑英，你对象今儿咋这么闲呢？我刚看他来了，是来接你的不？” 张亮亮一手拿一块西瓜，吃的两腮鼓鼓的，还不忘八卦。 郑英手里捏着一块儿沙瓤的西瓜，秀气的小口吃着，还时不时的用手帕擦嘴角的西瓜汁。 听张亮亮那么打趣，郑英脸颊微红，“他跟着向县长一块儿来的，有正事儿，不是找我。” “哦~” 张亮亮有心想说一句，那找媳妇也是正事儿啊！ 不过人家郑英小姑娘脸皮薄，他就没说出口。 转头，张亮亮，杨大海和韩永勤三人又凑一块儿去了。 三个脑袋抵在一起，嘀咕着明天去水泡子里捞鱼去。 随着张亮亮上山打猎，下河捞鱼，他热爱人妻的兴趣都减了不少。 主要是精力跟不上，只能顾一头儿。 “哎哎哎，你们三干哈呢？场长喊你们三过去呢！” 张亮亮和韩永勤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朴进步。 “哎呦，你这脸咋啦？被谁挠了？” 只见朴进步左脸颊上明晃晃的三道血檩子，刚结痂。 朴进步伸手捂脸，一指门口：“别多管闲事儿了，你们仨赶快过去吧！听说县长也在！” 这也不是一个系统的，县长来林场干哈啊？ 再说了，马上快要下班了，突然喊人过去，烦不烦啊！ 杨大海三人垮着脸，排成一溜儿进了场长办公室。 刚进门，就见县长向鹏飞，姜大师，还有郑英对象，县长秘书来今发坐在沙发上，张春光陪在一边儿。 姜大师看见杨大海，微笑示意。 张春光纳闷道：“大师认识他们？” 姜大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认识大海。” 这声大海叫的，又亲切又熟悉。 张春光和向鹏飞对视一眼，心道，杨大海果然有点儿门道，这连北京来的大师都认识啊！ 杨大海自己却是一阵恼怒上头，瞪了姜大师一眼！ 认识你爹个臭狗der啊！ 谁他妈的允许你叫我大海了？ 跟你有那么熟吗？ 杨大海一张帅脸瞬间黑沉下来。 张亮亮和韩永勤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听场长和县长说。 张春光轻咳一声，先给三人隆重介绍了一下姜大师。 随后，又把姜大师的来意说了一遍。 人家也没别的特殊要求，就是想看看大蟒所在地，所以，想请杨大海三人带路。 杨大海心道，这是看自己不好说话，拿上级来压自己了。 马勒戈壁的！ 老子吃软不吃硬，一急眼，工作都不要了，也不带你个狗der去！ 张亮亮和韩永勤下意识的看向精神老大。 这一看不要紧，杨大海这是咋啦？ 怎么满脸黑气腾腾的！ 屋里人都看出不对来了，就是姜大师，也是心中纳闷极了。 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巴结他，就这个杨大海，自己给他递上橄榄枝了，他不说顺杆爬吧，还他妈的给自己摆脸色！ 真是奇哉怪也！ 姜大师的疑问，同样也是张春光等人的疑问。 姜大师这种人，巴结好了，绝对有益无害。 再说人家也没让你干啥了不得的事儿，就带个路，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向鹏飞之前是黄崖沟乡的乡长，还因为杨大海猎狼的事儿，给他表彰过。 向县长自觉在杨大海面前有点儿面子，于是开口道：“大海，有什么困难不？” 杨大海抱着膀子，一脸阴沉，“我不敢去。” “我草！” 一屋子人都快被他气乐了。 这大兴安岭，还有你杨大海不敢去的地儿？ 你搁人前装啥呢！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说，杨大海就是咬死了不敢去。 他不去，韩永勤和张亮亮也都成了害怕的鹌鹑，缩头缩脑的表示，俺们也不敢去。 这三人如此不给面子，张春光非常无奈，那眼珠子恨不得把三人活剐了。 他沉吟一下，想了个折中的主意，“当时还有五六十人去营救过他们，让他们带路好了。” 没有张屠夫，也吃不上带毛的猪！ 张春光马上要高升到林业局了，因此就想在向县长面前卖个好，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向鹏飞没有啥意见，询问的目光看向姜大师。 姜大师低垂着目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事情很快定了下来。 张春光找了十个大小伙子，都是去过鬼泡子的，认路。 出发时间就定在礼拜六一大早，这也是经过姜大师测算的吉日。 确定再探鬼泡子的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了，杨大海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无视张春光那吓人的目光，抛下双腿发软的张亮亮，拉着韩永勤直接拍屁股走人。 反正老子不会打死儿子，有啥事儿就让亮哥先顶一下吧！ 第366章 同样的梦 按理说，张春光就张亮亮一个儿子，那在八代单传的老张家，绝对属于国宝级的存在。 张春光就是弄死自己，也得保儿子周全。 杨大海能留下张亮亮一个人面对张春光的怒火，心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这张春光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发昏，还是要求进步要求疯了，他居然一脚把张亮亮踢到了姜大师的队伍里去了！ 张亮亮这怂包蛋，嘟嘟囔囔的表示反对，他说他要去找他老大。 张春光立刻又赏了他一记窝心脚，“你今天就是把老天爷找来，也得给老子把这事儿办好！” 姜大师地位超然，政商两界都混的开。 要是能在姜大师面前挂上号，以后不管是对他的仕途，还是对儿子前途，都是大好事一桩！ 张春光实在不能理解蠢儿子为啥什么事都要以杨大海马首是瞻！ 那就是个枪法好点儿的猎人！ 要说政治智慧，根本就是负数！ 但凡是个聪明人，当初能不跟曹局长走吗？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公务员身份呐！ 别说这阵兴下海经商，不兴当官，但凡脑子抠出来有二两重的就得知道，下海成功的，那都是后边儿有人戳着的！ 就从那一遭，张春光就明白了，杨大海这辈子的前途有限的很了！ 张春光瞪着眼睛，双手叉腰，呼哧带喘的警告张亮亮： “我可告诉你，你这趟去了，一切都得听姜大师的，必须办到姜大师满意。” 张亮亮一脸萎靡，揉揉被踹的生疼的心窝子，不耐烦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下手真他么狠！” “个小兔崽子！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才懒的管你这摊扶不上墙的臭狗粪呢！” “啧，说话真脏！没素质！” “我草你大爷的！赶快给老子滚！” “得嘞！滚就滚！” 张亮亮麻利的从老爹办公室走了，就剩张春光跟头红眼老牛似的，气的直喘粗气。 张春光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出来这么个蠢儿子的！ 想来想去，估计儿子这感人的智商就是随了自己那个蠢老婆了！ 却说张亮亮从张春光的办公室出来，有心去找杨大海讨个主意。 可他把场部都找遍了，也没看见杨大海和韩永勤的人影儿！ 原来，这俩人生怕淌上姜大师这趟浑水，一撩杆子就跑了。 张亮亮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老血！ 这可咋整啊？ 没办法，张亮亮只能去草甸营子找杨大海去。 可他刚到通勤小火车那儿，就被人给堵回来了。 “张科长，场长说了，让你现在去小食堂。” 三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张亮亮一头黑线。 自家老头子还能掐会算了？ 难不成知道自己要跑？ 没有办法，张亮亮只得转身去了小食堂。 这小食堂，其实就是大食堂里面的两个单独包间，专门用来接待上级领导的。 张亮亮臊眉耷眼的一进小食堂的门，就见里面灯火通明，摆着满满登登一桌子好菜。 炒野鸡片，熏鹿腿，炖野生冷水鱼，酸菜白肉，锅包肉，拔丝香蕉，都做的色香味儿俱全。 这一看就是李师傅用心了。 姜大师坐在主位上，两旁分别是向鹏飞和张春光，再旁边就是来今发，张炼，黄长海，吴建等人。 张春光一看儿子到了，连忙笑着对姜大师和向鹏飞说道：“明天就让他去开路，他去鬼泡子好几趟了。” “那感情好！亮亮是吧，小伙子一看就有本事！” 向鹏飞一口南方人的口音，说起话来柔柔的，还挺会夸人。 县长一开头，其他人立马接上。 不管真的假的吧，反正是把张亮亮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 就连姜大师也正正经经端详了张亮亮一眼，随后给了个铁口直断：“是个福相。” 要说咱亮哥这人，除了人妻，就好个面儿了。 大家伙儿这么一吹胡，亮哥立马拍着胸脯子保证，明天指定能好好完成任务。 一夜无话。 却说第二天，杨大海一早起床就觉得心烦意乱，两眼皮直跳。 李梨撕了两张纸条，粘上唾沫给他贴眼皮上，也不管事儿。 杨大海索性从炕上爬起来，去后院鹿圈干活儿去了。 没一会儿。 李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接着，韩永勤的声音响了起来。 “嫂子，我哥起了没？” “起了，就在后院呢！” “行，我去找他去！” 韩永勤捏捏眉心，踢踏踢踏的又去了后院。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间，梅花鹿发出悠长清亮的叫声。 韩永勤转悠半天，也没发现杨大海，最后找到大草垛后边儿，一看—— 杨大海正蹲草垛后面抽烟呢！ “哥！我昨晚上没做好梦！” 韩永勤昨天也没睡好，眼底乌青，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顺势蹲在杨大海身边儿，也点燃一根烟。 “草！我梦见亮哥让大蟒给吞了！就那条大黑蟒！杂草的，阴魂不散，梦里还想吃我呢！” 杨大海没说话，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 他三两口抽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捻，皱眉道：“我昨天也梦见亮哥让大蟒给吞了。” “啥？你也做这个梦了？！” 韩永勤这下是真惊着了。 这两人还能同时做一样的梦吗？ “哥，指定是昨天说鬼泡子说的，这又给咱俩勾起来了。” 韩永勤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哎，别想了，回去吃饭，吃完饭去泡子里抓鱼去！” 杨大海站起来，拉着韩永勤一起去吃早饭。 吃完饭，来到约定地点，他们是三等两等，鱼都抓了一篓子了，也不见张亮亮来。 此时，莽莽大森林中，三辆吉普车正沿着山道行驶。 张亮亮开着第一辆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带着帐篷，干粮，枪支弹药等物资装备，在后边紧紧跟着。 一行人就这么，再次朝鬼泡子进发。 茫茫无际的崇山峻岭之间，人迹罕至。 距离鬼泡子越来越近，张亮亮和那十个壮小伙子心里就越打鼓。 甚至有人开始后悔，不该为了点儿补贴就答应出这趟差。 可这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心里在难受也得硬着头皮顶上。 中间，他们停下来做了点儿热饭吃。 姜大师的徒弟小张今年二十多岁，瘦高个，长眉细眼，长的挺清秀。 小张跺跺发麻的双脚，扶着姜大师在四周转了转。 “师父，这地儿可够安静的！” 第367章 黄皮子拦路 “嗯？安静？” 姜大师听了徒弟的话，侧耳细听，随后皱眉道：“确实有些安静了。” 什么虫鸣声，鸟叫声，统统听不见了。 张亮亮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闻言立马把枪的保险下了，警惕的站到姜大师身边。 姜大师随身带来的保镖，也紧紧把大师保护在身后。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咬着牙把枪端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如临大敌。 “哇哇哇~” 突然，头顶响起一阵嘈杂的乌鸦叫声！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有三只大乌鸦从头顶飞过。 “呼！乌鸦！” 张亮亮松了一口气。 有活鸟飞过，证明一切正常。 是他们神经太过紧绷了。 咕嘟~咕嘟~ 锅里煮的面汤开锅了，大家伙赶快拿碗吃饭。 张亮亮盛好一碗，又从包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横放到碗口，给姜大师送过去。 “大师，凑活吃点儿吧！在野外就这条件。” “挺好的，我以前进山都是吃凉干粮，连这条件都没有。” 张亮亮心道，姜大师还行，没那么多臭讲究。 姜大师大拇指掐着碗边，其余四指托住碗底，稳稳端好碗。 另外一只手拿起筷子，把嘴放到碗边，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众人坐在石头上，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也开始吃饭。 周围漫山遍野的绿叶青草，眼睛看上去十分舒服。 不过，此时除了姜大师和小张，其他人也没心欣赏美景。 他们就出生在老林子里，从小到大，看到的除了树还是树，一座山接一座山，有个屁意思啊！ 早看腻歪了。 饭很快吃完，有人收拾好碗筷和铁锅，放上吉普车后备箱，大家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崎岖，吉普车的行驶速度也越来越慢。 姜大师坐在中间的那辆吉普车中，合着眼睛，昏昏欲睡。 突然！ 一个急刹车！ 姜大师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被甩到了前面，脑袋正好磕在前座的把手上。 “哎呦！我的腿！老皮，你咋开的车啊！” 小张大声抱怨，身形稳住后，马上去扶师傅。 “师父，你没事儿吧？” 老皮，也就是姜大师的贴身保镖，手重重的拍在方向盘上，嘴里咒骂道：“前面的傻逼急刹车干啥啊！” 姜大师锃亮的脑门磕出个红印子，他忍着疼，吩咐老皮去前面看看。 老皮推开车门，骂骂咧咧的往前走，“草！哪个傻逼踩的刹车啊！这要是追尾了，老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张亮亮脸色非常难看的看向他，“你遇着这个敢不踩刹车？” 老皮干咽两口唾沫，草，他当然不敢了！ 只见在张亮亮的车头前一米处，竟然有三只大黄皮子，直立的排排站，还朝着他们不停地拱手。 老皮十分怀疑，这三大黄皮子马上就要开口说话了。 这时，后面车里的人也都下来查看情况了。 一见这黄皮子的异样，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小张扶着姜大师从后面走过来，大家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大师，你看这黄皮子挡路，怎么整？” 按照张亮亮的想法，只要开枪，直接就解决了。 这要是钱力在这儿，都用不着枪。 他往那儿一站，黄皮子就堆萎了，根本不敢跑。 伸手拎起黄皮子的后脖颈子，然后那手顺着黄皮子的后脊梁骨一摩挲，黄皮子直接就嗝屁朝梁卖把糖了！ 可他爸在来前儿千叮咛万嘱咐，什么事儿都要听姜大师的。 这姜大师就是封建迷信本身，他又是东北人，肯定得信黄大仙啊！ 所以，张亮亮就没轻举妄动，而是让姜大师拿主意。 姜大师果然没让开枪，而是朝着不停拱手的大黄皮子拱手还礼。 “黄大仙，俺们就是进山看看鬼泡子，没别的事儿。你老人家给让个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那三个黄皮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双手更大幅度的拱手。 它们虽然不会说话，可行动表示的意思就是不行呗！ 眼看姜大师谈判失败，张亮亮直接翻脸了。 “草！给脸不要脸！” 他低声骂一句，随后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姜大师以为张亮亮要伤害黄皮子，连忙拦他，“可不能伤害黄大仙！还是另外想个别的办法！” “大师，我不伤害大仙，我给大仙喂点儿肉总行吧？” 原来，张亮亮是从包里往外掏肉干。 他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将一把肉干扔到三个黄皮子跟前儿。 所有人都得以为黄皮子得马上捡起肉干儿吃呢！ 结果，这三黄皮子一闻肉干的味儿，立马朝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 “亮子，你这是啥肉干？” 姜大师不解的问道。 张亮亮以为大师想吃，连忙奉上一把，“狼肉干，嘎嘎好吃！” “你拿狼肉喂黄皮子？” 小张一脸不敢置信。 这跟用老虎肉喂狗一样，狗他么的敢吃吗？！ 就那味儿也把狗吓死了啊！ 小张都想替黄皮子骂张亮亮一句，真逼缺德啊！ 可张亮亮能不知道这个嘛，他就是想把黄皮子吓走。 姜大师手里捏着一把狼肉干，扔也不是，吃也不是，最后只能塞到小张手里。 呜呜呜~ 风吹过老林子，发出一阵如泣如诉的林海啸声。 那三黄皮子后退了几米后，继续拦路。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咋整。 张亮亮心里有点儿烦躁，把枪口朝着天上，直接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三声枪响过后，黄皮子嗖的一下逃窜进了草丛中，再也不见了。 “草！贱皮子！好说好道的不行，非得逼我开枪！” 张亮亮意气风发的一挥手，“继续朝前开！” 第368章 鬼火，黄皮子 山路颠簸，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目的地。 此时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张亮亮指挥着大家搭帐篷，捡柴火，埋锅造饭。 姜大师一把老骨头，坐了一天的车，愣是还能溜达。 张亮亮心中暗想，这大师是有点儿道行在身上的。 崎岖的山路愣是没把他颠散了架！ 山谷里野草丛生，大树参天，到处都是干柴火，大家伙很快捡了好几大堆的柴火。 熊熊的篝火点燃，明亮驱散了黑暗，人心也都安定了下来。 天黑了啥都干不了，他们就准备吃完饭，马上睡觉。 等明天一早，领着姜大师在周围转转，就能打道回府了。 风卷着树梢，发出刷刷的声音，大家伙儿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皮被肚子疼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就觉的肚子里的肠子拧着个儿的疼！ 老皮疼出了一身冷汗，从帐篷里跑出来，借着月亮地，找了个树底下就开始脱裤子。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转圈儿的疼，发出一阵阵声响。 老皮蹲了半天，也没拉出来，反倒疼的他眼前冒金星。 突然！ 黑黢黢的老林子里，突然有一阵蓝绿色的火焰飘过！ 接着，又有星星点点的蓝绿光飘荡。 老皮下意识的就觉的，这是萤火虫。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 萤火虫发出的光应该是黄色的吧？ 再说了，萤火虫光也没这么大啊！ 鬼火！ 这两个字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中，随后他皮燕子一松—— 噗噗噗！ 终于窜稀了！ 这头蹿着稀，老皮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火忽忽悠悠的飘荡，离自己越来越近。 眼看鬼火距离他就剩一两米了，肚子也拉的差不多了，老皮猛地站起来，一提裤子，朝着帐篷就奔过去了！ 他跑的快，那鬼火追的也快，紧紧贴在老皮身后。 “来人啊！鬼火！来人啊！有鬼火啊！” 这一声声的惨叫，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张亮亮本来就没睡踏实，听到声音，直接把手里的56半抄了起来，另一只手打开手电筒，从帐篷里蹿出来。 “啥玩意儿？” 手电筒的光一扫，除了一个狼呀怪叫的老皮，啥都没有！ 就那几点蓝光啊？ “草！啥鬼火啊！这叫磷火！” 张亮亮没好气的把老皮拽进帐篷里。 这时，所有人都醒了，一脸惊恐的看着两人，不知道外面发什么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老皮，就你这胆量，这见识，还号称姜大师的第一保镖呢？” 张亮亮现在都快要怀疑姜大师的含金量了。 老皮大脸一红，不过他长的黑，暗淡的光线下，也看不太清楚。 他强行给自己辩解：“第一回见真鬼火，谁知道它能飘这么快啊！眼看在老远的地方，结果忽的一下，就到眼巴前了。” 姜大师看老皮一眼，给大家做科普，“一般有墓地，沼泽或者湿地的地方，就爱出鬼火。” “其实，鬼火就是动物尸体腐烂产生的磷化氢气体，和空气里的氧气接触，产生自燃，发出的光。” 老皮听的挺认真，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大师，你怎么啥都懂呢？你可真厉害！” 姜大师摆摆手，“大家继续睡吧！” 张亮亮朝天上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这老皮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挺会拍马屁。 尤其是人家这马屁拍的，虽然言语朴实，可就透着那么股子真心实意，简直是到了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虚惊一场，大家躺下重新入睡。 张亮亮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可是不知道为啥，他在睡梦之中，总觉得帐篷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儿。 黑暗中，他猛的睁开眼睛，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只是竖起耳朵细听。 突然！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变越大！ 而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张亮亮只觉的后脊骨发毛，他伸手拉开怀中枪的保险，刚坐起来，低头就跟两盏绿幽幽的小灯泡对上了眼！ “哎我草你妈的！” 帐篷里灯线太暗！ 张亮亮头皮发麻，嘴里骂着，另外一直手里的侵刀就捅了过去！ 哪知那两盏小灯泡一闪而过，马上消失不见了！ 张亮亮脑袋一热，赶紧把帐篷里的众人叫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每人配备的手电筒打开，无数光柱交错在帐篷里，大家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张亮亮说的绿灯泡。 一晚上折腾了两遭，大家都有点儿疲惫。 这玩意儿谁受的了啊，一惊一乍的，心脏吓的直扑腾！ “张科长，是不是你做噩梦了啊！这家伙，闹的一溜火翻，啥也没有啊！” 老皮这家伙别看长的五大三粗，可这心眼子也就芝麻粒大小。 他记着刚才张亮亮埋汰他的仇，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立马报复了回来。 张亮亮斜楞他一眼，没说话，可心头却还是扑腾腾的乱跳。 “师父，要不是把瓦斯灯点上吧，帐篷里能亮堂点儿。” 小张见众人脸色青白不定，轻声细语的提议道。 姜大师点点头，“也行。” 小张起身从携带的行李包里翻了一阵，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制作精美的瓦斯灯。 划燃一根火柴，把瓦斯点燃，让火苗对着插在针上的一小块贝壳烧。 没过一会儿，贝壳就烧热了，原本不太亮的瓦斯灯瞬间爆亮！ 被烧热的贝壳发出白光，照的整个帐篷亮如白昼！ 小张又拿起一个聚光罩套上，一个简易的探照灯瞬间就做成了。 帐篷里亮晃晃的，大家一时间也睡不着觉，就小声唠嗑，轮流去帐篷外面看守。 张亮亮心里莫名的烦躁，一闭眼就是那俩绿幽幽的小灯泡。 他索性翻身起床，拿着枪和侵刀，蹲到帐篷外边抽烟去了。 “你们进去睡吧！我守一会儿。” 帐篷外的三个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感睡意来袭，也没客气，直接回了帐篷里。 帐篷外，点燃着一堆篝火。 张亮亮蹲在火堆旁，借着跳动的橙红色火苗，点燃了一根烟。 低头的功夫，他就没发觉，在对面齐腰深的草丛里，闪烁着好多绿幽幽的小灯泡，一直在窥探着他和身后的帐篷。 第369章 彩虹闪电 “擦擦擦~”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亮亮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掐着枪，猛然回头一看！ 是小张扶着姜大师走了过来。 张亮亮心头一松，掐着枪的手就放松的垂了下去。 “大师，你咋不搁屋里睡觉呢？” “唔，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大师背着手，抬头朝天上看。 小张伸出中指，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推，镜片被篝火照的反光。 “张科长，你别太紧张了，老林子里碰到黄皮子是很正常的。” 被一个戴眼镜的说自己太紧张了，张亮亮一瞬间有些恼羞成怒。 这不明摆着说自己胆小儿手潮嘛！ 草！ 张亮亮脸皮发紧，嘴里的话硬邦邦的甩出来： “要是光我自己，我怕什么？！上千斤的人熊，大爪子，我啥没打过！我主要是担心大师的安全。” 小张镜片后的目光一闪，声音里带着笑意：“嗯嗯。” 嗯嗯？ 草你个血妈的！ 嗯个屁啊！ 张亮亮被这两个字敷衍的，心头立马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刚要再说上两句，就听那边姜大师咦了一声！ 小张和张亮亮闻声也都朝姜大师目光所在处看了过去。 “咦？怎么星星晃起来了？” 张亮亮只觉的天上的星星在大幅度的摇晃！ “我草！我是不是晕了？这星星不能这么晃吧？” 他揉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小张面色凝重，连忙站到姜大师身边，低声道：“师父，这是咋回事儿？” 姜大师还未说话，只见对面的草原中突然迸发出一道道的橙色闪电！ 这真是邪了门了！ 张亮亮伸手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活了快三十年了，也没见过谁家的闪电不从天上闪，而是从地里往天上劈啊！ “我草你妈黄皮子！你是不是迷惑老子了？” 张亮亮一瞬间就想到自己可能是被黄皮子迷了眼。 各位，不管是这书里，还是大山里的故老传说，这黄皮子可都是有摄魂术的。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演绎和夸大的成分在。 但是经过科学研究，黄皮子确实是可以通过自身分泌的特殊气味，对人和动物产生催眠的作用。 这也可能和黄皮子吃的某种食物有关系。 咱亮哥不知道科学研究，也没看过走近科学，他可是一直在山里长大的，那耳濡目染，全都是大兴安岭的精怪传说。 什么狐狸拜月，黄皮子讨封，白仙赠药，那故事说出来，十万字都打不住！ 所以，当下他看见地平线打彩虹闪电的事儿，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黄皮子给迷了。 要破黄皮子的迷术也简单，就是黄皮子成了仙也怕火药啊！ 张亮亮立马将手中的56半枪口朝天，手指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三声枪响，划破夜空！ 他突然开枪，可把身旁的姜大师和小张师徒吓了个好歹的。 姜大师回身，一双贼亮的小眼睛紧盯张亮亮，“你要干啥？” 张亮亮揉揉眼睛，也不搭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对面像彩虹一样，一圈圈往上打的闪电骂骂咧咧！ “杂草的！还没破是吧？亮爷今儿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他说着，又要开枪。 可正在这时，众人只觉的脚下一阵轻微晃动！ 那感觉就像喝醉了的人走路不稳似的。 轰—— 一阵牛吼声，又像是飓风通过山洞发出的声音，骤然从地底传来！ “师父！好像是地震！要闹地震了？！” 小张惊恐的拽住姜大师的胳膊。 “是地震！” 姜大师鹰隼一样的目光看向周边，想要寻找可以躲避的安全地界。 张亮亮这下才明白，自己错怪黄皮子了！ 那从地上往天上劈的闪电，是他妈的地震造成的异象！ 脚下晃动的越来越剧烈，张亮亮脚下站立不稳。 突然！ 眼前的草地中，竟然出现了好多大窟窿眼子！ 这些大窟窿眼子二话不说就往外喷水！ 喷的最高的水，能有个两三米！ 张亮亮猝不及防之间被水淋湿了全身，冰凉冰凉的。 那水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和铁锈味儿，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弄出来的腐臭味儿。 真他妈的难闻！ 张亮亮差点儿哕出来！ 这时，帐篷里熟睡的众人也被晃动惊醒！ 他们睡的迷迷糊糊，还以为帐篷里又进什么东西了。 等睁开眼，看清楚不断摇晃的瓦斯灯，这才知道是地震了！ 大家顾不上穿鞋拿枪，直冲帐篷门口，就想往外跑！ 人挤人，人摞人，十几个大小伙子齐齐挤在帐篷门口，最后直接把帐篷挤塌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直接扑倒在地！ 此时，无数的癞蛤蟆，老鼠，黄皮子，跑马似的从众人眼前掠过！ 那一群大癞蛤蟆，大的驮小的，蹦蹦跳跳的往前蹿！ 老鼠更是聚成了团！ 小老鼠趴在大老鼠背上，张嘴紧紧咬住大老鼠背上的长毛，通红的小眼睛不停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黄皮子跑的最快，纵身一跃，就跑到了癞蛤蟆前头！ 大地不断颤动，动物们慌乱中的逃窜也是不辨方向。 老皮刚被人砸到地上，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却突然看见有两只毛茸茸的大老鼠，互相驮着从眼前跑过！ 这俩大老鼠加在一起，快赶上家养的猫了！ 那长长的鼠毛蹭到脸上，毛呼呼的。 老皮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老鼠啊，吓的赶快伸手去挡脸！ 他这一挡不要紧，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上面那只大老鼠身上！ 老鼠被他突然的一击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张嘴就朝他裸露的脖子咬了过去！ “哎呦！好疼！” 老皮发出一声惨叫，连忙伸手去抓脖子上的老鼠。 他心中发狠，大手抓住老鼠，一个用劲儿，勒住老鼠的腰部。 只听噗嗤一声！ 老鼠直接被勒了个两头窜稀，吱吱叫了几声，直接嗝屁了。 老皮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一个使劲儿，把压在他身上的人周了下去！ 第370章 地缝 从人群中脱身后，老皮不顾脚下晃动，直奔姜大师而去！ 他们之间距离不过百米，要是放在平时，十几秒也就走到了。 可现在天地晃动，人在上面就像是摇摇车上的蚂蚁一样，被颠了个七荤八素，要走一步都艰难的很。 饶是这样，老皮紧咬着牙关，愣是跟张亮亮前后脚到了姜大师那儿。 “大师！您躲我下面！” 地震下，巨石崩裂，树木倒塌，都是常有的事儿。 老皮紧紧抓住姜大师的胳膊，像母鸡护住小鸡一样，把姜大师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看到这里，张亮亮心中暗暗给老皮点了个赞！ 要不老话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呐！ 这老皮能在生死攸关之际还谨记保护姜大师的责任，就凭这个，张亮亮就佩服他！ 说话间，地下的剧烈晃动却突然慢慢的放缓！ 不过十几秒钟后，大地完全不动了！ “呼~” 张亮亮长出一口大气，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地震停了！” 草他血妈的，张亮亮两条腿都给吓成面条了！ 稀烂软！ 跟着前来带路的那十个青壮年紧紧靠在一起，各个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妈呀！可吓死我了！” “这咋还闹上地震了呢！” “全儿哥，我想回家，我想我老娘了！” “别嚎丧了，地震停了，一会儿咱就回家！再也不来这破几把地儿了！” “......” 姜大师身上那一身月白色的桑蚕丝练功服此时也蹭上了许多草汁和泥巴，变的狼狈不堪。 他推开老皮，从他身下爬出来。 小张眼镜不知道震到哪里去了，他眯缝着眼，赶快去扶师父。 张亮亮拿枪当拐杖，踉跄着走到姜大师跟前儿：“我说大师啊，这地儿贼他妈邪性，压根儿不是什么宝地啊！” “天一亮咱可赶快走吧！” “就这破地方能有啥好东西啊！草！” 此时天色黯淡无光，什么月亮星星，统统都看不见了。 姜大师抬头望天，长长叹息一声，“要是能走就好了。” “你说啥？” 张亮亮没听清楚，刚问了一句，脚下就突然更剧烈的晃动起来！ 这次晃动比刚才那次还要猛烈！ 众人被晃了个猝不及防，纷纷跌倒在地！ 张亮亮只觉的脚下的草地猛然抬高，然后一个拧劲儿，他就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他被颠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草地上，贴着草面向下剧烈滑行！ 天黑之下看不清楚，张亮亮只听一阵凄惨的嚎叫声响起，然后就是呼隆隆的大地移动之声！ 紧接着，响亮凄惨的嚎叫声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好像是被闷在了罐子里！ 就在这时，张亮亮的半边身子突然往下一沉！ 他陷进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之中！ 就在裂缝下面，呼救声清晰可闻！ 他甚至感觉到了有人用手拉扯他的胳膊衣角！ 眼看就要陷入地缝之中，而这地缝还在合拢，张亮亮顾不上口鼻之中戗入的泥土，尚且在地面之上的那只手，紧紧攥着青草棵！ 他费劲的想要把陷入地缝的半边身子拔出来，可是大地晃动，地缝夹的越来越紧，张亮亮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生死存亡之际！ 张亮亮只能死死抓住青草不放！ 滋滋滋~ 只听一阵青草被扯断之声响起，张亮亮手中一松！ 我草！ 这把算是壮烈牺牲在这儿了！ 张春光，你这个老几把灯啊！ 以后可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张亮亮心中一片悲凉，脑海中过电影似的想起了许多画面。 最后又想，大地裂开地缝又合拢，就算日后有人来找，那在地面上也是绝对看不出任何痕迹来的。 想他不过区区二十几岁，多少好日子还没过，多少好女人还没睡，难不成老天就要把他收走？ 还是说，老天爷嫉妒他日子过的太好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张亮亮的手！ “我草！你出来吧你！” 这人一身蛮力，又使出吃奶的劲儿，像是拔萝卜一样，将张亮亮从地缝中强行拽了出来！ “我草！” “咳咳咳~” “轰隆隆~” 地缝彻底合拢！ 多少求救声，哭泣声，咒骂声彻底被埋在了大地之下。 张亮亮咳出胸肺中的尘土，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皮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整个人都脱力了。 原来，刚才张亮亮，老皮，小张和姜大师四人站在一处，大地突然隆起一个大包，他们都被甩了出去。 张亮亮一个人，滑动的慢。 老皮抱紧了姜大师和小张，三人重力较大，转换成的动能就大，出溜的更快一些！ 三人堪堪错过了地缝裂开的瞬间，正好和被埋的青壮大小伙子们擦肩而过！ 随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大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吞下了十名大小伙子，然后迅速的合拢！ 老皮一咬牙，冲上前就要去救人！ 可是这十人掉下去的太快，他捞了半天也没抓到一个人！ 也就是在这时，倒霉的张亮亮滑了下来，正好半边身子卡在地缝中。 老皮定定神，赶紧过去救人，张亮亮这才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大地依然在抖动，无数碎石和被扭断的树木滚落下来，四人不敢再在谷口待着。 这一片极有可能发生山体崩塌，浮石滚落和滑坡。 要是再往外走，山路崎岖，古树参天，随便砸下来一根大树都能把他们四个团灭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往山谷深处的那片鬼泡子里走了。 那边是开阔地带，就是有落石和树木砸下来，也早卸了力，不会对他们产生巨大的伤害。 说走就走！ 张亮亮从地缝边缘捡起之前那个瓦斯灯，在前方照亮，后边依次是小张，姜大师，老皮断后。 地下小震不断，四人走的非常艰难。 不过好在，大地再没裂开太大的缝隙，最宽不过六十公分，迈大点儿步叉子也就过去了。 四人来到鬼泡子边缘靠里的地界，再也不敢往前走，原地蹲下，双手抱头，咬牙等待地震结束。 ...... 草甸营子。 杨大海家。 一灯如豆，杨大海正在忙活耕地的事儿。 他前后晃动之间，就觉的，自己没使那么大劲儿啊，怎么怼那么深啊！ 就像有人推着他似的！ 李梨也觉的莫名其妙，头顶上的灯怎么晃动的那么厉害？ 两人稍一愣神，随后立马心有灵犀的想到，这是，地震了！ 第371章 百里驰援 林区突然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大家伙儿全给震出来了。 不过好在房子就是晃了晃，压根儿没塌。 有那小心的，就在外面打地铺睡觉。 像张金彪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接回屋，躺炕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他讲话的，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跟几年前的唐山大地震相比，这地震也就两三级，怕个球！ 杨大海望着北面突然亮起来的半边天，一阵心悸。 鬼泡子可就在北面山里！ 翌日，天刚蒙蒙亮。 杨大海和韩永勤就准备去场部上班。 他们本来想坐通勤小火车去，哪知道铁轨被震歪了一段，小火车开不了了，工人们正加班加点的修着呢！ 两人只好掉头回家，骑上红色大幸福，风驰电掣的往场部赶过去。 场部的震感更强烈一些，不过也没房倒屋塌。 杨大海和韩永勤把摩托车一停，都顾不上把车钥匙拧下来，直奔保卫科办公室！ 朴进步和李文中今天值班，一见他俩火急火燎的过来了，纳闷道：“你俩干哈来了？” “你们看见亮哥没？” “亮子？” 朴进步摇摇头，“听说昨天他出差了，今儿肯定回不来啊！” 姜大师来这事儿是保密的，因此大家只知道他们是因公出差，却不知道是去了鬼泡子。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当下就心道不好！ 张亮亮能突然出什么差啊！ 除了姜大师那事儿，就不能有别的！ 可杨大海又想着，张春光应该不至于非得让独生子去冒险吧？ 那地儿葬送了多少人，他心里还没个逼数吗？ 心存侥幸之下，两人直奔场长办公室。 当当当~ 敲了三下门，杨大海没等里面答话，直接推门而入。 张春光披着衣服，头发凌乱，双眼通红，显然是一晚上没咋睡。 昨天那场小地震，三四个贮木场都震塌了，伤了好几个工人。 还有运木头的火车线路也坏了好几截，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就耽误往外运木头。 种种突发情况加在一起，上上下下，都需要他来拿主意处理。 他刚放下电话，一见杨大海和韩永勤直愣愣的站在眼前，吓了一大跳。 “你俩干啥来了？” “场长，亮哥让你派去鬼泡子了？” 张春光先是迷茫了一瞬间，继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儿子！ 姜大师！ 地震！ 昨天光顾着林场的事儿了，他咋就把儿子和姜大师给忘了呢！ 据地震局的可靠消息，这次地震的地震源可就在黄花岭国营林场的西边！ 张春光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直接晕死了过去！ 杨大海&韩永勤：...... 草的！ 先救眼前的吧！ 一针下去，张春光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句话就是，“赶快带人去救姜大师！” 第二句话是，“还有那十名林场工人，一定要保证他们全须全尾的回来！” 最后一句话是，“还有亮子！” 说完之后，脑袋一歪，又晕死过去了。 杨大海服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下意识的张嘴就把十名林场工人的安危放到自己儿子前头，这老头儿的政治素质都是首屈一指的。 让他当林场场长，真是屈才了。 张春光急怒攻心，不省人事的躺在铁丝床上。 这功夫，张炼陪着向鹏飞县长，还有好多陪同人员，呼啦啦的来了一群。 杨大海眼尖，一眼就看见向鹏飞身后陪同人员里有个老熟人。 这不李万年吗？ 原来这厮走的是县长的路子啊！ 怪不得那么牛逼呢，还能攀上北京来的姜大师！ 向鹏飞眼底子发青，印堂通红，一看就老着急上火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话说姜大师给他老上级看老坟看了一半，一见他给老上级送过去的蟒蛇胆，就非得来青松县。 来青松县来青松县吧，还非得进原始森林！ 他是死劝活劝劝不动，只好请人带他进去绕一圈，赶快出来就得了。 老上级家还等着他继续看老坟呢！ 结果，姜大师就这么倒霉，刚进去就他妈的闹地震了！ 姜大师万一死在老林子里，那老上级家的老坟可咋整哦！ 一晚上，向县长除了调配各方救援力量去老林子里救姜大师，就是各处打电话踅摸有名的风水师父。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 这也不能把老上级家的老坟撂干岸上啊！ 你就说，他这官当的容易吗？ 一颗心都得操碎成八瓣！ 向鹏飞把救援力量直接带过来了，又恳请杨大海和韩永勤同去。 地震之下，就怕山路断绝，改变方向，他们进去救援也找不对地界！ 杨大海他们几进几出鬼泡子，有他们领路最保险。 这能推辞吗？ 这必须不能啊！ 张亮亮和他们一起在山里出生入死，三人早就结下了同生共死的友谊。 杨大海和韩永勤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亮亮去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张亮亮死在里面了，那也得死要见尸，把囫囵个的尸首交给王凤环。 说走就走！ 外边停了一溜的铲车，吊车，挠子，列列行行！ 杨大海和韩永勤坐上头辆吉普车，一脚下去，踩出一溜大蓝烟，吉普车蹦着跳着就往鬼泡子方向赶！ 一开始路还算好走，积柴路上偶尔有一些碎石和树杈，直接碾过去就得。 可随着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挡在路中间的大石，横倒交叉在路面上的树木越来越多！ 别说车了，就是人爬过去都难！ 这时候就得吊车铲车挠子上了。 清理干净一段路，车队就往前挪动一段。 他们一早出发，到下午三点，竟然只走了百十里地！ 照这速度，要到鬼泡子，至少得六七天！ “海子哥，等咱们到了，亮哥会不会都凉了啊！” 韩永勤忧心忡忡，杨大海一咬牙，“咱俩走过去！” 第372章 盗墓贼 此处距离鬼泡子至少还有二三百里，再加上道路断绝，走起来十分困难。 能靠着两脚争分夺秒的走过去，这感情绝逼是真情实感了。 听杨大海这么一说，韩永勤连个崩儿都没打。 走就走！ 反正他们冬天进山打猎，一走也是百多里地，怕个球毛啊！ 杨大海先给救援队的人画了张地图，让他们顺着地图继续清理道路，继续往前推进。 他和韩永勤则是背上枪支弹药，清水和肉干，紧紧绑腿，靠着双脚往里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咱们不提杨大海和韩永勤是怎么磨破脚掌，费劲巴拉的往鬼泡子走，单说张亮亮这边。 昨儿晚上，张亮亮四人抱头蹲了一宿。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总算一切归于了平静。 可当他们站起来要逃走的时候，脚下突然又来了一波余震！ 轰隆隆~ ...... 张亮亮，姜大师，小张和老皮，看着眼前宽有两米，不停往上冒着黑气的大地缝，目瞪口呆。 这道冒黑气的地缝就是余震震出来的。 张亮亮干咽两口唾沫，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脚下的土地不知啥时候就裂开了。 “姜大师，你快靠后！咱要是掉进去可就糟了！” 老皮也是和张亮亮同样的心思，拽着姜大师就要往后跑。 可他那么大劲儿，姜大师愣是一下没动！ 那两只脚就如钉在了地上一般！ 老皮又去拽小张，可小张也一动不动，就跟被摄取了心神一样呆呆看着冒黑气的大地缝！ 老皮无奈，只能求助张亮亮。 张亮亮一咬牙，骂道：“草的！这就吓傻了？还非得老子出手！” 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着，却一点儿没耽误他上前拉人。 “姜大师？走啊！一会儿地缝扩大，咱就都掉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 姜大师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张亮亮和老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垮下了脸。 完犊子了！ 大师被他妈的吓傻了！ 这有啥好乐的，乐个der啊！ 哪知除了姜大师乐，这小张也是换上了一副眉开眼笑的表情。 “师父，你真没算错！有帝王蟒当护墓兽，此处又是双怀抱日的上风上水所在，这最少是个王爷级别的大墓！” “这下可发了！” 姜大师一双眼睛发出贼亮的光，哈哈笑道：“没想到老天助我，这一场地动竟然直接把墓道给震开了！” “师父，咱们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姜大师微微皱眉，这场地震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也不知道他们的人会不会如期到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他先来踩点儿。 如果此处果真有大墓，等他搞清楚墓葬形制，和团队交代清楚后，就会立马带着张亮亮等人离开。 等他回去后，会交代张春光和向鹏飞，说这地方邪性，最好列为禁区，不要让人靠近。 而他的人就能消消停停，安安生生的挖坟掘墓，而不用担心有人发觉。 要是这地儿没有大墓呢，大家就回去呗！ 多跑一趟也不费什么。 姜大师利用这种模式，正经盗了大兴安岭深山中几个规格较高的大墓，可以算是轻车熟路了。 两人的对话旁若无人。 老皮听的一脸不知所措，张亮亮却是警觉地朝后退了几步，想要去拿放在地上的枪！ 真是日了狗了！ 谁能想到县长领来的风水大师是他妈的盗墓贼啊！ 说实话，自古以来，守着大墓的盗墓，守着商道的抢劫，这都是农民公认的创收副业。 尤其是在大兴安岭这种苍茫老林子，里面不知道埋了多少古墓，但凡有山民发现了墓葬，进去掏几件东西出来卖了换粮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当然，有人会说这违法，这是犯罪。 可咱们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 天高皇帝远的，没人管得着。 别说什么保护古董了，吃饱穿暖是人生第一件大事，什么历史，什么艺术，在吃穿面前，那都得让路！ 从小到大，张亮亮也听说过好多业余盗墓贼的故事。 有进去一趟陡然而富，立马从山里搬家搬走的。 也有不知道碰上了什么，全部有去无回的。 可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姜大师能是盗墓贼啊！ 不过想想，这老家伙既然真的会看风水，那指定有能找到大墓的本事！ 盗墓最重要的就是找墓，当大师，看风水再挣钱，也没盗墓来钱快！ 况且他还能借着政商两界的人脉，找起大墓来更是事半功倍。 眼前这桩不就是这样吗！ “老皮，把他胳膊腿卸了！” 小张目光闪烁，直接给老皮下令。 老皮看看小张，又看看姜大师，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是别人派来保护姜大师的，也不知道姜大师的底细。 这姜大师突然变成了盗墓贼，他到底还保不保护姜大师啊？ 他这一脑瓜子脑细胞都在作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草！老皮，你可别执迷不悟，咱们都应该站在正义的一边......” 张亮亮还想借着拉拢老皮，赶快去拿自己的56半，可是他话没说完，只觉的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扭头看过去，在昏迷的前一刻，就见着小张挥舞着一根木棒，木棒上还沾着血迹。 草啊！ 他后脑勺流血了。 小张这个逼崽子，看着是个文质彬彬的小白脸，这下手挺他妈的黑啊！ 眼看张亮亮像摊烂泥一样堆萎在地上，小张对着老皮咧嘴一笑：“你咋说？” 老皮：“......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来保护姜大师的，别的我可不知道啊！” 姜大师从后面走过来，硬如鹰爪一样的手拍到老皮的肩膀上，老皮就觉的全身一紧，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你知道保护我就行，别的，不用多管，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皮咕咚咽口唾沫，“我，我知道了。不，不管，我啥都不管。” 小张踢一脚张亮亮，“师父，现在就做了他？” 姜大师摇摇头，“留着还有用！这也是个有福气的，一起带到下面，万一有用呢！” 让张亮亮在前面带路，有啥机关他先试试，可以有效减少己方的伤亡。 老皮帮着小张把张亮亮手脚捆起来，然后坐下来休息，等着盗墓团伙其他人的到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老皮和小张在附近采了点儿蘑菇木耳啥的，又从翻涌的泉眼里抓了几条大肥鱼，生火做了一大锅的鱼汤。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这鱼汤闻着是真香！ 不过，姜大师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回可能要崴泥了！ 第373章 扎子 咋说呢？ 姜大师也得自认上了岁数，脑袋瓜子转的没那么快了。 先是一场地震让他心慌意乱，接着大墓的墓道被震开，让他欣喜若狂。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在老皮和张亮亮面前亮明了自己身份！ 可是，此刻他突然想到，他们被困鬼泡子，向鹏飞和张春光肯定会全力以赴的带人前来救援啊！ 到时候大批人马到来，还不直接把他们团伙包了饺子吗？ 这真是百密一疏！ 为今之计，也只能做好两手准备了。 要是自己的人来的早，那就马上下墓，能捞多少算多少。 要是救援的人来的早，那就只好先糊弄过去，有什么事儿都从长计较了。 不过不管哪种准备，张亮亮和老皮都不能留活口。 到时候就说他们被地缝埋了，连尸首处理都不用费心。 想通了这些，姜大师一颗躁动的心重新恢复平静。 他一气儿喝了三碗鱼汤，还吃了点儿鱼肉。 老皮在旁边看的暗暗咂舌，姜大师这心理素质是真他妈的牛逼啊！ 他一想到要跟着下那冒黑气的地缝就害怕！ 空山寂寂，夜风吹的树叶子哗啦啦乱响。 如此又等了几个小时，老皮蜷缩在火堆旁，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他猛然睁开眼睛！ 就见姜大师和小张已经迎了过去。 不用寻思，以姜大师为首的盗墓团伙会师了！ 老皮半眯着眼，数了数，算上姜大师和小张，一共是九个人。 他们个个手拿家伙式儿，身后背着枪，一脸的彪悍气。 完犊子了，他就是跟张亮亮联手也干不过人家啊！ 想到这里，老皮老老实实的又闭上了眼，心中默念，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看见...... 他这么念着，那一双耳朵又控制不住的竖起来听人家说话。 姜大师没打算留活口，所以说起什么话来都不背着老皮和张亮亮。 老皮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姜大师是拿他当自己人呢！ “......” “车翻沟里了，嗯，碰上一群大老鼠，妈呀！那眼珠子都通红通红滴，一看就吃过人！” 姜大师声音依旧平静：“小五子和长三呢？” “嘶~他俩让老鼠给吃了！我的妈呀，太吓人了！拿枪根本扫不干净！” “大哥，那群老鼠个个跟猫似的，一嘴大板牙贼锋利！” “大哥，咱们这些年也没碰上这么邪性的事儿啊！你说这是啥预兆？” 众人七嘴八舌的跟姜大师说着路遇老鼠群的事儿。 老皮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听的毛骨悚然！ 突然！ 一阵雪亮的灯光照到老皮和张亮亮的脸上！ 小张斯斯文文的用脚把两人叫醒，“别睡了，该干活儿了。” ...... 地缝经过一天半宿，冒出来的黑烟已经渐渐地变淡了。 盗墓贼们带上防毒面具，身后背枪，手拿铲子，扎子（钢筋焊接做成的直棍）等工具，开始探索地缝。 瓦斯灯照的周围亮如白昼，鬼泡子下面的沼泽淤泥裂开，那扎子往下一探，足有五六米深！ 定睛看过去，那黢黑的淤泥里面还残存着许多人骨头，散发出一股子腐臭味儿，直冲顶梁门。 张亮亮和老皮没有防毒面具戴，都被熏的直恶心。 两个人弯着腰，一顿猛吐，最后把黄水都吐出来了。 姜大师也不管他们，让人拿着扎子继续往下探。 说到这里咱们就得介绍一下了，用钢筋拼接成的扎子是盗墓的利器，而且远比家喻户晓的洛阳铲历史悠久，早在明朝的时候就有记载了。 洛阳铲是到了近代，洛阳和关中地区水深土厚，考古工作者为了探测土层结构，才发明了这种半圆u字型的工具。 姜大师手中拿着扎子，往下使劲儿一钻，随后再往上提！ 只见扎尖处沾满黑色胶泥！ 盗墓贼团伙屏气凝神，一双双眼睛紧紧盯住姜大师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把扎尖往鼻子下一放，鼻翼耸动，随后又把扎子放到地上。 “金代的墓，没让人盗过。” 这一句话说出来，盗墓贼团伙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们大声欢呼着，嘴里嚷嚷着这回发财了！ 这可是没被盗过的墓！ 太难得了。 张亮亮这时候已经吐完了，他有气无力的瘫坐在一边儿，“哎，我说老姜头，你咋知道这是金代的墓啊？还没让你盗过。” “你这好奇心还挺重啊！” 姜大师让其他人去下面开道，他没啥事儿干，就坐到了一边，正好跟张亮亮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那是！我可爱好学习了。” 张亮亮知道自己这番结局好不了了，索性一切随心而为。 “嗯，朝问道，夕死可矣。” 张亮亮听不懂：“草！你这话听着可不像好话啊！真是不怕流氓坏，就怕流氓有文化！” 姜大师听他这么说，也不以为忤。 “你死期将至，老夫就给你讲讲这里面的门道，也好让你不当个迷糊鬼。” “我草！我还得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 张亮亮努力翻一个大白眼，朝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 “唐墓甜，宋墓涩，明清石灰太扎嘴，商周古墓腥味重，秦汉朱砂味道浓，春秋战国不用闻，出土就有青糕泥。” “呦，还会背顺口溜呢！” 张亮亮嘲讽道。 “你个不学无术，靠自己老爹的小混混懂什么啊！这里面知识多了去了，我刚说的是历朝历代墓葬的土壤特性！” 突然被姜大师嘲讽，张亮亮立马怒了一怒，“草！谁说老子靠那老几把灯的！要不是他，老子现在正老婆儿子热炕头呢！” 说到这里，他心里又不禁一阵悲凉。 第374章 穷逼的墓 “哎，不提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是该着我亮爷有此一难！” 张亮亮一时间有些灰心，就没心跟姜大师逗磕碜了。 哪知道这姜大师也是个贱皮子，张亮亮不问了，倒激起了他好为人师的毛病。 “小子，你知道刚才那是啥意思不？”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闭嘴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张亮亮整个人恹恹的。 “嘿，就说你不学无术！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我学，我都没教呢！” “你教我有啥用？让我跟你一起当盗墓贼？做梦！” 张亮亮态度强硬，姜大师索性闭嘴不说话了，整个人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憋闷。 这时，老皮找准机会开口了。 他竖起左手发誓：“大师，您教教我呗，我能跟你们干！我保证好好干！” 姜大师突然咧嘴一乐，“行啊，今儿我就教教你。” 原来，唐墓普遍使用糯米汁混合石灰和黏土作为防水层，且唐代时兴厚葬，墓室常常陪葬酒类和蜜饯，这些东西分解后，让墓土的含糖量急剧升高。 再加上唐半山的选址规律，半山腰的钙质岩层风化后形成的钙镁碳酸盐和墓室建材反应，生了带有甘甜味儿的碳酸氢盐化合物。 所以，这就是唐墓甜的由来。 宋墓涩是因为墓室多用含铁量高得红黏土夯筑，三氧化二铁含量高，氧化后形成的胶体，有一种类似于没熟的柿子一样的酸涩感。 另外，宋墓选址规律是宋湾湾，多建在河湾处的栎树林带，栎树根系分泌的单宁酸也是涩味的主要来源。 老皮尽管没有听懂，可是不耽误人家听的津津有味。 姜大师是真有学问呐！ 可这怎么好好的就盗墓了呢！ 老皮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可惜感。 “大哥！清理好墓道了，可以下了！” 一个干瘦猴颠颠儿的跑过来请姜大师。 姜大师一点头，老皮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张亮亮则是被干瘦猴拖着往前走。 “我草你妈！我自己会走，你拖你妈个逼啊！” 张亮亮骂的脏，干瘦猴一下子被激怒了，上去咣咣就抽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 “我......呜，草你血妈！” 张亮亮被抽的一嘴血，就这样还骂街呢！ 他一说话，噗的一下子，吐出来一口血沫子，里面还夹着一根大门牙！ 干瘦猴瞪着一双牛眼，抄起另外一只手里的尖刀恐吓道：“再他妈的穷逼逼，我弄死你！” 老皮幽幽劝道：“张科长，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别骂了。嗯，主要是别吵着姜大师。” 张亮亮一阵气结，想了想，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却说一行人顺着绳梯往下下了大概十三四米，终于踩到了实着的地面。 这座墓的最上层原本有2米厚的防盗碎石堆积保护，碎石上面还覆盖着两三米厚的黄沙，构成了碎石流沙混合型的沙漏保护层。 一场地震，沙漏保护层全部被震开，因此他们很顺利的下到了墓道中。 这条墓道非常悠长，盗墓贼们用脚步丈量，每八米放一个瓦斯灯，如此一共放了四个瓦斯灯。 所以，这条墓道的长度肯定超过30米！ 墓道两边和头顶都是红色的沙岩石条，石条和石条之间用黑色胶泥黏合。 脚下的墓道是向下倾斜的，在墓道尽头，是一块巨大的封门石。 一股子泥土的潮湿气息和古老的霉味扑面而来！ 张亮亮被人推在最前面，听着众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激起阵阵回声。 很快，他们走到了墓道尽头，宽度足有三米，高两米的封门石就堵在眼前，看上去严丝合缝，根本就推不开。 “大哥，上炸药不？” 有人过来请示姜大师。 姜大师上前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丝被风化的石头和泥土掩藏的缝隙。 “把绳子塞进去！拉！” 他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过来执行。 众人把绳子塞到缝隙中固定好，除了姜大师和张亮亮没上手，其他11个人硬生生拽开了这块拦路的大封门石。 吱呀呀~ 轰隆！ 封门石被拽开，一股子重重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张亮亮连忙憋气，就这样，他还是吸进了一小口。 强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感，张亮亮把脚步挪动到姜大师身后。 老皮没有张亮亮那么机灵，他又冲在拉封门石的前头，因此完完整整的吸了一大口千年的霉气！ 放了一会儿风，等墓室里浓郁的有如实质的霉气散的差不多了，众人鱼贯而入。 经过一番探索，众人发现这是一个竖着的大哑铃，嵌套两个平行小哑铃的墓室结构。 不用说，竖着大哑铃的一头肯定是主墓室。 一般来讲，墓主的棺椁和重要的陪葬品都会放在主墓室。 封门石距离主墓室的长度足有800多米，他们一路小心提防，生怕墓道中间有机关。 可不知道是不是机关年久失效，还是张亮亮确实有福气在身，他们这一路压根就没触发任何的机关。 被顶在最前头探路的张亮亮心中把这帮无情无义的盗墓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又顺便感谢了一下墓主人。 脚步声橐橐响起~ 一众人终于到了主墓室门口。 主墓室门口前是一道保存完整的黑色木门，上面还上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张亮亮心道，“还知道上锁，安全意识挺强啊！不过你这铁锁估计是谁都挡不住啊！” 这时，有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挺着肚子出来了，他一把将张亮亮推到一旁：“边儿去！别碍事！” 张亮亮整个一敢怒不敢言，就跟那垫桌脚的蛤蟆似的，只剩憋气的份儿了。 胖子伸出手，直接拿住大铁锁就想扯开！ “咔吧~” 谁知他还没有用力，那大铁锁竟然自动脱落了！ 原来，大铁锁内部早就腐朽，稍微一用力就被破坏了。 推开木门，主墓室映入眼帘。 估计这主墓室是按照墓主人生前居所设计的，有前室，有后室，还有两侧的耳房。 盗墓贼们裹挟着张亮亮率先进来的这个屋子就是前室，大约三十平米左右，墓墙四周画着彩绘浮雕。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颜色鲜艳。 可是随着墓室和外面空气交换，壁画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开始褪色！ 张亮亮打眼一看，这壁画画了好多喝酒，打猎，打仗，押解俘虏的画面。 这些壁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其中的男主角，是一位浓黑眉，吊梢细眼，鹰钩鼻，大嘴叉子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在有的画面里戴着卷檐暖帽，有的画面里戴着悬挂海东青尾羽的梁冠，有的画面里则是戴着青铜铸造的神树冠。 当然，咱们这是书中暗表，亮哥肯定是不认识什么神树冠，梁冠啥的，他就是觉的这人戴的帽子挺有意思。 他这边看壁画，人家盗墓贼已经开始干正事了。 四处搜寻一番，除了一些瓷罐瓦盆，竟然啥也没有！ “草！这是个穷逼的墓啊！咋啥都没有？” 第375章 金丝楠棺材 干瘦猴和胖子两人把前室中的瓶瓶罐罐放到一堆，又去后室扫荡一番。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后室竟然没有发现墓主人的棺椁！ 里面散落着五具马骨和一些盔甲兵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大师一点儿不着急，大手一挥，带着众盗墓贼又去两侧耳房扫荡。 这耳房中，倒是找到了点儿东西。 左耳房堆着数十坛酒，还有一桌子饭菜。 那些饭菜早就发灰碳化了，根本看不出什么对什么来。 有一个小矮个顺手打开一坛酒，一股子酸涩难闻的味儿传了出来！ 小矮个脾气暴躁，顺手一挥，直接把酒坛子打落在地！ 啪嚓！ 坛子四散破碎，绿色的酒水撒了一地。 小矮个子气的直跳脚，“草！这个大穷逼，就知道喝逼酒！死了都不知道带点儿金银珠宝下来，就知道他妈的带酒！” 他骂完之后，盗墓团伙里面立马有人嬉笑嘲讽道：“你不是爱喝酒吗？咋不尝尝？” “尝你妈！” 眼看两人就要呛呛起来，老皮连忙向前劝架。 这俩人哪里看的上老皮，一时间又同仇敌忾起来，伸手把老皮推倒在地！ 老皮一屁股坐在洒满酒的地面上，双手差点儿被酒坛碎片扎破！ 姜大师没心情搭理这几个虎逼哨子，而是皱着眉头，转身又去了右耳房。 踏过青石门槛，进了右耳房，这间屋子被布置成了女人的闺房，里面放着床，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一个首饰匣子。 率先进右耳房的秃瓢呲牙一乐，屁颠屁颠的跑到梳妆台前，一把将首饰匣子抱了起来。 他献宝一样，将首饰匣子拿给姜大师看。 姜大师没动弹，而是示意旁边的小张去打开首饰匣子。 张亮亮全部看在眼里，嘴里嘁了一声，小声道，这老姜头真他妈的贼啊！ 小张回头看张亮亮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首饰匣子。 金灿灿一片！ 晃的小张眼花心跳！ 匣子里面铺满了纯金的首饰！ 什么金手镯金手钏，金簪金步摇金璎珞，历经千年，依旧金光灿灿，上面还镶嵌了不少红的，蓝的，粉的宝石！ “好！好！好！” 姜大师连道三声好，紧绷的老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模样。 贼不走空。 他都说了这墓没人盗过，万一没有斩获，他就怕自己在团队里的地位和威信受到动摇。 有了这一匣子金银珠宝首饰，就好交代了。 毕竟，金朝不崇尚厚葬...... “师父，还剩下四个小墓室，要不要去看看。” “要看！现在就去。” 姜大师想着速战速决，走起路来呼呼带风，一点儿不像老年人。 这时，盗墓贼的心思都在墓葬财宝身上，就没人特别注意张亮亮和老皮。 老皮大踏步的走过来，直接把张亮亮撞了个趔趄。 张亮亮被撞的直接磕到一旁的墓道墙上，他一时间大怒，“我草你妈老皮！你也欺负老子！” 老皮顺手抽他一巴掌，“再骂我就把你另外一颗大门牙也抽下来！” 落在最后的小张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打量张亮亮和老皮两人一番，见确实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狠狠说道：“往前走，别闹事儿！” 老皮陪着笑脸，就跟特务翻译官看见鬼子军官一样点头哈腰：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他不老实，教训一下他！” “用不着你教训！你去前面！” 小张不假辞色，直接将张亮亮和老皮分开。 “张科长，你好好的，只要你听话，我们就把你送回去。” 张亮亮忿忿转头，根本不搭理他。 小张冷笑一声，推着他往前走。 突然！ 一阵欢呼声传来。 原来，就在一间小墓室中，盗墓贼们发现了一只棺材！ 这棺材抵有个两米长，一米宽，外表金丝浮现，金光闪闪，走近了还有淡雅幽香传来。 这是金丝楠木做的棺材！ 《五杂俎》中曾经记载，金丝楠木生于楚蜀之地，深山穷谷不知年岁，长高百丈，半埋沙土，可截以为棺，称之为沙板。 沙板中有纹理的部分，坚如铁石，用它做盒子，放生肉进去好几天，再打开看，那生肉连颜色都不变！ 古人视死如生，生怕自己的身体在地下遭受虫吃鼠咬，所以能防止尸体腐烂，不生虫子的木料是做棺椁的上上之选。 金丝楠木生长极其缓慢，在清朝的时候就快被伐没了，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眼前这个金丝楠木棺材要是运出去，最少能卖大几十万！ 而且，这棺材里还得有陪葬品呢！ 在姜大师的示意下，干瘦猴几人把铲子插进了棺材板的缝隙中，用力撬动。 没想到这棺材钉的还挺结实，几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撬了半个多小时才撬开！ 嘎吱吱吱~ 棺椁发出一阵渗人的声响，终于被撬开了一个大缝！ 盗墓贼们变换位置，把棺材钉都一一撬出来，这才把棺材盖完全打开。 这下，棺材里面的事物一览无余！ 出乎他们的意料，里面并没有尸体，而是摆放着两个穿戴整齐的草偶！ 第376章 杨大海，来的快 这一对草偶，看上去就是一男一女。 男的有不到一米长，女的比男的更小一圈。 草偶身上穿着华丽，脖颈和腰间的金配饰，依然可见熠熠光华。 秃瓢好抓尖儿，伸手就朝着棺材里探去！ 哪知道，他指尖儿刚刚碰到草偶，那一对草偶竟然迅速灰飞烟灭了！ 一阵黑烟飘过，棺材底只剩下了一堆金首饰和两块黑色的人骨。 秃瓢这些盗墓贼，盗了不知道多少大墓，因此早对这些奇异变化见怪不怪了。 他嘻嘻笑着，把金首饰从棺材底捡起来，转身的功夫，把一个金带扣塞进了自己上衣口袋。 “草！你敢私藏东西！” 干瘦猴眼尖，猛然间嚷嚷起来，把秃瓢吓得脸色一白。 他迅速看向姜大师，见他脸上神色还好，这才挤出一抹笑，走到姜大师跟前儿，把兜里的金带扣拿出来，放到那一堆金饰上面，讨好的说道： “哎呀，大哥，我刚才让金子晃迷糊了。” 姜大师在鼻子里冷哼一声，随后道：“别弄鬼！赶快去另外三个墓室看看，抓紧时间！” “哎，大哥，那这棺材咱不要啦？这运出去指定能卖不少钱呢！” 秃瓢有些舍不得金丝楠的棺材。 姜大师想了想，对秃瓢说：“你留下，还有瘦猴儿，老皮，你们三个把棺材锯了，一会儿能背多少出去就背多少。” 这大棺材非常重，想要全须全尾的带出去那是不可能了。 把棺材锯成小块，出去也能卖点儿钱。 秃瓢尽管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可他知道是自己刚才藏私惹恼了大哥，这才被派当苦力。 于是当下也不敢反对，麻溜儿的答应下来。 老皮身大力不亏，听见姜大师给他派活儿还挺高兴。 干瘦猴觉得自己受了连累，满脸阴沉，只是碍于姜大师的威望，只敢在肚子里抱怨几句。 不说这三人在墓室里吭哧吭哧的锯棺材板，姜大师带着张亮亮和其他六个人往其余三个墓室一一找了过去。 依旧是让张亮亮当小白鼠，打头进去探险。 张亮亮嘴里骂骂咧咧的，没少被胖子踹屁股蛋子！ 也幸好这俩墓室里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着都是官窑，估计是金国从宋朝劫掠过来的好玩意儿。 姜大师心情非常愉快，因此看张亮亮这个吉祥物也顺眼了几分，就不让胖子下死手。 这一趟真是太值了，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开了个金朝大墓，还弄出来不少宋朝的瓷器！ 就他手里这个汝窑的玉壶春瓶，颜色温润如玉，触手细腻圆润，带出去高低能卖个几万块钱！ 一行人把墓里的好东西都装好，放到包里，又先后走向最后一个墓室。 这个墓室在最边上，排头兵胖子一脚踹开朽坏的木门，一股子腥臊臭味儿扑面而来！ “我草！” 胖子心道不好，直接把身旁的吉祥物张亮亮拉到身前挡住自己！ “我草你大爷啊！” 张亮亮没带防毒面具，被胖子往前一推，直面腥臭，干哕一声，猫腰就吐了！ 他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干净了，因此从嘴里喷出来的都是黄水。 他正吐的昏天黑地，就没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从墓室里飞了出来，擦着张亮亮的后脊梁骨，直接咬住了胖子的脖颈！ “哎妈呀！” 胖子痛吼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跟在后面的人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听见胖子的声音就知道不好，连忙把瓦斯灯高高举起照亮！ 其他人则迅速把手中枪朝前瞄准！ 正在这时，又有好几条黑乎乎的东西从墓室中蹿了出来！ 张亮亮离的最近，瓦斯灯的光照的眼前亮如白昼，他立马看清楚对面是什么东西了！ 这他妈的是一群手腕粗的黑蛇啊！ 不用说，这肯定是被他们干掉的那条大黑蟒的孙男娣女了！ 眼看有一条竖瞳闪着阴冷光芒的黑蛇朝着张亮亮飞了过来！ 一个不好，他就会被黑蛇咬中，然后缠上脖子勒死！ 张亮亮毕竟跟着杨大海跑山那么久，此时面临危急关头，虽然心中十分惊慌，可是动作依旧镇定。 他双手被绑，只能就地一个懒龙翻身，把身体向外滚开躲闪！ 这时，就听“砰砰砰”的枪声似爆豆一样响起！ 众人惊慌间一顿扫射，不知多少条黑蛇中弹落在地上，瓦斯灯也全被打碎了！ 其他黑蛇贴着地面和墓道墙面迅速行逃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不见踪影。 可没等盗墓贼们舒口气，黑蛇趁着人群不注意，再次扑向他们！ 黑蛇绕颈，再要用枪就会伤人了。 这群盗墓贼被咬的不断哀嚎，只能颤抖着手去摸索绑腿里的尖刀。 姜大师的脖子上被一条黑蛇缠住！ 黑蛇不断收缩身体，他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姜大师脸上微微色变，伸出双手，抓住黑蛇的七寸和蛇尾，而后一使劲儿，直接捏死了这条成年男人手腕粗的黑蛇！ 把黑蛇扔到地上，他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青紫的伤痕！ 姜大师刚喘了两口粗气，就见有一条更粗的黑蛇在墓道墙壁上游走如风，借着一冲之力，直接凌空扑向了姜大师！ “师父靠后！” 姜大师顺势朝后一躲，一道寒光闪过，黑蛇直接被砍成了两段！ 小张收回沾满鲜血的尖刀，扶着姜大师就要往安全处躲，可就在这时！ 一条五彩斑斓的鸡冠子蛇在黑暗中爬到了小张裤腿里！ “啊——” 小张扶着姜大师的手猛然一僵，顷刻间脸色发青，整个人扑倒在地！ 姜大师心头一跳，知道不好，连忙一个后跃，却正好撞到一个宽厚的胸膛上！ 那触感，像是老皮。 “老皮，快过来护驾！” 姜大师毕竟上了岁数，经过这一番折腾，双肺呼吸起来跟拉破风箱似的，说话也大喘气。 “我护你奶奶个腿！” 头顶响起炸雷般一声暴喝，姜大师只觉一阵剧痛，随后胳膊就被人给卸了！ 两个胳膊软塌塌，跟面条似的耷拉在身旁，接着双腿也失去了知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姜大师双眼圆瞪，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杨大海？！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第377章 没事儿你吱一下 那边，听到杨大海声音的张亮亮，心头热浪翻涌，一瞬间热泪盈眶！ 好兄弟啊！ 这才是好兄弟！ 张亮亮脖子上的黑蛇已经越缠越紧，他双眼暴突，脸色又青又白！ 杨大海的出现，让张亮亮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底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希望！ 他鼓起劲儿，用手中瓷片把最后一股绳子磨断，随后双手拽住脖颈上的黑蛇，给自己松了一口气。 “咳咳~我，我，在这儿......” 张亮亮自觉用了吃奶的劲儿说话，可实际上就跟蚊子哼哼似的，杨大海他们根本听不到！ 两道刺眼的光芒骤然照亮了整个墓道！ 光束扫动间，韩永勤和杨大海手中拿枪，看见黑蛇就打。 枪声跟爆豆似的，不一会儿，黑蛇就死了一地！ 这时，韩永勤脑袋顶上的矿灯正好照见张亮亮，他连忙跑上前，锋利的侵刀直接把蛇头砍了下来！ 一股子腥臭的空气骤然涌入鼻腔和肺腑，张亮亮贪婪的大口呼吸几下，抱着韩永勤就开始哭！ “你们可来了啊！我差点儿让那个老逼登给弄死！” 张亮亮一抹眼泪，跟韩永勤告状，“他们是盗墓贼，别让他们跑了！” “行了，别哭了，我们早就猜出来了。” 要不然也不能一碰到姜大师就把人家的胳膊腿儿给卸了。 多不礼貌啊！ 韩永勤耐心的掴打两下张亮亮的后背，以作安慰，又递给他一把56半。 这回轮到张亮亮懵圈了，“你俩咋知道他们是盗墓贼的？对了，你俩咋来那么快呢？” “哎，我俩......” 突然！ 韩永勤脑袋上的矿灯不亮了！ 他烦躁的拍拍矿灯，可是还不亮。 “草！这破东西质量真不行啊......” 韩永勤话没说完，就听杨大海哎呦一声！ “海子哥！” 韩永勤直接推开张亮亮，拿着枪就窜上去了！ 扑倒在地的张亮亮：...... 哎妈，自己爬起来吧！ 他踉跄着，拄着56半，刚站起来，就觉的脚脖子被什么给攥着了！ 那触感，太他妈的熟悉了！ 张亮亮一咬牙，直接把56半的折叠式刺刀打开，然后刀尖向下，直接刺了下去！ “哎呦~” 刚醒过来的胖子，痛吼一声，然后又疼晕了过去。 张亮亮不解气的高高举起枪托，然后猛地朝着胖子的脸砸了下去！ “我去你妈了个逼的！敢踹老子的屁股蛋子！我弄死你！” 啪嚓~ 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胖子的整个鼻梁骨都被砸扁了。 张亮亮解决了胖子，赶过去找杨大海。 可他还没走两步，只听嘭嘭嘭，一串枪响，爆豆一样回荡在墓道中！ 紧接着，墓道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杨大海这边儿发生了枪战！ 子弹乱飞，张亮亮一时间不敢靠前，他摸索着，又回到胖子身边，然后从他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还真让他摸到一盒火柴！ 噌~ 火柴燃起！ 张亮亮直接把胖子的衣服给点着了。 火苗子越着越大，冒出腾腾的黑烟，可也照亮了半边墓道。 正在这时，一抹寒光袭来，直冲杨大海的脖子！ 就这速度和角度，绝对是经常杀人的狠手！ 杨大海眼神微眯，一侧身，随后长臂伸出，手指死死抓住来人的脖子，一个用劲儿！ 只听嘎巴一声！ 那人脖颈被捏断，脑袋一歪，整个身子滑落在地！ 眼看杨大海轻松利落的解决掉一个，韩永勤借着燃烧胖子亮起的光，朝着要跑的那个背影，哐哐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 那秃头踉跄两步后直接扑倒在地，随后脑浆迸裂，鲜血直流！ 原本，杨大海他们真没想杀人。 刚才，韩永勤去救张亮亮，杨大海挨个给这帮盗墓贼卸胳膊卸腿。 他刚卸完最后一个，眼前一花，随后就觉得胳膊上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正是刚才把小张咬死的那条小鸡冠子蛇，张嘴叼住了他一块儿肉！ 杨大海不禁哎呦一声。 旁边儿跟个大豆虫一样蛄蛹的姜大师瞬间高兴的哈哈大笑！ “杨大海啊杨大海！阳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你这回......哎？你咋还不死？” 姜大师就像突然被扼住喉咙的小鸡仔，笑声戛然而止。 “哼！杨爷我百毒不侵！” 杨大海冷笑一声，随后顺手捏死鸡冠子蛇，然后扔到了姜大师身上！ 姜大师不知道鸡冠子蛇死了，吓的哇哇大叫！ 正在这时，有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对面墓室门口处，正朝着杨大海瞄准！ 而杨大海却并没有注意到！ 趁着姜大师乱叫的功夫—— “嘭！” 枪声骤然响起！ 杨大海脑袋上的矿灯直接被打碎了！ “找死！” 干瘦猴被老皮撞了一下，枪口歪了，没打中杨大海的脑袋，一时间又气又怒！ 他转身朝着老皮就开了一枪！ 黑暗中，只听老皮噗通倒地，再也没发出一丝声音。 干瘦猴躲在墓室之中，又朝着外边打了好几枪，听声音，应该都打空了！ 他再要扣动扳机，可子弹没了！ 恰巧这时有亮光，干瘦猴一咬牙，弯腰掏出绑腿中插着的尖刀，猛地就朝杨大海冲了过去！ 然后，他就被杨大海直接捏断了脖子。 秃瓢一看大家都完犊子了，他就想趁乱逃跑，反正墓道里黢黑，谁也看不见谁...... 可谁能想到胖子身上的脂肪能烧着啊！ 还他妈的腾腾冒黑烟，火苗子蹿老高！ 秃瓢临死之前都在想，胖子真他妈的害人不浅啊！ 盗墓团伙一共九人，胖子被点了天灯，小张被毒蛇咬死，干瘦猴被杨大海捏死，秃瓢被韩永勤开了瓢，剩下姜大师和另外四人，全被捆的严严实实，扔在地上。 “哎呦我草！” 张亮亮一拍脑袋，急慌慌的朝着放金丝楠木棺材的那个墓室跑！ “老皮呢？老皮啊！你咋样了啊！” “没事儿你可吱一下啊！” 第378章 这回下墓，值! 张亮亮一身的伤，还掉了一颗大门牙，一说话就漏风。 他一瘸一拐的朝着放金丝楠木棺材的那间墓室跑，边跑边喊老皮！ 老皮这家伙，刚才借着撞他，把摔碎的酒坛子瓷片悄悄给他掖了一块儿，要不刚才他就让黑蛇给勒死了！ 算上这回，老皮救他两命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不知道咋回事儿，只能一个抓紧跟上他，一个顺手把盗墓贼的衣服扒了，缠两下，做成了火把。 张亮亮和杨大海闯进墓室，韩永勤随后赶到，拿着火把一照，只见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地洞！ 地洞边上还有一行沥沥啦啦的新鲜血迹！ 不用说，这行血肯定是老皮留下的。 张亮亮小脸煞白，蹲在地洞边往下看， 地洞黑黢黢的，呼呼的冒着凉风，啥也看不见！ “这咋整啊？” 张亮亮都快哭出来了！ “老皮肯定不知道被什么给拖下去了！” 想到救命恩人老皮八成是凶多吉少了，张亮亮一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皮就算死里面了，我也得把尸首弄回去！” 要不说，张亮亮和杨大海，韩永勤是兄弟呢，人家心里想的都一样！ 张亮亮一抹眼泪：“大海子，阿勤，你俩就别下去了！你俩在上面接应，一会儿我就算拼了这条小命，也得把老皮的尸体弄上来......” 地洞里突然传出一阵呜呜声！ 张亮亮脸上刚恢复的一点儿血色也瞬间退了下去！ “草他娘的！下面真有怪物！” “怪啥物啊！我咋听着像老皮的声音儿呢！” 杨大海千里耳的技能一开，立马听清洞底传来的声音！ “我......还没......死......” “我在底下——” 人老皮还活着！ 张亮亮那精神头儿立马上来了！ 拿着火把细细查看一番，洞口往下还有歪歪斜斜的台阶呢！ 这一看就是人工修建的地下隧道，而不是因为地震裂开的地缝。 三人把子弹押进枪里，手里拿着金丝楠木做的火把，鱼贯下了地下隧道。 也不知道往下走了多少米，反正过了好大一会儿，他们才踩到地面上！ 举火把一照，只见四周尽是青砖，头顶是青砖砌成的穹顶！ “哎呦，哎呦，我在这儿啊！” 老皮左腿挨了一枪，脸色灰败，正在一旁缩着呢！ “你咋回事儿啊？” 张亮亮扑过去问道：“怎么掉地洞里了？” “我刚才挨了干瘦猴一枪，就想缩角上躲躲，不知道碰哪儿了，地上裂了个洞，我一不留神，就轱辘下来了！” “干瘦猴打你干啥啊？” 张亮亮不解，“子弹多宝贵啊！” 言下之意，打老皮浪费了。 老皮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张亮亮话里的意思，还是听出来了也觉的无所谓。 “他开第一枪的时候，我撞了他一下！” 要不是他那一下，杨大海直接就让人给毙了。 杨大海过来给他止血，老皮疼的龇牙咧嘴的，一眼瞅见张亮亮手中的火把！ “嘶，你们把金丝楠木当烧火棍子了？” “嗯啊，不然咋的？胖子亮，不过拿着太费劲。” 张亮亮随口答道，把老皮说的云里雾里，也不明白是啥意思。 不过，既然张亮亮被解救了，盗墓贼肯定是完蛋草了。 老皮心情激荡，抱着张亮亮就张嘴大嚎：“真没想到啊！咱俩还能活着啊！” “别几把哭了！娘儿们唧唧的，不嫌乎磕碜！” 张亮亮笑骂两句，但也没挣脱开老皮的怀抱。 两人抱着掉了两滴马尿，就撒开了。 毕竟，俩大男的抱一起哭挺尴尬的。 就他俩嚎的功夫，杨大海和韩永勤发现了不远处有两个大瓷缸，瓷缸里盛着油，一点棉绳信子，火苗儿噌的一下子就着了！ 瞬间把地洞照的锃亮！ 前方是一处高大的木建筑结构的墓门。 墓门两侧有汉白玉盘龙柱，汉白玉门楼上还有屋檐，椽子，瓦当，垂脊上还雕刻昂首的龙头。 看样子，这墓级别挺高。 透过木门的缝隙向里看到，只见墓室正中央有一具大红色、描龙画凤的巨大棺椁！ 棺椁表面上还装饰着金箔龙凤，远远望上去，依旧熠熠生辉，活灵活现！ 能有这配置，墓主人生前身份别是个皇上吧！ “我擦！” 韩永勤光在电视上看过皇上，还没见过真人呢！ “哥，进去看看吗？” 杨大海略一沉吟，心里也有点儿好奇，“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两人就跟去邻居家串门似的，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 张亮亮连忙跟上去拦两人：“要不别进去看了吧，也不知道里面有啥！” 万一再有黑蛇啥的...... 他一想，就觉的脖子生疼，喘不上气儿来！ “亮哥，你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啥不怕子弹啊！” 韩永勤嘴里嘚吧着，伸手就把木门推开了。 “吱呀呀~” 一声让人骨头缝儿发瘆的声音响起，木门就被推开了。 “有啥啊？是吧，你看，啥也没有！” 韩永勤当先迈步进去，杨大海紧跟在后。 “我嘞个娘啊！” 突然，里面发出一阵惊叹！ 站在门外的张亮亮心头一紧，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说了不让进，不让进，还他妈的非得进，这死人坟头有啥好看的啊！ 真当成去亲戚家串门去了啊！ 可这俩人进去了，里面就是有洪水猛兽，他也得走一遭了！ 谁让他亮哥这么讲义气呢！ 张亮亮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端着56半，一瘸一拐的也跟了进去！ 可他刚进去就傻眼了。 张亮亮揉揉双眼，晃晃脑袋瓜子，简直不能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这哪来的大美人啊！还他妈的这么多！” 张亮亮咕咚咽口唾沫，伸出手数数，“一个，两个......十八，十九......” “别数了，一共三十八个。” 杨大海细细端详眼前的瓷塑美人，个个身高体型和真人相仿，但是衣着、发型、服饰、神态各异，或微笑，或端庄，有的拿着书本，有的拈着花。 “草！古代人真牛逼啊！这都能烧的出来！” 张亮亮猥琐的划拉一把瓷美人，深深觉的，这回下墓，真他娘的值了！ 第379章 女版亮哥 张亮亮挨个划拉过去，那触感，细腻滑润，就是上面落了一层灰。 杨大海把墓室角落里的几排牛油大蜡点着，烛光摇曳，登时照亮整间墓室。 环视一圈，只见正中央红色龙凤大棺椁前面，还有一个精雕龙凤的汉白玉宝座。 宝座前面有一张供桌，只是上面空空如也。 除此之外，两列瓷俑后边，原本应该放着陪葬品的地方，已经被糟践的乱七八糟了！ 从地上零落剩下的碎瓷片，镐头，铁铲，白酒瓶子，还有两件破烂不堪的蓝色上衣看，这地儿早就让盗墓贼光顾过了。 杨大海长叹一声。 原本想进来见见世面的，结果，人家盗墓贼早就来过了！ 啥也没看着！ 列位，咱们写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说杨大海不该进墓室。 可说来说去，杨大海就是一俗人！ 别说他这样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鬼吹灯的小老百姓，就是多少考古专家，哪个不想亲眼见见地宫里的文物？ 如郭沫若，吴晗等人，想开唐高宗的乾陵，又想开明成祖朱棣的长陵，最后把人家万历皇帝朱翊钧的定陵给挖了！ 当然，发掘前准备不足，发掘后管理保护不到位，万历帝后的棺椁都被毁了，这就是后话了。 既然文物见不着了，杨大海也没想去把人家红棺材打开看看。 毕竟，他是好信儿，不是虎逼，没兴趣折腾棺材里的骷髅头。 他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就准备出去。 “哎，你俩干哈呢？” 杨大海抬头一看，就见韩永勤和张亮亮正对着一个瓷俑评头论足。 “你俩真够欠的，这瓷俑咋地也得好几百年了，你俩搁这儿比划啥呢？！” “亮哥我告诉你啊，这玩意儿是文物，你就是再待见，也不能搬家去！” 张亮亮张着缺牙的嘴，一言难尽的看向杨大海：“我他妈的还敢搬家去？那我家省了镜子了。” “啥？” 杨大海大步走过来。 韩永勤实在憋不住，捂着嘴乐的全身发颤：“海子哥，你看，亮哥和这个瓷俑像不像？” 说着，把张亮亮推到瓷俑身边，肩并肩站在一起。 张亮亮满脸无奈，杨大海打眼一看！ “草！这是按着你捏的吧！” 像！ 简直是太像了！ 要不是这瓷俑梳着双环髻，明显是个女人模样，他们都得以为这是张亮亮的瓷像呢！ 别看张亮亮小鼻子小眼，但是长的真不丑，整张脸挺秀气的。 要不然也没那么多人妇乐意跟他扯犊子！ 人家完全是低配版的“潘驴邓小闲”！ 划拉美女划拉到自己身上了，张亮亮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不能是我家老祖宗吧？” 张亮亮心里直犯嘀咕，索性直接跪下，以头触地，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那啥，老祖宗啊，我刚才可不是故意瞎划拉的...... 杨大海和韩永勤又觉的诧异，又觉的好笑。 “行了，赶快起来吧！” “老皮还在外边儿等着呢！咱们赶紧离开这个坟窝子！” 话没说完，只听前面有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了起来！ 杨大海三人头发根儿立马炸了起来！ 定睛一看，只见前面黑暗处，好多盏绿幽幽的小灯泡亮了起来！ 这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张亮亮。 不是说他在打猎方面就比杨大海牛逼了，实在是这绿灯泡他太熟悉了！ 前两天还跟绿灯泡对上眼了呢！ “黄皮子！”张亮亮嘴里怒骂道，“他妈的！一直缠着老子是啥意思啊！” 说着，他端起枪来就要打！ 杨大海急忙拦住他，“黄皮子也没过来咬你，你激动个屁啊！再说了，你在墓室乱打枪，伤到文物就不好了，伤到你老祖宗也不行啊！” “草！” 张亮亮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转身就往外走。 眼看三个人走了出去，黄皮子们这才慢腾腾的挪过来，一直挪到女版亮哥跟前儿，才踏实的卧下。 这一幕，杨大海三人自然是没有看见。 他们出来，背上受伤的老皮就往洞口爬。 杨大海力气是常人的几倍，所以尽管老皮人高马大，他背起来也跟背小孩儿一样轻松。 出了洞口，再往上爬就是绳梯了。 杨大海还要把姜大师和剩下的四个盗墓贼运上来，累的气喘吁吁。 他把最后一个人扔到地上，没好气的狠踹他两脚，“妈了逼的，干点啥不好啊，净干点子挖坟掘墓，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儿！” 小矮个被杨大海踹的吐出一口血沫子！ “你牛逼，你别把我们辛辛苦苦拿到的东西揣自己怀里啊！” 杨大海脚尖捻着小矮个的胸口，冷笑道：“事到如今，还惦记着墓里的东西？” 小矮个脸色青白交加，他叹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回栽了，恐怕抵坐好几年牢。 不过也不怕，到时候他也不过四十多岁，家里地窖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到时候，不把眼前这人弄死，就算他白活！ 杨大海看不透他心里想啥，收回脚，坐到一旁休息。 姜大师被他扔在地上，全身除了泥就是血，一脸狼狈，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啊！ 他努力抬起头，喘着大气道：“老皮，杨大海，你们俩听我说......” 他自觉和老皮没撕破脸，杨大海是战力值最高的一个，所以就想拉拢两人。 哪知道他还没说完，张亮亮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扬起胳膊，啪啪给他来了几巴掌！ “听你说你妈个逼啊！” “老几把灯！” “还拿亮爷探路！” “你不是要弄死亮爷吗？” “啊！” 他说一句，就抽姜大师一巴掌。 不一会儿，老头子两颊又红又肿，嘴里直往外冒血沫子！ “别，别，打了，我，我能带你们去挖秦始皇的墓，到时候，到时候咱们就发大财了......” 听到秦始皇陵，杨大海心里一秃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第380章 真人cs 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 后世。 2014年。 现实版摸金校尉，北派盗墓祖师爷，关外第一高手姚玉忠被捕，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可就在同年，国家考古队新加入了一名考古学家，叫李玉忠。 ...... 这两人长的跟同卵双胞胎兄弟似的。 有人说，怕是姚玉忠换了身份证，摇身一变就成了考古专家了。 当然，这都是谣言。 可姚玉忠当年也是放言知道秦始皇陵入口，能带人进皇陵的。 有些事儿就不能细琢磨。 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领导人不拘一格降人才呢！ 这种概率可是很大的！ 杨大海眼神冰冷如刀，在姜大师身上滑过。 姜大师情不自禁的一哆嗦，他说错什么了...... “哥，老几把灯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估计进了笆篱子也得让人给捞出来！说不得，以后还能弄个专家当当。” 韩永勤凑到杨大海耳朵边儿，小声嘀咕。 那一双细长的眼睛透出狠辣的光，在姜大师身上不断凌迟。 姜大师：...... 怎么这个看着更狠？ “他要得势了，会不会报复回来啊！” 韩永勤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杨大海的心头。 不能不承认，他还是太保守了。 可能上辈子法制观念太过深入人心，他刚才就该把这五个盗墓贼在地底下直接了断了！ 何必费劲巴力的把人从地底下扛上来呢！ 简直是多此一举！ 可是这时候咋下手呢？ 人家都求饶了，他再直接一枪爆头？ 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残忍了？ 杨大海心里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这拿枪的手也抬不起来。 “你俩说啥呢？还背着我！” 力都是相互的，张亮亮把人家姜大师抽吐血了，自己的手也被震的发麻。 他把人家一个长的肉乎的盗墓贼当坐垫，坐在上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韩永勤走过来，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张亮亮眼睛立马瞪大了！ 不过，一想到要不是杨大海和韩永勤来的快，自己估计早就小命不保了，他一咬牙！ “草的！干了！” “还剩下五个，我先弄俩！剩下三个你俩平分！” 说着，他拄着枪就站了起来。 被他当成肉垫的盗墓贼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裤裆一热，一股子尿骚味儿传了出来。 他吓的大叫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家里还有钱，我都给你们！你们就放了我吧！” 张亮亮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别废话了，那钱你留着下辈子花吧！” 哗啦~ 说完，张亮亮拉动枪栓！ 杨大海：你也忒利索了吧，说干就干啊！ “亮哥，你......” “咕呱~咕呱~咕咕呱~” 一阵熟悉的蛤蟆叫声清晰地传来。 与此同时，杨大海耳朵一动，立马伏下身去，一个懒驴打滚，随后拉动枪栓，朝着蛤蟆叫声处开了两枪！ “嘭！” “嘭！嘭！” 三声枪响！ 杨大海左大臂被子弹扫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顿时血流如注！ 而对面偷袭的人，显然也没想到杨大海会反应那么快！ 他顾不上旁边突然出现的大癞蛤蟆，朝旁边的大树后一躲，继续等待偷袭的机会。 树木参天，枝叶苍翠。 杨大海三人暴露在草甸子里，而不知名的危险就躲在周边的树林中！ 张亮亮和韩永勤脸色都黑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这帮盗墓贼还有后手！ 对方手里有枪，此时的情况跟打猎比起来更加凶险万分！ 他们反应很迅速，手里掐着枪，手指在扳机处虚放着，随时准备开枪。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互为犄角，然后迅速找到一处能掩护的大石砬子。 下午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光点斑驳。 一阵东南风刮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杨大海眼神锐利如鹰，注视着林间的异动。 突然！ 咕呱~ 癞蛤蟆的叫声骤然响起！ 杨大海目光敏锐的捕捉到林间有一片黑色的衣角飘过！ 他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树林的宁静，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如暴雨般响起！ “草的！对方人不少啊！” 张亮亮喘着粗气，脸上又青又紫，一只眼睛肿的眯缝着，却格外兴奋。 韩永勤双眼精亮，“没说的，弄死他们，这算是除暴安良，为民除害了！” 能打真人cs，打死了还不用负法律责任，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所以，这一刻，三个人不仅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反倒跃跃欲试！ 咕呱！咕呱！ 癞蛤蟆清亮悠长的叫声又从某个方向传了过来！ 杨大海精神一震，立马朝着那个方向瞄准！ 他眼神好，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很快辨认出人飘动的衣角或者露出来的鞋尖！ “嘭！嘭！嘭！” 接连三枪过去，木屑四溅，一丝闷哼声传入杨大海的耳中！ 打中了！ 咕呱！咕呱！ 林中接二连三的发出癞蛤蟆的叫声，杨大海迅速判断形势，他右手一挥，韩永勤和张亮亮立马散开！ 三人快步隐入林中！ 不一会儿，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杨大海三人带了充足的子弹，又有癞蛤蟆打辅助，不一会儿，就把对方的子弹耗光了！ 斑驳的阳光下，青草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弹壳！ 一个瘦高男人胸膛被轰出来一个大窟窿，呼呼的往外流血，胸膛微弱的起伏一会儿后，很快就不动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天灵盖直接被掀了！ 脑浆子撒了一地！ 唯一一个活口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我投降！我投降！” “把衣服脱了！对！把裤子也脱了，裤衩子也脱喽！” 男人一丝不挂，杨大海举着枪向前，枪口直怼这男人，“你们干嘛的？！” “路，路过的。” 杨大海冷笑一声，“草你妈的，还满嘴跑火车呢！” 枪口逼近几分。 男人脸色煞白：“别，别开枪，我们跟姜老大一伙儿的，是，是他的手下。” “你们一共几个人？” “五，五个。” 五个？ 眼前两死一伤，只有三个啊！ 韩永勤和张亮亮忙道一声不好！ 那两怕不是去救姜大师去了？ 第381章 全歼，接应 杨大海一枪托把光屁溜的男人砸晕，赶紧去看姜大师几人。 果不其然！ 隔着老远，杨大海就看见了！ 姜大师五人已经被松了绑，卸掉的胳膊腿也被装上了，就是看着活动还没那么灵便。 他们的枪都被杨大海给缴了，所以，手里拿着弹簧刀，手叉子当武器。 姜大师转转脖子，骨头节嘎巴嘎巴响！ 他一脸阴狠的从旁边人手里抢过枪，朝着五六百米外的杨大海就来了一枪！ 嘭！ 子弹在空中炸响！ 如预料中一般，并没有打中。 姜大师也知道，但不打这一枪，出不了他心中这口恶气！ 打完枪，他迅速转身就走！ 妈的，风紧，扯呼吧！ 这三犊子忒他妈的邪乎了！ 那手里的子弹就跟打不完似的！ 一看七个人撒丫子就跑，杨大海能让他们走吗！ 大夏天的，树叶封门，青草没棵，人一进去就跟进了迷宫似的，根本不好找。 不过杨大海千里眼和千里耳的技能全开，又有大金一家子打辅助，一路追了七八里地，也没把人追丢！ 姜大师听着后面草地发出来的沙沙沙的脚步声，内心无比烦躁！ 这他妈的追命呢！ 姜大师一咬牙，给旁边人一个眼神，他们迅速分开，躲在大树后，准备偷袭杨大海三人。 沙沙沙~ 韩永勤打头疾步追上来。 突然！ 一道寒光闪过！ 一尺多长的弹簧刀从天而降，朝着韩永勤的脖子就捅了过来！ 他身后的杨大海吓了一大跳，身体往前一纵，抬脚就踢上了对方的手腕！ 啪嗒！ 弹簧刀落地，惨叫声中，小矮个的手腕直接被踢碎了！ 韩永勤差点儿被捅个对穿，心中大怒，端起枪，朝着对方的脑袋就开了两枪！ 杨大海他们不会放过姜大师，姜大师同样也不会留活口，所以这一通交火，完全是冲着要对方命去的！ 盗墓贼心狠手辣，杨大海他们打猎习惯了，出手就是杀招。 不知过了多久，七名盗墓贼，连同姜大师在内，全部毙命！ 这里面，还有一个熟面孔！ 杨大海想了想，这不是去草甸营子喝古董的那个男人嘛！ 原来是盗墓贼啊！ 检查了一番尸体，确定都没气儿了，杨大海三人才放心的坐在旁边儿休息。 他们也没落着好。 身上血渍呼啦的，一道道伤口像大嘴一样翻翻着！ “呸！” 韩永勤吐出一口血，他走到尸体前，翻出不少金首饰。 老林子里光线昏暗，老大一堆金首饰依旧亮的能闪瞎三人的眼。 他们不是没见过金子的人，现在各人家里还藏着好几十斤呢！ 可金子这玩意儿，谁嫌多啊！ 而且这些金首饰都镶嵌着宝石，制作精美，根本不是那些狗头金能比的。 “哥，这些东西咋整？” 韩永勤眼巴巴的看向杨大海，张亮亮干咽口唾沫，也用仅剩下的那只好眼睛盯着杨大海。 “大海子，你说咱以后娶儿媳妇，是不是得准备点儿好东西？” 韩永勤闻言点点头，“那是，我儿子可马上就要出生了。” 杨大海直接把那堆金首饰划拉成三堆，“你俩先挑！” 咱这也不是拍盗墓的电视剧，搞到啥东西都要上交国家才能过审！ 分！ 与其交上去，最后来个“故宫一件我一件，故宫没盖我有盖”的局面，还不如自己留着呢！ 最起码留在杨大海他们手里，不会倒腾到外国去！ 三人没有任何负担的把金首饰分了。 “哎呦！还有老皮呢！他可知道这些金首饰的事儿！” 张亮亮突然想起来老皮，心中十分苦恼。 老皮是自己和杨大海的救命恩人，总不能为了保守秘密也把他做了吧！ 都说无毒不丈夫，可就算是杀红了眼，张亮亮也下不去手弄老皮。 杨大海无语的看张亮亮一眼，“就说有俩人带着金首饰跑了呗！” 让两死人背个锅，一辈子都露不了馅儿。 张亮亮睿智的单眼转了两圈，高兴的一拍大腿，“对啊！大海子啊，还是你聪明！” “咕呱~咕呱~” 七八个癞蛤蟆排成排，蹦到杨大海跟前，叫了两声，就像跟他打招呼似的，然后又迅速的消失在草丛中。 这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做派，一看就是大金子的孙男娣女。 “大金，谢谢啊！” 杨大海冲着癞蛤蟆消失的地方真心实意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下回再见着，我给你们弄虫子吃啊！” 这回多亏大金子一家打辅助，要不然杨大海估计早就被黑枪打死了！ ...... 歇够了劲儿，三人互相搀扶着回到鬼泡子。 老皮拖着一条伤腿，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见杨大海他们回来了，身后也没跟着盗墓贼，这才嘚嘚瑟瑟的露出头来。 “刚才要不是我提前爬走藏起来了，姜大师非得弄死我不行！” “你还挺机灵！” 杨大海把他从草丛里拖回来。 天色渐晚。 周围老林子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风也渐渐地变凉。 生起篝火，火苗子一窜一窜的。 四个人轮流守夜，其他人睡觉休息。 一夜平静，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没靠边儿的。 早上的时候，杨大海一睁眼，金色的阳光照眼，天空瓦蓝瓦蓝的！ 折腾了好几天，杨大海感觉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也就是大小伙子抗造，歇了半宿，就又重新活过来了。 四人又守了两天两宿。 周围没有丁点儿动静，老林子里的盗墓贼们估计也被吃的面目全非了。 这天晌午，远处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远远地，只见有两人两马，迎着早晨的曦光哒哒哒的走了过来！ “大哥！” “大山哥？” “后面那是老蒋？” 杨大海几人赶紧迎上去。 杨大山一拍胯下老骒马，紧走几步，快到弟弟跟前了，连忙一勒马缰绳，片腿下马！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刮碎了，脸上胡子拉碴的，两眼布满红血丝！ 当他看到杨大海还好好站着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脚步也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第382章 这破盘子上都没花 “哥！老蒋！你俩咋来了呢？” 杨大海这几天见了太多血腥，一见大哥，眼眶子就有点儿湿润。 杨大山一拍弟弟肩膀，叹道：“还活着就行！” 老蒋整个人也造的没样儿了，手上，脸上都是细碎的小血檩子，估计都是被树枝子刮的。 他没好气的对杨大海和张亮亮道：“咋不喊着我一起来呢！” 张亮亮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翻了个白眼儿，揶揄道：“还不是怕耽误你搞对象嘛！” 老蒋呲着大牙嘿嘿一乐：“嘿嘿，不耽误！拿下了！已经拿下了！小手都摸了！稀软和！” “我草！进展这么快啊！牛逼啊老蒋！快，跟哥说说细节。” 张亮亮激动的拉着老蒋聊经验。 杨大海则是不忘正事。 他大哥和老蒋既然在大部队前面来了，那也别白来。 从古墓里掏上来那么多瓷瓶瓷罐，哪个单拿出去都能当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哥，你来！” 杨大海把看着值钱的瓷器一股脑塞给他哥，余下的再让剩下的几个人平分。 杨大山都给他弟弟弄懵圈了！ 再看看这三人的一身伤，明显不正常，他这才急忙问是咋回事儿。 杨大海说的轻描淡写，待杨大山看到那十三具尸体的时候，一颗心差点儿蹦出来！ “这也太危险了。” 点评一句，杨大山又说，“不过这也对，斩草不除根，都是后患。” “嘶~我还以为你得骂我心狠手辣呢！” “嗬！你是看我彪的呼啊？” 只要弟弟没事儿，盗墓贼就是再多死多少，杨大山都不带心疼的！ 活该！ 收拾完战利品，几人重新围坐在草地上聊天。 劫后余生，大家都很有激动。 老蒋从马鞍上拿下一兜子药，递给杨大海：“这都是俺欢欢妹妹让俺带来的！” 地震的时候，人难免受伤。 王欢欢心细，来前儿就给老蒋带了一兜子碘酒药粉棉签纱布啥的。 老皮，杨大海都受了枪伤，杨大海简单处理后，又从周围找了草药敷上！ 仗着两人身体壮，所以现在只是有点儿轻微发烧。 既然有药，他们就用碘酒重新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撒上土霉素碾成的药面，再用纱布紧紧缠住。 老皮给疼的嗷嗷惨叫。 张亮亮真怕他把狼引来，连忙从自己那堆瓷器里挑出一个汝窑梅瓶塞到他怀里，“别嗷嗷了，这瓶子值老鼻子钱了！” “啊......呃......真值钱啊？” “值多少钱？” 老皮被分散了注意力。 饶是这样，等重新包扎好伤口，那两眼泡子都是通红的。 “当啷！当啷！”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杨大海朝声音处一望，眉心直跳！ 老蒋正拿着汝窑的盘子左右看，看完了就很不屑的扔到地上，撞到下面的盘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老蒋！别动！” 老蒋一见杨大海黑着脸，还以为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儿了。 当下，他一动也不敢动，大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咋啦？” “把你手里的盘子，慢慢的放下，对，慢慢的，别发出声音。” 眼看汝窑盘子安全落地，杨大海这才蹦着高的跳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直接给老蒋来了个大脖溜！ “你个二逼！这他妈的是宋朝的官窑！等以后一个盘子卖上千万的那种！” “你他妈的滴沥桄榔的瞎扔个屁啊！” 老蒋骤然挨了一巴掌，后脖颈子立马通红，他委屈巴巴的指着汝窑盘子，质问杨大海：“就这摞破盘子！能值好几千万？！” 好几千万是什么概念啊？ 老蒋想都想不出来！ “这都没俺家现在用的盘子好看，上面连朵花儿都没有！” 杨大海：...... “你他妈的把盘子都给我吧，回头我卖了给你钱！” 老蒋满不在乎的把盘子往杨大海面前一扔，“给啥钱啊！集上一个盘子两毛钱，崭新的！连个破口都没有！” “你给我住手！” 杨大海伸手去接都没来得及！ 亏得地上草厚，那盘子落在地上才没摔碎。 把盘子放好，杨大海这才嘱咐其他人：“这东西往后能值大钱，不过现在不是露面的时候。回去都给我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除了老蒋，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 于是纷纷说道，回去后会藏到炕洞里，等以后当成传家宝留给孙子，重孙子。 眼看救援大部队就在眼前了，他们整的这一堆东西也不好藏。 于是决定让杨大山和老蒋先把东西带走，回头就说走岔路了，没碰见就得了。 大事都安排好，杨大海四人就踏实的原地等待救援了。 实在是姜大师是盗墓贼这事儿太过令人匪夷所思，杨大海他们需要给官方一个能圆的过去的说法。 不过有张亮亮和老皮这两个证人在，一堆盗墓的家伙式儿也能充分说明姜大师团伙的身份。 ...... 等文保局，公安局的人开着警车呜哇呜哇的过来时，杨大海四人已经住进林场医院了。 期间，也有人来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丢失的文物。 杨大海三人一问三不知，就一句话，啥都没看见啊！ 做笔录的公安和文保局的同志对视一眼，也没多说别的，安慰四人好好休息，就直接走了。 考古专家们很快进入鬼泡子进行抢救性挖掘，最后确定这个墓是金朝的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事齐国王墓。 据考证，和齐王合葬的女子是宋徽宗的女儿赵金姑。 这就不难理解为啥这个墓里的好多瓷器都是宋朝的官窑了。 都他妈从开封府抢的！ ...... 十名青壮工人命丧地震，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张春光亲自去各家慰问，给钱，给物，又给每家许诺了两个进林场的正式工人名额。 张亮亮现在看见他爹就烦，他爹又满心愧疚，总爱围着他屁股后面嘘寒问暖，于是张亮亮索性跑到草甸营子来躲清净！ 太阳即将落山。 凉风习习，孩子们弹玻璃球，跳房子，捉摸摸离的阵阵欢笑声不时的传过来。 杨大海家院子里。 大树下，饭桌上摆着炖鱼，拍黄瓜，尖椒炒豆腐，还有一大盆娇黄的煮嫩苞米。 杨大海，杨大山，韩永勤和张亮亮四个人围着桌子边喝小酒，边侃大山。 杨大海放下酒杯，问杨大山：“大哥，你说大姐让人稍信喊咱过去一趟？” 第383章 喝酒跟喝水似的 “嗯呐，让卖货的老吴带的信儿。” “发生啥事儿了？” 看杨大海很担心大姐，杨大山一笑道：“西洋河有文工团下乡表演，你大姐让咱过去热闹热闹。” 原来是这事儿。 杨大海舒心一笑：“反正最近也不用上班，去西洋河浪浪也行！” 他们算是因公负伤，林场给放了一个月的假。 听弟弟这么一说，杨大山也有些意动，不过他要上班，于是看向孙秀芬，“你想去不？” 孙秀芬拿着个嫩苞米啃，闻言摆摆手，“我哪儿有空！家里又是羊又是猪，还有俩孩子，没空！” 她用胳膊肘一碰李梨，“你和大海子去！出去浪浪，别总在家闷着。” 李梨双眼亮晶晶的，显然非常想去。 “那鹿圈......” “我给你看着就得了。” “那行！” 李梨高兴的搂住孙秀芬的胳膊，一口答应下来。 孙秀芬笑眯眯的看着李梨，心头一软，还是个孩子呢！ 一听说能出去浪，高兴成这样。 张亮亮夹一筷子拍黄瓜，嘎吱嘎吱嚼，然后咽下去，“哎，那我也去！”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你去干啥！” 杨大海简直不能理解。 “你这话说的！我去看看大美姐啊！” 张亮亮理直气壮。 杨大海心头一跳，“那你就更不能去了！” “凭啥啊？” “啥也不凭！” “你是法西斯！独裁！” “滚犊子！” “......” 一顿饭吃到漫天繁星闪烁，夏虫唧唧叫着，凉风吹拂，分外惬意。 第二天。 张亮亮早早就蹲在杨大海家门口等着。 可杨大海死活不让张亮亮去， 把他气的直跳脚，大骂杨大海不讲义气。 奈何杨大海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骑上摩托，驮着李梨一溜烟跑远了，根本不搭理他。 西洋河村，村边有两条大河，周边都是草原！ 这里地广人稀，交通不便，杨大海骑着摩托，在大草原上肆意驰骋！ 身边偶尔有人赶着勒勒车经过，赶车的人大声吆喝着“勒勒勒勒”。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对自由的向往——” 天上白云飘荡，四周草原一望无际。 草原上的羊群就像是一团团移动的珍珠棉，悠闲乖巧的埋头在草原上吃草。 杨大海头发被风吹到后面，衣角都飘荡起来，他扯着脖子大声唱歌，心情十分畅快！ 李梨紧紧搂住杨大海精壮的腰，在后面扯着嗓子问： “大姐夫家是牧民吗？” “什么？” 杨大海听不清楚，于是把摩托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说大姐夫家是牧民吗？” “也算是吧！大姐夫爹娘养了大几十头羊，大姐夫是村小学的数学老师，大姐就忙活家里和地里的活儿。” 因为西洋河村比较偏远，所以小学老师有一部分补贴，工资比较高。 杨大美家的日子在村里算是中上等的。 很快，过了一个缓坡，眼前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那就是西洋河村了！ 陈良友的爹娘都是很热情的人，粗糙温暖的大手握着两人的手不放，一直笑。 杨大海实在是想不到自己那个酸文假醋的大姐夫是这老两口子生出来的！ 陈良友他爹陈来财二话不说，直接拿出刀子来，杀了一只小肥羊！ “老舅是贵客！必须好好招待！” 他手脚麻利的把小肥羊扒皮，切块，又把羊杂收拾出来，干完这些，连十分钟都没有！ 陈来财用胰子洗干净手，又吩咐老伴儿秦金花去买酒！ “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杨大海深深感受到陈家老两口的好客之情，连忙拦住秦金花，“婶子，我给我叔带酒了！” 说着，从筐里掏出来四瓶北大仓来。 紧接着，糕点，水果，红肠，罐头，色酒（sai三声），成条的东风烟，还有几块布料，一一摆在炕上。 杨大美暗中看弟弟一眼，又怕弟妹心疼弟弟花钱，连忙看李梨的脸色。 见李梨面色平和，这才放下心来。 她知道弟弟这是给自己充面子，可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你这是干啥啊！来你亲姐家还买这么多东西！” “嗨，好久不来看我叔我婶子了，这点儿东西表表心意！不算啥！” 杨大海嘴甜，陈来财和秦金花听的更高兴了！ 这老两口子张罗着煮羊肉！ 现杀的新鲜羊肉，放到锅里直接水煮，啥调料都不放，那肉味儿香的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草原里有沙葱，羊吃完了，就没有膻腥味儿。 煮出来的手把肉，蘸上野韭菜花酱，简直是人间美味！ 杨大美整个人像是充了电一样，脚下生风，容光焕发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中午的时候，陈良友带着小丹和小坤放学回家了。 俩小孩儿一见院子里的大红幸福，立马欢呼起来！ 这是老舅来了！ 跑进屋，一撩帘子，人没看见，就看见炕头上的一堆好吃的了！ 小坤和小丹差点儿幸福的晕过去。 这顿午饭吃的，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儿头晕。 咋说呢！ 陈来财实在是太能喝了！ 大家坐到饭桌上，还没等拿筷子吃肉呢，老头儿就把碗里倒满了酒！ 然后一仰脖，一碗酒就给周了！ 杨大海作为小辈，人家主人这么热情，他要是矫情不喝，那不是打人脸嘛！ 所以这一顿饭，杨大海肉没吃几块，酒得喝了两三斤！ 陈来财越喝眼越亮！ 这小伙子好啊！ 酒量好！ 人敞亮！ 比他儿子耐人！ 杨大海喝的脑瓜子嗡嗡的，都不知道最后是咋结束的这顿饭。 他整张脸红的跟关公似的，倒在炕头上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杨大海刚迷迷糊糊的被尿憋醒，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接着，门帘一掀，一个高壮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384章 巴图尔找杨大海借摩托 这男人又高又壮，红脸膛，一张大饼脸上分布着八字眉，细长眼，扁平的鼻子和大厚嘴唇。 杨大海晃晃发晕的脑袋，对准眼神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是个陌生面孔！ 他两边腋下分别夹了一只小黄羊和一大瓶白酒，粗壮的大身板子直接把门都挡住了！ “兄弟！你可算醒了！” 男人粗声粗气的说道。 杨大海急着放水，咧嘴一笑，随口应和道：“你先坐会儿，我憋的慌，先去撒泡尿！” “哎，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男人把黄羊和白酒往地下一放，跟杨大海前后脚出去放水。 都是男人，杨大海脱裤子就尿。 男人斜眼看杨大海一眼，赞叹道：“挺大啊！” 杨大海得意的掂掂，嘴上假客气，“还行吧！” 说着，男人就把裤子脱了，露出来个小孩儿胳膊粗的东西。 杨大海低头再看看自己的，内心止不住的开始骂大街！ 草！ 欲扬先抑啊！ 真是分不清他是夸自己还是夸杨大海了！ 两人一边解决，一边唠嗑。 不得不说，西洋河的人就是热情，自来熟！ 这男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巴图尔，是蒙古族，家里养了好多牛羊。 “兄弟，你的名声很响亮，我早就听说了！” 巴图尔的汉语很好，他伸出大巴掌热情的拍打着杨大海的后背，一口一个兄弟！ 他这次来，是为了找杨大海一起去打黄羊的。 春夏之交，正是黄羊觅食和交配的季节，大批黄羊成群迁徙。 大草原上风吹草低，黄羊群飞奔腾跃，景色十分壮观。 可牧民们看见这种景色却恨的牙痒痒，恨不能把黄羊都给打死个球的！ 前些年，七八万只黄羊集体迁徙，以每天80公里的速度朝内蒙古草原移动。 内蒙古草原水草丰茂，突然袭来的黄羊群就跟闹蝗灾一样，所过之处，草场寸草不留，牧民们养的牛羊根本没法生存。 黄羊的迁徙路线都是固定的。 每年成千上万的黄羊群就像一片黄色的地毯，在固定路线上走一圈，就只留下一片黑褐色的草根岔子！ 今年，巴图尔家里的草场没少让黄羊祸害，这些天净跟黄羊较劲了。 关键是这黄羊挺有意思的，白天吃草的时候，三五十一小群，跟巴图尔家养的羊混在一起，根本没法下手打。 只有等晚上巴图尔家的牛羊归了圈，这才能去打野外的黄羊。 巴图尔把自己的想法直抒胸臆：“我听说你开摩托车来的？兄弟，你开着摩托车，跟我去打黄羊吧！” “为啥非得开摩托车去？骑马不是更方便吗？” 杨大海不解。 “骑马不好！”巴图尔连连摆手，“摩托车好！有大灯，亮！” 巴图尔一通解释，杨大海这才明白！ 原来这黄羊不仅和狍子长的像，生活习性也有点儿像！ 用摩托车的强光照射黄羊，黄羊不仅不会跑，还会傻呆呆的盯着摩托车的大灯看！ 趁黄羊发呆的时候开枪，一晚上能打了七八十头！ 效果杠杠的！ 据说前几年，部队里打黄羊，都是晚上开着东风牌大卡车，两大车前灯锃亮，再把轻机枪架在车顶突突，一晚上能打满一卡车黄羊！ 虽然这时候黄羊已经是保护动物了，可也没耽误上上下下的出手打黄羊。 不管什么时候，人的生存权利都是第一位的。 别说黄羊了，要是饿极了，吃熊猫的都有！ 杨大海有日子没打猎了，听巴图尔一说，一颗心立马躁动起来！ 这家伙不比看演出有意思啊！ 杨大海一口答应下来，巴图尔高兴的立马进屋就把黄羊分割了煮肉！ 陈来财和巴图尔关系很好，因此巴图尔在陈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干羊粪在灶膛里呼呼的燃烧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没等黄羊肉熟，出去看演出的陈来财，秦金花，杨大美和李梨先后进了院。 看着自家烟囱里冒出的袅袅青烟，杨大美一时间还有些纳闷：“家里谁做的饭啊？” 难道是陈良友下班回来了？ 可陈良友自打跟她结婚就没碰过锅台，他做饭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陈来财耸耸鼻子，闻出来锅里的肉香味儿，笑道：“这是煮的黄羊！是不是巴图尔来了？” 他下午还跟自己扫听院子里的摩托车是谁开来的呢！ 撩门帘进屋，果然看见巴图尔壮如牛的身子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 杨大美连忙让巴图尔起来，“我来烧火！你这咋还来俺家做上饭了呢！” 巴图尔哈哈一笑，“我给大海兄弟整了只黄羊！等吃完饭，我们就要一起去打黄羊了！” 李梨闻言看向杨大海，吃惊道：“晚上放电影，你不去看了？” 这时候乡下放电影，都是流动放映队，找个空旷的地儿，支上幕布，用放映机投映。 没电的地方，流动放映队还得自带发电机。 要是用柴油的发电机，那家伙声音大的，都能把电影声音盖过去！ 就这样，一说放电影，大家伙儿都激动的不行，早早的吃完饭，拿着小板凳去占地儿！ 虽然杨大海家有电视机，可看李梨照样爱看露天电影！ 她小时候，经常跟着姥姥姥爷去看露天电影。 所以只要幕布一支起来，李梨就觉的有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对啊，晚上放甜蜜的事业！” 杨大美看弟弟一眼，真是个皮猴子，闲不住，放着电影不看打什么黄羊啊！ 杨大海不以为然：“甜蜜的事业放了多少遍了，里面的词我都快会背了！我不去看了，我还是晚上跟着巴图尔兄弟去打黄羊！” 巴图尔一见杨大海这么讲义气，立马大声叫了句好！ 他一激动，就把酒瓶子打开了！ 一股子浓重的酒精味儿直冲鼻子！ 都不用喝，光闻就能知道这酒度数不低！ 还不得有六七十度啊！ 陈来财一闻酒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就给勾起来了。 好家伙的，锅里的肉还没熟呢，三大碗酒就斟满了！ 一个字，喝！ 草原雄鹰展翅飞，一个翅膀挂三杯！ 东风吹，战鼓擂，今天喝酒谁怕谁！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服咱们会一会！ 第385章 杨大海打猎生涯的至暗时刻 三会两会，巴图尔带来的酒就喝光了。 陈来财从炕上往下一出溜，跑回自己屋，抱出来三大瓶闷倒驴！ 杨大海眼神儿都喝的不聚焦了！ 他傻呵呵的一直乐，手里端着碗，一仰脖，半碗酒进肚，半碗酒全撒身上了！ 这倒不是他故意躲酒，主要是他手喝哆嗦了！ 陈来财和巴图尔一边一个，搂着他的脖子，给他灌酒。 三人都喝蒙圈了，辈分早乱套了，陈来财非得让杨大海管他叫大哥！ 各论各的！ 你管我儿子叫姐夫，管我叫哥，两不耽误！ 李梨生怕自家男人喝坏了，进来说了好几次，每次男人们都说喝完这瓶不喝了。 结果等他一转身，白酒又满上了！ 这也是李梨经验少，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尤其是酒桌上的男人，说的话那就更不能信了！ 看李梨坐立不安，秦金花和杨大美都给她宽心。 让他们喝去吧！ 喝完了尿两泡尿，往炕上一挺尸，睡一觉，第二天又是个好人。 陈良友十分看不惯他爹的酒鬼样子，在外屋和女人孩子们一起吃了饭，一抹嘴唇上的油星子，转头就另外一间屋备课去了。 小舅子来的好啊！ 小舅子一来，混了两顿羊肉吃了！ 当天晚上，没有意外的，杨大海三个人都喝多了。 别说打黄羊了，连杨大美家的炕都没下去！ 三个男人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 杨大海是第一个被憋醒的。 他艰难的从炕上爬起来，只觉的脑袋昏昏沉沉。 穿上鞋，撩门帘，只见大锅冒着白气儿，灶台前坐着敦厚爽朗的秦金花，她正在熬奶皮子！ 大铁锅里放着多半锅羊奶，灶膛里也不烧柴禾，而是烧干羊粪，小火慢熬，熬了一个多小时，奶上面就熬出了半公分厚的奶皮子！ 奶香四溢！ 一见杨大海起床了，秦金花笑眯眯的给他盛了一碗热奶，里面还放了两勺白糖。 “先洗脸，一会儿等奶晾凉了，喝了它！解酒！” 杨大海答应着，先去放水，又在外边儿胡乱洗了把脸！ 他站在院子里，一手叉腰，一手端着碗，跟喝粥似的，转着圈儿的喝牛奶。 夏末的上午，蓝天白云，阳光热烈明亮，照在碧绿的草地上，一派生机腾腾！ 杨大海放出千里眼技能，放眼望去，只见绵延高低起伏的大草原上，牛羊们正摇着尾巴，悠闲的吃草！ 牧民们把牛羊驱赶到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自己就找个阴凉躺着去了，等下午牛羊吃够了草，再把它们赶回家。 看了一会儿清新自然的大草原，杨大海觉的他的脑子都清醒多了。 一仰脖儿喝光牛奶，把空碗放到锅台上，杨大海随口问道：“婶子，我大姐和我媳妇呢？” “他们去采蘑菇去了！”秦金花又给杨大海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和馒头，笑眯眯的说道：“吃饭！” 西洋河的草原上花多，各种野花争奇斗艳。 除了野花多，草原里的蘑菇也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 随便你开什么车去，不管是牛车、拖拉机、还是大卡车，只要半天的时间，蘑菇都能把你的车用装满喽！ 李梨采蘑菇上瘾，和杨大美一拍即合。 两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杨大海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屋里一长一短的呼噜声还跟打雷似的！ 陈来财和巴图尔这俩人，压根就没醒的意思！ “婶子，我出去找找我大姐她们啊！” “行啊！你知道她们在哪儿不？” “呃......” 这个杨大海还真不知道。 秦金花笑眯眯的给他指明方向，又道：“你骑马去！顺便在草原上溜溜！” 陈来财除了养羊，还养了好几头牛和马。 杨大海选了一匹看上去很温顺的枣红马，放好鞍鞯，飞身上马。 他一抖缰绳，枣红马稀溜溜的抬头叫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杨大海很享受这种在草地上自由奔放的感觉！ 跑一会儿，枣红马低头吃会儿草，等马儿吃高兴了，就再撒开欢跑一程！ ...... 跑着跑着，杨大海就不知道自己跑哪儿去了。 反正越跑越远，西洋河村的房子都变成了个小点儿。 咦？ 眼前那一群黄色的是什么！ 杨大海定睛细看，那不是黄羊群嘛！ 黄羊跟狍子长的差不多，跑起来屁股后面有一团白色的绒毛，跟云朵似的。 黄羊一般都成群出没，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 杨大海心里一喜，翻身下马，让枣红马在旁边儿吃草，自己则从系统中调出ak74，慢慢的朝着黄羊群挪动。 眼看自己距离黄羊群差不多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杨大海自信的端起枪，一扣扳机—— 嘭！嘭！嘭！ 接连几声枪响，黄羊群受惊，四散奔逃！ 杨大海觉的怎么着也得打死几只，可等黄羊群散开，草地上连个毛都没有！ 杨大海震惊了！ 这简直是他打猎生涯中的至暗时刻！ 杨大海的胜负心一下子被激起来了。 他跑回枣红马身边，翻身上马，朝着一群黄羊就开始追！ 可追了老远出去，一路狂射，子弹不知道打了多少发，愣是一只黄羊也没打到！ 杨大海汗都下来了，这他妈的什么情况啊！ 这对劲儿吗？ 还好巴图尔没睡醒，要不然让他看见了，自己这杨炮的名头还不得让人踩在脚底下碾两脚，再吐口唾沫啊！ “吁！” 一勒马缰绳，枣红马停止奔跑，四蹄踏着，原地转了两个圈儿。 杨大海脑子急速运转，开始复盘刚才这一路追击黄羊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在山里打猎，树林子多，能藏身，也就好瞄准些。 对他来说，一百米内，十发八中不成问题。 可是在草原上，一眼望不到边，全是平缓地，根本没地方躲藏。 他眼里一百米外的黄羊，看着近，其实远着呢！ 第386章 大口吃肉，放屁窜稀 草原上打猎，对距离的判断要求非常高。 有时候，猎物跑得飞快，其实早就超出射程了，可新手猎人却看不出来，还在后面追着人家屁股打，一梭子子弹就打光了，最后啥也没打着。 就跟杨大海一样，在山里打猎如鱼得水，可到了草原上就傻眼了。 在草原上，想打到动物，除了要会打枪，更重要的是经验。 怎么判断距离，怎么观察风向，怎么选择射击时机，看地势，判断风力，了解草原动物习性，这都是宝贵经验。 杨大海是没有这些经验的。 不过，他聪明，又善于反思、总结。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试验了几回。 等他骑着枣红马再度追上已经放松下来，低头吃草的黄羊群的时候，他端枪瞄准，只听“嘭”的一声！ 一只黄羊应声倒地！ “成了！” 杨大海右手转拳，在胸前一挥！ 他找到打黄羊的诀窍了！ 像黄羊，梅花鹿，狍子这些食草动物，战斗力不强，但逃跑的速度无与伦比，个个都是草上飞！ 要是拿捏不好它们奔跑的速度，要打中是真不容易。 不然巴图尔也不能颠颠儿的拿着黄羊白酒来借杨大海的摩托，想用个巧招提高子弹命中率！ 不过，杨大海很快就拿捏到了其中的分寸。 那就是等黄羊飞奔的时候，枪的准星超过黄羊半个身子，等子弹到了，黄羊也到了。 嘭！ 子弹黄羊相遇，十发九中！ 杨大海心中所想得到验证，他立马乘胜追击！ 黄羊群刚才让杨大海一枪惊散了，四处奔逃。 杨大海瞄准了七八头黄羊，一路狂追，最后撂倒了三头！ 三头大黄羊，各个膘肥体壮，单拎起来，最少也得90多斤重！ 一股子喜悦之情鼓荡在胸前，杨大海意气风发的把黄羊挂在马上，调头回西洋河村！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出来了很远，放眼望去，四周除了草就草。 夕阳西斜。 大片似的云朵掩映了一大半的夕阳，露出头来的夕阳迸射出万道霞光！ 放牧的人们悠闲的骑在马上，赶着大群的牛羊往家走。 一派悠然闲适。 杨大海也不着急。 他辨认好了方向，双腿一磕马肚子，枣红马立马小步快跑起来！ 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杨大海在马鞍上一颠一颠的，头发衣角随风摆动，看上去非常潇洒。 慢跑一会儿，枣红马就有些躁动。 杨大海摸摸它脖子上长长的鬃毛，手里马鞭在空中一挥，枣红马立即疾驰起来！ 都说老马识途，枣红马也认的自己家。 杨大海一开始还想控制方向，结果人家枣红马根本不听他的，自顾自的朝家跑。 眼看远处有了村子的轮廓，杨大海索性由着枣红马跑！ 杨大海骑着马奔腾了半个小时，估摸着枣红马的体力快要耗尽了，立马减速，让它慢慢跑。 对于普通的马来说，狂奔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但是如果一直慢慢的小跑，普通马倒是能坚持很久。 这也是为什么日行千里，夜跑八百的马是极品神骏的原因。 西洋河村。 杨大海这一出去，到了晚上都没回来，这可把李梨和杨大美给急坏了！ 秦金花一个劲儿的安慰她俩：“跑不丢的，大海不认路，咱家枣红马认路！以前刮白毛风，别的马都跑丢了，咱家枣红马就能找回来！” “对对对！咱家枣红马靠谱！” 杨大美一拍李梨的肩膀，“放心吧！枣红马指定能把大海子带回来！迷不了路的！” 李梨心中万分担忧，可是面对大姑子和大姑子的婆婆却不好表现出来。 她只能勉强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朝外边看。 陈良友有心想说杨大海两句，可话到嘴边转了两圈，又咽下去了。 “娘，一会儿吃饭喊我啊！我先去西屋备课。” “去吧，去吧！你要是饿就先垫补一口啊？” 秦金花就生了陈良友一个，看儿子那真是看着跟宝贝蛋似的，听儿子一说话就满眼笑意。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咳咳！” “老婆子！快点儿放饭桌子！我和巴图尔又买了点儿酒，一会儿我们跟大海再喝点儿酒透透。” 酒喝多了难受，再少喝点儿白酒，没准就能好受点儿，这就叫透透。 也有人管这叫喝“还魂酒”，算是以毒攻毒。 对于喝酒的人来说，透透的存在，堪比家庭关系中最主要的第三者“静静”。 巴图尔和陈来财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睡醒的，一人喝了一大碗奶茶，吃了一大盆昨晚剩下的肉，就出去干活儿了。 收拾好羊圈，两人夹着白酒兴致勃勃的找杨大海再透透。 哪成想，杨大海还没回来呢！ 几人正在说话间，陈来财耳朵一动，高兴的说：“枣红马回来了！” “是吗？” “哎呦，这个不省心的皮猴子，总算是回来了！” 李梨和杨大美瞬间从炕上弹射起来，小跑着往外去迎接杨大海。 “唏律律~” 枣红马在院子当众停下，杨大海高坐马上，长臂舒展，把黄羊往地上一扔！ “大海子，你去打黄羊了？” 杨大美一摸黄羊，还有热乎气儿呢！ 其他人这时也都过来了，巴图尔眼睛瞪的大大的，朝杨大海一竖大拇指，“大海兄弟，你很可以啊！” 陈良友背着手，一脸兴奋，“这黄羊赶快扒出来吧，现在炖了吃，新鲜！” 昨晚那一只小黄羊都被吃光了！ 这回好了，续上了！ “你就认的吃！”杨大美没好气的白楞他一眼，“黄羊能卖不少钱呢！” 陈来财和秦金花不太了解杨大海家的财产情况，只是听说现在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可再好过，又能有多好过啊！ 毕竟他们家以前那么穷，还得他家接济呢！ 于是，这俩心善的老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黄羊可以去卖的！留着卖钱吧！” 可杨大海哪里会在乎这点儿钱啊！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过痛快日子才是他现在的生活追求！ 杨大海态度非常坚决，要把黄羊炖了吃。 不一会儿，大块的黄羊肉下了锅！ 咕嘟~咕嘟~ 浓白的肉汤在大铁锅里翻滚，外屋满满都是肉香！ 巴图尔等人都非常开心！ 别看陈家和巴图尔家养了好多牛羊，可那都是家里的财产，没有谁动不动就杀一只羊吃的！ 那得多败家啊！ 所以，能大口吃肉，他们也都很高兴。 一不留神，陈良友就吃多了。 大半夜的窜出去好几趟，又拉稀又放屁，声音大的像机关枪突突！ 第387章 倒霉的亮哥 好肉配好酒，不出意外的，闷倒驴再次把一屋子男人都闷倒了。 这天晚上根本没法出去打黄羊。 要知道，人家黄羊可不是搁一个地方死啃，人家溜达的可快了！ 再不去打，一会儿黄羊大军没个屁的了！ 所以，第三天，杨大海严词拒绝了巴图尔和陈来财要去河边烧烤的提议。 这俩人也不理他，哈哈大笑，扛起黄羊，带好家伙式儿就往河边走。 西洋河村边两条大河，缓缓从草原上流过，河水清澈见底。 草原上的河都是弯弯的，九曲回肠，像抖不直的飘带，缓缓盘旋着流淌。 跟平原或高山上的大河不一样，草原上的河流就跟当地闲散的牧人一样，不紧不慢的淌。 这和草原上的慢时光很搭调。 用陈来财的话说，急什么？ 人生一共三万来天，急慌慌的，那不一会儿就过没了嘛！ 慢点儿好！ 杨大海总觉的他哪儿说的不对劲儿，可又挑不出毛病来。 算了，反正自己也是来放松休闲的，打黄羊也就是个小插曲。 大白天的，巴图尔和陈来财也不干活儿了，两人蹲在河边，鼓鼓秋秋的整石头烤全羊。 杨大海啥也不用干，索性闭上眼，四仰八叉的躺在绿色大草地上，听着潺潺流水声，不一会儿，竟然又睡过去了。 他是被舔醒的。 脸颊上一阵热烘烘的感觉，还有点儿膻味儿，一下又一下，吧唧吧唧的。 杨大海一睁眼，好家伙！ 四目相对！ 一个硕大的牛头和自己近在咫尺，杨大海好悬没一拳头怼牛头上！ 太他妈吓银了！ 杨大海一骨碌爬起来，只见身边左一群牛，右一簇马，正认真吃草呢！ 石头上的烤全羊已经快熟了，发出一阵阵的香味儿。 这香味儿引来不少牧人，大家凑在一起，大声说笑着，还有唱歌的，别提多欢乐了！ 陈来财把牧人们介绍给杨大海认识，其中大多数都是蒙古族，一小部分是汉人。 不一会儿，羊熟了，大家边吃边喝，载歌载舞！ 杨大海拿着个烤黄羊腿，还没吃两口，就被两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蒙古族大嫂给拉起来跳舞！ 跳了一会儿，杨大海突然觉的后脊梁骨凉飕飕的。 回头望去，只见李梨那小眼神儿都快磨成刀子了！ 杨大海连忙转了个圈儿，跑到李梨跟前儿献殷勤。 轰隆隆~ 一阵闷雷声响起！ 大太阳还高悬在天上呢，一团团厚重的乌云飘过来，大雨点子啪嗒啪嗒的，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这在夏日的大草原上是常有的事儿，一般雨来的快，走的也快，最多个把小时，就云收雨歇。 可这次不知道是咋了，雷声轰隆轰隆的在头顶炸裂！ 狂风大作，瓢泼大雨更是下个不停！ 大家伙儿大叫着，匆忙跑回自己家躲雨。 ...... 半个小时前。 张亮亮开着吉普车，正在在草原上狂飙！ 俗话说的好，草原上本来没有路，你走哪儿，哪儿就是路！ 没有红绿灯，没有行人，只有绿油油的草地，零星的几只牛羊。 天空上乌云翻滚，阳光从云缝间穿过，让大草原的绿色变的熠熠生辉！ 张亮亮开着车窗，伸出一只手，感受着大草原的风，好不潇洒！ 可一瞬间，突然就乌云密布，遮天蔽日！ 天忽的一下黑了，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轰隆的雷声摄人心神，大雨如注，倾盆泼下！ 车窗前一片迷雾，雨刷器飞速的摇摆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张亮亮第一回开车遇到这么大的雨，不免心慌，只好将车停在路边静等雨停。 可这雨，一连下了四五个小时，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肚子咕噜噜的响，他饿的前心贴后背的，车上却一点儿吃的都没有！ 他今天一天没吃饭了！ 话说前两天，杨大海不让他跟着去西洋河村浪，他又不想回家面对老几把灯张春光，就只能待着吕小丽家消磨时光。 可吕小丽让李德顺捅咕钱捅咕的，胃口大开。 没两天，张亮亮兜里的五十块钱就都让她掏没了。 再想干啥，吕小丽一伸手，钱呢？ 张亮亮两小细眼都快瞪圆了，“我草！不给钱不让草？这么长时间了，咱俩之间就没感情？” 吕小丽也震惊了。 “你是不是真没钱了，居然跟老娘谈感情？” 这周遭，吕小丽只愿意跟一个人谈感情，那就是杨大海。 就是让她给杨大海点儿钱，她也认了！ 可杨大海不认她这个人，也看不上她手里的钱，吕小丽只能望洋兴叹了。 张亮亮先是遭到了父亲的无情背叛，又被吕小丽迎头暴击，整个人都快碎了！ 他穿着大裤衩子，直接从吕小丽家炕头上蹦下来，开着车就往外走！ 至于去哪儿，他压根儿没想好。 开着开着，周围景色变幻，高山密林，平房屋舍全都不见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出去老远了！ 周围一片大草原，不用说，这是到了克什县的地界了。 西洋河村就在克什县！ 张亮亮念头一转，正好去找杨大海！ 可没想到，路上这么不顺，天就跟漏了似的，下个不停。 这饿了还能忍，憋尿可是憋不住。 没有办法，张亮亮只能拉开车门，去大雨里解手，一会儿就把自己淋成个落汤鸡！ 咔嚓！ 雷声过后，乌云散去，眨眼间云歇雨收！ 全身湿淋淋的张亮亮：......就早出来了十几秒！ “妈了个逼的，都跟亮爷过不去是吧！” 他嘟嘟囔囔的骂了句街，脱下大裤衩子，拧干雨水，刚要穿上，就听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声：“抓流氓啊！” 第388章 大金牙，草原狼 抓流氓？！ 张亮亮茫然的往四周望望，谁耍流氓呢啊！ 这咋也没看见人啊！ 他手里拿着大花裤衩子，也忘了穿了，扯着嗓子问对面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大嫂子，哪儿有流氓啊？这四周也没人啊！” 对面的女人全身湿淋淋的，周围还簇拥着好几十头同样被淋湿的羊。 “你！你就是臭流氓！冲着我脱裤子！” 女人五大三粗的，长的十分壮硕结实，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亮亮，“大金牙！” 张亮亮被盗墓贼打掉了一颗大门牙，回来就镶了一颗纯金的，叫他大金牙确实实至名归。 被对面的妇女指着鼻子叫臭流氓，张亮亮这才反应过来。 他小脸一红，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你哪儿冒出来的啊！我也没看见你，我裤衩子湿了，还不兴我拧干了啊......” 张亮亮手忙脚乱的穿好裤衩子，双臂抱在胸前。 你还别说，下完雨这风一吹，还有点儿凉飕飕的！ “行了，大姐，我走了！” 张亮亮回身拉开车门，跳了进去，一脚踩在油门上，吉普车冒着大蓝烟就蹿了出去！ 开出去十几里地，他肚子就又开始咕噜噜乱响！ “哎呀，刚才应该问问那个大姐有没有吃的！” 眼看前面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四周根本没有屋舍村庄，张亮亮一打方向盘，调头又回去了！ “嗷——” “咩咩~咩咩~” 一阵狼嚎中，是羊群慌乱的叫声！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哪儿来的狼啊！ 张亮亮吉普车里放着56半和好多发子弹，眼见前面乱成了一团，他立马停下车，回身把枪抄到了手里！ 大草原上牛羊骡马成群，平时自己吃草，可以算的上天生天养。 牧民们最大的苦恼可能就是草原狼了。 草原狼体格健硕且善于奔跑，狼入羊群，那还有好啊！ 刚才的妇女一个人出来放牧，突然遭逢大暴雨，被淋了好几个小时，身体就有点儿不舒服。 她就没及时注意自己和羊群被草原狼给盯上了。 这些草原狼和大兴安岭老林子里的森林狼一样狡猾，先是盯梢，然后悄悄潜入羊群之中，张开血盆大口，咬死咬伤了好几只羊！ 等羊群乱起来，妇女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她勇敢的拿起自己的鞭子，又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一个奇怪的“武器”，然后朝着最近的一头狼冲了过去！ “嘭！” 妇女手中的武器唰的一下子朝着狼头飞了过去！ 然后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狼放下嘴里叼着的小羊，狼鼻子呼呼的往外流血，四肢胡乱的在原地画着圈儿，再也没有攻击羊群的力气了！ 打倒一只狼，妇女连忙又去驱赶其他的狼！ 她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有的打在狼鼻子上，有的打在狼牙上，直接把狼牙打碎！ 草原狼被打掉了门牙，基本上算是等死状态了。 因为无论是在种群斗争还是狩猎中，失去了牙齿，就等于彻底失去了竞争力。 等待它的命运只能是死亡。 被神秘武器打到的狼都发出嗷嗷的惨叫声，夹着尾巴朝旁边儿逃跑。 可双拳难敌四手，妇女击退了两三头狼后，其他的狼已经快把她身上的衣服撕碎了！ 她的双腿也被咬的血呼啦的，呼呼往外淌鲜血！ 一头腾空跃起的草原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猛地朝着妇女上身扑了过来！ 妇女站立不稳，眼看自己和羊群就要被群狼分食，双眼不禁流下伤心的泪水。 正在这时！ 只听耳边响起嘭嘭嘭的枪响声！ 狼群没有防备，被张亮亮偷袭，接连倒下了三头大狼！ 妇女手里神秘武器没有吓走的狼群，在枪声和火药味儿下，迅速的朝着远处逃窜！ 妇女眼前逐渐迷糊，不远处的男人手里拿着枪，朝她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越走越快，面容却越来越迷糊，最后只剩下一颗闪亮的大金牙...... 张亮亮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晕倒的妇女，可对方人高马大，直接把他砸倒在了草地上！ 哎妈！ 这咋那么倒霉啊！ 不知道是被砸晕了，还是饿晕了，张亮亮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知觉。 ...... 一股子肉香味儿在鼻端萦绕。 张亮亮费劲的睁开双眼，妇女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又大又扁，一双杏眼却亮晶晶的！ 一碗热腾腾的羊汤下了肚，张亮亮又狠狠吃了一小盆的水煮羊肉。 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来问人家妇女叫啥，自己这是在哪里。 妇女，苏迪雅，坐在院子里，手里刀子挥舞，利落的把被狼咬死的羊分割成羊肉。 她满脸忧伤的说道：“该死的狼！可惜我家的小羊羔，都被咬死了。” 张亮亮一指她的大腿，“你的伤口还都没处理吧？” “我先把死羊处理好，被狼咬死的还能吃。” “哎，伤口不消毒，回头感染了咋整？” 张亮亮把苏迪雅推到一边儿，“你去上药，我来弄剩下的羊！” 虽然他们平时打猎，大多数都是韩永勤开膛扒皮，可耳濡目染，张亮亮干起来也挺快。 苏迪雅站在张亮亮跟前儿，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双颊升起一丝红晕。 等张亮亮干完活儿，外边儿天都黑透了。 走是不能走了，人家苏迪雅对他这个救命恩人是真客气。 留宿！ 必须留宿！ 一大盆的羊肉，蘸着野韭菜花酱管够！ 苏迪雅给他倒满了酒，张亮亮端起来就喝！ 一股子火线顺着嘴，沿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哎妈！ 咋脑袋有点儿晕乎呢！ 第389章 热闹的跟要娶媳妇似的 咋说呢？ 能理解张亮亮此时此刻心里感受的只有《康熙王朝》里面的陈道明老师了。 张亮亮听着耳边响亮的呼噜声，再撩开被子，看看一丝不挂，已经被掏空的自己，欲哭无泪。 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说实话，张亮亮是偏喜欢丰满那一挂的，可苏迪雅，有点儿过于丰满了！ 对于他来说，这真算不上艳遇。 张亮亮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蹦下来，抓起地上的衣服——人家苏迪雅的衣服，就往外走。 “吱呀~” 刚把门开打一条缝儿~ “大金牙，你干啥去？” 张亮亮一哆嗦！ 有心想纠正苏迪雅的说法，可转念一想，不留真名也挺好，能少不少麻烦！ “嘿嘿，我去，那个，我......” 张亮亮眼珠子转了好几转，终于想起一个靠谱的托词：“我去把吉普车开回来，那啥，放那儿别让人偷了。” 苏迪雅坐起来，一对个个在胸前晃了晃，“附近二十多里地都没人住，不会丢的。再说，我们也不会开那种洋玩意儿。” 啥？ 二十多里地就苏迪雅一家？ 张亮亮更害怕了。 他猛地拉开门，光着脚朝外边儿狂奔，只听耳边风声呼呼的响，就是不敢回头。 苏迪雅莫名其妙，从炕上拿起一把钥匙，追了出去：“哎，你这个没拿......” 听见苏迪雅的声音，张亮亮跑的更快了，就跟后边儿有狼撵他一样！ 一路狂奔，张亮亮肺都快跑炸了，终于看见自己的吉普车孤零零的停在大草原上。 昨天那一场大暴雨冲刷，天边的五彩霞光映衬着草原，雨后的草原显的更加艳丽！ “呼哧~呼哧~” 张亮亮定定神，伸手拉车门。 咦？ 没开？ 他一拍脑门，“还没开锁......咦？钥匙呢？” 摸遍了全身，张亮亮脑袋轰的一下子就炸了！ 没他妈的带钥匙！ 正在这时，苏迪雅追了过来。 想到昨天晚上断断续续的一幕幕，张亮亮双腿一软。 苏迪雅大踏步的走过来，及时的扶住他，然后双手一使劲儿，直接把张亮亮扛到了肩头上！ ...... 夜晚。 天空漆黑如墨，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突然。 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夜空！ 杨大海背着ak74，开着摩托车在草原上驰骋。 陈来财和巴图尔骑着马，背着枪，紧紧跟在他身后。 最后面，是巴图尔的弟弟额尔登赶着勒勒车。 他们白天的时候发现了一大群黄羊，就在距离西洋河村八十里地之外的北面草场。 那里青草足有一米多高，随风起伏，就像大海中的波涛！ 黄羊群散落其中，风一吹，就露出一个个松软的白屁股。 来到草场边上，摩托车灯扫过，一头头原本在睡觉的黄羊机警的抬起头来！ 它们好奇的看向突然出现的光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里面都是清澈的愚蠢。 “嘭！” 杨大海开了一枪！ 刚刚站起来的黄羊应声倒地！ 黄羊群被枪声惊醒，站起身来，立马就要朝黑暗中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额尔登赶着勒勒车从旁边围拢过来！ 黄羊有怕人不怕车，一见车就会站下来观望的习性。 原本都让枪给吓着了，可勒勒车一包围，它们立马又站住了脚！ 额尔登赶着车，来回驱赶，领头的黄羊就朝着杨大海三人埋伏的方向跑。 有一个领头，其他的黄羊有样学样，就跟在它后面！ 大红幸福的车灯一直亮着，黄羊的记性也是赶不上鱼，连七秒都没有，奔着大灯过去，又傻呆呆的站住了看灯。 你说这算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都觉的自己这猎打的有点儿忒轻松了！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多半宿，等东边的草原出现熹微的亮光时，草场上已经倒了一地的黄羊！ 一宿没睡，四个男人略显憔悴，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子茬。 陈来财上下打量杨大海半天，眼中都是郑重其事：“大海，之前我听人说你打猎打出了名声，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枪法会这么准！” “比起我那老哥哥来，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陈来财有个老师儿子，平时耳濡目染，说话也比一般的大老粗有文采。 杨大海长长的打个哈欠，嘴里谦虚道：“跟老叔你比，我还差点儿意思。” 陈来财笑着摇摇头，他知道杨大海就是这么一说。 自己跟杨大海比起来，差着事儿呢！ 不过，陈来财是个豁达的人。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打猎技能比不比得上别人，他就是喜欢打猎的感觉。 发现猎物，瞄准、射击，当子弹从枪膛射出而带出浓重的火药味，子弹打中猎物的那一瞬间的雀跃，都让陈来财肾上腺素飙升。 巴图尔和额尔登两兄弟，顾不上说闲话，嘿呦嘿呦的扛起黄羊就往勒勒车上装！ 勒勒车的车轮子是用桦木围成的，比较轻便，什么路都能走，俗名“草上飞”。 载重多了，拉车的牲口也不累！ 四人一晚上满载而归，秦金花一清点数目，竟然打了九十八只黄羊！ 整个西洋河村都轰动了！ 黄羊虽多，可是这家伙一纵一跃能有六七米远，能用最高奔跑时速——九十公里的速度连续奔跑一个多小时！ 所以，这玩意儿根本没那么好打。 要不然黄羊也不能这么贵！ 大家伙儿在陈家院子里看他们处理黄羊，边看热闹边说笑。 秦金花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带着杨大美给大家分炒瓜子吃。 不一会儿，瓜子皮翻飞，吐了一地！ 按照打猎的规矩，四个人均分，一人差不多分24头黄羊。 这时候的黄羊都是出口的，一头八九十斤重的黄羊能卖小两百块钱！ 粗略一算，就这一晚上，杨大海四个人，一人就能进账二三千块钱！ 巴图尔和额尔登两个人乐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手舞足蹈，大嗓门震的屋顶嗡嗡的！ 陈来财也高兴的不得了，热情的一挥手，拿出分给自己的三头黄羊。 “炖了！都在我家吃肉！” 杨大海看着院子里乌央乌央的人，也说要拿出三头黄羊来一起炖了。 他讲话的，“都敞开了肚皮吃，别怕不够！” 人家杨大海都这么敞亮了，巴图尔和额尔登兄弟也都是性情中人，一人也拿出来三头！ 这就是十二头羊，七八百斤肉！ 西洋河村人不多，大家关系处的都挺好的。 一听说陈来财四人要请全村吃肉，大家都没客气，有帮忙杀羊的，还有回家拿酒，拿干粮的！ 陈家热闹的就跟要娶媳妇似的！ 第390章 搏客，巴图鲁 西洋河村一半蒙族人，一半汉人。 蒙族人能吃能喝，汉人也能吃能喝。 可人家蒙族人能歌善舞，汉人就比不上了。 杨大海喝的蒙灯转向的，让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牵着转圈跳舞，不一会儿，脚步踉跄，差点儿攮人家怀里去！ 那小媳妇脸红扑扑的，战略性的朝后躲了半步，又朝前迈了一大步。 眼看杨大海就要碰上人家的胸脯子，他就觉得后衣领子一紧！ 呼吸困难！ “杨大海！喝多了就去睡觉！没事儿别瞎晃！” 李梨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拎着杨大海的脖领子就往后拽。 手里不放松，嘴里还不忘笑吟吟的跟人家小媳妇道歉，“嫂子，我男人喝多了！你别在意！” 小媳妇看看李梨的俏脸，再看看她那细腰丰臀，强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个小插曲，没人在意。 男人们喝多了酒，吃多了肉，全身燥热，三呛呛两呛呛的就跑到院子里开始摔跤！ 蒙古族管摔跤叫搏客。 草原上，每年的六七月还有那达慕大会，十分热闹。 射箭，摔跤，赛马，并称草原三艺，是那达慕大会的重要内容。 陈来财家，女人和孩子们自动围成一个圈儿，中间，是额尔登和一个大汉在相互搏斗！ 搏客规则十分简单，不限时间，不分体重，膝盖以上任何部位着地就算失败。 只见额尔登和大汉捉、拉、扯、推、压，一番较量，十分精彩！ 周围的人连连叫好！ 杨大海搂着李梨，在后边儿看热闹。 一股股的酒气喷在李梨脖颈子上，李梨腻歪的推他一把，杨大海反倒搂的更紧了！ 不一会儿，额尔登被那个大汉撂倒在地，看热闹的人又是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额尔登也不生气，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就把看热闹的杨大海拉上来了！ “你试试！” 杨大海正鬼迷日眼的朝着媳妇儿脖子吹气呢，猝不及防间给拉到人群中间，还有点儿懵圈。 “嘎哈啊？” “摔跤！” 那大汉嘿嘿一笑，上来就抱住了杨大海！ 杨大海哪有摔跤的经验啊！ 他又喝多了，猛地让人家一带，立马就要栽倒在地！ 周围人哈哈大笑。 杨大海一个激灵，身上的酒气立马变成了汗水，从全身无数个汗毛孔里逼了出来！ 他脑筋瞬间清明，一个鹞子翻身从大汉手里挣脱。 “好！” 人群中的杨大美高声喝喊！ 杨大海左右扭动一下脖子，马步扎好，伸出胳膊迎战！ 两人迅速扭在一起！ 杨大海没有任何技巧，一开始在人家手里只能自保，看的杨大美和李梨紧张的不得了。 可不过一会儿，杨大海就领会了对方的动作要领，立马开始反攻！ 两人都赤裸着上身，一个古铜色，一个小麦色。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古铜色的大汉胸前垂着双乳，看上去十分壮硕！ 而杨大海上身全是精壮的薄肌，一对比就显的又瘦又小！ 周围人看上去，杨大海在对手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嘿！走你的吧！” 杨大海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腰带，使出了强于常人三倍的力气，轻轻松松的就把对手摔倒在了地上！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又有几个大汉轮番上场挑战杨大海。 可是最后无一例外，全部被杨大海撂倒在地！ 这下可牛逼大发了，男人们簇拥着杨大海，又进屋里去喝酒吃肉。 女人们则是一个个眼神热切，看杨大海就跟看唐僧肉一样！ 陈良友心里酸溜溜的，嘴里啧啧两声，背着手去学校备课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杨大美一声，“给我留盆肉！” 杨大美心情很好，笑着点点头，“行，赶快去学校备课吧！” 那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看的她碍眼！ 陈良友还喊小丹和小坤儿一起去学校，生怕闺女儿子沾染上这些粗俗的习性。 “我不跟你去！我要跟我老舅学摔跤！” 小坤儿一扭头，就剩下个屁股给他爸。 “小兔崽子不学好！摔跤打猎都是野蛮......” 陈良友抱怨的话没说完，狠狠挨了个大脖溜！ “再哔哔就把老子打回来的肉吐出来！” 陈来财横眉立目，陈良友只能讪讪的说一句粗俗，然后撒丫子就跑！ “小兔崽子，还敢瞧不起老子！” 陈来财跺脚骂一句，自己又笑了。 这顿酒，从白天喝到晚上，一直等到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杨大海睡的跟死猪一样，有几个小媳妇偷摸儿的想伸手，奈何李梨看的紧，她们最后只能遗憾的离开。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一个李梨和杨大海。 看着那张在熟睡中依然帅气的脸，李梨恨的牙根儿直痒痒！ 这也太能招蜂引蝶了！ 想到这里，李梨伸手就捏杨大海的脸。 杨大海梦中感到脸痒痒，全身蛄蛹两下，嘴里喃喃说道：“别闹了，媳妇儿......” 李梨瞬间心软。 松开手，李梨摸摸杨大海已经被捏红的脸颊，俯下身子亲了一口。 ...... 翌日清晨。 杨大海昏昏沉沉的被叫起来，闭着眼被塞了一碗撒了胡椒粉的羊肉汤！ “都喝了，解酒！” 杨大美让李梨坐下吃饭，自己投了一把热乎毛巾，糊到杨大海脸上就猛搓一顿！ “杨大海！今儿你可不许再喝酒了！” 杨大美在饭桌上下了死命令。 她看低头喝羊汤的公公一眼，“爹，你也不许再喝了！” 陈来财嗯嗯两声，抬头把一碗羊汤喝光了！ 杨大美在婆家腰杆直，说话算数，杨大海当然乐见其成。 为了给大姐做脸，杨大海乖顺的像个小绵羊。 一家人消消停停的吃着早饭。 杨大美都安排好了，吃完早饭就去采蘑菇！ 前些天那场大暴雨，现在蘑菇正好长出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饭还没吃完呢，巴图尔和额尔登又登门了。 第391章 套马的汉子 “大海！图尔巴特说他在北面的草原上发现了一群野马，品相特别好，他要去套马！你去不？” 巴图尔兴致勃勃的说着那群野马，额尔登连连点头。 野马性子烈，极其不好驯服。 就算强行被人套回来，可能也会一直挣扎到死去！ 在这两兄弟眼里，杨大海显然是真正的草原巴图鲁，套马什么的，他应该手拿把掐。 带着杨大海，胜算更大。 还没等杨大海说话，陈来财的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去啊！去！” 杨大美不赞成的看向公公，“爹，一会儿要去采蘑菇的！” “哎呀，采蘑菇是娘们儿爱干的活儿，我们先去套马！” “野马好啊！” “咱家枣红马就有野马的血统！” “这回要是套到野马，再跟枣红马配一下，没准能生下几匹好马......” 他碎碎念着，拉着杨大海就往外走。 从马厩里牵出来三匹马，陈来财老当益壮，翻身上马，一脸的意气风发！ 杨大海摸摸枣红马的脖子，然后也上了马！ “大姐，媳妇儿，你们去采蘑菇吧，要是天热就赶快回家，别中暑了。” “对了，小心蚊虫！” “你们多抹点儿风油精！” “我不是带了好多瓶来嘛，别舍不得用！” “用完了回头我再买！” 陈来财听不得杨大海这么絮叨，一拍枣红马的屁股！ 枣红马唏律律的抬头叫了一声，四蹄紧踏，朝着院门外就冲了出去！ 陈来财一扬马鞭，紧跟在后！ 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忒磨叽！ 杨大海，陈来财，巴图尔，额尔登和图尔巴特五人，骑着马，背着干粮肉干和水，哒哒哒的朝着草原深处跑去！ 越往外走，就越靠近锡林郭勒大草原，水草越来越丰美。 一阵阵风吹过，草浪从眼前开始，渐次低伏下去，直到天边！ 五人跑了一天，路上还遇到一群黄羊！ 打了两只黄羊，架起篝火，直接来了个烤全羊！ 羊肉烤的又酥又焦，吃到嘴里喷香！ 五个人造了个沟满壕平，躺在草地上，直接就睡着了。 草原的夜晚，天似穹庐，繁星漫天！ 黑暗中，许多白天害怕被猛禽捕食的兔子，土拨鼠，兔狲都开始出洞觅食，草丛中窸窸窣窣的。 这个夜，生机勃勃！ 第二天，太阳升起，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草地上。 杨大海几人在水泡子里洗了把脸，翻身上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追逐！ 在草原上骑马，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微风吹拂面庞，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无拘无束！ 一连追了五六天，他们差不多来到了乌兰布统大草原的边缘。 越过一个高坡，然后在高坡下面，他们发现了一群白色的野马！ 这些野马，一身油亮的白色毛发，半根杂色没有，在日光下竟然五彩斑斓！ “好马！” “真是好马！” 几人赞不绝口，恨不能立刻把这群野马收入自己的马厩之中！ 图尔巴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套马杆。 套马杆，就是一根长长的棍子上绑着一个绳套。 等套马的时候，人先骑着马跑到野马后面，然后用套马杆上的绳套勒住野马的脖子！ 野马的命门被制住，再经过一系列的较量，最后野马只剩下被制服的命运了。 杨大海高坐在枣红马身上，放目远眺！ 霎那间，四周的景象清晰的呈现在他眼中。 只见远处的草原中，有一条小河缓缓流淌，河边是细小的灌木丛。 十几匹野马聚集在河流两侧，有的在安静的吃草，有的在喝水。 它们非常的警觉，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撒丫子就跑！ 就凭它们那健壮的四肢，跑起来指定很快！ “我先去了！” 图尔巴特手里拿着套马杆，催动胯下马，俯身朝高坡下猛冲下去！ 一阵马蹄声奔腾！ 正在低头喝水的野马立马抬头，打个响鼻，然后抬头高叫示警！ “咴咴咴咴——” 这匹野马身形修长，肌肉健壮，一看就是头马！ 它撒开四蹄狂奔，长长的鬃毛和尾巴如绸缎一样飘荡，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这马如此神俊，一看就是匹好马！ 在远处了望的杨大海心都痒痒了！ 他要是能收服白马当自己的坐骑，他不就成白马王子了嘛！ 眼见野马群四散奔逃，额尔登呼喝一声，大家立马拿着套马杆，骑着马分散开，从侧面迂回包抄，围追堵截！ 野马奔跑的速度极快！ 就像一阵风般在草原上刮过！ 但是它们跑的再快，那脑仁儿也比不上人好使。 野马朝着侧边跑，正好跑到了陈来财的身前！ 陈来财一瞬间气场全开，眼冒精光，全力催动胯下大黑马！ 眼看大黑马追到野马半个身侧后，陈来财竟然站直了身子，然后双手拿着套马杆，朝着野马的脖子就探了过去！ 杨大海眼见陈来财在狂奔的马上站起来，被唬了一大跳！ 他生怕这老爷子一个不好，就被马甩下来！ 那样不死也残了！ 他有心想要上前，可又见陈来财双脚踩在马镫上，身形十分稳健，这才放下心来！ 陈来财第一套失了手，绳套和野马脖子失之交臂！ 他也不气馁，立马又一套！ 这次倒是套上了！ 陈来财一鼓作气，双手紧紧抓住套马杆，双臂青筋蹦起，用力往后拉！ 绳套缠着野马的脖子，野马被勒的仓皇长嘶！ 杨大海在一旁看的心神激荡又紧张！ 陈来财一点儿不敢松懈，手中继续用力，可野马的力气也不容小觑！ 野马奋力挣扎之下，陈来财手中的杆子和绳套竟然“咔嚓”一声！ 断了！ 陈来财刚才太用力，骤然失力，整个人猛地朝后一仰，差点儿被狂奔的大黑马甩了下来！ 也就是陈来财老当益壮，又经验丰富，双脚死死钩住马镫，腰腹用力，身子向前一倾，双臂抱住了大黑马的脖子！ 这才转危为安！ 那边！ 图尔巴特手中的套马杆在野马的挣扎间，直接被折断了！ 他运气没有陈来财好，骨碌碌从马上掉了下来！ 在厚厚的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这才堪堪停下！ 正在这时，有一匹野马撞翻了额尔登的坐骑，然后旋风般朝着杨大海飞奔过来！ 第392章 在大草原上驯服一匹野马 看到这一幕的陈来财瞬间慌了！ 就是巴图尔和刚从草地上 爬起来的图尔巴特二人也纷纷攥紧了拳头！ 就这匹马的力道，能轻松的将额尔登从马上掀翻倒地，再度掀飞杨大海也不在话下！ 杨大海可是第一次套马啊！ 他没经验！ 可这时要上来救杨大海，根本来不及！ 野马嘶鸣着，杨大海手里拿着套马杆，身体紧绷！ 刺激！ 太刺激了！ 一时间，杨大海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下。 他一双千里眼紧紧盯着野马修长有力的四肢，在脑海中拆解着它的动作！ 一秒，二秒，三秒...... 野马奔跑的速度极快！ 它从杨大海的侧面直接冲撞过来！ 它要把杨大海和枣红马直接撞翻，再用它碗口大的马蹄踩踏上去！ 野马的速度太快了！ 就它产生的冲撞力道那是很恐怖的！ 眼看野马就要到了眼前，杨大海只是定定地看着，一动不动！ 其他四人心中大急，心道杨大海肯定是被这种场面吓到了！ 陈来财大声喊道：“快往旁边躲！快跑啊！” 巴图尔也急的扯着嗓子大喊：“大海，赶快骑着马往东跑！” “快点儿啊！大海！” 要是再不躲，正面冲着你的那条腿就废了！ 陈来财急的眼珠子直冒火星子，心中无比后悔把杨大海带来套马！ 真要是把杨大海撞成残疾，怎么跟儿媳妇还有地下的老杨交代呢！ 野马四蹄翻飞，带飞一阵阵新鲜的草屑！ 马蹄声声，震颤草地，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就发生了！ 就在野马从侧面冲撞过来时，枣红马直接转了九十度，杨大海眼疾手快，把手中套马杆套在了野马的脖子上！ 又准又狠！ 与此同时，野马也马上要撞上枣红马了！ 枣红马一阵长嘶，踏动马蹄！ 陈来财心中一声长叹，紧紧把双眼闭上了！ 自家这匹枣红马，今天非死即残了！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就在陈来财闭眼的一瞬间，杨大海借着套马杆的力道，纵身一跃，直接从枣红马的背上，飞到了野马的背上！ 枣红马则是在和野马距离不到一厘米的时候，朝前方猛地蹿了出去！ “好！” “厉害！” 被摔的全身沾满草屑的图尔巴特和额尔登，顾不上全身酸痛，齐齐叫了声好！ 全程目睹这一精彩画面的巴图尔也是激动地连连拍手！ 他用胳膊肘子一怼陈来财，“快看看！大海他厉害了！” “啥？啥意思？大海他......” 陈来财话没说完，枣红马哒哒哒的已经跑到了他身边！ 枣红马没事儿！ 那杨大海呢？ 陈来财瞪大眼睛，看着已经跑远的野马，还有抱着野马脖子，死不撒手的杨大海！ 刚才，杨大海跃到了野马身上，立马松开套马杆，然后长臂舒展，紧紧抱住野马的脖子！ 野马身上没有鞍鞯，没有缰绳，光屁股骑马，那叫一个难受。 可杨大海此时根本顾不上难不难受了，他必须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野马身上。 要不然，一被它甩下来，等着杨大海的就是野马的四蹄踩踏！ 可是要骑稳野马哪里那么容易啊！ 察觉到身上扒着个人类，野马凶性勃发，连连上蹿下跳，就想把杨大海甩下去！ 野马身体健壮，跳动的幅度特别剧烈，又是在高速跑动之中，杨大海的滋味可想而知了！ 他紧咬牙关，就是不撒手，哪怕屁股快要被颠成八瓣了也绝不撒手！ 这场面太过刺激了，看的陈来财四人目瞪口呆。 “那啥，来财大叔，大海这驯马的手法倒是对......” 图尔巴特干巴巴的说道。 驯马就是要直接骑上去，直接把马骑服了，它就老实了。 “对个几把啊！他压根儿就没驯过马！” 陈来财急的一拍马屁股，直接追了上去！ 就那匹野马的暴躁劲儿，杨大海早晚抓不住！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节，连忙追了上去！ 野马群四散奔逃出去十几里地后，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马群轰隆隆的跑着，震的草地直颤！ 碗口大的马蹄踏上来，刚露出头来的土拨鼠连忙把脑袋缩回了洞里！ 杨大海双臂又酸又疼，野马的力气却显然没有用完！ 它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抬起，整个马身都直立而起！ 杨大海手臂一个脱力，就从马脖子上滑了下来！ 他有心想要攥着野马的鬃毛，可手心里都是汗，也滑了！ 眼看就要被野马掀翻在地，后面就是狂奔的野马群，估计他来不及翻身，就会被踩成肉泥！ 一瞬间，杨大海心中升腾出一股怒意！ 也可以说是求生的本能。 只见他双腿别住马腿，一个借力，朝着左边没有野马的草地上一扭！ 紧接着，狂暴的野马直接被杨大海带翻，倒在了左边草地上！ 妈了个巴子的！ 真是杨爷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啊！ 杨爷的劲头是你能比的？！ 在身后紧紧拍马追过来的陈来财等人：......杨大海把野马给扳倒了？ 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这可是一匹健壮非常的极品野马啊！ 四人齐齐石化在当地！ 就在这时，野马挣扎着要站起来，杨大海凶性大起，迅速爬起来，握住野马一个前蹄，一个后蹄，又是一个过肩摔！ 野马被摔的脑瓜子嗡嗡的，一双大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野马群似乎也被这个景象吓呆了，情不自禁的往旁边躲了躲。 一下子视线变的无比清晰的陈来财众人：......杨大海给野马过肩摔了？ 太他妈的生猛了吧！ 杨大海此时脑海中已经没有别的事儿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制服这匹野马！ 他长腿直接跨到野马身上，双手死死摁住野马脖子，就跟个钉子似的，一动不动！ 野马嘶鸣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杨大海就是不让它动。 野马要是挣扎厉害了，杨大海就腾出一只手来，用力抽它的大马脸！ 就这么着，野马和杨大海互相博弈了一个多小时！ 野马呼呼喘着粗气，终于不动了！ 杨大海长出一口大气，从兜里掏出了黄金匕首！ 第393章 国际惯例，打服了再谈判 “不至于的！” “不至于的啊！大海！” “这是匹好马！留着它配种也好啊！” 眼看杨大海拿出一把匕首，朝着马头就挥了过去，把陈来财几个人给急的呦！ 连忙从马上跳下来，跌跌撞撞的朝着杨大海跑过去。 此时，野马群已经跑到了七八百米之外，远远的观望着杨大海这边的情况，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陈来财跑的气喘吁吁，还要挥着胳膊劝杨大海：“......马肉可不好吃啊！” 杨大海把锋利的匕首自刀鞘中拔出来，然后朝着野马脖子一挥！ 陈来财几人的脚步立马顿住了！ 完了！ 只能吃马肉了！ 一声脆响！ 野马脖子上套着的套马杆的绳套，应声掉落！ 刚才套马杆在跑的过程中断了，只剩下紧紧勒住野马脖子的绳套！ 杨大海割开绳套，随后把黄金匕首插进刀鞘，收回自己兜里。 他一片大长腿，从野马身上起来，又后退一步站住。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野马试探的挣扎了两下，见没挨大嘴巴，还有点儿不能相信，马脸上的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杨大海看。 又过了一会儿，野马终于站了起来。 不过它站起来之后并没有跑开，而是哒哒哒的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杨大海身边。 马头低垂下，轻轻的蹭着杨大海。 终于跑到杨大海跟前的陈来财几人：......收服了？ 杨大海这就把野马收服了！ 多少人过来套马都没驯服这群野马啊！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野马就变成家马一样温顺了？！ 牛逼！ 巴图尔冲着杨大海比大拇指：“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杨大海心里也高兴啊！ 他呲着一嘴大白牙哈哈乐，然后脚下用劲儿，猛地跳了起来！ 右脚跨过野马的背，一个翻身，直接骑了上去！ 骤然又被骑了，野马还有点儿不适应。 不过它能感受到身上的是杨大海，所以只是有些小暴躁的来回踱步，并没有大幅度的颠跳。 杨大海上身趴低，轻轻抚摸着野马的脖子，在马耳朵边儿小声说话。 渐渐地，野马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 图尔巴特好奇的问陈来财，“陈大叔，杨大海在跟马儿说什么呢？” 陈来财也好奇！ 他摇摇头，“不道啊！” 几人看着杨大海神气的骑在野马上溜达，都非常羡慕。 等杨大海走近了，额尔登问杨大海：“你跟野马说的啥啊？它咋就听话了？” “哈哈，我跟它说，跟我回家，天天有豆饼吃！” 豆饼可比草好吃多了！ 额尔登十分纳闷，野马能知道豆饼是啥味儿吗？ 咋就诱惑到了野马了！ “啥？就这？” “就这啊！” “国际惯例，打服了再谈判！” 杨大海仰天大笑，双腿一夹马腹，野马立马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这匹野马身体健壮，跑起来姿态优雅，一身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杨大海骑着马，在大草原上肆意张扬，好不潇洒！ “哥，咱继续套啊！那里还有多好匹呢！” 额尔登心里羡慕的痒痒，跟巴图尔说一句，脚踩马镫，翻身上马就去追野马群！ 剩下三个人也正有此意，纷纷上马，朝着野马群追去！ 又是一阵激烈的追逐！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芒照在大草原上，给翠绿的青草镀上一层金边。 杨大海不紧不慢的骑着野马，在后面跟着。 夕阳的金光洒在杨大海和胯下白马身上，这一刻，杨大海就好像刚刚大战归来的英雄！ ...... 陈来财几人一直追逐到了晚上。 经过一阵激烈的搏斗，图尔巴特也成功俘获了一匹小野马！ 他高兴的手舞足蹈！ 其他三人就没有他这个好运气了，都是空手而归！ 此时天已经黑了。 黑丝绒一样的夜幕上点缀着颗颗宝石一样晶亮的星星。 几人在小河边架起一堆篝火，用皮锅煮了一锅鱼汤。 小鱼是从溪水里抓的，都是小肉棍，没有刺，只要把内脏挤出来就行。 鱼汤开锅了，他们又把随身带的炒米，风干肉，奶豆腐和咸焙子扔进锅里。 咕嘟咕嘟~ 一锅大乱炖。 吃饱喝足，给野马的四蹄系上绊子，几人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这一顿折腾，五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儿皮肉伤。 胳膊腿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斑点。 杨大海被野马甩在地上，虽说也把野马撂倒了，可后背青了一大片！ 半夜~ 他无意中一翻身，后背正好硌在一个小石头子上！ “嘶~真疼啊！” 杨大海被疼醒，一睁眼，却看到月光下，有一匹白马正从远处朝他这儿跑过来。 当下，杨大海就想，嗯，是我下午刚驯服的那匹马。 闭上眼，刚要再度入睡！ 他一猛子坐了起来！ “我草！野马跑了！” 杨大海大喝一声，连忙站起来，就要去追！ 可他跑了两步，正好跟两匹被绊子拴住的野马对视上！ 不对啊！ 这两匹马好好的拴着呢！ 没跑！ 杨大海冷静下来，脑子也开始转轴了。 很明显，对面正跑过来的野马是另外一匹。 哒哒哒~ 高大的白色野马在距离杨大海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人一马，瞪着大眼珠子对视。 这时，杨大海驯服的那匹野马开始躁动，四蹄原地踏动，发出低声嘶吼，不停地打着响鼻。 “咴咴咴~” 杨大海决定要把送上门的野马驯服。 天予不取，那不是正经老爷们儿该干的事儿！ 晃动几下脖子，骨头嘎嘎作响。 杨大海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一个助跑，跑到野马身边，然后伸手抓住野马长长的鬃毛，纵身朝马身上跃了上去！ 哎呦！ 我草！ 它咋不颠啊！ 野马等杨大海在身上坐好了，还回头用大舌头舔了一下杨大海抓鬃毛的手。 杨大海莫名就觉得，它的意思是，别攥那么使劲儿！ 意思意思得了！ 第394章 杨大海在草原上的另一个家 杨大海被舔的一愣一愣的。 不儿，这怎么个情况？ 野马慢悠悠的走到杨大海驯服的那匹母野马跟前，两匹马头碰头，脖颈相互磨蹭，一看就是情深义重啊！ 这时，其他人也都在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们乜呆呆发愣，看着杨大海兵不血刃的又俘获了一匹公野马。 陈来财控制不住的嫉妒了！ 他眼馋的看看母马，又看看比母马高一头的公马，回头跟杨大海道：“它俩要是下了小马驹子，头马必须得给我啊！” 杨大海心情大好，随口答道：“没问题呗！” 其他三个人也都眼馋，不过他们说起话来不像陈来财那么理直气壮，纷纷表示要花钱买野二代白马。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来，东边一片青色雾霭飘荡。 杨大海蹲在小溪旁，双手鞠起一把冰凉的清水，胡乱洗干净脸。 正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抬头望去，却是额尔登，巴图尔兄弟和陈来财三人联袂骑马回来了。 这三人不死心，昨天半夜重新躺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又去追野马群，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不过看他们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的，应该是没有任何斩获。 陈来财三人长吁短叹一会儿，转过头看见杨大海家的两匹白马卿卿我我，胸前的一片郁闷又散了。 算了！ 等杨大海家下小马驹子吧！ 他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身上带的干粮也见底了，只能靠打黄羊，狼和土拨鼠饱腹。 几人往往纵马跑个百八十里地，都看不到半个人影儿！ 好不容易碰到放牧的牧民，他们就能去人家蒙古包里蹭口吃的。 吃酒喝肉，载歌载舞！ 牧民们也是寂寞透了，这时候也没手机，一见着生人，可不得好好稀罕稀罕，解解闷啊！ 尤其是图尔巴特，是个酒蒙子，看见酒就走不动道。 喝多了就得留宿！ 所以，这一路，从锡林郭勒大草原边缘回到克什县，他们足足走了七八天！ 这一去一回，半个月可就过去了！ 这天，天气晴朗。 眼看再走个一百多里地就能到西洋河村，五人都很振奋！ 咔嚓！ 头顶一道闪电劈过！ 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大雨点子，夹杂着冰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苍茫的大草原上瞬间氤氲起一人高的雾气，朦朦胧胧！ 大草原一望无际，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额尔登脑袋被鸡蛋大的冰雹砸了一下，他疼的一呲牙！ 巴图尔抬起马鞭，朝着不远处一指：“跟我走！我记得那里有户人家！咱们去避避雨！” ...... 这是张亮亮来苏迪雅家的第十六天了。 他半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望着窗外大雨不停落下！ 这些天过的，咋说呢！ 除了感觉身体被掏空，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今天一早，张亮亮说自己不行了，苏迪雅二话不说，直接下炕就把家里唯一的一只大公鸡给宰了！ 苏迪雅家养了一窝母鸡，全靠这只大公鸡配种！ 这大公鸡长的也非常神俊！ 它全身漆黑如墨，只有背部点缀着鲜红的羽毛，犹如暗夜中的烈焰！ 最为显眼的是它头顶上那巨大的鸡冠子，红得发紫，宛若王冠！ 平时，它就是小母鸡们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走到哪儿都有一群小母鸡追随！ 而现在，大公鸡已经被苏迪雅斩成小块儿了。 咕嘟咕嘟~ 漆黑的铁锅里炖着一锅金黄色的鸡汤，鲜香味儿窜的满屋子都是！ 张亮亮手里拿着布鲁，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一边和苏迪雅聊天儿。 “苏迪雅，你啥时候骑马去县里帮我买汽油啊！” 他那倒霉吉普车，刚从草原上开到苏迪雅家就没油了，至今还在门口外趴窝呢！ 苏迪雅闻言有些伤感，不过还是递给他一块甜焙子，让他先垫垫肚子。 “咱们的缘分就要断了吗？” 张亮亮一口甜焙子下去，被噎的直脖子瞪眼，好不容易咽下去，才道：“我还可以来看你嘛！” 苏迪雅摇摇头，“你不会回来了。” 张亮亮又是一噎，嘴里想说啥，却没说出来。 面对坦诚的苏迪雅，惯常满嘴跑火车的张亮亮也说出来谎话了。 屋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张亮亮举起手里的布鲁，问苏迪雅：“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啊！我看你拿着它打狼，嗖的一下就把狼脑袋打碎了！” 苏迪雅点点头，“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吧！也算是对我们这段情缘的念想。” 布鲁，意思是“沉重的飞锤”。 布鲁形态特殊，一部分为半直半曲的木杆，另外一部分是可以穿系的铜锤。 在木杆向外弯曲的一端，用粗绳子栓系一个小而重的铜锤，铜锤可以自由活动，这就是布鲁的完整形态。 用布鲁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锤击狼鼻。 牧民们在放牧的过程中，如果发现草原狼，牧民就可以扬起手中的布鲁，直接砸到狼鼻子上。 靠着势大力沉的布鲁和精准异常的手法，牧民们杀死了许多残暴的草原狼，维护了自家财产的安全。 苏迪雅家这个布鲁，明显有年头了。 木杆都被摩挲的发红发亮！ 所以，布鲁对于苏迪雅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武器。 当然，她家也有土铳，但子弹不得花钱买么，能用布鲁，苏迪雅轻易不开枪。 能把布鲁送给他，张亮亮感动苏迪雅的情谊，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56半，还有100发子弹送给苏迪雅了。 互送了信物，两人对望，眼中情谊绵绵。 外面的大暴雨此时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扯犊子...... 当当当~ “苏迪雅！在家吗？我们过来躲雨！”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迪雅只得起身，一边系着衣襟，一边去开门。 张亮亮一把拉住苏迪雅！ 他鬼鬼祟祟的看向外边儿，紧张的问道：“谁啊？大雨天谁来啊？你不是说周围二十里就你一个人吗？” 一瞬间，张亮亮想了很多。 苏迪雅会不会骗自己她是个寡妇啊？ 难道苏迪雅的男人回来了？ 自己被人堵到被窝里，咋解释啊？ 他要说他是路过，人家能信不？ 他不会被人一枪给打死吧？ 张亮亮这边正胡思乱想，就听门外传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喊叫！ “亮哥！快他妈的开门！老子要进屋里背雨！” 张亮亮一时间大惊失色！ 这不是杨大海的声音嘛！ 苏迪雅难道是杨大海在草原上的另一个家！ 第395章 苏迪雅的审美有点儿问题 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后，再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那寒气从各个毛孔眼儿里往外钻！ 张亮亮把自己碗里的一只大鸡腿夹到杨大海碗里，“吃！腿好吃！” 说着，自己也拿起一个大鸡腿啃了起来。 六个人连吃带喝，没一会儿，铁锅里的鸡汤就见底了。 此时，窗外的雨声又见急，只是不下冰雹了。 苏迪雅非常好客，张罗着要去宰一只羊给大家炖了吃！ 手脚利落的杀羊，剁块，点火煮肉，再蘸上新腌的野韭菜花酱，那小味儿滋儿滋儿的！ 一只羊很快被造完了，几人躺下呼呼大睡！ 第二天，张亮亮跟杨大海共乘一骑，跟苏迪雅依依惜别后，直奔西洋河村。 至于趴窝的吉普车，杨大海说他有地方弄汽油去。 等回草甸营子的时候，绕个弯过来开走就得了。 三匹雪白的野马，高大，健壮，一根杂毛都没有！ 它们刚一出现在西洋河村就引起了再一次的轰动！ 大家排着队的找杨大海和图尔巴特，表示愿意出三十元，请野马和自家的马配种！ 杨大美数数排队的人数，把十个手指都用上了，都没算清楚光配种，弟弟能赚多少钱！ “哎呦我的老天奶奶呦！配三回种，赶上你姐夫上一个月的班了！” 陈良友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媳妇儿，不好这么打比方......” “边儿去！小丹啊，你算算，这排队要配种的人是二十三个，一个三十，一共多少钱来着？” 小丹刚上小学一年级，算数还不大行，她也不搭理她妈，和小坤一边一个，抱着杨大海的大腿表示要骑白马！ 骑着大白马在大草原上驰骋，多神气啊！ 杨大海不扫外甥女和外甥的兴，抱着两人上马，直接就骑到了村外去！ 大草原上的草还沾着雨水。 放眼望去，整个草原都被重新干净了，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空气湿润，阳光温暖。 一呼一吸间，都是青草的香甜味儿。 这感觉太好了！ 看着茂盛的青草，杨大海顿时心思活了。 家里又添了两匹野马，对青草的需求量越来越大。 要是光靠人工拿着大镰刀割草，那多累挺啊！ 要是有台割草机就好了！ 话说，他好像很久没有召唤过系统了。 当天晚上，趁着男人们都在吃肉喝酒，杨大海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屋子，关上门，把系统召唤出来。 一阵蓝光闪烁！ 系统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92 体力值：15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千里耳、蚊虫禁止、百毒不侵、初级兽医技能。 又增加了一个初级兽医技能！ 就是不知道系统是因为打黄羊，还是收服野马才奖励的这个技能！ 不过，好像只有活着的野马才需要兽医帮它们治疗疾病。 一瞬间，各种动物的疾病表现，治疗方法涌入脑海之中。 杨大海晃了晃脑袋，接受良好。 看看人气值，并不太多。 这可能跟西洋河村的人数少有关系。 不过能抽十次奖，也很可以了。 说笑声隔着两层门板隐隐约约的传过来，杨大海已经听到有人问他干啥去了。 估计等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找他了！ 杨大海迅速地选择把人气值全部抽奖！ 【恭喜宿主抽中豪华版拖拉机配套打草机一台！】 【恭喜宿主抽中豪华版拖拉机配套搂草机一台！】 【恭喜宿主抽中豪华版拖拉机配套豪华版捆草机一台！】 【恭喜宿主抽中绿色遮阳帽一顶！】 【该绿色遮阳帽由非洲马达加斯加进口拉菲草制成，更为贴合自然，可隔绝紫外线照射！】 【恭喜宿主抽中华夏821相机一台！】 【该相机属华夏系列旁轴相机，使用六片四组双高斯镜头，可自拍！】 【恭喜宿主抽中精品牛皮马鞍一个！】 【该牛皮马鞍通体由头层小牛皮制作，骨架处有手工精美雕花，整体呈深棕色，制作精美，轻便结实！】 【恭喜宿主抽中精品牛皮马鞍一个！】 【恭喜宿主抽中68度三斤装草原闷倒驴一瓶！】*3！ 杨大海：系统越来越贴心了，都是自己想要的！ 打草机，搂草机和捆草机都是和自家豪华版拖拉机配套的，到时候装上就能用！ 两个精品马鞍，正好给两匹白马。 至于相机，他本来还想去县里买，一直没买到，这下行了。 看到好风景，咔嚓一张，给家人，咔嚓一张，这回头都是美好的纪念！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遮阳帽了。 看着挺好，就是有点儿太绿了，他并不想戴...... 抱着三大瓶闷倒驴，杨大海回了喝酒那屋。 屋里，气氛热烈！ 一屋子人都喝懵蛋了，说起话来荤素不忌。 图尔巴特拉着张亮亮不撒手，非得问他是怎么得到苏迪雅的爱情的！ 只听张亮亮一拍大腿，“啥几把爱情啊！苏迪雅给我扛回家，说了，想走，三个条件让我自己选！” “啥条件啊？” “第一，跟她上炕！” “第二，喝一瓶子闷倒驴！” “第三，帮她把院子里的三头羊杀了！” 张亮亮掰着手指头给他们一一细说，“你说这咋选？我指定得选第二条啊！” 结果，他喝完了一瓶子闷倒驴，拿着刀就把羊杀了，杀完了羊又上炕把人家苏迪雅给睡了！ “苏迪雅太他妈的猛了，我腰都快断了！” 一屋人被逗的哈哈大笑！ 只有图尔巴特黑着脸，心道，苏迪雅的审美真是有点子问题！ 第396章 知识学杂了 图尔巴特越看张亮亮越不顺眼，趁着喝多了酒，把他拎到院子里要摔跤！ 用图尔巴特的话说，既然杨大海这个真正的草原巴图鲁都管张亮亮叫哥，那张亮亮肯定更厉害！ 图尔巴特一张大饼脸，棱角分明，脸上尽是凶残之色！ 这是个标准的草原大汉，就跟个大铁柱一般，矗立在张亮亮眼前。 张亮亮喝懵蛋了，双眼迷蒙，好奇的问图尔巴特： “不喝酒了？站这儿干哈啊？走啊，进去接着喝啊！” 图尔巴特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伸胳膊就把张亮亮的裤腰带给抓住了！ 接着马步一扎，张亮亮就被举到了半空！ “停手！” 杨大海从人群后面急急喊道！ “嘿呦~” 图尔巴特根本没听见杨大海说什么，随即一声大吼！ 咣当！ “哎呦我的妈啊！” 张亮亮一声惨叫，被图尔巴特摔在了地上，直接疼晕了过去！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慌了！ 不是，张亮亮就这么轻易的被摔倒了？！ 这可是巴图鲁杨大海的哥哥，苏迪雅的心上人啊！ 就这么菜鸡！？ 图尔巴特这下也醒酒了，他急忙把张亮亮抱起来，放回炕上。 其他人张罗着要去找大夫，杨大海一摆手，“我来看看吧！” 众人目光疑惑，杨大美挨个给他们解释。 听说杨大海还会给人看病，众人看他的眼神立马更添了几分尊重！ 这年头，谁没个头疼脑热啊，对于能治病的大夫，大家是打心底里尊重。 检查一番，杨大海给张亮亮按摩了几个穴位，转头对大家道：“不要紧，疼闭过气去了！” 按摩不一会儿，张亮亮嘤咛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妈了个巴子啊！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拿老子当死猪那么摔啊！哎呦我的妈啊，可疼死我了！” 张亮亮大嘴一张一合，大金门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屋里的人都很尴尬，尤其是图尔巴特，一张大脸臊的通红。 “那什么，我不知道你这么不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很厉害......也不是，哎，对不起！” 图尔巴特语无伦次，但态度非常诚恳。 在他看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多少有点儿莽撞了。 这不欺负小菜鸡嘛！ 张亮亮在杨大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活动活动全身筋骨，发现全身骨头没断没裂，这才对着图尔巴特放了句狠话： “光说对不起有个屁用啊！” “罚酒！必须罚酒三大碗！” 话音落地，屋里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大家又开始大声的说笑，起哄图尔巴特喝酒赔罪！ 杨大海也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张亮亮不依不饶，到时候大家都很尴尬。 万一和蒙族人起了什么冲突，大家打出真火来，恐怕他们要出西洋河村都难！ 再说了，大姐一家还要在西河村过日子的。 院中点燃一堆篝火！ 男人们一边跳舞，一边喝酒，好不快活！ 到了后半程，杨大海已经迷糊了，根本不知道酒宴什么时候散的！ 第二天，杨大海就正式告辞了。 杨大美依依不舍，陈来财更是拉着杨大海的手不放，亦步亦趋的送到村边，还一个劲儿的叮嘱他： “有空就来玩啊！在大草原上骑马多有意思啊！” 杨大海一把搂住老头，在后背拍了两下，“行！等进了冬，你来我家玩吧！我带你去山上打猎！” “咳咳！去你家住多不方便啊！那什么，下完第一场雪，再过个两三天进山最好了。” 陈来财扭扭捏捏的，杨大海被逗的仰天大笑！ 图尔巴特扛了一大袋子土特产给张亮亮赔罪。 张亮亮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打开一看，里面奶疙瘩，风干肉，炒米，各种特色小吃，应有尽有！ 捡一块风干肉放到嘴里，张亮亮冲着图尔巴特竖起大拇指：“好吃！” 图尔巴特笑的很开心。 他现在又觉的，这个小个子汉族男人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最起码，心胸是很宽广滴！ 离开西洋河村，他们又绕道去苏迪雅家取了吉普车。 杨大海提出一大桶汽油，给吉普车加上，一打火，着了！ 一摩托，一吉普，再加上两匹白马，顺着草原上的小路，晃晃悠悠的回了草甸营子。 杨大海摩托车的突突声刚在村口响起，飞虎，大胖和二胖就扑奔了过来！ 三条狗围着杨大海和李梨的腿打转，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两人身上蹭！ 一走半个多月，回家看哪儿都好。 要不人家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呢！ 李梨忙着收拾行李，洗脏衣服，拖地。 杨大海则是带着三狗两猞猁，肩上扛着追风，巡视了一圈鹿圈和菜园子。 孙秀芬给他家鹿圈里的梅花鹿和狍子照顾的很好。 食槽里有草，水槽里有水，圈里粪便都给清理干净了，一点儿臭味儿没有。 菜畦好像刚浇完水不久，还很湿润。 杨大海摘下一根秋黄瓜，又递给张亮亮一根。 这年头，自家的大菜园子里都是不打农药的无公害绿色食品，所以他们手里的黄瓜根本不洗，直接在左手搓了一把！ 把黄瓜外面那层小白刺胡噜掉，直接张嘴就吃！ “哎，你还在我家干哈啊？” 杨大海好奇的瞥张亮亮一眼，“不去找吕小丽？” “擦！表子无情，戏子无义！我跟她掰了！” 张亮亮还没来得及跟杨大海说自己和吕小丽闹掰了的事儿呢！ 杨大海一问，张亮亮怒气上涌，小嘴巴巴的把事儿一说：“你说她是不是过分了！？” 沉吟一会儿，杨大海拍拍张亮亮的肩膀：“你一个有妇之夫，还非得跟别的女人扯犊子，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儿过分啊！” “我......” “何不怜取眼前人，亮哥，能跟你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女人，只有嫂子。” 杨大海突然正经，张亮亮就是一愣。 他低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拿上车钥匙就走，连饭都不吃了！ 李梨好奇的问杨大海：“这是咋的了？” “过尽千帆皆不是，最爱还是敬亭山啊！” 李梨蹙眉！ “这是一首诗吗？” 人家李梨虽说没上过大学，但是人家有文化，唐诗三百首啥的，都是背过的。 杨大海嘴里这两句，那真是哪儿不挨哪儿！ 杨大海被媳妇戳穿，也不害臊，嘿嘿一笑道：“脑袋里知识太多了，都学杂了！” 第397章 秋雨，放扫帚市 傍晚。 又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来。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过不了多久，菜园子里的黄瓜，豆角就要拉秧了。 天阴凉阴凉的，吃火锅最合适。 不过今天没吃涮羊肉，吃的是火柿子鱼火锅。 火柿子就是菜园子里种的西红柿，沙瓤的，各个皮薄肉厚，切碎了在锅里一熬，直接就成了火柿子汤！ 正巧对门的大兴和二领给杨大海送来两条抵有十几斤重的大草鱼！ 拿刀片成薄片，往火柿子汤里一涮就熟，入嘴还脆生生的！ 杨大山一家子，还有韩永勤和刘娜两口子都过来了。 大家伙儿凑在一块儿，谈天说地，吃着火锅，好不热闹。 等杨大海说起套野马的事儿来，把韩永勤羡慕的，鱼肉都吃不下了！ 他看一眼刘娜的大肚子，叹一口气，再看一眼，再叹一口气！ “看什么看！你愿意去就去啊！谁拦着你了！” 刘娜让他看的，一股子无名火窜上心头！ “你看看，你们看看！我说啥了啊！” 韩永勤还挺委屈。 “你还用说啥啊！你不说啥比说啥还可恨！” “天天就这样找事儿！动不动就勒我一顿！” 韩永勤也有点儿急眼。 眼看两口子要吵吵起来，孙秀芬忙道：“怀着孕都这样！阿勤，你担待点儿！” “就是！” 杨大山慢悠悠的开口道：“女人怀孕都反常。你嫂子怀小亭子那阵儿，半夜非得闻汽油味儿，闻不着就打我！” 屋里人都被逗乐了。 韩永勤还有点儿不相信，以为杨大山故意给自己台阶下呢！ “嫂子，这是真的啊？” “嗯呐呗！这还能有假的！都是肚子里的小崽子折腾的！” 孙秀芬夹一筷子鱼肉吃了，又说：“怀云云那阵儿，冬天就想吃鲜菜水果，你说去哪儿弄去？” 韩永勤被科普一番，心道，自家媳妇比起大嫂子来可是省心多了。 接着，他又认真的跟杨大山两口子取了回养孩子的经。 李梨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也不插话。 杨大海瞥一眼她那正经模样就觉得好笑。 这小丫头，正积攒经验呢！ 沙沙沙~沙沙沙~ 细雨打在房檐上，树木上，板杖子上，窗户上，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众人吃饱喝足，坐在炕上说闲话。 杨大海一去西洋河村半个多月，大家伙儿谈天说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天凉了，这功夫该放扫帚市了吧？” 杨大山突然冒出句这个，屋里人就是一愣。 这里面，就杨大海知道放扫帚市是啥意思。 杨大山说的是放山的行话！ 人参从四月份开始嫩芽出土，这时候挖参叫放草芽市。 到了五月份，人参枝叶繁茂，挖参就叫放青草市。 再过一个月，到了农历六月份，人参果实变成红灿灿一片，就叫放红榔头市。 等到了七八月份，人参果实脱落，单剩下跟韭菜花一样的果柄，形状似扫帚，那就叫放扫帚市。 放完扫帚市，就该大雪封山了。 “大山哥，啥叫放扫帚市啊？” 韩永勤是憋不住话的，连忙问道。 杨大山滋儿的喝口热茶水，不紧不慢的说道：“啊，放扫帚市就是挖人参呐！” 挖人参？ 韩永勤心里默默想到，上回他和杨大海遇到干暴雷的时候，还真挖出来过一个大人参娃娃！ 那人参如今还好好的放着呢！ 大海哥说了，家里也不缺钱，先留着，万一有个啥用处的。 想到这里，韩永勤看了杨大海一眼，就没继续接话。 杨大海却是心中若有所感。 山里长大的女人们都知道大兴安岭不长人参，只当杨大山就这么一说，转个话头又说起别的来。 一时，夜渐渐深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天上乌云散去，圆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月光。 杨云亭和杨云云困的哈欠连天，大家伙儿就说回家睡觉。 杨大海送杨大山出去，哥俩儿稍到最后面说悄悄话。 “大哥，你是不是缺钱了？” “嗯，不缺钱！” 杨大山先是矢口否认，然后又跟弟弟小声说：“家里攒了点儿钱，但是盖房不够！别看你嫂子不说，她可喜欢你家这新房了！” “我这不琢磨着，去放放山，万一找到根大棒槌，钱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 杨大海笑着说：“你差多少，我给你拿上！” “那哪儿行啊！”杨大山连连摆手，“你可别给我钱！给我我也不能要！” 一直栽楞着耳朵听哥俩儿说话的孙秀芬也开口道： “别听你哥胡说！我可没嫌弃俺家的那屋子！土房子冬暖夏凉，住的好着呢！” 哥嫂执意不要杨大海补贴，态度非常坚决。 杨大山又不进山打猎，杨大海就是想带他发财也没办法啊！ 至于从金朝大墓里带出的那些古董，现在也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这可给杨大海愁完了！ 李梨见他在炕上翻来覆去烙烧饼似的，实在被烦的不轻，问他：“到底咋的了啊？” 杨大海长吁短叹的把事儿一说，李梨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啥？” “笑你傻！” 杨大海一个翻身把李梨摁在身下，猛亲两口，“嗯？还敢笑话我傻！” 李梨被他脸上胡茬扎的直笑，好半天才平复心情道：“你出钱给大哥大嫂把房子盖上不就得了！” 杨大海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啥意思？” “先斩后奏呗！你背着大哥大嫂，把盖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人也请好了，到时候他们不盖也得盖了！” 杨大海豁然开朗！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月光下，李梨大眼睛里都是狡黠的光，看的杨大海心头一热！ 一夜被翻红浪，直到天明鸡叫才消停~ 第398章 舒服的日子 一回生，二回熟。 杨大海刚盖完房子，一切流程都熟悉。 钱给到位了，没过两天，砖瓦，房檩，苇薄，沙子，石灰就一车车的运过来了。 街坊四邻的不知道咋回事儿，都跑过来打听。 “咋的？不是刚盖完房吗？这又是整什么呢？” 李梨但笑不语，着实把好奇的邻居们急了一回！ 最后，她们打听到孙秀芬那儿。 孙秀芬姨家表弟娶媳妇，她带着孩子去串亲戚，待了三四天。 刚回家就面对一群打听信儿的，孙秀芬也懵圈啊！ 好言好语的把婶子大娘送走，孙秀芬脚不沾地的直奔杨大海家。 傍晚的风徐徐的吹着，吹的板杖子边上的瓠子叶哗啦啦作响！ 一个个雪白的大瓠子，表面一层白霜，看着就好吃。 李梨正在院子里晒豆角干。 院子里吃不了的扁豆角摘下来，切成细细的豆角丝，放到盖帘上，然后扑拉均匀，大太阳底下一晒，一天功夫就好了，而且焦绿焦绿的！ 孙秀芬看着院子里一垛垛堆的整齐的红砖，连珠炮般的问道：“咋又买砖了？又要盖新房？咋没听你俩说啊！” 李梨放下菜刀，从屋里拿个板凳，让孙秀芬坐下。 “大川表弟结婚挺顺当的？” “顺当，顺当！新媳妇儿一看就挺能干！” 喝口凉白开，孙秀芬润润喉咙，这才算喘匀了气。 “院子里的砖咋回事儿啊？我今儿一回来，好多人跑我那儿扫听到底是咋个事儿！” 李梨抿着嘴一乐，“买砖还能干啥啊，盖房呗！” “我当然知道是盖房了！不过你这刚盖完......” “你家盖房！” 李梨打断孙秀芬的话，笑吟吟的说道。 “啥？” 孙秀芬一时间愣住了。 她没听清似的，重新问了一遍：“你说，谁家盖房？” “你家啊！你和大哥，你们家盖新房！” 孙秀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一脸寒霜：“是不是你大哥跟你们手里借钱了？！” “这个挨千刀的，都说了不能让大海子出钱......” 孙秀芬嘴里嘀嘀咕咕的骂着，抬脚就要走！ 李梨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大哥不知道这事儿！” 孙秀芬：“......合算我们家盖房，我们两口子都不知情？” 杨大海两口子要给大哥杨大山盖新房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的小蜜蜂一样，没半天的功夫就传的全营子都知道了！ 感慨者有之，赞叹者有之，羡慕者有之，不可思议者也有之！ 总之，当天晚上，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聊天主题，都是杨大海给大哥盖新房。 杨大海今天开着拖拉机去县里拉打草机，搂草机和捆草机。 刚到家，就看见嫂子孙秀芬俩眼又红又肿的坐在院子里摘菜！ 这家伙，一边摘菜还一边抽搭，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是咋的了！ 嫂子不是走亲戚去了吗？ 难不成受了外人的欺负！ 杨大海一下子有点儿着急，他刚要问孙秀芬怎么个事儿，话没开口，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你个臭小子！从小就主意正！谁说让你替我盖房的！” 杨大山声若洪钟，厉声呵斥！ 别看他说话挺厉害，那手里是一点儿劲儿没使，杨大海轻轻松松的就挣开了。 他嬉皮笑脸的辩解，把责任一推六二五！ “那可跟我没关系！主意是小梨出的！钱也是她掏的！” “你俩要埋怨就埋怨她吧！跟我可没半根毛线的关系！” 李梨双手端着一簸箕花生，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杨大海的话就听了个满耳朵！ 她脸上似笑非笑，一把将簸箕塞到杨大海怀里：“对对对！都是我的主意，反正大哥大嫂不好打我的！你就什么都推给我吧！”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都被逗乐了！ 杨大海拿个小板凳坐下，拿起一个花生，右手一捏，咔吧一声，花生壳就裂开了！ 里面三四粒圆滚滚的紫红色的花生仁！ 把花生仁放到海碗里，杨大海埋怨道：“我都多大的人了，大哥还拎我耳朵！” 孙秀芬刚才狠狠地哭了一鼻子，现在听到杨大海的话，忍不住道：“你花了多少钱，嫂子给你！” 说着，又对李梨道：“还有不够的，只能等你大哥发了工资，按月还了。” 杨大海和李梨对视一眼，没说话。 现在要说不要钱，杨大山两口子肯定又着急！ 反正他们不收，孙秀芬这钱也给不出去！ 不一会儿，杨云亭牵着妹妹的手过来了！ “妈！晚上吃啥啊？饿了！” 孙秀芬连忙加快擀饺子皮的速度，嘴上却道：“人家都说一席饱三集！你俩咋跟个无底洞似的，动不动就饿啊！” 盆里是香喷喷的瓠子馅儿 ，放了好多的小虾米和猪肉，非常鲜！ 李梨包好一个饺子，拍拍手上的白面粉，转身去饭橱里拿出一包黄油饼干递给杨云亭，“你带着妹妹去屋里吃，一会儿要放动画片了！” “哎！” 杨云亭爱吃甜食，立马抱着饼干就往里屋走。 墙上的钟表很快来到了七点半！ 电视里传来《阿凡提的故事》片头曲！ 两个小孩儿看的津津有味，杨大海透过门帘往屋里一瞧，立马高声道： “离电视远点儿！一会儿把眼看瞎了！” 杨云亭和杨云云立马从凳子上下来，端端正正的坐回到炕头上！ “我们饺子快包好了，要炸花生米快点儿滴啊！” 孙秀芬看看盆里剩下的面团，估量一下时间，对着杨大山说道。 “我这儿快！” 说着，杨大山热锅冷油，把剥好的花生米倒进了油里。 灶底下小火均匀，不一会儿，油锅就开始往上冒细泡泡~ 杨大山不停地用铲子攉弄花生米，看花生米的皮有要爆开的意思，立马盛了出来！ 放到盘子里的花生米本身沁满了热油，虽然离开热锅，但油炸的过程没有停止。 所以，但凡花生米在油锅里被炸脆了，再捞出来就糊了！ 杨大海先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嗯嗯，脆！香！” 杨大山也捏了一粒吃：“味儿有点儿淡，再放点儿盐！” 他又从盐罐子里抓了一小撮细盐，均匀的撒在花生米表面。 再掂掂海碗，盐就更匀乎了！ 油炸花生米下酒，再吃一碗热乎乎的饺子，还有比这更享受的日子嘛！ 第399章 杨大海的日常:草地里捡钱 早晨，凉风习习，东边的朝霞粉紫相映，薄雾氤氲。 好多村民已经赶着牛车，背着大筐去地里刨土豆去了。 大家说笑着，不一会儿就散落在辽阔的田间地头。 杨大海家土豆种的晚，他就想过一段时间再去收。 不过，眼看天气一天凉过一天，杨大海也得尽早做入冬的准备。 他今天的任务是去打草！ 草甸营子往南，那一大片广袤的草原，正是打草的好地方！ 突突突~ 杨大海开上拖拉机，拖拉机背后挂上一台打草机，直奔营子南面大草原。 天气说冷就冷，周边的村民就算打草，放羊也消耗不了许多。 剩下的草吃不完，就变黄变脆，全都浪费了。 杨大海开到草原深处，找个没被割过的地方就开始作业！ 割草机的刀片高速旋转着，不间断的把比小腿还高的青草割断！ 一行一行的青草倒地，露出齐齐的断草茬！ 一股子浓郁的青草香萦绕在鼻端，沁人心脾！ 如果从高空的视角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台小小的拖拉机，在绿色的大草原上来回转圈儿，然后一排排的青草整齐有序的一边倒。 这样的场面，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利！ 也就是可惜现在没有直播，不然肯定能吸引不少人观看！ 杨大海开的速度不快，草地高低不平，一颠一颠的，就像开玩具车！ 还挺好玩！ 这一刻，天上蓝天白云，周边绿色郁郁葱葱，杨大海感觉自己好像跟大自然融为了一体！ 果然，人在没有生存压力的时候，干活儿都能获得无比的快乐！ 拖拉机一路开着，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很快，一大片青草倒地，互相覆盖着。 这时也快中午了，杨大海停下车，下来溜达一圈，放松放松身体！ “嘶~青草味儿真好闻！” 杨大海抓起一把青草，放到鼻子底下，深深嗅了一口！ 青草里夹杂着白色，黄色和紫色的小花，非常的漂亮。 像开深紫色小花的是苜蓿， 白紫色的是藿香，小紫球花的是水飞蓟，白色的是大蓟，牛膝菊，黄色的是金露梅！ “咦？” 杨大海突然发现一株明显和普通野草不一样的植物！ “这不是甘草么！” 再翻找几下，又发现了其他的中草药！ “诶，这是防风！” “还有桔梗！” 干草，防风和桔梗，茎秆都是有效的中草药。 况且这是野生的，效果就更好了！ 都给牛羊吃了，那不白瞎了嘛！ 不管什么时候，野生的中草药都很贵，量也很少。 所以好多人尽管花了大价钱，也没买到正经的中草药。 李鬼代替李逵，掺了假的中草药，那药方子还能有效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认为中医是骗人的。 杨大海当即决定要把这些野生中草药摘出来！ 这活儿给大嫂，虽然累点儿，但能卖不少钱！ 卖的钱就可以贴补大哥大嫂了！ 刚割下来的野草不能马上捆起来，要等到晒个半干再堆一起，不然就都捂坏了！ 所以杨大海就任由青草摊着，自己拍拍屁股回家吃午饭。 吃饱喝足一抹嘴，杨大海溜达到大哥家。 还没进门，就听杨大山两口子正嘀咕着钱的事儿。 “哥，嫂子！有个赚钱的活儿，你俩干不？” 杨大海悄没声儿的走进来，然后突然大声说话，把聚精会神的杨大山两口子吓了一大跳！ 孙秀芬一手捂着胸口，嗔怪道：“从小就爱吓唬人，这毛病咋就改不了呢！” 杨大山耳朵尖，连忙问道：“啥赚钱的活儿啊？” “对对，你说啥活儿能赚钱？” 杨大海嘿嘿一乐，“去草地里捡草药！” ...... 杨大海给杨大山，孙秀芬，李梨三人详细讲解了一下什么是甘草，防风和桔梗，然后三个人就开始闷着头在草里往外捡。 捡出来的草药放到大筐里，很快就堆满了！ 孙秀芬干的兴致勃勃，浑身都是劲儿！ “这哪是草啊！这都是真金白银啊！” “我说大海子，你说这些草能卖多少钱来着？” 其实杨大海之前说过，孙秀芬也记得，可她就是想再亲耳听一遍！ “最少能卖个几百块钱吧！” 杨大山抹一把脖颈上的汗水，笑道：“哎呦喂！这来钱也太快了吧？这跟从地里捡钱有啥区别啊！” “你说，咱们之前咋不知道这能赚钱啊？” “你又不懂医术，能知道啥啊？” “再说了，咱周围十里八乡也没听说有卖中草药换钱的！” 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很快，他们就捡了满满四个筐野生的甘草，防风和桔梗！ 带来的筐都用没了，不过还有七八个玻璃丝袋子能用！ 这一下午，三人把玻璃丝袋子都装满了，旁边还剩下一大堆！ 草药可比想象中多多了！ 嘎吱嘎吱~ 落日余晖下，杨大山赶着马车，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被晒蔫的中草药发出更加浓郁的香味儿~ 路上，碰到干活儿回来的乡亲们，各个都造的一身土，满脸泥！ 大家伙儿互相打个招呼，就匆匆回家了。 干农活儿太累，一天下来，整个人都快累瘫个屁的！ 回到家，把中草药卸下来，摊平，风干晾晒。 孙秀芬满脸红光，从马车上抽出一大捆野菜，“今儿晚上咱们整个土豆炖哈拉海！” 一句话，勾起了杨大海遥远的回忆，他颇为怀念的说道：“我都好多年没吃过哈拉海了！” 孙秀芬看他一眼，“去年夏天还吃了好几顿了，都忘了？” 杨大海一愣。 他不是忘了，主要是那时候他还没重生穿回来呢！ 正想要说点儿啥解释一下，就见孙秀芬和李梨去摘野菜去了，杨大山把老骒马牵到一边儿去饮水。 空留在原地的杨大海：......无人在意他吗？ 第400章 土豆馅儿大饺子，落井下石 哈拉海 哈拉海是一种生长在草原上的山野菜，学名叫荨麻。 哈拉海的茎秆是四棱形的，茎叶上都有细密的蜇毛，肉眼看去，像绒毛一样，但摸上去却很扎手。 但凡皮肤接触到蛰毛，蛰毛就会刺进肉里，还挑不出来！ 被蛰毛刺到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还会红肿。 所以，尽管哈拉海有祛湿、降高血压、治疗消化不良的功效，口感滑润，鲜甜，但是采来吃的人却很少。 主要都怕疼！ 李梨拿出杨大海的两只棉手套，戴上，小心翼翼的把哈拉海茎杆叶子上的蛰毛撸掉，洗干净焯水！ 土豆炖哈拉海，要等炖的差不多再放油，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说，要放后老婆油才香！ 一锅野菜炖土豆，黏黏糊糊的，口感纯正滋润，香鲜不腻，百吃不厌！ 杨大海刚把炕桌放下，转身出来拿碗的功夫，家里来人串门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五大娘。 五大娘家的孙子，小明子容易吓着，每次都是杨大海给看好的。 以前八姑给孩子收惊，虽说要的钱不多吧，可必须得给。 八姑讲话的，这是压香炉的钱，不是给她的，是给胡三爷买香火的钱！ 可杨大海看病，从来不收钱！ 他家里也没供着什么神仙，不需要上香上供的。 五大娘一家子心里过意不去，但凡家里有点儿什么新鲜吃食，就给杨大海端点儿过来！ 补补人情呗！ 也算是一种礼尚往来。 这做人做事儿，不能只进不出，不然时间长了，谁都不乐意吃亏！ 五大娘右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一进屋，就把篮子上盖的白布撩开。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大饺子！ 饺子皮松软晶莹，透出里面绿油油，黄澄澄的馅儿来！ “家里新出的土豆，小明子闹唤吃土豆馅儿的大饺子！” 五大娘笑盈盈的说：“我寻思做土豆馅儿费劲，已就做了，就多做点儿，大家伙儿都尝尝鲜！” “嚯！闻着就香！” 杨大海笑着捏起一个大饺子，张嘴就吃！ “真香啊！” 五大娘点头，一脸骄傲的神色：“这可是我娘的祖传手艺！咱这块儿没人能做出来这个味儿！” 五大娘是天水人，甘肃地区土豆子产量高，妇女们能把土豆子做出花来！ 就像这土豆馅儿的蒸饺吧，估摸着是全中国独一份的馅料！ 谁家吃过淀粉包淀粉啊！ 土豆馅儿做好吃了可不容易！ 要打造出完美的土豆馅儿，需要掌握很多诀窍，什么锁水，去渣，打细，都要靠独门秘方！ 李梨把五大娘菜篮子里的大饺子捡出来，又给五大娘装了一碗哈拉海炖土豆。 这两样东西都不贵，难的是做起来非常麻烦，平常人家轻易不做，就算尝个鲜！ 五大娘家里也等着吃饭呢，她闲聊两句就回家了。 送走她，杨家人开始吃饭。 土豆馅儿的大饺子果然特别受欢迎，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不一会儿，盘子里的大饺子就被吃光了。 杨大海刚端起火柿子鸡蛋汤来溜缝儿，屋外又传来橐橐橐的脚步声！ 脚步声又重又急，杨大海透过窗户一看，心道，这饭怎么就吃不肃静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人就出溜下炕，连忙迎了出去！ “赵指！你咋有空来我家耍了？” “大海啊，出事儿了！” 赵奎一脸严肃，嘴里一句闲话没有。 他一把拉住杨大海的胳膊就往外走！ 杨大海趿拉着一双拖鞋，啥话都没来得及跟媳妇说，就被赵奎给拉警车上带走了！ 草甸营子八百年不来一回警车！ 那警车呜哇呜哇的响，半个营子的人都给惊动了！ 离的近的街坊邻居正好看见杨大海让警察攥着胳膊，拖上了警车！ 这下行了！ 大家伙儿饭都顾不上吃了！ 不大一会儿，杨大海犯事儿，让警察抓了的消息就开始满世界乱飞！ 跟杨家要好的人家，像李榆树两口子，五大娘，三奶奶，大兴兄弟，都纷纷上门询问，看能不能把杨大海解救出来。 可跟杨家就是面子情的人家，其中主要是赵三河家的远房亲戚，却在暗地里嘀嘀咕咕，心里称愿！ 就杨大海这花钱如流水的样子，那钱指定不是好路子来的！ 这不，东窗事发了！ 他们在背地里嘀咕够了，心里还是觉的不满足，就装出一脸担忧的神色，过来杨家扫听信儿。 这时候，杨家人还不早就麻爪了啊！ 正好看看李梨是怎么哭的！ 可一进杨大海家，个顶个的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啊！ 这怎么杨大海都被公安给逮了，杨大山两口子和李梨都坐的那么稳当啊！ 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儿人一样！ 猴精儿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和疑惑，眼珠子转了转，长叹一口气，坐到炕沿上。 “大山，大海子犯啥事儿了啊？怎么还让公安给逮走了呢？” 有猴精儿打头阵，其他人目光炯炯的看向杨大山，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杨大山又不傻，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还能看不出来？ 他冷笑一声，慢悠悠的说：“猴精儿，谁告诉你我家大海子让公安给逮走了？” 猴精儿一愣，随后心中冷笑。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呢！ “大家伙儿都看见了！你就别瞒着了，人多主意多！你把内情说说，咱们一块儿帮忙出出主意啥的！” 孙秀芬气坏了，张嘴就要骂街！ 李梨适时的按住孙秀芬的手！ 她一笑两个梨涡，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们看到的那个公安是咱们黄崖沟乡派出所的赵指导员，跟我家大海是朋友。” “刚才来我家是接大海去办案子的。” “我家大海的本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之前就帮着派出所破了不少大案子。” “不好意思了各位，这回热闹看不成了！” 李梨说话嘎嘣脆，三两句就把来的几个人臊了个大红脸！ 要知道，不管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们平时可都表现的和杨大海挺和气的！ 李梨嘴这么利，他们是决不能承认滴！ “哎呦，俺们可不是那意思！” “对对对！咱就是关心大海子！” “你看你这小媳妇，咋这么爱多想呢！” “就是啊，俺们都是从小看着大海子长大的，能不盼着他好？” “走吧！走吧！真是好心没好报！” “......” 这些人嘴上胡乱辩解着，互相搭台阶，一溜烟的拍屁股走人！ 李梨依旧笑呵呵的，心里却狠狠的给这几个人记上一笔！ 孙秀芬气的一拍桌子！ “你刚才拦着我干啥？这几个不够揍的玩意儿，就欠我啐他们脸上！” “嫂子，我都给他们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李梨现在哪有心思和邻居打架啊！ 她全部心神都在杨大海身上！ 派出所能有啥大事儿必须要杨大海出马呢？ 第401章 无头女尸 北大沟出了个无头女尸！ 这女尸是昨天上午被一个放羊的老头儿发现的，经过检验，应该是刚死不久。 “女尸全裸，头被砍掉了，全身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确定身份的信息！” 赵奎眼底乌青，显然是晚上熬夜了。 杨大海纳闷道：“你喊我去干啥啊？我又不是法医。” “你听我接着说啊！关键是这女尸开口说话了！” 赵奎捏捏眉心，又补了一句。 “什么？！我草！” 杨大海一惊！ 女尸还能开口说话？ 诈尸了？ 不儿，咱这不是灵异文啊！ 赵奎郑重的点点头，“女尸确实说话了，但是借的我小舅子的口。” 赵奎的倒霉小舅子叫吴迪，江湖人称“迪哥”，之前在工人文化宫前面被罗圈儿和玻璃花把腰砸断那大虎逼！ “到底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想起那大虎逼来就哭笑不得。 赵奎也是无奈。 原本在他辖区内发生这种命案就很糟心了，结果自己那不省心的小舅子还撞了邪！ 老婆哭哭啼啼的，抱着小舅子不撒手，老丈杆子和老丈母娘急的差点儿哐哐撞南墙了！ 他急的团团转，还是手底下有个小警察出主意，说要不要找个“明白人”来给看看！ 十里八村的，“明白人”有三四个，挨个请过来看吧！ 这种事儿，涉及到了派出所的命案，又跟指导员的小舅子有关系，就得悄摸的。 谁敢大张旗鼓的请人跳大神啊，赵奎这个指导员还想不想干了！ 让人悄不声的把明白人请来一看，有说不在自己业务范围之内的，有说女鬼太凶，吓跑了的，还有个强行要把女鬼送走，结果被女鬼，也就是大虎逼迪哥给狂抽了十多个大嘴巴子！ 号称顶着杀神常八爷的老头子被抽的头晕目眩，一张嘴，吐出好几口血沫子来！ 赵奎还得让人把他送到医院里去治伤！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好几个明白人都送不走女鬼，女鬼更嚣张了！ 张罗着要把大虎逼迪哥的脑袋砍下来，给自己的尸体装上。 吴迪到处找菜刀，拿着就往自己脖颈子上招呼！ 杨大海听的津津有味，“那什么，他真砍了？” “可不是真砍嘛！砍出来一条大口子，血呼啦的，老吓人了！” 赵奎想到小舅子脖子上的伤，依旧心有余悸。 也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把菜刀夺过来，要不然现在小舅子肯定尸首分家了！ 杨大海闻言一愣，心道，难不成这吴迪还真让女鬼附身了！ “不是，赵指，既然这样，你找我干哈啊？你找八姑啊，这业务她熟！” 赵奎咧嘴苦笑，“八姑说自己闭关修炼，附近的业务都交给你代管了。” 他又上下打量杨大海一番，“真不知道，大海你还有这种本事！” 杨大海：....... 神他妈的闭关修炼！ 还让他代管附近的业务，他也没接到通知啊！ 这都他妈的什么事儿啊！ 杨大海实话实说：“赵指，我可得把话跟你说明白了。我就是会点儿医术，什么鬼啊神啊的，都是大家以讹传讹的。” 赵奎一脸蒙圈，凑到杨大海耳朵根子底下，悄声问：“不是说你顶着白家仙吗？” 杨大海：.......八姑，下回你再胡咧咧我就把你家三爷的老窝端了！ 闭门在家端坐的八姑&正偷吃烧鸡的胡三爷：咋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呢！ 反正不管杨大海怎么解释，赵奎就认准他这棵救命稻草了！ 警车呜哇呜哇的开到赵奎家门口停了下来！ 确切的说，这里算是派出所分给赵奎的宿舍。 这一片都是公安局的家属区，一趟趟的平房高大宽敞，木头杖子换成了红砖围墙，门框上钉着蓝色的门牌号。 木门半开着，杨大海刚从警车上下来，就听见院子里面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女人叫声！ 太刺耳了！ 杨大海莫名就觉的那叫声阴森森的！ 赵奎皱着眉，大跨步的朝着院子里走，杨大海紧跟在后！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脑袋！” “老不死的，别碰我！臭流氓！我要剁烂你的手！” “松开我！再不松开我就发飙了！” “......” 吴迪全身衣服被扯的破破烂烂，脖子上包扎着白纱布，里面还隐隐的透出血丝来！ 他一脑袋鸡窝头，眼窝深陷，脸色铁青，挣扎着正要往外冲，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个清秀恬静的女人正拼命拦着！ 不用说，这就是赵奎的媳妇和岳父岳母了！ 赵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手揽住小舅子的腰，直接给扛到屋里去了！ 他黑着脸问媳妇：“不是让你们把他绑起来吗？” 赵奎媳妇摸一把眼泪道：“他说绑着不舒服呢，我就寻思给他松一松，缓缓劲儿......” 吴迪说不舒服，被绑的疼，当姐姐的心疼弟弟，就给五花大绑解开了！ 赵奎心头乱跳，大声斥责道：“头发长，见识短！要是真出事儿了，我看你去哪儿后悔！” 说完，他也不管媳妇脸上挂不挂的住，把杨大海拉到吴迪面前，“兄弟，全靠你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先不说吴迪咋样，他家都得被折腾散了！ 赶鸭子上架！ 杨大海伸出手，紧紧扣住吴迪的手腕！ 然后准备摸鬼脉！ 哪知吴迪一见杨大海，挣扎的更加剧烈！ 一双眼珠子离离唧唧的，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第402章 两个柴火垛 一看小舅子这副见了鬼的样子，赵奎当下就把心放下来一半！ 有门儿！ 这吴迪跟疯了一样往炕里头缩，杨大海根本够不着他。 一看杨大海不上炕，吴迪立马又开始呜呜渣渣的耍横，指着院子外头，非得逼着赵奎媳妇儿去帮他找脑袋！ 要是找不着，就让赵奎媳妇儿把脑袋噶下来，安她身子上去。 吴迪个大老爷们儿，现在声音行动分明是女人的样子，一说话还比兰花指！ 就这副妖妖调调的样子，就跟他妈的人妖似的！ 关键人家人妖长的好看啊！ 这吴迪装女人，就像癞蛤蟆抹口红，透着股子恶心劲儿！ 要是换个别人，杨大海一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可杨大海刚才亲眼见吴家一家子是怎么宠这个儿子的，这就就不好动手了。 杨大海心眼儿多，主家不主动开口，他就不能上手。 别回头事儿解决了，自己再让吴家人记恨上！ 出力不讨好，为啥许的呢！ 眼见情况僵住，赵奎又着急了！ 所里还等着他去处理无头女尸的案子，结果这女尸就在他家作妖，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赵奎心神一转就知道杨大海是怎么想的。 他当下把鞋一脱，跳上炕，直接抓住小舅子蹬出来的右腿，然后一个使劲儿，把他拉到了炕边儿！ “臭流氓！我草你大爷，别摸老娘的大腿......” 眼看小舅子夹着嗓子，模仿女人骂大街，赵奎实在忍不住了，一个手刀砍在吴迪的后脖颈上！ “啊！”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大奎子！你咋下这狠手啊！” 吴迪软绵绵的瘫在炕上，吴家三口人立马炸了锅！ “闭嘴！都给我靠后！” 赵奎全身冷肃，厉声呵斥媳妇和岳父岳母！ 这三人果然被赵奎吓住，迟疑的没往前扑，可六只眼睛却都紧紧地盯着炕上的吴迪！ “大海，你来！” 赵奎召唤杨大海。 杨大海心领神会，立马上前，伸手拉住吴迪的左手！ 摸鬼脉，男左女右。 杨大海甫一下手，就感觉到吴迪中指下节的脉跳的非常厉害！ 这是冲撞到了鬼魂无疑！ 一回生，二回熟，杨大海用鬼门十三针救过孙鹏飞，再救一个吴迪也不在话下！ 杨大海伸手往怀里一摸—— 再摸兜—— “赵指啊，这来前儿啥也不知道，也没带银针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银针，杨大海也是没啥别的招儿好使！ 当下，一屋子人都傻了眼！ 赵奎媳妇儿想了想，看看赵奎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咱家新买了两包缝衣服的针，能用不？” 杨大海摇摇头。 主要是长度不够。 “赵指，要不就送医院，去医院看看有没有我用的银针。要不就回我家，我自己的针用着保险。” 两个选择，去医院省时间，但不一定有银针，去草甸营子，虽然保险，但时间长。 赵奎连想都没想，“去你家！把吴迪抬到车上，一起去！” 去医院要是管用，那还用得着他费劲巴拉的去请“明白人”么！ 赵奎让跟着他的两名小警察把吴迪抬到车上去。 吴家老父母颠颠儿的跟上去，嘴里还不闲着。 “小心点儿哦，别撞着门框......” “我老儿子可是受大罪了......” 两人絮絮叨叨的跟着出去了。 “大海，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吃点儿药！” 赵奎有甲亢的毛病，一剧烈运动就心跳加快，全身大汗淋漓，得赶快吃药压下去！ 要不然那心跳能到180！ 赵奎媳妇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去厨房给丈夫斟温开水送药。 当下，屋里就剩下杨大海一人了。 “赵指，我在车里等你啊！” 他在屋里待的挺尴尬的，高声说了一句，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赵奎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的挺整齐。 西边垒了个鸡窝，鸡窝旁种着三垄菜，豆角，韭菜和大白菜。 再往前看，是两大垛柴火！ 赵奎家有柴火倒是一点儿不稀奇。 这年头，别说赵奎，就算是派出所的一把手，那下班回来也得劈柴火、生火、烧大锅！ 这两垛柴火，其中一垛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精柴，一点儿板皮和小杆儿都没有！ 杨大海在林场过眼了太多木材，一看就知道这是红松小方。 小方一米多长，粗细跟小孩儿胳膊一样，四面滑溜，是难得的好木材！ 另外一垛就差着意思了。 那是一大垛的苞米秸，摆的松松垮垮，跟整齐的小院看上去是十分的不搭！ 不知道是不是才抽过柴火，怎么看着苞米秸垛还有个大缝子呢！ 黑洞洞的，看上去不太美观。 杨大海正出神的功夫，吃完药的赵奎过来了。 “大海，看啥呢？” 赵奎一拍杨大海的肩膀。 杨大海下意识的出手如电，抓住赵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要来个过肩摔！ 这也是打猎练出来的下意识了，出手就是杀招！ 赵奎反应也快，立马挣脱出来！ “哎呀，刚走神儿了。” 杨大海有些不好意思。 赵奎摇摇头，“你看啥呢？” “嗐，我瞎看呢！”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杨大海忍不住又问道：“赵指，你家又不种地，咋还整了个苞米秸垛啊？” 有卖木柴的，但很少有卖苞米秸的。 赵奎无奈道：“别提了！” 他说一句，回头拦住跟上的媳妇，“吴培，你别出来了，赶快去屋里看孩子去！” 赵奎和吴培结婚好几年，最近才生了个闺女，刚八个月。 赵奎看这个闺女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这孩子非常听话，平时除了吃喝就是睡觉，从来不哭闹。 就像刚才吴迪那么作，他趁吃药的功夫去西屋看一眼闺女，这孩子睡的安稳，一点儿没被吓着！ 吴培也放心不下闺女，于是点点头，“你可一定得把咱兄弟治好啊！” “行了！用不着你操心，赶快回屋吧！” 把媳妇打发走了，赵奎这才又接上刚才的话头。 “我老丈杆子和老丈母娘都是农村的，干农活干习惯了，闲不住！” “大冬天的，天天跑出去好几十里地，去捡牛粪和人家地头上的苞米秸！” “这不俩人来我这儿帮忙看孩子嘛，来前就把他们冬天捡的苞米秸都拉过来了！” 杨大海听着一笑，随口道：“苞米秸比木柴好烧，就是火软和，不经烧！” 两人说着闲话，就上了警车。 吴家父母没处坐，让赵奎给赶回家了。 “爸，妈，你俩把大门插好，别出去瞎溜达！杀人犯没找着，不安全！” 第403章 后院失火 “味儿哇——味儿哇——” 警笛声大响着，风驰电掣的朝草甸营子飞奔！ 杨大海坐在后排车座上，目光随意的看着不断在车窗闪过的景色。 他定定的出神，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可这种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塑料膜，看不真切，也摸不着...... “哎呦，咳咳......” 昏迷的吴迪嘤咛一声，缓缓地醒转过来。 赵奎还是心疼这个虎逼小舅子，下手就没那么狠。 这半路在车上醒过来，他要是再闹，整车人都不安全！ 赵奎刚要再劈手刀，吴迪眼神一缩，立马夹着嗓子开口道：“得赶快去找我的脑袋呀！时间长了就没了！” 见吴迪很温顺，赵奎阴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震唬道： “你老老实实的，我们肯定帮你找到脑袋和杀人凶手，替你报仇！” “哎呀，赶快回家，我得找我的脑袋，我那脑袋都快给压坏了！” 赵奎心思一动！ 他立马试探的问道：“你知道你脑袋在哪儿不？” “那能不知道啊，我的脑袋......” 说到这儿，吴迪突然全身开始抽搐，翻白眼！ 草的！ 赵奎和杨大海，还有前头开车的小警察，同时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关键时刻翻什么白眼啊！ 你倒是继续说你脑袋搁哪儿了啊！ 车子继续往前开，杨大海脑袋中却轰然闪过一道闪电！ 电光火石间，破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蒙昧！ 他知道他发现什么了！ “调头！赶紧调头！” 杨大海猛地一拍司机座椅！ “去赵指导员家！” ———— 呲—— 警车猛地在赵奎家门口停下。 车轮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子！ 赵奎面沉似水，手里拿着枪，一脚就把自家的大门踹开了！ 他已经听到闺女的哭声了！ 他闺女从出生就没哭过那么大声！ 看来杨大海说对了！ 他家的苞米秸垛有问题！ 被无头女尸附身的小舅子为什么死活非得往院子里挣扎，嘴里还闹唤着要自己的脑袋！ 还有，整个黄崖沟乡那么多人，怎么偏偏他小舅子撞邪了呢！ 再加上杨大海说，苞米秸垛有个大缝子，那就更不对了。 他老丈杆子和丈母娘都是利整人，甚至有些强迫症。 平时抽柴火都是一层层的抽，然后整理的横平竖直，咋会留个大缝子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道大缝子是有人钻进苞米秸垛里去，从而搞出来的！ 自从小舅子撞邪，他们就心烦意乱，根本没人注意院子里柴火垛的变化。 而从昨天起，家里一直有警察在，想来那藏在苞米秸垛里的人也不敢动弹。 现在，他们把撞邪的小舅子带走了，赵家只剩下了两个老人，一个瘦弱的女人和小孩儿。 那人要是想逃跑，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 ———— 杨大海和两个小公安紧跟在赵奎身后进了院。 一进去，四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一颗女人头赫然在目！ 屋里，一个男人坐在炕头上，一手拿着把锋利雪亮的杀猪刀，一手抱着赵奎的小闺女！ 吴家老两口跪在地上，双手朝天举着，颤颤巍巍的摇摇欲坠。 吴培则是不停地在屋里翻找东西，找到现金，金首饰，还有粮票啥的，反正是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堆放到男人眼前！ 男人听到院子外传来的脚步声，一双凶恶的眼睛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草的！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浓黑的扫帚眉紧紧皱起，刀尖立马逼近手里的小闺女！ 小孩子天生敏感，哭声立马又响亮了几分！ 这可把赵奎心疼坏了！ 他厉声朝屋里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开人质，乖乖的出来，我可以保你没事儿！” “放你他妈的屁！我不信！” 赵奎气结，手里的枪就要抬起来！ “你敢开枪？呵呵！你大可以试试，是你的枪准，还是我的刀快！” 男人缩在窗户边的死角里，说出的话来满是挑衅！ 别说，赵奎还真不敢开枪！ “赵指，我来说两句。” “你说。” 赵奎全身紧绷，耳边嗡嗡作响。 杨大海双手朝天，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然后朝前迈了两步。 “别动！有屁就站那儿放！” 杨大海一脸老实样子，“兄弟，你别着急！你先把刀往外挪挪，咱别吓着孩子。” “女的都不是好东西！这小闺女一样，长大了也是烂货一个！” 赵奎一时间怒发冲冠，杨大海连忙示意他身后的小公安摁住赵奎。 “兄弟，别看你现在做的事儿不对，可你这话是真没毛病！” “哦？别他妈的跟老子套近乎！你懂个屁！” 男人眉毛一挑，嘴里发出冷笑。 “兄弟，我真懂。我今天也不怕丢人了，我之前那个媳妇，跟好几个男人有一腿，还，还他妈的同时玩！” 杨大海心一横，嘴里就开始跑火车。 果然，这话引起了男人的兴趣。 “咋同时玩的？你看见了？” “我可不看见了！差点儿没把我气死！” “你没把你媳妇砍了？” 杨大海眼珠子一转，“我不敢呐！” “怂蛋！” 男人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兄弟，我是真佩服你！真的，敢爱敢恨，这才是老爷们儿！” 杨大海继续说道： “你宰自己的娘们儿我能理解，但是兄弟，你要是把公安的闺女媳妇给弄死了，那梁子可就结大了！” “你寻思他还能放过你？” 第404章 又见炕打枪 “别他妈的忽悠了！我就是放了他老婆孩子，他也放不过我！我犯的是砍头的罪过！” 男人声音里带着股子悲哀，还有几分狠辣！ 草！ 你他妈的怪有自知之明的！ 杨大海心中暗自吐槽一句，嘴里却立马接上：“兄弟！话不能这么说！” “谁人没私心啊！” “死那女人跟他啥关系！你手里那孩子跟他啥关系？血浓于水！” “我给你担保，只要你放了孩子和屋里的大人，我们就当今天没看见你！” 赵奎脸色铁青，立马看杨大海一眼。 可杨大海根本没空跟他对视，一脸的苦口婆心，还想趁机朝前迈一步！ 只要再朝右前方靠近两米，他就有把握在夹角中一枪爆了杀人犯的头！ “停！” 屋里的男人突然一声暴喝，“朝后退！” “不然我就弄死这小丫头片子！再把俩老不死的和这个女人开膛破肚！” “都是中国人，跟我装什么外宾啊！” 男人黑着脸，连连冷笑。 得！ 目的被人看穿了！ 杨大海没有办法，只能又后退到赵奎身边。 赵奎脑袋上青筋乱跳，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他近乎绝望的看向杨大海，声音有一丝颤抖：“现在怎么整？” 杨大海抿抿嘴唇，轻声问道：“你家房子北边有窗户不？” 要是有，让枪法好的人去后面狙击。 赵奎摇摇头，他家这三间屋子，一明两暗，只有南边有窗户。 现在这个情况，杀人犯几乎是插翅难逃，而他一家人也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实在不行，就先放他走！保住嫂子和孩子的命要紧！” 杨大海低声道，“我就不信他能跑到天涯海角去！” 赵奎心神俱乱，听着闺女哇哇哇的哭声，一颗慈父的心肠都快被这哭声揉碎了！ 这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杨大海重新开始第二轮谈判：“你提条件吧！只要你能把屋里的人都安全的放出来，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我？” “对！钱！车！粮票！” “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弄来！” “你想想，有了这些东西，你只要跑出黄崖沟乡，那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吗？！” 别说八几年了，就是后世两千零几年的时候，有手机，有监控，那也跑了不少通缉犯！ 这些人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继续过安生日子。 还有人混成了演员，成功的商人，甚至还有当公务员的！ 你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杨大海这么一说，屋里的杀人犯果然动心了！ 不过，他心思缜密，还有一丝不确定：“那你怎么保证不反悔？” “那还不简单！” 杨大海看了多少警匪片了，这点儿套路都不用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你带着人质，我们护送你出乡里。等你觉的安全了，把人质好好地放下车，我们到时候也追不上你了。” 杀人犯细细的一琢磨！ 你还真别说！ 这没准真是一条能活命的道儿！ “那你赶快去准备！我要五百，不！我要一千块钱！还有二百斤粮票！再给我弄一辆摩托车！” 杀人犯狮子大开口，杨大海答应的略微有些为难。 “去哪儿给你弄这么多现金啊？还有粮票，都得凑！摩托车我倒是有辆现成的，可以给你。” “别他妈的啰嗦了！派出所的领导还跟我哭穷？就给你们半个小时！弄不来东西，我就拖着他们一块儿死！” 叫嚣完，杀人犯重重打了赵奎闺女一巴掌！ “别他妈的嚎丧了！吵死了！” 赵奎闺女哭的声音更响亮了！ 随后，声音戛然而止！ 不用说，孩子背过气去了。 “别打孩子！” “我们这就去办！” 杨大海一边说，一边拦住要冲上去的赵奎。 “去吧！你们最好别惊动其他人，不然后果自负！” 杀人犯冷哼一声，“我死不要紧，杀一个够本，再多杀四个算赚的！” 赵奎无奈，给后面的两个小警察使个眼色，两人匆匆而去。 屋里，院子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咕噜噜~ 杀人犯的肚子响了！ 他这是饿的。 两天两夜，水米没粘牙，杀人犯全靠一股子求生欲和仇恨的念头撑着！ 既然现在有可逃脱的可能性，他就想吃饱喝足，攒足了力气再逃。 “那小娘们儿，别哭了！去给我做点儿饭去！” 吴培整个人摇摇欲坠，她脸色煞白，一时间都没听清杀人犯说的什么。 “妈的废物！女人就没有一个中用的！” 杀人犯把赵奎闺女随手往身边一放，然后捡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我说让你给老子去做点儿饭吃！你踏马的聋了？” “啊！做饭，做饭！” 吴培眼神一直盯着炕上一声不吭的孩子，心痛如绞！ 她走到外屋，窸窸窣窣的开始洗菜，切菜。 杀人犯高声对院子里大喊：“弄点儿柴火过来！就放门口！然后就给我滚回原地！” 赵奎家里没有天然气，要做饭就得烧大锅，烧大锅就得用柴火...... 烧大锅？ 杨大海心念电转，小声问赵奎，“你家的炕多久没通了？” 赵奎不知道杨大海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心烦意乱下随口答道：“从我住进来就没通过。” “没通过啊，那得有好几个月了......” 杨大海若有所思，嘴里喃喃自语。 别看红松小方耐烧，可烧起来还真不一定比板皮和小杆儿好烧，烧的透！ 灶膛里塞柴火塞多了，又烧的不透，烟道就不畅。 烟道不畅，柴火再呕烟，一旦碰到火苗—— 嘭！ 立马两头冒烟，整个土炕都得爆炸！ 这就是炕打枪！ 去年冬天，大兴家炕打枪，正好让杨大海碰上。 当时他还以为大兴家爆炸了呢！ 或许，这是个机会！ 眼看柴火垛旁摞着两袋子锯末，杨大海拎起一袋，就放到了门口。 “嫂子，你拿锯末引火吧！苞米秸沾的都是血，我可不敢碰！” 屋内的杀人犯轻蔑的一撇嘴，怂包蛋！ “嫂子，多放点儿锯末，柴火太粗了，不好引着。” “咱赶快把饭做熟了，也好送屋里的兄弟上路！” “哎，这红松小方烧起来太硬了，还不如锯末快呢！” 杨大海嘴里不停的絮叨着锯末锯末，赵奎突然心领神会！ 他稳了稳闻心神，定定的看向出来抱柴火的媳妇，嘴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菜很快炒好了。 吴培把菜和熥好的大馒头端过来，放到炕上，然后顺手把闺女往炕边儿上拉了拉。 “你干啥？” 杀人犯横眉立目！ 吴培干咽了两口唾沫，眼珠子不由自主的看向外屋！ 杀人犯立马警觉，伸手就要就拽炕边儿的孩子！ 正在这时！ 轰！ 嘭！ 第405章 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 炕打枪！ 烟道被锯末堆满，果然炸了！ 整间屋子瞬间黑烟滚滚！ 就在刚才爆炸声响起的一刹那！ 杨大海和赵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脚，朝着屋里就冲了过去！ 杀人犯被抓到的时候，裤子都被炸破了，露出两个肉墩墩的屁股蛋子来！ 杨大海单手捏着他的后脖颈子，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院子里。 然后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妈了个巴子的！欺负妇女儿童！你他妈的才是怂包蛋！” 杨大海多大的劲儿啊！ 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下去，杀人犯的整张脸都变形了！ 就这样，杨大海依旧不解气，左右开弓，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杀人犯打的看不出人形来了！ 估计也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杀人犯跟条死狗一样，瘫在院子里，奄奄一息。 他侧着头，正好跟女人头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大海子，别，别打了！快去开车！去医院急诊！” 这时，赵奎心急火燎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怀里还抱着脸色青白交加，没有气息的闺女！ 吴培和吴家老两口，一瘸一拐的跟在赵奎身后，满脸黑灰被眼泪冲的一道子，一道子的。 刚才，就在炕打枪的时候，吴培一把将闺女抱在怀里，然后就地一滚，躲过了杀人犯的最后一扑！ 可杀人犯就法了，吴培这才发现闺女没气儿了！ 一家子全都傻眼了！ 最后还是赵奎先反应过来，从吴培怀里抢过小闺女就往外跑！ 这时候去医院，没准还能抢救过来。 怀里的孩子软哒哒的，一动不动。 他心中怀抱着万一的奢望，可理智又告诉他，就算现在去了医院，可能也没希望了！ 赵奎悲从心来，泪珠子从一双虎目中滚滚流下！ “别着急！把孩子平放地上！” 杨大海的声音平和又稳定，神奇般的具有抚慰人心的功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刚才闹的动静儿太大，好多人都朝赵奎家涌来查看情况。 杨大海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垫在孩子身下，随后在她胸口处按揉一会儿，再按压，做人工呼吸。 杨大海面色严肃的重复做了十几遍以上的动作。 突然！ 一声几不可闻的哭声从孩子嘴里传了出来！ 孩子重新活过来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立马欢呼起来！ 吴培和赵奎猛地跌坐在地，双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杨大海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他继续给孩子揉按身体上的穴位，然后朝着人群中说道：“哪位高邻会开车，送孩子去趟医院！” 然后一指旁边死狗一样的杀人犯，“顺便把他，还有地上的脑袋，一块儿送到派出所去！” 天黑，院子里又没有灯。 大家伙儿还真没注意到院子里有个人头！ 杨大海一说破，好多人都被唬了一大跳！ 不过咱们前文说过，这是派出所的家属区，个顶个儿还是见过世面的。 骚乱了不大一会儿就镇定下来了。 这时，退休了的老派出所所长正好遛弯过来，一见这个情况，立马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的事情。 ———— 杀人犯归案，无头女尸的身份得到证实。 这俩人属于风尘女和嫖客的关系。 嫖客想娶风尘女，却被拒绝了，他一时恼羞成怒，直接拿杀猪刀把风尘女的脑袋砍了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躲到赵奎家的柴火垛里，那就纯属巧合了。 所以，吴迪和这件杀人案没有任何的关系，纯属受了无妄之灾。 赵奎亲自审讯杀人犯，杀人犯非常激动，说自己根本没错，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该死！ 另外一个公安当场质问他，你妈不是女的？你家里的姐妹不是女的？ 没想到杀人犯眼珠子都红了，朝着地上啐了口痰，“我就没妈！别跟我提这个字！” 后来，小道消息。 这男人他爹是个杀猪的，平时三大爱好，杀猪，喝酒，打老婆！ 但凡是个长腿的也受不了天天挨打，他妈抽冷子就跟山东过来的老客跑了。 这下没了他妈垫底，他爹就开始天天打杀人犯！ 于是，这杀人犯就把他妈给记恨上了。 等他长大了，跟他爹一样暴力，把媳妇打跑了，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他就只能花钱去找风尘女！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看不起的风尘女都不乐意嫁给他！ 得不到的就毁掉。 这个杀人犯或许从他妈妈走的那一刻，心理就已经不正常了...... 他要报复社会，会不会不止做了这一桩案子？ 赵奎留了个心眼，把周边省市所有的无头案都拿出来一一详细比对！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个杀人犯竟然在别的地方也犯了案子！ 他一共杀了四名做皮肉生意的风尘女！ 一场连环恶性杀人事件，历时三天，得以告破！ 市局和县公安局的领导亲自下乡督办！ 黄崖沟乡派出所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 杨大海作为重大立功人员，和赵奎一同接受了市局和县公安局的嘉奖！ 市局的领导和杨大海握了半天手，一脸欣赏：“大海同志，你这一身的本事，在林场埋没了。要不要考虑咱们公安干警的动作？” 能打！能说！临危不乱！ 这种好苗子，市局领导恨不得立刻从林场拔走，栽到公安局的院子里去！ 杨大海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的说了一句，“领导，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 第406章 大张旗鼓认干爹 此时距离他去世不过八年，为人民服务这句话说出来，没人觉得是开玩笑。 杨大海说完这句话，市局领导就是微微一愣。 然后他赞许的点点头，轻轻拍了杨大海肩膀一下，“好，说的好啊！” 等把领导们都送走了，赵奎双手狠搓几下疲惫的脸，坐回座位，问杨大海：“你到底咋想的啊？” “啥咋想的？” “别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城，你放着大好的机会不用？” “嗐！人活三万多天，怎么痛快怎么活吧！” 杨大海重活一回才明白，瞎几把活吧，高兴最重要！ “哎，大海，你给妞妞吃的那个猪辰砂挺贵吧？” 赵奎闺女遭了大难，虽然救活了，可孩子也被吓坏了。 西医不好治，杨大海拿过来一包红色的粉末，说是猪辰砂，吃下去孩子就好了。 赵奎说着，他拉开抽屉就往外拿钱，“我都打听了，猪辰砂都是论克卖的，一克就好几十！” 一摞边角被折的整整齐齐的票子，大小面额都有，一看就是之前精心准备的。 “算了！给孩子治病的药，我还能要你钱？” 杨大海摆摆手，“行了，没事儿我就回家睡觉去了！这几天太累了！” 告别赵奎，杨大海骑上自己的红色大幸福，突突突的往家骑。 赵奎站在派出所门前，注视着杨大海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转身回去。 杨大海一连好几天不回家，整个草甸营子都轰动了！ 这几乎坐实了他被公安抓走的流言！ 大中午的，杨大海骑着大摩托，突突突的围着营子绕了一圈，流言瞬间就被压住了。 孙秀芬扬眉吐气，拉着李梨去小卖铺买盐。 小卖铺门口树荫下摆着两条长凳，好多人坐那儿闲聊天，一见这妯娌俩过来，随口就问她们来买啥东西。 “买盐！” 孙秀芬轻咳一声，“哎，咱家大海子这回可立大功了，市里来的领导都表扬他呢！买点儿盐回去给他炖鸡吃！” 众人：......你要不看看你说的这话呢！ 听着对劲儿吗！ 一开始起话头问她的那人是李德顺的媳妇黄三丫。 她本来打的是看笑话的心思。 一听孙秀芬说杨大海立功，心中不得劲儿，随后嗤笑一声，“真的假的啊？” 孙秀芬懒的搭理她，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继续和别人说话：“哎呀，咱家大海子这回亲手抓了个连环杀人犯！” “连环杀人啊！” “妈呀？还连环？这是杀了多少人？” “......” 众人瞬间被孙秀芬勾起了兴趣，纷纷好奇的问道。 孙秀芬一下子成了人群的中心，眉飞色舞的跟大家伙儿复述杨大海刚说过的话。 并且还添油加醋了一些自我创作。 当然，添加的内容也主要是描述她小叔子杨大海的勇敢机智和临危不惧。 眼见大家伙儿都围着孙秀芬，吃瘪的黄三丫气的要死！ 孙秀芬但凡跟她说句话，哪怕是骂她两句呢，她都不会这么憋气！ 孙秀芬居然无视她！ 眼里没人啊！ 黄三丫因为李德顺做了走私的生意，在营子里春风得意好一段日子了。 所有给她家投钱，想赚分红的，哪个不巴着她啊！ 就杨家这两兄弟，牛逼哄哄的，非得跟他家作对！ 黄三丫眼珠子一转，就凑李梨跟前儿去了。 李梨正抿着嘴乐呢！ 看不出来，大嫂挺能白话啊！ 突然！ 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李梨吓的后退一步！ “大海家的，你大嫂子这人是不有点儿强梁？” 强梁就是霸道的意思。 李梨没说话。 黄三丫继续道：“哎，大海子从小跟着秀芬儿长大的，你这个大嫂子就拿自己当娘了！” “就是辛苦你了，本来没婆婆，这有个大嫂子压脑袋上，是不也挺难受的？” 见李梨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看她，黄三丫心中觉的挑拨有用，于是更得意的煽风点火！ “你也不用怕她！” “该顶就顶！该骂就骂！怕她个驴球啊！” “她又不是正经婆婆！牛逼啥啊！” “对了，是不是她逼着你两口子给她家盖房？” “傻丫头，盖房多大的事儿啊！那的花多少钱！这钱你自己留着花不香吗？” “......” 黄三丫说的兴起，唾沫星子四溅，李梨皱皱眉: “谁家的狗叫唤？” “嘴怎么这么臭？” 说完，也不管气的嘴角抽搐的黄三丫，施施然走进小卖铺，掏钱买了两瓶汽水。 “ber~” 拿起子把瓶盖打开，李梨递给孙秀芬一瓶冰镇汽水，“大嫂，喝口汽水儿，润润喉咙再说。” 目睹这一幕的黄三丫心中暗骂：这个杨大海家的比杨大山家的还阴！ 杨大海不知道他嫂子领着他媳妇儿去给他拔创去了，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吃过中午饭，他懒懒的躺在炕头上看电视，院子里传来对门邻居大兴娘的声音。 “大海啊，小梨！你家来且了！还敲锣打鼓的呢！” 李梨正在喂追风吃肉，抬头问杨大海：“谁呀？” 杨大海下炕穿鞋，“那谁知道啊！咋还敲锣打鼓的呢？” ———— 一行人，缓慢地在草甸营子的大道上走着。 最前头是赵奎和吴培，抱着额头上点着红点儿，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妞妞。 他们后边儿，两个年轻人扛着一整头猪。 再往后，是一辆马车，上面坐着好多人，有人敲鼓，有人打镲，还有人吹唢呐！ 这架势，赶上办喜事儿了！ 大家伙儿都出来看热闹，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有胆儿大好事儿的就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赵奎就笑着说去杨大海家。 等消息传到杨大海耳朵里，赵奎带着的队伍已经到胡同口了。 杨大海三两步迎上去，“赵指，你这是整啥啊？” 赵奎一抬手，锣鼓声立马停了。 “兄弟，我这回来，有两件事儿要办。” 赵奎嗓音清亮，说话间，周围人鸦雀无声，都竖起耳朵听着。 “一是来谢谢你对我们全家的救命之恩！” “再一个，我想让妞妞认你当干爹！” “她这条命，是你给的！等以后孩子长大了，让她对咱俩一样孝敬！” 杨大海实在没想到赵奎行动力这么强。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就表达过这个意思，杨大海还当他激动之余开玩笑，顺嘴就答应了。 没想到他还来真的！ 妞妞一双黑白分明，葡萄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杨大海，然后她居然伸出手，让杨大海抱！ 杨大海一颗心软和的化成了水！ 认！ 白得个闺女谁不乐意啊！ 这个干爹他当了！ 第407章 立威，流氓罪 杨大海认了个干闺女，跟干闺女他爹也成了拜把子兄弟。 赵奎带来的整头猪都剁了，做了两大锅猪肉炖粉条，请了多半个村子的乡亲们过来可劲儿造！ 暮霭沉沉，炖猪肉和蒸大白馒头的香味儿飘的整个营子都闻到了。 杨大海家热热闹闹的，没被请的人家心里可就打鼓了。 扒拉人头看看，都是前些日子跑人家看热闹的那几个。 黄三丫嘴还挺硬，“谁稀罕吃他家的猪肉粉条子！咱家吃的起！” 说完，就去小卖铺割肉。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是猪肉粉条子的事儿吗？！ 谁能知道李梨说的是真的啊！ 杨大海是真的去帮派出所破案去了！ 不仅立了个大功，还顺便跟派出所的指导员扯上了关系！ 这以后，杨大海在黄崖沟乡还不得横着走啊！ 所有人心里都后悔的不行。 其实他们跟杨大海没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还吃过杨大海分给他们的野猪肉，狼肉啥的，见面也都笑呵呵。 主要是那什么，他杨大海一个二流子，眨眼就过的比别人都好了，这谁能不眼气啊！ 他们自认，心里是有点儿嫉妒，也想看杨家的笑话。 可这不也是人之常情么！ 这些人先在心里宽慰了自己一会儿，就决定去家里拿点儿东西，主动上门恭贺杨大海喜得贵女。 乡里乡亲的，没扯破面子，杨大海也不至于把他们赶出来。 果然。 他们手里拿着鸡蛋，点心啥的过去祝贺，孙秀芬和李梨还真没说什么。 主人家不拒绝，他们就乐呵呵的坐在一桌，一手攥着两个大白馒头，一手从盆里往自己碗里狂搂猪肉粉条子。 吃的五七加六七，那叫一个香啊！ 正吃的带劲儿呢，李永福来了。 老头子端着一茶杯白酒，喝的红光满面，然后一见他们几个，脸立马沉下来了！ “以后谁要是再在营子里拉老婆舌，到处造谣，说破坏团结，污蔑大海子的话，就给我滚出草甸营子！” “草甸营子庙小，容不下妖魔鬼怪！” 李永福喝多了，说话舌头都有些不利索，可他这两句毫不留情面的话说出来，这帮人炫饭的速度立马慢了下来。 那啥，有点儿堵心。 这功夫，杨大海端着酒杯过来了。 就杨大海这两步走，就带着那么股子让人嫉妒的自信和从容。 他笑呵呵的先打了个招呼，“老几位，这猪肉炖粉条子吃的咋样啊？还可口不？” 一桌子人纷纷点头。 “好吃！好吃！” “比过年炖的还香呢！” “那就行！”杨大海咧着嘴乐，“多吃点儿！” 杨大海话说完，这些人原本忐忑的心立马落回腔子里了。 呼！ 虚惊一场！ 他们就说，杨大海就算心里不痛快能咋着？ 都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他心里有不痛快也得忍着。 想到这里，他们几个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板。 “行了，大海子，你去照顾别的桌吧！俺们自己照应自己！” 猴精儿还想拿大，哪知杨大海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冷着脸，话头立马就转了。 “我听说，猴精儿，赵栋梁，李德兴，黄家根，哦，还有一个没来的黄三丫，你们到处说我被派出所抓了，已经坐笆篱子了？” 杨大海一一点名，这些人冷汗就下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这杨大海也太不讲究了。 满院子人呢，又是他认干闺女的好日子，他怎么当众就要开撕啊！ 要知道，他们就是打着杨大海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的主意，这才非要趁此机会过来缓和关系的。 哪成想，杨大海这厮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李梨和吴培领着孩子们进屋玩，孙秀芬把杨云亭留下，自己双臂抱在胸前，冷笑看着。 要不是小叔子嘱咐要把这几个人放进来再杀，她早把东西扔他们脸上了，门都不带让他们进的！ “小亭子，你睁大眼给我看好了。” “妈，看啥啊？” “看你老叔是怎么在村里立威的！” 杨云亭懵懵懂懂，还不太了解，不过他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别看现在好多城市人或者从农村走到城市的人，都喜欢、怀念农村的田园风光，都嚷嚷着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可你真要让他们来农村生活两年试试！ 一试一个不吱声！ 说白了，农村就是丛林社会，谁拳头大谁腰杆子硬。 讲理？ 那先看看你的拳头硬不硬。 要不以前农村为啥都拼了命的要儿子呢！ 儿子多了能打仗，能种地。 没儿子？ 呵呵，别说你种地是个难题，更严重的，你还没死就抵有人惦记着吃你绝户！ 所以，好多风俗习惯都是基于现实利益基础上形成的。 东北为啥全国第一的男女平等？ 还不是因为工业化程度高，男女有平等的经济地位，家里养儿子和养姑娘没啥区别嘛！ 八十年代的农村，更是草莽社会。 孙秀芬留下杨云亭，就是要让他早点儿看清楚农村生活运行规则的真相。 仁恕的心，那要留给懂仁恕的人。 对于像猴精儿这种，只有拳头才能把他们打怕喽！ 总之，他们这种性格就跟日本人是一样的。 “你们可能不懂法。不过这不要紧，今儿我就给你们普普法。” 杨大海慢条斯理的说着，“你们这属于造谣，而且是造一个刚帮公安局破了大案子的人的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望向赵奎，“赵指导员，这属于什么性质的犯罪？” 赵奎有心给杨大海撑面子：“流氓罪！” 流氓罪！ 三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都猛跳了一下！ 猴精儿几个更是如遭雷劈，冷汗不住的往下流！ 第408章 挖土豆，丰收图景 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可能不知道，严打时期的流氓罪就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什么扰乱社会治安，败坏社会风气的行为都算流氓罪！ 只要判了流氓罪，起码七年起步，重了就是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猴精儿本来就被抓过赌，一见公安就跟避猫鼠似的，怕的不行。 可能是回想起了什么，猴精儿扑通一声，直接跪了。 然后双手抱头，嘴里一个劲儿的求饶！ 妈呀！ 再也不想进拘留所了！ 一场好好的认亲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杨大海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猴精，一动不动。 传过谣言的其他几个当事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互相瞅瞅，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跟杨大海求情。 秋风萧瑟，把院中大槐树发黄的枯叶吹的到处都是~ “汪汪汪！” 飞虎膘肥体壮，威风凛凛，带着大胖，二胖，飞熊和白虹一字排开，蹲坐在杨大海身后，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几个人呲牙！ 在老林子里见过血的狗和猞猁，自带一种渗人的感觉。 赵栋梁几个人突然就觉的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儿！ 万一哪天杨大海放狗咬他们咋整啊！ 就这几条大狗和猞猁，把他们撕吧了，也就几分钟是事儿！ “大海啊，俺们错了！” “真错了！叔就是这张臭嘴不好！天天没有把门的！” “海啊，哥也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哥一马吧！” 这几个人全部服软，杨大海心里觉的差不多了，抬头看了李永福一眼。 “咳咳，大海啊，看叔的面子上，要不就放他们一马？” 李永福适时出面打圆场，“你们几个！罚你们扫一个月的路！认不认罚？” “认！认！认！” 只要不用蹲笆篱子，吃枪子，别说扫一个月的路了，扫一年都行！ 杨大海就坡下驴，既给自己立了威，又全了李永福的面子。 晚上，刚把赵奎一家送走，就停电了。 点上蜡烛，火苗轻轻跃动着~ 李梨和杨大海肩并肩，坐在炕边儿，用热水泡脚。 两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也跟着轻轻跃动。 “妞妞长的真好看，长相随嫂子了。” 李梨非常稀罕赵妞妞，抱了她一个下午不撒手。 杨大海点点头表示认同，随后又坏笑道：“妞妞要是随赵大哥就坏了，长一双小眯缝眼，以后嫁人都抵困难！” 说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笑完，李梨突然幽幽的又说了一句，“再过几个月，刘娜也要生了。” 然后，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杨大海，意思十分明显。 杨大海嘿嘿一笑，麻利的把洗脚水端外面倒了，然后插上门开始忙活正事儿！ 忙活到半夜，杨大海累了，迷迷糊糊的要睡着。 李梨非常精神，一双大眼睛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突然想起地里的土豆该收了。 “收收收！明天上午再说吧！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 李梨早早起来做好饭，把狍子和梅花鹿喂上，又用瓠子，南瓜，苞米面煮上狗食，这才喊杨大海起床洗漱吃饭。 突突突~ 杨大海开着拖拉机，车斗上坐着孙秀芬，李梨，杨云亭，杨云云，还有狗子们和猞猁，满满当当的直奔他家那四十亩地！ 土豆秧子都黄了，叶片干枯，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杨大海先用割草机把土豆秧子都割了。 这一大片地是生地，土豆子长的意外的好。 地里面一刨就是一大堆土豆，还有的把地面都撑爆开了。 杨大海在前头刨，李梨和孙秀芬两个人拿着编织袋子在后面跟着，麻利的把一颗颗饱满又新鲜的土豆捡进袋子里。 “汪汪汪~” 杨云亭和杨云云带着狗子们在土豆地里撒欢的来回跑，精力旺盛。 飞虎跑够了，卧在地上，吐着鲜红的大舌头，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大胖撅着屁股，两个前爪疯狂的往外刨土豆。 刨的泥土四处飞溅！ “哎呀！妈！老叔，老婶儿！你们快看啊，咱家大胖会帮忙干活了！” 杨云云惊喜的拿着大胖刨出来的土豆给干活的三人看。 大胖骄傲的跟在杨云云后面，高昂着头，等着杨大海表扬。 “哎呦！大胖还真会刨土豆了！行！你好好干，回头给你烧新土豆吃！” “汪汪汪~” 仿佛听懂了一般，大胖飞快的摇动着尾巴，然后又去刨土豆了。 新鲜的土豆被挖出来，黄色的表皮上还沾着湿润的黑泥土。 远处绵延青山，近处一堆堆的土豆码垛成排，大人们忙忙碌碌，构成了一幅美丽的丰收图景。 一连干了三四个小时，杨大海都没觉出累来。 李梨心疼自家男人，张罗着让他停下歇歇。 他们带着一大水壶凉白开，里面放了冰糖，喝起来甜丝丝的。 杨云云闹唤着吃烤土豆，杨大海搭个土窑，用火把土窑烧冒烟了，这才熄火，又把土豆扔进去。 就靠土窑的余温，就能把土豆烤熟！ “汪汪汪~” “吼——” 飞虎和白虹突然一起从远处飞奔而来！ 等跑近了，杨大海这才发现它俩嘴里各自叼着一只肥嘟嘟的大雪兔！ “哎，今年兔子挺厚啊！一下子就整了俩？” 接过兔子，放到一边儿。 这时，土豆也快好了。 用木棍把土豆扒拉出来，土豆外皮烧的黑乎乎的。 扒开皮，露出深黄色的果肉，还冒着丝丝的热气，闻上去甜甜的！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烤土豆，杨大海还给猎狗和猞猁一人喂了好几个。 中午的时候，他们把挖出来的土豆先运回家。 李梨把前几天买的，养在大水盆里的大鲤子给炖了。 这条大鲤子抵有七八斤沉，鱼嘴，下巴发红，鱼身两侧的鳞片发黄，一看就是纯野生的。 别看现在野生的大鲤子不值钱，这要放到二三十年后可就不当得了了！ 李梨炖鱼的时候放了五花肉，炖出来的大鲤子别提多香了！ 油亮咸香的鱼肉，再蘸上点儿汤汁，勾的大家食欲大振。 可能是干活儿干饿了，几个人不仅把大鲤子全部吃掉，就连最后一点儿汤汁，杨大海都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真香啊！ 第407章 深秋山林，遛山芋 等第二天再去收土豆，韩永勤，大兴，二领，李榆树，还有狗剩儿，三爷，三奶奶都自发跟去帮忙。 有了这么多帮手，四十亩的土豆很快就收了回来。 在院子里晾晾，就可以收到地窖里面了。 杨大海家土豆刚入地窖，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秋雨。 大家伙儿都说杨家兄弟运气好，咋就赶的那么巧呢！ 土豆收回来了，杨大山新房的架子也搭起来了。 外面再下雨，也不耽误装修屋里面。 这个时候再下雨，屋子里就凉飕飕的了。 杨大海索性开始生炉子，一进屋，热乎乎的，整个人四肢百骸都舒展开了。 没结婚前，李梨特别不喜欢这段时间的温度。 家里怕费柴火，这个时候是不会生炉子的。 就是做饭的时候多烧两把柴火，都会让朴秀梅呲哒。 捡柴火不费劲儿？ 不烧炕也冻不死你！ 李梨悠闲的躺在炕上看电视，毛茸茸的飞熊窝在她怀里睡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一刻，她觉的恍如隔世。 因为现在过的太幸福了，前些年受的那些委屈好像都有点儿记不清楚了。 ———— 韩永勤和张亮亮最近都没摸枪，手心里痒痒。 这天，好不容易天放晴了，他俩就找杨大海进山。 背着枪，牵着狗，架着鹰，三人派头十足。 一路上，大片的土地上光秃秃的，高粱，苞米，土豆，山芋都被收光了。 好多人背着筐子，在地里捡秋。 捡人主家收粮食落下的半拉苞米，一穗高粱，几块土豆啥的。 土豆和山芋还得用四齿捯刨，捡一趟下来，等于给人主家翻了一遍地。 杨大海远远地望着，三爷三奶，领着刘狗剩正在地里遛山芋。 大踏步的走过去，杨大海笑着问：“三爷，三奶，咋想起来遛山芋了？家里不够吃的了？” 老头手里拿着一块儿小山芋，乐呵呵的：“够吃啊！咋不够吃的！” 三奶直起腰，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主要是在家闲的难受，出来活动活动，顺便捡点山芋回去晒山芋干。” 杨大海笑着点点头，心里暗自决定，等回去就多弄点儿山芋土豆给两位老人家送过去。 他把刘狗剩托给人家照顾，钱和粮食就得供给够了。 刘狗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叉子遛地，不一会儿还真遛出来一个老大的山芋！ 估计埋的太深，主家没刨到。 “三奶！三奶！我找到大山芋了！” 他双手捧着大山芋，乐的屁颠屁颠的，朝着三奶献宝。 三奶连忙接过来，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么大的都落下了？哎呦，真沉实！” 把大山芋放到筐里，三个人又开始认真的遛地。 谁也不知道地里还有没有山芋，有多大的山芋，干这种活儿其实和打猎、钓鱼一样，会让人心里产生特别大的期待感、满足感和新鲜感！ 一路朝着山里走去。 路上还碰到好多打松塔，捡蘑菇的人。 打松塔是个很危险的活儿，需要人爬到十几米高的树尖儿上，拿着竹竿往下使劲儿敲。 一个不小心，人踩滑了脚，或者树枝断了，人掉下来非死即残！ 可卖松子的收益很高，就算哪年打松塔都得摔死几个，也挡不住其他人的热情。 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鸟鸣啾啾，树叶沙沙作响，脚步随着自然的天籁，也融入了金色的秋景中。 走进一片白桦樟子松混交林，里面有许多妇女们，戴着各种颜色的头巾，拎着筐子，在树林里采蘑菇。 这个时候，灵芝，榛蘑，牛肝菌，雷窝子，红伞菇，花脸蘑，应有尽有！ 只要眼灵手活，每个人都能有很大收获。 采回去的鲜蘑菇，和大白菜叶子一起炒，吃到嘴里香喷喷！ 剩下的榛蘑就可以晒干了，等大雪纷飞的时候，和家里养的小笨鸡一起炖了。 再往山里走，就见不到人了。 这正是黑瞎子和野猪们抓秋膘的时候，他们没人敢往里面走，怕碰上大个野兽。 “哎呦！这是块灵芝！” 张亮亮撒尿的功夫，发现了一块暗红色的赤灵芝，非常新鲜，没有任何虫蛀。 “行啊，亮哥！今儿运气不错！” 韩永勤和杨大海都笑。 都说千年灵芝，其实这玩意就是一年的东西，过了一年，木质化了就没药效了。 张亮亮找到的这块赤灵芝品质还不错，要是拿去卖，估计也能卖个几十元。 不一会儿，他们碰到一大块老牛肝！ 足有一米多高！ 其实老牛肝也是灵芝的一种，叫树舌灵芝，但价值跟真正的灵芝天差地别，当地人都不惜的采。 老牛肝一般在夏季雨后快速生长，如果没人采摘，长一年就脱水变硬了。 变硬的老牛肝是绝佳的引火材料，易燃，热量高，十分耐烧，所以有人碰见了，要是空着手，也会顺便带回去。 除此之外，老牛肝还有一个特效，那就驱蚊。 夏天，把晒干的老牛肝点着了，等表层烧的差不多了，把明火灭了，它内部还有余热燃烧，释放出大量有强烈刺鼻气味烟雾。 这种烟雾驱蚊比花露水效果都好！ 杨大海三两下把老牛肝搞下来，放到自己背筐里。 “哎，哥，你把这玩意儿弄回去干哈啊？” 韩永勤纳闷，“你要想吃蘑菇，采点儿榆黄蘑，榛蘑啥的不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以后再炖野鸡野猪肉啥的，汤里放一片干牛肝菌，它能吸味儿！” “老牛肝还有这功效呢啊！” 韩永勤这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杨大海背着几十斤重的老牛肝，轻轻松松，就跟玩儿似的。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又碰见一片没人摘过的野葡萄！ 三四米高的野葡萄藤，上面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深紫色野葡萄，上面还有白霜呢！ 杨大海踮起脚，伸手摘下一串。 拈一颗葡萄扔嘴里—— “嘶！真够酸的！” 杨大海被酸的五官都移位了。 “这葡萄只能酿酒，真是光嘴吃不得！” 第408章 野山葡萄酒，橡子果丰收(请假一天) 野山葡萄酿好酒。 把野葡萄一粒粒的摘下来，洗干净，晾干，捏碎了，一层葡萄一层冰糖，密封发酵，等到过年就能喝了。 酿好的野山葡萄酒，果香扑鼻，虽说带着少许的酸涩味儿，但入口醇厚。 韩永勤提议：“哎，哥哥们，咱整点儿野葡萄呗！回去酿点儿酒。” “擦！大老爷们儿谁喝这个啊！” 张亮亮觉的葡萄酒没劲儿，那都是老娘们儿喝的玩意儿。 “就是给女的们喝啊！俺家刘娜老念叨这事儿呢！” 原来是媳妇儿吩咐的。 这没话说，三人齐帮动手，不一会儿就整了一大筐，还带冒尖儿的。 咳咳咳~ 沙沙沙~ 风吹落叶，杨大海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老人咳嗽声。 紧接着，一只一尺来长的大刺猬，后背尖刺上扎着野葡萄，圆枣子，一堆的野果，一晃一晃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嚯！大海子，你家老仙儿出来了！” 张亮亮被大刺猬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自从八姑说杨大海顶的是白家仙，现在传的几乎人尽皆知。 杨大海反驳了好多次了，奈何根本没人相信，他也只能随别人说了。 “汪汪汪~” 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斜刺里蹿出，直接朝着大刺猬扑了过去！ 老话说狗咬刺猬，没处下嘴，这话还真没说错。 大刺猬团成了一个大球，三只猎狗下不去嘴，就用爪子来回扒拉着它玩。 “飞虎！大胖，二胖！赶快过来！没事儿折腾它干啥玩意儿！” 杨大海大喝一声，三条狗立马放开大刺猬，飞跑到杨大海脚边。 好半天，大刺猬才探出头来，见没有了危险，捣腾着小短腿，蹭蹭蹭的逃进了草丛中。 这就是个小插曲。 三人闷头不说话，继续朝前走。 翻过两道山岭，前面是一条东西向的大岗。 大岗上没长别的树，全是老蒙古柞，树上长满了橡子果。 这橡子果和松塔一样，三年两收，小年的橡子果零零星星，枝头上寥寥无几，大年的橡子果长的挤挤压压，能把树枝子坠折！ 今年正好赶上大丰收！ 椭圆形，成年人指头肚大小的橡子果落了一地！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铺了厚厚一层！ 橡子果磨出来的淀粉能蒸窝头，做凉粉，但是吃着苦，人吃多了还拉不出粑粑来，那效果跟观音土有一拼。 人虽然不爱吃，可野猪最得意吃橡子果。 就这一山的橡子果，今年的野猪得壮的多肥实啊！ 杨大海跟韩永勤和张亮亮打个手势，嘴里嘱咐道：“拿好枪，子弹上膛，注意动静儿！” 就现在，眼前的柞树林里很可能就有一群野猪在吃饭。 好久没打野猪了！ 想想还有点儿激动！ 两只猞猁不知道去哪儿野了，飞虎，大胖和二胖则如一趟线似的，直奔大岗上杀了过去！ 三人紧跟在后面，很快就上了岗梁子。 突然！ 汪汪汪~ 汪汪汪~ 三条猎狗猛烈地叫了起来！ 可打眼望过去，林子里连个野猪影子都没有！ 第409章 飞虎飞熊联手围攻黑瞎子 “这是咋了？” 张亮亮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杨大海几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黑瞎子在树上！” 柞树不高，大树冠跟大伞一样，老粗的的枝丫横七竖八的朝周边伸展着。 黑瞎子就喜欢趴在柞树上坐殿，搭上窝，四处看风景。 不知道黑瞎子这个习性的人，非常容易受到黑瞎子的偷袭。 之前就有猎人进山，走到一棵树叶稠密的大柞树下面，鼻子就闻着有膻味儿，正拧着脖子四处踅摸，不知道是什么呢！ 黑瞎子麻溜的从树上滑下来，直接把人给拍死了！ 走近了，只见大柞树下面有个深坑，树上面打着一堆堆悬着的干树枝。 不用寻思了，树上肯定有黑瞎子！ 杨大海以目示意，三人手指放到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飞虎，大胖和二胖围着老柞树不停地怒吼，黑瞎子坐在树干上朝着它们不停地呲牙，发出怒吼！ “吭——” 熊吼声震颤树林，让人头皮发麻。 这黑瞎子抓膘抓了抵有一两个月了，圆枣子，各色坚果吃了个肚子圆。 它在树枝子上一吼，全身的肥肉直颤悠，树枝子也跟着乱晃！ 不过，很显然，黑瞎子并没有下来迎战的意思。 狗叫声此起彼伏。 飞虎想要顺着旁边的一棵倒木，爬到树冠上咬黑瞎子。 可那倒木时间太长，有些糟了，飞虎一上去，那倒木嘎吱吱，从中间断了！ 飞虎从半空中落到草地上，骨碌碌打了好几个滚，身上沾的都是草屑泥灰！ “汪汪汪~” 飞虎更加愤怒了！ 它尾巴尖轻轻摇晃，身体弓着，后脊背顺成一条线，准备助跑，然后爬上树！ 正在这时，杨大海嘴里呼啸一声，肩上的追风拔地而起！ 它忽闪着大翅膀子，冲上天空，然后一个转折，脑袋朝下，直愣愣的冲着树冠上的黑熊冲了下来！ 追风又使了它惯用的招数，叨眼睛！ 黑瞎子虽然视力不行，可人家耳朵听的清楚。 破空声响起，追风刚要下落，黑瞎子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把两个前爪朝上一挥！ 尖刀一样的爪子差点儿抓到追风的脑袋！ 追风反应也很快，直接身形平转，朝着斜上方飞了出去！ “嗷~嗷~” 几声短促又粗粝的叫声响过！ 两道身影风一样从林间树梢上飞跃，然后猛地扑到了黑瞎子的后背上！ 是飞熊和白虹！ 这俩猞猁刚才不知道蹿到哪儿玩去了，杨大海也没管它们。 如今已经长大的飞熊和白虹，被杨大海养的皮毛油光水滑，体重足有六十多斤重！ 黑瞎子猝不及防间，被两只猞猁扒了后背！ 这就是一百二十多斤重！ 黑瞎子猛地站起来，张牙舞爪的，伸手朝后掏，想把猞猁甩下去！ 可飞熊和白虹抓的很紧，还张嘴咬了黑瞎子几口！ 黑瞎子吃痛，嘴里发出嗷嗷的嚎叫声！ 这下可真把黑瞎子惹怒了。 它疯狂的挥舞着双爪，却怎么都碰不到身后的猞猁。 黑瞎子急的站起身，双脚乱蹦乱跳！ 可飞熊和白虹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就不下来，还时不时的咬它一口！ 黑瞎子肉墩墩的身子，屁股蛋子都吃的圆乎乎的，一晃悠，只听柞树枝嘎吱吱作响！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树干倏地一下子断了！ 随着树枝树叶哗啦啦的下落，黑瞎子猛地从树上掉了下来！ 树下的飞虎和大胖二胖连忙后撤！ 黑瞎子从天而降，摔趴在地上！ 两只猞猁早在它下落的时候就跃到了旁边的树上！ 黑瞎子皮糙肉厚的，掉下来啥事儿没有。 这一摔反倒因祸得福，甩开了猞猁。 可好景不长，它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飞虎，大胖和二胖一窝蜂的冲了过去！ “嗷呜~” 飞虎冲上去，朝着黑瞎子那圆不溜丢的大屁股蛋子就咬了一口！ 狗牙深深的嵌入黑瞎子屁股里，把黑瞎子疼的仰头痛吼！ 黑瞎子一个翻掌，朝后就抓！ 飞虎松口闪躲，大胖和二胖这时却已经双双咬住了黑瞎子的两条后腿！ 这两条狗，被飞虎带的，如今也非常的凶猛。 黑瞎子嘴里不停的发出嗷嗷的叫声，然后一个翻身，大胖和二胖连忙后退！ 黑瞎子下身受伤，它怨恨的看了身后的杨大海他们一眼，然后四爪着地，朝着密林里就跑！ 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连忙去追！ 黑瞎子还没跑出去几百米，飞熊和白虹猛然出现在正前方，堵住了去路！ “吭——” 黑瞎子去势稍减，然后抬爪就朝着飞熊拍了过去！ 按照体型来说，黑熊和猞猁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黑瞎子这一巴掌，要是拍实着了，那能把飞熊给拍死！ 飞熊心里知道不好，连忙后退。 白虹从旁边儿猛地跃起，又朝黑瞎子另一边偷袭！ 黑瞎子连忙收回左掌，又去抓白虹！ 这俩头猞猁动作灵活，虽然没咬到黑瞎子，可也没受伤。 这里一番缠斗，后面的飞熊，大胖和二胖趁势追了上来！ 黑瞎子顾不上三条猎狗，正好将自己的屁股露在它们面前。 这还等什么啊！ 三条猎狗咬屁股的咬屁股，啃大腿的啃大腿，下嘴那叫一个狠辣！ 这三条狗，算是练出来了！ 黑瞎子吃痛，转身去掏飞虎它们。 可飞虎它们能吃这亏？ 早在它转身的时候，连忙撒嘴散开！ 黑瞎子也是倒霉，这边的围解了，那边露出来的后背又让猞猁给抓住了！ 就这么着，黑瞎子腹背受敌。 一熊三狗两猞猁，且战且走，在冈梁子上展开了拉锯战！ 杨大海三人紧紧跟在后面，和它们大概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吭~” “嗷！” 一声熊吼，震颤山林，然后就是大胖的痛叫声！ 杨大海心里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大胖那边被黑瞎子的前掌扫到，后背上划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然后飞出去两三米远！ 黑瞎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背靠大树，人立而站，右掌提在胸前。 飞虎，二胖，飞熊和白虹停在黑瞎子一米远的地方，死死围住了它。 此时正是开枪的好时候！ 杨大海估量了一下自己和黑瞎子的距离，然后站住脚，平复了一下呼吸。 三十米的距离，杨大海有把握直接命中！ 只是猎狗和猞猁都在黑瞎子跟前，杨大海怕伤了它们。 嘴里呼哨一声！ 飞虎一众听明白杨大海的意思，连忙四散撤开！ 就是这时！ 杨大海屏住呼吸，枪口瞄准黑瞎子胸前露出来的月牙白毛！ 嘭！ 嘭！嘭！ 子弹出膛，一条线般接连打进了黑瞎子的心脏！ 黑瞎子摇晃两下，然后直愣愣的扑倒在地！ 第410章 深秋，吃肉喝酒，聊往事 黑熊倒地，杨大海却并不敢大意。 这玩意儿心眼多着呢！ 中枪的黑熊装死，等人凑到眼前，猛地起来攻击人的事情屡见不鲜。 他一挥手，猞猁和猎狗立马上前，对着黑瞎子一阵猛撕猛咬！ 黑瞎子一动不动！ 杨大海走上前，又给黑瞎子的脑袋补了两枪！ 这下，黑瞎子算是彻底死透了。 韩永勤连忙掏出侵刀，开膛，取胆。 熊胆沉甸甸的，色泽金黄，一看就是金胆！ 韩永勤把熊胆递给杨大海，杨大海不客气的放进自己兜里。 这回猎熊，张亮亮和韩永勤没出力，他们不会跟杨大海分熊胆的钱，顶多搞点儿熊肉吃吃。 这一夏天，虽说断断续续的也有肉吃，可飞虎它们还是馋了。 抓上膘的黑瞎子肉，闻起来又肥又香！ 韩永勤和张亮亮割肉喂狗，喂猞猁，杨大海连忙去看受伤的大胖。 大胖后背伤口翻翻着，露出鲜红的血肉。 也就仗着大胖爱吃，身上的肉厚，所以伤口根本没有伤及要害。 大胖一看杨大海过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杨大海。 解下绑腿，从怀里掏出自制的伤药。 杨大海麻溜的给大胖包扎好了伤口。 就这点儿伤，养几天就好了。 三人把狗子和猞猁都喂饱，又把熊掌斩下来，熊鼻子，波棱盖都卸了，好肉分割，转身往家走。 等他们回到草甸营子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夕阳落在半山腰，金灿灿的光照在西房山上，板杖子上，大树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大家羡慕的看着杨大海满载而归。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回没人主动开口跟杨大海要熊肉吃了。 把熊肉抬回家，跟杨大海交好的人跟上去凑热闹，聊闲嗑。 反正杨大海也不差卖熊肉的这点儿钱，索性割下二三十斤熊五花，在大锅炖上，留李榆树他们在家喝酒吃肉！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眨眼就是三四天过去。 风越刮越凉，早晨房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再过上几天，杨大海的假期就要到了，他就得上班去了。 这天，吃完晚饭，杨大海溜达到大哥家串门。 他家的新房一共六间，但是目前只装修好了三间，另外三间正在进行中。 屋子里暖烘烘的。 头顶上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在新刷的大白墙上，显的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一见杨大海过来，孙秀芬立马端来一盘子瓜子花生，又整了一盘子山芋干放在炕上。 这些山芋干都是捡着最小的山芋做的。 先在锅里把这些小山芋烀熟，然后放到窗台上晒，晒干之后就是山芋干。 孙秀芬端来的这盘山芋干没晒透，外边干了有嚼劲儿，里面还软乎乎的，可好吃了。 “你不是从小就爱吃这种吗？年年没等晒干就让你造没了！” 说一句杨大海小时候的“光荣事迹”，孙秀芬又道：“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给小梨带点儿回去！” 杨大海坐在炕上，顺手捏起一块儿尝了尝。 入嘴甜丝丝的，很有嚼劲儿。 杨云云坐在炕稍上正在喂大松鼠。 杨云亭则是趴在炕桌上写作业。 杨大海扒头看一眼，这小子正在田字格本上抄生字呢！ 杨云云没有家庭作业，正玩的不亦乐乎。 她一伸小手，朝着杨大海召唤：“老叔，给我拿块儿山芋干，我喂大松鼠！” “大松鼠不吃这个，你给它花生吃！” 说着，杨大海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递过去。 要是以前，孙秀芬抵念叨杨大海不会过日子了。 可现在，柜子底下有钱有金子，她也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了。 “呜呜——” 灶房里传来一阵汽笛声。 这是炉子上的水烧开了。 孙秀芬连忙撩帘子出去，把水壶从炉子上拿起来，往绿皮暖水瓶里倒。 去年，杨大海给杨云云和杨云亭他们逮的那两只大松鼠，正坐在笼子里，一双小爪子抱着松子，咔嚓咔嚓两下，把松子壳磕开，然后香甜的吃着松子仁。 “这玩意儿倒是养的熟！” 杨大海弯腰逗弄一会儿大松鼠，又给它喂了个花生，这起身笑着跟杨大山说道。 杨大山坐在炕头上，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烟雾隆起，灯光昏黄，杨大海一时间看不清楚他的脸。 “大哥！你想啥呢！” 杨大海提高声音。 “啊？哦，你刚说啥？” 杨大山回过神来，把烟头在鞋底碾灭，然后扔到地上。 “你想啥呢？是不是又想钱的事儿了？” 杨大海大概能猜出来大哥的心病，“我不都说了吗，盖房的钱不用你还，你要再跟我打孤，我就真生气了！” “大海子，咱爹之前跟我说过一个事儿。” “啊，啥事儿啊？” 杨大海爬到炕头上，坐他大哥对面。 “嘶~” 杨大山先是叹口气，然后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把杨庆喜之前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咱爹有一回打围，走麻达山了，误打误撞的进了一片老林子。” 杨大山娓娓道来，说了一个让杨大海震惊不已，却又心头火热的陈年往事！ 当时，杨庆喜正当三十来岁的壮年。 不过他刚来草甸营子落户，算是盲流子，还没分到地。 一家几口只能靠他下夹子，媳妇采蘑菇木耳糊口。 可当时的环境，山里的东西都算集体的。 他们两口子都是偷摸的进山，就怕被人举报。 第411章 野猪撞开棒槌池子 家里东西不够吃的，老婆孩子饿的眼蓝。 杨庆喜就想偷摸的进山打围，要是能打到个狍子，野兔啥的，家里孩子也能塞饱肚子。 可在近处打围动静儿太大了。 杨庆喜不想惊动别人，就带好老土炮和自己做的子弹，怀里塞上两个大白萝卜，直奔老林子深处。 他走了一天，两条大长腿抵走出去百八十里地。 反正走到后面，周围林深树密，抬头不见阳光，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一路，他打到了一只兔子和一个黄皮子，全都塞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就算饿的头晕眼花，他也没舍得烧一只吃，只是啃大白萝卜充饥。 可这大白萝卜不顶饿啊！ 吃好几口，撒泡尿就没了，胃里反而更被勾的火烧火燎。 杨庆喜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就地坐下，缓缓劲儿。 一低头，正好看见草地里有个山蚂蚁窝。 杨庆喜什么也顾不上了，拿着小木棍，把人蚂蚁窝给掏了。 山蚂蚁败火增力，嘎巴嘎巴的吃着，一咬一爆浆，还挺好吃！ 他这边吃的上瘾，于是就开始到处找山蚂蚁窝。 可他找着找着，正好惊到两头正趴在草丛里干的热火朝天的野猪。 这时候，正是野猪趴沟的时候。 大炮卵子啥也顾不上干，每天除了吃喝睡觉，就是一门心思的找老母猪交配。 此时的大炮卵子最凶，不管碰到和它抢配偶的其他大炮卵子，还是什么天敌野兽，它都会拼死一战！ 杨庆喜也没想到自己找了一路都没找到的野猪，这时误打误撞的就邂逅了！ 老母猪被杨庆喜吓跑了，大炮卵子心头火热，恰似被泼了一盆冰水！ 这个憋气带窝火啊！ 这它能干么！ 大炮卵子顾不上追配了一半的老母猪，直接四蹄翻飞，瞪着猩红的双目，朝着杨庆喜就撞了过来！ 它那一对大獠牙尖利如刀，万一被它挑着大动脉，杨庆喜不死也残了！ 大炮卵子浑身挂甲，等闲的子弹根本穿不透它那一层厚厚的松油和泥巴混合成的铠甲。 就杨庆喜那杆老土炮，打出来子弹就跟给大炮卵子挠痒痒一样！ 一瞬间，杨庆喜脑门子上的汗就流下来了！ 因为，他看出来这头大炮卵子的招式是点天灯！ 什么叫点天灯？ 大炮卵子迎面直接撞人的胯骨，然后用两根獠牙往人裤裆里挑！ 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只能落个“鸡飞蛋打”的惨烈局面！ 杨庆喜冷汗涔涔，裤裆发紧，根本不敢做任何挣扎，当下一个抱头，直接朝着旁边就滚了过去！ 这头大炮卵子也是被杨庆喜气疯了，闷头不顾腚，也不管眼前是什么，直接就撞了过来！ 杨庆喜身后是一片直插入云的山壁！ 他翻滚的劲头儿没卸，就听身后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紧接着，就是大炮卵子发出的哀嚎声！ 杨庆喜停住身形，抬眼朝前方望去，只见大炮卵子已经撞倒在山壁下，脑浆迸裂，浑身抽搐！ 这大炮卵子活生生的把自己撞死在了山上！ 看着那小山一样的身躯，瘫倒在自己眼前，杨庆喜差点儿没高兴地蹦起来！ 肉啊！ 这可是好几百斤的肉啊！ 就算骚气点儿，那也是能入口的荤腥！ 杨庆喜连滚带爬的朝着大炮卵子走过去。 大炮卵子偌大的身躯还在微弱的一起一伏，杨庆喜从绑腿中抽出侵刀，然后手起刀落！ 刀子深深的扎进大炮卵子的脖颈间！ 噗嗤！ 一注鲜血直冲半空！ 杨庆喜心中还暗自可惜，这血浪费了，要是做成血豆腐，拿韭菜一炒，抵老好吃了。 此时天气炎热，他手脚利索的把大炮卵子开膛破肚，又割下一块肉，恭恭敬敬的放到山壁前。 杨庆喜拿树叶子擦干净手上沾的血腥，然后整理一下衣着，恭恭敬敬的给大山磕了几个头！ 这是山神爷疼他一家老小，要不然今儿也不能这么容易的落下一头大野猪！ 磕完头，杨庆喜就地取材，直接开始烤野猪肉！ 他实在是太饿了。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肉，一颗心也落回了原地，四肢也重新长出了力气。 歇一会儿，杨庆喜又开始发愁。 此处距离草甸营子百八十里地，可怎么把几百斤野猪肉回家呢？ 想了又想，只能做个简易爬犁，先紧着精肉好肉运走。 就在他砍树做爬犁的功夫！ 他突然发现刚才被大炮卵子撞的山体，竟然隐隐的露出一条能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山缝来！ 这是被大炮卵子撞开的？ 杨庆喜心中惊疑不定。 这大炮卵子的一撞，就算有千斤之力，也不至于把山撞开裂吧？ 他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吸腹，屏息，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然后钻进了山缝之中—— 一开始，这道山缝还很窄。 可走过十五六米后，这山缝竟然开始慢慢变宽，能容两三个人并肩而行！ 又走了大概三四百米，这才穿山而过！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哎呦！ 这山里面的景色竟然格外美丽！ 只见一大片红松林，郁郁葱葱。 脚下绒绒细草，各色野花摇曳，清凌凌的溪水淙淙流过~ 可是，美丽归美丽，跟山缝外的景色也没有太大的什么不同。 杨庆喜看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去了。 正在他转身之时，鬼使神差之际，他又迈步朝着红松林深处走了一段路。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啥，可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就有个声音跟他说，这里人烟罕至，万一有什么宝贝也未可知呢！ 低头探寻，找寻了一会儿，却突然看见草丛中有一大片红果子，直愣愣的长着，娇艳欲滴！ 心头一阵莫名狂跳！ 杨庆喜加快脚步，再走近了一看，险些晕了过去！ 他是高兴晕的！ 眼下的一簇簇的红果子，形状跟珍珠似的，山风一吹，荡荡悠悠。 就在红果子上方，还有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气，缭绕不散！ 杨庆喜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走过长白山，看过放山人挖出来的顶花带叶的棒槌，可不就是眼前这样的嘛！ 他这是碰到棒槌池子了！ 第412章 有虎守棒槌池，黄道吉日 棒槌池子，也叫棒槌窖。 因为人参是靠种子繁衍的，所以只要某个地方长了人参，且没被人抬走，那年深日久，种子落地，一长就是一窝子。 这就叫棒槌池子。 要是哪个地方能形成棒槌池子，绝对是天时地利都占了。 能遇到棒槌池子的人，那比中了彩票还难，属于祖坟冒青烟，撞了大运了！ 杨庆喜揉揉眼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蹲下身细看眼前之物。 看了又看，他无比确定自己眼前就是一大片野山参！ 就在他眼前，是好几棵二甲子。 二甲子，又叫开山钥匙。 棒槌靠种子繁衍，有二甲子生长，那证明它周围肯定有祖奶奶级别的大货存在。 这也是二甲子叫开山钥匙的原因。 二甲子挤挤挨挨的长在一起，那一尺多高的茎上面，顶端处长着两根叶桠，叶桠上各长一枚掌状复叶，就像“丫”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太阳投下的亮光，透过枝叶缝隙和丝丝缕缕的白雾洒落下来，折射出的散光罩在二甲子的叶片上，给它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看着格外喜人。 杨庆喜激动的手都颤抖了！ 要是真能弄到一根百年的野山参，那一家子十几年的嚼谷都够了！ 他不敢贸然往棒槌池子中心走，生怕脚把棒槌踩坏了。 杨庆喜伸长了胳膊，轻轻扒拉着棒槌叶子，然后，他发现了一棵五品叶的葱花头大棒槌！ 就是它了！ 杨庆喜心中一定，就决定要把这个宝货取出来。 可他这么一想，心里又马上道了一句不好！ 都说大兴安岭不长棒槌，他之前在长白山，因缘际会得到的那套抬棒槌的家伙式儿还放在箱子底下吃灰呢！ 这也想不到会遇到棒槌池子啊！ 如今咋整呢？ 用手，还是用小木头棍子掘？ 不管用什么，他都怕伤了棒槌。 别人艺高人胆大，徒手挖参也能不伤根须，可杨庆喜之前就没挖过！ 属于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杨庆喜是个心细的人。 当下，他也不着急了，盘腿坐在地上，脑海中细细回想着之前在长白山，挖参客唠的那些嗑。 进山挖人参叫放山。 一帮放山都是单数的人拉帮进山，这讲究个单数去，双数回。 等进了山，众人拿着拨索棍，一字排开，开始压山找参。 等找到了人参就喊山。 喊山的时候不能说找到棒槌了，抵说有货！ 别人再问什么货，他就说是二甲子，灯台子，还是三匹叶，四匹叶什么的。 接下来就是抬棒槌，先把拴着铜钱的红绳套在参叶上，然后在棒槌周围画个圈，插上拨索棍固宝。 挖参人先围着棒槌左三圈，再右三圈，然后隆重跪拜，感谢山神爷的恩赐。 最后就可以挖棒槌了。 挖出来的棒槌用苔藓，桦树叶和原土包起来，外面在包上桦树皮，用楸树皮捆绑，制成参包子。 最后的步骤就是在附近的红松树上剥下一块树皮，再树干上刻下记号，作为此次挖棒槌的标记。 这些标记叫老兆。 有的时候看到老兆，在周围细细找找，没准就能找到人家当初嫌小，没挖走的二甲子，灯台子什么的。 想到这里，脑海中就再也想不到和棒槌相关的事儿了。 杨庆喜心中下定了主意，再不迟疑！ 他先是原地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头，感谢山神爷赐福。 接着，从地下找了一根红松细枝，以五品叶为中心，从外围开始慢慢挖土。 树根，草根，和棒槌交错在一起，包成了一大团。 杨庆喜撑着劲儿，小心地分辨，一点点的拆开。 这是一个相当细致，而且费神的活儿。 杨庆喜弄得满头大汗，汗珠子流进眼里，杀的眼睛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是把大棒槌从土里分出来了！ 就是树枝子伤了参体两处，还断了几根参须子，让它的身价下降不少。 可五品叶就是五品叶，年限和分量注定了它的价值。 杨庆喜弄了点儿苔藓和树皮，正要打参包子。 突然！ 一阵虎啸声震彻云霄！ 说到这里，杨大海拧眉问道：“有大爪子？” “嗯呐！咱爹说是。”杨大山点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还不止一只！” “嘶~”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两只大爪子？” “嗯呐，两只斑斓猛虎，一公一母，把咱爹吓的，地下的大棒槌都没来的及拿就跑了！” 别说大棒槌了，就是山缝外的大炮卵子肉，杨庆喜看都没看一眼，生怕停顿的功夫，大爪子就追上来了！ 杨庆喜体内肾上腺素飙升，百十里路狂飙，一口气没歇。 “咱爹后来还说，他这就是穷命。天灵地宝，不该他得。” 杨大山对杨庆喜这话记忆深刻，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穷死也不进山挖棒槌的原因。 就怕有命挣，没命花！ 但最近这一年，杨大山的一颗心渐渐活泛起来了。 市场化的环境，野山参越来越贵。 前些天，他听食堂的小王说，长白山那边县里，有人挖到一根大棒槌，卖了一万三千块钱！ 陡然而富，转眼万元户，报纸上都刊登了！ 再说，二三十年过去了，那两头老虎没准早死了。 就算没死，杨大海也是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 “大海子，你说，要不咱去那个棒槌池子看看？” 杨大山目光看向弟弟。 “去啊！” 杨大海半点儿不带犹豫的，大喝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这动静儿，把杨大山两口子吓了一大跳！ “这还等啥啊！再等等，地都上冻了！” “不儿，大海子啊，你听嫂子说，咱爹碰到的那个棒槌池子没准早就被人给抬了，你俩去干哈啊？万一碰到大爪子可咋整？！” 孙秀芬有点儿着急，接连白了杨大山好几眼。 是不是好日子过腻歪了！ 杨大山一拍大腿，腾楞一下子也站了起来，然后大踏步的走到柜子前开始翻腾。 不一会儿，他抱着杨庆喜留下来的箱子，“嘭”的一下放到炕上。 “哎呦，你倒是擦擦土再放啊！我刚洗的炕单子！” 孙秀芬脸都黑了。 可这时，两兄弟哪里还顾得上炕单子啊！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又翻了翻月份牌，明天就是黄道吉日！ 第413章 黑蘑菇云，雨夹雪 杨大山本身会用枪，就是枪法不精。 不过，当年杨庆喜心中非常遗憾自己进宝山而空归，也是股子执念，就把自己那套抬棒槌的家伙什时不时的拿出来摩挲。 等杨大山能记事儿了，杨庆喜就抱着他，手把手的教他，什么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什么短柄斧，鹿角匙，索拨棍，杨大山说起用途来头头是道。 所以，这次去棒槌池子，杨大山的作用就是抬棒槌。 孙秀芬在一旁操碎了心，她皱眉道：“光你俩能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把阿勤和亮子叫上！打虎亲兄弟啊！” 在孙秀芬看来，这俩人也跟亲小叔子没啥区别了。 杨大海笑嘻嘻的打趣道：“嫂子，你不心疼咱爹发现的那一堆大棒槌让外人分了？” “呸！”孙秀芬白楞小叔子一眼：“你嫂子我那么见钱眼开呢！多去点儿人，平平安安回来，哪怕少赚点儿呢，也比你俩让老虎妈子吃了强！” 第二天。 杨大海把棒槌池子的秘密和韩永勤，张亮亮一说，这两人眼睛亮的跟小灯泡似的！ 刷刷放光！ 张亮亮豪气干云，“去！把大爪子干了！这回的虎鞭我可得自己留着！” 人参他倒是没多稀罕。 主要是自从他家老几把灯当了林业局的副局长，那送礼的就不断溜儿。 他爹收了好几根人参了！ 他公然拿人参配着萝卜蘸大酱吃，把老几把灯气的吹胡子瞪眼。 只是老几把灯自觉在姜大师的事儿上亏欠儿子，所以心里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韩永勤连忙捂住张亮亮的嘴：“我的哥诶，你可小点儿声吧！别让我媳妇听见喽！” “阿勤，刘娜要是不让你去，你就别......” 杨大海话没说完，韩永勤一摆手，“先不告诉她，等回来再说！” 这叫先斩后奏，是韩永勤摸索出来的夫妻相处之道。 四个人商量好了，决定立马出发！ 他们先在家里饱餐一顿，带上枪和足够的子弹，再把孙秀芬刚烙的熊油大饼，卤熊肉，咸菜条子，盐豆子，帐篷和狼皮做的睡袋放到吉普车后备箱，这就算准备齐活了。 张亮亮开车，杨大山指路。 杨大海和韩永勤，一人抱着飞虎，一人搂着二胖，坐在后座上。 这俩狗见识过大爪子，这次去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添乱。 至于飞熊和白虹，这俩虽然号称老虎崽子，要是真碰见老虎，在人家手里过不了一招，带过去也没用。 瓦蓝的天空上飘着大朵的白云~ 绵延巍峨的大兴安岭，层林尽染，碧翠流金。 各种深浅不同的绿、白、红、黄、紫色，晕染在蓝天下，灿烂夺目，分外的艳丽！ 蜿蜒的山道上，一辆吉普车在极速行驶。 在吉普车的上方空中，翱翔着一只海东青~ 杨大海打开车窗，朝着天空上方看看，确定追风没跟丢，这才放心的把头缩回去。 吉普车开着开着，山路越来越窄。 “呲——” 一脚刹车猛地踩下去，车里所有人都朝前攮了一下！ 韩永勤脸磕在前排座椅背上，鼻子都给撞酸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不儿，亮哥你有病啊！踩刹车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个屁啊！你们看前头这是咋了？” 张亮亮没好气的朝着车窗前一指！ 车上三人两狗，下意识的朝前看过去，只见半天空悬着一团黑云！ 真他妈的邪门，周遭蓝天白云，这是哪儿硬生生冒出来的一团黑云啊？ 这黑云抵有三四米厚，形状跟原子弹爆炸时形成的蘑菇云似的，就是要小的多。 杨大海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要下雨了？” 韩永勤没当回事儿。 夏天的时候，乌云刮哪儿哪儿下雨，也不是没见过只有一朵乌云的时候。 杨大山也道，“车辙雨，没事儿。” 张亮亮气结：“你们那俩眼就只能看天上啊？前头！看前头！没路了！”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前面没有路了，入眼一大片老林子。 下了车，杨大海四处张望，只见周遭都是密林，风吹过树梢，哗啦啦的响。 “哥，你确定是这儿不？” 杨大山听杨庆喜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当年的奇遇，对于他走的哪条路，路上有什么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 “应该就是这儿了。” 杨大山一指林子深处，那里有一道山峰直插入云！ 棒槌池子就在眼前，四人登时精神抖擞起来！ 走吧！ 把带的行李分吧分吧，每个人都背上一点儿，也不沉。 杨大海分给韩永勤和张亮亮一人一把ak74和五十发子弹，又让杨大山拿着56半。 “哥，你就在中间走，安全！” 一行人大踏步走进了深林中。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山峰看起来近，走起来却很远。 三人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来到山峰脚下。 轰—— 哗啦啦！ 天上一道炸雷响起，稀稀拉拉的就开始下雨！ 杨大海四人脸色一变，连忙从行李中掏出雨衣穿上。 这时候下的雨，冰凉刺骨，要是真被雨给浇了，铁定发高烧！ “海子哥，你看天都黑了。” “我草！咱不能走到那团黑蘑菇云底下来了吧？” 抬头看，可不是嘛！ 这云彩厚实，雨下个不停，不一会儿，雨又变成了雪花！ 雨夹雪哗啦啦，又湿又冷，把四个人冻的哆哆嗦嗦，跟三孙子似的。 四个人连忙搭起帐篷，又捡干木头，点火取暖。 这天气，啥活儿也干不了了。 几人把小铁锅拿到外面接了些雨雪，又拿进来，放火上烧开。 吃完了饭，他们就轮流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杨大海给尿憋醒了，他走出帐篷放水。 雨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林子里温度骤降，风刮到脸上凉飕飕的！ 杨大海紧紧身上的棉袄，手里拿着上膛的枪，顺着周边溜达了几遭。 他主要是要找到传说中的山缝儿。 只有从山缝中进去，才能找到棒槌池子！ 杨大海顺着山壁，一寸寸的找，心里还忍不住的嘀咕，“啥野猪有那么大劲儿啊，还能把山撞裂了？” “不能是我那便宜老爹吹牛逼吧？” 第414章 龙虎斗，杨大海接生 杨大海摸着摸着，竟然在两大棵黄菠萝树后面，发现了一道细细的山缝。 用侵刀把黄菠萝树砍了，再把山缝中的泥土，碎石抠出来，纵横交错的草棵子，藤蔓砍了！ “哎呦！我草！还真他妈的有个大缝子啊！” 杨大海比量了一下，这山缝最宽的地方也就十几公分米，他侧身进去也很勉强。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便宜老爹当时挺瘦啊！” 又找了找别的地方，严丝合缝，看来就是这一道了。 杨大海溜溜达达的回帐篷，正碰见个魔王松鼠，抱着一棵大松果，拦在路中间。 它一看杨大海，连忙蹦蹦跳跳的跑进了草丛中。 胡乱吃完了早饭，四个人带上枪弹和其他家伙式，排着队的挤进了山缝中。 不知走了多久，逼仄的山缝总算变的宽阔了。 突然！ “呜呜呜~” “吼——” 一阵呜呜的风声响起，愤怒的呼啸声掺杂其中，震的打头的杨大海头皮一阵发麻！ “哎呦，咱这是还没出山缝子，就让老虎给盯上了？” “不，不，不能吧？” 张亮亮声音有点儿哆嗦，“那什么，咱要不回去吧？不就是破几把人参吗？我让老几把灯多跟买木头的要点儿就得了......” “我草，亮哥，你别往后退啊，踩我脚了！” “嘘！” 杨大海耳朵一动，不让他们继续出声。 “咋啦？” 身后的杨大山小声问弟弟。 “哥，我咋听着，这大爪子的声音儿不对劲儿呢！” 这声虎啸，虽然听上去威风凛凛，可是细听，就觉出来里面的后劲不续来了。 大爪子这是跟别的东西干上了，而且还身受重伤。 能跟大爪子旗鼓相当的干一场，也就黑瞎子了。 杨大海把自己的分析一说，张亮亮和韩永勤立马不想尿尿了。 黑瞎子他们熟啊，前些天才刚干掉一头，肉老香了！ 子弹上膛，四人继续朝着呼啸之处走。 就连路过棒槌池子都没停下脚步。 不是这四个人好事儿，主要是不把大爪子和另外一头野兽解决了，抬参也抬不痛快。 这玩意儿又不是大白萝卜，吭哧吭哧就拔下来了。 这是个细活儿，费功夫！ 四人一直走到林子边缘，终于看到了大爪子！ 只见前方一棵直径足有两米粗的大树上，倒吊着一条水桶粗的青蟒！ 青蟒半条身子缠在树上，足有三米的前身探在半空中！ 它那大如笆斗的脑袋上遍布青鳞，口中吐着一米长的紫红色带叉长舌，吞吞吐吐！ 蛇头一伸一缩，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地面上，一只矫健的东北虎站在岩石上，张着嘴，呲着牙，虎视眈眈的盯着倒吊在树上的青蟒！ 它威风凛凛，可身上血迹斑斑，细看下，四肢都在微微打颤。 大爪子受伤了！ 青蟒和大爪子很明显都感觉到了有人类靠近，可它们谁都不敢放松对敌人的警惕。 吼—— 大爪子又是一阵虎啸若雷，震的周边松树簌簌颤动。 嗖—— 青蟒死死盯着吼声若雷的大爪子，脑袋朝后一缩，然后又骤然射出，张开大嘴，朝着大爪子的脑袋就咬！ 凌冽攻势之下，大爪子吓的急忙后退！ 青蟒立马收缩身体，再次恢复到进攻态势。 大爪子呼呼喘着粗气，非常被动。 很明显，它对上青蟒没有胜算。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不逃跑。 杨大海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它们一网打尽。 正在这时！ 只见大爪子身子朝后一坐，然后猛然从巨石上借力蹿跃而出！ 这一蹦一跃间，竟然有五六米高！ 大爪子进攻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 青蟒尚未来得及躲避，就被大爪子伸出的虎爪狠狠拍在了身上！ 紧接着，利爪顺着蟒身划过，竟然抓下了好几片蛇鳞！ 青蟒大怒，水桶粗的蛇身立马缠住大爪子，然后一口咬住大爪子后背的一块虎皮！ 一撮撮的虎毛飘散在空中！ 大爪子又疼又气，趁着青蟒缩回脑袋之际，再次飞扑！ 这下，它正正好的咬住了青蟒的脑袋！ 以大爪子牙齿之锋利，咬合力能达到四百多斤，可青蟒脑袋竟然没有被立即咬断，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它鳞片之坚硬了。 青蟒往后缩，大爪子不撒嘴。 大爪子就被荡悠悠的吊在了半空中！ 此时正是开枪的好时候！ 可杨大海还没来得及举枪瞄准，只听一声巨响！ 六百多斤重的大爪子已然把青蟒坠落在地！ 大爪子依旧不撒嘴，四爪落地，把青蟒死死摁在地上！ 青蟒别无他法，只能把尾巴甩的呼呼生风，抽的枝叶乱飞，看的四人惊心动魄！ 看此时的情况，这场龙虎斗，胜负已分。 可就在眨眼之间，大爪子突然痛苦的抽搐了一下！ 青蟒趁机逃脱虎口，然后迅速的把大爪子缠绕了起来！ 大爪子只剩下嘴巴能用，它用力大口撕咬着青蟒，一时间，竟然撕掉了好几片蛇鳞，咬的青蟒伤痕累累。 青蟒也不挣扎，只是用力收紧身体，越缠越紧！ 眼见大爪子就要被勒死—— 嘭！ 嘭！嘭！嘭！ 一阵枪响过后，青蟒蛇头被打了个稀巴烂！ 杨大海这也算是熟练工了，打起来轻车熟路。 “嗷~嗷~” 只剩下一口气的大爪子哀哀的冲着杨大海叫了两声，一双虎目含泪，里面竟然有哀求之意！ 杨大海心里一动！ 刚才就看它的体型不对劲儿，鼓了吧唧，像是怀孕了！ 杨大海枪口朝着大爪子，慢慢挪动脚步靠近。 “汪汪汪~” “嗷嗷嗷~” 刚才还吓的瑟瑟发抖的飞虎和二胖，这功夫来劲儿了，冲到杨大海身前，朝着大爪子嗷嗷乱叫。 杨大海用脚轻轻把狗子们踢开，走近了一看，大爪子已经咽气了。 蹲下身，摸摸大爪子的肚子，杨大海叹了口气。 系统给他的技能就从来就没浪费过！ 这下行了，刚掌握了兽医技能，这就得给死老虎接生！ 锋利的侵刀划破大爪子的肚子，杨大海小心翼翼的从中掏出来一团小东西。 刚出生的小老虎只有一尺多长，闭着眼，一身的黄黑条纹，叫起来奶凶奶凶的。 张亮亮把里面的衬衣脱下来，包住小老虎，遗憾道：“哎，这娘俩咋都是母的呢！” 第415章 给小老虎找奶妈，抬参 “是公的你还能咋啊？把它养大了，然后再给它蛋噶了？” 韩永勤横起手刀，在张亮亮面前一斩，张亮亮瞬间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滚蛋吧！我就是这么一说！” 张亮亮怀里抱着小老虎，两胳膊摇摇晃晃的，跟哄孩子似的。 他才舍不得呢！ 刚出生的小老虎也太耐银儿了吧！ 这可是真正的“虎头虎脑”，那四个爪子，相比起他的体型来，又宽又厚。 张亮亮挼了一会儿虎爪，小老虎探着闭着眼的小脑袋，一个劲儿的朝张亮亮怀里拱。 “哈哈哈，亮哥，小老虎饿了，你赶快给她喂点儿奶！” 韩永勤让张亮亮给小老虎当奶妈，张亮亮绷着脸，让他滚犊子！ “大海啊，这可咋整？你要不看看大爪子有奶不？” 杨大海扶额，地上的大爪子都快凉透了，还有个屁的奶啊！ 杨大山出主意，“把咱们带来的熊肉给它吃点儿！” 先把这个饿劲儿扛过去，等回了营子，就能给它喂羊奶了。 杨大海为难的摸摸小老虎脑袋，“它这么小，吃肉不能消化吧？” “那咋整啊？只能等咱回家再喂它了。” 一想到要带回家一只小虎崽，还要把它养大，四人都觉的十分的不可思议！ 啥人家啊！ 人家养猫，他们养虎！ 可要把它放到老林子里自生自灭，他们又做不到！ 正在四人一筹莫展之际—— “啊——啊——” 噗通！ 追风的叫声在众人头顶响起，然后只听一声巨响，一只瘸了腿的狍子被它扔到了草地上！ 母狍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惶恐。 它哀哀的叫着，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逃跑！ “哎呦，哎呦！赶快给我摁住喽！这母狍子有奶！” 张亮亮一眼搭上母狍子身下的纽扣，舞舞喳喳的召唤其他人去撵狍子。 听他这么一喊，杨大海三人立马小跑上去，手忙脚乱的把母狍子给摁住了！ 一番折腾后，小老虎终于如愿以偿的喝上了奶。 虽然基因让它觉的嘴里奶的味道有点儿不对劲儿，可小老虎也没吃过母乳，根本不知道正宗虎奶是啥味儿的，因此喝起狍子奶来也挺满足。 母狍子手脚都被绑住了，一开始吓的嘴里不停的哀鸣，可等发现自己只是充当了奶妈的角色后，立马安静了。 哎，吃吧，吃吧！ 反正在哪儿都是喂奶，能活着就行！ 张亮亮蹲在小老虎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吃奶，简直是父爱泛滥。 韩永勤一指不远处的青蟒和大爪子，问杨大海，“这俩咋整啊？” 就这俩稀罕物，要是运出去，价格不一定比野山参低。 就看青蟒那一身的鳞片，逼格绝对比金朝大墓里养的黑蟒要高的多！ 说不定，他们来前儿看到天上那朵黢黑的蘑菇云，就是青蟒引过来的劫云！ 民间传说里，成了精的动物渡劫有劫云，要遭受天打雷劈。 这劫云没劈死青蟒，大爪子也没咬死它，它却死在了杨大海的ak74枪口之下，可见这渡劫的方式也在与时俱进。 “别管了！”杨大海一摆手，“咱们先去抬棒槌！” 杨大山也正有此意。 就那一大片的野山参，还不得挖个三四五六七八天啊！ 如今九月的天气，野山参的红榔头早就掉没了，只剩下一个个的扫帚形状的花柄。 杨大山带着杨大海和韩永勤，用短柄斧子把周围的树根、枯藤砍掉，清理干净地面。 突然！ 一条五彩斑斓的野鸡脖子突然从枯叶中激射而出！ 朝着杨大海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山里有野山参的地方，往往有毒蛇盘踞守候。 这主要是因为野山参的红榔头会吸引很多喜欢吃参籽的小鸟，毒蛇守着野山参，就能轻易的捕食。 没啥深奥的原因，就跟海鸥乐意跟在轮船后面捡被螺旋桨打蒙圈的鱼一个道理，方便拼好饭。 “大海子！” 杨大山声音都吓的劈叉了！ 他也不顾得地上的野山参了，连忙往弟弟那儿跑，结果就见杨大海伸出手，一把将咬在脖子上的野鸡脖子扥下来—— 双手一扯！ “大海啊，你赶快过来，哥给你把毒血吸出来！” 杨大山脸色煞白，冲上去，抱住弟弟的脖子就要下嘴。 “不！哥，哎哎，哥，不用！不用啊！” 杨大海连忙从他哥手里挣脱出来，“哥，我之前吃过解毒的药了，我没事儿！” 杨大山惊魂未定，“解毒的药？啥药啊？” 杨大海嘴里含含糊糊的解释：“就解蛇毒的，自己配的。” 好几分钟过去，见杨大海确实没啥事儿，杨大山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这药挺好使啊！” “行了哥，你赶快抬参吧！” “哦哦！抬棒槌！你们都过来，咱们先一块儿拜拜老爷府！” 杨大山在棒槌池子旁边的一棵老红松树脚下，用三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小庙，又把带来的卤熊肉，熊油饼放到小庙前面。 这就是老爷府，供奉山神爷的。 几个人在杨大山的带领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然后，杨大山就开始抬棒槌。 人参对生长环境要求特别高。 山势走向，树木分布，地势高低，山坡朝向，阳光照射时间和云雾密度都合适了，才能孕育出一株野山参来。 莽莽大兴安岭，纵横万里，也不一定有多少适合人参生长的地方。 三十年前，杨庆喜误打误撞的碰到棒槌池子，三十年后，棒槌池子竟然没别人发现，原样留给了杨家兄弟。 这老杨家的祖坟简直是不知道冒了不知道多少青烟呐！ 韩永勤，杨大海，还有抱着吃饱喝足，眯眼睡着的小老虎的张亮亮，围成一个圈儿，看杨大山抬棒槌。 这个是个新鲜事儿，大家伙都是第一回见！ 杨大山有点儿紧张。 毕竟以前都是杨庆喜理论教学，现在可是实操了！ 杨大海多灵光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他哥手抖了，立马给他哥鼓劲儿，“放心大胆的整！反正这里那么多大棒槌呢！” 熟能生巧，练练呗！ “呼——” 杨大山长出一口气，定定神，然后用鹿角匙把覆盖着人参的黑土层扒开。 这土里裹着人参须子，需要万分小心，一点儿都不能断。 断了须子的人参，品相不全，价格上可就大打折扣了。 杨大山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可干着干着，手速就提上来了。 就这样，前后花了三四个小时，这个大棒槌才显露出形状来！ 这棵大棒槌体型修长清秀，鲜灵灵，俏生生的，看着就一个感觉，润！ 杨大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透支了。 他抹一把脸上的汗，拿出剪刀，咔嚓一下，把大棒槌的茎秆给剪断了！ 第416章 防渡浆，烤龙肉 剪断野山参的茎秆，是抬参的重要一个步骤。 为的就是防止渡浆。 渡浆是指棒槌里面的水分通过茎秆传到叶片上，然后叶片水分蒸腾，棒槌就变的软塌塌了。 俗话说，就是糠了。 只不过，最该防棒槌渡浆的季节是夏天，那时候艳阳高照，温度极高，非常容易抽取棒槌里的水分。 杨大山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啊！ 本来抬棒槌这事儿就充满神秘感，条条框框特别多。 反正他爹杨庆喜跟他说过啥，杨大山就都原封不动的做了。 接下来就是打参包子。 这个简单，去腐木上揭点儿潮湿的苔藓下来，给大棒槌一包，里面的水分能滋养大棒槌，再用树皮一包，隔绝空气。 这样大棒槌存放个一半个月都不带打蔫儿的。 参包子打好，杨大山蹲在旁边儿抽烟歇神。 抽着抽着，突然就是“哎呦！”一声！ 杨大海连忙问他：“咋地了？” “我听咱爹说，抬棒槌的时候还得点香呢！刚才咱忘了点了！” 杨大山一拍大腿，急急忙忙的去行李包里翻出香来，点上。 “这又是啥说道啊？” “我想想啊......好像是为了熏蚊子虫子啥的。” 抬棒槌的时候手要稳，抬棒槌的人怕蚊虫叮咬，手不经意的一抖，就会伤了棒槌的根须。 还有在棒槌身上系红线，传说是怕棒槌跑了。 但真实用途是怕抬棒槌的时候，四周的土层挖的不均匀，棒槌倒了，伤了根须。 把红线一头系在棒槌身上，另外一头系在树上，这样就能固定了。 杨大海把自己猜测的想法一说，其他三人咂摸一下其中滋味，好像还真是这个意思啊！ 不一会儿，杨大山歇够了，就继续抬另外一棵五品叶。 天气转凉，参籽脱落，棒槌的茎叶也都枯萎了，可是这棵五品叶上还残留着两粒通红的参籽，看上去非常喜人。 一连挖了两棵五品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四人早上吃的那点儿食早就消化完了，此时饿的肚子咕咕叫。 抬棒槌用不上韩永勤和张亮亮，这俩人就穿过山缝，去外面帐篷里做饭。 杨大海看杨大山抬了两棵五品叶，累得够呛，索性自己拿过鹿角匙和鹿骨钎开挖。 他将参须子旁边的腐殖质土拨开，动作迅速又沉稳。 “哎呦，你可小心点儿啊！慢慢来，不着急！” 杨大山看弟弟一双手舞动如飞，生怕他把参须子碰断了。 杨大海眼神儿好。 参须子和树根、杂草根须搅在一起，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哪个是参须子，因此挖起来事半功倍。 到韩永勤他们把饭做好这一段时间，杨大海已经顺利抬出了两棵四品叶。 就他们今天挖出来的这五棵大棒槌，保守的说，最少能卖六七万块钱！ 可这只是棒槌池子的一角！ 杨大山双眼放光，怀里抱着五个大参包子，乐呵呵的从山缝里钻出来。 “嚯！这是做啥饭了？咋这么香啊！” 跟在他身后的杨大海耸耸鼻子，“嘶~还真是香啊！不是熊肉的味儿！” 哥俩儿迈着大步叉子，快步朝着帐篷那块儿走过去。 “阿勤，亮哥，你俩做的啥饭啊？大老远的就闻见香味儿了！” “烤龙肉！” 韩永勤蹲在火堆旁，火堆上架着好几块大肉，被烤的油香油香的，滋啦啦响！ 杨大山纳闷道：“龙肉？你们逮着飞龙了？” “哈哈哈，是刚才那条青蟒的肉！我噶下来一大块儿，咱不吃也抵让野兽吃喽！” 张亮亮和韩永勤不仅噶下来好多蟒肉，还顺便拔了好几片青蟒鳞片放裤兜里。 青蟒鳞片非常硬实，冲着天上的太阳一看，还是半透明的。 杨大山把参包子放到帐篷里，再回头一看，弟弟已经拿着树杈子串的烤蟒肉，大快朵颐上了。 坐到火堆边，杨大山咧咧嘴，“这玩意儿不能有毒吧？” “嗐，没毒！” 张亮亮也拿着一大块烤蟒肉大吃大嚼，边吃边嘶哈，刚烤熟的肉有点儿烫！ “刚才我们让小虎儿奶妈试过毒了，绝逼没事儿！” 韩永勤也从火堆旁拿了一串儿。 “小虎奶妈？” 杨大山看向卧在地上，正吃嫩树枝子的母狍子，“......好吧！” 刚吃了一口，杨大山眼睛就瞪大了！ “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细嫩呢！还香！入嘴喷香！” 韩永勤还做了一大锅糊涂粥，里面加了熊肉和蘑菇，吃起来像是南方的菜粥，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一会儿，人吃饱了，两条狗也吃的肚子滚圆，就是追风又不知道去哪里追风去了，不见踪影。 “行了，早点儿睡吧！明天一早还得继续抬棒槌呢！” 杨大山说一句，自己先钻进狼皮睡袋里去休息了。 可他嘴上说着早睡，躺下后，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 激动啊！ 心里太激动了！ 想着山缝那边的棒槌池子，他就跟看见一堆金元宝一样，抬手就是捡钱呐！ 听着身旁响起的鼾声，杨大山翻个身，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天亮。 杨大海和杨大山兄弟两个，替换着，一连抬了七八天，才把棒槌池子里大点儿的棒槌都抬出来！ 张亮亮和韩永勤就负责后勤做饭。 两人没事儿就拿着枪进林子里打狍子，野鸡，中间还打了个隔年陈。 这天，杨大海望着二十多个大参包子，问他哥：“棒槌池子还剩下好多山花子，一巴掌的小参，咱还抬吗？” 第417章 猫头鹰大战追风 杨大山挠挠头，想了想道：“咱这回抬的棒槌也不少了，我寻思着，人心不足蛇吞象，咱这回就这么地吧！” 杨大海也是这个意思。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人就更加没有意见了。 这次进山抬棒槌，两人可以说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打定主意，四个人把山缝子重新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块儿堵上，又抹上一层泥巴，这才牵着狗，抱着小老虎，揣着参包子往家走。 寒风阵阵，林海波浪起伏，松涛声绵延不绝~ 吉普车孤零零的停在山路尽头。 张亮亮把车打着，坐到驾驶位上一看，好家伙！ 前挡风玻璃上斑斑点点的都是鸟屎！ “啥几把鸟啊？吃坏肚子了，往我车上拉稀啊！” 张亮亮骂骂咧咧的打开车门，拿着平时擦后视镜用的抹布，蘸上水，要去擦前挡风玻璃。 “哎呦！我草的！” 张亮亮刚下车，就被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个大脸吓了一大跳！ 好大好圆一张脸！ “咋地了？” 坐在后座的杨大海连忙跳下车！ “我去！这儿哪来的猫头鹰啊！” 杨大海也被眼前快一米高的大猫头鹰唬了一大跳！ 这家伙学名雕鸮，是体型最大的猫头鹰，最大的雕鸮能长到小一米，体重八九斤重！ 雕鸮性格凶猛，是夜行性动物。 “不儿，这猫头鹰咋大白天的就出来了？” 韩永勤从车里探出头来，手里的枪立马瞄准了对面草地上静静站着的雕鸮！ 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这玩意儿突然出现在车头可不是啥好兆头。 正在这时，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杨大海心里一动，抬头朝天上看去！ 只见瓦蓝瓦蓝的天上，追风越飞越低，最后在红松的树尖尖上盘旋。 突然！ 它把自己的翅膀后移，就像一块石头似的，嗖的一声！ 穿过红松树枝的空隙，直接落到草地上！ 就在落地的一刹那，它伸出两只尖利粗壮的爪子，对准雕鸮的后背，就要抓它！ 这时，雕鸮扇动翅膀，突然腾空而起，骤然间就飞到了红松树的顶端！ 追风立马追了上去！ 半空中，雕鸮和追风互相争斗了起来！ 两者在空中上下翻飞，不停的用自己粗壮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部去啄对方！ 杨大海抬头看了一会儿战况，很明显，追风占了上风。 张亮亮咋舌道：“草，我现在非常怀疑，前挡风玻璃上的鸟粑粑都是这个猫头鹰故意拉的！” 杨大海深以为然。 据科学家研究，猫头鹰的智商比一般的鹰隼都高。 自然界里，猫头鹰和鹰隼经常干仗，猫头鹰打不过鹰隼，就仗着自己有夜视眼，半夜去偷袭。 所以，猫头鹰打不过追风，趁追风不在，过来破坏吉普车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杨大海倚着车门，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战况。 三五分钟之后。 追风抖着身上被雕鸮啄的乱七八糟的羽毛，昂着头，落在了杨大海的肩膀上。 不用说，这是打赢了。 张亮亮打着车，一脚油门轰下去，吉普车甩着大屁股就朝草甸营子蹦过去。 等他们到了草甸营子，已经下午四五点了。 夕阳暖黄的光笼罩了整个村子，房子，板杖子，门口瑟瑟发抖的柿子树，追逐玩耍的土狗，夜猫，都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吉普车一停。 吕晓丽正好从对面走过来。 她穿着掐腰的衣服，新烫了一头乌黑的大波浪，描着细细的眉毛，抹着大红的红嘴唇。 “哎呦，这是干啥去了？又进山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张亮亮，然后伸手轻拍了一下张亮亮的屁股，“冤家，还生气呢？” 后面下车的三个男人连忙咳嗽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张亮亮下意识的低头扫了一眼吕晓丽胸前的大灯，随即把脸阴沉下来！ “滚犊子！老子没钱！” 吕晓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个挨千刀的，咋还这么记仇呢！人家给我送了一兜子哈士蟆，晚上我给你炖了呗！再整两杯白酒喝！” 按她的设想，晚上夜深人静，两人小蛤蟆一吃，小白酒一喝，小炕头一滚，啥事儿都没了。 一直栽楞着耳朵听小话的杨大海和韩永勤不禁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契的心想，不知道亮哥会不会吃回头草。 脑袋碰脑袋。 杨大海小声道：“亮哥指定不能吃！” 韩永勤摇摇头：“咋不吃？你看小寡妇媚眼抛的，亮哥一会儿骨头就得酥了！” 两人正嘀嘀咕咕呢，就觉得身后一阵香气袭来！ 杨大海下意识的快速转身，手就朝腰间摸了过去。 那里别了一把锋利的侵刀！ “咯咯咯~大海子，你怀里抱的是啥好玩意儿啊？” 吕晓丽探头探脑的看向杨大海怀中的参包子。 杨大海脸一沉，“你管我呢！” 说完，率先往家走。 韩永勤和杨大山也跟了上去。 吕晓丽脸一冷，低声骂道：“老娘早晚把你给睡了！” 张亮亮双臂抱在胸前，心里还有点儿酸溜溜的，“你就做梦吧！你就是把自己扒光了放到海子面前，他也不带碰你半个指头的！” “啧啧，嫌脏！” 一个脏字，真把吕晓丽气到了。 她气急败坏，“嫌脏？你舔老娘腚沟子的时候咋不嫌脏？现在知道脏了......” 话没说完，横叉里冒出个胡子拉碴的瘦老爷们。 他一把揽住吕晓丽的细腰，嘿呦一声，把她扛在肩膀头子上！ “臭老娘们儿！当着我的面儿就勾搭别的男人！老子没给你喂饱是咋地？” 说着，他伸手使劲儿掐吕晓丽那肥厚的屁股蛋子~ “哎妈！我草！” 张亮亮心里更酸了，另外还有点儿恶心。 屋里。 门窗都插好。 李梨和孙秀芬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参包子，一棵体长灵秀，姿态优美，参须子上长满珍珠疙瘩的的大棒槌出现在眼前！ “哎呦！哎呦！哎呦！” 孙秀芬哎呦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梨看向杨大海，“这一棵野山参抵卖不少钱吧？” “嗯呐呗，现在最少这个数！” 杨大海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 “少了。” “嘶~五万？” 杨大海点点头，这还是保守估计。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就眼前这根大棒槌，绝对算的上顶级宝贝了。 “我嘞个老天爷啊！公公啊，你老人家莫不是财神爷转世啊！” 孙秀芬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后用手指头抹掉眼角的泪水，郑重其事的对杨家兄弟说： “明儿给爹娘上个坟去！也告诉告诉老人家，这大棒槌最终还是归咱家了。” 第416章 老贵叔你不实诚啊 人参不比熊胆能放。 这大棒槌抬出来了，就得赶快出手。 不过杨大海他们手里的棒槌数量太多，质量也太好，要是一次性卖出去，指定得把大兴安岭都轰动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 别看杨大海作为炮手挺出名，大家都知道他猎熊猎野猪赚钱。 可说白了，他赚的都是爬冰卧雪，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卖命钱！ 钱稀的溜，细水长流的往家进，人们就是知道他家有钱，心里算不出总数，也不会太过嫉妒。 可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卖野山参，突然就得了一大泡现金，那有多少人眼红可就不好说了。 大山里的村子，又不禁枪，老杨家满门让人给灭了都是可能的事儿！ 所以，这棒槌得分着批的换地方出。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个人，这次去虽说没帮上大忙，可人家去之前是担着风险的，所以他俩一人分一成收入。 剩下的八成，杨大山和杨大海哥俩儿平分。 韩永勤和张亮亮心里没啥不满意的，反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当晚，孙秀芬和李梨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用上了，一通忙活下来，香味儿窜出去二里地！ 晚饭相当丰盛，可因为明天要去收购站卖棒槌，所以他们就没喝酒。 第二天，天干冷干冷的，天瓦蓝瓦蓝的，大风呼呼的吹。 杨大海四人坐上吉普车，踩出一溜大蓝烟，直奔乡里收购站。 黄崖沟乡，收购站。 李德贵一身蓝大褂制服，鼻梁子上架着老花镜，正拿着黄铜小戥子约熊胆。 对面站着两熟人，看背影就知道是李宝利和朱海强。 上回在山上，中门对狙，朱海强看见杨大海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李宝利有心想打招呼，可是话到嘴头，又想起上回的冲突都是他打招呼惹起来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大海看他那憋屈样子，微微一笑，率先打招呼：“卖熊胆呐？” “啊？啊，对！” 两人干巴巴的说了一个回合，就默契的转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了。 李德贵收好熊胆，把数好的钱递给朱海强后，马上跟杨大海打招呼，“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今儿又弄点儿啥好东西啊？” 屋里人不多。 朱海强数钱数的格外慢，他没点完数，就不走。 杨大海也不搭理他，也不掏东西，反而对李德贵道：“老贵叔，后边儿聊啊？” 李德贵一愣，随即道，“那去我办公室说！” 他召唤过一个工作人员看店，自己带着杨大海四人去了后院。 眼看一行人消失在拐角处，朱海强心里那叫一个刺挠啊！ 杨大海到底卖什么关子啊？ 李德贵的办公室非常简陋，但是收拾的挺干净，地上一颗土珠儿都没有。 分宾主落座，李德贵一伸手，“到底是啥好东西，拿出来吧！” 杨大海从蓝布兜子里一掏，随后把参包子往李德贵的办公桌上一放，“野棒槌，你看看！” “啥玩意儿？你可别跟叔闹了，咱这大兴安岭那就不长棒槌！” 张亮亮往旁边儿的椅子上一坐，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你个老灯，打开看看啊！老子还能糊弄你？” 李德贵知道张亮亮的身份，因此对他一嘴一个老灯，老子的，也不以为意。 他小心的打开参包子，当人参露在李德贵眼前时，他一下子愣住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下一秒，李德贵就跟火箭发射似的，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还真是大棒槌啊！” 韩永勤和张亮亮都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行为逗的噗嗤一笑。 “老贵叔，你瞅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德贵把老花镜拿下来，在嘴边哈口气，然后用衣角擦亮，又重新戴上。 “我可得好好看看！咱大兴安岭也长这么大的野棒槌？” 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四品可遇，五品难寻。 李德贵眼前这根野山参，圆膀圆芦枣核芋，紧皮细纹疙瘩体，须似皮条长又清，珍珠点点缀须上，可以说得上是“五形齐全”，是野山参品相里最高的档次。 李德贵盯着眼前的人参，心里一个劲儿的暗道乖乖。 “你们这个品相的野山参，我可不敢给价儿。我得打个电话先。” 从他当收购站的站长，就没收到过野山参。 也不对，之前有个人拿着个野菜疙瘩过来，说是野山参，要卖两千块钱，让他给轰走了。 “你们搁这儿坐着啊，我这就去打电话！” 一个转身，李德贵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他又转身折回来了。 “嘿嘿，电话在这儿呢！那个，要不你们出去等我会儿？”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李德贵乐颠颠的跑出来找杨大海四人。 “大海啊，来来来！你这棵大棒槌，我要了！给你一万块钱，你看行不？” 杨大海闻言，也不说话，立马把参包子一打，揣进怀里，迈步就往外走！ 李德贵给他闹懵圈了，连忙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搂住杨大海的胳膊：“不儿，大海啊，啥意思啊？” 杨大海停住脚步，摇摇头，“老贵叔，你不实在啊！” 他一双眼睛，洞若观火，直指人心，看的李德贵老脸一红！ “就我手里这品相的野山参，就值一万块钱？” “哎，你别着急啊，哎，不是，哎，那咱先泡泡称？” “不泡称，一口价！” 李德贵一听杨大海话里的意思，这是还有缓儿，提着的心放下一半来。 他刚才真是害怕了。 怕杨大海一着急，把这棵极品野山参卖给别人。 那自己上头得弄死自己！ 第417章 一麻袋大团结，轰动整个信用社 “大海啊，你看看你，咱这收购站啥时候一口价过啊？” 李德贵扯出一抹笑，还想再讨价还价一番。 哪知道杨大海这回连话都不说了，扭头就走。 “哎呦，你别走啊！我说大海诶！你倒是还一口价啊！” 李德贵这回是真着急了。 他虽说没收过野山参，可杨大海带来的这根，长的太他么标准了！ 跟他之前去北京看到的一根野山参一模一样！ 绝对假不了！ 再说，杨大海就是坐地户，在林场有工作，有户口，不能用假货糊弄自己。 他跟上头说的千好万好，上头也说了不管多少钱都要拿下。 李德贵知道，像这种品级的天灵地宝，都是上供到北京，给老爷子们补身体呢！ 他也是存了吃口差价的心思，又觉得杨大海没捣腾棒槌的经验，要不也不能把价格压的那么低...... 李德贵死劝活劝，就差管杨大海叫爷爷了，这才把四个人连带一个棒槌重新请回了办公室。 “大海啊，这回你说个价吧，我听着！” 李德贵是真不敢开口了，怕把杨大海再要跑了。 韩永勤嘿嘿坏笑，“老贵叔啊，你说你这是整的啥事儿？俺们哥几个要不是念着跟你的情分，就这好东西，往县里，市里，哪儿不是卖啊？” “俺们这白给你送业绩来了，你不说感恩戴德，你还往死里压价儿！”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真是老太太进被窝儿，给爷整笑了！” 杨大山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张亮亮则是撇嘴冷笑：“这老几把灯是让钱给迷糊眼了！” 李德贵被张亮亮一句老几把灯气的老脸通红，可他家大小子是林业局的小干事，直属张春光领导...... 哎，老几把灯就老几把灯吧！ 听儿子说，张亮亮这个混球当着大家伙的面儿也是一口一个老几把灯的叫他爹！ 就当这混球骂爹呢！ 李德贵这纯粹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 张亮亮不知道他心中的腹诽，一个劲儿的催促，“赶快的，别耽误我们哥们儿的功夫！你这不行，我们就直接去市里了！” “那，那，两......三万！” 李德贵一咬牙，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剩余三根手指高高竖了起来，“怎么样？这价儿可以吧？” “可以个屁！真他妈的多余费半天唾沫！” 张亮亮骂一句，起身就走！ 杨大海轻轻摇摇头，紧跟在后。 “别走啊！我说小祖宗们！咱能别动不动就撩杆子走人不？” “那你能好好说话不？” “......行！八万！八万总行了吧？！” 李德贵一跺脚，心里跟割下块肉似的！ 这下自己只剩下几百块钱的搞头了！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单看李德贵那龇牙咧嘴的心疼模样，杨大海就觉得可能差不离了。 1981年的时候，长白山挖出一棵九两二钱重的野山参，卖了200万！ 八十年代的两百万啊，能想象吗？ 当然，那棵野山参至少长了一百六十年，具有三个芦头，十二匹叶片，极其稀有，是宝中之王，不是杨大海手中这棵能比的。 可杨大海手中这棵野山参，同样不是凡品。 就是卖不上两百万，五万块钱也是他底线。 现在李德贵开价八万，比他心理价位还高了三万。 李德贵紧张的盯着杨大海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心情那叫一个忐忑啊！ 他都快哭了！ “八万块钱，这价儿还不行吗？大海啊，这个价儿，我是真没保留了！” “哎，我就知道还是老贵叔你懂行！八万就八万吧！” 杨大海一锤定音，李德贵一颗心总算是落回到腔子里面去了。 抹一把脑门上细密的汗珠子，“这钱，咱收购站没那么多，你得等等叔，叔去给你求（三声）去！” “行啊，我们先回家，等你信儿！” “回啥家啊！叔这就去信用社！你就在办公室等着！” 李德贵说完，先找了两个年轻男工作人员守着门，然后自己匆匆离去。 就杨大海手里这棵大棒槌，结完钱，立马就得送到县里大库去，他可不能让杨大海走了，再节外生枝...... 朱海强和李宝利墨迹了半天，也没见杨大海几人出来，只好先行离开。 他们熊胆卖了几千块钱，顺便拿着折子去信用社存钱，刚排到个儿，就看见李德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把柜台拍的山响！ “取钱！” 1984年，已经发行了第四套人民币。 相比于之前最大面值的十块钱大团结，现在有了100块和50块的面额纸币。 八万块钱，换成100块钱的纸币，也就是800张，一百张一摞，不过八摞。 可问题是，黄崖沟乡的信用社根本没那么多100块钱的纸币！ 好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六十块，搞那么多100块的干啥？ 咋的，给你发工资的时候，先给一百块钱，你再倒找人家四十五？ 这不开玩笑嘛！ 所以，李德贵从信用社取出来的这八万块钱，基本上还全都是大团结！ 八十摞崭新的大团结，整整装了一麻袋！ 整个信用社都轰动了！ 这谁那么牛逼啊！ 一取钱取出八个万元户走！ 别人不知道，朱海强和李宝利却一下子就把这钱和杨大海他们联想起来了。 不用怀疑，这钱就是给杨大海的！ 只是，啥玩意儿能卖这么多钱啊？ 就算卖熊胆，这抵卖好几十个啊！ 两人一头雾水，心中惊疑不定。 信用社业务员用手指敲击柜台，不耐烦的问：“卖什么呆儿呢？你俩要干啥？取钱还是存钱？！” “哦哦，存！存钱！” 朱海强连忙把手里的折子和钱递过去。 原本，他觉的手里的上千块钱已经很多了，可跟那一麻袋大团结比，手里的钱怎么看怎么少！ 别扭！ 真别扭！ ———— 杨大海四人背着一麻袋钱，上车就走，压根儿没敢在乡里多停留。 人多眼杂。 虽说他们带着枪呢，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吉普车一路顺顺利利的回到了草甸营子。 刚到杨大海家门口，飞虎，大胖和二胖就晃着尾巴迎了出来，吭吭叽叽的叫着，围着杨大海脚边儿打转。 杨大海轻轻踢飞虎屁股一脚，背着麻袋进了屋。 李梨和孙秀芬正做饭呢，一个坐在板凳上，忽闪忽闪的拉着风箱，火苗欢快的舔着大铁锅底，一个猫着腰，正用铲子往饼胚子上淋豆油。 “哎呦，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呐呗！” 杨大海吩咐最后进屋的韩永勤：“关门！分钱！” 第418章 杨庆喜再次显灵，热火朝天的好日子 大麻袋往炕上一墩，一摞摞崭新的人民支棱八角！ 孙秀芬把锅铲子往旁边一扔，一把将李梨拉起来，“哎妈呀，别烧火了，先去分钱去！” 李梨也挺高兴，把苞米秸往灶膛里送一大块进去，这才拍拍手进了屋。 杨大海把窗帘一拉，啪嗒一声，打开屋里的灯！ “八千块钱一股，阿勤，亮哥，你俩一人拿八千！我和我哥一人分三万二！” 杨大山坐在旁边儿乐呵呵的，看着媳妇把一堆钱搂在跟前，一张一张的清点数儿。 哎妈，媳妇就喜欢点钱！ 可她跟着自己这些年了，也没几毛钱能点，这回总算满足媳妇的爱好了！ 这还只是卖一根大棒槌的钱！ 他们手里可是还有二十根呢！ 这抵卖多少钱？ 孙秀芬想想就觉得脑袋发晕。 不行，今儿下午还得去公婆坟前再烧回纸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又往返县里，市里的国营药店和收购站，供销社，把剩下的野山参都卖了。 大大小小的，一共卖了八十九万。 所以，杨大海兄弟一人又分了三十五万六千块钱，韩永勤和张亮亮每人分了八万九千块钱。 这钱，对于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三人来说，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分过几百斤的狗头金了。 可这对杨大山两口子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是多大一笔天降横财啊！ 孙秀芬三天三宿没睡着觉，天天白天挎着篮子，拿着烧纸去给杨庆喜两口子上坟，晚上熬鹰数钱，那叫一个精神！ 营子里的人一时间议论纷纷，都以为她撞邪了呢！ 要不谁家好人天天跑坟头上烧纸啊！ 再说，孙秀芬那俩大黑眼圈，乌黑賛青，浓的都快能下雨了！ 张三婶子趁着大中午，日头最高，阳气最足的时候过来看孙秀芬。 孙秀芬嘴里哼着《甜蜜的事业》主题曲，正手拿菜刀，动作轻快的切着酸菜丝。 中午饭吃酸菜白肉配大米饭！ “芬呐，你这是咋地了？是不是你老公公闹鬼了？” “啥玩意儿啊？我老公公闹鬼？我老公公那叫显灵！” 孙秀芬抬起头来，顶着乌黑的大黑眼圈直直的看向张三婶子。 张三婶子一脚没迈进门来呢，被她吓的，嗷的一声又窜出去了！ 没等到吃晚上饭，整个营子都知道孙秀芬撞鬼了，撞的还是自己的老公公杨庆喜。 大家对这件事儿深信不疑！ 主要是杨庆喜不是第一回了，之前他就附身在杨大海身上，揭穿了赵有松谋杀他的陈年往事。 就是不知道这回显灵是要干点儿啥啊？ 营子里议论纷纷，就连李永福都惊动了。 他委婉的跟杨大海说了一下，总体意思是要不要把白仙请出来，替孙秀芬给杨庆喜说和说和，让他就别缠磨孩子了。 杨大海听后哭笑不得，晚上吃完饭，直接去村卫生所，要了几片安眠药。 把安眠药放到糖水里，让孙秀芬喝下去，不一会儿她就开始打上小呼噜了。 杨大山叹口气，给媳妇盖好被子，又掖严实被角儿，这才回身对杨大海道：“你嫂子再不睡，我都怕她熬坏了身子！” “我嫂子这也太激动了。” “主要是她没见过那么多钱，好几十万啊！你别说她了，我前两天也干瞪着眼，睡不着！” 杨大山笑着叹口气，“哎，咱爹咱娘没赶上这好日子，一天福没享受到。” 杨大海没说话。 “大海，你今儿来的正好，你给哥盖房先垫的钱，今天就拿走吧！” 杨大海抬屁股要走，“咋又提这事儿了！” “你先别走！” 杨大山连忙把他叫住，“我还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杨大海重新坐下，“啥事儿啊？” “棒槌池子是咱爹发现的，现在棒槌让咱哥俩儿抬了，可我这心里总过意不去，这钱按理说得有你大姐和二姐一份......” 杨大海这回是真服了。 他这个大哥是真厚道！ 一般人做不到这份上！ 杨大海没啥好说的，“大哥，你看着安排，该拿多少钱，都没问题！” 最后哥俩儿定下来，一人拿出八万块钱，分给杨大美和杨大桃姐俩儿。 不过，这钱，他们没大张旗鼓的给，而是带着姐俩儿悄么声的去县里立了个折子。 杨大美和杨大桃被接回娘家，没吃上顿热乎饭呢，就被杨大山兄弟俩架上吉普车，拉到县里去了。 一直到存完钱，姐俩儿都迷迷糊糊的。 杨大桃让杨大美掐自己一把，“大姐，我是不是做梦呐？” 杨大美下手没留情，掐的杨大桃龇牙咧嘴！ “哎呦，疼疼疼！大姐你咋还跟小时候下手一样黑呢，都给我胳膊掐紫了！” 她喊完疼，又嘿嘿的乐，“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啊！” 杨大山看的又心酸又好笑，一颗心酸胀胀的，还透着满当当的高兴劲儿。 兄弟姐妹四人存完钱，顺道去县里百货大楼买东西，又去国营饭店吃饭。 哥四个口味不一样，有吃炒饼的，有吃肉包子就大葱的，杨大海选择吃凉面。 大冬天的吃凉面，多放上蒜泥，辣椒酱，辣白菜和红肠，配上油炸的大烧饼，嘎嘎好吃！ 杨大海啼哩吐噜的吃了三大碗，最后又吃了两茶叶蛋勾缝儿，这才放下筷子。 外面，凉风嗖嗖的刮，树杈子被刮的瑟瑟发抖，大马路被刮的邦邦硬。 屋里，吃饭的人们热火朝天！ 杨大海满足的叹口气。 什么叫好日子？ 这就是好日子啊！ 第419章 积酸菜，给河神当女婿 寒风阵阵，眨眼下了一场清雪。 霜似的白雪落了一地，一脚踩上去就化了。 杨大海家菜园子里，目前就剩下三畦大白菜，绿油油的立在地上。 他家这大白菜都是系统给的种子，长出来又肥又大，虽然没打农药，可白菜叶子上半个虫子眼都没有。 看着就让人喜欢！ 李梨之前还用干了的山芋藤子把大白菜都捆了起来。 这样有利于白菜壮心，白菜心长的足！ 这天恰好礼拜天，杨大海和杨大山都没去上班。 杨大美和孙秀芬张罗着一起把酸菜积了。 砍白菜的活儿不用女人们干，杨家哥俩手拿菜刀，走到菜园子里，三下五除二就把白菜都撂倒了。 杨大山随便拎起一棵大白菜，叹道：“嚯！这白菜咋这瓷实呢，这还不抵有个十几斤沉啊！” 像他们家种的白菜，小的可能二三斤重，长的好的也就六七斤沉，都赶不上杨大海家菜园子里白菜的一半重！ 杨大海把砍下来的大白菜往畦头上抱，孙秀芬和李梨她们顺手就把外层的白菜帮子扒了，菜根子剁了。 杨大桃挺着大肚子，站在旁边看热闹。 “别搁外边儿卖呆了，赶快进屋去！一会儿让风吹感冒了，还得吃药打针！” 杨大美没好气的把妹妹往屋里轰。 眼看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还不注意！ 人家都说怀着孕吃药，孩子容易变傻！ 这傻妹子是一点儿不往心上放！ 结果，人杨大桃慢悠悠的来一句，“没事儿啊，咱们从小穷到大，冬天还光着脚丫子穿单鞋呢，都练出来了，感啥冒啊！” 想他们杨家四姐弟，除了老小杨大海小时候过的精细点儿，其余三个人，哪个不是野生野长的！ 这也不能怪杨庆喜两口子对孩子不上心，实在是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如此过来的。 那年头，也没计划生育，家里孩子多，一生一大溜，都是瞎几把胡乱放养。 大的看小的，虱子抱虮子。 命大的就活成人了，命薄的就夭折了。 那时候，夏天游泳掉河里淹死的，发烧感冒得脑膜炎傻了的，都是太稀松平常的事儿了。 想到以前的日子，杨大美也禁不住乐了。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锻炼的，他们姐弟几个身体还真是特别好，连发烧感冒都少有！ “狗咬破碗满嘴词！别嘚嘚了，赶快给我进去！” 杨大美把杨大桃拉进屋里，让她上炕头上坐着，又端来一杯蜂蜜水，“老实坐着啊！” 跟叮嘱小孩儿一样，看杨大桃乖乖的坐好，杨大美这才出屋。 屋外。 杨大山和杨大海兄弟已经把白菜都砍完抱过来了。 这俩人接过媳妇手里的菜刀，手起刀落，一下就把白菜根子砍掉了，看上去非常轻松。 孙秀芬和李梨在地上铺上塑料布，把白菜整齐的摆在上面。 积酸菜之前要把白菜晒蔫吧了。 杨大美插手就干，看上去比孙秀芬还利索。 不一会儿，活就干完了，众人的手也都冻红了。 “进屋，进屋！赶紧进去暖和暖和，这手都冻麻了。” 孙秀芬几人前后脚进了屋。 杨大海则是把菜叶子敛吧敛吧，都抱到后院鹿圈里，喂梅花鹿和狍子。 养了几个月，这些梅花鹿和狍子都跟杨大海混熟了。 一见他抱着菜叶子过来，都立马小跑到他跟前，呦呦的叫着。 有着急的，还把脑袋从圈里钻出来，用嘴叼白菜帮子。 杨大海把白菜四散撒到圈里，看了一会儿梅花鹿和狍子香甜的咀嚼白菜，转身又去草垛里抽了一大抱干草放进圈里。 这些草都是用割草机打的，垛了八九个大草垛，足够动物们吃一冬天的。 杨大海拍拍手上和衣服上沾的草屑，正要进屋。 一抹黄色突然一闪而过！ 杨大海看的清楚，那是个黄皮子。 自从他家垛了大草垛，家里的黄皮子，刺猬明显变多，就连飞熊和白虹这两只猞猁也喜欢在草垛上玩耍。 杨大海不理解，这可能是猫科动物的爱好？ 这不，原本趴在草垛上看风景的白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草垛顶上窜下来！ 它一双毛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摁住了黄皮子。 黄皮子哀哀叫着，白虹昂着头，松开爪子。 可黄皮子竟然不敢跑！ 就在白虹脚底下瑟瑟发抖！ 白虹身材匀称，毛发浓密，圆脑袋大眼睛，一双耳朵高高立着，耳朵上的两撮黑毛威风凛凛。 总之，白虹给人一种长的很萌，却又很冷酷的感觉。 杨大海看了一会儿猞猁玩黄皮子，觉的有些冻脚，就转身回屋了。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 一开门就是一股子热浪扑脸！ 里屋炕头上，女人们坐在聊天，炕上还摆着松子，花生，红枣，炉果啥的。 杨云云和杨云亭一人抱着一瓶黄桃罐头，正用勺子崴着吃。 小老虎躺在杨大桃身边，四肢摊开，露出柔软的小肚皮，正在呼呼大睡。 杨大桃还贴心的把绣着鸳鸯的枕巾给它肚子盖上。 “别着凉了。” 杨大海噗嗤一笑，“二姐，老虎都是纯阳之体，吃冰卧雪的主儿，你还怕它着凉？” “哎呀，那都是大老虎！咱这个多小呢！还是个孩子！” 说着，杨大桃还心疼的摸摸小老虎的肚子。 小老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杨大海突然若有所思。 家里的猞猁好像是从他抱回小老虎之后才喜欢去草垛上玩耍的...... 宁静又舒服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眨眼几天过去，院子里的白菜就晒蔫吧了。 水分晒没了，就可以上锅过下水，然后放大缸里积酸菜了。 说起来简单，可这是个费力气的活儿。 烧火，下白菜，捞起来，再把白菜码到大缸里，撒盐，一圈儿白菜一层盐，最后再放一块大石头压缸。 杨大海正干的热火朝天，自家大门猛地就被推开了！ 一股子寒风瞬间打着旋儿的吹进来，大兴娘也跟着刮进屋。 “大海子啊！可不得了了，你快去俺家看看吧！” “大兴中邪了！” “非得闹着给人家河神当女婿去啊！” 第420章 引路鱼 给河神当姑爷儿？ 咋的，秃尾巴老李生闺女了？ 杨大海吐槽之余，也是让这些人给闹的没脾气了。 这咋有啥邪性事儿都来找自己啊？ 八姑跟她那狐三爷是咋的，还真撂挑子不干了？ 李梨连忙扶住急红眼的大兴娘，“别着急，您慢慢说！” “哎呦，侄媳妇啊，慢不了！大海子你快跟我走吧！” 大兴娘一把拽住杨大海就往外拉，那劲儿老大了。 杨大海虽然心里吐槽，可大兴那是从小撒尿和泥玩到大的哥们儿，他出了事儿，杨大海也坐不住。 两家就住对门，抬脚的功夫就到了大兴家。 一进门，就见大兴身上盖着两层棉被，脸红的跟关二爷似的，脑袋顶上呼呼的往外冒白烟儿！ 这特么的是发烧了啊！ 杨大海扭头跟大兴娘说：“赶快把刘大夫叫过来啊！打针，输液，先把烧降下去再说！” 大兴爹一拍大腿，着急忙慌得往外跑：“哎呦哎呦，二领去喊了，咋这半天还不回来啊？我去接应接应！” 就在这时，大兴突然开始嘿嘿怪笑，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要娶媳妇啥的。 杨大海坐在大兴脑袋边，伸手去摸鬼脉。 好家伙！ 大兴的手就跟刚从炉子里掏出来的火筷子似的！ 烫的慌！ 杨大海一摸中指，那脉跳的跟跳跳糖似的，确实是撞邪了。 回去拿银针吧，扎上几针有啥玩意儿也都吓跑了。 他刚拿完银针回大兴家，碰头就遇见大兴爹和二领两人架着刘大夫过来了。 双管齐下。 杨大海这边刷刷刷的把针扎下去，刘大夫那边已经配好药了。 一玻璃针管的地塞米松，先在针头呲了两下，确定出水没问题，刘大夫一把撩开两层被子，裤子往下一拉，照着屁股就扎下去了！ 这一针，真是稳，准，狠！ 大兴嗷的喊了一嗓子，然后就软塌塌的躺回去了。 刘大夫快手快脚的配了好几包花花绿绿的药片，然后递给大兴娘。 “行了！这药，一天三顿，记得给大兴吃，我先走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刮跑了。 “刘一手这是干啥啊？屁股后面有狼撵他啊！” 杨大海一阵纳闷。 二领脸色红的也有点儿不正常，他嗓子有些哑，“刘大夫来前儿正看书呢！估计着急回去看书吧！” 杨大海了然。 这小子就爱研究各式各样的人体科学。 就他那医务室的抽屉里，放着一大摞，啥姿势的都有...... “领啊，你赶快把药吃了，一会儿别烧起来！” 大兴娘心疼的递给儿子一杯温水。 二领一仰脖，把一大把药片子干咽了，又喝了一口水，象征性的送了送。 杨大海心里纳闷，就问知情人二领：“到底咋回事儿啊？大兴这咋还要给秃尾巴老李当姑爷儿啊？” 二领苦笑一声，“还能咋回事儿啊！我俩今儿一大早就捞鱼，八成是碰见引路鱼了！” 引路鱼，又叫索命鱼，带路鱼，水鬼鱼。 全国兹要是有水的地方，那都有引路鱼的传说。 引路鱼一般会在危险的水域，或者岸边，伪装呈濒死状态，在水里一动不动，用来吸引岸边人的目光。 当有人看到它，慢慢靠近想要捕捉它的时候，它就会突然活动起来，慢慢悠悠的往深水区里游。 不快不慢的速度，就保持能让你觉的可以逮到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没了。 大兴和二领哥俩儿逮鱼，卖鱼赚了钱，一门心思的就扑在鱼上面了。 冷水出好鱼。 就他们这嘎达，夏天河里的水都是拔凉拔凉的，出来的鱼格外受欢迎。 眼看大兴安岭漫长的冬季开始了，河里的冰还没结严实，这俩哥俩儿争分夺秒的去大河里捞鱼。 要想捞大鱼，就得去深水区。 深水区那水渗凉，年年因为这个都得死几个。 大兴和二领倒是没贪心到落清雪的时候去深水区捞鱼，这俩人就搁江边儿上下网来着。 哥俩儿整了不少的老头鱼，柳根池子，嘎牙子啥的，装了三四筐。 两人干累了，就坐在河边儿上抽烟歇口气。 就这功夫，大兴突然一眼搭上河边的一抹子银黑色的光！ 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黑头鲑，就在距离岸边一米多远的地方，栽楞着肚皮，侧翻在水面上，大尾巴扑棱棱的晃着！ 就这鱼，少说抵有八九十斤沉！ 这要是卖到饭馆，那不得卖大几百块啊！ 这哥俩儿一下子就精神了。 大兴嘴里的烟都没来的及扔，就那么斜叼在嘴里，扑通一下，直接扑到了水里！ 河边儿都有冰碴了！ 大兴也顾不上冷，伸出双手，就去抱大黑头鲑的脑袋。 如大家所料，这大黑头鲑刚还带死不拉活的，可大兴的胳膊一到，它立马嗖的一下蹿到了前面一米多远的地方，然后继续带死不拉活！ 都已经下水了，大兴也不可能放弃，两腿淌着水，继续往里扑！ 可这鱼一碰一出溜，就是逮不着！ 大黑头鲑就这么逗引着，大兴继续往河里走，眼看冰凉的河水就淹到胸口了！ 这时候岸边的二领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小时候爷爷奶奶讲的那些鬼怪故事全涌到脑袋里来了！ 这鱼怕不是好来的！ 弄不好就是勾魂的引路鱼！ 他爷爷原先就说过，有人夏天去苞米地里除草，恰好在水泡子里看到一条大鱼。 那人放下锄头，就下水泡子逮鱼。 结果不知道咋地了，他整个脑袋都扎水泡子里了。 要不是有人下地，正好看见他，给拉上来了，这人就得死在不过一米多深的水泡子里！ 据那人说，他就是看到一条二尺多长的华子鱼，结果不知道咋地，整个人就沉水里去了。 他爷爷说了，这就是引路鱼。 当下，二领吓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顾满是冰碴的水，强行把大兴给拖回了岸上。 杨大海听完，点点头，又问：“这鱼，是秃尾巴老李的闺女变的？” 第421章 小寡妇相亲 秃尾巴老李是小黑龙，这大黑头鲑也是黑色的，不光杨大海这么想，大兴爹娘也都深以为然。 大兴娘都吓堆委了！ 杨大海啥人啊？ 这是阴阳两界通吃，阳间跟派出所指导员拜把子，阴间顶了白仙爷，一来就把出马多年胡三爷逼隐退的主儿！ “那秃尾巴老李的闺女要是真看上咱家大兴可咋整啊？” 大兴爹声音都哆嗦了。 一看这两口子面如土色，杨大海一挥手，哈哈一笑：“嗨，我就是开玩笑呢！” 大兴爹&大兴娘：“......开，开，开玩笑？” 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儿吗？ 我开你大爷个#￥%……&！ 这俩人心里骂大街，嘴上却不敢跟杨大海说难听的。 二领皱着眉，转头一想，不对劲儿啊！ “那我哥一个劲儿的说娶媳妇儿啥的，是拥护啥呢？” 杨大海：“......有没有可能，他内心十分，特别的想娶媳妇。” 这哥俩儿玩命逮鱼，卖鱼，不就是为了赚钱娶媳妇吗！ 大兴一家子三口人都沉默了。 他们觉的杨大海说的可能很有道理。 杨大海拒绝了留下吃饭，转身回家继续积酸菜。 李梨这边都把白菜码好了，就剩下往上压石头了。 她猫着腰，伸胳膊搬石头，从后面看，小腰一掐细，屁股又鼓又圆...... 咳咳！ 杨大海左右看看，大姐二姐都在大哥家，屋里就小老虎一个是喘气的。 先不着急积酸菜了，他一个饿虎扑食就上去了！ ...... 不知道是地塞米松劲儿太大，还是小伙子身体棒，大兴发了一天一宿的烧后，人就能下地了。 小伙子听说自己发烧时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娶媳妇的事儿，害臊的饭都不跟他们一桌吃了。 大兴爹娘背地里一商量，总这么着不行啊！ 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可别给儿子憋坏了！ 两人一咬牙，怀里揣着柜子底下的存折就去找张巧嘴去了。 十里八村的，说媒还得看张巧嘴。 这张巧嘴确实有两把刷子，没过几天，就风风火火的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酸枣沟有个刚没了爷们儿的小寡妇，带着个儿子，想再走一家！ 大兴娘一听说是个寡妇，心里老大不愿意的，脸上就带出来了。 张巧嘴察言观色，劝说道：“老嫂啊，这事儿咱抵想开了。寡妇咋的啦？她家老爷们儿不中用，出去喝酒玩钱，掉沟里淹死了。你说，这跟人小寡妇有啥关系？” 大兴娘：“啊？这样啊......” 张巧嘴一拍大腿！ “那可不是吗？！这可不算克夫！” 大兴娘心里另有一层更深的顾虑：“可她还带犊子，前窝后窝凑一块儿，就没好的......” “哎，老嫂，这你可说的不对！” “我哪儿说的不对了？” “人家小寡妇带犊子，证明人家能生啊！咱娶媳妇是干啥的？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你找个黄花闺女，是好，但她能不能生咱可不知道啊！” “万一到时候真不能生，你还能退货咋地？” “再说了，前窝后窝抟活不到一起，那都是因为不是一个娘的！” “你看老韩家，勤子跟永强不对付，但他多疼玉花那小丫头啊！” 张巧嘴滔滔不绝，大兴娘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那彩礼咋说啊？” 人穷志短，大兴娘发愁就发愁在这上面了。 要不是没钱，那咋也不能给儿子娶个寡妇啊！ 说到彩礼，张巧嘴抿嘴一乐，“那啥，老嫂啊，人家虽说是个寡妇，可岁数不大......人家要这个数！” 她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百块钱？！” 大兴娘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也就一二百块钱的事儿呢！ 四百块钱，赶上娶个黄花大姑娘了！ “老嫂，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这个数是总包了，不要三转一响，也不要求你们家盖新房，这还咋地啊！” 这年头，娶个媳妇可不只是彩礼的事儿。 盖房子，买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办酒席，哪儿哪儿都是用钱的地方！ 要不大兴娘也不能因为两儿子的婚事愁的晚上睡不着。 她想了又想，“要不先安排两人见个面？” “老嫂，成不成的，人家见面可抵有十块钱的见面礼啊！” 张巧嘴提前给大兴娘打个预防针。 “十块就十块！” 大兴娘一挺腰板，豁出去了！ 张巧嘴办事儿就是利索，第二天就安排了见面。 小寡妇下马车时候，杨大海正出门去上班。 他扫了一眼，还别说，这小寡妇还真有点儿姿色！ 就是那双狐狸眼吧，就跟长了钩子似的，钩的杨大海心里一哆嗦！ 这娘们儿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等他下班回来，李梨满脸八卦的把他拉进屋，然后就把门给关了。 杨大海心里一喜，媳妇儿可很久没那么主动了啊！ 他连忙把外套脱了，接着又脱秋衣，秋裤...... 啪啪啪~ 啪啪啪~ 秋冬一脱衣服就好起静电！ “哎哎，你干哈啊？快把衣服穿上！” 李梨一把给他把秋裤提上去了。 “不儿，你，你关门干啥啊？不是想要了啊？” “呸！” 李梨小脸绯红，连忙抱起正在睡熟的小老虎，挡在胸前。 “我有事儿跟你说！” “有啥重要的事儿啊？还至于关上门说啊！” 杨大海无奈，一件件的把衣服又穿上。 嘶，屋里虽然生了炉子，可光腚眼子还是有点儿凉滴！ “今儿不是大兴相亲吗？” 杨大海随口说道：“啊，咋啦？大兴没看上？不应该啊，那女的长的太挺妖的，大胸脯子腆出去二里地！” 听他这么评价，李梨小脸立马阴沉下来，然后低头扫了自己胸脯子一眼。 “咋？稀罕大的？你咋当初不找大的呢？” 小辣椒生气了！ 杨大海连忙搂住李梨，“咱可不稀罕大的，跟奶牛似的！咱就稀罕你这样的，一把攥俩！” “滚滚滚！谁管你稀罕不稀罕啊！” 李梨转怒为喜，不轻不重的往外推杨大海。 杨大海拎起小老虎的后脖颈，直接给扔到炕头上。 然后就开始上下其手，“你接着说，大兴这个到底成了吗？” 李梨呼吸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不成也得成了。” “哦？啥意思啊？” “哎，他俩吃中午饭的时候可能是喝多了，两人直接那啥了！” 第422章 陈旗打狼的邀请 杨大海听的一哆嗦，差点儿出去！ 李梨不满的斜他一眼。 杨大海连忙重整旗鼓，继续耕耘。 “不儿，人家炕头上的事儿，你咋知道的？” “哼哼~两人那啥的时候，动静儿太大了，正让去看热闹的张三婶子她们看见......现在整个营子的人都知道了。” 李梨努力把话说清楚，可不一会儿话就被撞的断断续续了...... 杨大山家。 孙秀芬把一浅子白馒头放到炕桌上，又开始盛山芋粥。 杨大山洗干净手，坐到炕头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老母鸡炖榛蘑土豆片。 老母鸡身上油大，炖出来的鸡汤都是黄的，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星子。 “这不年不节的，咋还吃上鸡了？” 孙秀芬把最后一碗山芋粥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到炕沿上，回身喊正在弹玻璃球的儿子闺女，“你俩别玩了，赶快过来吃饭！” 召唤完他俩，这才跟杨大山道：“这几只老母鸡是我给大桃带回去补身子的，谁知道她又给我塞柜子里了。” 老母鸡已经杀了，趁着新鲜吃呗！ 再说现在家里的条件，也不差这俩老母鸡。 吃饭的时候，孙秀芬几次欲言又止。 看的杨大山这个难受啊！ “你到底要说啥，你可倒是说啊！” 孙秀芬看一眼低头往嘴里扒饭的闺女儿子，最终还是忍到晚上，躲进被窝里悄悄跟杨大山说的。 “娘诶，连个帘子都没拉啊！两人就这么滚一起了！” “张三婶子拉我过去看热闹，谁能知道看见这个了啊！” “我都怕长针眼！” “哎，你还别说，大兴脸挺黑的，那屁股倒挺白净！” 两口子在被窝里窃窃私语。 同样的情形在草甸营子各家各户的被窝里上演。 第二天一大早。 杨大海神清气爽的出门遛狗。 刚打开栅栏门，迎头正撞见傻乐的大兴。 “大海，出门呐？” “嗯呐！” 杨大海笑着上下打量大兴一回，这老处男开了荤，精神头是不一样了哈！ “大兴，我多句嘴啊！结婚证要尽快领了啊！” 杨大海这算是忠告了。 就在同一时期，有两男女搞对象同居了，后来俩人不知道咋谈崩了，女的就告男的强奸，男的直接被判了十五年。 大兴爹娘虽说不太满意这个儿媳妇，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出一个礼拜，两人登记结婚办酒席，流水线儿似的高效完成了人生大事。 大兴总算是成了一户人家了。 出来进去的，穿的也立正了，说话都高了八度。 大兴爹娘冷眼看着这个儿媳妇，倒是知道做饭干家务，一颗不满意的心也就渐渐放下来了。 要说谁对这个媳妇不满意，估计也就是杨大海了。 不是，你她妈的是大兴的媳妇，别一看见我就含春带怯的脸红扭屁股啊！ 草！ 可这话他偏偏还说不出去。 被人骚扰的哑巴亏只能自己吃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雪下了好几场。 整个草甸营子又进入了嘎嘎冷的漫长季节。 除了进林场拉套子的男人们，其他人都开始了猫冬生活。 每天两顿饭，吃饱了睡娘们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则是兴奋的不得了。 又可以进山打围了！ 这三人精神抖擞，把枪擦的锃亮，正准备进山呢，杨大美来电话了。 确切地说，是巴图尔来的电话。 他邀请杨大海去陈巴尔虎旗打狼！ 陈旗在呼伦贝尔大草原腹地，跟海拉尔，牙克石接壤。 “兄弟，你来吧，我姨夫家的好多羊都让草原狼吃掉了，太让人心疼啦！”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养羊养牛，说起来一头值多少钱，一圈就是万元户了，可这玩意儿风险也大啊！ 好不好的，得个传染病啦，让野牲口给糟践啦，说没就没，你还没出说理去！ 就像陈旗的牧民们，辛辛苦苦的放牧，可一到冬天，狼饿的眼蓝，跑羊圈里来吃自助餐，你又能咋地！ 杨大海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又不是乐山大佛，还能管方圆几千里了，他就想舒舒坦坦的过日子。 没事儿去老林子里打个黑瞎子，老母猪唔的，回家还能钻媳妇儿热被窝，多熨帖啊！ 况且他还得上班，也不能无故翘班啊！ 他这头刚婉拒了巴图尔，那边张炼就把他和张亮亮叫办公室去了。 自从张春光产房传喜讯，升了之后，张炼就被提拔成了场长兼书记。 张炼言简意赅，陈旗的一个国营农牧场的场长跟他是战友。 这位战友早就从他这儿听说过杨大海的名声，这次特意过来求助。 “那群草原狼把牧场的羊都祸害完了！造成老鼻子的损失了！” 张炼一张黑脸难得露出笑模样，扯着嘴角一笑，看着咋没还有点儿渗人呢！ 张亮亮往沙发后背一靠，“那我们走了，咱林场的保卫工作咋整啊？” “这没事儿，我临时调几个人上来顶一下。” 好几个战友的孩子没工作，临时安排在林场下面车间里，张炼打算让他们来保卫科历练历练，要是干的好，就留下。 反正保卫科还有空编。 眼看杨大海没心动的意思，张炼又加一把火。 “不让你们白去，这算是出差，补贴照旧！” “另外我跟老韩说好了，一头狼换一头羊，你们多打点儿，咱们林场冬天的肉就有了。” 呦呵！ 原来张炼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杨大海就更不想去了！ 凭啥啊，他又不缺补贴那仨瓜俩枣！ 合算打狼换回来的羊还都白贡献给林场，咋，你看我长的像冤大头啊！ 任张炼说破了嘴皮子，杨大海一拨楞脑袋，就是不松口。 “杨大海！” 张炼突然暴喝一声，气的脸比包公还黑。 “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干就不干，回家种地去，反正饿不着我！” 杨大海重生一回，家里地窖藏着一堆金子古董，还能受这个气？ 他一撂挑子不干，张炼却着急了！ 第423章 大犟驴杨大海 说实话，现在不是杨大海离不开林场，而是林场离不开杨大海！ 别的不说，就说冬天打标本这事儿，离了他就不行！ 张炼以前当生产场长，好多事儿他掺和不上。 那时候他还挺瞧不起张春光又跑又送的装孙子。 可等他自己当上一把手，这才知道张春光的为难。 有些事儿，不干也得干，有些人情，不得不走！ 杨大海这个大犟驴，梗梗着脖子就要出办公室。 张亮亮唯杨大海马首是瞻，立马跳起来跟上，嘴里还大嗓门的嚷嚷：“人走茶凉啊！” “张场长赶人了！” “张......” “给我站住！” 张炼强忍住要骂街的心，连忙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你俩说吧，啥条件能去！” 张亮亮站在杨大海身后叫嚣：“啥条件也不去！” “对半劈！” “你们打狼换来的羊可以自己留一半！” 杨大海依旧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去，不去！” 张炼一咬牙，“四六开！” “......三七开！再少不行了！” “成交！” 杨大海突然开口，把身后叉着腰，撇叉大嘴的张亮亮闪了一下。 张炼：......早知道给他们六成半试试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场也不缺这点儿羊，他主要是拂不了老韩的面子。 因为是因公出差，打狼用的枪啊，子弹啊，可着他们挑。 当然，这些东西本来也归杨大海看管，就是张炼不发话，他们也没客气过。 韩永勤因为刘娜快要生了，意意思思的不想去。 结果刘娜一脚直接把他蹬出了家门！ “你搁家除了惹我生气还能干啥？” “每天懒的腚眼子生蛆，吃个饭还得我做好了给你递手上！” “麻溜的滚去陈旗打狼去，多给老娘弄点儿羊回来！” 韩永勤屁股处印着个鲜明的大脚印儿，臊眉耷眼的去找杨大海诉苦，“哥，你说这老娘们儿怎么还会变脸呢？” “没结婚的时候可温柔了，这一结婚，怎么都成母老虎了？” 杨大海不能共情，“俺家你嫂子还挺温柔的，天天给我打洗脚水。” 韩永勤满脸怀疑，“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跟你说，这女人啊......” “杨大海！你又往裤子里塞卫生纸，还不掏出来！你看看，弄的这一水盆都是！” 外屋的李梨突然发飙，韩永勤哈哈大笑。 这回换杨大海臊眉耷眼了。 不过，两口子生气，床头吵架床尾和。 杨大海因着要去陈旗，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晚上根本没容李梨睡觉。 小伙子龙精虎猛，折腾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就起了。 天光微亮，李梨还迷迷糊糊的睡觉呢，压根儿不知道杨大海出门。 牵上三条狗子，架着追风，杨大海直接上了张亮亮的吉普车。 三人本来想坐火车去的，可临时火车票不好买，张亮亮干脆开车去。 “还是自己开车去好，省的挤火车，闻臭脚丫子味儿！” 路上积雪都被压瓷实了，开快了就溜车。 杨大海和张亮亮换着班的慢慢开，开累了就找饭店吃饭，招待所睡觉，反正这一路没委屈着自己。 这一天，三人终于把车开到农牧场的场部。 韩场长的人早在这儿等着了。 鉴于张亮亮有个身份高贵的老爹，韩场长晚上还亲自拨冗前来，招待他们吃的晚饭。 那白酒一瓶子一瓶子的干啊，杨大海要不是装醉装的快，非得让他们灌懵登了！ 第二天，杨大海把醉成死狗一样的张亮亮和韩永勤扔到车里，自己开上车直奔牧场！ 从农牧场的场部到真正的牧区，还有三四百里地。 这几百里地全是草原，当然，他们就是再走三四百里地，那也是草原。 在草原上开车，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只要方向不错，随便你开。 瓦蓝的天空下，苍黄色的大草原起伏千里，上面还有零星的薄雪没化。 一片一片的，就像黄色地毯上绣的大片白色花朵。 杨大海开着车，眼前除了起伏的小丘就是小丘，啥都没有。 偶尔才能看见一些忽飞忽落的小鸟。 又开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响起！ 像是被一阵风吹过来似的，远处的小丘上突然就出现了几匹马！ 骏马疾驰，马上的男女襟飘带舞，不一会儿就朝着杨大海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马儿跟在吉普车后跑，杨大海连忙踩了刹车。 一问这才知道，这是牧场的人过来迎接远客！ 两边对上了，打头骑马的一个年轻汉子立刻拨转马头，欢呼着，跑在前面引路。 寂静的大草原瞬间热闹了起来！ 欢呼声，马蹄声，车声，响成了一片！ 吉普车跟着马飞过小丘，看见了几座蒙古包！ 蒙古包外有好多匹马，人很多。 “吁——兄弟，这都是过来欢迎你们的邻居！” 杨大海有点儿懵逼。 宿醉刚醒的张亮亮和韩永勤就更懵逼了。 三人一下车，也不知道是谁的手，反正他们三个的手就没被放下来过，总是被热乎乎的攥着。 三人三狗被簇拥进了蒙古包。 桌子上，奶茶倒上了，奶豆腐摆上了，大家盘腿坐下，嘴里叽里呱啦的，那叫一个热情。 杨大海刚喝了一口奶茶，一个脸庞扁平，两颊通红的青年妇人就端进来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手把肉！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汉举杯敬酒。 杨大海他们肉没吃上一口，连忙端起酒杯回敬。 老汉干了，立马再举杯。 杨大海三人再回敬。 一连三大碗酒下去，老汉竖起了大拇哥，“好！非常好！” “好个几把！” 张亮亮搁旁边儿差点儿喝吐了！ 昨天的酒就没醒，这又猛灌上了！ 吃饭的功夫，还有身穿蒙古族长袍的小姑娘既羞涩又大方的开始跳舞！ 张亮亮瞬间眼前一亮！ 哎呦妈呦老天呦，这小姑娘咋长的还挺好看啊！ 张亮亮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跑过去跟人家小姑娘一起跳舞，时不时的就贴上去，把杨大海看的直皱眉！ 草！ 就这地方，地广人稀，你踏马的要是惹到人家了，杀羊的刀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完事儿往草地里一扔！ 都等不到骨头烂了，就得让狼啃鹰啄了！ “亮哥，咳咳，亮哥，过来吃口肉！” 杨大海召唤张亮亮。 你可别胡骚情了，没见旁边儿那个汉子拳头都硬了吗！ 第424章 庖丁解羊，张亮亮看手相 张亮亮意犹未尽，杨大海眼看旁边的汉子站起来了，连忙大喝一声！ “我咋听见有狼叫唤呢！” 众人一愣，随后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除了呼呼的风声，蒙古包里炉子噼里啪啦烧牛粪的声音，没别的声儿了啊！ 众人纷纷摇头。 七十多岁的老汉布和耳朵一动，突然喜道：“哎呀！马蹄声！是巴图尔和他的朋友回来了！” 说着，他当先起身，迈着大步叉子就出了蒙古包。 杨大海一听巴图尔的名字，也是一愣。 难道布和口中的巴图尔就是西洋河村的巴图尔？ 他心中有所猜想，当下也紧跟在布和身后，走出了蒙古包。 “唏律律~” 一匹枣红马当先冲了过来！ 紧接着，枣红马就踏着四蹄，小跑到杨大海身边，然后用它的马头亲昵的蹭杨大海。 坐在枣红马上的陈来财：...... 一片腿下了马，陈来财纳闷道：“巴图尔不是说你不来吗？” 肩膀上扛着两只死狼的巴图尔，晃着又高又壮的身板子，一见杨大海，立马双眼放光！ “大海？！你真的来了！我就说你不可能不来的！” 说着，他把身上的两头死狼朝地上一扔，直接抱住了杨大海！ 蒲扇大的巴掌使劲儿拍了杨大海后背好几下！ 杨大海：...... 一时间经分不清楚他是欢迎自己，还是因为自己当初拒绝了他所以轻微的“报复”他一下...... 不过，很快杨大海就愧疚了。 人家巴图尔是真心地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巴图尔和陈来财今天出去一趟，就打了两头草原狼回来，蒙古包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喝酒！ 跳舞！ 吃肉！ 布和的儿子，也就是刚刚骑马给杨大海三人领路的宝音，抽冷子又宰了一头咩咩叫！ 就那利索的手法，从羊懵登转向的从羊圈里被牵出来，到它变成铁锅里的煮羊肉，不过十几分钟！ 牛逼啊！ 这不现实版的庖丁解羊嘛！ 干牛粪煮羊肉，就放点儿清水，那小味儿都挠挠的香！ 飞虎，大胖和二胖三条狗吃肉吃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尤其是大胖，鬼迷日眼的，吃饱了还往人母獒犬身边凑活。 杨大海简直是没眼看！ 也不知道是大胖随了张亮亮，还是张亮亮随了大胖！ 大家看着大胖前后挨蹭獒犬，被獒犬呲着牙吼，一个个都被逗的哈哈大笑。 布和对杨大海带来的三条狗身上的铁刺甲比较感兴趣。 在草原上，别看獒犬体格子老大，毛长肉厚，有事晃膀子就上，从来不带怂的。 可要是一群狼围上来，獒犬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被撕吧了都很正常。 这要是给獒犬戴上铁刺甲，那岂不是让狼下不去嘴？ 想到这里，布和眼珠子锃亮，一把拉住杨大海，非得用羊圈里的羊换铁刺甲。 “一只羊换一副铁刺甲，怎么样？可以吗？” 杨大海也挺痛快，“要啥羊啊！不就是铁刺甲吗？回头我给你多整几幅，小意思！” 布和更高兴了！ 拉着杨大海，自己当先喝了三大碗酒！ 那酒清亮亮的，略带一点儿黄色，鼻子离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酒精味儿！ 杨大海毫不怀疑，但凡现在迸出个火星子来，那碗酒立马就得着了！ 这要喝下去，喉咙都得冒烟儿！ 当下，杨大海双眼迷离，身子发软，找准了方向，直接瘫倒在吃大口炫肉的韩永勤身上！ 布和：“这孩子咋还没喝酒就醉了呢？” 陈来财从人群中挤过来，“老哥哥，我跟你喝！这孩子啥都好，就是酒量不行！没随上他爹！” 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还没结束。 杨大海都迷糊一觉起来了，旁边儿的张亮亮正给人那个刚跳舞的小姑娘华兰看手相呢！ “你看啊，这是生命线，长！顺溜儿，没分岔儿，华兰，你是不是身体健康，不咋得毛病？” 华兰小姑娘被哄的一愣一愣的，点头道：“我没有生过病。” 张亮亮紧接着又啧啧两声，“你这爱情线咋断断续续的？” “啊？” 小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最关心的就是爱情了。 闻言立马着急了，“什么意思？” 张亮亮一甩脑袋后面的小辫儿，“你的手相预示着你已经碰到了有缘人，即将开展一段热烈又灿烂的爱情。” 华兰小脸瞬间变的红扑扑的，眼神不住的往身后瞥。 张亮亮一看，那眼神不对劲儿啊！ 你又不斜视，你往后瞅啥啊！ “咳咳~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往前看！” 华兰迷茫的看向张亮亮......身后的杨大海，然后小脸更红了。 杨大海心头一阵恼怒，直接伸手拽住张亮亮的小辫子，语气不善道：“你给我也看看手相呗！” 张亮亮都无语了，这傻丫头咋不灵透呢！ 他没好气儿的一把拍开杨大海的手，“别他妈的添乱，你看个屁啊！” 张亮亮正要回身继续摸华兰的小手，然后一张扁平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乌兰瞪着一双和华兰相似的杏眼，直直的盯着张亮亮：“你帮我也看看，什么时候能生孩子？” 宝音和乌兰结婚多年，但是一直没有孩子，这都成乌兰的心病了。 张亮亮不情不愿的拿起乌兰那因为干活儿而变的粗糙梆硬的手，“看你这手相，应该会有孩子啊......” 眼看华兰和身后的年轻汉子一起手拉手出了蒙古包，杨大海这才放心的跟韩永勤出去放水。 韩永勤嘀嘀咕咕，“我草！天都黑了啊！” “可不！” “狼都没打着一个，酒倒喝了不少！哕——” 韩永勤吃多了肉，让凉风一灌，胃里翻江倒海，低头就吐！ 他一吐，杨大海就觉的自己胃里也开始翻腾！ “哇——” 两人吐的昏天黑地，茫茫然不知身处何方。 就在这时！ 就在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 一群草原狼正偷偷摸摸的潜入羊圈之中！ 而追风在天上盘旋，锐利的目光早就锁定了这群草原狼！ 第425章 追风大战草原狼 夜黑风高！ 大草原上的风呼呼刮着，耳朵边儿上全是风声！ 草原狼群宽大的爪子轻轻落在枯黄的草地上，静悄悄的朝羊圈逼近。 羊群感受到天敌的气息，咩咩叫着，开始小范围骚动！ 突然，黑暗中猛地蹿出一条獒犬！ 这只獒犬在羊圈看家护院，感受到草原狼的到来后，立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蒙古包里的人们还在载歌载舞，把酒言欢！ 根本没人听到獒犬的叫声。 倒是吃饱了撑的，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飞虎，耳朵突然立了起来！ 飞虎和二胖率先从蒙古包跑了出去，追着獒犬屁股转圈的大胖愣在原地，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的跟上了它们。 就在这时！ 两头草原狼主动迎战羊圈里的獒犬，然后且战且退，一直把獒犬引到远处！ 调虎离山之后，其余的草原狼立马大摇大摆的冲进了羊圈！ 它们张嘴直接咬住羊的喉咙，然后拖着羊就往外跑！ 突然，盘旋在天空之上的追风张开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俯冲向狼群中的头狼！ 仿佛一只白色的利箭，猛然划破了暗沉的夜空！ 海东青的厉害之处，在于高速俯冲的巨大力量，以及尖锐的爪子，仿佛有着雷霆万钧之力！ 在接近地面时，追风伸出利爪，直接朝着头狼发起了攻击！ 草原狼的感官十分敏锐，警惕性也很强。 就在追风的双爪接近它头部的前一秒！ 草原狼迅速地将嘴里的死羊撒开，然后朝后弹跳开，全速奔逃！ 头狼靠着千百年来基因里自带的本能躲开了追风的致命一击！ 追风并不猛追头狼，而是呼扇着翅膀，朝旁边尚未完全散开的狼群下手。 草原狼与追风缠斗，它们顾不上已经到嘴的猎物，把死羊丢下，恶狠狠地龇牙威慑追风！ 在追风下落攻击的时候，它们伺机跃起，试图用锋利的牙齿撕咬追风！ 可草原狼再猛，撑死也就能跃起个一两米高！ 人家追风可是会飞的！ 每当草原狼跳起来攻击时，追风就会倏然飞到半空，让草原狼扑个空！ 追风把草原狼戏弄的精疲力尽，然后悍然发起攻击！ 追风发起攻击时，草原狼却没那么容易避开了。 追风的速度快如流星，攻击速度迅猛而又准头极为精准！ 追风猛然飞向一只健壮的草原狼，用宽大有力的翅膀猛扇过去！ 草原狼的头部被重重打到，一时间被打的晕头转向，骤然失去了方向感！ 趁此机会，追风双爪牢牢抓住这头草原狼的脖颈！ 紧接着，就用弯钩的硬喙攻击草原狼的眼睛！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 狼的双眼直接被追风给啄瞎了！ 剧痛之下，它被追风尖利的双爪牢牢按住，丧失了反抗能力，最终只能任追风宰割！ 千招鲜不如一招熟。 追风用来对付草原狼的手法一点儿没带变的，很快又解决掉了两只成年的草原狼。 当然，咱们这里得说清楚，草原狼和森林狼是不一样的。 草原狼通常都比森林狼的体型要更小一些，战斗力也要弱些。 天寒地冻，食物短缺，草原狼饿的肚子干瘪瘪的，干起仗来就更没劲儿了。 要不然追风也不能这么快的解决三只草原狼。 正在狼群四散奔逃的时候！ 飞虎，大胖和二胖跑了过来！ 三条狗吃的肚子滚圆，全身的力气正没处使呢，一闻见狼味儿，立马就精神了！ 追吧！ 就当消食了！ 它们身上还穿戴着铁刺甲，就是面对一整群的草原狼都不带怕的，更何况是被追风打怕了的逃兵？！ 那边。 被两只草原狼引走的獒犬，正在经历一番恶斗！ 獒犬猛地扑向其中一只狼，然后将它扑倒在地！ 草原狼还没来得及哼唧，脖子就被獒犬咬断了！ 可这时，另外一只草原狼死死咬住獒犬的后腿！ 獒犬疼的嗷嗷直叫唤！ 大胖就像天降神兵，精神抖擞的斜刺里杀出，然后一口咬碎了草原狼的脑袋！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呼的刮着~ 厚重的乌云堆积在天际，活像一堵黑墙，风里夹着刺骨的寒意！ 这功夫，暴风雪快来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终于吐完了。 他们穿着大棉袄，还是觉的四处透风！ “这鬼天气，怕是要变天咧……” 韩永勤一张嘴，喝进去一大口风，胃里立马又翻江倒海！ 刚才他都吐干净了，所以现在干哕了半天，啥也没吐出来。 杨大海扶着他正要进蒙古包，飞虎嘴里拖着一条死狼，旋风一样跑了过来！ ...... 蒙古包里。 篝火熊熊燃烧。 这种场合下，就是再没酒量的人也被感染了，多多少少都得干他个几大碗！ 酒不醉人人自醉。 像陈来财和布和，这俩人上年纪了，喝完了酒，衣服和鞋子都来不及脱，躺下就睡！ 陈来财还把一条腿搭在布和的肚子上！ 两人的鼾声一长一短，跟打雷似的！ 杨大海带着狗子，狗子叼着死狼，大摇大摆的进了蒙古包。 巴图尔喝酒喝的舌头都打卷了，“你，你搁哪儿弄来的死狼？” 宝音酒量好，人年轻，喝完了酒尿两泡尿就醒酒了。 他一看地上血迹斑斑的死狼，立马惊的站了起来！ “我家的羊！” 话未落地，宝音立马抄起桌上的布鲁就冲出了蒙古包！ 乌兰也反应过来，脸色唰的一下子白过草原上的残雪！ “长生天保佑我家的羊千万不要被狼糟蹋了！” 说着，她急慌慌的跟上宝音的步伐。 这俩人说羊圈里的羊是他家的，也没说错。 自从去年开始，国营农牧场就在保持全民所有制的前提下，逐步引入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牲畜和草场分包到户。 像宝音和乌兰家，承包了农牧场的牲畜和草场，自负盈亏，还要给农牧场上缴一定的费用。 所以，草原上的羊群遭受狼灾，不光农牧场的领导着急，职工牧民们也同样着急上火。 宝音家承包的一百二十五只膘肥体壮的大羊，都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家的钱罐子。 小两口拿着手电筒和火把巡视了一圈羊圈，修好破损的羊圈缺口，然后满脸寒气的把死掉的五六只大羊捡了回来。 “兄弟，你真是我家的大救星！” 宝音当下就给了杨大海一个大大的熊抱！ 要不是杨大海家的狗，他家的羊可就不止被嚯嚯这几只了！ 一夜长风，暴雪如期而至。 尽管蒙古包里的篝火一直没断，杨大海他们还是觉的冻的慌！ 那寒气从地底下升起来，专往骨头缝儿里钻！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人怀里抱着一条狗，杨大海自己则是紧紧抱着飞虎，互相取暖。 杨大海此刻算是明白他们为啥都是酒蒙子了。 就这鬼天气，只有多喝烈酒，身上才能暖和！ 第二天。 杨大海还没睁眼，一股子羊肉香味儿直往他鼻子眼儿钻。 肚子咕噜噜的直响。 他饿大劲儿了！ 第426章 牧场冬日日常 两碗热乎的羊肉汤下肚，杨大海立马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吃过饭，杨大海推开门，出了蒙古包。 一瞬间，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已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湛蓝的天空上，呈现出难得的日晕景观！ 一打眼看上去，只觉得眼前的美景惊心动魄。 昨夜的雪大，风也大，风搅雪下，所以草原上有的地方积雪特别的厚，而有的地方却只是薄薄一层。 杨大海穿着厚厚的毡疙瘩，带着三条狗，在雪地里信步溜达。 忽然，远处有一团黑影狂奔而来。 定睛细看，原来有牧马人策马扬鞭，驱赶马群，由远而近！ 成群的骏马踏雪而来，呼啸奔腾，简直和西游记里面天河浴马的壮观景象有的一拼！ 杨大海驻足观看，马群在他眼前呼啸而过，随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牧马人明显与布和，宝音都很熟悉，他们热情的交流了一会儿，宝音就把自家的羊圈打开了。 成群的绵羊咩咩的从羊圈狭窄的门里往外挤，很快堵成了一大团！ 放羊的獒犬上蹿下跳，左右狂奔，不一会儿就疏通了道路。 羊群井然有序的往不远处的草场走去！ “布和大叔，草场都被雪盖住了，这还能放牧吗？” 刚钻出蒙古包的韩永勤好奇的问道。 他以为冬天的羊群都是圈养，需要按时给羊群喂草喂料呢！ 布和笑呵呵的，一张黑红大脸上褶子笑成一朵花儿：“冬天也是有很多草可以吃的！” 其实，对于牧民们来说，一年四季，除了春天返青的时候不放牧，其余三季都是会牧羊牧马牧牛的。 大羊晃着肥肥的屁股，在雪地上一摇一晃的行走。 原本看着这群羊还挺白的，可被雪地一衬，一个个显的黄了吧唧的。 牧马人放过来的那群蒙古马，迈着长腿，用前蹄朝后刨雪，不一会儿，它们就刨出来好多硬邦邦，枝节四楞八叉的干草。 这马也挺有意思，它们只吃草尖，羊群跟在它们后面捡漏，甩着小短腿踢蹭吃草的中部。 最后面跟着的是两头老牛，打扫战场。 牛不会蹚雪，没有马和羊开路，把草踩出来，牛抵饿死！ 饱餐过后的马群，在广袤的白雪草原上悠闲漫步，给这片原本寂静的大地，带来了不少生机和活力！ 杨大海看着马和羊刨开雪吃草的画面，心里莫名的觉得十分解压。 雪天出来放牧，牛羊马除了吃草，最主要的还是渴了可以吃雪。 天冷地冻，湖面和河面都冻上了，人都得费劲凿冰才能有饮用水源，再给羊圈的水槽放水喝就太麻烦了。 雪地放牧，连吃带喝，简直是一箭双雕。 杨大海又看了一会儿雪天放牧的画面，觉的身子快要凉透了，这才回了蒙古包。 蒙古包里重新燃起熊熊篝火！ 乌兰把一大堆干牛粪扔火里，橘红色的火苗子瞬间蹿的老高！ 黝黑的大铁锅里煮着香喷喷的奶茶，宝音抓了一大把焦黄的炒米放进去。 牧马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马头琴。 不一会儿，苍茫又好听的琴声从他粗大的指尖流淌出来！ 牧马人穿的衣服不是很干净整洁，但看上去和整座蒙古包，整个大草原，却是那么的和谐。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牧民冬天的日常，大概就是这样悠闲又无趣。 第二天。 风依旧刮的着，不过却减弱不少。 艳阳高照，温度比昨天高了几度。 蒙古包上方升起寥寥炊烟，很快就消散在天空中。 杨大海几人早早吃过饭后，翻身上马，朝着草原深处出发。 今天他们要正式出发去打狼！ 其实，昨天张亮亮就闹唤着要去，可一则雪地里，吉普车不好开，他们的马匹不够用，今天才跟牧马人借了三匹好马。 二则，杨大海一直在等机会。 啥机会呢？ 他主要是等狼群再次袭击布和家的羊圈！ 狼群的踪迹和气味被一场风搅雪淹没，茫茫大雪原，你搁哪儿去打狼啊？ 就算是飞虎和追风，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狼群的踪迹。 可，这一场风搅雪也同样注定了狼群会再回来。 狼崽子贪心又记仇。 大雪之下，饥饿的狼群就是想刨地里的土拨鼠吃都费劲儿，它们肯定会想再来羊圈里叼几只大肥羊饱腹啊！ 所以，杨大海等了一晚上，还真让他等到了！ 为了深入狼穴，一举把狼窝掏了，他们特意留了几只受伤的草原狼。 草原狼一瘸一拐的往老巢逃去，飞虎三狗不远不近的追在后面。 布和看杨大海家的三条狗简直是双眼冒蓝光！ 就跟草原狼看见大肥羊似的！ 这狗咋那么精呢？ 看着跟自家那傻大憨粗的獒犬就是不一样！ 布和非得拿五只羊换飞虎，那杨大海能同意吗？ 开玩笑呢！ 布和没有办法，最后又让陈来财跟杨大海求情，希望飞虎能跟他家的獒犬配一窝小崽子。 陈来财心里也眼馋飞虎，根本不用布和多撺掇，连忙跑过去跟杨大海说悄悄话。 杨大海还真没想过配种的事儿。 不过要是飞虎乐意，他没意见。 只是看这两天的情形，飞虎对布和家的獒犬根本没啥兴趣。 倒是大胖明显跃跃欲试。 众人骑着马，顶着风，跟着狗，一路跑出去五六十里地！ 终于，他们看到了雪地上出现成团的血迹！ 第427章 原来是西天 雪地上的殷红的血迹斑斑点点，直接指向不远处的一大片乱石堆。 杨大海几人翻身下马，趴在顺风口处的一处灌木丛后面，仔细的观察着狼群的洞穴。 他们要看看，狼穴里面除了受伤的草原狼，小狼崽，还有没有其他的狼。 另外，狡兔三窟，狼远比兔子更加狡猾，狼穴肯定不止一个洞口。 蹲守了抵有个十几分钟吧，狼穴一直很安静。 杨大海眼神好，能隐约透过乱石缝子看到几只灰色的狼崽子正紧紧地靠在一起。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陈来财，巴图尔和布和立马绕了一个大圈，朝着狼穴后面包抄过去。 而他和韩永勤，张亮亮则把准备好的煤油，撒在被雪洇湿了的枯草上。 啪嗒！ 杨大海打开zippo防风打火机，一股小火苗嗖的一下燃起，瞬间点燃了撒着煤油的枯草。 “走你！” 杨大海精准的把燃烧的火把扔进了狼穴中！ 不一会儿，滚滚浓烟就充满了整个狼穴！ “嗷——呜——” “呜呜——” 一阵渗人的狼嗥声从狼穴中传出来！ “我草！听这声音，里面的狼崽子不少啊！” 张亮亮手里拿着枪，眼睛注视着狼穴洞口，就等着有受不了浓烟的狼从里面冲出来。 嗖！ 一头皮毛顺滑的大个头草原狼嘴里叼着两只小狼崽，跳出了狼穴！ “嘭！嘭！” 张亮亮扣动扳机，一道火舌冲出黝黑的枪口，直接射进了草原狼的脑袋里！ 草原狼在子弹的冲击力下，瞬间掀翻在半空，随后重重落下！ 两只半大的小狼崽子咕噜噜的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随后脚步踉跄的朝着远处逃跑。 “好！” 韩永勤叫了声好！ “亮哥你最近枪法挺精准啊！” 张亮亮尾巴立马翘起来了，小辫子高高抬起，“一般，一般！” “草！又来俩！” 韩永勤嘴上说着，枪口立马朝着一只超大的黑背狼瞄准！ 哪知这只黑背狼太过勇猛，它朝前一跃，直接跳出去五六米远！ 子弹直接打空！ 狼的脚掌特别宽大，因此在雪地上跑起来很占优势。 之前咱们说过，狼撵狍子，就专门把它们往雪厚的地方撵。 狍子四蹄尖尖，陷到雪地里就不好拔出来，而狼在雪地上跑的贼快，轻轻松松就能咬死狍子，饱餐一顿！ 这头黑背狼，看个头，看那柔顺的毛发，似乎是这群草原狼的头狼。 它专门往有石头的山坡上跑，三纵两越之下，越跑越远。 等杨大海打死另外一头草原狼，再回身瞄准时，这头黑背狼已然消失不见了。 这时，不远处也传来嘭嘭嘭的枪响声。 估计是有狼从其他出口跑出来，遭遇了陈来财三人。 一时间，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不时的就有草原狼被打的脑浆迸裂，鲜血直流！ 一番激战过后，满地都是狼尸。 清点了一下战场，母狼死了七八只，公狼只有三只。 加上前天晚上被追风和飞虎它们弄死的公狼，这个狼群真是说不上小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让那只黑背头狼逃走了。 就它那身皮子油光水滑，跟地上这些皮毛邋遢，瘦了吧唧的母狼比，简直是一天一地。 那身黑皮要是扒下来，能卖不少钱！ 不过，这只头狼的命运也不会太好。 失去狼群的孤狼，只能独自流浪在草原上，直到它碰到另外一群狼。 要么打败原来的头狼，成为新狼群的头狼，要么就在新狼群里当小弟。 布和猫腰撅腚的，伸长了胳膊，把狼穴里的狼崽子一一掏出来，然后递给身后的巴图尔。 “巴图尔，送它们回长生天的怀抱吧！” 杨大海三人正纳闷布和咋不弄死狼崽子，反而还要把它们送回长生天的怀抱？ 咋送啊？ 给整个热气球悠上去？ “嘭！嘭！嘭！” 巴图尔把狼崽子高高举起，然后朝着乱石上狠狠摔下！ 小狼崽子连吭叽都没吭叽，直接魂归西天了！ “草！原来长生天的天，是他么的西天啊！” 张亮亮不禁感慨一句。 “它们的灵魂已经被长生天接走。” 布和一脸虔诚。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好悬没乐出来。 这不胡几把扯淡吗？！ 不过，这些半大的小狼崽子确实不能留活口。 但凡让它们长大了，不定怎么祸害牲口呢！ 这就叫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布和抽出靴筒里的尖刀，挨个剥狼皮。 最近狼皮筒子挺值钱的。 虽然母狼皮毛比较差，但好歹也能卖个大几十吧？ 有的狼身子已经被打烂了，他就把好的地方割下来，留着自己家用。 做个坐垫啥的，隔潮又保暖。 狼肉是治气管炎最好的偏方，狼肉也不能放过。 反正吧，除了那几个被长生天接走的小狼崽子没啥价值，其他的草原狼，他们是一点儿没带糟践的。 几人分着把狼肉和狼皮筒子绑到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准备回蒙古包。 今早乌兰把被狼咬死的两只羊都剁了，给大家伙煮了一锅清炖羊肉，他们个个吃的肚子溜圆。 飞虎，大胖和二胖也分别吃了四五斤肉。 此时，狗子们肚子里的肉也消化差不多了，这会儿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连眼神和动作都比平时机灵了不少！ 它们一会儿在这边的山坡上嗅嗅，一会儿跑到另外一边，往远处瞅。 一派好奇的模样。 杨大海呼哨一声，三条狗齐齐朝他奔来！ 然后，就在距离杨大海二十米远的地方！ 突然！ 凭空消失不见了！ 第428章 雪洞，黑背狼 “我草！闹鬼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惊的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搁眼巴前儿，狗子们咋就不见了？” 张亮亮目光不善的看向巴图尔和布和，“是不是你们的长生天整的？” 巴图尔简直无语。 布和却是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朝着狗子们消失不见的地方走了过去。 杨大海眼睛看的真切。 刚才飞虎它们分明是掉进了雪窝子里。 看似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到冬季下雪天就非常危险。 平地上还好，最可怕的是沟沟坎坎比较多的地带，非常容易形成雪壑。 北方雪本就大，如果再刮起了白毛风，那就厉害了，风把平地上的雪卷走，把沟壑填满。 所以，有的地方看着就比周围的地面低一点，但实际深度可能有好几米！ 等雪停了，牧民们带着狗子在牧场周边巡查，有些刚成年的狗子，生活经验少，对哪里有沟壑，根本没概念，走着走着就掉进去了。 一陷好几米深，形成一个雪洞，光靠它们自己根本爬不上来。 这时候就得需要牧民把绳子探进雪洞，狗子们咬住绳子，牧民再把它们拉上来。 当然，如果再来一场白毛风，一个晚上旋起的雪就会又把雪原地形给改变了。 原本几米深的雪洞，可能又变成了平地。 布和在草原上生活了一辈子，看地势地形就能分辨出哪里可能有雪壑和雪沟。 有他在前面带路，一路平坦。 “去年冬天，刚进冬天，就刮白毛风了。那风老大，把雪都卷走，填在沟壑里。被卷走雪的地方，干草就露出来了。好多羊跳出羊圈，去吃地上露出的干草，有好多都掉进了两三米深的雪沟里！” 说起去年冬天那事儿，布和依然还觉得好笑。 羊和狗还不一样。 狗通人性，尤其是跟主人一起长大的狗子，基本上都能听懂人话。 它掉沟里，你让它咬住绳子，它是真咬。 可羊就不一样了。 它根本听不懂人话啊！ 他家有大小三只羊都掉进了雪沟里，人不好下去，羊又不听话，最后只能派看羊的獒犬下去营救。 咋救的呢？ 獒犬身上系好绳子，然后獒犬一嘴就叼住了小羊的耳朵，死不撒口。 布和跟儿子宝音，一起连狗带羊，都拉了上来。 这小羊好拉，等到剩下的两只大羊那儿可就费了老劲了！ 那大羊可能是听见小羊的惨叫，死活不让獒犬咬它耳朵。 獒犬一靠近，它就嗷嗷的乱叫，在雪沟里乱跑乱跳！ 积雪松散，它一折腾，那雪簌簌的往下落，差点儿把獒犬和两只大羊都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天寒地冻，要是再不把羊弄上来，不一会儿它们就得冻死！ 布和一着急，就吆喝獒犬，争取让它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獒犬从一出生就是布和用羊奶喂大的，布和家的羊都是它奶妈的亲戚。 獒犬看大羊往旁边儿跑，就在二马错蹬的机会，身子一蹿，猛地张嘴擒拿住了大羊耳朵！ 在上面一直注视着沟里情况的布和父子，立马手脚利索的把獒犬和大羊拉了上来！ 这时，雪沟里就还剩下一只怀着羊崽子的大母羊。 这大母羊还挺犟，獒犬往这边挪，它就往那边跑。 獒犬往那边挪，大母羊就往这边跑。 这一狗一羊，在冰天雪地里，整个成玩捉迷藏了！ 大母羊总是躲着獒犬，最后獒犬不乐意了，高昂着头冲大母羊叫唤。 那语气一听就是在骂街，而且骂的很脏。 大母羊也不乐意啊！ 谁他妈的乐意让你那大嘴咬耳朵啊！ 它一生气，闷着头，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从出生就让羊顶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的獒犬一看，我去，这是妥妥的又想顶翻我啊！ 要说以前，敌强我弱，吃亏就吃亏了。 可现如今，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獒犬呲着牙，立马想要还击，可挣扎间才发现自己被绳子吊住了，根本没法发挥自身实力！ “汪汪汪~” 獒犬冲着上面的主人嗷嗷叫着打信号。 那意思你把绳子多放下来点儿，今天我必须要把这头不识趣的大母羊打败！ 哪知道，上面的布和根本没理会到狗子的心声，兀自着急的吆喝，让獒犬赶紧咬住大母羊的耳朵呢！ 就这功夫，大母羊一个冲锋顶过来，给獒犬的狗头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 “我草，狗子没给撞坏吧？” 杨大海可是知道羊的力气，那是一点儿不小。 想当年，他让一头大母羊顶的坐在地上，尾巴骨酥麻了三天！ “哎吆，我和宝音把獒犬拉上来的时候，獒犬直翻白眼儿，一看就给撞迷糊了！走路都往一边儿倒，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布和自己说着都笑了。 獒犬缓过来后，冲着雪沟底下的大母羊狂吠叫骂了抵有五分钟！ 最后，没有办法，还是用绳子把乌兰放下去，她安抚好了大母羊，才给救了上来。 几人说着闲话，这功夫就到了飞虎三狗消失的地方。 “汪汪汪~” “嗷~” 果然，一阵狗叫声从地底下传上来，声音闷闷的，很小。 杨大海几人站在雪沟边沿往雪洞里看，落难的飞虎，大胖和二胖三狗也正努力仰着头往上边看呢！ 吃多了动物肝脏，狗眼亮晶晶的，就那么水汪汪，眨巴眨巴的看着杨大海，杨大海的心都快被看化了。 布和把长长的腰带送下去，杨大海朝雪洞里吆喝：“飞虎，咬住了腰带，我们把你拉上来！” “汪汪~” 飞虎轻叫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就在飞虎要咬住腰带的时候！ 雪洞突然塌了一大块！ 大块的积雪往下落，瞬间就把飞虎三狗埋上了。 杨大海一皱眉，他好像看见刚才的雪洞里有什么活物在移动！ 能是什么呢？ 他脑袋飞速运转，尚未想清楚，就听雪洞里面传来狼和狗撕咬的凶狠叫声！ 陈来财惊呼道：“是狼！” 在他说话的功夫，洁白的积雪上泛出了一片血红色！ 不知道是狼还是狗，受伤了！ 杨大海心中大急，拿着侵刀就要跳下雪洞。 “汪汪汪~” 飞虎叫着，从覆盖的积雪中探出头来！ 紧接着，是二胖！ 最后是脸上被咬了一口，委屈巴巴的大胖。 “呼！狗没事儿！” 众人心中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用腰带把大胖和二胖拉上来，最后才是飞虎。 飞虎费劲巴拉的叼着一只死狼不撒嘴，杨大海他们使劲儿一气儿都拽了上来。 飞虎累的气喘吁吁。 杨大海几人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死狼竟然是刚才逃跑的那只黑背狼！ 第429章 红色丰田lc80 杨大海估摸着，应该是刚才这只黑背狼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了雪沟里，挣扎半天，发现自己上不去，反而被掉落的雪埋上了。 要是这样，其实它最少还能坚持个两三天。 毕竟草原狼的皮毛特别厚实，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对于它们来说，那都算正常天气。 一般人和动物在这种温度下，都被冻的反应迟钝了。 草原狼就会趁着最冷的时候出来偷吃牲畜。 听布和说，之前牧场养了一群牛，下白毛雪下的，牛全身都冻麻了。 有头牛的屁股被草原狼啃吃了一半，愣是都没反应！ 要是黑背狼安安静静的先狗在雪沟里，等杨大海等人走了，再想办法爬上来，也是条活路。 奈何它运气不好。 飞虎带着大胖，二胖，在剿灭草原狼老巢的过程中，一点儿力气没出，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呢！ 在人家好吃好喝的，那羊肉又肥又美，嫩滋滋的。 它们要是不立功，也不好意思继续吃人家小羊肉啊！ 所以，这三条狗子根本就不是好奇大草原上的雪景。 人家那是到处找漏网之鱼呢！ 好巧不巧的，三条狗没在地上找到狼，却在掉下雪沟后，遭遇了黑背狼！ 狼狗互相闻到了对方的气味儿，立马毛都炸起来了！ 三只狗一块儿冲上去干黑背狼，张嘴就咬！ 飞虎和二胖骁勇善战，就大胖弱点儿，让黑背狼逮住闷了两口，那脸上呼呼往外冒血。 那血刚流出来，立马就给冻上了。 就在黑背狼咬大胖的功夫，飞虎和二胖跳起前腿，锋利的爪子一扒拉，就把黑背狼给扑倒了！ 然后没给黑背狼任何反应的机会，张嘴咬住了它的气管！ “猛！太猛了！” 布和蹲下身子，抱住飞虎和二胖好一通稀罕。 受了伤的大胖，尾巴都不摇了，委屈巴巴的蹲在杨大海脚边儿求关注。 杨大海把它抱到怀中，一起坐在马上。 初次体验骑马感受的大胖，立马精神了！ 那俩耳朵也竖起来了！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地上的飞虎和二胖。 它这是不会说话，但凡会说话都得炫耀两句！ “汪汪~汪汪~” 大胖得意的冲着飞虎和二胖叫两声儿！ 杨大海摸摸它的狗头，一抖缰绳，“驾！” 一举灭了小二十只草原狼，周围的牧民都跑过来庆贺！ 又喝酒又吃肉的，杨大海看着一头头被宰掉的咩咩咩，心里暗暗咋舌。 这大吃二喝的！ 日子还过不过了！ 张亮亮背地里和他说，就他们吃的这些羊，都赶上狼嚯嚯的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吃了这几天的羊肉，肉干，奶茶和炒米，吃的一看见羊肉就要吐。 腻了！ 韩永勤倒还行，吃起肉来喷香，一大块一大块颤巍巍，亮晶晶的羊油，放到嘴里，秃噜一声，就咽下去了！ 就这三四天，韩永勤能长了十斤肉，那嘴巴子都横横起来了！ 除了吃，杨大海几人也是真干活儿。 这些天，趁着天气比较好，他们骑着马，以布和家的牧场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内不停的奔波打狼。 七八天内，总共又打死了三四十只草原狼！ 这里面，主要是找狼群的时间长，用了五六天。 剩下的时间就是打狼，追狼，再打狼！ 最惊险的一次，他们无意中和一个差不多二十多只狼的狼群遭遇了。 这个狼群应该是刚刚劫掠过牧场，各个吃的肚皮滚圆，绿幽幽的眼睛凶光毕露！ 一见杨大海他们骑马过来，双方都没反应过来。 没法逃跑，狼群先下手为强，在狼王的一声长嗥后，一拥而上！ 凶残的草原狼嗷嗷叫着往上冲，吓的杨大海几人身下的马匹咴咴直叫！ 此时距离太近，他们还来不及开枪，就有马腿被草原狼给咬上了！ 马儿们疼的人立而起，不停地撂着蹶子，不一会儿就把几人摔了马！ 飞虎，大胖，二胖悍勇无畏的冲了上去，天上的追风也伺机偷袭。 人和狼竟然开始人肉混战！ 大家伙儿虽说是第一次和狼赤膊上阵对抗，可在起初惊慌了一瞬后，立马抄起手中能最快够到的家伙式儿开始打狼！ 此时顾不上拿枪了，杨大海力大无穷，一拳怼到张嘴咬他胳膊的狼脑袋上！ 趁着狼懵圈的瞬间，他抱住狼身子，狠狠摔打到另外一只冲上来撕咬他的狼身上！ 两头狼脑袋狠狠撞在一起，齐齐碎掉！ 都说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这就说明狼的腰部是它最要害薄弱的地方。 巴图尔一脚踢到狼的腰上，把它踢出去两米多高！ 只听一声嗷嗷的惨叫，那狼就躺在雪地上不停地抽搐，一动也不能动了。 韩永勤和张亮亮背靠着背，手中的侵刀舞动生风！ 陈来财和布和上了年纪，反应没有年轻人快，着实的被狼抓了好几下！ 也幸好他们身上穿着厚厚的蒙古袍，这才没有被锋利的狼爪抓成重伤！ 杨大海太过凶残，周围的狼纷纷躲避着他，然后去攻击其他人。 一旦得到喘息的机会，杨大海立马拿起ak74，一串串的子弹从火舌中喷出来，直接扫射眼前的狼群！ 枪声一响，火药味十足！ 骨子里对于枪弹的惧怕，让这群草原狼立马朝着远处的山坡奔逃！ 正在这时！ 一片雪雾飞舞中，从斜差里冲出来一辆大红色的丰田lc80！ 这辆车风一样在杨大海几人眼前飞过去，带起一片冰碴子雪屑！ “我草！我草！” 张亮亮突然觉的体内热血沸腾！ “我没看错吧！那车里是段雪不？！” 第430章 狩猎比赛? 杨大海根本没去看车里坐的是谁！ 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惊了！ 这大草原上，什么时候冒出来一辆日本丰田产越野车啊！ 这丰田lc80自1983年诞生以来，就以强大的越野能力着称，既有强大的四轮驱动系统，还有高离地间隙，能够轻松应对雪地等复杂地形。 要是一般的车，在这一两尺深的雪原上，早打雾了，还能刷刷刷的开成这牛逼样子？ “哧——” 一阵雪雾再度飞溅到几人的脸上！ lc80开过几人后，在前方猛然打了个圈儿，又停在几人眼前。 段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羽绒服，脑袋上戴着羽绒帽，宽大的雪镜把她巴掌的小脸遮了一大半！ 她探出头来，兴奋的对杨大海几人大声喊道：“上车啊！撵狼！” “哎！上车！上车！” 张亮亮乐的屁颠屁颠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子就坐了上去！ 韩永勤和杨大海对视一眼后，拿着枪，分别坐在了后面。 车子一甩屁股，只听油门轰隆隆的巨响，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高坡后面！ 巴图尔，陈来财和布和先给受伤的马匹治伤，撒上药粉，用布条紧紧裹上。 马儿们疼的低头咴咴直叫，勉强了半天才能颤巍巍的站起来。 布和把它们拴在一起，让它们靠着取暖。 今天骑马回去就别想了，只能步行回去了。 三人要在原地等杨大海，反正没事儿干，索性趁着死狼热乎，赶紧扒狼皮！ 这可是一地的钱啊！ 三人边扒狼皮，边八卦。 “老陈，你见多识广，刚才那是什么车？看着真好看！红彤彤的！跑起来真带劲儿！” 布和一眼就看中段雪开的lc80了。 这车不仅好看，还能在雪里飞，简直是小母牛坐火炉上，牛逼哄哄啊！ 陈来财哪儿认识日本国去年刚研发出来的越野车啊！ 别说他，就是放到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普通人也不知道这车是什么型号，有什么功能！ “回头问问大海子他们，看来那个女的和他们认识。” 巴图尔刺啦一声，把狼皮和狼肉分开，他闷声道：“张亮亮刚才看到那个开车女人的样子怎么那么眼熟呢？” 想了一会儿，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就跟大胖看到獒犬时候的表情一样！” 陈来财&布和：....... “你赶快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巴图尔理直气壮，“看到喜欢的女人就要勇敢去追求！大胖是好样的，张亮亮也是！” 他可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是冒犯了张亮亮！ 相反，他觉得自己是夸他呢！ 男子汉大丈夫，看上什么就得勇敢就追！ 坐在段雪身边，激动不已的张亮亮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巴图尔夸成大胖了。 他现在双手紧紧抓住车顶上的把手，身子差点儿被颠飞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他妈的能开慢点儿吗？” “草！又拐急弯？！”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这踏马的也就是大草原，你要是去马路上这么开车，还不得撞死二百多啊！” 段雪嫌他在耳朵边儿上聒噪，娇声嗔道：“闭嘴！开枪打狼啊！” “草！你别乱漂移了，这他妈的怎么开枪啊！” 段雪松了松油门，张亮亮把枪口从车窗弹出去，冲着远处的狼群一顿扫射！ 杨大海和韩永勤把枪架在车窗上，也砰砰砰的不停开枪！ 草原狼不一会儿就被横冲直撞的lc80给追上了，子弹之下，一条活狼都没留下。 团灭！ 布和家，蒙古包里。 宝音拿起斧头，把一头狼剁成小块儿，乌兰把狼肉放到冰水里泡着。 泡了一上午，等锅里的手把羊肉熟了，乌兰往篝火里添上几把干牛粪，然后就开始炖狼肉！ 草原上没有红砖，更没有蒜辫子，不知道乌兰往锅里放了点儿什么，反正炖出来的狼肉香滋辣味儿的，一点儿腥臊气都没有！ 张亮亮屁颠屁颠的拿起一个碗，还用小手绢把人家干净的碗里外摩挲了半天，这才盛上狼肉，递给她。 “快吃吧，热乎儿的！” 段雪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浅尝一口，随后眼睛就亮了，“还挺好吃！” “那是！你不看谁打的狼呢！” 张亮亮自己也端一碗肉，也不去男人堆儿了，挨挨蹭蹭的坐在段雪身边儿，“喝点儿酒不？” “奶皮子，马奶酒，都老他么的正宗了！” 段雪喝口马奶酒，“酸不拉几的！” 说完，颇为嫌弃的放到一边儿。 张亮亮端起来，就着人家刚喝酒的那一边，仰脖儿，一饮而尽！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还那么巧，正好碰见我们？” “巧什么啊！我都找你们好几天了！” 段雪娇嗔的斜张亮亮一眼，张亮亮立马觉的半边身子酥了！ “找我干啥啊？” 这家伙自动把们字给忽略了。 “想让你们跟着去趟加拿大！” “加拿大？出国？干啥去啊？” “狩猎比赛！我和广梅报名了，咱们几个人组队！要是赢了，每人有五万美金的奖励！” 段雪兴致勃勃。 张亮亮这下听明白了。 这俩二五子还想参加狩猎比赛，但以他们的枪法，能打到个几把毛啊！ 这才想起他们三个来了！ 臭娘儿们！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之前自己给她打电话，她还要跟自己绝交呢！ 一用的着自己了，立马掉脸子又来追！ 只是，出国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做不了杨大海三人的主。 就他自身而言，他也不大想出国。 出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死外头，估计家里的老婆孩子连他的尸骨都看不见！ 不过，这话可以先不说，先占点儿便宜再说...... 那边。 吃肉喝酒的杨大海，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儿的动静儿呢！ 他一看张亮亮那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 晚上大家伙儿都喝的酩酊大醉，张亮亮那边儿就开始哼唧了！ 杨大海睡前哼唧，等杨大海让尿憋醒了，蒙古包的角落还在哼唧呢！ 草！ 真他妈的扰民！ 杨大海吃多了狼肉，又被迫听了一晚上小电影，全身那叫一个燥啊！ 真是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回家里，把媳妇儿摁炕上就开干！ 第二天一早。 张亮亮意气风发，段雪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蒙古包里其他的人，个个都顶着大黑眼圈，看上去神思倦怠。 杨大海嘿嘿一乐。 看来昨天晚上不止他一个人没睡好啊！ 第431章 提上裤子不认人 巴图尔一张大饼脸黢黑，再看向张亮亮，那眼神已经不是欣赏了。 这犊子，也太不讲究了！ 布和和陈来财打着哈欠，商量去十里地之外的湖里凿冰摸鱼。 冬日蒙古包里的饮用水全靠凿冰。 如今家里的冰已经不多了。 男人们都没法直接面对生活作风彪悍的大飒蜜段雪，全都借口要去摸鱼，跟着去凿冰了。 乌兰和宝音没去，主要是这俩人很忙。 要放牧，要撸羊奶，清晨打开羊圈，还要把羊驱赶到草场吃草，然后趁此机会，清理圈舍。 蒙古包里就剩下段雪和张亮亮两个人了。 这俩人狗狗祟祟的，窝在蒙古包的一角，身上盖着毯子，谁也不知道在干啥。 天空瓦蓝瓦蓝滴，寒风呼呼的吹着！ 布满积雪的草原中间，散落着好几个水泡子，其中最大的一个湖，竟然望不到边际！ 布和用干净的扫帚扫开湖面上的积雪，然后趴在地上，侧耳倾听来自湖底的声音。 湖底的鱼，呼吸时会吐出气泡。 布和通过这样的方式，能够很轻易的判断出鱼的移动位置。 待找准好位置后，布和粗大的右手一挥！ 接着，巴图尔直接拿起冰穿子，开始凿厚厚的冰层！ 杨大海在旁边拿着铁锹帮忙，两人身大力不亏，很快就把冰层凿穿了！ 冰碴子被崩的到处都是，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分外漂亮！ 当洞口凿的差不多有直径一米宽了，布和就用搅捞子把碎冰舀出来，再撒进去渔网！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几人趁这个机会，开始把凿掉的大冰块放到勒勒车上。 等勒勒车装满了大冰块儿，布和就说可以开始收网了。 草原上的水质很好，鱼类资源也很丰富。 就布和刚下的一网，就捞上来不少的鱼！ 大鱼小鱼挂在网上，不时的甩动一下尾巴，然后就被冻僵了。 要是牧民们正经的想捞鱼，一天的功夫就能捕捞几勒勒车鱼！ 几人早晨出来的，下午时分回到蒙古包。 一开门，一股子熟悉的骚气味儿！ 韩永勤皱着眉头，捏住鼻子，转头就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去了。 “嘭”的一声！ 韩永勤把蒙古包的门关上，跟杨大海抱怨道：“你说亮哥是不是让段雪给骑坏了啊！你闻闻屋里那味儿！” 老话说的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段雪这妞儿也真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现在非常担心张亮亮会不会被掏空。 杨大海没兴趣进屋看张亮亮到底是不是快活死了。 他要不愿意，人家一女的，还能强奸他不成？ 几人把大冰块儿帮忙从勒勒车上卸下来，乌兰正好提着一大桶鲜羊奶走过来。 她一见杨大海几人，全身都透着股子高兴。 “哎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那啥，几个小时前，她清理完羊圈，本来想回蒙古包做午饭。 可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赤裸的背影正在一颠一颠的，跟骑马似的。 乌兰当下就愣住了。 看了半天，这才脸红的跟发烧似的把蒙古包门关上。 妈呀！ 还能有这种姿势吗？ 乌兰觉的大开眼界，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内心感到一阵羞耻的同时，她甚至开始跃跃欲试，晚上要不要和宝音尝试一下这种姿势...... 乌兰在冷风中和宝音放了小半天的羊，两人根本没吃午饭，只能吃了几块风干肉凑活。 吃完了一餐简单的饭，她又去撸羊奶。 乌兰都把母羊挨个撸的嗷嗷叫了，屋里的叫声也没停。 如今公公他们终于回来了，乌兰抽抽被冻出来的鼻涕，手脚利索的把大冰块敲成小冰块儿，然后放到锅里生火煮沸。 布和他们弄回来的这一车冰块，足可以满足他们全家人半个月的饮水需求。 做好了晚饭，段雪喝了一小碗奶茶，吃了块羊肉就不吃了。 反观张亮亮，眼窝发青，就跟饿死鬼一样，左手一块羊肋排，右手端着一碗热羊奶，吃的满脑门子大汗。 段雪待了这两晚，就着急要走。 广梅还在牧场招待所等他们呢！ 至于广梅为啥没跟段雪一起深入草原，主要是他晚上喝酒喝懵蛋了，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把脚给崴了。 张亮亮打个长长的哈欠，“脚崴了还能去加拿大打猎？” “哎呀，他就是个摆设，主要还是靠你们三个！” 段雪倒是不藏着掖着。 “我们还有打狼的任务呢！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啊！” 张亮亮这屌丝，绝逼属于脱下裤子啥都答应，提上裤子啥都不认的主儿。 段雪给他气的要死，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给她看的一哆嗦！ 别特么的勾引他啊，他只喜欢他媳妇那种小巧玲珑的，对于细腰长腿大胸脯子不感兴趣！ 见杨大海低下头，装没看见自己，段雪只能又去缠磨张亮亮。 韩永勤不服气的在桌子底下踹杨大海一脚！ 杨大海皱眉喝道：“什么毛病！” 韩永勤低声跟他咬耳朵，“草！那娘们儿咋不看我啊！” 虽然他很稀罕他家媳妇儿，媳妇儿也马上要给他生儿子了，他也没想跟别的女人扯犊子。 可他不想扯是一回事儿，人家看不上他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杨大海瞪他一眼，“我回去告诉刘娜你信不？” 韩永勤能不信嘛！ 他太信杨大海会在后面给他使绊子了！ 杨大海从小就有告他黑状的毛病，这么多年就没改过！ 一想到媳妇儿折腾他的花样，韩永勤顿时什么逞强争胜的心都没有了，连忙低头喝了一大口羊奶。 ...... 距离布和家蒙古包五十里之外的华兰家。 华兰和乌兰是亲姐妹，乌兰出嫁后，华兰就跟爹娘在一起生活。 当天晚上，华兰正在熟睡时，突然听到自家护羊的獒犬汪汪叫个不停！ 这是有狼来偷羊了！ 华兰爹娘连忙起床，穿上皮袄，拿上手电筒和布鲁就往外冲！ 岂料，蒙古包外，竟然有四只饿狼正在蹲守！ 华兰爹手里的手电光扫过，饿狼呲着白森森的尖牙，吼叫着就作势要扑咬他！ 手中的布鲁都没来的及扔出去，把老牧民吓的赶快关门自保！ 第432章 华兰遇险，一抹红 欻欻~欻欻~ 狼爪子挠在蒙古包的门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蒙古包外，狼群则窜进羊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肆意的咬死十几只羊！ 两狼吃一羊，吃的一点儿骨头都不剩！ 它们吃饱了，还抓了好几只肥美的大母羊！ 母羊好抓，而且怀孕的母羊更为笨拙。 杀死一只母羊就等于杀死二三只羊，能多吃一顿肉！ 正在它们捕猎母羊的时候，只听一声枪响！ 原来华兰爹翻身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杆土炮，压上子弹，气势汹汹的出门打狼！ 屋外，四只恶狼就留在距离蒙古包五十米远的地方，不断地变换位置，时不时地探头对着蒙古包方张望。 那一对对绿幽幽的狼眼，像鬼火似的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华兰爹举起土炮，朝着一对绿色小灯笼就打了过去！ 夜晚风大，射击精度受夜色和夜风的影响，他这一枪并没有打中！ 华兰娘心疼子弹，连忙气咻咻的告诫自家老爷们儿要沉住气，等狼走近了有把握时再开枪。 “子弹多贵啊！” 华兰娘跟华兰很明显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 她长的五大三粗的，大饼脸，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跟乌兰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一样。 草原上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悍勇。 她手里拿着布鲁，一双小眼精光四射，随时准备把饿狼的脑袋砸出脑浆子来！ 两人把手拿尖刀的华兰拦在身后，不到了关键时刻不准备让娇花一样的闺女涉险。 就在三人聚精会神盯着前方的狼眼观察时，狼王却带领其他几只饿狼，悄然绕到了蒙古包的后面！ 刺啦~ 骆驼毛毛毡做的蒙古包被锋利的狼爪掏出个竖洞来！ 狼王率先从洞里钻进来，然后朝着华兰猛扑！ 就在身后突然出现的腥臊气和寒风的一瞬间，华兰爹对面的狼仿佛得到了什么讯号，立马也凶悍的奔着人冲来！ 华兰一家三口腹背受敌！ 华兰爹枪口对准一只狼的脑袋，手指狠狠搂下去！ 一蓬铁砂如注，噼里啪啦的打在狼的脑门子上，脸上，眼睛上！ “嗷呜——” 狼发出一声惨叫，双眼有血溢出。 狼被打瞎了一只眼睛！ 趁此机会，华兰娘手中的布鲁直接飞了出去，恰好打上狼鼻子！ 倒霉的打头狼脑浆被砸的乱飞，直接四肢抽搐，死在当地。 老两口子迎面对敌，身后的华兰和狼肉搏起来，竟然也是让人惊掉下巴的猛！ 她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刀，任一头狼死死咬住她的一条腿，然后啊啊叫着，高高举起刀，朝着狼身上重重的刺下去！ 噗嗤！噗嗤！ 热乎乎的狼血溅到华兰的脸上，她下刀子的手却一点儿不软！ 就在这只狼软塌塌的瘫倒在华兰脚边的时候！ 又有一只狼从蒙古包的洞口钻进来！ 它凶相毕露，纵身一跃，扑向了华兰！ 而此时华兰手中的刀子还没有从狼尸身体里拔出来！ 危险时刻，一根牛皮套马索远远地抛来，十分精准地套在了张嘴想咬华兰的狼脖子上！ 华兰娘手中收紧套马索，一个用劲儿，直接把狼拖翻在地！ 华兰抽出刀子，扑上去，顾不得狼爪抓挠，朝着狼腹不停地捅刀子！ 一家三口紧紧依靠在一起，打死不少入侵蒙古包的狼。 等没有狼再攻击他们的时候，不远处羊圈里也已经没有声音了。 此时，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草原狼已经撤退的不见踪迹。 华兰爹身上的皮袄沾着好多狼血，他一瘸一拐的走到羊圈查看，当下一颗心就像被人用大手抓了一样！ 这该死的草原狼啊！ 竟然把他们家百十多只大羊糟践了一多半！ 好多羊就那么被咬死了，躺在羊圈里，已经变的硬邦邦的了。 华兰娘给华兰包好伤口后，也走出了蒙古包。 一见呆愣在原地的老爷们儿，再看看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羊圈，眼中瞬间冒出来晶莹的泪花！ 她颤抖着被狼抓的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该死的狼灾啊！这些狼怎么那么坏呢！” 这些羊可都是他们精心照料才养大的！ 有大母羊半夜生产，他们连眼都不敢合上，一直等下了小羊羔子，就带到蒙古包里暖和着...... 这下好了，全被狼吃了，咬死了！ 而且以草原狼的尿性，这帮狼崽子今天晚上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华兰牵过一匹马，煞白的小脸满是坚定，“我去姐姐家找大山里来的猎手！” 老两口子别无他法，只能把土铳交给闺女防身。 等太阳刚刚照遍草原的时候，华兰已经纵马来到了距离布和家蒙古包不过七八里的地方。 她正纵马疾驰，座下马突然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若不是华兰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这次肯定要被摔下马来的。 华兰心知情况有变，连忙安抚好马儿，这才看清楚，她竟然被一群早晨猎食的狼群包围了。 烈马人立，是为了躲避饿狼咬它的前腿！ 草原上的早晨和黄昏，是所有草食类动物掠食的时候，也是所有肉食动物猎捕的黄金时刻。 这群狼显然和昨晚偷袭她家羊圈的不是同一批狼。 这群狼，饿的跟孙子似的，一见华兰和马，眼都蓝了！ 华兰心中忐忑，可眼下的情况，孤立无援，她也只能靠自己了！ 她一边开枪，一边策马朝着狼群践踏过去！ 狼群一阵阵嘶吼，四面围住华兰和马，不让她们突围！ 这分明就是打算采用车轮战。 就这么个包围法，不用一个小时，华兰的座下马必然力竭，到时候连人带马谁也跑不了，都会成为饿狼饱腹之物！ 唏律律—— 一阵哀鸣，马腿被一头狼狠狠咬住！ 扑通一声，马跪倒在地！ 马上的华兰也被狠狠地甩了下来！ “啊啊啊啊——” 土铳里没有枪砂了，华兰就拿它当打狼棍，不断挥舞！ 可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十几只饿狼的对手，不一会儿，身上的皮袍子就被扯的稀巴烂！ 就在华兰绝望之时，茫茫雪原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第433章 雪原狂飙，钢铁巨兽追狼 轰隆隆的汽车声音由远及近，卷起来一阵阵雪雾！ 嘭嘭嘭！ 一阵枪响，原本围着华兰撕咬的群狼立马警觉地看向枪响处！ 雪后草原凹凸不平，lc80疾速行驶时上下颠簸的就像惊涛骇浪里面的小船！ 张亮亮好几枪都打偏了，他恼怒的冲着段雪喝道：“臭娘儿们，你会不会开车！” 段雪开的正在兴头上，根本没空搭理张亮亮。 车辆冲着狼群猛轧过去，就像一头钢铁猛兽在肆意张嘴吞吃草原狼！ 段雪随便开了一圈儿，就撵死撵伤了两只狼！ 剩下的群狼哪里见过这个场面，纷纷被吓的往远处逃窜！ 段雪脚下油门踩到最大，直直的追上去！ 狼群被车追急了，竟然急中生智，摸索出蛇形逃跑法！ 它们采用忽左忽右的z形路线逃窜，段雪手里的方向盘差点儿让她转冒烟儿！ 张亮亮随着车上下颠簸，左右拐弯，一会儿顺风，一会儿逆风，还得透过车轮带起来的雪雾，然后在车高速行驶的瞬间开枪打狼。 他要是能打的准就有鬼了！ 张亮亮坐在副驾驶上，被颠的七荤八素，一个急弯下，手里的枪差点儿甩出去！ “我草！老子不干了！” 张亮亮说完这句话，再也压抑不住胃部的翻腾，脑袋探出车窗，张嘴哇哇的吐！ 此时恰好赶上一阵侧风刮过来！ 张亮亮刚吐出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又都刮了回来，沾了他满脸！ 张亮亮一愣！ 随后吐的更厉害了。 段雪把车停下，张亮亮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跪在雪地上，捧起一把雪就开始擦脸！ 妈呀！ 这也太恶心了！ 等擦完脸，张亮亮死活不让段雪开车了，“姑奶奶，你再开车，我胃得让你翻个个儿！” 段雪撇嘴轻笑，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回去接上受伤的华兰，开车直接回了布和家。 乌兰撸完一铁皮桶羊奶，刚倒进锅里，就看见妹妹衣衫破烂的走了进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手里的铁皮桶咣当一下掉在地上，乌兰连忙扶住双腿都受了重伤的华兰！ 华兰脸色潮红，嘴唇起皮，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草原上缺医少药，幸好杨大海来草原前带了许多伤药，消炎药，退烧药什么的。 几片花花绿绿的药片子下去，华兰没多大一会儿就悠悠醒转，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姐姐，咱家羊都让狼给祸害了！” 这还有啥说的，杨大海几人骑着马就朝华兰家赶去。 至于为啥不开段雪的lc80 ，主要是怕开半路上没油了。 毕竟段雪和张亮亮这两人挺爱折腾的，这两天，一早一晚的开着车在雪原上撒欢，跟狗颠儿似的！ 到了华兰家，华兰爹娘正在修理羊圈。 一见杨大海几人都来了，华兰爹娘热情的把他们迎进蒙古包，煮肉倒酒，不在话下。 当天晚上，几人吃饱喝足了，瞪着大眼珠子等狼来。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后半夜，连根狼毛都没见着！ 第434章 杨大海受伤，张亮亮发飙 杨大海长长的打个哈欠，回身对其他人道：“回去睡会儿觉吧！这帮狼崽子估摸着今儿是不能来了。” 巴图尔揉揉酸疼的眼睛，“是不是咱们身上的火药味儿太冲了？” 狡猾的草原狼闻见火药味儿，自然不会再靠近。 杨大海不置可否，站起身，活动活动被冻的僵硬的手脚。 “嘶~都冻麻了！” 几人手脚僵硬的像是木偶，姿势怪异的走回了蒙古包。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他们也不脱衣服，胡乱躺下，身上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鼾声四起。 段雪精神头儿旺盛，一宿没睡，就等着看人狼大战的热闹场景。 可等来等去，什么也没等到，心里不免失望。 见他们都和衣而卧，闷头就睡，心中有再多不耐烦也只能压下。 毕竟狼来不来，也不是杨大海几人可以决定的。 鼾声四起，段雪的瞌睡虫也被勾起来了，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又香又甜，梦中是她开着越野车，驰骋在辽阔无边的大草原上，猎杀了无数动物的景象。 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屋里乱糟糟的，地上都是沥沥啦啦的血迹！ 段雪连忙站起来查看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原来是杨大海和韩永勤被狼给撕咬伤了！ 两人脸色苍白，胳膊和腿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上面渗出许多血迹，看着就那么渗人！ 出蒙古包一看，只见地上摊着好多狼尸，华兰爹和巴图尔正在扒狼皮呢！ 张亮亮慌慌张张的从蒙古包里追出来，伸手跟段雪要车钥匙：“得赶快把大海子他们送医院去，这大腿上让狼给叼下来一块肉，可别感染了啊！” 段雪皱着眉，没说话。 她转身进了蒙古包，低头仔细看杨大海的伤处，不仅这样，她还伸手要摸。 杨大海正要呵斥她，没想到张亮亮先出手了。 他一把将段雪扯到旁边儿，沉着脸骂道：“是不是虎！是不是虎！你碰他伤口干哈？！嫌他不够疼啊！” 段雪无所谓的一撇嘴，“你这么紧张干嘛？” “你说我这么紧张干嘛？！这是我兄弟！我兄弟让狼给咬了！你说我这么紧张干嘛！” 张亮亮脑勺后面的小辫儿都气的翘起来了，话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 他跟杨大海上山打围无数次，杨大海就跟山神爷的亲孙子似的，身上连点儿油皮儿都没破过。 这次居然阴沟里翻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能不着急嘛！ “我告诉你啊，别他妈的给我闹幺蛾子！别以为你跟我睡了，我就舍不得打你！” 段雪耸耸肩，一脸冷漠，“车用不了，我得赶紧回去接广梅。” “啥？你说啥？！” 张亮亮是真气到了，他就跟发怒的狮子一样，一步步逼近段雪： “我哥们儿受重伤了，你跟我说车用不了？！” 段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张亮亮。 在她看来，这个山里的男人，除了活儿好，没啥别的优点。 也就是在她寂寞的时候，给她解解闷儿的玩意儿罢了！ 可张亮亮突然爆发出来的怒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她并不打算给他脸面。 “你跟谁吼呢？” “我草！说不通了是吧！” 张亮亮低声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然后突然一把将她扛起来，猛摔在床上！ “哎呦！” 段雪还没来得及挣扎，张亮亮已经扑上来，用右腿膝盖死死抵住段雪，然后随手拿过旁边华兰爹系蒙古袍子的腰带，给段雪手脚捆上了。 这家伙，手脚捆在一起，就跟捆大炮卵子的手法似的，段雪又疼又气，破口大骂！ 张亮亮横眉冷对，说出来的话就跟刀在磨刀石上蹭出来的相仿：“再他妈的哔哔，我就弄死你，扔大草原里，让狼把你啃了！” 段雪瞬间闭嘴。 张亮亮要是真这么做了，她恐怕连尸骨都留不下！ 茫茫草原，哪里有几具白骨，是多正常的事儿啊！ 张亮亮在她身上摸索几下，拿到车钥匙。 不得不说，大红色的lc80性能是真牛逼，零下几十度，钥匙一插一扭，立马着火。 巴图尔几人帮着把杨大海和韩永勤放到车后座上安顿好，飞虎三条狗自动跳上车，窝在杨大海和韩永勤身边。 张亮亮沉着脸，把段雪拎放到副驾驶。 华兰爹娘一个劲儿的往车上放东西，冻羊，风干肉，炒米，还有一大壶煮好的羊奶，把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的。 老两口子心里愧疚难受的不行，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张亮亮脸色难看，勉强安慰了老两口子几句，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茫茫草原，四处望去都是白色的。 瓦蓝的天空上，追风展翅翱翔，一直跟着地上的红车。 张亮亮怕自己看白色时间长了，眼睛没有焦点，会雪盲，于是把段雪的雪镜戴到了自己脸上。 一路向南，只要躲过雪窝子，不管怎么开，都能到农牧场。 农牧场招待所。 广梅翘着脚，正躺在床上正吸冻梨呢！ 他心急如焚，不知道段雪啥时候能把杨大海他们找回来。 毕竟加拿大那边的狩猎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除了给杨大海他们办理出国手续费的工夫，他们就算坐专机过去，也得一段时间。 他这心里正盘算着，段雪嗷嗷哭着回来了。 “怎么了？” 段雪一屁股坐在暄软的弹簧床上，气哼哼的说道：“杨大海手脚受伤了！去不了加拿大了！” “什么？！” “他也太倒霉了，枪被冻的拉不开栓了，两个人肉搏二十条狼，不受伤才怪呢！” 广梅根本不关心杨大海的伤势，他现在就一个疑问：“那狩猎比赛怎么办？” “就用我哥推荐的那四个人吧！都赖曹大民，非得推荐杨大海去，说他技术好，还是福将！” “白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广梅叹口气，把吸扁的冻梨扔进垃圾桶：“就这么办吧！” ...... 杨大海和韩永勤直接住进了林场医院。 这嘎达他们熟啊，那就是自己的地盘。 张炼直接安排两个人住高干病房，这病房是套间，里面还有电视，单独的卫生间。 杨大海美滋滋的抱着一罐黄桃罐头，用小勺?着吃。 吃两口，还喝一勺甜水儿，凉丝丝，甜滋滋，太舒服了！ 韩永勤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剥橘子，一边抱怨杨大海：“你说你扯的这事儿，把我媳妇儿差点儿吓早产！” “是你太能演了！你说段雪和广梅都走了，你还表演这么像干哈啊？” 说起这个来，杨大海就颇为无语。 韩永勤装的就跟马上要没了似的，别说刘娜，就是孙秀芬和李梨都给吓没魂儿了！ “奥斯卡真是欠你一座小金人。” “啥是奥斯卡啊？” 韩永勤把杨大海赶下床，自己舒舒服服的躺下来。 “哎呀，这领导睡的床，就是比家里舒坦！怪不得退休的老场长，一年四季都有毛病呢！” 第435章 老几把灯，私生子 “哐当~” 白色病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到墙上，又反弹回去。 张亮亮轻巧的一躲，才避免被门板拍脸。 “你俩日子过的挺美啊！” 他没好气的把杨大海挤开，自己坐在凳子上，就连杨大海手里的黄桃罐头也抢过来了。 吸溜吸溜的吃干喝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谁又惹乎你了？”韩永勤翘着二郎腿，双掌垫在脑后，悠哉悠哉的问道：“张阎王又给你气受了？” 话音刚落，他又断然否认：“这不可能！我和海子哥受伤，张阎王正内疚呢！” 张亮亮气忿忿的骂道：“是我家那个不长记性的老几把灯！” 曹大民，也就是之前从林业局升走的曹局长，给张春光打电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可惜。 “可惜啥？” 韩永勤脑袋还没转过弯来，杨大海心里却是明镜儿一样。 他没说话，忍不住冷笑一声。 “可惜不能跟广梅家进一步拉近关系呗！” 张亮亮气的一拍大腿，“广梅他大哥当岭南的省长了！老几把灯的心眼儿又活泛了呗！” “这个老几把灯，说我，说我废物！” 张春光说了，但凡杨大海是他儿子，那他的官位早上去几个等级了！ 这话一出，把张亮亮气的差点儿把房顶子掀喽！ 跳着脚，发了一通脾气，张亮亮就来找自己好哥们儿了。 要杨大海说，这张春光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脾气。 上回假大师，真盗墓贼的事儿还历历在目，张亮亮好不容易被他们救下一条命来，这又想让他去异国他乡涉险？ 不是杨大海胆小，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的不敢出去。 只是出去也不能是这么个出去法！ 跟着广梅去加拿大，说白了，那就是伺候人家少爷的奴才秧子，有什么危险的事儿，他都得顶在前头！ 别说就狩个猎，能有啥危险的。 刀箭不长眼，年年进山打围，少死人了？ 杨大海不喜欢这种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感觉。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装成了受重伤。 张亮亮一开始不知道实情，给吓的要命，他当下种种表现，也不愧杨大海和韩永勤把他当兄弟。 这三人的感情，自觉又上了一个台阶。 韩永勤眨巴着眼睛，给张亮亮出馊主意，“让你娘把老几把灯关外头，冻冻他！” 张亮亮叹口气，“哎！你说我爹怎么就这么舍得呢？我可是他唯一的亲儿子啊！” 说完这句话，张亮亮鼻子一酸，差点儿流下泪来。 要以他的性子，别说什么出息不出息的话，只要儿子能过随心所欲的快活日子，要他死都行。 都是当爹的，怎么老几把灯就跟他不一样呢？ 杨大海让他说的心情沉重，有心劝劝他。 这世上什么样的父母都有，并不是说每个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主要是当父母不用考试，脑瘫，傻子都会撒籽儿。 “哎！亮哥！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爹除了你还有别的儿子啊？” 韩永勤突然脑洞大开。 张亮亮抽抽鼻子，立马摆手，“不可能！我娘就生了我一个，连个姐妹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低了。 很明显，他想到了一种极大地可能。 他娘是只生了他一个，可他爹就不一定了啊！ 别说老几把灯了，就是他，这些年流连花丛，保不齐也在外边儿留下了种！ 别的不提，苏迪雅那儿就有很大的可能！ 张亮亮眼珠子顿时瞪的像灯泡，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草！难道老几把灯真有私生子？！” 杨大海皱眉，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不太可能吧......” “咋不可能！” 说起这个，韩永勤立马来劲儿了，“你看我爹娶了后老婆，又生了玉花，可还不是最宝贝我！” “你看亮哥，他老子这不摆明了想利用他换自己升官嘛！”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拍即合，两人立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不一会儿，张亮亮沉着脸走了。 王欢欢正好过来给他们“换药”，跟张亮亮走了个擦肩，张亮亮都没搭理她。 王欢欢挺纳闷，这是咋地了？ 那脸黑的跟秋后的茄包子似的！ 杨大海热情的招呼王欢欢：“哎呦，弟妹啊！把药盘子放那儿吧！你坐着歇会儿，看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出《雪疑》，正演到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一起开车去野外看雪景，中途汽车抛锚，要步行回家。 王欢欢听杨大海管自己叫弟妹，脸一下子涨红了，低下头，十分不好意思。 之前老蒋英雄救美，被逮进了局子，虽然后面被杨大海既然救出来了，可跟王欢欢也算是患难见真情。 两人之前就处上了，婚期就定在大年初六。 ...... 三天后。 杨大海和韩永勤正坐在病床上用两幅扑克牌“拉大车”。 张亮亮龙卷风一样旋进来。 一进病房门，就把门插上了。 杨大海手里的牌没放下，心里就咯噔一下。 韩永勤眉飞色舞，张嘴就问：“咋的，查到了吗？” “老几把灯还真有个私生子，比我还大两岁！” 张亮亮说的咬牙切齿。 杨大海不解，“比你还大两岁？” 第436章 动动他 “草！就是比我还大两岁！” 别看张亮亮自己在男女之事上要多随便有多随便，裤腰带是松紧的，那对不起王凤环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这乍一知道老几把灯对不起他娘，张亮亮深为他娘感到不值。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双标。 “到底咋回事儿啊？跟兄弟们说说，我们也好给你出主意啊！” 韩永勤把手中的一大把扑克牌随便往床上一甩，就把屁股挪到张亮亮身边了。 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 不用张亮亮说，杨大海用脚指头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张亮亮嘴里，张春光的故事也很俗套，就跟从古至今小说里面的负心汉是一个路数的。 张春光原先在村里有个青梅竹马，可他为了有正式工作，一脚把青梅蹬了，转头攀上了林场副场长的侄女。 等事业有成，再回头看见过的不如意的青梅，那肯定是要伸把手的。 这手一伸，身子可就收不住了。 等知道青梅生的儿子原来是自己的，一颗心就更偏的没边儿了。 谁让人家青梅生的儿子长的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还上了高中呢！ 比起张亮亮这摊从小被他娘溺爱成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徐小光现在让老几把灯调到林业局的木材调运科了，专管木材指标。” 张亮亮坐在沙发上点着烟，满脸沧桑。 杨大海和张亮亮一对眼神儿，就明白张亮亮心里有多难受了。 84年，在大兴安岭，倒腾木材绝对是最赚钱的生意，没有之一。 多少人倒腾议价材或者黑材，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除了这两样，谁要是手眼通天的拿到林业局的指标材，那利润更是能翻不知道少番儿！ 指标材，就是国家允许林业局采伐的木材，手续齐全，价格低廉，不过指标材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谁能拿到林场的木材指标，谁能拿多一点儿，这里面说道大了去了。 除了局长这个阎王爷要打点好了，木材调运科专管木材指标的小鬼也不容忽视。 哪个想要倒腾指标材赚钱的不得拿徐小光当大爷供着啊！ 徐小光和张春光表面上关系并不密切，可自家人有心调查，马脚立马就露出来了。 在徐小光家，一对双胞胎胖小子围着张春光叫爷爷，把老几把灯乐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张亮亮心底一片灰败。 “真替我娘我不值！” “哎，这，哎......” 韩永勤哎哎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男的都没好东西！” 这是连屋里三个人都骂上了。 杨大海揉揉眉心，问张亮亮：“你想咋整？” 张亮亮手中灰白色的烟灰烧的老长，啪嗒一下掉落在裤腿上。 “哎，我没想好。” 说实话，这事儿真不好办。 张春光毕竟和他一家子是命运共同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真把张春光搞下台，张亮亮也得不了好。 张亮亮把烟头扔到地上，双手使劲儿搓了两把脸，随后站起来狠狠说道：“老几把灯不能动，可几把徐小光我得动动他！” “马勒戈壁的，要不我娘太憋屈了！” “行！你画道儿吧！我们哥俩儿没话说！” “必须给婶子出口气！” 两人表态也很干脆。 张亮亮感动的眼泪汪汪，肉麻兮兮的抱住杨大海和韩永勤不撒手。 这俩人忍着一身鸡皮疙瘩，没给他推一边儿去。 ...... 张亮亮说要动动徐小光，杨大海还以为他要去抓徐小光的把柄，然后给他公职整没了，再把他一家轰回农村呢！ 结果！ 杨大海和韩永勤双臂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张亮亮拿小孩儿胳膊粗的木棍狠揍被套在麻袋里的徐小光，两脸无语。 “哎呦！你们是谁派来滴？” “哎呦，疼死我了......哎，你别打了......” “你是不是刘老狗派来报复老子的？” “要不就是牛三春那个瘪犊子？” “......哎呦，别打了，你可别打了！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 张亮亮闷着头不说话，手里的棍子暴风雨一样落在麻袋上。 不一会儿，鲜血就洇出了麻袋，染的周围积雪一片血红。 徐小光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没声儿了。 张亮亮出了心中一口恶气，把徐小光扔在他家门口的雪地上扬长而去。 就眼下这温度，徐小光命大才能留口气在。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路灯上的灯泡不知道被谁用弹弓打碎了，整条街道都黑黢黢的。 张家。 张春光没在家睡觉，据说是在局里值班。 张亮亮他妈个子不高，人挺瘦，单眉细眼，一笑眼角都是鱼尾纹，看着非常和蔼。 眼见儿子和两个朋友一身寒气的回来，她连忙起床问他们饿不饿。 “晚上就没吃饭，这是干啥去了？天天跟野鸡似的，饶处乱飞不着家！” 她嘴里念叨着儿子，赶快去厨房把炖好的五花肉大鲤鱼和酸菜五花肉粉条子热好了，端进屋。 桌上有现成的大白馒头，温凉不盏的，吃到嘴里是最有嚼劲儿的时候。 人饿了，白嘴儿吃馒头，越嚼越甜。 “你们三个先垫补一口，我再去给你们做点儿鸡蛋汤去！” 张亮亮眼睛里闪动着小泪花，给自己倒上一杯白酒，仰脖儿干了。 王凤环被屋外的动静儿吵醒，身上披着棉袄走出来。 “你们三个又去哪儿作妖了？” 张亮亮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王凤环！ 当然，他两胳膊都没圈住王凤环。 “媳妇儿，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了！” 张亮亮把鼻涕眼泪蹭了王凤环一身。 王凤环嫌弃的一把将他推出去两米远！ “你可败胡咧咧了！你能管得住你那几把？” 说完，王凤环扭头回去继续睡觉了。 韩永勤和杨大海就当自己不存在，小口的吃着馒头，一声儿不敢吱。 被媳妇从房门口推到桌边儿的张亮亮，稳住身形，用手往后拢了拢头发，随后挽尊道：“咳咳，我媳妇儿就是心胸宽广！” 杨大海和韩永勤再也忍不住了，笑的嘴里馒头都呛出来了。 第437章 温室大棚 王凤环深知自家男人的揍性，根本不信他嘴里的鬼话。 反正她一直秉持的想法就是，这种事儿，反正不是他们家男人吃亏。 他爱扯犊子就扯犊子吧，说白了，不就炕上那点儿事儿嘛！ 王凤环心里非常想的开。 她越不在意张亮亮，张亮亮这个贱皮子反倒越离不开她。 这男女之间的事儿啊，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看你图哪儿头了。 徐小光一晚上没回家，他媳妇也没多当回事儿。 县里发廊来了好多南方的小姐，好多倒腾木材的老客儿，请徐小光去洗个头发啥的，都是家常便饭。 怀里搂着一对虎头虎脑的双胞胎，她才懒得搭理徐小光又去睡谁了。 反正工资和外凿都拿回家就行。 男人嘛，钱在哪儿，心在哪儿。 她这边睡的踏实，徐小光他娘却总觉的心里头不稳当。 徐母早晨四点就起了，刚出门就看见一个带血的麻袋！ 估计是母子连心吧，反正徐母莫名的眼皮子一跳！ 徐小光被发现的时候，脸色已经白的没血色了，又青又紫，跟死人没有啥区别。 徐母一米六的个头，激动之下，愣是一下就背起了徐小光这个一米八多，体重快二百斤的大块头儿！ 张春光这些天脸色黑的像锅底，没事儿就在家摔牌砸色子。 张亮亮他娘不惯着他，“哪儿舒心哪儿呆着去！” “甭搁家撒风，吓着我大孙子！” 张春光想冲着媳妇发火，可话没说出口呢，张亮亮就挡他娘身前，脸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张春光。 张春光被废物儿子看的心里发毛。 总觉的他那眼神儿里别有深意。 张春光做了对不起媳妇的亏心事儿，本身心里就发虚，他扭头骂一句混蛋玩意儿，抬脚就走。 “个挨千刀的死老头子！跟谁欠他二百贯似的！德行！” 张母莫名其妙，还当他是工作上不顺心呢！ 张亮亮不想母亲受气，索性收拾了家常穿的衣服，带着儿子，媳妇和老娘跑到杨大海家消遣。 杨大海家和杨大山家都是新盖的房子，宽房大屋，收拾的又干净，一点儿不比张家差。 孙秀芬和王凤环格外的投缘，张硕又喜欢跟杨云云玩，他们一家四口就住在了杨大山家。 杨大海名义上受了重伤，所以这几个月可以在家猫冬，不用去上班。 可也因为这个原因，上山打猎也不可能了。 杨大海闲不住，就张罗着整温室大棚。 铁丝，竹篾，竹竿，厚塑料啥的，县里都能买到，准备好材料，就能动工了。 张母坐在杨大海家热乎乎的炕头上，帮李梨抟毛线团。 王凤环和孙秀芬守着大簸箩，剥花生。 捏起一个花生，三根手指捏住外壳，咔吧一声，花生壳就给捏开了，露出三四粒通红的花生仁儿。 两人旁边的搪瓷盆里已经剥了差不多一半儿了。 王凤环问孙秀芬：“嫂子，差不多了吧？” 孙秀芬颠颠搪瓷盆，“再多整点儿吧，咱多做点儿花生馅儿，剩下的再给他们炒点儿花生米。” 说完，扭头隔着玻璃窗往外看，杨大海和张亮亮，韩永勤三个人正用木头柈子烧地呢！ “死冷寒天的，非得遭这个罪！” 孙秀芬心疼小叔子，“劝他半天，让他等天暖和了，地化了再整大棚，就是不听！” 张母笑着问李梨，“你也不劝劝？” 李梨抿着嘴笑，“这就是个大犟驴，我可劝不动。” 嘴上这么说，李梨心里却想着，快让他干点儿活儿，消耗消耗力气吧！ 他这一身的力气也别都往自己身上使。 李梨都怕自家的炕给他砸塌了！ 杨大海三人在院子里烧地，火光冲天的，把半个营子的人都引来了。 他们拎着桶，拿着铁锨，匆匆跑到杨大海家灭火。 一到地方才发现人家是故意烧地呢！ 三爷跑的气喘吁吁，“大海子，你这是又整啥幺蛾子啊！” “三爷，我想搭个温室大棚，种点儿鲜菜啥的，过年好吃。” 一群人啧啧称奇。 “就咱这嘎达，冬天还能吃上鲜菜呢？” “嗯呐呗！听说别的县还有用温室大棚养鸡呢！” 杨大海解释：“只要温度够高，菜也好，鸡也好，都能长的快。” “要不还得说是人家大海子，脑瓜子就是灵！这都能想到！” “这有啥啊！人家别的县早就整这个大棚了。” “你可败哔哔了，你早知道你咋不早整呢？” “嗐，这不费劲嘛！就为了口吃的。” 这人不以为然，其他有心人却是心里暗暗打起了盘算。 温室大棚要是真能在三九天种出新鲜蔬菜，那抵卖多少钱啊！ 这可是一条发财的好路子！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不过都没有宣之于口。 他们打算先看看杨大海的温室大棚能不能成功。 要是真成了，明年秋后他们就也盖起来！ 铁丝，竹篾和厚塑料又不贵...... 大冬天的，大家伙儿没事儿干，就是猫冬。 不管是心里有想法的，还是纯看热闹的，反正大家伙来了就没散，人反而越聚越多...... 大家伙烤着火，一点儿也不冷，说说笑笑的，比在家有意思。 李梨还端了一簸箕刚炒的毛嗑给大家伙儿嗑。 大火整整烧了六七个小时才灭。 烧完的地，焦黑，青烟渺渺，铁锹一插，轻轻松松的下去十几公分。 就这一烧，地里的虫卵都烧死了，明年病虫害肯定会减少。 刀耕火种，几千年的传统了，哪个老农民都知道的道理，偏偏高居庙堂之上的砖家不知道。 说什么污染大气，不是科学种地..... 反正狗屁话一堆，要杨大海说，他们整个就是汉奸。 要是往细里查，保不齐这些砖家就跟农药公司有一腿。 毕竟不能火烧的地虫卵就多，虫卵多就得打农药...... 恶性循环，不过如斯。 杨大海几人趁着地软和，开始堆土墙，插竹竿。 期间，好多乡亲们都插手帮忙。 第438章 六垄鲜菜，卖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们这块儿，冬天能有两米深的冻土层。 杨大海烧了半天，也不过能挖个半米左右的深度，不过这样也差不多了。 反正三面要建土墙保温，就向南的一面要插竹竿。 杨大海用白灰洒出白线儿，大家伙儿直接抄家伙就上，一铲一铲的挖土。 还有用碎麦秸秆和泥的，这样堆出来的土墙结实，干了不会开大裂子，淋雨也不会塌。 外面，大家伙儿干的热火朝天。 屋里，女人们只能临时改变原本预计要做的晚饭。 乡亲们都过来帮忙，总不能让人家都空着肚子回家啊！ 王凤环道：“蒸米饭吧！这个简单！也快当！” 孙秀芬点头答应，“再整一锅猪肉酸菜炖粉条子，来个小鸡炖蘑菇，也差不多了。” 这两道菜在农村都属于待且的硬菜，用来招待帮忙的乡亲们，很可以了。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晚饭的菜单定了。 张母怕李梨不高兴，笑着问，“大海家的，你说呢？” “都听嫂子们的！” 李梨一点儿不介意两个嫂子在她家当家做主。 相反，这让她有一种被关心，被爱护的感觉。 呼打~呼打~ 李梨坐在板凳上烧火，右手一下一下的拉着风箱，火光映红了她莹白如玉的巴掌小脸。 “啪哒~啪哒~啪哒~”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了。 白小儿脸被冻的通红，吸溜着鼻子，递进来一个编织袋。 编织袋子湿哒哒的，里面鼓囊囊的装了多半袋子。 “嫂子，我给我大海哥拿来的蛤蟆。” 白小儿两只手红肿的像胡萝卜，一看就是刚从凉水里拔出来的。 “哎呦！你又去林子里掏蛤蟆窝了？快进来暖和暖和，看给你冻的！” “昨天吧，我正好掏着个蛤蟆窝。好家伙，里面一水儿的母豹子，老肥了！” 王凤环解开编织袋，往里面一看。 可不是嘛，个个都是黄肚子的母豹子！ 只是这些又肥又大的母豹子外面都冻了厚厚一层冰疙瘩。 孙秀芬把编织袋里的母豹子倒进洗衣服的大盆里，又舀了两瓢凉水进去。 这样化的快。 李梨让白小儿进来烤火。 白小儿歪着脑袋，嘿嘿笑着，连连摆手，“我不冷，我去外边儿跟大家伙儿一块干活儿。” 说着，扭头就跑出了。 当天晚上，除了小鸡炖蘑菇和酸菜猪肉炖粉条子，孙秀芬还炖了一大锅土豆蛤蟆，那香味儿蹿出去多老远！ 众人干完活儿，在杨大海的一再劝说下，这才不好意思的进屋洗手吃饭。 众人落座，夹一筷子蛤蟆，喝一口白酒，那叫一个舒坦！ 一连干了六七天，大棚才算是搭起来。 大棚里还用砖砌了火炉和烟道。 只有日夜生火，棚里的温度才能达到蔬菜的生长温度。 反正杨大海在林场上班，别说山里不要的枯树枝子，废材，就是好木头，他说一声要，也立马有人给他拉家里来。 烧呗！ 不怕柴火不够用。 杨大海抱了一捆木头柈子，点着，试试烟道顺不顺畅，窝风不窝风。 张硕牵着杨云云的手，两人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大块山芋。 “老叔，给我们烤个山芋吃！” 杨大海笑着接过来，又说：“去屋里抓把花生过来，一块儿烤着吃！” 测完了烟道，一点儿火都不窝。 正在这时，李永福背着手，嘴里叼着烟卷，溜溜达达的进来了。 “咋样？我这手艺还行吧？” 李永福年轻的时候，是大队里的建筑队头儿，盖房子，切锅台都拿手。 杨大海家温室的火炉和烟道就是李永福亲自砌的。 “哈哈，那必须行啊！大大的好！” 李永福背着手，在温室里转悠一大圈儿。 中午的阳光透过厚厚的塑料布射进来，再加上烟道散出来的温度，李永福甚至觉的温室比家里的温度都要高！ “你这大棚，还真能种出菜来？” “嗯呐呗！我垄都打出来了，明天就可以撒籽了。” 杨大海昨天在系统抽奖，抽出来好多的蔬菜种子，还有种菜用的农具。 他分门别类的把种子放到碗里，倒了水，再盖上白布，放到炕头上促发芽。 说到种子，杨大海突然发现，随着他运气值的提升，再从系统抽奖，往往都能符合心意。 “嘶~你这五分地，那抵种多少菜啊，能吃的了？” “吃不了就大家伙儿分分呗！” 杨大海没打算靠这个挣钱。 李永福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一向心思灵活，皱眉沉思道：“鲜瓜水菜，这要是赶上过年去集上卖，肯定能卖个缺儿！” 大家伙儿都说中国人是把攒了一年的钱，在过年的这一个月花了。 过年的时候，不管多抠搜的人，都舍得花钱买吃穿。 不是给自己，主要还是为了家里的老人孩子。 咋也得过个舒坦年啊！ 杨大海朝李永福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啊叔！就是有眼光，有头脑！我就想着吃了，都没想到能卖钱！” 虽然知道杨大海是在拍自己马屁，他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你可得了吧！你能没想到？就会逗我这个老头子！” 两人说笑几句，杨大海正色说道：“叔，现在大家伙儿手里都有钱了，也舍得在吃穿上花钱。” “咱们营子要是家家都能种出反季的蔬菜，肯定受欢迎！” “当然，有不乐意种菜的，在大棚里养鸡也行啊！” 草甸营子的母鸡们，自从霜降就基本不下蛋了，冻的。 但要是在温室大棚里养鸡，不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嘛！ “对啊，冬天的鸡蛋，可是老贵了。” 李永福家儿媳妇去年冬天坐月子，家里鸡不下蛋，去买吧，一斤比夏天贵一倍的价格！ 可把他老伴儿心疼坏了。 两人在大棚里，边嗑烤熟的花生，边聊天，一直到了傍晚。 从此，李永福就格外的关注杨大海家温室大棚，每天都会过来看看。 杨大海把垄打好了，剩下就是翻地，耙地，浇水，撒籽。 李永福一过来，碰见他干活，插手就跟着干。 很明显，李永福种菜的熟练程度比杨大海高明多了。 温室一共打了六条长垄，分别种了小油菜，生菜，小白菜，长辣椒，黄瓜，西红柿，垄边上还种了些小香葱和香菜。 辣椒苗，黄瓜苗和西红柿苗都是李永福帮忙育出来的。 一搾多长的苗，绿莹莹的，种在地里，看一眼都觉的舒坦。 第439章 可爱的小老虎，粘豆包 晨光熹微~ 阳光照在东面的山墙上，板杖子上，一片金黄。 大红公鸡翘着五彩斑斓的大尾巴，跳到木头柈子垛上，咕咯咯，咕咯咯的开始打鸣！ 整个营子的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一声连着一声。 杨大海翻个身，一把搂住刚坐起来，要穿衣服的李梨，“起那么早干哈啊，再睡会儿！” 李梨不搭理他，继续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秋衣秋裤都放到了褥子底下，拿出来还是热乎的，穿身上也不凉。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把狍子，梅花鹿和马喂了。” 杨大海闭着眼，嘟嘟囔囔的说：“等过两天，宰个梅花鹿，我想吃鹿肉火锅了。” 李梨嘎巴嘎巴嘴，啥也没说。 家里有钱，也不在乎吃不吃这一个梅花鹿。 李梨下了炕，杨大海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索性穿上衣服，自己去鹿圈给牲畜们喂草，饮水。 干完这些，李梨那边儿的早饭已经做熟了。 早饭简单，就是熬山芋粥，熥的大白馒头，又炒了一盘子酸菜五花肉。 杨大海最得意腌的小黄瓜咸菜。 在水里泡一晚上，把咸盐味儿泡出去大半，再切碎了，拌上香油和醋，你就吃去吧！ 最少能多喝两碗粥！ 吃完了早饭，李梨又给狗子，猞猁和小老虎喂食。 狗子们和猞猁都吃肉吃惯了，就是小老虎，除了喝奶，也喜欢叼着骨头嗦喽！ “哎呀，要不进山下点儿套子？总没新鲜肉吃，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杨大海自言自语着，给小老虎已经冲好了奶粉。 喂完奶，杨大海把小老虎抱在怀里挼了好半天，又亲又搂，小老虎脸上颇为享受。 距离他们三米远的猞猁和狗子们，则是一脸无语。 杨大海的爱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说转移就转移了。 也不怪杨大海偏心小老虎，主要是它也太可爱了。 吃完饭，杨大海去温室大棚里看蔬菜长势，猞猁和狗子们一出门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撒欢。 而小老虎，则亦步亦趋的跟在杨大海身后。 宽大的虎爪落在地上，小身子一颠一颠的，就跟个大猫一样。 温室里的蔬菜长的很好。 小白菜已经长出了三四片叶子。 杨大海蹲下身，给小白菜间苗，不一会儿就间出来少半篮子。 这些小白菜洗干净了，蘸酱吃，可水灵了。 要是等小白菜再大一些，就能焯水后剁碎了做馅儿，再放上点金钩海米，包饺子吃，那小味儿挠挠的。 小老虎看杨大海光看菜不看它，就故意跑到菜地里打滚，引起他的注意。 “我得小祖宗啊！好好地菜，都给我祸害了！” 杨大海一把捞起小老虎，扛在肩上，一只手拎着装着小白菜的篮子，信步出了温室大棚。 这时，孙秀芬领着杨云云，王凤环扶着张母，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张硕，正走到杨大海家门口。 今儿他们要蒸粘豆包。 煮红豆馅儿，发面，包，蒸，都是费功夫的事儿。 除了这些人，邻居们也都过来帮忙。 这也是惯例，一家蒸粘豆包，左邻右舍的过来互相帮忙。 昨天杨大海发了两大盆黄米面，放到炕头上，盖着盖帘，包着棉被。 如今一打开，都发起来了。 孙秀芬揪一块儿面，放到鼻子下闻闻，“嗯呐，发的正好！” 女人们在屋里忙活，杨大海就拿着斧子劈木头柈子。 把小原木劈成细细的长条儿，烧起来顺手。 他力气几倍于常人，劈木头柈子就跟玩儿似的。 突然。 杨大海觉的有一道目光紧紧的追随着自己。 猛地抬头看去，正对上大兴媳妇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她长的确实挺漂亮的，烫着一头卷发，松松的梳在脑后，几缕刘海搭在额头上。 一笑，那眼神儿里仿佛有钩子。 见杨大海鹰隼般的目光看来，大兴媳妇不仅没害羞，反倒抿嘴一笑。 “大海哥，你干活儿真利索！” 杨大海没说话，低头捡起一根小原木，咔咔两下，劈成四瓣。 大兴媳妇目光在他身上留恋一会儿，笑着进了屋。 “嫂子们，我也过来帮忙！” 屋里霎时间一静。 李梨反应快，笑着把她拉进屋。 杨大海懒得进屋听妇女们叽叽喳喳。 最主要的是，这帮已婚已育的妇女，开放程度绝对比他要高好几个度。 之前就有个嫂子伸手扯他裤子，说要看看鸟大不大...... 这不是拿他当小孩儿了吗？ 动不动就让婶子老叔的揪个鸡儿吃吃！ 张亮亮和韩永勤正在教张硕和杨云云打弹弓。 板杖子上放着玻璃瓶子，他们距离三米远，拿着晒好的泥丸往瓶子上瞄准。 “哎呦！又打歪了，你小子没长眼啊！还没人一小丫头打的准呢！” 张亮亮对于儿子的射击技能实在无语。 韩永勤还不忘补刀：“嗐，你说孩子干哈啊，这玩意儿都是遗传的。” 杨庆喜和杨大海都是有名的炮手，人家杨云云天生基因好。 张亮亮一拍儿子后脑勺，恐吓道：“继续给我练，打不准，不许吃饭！” 什么事儿从爱好变成任务，都会显的枯燥无味。 张硕差点儿在外面冻哭了，还是张母出来解围，把他带进屋里吃刚蒸熟的粘豆包。 吃一口，张硕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大海叔，蘸白糖好吃。” 杨大海哈哈一笑，“那可不！” 说着，从橱柜里拿出一大袋绵白糖，给张硕和杨云云的碗里都倒上。 烫烫的粘豆包，蘸上白糖，白糖立马就化在上面了，吃一口，又香又甜。 蒸的第一锅粘豆包，被大家吃的七七八八。 第二锅才开始拿到外面冻上。 杨大海刚端出一盖帘粘豆包，放到拖拉机车头上，就听门口有人喊他。 第440章 遍地是钱，冻感冒了 “大海！大海！” 男人声音洪亮如钟，由远及近。 杨大海扭头一看，惊喜道：“哎呦！你咋来了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酸枣沟的钱力。 钱力下了自行车，把车子推进院子里，然后右手一抬车后座，脚一踢车子后梯，二八大杠就稳稳当当的停在当院了。 后座上绑着两只鼓鼓囊囊的玻璃丝口袋，把袋子口解开，里面是两只收拾干净的羊腔子。 “你这是干哈啊？” “我前几天去了趟长山县，这刚回来就听说你让狼给撕吧了，好悬没把我吓死！” 杨大海一乐，“听大家传的邪乎，我啥事儿没有。” “嗯呐，气色看着是挺好，红光满面的！” 杨大海说他，“你脸色看着可不咋好。” 钱力本来就瘦，这次见简直瘦脱相了，腮帮子都嘬进去了。 两人前后脚的往屋里走。 他们去的不是正屋，是偏房。 偏房里垒了个小火炕，也生了炉子，非常安静。 杨大海有时候乐意一个人想事儿了，就去偏房待着。 这里算是他一个人的小天地。 两人前后脚进门，推门就是一股子热浪！ 炉子里的火，烧的哼哼的，铁皮烟囱都烧红了。 钱力打眼一看，这间屋子收拾的还挺干净。 四面落地的白墙，水磨石的地面平整干净，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放着一个绿色的台灯，还码着两摞书。 钱力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嗯，《西游记》的连环画。 靠墙的小火炕上铺着格子的天蓝色粗布炕单子，被褥整齐地叠成豆腐块，放在墙角。 杨大海随手拉开一把椅子，让钱力坐，自己从茶盘子里拿起一个倒扣的茶杯，拿起暖壶给他倒水。 “你去长山县了？干哈去了啊？这一趟可够远的！” 钱力双手握着茶杯取暖，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有个哥们儿说那儿遍地都是钱，让我去看看。” 看看，就是去当地市场考察考察，看要不要入伙。 “长山县？遍地是钱？” 杨大海给他的话逗乐了。 糊弄二傻子呢？ 啥地儿能遍地是钱啊！ 要真有这种地方，国家早就让部队围起来了。 杨大海乐着乐着，乐不出来了。 长山县，那可是有名的走私县。 走私铝材的，走私烟草的，走私黄金的，走私毒品的，甚至还有走私猪肉大米的...... 要是这么看，还特么的真是遍地都是钱！ 就是随时有铁铐子和枪口等着，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捡钱！ “大力，你没掺和进去吧？” 钱力苦笑一下，“我，我没敢！” 杨大海长舒一口气，“这就好。” “哎，你说我是不是挺怂的？放着大钱不敢挣，就知道过这三瓜俩枣的穷日子。” 钱力心里还有些纠结。 主要是刘燕儿就是因为钱跟他散的，虽说现在他对刘燕儿根本就没感觉了，可这个事儿还是在他心里坐下了病。 就跟那大树似的，把长歪的树杈子砍下去，树身上也会留个永远去不掉的疤瘌...... “你要想挣钱，我有个路子，你看你干不？” ...... 把羊腔子缓缓，杨大海在院子里，用斧头把羊排骨简单劈开几下，把骨头都劈下来。 没一会儿，就劈成一根一根的。 羊排骨都放到盆里泡水。 杨大海等算等羊排骨的血水泡出来后，直接扔锅里煮，煮熟了，再捞出来烧烤。 到时候撒点儿孜然和辣椒面，那小味儿挠挠儿的。 剩下的，都归韩永勤处理。 锋利的侵刀三切两旋，不一会儿就取出来一块块的羊肉。 新鲜的羊肉装在大盆里，竖尖儿冒篓的，不管是清炖红烧，还是做馅儿，都很好。 韩永勤过手后的羊骨头很完整，上面还沾着许多故意没有剔干净的鲜嫩羊肉。 这些羊骨头就都归狗子和猞猁了。 钱力一来，他们算是开荤了。 锅里煮着羊骨头和大块羊肉，咕噜咕噜的响~ 不多时，羊肉香味儿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煮肉的功夫，小老虎等困了。 它四仰八叉的躺在偏房小火炕上睡觉，杨大海还用枕巾给他把肚子盖上。 小家伙儿睡的呼呼的，两个前爪蜷缩在胸前，怎么看怎么可爱。 追风带着大胖和二胖，飞熊和白虹也没去草垛上卧着，而是排成一排，趴在院子里休息。 杨大海掀开锅盖，此时的羊肉汤颜色偏清，煮熟的羊肉看上去饱满嫩滑。 锅里没放盐，也没放任何调料，可是闻起来就是那么香。 杨大海把羊骨头和羊肉舀出来，放到狗子和猞猁各自的饭碗里。 这些饭碗，都是标准大小的搪瓷盆。 它们饭碗的标志，也就是搪瓷盆盆底的花纹各不相同。 飞熊的是丹凤朝阳，白虹的是月季花红双喜，飞虎的是熊猫竹子，大胖的是一条大红胖鲤子，二胖的是牡丹花。 这时候的搪瓷盆厚实，盆身上的花烧的细致又讲究。 比如，牡丹花瓣必须是单数，鲤鱼尾巴必须朝右甩，这都是为了符合“社会主义美学规律”。 一排五大盆羊肉羊骨头，在冰天雪地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再晾一会儿，散散温，狗子们就能大快朵颐了。 婶子大娘们坐在炕头上包粘豆包，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大海子家的狗真通人性啊！那肉摆跟前儿都不带抢着吃的。” “这要是我家狗，还不早去扒锅台了啊！” “嗬！你家舍得给狗子吃羊肉？” “那倒是，人还不够吃哩！吃剩下的骨头给它们就不错了。” 大兴媳妇漫不经心的团着粘豆包，周围的说笑声根本没入耳朵。 她羡慕的打量着屋里的家具和摆设。 大兴安岭虽然产木头，可杨大海家的这些家具，花纹奇特，根本不像是本地木头做的！ 看看那大衣柜的门板，就像是一层层的水波纹儿似的，太阳一照，好像会动！ 除了这个，屋里的电视，挂钟，录音机，收音机，一应俱全！ 这是一般人家能有的吗？ 想到这里，大兴媳妇把手里快抟楞熟的粘豆包放到盖帘上，然后飞快的打量一下李梨。 她不自觉的挺起腰杆，虽然穿着棉袄，可胸前的两个大灯依旧非常突出。 自己先天条件这么好，又在对门住着，她就不信，这宽房大屋会不换女主人！ 大兴媳妇正畅想着，耳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原来，是耿云香说了个笑话，把大家逗的前仰后合的。 大兴媳妇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随后眼睛透过窗户，又落在了院子中正喂狗的杨大海身上。 屋里干活儿的人多，张母插不上手，她就在炕头上闲坐。 自打大兴媳妇一进屋，张母就注意到她了，心里暗暗称赞，这小媳妇人才好。 这时候，见小媳妇目光总是往院子里扫，她心中就是一沉。 院子里可就杨大海和张亮亮两个人！ 人家大海子是正派人，那能跟小媳妇有勾连的还能是谁？！ 这个倒霉儿子，肯定又是他惹的风流债！ 张母心里琢磨着逮着机会骂儿子一顿，再看大兴媳妇的目光就有点儿不善了。 张亮亮莫名其妙的连打两个喷嚏，抽抽鼻子，自言自语道：“冻感冒了？” 第441章 都不是好东西 张亮亮根本不知道他娘给他弄了一口大锅背上。 屋里白气蒸腾，就跟西游记里面的仙境一样。 又一锅粘豆包蒸熟了。 一个个深黄色的圆团，挤挤挨挨的，整整一大锅。 大兴媳妇抢着跟李梨争往外铲粘豆包的活儿，一个碰撞，把她挤到了一边儿。 李梨秀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她莫名就觉的大兴媳妇对她有敌意。 王凤环扶住踉跄的李梨，不满的说道：“你干哈啊？没看见人主家在干活儿啊！这咋还硬往外挤人啊！” 大兴媳妇手里拿着锅铲，完全处于了一种这是她家的幻想中。 这种幻想让她分外激动，挥舞起铲子来，简直是虎虎生风！ “哎呀！我没看着啊！我这不寻思多帮帮忙嘛！” 大兴媳妇放下铲子，朝着李梨挺挺胸，然后毫无诚意的解释道。 屋里其他的婶子大娘，都没注意到外屋这场小冲突。 不过，就算他们看到也不会在意。 除了心怀鬼胎的大兴媳妇自己，心中略有所感的李梨，还有看不惯所有绿茶的王凤环，根本没人会觉得大兴媳妇是故意的。 李梨小脸儿登时就撂下来了。 她语气淡淡的，“我这儿用不到那么多人帮忙。大兴嫂子没事儿就回家做饭吧，眼看到晌午头了。” “大兴哥死冷寒天的去捞鱼，别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李梨根本没有留大兴媳妇在家吃饭的意思。 王凤环听完这话，心里十分讶异。 主要她没想到李梨会这么下大兴媳妇的面子。 只是，李梨不是个抠搜人，不会因为舍不得两个豆包就下逐客令。 所以，李梨的反应，肯定另有深意。 想到这里，王凤环立马就在心里下了一个定论！ 杨大海跟眼前这个娘们儿有一腿！ 不然，李梨能因为撞了一下就炸毛？ 肯定是借题发挥！ 王凤环越想越觉的这种可能性很大。 毕竟，杨大海能跟张亮亮混成好哥们儿，在男女之事上还能有多检点啊！ 都不是好东西！ 屋外。 杨大海蓦的连打两个喷嚏！ 张亮亮抽抽鼻子，“你赶快回屋多穿点儿吧！我估计你也快冻感冒了。” 屋里。 李梨根本不惯大兴媳妇的毛病。 在自己家，要是还能让别人欺负了，那李梨自己都得瞧不起自己！ 她可不是那些女人，天天除了被这个欺负，就是被那个欺负，然后委屈巴巴的等着别人来给出气。 这就不是她的风格！ 大兴媳妇差点儿被李梨两句话噎死。 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讲啊！ 大兴媳妇心里冷笑两声，是她小看眼前的搓衣板了。 不过，狗都知道护食，何况人呢！ 只是，这日子长着呢！ 大兴媳妇心中暗道，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哎呦，还真是！眼看日头都这么高了！” 她把袖子撸下来，回屋穿上棉袄，扭着丰满的大腚就往外走。 这时，杨大海和钱力并排着，正往屋里走。 一出一进，大兴媳妇和两人正好撞了个碰头。 “哎呦！谁啊！” “刘燕儿？！” 钱力后退一步，惊疑不定的看向眼前的大兴媳妇。 杨大海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刘燕儿？ 大家伙儿天天大兴媳妇、大兴媳妇的这么叫，他还真不知道眼前人是刘燕儿。 这刘燕儿不是别人，正是钱力之前那因为一千块钱而悔婚的未婚妻！ 刘燕儿后来嫁给了高金宝，高金宝死后，又改嫁给了大兴。 “大力哥？” 这一句大力哥，声音绵软，跟在杨大海和钱力身后的张亮亮心跳不自觉的就慢了一拍。 哎呦喂！ 这小娘们儿的嗓子，要是在炕上不停地这么叫，那得多好听啊！ 刘燕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前未婚夫，她诧异之下，心中却是暗叫不好。 钱力和杨大海居然认识！ 一错身，杨大海拉着钱力的胳膊进了屋。 刘燕儿尚且来不及说别的话，眼前的门就关上了。 她轻轻咬住丰满的下嘴唇，又原地站了半晌，这才扭身儿回了家。 两家门对门。 刘燕儿一脚刚迈进自家院子，就觉的气不顺！ 板杖子东倒西歪，最东边儿的木板都快烂没了！ 院子里堆着好多苞米秸，风一吹，唰啦啦的响，干苞米叶子吹的院子里到处都是！ 正房上面的瓦掉了一大半，看上去狼牙狗啃似的。 刘燕儿拉开屋门，扑面而来的不是暖烘烘的热气，而是一股子夹杂着尿骚气，泔水味儿的冷空气！ 大铁锅里泡着没洗的盘子碗，炉子里的柴火都烧干净了，柴火灰中一点儿火星子都看不见了。 撩开厚厚的棉门帘进屋，儿子正躺在炕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房梁。 “妈了个逼的！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刘燕儿嘴里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没好气的走到外屋，重新生炉子，做饭。 大兴娘正歪在炕头上打瞌睡，被一阵七里哐啷的锅碗瓢盆声音吵醒，没好气的提高声音骂道：“摔打你娘呢！给老娘轻着点儿！” 刘燕儿的动作一顿，心里把大兴娘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这才塌下心来做饭。 第442章 产房传喜讯 夜风呼呼的吹着~ 天上的月亮格外皎洁，走在路上，隔着几米都能看清楚对面人是谁。 杨大海家。 女人们带着孩子早就吃完了晚饭，她们懒的管老爷们儿喝酒，就去清净屋子里聊体己话。 钱力，张亮亮，韩永勤和杨大海坐在炕上，炕桌上摆满了下酒菜，几人边吃边聊，气氛特别火热。 刚才，杨大海给钱力出了个收山货的主意。 不管是收人参，皮子，还是野味，只要倒腾出去，利润是跑山打围的几十倍！ 只是，干这种活儿需要胆大心细，敢折腾。 不过，既然钱力能顺利赶到千里迢迢之外的长山县，还能从走私团伙中全须全尾的脱身回来，这足以证明他有这种能力。 钱力立马心动了。 只是，现实中还存在一些小困难，所以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收山货的本钱太大了，风险也大。” 万一自己在路上被车匪路霸劫了，或者山货被公家没收了，那就是个血本无归！ 韩永勤滋溜儿一口白酒喝下肚。 他醉眼朦胧的拍拍钱力的肩膀：“啥风险不大啊？进山打围风险大不大？随时都能缺胳膊断腿！” 钱力意意思思：“话是这么说......”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自己掂量着办！” 杨大海也就是看在好朋友的面子上给他出个主意，至于最后决定干不干，还是得听钱力自己的。 他怀里抱着小老虎，右手悠闲的给它后背顺毛。 “大海，我觉的这主意行！” 钱力把心一横，左拳重重敲了一下桌子，酒杯都跟着颤了两颤。 几句话的功夫，钱力就已经想到第一次要倒什么山货了。 就从他家的老本行开始！ 卖元皮！ 咱们之前说过，只有产自东北和河北承德、张家口一带的黄鼬皮才能叫元皮。 元皮绒毛又细又厚，做大衣领子和围脖儿特别合适。 钱力家现在还有四五张质量上乘的元皮，在本地卖给收购站，顶多能卖个四五百块钱。 这还是在最近皮子价格飞涨的情况下。 前年一张上好的元皮才能卖五六十！ 钱力寻思着，只要这把蹬转了，他以后就再也不打黄皮子了。 都说打黄皮子不发家，一开始他和他爹都不信这个邪，不过现在嘛，他们是不得不信了。 元皮能卖钱不假，可兹要是卖了钱，家里不是这出点儿毛病，就是那儿有个窟窿。 总之，打黄皮子挣的钱，根本守不住！ 钱力这边正兴致勃勃，张亮亮开始泼凉水了。 “大海子，我觉的你出的这主意不行！” “咋说？” “草！亮哥你又有啥孬主意啊？你不会还是想开发廊吧？” “屁！谁想开发廊啊！” 张亮亮点燃一根烟，眯缝着眼，先美美的抽了两口。 “我觉的，你与其倒腾山货，不如倒腾指标材！” “啥？”钱力苦笑着连连摇头，“那没背景，没靠山的人，能干的了这买卖？” 这话刚出口，钱力立马就后悔了。 他眼睛突然亮晶晶的，他是没人，可眼前不就有一个嘛！ 张亮亮他爹可是林业局的！ 要是能倒腾指标材，那就是坐在家里数钱！ 钱力就差立马跪下来，双手抱拳，口称义父了！ 杨大海心里门儿清，张亮亮这是还没咽下那口气，想把徐小光手里的挣钱路子给截胡！ 具体就是，林业局多大的领导，能批多少指标材那都是有一个潜规则的。 张亮亮自己把张春光的指标材占了，那徐小光就没办法靠这个捞黑钱了。 至于张春光会不会答应，想必张亮亮自有办法。 “亮哥，我要是真能做成这个买卖，利润咱俩四六，不，三七分！你七，我三！嗯，二八也行啊！” 张亮亮没说分账的比例，只是笑着点点头，“等着听我信儿！” 现在纯粹是卖方市场，每天在大兴安岭林场附近张罗着买木材的老客儿很多。 只要他们手里有指标，根本不担心没人买。 钱力激动的连连给张亮亮斟酒。 张亮亮端起来，仰脖儿喝干净，随后一指杨大海和韩永勤，“咱们四个人，我占三成，大力占三成，大海子和阿勤，每人两成，咋样？” 杨大海和韩永勤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份儿，随口道：“你俩折腾的，算我俩的份子干哈啊？” 张亮亮一挥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擦！就按照咱们上山的规矩办！听我的！” 他本身也不纯是为了钱，有一半的原因正如杨大海猜测的那样，是为了报复徐小光。 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去办。 钱力今天能带着两个羊腔子来看杨大海，证明这人心性不错。 也是合该钱力翻身，这几乎等于天上掉馅饼儿了。 四个人正聊的热切，西屋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痛苦呻吟声！ 随后，王凤环大踏步，腾腾腾的走过来，眼珠子一瞪：“还他妈的喝！刘娜羊水破了！” 一瞬间，韩永勤身上的酒气都被吓没了，“要生了？我的老天爷啊，终于要生了！” 他眼珠子锃亮，站起来就跳地上，连鞋都没顾上穿！ 这年头，农民生孩子很少去医院，都是接生婆来家里给接生。 折腾了一晚上，天边刚冒出一抹红霞的时候，刘娜生了。 是个七斤八两的大胖闺女！ 等刘顺海，钱翠花得了信儿，急匆匆的赶过来时，刘娜和孩子已经稳妥的回到自己家了。 两人拎着鸡蛋红糖，刚进门，就看见韩永勤正坐锅台前烧火炖鸡呢！ 这家伙，边烧火边傻乐，嘴叉子能咧到耳朵根儿。 刘顺海和钱翠花先去看了看熟睡的闺女，又稀罕的抱了会儿大外孙女，这才顾得上跟别人说话。 孙秀芬，李梨，王凤环几人都在家里帮忙，倒是韩建国和金丽梅两口子都不在。 撩门帘一看，西屋里，鸡鸭鱼肉，水果罐头，鸡蛋红糖，堆的跟小山似的，钱翠花一颗心就落地了。 闺女平平安安的跨过鬼门关，姑爷儿又看重闺女，再没有比这更让她这个老丈母娘安心的了。 第443章 娘家人给的底气 韩永勤得了个闺女，杨大海又操心起二姐杨大桃来了。 掐指算算，杨大桃怀孕的时间和刘娜差不多，甚至还要更早一些，这怎么还没生呢？ 难不成二姐怀了个哪吒？ 还是说，夏刚他爹娘又作妖了？ 想起那一对不省心的公母俩，杨大海觉都睡不着了。 他拉着睡的迷迷糊糊的李梨，活动了一个小时的筋骨后，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外面的风刮的呼呼山响，一出门，空气湿冷湿冷的。 不用说，马上就要下雪了。 杨大海精神抖擞的在寒风中练了一趟拳脚，等额头微微出汗，这才收了身形，去鹿圈和温室大棚各逛了一圈。 大棚里的小油菜，生菜和小白菜基本上可以吃了，但是辣椒，黄瓜和西红柿还不行。 黄瓜架上的小瓜纽子才小指头粗细，估摸着，等过年那前儿能吃上。 杨大海蹲下身子，揪一片生菜，也没洗，直接塞嘴里吃了。 一股子清新气息瞬间溢满口腔。 这种感觉，跟夏天的时候吃菜的感觉还不一样，就透着那么股子格外的新鲜劲儿！ “有生菜，得配烤肉啊！” “再整上两头大蒜，嘶，绝了！” 杨大海自言自语的说道。 摘了一篮子生菜小白菜，杨大海拎着就去了大哥家。 他进门的时候，杨大山一家四口正坐在炕上吃早饭呢！ “哎，大海，你今儿咋起这么早啊？” 孙秀芬招呼一句，就要给他去盛粥。 杨大海丝毫不见外的脱鞋上炕，挤在杨云亭和杨云云中间坐下，随手拿起一根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还得是老韩家炸的果子真材实料，舍得放油！ 吃着又脆又香！ 孙秀芬端来一大碗糊涂粥，杨大海就把果子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泡进粥里。 吃口粥泡果子，配上一筷子嘎吱脆的地环小咸菜，你就吃去吧！ 杨大海吃的全身微微出汗，这才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他往后一撤，人就靠在炕头墙边儿上坐着。 “哥，你说我二姐咋还没生呢？” 杨大山看弟弟一眼，咂吧一下嘴，“可说呢！我跟你嫂子也惦记这个事儿，黑的半夜都睡不着觉。” 孙秀芬快手快脚的收拾桌子，她把粥碗泡到锅里，舀上两瓢凉水，然后就进屋了。 熬完粥的锅上面有锅巴，不好洗，得先用水泡泡。 锅底的余温正好把凉水烧温乎了，等洗碗的时候不冻手。 孙秀芬坐在炕边儿，脸上忧心忡忡的：“咱们离你二姐太远了，这有啥消息也不灵便！你说，不能出啥事儿吧？” 不管哪个年头，女人生孩子都是闯鬼门关。 这出不出事儿，杨大海哪儿知道啊！ “不行把我二姐接咱这儿来生孩子吧？反正我那儿有好多空屋子！” 杨大海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有老令儿，说出门子的闺女不能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那样对娘家兄弟不好。 可杨大海根本不在乎这些。 还有什么出门子的闺女不能看见娘家过年的灯，要不娘家兄弟受穷，这一系列的老令儿，杨大海通通不信！ 这要是真的，那女人也太牛逼了吧！ 这不是想克谁就克谁？ 那些相信老令儿的人，也不能说他们不聪明，只能说他们选择相信。 反正就一个原则，利益最大化呗！ 杨大海怕杨大山和孙秀芬不乐意，特意点明了要去自己家。 哪知孙秀芬沉吟片刻后，一锤定音的说道，“还是来我这儿，小梨还是个小媳妇，不能让她伺候二大姑姐的月子。” 看她的神色，真是没有半点儿不乐意或者勉强。 杨大海是打心底佩服大嫂孙秀芬，她对这些小叔子，小姑子的，真是没话说！ 就是好多父母，怕是也做不到她这个份儿上。 杨大山笑道：“正好今儿我歇班儿，大海子，咱今天就去趟红山县接你二姐！” “这天阴啦啦的，一会儿抵下雪吧？你俩咋去？” “开吉普子吧！” 杨大海打算去张亮亮家借吉普子用用。 哎，说到吉普子，就想起来段雪开的那辆大红色的lc80！ 那家伙，是真他妈的好开啊！ 只是他现在手里钱再多，也弄不到进口车。 没批文！ 从杨大山家出来，天上果然开始掉雪粒子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清雪。 可等杨大海从张亮亮家把吉普子开回来，雪又停了！ 淡黄色的太阳在云彩后半露不露，刮的风也没那么湿了。 李梨和孙秀芬妯娌两个在家收拾杨大桃坐月子的房间，杨大海哥俩儿，开着车直奔红山县。 这年头，没有导航，全靠老司机看地图。 哥俩儿一路问了七八回道，这才顺利到了红山县新民屯。 杨大桃家就在屯子西头，哥俩儿上回来过，还认路。 把吉普子一停，两人下车，正看见杨大桃挺着大肚子，拎着桶出来倒泔水！ 一瞬间，杨大山和杨大海的脸色就变的铁青！ “妈了个逼的！居然让个快生的大肚子婆拎这么沉的东西！” 杨大海大步叉子蹭蹭往前迈，接过杨大桃手里的泔水桶，直接墩到地上。 “妈呀！大海子？你咋来了捏？哎，哎，大哥？你也来了？” “二姐，夏刚呢？他是瘫了还是瘸了，让你出来倒泔水？” 杨大海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姐夫也不叫了，直呼大名。 杨大桃瘪瘪嘴，“你二姐夫让我公公婆婆派山上拉柴火去了，他没搁家。” 这下，杨大山和杨大海都无语了。 两人简直是对夏刚无法评价！ 你媳妇马上就要生了，你爹娘让你去干啥你就去干啥啊？ 你那脖子上墩的是肉丸子？ 就没点儿自己的想法？ 这人呐，也不能忒老实了，忒老实了就是废物！ 一瞬间，这哥俩儿想让杨大桃离婚的念头都冒出来了。 “二姐，咱不搁这破地方待了！你跟我和大哥回家！” 杨大海硬邦邦的话一说出来，杨大桃眼中热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第444章 鸡蛋，埋汰 这是啥？ 这就是娘家人给的底气！ 杨大海和杨大山扶着杨大桃就往车那儿走，不成想杨大桃又站住了。 “咋的了二姐？你还舍不下这两间破房烂屋子？” “啥啊！”杨大桃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小声说道：“存折！存折我还藏在房梁顶上呢！” 不光杨大海兄弟分给她的那八万块钱，还有她和夏刚这些日子攒的九十多块钱，杨大桃是一点儿没打算留下。 留下也是便宜了夏家人！ 杨大海踩着高凳，探手摸了一手的灰土，这才拿下来一个破布包。 杨大桃把布包打开，拿出存折，塞到贴身棉袄的内兜里，又让她大哥把家里看的上眼的东西都扫荡了一遍。 新缝的棉花被，刚织的毛线围脖，半袋白面，一小缸大米，还有为了过年买的一摞新盘子，新碗，全都放车上去！ 这完全是不打算继续过了的节奏！ 就是杨大桃攒的半篮子土鸡蛋不好带。 这一路还不得颠散黄，碎个屁的了！ “就是扔了我也不能给我公公婆婆留下！” 杨大桃气哼哼的，黏黏糊糊的肉劲儿也不见了。 “我好不容易养几只鸡，就为了下蛋补身子，结果只要老母鸡一叫，我婆婆就撺掇我大伯子家的小牛过来摸鸡蛋！” 她一个怀着孕的二婶子，还能跟腿脚利索，摸着鸡蛋就一溜儿烟跑没影的侄子较真？ 就眼前的这半篮子鸡蛋，还是她把老母鸡关屋里下蛋才攒下的。 说起来真是又搞笑又心酸。 杨大海眼珠子一转，既然夏家公母俩这么不省心，那他也别白来一趟啊！ “二姐，要不咱把鸡蛋煮了吧！吃点儿，剩下的再带走。” 杨大桃猛然惊醒，一拍脑门，自责的说道：“你看我，你看我！你们跑这么远，是不是没吃饭呢？” 说着，就要去做饭。 “行了！你老实的坐炕头上歇着，我去做饭。” 杨大山拦住妹妹，又嘱咐杨大海，“把车上的面和豆油都拿下来，我烙几张油饼！炒个鸡蛋！” 妹妹大着肚子，这一路肯定不能开快了，所以最好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再出发。 杨大海把面和油放到灶台上，自己抽冷子去了屯子的小卖店。 “老板，来盒东风！再来两瓶罐头，嗯，黄桃的跟梨的。” 老板从身后木架子上拿了烟和罐头，顺嘴就问：“看着眼生呢，哪家的且啊？” “啊，夏刚家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杨大海一番，笑道：“是不是大桃的兄弟啊？我瞅着长的可有点儿傍像！” “嗯呐呗！婶子眼神儿挺好的。” 杨大海把烟打开，随后递给老板一支，老板高兴的接过来，点燃，又给杨大海借火点上。 “这不年不节的，你咋来了呢？你们家是不是青松县的？那离我们新民屯可不近！” “嗐！” 杨大海吐个烟圈出来，然后长长的叹口气，要说不说的样子。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兴奋起来！ 她身子探出柜台，凑到杨大海跟前儿，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老夏婆子又作妖了？” 杨大海一脸诧异：“婶子你也知道这事儿？” “哎呦喂！满屯子谁不知道啊！老夏婆子就欺负大桃肉性......啊，主要是大桃这孩子脾气软，心眼善。” 老板说秃噜了嘴，连忙改了话头。 这咋能当着人家杨大桃兄弟的面儿说人姐肉呢！ 杨大海就当没听出来，为难的点点头，“婶子既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了。这回来，我们主要是想把我姐接走。” “啥？接走？去娘家生孩子？” 老板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得给人杨大桃欺负成啥样了啊！ 娘家人居然不顾几千年的规矩了，让出门子的闺女回娘家坐月子！ “我说大桃兄弟啊！这里是不是又有啥细情啊？” 老板跃跃欲试，双眼中燃烧着八卦的小火苗。 杨大海又叹口气，“没法说啊婶子，这事儿真没法说，太磕碜人了！算了，我还是给老夏家留点儿脸吧！” 说完，把烟放到兜里，一手拿一瓶罐头，“我走了啊！” “啊啊，行！回头再来啊！” 说完这句话，老板就跟兔子一样，朝着后屋火急火燎的走过去，边走边高声道：“当家的？当家的？” “干哈啊？我这正切白菜呢！呜哇嚎的，让狼撵了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手里拿着菜刀，迎了出来。 “哎呦喂！老夏家出事儿了！” ...... 杨大海败坏了夏家一顿，嘴里哼着小曲儿，刚到杨大桃家，就听里面叽里呱啦的乱叫。 走进屋一看，只见夏刚那长着吊梢眉，三角眼的老娘，一脸似笑非笑的堵在杨大山跟前儿抓挠。 身后有俩拖着长鼻涕的小男孩儿，正不怕烫的吃着烙油饼。 杨大山脸色铁青，又不好跟一个老婆子动手，只是出声警告：“你要是再不停手，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嘿呦！你还不客气？你不客气一个给老娘看看？” “你个姓杨的，跑我们老夏家来耀武扬威来了？” “这多金贵的大豆油啊，跟不要钱似的往锅里倒，还有这鸡蛋，一煮煮一大锅！” “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姓杨的是不是穷疯了？跑妹夫家来打秋风，还要不要点儿逼脸了！” 老夏婆子骂一句，还腆着胸脯子朝前顶一步。 杨大桃急的想过来拉扯老夏婆子，反倒被两个小男孩儿抱住了双腿！ “老婶儿，老婶儿，我们也要吃煮鸡蛋！” “你们给我起开！再不起，我，我可要打人了！” “哇——” “妈呀！我老婶儿打人了啊！老疼了！” 高高举起手，并没有落下的杨大桃：...... 屋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杨大海把罐头往锅台上一放，杨大桃眼睛立马亮了，“大海子！” 杨大海也不说话，伸出长臂，一手拎起一个孩子的后脖领子，微微用力，两人立马被迫升高。 俩人也顾不上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大海，尖声嘶叫：“你谁啊？！赶快把我们放下！” 第445章 史珍香，史家八虎 “我草你......你这个活阎王！赶快把我孙子放下吧，哎呦，我的祖宗诶！” 老夏婆子一开始还很嚣张，待看清楚杨大海的脸，语气立马软了。 上回这个活阎王来家里撒风，把夏强从屋里扔到屋外，还把家里值钱的家伙式打了个稀巴烂！ 她是真害怕，自己这俩宝贝孙子也被杨大海扔出去！ 想啥来啥，老夏婆子一错眼的功夫，就见眼前飞过两道黑影！ “啊——” 哭声夹杂着害怕的叫声，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先后直直的插进了院中的积雪堆中。 那积雪堆了抵有七八天了，黑了吧唧，表面是一层厚厚的硬壳。 老夏家的两个大孙子，脑袋朝下，直接来个倒栽葱。 老夏婆子顾不上别的了，立马撒腿直往院子里奔！ “哎呦，大牛诶，二牛诶，奶奶的大孙子诶，你俩没事儿吧？” 杨大海一伸脚，老夏婆子没注意，直接来了个大马趴。 她不敢跟活阎王较劲，识趣的原地蛄蛹了两下，想要远离杨大海。 “你刚才说老杨家咋地啦？啊，说我们穷的吃不起饭了？过来你们家打秋风？” “我可没说这个！是不是你听错了？” 老夏婆子一边蛄蛹，一边赔笑。 “放屁！你敢说我耳朵不好！” 杨大海怒骂一声，直接拎起老夏婆子的双腿，然后插进了夏大牛旁边。 一股子积雪直往鼻子眼儿里蹿，老夏婆子心里直叫屈啊！ 她啥时候说活阎王耳朵不好了啊！ 她不知道，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边闹的这么热闹，早就有人围在杖子外头看热闹了。 这时，夏刚他爹戴着标志性的小红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身后，还有跟着一对中年男女，不用寻思，这是夏强两口子。 夏刚他爹一眼就看见雪堆上那六条不断踢腾的腿了，眼角不由得抽了两抽。 他艰难的把目光从雪堆移到杨大海脸上，然后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来：“那啥，亲家大侄子，这是干啥啊？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我草你大爷！你居然敢打我史珍香的儿子！” 夏强媳妇骂骂咧咧的去雪堆里拽儿子，然后指挥夏强：“去！去把我八个哥哥都叫过来！就说他们妹子和外甥让个外来的鳖孙给打了！” 杨大海双臂抱在胸前，冷笑着点点头。 怪不得！ 原来史珍香是坐地户啊！ 家里还有八个哥哥，那确实称的上屯子里的一方势力了。 杨大桃有点儿害怕。 她主要是怕哥哥弟弟吃亏。 “大海，要不咱现在就走吧！饼和鸡蛋都不要了，史家八虎可都不好惹！” “嗬！还八虎？有多不好惹啊！我倒要会会他们！” 杨大海一股子怒气在心里横冲直撞，今儿必须得把火撒出去。 史珍香抱着两个脸色铁青的儿子，根本顾上管老夏婆子。 还是老夏头子看不下去，把他媳妇从雪堆里给拉出来了。 老夏婆子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呼呼的喘大气，手上攥着老头子的手，冲他使眼色。 那意思，你往后稍稍。 这事儿，还得让史家八虎上。 杨大山把妹妹扶进屋里，温声道：“我做个鸡蛋汤，你先吃晌午饭。” “大哥......这，这，哎，这，我这哪儿吃的下去饭啊......” “你怀着孩子呢！啥也不能耽误吃饭。” 杨大山面色不变。 就算以后不跟夏刚过了，这孩子也得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以后就姓杨。 院子外面。 史珍香看杨大海不似刚才那般嚣张，心里又算计着哥哥们这功夫也快过来了，立马开始从小声的口吐芬芳，变成大嗓门的骂街。 她姓史的，从小到大，在新民屯就没吃过亏！ 今儿也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瞎了你的狗眼了，敢碰我史珍香的儿子，我今儿要是让你立着走出新民屯，老娘跟你姓！” “草你个血妈的！你牛逼啊！你现在怎么不牛逼了？” 史珍香朝地上啐一口唾沫，眼睛斜楞着杨大海。 “你现在跪下来，给老娘磕三个响头，老娘就考虑考虑，给你留一条好腿......哎呦，哎呦，你想干哈？！” “我草，你，血妈的，你，要干哈啊？” 大风中，史珍香的声音被吹的断断续续。 杨大海一只手拎着她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挖挖耳朵，“闭嘴！聒噪！” “你不是叫史珍香吗？我给你送茅坑里去，看看屎到底香不香。” “哎呦！你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玩意儿！我不去茅坑！” 史珍香张牙舞爪，可是根本碰不上杨大海。 杨大海留心看四周，见新民屯的屯里屯亲根本没有一个上前给史珍香解围的，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史家在屯子里人缘不大好啊！ 农村的茅坑都是旱厕，在地上挖个坑，蹲坑上面就能解手。 勤快人家的旱厕，不等粪多了就出了，那不咋勤快的人家，啥时候屎尿冒了尖儿才会出茅房。 就比如杨大桃家，夏刚不在家，杨大桃干不了出茅房的活儿，那坑里面的内容可以说是非常丰富。 杨大海屏住呼吸，直接把史珍香的脑袋摁在茅坑里了！ 史珍香的鼻尖儿和屎尿结成的黄冰立马来了个亲密接触！ “哕，哕——” 史珍香顾不上骂街了，被恶心的一个劲儿干哕！ 正这功夫，史家八兄弟，扛着锄头铁锨，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这里面，最年轻的汉子也四十多了，最大的抵有六十。 打头的一个老汉，胡子茬都是花白的。 他一张国字脸面沉似水，朗声喝道：“谁？谁家瘪犊子欺负我妹子了？” 杨大海手一松，史珍香立马弹了起来！ 她疯了一样的往外跑，边跑边哭：“大哥啊！大哥！我可活不了了！太恶心人了......” 史大哥看着老妹子的惨样，立马急了。 他一指裤兜里插手，没事儿人一样的杨大海：“就你？” “嗯呐，就我呗！”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给我上！” 第446章 当不成老丈人就当老哥哥 史家八虎。 能有这个绰号，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但当初人熊吃人，把罗有田的媳妇儿子给嚼巴了的时候，杨大海可没见史家八虎上手。 所以，跟这种人打起来，杨大海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史家八虎全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而杨大海，连衣服都没脏！ 他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一眼，夏强立马跪下了！ “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 “我草！夏强你个挨千刀的软骨头！老娘怎么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史珍香气愤的指着夏强鼻子骂。 老夏婆子立马蹭蹭两步走上前，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儿子护在身后，“你骂他干哈？有能耐找你娘家人啊！” 史珍香一拍大腿，“对！我这就把我侄子们喊过来！杨大海你给我等着！” 史二哥强忍着肋叉子疼，喊住史珍香：“嘶——香啊，别喊你大侄子们了，他，他们也打不过啊！” 自己哥几个今天算是栽了，可别把儿子侄子们也喊过来受罪了！ 登时，杖子外一阵哄笑声响起！ 史珍香脸色又青又白，想了一会儿，闷头就冲杨大海的肚子撞过来了！ “哎，比你老爷们儿还像个爷们儿！” 杨大海说着，一巴掌扇在史珍香的脑袋上。 巧劲儿下，史珍香转了180度，然后直直的冲老夏婆子过去了。 “哎呦！疼死我了！” 老夏婆子直接被史珍香撞的坐在地上，墩的尾巴根儿阵阵发麻！ 夏强和老夏头子躲在后面，摊着手，嘴里一个劲儿的叨叨：“这是干哈，你说，这是干哈？” 夏家乱成了一团，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是青松县的杨炮不？” 杨大海一愣。 外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一个长的又高又瘦的老汉走了进来。 他一张刀条脸，眉毛又黑又短，眼睛锃亮，脸上的皱纹犹如刀砍斧刻，头戴狗皮帽子，身穿羊皮大袄。 这一看，就是屯子里很有威望的那种人。 “哎呦，哎呦，村长啊，你可来了！外边人把咱屯子人给揍啦！你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老夏头子赶紧迎上去。 原来，这人正是新民屯的村长，叫白沙石。 白村长盯老夏头子一眼，“你说说你干的这点儿破事儿！” 村里小卖店的老板，那是他亲弟妹，他在家里就听说老夏家出事儿了。 “杨炮，我是这屯子的村长，你叫我老白就行了！” 白村长绕过还要解释的老夏头子，朝杨大海伸出手。 杨大海连忙握住这双粗糙又温暖的大手。 “老白叔，你好哇！” “好好好！你还记得我不？当初你来俺们屯子杀人熊，最后在林业局的时候，俺就站在第一排鼓掌呢！” 面对白村长热切的表情，杨大海重重点头，坚定的说：“记得，咋不记得呢！一圈人就数老白叔你鼓掌鼓的响！” “哈哈哈哈！走！去俺家喝酒去！” “喝酒就算了，老白叔，我这趟来......” “哎！不给面子是不？不管你这趟来是干啥，这顿酒都得喝！” “咋说呢？这顿酒早就欠你的了！” “你可是给咱们新民屯立下大功，帮了大忙了！” 当初，人熊进村，为了减少伤害，白村长让屯子里的村民去投亲靠友。 所以，这些人只知道有个打熊的炮手帮他们除了隐患，却并不知道这人就是杨大海。 杨大桃和夏刚都是老实人，人家不提，这俩人也没到处去谝。 白村长朗声朝着看热闹的村民高声问道：“你们说，这酒该不该留杨炮喝？” “该！” “必须滴！” “这顿酒必须该喝！” “必须把杨炮留下！” “......” 大家太过热情了，杨大海根本拒绝不了。 老夏家和老史家没想到事情能变成这样，看着一双双脚从眼前走过，都簇拥到杨大海跟前儿去了。 ...... 白村长家里设宴，整了一桌子好饭，酒桶摆了一大溜。 整个新民屯有头有脸，说的上话的人都来了。 他们让杨大海和杨大山兄弟坐主位，哥俩儿推拒不得，只能又拉上白村长一起坐。 杨大桃也被白村长叫来一起吃饭。 她不喝酒，就让白村长的媳妇照应着。 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说闲话，不过总体思想都是八卦今天这场闹剧的缘由。 杨大桃是老实，但不是傻。 往常有啥话她不说，主要是寻思着还要在新民屯，在老夏家过一辈子。 跟着外人，把老夏家扒呲一顿，有啥意思呢！ 最后人家得个乐呵，对她的处境有害无益。 可是如今不同了！ 脸都撕破了，她也不打算继续在新民屯待了！ 反正她手里有八万块钱，到时候去草甸营子盖个房，那小日子得多美！ 就是夏刚，但凡他有一句向着他爹娘，那她也不要了！ 秉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念头，杨大桃把她这些年怎么受的气，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妇女们听了连连倒吸凉气，纷纷感慨，就这种家庭，你还能忍这些年，称呼你一句忍者神龟不过分呐！ 杨大海那边，一杯接一杯的被敬酒。 都是长辈，哪个不喝都不行！ 尤其是罗有田的爹和罗有田，看杨大海就跟看再生父母一样。 杨大海原本一斤的量，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倒是杨大山，不显山不露水的，喝起来散篓子来就跟喝白开水似的！ 没多久，酒桶全都空了，一屋子人也都喝高了！ 个个舞舞玄玄的，非得拉着杨大海在新民屯住下。 尤其是白村长，非得给杨大海说媒，“俺家老丫头，长的可好看了！” 说着，就扯着脖子朝西屋喊：“老蒯啊，把咱家老丫头领过来！要是看着好，明天就去扯证！” 杨大桃急急拦住就要动身的白村长媳妇，“婶子啊，俺兄弟可结婚了！” 那边，杨大海也赶忙去捂白村长的嘴，“再扯证就犯罪了！重婚罪！” 白村长嘎巴嘎巴嘴，“哎呀！这谁下手那么快啊！” 沉吟一会儿，“要不这么地吧，咱俩直接拜把子！” 当不成老丈人，那就当老哥哥吧！ 第447章 虎镇百邪 结拜一个比自己大三四十岁的老哥哥...... 杨大海表示，行吧！ 反正自己管黄贵发也叫老哥哥，习惯了！ 杨大海兄妹三人，在新民屯盘桓了两三日才走。 新民屯的乡亲们太热情了，要不是怕杨大桃生在这儿，估计再有几天都脱不了身。 走的那天清晨，白村长带着乡亲们，把吉普子的后备箱都快塞满了。 你别管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反正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心。 这么大张旗鼓的，老史家和老夏家连个屁都没敢放。 回程的路上，车开的很慢，生怕颠着孕妇。 杨大山嘴里含着姜片，肚脐眼上贴着姜片，强忍着没晕车。 等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路两边积雪皑皑，冷风呜咽，天空中飘着一团一团的铅云~ 杨大桃打开车窗，深吸一口冷空气，兴奋的说道：“大哥，大海，还抵是咱们草甸营子的空气甜哈！” 杨大海从后视镜看一眼二姐，笑道：“那可不！” 杨大桃再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就开始哎呦！ 杨大海和杨大山脸色也变了。 这是要生了？ 可别生路上啊！ 杨大海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一股子蓝烟喷出来，发动机嗡嗡的响。 人和人可能体质不同。 像刘娜，生孩子生了一晚上，人都给折腾晕了好几回。 而称得上高龄产妇的杨大桃，哎呦了半个小时，刚下车到家，没十分钟，孩子就生下来了！ 是个五斤重的小子！ 杨大桃生完孩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喝了一碗奶粉，吃了俩水煮蛋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真是老天保佑！爹娘在天有灵啊！” 孙秀芬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拜了拜。 “那啥，当家的啊，你准备点儿烧纸，明天去爹娘坟上拜拜。这回我就不去了，我这伺候月子，别再带回来什么好不拉歹的，吓着孩子！” “还有你，上完坟去人多的地方遛遛，然后照照水缸再进屋！” 孙秀芬一一耐心嘱咐道。 自从杨大山兄弟起了杨庆喜留下的棒槌池子，她现在看老公公杨庆喜跟看神仙一样！ 有啥事儿都得去老公公坟上拜拜！ 杨大桃生了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西洋河。 杨大美大包袱小行李的，立马赶往草甸营子伺候妹子坐月子。 砰砰砰~ 营子周围不时的传来一阵阵鞭炮声，这是又有人杀年猪了。 空气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大家都喜笑颜开的。 杨大海吃了两顿杀猪菜后，开始琢磨着杀梅花鹿了。 李梨还有点儿舍不得，“那大公梅花鹿除了爱顶人，爱尥蹶子，没啥毛病啊！再说咱家就这一头公鹿，还指着它配种呢！” “再说，留着它还能割鹿茸！” 李梨绞尽脑汁的给大公梅花鹿求情，杨大海只能道：“不宰不宰吧！我去外面再踅摸一头鹿去！” 反正这鹿肉，他是吃定了！ 等到腊月二十的时候，有人顶风冒雪的过来送鹿了。 不是旁人，却是刘建国和唐军两人。 刘建国狗皮帽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他嘶哈嘶哈的吐着白气，指挥唐军把一头公马鹿往下卸。 杨大海连忙去帮忙，一入手，这大公马鹿死沉死沉的！ 还不得有个四五百斤沉啊！ 东北马鹿体色发红，屁股上有一大块浅黄色的斑块，所以也叫黄臀赤鹿。 它们跟马差不多大，平均体长能到2米，体重四百斤朝上！ “刘叔，这马鹿新打的吧？” “嗯呐呗！”刘建国一摆手，“俺听大力说你要买鹿，这不赶紧打了就给你送过来了嘛！家都没回！” “刘叔，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拉着刘建国和唐军进了屋子，热茶热水的招呼，中午饭也做的很丰盛。 临走前儿，杨大海要泡称，给刘建国爷俩儿钱。 哪知道两人连连拒绝，“这钱大力都给过了，俺爷俩儿可不能两头赚钱呐！” 杨大海一愣。 一头四五百斤的马鹿，少说得卖五六百块！ 钱力这是咋的了？ 不过，这事儿跟刘建国和唐军没啥关系，还得去问钱力本人。 送走了刘家爷俩儿，杨大海就张罗着杀鹿。 李梨烧了好几锅的热水，先给马鹿洗澡，把毛褪干净了，接下来就是卸肉了。 这活儿韩永勤干的熟练，没多大一会儿就弄完了。 鹿鞭又细又长，直接泡到酒桶里去。 这年纪他们是先用不着，不过以后可说不好。 上回，在草原上，张亮亮，韩永勤和杨大海三人站一排比谁呲的一远。 结果是肯定的，杨大海第一，韩永勤第二，张亮亮第三。 可还没等杨大海笑出来呢，巴图尔过来了。 他解开裤腰带，顶风就尿，那尿的比刚才顺风的杨大海还远！ 尼玛，人比人得死啊！ 杨大海把鹿鞭酒放到偏房，顺便把躺在炕头上呼呼大睡的小老虎抱起来，“出门，干点儿活去！” 小老虎没睡醒，软绵绵的趴在杨大海肩膀上，路过鲜鹿肉的时候，立马精神了，抓挠着要下去吃肉。 “一会儿，一会儿滴！” 杨大海抱着小老虎去了杨大山家。 杨大桃坐月子的屋子被捂的严严实实，窗户上挂着红窗帘，门口是厚实的棉门帘。 一进屋，一股子闷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浓重的奶味儿。 炕上大宝，睡的并不安稳。 尽管身上盖着小被子，小被子左右被枕头压的严严实实，可他还是时不时的抽动两下，吭叽两声。 孙秀芬和杨大美一致认为，孩子是神魂不稳当。 这么小也不能吃药，杨大海就想起来一个偏方。 老虎镇灾辟邪，要是能弄到一撮虎毛，让未成年的小孩儿贴身佩戴，能百邪不侵。 老虎屁股摸不得。 对普通人来说，要弄到老虎的一撮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杨大海不是普通人，人家家里现就养着一头小老虎呢！ 别说普通虎毛了，就是脑门子上的那个王字虎毛，那也是唾手可得！ 第448章 当成日本人整 杨大海抱着小老虎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接过杨大美递过来的剪刀。 咔嚓~ 一撮虎毛被剪了下来。 小老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孙秀芬小心翼翼的接住虎毛，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称赞一句：“小老虎真听话！” 她知道这个小老虎是看守棒槌池子的老虎的孩子，因此心理上就多了几分亲近。 从小老虎能吃肉开始，她没少买新鲜肉喂它。 因此，小老虎一看孙秀芬伸手，立马就张嘴~ 啊呜~啊呜~ 等孙秀芬喂好吃的呢！ 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行了，回去喂你吃鹿肉！” 杨大海拍拍小老虎的脑袋，转身出了屋子。 这年头，村民们吃杀猪菜吃的多，可杀鹿菜那绝对属于稀罕物。 关键是，杨大海还整了个鹿肉火锅。 牛羊骨头熬汤，鹿肉冻硬实了，用刨子刨成薄片，往锅里涮十几秒就熟了，入嘴鲜嫩喷香！ 吃够了肉，温室大棚里的小油菜，小白菜洗干净，往里一扔，大家伙都抢着吃！ 冬天四点天就黑了，杨大海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传的老远！ 整整热闹了一天，炫下去二百多斤的鹿肉，大家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家走。 剩下的鹿肉，除了留着烤肉吃的，其它都被杨大海卤了。 好几大盆的卤鹿肉，随吃随切，能吃到过年。 吃的时候直接切片，倒上三合油，再点上些辣椒油，当下酒菜正好！ 冬天的日子，不上班，不上山，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看电视休息。 这种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眼看过年就在眼前，听着屋外嘭嘭嘭的鞭炮声，杨大桃有点儿待不住了。 屋里就剩姐俩儿的时候，杨大美悄声问妹子，“你这两天唉声叹气的干哈啊？” “姐，你说夏刚咋真这么没良心呢？我这回娘家十好几天了，他都不说来看看我？” 说着，杨大桃就要掉眼泪。 “给我憋回去！” 杨大美厉喝一声。 大宝被声音惊醒，嘴里就开始吭叽吭叽的。 杨大美把孩子抱给杨大桃喂奶，苦口婆心的劝她：“坐月子流眼泪，眼不想要了？” “再说了，夏刚虽说老实点儿，可他就不是那抛妻弃子的人！” 杨大桃赌气道：“再不来，过了年我就跟他离婚！反正我手里有钱，我自己带着孩子过！” “看你！又说这糊涂话！那孩子没爹能行？家里没个老爷们儿能行？” “没老爷们儿就没老爷们儿，反正我有钱！” “你就是有点儿钱烧的.......” 姐俩儿正嘀嘀咕咕的说话呢，孙秀芬一撩帘子进来了。 “大桃啊，你看谁来了！” 夏刚是拄着拐来的。 他右腿绑着夹板，脑袋上也有纱布。 杨大桃一看老爷们儿这个样，满腹的委屈立马烟消云散了！ 她颤声问道：“他爹啊，你这是咋地啦？” 咋地啦？ 夏刚这回算是捡了条小命回来！ 话说，之前老夏婆子和老夏头子立逼着夏刚去林场拉柴火，说的是就干两三天。 又保证他不在家，自己会照顾好杨大桃。 夏刚被他爹娘缠磨的受不了，想着时间短，杨大桃也不可能立马就生，于是就答应了。 哪知道，进林场根本就不是拉柴火啊，那是他妈的拉黑材！ 黑材，就是去林场偷伐木头，再拉到山下卖了。 好多倒腾木头的老客儿半夜就在山下等着，现金交易。 有人一晚上能挣上千块！ 这是什么概念啊，就这一晚上，能抵得上正式工人一两年的工资了！ 一直到零几年封山育林，林场周边就没断过偷木头的。 多少人因此发了家，去大城市买车买房！ 就连许多林场职工，也都去偷木头，后来有被抓了判刑的，也有被开除公职的。 当然，没被抓住的，也因此攒下了第一桶金。 总之，偷木头的利润太高，大家简直是前赴后继，屡禁不止。 虽说大家都这么干，可夏刚不想干啊！ 他以前穷的时候都没想过偷木头，更何况现在家里有好几千块钱呢！ 可他是他大哥夏强介绍过去的，一过去，人家就给他扣住了。 “工钱我都给你大哥了，你不干，我就去把你家其他人都弄过来！” 能组团干偷木头的，那就没有一个善茬儿。 夏刚让人随便恐吓两句，就吓尿了。 他老实巴交的，除了拉木头，还得跟着伐木。 天太冷，冻的他手都掏不出来，他就吃止疼片。 不光是夏刚，其他人也都是一把一把的止疼片往嘴里塞，完全是挣钱不要命的节奏！ 他这回能下山，纯粹是伐木的时候碰到拧逼树了。 夏刚半边身子被树给砸下面，主事人怕出人命，就把他送医院去了。 好半天，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后，还是杨大海感慨了一句，“你爹娘真不是东西啊！” 这是亲儿子吗？ 这纯粹是拿夏刚当日本人整啊！ 杨大桃抹一把眼泪，张嘴问夏刚：“我和大宝决定在草甸营子过日子了，你要是愿意回新民屯，咱俩就离婚！” 夏刚一拨楞脑袋，“我也不回了！回去也是被他们玩儿死！” 不得不说，夏刚对自己的地位认知还挺准确。 夏刚看向儿子，那目光逐渐变的柔和，“再说，还有咱儿子呢！不能再过咱们过的这种日子了！” 杨大美一拍大腿，“得嘞！就这么地了！” 说完，又琢磨了一会儿，“要不我也扯个由头跟老陈闹一场？我也想搬回草甸营子了。” 杨大山哭笑不得，“你可别了！愿意回来住，啥时候都能住，没事儿闹啥啊！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冰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浓重的硝烟味儿，闻一口，就知道这是过年的味道。 夕阳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大家伙儿围坐在炕桌前吃烤肉。 煎的油滋滋的烤牛肉和烤鹿肉，蘸上点儿酱，包在新鲜翠绿的生菜里，一口一个，满嘴留香！ 杨大海给嫂子，大姐和媳妇一人斟上一杯色酒，“这一年，辛苦女同志们了！” 孙秀芬仰脖儿喝光，笑着对正端了一盘烤鹿肉进来的杨大山说，“今儿我们娘儿们享受了！” “那必须的！今儿你们啥都不用干，就擎等着吃喝玩乐吧！” 孙秀芬几人被逗的哈哈大笑，眼角儿都有泪花了。 这日子，过的真有滋味啊！ 第449章 串亲拜年 一九八五年。 新春第一天，大年初一，天还黑着呢，天空上就飘飘洒洒的开始掉雪花！ 等大家伙吃完早饭，出来拜年的时候，雪都有脚掌厚了。 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宿。 初二一早晨，杨大海拉开门，眼前的积雪足有半米深！ 好家伙的，这还咋出门啊？ 杨大海回头看李梨，“今儿去不成老山屯了！” “不去不去呗！” 李梨没有半点儿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的开始盘算中午饭做啥。 “我看棚里有根黄瓜能吃了，咱家中午做炸酱面呗！” 过年总吃肉，都腻了。 尤其是炖菜，上顿吃完，下顿熥了继续吃，啥好肉也没好味儿了！ 吃完早饭，杨大海和李梨穿严实了，拿着扫把和铁锹，去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天上依旧飘雪花，前头刚扫干净，后面又落了一层。 “媳妇儿，咱就清理出一条道来就得！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温室大棚上面的雪清理干净。” 杨大海深怕积雪把温室大棚压塌。 李梨搬了一个高凳过来，杨大海站上去，把豁楞粮食用的木齿钉耙倒过来，用扁平的一端，从上往下推积雪。 积雪白白的，就跟松软的蛋糕一样。 杨大海一推，它们就哗啦啦的往下滑，最后扑棱棱的都掉到大棚前面的雪地上。 等把大棚上所有的积雪推下去，杨大海又把堆在大棚前面的雪堆运走。 干完这些活儿，已经是中午了。 杨大海一进屋，摘下帽子，脑袋上丝丝的往外冒白气！ 李梨弯腰切着黄瓜丝，一见老爷们儿进屋，连忙心疼道：“给你弄了一盆温水，先泡泡！” 冻僵了的手不能碰热水，只能先在温水里缓着。 李梨切完了黄瓜丝，又拿了个心里美萝卜，也当当当的切成细丝。 “这个拿白糖拌拌吃！爽口！” 杨大海手缓过劲儿来，还觉的丝丝缕缕的麻，就跟有小蚂蚁在手上爬似的。 “咋感觉今天特别的冷呢！” 大铁锅里的水哗哗的翻着花，李梨把盖帘上的面条一缕一缕的往锅里下。 “下雪不冷化雪冷，你看过两天的吧！” “哎，媳妇儿，蒜砸了吗？” “忘了！你整吧！” 李梨下完了面条，让灶膛里的火自己烧着，她又去盛炸酱。 炸酱是用黄酱，鹿肉，猪肉，口蘑干一起做的，虽然做法简单，但闻起来异香扑鼻。 杨大海拿了两头蒜，把表皮搓掉，然后放到菜板上，菜刀横过来，啪啪两下，就把蒜拍扁了。 把蒜从蒜皮子里扒出来，放到已经放了盐的蒜罐子里，蒜锤子当当当几下，就砸成蒜末了。 要想把蒜末的辣味儿激出来，放下蒜锤子就得立马倒凉水。 这样做出来的蒜辛辣味儿十足！ 一切准备就绪，杨大海给自己盛了一大海碗面条！ 拌上黑黑的炸酱，放上水汽十足的黄瓜丝，胡萝卜丝，白菜丝和香菜末，再舀一勺花椒油，蒜末，麻汁酱放进去，一拌！ 那个香味儿哦！ 差点儿把杨大海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 杨大海夹一大筷子沾满酱汁的面条，啼哩吐噜的吃下肚，忍不住赞叹道：“媳妇儿，这面条真香啊！” 他家做面条的面不是后世的精白面，而是所谓的全麦面。 没过滤掉麸子的麦面，小麦的胚芽也在，虽然看上去黄黄的，可也是真香，真有营养。 杨大海一想就想的远了。 后世，好多面像是比几十年前进化了，可要是细究，那绝逼是退了不知道多少步！ 咱们就单拿小麦面这一项说，小麦最有营养的部分是哪儿？ 那就是小麦胚芽！ 学过生物的，或者种地的老农民都知道，小麦种到地里，到发芽，所需的营养都是小麦胚芽提供的。 可后世那些奸商是咋整的呢？ 他们把小麦胚芽从小麦里分出来！ 然后单独用小麦胚芽做主要成分，制出一种高级面粉！ 普通老百姓吃的，都是没有营养的部分！ 可这种区别，绝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咋样啊！ 让你天天吃小麦胚芽面粉，你吃的起吗？ 你就说这些奸商操蛋不操蛋吧！ 为啥后世那么多人年纪轻轻就得高血压，糖尿病，心梗脑梗的？ 杨大海觉的跟大家吃的没营养脱不了关系...... 一顿饭吃完，下午没事儿干，杨大海就搂着媳妇，坐在窗前看雪。 美好的日子，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眨眼第二天，雪就停了。 雪一停，该串亲戚就得串亲戚了。 积雪路上，大家艰难的赶着牛车，骑着自行车前行，最后就剩下一道道散乱的车辙，一直通往远方...... 老山屯。 朴秀梅一大早就往院子外巴望，嘴里嘀嘀咕咕的骂李梨女生外向，大年初二都不回娘家！ 李宏达老神在在的，劝她一句，“大雪天的，你让他俩咋来嘛！” “就是心不诚，要是心诚，天上下刀子也得来！” “你这不讲理嘛！” “你管我讲不讲理！” 朴秀梅噎李宏达一句，扭搭扭搭的去院子里，从雪堆里刨出来一块肉，拿屋里缓上。 时钟走到上午十点。 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串门的，走亲戚的，不断流儿！ 朴秀梅这回是真坐不住了，“个小浪蹄子！到好地方就把家忘了！不行！她不来看我，我今天得去看看她！” 说着，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宏达一把没拉住，只能跟着往外走，“你瞅瞅你这炮仗脾气，你这是干啥嘛！” “我就得羞臊羞臊她......” “哟！谁又惹丈母娘不高兴了？” 杨大海一手拎着点心，一手拿着黄桃罐头，似笑非笑，冲着朴秀梅说道。 一见闺女和姑爷来了，李宏达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大海来啦？冷不？赶快进屋！” 又推朴秀梅一把，“咋的？看闺女来高兴坏了？” 朴秀梅就是这样的拧巴人，明明也很高兴，可还是一扭身，硬邦邦的说道：“谁稀罕！” 第450章 给李继宗买媳妇 不管朴秀梅喜欢不喜欢，李梨跟杨大海拎着东西，兀自进了屋。 李继宗坐在炕头上，正在看一年级的《语文课本》。 他的大手指头在课本上一点一点的，磕磕巴巴的读着：“我，爱，中，华，人......” 一见妹妹进来，他高兴的一把将《语文课本》扔到旁边，然后跳下炕，踮脚够柜顶上的东西。 “妹妹，这是巧克力！你吃巧克力！可甜可好吃了！” 李继宗把手中花花绿绿的酒心巧克力塞给李梨，想了想，又从李梨手里拿出两颗，递给杨大海。 “杨小鸡，你也吃！” 杨大海：“......谢谢，我就不吃了！” 李宏达满意的点头微笑，“大海啊，你给继宗配的药还真好使。这孩子，能认清楚简单的汉字了！” 自从杨大海和李梨结完婚，杨大海就开始给李继宗看病。 据杨大海观察，李继宗这个傻病是脑瘫的一种。 一般的脑瘫是无法痊愈的，但通过积极治疗，部分轻症的脑瘫在智力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毕竟人家还有脑瘫儿童考上哈佛大学的呢！ 而情况严重的脑瘫患者，通过治疗，也可以提高生活质量。 杨大海给李继宗采用药物加针灸的治疗手段，这一年的功夫，他的症状确实改善不少。 只是，这教了多少遍了，李继宗看见他还是小鸡小鸡的叫，就不会说大海两个字。 杨大海暗道，再叫小鸡，就给你多扎两针！ 几人落座，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闲天儿。 李宏达知道杨大桃生了，还拿出一个红包，让杨大海捎过去。 捏捏红包的厚度，估摸着是五块钱。 杨大海没推辞，替二姐道声谢，然后塞到了口袋里。 看姑爷把红包收了，李宏达和朴秀梅对视一眼，两颗心都落了地。 “哎，大海子，婶儿有个事儿求你啊~！” 朴秀梅迫不及待的张嘴了。 李梨眉头一皱，刚想要开口，胳膊就被杨大海拉住了。 他冲着媳妇儿摇摇头，那意思，先听听再说。 杨大哥淡笑开口：“啥事儿啊？” “你看你哥这毛病，一天比一天见轻，我寻思着，你哥要是有个正式工作，以后娶媳妇也好娶。” “你把你哥办到林场去吧！” “那啥，不能下车间嗷！” “得坐办公室，轻轻松松的，不累，也体面。” 李梨一张嘴张的老大，不可思议的把目光从朴秀梅脸上，又转移到了李宏达脸上。 朴秀梅一脸理所应当，李宏达微微垂下了头。 李梨这个气啊！ 怒极反笑，李梨咬牙冷笑：“让我哥去坐办公室？还不能累着？” “嗯呐呗！还得有编制！这样说出去好听！” 朴秀梅梗着脖子，脑袋高高抬起，就像只骄傲的母鸡。 “你白日做梦呢？你把杨大海当啥了？你说有编制就有编制，你说坐办公室就坐办公室？你这么大的本事，你咋不去办呢？” 李梨一张小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把朴秀梅说了一顿。 朴秀梅难得的没发火，抿抿嘴道：“我哪有这本事？我要有，我给你和你哥都办上正式工作！” “大海子有本事，给他哥办到林场，这事儿谁不知道？” “大海子，你跟小梨结了婚，那继宗也是你亲哥，你可不能偏一个，向一个！” 杨大海也不着急，反问一句：“让继宗去上班，你们放心？” “啊？还真能办下来？” 朴秀梅被杨大海问的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李宏达。 这咋跟之前想的不一样呢！ 要是真能给儿子办下来正经工作，那是去还是不去啊？ 朴秀梅犹豫了。 屋里一时间安静的只有李继宗吃巧克力的吧唧吧唧口水声。 这回换成李梨不解了，这怎么真能办下来工作，她爹娘反倒没有高兴的意思呢？ 杨大海脸上的笑模样收回去，双脚有节奏的点着地，定定地看着李宏达。 李宏达心里一阵慌张！ 他，他有点儿怕这个小姑爷子！ “那，那个，哎，其实吧，那什么......” 李宏达这个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朴秀梅着急，直截了当的说出真实意图！ “有人给你哥说媳妇呢，四川来的，小姑娘长的秀气，好看！没别的毛病，就是彩礼要的高点儿！” “我跟你叔手里没有那么多钱，这钱，你得替我们垫上。” 杨大海点点头，“有话不直接说，还非得绕个圈子，累不累啊？”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口子打算先提个他办不到的难事儿，然后趁他为难之际，顺便提出要钱的要求。 钱嘛，杨大海不缺。 只是，他并不打算给。 “这小姑娘脑子也不清楚？” 朴秀梅一撇嘴，“说啥呢！人家聪明着呢！” “那为啥要嫁给继宗？” “卖钱呗！他们家那头儿吃不上饭，一火车一火车的闺女往咱这嘎达送。” 就跟《牧马人》里面的李秀枝一样，这些姑娘为了逃荒，来到了他们这儿安家。 来前儿并不知道要嫁给谁，反正，嫁给谁都行，只要能吃饱饭，再给家里搞到一笔钱。 “这不是作孽嘛！” 李梨愤愤不平。 李宏达眨巴着眼睛，不自在的说道：“咋能这么说啊，这是两好加一好的事儿，咱也没逼她，她自己乐意嘛！” “你们要多少钱？” 李宏达竖起一根手指头，“一千！” “没有！” 李梨嗖的一下站起来，拉着杨大海就走。 朴秀梅虎着脸：“你想看着咱老李家断子绝孙是不是？！” 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李宏达急的直挤眼睛，连忙打圆场道：“哎呦，好好说，好好说！这是干啥啊 ！” 李梨根本不想听他俩说话，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俩除了我哥，是不是根本就不拿别人当人？” “之前还想让我给我哥换亲，现在又想买媳妇！” “我告诉你们，你们甭想在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你个小贱皮子！” 朴秀梅立马开始窝里横，用手指着李梨的鼻子就开始跳脚骂：“我又没跟你要钱！我跟我姑爷要！” “我们家的钱我做主！” 说着，李梨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看媳妇气势汹汹的，也不敢给她拉后腿，站在后面，连连点头，“那是，我媳妇儿在我家，那是绝对的一把手！” “咱们走！” 李梨一拽杨大海的手。 两人走出去几步，李梨突然停下脚步。 “不行！” “咋的了？” “咱俩带的东西没拿出来，你去拿回来！给我大舅二舅送过去！” 第451章 处处不留爷，爷当个体户 回门看老丈人变成了看舅丈人。 朴国忠两口子热情的招待了两人，又是酒又是菜，一直喝到太阳西斜。 回了家，李梨还有点儿不高兴。 杨大海只能给她找点儿别的事情干干，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 烟花绚烂，在天边流星一般划过~ 新年也在这场烟花中正式结束。 杨大海和韩永勤的假结束了，两个人抖擞精神，结伴坐上通勤小火车，去场部上班。 他们一到，这才发现保卫科多了三个大小伙子。 张亮亮一见杨大海和韩永勤来上班，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哎呦，你俩身上的伤养好没？这就带病来上班了！这种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大家伙儿学习啊！” 张亮亮说的一本正经，还带头鼓掌。 朴进步在旁边儿捧臭脚，把装满枸杞的大罐头瓶子放下，吧唧吧唧的拍呱儿：“向两位同志学习！” 李文中和郑英也挺给面子，呱唧了两下。 就是新来的三个小伙子，一时间没适应眼前的场面，鼓掌的时候显的略微尴尬。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咱们保卫科副科长，杨大海同志！” 杨大海一愣，看向朴进步：“副科长？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不知道？” “刚下的文，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朴进步苦涩一笑。 张亮亮把杨大海扒拉到后面，继续给新来的三位同事介绍韩永勤，“这是保卫干事，韩永勤同志！” 新来的三个小伙子，就是张炼战友的孩子。 其中一个长着一米九的大高个，红脸膛，大眼睛的叫沈耕天。 一个身高和张亮亮相仿，身材略微结实的小伙子叫臧爱家。 另外一个看着有些腼腆，跟大姑娘一样秀气的小伙儿叫陈迎新。 几人互相握手，说些客气话，以后都是同事，慢慢处呗！ 杨大海的心思没在他们身上，他纳闷副科长的事儿。 没人的角落，西北风呼呼的吹着~ 张亮亮，韩永勤，杨大海和朴进步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到底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吐出一个白色烟圈，不一会儿就被风吹散了。 “哎，刘槐花的儿子把我给告了。” 朴进步脸色灰败，心气儿仿佛都散了。 “啊？哎！”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心道，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哎，我跟他娘那事儿，他都知道啊！” “你跟他娘，那是给他爹戴绿帽子，可你跟他媳妇，那就是给他戴绿帽子了！” “这能一样吗？” 韩永勤的话触及灵魂。 朴进步无奈一笑，把快要烫到手的烟卷扔到地上，用脚捻灭。 “行了老朴，张阎王给你把事儿压下去了，就让你提前内退，已经够意思了。” 大年初五，张炼接到的举报信。 他当时就气的摔了个茶杯，然后把朴进步叫过去，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朴进步给他吓的，双腿直打摆子，差点儿堆萎在当场！ 开除，被抓进局子，判刑......朴进步想着想着，裤子就湿了。 就按照张阎王的性子，一会儿公安恐怕就要来了！ 他这边儿被吓的脑海一片空白。 哪知道，张阎王竟然帮他跟刘槐花的儿子交涉！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怎么谈的，反正刘槐花的儿子决定撤回举报信，接受经济补偿。 朴进步赔了一大笔钱，然后内退。 不是开除，等到了岁数，还能有退休金。 这已经是朴进步想都不敢想的好结局了。 “我就等着见你们哥俩儿一面，明天我就卷铺盖卷儿走人了！” 朴进步说的轻松，可语气里的沉重忧伤，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其实，换成谁能不伤感呢！ 林场保卫科，他可是待了小半辈子了，以前用脚指头想，都没想自己会离开这个部门。 “朴哥，现在外面发财的机会很多，不在林场待着，也未必就是坏事儿。” 杨大海拍拍朴进步的肩膀。 朴进步只当他是好心安慰自己，只能咧咧嘴。 前路未知，家中又确实有老娘孩子要养，朴进步一时间只觉得前路茫茫。 张亮亮于心不忍，跟杨大海和韩永勤商量一把，三人就决定让老朴去帮钱力。 “朴哥，太多工资我开不出来，不过一个月也能有几十块钱。你先过渡着，等你找到好出路，你想走想留，都由你。” 朴进步大厚嘴唇不停地哆嗦，眼角一抹流光划过。 他深深的弯腰鞠了一躬：“兄弟们，我老朴谢谢你们了！” 第二天，朴进步的内退申请就批下来了。 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装满了一个小纸箱，纸箱上面放着的就是他标志性的大茶缸。 杨大海几人送他出来。 “行了，别送了！又不是不见了！” 朴进步故作轻松的挥挥手，大踏步的朝场部外走去。 寒风朔朔，白雪茫茫~ 身后的杨大海几人越来越小，朴进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抹干净眼泪，立马又有一层水雾涌上来~ “去他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当个体户！” ...... 送走朴进步，张亮亮三人心情都挺沉重的。 该说不说，老朴这人除了管不住裤裆，其他时候还挺讲义气的。 三人拐了个弯，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前面有人小声说话。 “迎新，13楞场真有黑瞎子仓？” 这是臧爱家的声音。 “嗯呐呗！老狗发现后，立马就来告诉我了！” 陈迎新非常激动，却又刻意压低声音，“咱们三去把黑瞎子仓干了，也算在保卫科站住脚了！” 第452章 小心思 张亮亮眉头微皱，看了杨大海一眼。 他刚要说话，就听那边沈耕天开口了。 “咱仨都没杀过黑瞎子仓啊，这能行不？” 陈迎新白他一眼，“咋不行啊！你不是会开枪嘛！” “会开是会开，可咱以前就打过兔子野鸡，连狍子野猪都打的少，这黑瞎子......” 沈耕天还是很犹豫。 “你没听说吗，杨大海他们，之前还让黑瞎子追的到处跑呢！可你现在看看人家，打黑瞎子就跟去菜园子里摘甜瓜一样，手拿把掐！” “这说明啥？” 陈迎新问沈耕天。 沈耕天一脸懵懂，“啊？这说明啥？” “这说明打黑瞎子根本就没那么难！啥玩意儿不怕枪子啊！” “对啊！没准是他们故意说黑瞎子难打，好吓退其他人呢！” “啊？不是吧，黑瞎子厉害也不是杨大海他们传出来的，从古至今，谁不知道啊！” “行了！别磨叽了天儿！张叔儿对咱仨这么好，咱仨抵回报他老人家啊！” 臧爱家给沈耕天鼓劲儿，“我听我娘说了，咱张叔儿就爱吃个熊掌炖土豆！咱把黑瞎子仓杀了，熊掌孝敬张叔儿，熊胆一卖，咱哥三个把钱一分，嘎嘎美！” “那，行，行吧！” 说到报答张叔儿，沈耕天终于被说服了。 三人又小声计较了一会儿，就一起回了办公室。 眼看人一拐弯，没影儿了，张亮亮这才沉着脸摇摇头：“这三人小心思不少啊！” 杨大海淡淡的笑：“嗐，大兴安岭到处都是黑瞎子，人家发现的人家杀，还非得都告诉你啊！” 韩永勤心里同样不太得劲儿，“谁在乎那一个半个的黑瞎子啊！主要是这三小兔崽子心挺野的！” 还他妈的话里话外的说他们是浪得虚名！ “心野不怕，只要有本事。”杨大海目光看向办公室的三个年轻人，“希望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 张亮亮哼哼两声，“盼着吧！别他妈的给咱们惹麻烦就行！” 随着朴进步的离开，保卫科很自然且微妙的形成了三派。 一派自然是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这三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另外一派就是臧爱家三人，这三人初来乍到，但三人拧成了一股绳儿，在保卫科隐隐也是一方势力，不容小觑。 还剩下的李文中和郑英，这两人属于中间派，啥都不在乎的那种。 ...... 李梨炖了一大盆五花肉土豆豆角干，油叽叽，咸香咸香的，还有一大盆水灵灵的蘸酱菜，杨大海几人喝酒聊天。 “真没想到，陈旗那边还真把羊给送过来了！” 杨大海拿起一根小葱，蘸了点儿大酱，咔咔的大嚼，“咱三分分呗！” 张亮亮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可不要活毛，你替我养着我，啥时候我想吃，我就过来牵一只。” 韩永勤也不要，“我媳妇儿得看孩子，没人经管，我也不要了。” 话音落地，他立马又改口，“那啥，给我来五只吧，给我老丈母娘养着！” 钱翠花伺候闺女月子尽心尽力，对他这个姑爷也是好的没话说。 韩永勤投桃报李，就想贴补贴补丈母娘家的日子。 那边，李梨把大米饭，鸡蛋酱，炖的黏黏糊糊的五花肉土豆豆角干拌在一起。 杨大海拿两片水灵灵的白菜叶子，用勺子把拌好的大米饭舀到叶子上，又把小香葱，香菜揪成小段，放上面，打了个超级大的饭包。 他大口的吃着香喷喷的饭包，口齿不清的说道：“那让你丈母娘先来挑......” 陈旗送来的羊，真心不错，个个都圆滚滚的。 钱翠花望着三十多只羊，眼睛瞪得溜圆，“姑，姑爷儿啊，真让我看着挑啊！” “嗯呐呗，挑好的！” 咽口唾沫，钱翠花还有些不好意思，“那多不合适......” 杨大海哈哈一笑：“钱婶儿，你就随便挑，挑可心的！” “哎！那婶儿可就不客气了！” 钱翠花也不是假咕人，一口气点了五只肥羊，然后意气风发的赶回了家。 剩下的羊，都放到临时羊圈里。 夏刚正好没啥事儿干，就主动担下了照顾牲畜的活计。 杨大海说要给他开工资，夏刚坚决不要，杨大海也没坚持，回头把工资给他二姐就是了。 晚上，寒风呜咽，板杖子被吹的哗啦啦直响~ 温暖的被窝里，杨大海搂着李梨正唠闲嗑。 “大海，你说对门的刘燕儿啥意思啊！” “咋的了？” “上回，钱大哥来咱家，你没在，他就先走了。结果，拐了个弯儿，刘燕儿就把钱大哥给堵住了！” “哦？还有这事儿？” “嗯呐呗！我还听见刘燕儿说她其实还喜欢钱大哥，嫁给大兴都是迫不得已。” 李梨非常生气，“你说她这不是水性杨花吗？死冷寒天的，大兴天天去逮鱼，大年初一都不歇着，赚的钱可都给她了！” 刘燕儿掌握了家中财政大权，大兴娘一分钱都拿不到，这还是大兴娘跟孙秀芬诉苦时说的。 “那我回头问问大力，到底怎么个事儿。” 翌日。 处处银装素裹，一片雪白。 清早起来捡牛粪的人们，背着筐子，在街道上慢慢转着~ 杨大海家，小两口正坐在炕上吃早饭。 门外脚步声橐橐响起~ 他透过玻璃窗往外一看，来人是钱力！ “昨天才说要找他，今天一早就来了！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杨大海把手中筷子放下，笑着对李梨说道。 “吃饭呢？” 钱力撩门帘进屋，一股子清香的热气扑脸。 “嗯呐呗！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上炕一起吃点儿！” 李梨起身去给钱力拿碗筷，钱力也没客气，脱鞋上炕就吃。 “哎，你这脸咋的了？怎么青了一块！” “嘶！让一群王八犊子给打的！我要不是带着枪，非得让他们打死不可！” 钱力拿一个松软的馒头，从中间掰开，夹上一筷子小葱炒鸡蛋，几条地环小咸菜，然后合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擦！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杨大海把糊涂粥递到他跟前儿，“你咋饿成这副鬼样子啊？” “呼噜呼噜~” 转着圈儿的喝了几口粥，钱力这才抬头道：“天天跟老客儿们吃吃喝喝的，我现在就得意咱们家里做的饭！” “那是，粗茶淡饭最养人。” 杨大海言归正传，“你刚说让人给打了，是不是徐小光的人？” 第453章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张亮亮有心跟徐小光过不去， 一出手就抢了张春光手下的所有指标材，那是一丁点儿没给徐小光剩下！ 张春光一开始还磨磨唧唧的不同意，后来张亮亮就问了他一句话，张春光立马蔫吧了。 那话是这么说的，“你就我这一个儿子，有好处不给我，还能给谁？” “还是说，你还有别的儿子？” 张亮亮目光灼灼，张春光就跟瘪了气的球一样，坐回到沙发上，无力的摆了摆手。 指标到手，徐小光之前被张亮亮打成了血葫芦，一直在治伤，根本没去上班。 木材调运科新来的科员，年纪虽小，但心眼儿不少。 张亮亮带着钱力来了一趟，散了几盒烟，这关系就搭上了。 这一两个月，钱力干的风生水起！ 二百方一等红松原木，三百方二等红松原木，里外差价共赚了两万四千五百多块钱！ 钱力一开始看到这些钱的时候，脑袋都是晕乎的，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他里外里，使劲儿抽了自己四五个嘴巴子，这才变成正常人。 按照张亮亮说的，钱力分两成利润，那就是4900块钱！ 要知道，钱万山攒了一辈子的体己，都没有一百块钱！ 钱力是个稳当人，他存了4500，把剩下的400块钱拿给他爹娘补贴家用。 可这世上就没不透风的墙！ 徐小光还没等出院呢，这事儿就闹到他病床前头去了。 当然，要不是中间夹杂着个春节，徐小光应该更早知道。 毕竟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没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钱飞走。 徐小光舅家的表弟朱欣，一直负责联络买木材的老客。 借着徐小光的实力，朱欣在当地木材市场小有名气，大小也算是个人物。 老客们为了做生意，不管真的假的，都得捧着他。 朱欣平时吆五喝六的惯了，一日三餐都不在家吃，顿顿都得有酒有肉。 自从县里有了发廊，他就加了一条规矩，那就是夜夜都得有小姐陪着。 好日子过惯了，朱欣以为老客们敬的真是自己。 过完年，他在发廊洗头，正好看见南方过来买木材的老熟人老徐推门进来。 “老徐！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啊！” 老徐听到朱欣的声音，当时就是一愣，然后就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朱欣正想开口让老徐请他尝尝发廊新来的四川小妹儿，可还没动作，就见老徐身后闪出一个人来。 这人，就是钱力。 ———— 朱欣趴在徐小光的病床前，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不知道的以为病床上躺着的是他刚死的爹呢！ “表哥，你说老姑夫咋想的？这咋把指标材都给别人了呢？这以后咱的买卖咋做啊？” 徐小光气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右手握成拳，狠狠在病床上捶了两下。 徐母心疼儿子和侄子，偷偷去找张春光，让他赶快把指标材从张亮亮手里拿回来。 张春光难得的发了火，“那是我亲儿子！我给我亲儿子点儿好处，咋地了？犯谁的逮了？！” 徐母期期艾艾的回了病房，把事情一说，朱欣立马蹦了起来：“我就知道！表哥，你不改姓可不行！” “你看，人家还是向着跟他一个姓的！” 徐小光一咬牙，伸手把表弟交到耳边，交代了一番。 徐家发生的这些事儿，钱力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是后边发生的事儿，也只有钱力了解细情。 “我那天办完火车托运手续，骑着二八大杠往家走，回去的道上天就黑了。” 钱力把手中的粥碗放下，神情有些凝重，“五六个王八犊子把我给围了，大铁链子，长片儿刀，不分脸腚，朝我就招呼！”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钱力还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随身带着用麻袋裹着的双管猎枪，他得让人活活攮死！ 杨大海问他：“都看清楚是谁了不？” 钱力挪动一下屁股，“就看清楚一个，这人，你也认识。” “哦？我也认识？” “嗯呐呗！” 钱力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骂了句：“朱海强家的朱小四儿！我草他个血妈的！这小比崽子拿着长片儿刀就往我肚子上攮啊！” 那下手是丁点儿人情没留！ 都是上山打围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不认识谁啊！ 从此也可见朱小四的心有多黑。 “我今儿个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抵去老朱家问问，我到底跟他家什么仇什么怨，他朱小四要弄死我！” 杨大海冷笑一声：“你觉着朱海强能向着你，弄他侄子？” 钱力哑了一下，随后强辩道：“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他要不承认那是朱小四呢？你有啥办法？” 杨大海反问一句，钱力脑门子上青筋乱蹦：“那我还能胡几把乱说吗？” “人家要是打死不承认，你也没有招儿！” “那你说咋整？” “弄死他！” “咳咳咳~啥？你说啥？弄，弄死朱小四？” 钱力让杨大海的话给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脸咳的通红！ “之前朱小四在山上跟我动手，我们就去查他了。” 杨大海慢条斯理的说道：“就是查的时间有点儿长了。” “查着了？” “这逼在哈尔滨犯了天条了，整整弄死一家十三口！” 钱力听完这句话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十，十三口人？全都是朱小四杀的？” “嗯呐呗！四个大人，九个小孩儿。他给人家饭锅里下了安眠药，然后一刀一个，全都捅死了。” “这是啥仇啥怨呐！” “那家死活不拆迁，就因为这，一家十三口，全玩完了！” 朱小四这个案子，证据不好找，张亮亮能查出来，也费了好大的功夫。 所以，要用这个把柄拿下朱小四，也不是件容易事。 第454章 钱力一见钟情了 杨大海手里没有证据，就想做个套，让朱小四往里面钻。 只要朱小四被公安抓起来，按照现在的审案手段，多少实话都能从你嘴里抠出来！ 别担心记性不好，就怕到时候朱小四连自己哪天开始不尿炕了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杨大海嘱咐钱力道：“这事儿不能急，事缓则圆。你最近小心着点儿，出来进去的，身上别离枪。” 想了想，他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抓了好几把子弹，“拿着用！” 钱力不跟他客气，接过子弹，一股脑塞到棉衣口袋里。 “哎，大力，朴进步干的咋样啊？” “干挺好！” 说起朴进步来，钱力挺满意，“没想到他跟铁路的几个段长都熟，咱们包火车皮运木材就更顺当了。” “那就行！” 杨大海点点头，看来朴进步适应环境还挺快的。 这年头，有编制的工人，尤其是林业系统的工人，那在社会上属于是人都要高看一眼的存在。 这突然变成做买卖的人，虽说能赚钱吧，可社会地位大不如前。 朴进步不仅没有自怨自艾，反倒迅速的适应了社会角色的转变，这对他自己是好事儿。 “哎，就是吧，这朴大哥，啧啧......” 钱力有些欲言又止，要说不说的。 “啧啧啥啊，有屁快放！” 钱力说话前先看一眼对面的李梨，见她一直在看电视，这才凑到杨大海耳朵边儿小声说： “老客请我们去发廊洗头，朴大哥每次都得蹦一锅，有一回，还是跟四胞胎姐妹一起......” 杨大海心中了然。 朴进步跟张亮亮属于同好，这俩人进了发廊，就好比是黄鼠狼进了鸡窝了，那还不可劲儿的祸祸啊！ “朴进步咱就不说了，他这属于耗子偷油，老毛病了！大力，倒是你，现在娶媳妇的钱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了吧？” 杨大海想起对门的刘燕儿，就觉得糟心。 大兴怎么就说了这么个浪荡娘们儿啊！ “你不娶媳妇，不会还是喜欢刘燕儿吧？” “噗——” 钱力刚才正喝粥，一口粥没咽下去，就让杨大海的话给惊喷出来了。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啊弟妹！” 钱力手忙脚乱的擦着炕上，饭桌上的粥，嘴里连连道歉。 李梨下地，去外屋投了块儿温毛巾，递给钱力擦嘴和弄脏的前襟，“我来收拾桌子，你甭管了！” “哎！” 钱力埋怨的白楞杨大海一眼，“你说的啥屁话啊，吓死我了！” “你确定你是吓着了，不是做贼心虚？” “草！你别特么的瞎扯淡啊！我现在看见刘燕儿就跟看一摊臭狗屎没啥区别！” 钱力就差对灯发誓了，“我得多贱啊，喜欢上大公共！” “那你还不娶媳妇？” 杨大海就纳闷了，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娶个媳妇多美啊！ 说着，他的目光就朝下移。 “草！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我这不是没空吗？” 钱力也是无语了，“你那俩大眼珠子别瞎几把乱看，我行着呢！” “啧啧！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杨大海一脸贱兮兮。 钱力急头白脸的，一把从墙上挂钩上扯下羊皮袄，胡乱穿上，出溜下炕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他么的相亲去，明天就扯证！” “那行！你结婚哥几个去闹洞房！” “滚犊子吧你！你结婚我可是替你从房顶上揪下来好几个听墙角的，你就这么报答我？” 两人嬉笑两句，钱力就走了。 他走了，杨大海也没继续吃早饭，而是穿好大衣，戴上帽子，去县里找赵奎去了。 两人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啥，反正除了他俩，谁也不知道。 杨大海自认为，凭借后世看了那么多刑侦片，想给一个地痞子下套，那就是洒洒水的小事儿啦！ 布置好一切，单等朱小四上钩。 杨大海接下来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没过半个月，钱力过来送喜糖了。 “二月十八，我结婚！” 钱力一脸春风得意，胸脯挺的老高，“到时候，你带着弟妹提前过去热闹热闹啊！” 杨大海真没想到钱力会这么快解决了终身大事。 “哪个屯子的姑娘啊？咋这么快！” 说起新媳妇来，钱力还有些小羞涩。 杨大海：“你脸红个屁啊！” “不是咱本地人！” “不是本地的？那是......” “你嫂子娘家四川的，离咱这儿好几千里地呢！” 杨大海心里一咯噔，也是四川的？ 这人不会是跟朴秀梅要给李继宗买的那个四川媳妇一路的吧？ “大海，以前你说你跟弟妹一见钟情，我没事儿就在心里琢磨，啥玩意儿叫一见钟情啊！” “我这琢磨来，琢磨去，就是想不明白。” “可是，我前些日子跟你嫂子碰见了，我就觉的脑袋里像是突然让雷给劈了！” “脑袋里乱哄哄的，一片空白，啥都想不起来了。” “就你嫂子那张小脸在我眼前晃啊晃！” “你说，这是不是就叫一见钟情！” 杨大海被迫听钱力说了一个多小时的情史，昏昏欲睡，却还要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哎，海子哥，大力，你们说啥呢！” 韩永勤嘴里哼哼着小曲儿，从外面走进来。 杨大海跟看见救星一样，双眼放光，立马把韩永勤摁坐在炕头上，“你俩先聊着，我去趟茅房！” 韩永勤不明所以，“哎，哎，哎！不儿，啥意思啊！你跑那么快干啥啊，拉裤兜子里了？” 杨大海跟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屋！ 根本没搭理他！ ...... 时间转瞬即逝！ 进了二月，硬的像冰碴子的风都似乎软和了些许！ 不过，大兴安岭入目还都是白雪。 眨眼就到了钱力结婚前两天。 这时候结婚都是在家里操办，典礼，办酒席。 男方家往往提前两三天就把至亲，比如姑啊姨啊啥的，接到家里来热闹热闹。 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和朴进步，作为钱力的好兄弟和工作搭档，提前去了趟酸枣沟。 主要是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们一来，钱万山带着小儿子钱强亲自迎了出来！ “钱大叔，给你道喜了啊！” 钱万山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同喜同喜！赶快进屋，喝酒！” 这一顿酒，一喝就喝到天黑！ 杨大海迷迷糊糊的，总觉的心头有些莫名的不踏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第455章 黑影儿，虎啸，围攻 “大海子，干啊！你留杯底酒养鱼呢！” “草！别劝了，我他妈的喝多了！” “你喝多个屁！凡是说自己喝多的，都是装的！” 逼王张亮亮喝的满脸放红光，舞舞喳喳的，整个桌子就看他表演了。 “今儿大力结婚，我高兴啊！这酒，大家可劲儿的喝！全桌，我买单了！” 张亮亮大手一挥，整个人差点儿跳桌子上去。 韩永勤连忙把他拉下来，“亮哥你可别吹牛逼了，又不是你娶媳妇，你买个屁单啊！” 杨大海扶额，自己喝不喝多不知道，逼王肯定是喝多了。 这时，钱万山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敬酒。 大家伙儿齐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科长，大海，阿勤，朴大哥，你们慢慢喝着！” 钱万山亲自给四人满上杯中酒，又对桌上陪且的自家兄弟子侄吩咐道：“一定得把这四位陪好了，这是贵客！” 钱家人模模糊糊的知道钱力的突然发迹是跟眼前几人有关，根本不用钱万山吩咐，个个使尽浑身解数，打算交好他们。 朴进步伸长筷子，夹了块儿炖肉，放到嘴里。 大厚嘴唇子油亮反光，吧嗒吧嗒嚼两下，就咽下去了。 “哎呦，钱老哥，你去放心陪别人吧！咱们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哎哎，行！以前打围认识的老哥们儿来了，我还真得出去陪陪！那你们照顾好自己啊！” 钱万山转身出了屋。 酒桌上，钱家人继续劝酒，酒桌上气氛热烈！ 耳边儿闹哄哄的声音，简直要把房顶子都掀了！ 杨大海觉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就想出屋透口气。 屋外寒风凛冽~ 门口两只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地上的影子也不停摇晃，忽大忽小。 红灯笼里面放的是四十瓦的电灯泡，从屋里扯出来的电线，一插电源就亮，再大的风也吹不灭。 屋里不停的传出来笑声，说话声，热闹非常。 杨大海去茅房里放完了水，回屋的路上，突然听见有人说了句老朱什么什么的。 后面的话，杨大海根本没心思听完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为啥心神不宁了！ 朱小四！ 这个不安定因素一直没有上钩，自己半夜三更的不在家，就留下李梨一个人在，万一不安全咋整？！ 一想到朱小四的凶残，杨大海体内的酒意立马被逼了出来，脑门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子。 他匆匆进屋，从喝的烂醉的张亮亮口袋里摸出吉普子的钥匙就往外走。 韩永勤注意到杨大海脸色不对劲儿，连忙跳下炕跟在后面。 夜色如墨！ 草甸营子。 杨大海不在家，李梨早早的把门户都关严实了，然后钻被窝里，趴着看电视。 看完最后一集《霍元甲》，李梨就迅速从被窝里爬出来，跳下地，关上电视，又飞一般的钻回被窝里！ 一股子暖意包裹全身~ 李梨抱紧怀中小火炉一样的小老虎，闭上眼，慢慢进入了梦乡。 躺柜上的座钟，秒针和分针咔咔咔的走动着。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十点钟。 此时的草甸营子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三条黑影悄没声儿的摸进了杨大海家的院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锋利的尖刀！ 这尖刀，是用来对付飞虎，大胖和二胖的！ 他们打算先用怀里的牛肉堵住三条狗的嘴，然后等它们吃肉的时候，再一刀毙命！ 三人踮着脚往正屋方向走，都快走到门口了，愣是没听见一声狗叫！ 打头的黑影儿撇嘴冷笑，心中暗道：都他妈的传杨大海家的三条狗是神狗，狗鼻子灵，是抬头香，看来都是吹牛逼啊！ 抬头香这功夫还闻不到三人身上的气味？ 还是说，大伯给他们的偏方是真管用？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被一种草药煮过，据说猎狗对这种草药味儿免疫...... 打头的黑影儿把刀从门缝里面插进去，顺着门缝朝上滑动，然后在感觉到阻碍的时候，轻轻拨动门内的木栓...... 咯吱~咯吱~ 黑影儿极为耐心的拨动着门栓。 过了好大一会儿，只听咔哒一声！ 门栓被拨开了！ 三条黑影不禁心中大喜！ 他们刚要去推木门，只听屋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稚嫩的虎啸声！ “嗷——” 三条黑影身形一顿！ “哥......” “嘘！” 打头的黑影儿刚要掏口袋里的枪，就听对面的黑影又喊了句： “哥，小心！” 打头的黑影儿皱眉回头，顺着弟弟的眼神看过去——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惊恐！ 下一秒！ 一对锋利的爪子在他扩大的瞳孔里，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的脸抓了过来！ “啊！” “啊——” 惨叫声，枪声，虎啸声，狗叫声，就像是爆豆一样响了起来！ 李梨把灯打开，端坐在炕上。 她双手死死握住黄金沙漠之鹰，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 小老虎意态闲适的卧在她身边，脑袋搭在李梨的腿上，闭着眼继续打瞌睡。 屋外！ 三条黑影已经和飞熊，白虹，飞虎，大胖和二胖撕咬在了一起！ 就在刚才小老虎发出第一声虎啸之时，卧在草垛上休息的两猞猁三狗就齐齐的窜到了门前！ 两只猞猁眼冒凶光，一见身前的黑影要逃跑，一个饿虎扑食就过去了！ 白虹一巴掌下去，锋利的爪子直接划破了黑影身上的棉袄！ 再一巴掌，鲜血喷涌，肠子肚子都挤出来了！ 这人直接被开膛破肚了！ 那边！ 飞熊突然耍了招黑虎掏心，一爪子挠在黑影眼上！ 剧痛之下，黑影手里的枪口就偏移了几分！ 嘭！ 一声枪响，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正在开车的杨大海，心脏就像被攥了一把，手中方向盘差点儿打偏！ 第456章 两死一伤 整个草甸营子乱成了一锅粥！ 漆黑的夜空不时的划过几道手电筒的光，人群叫嚷纷纷，隐隐听到李永福吆喝他儿子打电话报警。 杨大海两手心都是汗，吉普子差点儿在路上画龙！ 他一片心全乱了，再开车就得撞喽！ 杨大海长吸一口气，一脚闷在刹车上，吉普子猛然停下！ 推开车门，杨大海闷头就往家里跑！ 韩永勤紧跟在他后面！ 杨大海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给绊了一下，啪嚓就摔了个狗吃屎。 他迅速爬起来，顾不上鼻子酸痛，鼻间热乎乎的，继续往家奔！ 一路上，好多人拉他，要跟他说啥，杨大海都没顾上听！ 把围成圈的人群扒拉开，杨大海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迅速摇着尾巴朝他小跑过来！ 摸摸狗头，杨大海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哎妈啊！大海哥，你鼻子流血了！” “哎妈啊！鼻子好疼啊！” 韩永勤和杨大海的声音同时响起。 此时，杨大山和李永福也走了过来。 这俩人脸色黑如锅底，声音仿佛透着寒霜：“你媳妇没事儿，这三小贼，还没等进屋就让飞虎它们给拦下了。” “幸亏咱家狗管用，要不然......呸！这帮臭狗屎！” 门口瘫着三个血葫芦，这门一时半会儿先进不去。 杨大海怕李梨吓着，索性把窗户上蒙的塑料布一把撕开，然后跳窗户进去。 “媳妇儿！你没事儿吧？别害怕！我回来了！” 李梨缩在墙角，双手还握着黄金沙漠之鹰不放。 她身边躺着酣睡的小老虎，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噜，柔软的白肚皮一呼一吸。 “大海哥！你可回来了！” 李梨声音里带着哭腔，猛地起身抱住了杨大海！ 此刻没有什么比他宽阔温暖的怀抱更加让李梨安心的了。 且不说杨大海是怎么安慰李梨的，外面，寒风刺骨，大家伙儿却没有一个走的。 都在等公安到来！ 这功夫，谁都不敢回家！ 回家就是落单，有个风吹草动的，得吓死！ 大家伙儿挤在一起，一个是保暖，一个是有安全感，省的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脚都站麻了。 终于！ “味儿哇——味儿哇——” 令人安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进众人的耳朵！ “哎我的妈呀！我咋听见着警笛响，觉着那么亲切捏！” 猴精儿穿着透风的破棉袄，双眼热泪盈眶，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感动的。 旁边的李榆树打趣他：“呦，这回不害怕公安了？” “害怕公安？我现在恨不得跟公安回局子蹲两天！” 猴精儿把脖子缩进棉袄里，快擀毡了的狗皮帽子歪戴着，一张长脸青白交加：“最起码安全呐！” 警车很快在杨大海家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刷刷刷的下来七八个带着枪的公安！ 人群自动让出来一条路，李永福率先迎出去，伸手握住赵奎：“赵指导员，天黑路远，你们咋这么快就来了呢？” 按他掐算的时间，公安们最起码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赵奎脸色也不好看，他言简意赅：“正好在附近出警。” 李永福大惊：“别的屯子也出事儿了？” 事涉大案，赵奎没有多说，而是带头朝院子里走。 这时，杨大海和李梨已经从窗户里跳出来了。 李梨是当事人。 赵奎上下打量干亲家一眼，见她没事儿，这才长舒一口气，“到底咋回事儿啊？” 李梨小脸煞白，不过已经过了惊吓的劲儿了，说起话来非常流畅。 “这三人想进屋，幸好我家狗听见了动静儿，这才拖住了他们。” 这时，有公安匆匆走过来，跟赵奎报告：“指导员，有两个人喉咙被咬断了，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个还有一口气。” 杨大海目光看向被公安抬起来的那个血葫芦，嗯，是朱小四。 不得不说，这个朱小四，挺难杀啊！ “大海，弟妹得跟我去趟所里。” “嗯呐，我也去！” ———— 杨大海几人坐车到了派出所，接下来就是做笔录。 等录完证人证言，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杨大海半搂着李梨，刚要出门，正好碰见匆匆走过来的赵奎。 赵奎头发戗毛戗呲的，下巴上泛着黢青的胡子茬，一双眼眼窝深陷，他站住脚步，交代杨大海：“你们先去我家！我刚跟你们嫂子交代了，家里烧好热水了，你们先去休息。” 杨大海没跟他打咕。 李梨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两人刚走没两步，身后赵奎又开口了：“大海，你把弟妹送到家，就再回来一趟！” “嗯呐，知道了！” 杨大海头也没回，加快了脚步。 李梨仰起没有血色的素白小脸，担忧道：“这里还有你啥事儿啊？” “估计是跟我打听之前朱小四在哈尔滨犯案子的事儿。” 杨大海把李梨送到赵奎家。 吴培已经跟赵奎通过电话了，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满眼心疼的把李梨拉进屋，让她先坐炕头上暖和暖和。 正躺在炕上玩塑料小鸭子的赵妞妞一扭头，就看见了自己非常喜欢的干爹干妈，立马把手里的小鸭子疼了，高兴的扎着两只小手让她们抱。 吴培笑呵呵的说：“这孩子，就亲她干妈！” 赵妞妞柔软的小身子扑进李梨的怀里，李梨顿时觉的沉甸甸的！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赵妞妞不会说话，就张着小嘴，冲着李梨不停的啊啊叫。 然后，肉乎乎的小手捧住李梨的脸，亲了她一脸口水。 杨大海笑着看了一会儿两人互动，然后一撂帘子，走了出去。 吴培正在洗鸡蛋。 “嫂子，我抵再去趟所里。我媳妇，”杨大海往屋里看看，“你多帮着照应一下，昨晚上吓着了。” “嗯呐！我知道！你去吧！” 吴培嫁了个公安，养成了什么都不爱问的习惯。 反正问了也不一定告诉她，还问啥啊！ “要是忙完了，你跟你哥赶紧回来吃饭，这案子啊，啥时候也办不完！” 第457章 围观死刑，领魂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犯罪。 这几乎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杨大海顶着寒风又腿儿回了派出所。 半路上碰见卖大果子，茶叶蛋和大碴粥的，顺手就买了一兜子。 昨晚上办案子的公安们，估摸着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呢！ 赵奎办公室。 杨大海三两口吃下一根又脆又香的大果子，又剥了个茶鸡蛋，囫囵个儿扔进了嘴里。 “嗝~” 杨大海吃的太快，一下子噎的他抻着脖子，直翻白眼儿。 他站起来到处找热水，赵奎赶紧把自己喝水的罐头瓶子递过去，“快喝点儿水送送！急啥啊，又没人跟你抢！” 杨大海好不容易把鸡蛋咽下去，可赵奎一番话，差点儿没让他吐出来！ “朱小四交代了，砍脑袋奸尸案就是他干的。” “什，什么？砍脑袋，还奸尸？！” 这他妈得是多变态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赵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掐住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朱小四真是个畜生！” 原来昨天晚上，草甸营子隔壁的大簸箩屯子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 住在屯子西南角的一户养鸡的人家，一家四口，父母带着一儿一女。 这家人干了一天的累活，晚上不到七点就都睡下了。 朱小四带着朱小三和朱富贵跳进院子里，把人家看门的狗给捅死，然后又偷偷把人家门栓给拨开了。 三人进屋，半句废话没有，抄着铁锹就把炕上一排四个脑袋都砸扁了！ 接下来，就是翻箱倒柜的找值钱的东西。 朱小四这混账玩意儿，还在人家家里吃了顿饭。 可怜这家人晚上蒸的肉包子，没吃完，全部便宜了这帮畜生。 吃饱了饭，朱小四一眼搭上这家闺女从被子里露出来的白腿，然后精虫上脑，就要奸尸！ 可惜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脑袋被人拍扁了，血呼啦的。 朱小四还嫌人家恶心，索性就拿刀把脑袋给割下来，扔到了刚热完包子的大铁锅里！ 锅里水是热的，灶膛里还有火，脑袋直接煮熟了...... 朱小四奸完尸，估摸着时间可以了，就带着两个兄弟直奔杨大海家！ “朱小四交代了，他早就盯着你们了。他也知道今天你们去酸枣沟随礼，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入室抢劫。”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想想那户养鸡人家的遭遇，家里要不是有猞猁和猎狗，估计现在哭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朱小四，”杨大海声音干涩，“怎么判？” “马上起诉，估计死刑立即执行。” 赵奎的声音冷肃。 这种恶性案件，别说在这个时候，就是后世，估计也得快判严判才能安民心。 1985年4月5号，清明节。 一大早，天空就阴拉拉的，冷风刺骨。 吃过早饭，天空就开始飘小雪粒子。 街道上，两辆警车缓缓通过，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执行法警押送着全身是伤，只剩一口气的朱小四奔赴刑场，执行枪决！ 警车后面，跟着几个脚步踉跄的人。 最前面就是一夜白头的朱海强！ 朱海强老泪纵横，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 刚才，朱海强去看守所见朱小四最后一面，给他换上了新衣服。 一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上朱小四伤痕累累的脸，然后猛地使劲儿，重重抽了他一巴掌！ “畜生啊！畜生！你作孽找死，你为啥非得带着小三儿和富贵儿啊！你这是于要我老朱家断子绝孙啊！” 两名法警把朱海强拽了出去，然后就有人给朱小四上了三道法绳。 三道法绳，分别是反背绳，锁喉绳和绊腿绳。 朱小四身受重伤，随着法警摆弄。 这个年代，罪犯执行死刑是允许群众前去围观的。 刑场周围站满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警戒站岗，围观人员不能逾越警戒线。 大簸箩屯子的乡亲们都赶过来刑场观刑。 这里面有养鸡人家的亲属，身上穿着孝服，手里拿着哭丧棒。 在听到三声巨大的枪响声后，哭声骤然响彻天地间！ 李梨心有戚戚，身子微微颤抖，情不自禁的缩到了杨大海怀里。 杨大海紧紧搂住她，目光却正好和朱海强对上。 一双浑浊的老眼满是泪花~ 朱海强并没有认出来杨大海。 或许，他是装着认不出来。 认出来了，该怎么面对呢？ 毕竟是自家侄子先做了对不起杨大海家的事儿，可侄子的死和杨大海也脱不开关系...... 朱海强心乱如麻，就当没看见杨大海。 杨大海总算知道朱家小辈儿为啥都那么混蛋了！ 真是应了后世网上说的那话，一家要是孩子出了问题，那孩子的问题指定是最小的！ 最可能的真相就是这家全家都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朱小四说自己是在朱海强裤兜子里长大的，结果朱海强就养出来这么个阴狠毒辣的畜生玩意儿！ 朱海强颤颤巍巍的掏出一沓黄纸钱，在刑场前点燃，嘴里叨咕叨咕的，给侄子领魂。 这也是当地丧葬文化中常见的一环。 凡是因为意外死在外面的人，魂魄混沌，不知回家的路。 这时候就需要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亲自去死亡地领魂，把亡魂带回家。 要是没人领魂，这死鬼的魂魄就会一直被困在死亡的地方，直至魂飞魄散。 这种说法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传下来的，反正吧，大家伙儿都信！ 一见朱家人过来领魂，养鸡那户人家里，突然就冲出来个中年妇女！ 她猛地走到燃烧的纸钱前面，一脚踩灭！ 然后朝着朱海强就吐口水！ “畜生！畜生人家！一家子畜生！小畜生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还想超生呢，做梦！” 朱海强双眼通红，一把将中年妇女推了个踉跄！ 这下，大簸箩屯子的人不干了！ 咋的？ 杀人犯的家属这么牛逼吗？ 今天要是不把你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大簸箩屯子的人以后就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杨大海领着李梨往前走。 身后，响起了霹雳乓啷的打架声和骂街声...... 第458章 承包大山 老朱家这一辈儿人丁不旺。 五房人守着三根苗儿，剩下的都是已经嫁人的闺女。 如今三根苗儿一把都给人薅了，老朱家这千顷地就荒了。 钱力滋儿的一声喝口白酒，拍腿大声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老朱家想给这三瘪犊子出殡，让屯子人给挡了！” “还他妈的有脸出殡？” 张亮亮一撇嘴，“就该把这三畜生扔老林子里喂狼！” “可说呢！朱海强仗着兜里有两子，腰杆子老硬了，说谁同意让他侄子们顺利出殡下葬，就给谁家二十块钱！” “草！有钱烧的吧！” 韩永勤呵呵一笑，掰手指给他算账，“他们屯子抵有二百多户吧？一家二十，二百......这就是四千？” 杨大海呵呵一笑：“老朱是纯他妈的想不开！留着这钱干点儿啥不好啊！” 钱力继续说自己打听到的闲话：“老朱要拿这钱，结果让他媳妇给挠了个满脸花！” “两口子差点儿打出小人儿来！” “老朱把媳妇给打的起不了炕，结果把他大小舅子给惹急了，人家老蒋家来了两驴车的人，直接把老朱给揍了！” 张亮亮抚掌大笑，“就他妈的活该！” 没有朱海强张罗，其他的朱家人根本没办法跟屯子里的乡亲们抗衡。 朱小三，朱小四和朱富贵就草草的被葬在了半山腰上，压根儿没进祖坟。 几人吃完饭，又说了会儿指标材的生意，溜了壶茶水就各自散了。 时值傍晚，夕阳西斜。 杨大海踏着夕阳橘红色的光，在鹿圈转悠了一圈，影子被拉的老长。 草垛顶上，白虹和飞熊悠闲的趴着，时不时的甩两下毛茸茸的大尾巴~ 自从上次立功，杨大海天天好几斤的新鲜猪肉供着它俩。 猞猁吃饱喝足，皮毛更加油亮顺滑了。 只是，杨大海发现，最近白虹和飞熊好像经常会“离家出走”。 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估计是去山上逛去了。 猞猁大了，终归有一天会回到山林，找配偶，生孩子，完成生命的延续。 杨大海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想到有这么一天，杨大海还是感觉有点儿心酸。 他三两下爬到草垛上，挤到两只猞猁身边趴下，伸长手臂胡噜它们柔软厚实的长毛。 都说野牲口心性不定，说不定啥时候就翻脸不认人。 可飞熊和白虹毕竟是杨大海从小一口奶一口肉喂大的，它们尽管非常嫌弃杨大海瞎撸，可还是任他“上下其手”。 飞熊伸出湿润鲜红的舌头舔两下杨大海的手，然后钻进了他的怀里。 白虹扭头看它俩两眼，然后鼻子里哼哼两声，继续把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草垛上，目视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风景。 “二姐夫！” 杨大海从草垛上探出头来跟夏刚打招呼。 夏刚正抱着一大捆干草要去铡草。 一抬头，三个大脑袋齐刷刷的看着他，夏刚手里的干草差点儿落地上！ “哎呦！我草！吓死我了！” “大海子啊，你这又闹哪儿出呢？大冷天的趴在草垛上，凉风嗖嗖的，别让风闪着！” “嘿嘿嘿~没事儿！” 杨大海咧嘴傻笑。 “这孩子！” 夏刚笑着说一句，就自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杨大海一翻身，双手垫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颇为悠闲的看着天空上朵朵白云变化~ 这朵像小狗，这朵像山...... 飞熊亲昵的趴在他的肚子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小的时候，杨大海最喜欢钻草垛，或者用苞米秸秆搭成小房子，然后钻进去，当秘密基地。 重温着童年的美好记忆，杨大海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夏刚干完活儿，刚要走，突然想起草垛上的小舅子。 爬上梯子，探头一看，果然睡着了。 夏刚只得把他叫醒。 杨大海睁开眼，怀里已经空了。 左右一看，哪儿还有飞熊白虹的影子啊！ 估摸又去老林子里溜达去了！ 杨大海一时间心中失落，就像闺女长大后离家工作的老父亲。 两天后~ 整个林场都沸沸扬扬的在传一个消息！ 省林业局下文，各市县的国营林场要推行荒山和林地承包！ 保卫科办公室。 众人也在聊承包林地的事儿。 李文中手里拿着报纸，眼睛从老花镜上面看过来：“谁承包啊，就咱林场要包出去那地，木材都给伐的差不多了，一点儿价值没有！” 张亮亮翘着二郎腿，嘴里咔咔的嗑瓜子，“老李说的对！还有那荒山，能干哈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林地和荒山可以种粮食，也可以种树嘛！这都是经济效益。” 郑英自从嫁给向鹏飞的秘书，说起话来也是局里局气的。 一听就是体制内的味道。 “英姐你可得了吧！去荒山上种粮食？这抵用多少人手啊？不够赔的！” 韩永勤从张亮亮桌上抓一把瓜子，“英姐你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有多辛苦！” 郑英双手托腮：“就算不能种粮食，种树也行呀！主要是承包费便宜，如果按照三十年来算的话，肯定还是有赚的。” “嗐！承包费再便宜，要承包一座山头也是一大笔钱呢！” 张亮亮看向一直闷着头不说话的杨大海：“你说是吧！” 杨大海抬起头来：“我倒觉得英子说的话有道理。” “是吧？” 郑英看着杨大海的目光亮晶晶的。 杨大海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承包了林地和荒地，可以搞野味养殖，还可以种人参，种都柿，也就是蓝莓，这以后都是来钱的路子。 荒山立马变宝山！ 而且，等再过上几年，封山育林，国家就不让人打猎了。 随之应运而生的就是狩猎场。 只要能办下来手续，狩猎场赚的都是外汇！ 去年，林业部批准建立了黑龙江桃山国际狩猎场。 这是我国第一个国际野生动物狩猎场，占地面积10万公顷，狩猎期在每年9月下旬到次年的4月，专门接待外国人，收费不菲。 当然，杨大海估计办不成私人的狩猎场。 但是在自己承包的山林里，他要打猎，应该没人会管吧！ 想到这里，杨大海立马坐不住了。 他要承包大山！ 第459章 万亩大山! 张炼这两天有点儿上火。 他一边儿哗啦啦的翻着承包山林的文件，一边儿嘬牙花。 “嘶~咋就这么难呐！就没有一个人要承包？” 黄长海和吴建坐在沙发上溜茶水。 “谁承包谁脑子让驴给踢了！” “就是啊！咱这嘎达，要是种树，没有个几十年根本成不了材！这不干往里赔钱嘛！” “赔钱倒不至于的，养点儿蜜蜂，飞龙，狍子啥的，都赚钱！” 张炼口腔溃疡，整个嘴里都烂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特别珍惜的拿出来一个小西红柿，洗干净了，一口口吃掉。 西红柿杀的他嗷嗷叫。 可他媳妇说了，西红柿治溃疡比药还管用。 “嗬！这天搁哪儿买的火柿子啊！得老贵了吧？” 张炼连西红柿屁股都没舍得扔，直接塞嘴里，“嘶~贵？有钱都没地儿买去！这是杨大海给我拿了俩。” “嚯！这小子能人啊！他又搁哪儿整来的？” 三个人正说着闲话，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 张炼撕张粉色的卫生纸，擦干净沾满汁液的手，朝着门口说道。 杨大海推门进来。 黄长海笑嘻嘻的一拍杨大海的肩膀，“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大海，我这两天想吃火柿子鸡蛋汤了，给我整点儿火柿子啊？” 吴建斜看黄长海一眼，心道，真是不衬身份，张嘴就要啊！ 杨大海一笑：“没问题，明天我给各位领导都带些过来。” 张炼轻咳两声，对于黄长海的行为有点儿不满。 天寒地冻的，新鲜蔬菜比肉都贵，你张嘴就跟人家要，也不说给钱，咋那么大的脸呢！ “大海，你来有啥事儿啊？” “哦，场长，我想承包林地呢！” “啥？” 张炼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要承包林地？” “咋的？都承包完了？” “没有！没有！” 张炼高兴的把杨大海拉到林区地图前，“来，你看看，你要承包哪个山头？” 凡是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都是可以承包的山林。 杨大海站在地图前，细细的端详了半天，然后用手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这个......” 一连指了五六个山头，杨大海意犹未尽，“暂时就这些吧！” 屋里一片安静。 杨大海一挑眉：“咋地？可以不？” 张炼如梦初醒，连忙道：“可以！咋不可以呢！” “嘶~主要是，你确定要一次性承包这么多个山头？” 杨大海要是真承包了，那本次承包任务基本上就能完成百分之八十了！ 四舍五入，他今年的承包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是，这承包费，杨大海能拿出来吗？ “大海，你先坐！” 张炼掏出一盒烟，掂出四根，递给杨大海一根，又把另外两根扔给黄长海和吴建。 “嚓~” 划燃一根火柴，把烟点上，张炼皱着眉头深深吸一口，“你要的这几个山头，五十年的承包费可不便宜！” 张炼掐指头一算，“一亩林地一年五毛钱，......你这一万亩，再乘以五十年，这抵......” 吴长海拿着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列公式，“这抵二十五万啊！” 二十五万！ 这他妈的是天文数字啊！ 当然，这二十五万的承包费不可能一次性缴纳，一般是十年一交。 那就是说，杨大海要签这个合同，就要先拿出来五万块钱！ 吴长海一报数，张炼心头就一哆嗦。 五万块钱，估计杨大海之前根本没想到能有这个价儿。 “大海啊，你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这事儿不急......” “领导，五万块钱确实是有点儿贵了，要不给我再便宜点儿呢？” 杨大海大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要是到我心里价位，我能马上签合同。” 一句话落地，张炼三人都惊讶起来：“立马签合同？” “嗯呐呗！” “主要是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啊！” 张炼挠挠头。 哎，这跟自己的员工讨价还价的做生意，咋还有点儿拉不下来脸呢！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讲价讲价，那就靠一个讲。 杨大海三寸不烂之舌，最终把价格讲到了二十一万。 他觉着，这价儿就可以了。 杨大海又给张炼和自己点了根烟，两人吞云吐雾，直接摁手印，签合同。 撕一张卫生纸，擦干净手指头上的鲜红印泥，张炼起身把办公室主任叫过来。 “于姐，带着大海去登记林地界限。” 于大姐慈眉善目，富态生相的，她吃惊的看向杨大海，随后缓过神来，点点头，接过了张炼手中的合同。 坐着林场的车，顺着山头转了一下午，这才把林地界限确定好。 以往，看这山没啥感觉。 这咋合同一签，再看这山，这树，这草，都那么可爱呢！ 签完合同，第二天就要交承包费。 于大姐贴心的问杨大海：“明天能交上吗？要不要给你缓两天？” 杨大海头发被风吹成了大背头，他意气风发的一挥手： “没事儿，于大姐，我把打猎的钱都拿出来，再跟我哥，我姐，亮哥，阿勤，他们每人借点儿，能凑够！” “呵呵......好，好！” 于大姐勉强笑两声，这家伙，这是要把亲戚的钱柜底子都打扫一遍啊！ 反正不管怎么滴，杨大海是把钱按时按点儿的交上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属于杨大海就是去吃屎，他们也得去尝尝味儿的那种。 这俩人合计了一晚上，各自拿着一兜子钱，也去包林地去了。 张炼眼皮一阵乱跳，心中暗道，莫不是这荒山和林地藏着什么宝贝？ 这咋一个个上赶着拿钱过来承包啊！ 还一副不包给他不罢休的样子！ 张炼问张亮亮一句：“你包了山准备干哈啊？” 张亮亮满不在乎：“不道啊！到时候看大海子干哈，俺们哥俩儿就干哈！” 张炼：...... 签完合同，交上钱，确定了林地界限。 张炼还是忍不住发出灵魂一问： “你们咋都那么有钱啊？” 第460章 招工，打大青盖子 杨大海一出手五个万元户，包了一万亩的山头，这个消息很快就跟长了小翅膀一样，传的各个屯子都知道了。 大家伙儿现在说起杨大海来，那是真服气了。 擦！ 打围是真他妈的赚钱啊！ 还有人给杨大海算呢，一个熊胆多少钱，他这两年打了多少只黑瞎子...... 反正吧，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好多人托亲戚来打听，杨大海收不收徒弟。 徒弟嘛，杨大海是不打算收。 不过他打算招工人。 没错，就是去林场干活儿的工人。 杨大海计划在山上圈上栅栏，把鹿圈里的梅花鹿和狍子放养进去。 散养的梅花鹿在大森林里觅食，饮水，嬉戏，休息。 吃的是百草，喝的是天然矿泉水，冬天喂点儿苞米粒子，黄豆啥的，其他三季根本不用管。 这样养出来的梅花鹿虽然比圈养的产量低，但是鹿茸，鹿肉都是纯天然，没有药物残留，就算是卖，也比圈养的价格高。 只是要把山头围起来，这个工程量可是不小！ 除了圈栅栏，还抵建鹿舍。 这些活儿指着杨大海他们几个去干，根本不现实。 杨大海跟杨大山，孙秀芬，杨大桃和夏刚商量了一下，他们两家拿钱入股，各占一成股份，到时候分红。 夏刚，孙秀芬他们要是去山上干活儿，也按普通工人一样发工资。 杨大山和杨大桃两家没有任何异议，他们知道，这是弟弟拉拔他们呢！ “二姐夫，圈栅栏的事儿那就你领头干吧！” 夏刚吃惊道：“我？我领头干？我能行吗？” 他从小老实巴交，爹娘都说他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他从来都是听别人吆喝干活儿的那种。 这突然让他打头儿，夏刚心里有点儿打突突。 “这有啥不行的？不就是往地里插板杖子吗？” 杨大海纳闷的抬头看夏刚一眼：“谁干活儿，谁不干活儿，你看不出来？” 杨大桃斜楞老爷们儿一眼：“别烂泥扶不上墙！大海说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嗯，嗯，行！我干！我打头儿！” 夏刚点头如小鸡啄米。 孙秀芬和李梨看的噗嗤一笑，“我们也跟着进山，没事儿，我们也帮你看着！” 杨大海开出来的工资竟然跟林场职工一样多！ 此时还不到春耕的时候。 大兴安岭这嘎达，春耕一般在五月上旬才能开始。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伙儿属于闲着没事儿干的阶段。 能有个赚钱的地儿，个个兴奋的不行！ 毕竟他们冬天去林场拉套子都挣不到这个钱呐！ 人手充足，在林场买了好几车长木杆子，夏刚领着人就开始干。 此时，杨大桃也出了月子，她自己能看孩子，也顺便给杨云亭和杨云云做饭。 孙秀芬和李梨则带着锅碗瓢盆去山里给干活儿的工人做饭。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三个人没事儿就背着枪在山里晃悠，这属于他们的工作职责。 可进了山，谁知道他们去哪儿？ 他们就开着车，直奔正在干活儿的山头儿。 “我去！大青盖子！快停车！” 韩永勤一眼搭上不远处山林里跑过的几只大狍子，连忙吆喝张亮亮停车！ “哧——” 刹车声响起，那几只大狍子竟然停住了脚步，齐齐扭头朝吉普车这边看过来。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清澈又愚蠢~ “今儿不白来啊，正好整两只回去包饺子！” 杨大海压低声音说着，手中枪就透过车窗探了出去。 这片林子被伐过，属于皆伐那种。 皆伐，就是所有的林木都被伐光了，一棵不留。 杨大海承包的这个山头，虽然光秃秃的，可树墩子底下冒出来不少嫩树枝！ 狍子就得意吃这种嫩枝嫩叶。 此时，大青盖子距离吉普车大概有二百多米远。 杨大海端枪瞄准，手指扣动扳机！ 嘭！ 血花在大青盖子身上迸溅！ 它悲鸣一声，身子栽栽愣愣的朝前迈了两步，随即扑倒在地！ 这时，它身后的三只狍子受了惊吓，终于反应过来了，刷刷刷几下就跑远了！ 杨大海三人下车，跑到大青盖子倒地处。 “嚯！这狍子大啊！” 张亮亮叫好道，“这还不得有一百多斤沉啊！” 这只大青盖子皮毛顺滑，看着个头儿确实很大。 “亮哥，小点儿声儿，咱继续追啊！” 狍子之所以叫傻狍子，就是因为它们即便受了惊吓，跑出去几百米，一会儿就会把这事儿忘了。 三人顺着狍子的脚印，一路追过去。 跑了大概七八百米吧，在山坡对面，果然看见它们又停住了。 山坡上一个个大木墩子，上面鲜嫩黄绿的树叶乍乍愣愣的长出来，趁着地上的残雪，特别显目。 狍子们不紧不慢的在木墩子中间溜达，然后时不时的低下头，吃两口嫩叶。 “这回看我滴啊！” 张亮亮小声说道，然后端枪瞄准。 “等会儿！” “咋地？” “再往前走走，这个距离你打不着！” 张亮亮：“......真瞧不起人......算了，好像是真打不着。” 三人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朝下面沟塘子里出溜。 到了沟塘子底，又朝上走，一直到三人距离狍子们不过一百五十多米的地方，这才停住。 “行了！打！” “嘭！” “嘭！” “嘭！” 一连三枪，两只狍子应声落地，另外一只则逃之夭夭！ “嘶！我现在是真牛逼啊！命中率居然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张亮亮挺直了腰板，左顾右盼，想要求夸奖。 杨大海和韩永勤，大踏步上前，一人扛起一只大狍子。 路过张亮亮，“诶，亮哥你刚才说的啥？” 张亮亮：...... 装！ 你俩就装吧！ 反正亮哥我牛逼是事实，你们就装没听见也不能否定这个事实！ 韩永勤把狍子四蹄朝天，用侵刀麻利儿的开膛放血。 血放干净了，肠子往树墩子上一放，剩下的就都留着吃。 山里临时搭了几间屋子，孙秀芬和李梨就在里面做饭。 做面条是最简单的，打个酸菜卤子，往面汤里一浇，又热乎又好吃。 两人正一个烧火，一个切酸菜呢，杨大海扛着大狍子走了进来。 “今儿我下厨，咱们吃手把肉！” 第461章 睡又睡不坏 山里的活儿一天天干着，孙秀芬和李梨都累瘦了。 杨大山和杨大海劝这俩妯娌别去了。 “白小儿会做饭，让他做呗！” “那不行！我俩干的好好的，你凭啥就给俺俩把活儿撸了啊！” 孙秀芬一脸不高兴。 杨大海赶紧哄嫂子：“照旧给你俩发工钱还不行？” “不行呗！没干活儿拿啥工钱！” 杨大海咋不知道嫂子这么热爱劳动呢！ “那你俩隔两天一去？你看我二姐还得看小月孩子，小亭子和云云也没人照看，这不行啊！” 眼珠子一转，杨大海想了这么个借口。 见孙秀芬沉吟不语，杨大海连忙给李梨使了个眼色。 “是啊，嫂子，你看二姐累的，这刚吃完饭就睡去了。” “哎，那行吧！就按大海子说的办吧！” 说定此事，杨大海心满意足的搂着媳妇儿回家了。 那啥，媳妇天天上山做饭，累的要命，天天晚上，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这着实把他憋的不轻！ 洗完澡，两人好好的运动了一回。 窗外，月色如水~ 李梨迷迷糊糊的窝在杨大海怀里，“我娘又来找我了。” “找你干啥？” 杨大海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呼噜媳妇光滑的后背。 “又说给我哥娶媳妇的事儿呗，我没答应。” “你要是为难，就给她一千块钱吧，这钱对咱家来说也不算啥。” “就不是钱的事儿！人家好好的姑娘，就算为了钱嫁给了我哥，那以后的日子咋过？” 李梨叹口气，“还不是得继续拿钱哄着，捧着？” “我哥又不能挣钱，爹娘还是得来勒索咱俩。” “大海哥，你说我哥能好不？要是能好，以后给他出钱娶个踏实过日子的媳妇就好了。” 杨大海琢磨了一会儿，“看吧，我也没啥太大的把握。” “哎，那也只好这样了。” 两口子正说着话，就听门口响起哧啦哧啦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挠木门！ 杨大海只能拉开灯绳，下炕把门打开。 一道黄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就蹿了进来！ 然后，小老虎麻利儿的找到自己的窝，趴在里面，不时就打起了呼噜。 “你说你把它关外头干哈啊？” 李梨支起身子，看窝里的小老虎，一头柔顺黝黑的秀发铺满了枕头。 “留它搁屋里？” 杨大海赶快钻回被窝里，“刚才的画面可是少儿不宜啊！” 天气渐渐回暖，吹在脸上的风也柔和起来~ 这天，杨大美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杨大海特意跑县里百货大楼买了几个红白条和蓝白条的娃娃脸不倒翁，还有一上劲儿可以蹦跶的铁青蛙，送给孩子们。 “哎，你们猜我来前儿看见谁了？” 杨大美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谁啊？” 孙秀芬好奇的问道。 大姑姐是个快当人啊，这咋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嘶，哎，”杨大美哼哼两声，看小孩子们都专注的在玩青蛙，这才小声儿跟孙秀芬说：“我来前儿正看见二领跟一个小媳妇拉拉扯扯的，两人看那样儿，关系可不简单。” “呦，谁啊？二领也有相好的了？” “哎，哎，哎！” “你牙疼啊！” “那小媳妇，刚才我去大海之家看到的，她管大兴娘喊娘啊！” 孙秀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啥？这么快就叫娘了？我咋没听婶子说过呢！” 她抓把炒花生递给杨大美，笑呵呵的说道：“人家这哥俩儿，甭看结婚晚，人家快当啊！” “大兴那事儿，你知道不？相亲当天就骨碌到一个炕上去了。你看二领也挺快，哈哈哈哈~” “你哈哈哈啥啊！” 杨大美脸色有点儿黑，“你咋还妹听明白呢！跟二领拉拉扯扯的那个小媳妇就是大兴媳妇！” “哈哈哈~大兴媳妇？！” 孙秀芬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老大，“你是说，二领跟他嫂子......” 杨大美重重点头，“嗯呐！小叔子跟嫂子！” “我嘞个老天爷啊！这，这，这要是让大兴知道了，那他们哥俩儿还不得打起来啊！” “所以我这憋了半天了。那啥，这事儿咱也不能往外说，这得罪人的事儿。” 杨家人搁屋里一惊一乍的，最后决定要给二领和刘燕儿保密。 可到了晚饭时分，大兴家就闹开了。 很简单，杨大美坐的驴车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啊！ 车上的其他人早就把这事儿捅出去了！ 大兴家院子里，哥俩儿你一拳我一脚，下手毫不留情。 大兴爹娘一边儿劝架，一边儿不忘了骂屋里躲着的儿媳妇。 “我草你妈了个逼的！我让你出溜我媳妇，我攮不死你的！” 大兴一时间怒气上头，口不择言，抹一把鼻血，就要去找刀子！ 大兴娘双手捶胸，跳着脚的哭骂：“我咋还不死啊！我怎么就生了两个小畜生啊！一个小畜生啥话都敢说，一个小畜生啥事儿都敢干啊！” 杖子外都是围观的人，大家伙儿都憋着，不敢笑出声儿来。 二领两只眼又青又肿，只露出一条缝儿来，他小声嘟囔：“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就睡睡嘛，又睡不坏......” 杨大海听力好，听完二领的话，差点儿喷笑！ 大兴进了屋里一趟，还真把刀子拿出来了！ 别看哥俩儿咋动拳脚都没事儿，可这要上了刀子就不一样了。 大兴爹娘去抢刀子，可哪里能夺的下啊！ 俩人一人赉住大兴的一条胳膊，像千斤坠一样往下坠着，不让大兴往前走。 大兴气红了眼，手里的刀子就要朝爹娘划过去！ 杨大海一看不好，再过去制止也来不及了！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凉气，发出惊呼声！ 杨大海口袋里正好有喂大松鼠的山核桃，情急之下，他掏出一颗，朝着大兴的手腕就扔了过去！ 唰—— 破空声响起！ 山核桃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大兴持刀的手腕！ 啪嗒~ 雪白的刀刃直直插到地上，然后刀尖一弹，最后落在了大兴脚边儿。 第462章 怎么舒服怎么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大兴的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大兴爹跳起来抽的儿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个小瘪犊子，当初生出来就该给你摁尿盆里淹死！” 老爹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大兴这才仿佛从魔怔中清醒了过来。 人群散去~ 屋里只剩下老李家的人，另外加一个外人杨大海。 李永福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 大兴爹蹲在李永福旁边的长条凳上，嘴里吐出来的烟雾把脸都遮住了~ 大兴娘躺在炕上，脑门上敷着一块热毛巾，嘴里不时的哼哼两声儿，细听，是在骂刘燕儿...... 大兴和二领哥俩儿就跟俩守门的石狮子似的，一左一右坐在她娘两边儿，扭着脑袋，谁也不看谁！ 杨大海双臂环抱在胸前，颀长的身子斜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瞅着对面墙上的大胖小子抱鱼年画。 这大胖小子咋那么好看呢！ 他是李永福钦点，大兴爹苦求过来维持“现场秩序”的。 他们实在是怕大兴再疯起来，到时候拿刀把人砍了就不好了！ “咳咳咳~” 李永福突然咳嗽个不停。 估摸是刚才一口烟抽猛了，让烟袋油子齁着嗓子了。 大兴爹赶快给他递过来一罐头瓶子凉白开，“三哥，喝口水，压压！” “哎！” 李永福一气儿把水喝光，随后用烟袋锅子指指二领：“你说吧！到底咋回事儿！” 让长辈问到脸上，二领脸胀的通红，低声道：“那个......那天我给她买了根糖堆儿，然后......” “然后就骨碌到炕上去了？” 大兴突然恶狠狠的看过来，二领吓的全身一哆嗦。 “我......我也不是成心的，不，不就是睡过几回嘛，又不耽误你俩接着睡......” 二领吭哧瘪肚的，“人家还有拉帮套的呢，至于那么较真儿嘛！” 拉帮套，就是一家子的男人养不起家，就招个光棍到家，跟着一起干活儿养家。 光棍到了男人家，等于三口子过日子，一妻两夫...... 拉帮套并不罕见，甚至还拍成过电视剧，就是那个跟二营长要意大利炮的俊俏小伙儿李云龙主演的...... 李永福抬起眼看二领，脸上都是不相信：“不是你强迫你嫂子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俩，我俩属于那啥，两情相悦，对！就是两情相悦！” 杨大海低下头，强忍住笑。 还他妈的整上成语了。 这一看就是刘燕儿教的。 二领小学都没毕业，张嘴说四个字的“成语”最多的就是“草你妈的”！ 大兴冷冰冰的目光看向二领，随后一声不吭的下了炕。 他越过杨大海就要出门。 “大兴，我不管你咋闹，别动刀子！” 杨大海拉住大兴结实的上臂。 兴许是天天拉大网的缘故，大兴胳膊上都是一嘎达一嘎达的肌肉，摸上去就很有劲儿。 “我不得，兄弟。我就是过去问问。” 让杨大海看，大兴现在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东屋和西屋，挂着两道厚厚的棉门帘。 大兴压抑的质问声和刘燕儿抽泣狡辩声交替响起。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对我好啥啊？啊！天天三更半夜的不回来！” “我二十郎当岁，我不憋得慌？” “我不回来不是为了给家里挣钱吗？！” “就你挣的那两毛钱还好意思说！你瞅瞅你，你是比的上对门的杨大海，还是比的上人钱力啊！就那两张毛票子都不够买个金嘎子的！” “谁家过日子天天穿金戴银？” “人杨大海媳妇儿跟他大嫂子，哪个不戴？” “就因为我给你买不起金嘎子，你就跟别人睡了？” “.......咋的？我就睡了！咋的？你有能耐先把你弟弄死，再把我弄死！” “你要报案你就去报，到时候我就说你们兄弟俩合伙强奸我！” “我草的！你还挺有理是吧？” “我有理没理也就这样了！大兴，你说你急啥眼啊？肉烂在锅里，你老李家又没吃亏！” “我，我，我，你，你还要不要脸！？” “嗬，我没脸，我不要！我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刘燕儿很明显看出来大兴不能怎么地她，索性开始摆肉头阵。 杨大海看着失魂落魄走出来的大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东屋里的人很明显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李永福嘎巴嘎巴嘴，就问了一句话： “这日子，还过不？” 事情闹这么大，无非两条路。 一条是大兴和刘燕儿离婚，另外一条就是大兴吃下这个哑巴亏。 刘燕儿和二领以后也不大可能会断了联系，三人成为事实上的拉帮套关系。 大兴沉默不语，脸色铁青的像是冬天河里淹死的死倒儿。 李永福没好气的问二领：“你咋想的！” 二领偷看屋里其他人一眼，嘟嘟囔囔的低声道：“我咋想啊，我，以后不跟她扯犊子了......我，我出门打工去！” “哎，三哥，要不就这么地吧！”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大兴爹长长叹了口气，“反正生出来的孩子都姓李，都管我叫爷！” 杨大海一口口水差点儿呛着自己！ 这他妈的屋里还有个正常人吗？ 李永福没有急着否认大兴爹的话，反倒看向大兴。 杨大海觉的，估摸着李永福也是这么想的！ 娶媳妇不容易。 要是离了，之前掏箱底的钱都打了水漂儿不算，往哪儿再找钱娶第二个呢？ 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反正一切都以能把日子过下去为最高真理。 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都压到大兴的脊梁骨上，他后背弯了又弯。 杨大海突然心里有些不忍。 可是，这事儿，他不能掺和。 该怎么选，全看大兴自己了。 咔咔~咔咔~ 座钟的秒针一圈一圈的走~ 屋里安静的放个屁能当雷听！ “爹，娘。” 大兴声音有点儿嘶哑。 “哎，哎，爹听着呢！” “我儿啊，娘搁这儿呢！” 两个老人眼巴巴的看着大儿子。 大兴没继续跟他俩说话，反倒看向了杨大海：“大海，你山上的鹿场，说要请个看山的，我能去不？” 杨大海一愣，随即点头，“能行！” “那就好！” 大兴平静的说道：“我要跟刘燕儿离婚。” 第463章 传家宝刘燕儿，梅花鹿群 一屋子人，包括西屋的刘燕儿，都没寻思媳妇迷大兴能舍得离婚！ 大兴娘把脑袋上的毛巾往旁边儿一扔，扑到儿子身上，伸手拍打他： “你离婚干哈啊？这好不容易娶上个媳妇，你又没好作是不是？” “她本来就不是黄花大闺女！跟你弟睡过就睡过呗，你就当不知道，以后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依照老一辈朴素又实用的想法，媳妇嘛，白天能做饭，晚上能暖床，这就行了！ 还要啥自行车啊！ 结果，这个大兴就跟头犟驴一样，死活不回头！ 第二天扯着刘燕儿领完离婚证，当天下午就卷上铺盖卷儿上山了！ 大儿子走了，大兴爹娘看刘燕儿这个前儿媳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二领磨磨唧唧的跟在刘燕儿屁股后面，两人晚上又睡一铺炕上去了！ “哎呦，这可真有意思！大儿媳妇变成二儿媳妇，这刘燕儿还成了传家宝了？挨个兄弟都得过一手？” 张三婶子挑着眉毛，跟孙秀芬，杨大美和李梨说闲话。 “你们说，这刘燕儿不能把她老公爹也给拿下了吧？” 孙秀芬嫌她说话难听，生硬的把话题岔开了。 “哎，那李德顺又快回来了吧？” 上回，张三婶子入股李德顺的走私买卖一千块钱，孙秀芬还劝她赶紧收手来着！ 结果没想到人家李德顺买卖干的风生水起，已经给入股的乡亲们分过两回钱了。 说起这事儿来，张三婶子嗓门都高了不少。 这可是证明她有眼光有决断的最佳证据！ “嗯呐呗！这回利息更高！” 她左右看看，凑到孙秀芬耳朵边儿小声说：“我连着分红的钱，还有小翠儿她婆家凑过来的一千多块钱，一共给李德顺拿过去三千！” 伸手指比划了个三，张三婶子掸掸衣角，“这回最起码能拿回来四千！” “哎，要说这人不可貌相，就李德顺长的那模样，还没三块豆腐干高呢，人也比比瞎瞎的，但人家就是能挣钱！” “芬呐，你要入股不？我给你说去，三丫儿抵给我这个面子！” 孙秀芬摇摇头，“俺老杨家就踏踏实实的挣辛苦钱的命，这股就不入了。” “嗬！你看看你们哥俩儿，住着全屯子最好的房，还跟我搁这儿老头子过河，谦虚（牵须）呢！” “......” 娘几个说了几句闲话，这就到做晌午饭的时候了。 咔嚓！ 轰隆隆~ 天空一阵电闪雷鸣，乌云聚集，落下丝丝细雨。 张三婶子把干净的化肥袋子一角塞进另外一角中，做了个乡村简易版雨披，然后顶着袋子慢悠悠的往家走。 李梨去温室大棚里拔了一篮子小白菜，又摘了几个成人拳头大小的沙瓤西红柿，拿到杨大山家做午饭。 西红柿炒鸡蛋，小白菜虾皮疙瘩汤，再配上煎饼，就是一顿美味又营养的午餐。 女人们在家里悠哉悠哉的过着小日子，杨大海几人在林场正商量着去打梅花鹿呢！ 老蒋捎信儿过来，说在29楞场发现了一大群的梅花鹿！ 梅花鹿冬天发情，春天正好揣上崽子了，打下来就能做现成的鹿胎膏。 况且杨大海想要扩大鹿场的规模，就想逮点儿活的，扔到鹿场里养着繁殖。 张炼非常支持他们去打梅花鹿。 大春天的，他正发愁给上面弄点儿啥野物呢！ 鹿鞭，鹿胎膏，鹿血酒，这都是能上的了台面的好东西。 做好准备，张亮亮问沈耕天他们，“一块儿去不？” 沈耕天还没打过梅花鹿，一听这话就有点儿跃跃欲试，“我们也能一块儿去啊？” “嗯呐呗，想去就去！” “那......” 沈耕天突然看见臧爱家冲他使眼神儿，没说出口的话就有点儿烫嘴。 “咳咳，张哥，你们去吧，我们仨在家看家！” 看家？ 谁不知道你们上回没找着黑瞎子！ 这肯定又是想去掐黑瞎子的踪吧！ 张亮亮心中暗暗吐槽，脸上却假假的笑道：“随你们便！” 第二天。 三人背上枪，带着子弹，牵着狗，直奔29楞场！ 吉普子突突突的冒着蓝烟，在集材道上飞奔！ 29楞场的把头蒯青一早就站在门口拔着脖子张望，生怕错过迎接杨大海一行人。 除了张亮亮这位公子哥，杨大海也是人的名，树的影。 这位可是曾经生生用铁锨把38楞场的把头刘立春的腰给拍折了，然后又倒挂到树上放血的主儿！ 吉普子在门前一停，蒯青立马小跑上前把车门拉开了。 把几人安顿在自己的木刻楞里，那边厨师就开始煎炒烹炸炖！ 张亮亮懒散的斜靠在被垛上，喝口肾精茶泡的水，假假的说道：“客气，忒客气了！” 蒯青满脸是笑：“应该哒，应该哒！” 七个盘子八个碗，整整一大桌子好酒好菜。 蒯青一个劲儿的敬酒，几人喝的热火朝天。 地上，狗食盆子里放着成块的大肉，炖的香喷喷的。 飞虎和二胖吃的肚子滚圆，趴在地上摇尾巴。 就剩一个大胖，吃完自己的，又把两边的狗食盆子给打扫干净了。 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 要说这蒯青年纪轻轻就能包楞场，那绝对属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物。 他刚给张亮亮斟完酒，就看见大胖舔嘴唇了。 “老柴，给狗子们再添点儿肉！” 大胖尾巴摇的更欢实了！ 老蒋大嘴唇子油光锃亮，已经喝的懵登蹭了，“咱，咱啥时候去，嗝~去打梅花鹿啊？嗝~” “走！现在去！” 张亮亮拉着老蒋的手，两人起身，迈着大步叉子就往炕下走。 炕沿儿上坐着的韩永勤拽都没拽住！ 杨大海一捂脸！ 跤王张亮亮，再一次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464章 山中有鹿 杨大海一行人牵着狗，背着帐篷和锅碗瓢盆进了山。 山中虽然还是有一些晶莹的残雪，但大多数地方都已经长出了青草和野草野花。 没有雪，就不好掐踪。 这时候就得靠飞虎这个抬头香闻了。 猪居松树穴，鹿趴岗鼻丛。 梅花鹿喜欢吃柞树的嫩叶子，而柞树多分布在沟塘子两边的岗鼻子上，所以，只要奔着有柞树的岗坡走，找到梅花鹿的概率就会变的很大。 老蒋他们看到鹿群的地方就是一大片柞树林。 飞虎耸耸鼻子，朝着前头飞奔而去，大胖和二胖也紧追其后。 众人追了大概有六七里路，穿过一大片柞树林子，就听前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狗叫声！ “这是跟野牲口咬上了！” 杨大海眼睛一亮，背在肩膀上的枪一耸，直接滑到了手里！ 掐枪在手，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枪！ 等四人追到眼巴前儿，只见飞虎自己正在独战一头百十多斤重的公梅花鹿！ 四周的草地都被踩乱了一大片，而飞虎隐隐处在上风！ 杨大海有心锻炼飞虎单独狩猎的本事，因此并没有插手。 其他跟在公梅花鹿身边的母梅花鹿，还有小梅花鹿惊恐的朝着远方逃窜！ 大胖和二胖汪汪叫着，很快撵上几头被绊倒又飞奔的母梅花鹿，并成功将它们截住！ 大胖刚把一头大肚子的母梅花鹿拦停，那母梅花鹿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惊恐，立马后腿蹬地，高高的抬起了前腿，朝着大胖踩踏而下！ 这要是让母梅花鹿踩实着了，大胖的脊梁骨都得给踩断！ “汪汪汪~” 大胖凶猛的叫着，在母梅花鹿的前蹄下来了个风骚的蛇形走位，直接蹿到它的屁股后面—— 嗷呜！ 大胖张开大嘴，直接咬住了母梅花鹿的屁股蛋子！ 母梅花鹿一阵吃痛，仰头嘶鸣，后腿就尥了一蹶子！ 大胖急急的撒开嘴，二胖则趁机扑上去，一口咬住它那短小的尾巴！ 母梅花鹿慌乱的朝后面尥蹶子，二胖差一点儿就被踢飞！ 两条狗被逼退，母梅花鹿趁机抬起蹄子逃跑！ 正在这时！ 嘭！ 嘭！ 杨大海瞄准它的后腿，连开两枪！ 母梅花鹿哀鸣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大胖和二胖又去圈其他尚未跑远的梅花鹿，可狗子终究跑不过梅花鹿，不一会儿就追丢了。 鹿跟狍子一样，号称草上飞。 这玩意儿碰见了，能打着几只算几只，现在再去追肯定追不上。 四人回身去看大战公梅花鹿的飞虎！ 这只公梅花鹿身上皮毛顺滑油亮，深黄色的皮肤上长着一朵朵可爱的小梅花，脑袋上的鹿角已经断了一只。 那支鹿角就落在不远处，估计是刚才跟飞虎搏斗的时候折断的。 飞虎吃喝不愁，本身就是个大个子，一身的腱子肉，咬合力能到一二百斤！ 它凶猛的朝着大公梅花鹿扑上去，张嘴直接咬住了它的脖子！ 鲜血汩汩的流下来~ 大公梅花鹿哀鸣一声，被飞虎摁在了地上！ 飞虎没有用其他招数，就是咬住脖子不撒嘴。 那大公梅花鹿四蹄胡乱挣扎，却根本踹不到飞虎半根毫毛！ “飞虎口真狠啊！”老蒋看的双眼冒贼光，“让飞虎给俺家配个狗呗！” 张亮亮嘴里啧啧出声儿，连忙去扒拉杨大海：“哎呦，我看梅花鹿没劲儿跑了，让飞虎撒嘴吧？” 那血流的哗哗的，怪可惜了的。 这血得让多少男人重振雄风啊，现在都浪费了。 “飞虎！” 杨大海吆喝一声！ 飞虎立马撒嘴，都没多看大公梅花鹿一眼，马上跑到杨大海脚边儿。 杨大海满意的揉揉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然后走到大公梅花鹿身边。 气管被撕裂，鲜血呛到气管里，大公梅花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鹿，完了。 杨大海从绑腿中抽出侵刀，直接给了它个痛快。 张亮亮把水壶里的水全倒了，然后乐颠颠的跑过来接血。 鹿心血是好东西，其他地方的血也不赖。 一头鹿，整整接满了四个水壶！ 剩下的血，张亮亮和老蒋还趴鹿身上，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大口！ 韩永勤皱眉看他俩，“你俩就作吧，咱这方圆一百里都没娘们儿，我看你俩咋整！” 杨大海抱着双臂，一脚悠闲的点地，“你俩不许打狗子们的主意啊！” 抹一把嘴角的血迹，张亮亮满意的打了个嗝，喜滋滋的说道：“舒坦！暖和！” 感觉四肢百骸都有股子暖流流过！ 怪不得清朝的老登皇帝们都喜欢喝鹿血酒！ 老蒋嘿嘿傻笑，一看那神情就知道没想好事儿。 张亮亮突然好奇宝宝上身，贱吧兮兮的跟老蒋打听事儿： “你跟我欢欢妹妹夫妻生活咋样啊？和谐不？一晚上整几次啊？” 老蒋刚要开口，可又感觉张亮亮话里头不对劲儿：“你管我媳妇儿叫啥？” “欢欢妹妹啊！” “欢个屁啊！” 老蒋立马翻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喜欢小媳妇儿啊！我可告诉你，我媳妇儿不行！” 张亮亮觉的眼前的老蒋就是条护食的狗。 “滚犊子吧你！别说你媳妇不是我喜欢那款，就是，老子也从来不对弟妹下手！” 张亮亮扯犊子，那有两个讲究。 一个是心甘情愿，一个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老蒋倒是挺相信张亮亮的话，两人不一会儿又凑一块儿交流经验去了。 韩永勤拿着侵刀给梅花鹿开膛破肚，然后把肠子肚子都扯出来，挂在树上。 鹿心血都挤出来了，鹿心一分三份，飞虎，大胖和二胖一人一份。 杨大海从死鹿身上割下来几条瘦肉，亲自给飞虎三狗喂食。 大胖和二胖跟在飞虎后面，等着他先吃。 杨大海拎起一条冒着热气的瘦肉，放到飞虎嘴边，飞虎张嘴咬住一头，一抬脖子，飞快的把整条肉吞了下去！ “痛快！”老蒋给飞虎喝彩，“这才是好狗！” 飞虎吃完，大胖和二胖才开始狼吞虎咽。 等把三条狗喂饱，整整去了十几斤肉！ 第465章 鹬蚌相争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金色的光洒落在漫山遍野的山林上~ “要不咱也整一口肉吃吧！” 老蒋砸吧下嘴，“看飞虎吃的这么香，都把我给看饿了。” 飞虎抬头看他一眼，随后又安静的趴回杨大海脚边儿，闭眼休息。 它肯定没想到，刚才的吃播能把眼前的人给看饿了。 杨大海抬头看一下太阳，心里估摸着太阳完全下山的时候。 “就搁这嘎达搭帐篷吧！明天继续追鹿群！” 其他人没有意见，很快把帐篷搭了起来。 老蒋和韩永勤在周边捡了许多枯树枝，不一会儿就生起了篝火。 杨大海给腿受伤的母梅花鹿包扎伤口，撒上药粉，捡两根溜直的树枝做夹板，用布条裹上。 其他人则是准备烤肉。 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什么孜然，辣椒面儿，盐，小瓶子的油，一应俱全。 用侵刀削树枝子当烤肉签子，大片的鹿肉在旺火上来回翻烤~ 抹上油，撒上调料，不一会儿就肉香扑鼻！ 把馒头在火上烤黄烤焦，掰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茬儿！ 夹上腌黄瓜和腌辣椒，再放上厚厚的一层烤鹿肉，那就是地道的中国汉堡！ 新扔进火堆的干树枝子劈啪作响，几人吃的满脸享受！ 野梅花鹿肉的味道，是真香，也真有营养。 等封山了，人们能吃到的鹿肉就都是圈养的了。 可这两种肉，那就不是一个味儿！ 野生的梅花鹿之所以浑身是宝，就是为着它们能在野外吃到刺五加，长命草，黄芪，天麻，五味子，三棵针这些野生的药材！ 可圈养的梅花鹿能吃啥啊？ 柞树枝子，青草棵子，苞米粒子？ 这还是好的。 等到再后面，吃的就都是饲料了。 吃这些玩意儿长大的梅花鹿肉，跟家养的老母猪肉能有啥区别啊！ 吃饱喝足，此时天色也黑了下来，他们就轮流进帐篷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淡蓝色的天空上飘着丝丝缕缕的云彩，一抹阳光撒在树梢上~ 四人收拾好东西，把剩下的鹿肉和受伤的母梅花鹿放到爬犁上，继续前行。 飞虎在前面领路，地上梅花鹿的脚印越来越清晰。 不一时，他们竟然追到了一片梅花鹿群曾经盘踞过的草场！ 杨大海低头掐踪，这群梅花鹿少说了也得有个三四十只！ 这要是全都弄回自家的鹿场，那就发财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梅花鹿群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走光了，在周围也并没有发现。 几人继续前行。 突然！ 飞虎立在岗梁子上，回头冲着杨大海嗷嗷叫了两声！ 杨大海加快脚步爬上去，低头一看—— 岗梁子下面的沟塘子里，有两头大公梅花鹿正在决战！ 公梅花鹿打架，根本不是大家想象的用脑袋顶，而是扛膀子！ 两只鹿扛膀子的声音就像是用木棒子敲击空桶子枯树的一样，嘭！嘭！嘭！ 山响！ 它们打的可能太过上头，根本没注意嗷嗷叫的飞虎。 当然，也可能有此时的风太大，飞虎它们在下风口的原因。 杨大海几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摸上岗梁子，然后藏身在树后。 他们准备坐山观虎斗。 等两头大公鹿打蒙圈了，他们就来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直接把俩公鹿生擒活捉！ 这俩公鹿膘肥体壮的，只要给他们带上嚼子，绝对是个好劳力，正好让他们拉爬犁！ 光靠人拉，太特么累挺了！ 嘭嘭嘭！ 扛膀子的声音不断传来，两只公鹿打的旗鼓相当。 四人正看的热闹，谁知这时，只见不远处的密林中闪过一道黑影！ 这道黑影看上去魁梧壮实，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我草！是大棕熊！” 老蒋小声惊呼，张亮亮连忙捂住他的嘴！ “别他妈的哔哔！” 老蒋大眼珠子咣咣铛铛的，那意思，不让我说话，你咋还说话捏！ 此时四人处于下风口，所以身上的人味儿还没传到大棕熊鼻子里。 四人连忙哗啦啦的把子弹上膛，做好了随时开枪战斗的准备。 今天这两只大公梅花鹿和棕熊，一个都不能丢喽！ 大棕熊估计是刚出仓子不久，戗毛戗呲的，一走一晃悠，一双小眼睛看着那两头肥壮的大公鹿烁烁放蓝光！ “嗷——” 一声熊叫，响彻山林！ 两只大公鹿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危险！ 它们急急忙忙的想要分开，可此时，小树一样分叉的鹿角绞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开了！ 眼看大棕熊嘴里淌着哈喇子，呲着尖利的大黄牙就冲了过来，此时正是生死存亡的紧急时刻！ “咔吧~” 一头大公鹿脑袋上的鹿角生生的被自己扯断了！ 两头大公鹿乍一得了自由，立马撒丫子就跑！ 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杨大海一股无名怒火上头！ 没有鹿，熊也行！ 枪口瞄准紧追梅花鹿的大棕熊后背，杨大海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子弹流星般从黝黑的枪口射出，带出一缕火舌！ 血花自伤口处崩开，棕熊剧痛之下，嗷的一声，调头就朝斜刺里逃窜！ 这头棕熊，挨了枪子之后不仅没生气，反倒第一时间知道逃命，这估计也是个枪漏子！ 杨大海哪里会给它逃命的机会！ 站起来，紧追几步，手中连连扣动扳机，子弹流水般射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张亮亮他们根本来不及开枪，大棕熊就给杨大海撂倒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举着枪，走上前，又补了两枪。 确定大棕熊死的不能再死了，韩永勤立马开膛取胆。 一只成人拳头大小的熊胆被取了出来，韩永勤递给杨大海：“不咋地啊，草胆！” “蚊子腿再瘦也是肉啊！” 杨大海小心翼翼的把熊胆放到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 一会儿还得支锅烧热水，把熊胆给蘸了。 这只大棕熊挺瘦的，肩膀头子都支棱着，肉不多。 把熊掌砍下来，熊鼻子熊波棱盖取出来，放到包里，剩下的就取点儿好肉带上。 老蒋磨磨唧唧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话，那大眼珠子只是不停地斜楞地上的棕熊，一眼又一眼。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张亮亮看不上他这墨迹样儿。 “那啥，熊皮要是不要了，能给我不？” 第466章 白鹿，小红旗 “你要这熊皮？” “啊！能给不？” 老蒋那粗大麻瘌花的脸上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次进山，他一枪没搂。 上来就要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杨大海一摆手，“拿着呗！就是这皮子成色不咋地！” 韩永勤和张亮亮也纷纷点头，“这头棕熊是不是得白癜风了，身上一块块儿的掉毛！” “哪儿啊！不就屁股后头磨了一片吗？这皮子多好啊！” 老蒋跟捡到宝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韩永勤帮着老蒋把熊皮卸下来，用刀刮干净上面残留的碎肉油脂，这才卷成个小包袱，让老蒋自己背着。 有飞虎带路，杨大海他们几乎没有走什么弯路。 中午时分，钻过一片白桦林子，眼前的缓坡上，三四十只梅花鹿正在慢悠悠的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明亮的阳光照在它们柔滑顺亮的皮毛上，显的格外耀眼！ 除了几只小梅花鹿，里面的母鹿肚子都挺大的。 一看就揣了崽子了！ “哎妈！哎妈！哎妈呀！这必须抵给它们包圆儿了啊！” 张亮亮激动的小脸儿通红，“你看那面那头大公鹿！多高多壮实啊！” 老蒋点头：“这群母鹿怀的崽子肯定都是那头大公鹿的！” 韩永勤兴奋的摸摸下巴：“对啊！必须把它撂倒！它身上的鹿鞭鹿炮鹿腰子，壮阳效果指定杠杠的！” 这三人摩拳擦掌，已经开始呛呛咋分枪炮腰子了。 “大海，大公鹿就交给你了，你枪法万无一失。” 张亮亮这时候倒是有自知之明了。 “嘶~大公鹿先靠边儿！” 杨大海好半天没说话，一说话就把三人惊住了。 “你们朝远处看，那河边儿上是不是头白鹿？” 就在这片缓坡的尽头，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大河。 河水在阳光下反射出银亮的粼粼波光~ 一头全身雪白的鹿，正在河边河饮水。 这条河跟杨大海几人有点儿距离。 从远处看，白鹿与河水背景几乎融为一体，所以，要不是杨大海眼神儿好，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它！ 张亮亮瞪着小眼睛惊呼：“我草啊！还真的是白色的鹿！” 白色的野牲口，不管是白虎，白鹿，还是白狼，那都是老林子里的传说！ 自古以来，有记载的，但凡是跟其他正经野牲口不是一路色的，都被人认定为祥瑞的象征！ 这些玩意儿，不管是在哪儿发现的，都得好好供着，快马加鞭的送到朝廷，用来昭显皇帝老儿的德政。 就眼前这头白鹿，估摸着比百八十只正常的梅花鹿价值都要高！ “海啊！其他的鹿先边边儿去吧！咱抵先把这头白的活捉喽！” 张亮亮摩拳擦掌，“这要牵着白鹿在街上溜达几圈儿，那得多牛逼啊！” 到时候谁再看见他张亮亮，不得说一句，人家张炮活捉了一头白鹿！ 拉风！ 气派！ 牛逼哄哄！ 他估摸着，登上全国的报纸可能有点儿难度，但在市里和县里，那肯定能留下一个传说。 杨大海也没想过要放掉这头白鹿。 这玩意儿，就是正常的梅花鹿基因变异，得白化病了。 也就是物以稀为贵，才给它们身上安上种种美丽的传说。 真要说生小梅花鹿，白鹿的质量肯定比不上眼前的那头大公鹿。 主要是人家基因健康，没毛病！ 从身后背的包里掏出来一大把红布，杨大海把红布分成四等份，交给张亮亮，韩永勤和老蒋。 “这啥玩意儿啊？” 老蒋抖落开一看，“嚯，小红旗？” “嗯呐呗！一会儿把梅花鹿全部拿下就靠这个了！” 杨大海给三人详细说明了一下这些小红旗的用法。 梅花鹿，四蹄翻飞，最高时速能到八九十公里，人根本就追不上。 之前杨大海冬天猎鹿，全靠山上有雪，他穿着雪圈，这才能在速度上和梅花鹿相提并论。 如今积雪融化，要是再靠他们的两条腿，那就是累吐血也撵不上梅花鹿啊！ 所以，杨大海就准备用小旗围猎法。 像狼，狐狸，鹿这些野牲口，都对红色物体有本能的警惕。 利用小红旗布上迷阵，把梅花鹿包围起来，是猎鹿的好办法。 杨大海带来的红旗大小一致，长30公分，宽15公分，是李梨用一卷红棉布折了几层，一起剪出来的。 小红旗用一条细长的绳子连在一起，每间隔一米，系上一面小红旗。 “这是300面红旗，老蒋，你往西边去，亮哥，你去南边，阿勤，你去东边儿！” 杨大海交代三人悄悄去各自方向树林里系绳子。 “系的时候，距离地面八九十公分就行。” 梅花鹿肩高70到100公分，这样，红旗正好跟梅花鹿眼睛齐平。 韩永勤三人领命而去，先自下风口围起，每40米左右拴在树上拉紧绳子，逆风包围。 杨大海背着汽枪，带着三条狗，从远处包抄河边的白鹿。 这边也是小旗围猎的开口，杨大海准备埋伏在这个方向，猎捕梅花鹿！ 杨大海走路非常轻，三条狗也蹑手蹑脚的，他们还是在下风口，饶是这样，白鹿还是机警的发现了杨大海！ 它抬头看了杨大海一眼，随后四蹄翻飞，朝着远处的林子，嗖嗖嗖的狂奔而去！ 杨大海呼哨一声，飞虎三狗立马狂奔追上！ 很快，白鹿和狗的身影越来越小。 追吧！ 这也不能让白鹿跑了啊！ 杨大海也顾不上埋伏鹿群了，撒丫子就追！ 一人三狗撵人家白鹿，把白鹿撵的呼哧带喘，一个没注意，前蹄就陷进了一条深沟里！ 不知道是这白鹿太倒霉，还是杨大海运气太好。 反正吧，刚追出来没有十里地，这白鹿就被杨大海轻而易举的生擒活捉了。 白鹿的前腿扭伤了，杨大海上手，咔吧咔吧两下，直接给它完成正骨。 白鹿悠悠叫了两声，试探着走一步，两步~ 妈呀，俩腿正常了！ 杨大海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笼嘴，给白鹿戴上，像牵马一样，把它往回牵。 其实，杨大海本来是想骑在它身上感受一把当仙翁的感脚的。 但一片腿，还没坐实着呢，白鹿四条腿就开始往外撇！ 杨大海连忙蹦下来。 好家伙，差点儿给白鹿坐趴架喽！ ....... 刚把白鹿拴好，一头大公梅花鹿，顶着只剩一边的鹿角，小跑过来！ 就是这么寸！ 杨大海抬手就是两枪！ 嘭！ 嘭！ 大公梅花鹿前腿被铅弹打中，血花迸溅，一个俯冲，攮倒在地！ 枪响乍起！ 原本悠闲啃草的梅花鹿群立马骚动起来！ 它们慌不择路的朝着林子里四散奔逃，可不一会儿，它们就碰到了一圈刺眼的红旗！ 鹿群惊惶之下，张亮亮三人趁机射击哄赶鹿群！ 不一时，就有梅花鹿受伤倒下。 但更多的梅花鹿则朝着小旗围猎的开口处，也就是杨大海所在的位置奔逃！ 杨大海悠哉游哉，单眼瞄准，不时的扣动扳机！ 嘭嘭嘭的枪声，爆豆般响了起来~ 梅花鹿接二连三的倒在草地上，四肢受伤，不停的抽搐哀鸣！ 两个小时之后，再也没有梅花鹿冲过来，杨大海就把飞虎，大胖和二胖放出去，在小旗围猎的范围内继续寻找躲起来的梅花鹿。 没过一会儿，飞虎冲着杨大海嗷嗷叫唤。 它找到了一头卧在大树下，抬着头哀鸣的母梅花鹿。 母梅花鹿身边还有两只小鹿崽子。 这两只小鹿崽子全身黄毛湿漉漉的，能抬头，能站起来，但是身体非常弱，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 刚出生的小鹿无师自通，把脑袋拱到它妈怀里吃奶。 母梅花鹿清澈的大眼睛哀求的望着杨大海几人，身子微微颤抖。 张亮亮跑过来一看，“哎妈啊！给人母鹿吓早产了！” 第467章 女冬狗子 草地上躺了一地的梅花鹿！ 细细查看伤口，全都伤在了腿上。 这也就是杨大海的技术了。 梅花鹿的腿非常细，也很脆弱，。 两头公梅花鹿胡乱挣扎之下，不知道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腿嘎巴一下就折了。 伤的太重的梅花鹿活不长，折腾着带出去也没太大的意义。 侵刀捅下去，直接给了它俩一个痛快。 韩永勤和张亮亮趁着热乎劲儿先放血，再剥皮子，最后把整套的鞭枪炮卸了下来。 系在树上的白鹿，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已经变成鲜嫩鹿肉的同伴，看了一会儿，就老老实实的去树边缩着去了。 它这是不会说话，但凡会说话的，都得感慨一句，太凶残了有没有！ 杨大海挨个给梅花鹿灌酒。 被灌醉的梅花鹿生死不知，任由杨大海折腾。 上药，包扎伤口，都折腾完了，杨大海已经累的脑门子上都是汗了。 脱下棉袄，里面腾腾的冒白汽儿！ 天色渐晚，今晚就在此地安营扎寨了。 挑着最好最嫩的鹿排在锅里炖上，老蒋还踅摸了一堆野菜做汤。 几人吃完了鹿肉，又喝了两水壶鹿血酒，晚上直接睡不着了。 一宿也没咋消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杨大海就听不远处响起了枪声！ 张亮亮全身热血沸腾，非得跑过去看看是咋地了。 杨大海非常无语。 还能是咋地啊，打围的呗！ “你小心点儿，别让人拿你当野牲口打了！” 这绝不是杨大海危言耸听，年年都有打猎误伤人的。 据说，法学院上刑法课的时候，还有一个案例，就是猎人把蹲地上拉屎的人当狗熊给枪杀了，算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 咳咳，话扯远了。 却说张亮亮跑出去没多久，就带过来一个女的。 没错！ 一个拿着老洋炮，身材丰满，全身线条流畅，该鼓的地方鼓，该凹的地方凹，浑身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美的女人！ 这女人腰上还憋着一只死兔子。 “哎妈，缘分呐！” 张亮亮俩眼冒着贱兮兮的贼光！ 经过一番交谈，杨大海几人这才知道，女人竟然就住在老林子的地窨子里！ 跟老白一样，是个冬狗子！ 也许是很久没跟人打交道了，女人分外热情。 ...... 下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草地上一堆干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火光正旺。 把随身带的馒头扔进火里烤热，肥美的熊肉和鹿肉在火堆上被烤的滋啦滋啦的往外淌油！ 几人在篝火旁围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狗子们早就吃的沟满壕平，在草地上嬉戏打闹！ “咳咳~” 女人脸色潮红，双眼雾蒙蒙的，她看杨大海一眼，然后一扭身儿朝不远处的憨大杨林子走去。 杨大海一哆嗦。 他刚才可没喝鹿血酒，也不想打野战。 张亮亮怼杨大海胳膊一下，酸溜溜的道：“整不整？” “整个屁啊！” “切！你不整我也不整！” 张亮亮往草地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 就是这二郎腿翘的，别别扭扭。 老蒋哼哼唧唧的，一副起秧子的样儿，“你不整那我去整啊？” “你也不许去！” 张亮亮眉毛竖了起来：“小心我告诉欢欢妹妹！” 一听见媳妇的名儿，老蒋瞬间就不支棱了。 四个男人在这儿磨磨唧唧，憨大杨林子里等了半天的女人急眼了。 憨大杨就是特别粗的老杨树，杨树的生长速度快，但是存活期短，容易从树心里往外烂。 好多黑瞎子就喜欢在憨大杨树洞里冬眠。 女人蹭蹭蹭几步跑出来，朝着某一个地方逡巡检视一圈儿，然后抓住张亮亮的腿，直接给拉进了憨大杨林子里了。 “哎，哎，哎，你干哈啊！你女土匪啊！劫色啊咋地！” 张亮亮嘴里嗷嗷乱叫，身体却很诚实，根本不带挣扎的！ 甚至，他还害怕人家拉扯他费劲儿，自己跟个大蚕蛹似的，不停蛄蛹！ 这货，看似被动，实则主动。 老蒋左右看看，郁闷的低头道：“这娘们儿还没验上我是咋地？” “你长的确实没亮哥好看，没验上你也正常。” “对啊！这不也没验上我们哥俩儿嘛！” 韩永勤和杨大海一唱一和的劝慰老蒋。 不一会儿，憨大杨林子里就传来欢快的叫声。 老蒋急的直搓手，心急火燎的蹦到老林子里去，半天没回来！ 韩永勤按耐不住，拉着杨大海，蹑手蹑脚的摸过去看现场直播~ 擦！ 真不愧是敢独自在老林子里生活的女人！ 憨大杨林子里狼哇地洞，吱哇乱叫，听的三人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要说这鹿血也真是牛逼，那效果杠杠的。 这俩大胯都快折腾散架了！ 走路一瘸一拐的。 张亮亮还想问女人的名字，谁知道人家来了句：“整痛快就得了呗，问啥名儿啊！” “还想过日子咋地！” 说完，女人提上裤子，炕上半扇鹿肉就走了。 野鸳鸯就此分道扬镳，就跟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老蒋点评一句：“又解闷儿又赚了肉，这姐姐，赚麻了！” 第468章 助力生育困难户 常年在老林子里生活的人，压根儿没被三贞九烈，男占便宜女吃亏那一套洗脑。 解决生理需求，繁衍后代，就跟花开花谢，下雨下雪一样，自然且正常。 就好比女冬狗子跟张亮亮睡了，她才没觉的自己吃亏了呢！ 相反，能在莽莽森林里找到一个乐意跟她嘿嘿嘿的男人，算她今天运气好。 她这边儿潇洒地离去，那边儿张亮亮却意犹未尽。 无他，这女人身材太好了！ 胸前两个大灯绝对是豪华级别的，手感也是一流的棒...... 张亮亮忍不住馋老蒋和韩永勤，“哎呦，你俩刚才真的应该试试，这滋味儿，绝了！” 老蒋砸吧砸吧嘴，“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啊，亮哥你整个就是一马后炮！” “草！刚才喊你一起上你不上！” “嘶，这个还能一起？” 老蒋眼睛瞪的像铜铃！ “真没见识，回头哥带你见见世面去！” 韩永勤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暗暗想到，女冬狗子的风格确实迥异于自己媳妇。 太主动太热烈了。 咋感觉心里头痒痒的。 杨大海懒得听他们瞎几把扯淡，“你们搁这儿看着梅花鹿，我去楞场叫人来拉。” 指着他们四个人，想把二十多头腿脚受伤的活鹿，外带八九头死鹿带回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蒯青一听杨大海要人去拉鹿，大手一挥，哗啦啦来了十几个人！ 大家伙儿又是搬又是抬，很快将梅花鹿运到了楞场。 杨大海不是个小气人，直接给大家伙儿分了一头鹿！ 除皮去骨，一百多斤重的梅花鹿精肉足有六七十斤。 十几个人一人分了四五斤的鹿肉，虽说不多，可各个都挺高兴的。 当天晚上，蒯青又让人整了一大锅的得莫利炖鱼！ 新鲜的大活鲤子，卤水豆腐，红薯宽粉条子，在锅里咕嘟咕嘟的，香味儿四处乱窜！ 这鱼不放醋不放蒜，苏子叶，把蒿和山花椒扔进去，鱼肉吃起来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 蒯青把杨大海几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临走前儿，杨大海给他留下一根修长俊美的鹿鞭。 “留着泡酒喝，多喝一段时间再造小孩儿！” 蒯青脸色先是一僵，随后凑到杨大海耳朵边儿小声问道：“大海兄弟，你咋知道的啊？” 这事儿除了他媳妇，可没第二个人知道！ 杨大海摆摆手，“看的出来。” 蒯青脸色发青发白，人中又浅又窄，一看就是肾气不足的样子。 这种人，一般都属于生育困难户。 整点儿补品泡酒，就能助力蒯青开枝散叶。 “大海兄弟，你说，我以前也吃过这些玩意儿，咋感觉不太管用呢？” 蒯青生不出孩子来，心里都快坐下病了，现在抓住杨大海问个不停，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 杨大海手臂一翻，直接握住蒯青的手腕。 摸完左手的脉，再摸右手的，蒯青紧张的不行。 杨大海放下手，笑道：“不碍的，这玩意儿也有个量变引发质变。你前面那些补品也都没白吃，再继续补补就行了。” “真的吗？” 蒯青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 “嗯呐呗，要是想再快点儿，你就再整上点儿菟丝子。” “菟丝子？行！那我整！” 蒯青点头如小鸡啄米。 菟丝子这玩意儿地里长的到处都是，真不是啥金贵玩意儿。 只是，杨大海不说，他是万万想不到菟丝子能壮阳补肾。 梅花鹿直接拉到杨大海承包的山头上。 鹿场建的差不离了，大兴在山上住着，正好看护它们。 等梅花鹿腿上的伤好了，就放养在山头上，杨大海家的鹿场规模直接扩大好几倍！ 死掉的六头大公鹿，两头母鹿，除了给张炼上供一公两母和两个鹿胎膏，剩下的五头公鹿都给老蒋，韩永勤和张亮亮分了。 除了这些，大头儿其实是那头白鹿。 这玩意儿要是找着合适的买主，那就不是一万两万的事儿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反正杨大海山头上养了一头祥瑞白鹿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 最先来的是李万年和李文。 这俩人一下车，拎着满登登的两兜子好吃的，腆着脸说兄弟好，弟妹好。 李梨看杨大海一眼。 杨大海绷着脸，没吭声儿。 要说李万年这人，杨大海一开始对他的观感还是挺不错的。 奈何姜大师那回闹的挺难看，张亮亮差点儿把命折里头，杨大海已经多半年没跟他再做过生意了。 杨大海脸色不好看，李万年压根儿不当回事儿。 要不说人家是做生意的人呐！ 人家亲亲热热的用自己的热脸贴杨大海的冷屁股，是真能豁得出去！ 李万年装孙子，李文儿那就是提溜重孙子。 爷俩儿磨叽了一上午，也没看见白鹿一根毛。 杨大海嫌乎他们耽误自己吃午饭，直接撂了句话：“这白鹿，五万起价儿，上不封顶，咋样？” “五，五万？” 李万年差点儿咬到舌头。 李文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目光看着杨大海，“你穷疯了？” “哎，哎，哎，你咋说话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会说话说，不会说话滚，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功夫，韩永勤和张亮亮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把李文的话听了个满耳朵。 韩永勤不惯着李文儿，“你是不是有病？有钱就买，没钱就滚，想白嫖还是咋地？” “再他妈的说不好听的话，老子抽烂你的嘴！” 张亮亮双臂抱胸，抬着下巴，冷笑一声：“李万年，你靠山马上就要调走了，你知道不？” 李万年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向鹏飞要调走了，而且要去的地方还是市里的文联。 要不，他能费这半天功夫哈巴杨大海？！ 别看市级文联主席和县长都是正处级，可这里面能调动的权力和资源天差地别！ 当上文联主席，除了天天跟一帮文人骚客写写小酸诗，小黄文，别的屁事儿干不了。 而县长呢，那是一县的土皇帝，晚上做个梦，第二天就能有人帮你实现！ 这里面的区别，在场的人全都门清儿。 向鹏飞的仕途，八成是到头了。 “行了，赶紧卷铺盖卷儿去市里做买卖吧！咱青松县小，盛不下你这尊大佛！” 事到如今，张亮亮根本不害怕得罪李万年。 白鹿没买着，李万年俩人灰溜溜的走了。 第二天，李德贵不知道受了谁的嘱托来转了一圈儿。 李德顺笑呵呵的，除了刚开始问了一句白鹿，后面压根儿没再提半个字。 这是个明白人，杨大海好吃好喝给他送走了。 接下来，张炼也过问了。 不过，张炼真的只是好奇的问问。 主要是他上面没有立等着要孝敬的人，或者说，他能孝敬到的人拿下白鹿也没啥卵用。 白鹿这玩意儿，说稀罕，那也是对一定阶级的人稀罕。 譬如在杨大海这个层级，白鹿就是卖钱。 而到广梅父亲那个级别，才真是可心的稀罕物儿。 人有钱又有权，唯一怕的事儿就是死了。 白鹿自古象征着长寿，这玩意儿送上去，那就是送到了心坎儿上。 第469章 警车进村，东窗事发 最终，曹大民通过张春光买下了这头白鹿。 张亮亮在卖给他爹一个人情的同时，狠狠地宰了他爹一刀。 “六万八！” 张亮亮大咧咧的比划个六和八，随后冷笑一声：“曹大民这老小子就掏了三万，这回老几把灯的老底儿都贴进去了。” 不光是张春光的老底儿，据张亮亮推测，他爹应该还从徐小光娘俩儿那拿了不少钱。 钱不钱的......钱当然重要，可出心中这口恶气同样重要。 张亮亮他娘一改之前甩手掌柜的作风，摇身一变成了把家虎，一分工资都跟张春光算的清清楚楚。 如今，私房钱又被儿子彻底抄了，张春光难得感受了一把手紧的感脚。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老爷子开心了，他们往上走一走，那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你这哪是宰你爹一刀啊，你这是把你爹摁在地上放血啊！” “咱们说好了五万，那就是五万，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 杨大海夹一筷子炖的烂糊的油豆角，又拿两根小葱蘸上鸡蛋酱，放嘴里咔咔的嚼着吃。 一人分了一万二千五百块钱，老蒋乐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跟着你们真好，这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喝懵蛋了的老蒋非得给大家扭个大秧歌，助助兴。 杨大海不让他跳，“你个大老爷们儿，腰跟水缸一样粗，扭个屁的大秧歌啊！不看不看！我们怕长针眼儿！” “你少瞧不起人，我扭的可好看了！俺家欢欢就喜欢看我扭秧歌！” 老蒋不服气，跳下炕就开始扭！ 那大黑脸，大腰板子......啧啧，你还别说！ 老蒋还真就扭的别有一番韵味！ 杨大海总算相信大胖子安禄山会跳胡旋舞，而且跳的非常好看这件事儿了。 几人喝酒喝多了，李梨去大棚里挑了几个甜瓜，洗干净了给他们解酒。 咔嚓~咔嚓~ 一个清甜的瓜下肚，老蒋打着嗝表示，杨大海家太舒服了。 不光他不想回家了，他还想把他欢欢妹妹一起接过来，跟杨大海一起过日子...... 杨大海被他吓的不轻，一屁股给他踹出了门。 “吃饱喝足，赶紧滚蛋！” 送走这帮混吃蹭喝的，杨大海舒舒服服的躺在李梨的腿上，闭着眼假寐。 李梨素白的手指轻柔地划拉杨大海的头发，然后给他揉摁太阳穴。 “舒服点儿不？” “嗯呐，再使点劲儿！” 杨大海一脸享受，“这舒服日子，就是给个县长也不换呐！” 李梨笑他：“你连屯长都没当上呢，还县长呢！” “我那是不乐意干。” “你乐意干啥？” 杨大海突然睁开眼，看着李梨认真的脸嘿嘿坏笑：“我爱干啥你不知道？” 一抹红霞飞上脸颊，李梨锤他两下，“不正经......” “两口子那么正经干哈？” 杨大海一个翻身，把李梨摁在炕上，一只手顺着下衣摆就伸了进去...... 夕阳的光照在窗户上，西墙上一片金色的影子。 杨大海满头大汗，刚把所有的衣服脱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哎，哎，外边儿咋地啦？” 李梨挣扎着要往外看。 杨大海一把将她捞回来，“注意力集中点儿！” “哎，不是，你听.......” 味儿哇——味儿哇—— 警车进屯子了！ 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去，杨大海瞬间蔫吧了。 提上裤子，出门看看吧！ 刚出大门，就碰见一群人慌里慌张的往营子西头跑。 警车也是去那边儿的。 “这是咋地了？”杨大海拉住李榆树的胳膊，“大家伙儿都干哈去啊？” 李榆树停住脚步，一脸八卦兮兮的说道：“听说李德顺让公安给抓了，走私！” 两人边走边说，“这回完犊子了。这逼昨晚上到的家，赚的钱还没来得及给大家伙儿分呢！这回让公安给一把端了，估计钱唔的，也都得给抄没了！” 好家伙！ 那这回营子里抵有多少人血本无归啊！ 李榆树因为杨大海的救命之恩，因此一直跟他走的亲近。 之前耿云香也想入股，李榆树多了个心眼儿，去问杨大海的意见。 当时杨大海就说了两字儿，别整。 李榆树多的话没问，回家就把媳妇儿手里的钱都拿去存成了定期。 因此，这回李德顺出事儿，李榆树不光不着急，心里还有点儿小高兴。 两人溜溜达达的，站在人群后头看热闹。 李德顺穿着大裤衩子，光着上半身，双臂被翦在身后，手上戴着一对黄澄澄的铜手镯。 两名身穿蓝色警服的公安推搡着他往外走。 黄三丫跟在后头，跟头把式的想从公安手里把老爷们儿抢下来。 这年头，没有执法记录仪，也不讲究啥文明执法。 别说李德顺这种真犯罪的，就是没确凿证据的，一溜十三招下来，也能给你干没电！ 李德顺就跟得了鸡瘟一样式儿的，被拎进了警车里。 黄三丫想抓挠公安，结果把人惹急了，也被当成同伙一起抓走了。 李家被搜查一遍，然后贴上了封条。 ...... 第470章 爱被吃豆腐的老徐婆子 李德顺家上的大锁，半夜不知道被谁给撬开了。 电视机，自行车，收音机，大立柜，炕桌子，长板凳，能拿走的都被拿走了。 等张三婶子摸着信儿，领着老爷们儿张文广跑过来抢东西，李德顺家厢房墙角耗子洞里的粮食都让人给掏干净了！ 张三婶子急火攻心，直接躺炕上起不了身了。 刘大夫把输液的玻璃瓶子吊在墙上那一排铁挂钩上，然后拍拍手，吩咐张文广： “等这瓶子液快输没了，就拔下来，换另外一瓶。” “得了，我还得去下一家。” 刘大夫背上药箱子，嘀嘀咕咕的往外走：“这都算啥事儿，这都算啥事儿啊！” 李德顺这一出事儿，整个草甸营子倒下去一半！ 这忙乎的他，从早晨到现在，水米没打牙，肚子饿的咕咕叫！ 刘大夫怨念颇深，心里正算计着一会儿看完了病去吃点儿啥...... “哎呦！” 刘大夫刚出了张家大门，迎头跟一个老婆儿撞了个满怀。 那老婆儿张嘴就骂：“走道儿没长眼啊！吃你娘的豆腐！” 刘大夫那啥人啊，人家抽屉里研究的人体科学哪个不是貌美的大姑娘？ 你个皮松肉垮，一张嘴满口大黄牙，牙缝儿里还塞着菜叶子的老婆子，我稀的吃你豆腐？ “我就是饿死，也吃不下你这块儿老豆腐干子！” 刘大夫小嘴就像沁了毒，张嘴就来：“哪儿来的三块豆腐干，摞一块儿成了精，大白天的就敢到处晃荡！” “也不怕让狗叼走！” “有病！” “孬心人！” “晌午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说完，一挥袖子，刘大夫飘飘然的去了下一家看病。 “我草你奶奶个腿儿！*&%￥#@……” 老婆儿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就开始口吐芬芳。 她旁边儿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媳妇，不是小翠儿是谁！ 小翠儿连忙去扶老婆儿：“妈，先进屋再说吧！” 老婆儿狠狠剜了小翠儿一眼，伸手就掐她胳膊上的嫩肉： “你个丧门星！这回钱要是要不回来，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 屋外边儿吵吵嚷嚷的，张三婶子艰难地探着身子，隔着窗户往外看： “他爹，你看看外边儿是谁啊？我咋听着有闺女的声音？” 张三婶子要是个呱呱鸟，那张文广就是闷油壶，这两口子绝配。 张文广刚给媳妇儿调了一碗白糖水，去火的，放到炕沿儿上，这才慢慢悠悠的说：“我去看看去！” 咣当—— 屋门被推开，小翠儿婆婆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她一屁股坐在炕沿儿上，拍着大腿就开始输出！ “亲家！我说亲家！我对你家小翠儿够好了吧？你这咋还想着昧俺们家的钱呢？！” “这钱可是俺二儿子说媳妇的钱！” “别的俺都可以不计较，就是小翠儿把俺家的家当都倒腾到你家来，俺连个屁也不带放的！” “可俺家二小儿这就要娶亲了，没钱可不行！” 就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差点儿把张三婶子脑袋气冒烟儿！ “老徐婆子，你胡咧咧啥呢？谁昧下你家钱了？” “呵呵！俺不知道谁昧的！反正今儿我抵把钱拿走！” 张文广扎着两只手，站在门口边儿，苦口婆心的跟亲家母解释： “......李德顺还没来得及分钱呢，就让公安给抓走了......” “别他娘的糊弄人了！你说没分就没分？他就是分了，俺也不知道啊！” 张文广：“你看你这话说的，俺还能骗你？”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你骗不骗俺，俺能知道？反正俺今儿来就是要把钱拿走！” 老徐婆子态度强硬，很明显就是要赖上老张家了。 她端起白糖水，一仰脖儿喝干净。 用手指抹干净嘴角沾的糖水，又放进嘴里嗦干净，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 “嚯！稀甜！还是有钱啊！” 张三婶子此刻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全赖她这个爱显摆的性子！ 三回两回的从李德顺那赚了钱，她就有心跟亲家母夸耀自己，也为了让亲家母这个势利眼多看重闺女一些。 果然，老徐婆子知道她有这个赚钱的道道儿后，立马变脸，巴结她巴结到就差给她舔腚眼子了！ 张三婶子脑袋一晕乎儿，就答应帮老徐家拿钱就入股分红。 本想着，等以后赚了钱，闺女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些。 可哪成想，李德顺个倒霉催的，还没来得及分钱就让公安给抓走了啊！ 老徐婆子在老张家大耍威风，唯一实力能跟她匹敌的张三婶子抱病在床，战斗力大减。 剩下的诸如张文广，张小翠，张大柱三人，绑一块儿都不是老徐婆子的对手！ 孙秀芬和张三婶子处了这些年，虽说有时候也拌个嘴啥的，可那正经是处出感情来了。 拎着两瓶黄桃罐头去看了张三婶子一回，孙秀芬回家就气的半死！ 杨大山正在翻菜地，一见孙秀芬气囊囊的回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拄在铁锨把上，抬头问她： “你这是咋地了？咋看病人还看出气来了？” 孙秀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跟老爷们儿说了一遍。 “你说，三婶子不也是为了大家伙儿好吗？这赚钱了屁都不放一个，一亏钱就来闹！” “还想稳赚不赔！” “嗬，好事儿全让她家占去了？” “什么玩意儿啊！” 杨大山叹口气，“这事儿整的，千八百块儿也不是小钱了，搁谁谁都得心疼！” 挥起铁锨，翻了一锨黑土，“李德顺真是祸害人！” 两口子正说着闲话。 这时，大门外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狗叫声。 “嫂子！” 小翠儿一双眼睛肿的像个烂桃，她磨磨叨叨的走进来。 “哎呀，翠儿啊！赶紧进屋！” 小翠儿结婚这一半年，不仅没有初嫁为人妇的鲜嫩娇媚，反倒一脸的愁苦。 看气色也知道二十里铺徐家这个社办厂工人家庭不好待。 “嫂子，我也是没招了！” 小翠儿咬咬牙，“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赶快把我婆婆轰走？” 孙秀芬一愣，这事儿还用出主意？ 张文广和张大柱这爷俩儿是死的？ 仿佛看出孙秀芬的疑惑，小翠儿摇摇头：“我爹和我哥都不敢碰那个老刁婆子，一碰她......” 接下来的话，小翠儿有些难以启齿。 这老徐婆子不嫌乎磕碜，但凡是个男的碰着她，她都说人家吃她豆腐。 张文广爷俩儿现在都不敢跟她碰面儿。 “她要是再不走，我娘得让她气死！” 孙秀芬十分认同小翠儿的话。 只是，让她出主意，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啊！ 第471章 妹投钱 孙秀芬现在有两大靠山。 阴间的事儿靠公公，阳间的事儿靠小叔子。 她没主意，小叔子肯定有啊！ 孙秀芬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拉着小翠儿就去了杨大海家。 凉风习习~ 杨大海和李梨两口子正在地里撒菜籽儿呢！ 地垄头上放着一个收音机，单田芳的声音不断飘出来~ “这常茂乃是开平王常遇春之子，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大眼睛如同鸡蛋，小眼睛好赛黄豆，故此人称雌雄眼！ 这常茂不仅一个眼大，一个眼小，而且还长了满脸的麻子，一个爱一个，长的那个丑就别提了！ 这小子不光长的丑，身材还十分矮小，骑在战马之上，就跟猴骑骆驼一样......” 这评书正是《明英烈》，讲的是常茂的故事。 李梨被单田芳逗的花枝烂颤，“这也太能埋汰人了，猴骑骆驼，哈哈哈~”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的老远，杨大海宠溺的给她擦擦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儿。 “你去坐着去，剩下这点儿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李梨从善如流，坐在地头上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小老虎，笑眯眯的看着杨大海干活儿。 站在院门外，目睹了这一切的小翠儿，一颗心就跟泡在了黄连醋里一样！ 那是又酸又苦！ 要是当初大海哥能看上她，那今天过好日子的人是不是...... 孙秀芬拉一把愣怔不动的小翠儿：“走啊！咋地了？” “啊？”小翠儿如梦初醒，连忙跟着孙秀芬往里面走，“没咋，就是刚才脑袋有点儿晕乎。” 孙秀芬如何不知道小翠儿的心思啊！ 只是，如今各自嫁娶，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早早的熄灭在小火炉中。 杨大海和李梨在屋里接待了小翠儿。 小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差点儿给杨大海跪下。 杨大海咳嗽一声，“这事儿简单！” 小翠儿双眼放光：“我就知道海哥有办法！” 这声海哥委实有些缠绵，杨大海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偷看李梨。 李梨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来，根本没在意。 翌日，清晨。 老徐婆子把张家的一只养了三年的芦花老母鸡给宰了。 当当当剁成小块儿，熬了一锅鸡汤。 这老母鸡肉紧实，混合着油香，紧紧包裹着骨头，吃一口满嘴留香，那味道鲜亮至极！ 老徐婆子坐在炕头上大吃二喝，吆五喝六的，把张三婶子气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翠儿啊，你们要是再不回二十里铺，过不了两天就得吃你娘的席了！” “娘，你再等等。” 小翠儿朝她挤咕眼儿，张三婶子就是一愣。 正在这时！ 味儿哇——味儿哇——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老张家门口！ 屋里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普通老百姓，真没哪个乐意跟公安局打交道的。 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那是深深刻在所有老百姓的骨子里的真理！ 大门吱呀被推开，一股子凉风吹进来，张三婶子身子一哆嗦。 老徐婆子瞥亲家一眼，“没出息！” 公安来了又咋地？ 来了正好！ 正好给她评评理，就说她老人家的钱该不该拿走？ 门帘被撩开~ 一个瘦高个的公安率先走进来。 他后面是个黑脸结实的公安。 “两，两位公安同志，你们来俺家干哈啊？” 张文广声音有点儿颤巍巍的。 环视屋里一眼，瘦高个和黑脸公安对视一眼，迅速锁定了手里拿着大鸡腿的老徐婆子。 瘦高个公安对着张文广说：“你们家是不是在李德顺那里入股投钱了？” “啊？这，这投，投了......还是没投啊？” 张文广求救似的看向张三婶子。 “公安同志，你们是来给俺们做主的吧？这钱还能发回来吧？” 张三婶子心神微微激动。 这时，就连老徐婆子也竖起了耳朵。 别看她非得说张家昧下他家的钱了。 其实她心里门清儿，那钱根本没在张家。 如果公安能给要回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李德顺走私你们知道吧？你们给他投钱就是合谋犯罪，今天过来是带你们去所里调查的！” 黑脸公安的话就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泼下，张三婶子瞬间老脸蜡黄，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文广哀求：“公安同志，我们可真没参与犯罪啊！” 黑脸公安冷着脸：“你就说你们投没投钱吧？” “没，没有啊！我们家可没投钱！” 张文广头一回这么机灵，连忙矢口否认。 “哦？” 黑脸公安非常怀疑，随后一指眼珠子乱转的老徐婆子：“我们听说你也投钱了？” 老徐婆子心中咒骂张三婶子，嘴上磨磨唧唧的不说话。 咔！ 黑脸公安直接从背后拿出来一副金手镯。 “走吧！在这儿说不清楚就去所里说！” “啊！别碰我，是不是要吃我豆腐？” 老徐婆子故技重施，黑脸公安不为所动，直接给她戴上了金手镯。 “嘎哈！嘎哈？锁我嘎哈？我也妹投钱啊！” 她急了，两脚搓搓炕席，就不下炕。 “没投钱？这营子里的人可都说你投了！” “他们胡说八道！俺，俺就是来看亲家母的！对，看亲家母，俺亲家母这不是得病了吗？” “真的？” “真的，真的！公安同志，你不信问俺儿媳妇，是不是真的？” 所有的目光看向小翠儿。 小翠儿忍着笑点头：“嗯呐，我婆婆确实是来看我妈的。” “对对对！俺这也看完了，这就回家了！” 老徐婆子连小翠儿都没顾上，下炕，穿鞋，像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第472章 去去的吧 公安一进村，先帮杨大海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然后立马去了李德顺家。 大门上，被扯掉的封条在风中乎扇乎扇的~ “是谁敢撕派出所的封条？！” 黑脸公安眼珠子一瞪，冲着李永福不满的哼了一声。 周围围观的乡亲们不自觉的往后撤了一步，低下了头。 这封条，大家伙儿都参与扯了~ “到底是谁？嗯？！” 瘦高个公安非常不高兴，微微发黄的眼珠子在人群中神色各异的脸上一一掠过。 李永福挠挠后脑勺，试图跟两位公安说情： “大家伙儿都借钱给李德顺了，他这一犯事儿，估计这钱也还不回来了，大家伙儿就想着，能弥补点儿损失就弥补点儿......” 他听说了张文广家的事儿，为避免落人口实，所以把乡亲们入股的钱说成借给李德顺的。 两位公安根本不接李永福这茬儿。 最关键的是，他们跟李永福没啥交情，凭啥给他这个面子啊！ 这回抓走私犯，哪个派出所都吃的盆满钵满，就黄崖乡，一共逮着小鱼小虾两三只，都不够大家伙儿塞牙缝的！ 草甸营子这些人抄了李德顺的家，那就相当于虎口夺食！ 要是不治治他们，真当派出所的人是吃干饭的了！ 一连点了七八个男人的名字，这都是李德顺账册里明明白白记的入股人名，上面还摁着红手印。 这个拿出来，想否认都张不开嘴！ 况且这些人，也都抢了李德顺家的东西。 一群人脸色白的像纸，身子发软，差点儿就瘫坐在地！ “冤枉啊！我冤枉啊！我就是想挣点儿钱，这咋就成同伙了......” 眼看公安挨个的要给他们拷上明晃晃的金手镯，猴精儿一下子就扑在杨大海身前：“大海，大海啊！你救救我吧！啊！你不是跟派出所的一把手是干哥们儿吗？” “救救我！” “救救我！” 杨大海眉头微皱。 说实话，这俩公安要是真咬住乡亲们是走私犯的同谋，按照这年头办案的揍性，还真没人能翻案。 手松手紧，全看办案人的一念之间了。 李永福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被逮走，也过来跟杨大海悄悄求情。 “大海子，你看这事儿......” “永福叔，我只能试试。” “那也行啊，试试吧，试试！” 李永福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杨大海的手，用力拍了拍。 眼看警车上塞进去一群哭爹叫妈的乡亲，杨大海叹口气，把黑脸公安叫住了。 “林公安，张公安，眼看晌午头了，搁家吃个饭再走呗！” 杨大海家里好吃好喝的真不少，尤其是一些大补的东西，在外头轻易吃不到！ 爆火炒了一盘子鹿鞭，又用肥肠炖上一锅老母鸡，吃进嘴里又香又糯，好吃的抽嘴巴子都不能吐出来的！ 野山参，五味子，枸杞，鹿鞭泡的酒管够！ 坐炕上，你就可劲儿造吧！ 一开始，张公安和林公安还有点儿放不开。 他们知道杨大海和赵指导员关系匪浅，所以也乐意帮杨大海一个小忙，给他个面子。 如果能趁机和赵指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那就更好了。 没想到，杨大海这人还挺热情，也没有任何架子，张嘴就喊哥。 当然，有的人得说了，杨大海就一农民，还敢跟俩公安摆架子？ 咱也不跟你犟，但是在这个人情社会，屁嘛不是的人，就仗着自己是领导的亲戚，在基层工作人员吆五喝六的占大多数。 你可以说这些人没有情商，但现实如此，好多人也很无奈。 伺候不好领导的亲戚，那就等于得罪了领导。 就比如杨大海，明知道他是赵指导员闺女的干爹，他们对杨大海就得格外客气一些。 硬菜摆满一桌子，小酒喝的晕的乎的，男人们一会儿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酒酣耳热之际，杨大海提出个请求。 李德顺家的东西，今天下午全部归位，草甸营子的乡亲们，要不就别抓了。 “都是秋后的蚂蚱，没肉了！” 杨大海左手搂着张公安的脖子，右手抓着林公安的手，“嗝~两位哥哥，你把他们带回去，关所里，是不是还得费粮食？” “费这劲干哈啊？” “去去的吧！” 杨家屋里喝的热热闹闹，草甸营子的乡亲们急的脑袋顶冒火，抻着脖子等最后的结果。 李永福家挤满了人，就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被簇拥在中心的李永福眉头紧皱，一锅烟接着一锅烟的抽。 日影西斜，眼看墙上的挂钟走到下午三点，众人等的心焦。 “哎，哎，让让！让让！” 韩永勤突然出现在李永福家院子里。 众人立马围拢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道：“咋样了？阿勤，大海子那边咋说？” “对啊，还抓人不？” “要不让大海子把公安拖住，我们赶快跑吧！” “对！跑！跑老林子里去，谁也抓不着了！” “你傻逼了吧！这功夫去老林子，你能活的过十天半个月？还不得让黑瞎子给啃了！” “......” 韩永勤把快贴他脸上的猴精儿扒拉开：“躲远点儿，嘴太臭了！” 自从李德顺出了事儿，猴精儿东拼西凑弄出来的500块钱家底打了水漂儿，他能不上火嘛！ “哎呦，你快告诉我吧！到底啥结果啊？” 猴精儿臊眉耷眼，声音里带着哭腔。 韩永勤懒得搭理他，径自走到李永福跟前儿，“叔啊，我哥可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搭进去了，那俩公安说只要乡亲们把东西都还回来，人，他们就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抓了！” “哎！不抓了？好！好啊！” 李永福一双老眼含泪，看向墙角缩着好似鹌鹑的儿子，嘴里喃喃自语：“大海子可是给咱草甸营子干了件天大的好事儿！” 人不抓了，杨大海也没让这两位公安空着车回去。 活羊，活鹿，老母鸡，整个塞了一警车！ 当然，这些东西，除了梅花鹿是村里人集资从杨大海家买的，剩下的都是那七八家从家里现抓的！ 两位公安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假模假式的拦往车里塞东西的杨大海。 “这干哈啊，这多大点儿事儿啊，连吃带拿的，整多没劲啊！” 杨大海抱起一头咩咩叫，塞到车厢最后一个空挡：“这话咋说的？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儿心意！” “对了，张哥，林哥，这两大瓶鹿鞭酒，你们放前头，别一路颠洒了！” “这是我个人给你们的啊！这酒别让我赵哥看见了，要不他高低得跟你们抢走一半儿！” 林公安和赵公安乐呵呵，嘴上说着不能，心里却想，回去就给赵指送过去！ 第473章 浇地，下雨 李德顺判的挺快的。 一个月之后就宣判了，有期徒刑十八年。 黄三丫被关了一个多月，又给放出来了。 因为公安们发现，这个悲催的原配，不仅没有参与走私，而且李德顺赚回来的钱也就给她不到二十分之一。 总而言之，黄三丫连走私的边儿都没摸上。 李德顺一倒，整个黄崖沟的公安们差点儿吃撑了！ 赵奎拿起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在酱碗里蘸一下，就着香喷喷的狍子肉饺子吃下去。 “这个李德顺能量挺大的，竟然跟哈尔滨那边儿有联系，还搁那儿有个大仓库！” “里面都是好玩意儿，冰箱，洗衣机，录音机，都是崭新的！” 杨大海也没想到李德顺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那他的同伙抓着没？” “嗯呐呗！这回是多省联动，狠狠抓了一拨，也能杀杀走私的风气，震慑一下这帮走私犯！” 杨大海点点头，心中却暗道，走私利润实在太高了，就算这次杀一批，判一批，估计也震慑不到其他要继续走私的人。 马克思老马同志可是早就说了，如果能达到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而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走私的利润何止300%！ 这种事儿也只会屡禁不绝，愈演愈烈。 杨大海从赵奎手里低价买了一台冰箱和一台洗衣机，现在就在屋里放着呢！ 崭新的，草绿色的冰箱，一打开，冷气嗖嗖的往外冒！ 李梨从张国威家买了一箱冰棍和一箱大脚丫，把冷冻层塞的满满的。 拿一根红小豆冰棍，放到碗里，再倒上啤酒，喝一口，嘎嘎凉，简直是夏日最佳享受！ 吃完了午饭，赵奎一家三口就在杨大海家西屋午睡。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此时太阳光已经没那么烈了，柔柔的照在西山墙上，暖烘烘的。 明天是周一，赵奎还得上班，他们就打算趁着天没黑回家。 杨大海给他带上一扇刚宰的羊肉，“我干闺女爱吃羊肉烂面，你们给她多做点儿吃！” 吴培笑着点点赵妞妞的小鼻子：“看你干爹干妈对你多好！以后等长大了，给不给干爹干妈买点心打酒？” 赵妞妞笑嘻嘻的，伸出小胖手抓她妈的手指。 赵奎把杨大海拉到一边儿：“上回你给老林他们带的鹿鞭酒，效果杠杠的。” “咋？你喝了？”杨大海一挑眉，看向赵妞妞：“这是准备给我干闺女添个弟弟妹妹？” “别扯犊子了，咱们公职人员，敢超生，工作不要了？” 杨大海点头，这倒是。 这年头执行计划生育还是非常严格的。 但凡有正式工作的人，只要敢超生，工作立马原地撸掉！ 好多农村人化身超生游击队，不仅会罚款，把家里的粮食，家具家电全都给没收了，甚至木头做的大门窗户都会被计划生育队给扒掉！ “我是说你！你这结婚有日子了吧？弟妹肚子咋还没动静儿？你自己就没喝点儿鹿鞭酒？” 赵奎审视的目光看向杨大海下面。 “我去，你可别八卦了！我俩那啥生活和谐着呢！” 把赵奎送走，杨大海领着小老虎往营子西头走。 铃铃铃~ 白小儿骑着二八大杠从杨大海身后追过来。 “海子哥！海子哥！” 白小儿捏住车闸，大腿一片，从车座子上下来，两条腿快速倒腾两下，这才稳住身形。 “我去草甸子里挖了好些瞎佬（地羊），你拿家点儿去吃呗！”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玻璃丝袋子，打开一看，都是肥的噜的地羊。 这玩意儿烧着吃，油汪汪的，不仅健脾利胃，味道也非常好。 “行啊！给我整上几只！” 杨大海从来不白要白小儿的东西。 这孩子命不好，家里就靠他挣钱养家呢！ “行！我给你送家去！你接着溜达！” 白小儿高兴的撸一把小老虎的脑袋，小老虎不高兴的低吼，冲着他直呲牙！ 把小老虎扛在肩上，杨大海继续遛遛达达的往营子外走。 走到小路上，两边是大片的高粱地。 一扎多高的高粱长出了三片叶子，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突突突突突~ 一阵电机声传来，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大哥？大哥！” 杨大海站在地头朝地里一个忙活的身影喊道。 “嗯呐，大海子，你咋来了？” 杨大山手里拿着铁锨，正在叠畦背。 “还抵多久能浇完啊？” “早着呢！” 杨大山扛着铁锨从地里走出来，“你来干哈啊？” “我来帮帮你呗！你先回去吃饭吧，我来看着。” 田里的水管都理顺了，只要看着水别跑偏，或者碰上地漏子，基本上没啥事儿。 杨大山跺跺脚上粘的湿泥，“行，那我先去吃！一会儿来换你。” 他走后不久，天就全黑了。 墨黑色的天空上繁星点点，闪烁着晶莹的亮光~ 晚风吹过，大片的高粱叶子在风中摇晃。 杨大海带着手电筒呢，不过他没打开，而是抱着小老虎坐在了畦背上，吹凉风。 等一块地浇完，杨大海把水管挪到另外一块田的地头。 这时，杨大山骑着自行车回来换他了。 高粱地一直浇到下半夜才浇完，排队等浇地的另外一家人立马把水泵拿走了。 今年天旱，到现在雨水都很小，高粱地，大豆地里都旱拔裂了。 大家伙儿都排着队的等浇地，根本不分白天黑夜。 这就是农民，看天吃饭。 只有风调雨顺时，才能轻松一些。 凌晨五点，杨大海起床撒尿，只听咔嚓一声！ 轰隆隆~ 天上开始掉大雨点子！ 第474章 大风，鱼雨 乌云低压压的，天就像被捅了个大洞，雨水不要钱似的往下倒。 这场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三夜。 等第四天天空放晴，乌云散去，久违的太阳露了面，周边的云彩都被镶了一层金边儿。 “咕呱~咕呱~咕呱~” 蛤蟆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聒噪的很。 各家各户的地里都淤了一层清亮亮的积水。 这下由旱转涝，大家伙儿扛着铁锨，又去地里排水。 杨大山和杨大海下了班，一起去地里看积水的情况。 兄弟俩说笑着，半路上正碰见李榆树背着个荆条筐走过来。 “去地里了？” 杨大山笑道。 李榆树两条裤腿高高的卷起来，小腿上沾满了泥巴，身上的衣服也是溅的星星点点的干泥。 “嗯呐，把水都抽出来了！” 他把铁锨往地上一插，双手拄在上面，“你说这是啥破天啊！前面死活不下雨，咱这费老大劲儿的浇完水了吧，它又开始下起来不停了！” “可不就这样呗，你还指望老天爷顺着你的想法下雨啊！” “诶！对了，你俩拿两条鱼走呗！” 说着，李榆树一颠肩膀，就把荆条筐放到杨大海兄弟二人面前： “我这放水的时候从地里捡的，鲤子，草鱼，你看活蹦乱跳的！” 鱼这种东西挺奇怪的。 它们好像会跟着雨水飞。 只要雨水大了，不管是在地里，还是在路上，但凡有个小水坑，都能发现鱼的踪影！ 杨大海低头一看，只见筐子里有七八条一搾多长的草鱼，还有五六条鲤鱼，身上沾着泥巴和青草，时不时的在筐底蹦跶两下！ “不要了，你快拿家吃去吧！” 杨大山笑呵呵的婉拒了，“没准俺家地里也有鱼呢！” “那倒是！” 闲聊两句，李榆树就走了。 这一路上，他们又碰到许多从地里放水回来的乡亲们。 大家伙儿无一例外，都逮到鱼了。 就村西头的老白空着手，大家伙儿都挺纳闷的，问他没逮到鱼吗？ 老白一撇嘴，“逮着了，”双手比划一下，“一尺多长的大鲶鱼！” “嚯！鱼呢？” “让我拿铁锨给剁了，埋地里了！” 这下大家就纳闷了，“好好的鱼，剁了干哈？” 老白又是一撇嘴，“拿回去炖了不得费油费盐？要是做好吃了，小崽子们还得多吃俩窝头！” 周围的人一阵无语。 主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老白。 看着一撅一撅往前走的老白，杨大山感慨一句：“真不愧是白老紧，就是会过日子！” 哥俩到了自家地里，只见田中存了半尺多深的水！ 在地势较低的田埂上撅开几个口子，那水就哗啦啦的往外流。 杨大海拎着铁锨站在出水口子等着，不到半个小时，还真抓到好几条鱼！ 鱼儿有大有小，做一锅炖杂鱼贴饼子正合适！ 夏天天长，晚上八点天还是亮的。 要是等到夏至，天黑的时间还得往后推一个小时！ 杨大海兄弟干完活儿，也才七点半，俩人拎着筐子，就往家走。 突然！ 啪嗒！ 杨大海摸一把脸，抬头往天上看去：“又下雨了？” 这时杨大山也感觉到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这豆大的雨点子，一会儿要真下起来，这雨指定又小不了！” 兄弟俩加快回家的脚步。 这时，天边闷雷声滚滚，天色迅速的暗了下来！ 雨点子毫无征兆的开始劈头盖脸的往下砸！ 和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起了大风！ 大风搅雨，雨点子落到脸上，跟小石头子砸在脸上一样。 疼嗖嗖的！ 兄弟俩连忙跑了起来，可雨水唰唰的落下，就像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白幕，让人看不清东西南北。 两人被浇成了落汤鸡！ 杨大海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却突然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小时候，他就喜欢在下雨天跑出来淋雨。 雨下的越大越开心。 雨水打在地上，腾起阵阵的白烟~ 入鼻就是浓郁的雨水腥味儿，新鲜的泥土味儿，闷热夹杂着花草树木的清新味道~ “哎呦！” 杨大山突然叫了一声。 “咋的啦？” 杨大海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回身问杨大山。 可还没等杨大山回答，杨大海也痛呼了一声！ 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鱼！是鱼啊！” 哥俩儿把砸头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好家伙！ 这是两条细鳞鲑！ 这两条细鳞鲑都有一尺多长，体侧密布细小的黑色斑点，鳞片极细，在地上活蹦乱跳！ “这搁哪儿掉下来的鱼啊？” 细鳞鲑都是在山间冷水环境里生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从天而降，砸到他们头上？ “别管了，先捡到筐子里再说！这鱼咋也得二三斤沉，拿回去，炖了吃呗！” 杨大海估摸着，应该跟这场大风有关系。 大风雨天，鱼被带到天上，然后又落了下来。 以前新闻上总报道，有些地方会下鱼雨，蛤蟆雨，都是这个原理。 “啪~啪~啪~” 突然，接二连三的鱼从天而落，就落在了杨大海眼前！ 杨大山从小到大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当下心中惊疑不定，“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哎呦，别管咋回事儿了，先把鱼捡到筐里！” 杨大海弯腰去捡鱼，嘴里连连催促杨大山：“快点儿，快点儿，那条大鱼要游到旁边儿沟里去了！” 排水沟里长满了青草，里面还积了很深的雨水，但凡鱼游进去，肯定就不好抓了。 见弟弟捡的那么起劲儿，杨大山也被这种愉快的气氛感染了。 他嘴角噙着笑意，连忙去抓游到沟边儿的几条鱼。 大风呼呼的吹着，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树上，地上和人身上。 随着风雨加大，落下来的鱼也越来越多！ 兄弟俩在风雨中捡鱼，时不时的就要和对方炫耀一下自己抓到的鱼很大，简直是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他们带来的两个大荆条筐全都装满了鱼！ 当然，还有好多鱼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全都游到了排水沟里。 随着风势渐渐减小，天上也再没有鱼落下来。 唰唰唰~ 雨水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 突然！ 两道光柱划破了黑沉的暗夜！ 第475章 全村一起捡鱼 天上下鱼雨的感觉，怎么说呢，那是既新奇又荒诞！ 总而言之，今天的体验非常稀罕，可以说是杨大山和杨大海兄弟人生中破天荒的一次。 所以，这俩人根本不顾风大雨大，在田野里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结果，在家里等着他们吃饭的孙秀芬和李梨，是左等也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 这妯娌俩心焦如焚，最后实在没办法，一跺脚，穿上雨衣就找出来了。 四人胜利会师，孙秀芬又急又气，当着弟弟弟妹的面儿，直接给了杨大山一电炮！ 杨大山被怼的龇牙咧嘴，愣是没敢吭声！ 杨大海看的牙一酸，整个人就躲在了媳妇儿身后！ 嫂子太凶残了有没有！ 一会儿万一也给自己一电炮咋整？！ 杨大山自己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献宝似的把筐里的鱼拿给媳妇看： “你看这鱼，多大，多好，要是不捡，那不成傻子了吗？” 手电筒的黄光照在筐上面，银线一样细密的雨水哗哗的落在泛着银光的鳌花鱼身上！ “这，这是从哪儿弄得啊？” 这么大的鱼，要是去卖，也得一块多钱一斤！ 这不要发财了么，捡这么鱼...... “哎呀，你俩要是早来一会儿就好了，好多鱼看不见，都跑了！” 孙秀芬还是不能相信刚才下鱼雨的事儿。 “我们在家咋没看见呢？” 杨大海嘿嘿一笑：“你们光着窗户门子的，就是有鱼也看不着啊！” 还真是！ 孙秀芬这下也顾不上怼老爷们儿和小叔子了，急慌慌的往家走： “得赶快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鱼啊，可别顺着阳沟眼子都流出去！” 土路泥泞松软，一踩一出溜滑！ 四人好不容易到了家，孙秀芬根本顾不上进屋，拿着手电筒就开始在院子里撒摸鱼！ 看了半天，结果毛都没发现一根！ 杨云云和杨云亭本来就喜欢玩水，平时都是孙秀芬拘着不让出屋。 今天，看着妈妈在院子里不停的“踩水”，这俩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穿上蓝色和红色的雨衣雨鞋，俩人欢呼一声，就朝着门外奔去！ 孙秀芬正满脸不高兴的要回屋，结果一个没注意，正好跟儿子撞了个满怀！ “小亭子！大雨天往外蹿什么！” “噜噜噜~我去外边儿玩！” 小亭子做个鬼脸，迅速的从孙秀芬手中溜走，直奔大门外！ “哎哟！你个倒霉孩子，一会儿淋感冒了咋上学啊！” 杨云亭跑的更快了！ 孙秀芬生怕雨天路滑，自家两个宝贝蛋摔倒，就拿着手电去追。 这俩小孩儿跑的挺快，不一会儿就出了自家的院门！ 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忽然！ 一道银光出现在眼前！ 孙秀芬心中一喜！ 小碎步上前~ 一条三四斤重的华子鱼正在地上扑腾！ “哎呦！大山啊，赶快给我拿大盆来！” “来了，来了！” 李梨拎着洗衣服的大盆跑过来。 捡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 而且这鱼的分布还挺有规律，一堆儿一堆儿的，有的地方集中有好几条，有的地方啥也没有。 孙秀芬几人捡的高兴，不一会儿大盆里就有七八分满了。 手电筒的光照一下周围，没有再看见鱼的影子。 “这嘎达都快被捡完了，咱先把鱼送回家，再去别处找找！” 此刻的孙秀芬和李梨就像刚才的杨大海和杨大山，根本顾不上风雨吹打，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瓢泼大雨一阵阵的浇过，杨家人根本顾不上吃饭，反倒激情满满的到处捡鱼。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拿着手电筒一直晃来晃去，照到其他人家了，居然有人穿上雨衣走了出来。 “谁啊？在外面干啥呢？” “啊，六哥，是我们啊！” 杨大海直起腰大声回答。 六哥心中纳闷，以为杨大海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连忙跑了过来，打算搭把手。 “咋的了？丢东西了？” “没有，捡鱼呢！” 杨大海举起手中的一条大鲶鱼，给六哥看。 “捡，捡鱼？” 六哥当下就觉的，可能杨大海家买的鱼跑出来了。 可这也不对啊，啥鱼能跑这老远？ 迷茫的六哥看着孙秀芬从自家墙根儿地下又抓到了一条草鱼，晃了晃脑袋，惊呼道：“天上下鱼了？” “嗯呐呗！六哥你真聪明！” 六哥苦笑，心中暗道：“我聪明个屁啊！之前听我奶说逢邪乎的大风雨天，天上会下鱼，我还当笑话听呢！” 当下，来不及说别的了，六哥转身就去家里拿盆！ 捡鱼吧！ 要不说人家杨家人发家快，你就看看，别人都搁家里躲雨，人家就知道出来捡鱼！ 这捡的是鱼吗？ 这分明是在捡钱！ 六哥夫妻跟着杨家人一路捡过去，不一会儿篮子里就装满了鱼。 他们的说笑声在雨声中忽大忽小，有没睡着的，听见动静儿，出来一看，立马就加入了捡鱼的队伍！ 大家就跟寻宝一样，手电筒的光亮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捡鱼的人越来越多。 雨势忽然又变大了！ 像瀑布一样倾斜而落，砸在人身上，噼噼啪啪的，眼前的雨幕也越来越厚。 杨大海觉的全身凉飕飕的，一拉身边的李梨，大声道：“回家吧！” 捡了这么多鱼，也差不多了。 最主要的是，人太多了，鱼根本不够抢的。 杨大山和孙秀芬也不贪恋，四人果断地拎着桶，抬着盆回了家。 电线被风给刮断了，这一晚上估计都没有电。 屋里白酒瓶上插着一根蜡烛，橙黄色的烛光摇曳，照亮了半边屋子。 几个人都淋了雨，顾不上吃饭，先去洗了个澡。 等换上清爽干燥的衣服，杨大桃在砂锅里熬的红糖姜水也熟了。 一人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水，身上积攒的凉气仿佛都被逼了出来。 大人们放桌子吃饭，杨云亭和杨云云就趴在桌子上玩蜡烛。 这俩人也不嫌烫，把手指头伸到蜡烛油里盖帽子！ 等把十个手指头都盖上帽子，蜡油干了，就又搓掉，重新盖新的帽子！ 烛光下，一家人吃着晚饭，其乐融融。 第476章 油炸水蝎子，老家贼杠杠香 一夜风雨大作，第二天早晨天还是灰蒙蒙的，不停的飘落细雨丝。 这点儿雨，相对于昨天来说，基本上相当于没下。 昨天睡的早的，听说晚上大家捡鱼的事儿后，各个后悔的直拍大腿！ 不过后悔有啥用，勤快人已经开始背着筐子到处撒摸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不少漏网之鱼！ 杨大海今天不上班，穿上雨鞋，披上雨衣，到外面溜达。 “哎呦，大斗哥，你这捞不少小鱼......哟，是水蝎子啊！” 李榆树手里拎着水筲，耿云香双手拿着抄网，正奋力从水沟里往外捞呢！ 哗啦啦~ 水从网里流出来，剩下的就是一层黑压压的小东西。 水蝎子这玩意儿油炸着吃最香了，跟蚂蚱，知了猴并称“油炸三香”！ “大海，你吃不？你把这些都拿走！” 耿云香大方的把刚捞出来的水蝎子都递给杨大海。 杨大海连忙摆手：“要不了那么多！给我来一点儿就行，嘿嘿，这玩意儿炸完了就酒，味儿老毕了！” 想起那滋味，李榆树也开始流口水。 “哎呀，你都拿走吧！我中午去你家喝酒。” 不由分说，李榆树把水筲塞给杨大海，又低声道：“水蝎子到你嫂子手里也是受罪，她舍不得放油！” 耿云香不管是做水蝎子还是知了猴，都是不放油干煸，做出来一律黑乎乎的，尝不到一点儿香味儿。 “啊，那行吧！” 杨大海接过水筲。 耿云香狠狠剜了李榆树一眼！ 她倒不是舍不得水蝎子，主要是这么多水蝎子，要是都用油炸，那得费多少油啊！ 日子还过不过了！ 哦，你家舍不得，你就去人家油炸，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不明摆着拿人杨大海当冤大头了吗？ 耿云香一咬牙，“兄弟，你别拿家去了，晌午头到嫂子家来喝酒，嫂子都给油炸了它！” 听着耿云香咬牙切齿的说油炸几个字，杨大海差点儿笑出声来。 李榆树摸着后脑勺，连连惊呼：“油炸？你真舍得油炸？媳妇儿你可别糊弄我啊！昨儿我抓的那些个老家贼，你可都给我扔灶膛里烧了，一吃一嘴燎毛糊臭的味儿！” 耿云香被老爷们儿说的脸通红，要不是当着杨大海的面儿不好意思，估计就得给他一杵子！ 杨大海笑嘻嘻的，“你们出水蝎子，我出豆油，就这么定了！” 说完，不管耿云香还要说啥，自顾自的继续往前溜达。 李榆树知道自己把媳妇给惹着了，笑嘻嘻的把抄网接过来，“嘿嘿，你歇会儿，我来捞！” 耿云香叹口气：“你就没皮没脸吧！就这点儿水蝎子，得费半斤油！行了，你捞着吧，我先回家准备点儿酒菜！” “哎，媳妇儿你就是想太多，我跟大海子是哥们儿，他也不是抠搜人，就点儿油不至于的！” 两人正说着闲话，迎头就看见白老紧扛着铁锨，一撅哒一撅哒的走了过来。 “哎，老白，你干哈去啊？” 白老紧头都不抬，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嗯，去河滩看看西瓜。” “西瓜有啥好看的啊，还不抓紧捞点儿鱼吃！” “不吃，费油！” 说完，转个弯儿就走了。 李榆树挤眉弄眼的对着耿云香道：“媳妇啊，你俩才应该是两口子啊！” “滚你娘的犊子！没话搭拉话，干你的活儿吧！” 耿云香直接给了李榆树一电炮，这家伙才老实的闭嘴捞水蝎子。 李梨果然拿了一壶豆油过来！ 耿云香说啥不要，“你这不埋汰我吗？到嫂子家里吃点儿水蝎子还用你送油？！” 她死活不收，李梨笑眯眯，直接把豆油倒进了锅里，“我来烧火！” “哎，你说你这......行吧！” 正好家里还有一百多只老家贼没吃，这回都一起扔锅里炸的酥脆！ 老家贼这玩意儿，扒皮去毛就剩下一小团红肉，能吃的地方不多。 不过要是油炸酥脆了，连肉带骨头，都能吃，一口咬下去，嘎吱作响！ 关键这玩意儿吧，它还大补...... 李梨好奇的问：“嫂子，你家在哪儿整那么多老家贼啊？” 把老家贼扔进油锅里，只听滋啦啦乱响，耿芸香用铁丝做的大笊篱在锅底攉龙两下，随口道： “就昨天，你大斗哥在磨坊边儿上下的片网，整了二百多只，我生生的摘了多半天！” 一顿饭做完，油香味儿飘的左邻右舍都闻见了。 不由得就有人发出疑问，“细细面今儿是咋的了？油瓶子炸了？” 细细面，是形容一个人会过日子，抠。 耿云香和李榆树这两口子，一个号称大斗，一个人称细细面，绝对的两个极端。 回家看到一大面盆炸的酥脆金黄的水蝎子，捏一个扔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咽下去，李榆树不禁叫了声好！ “好吃！太好吃了！” 李榆树今天高兴，索性把杨大山，韩永勤两家子也都叫家里来了一起喝酒吃饭。 男人们就着水蝎子和老家贼下酒，女人们不喝酒，就把馒头掰开，里面放上满满一层油炸水蝎子，然后再夹好，往嘴里一送！ 油香味儿和小麦香味儿夹杂在一起，吃一口能香个跟头！ 这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男人们都喝的晕的乎的。 韩永勤和杨大海拉着媳妇着急往家走，李榆树也没多留。 刚到家，杨大海直接把家门关上了！ 这油炸的东西火性大，吃多了容易上火！ 尤其是老家贼，吃多了能烧的人呼呼流鼻血。 不过，都是有媳妇的人，窗帘一拉门一关，天雷勾地火的干一场，啥火也都消了。 休息日就在休息和日之间匆匆流过~ 傍晚时分，缠绵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杨大海慵懒的躺在炕上看电视，院子里突然传来白老紧媳妇的声音：“大海搁家呢吗？” 李梨正在做饭呢，闻声连忙迎出来，“白嫂子，咋的了？” 白老紧媳妇满脸惊骇，一拍大腿道：“哎呦，大海家的啊，俺家老白让水鬼给迷上了！得赶紧让大海去给看看！” 第477章 岸边惊魂 自从上回大兴被所谓的引魂鱼吓到，杨大海现在对治疗水鬼迷魂这事儿驾轻就熟。 拿上银针，杨大海跟着白老紧媳妇直奔老白家。 这还是杨大海第一次踏进白老紧家。 一进院子，迎面就是两头老牛正嚼啊嚼的吃草，牛粪堆了一地，苍蝇围在上面嗡嗡的叫！ 母鸡和大鹅悠闲的在院子里溜达，时不时就地排下一滩滩黄绿色的屎~ 一见生人进院，大鹅伸着脖子，高昂着头，扇着翅膀子就冲杨大海过来了！ 这货拧人稳准狠，伸脖子，弯腰，铲地，扭头，拧人！ 要是让它叨上，立马就是一片青紫，生疼生疼的！ 这货堪称村中一霸！ 不过它是村霸，杨大海的脚也未尝不快！ 当下，趁着大鹅伸脖子，杨大海看准时机，一脚就跺在它脖子上了，大鹅惨叫一声，直接变成了小趴菜！ 白老紧媳妇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还想往上冲的大白鹅踢飞，“别他娘的添乱！” 一推屋门，杨大海差点儿让里面的味道给熏一个跟头！ 一股子浓郁的酸臭味儿，好像是臭脚丫子夹杂着暑天放了五六天的泔水味儿扑面而来，杨大海只好迅速屏住呼吸！ “大海啊，里屋来！” 白老紧媳妇紧着召唤他。 长吸一口气，杨大海道：“好！” 白老紧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薄被，一张脸蜡黄，紧紧闭着双眼。 杨大海一摸鬼脉，确实是冲撞了什么东西，于是双手翻花，一排银针扎进了白老紧身上。 不出十分钟，白老紧长长的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 “哎呦，我妈啊！淹死鬼！” 白老紧媳妇急急追问，“到底咋回事儿啊？” 白老紧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磕磕巴巴的把今天河边发生的怪事儿说了一遍。 话说这白老紧，自幼父母双亡，家里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等娶了媳妇，媳妇一气儿给他生了两对三胞胎，三女三男！ 这六个孩子嗷嗷待哺，一张嘴就是要吃的。 家里供不上孩子吃咋整啊？ 就得他和媳妇勤做苦攒，所以就养成了死抠的性子。 白家一共分了八十亩地，除了这些，白老紧还自己去开荒了一片河滩地。 河滩地崎岖不平，长不了啥正经庄稼，零星的种些土豆子山芋啥的，收多收少的吧，反正总能添点儿口粮。 后来，白老紧吃完西瓜在河滩上拉屎，第二年河滩上就长了五六个大西瓜！ 切开各个是红彤彤的沙瓤！ 白老紧心中一动，觉得这河滩地可能更适合种西瓜，于是这两年都在河滩种瓜。 自从西瓜开花坐胎开始，白老紧就在河滩上搭了个八字形的窝棚，白天干活儿，晚上住在窝棚里看瓜。 除了要防止调皮的孩子偷摘瓜，还得防备獾子这些动物祸害。 白老紧这片瓜地就在大河北岸的一个高坡上，距离河沿儿有个一二十米远。 瓜地的高坡下面被河水冲空了一块儿，水到这儿就打漩涡。 这两天雨水大，河水上涨，很快就把冲空的那一块给淹没了。 白老紧去地里看西瓜，越看越糟心！ 咋的呢？ 地里不少的瓜再有个几天就成熟了，可老天爷不停的下雨，这些瓜吸饱了雨水，全都开裂了！ 开裂的瓜用不了多久就会烂掉。 眼看精心照料的西瓜地，十分之五六的瓜都开了裂，换成谁也高兴不了。 白老紧心烦意乱，雨停之后天气又闷又热，他索性从瓜棚里出来，溜达到了河边儿树下乘凉。 河岸两边儿长着不少成片的芦苇和蒲棒，大雨过后，叶片绿的发黑。 白老紧刚坐到树下，就听见河对岸有男女的争吵声响起。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这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白老紧也听明白了，就是男女之间那点儿破事儿！ 恰好有芦苇挡着，河两岸能听到对面的声音，但是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对面的人影。 白老紧往树下一躺，草帽子盖在脸上，就听对面人继续呛呛。 原来，对面的女人和男人竟然是亲生父女！ 这个畜生爹从闺女十四岁的时候就强奸了她，俩人维持关系到了闺女十八岁结婚嫁人。 本来这闺女以为结婚后就能逃离火坑，哪知道这个畜生爹根本没想着放过她。 这回两人到河边发生争执，就是因为畜生爹想要继续和闺女保持关系，闺女执意不从。 于是这畜生爹威胁大闺女，要是不同意，他就去强奸小闺女。 听到这儿，白老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刚想要看看对面的畜生爹长什么样，突然就听见噗通一声巨响！ 白老紧皱眉看向声音来处，却不经意间正好和对面的男人对上眼神！ 说到这儿，白老紧冷不丁的打个哆嗦，“对面那男的冲着我阴森森的笑，还冲我招手，让我过去！” “嘶~太吓银了！那男的脸灰蒙蒙的，不像个活人！” 杨大海听的心里直膈应：“那个小闺女呢？” “嘶~不见啦！你们说，那个噗通的声音，是不是那小闺女掉河里了？” 一句话说完，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别看天气又闷又热，可这一瞬间屋里凉气嗖嗖的！ 听到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鬼神神的事儿了，这是一桩凶杀案！ 杨大海又仔仔细细的问了白老紧一些那个男人的具体形貌特征。 因为隔着一条大河，河上又没有桥，所以河两边的屯子互相真的不太熟悉。 加上白老紧这人又不爱交际，所以他是真不认识对面的人。 杨大海从老白家匆匆离去，就想着第二天去林场时，给赵奎挂个电话。 可第二天一大早，杨大海还没起床呢，营子里就吵吵嚷嚷开了！ 猴精儿掉大河里淹死了！ 杨大海悚然一惊，连忙穿上衣服出去。 不出他所料，猴精儿竟然真的是在白老紧家瓜地那儿掉下河淹死的！ 李永福张罗着村里的青壮去河里捞猴精儿，杨大海也跟着去了。 一到地方，杨大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478章 邪门的死倒儿 就在大河漩涡里头，猴精儿脸朝下，整个身子不停地随着水流转圈儿！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 这可真是邪了门儿了！ 说实话，每年大河里都不少淹死人。 不管是游泳的，还是抓鱼的，反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可大多数淹死的死倒儿都会顺着水往下游漂，鲜少有在原地打转儿的。 尤其是现在河里涨大水，啥玩意儿能冲不跑啊！ 李永福沉着脸，让大家伙儿拿着渔网，铁钩之类的东西往岸边走。 不管咋地，得把猴精儿的尸体捞上来啊！ 至于他们是咋确定的尸体是猴精儿，主要还是猴精儿媳妇自己说的。 猴精儿这货，吃喝嫖赌抽，样样不拉。 自从入股给李德顺那五百块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后，还倒贴了家里一头怀孕的母羊给两个公安。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倒霉加倒霉。 半夜睡不着觉，他就想起白老紧家的西瓜地来了。 那家伙细致，种出来的西瓜个大，甜，要是偷上一车，去县城里卖，也能卖不少钱...... 说干就干！ 趁着白老紧那家伙被水鬼迷了，他家乱糟糟的，根本顾不上看瓜地。 临走前儿，猴精儿媳妇拉住他，犹犹豫豫的劝说：“那地儿不肃静，白老紧都让水鬼给迷了，你去了要是有个万一......” “万一个屁！水鬼？我踏马的还是穷鬼呢！都是鬼，谁怕谁！” 猴精儿也实在是被逼急了，不然以他的性子，万说不出来这种话。 人穷志短。 他匆匆离去，猴精儿媳妇不知道咋的，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流下了两滴泪来。 一直到天明鸡叫，不见猴精儿归来，一夜未睡的猴精儿媳妇去大河边查看。 结果，留给她的就是大河漩涡里的一个背影。 “永福大叔，俺当家的穿的就是藏蓝色的大裤衩子，没错儿，河里的就是他！” 猴精儿媳妇跪在岸边，呼天抢地。 随着她话音一落，河里死倒儿下身的大裤衩子直接被河水冲走了。 众人：....... 哎！ 捞人吧！ 希望捞上来别是本村人就好了！ 不管平时有多少龃龉，大家伙儿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心里都还是有感情在的。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突然直愣愣的往河里走，后边儿人咋喊他都不听！ “我草！” “刘大军！你干哈去啊？” “快！快抓住他！” 众人乱糟糟的，杨大海大踏步上前，一把扯住刘大军的后脖领子。 一使劲儿，刘大军竟然生生被杨大海从河里提溜了出来。 而此时，刘大军的两条裤腿子都被河水打湿了！ “啪！” 一看刘大军那迷瞪样子，杨大海毫不迟疑，照着他的脸，直接就是一巴掌！ 刘大军眼神逐渐清明，他嘎巴嘎巴嘴，说出让众人不寒而栗的一句话： “哎呀，河里那个小闺女呢？得赶快救她啊，看着怪可怜的！” 这还咋捞尸体啊！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刘大军还能让河里的东西给迷了眼，这东西得多凶啊！ 李永福眼巴巴的看向杨大海，杨大海一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要不你就朝河里放两枪？顺便把你家的老虎抱过来，嗷两嗓子，镇镇邪？” 李永福提议。 “呃，行吧！” 杨大海往家走，其他人竟也都跟在他身后。 笑话！ 现在没人敢单独在大河边儿待着了！ 杨大海回家拿来56半，朝着河里搂了一梭子子弹，肩头趴着的小老虎又嗷嗷叫了两声。 李永福瞬间觉的周遭的阴冷气息淡了一些。 等人们再用铁钩子钩大河里的尸体，就顺利多了。 猴精儿身子被泡浮囊了。 不过因为时间短，他身上还没被鱼虾啃食。 猴精儿媳妇趴在老爷们儿身上，一次又一次的哭昏厥过去！ 李永福一挥手，抬回去吧！ 该出殡出殡，该发丧发丧。 一行人离开后，杨大海就去上班了。 上班后，他直接挂了个电话给赵奎。 赵奎听完他说的，沉吟道，“刚才平安屯有个年轻男人过来报案，说他媳妇去了趟娘家，晚上就没回来。他早晨去老丈人家找媳妇，结果老丈人说他媳妇早就回去了。” 说到这儿，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这事儿说好办也好办，直接让白老紧指认一下报案人的老丈人是不是那个畜生爹就行了。 至于只有证人证言，没有证据，那没事儿，一电炮下去，火花带闪电，就是孙悟空来了，也得承认东海龙宫三太子的龙皮是他扒的！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赵奎带着公安立马从乡里出发到出事地点，杨大海干脆也不上班了，直接请假回去。 韩永勤是杨大海的小跟班，不用说，也要请假。 至于张亮亮，一听这事儿眼珠子锃亮，拿上钥匙就去开吉普子。 用他的话说，哥们儿帮着公安干警屡破大案要案奇案，这事儿，难不住他亮哥！ 三人一路踩着大蓝烟回了村里。 此时，赵奎已经到了。 大河边儿临时拉了警戒线，好多看热闹的人都在警戒线外叽叽喳喳的看热闹。 报警的那个年轻男人也在，他一脸焦急，比比划划的跟公安说，他想亲自去河里捞尸体。 河里的死倒儿到底是不是他媳妇，总要看个明白！ 杨大海当下就给这年轻男人点了个赞！ 好样的，是条汉子！ 杨大海和赵奎耳语几句，赵奎指向人群中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低声道：“那就是刘贵的老丈人，钱成。” “行，那我让白老紧过来指认一下,你让人盯好了钱成。” 如果那个男人是钱成，那他肯定认的白老紧，万不能打草惊蛇了。 杨大海几人去了白家，让白老紧过去指认凶手。 哪知道白老紧直接就拒绝了，“不行，我可不敢去！” 韩永勤和张亮亮都被他这怂样气的要死，“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了？” 白老紧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是爷们儿就不是爷们儿，当娘们儿更好！” 只要能活命，就是当河里的王八又咋了！ 杨大海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伸长了胳膊，大手跟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他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白老紧还想要挣扎，就听杨大海悠悠的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帮那小闺女报仇，她夜夜得来找你！” “......去，去，去！我给她报仇！妈的，那个畜生！” 第479章 突然塌掉的瓜田 白老紧往人群里只看了一眼，立马断定钱成就是那个男人。 两人四目相接，钱成转身要走！ 可他身后的两个公安直接摁住了他的胳膊！ 周围围观的群众一阵哗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奎走到钱成身前，冷冷问道：“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交代吧！” 钱成一张脸煞白：“我知道啥啊？我啥都不知道！” “死鸭子嘴硬是吧？刘贵的媳妇，你亲闺女，是不是你推河里去的？！” 一句话石破天惊！ 钱成的媳妇立马扑过来，抱着赵奎的腿就开始号丧： “你们可别冤枉人啊！我家大丫头早就走了！她走前儿，我当家的在家睡觉呢，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去！” 钱成胸有成竹，冷笑一声，“我媳妇，还有我家小丫都能给我作证！” “再说了，谁说河底淹死的就是我闺女？” 这个钱成分明是有点儿见识的。 赵奎一惊一乍没把他吓住，那就必须得把河里的死倒儿捞上来看。 张亮亮看热闹不嫌事大，“捞！现在就捞！我就不信了，人证物证全了，这损色还能不承认！” 韩永勤也跳着脚喝道：“就让他下去捞！” 话音一落，两名公安还真就押着钱成往河边走！ 刘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闹给整懵了： “啥？你们啥意思？我媳妇是被我老丈人推河里淹死的？” “哎，你，哎，你，哎......” 白老紧哎呦几声，都没忍心告诉他，他老丈人强迫他媳妇和自己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钱成不断挣扎，双腿脚在河边秃噜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钱成的媳妇跑过来，直接抱住钱成，大声喊道：“公安杀人啦！公安杀人啦！” 看热闹的人群里，不是没有平安屯的人啊！ 而且人老钱家是坐地户，堂兄弟，亲兄弟十好几个，正经是个大户人家。 公安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要把钱成往河里拖，那老钱家人能干嘛！ 当下，七八个铁塔一样的男人就站了出来，直接拦住了两名公安的去路。 一位年长一些的男人看似客气，语气却极为强硬的对赵奎说道：“没有证据，我看谁敢弄我兄弟！” “河里要不是我侄女，我侄女要不是我兄弟弄死的，我们就是倾家荡产，也得去县里告你！” “县里不行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就去省里！” “我就不信了，新中国还能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钱大哥还暗搓搓的表示，他姑爷可是在北京当官的！ 他钱家不怕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指导员！ 这真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赵奎一时间进退两难。 今天要是不能确认河里的尸体是失踪的钱家女，那还真褶子了！ 局势僵住，白老紧也在紧张的关注钱家人和公安的对峙情况。 好家伙，他可是大大得罪了钱家人！ 要是这次不能把钱成拿下，那以后钱家要是报复自己可咋整啊？ 白老紧双手紧张的交握在一起，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的瓜田里站着个人！ 回头仔细一看，可不是个人么！ 这姑娘看着还有点儿面熟。 她身穿一条黑色的裤子，上面是绿色的的确良衬衫，脚上没穿鞋，浑身湿漉漉的，乌黑的头发散乱，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怀里抱着一个大西瓜，直勾勾的盯着白老紧。 “哎，我草的！真牛逼啊你，瓜地里这么多人，还敢来偷西瓜！” 白老紧心中又气又急，嘴里就骂了出来。 他旁边儿的韩永勤闻声看过去，地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啊！ 正要问白老紧发什么疯，就听他又耐住性子，好声好气的说道： “你要是想吃西瓜，你，你跟我说呗！我大不了便宜点儿卖给你！你现在不声不响的摘瓜，那属于是偷啊！” “老白，你嘀咕啥呢？” “哎呦，你没看见偷瓜的啊！” 白老紧一阵不耐烦。 那偷瓜的女的不说话，站在原地，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韩永勤揉揉眼睛，没有啊！ 瓜田里有个屁偷瓜的！ 这白老紧不是要趁机溜走吧？ 白老紧哪里知道韩永勤想啥，他就是看着对面的偷瓜贼一脸面无表情，也不走，也不放下西瓜，心中的火立马就被挑起来了！ “牛逼的你！公安就在这儿呢......” “啪！” 那女人突然把大西瓜摔在地上，溅出一地的鲜红瓜瓤，就跟人脑子被摔碎了一样！ 白老紧心头火气上涌！ 你偷瓜就偷瓜，吃了也行啊，咋还糟践呢！ 白老紧一个大踏步就冲了过去，想要抓住偷瓜的姑娘。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钱成身上，除了韩永勤，压根儿没人注意他。 白老紧正要往河里跳，韩永勤眼疾手快，死死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两人堪堪在河边站住了脚，周围人提起的一颗心咣当落下，纷纷开口骂道： “哎呦！白老紧你个瘪犊子！要死干嘛还拉着阿勤！” “我草！白老紧，你踏马的往河里跳啥啊！” “刚才真是吓死了，老白不是中邪了吧？” “......” 身后的声音不断响起，白老紧觉的这些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的，又像是晴天霹雳，震的他耳朵嗡嗡作响！ 搓一把脸，“哎妈，我又中邪了？” 韩永勤脸上神色不定，脚步立马往回撤！ 就在这时！ 他们所在的瓜地高坡突然塌陷！ 巨大的闷声响起，土块哗啦啦的掉进河中大漩涡里，瞬间就被冲散了！ 身后惊呼声不断响起，白老紧和韩永勤已经掉进了河里！ 河水汹涌，大漩涡转的更快了！ 两人掉进河里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撮黑毛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第480章 真相大白 杨大海几乎没有思考，紧接着飞身跳入大河的漩涡之中！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溅起了硕大的水花！ 而杨大海也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什么是哥们儿，这就是哥们儿！ 是男人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去死！ 张亮亮也想跳下去，可想了想自己这小身板，及时刹住了脚。 他一把来住赵奎，急的嗓门都劈叉了：“老赵，赶快救人啊！” 周围人议论纷纷，但是不约而同的齐齐后退了几步！ 这地方属实有点儿邪性了！ 农村人从小到大碰到的奇怪事儿多了去了，什么半夜坟头上梳头发的白衣女，拿着烧纸买奶粉，喂棺生子的女鬼，种种鬼故事，那是从小听到大。 以至于什么半截缸，大马猴，一百个人里，总得有一个人说自己见过。 不说农村，城市里的怪谈也同样不少。 姐姐做梦为弟报仇，千里缉凶上过中央电视台。 就在笔者十几岁的时候，也曾亲眼见证过一桩做梦缉凶的案件。 隔壁村的一个赤脚医生和朋友的妹妹搞婚外情，那个年头，这种事儿是非常令人瞧不起的。 别说第三者这个未婚的小姑娘，就是赤脚医生，恐怕都得被公安抓起来判刑。 两人越搞越怕原配知道，然后把事儿闹大，于是就想了一个歹毒的主意。 赤脚医生先给原配吃了安眠药，然后趁她熟睡，直接给乳头扎针，注射进了过量的药水！ 这可怜的原配，直接在梦里就死了。 赤脚医生在妻子死后哭的死去活来，周围的人都跟着伤心落泪，感慨恩爱夫妻不到头。 七十年代，农村还没强制火化，大家基本都是土葬。 但是火化的也不是没有。 为了表示对妻子的怀念和尊重，赤脚医生坚持土葬。 他讲话了，不能看着媳妇儿给人烧成一把灰！ 可这事儿，坏就坏在了土葬上！ 后来笔者也听大人讨论，都觉得赤脚医生坚持土葬的原因，一是觉的自己害人的手段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发觉，二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爱妻人设！ 谁会在妻子死后，怀疑一个深情又悲痛的丈夫呢？ 可就在原配七七那天，原配的舅舅做了个梦。 具体的梦境已不可知，反正原配舅舅坚持要给外甥女开棺验尸！ 原配舅舅上过大学，在外地工作，本身的能量不小。 这回特地从天津赶回老家开棺验尸，赤脚医生根本就拦不住！ 赤脚医生原本觉的乳头上的针眼儿不会有人发现，可人家原配舅舅找了能人，直接就查出来尸体体内药物过量！ 最后，赤脚医生和小三都判了死刑。 枪毙的时候，笔者还跟着大人去观刑了，就在县城火车站旁边儿的广场上。 插上这么一段闲话，就是为了说明，这世上事情千千万，稀奇古怪占一半。 就连孔子都说，敬鬼神而远之。 有些事儿，真是说不清楚。 却说杨大海跳进水里之后，只觉得一股子土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浑浊的河水搅的眼前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杨大海稳住心神，定睛细看，只见韩永勤紧紧拉着白老紧的后衣领，两人正朝着河底往下落！ 就跟有什么吸引他俩似的！ 这俩人都会水，就算河水暴涨，按理说，以他们的水性和体力，在漩涡里面游出来不是问题。 可这俩人就跟腿脚抽筋了一样，压根儿不往河面上游！ 夏季河水依旧冰凉，拔的杨大海全身肉皮子疼！ 他屏住呼吸，挥动双臂，奋力朝着韩永勤游过去，再一睁眼，只见河底仰面躺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长的黑发飘荡在水中，就像是一团水草。 雪白的脸毫无血色，紧紧的闭着眼睛！ 杨大海心知这女的就是白老紧说的落水的钱家大闺女了，他心里既同情她，可又很生气。 你他妈的真有这邪性的能耐，你去找你仇人啊！ 你总盯着无辜的人缠磨干哈啊？ 今儿要是不收了你，不知道你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的老百姓！ 想到这里，杨大海一咬牙，心中发狠，也不管韩永勤和白老紧了，直接朝着女尸就游了过去！ 伸手抓住女尸飘荡的长发，一个使劲儿，直接把她从河里淤泥里拽了出来！ 他一手抓着女尸，一手使劲儿向水面划动！ 余光处，白老紧和韩永勤也不再往下落了。 这俩人如梦初醒一般，先是在原地迟疑一会儿，然后拼了老命的往上游！ 这时，渔网，抄网，铁钩子，竹竿也都探了下来！ 草甸营子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腰上捆着绳子，也跳进漩涡里来救他们！ 哗啦啦~ 水花翻涌，杨大海拽着女尸爬上了岸！ 而钱家人，自从看清楚女尸的面容后，齐刷刷的变了脸！ 刘贵双眼含泪，扑到女尸身上，叫了声媳妇后，嘎嘣一声，疼晕了过去！ 这时，没人顾得上理会钱家人和刘贵。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的把韩永勤和白老紧拉上岸。 两人跟死狗一样，躺在河岸上呼呼喘粗气，眼神儿好半天才聚焦！ 杨大海甩一把脑袋上的水珠子，一指钱成，厉声喝道：“好好看看，是你闺女不？” 钱成浑身哆嗦一下，没敢跟杨大海对视，只是扭过头去不说话。 赵奎办案有经验，一看他这神色就知道有戏。 大臂一挥，赵奎冷着脸道：“全都带走！” 不管是女尸，还是钱成，全都上警车！ 赵奎这家伙挺坏的，把钱成跟女尸放在一块堆儿，直接把钱成的心理防线给摧毁了。 等回了派出所，都没上手段，内情就给问出来了！ 就跟白老紧说的一样，钱成这个畜生对亲生女儿不轨，这事儿他媳妇，他亲哥哥都知道。 不过他们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事儿要是真让外人知道了，钱家人还有脸吗？ 所以，钱成的哥哥和媳妇全都替他瞒着。 这回，钱家大闺女和钱成在河边争执扭打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脚滑落入了水中！ 大雨之下，河水暴涨，水势凶猛。 再加上河水冰凉，钱家大闺女被冻的腿脚抽筋，扑腾了两下，直接沉底！ 钱成没敢下去救人，反倒回家把媳妇和小闺女镇唬了一顿。 为啥他媳妇说能给他作证啊？ 因为人家早都串好词了！ 一桩乱伦的丑闻公之于众，钱家的脸皮算是给彻底扒了下来！ 正常人家谁还敢跟钱家人交往？ 好不好的，亲爹都能对亲闺女下毒手，那对外人还能留情？ 就是好多钱家早已经嫁人的姑奶奶都承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钱家的外甥，外甥女更是直接被怀疑血统！ 刘贵家男女老少几十口人，直接把钱家砸了个稀巴烂，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李梨一边给抱着小老虎不撒手，想要吸取人家阳气的杨大海烧柳枝水，一边叹息：“钱家闺女真可怜！” 杨大海用柳枝水哗啦啦的洗了个痛快澡。 “这种畜生玩意儿，就该骟了他！” 第481章 活下来的才是主角 杨大海用柳枝水去了晦气，又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站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半个小时。 全身滋滋冒汗，杨大海却觉的晒的很舒服。 噼里啪啦~ 村外传来一阵鞭炮声，接着就是唢呐声和鼓声，其中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今儿是猴精出殡。 杨大海跟猴精儿之间没有什么交情，李梨过去上了一头礼。 走动一般的村里乡亲，有个红白喜事也就是三五块钱。 李梨本来准备了三块，结果看到灵堂跪着的那一溜孩子，心一软，就把三块改成了十块。 孙秀芬本来想说弟妹给多了，可最终叹了口气，啥也没说，也又添了五块。 猴精活着的时候窝囊，死的也不体面，不过两天就匆匆入土。 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沉默的土包，猴精儿媳妇拉扯着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要继续生活。 寡妇门前是非多，没过几天，猴精儿媳妇桂香的娘家人就给她介绍了二婚对象。 对方是个四十八九岁的乡村教师，媳妇刚病死，有个儿子在长春工作，现在就想找个年轻的女人照顾他生活。 两人见了一面，彼此都挺满意。 没过头七，桂香就带着孩子们走了。 猴精儿家快要塌了的老房，只剩下一把大铁锁守门。 村里没人觉得桂香做的不对，一个寡妇，在个人单干的年代，靠什么能养大孩子？ 不管在什么时候，能活下去都是最重要的。 ...... 盛夏时节，山中草木旺盛，树叶封门。 最高的温度能到三十多度，太阳格外的毒。 不过大兴安岭和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就是，虽说气温高，但只要是在阴凉处，就有嗖嗖的凉风。 中午，吃饱喝足了，杨大海几个人坐在树底下玩扑克。 玩一会儿扑克，消消食，就去办公室钢丝床上午睡。 他们可以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半，再慢悠悠的起来上班。 扯会儿闲篇儿，去山里溜达溜达，就该下班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工作氛围是相当哇塞了。 “哎，大海子，阿勤，你嫂子他哥，我大舅子给我整了一套驴杂，收拾的老干净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呗！” 张亮亮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懒洋洋的说道：“再约上大力和老朴，咱哥们儿好好喝点儿！” 杨大海不太想喝酒，不过他有点儿馋驴杂了。 除了做汤，驴杂放上青红辣椒，大锅爆火快炒，下酒正好。 “你大舅子没拿点儿驴肋条和腱子肉？” “有呗！五花三层，颤巍巍的，味道老毕了！对了，还有核桃肠，板肠，回头整点儿烧饼夹上，那不就是驴肉火烧了嘛！” 几个人正说的热闹，突然就听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臧爱家和陈迎新让大黑瞎子给扑了！ 臧爱家和陈迎新身受重伤！ 沈耕天被吓的话都不是说了，精神好像受了刺激！ 话说这三人，上回准说去打黑瞎子，还真就一次成功，下了一头三百多斤重的黑瞎子！ 熊掌送给了张炼，其他的熊胆，熊皮，熊肉卖了三四千块钱，三人分完钱差点儿乐背过气去！ 从此之后，三人胆气大涨！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管是看电视，还是看小说，不是因为他是主角没死，而是因为他没死才是主角。 陈沈臧三人，要是就这么顺风顺水的发展下去，保不齐就是另外一本小说的主角了。 可这世上的事总是难说的很。 三人尝了甜头，正在兴头上，根本不管夏天适不适合打黑瞎子。 甚至他们看杨大海几人，都觉得他们不务正业！ 还是不是黄崖沟的打虎英雄了？ 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连他妈的枪都不摸！ 三人每天勤学苦练枪法，没事儿就去老林子里打野鸡，顺便找黑瞎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又掐到了一个黑瞎子的踪！ 这个黑瞎子长期混迹在一大片椴树林中。 椴树是东北最重要，也是最优质的野生蜜源植物，椴树蜜回味甘甜，跟南方的荔枝蜜齐名，号称“南北系两大名蜜”。 七月初到七月末，是椴树开花的时间，这段时间，蜜蜂大量的采集酿造椴树花蜜。 黑瞎子最爱偷蜂蜜吃，陈迎新就趁机给这头偷蜜的大黑瞎子下了炸子。 今天早晨，三人背着枪去椴树林子里溜炸子。 刚到地方，就瞅见树下面趴着一头大黑瞎子，一动不动。 再看树上面挂着的炸子已然消失不见，陈迎新立马就乐了！ 这叫什么？ 这就是能耐啊！ 三人以为大黑瞎子让炸子给崩死了，就想过去开膛取胆。 熊胆最贵的就是它里面的胆汁，万一时间长了，胆汁流失，那可就不值钱了！ 没等郑英说完，韩永勤就点评道：“哎，这三人也是太大意了，就该给黑瞎子脑袋上补一枪！” “要补了就好了！陈迎新和臧爱家刚费劲巴力的把黑瞎子给翻了个面儿，黑瞎子就睁眼了！” 郑英自己想象着那个画面，就觉得脑瓜顶儿冒凉气。 “哎，这是炸子缠嫩了。” 韩永勤又叹口气，杨大海和张亮亮对视一眼，深以为然。 缠炸子就是把炸药缠在动物喜欢吃的食物诱饵上，等动物张嘴一吃，炸药爆炸，直接就把动物的脑子给炸碎乎了。 可缠炸子这玩意儿，手法很重要。 缠的嫩了，动物嘴一碰就炸了，伤不到脑袋，动物也就是受点儿皮外伤。 郑英不满：“你们别打岔，听我说啊！” “你说！你说！” “黑瞎子一睁眼，一巴掌就把臧爱家的头皮给抓掉了！” 第482章 夏季猎熊 臧爱家嘴里都没来的及叫出声儿，嘎嘣儿一下就摔倒在地。 这纯纯是疼晕过去了！ 突逢骤变，陈迎新脑海中一片空白，慌的连忙去撒摸旁边地上的56半。 可还没等他拿到，黑瞎子一步走到他跟前儿，垂着的双臂往上一扬，直接伸爪子抓住他的腿，然后往屁股底下一塞，大胖身子哐当就坐下去了！ 库嚓一声~ 陈迎新直接被坐了个两头窜稀！ 此时，吃坏肚子的沈耕天刚拉完回来，一见眼前的血腥场面，惊的头皮发麻，双脚发木！ 这要是换成一般的人，早就吓跑了。 可沈耕天毕竟当过两年兵，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要比一般人强。 他哆嗦着双手，把肩膀上背着的56半摸到手里，然后朝着黑瞎子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一串子弹射出去，大部分都打飞了，但有两颗子弹打在了黑瞎子的左肩膀上，直接没入皮肉！ “吭——” 一声惨厉的熊吼声震颤山林，就连十几米高的树尖儿都在发颤！ 黑瞎子肩膀皮肉被打出一个大血洞，它疼的拔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 眼看黑瞎子吓跑了，沈耕天拖着已经发麻发木的腿，跑到了臧爱家和陈迎新跟前儿。 他有心想问问这两人咋样了，可一见他们的惨状，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吐完一抹嘴，沈耕天强逼着自己跑到楞场找人求救。 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 但凡拖一拖，别说头皮没了的臧爱家，就是看似状况要好一些的陈迎新，万一折断的肋骨扎到内脏，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幸好沈耕天碰见咱林场拉木头的卡车，人家开车直接给他们送到了林场医院急救，要不臧爱家和陈迎新早就没命了。” 郑英说到这儿还挺感慨。 说了归齐，这三人算命大的！ 黑瞎子受了伤，但又不是致命伤，这就等于人把它惹下了。 按照黑瞎子睚眦必报的性格，那是肯定要报复回来的！ 看来，椴树林子周遭的老百姓和林场工人要遭殃了！ 身为林场保卫科的干部兼方圆百里都有名的炮手，杨大海几人不能不出手。 夏天的大兴安岭，又湿又热，格外的难走。 山里青草没棵，到处都是带刺的灌木，人走在里面，衣服不大一会儿就被刮破好几道口子。 关键是不知道啥时候眼前就冒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蜘蛛，在你眼前荡啊荡的！ 脚底下那滑出溜的，一不小心就会踩上的“辣条”更是比比皆是。 张亮亮顺脚提走一根“辣条”，心中又想起了大飒蜜段雪。 想当初，也是一个夏天，他把段雪的裤子扒了，掐着她的小细腰，吸大腿根被长虫咬到的地方...... 那时候，大飒蜜还有一丝青涩和不好意思，不像后来...... 想着想着，张亮亮就感慨出了声儿：“哎，也不知道段雪这娘们出国回来没？” “咋地，又欠骑了？” 韩永勤可是看到过两人在草原上，人家蒙古包里驰骋的模样。 “草！阿勤你这语气咋酸溜溜的，你酸菜汤喝多了是咋地？” 张亮亮挺了挺胸膛，“你要是馋了，亮哥领你去发廊玩会儿呗！” “我可不去！我哥说了，乱搞容易得病！” “得个屁病啊？你干的时候打开灯，看清楚再干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胡诌百咧，杨大海一脚踹在韩永勤屁股上，“别逼逼了！” “你干哈踹我啊？” 韩永勤委屈巴巴的回头质问杨大海。 杨大海把手指放到嘴巴上“嘘”了一声，然后指向前方。 前面，是一大片圆枣子秧，闹哄哄的长了一大片！ 地上，树上，枝枝蔓蔓的，结的滴里嘟噜的都是圆枣子。 飞虎，大胖和二胖三条狗站在距离圆枣子秧十几米的地方，驻足凝视，然后回头朝着杨大海低低叫了两声！ 杨大海眼神好，早就看到圆枣子秧深处有个高大的黑影在晃动。 不用说，里面必然是正在撸圆枣子吃的黑瞎子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黑瞎子是不是重伤臧爱家他们的那只。 不过，不管哪只，今天碰上了，等着它的也就一个死字。 杨大海嘴里呼哨一声，飞虎三狗应声而出，直接从左右两边包抄圆枣子秧！ 他得把黑瞎子逼现身，这样才好开枪。 “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叫声响起，正在撸圆枣子吃的黑瞎子心里这个烦躁啊！ 这一天天的，吃个饭都吃不肃静！ 吃个蜂蜜被炸晕，吃个圆枣子吧，还得跟狗干仗！ 天天这么着，咋在冬天来前儿抓好膘啊！ 黑瞎子虽然觉得很烦，但却根本没把猎狗放在眼里。 杨大海几人身上擦了不少青草汁子，掩盖住了人的气味，因此黑瞎子并没察觉到猎狗身后最危险的猎人。 黑瞎子不紧不慢的继续撸了一把圆枣子，然后捂进嘴里，香喷喷的大嚼。 飞虎带着大胖和二胖冲到黑瞎子近前大约四米远的地方，然后驻足汪汪大叫。 黑瞎子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又撸了两把圆枣子，这才慢悠悠的朝前走了两步。 三条狗和一头熊，就保持着三四米远的距离，不断的朝着杨大海所在方向移动！ 一阵微风吹过！ 黑瞎子不慌不忙的身形突然一顿！ 它闻到了人的味道，还有那么一丝枪药味儿！ 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黑瞎子心中涌动着深切的仇恨！ 要是一般的黑瞎子，在闻到枪药味儿的时候早就跑了。 可这只黑瞎子，现在就想跟人类报仇！ “吭——” 黑瞎子突然加快脚步，转变前进方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到了左前方的张亮亮身前！ 眼看黑瞎子要咬人，飞虎三狗迅速朝着它扑了过去！ 有咬熊屁股的，有叨熊腿的，三狗死死扯住要攻击张亮亮的黑瞎子！ “我草！” 张亮亮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的瞬间，枪口被黑瞎子扒拉到了一边，正好冲着杨大海！ 第483章 吃不饱的大胖 子弹划过枪膛，那是火花带闪电！ 枪管子倍儿烫，黑瞎子攥了一下，立马就撒开了。 可就这么一下，枪口正好直直的冲向杨大海的脑袋！ 一霎那，韩永勤和张亮亮的脑门子上都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嘭！” 子弹划过空气，炽热的气浪把杨大海眼里的空气都烧模糊了！ 杨大海早在黑瞎子出现的一瞬间，就准备开枪，只是没想到它会突然改变攻击的方向！ 他反应极为迅速，就在张亮亮手中枪碰到黑瞎子之时，他就地趴下，一个懒龙翻身，贴着地皮滚到了旁边儿！ 子弹擦着杨大海的头皮划过，韩永勤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来一半！ “啊——” 一声惨叫，张亮亮已经被黑瞎子扑倒在地！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顾不上别的了，赶紧开枪救人吧！ 数颗56半的子弹，打着旋儿的钻入黑瞎子体内，然后爆发出一团团的血花！ 黑瞎子痛的嚎叫，然后小钢刀一样锋利的爪子胡乱在张亮亮身上划拉两下，跳起来就要朝林子深处逃跑！ 就在它起身的一瞬间，杨大海的枪也到了！ “嘭！嘭！嘭！” 一连三枪，全都打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黑瞎子摇晃了两下，然后惯性使然，朝前踉跄了几步，随后扑倒在地！ 狗叫声乱作一团，飞虎带头扑到黑瞎子身上开始撕咬！ 三条狗不一会儿就把黑瞎子的大腿咬的血呼啦的，黑瞎子依旧一动不动。 韩永勤问杨大海：“哥，这黑瞎子死透了吧？” “再等会儿！” “哥，它那大脑袋瓜子都让你给打烂了，还等啥啊？” “鸡脑袋让刀砍了还能跑好几圈呢，你着啥急！” 杨大海凝目注视着黑瞎子，“小心驶得万年船，臧爱家他们要是知道给黑瞎子补几枪，还能给伤成那样？” 幸好这是夏天，温度高，臧爱家去皮的脑袋瓜子才没被低温冻坏。 大夫把完整的一张头皮消消毒，然后又扣到臧爱家脑袋上，固定好，还能长回去。 不过臧爱家受的罪就甭提了。 这也算是他人生中一次奇特的体验了。 毕竟，没人的头皮跟帽子似的，摘下来，还能重新戴回去...... “哎呦，哎呦，你俩能不能看看我啊？” “你亮哥要死了，你俩还能有心情搁哪儿唠嗑？” 张亮亮手脚并用，爬到两人脚下，一脸哀怨。 韩永勤和杨大海连忙扶起张亮亮。 这厮身上的衣服都给黑瞎子挠烂了，雪白的胸膛上三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虽然看着吓人，不过都是皮外伤。 杨大海从兜里掏出自己配的药粉，给他上药，包扎。 “行了，坐树底下歇着吧！我俩去把熊胆摘了。” 杨大海把张亮亮抱到树底下坐好，这才从绑腿里抽出侵刀，走向黑瞎子。 这只黑瞎子夏天伙食挺好，身上膘肥肉厚，杨大海费了挺大劲儿才把它翻了个面儿。 韩永勤开膛摘胆，流出来的熊血滚烫发热！ 扒拉开内脏，韩永勤精准的找到熊胆。 “啊！” 韩永勤惊呼一声，连忙把熊胆指给杨大海看。 “哥，你看这熊胆多大！抵有小碗碗口大小了吧！” 关键是，这颗熊胆的成色还很好，足够的上金胆了！ 凡是出来打熊，杨大海他们都会贴身带着纯棉的小布袋，预备着装熊胆。 把小布袋拿出来，熊胆胆管打个结，韩永勤小心翼翼的熊胆放了进去。 杨大海薅一把青草擦干净手上的血，这才把熊胆贴身放好。 除了熊胆和熊掌，熊肉油滋滋的，不管是焅油，还是炖着吃，都很香。 飞虎三狗很久没吃熊肉了，如今闻到肉香味儿，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摇着尾巴等投喂。 杨大海使侵刀剌下几条精肉，挨个的喂三狗。 三狗呼噜噜的吃完肉，杨大海就又喂。 一直喂到三狗闻见熊肉味儿就扭头，杨大海这才停手。 剩下卸肉的活儿就归韩永勤了。 他挑好的，嫩的，肥的，卸下来百十斤肉，这是他们三家要吃的。 剩下的肉包里归堆儿，放在一起，回头分给其他人。 夏天温度太高，杨大海家冰箱容量有限，拿太多肉回去也放不了几天。 与其让肉放臭了，不如送人走个人缘儿。 杨大海几人拉着熊肉往家走，飞虎突然叼了一块儿肥熊肉，颠颠儿的跑走了。 而走在前面的杨大海并没有注意到飞虎的动向。 熊肉带回家，李梨直接焅了一大瓷盆白花花的熊油。 她还用油渣子和角瓜包了顿饺子，吃的大家伙儿满嘴流油。 小老虎吃了一大海碗饺子后，就舒舒服服的摊在炕头上晒太阳，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杨大海稀罕的挼了两把毛茸茸的虎毛，挨着它也睡着了。 睡梦中，他就觉得耳边刺拉拉，刺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挠门似的！ 杨大海被吵的心烦，一巴掌朝着大门就抽了过去！ “嗷呜~” 一声哀怨的狗叫声响起，杨大海睁眼，大胖委屈巴巴的脸出现在眼前！ 杨大海这个气啊！ 你他妈的吃饱喝足，没事儿不去睡觉，跑我脑袋前挠炕沿干哈玩意儿啊！ 一巴掌拍在狗头上，大胖原本搭在炕沿儿上的双爪赶忙放下去。 “呜呜呜~” 大胖低声呜咽，顺势卧在了杨大海拖鞋边儿上。 杨大海翻个身，闭眼就想继续睡觉。 “咕噜噜~” 一阵肚子打鼓的声音响起，杨大海纳闷的摸摸小老虎的肚子。 挺鼓的啊！ 这谁饿的肚子咕咕叫啊？ 后知后觉，杨大海看向一脸委屈相的大胖！ 大胖连吃了三盆狗食！ 蹲在旁边围观的众人都怕大胖撑着！ “好家伙，大胖这是饿了多久啊？” “前两天不是还给它喂熊肉了吗？” “这怎么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众人不思其解，最后的结论就是，大胖天生是个大肚汉，吃不饱，容易饿。 杨大海没说话。 看看远处无精打采的二胖，再想想不见踪影的飞虎，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第484章 飞虎玩挺大啊 尽管杨大海心中猜测，飞虎可能出了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 可他是万万没想到，飞虎能玩这么大！ 人家竟然挺着大肚子，揣着小崽子上门要名分来了！ 话说，这些日子，一到半夜，杨大海和李梨就能听见狼嚎声，关键那声儿吧，听着还挺哀怨的！ 天天半夜狼嚎，吓的村民们都不敢睡觉了。 尤其是杨大海家对门的二领和刘燕儿，这俩人好不容易等孩子睡觉了，想半夜干点儿啥，结果就给狼嚎声吓个够呛！ 长此以往，二领觉得自己都能萎了。 大家伙儿来找杨大海，中心思想就一个，赶快把狼打了吧！ 杨大海心里也很纳闷，怎么半夜有狼来，家里的狗子们都不叫呢！ 这天，狼嚎声一响，杨大海立马翻身下炕，拿着枪就出来了！ 后半夜的月亮晶莹透亮，挂在天上，门口的大槐树在微风中树影婆娑~ 树下，一只大肚子的母狼冲着一个黑影，嗷嗷的低声呜咽！ “飞虎！” 杨大海轻喝一声。 对着母狼的黑影立马转过头，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杨大海身前。 借着亮堂堂的月亮地，杨大海竟然看到飞虎脸上有一丝谄媚和心虚！ ...... 虽说狗是狼驯化而来的，两者之间也没有生殖隔离，可是这玩意儿吧，咋就透着股子邪门劲儿呢！ 像眼前揣了崽子的这只年轻小母狼，长的眉清目秀的，在狼群里那肯定也是狼王的禁脔。 飞虎是怎么在人家狼王和众多公狼的眼皮子底下偷摸跟小母狼谈恋爱的？ 就靠天天给人送好吃的？ 杨大海看着浑身一点儿伤都不带的飞虎，不明觉厉。 前俩看热闹的韩永勤和张亮亮，乐的前仰后合，直拍大腿，“哎妈！哎妈！咱飞虎竟然给母狼把肚子搞大了！” “哥，人家小母狼这都闹到咱眼巴前儿来了，再不管，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说破大天去，飞虎也得给小母狼负责。 杨大海看看躲在飞虎身后的大肚子母狼，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个“儿媳妇”！ 小母狼虽说被接进家门，但是为防止它伤人，就先给它带上了铁链子。 虽说失去了自由，但是杨大海家的伙食那是真不差。 顿顿干的稀的搭配，有肉有骨头有馒头有青菜，营养搭配丰富，比在野外风餐露宿的捕食，然后茹毛饮血强太多了。 杨大海密切观察了十几天，这只 小母狼竟然没有出现偷袭人类或者家畜的情况。 它每天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围着飞虎转来转去，还伸舌头不停给飞虎舔毛，妥妥一个恋爱脑。 行啊！ 既然它这么懂事儿，那就留家里养着吧！ 杨大海甚至开始期待起小母狼肚子里的小崽子来了。 这要是生下来，可是真正的狼犬！ 飞虎是系统出品，小母狼是货真价实的野狼，那生下来的小崽子得多猛啊！ 又过了没两天，李梨刚往狗食盆里倒满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泡馒头，就听小母狼嗷的一声，胯下掉出来一个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崽子！ “哎呦！大海！小母狼生了！” 一嗓子把正蹲院子里啃黄瓜的几个人全都叫过来了。 好几个大男人，不要脸的围观“狼儿媳妇”生孩子，看的那叫一个乐呵！ 小母狼生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狼狗后，就侧卧在窝里，伸出透红的舌头，一下下舔着刚生下来的小崽子。 小狼狗全身的毛湿漉漉的，闭着眼睛，脑袋下意识的朝着小母狼怀里拱。 这是找奶吃呢！ 飞虎坐在一旁，盯着窝里的妻儿，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柔情。 小母狼的肚子还很大，摸一摸，硬邦邦的。 杨大海断言，“里面最少还有两只。” 小母狼不知道啥时候再生，它不吃不喝的，也不用人管。 眼看就到中午了，杨大海张罗着做午饭。 大热天的，在屋里做饭太热，他就用铁皮桶做了个简易的移动灶台，放上大铁锅，就能做饭。 暑气正盛，蝉鸣声阵阵，热风把头顶大槐树的叶子吹的哗啦啦响。 大劈柴在锅底呼呼燃烧，橙红色的火苗不停地舔着锅底，酸菜炖熊肉的香味儿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冰棍儿~冰棍儿~吃冰棍儿来——” 大道上突然传来吆喝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中年妇女骑着二八大杠，出现在众人眼前。 二八大杠的后车座上绑着一个刷着白漆的木头箱子，木头箱子正面还用红漆写着“冰棍”两个字！ 木头箱子里放了一层厚棉被保温，里面放着冰棍儿，再盖上盖子，在外面跑一天都不带化的。 一群小孩儿跟在车子后面跑，天气炎热，跑的路面上尘土飞扬！ “哎哎，吴大姐，停停！” 韩永勤认识这个卖冰棍儿的大姐。 她姓吴，夏天卖冰棍儿，冬天卖糖墩儿，别人家的糖墩儿大多数都是山楂的，只有她，好用地上掉下来的小国光苹果做糖墩儿。 三个小苹果一串，裹上一层糖稀，咬一口，糖的甜，苹果的酸，入口滋味丰富，让人难以忘怀！ 吴大姐心眼儿挺好的。 那时候小孩儿们哪有那么多零花钱啊！ 他们就拿在山上采的木耳蘑菇，母豹子华子鱼啥的跟她换糖墩儿，冰棍儿。 吴大姐都会换给他们。 韩永勤一气儿买了二十多根冰棍儿，吴大姐一高兴，还送了他两根大脚丫。 把冰棍儿外面裹着的那层纸扒开，放到碗里，再咕嘟咕嘟的倒满啤酒，喝一口，啧！ 舒坦！ 水压井压出来的水是地下水，在大夏天也是冰凉的。 杨大海压了一大盆，把地里摘下来的西瓜泡到凉水里镇着。 等一会儿吃完饭，西瓜也凉了，吃一口，冰凉稀甜！ 大家伙儿围坐在桌前，一口肉，一口酒，树荫底下，小风一吹，好不舒服！ “嗷~” 只听狗窝那儿一声狼嚎，杨大海立马放下筷子，“生了！” 他大踏步的朝狗窝走，可还没走两步，只听村子西南角，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嘭！” 杨大海猛地回头，只见一股白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第485章 得罪黄皮子了? “我草啊！原子弹爆炸了？” 杨大海给吓的一掬灵！ 这动静儿可够大的！ 整个草甸营子的人都给震动了，大家伙儿也顾不上吃饭了，急慌慌的朝爆炸方向跑。 半道儿，正碰见李永福。 老头儿趿拉着布鞋，一张老脸给吓的血色褪尽。 这咋一天天的净出幺蛾子呢！ 就不能消逼停的过日子啊！ 四面八方的人流汇合到了一处，很快就看见了爆炸源头。 村委会给五保户张金彪家新盖的土坯房，房倒屋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了！ 李永福眼前一黑，连忙往废土里去找张金彪的尸体。 这老狗，不会给炸的血肉横飞了吧？ 那可是连尸体都找不着喽！ “咳咳~咳咳~” 一个头发都被撩干净了，全身光出溜，黑乎乎的老头子，咳嗽着从土里钻了出来。 “哎呦！哎呦！永福啊，他妈的锅炸啦！” 张金彪一说话，嘴里就往外冒黑烟！ 看着跟西游记里面的妖怪似的！ 李永福看他没死，眼珠子瞪老大，随后抱住张金彪又哭又笑：“你这条老狗诶，命咋这么大呢！” “风也刮不死你，地震也震不死你，这爆炸都炸不死你，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是不是没有记着你这条老狗啊？” 张金彪一张嘴，突突的往外冒黑烟，“永福你个傻屌，别拍我了，太他妈的疼了！” 李永福撒手一看，好家伙，张金彪的皮肉一碰烂了！ 估计是刚才爆炸时产生的高温给燎的！ 张金彪疼的龇牙咧嘴，连忙让刘大夫给他疗伤。 獾子油治疗烧伤最好，刘大夫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 杨大海自然不会心疼这点儿獾子油。 李梨回家抱回来一个大罐头瓶子，里面还有半罐子獾子油，估计抹张金彪全身也够用了。 “彪子啊，你说说，你到底搁家干哈呢？” “整啥玩意儿能把屋都炸塌了啊？” 眼看张金彪没有生命危险了，李永福背着手，腰里斜插着烟袋锅子，伸手指着张金彪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村委会好不容易从牙缝儿里省出来的钱啊，给这老狗盖了新房！ 这还没过一年呢，房又他妈的塌了！ 张金彪闭着眼，嘴里叨逼叨的不知道小声嘀咕啥。 李永福听不清，大吼一声：“好好说话！” “永福，你去把八姑叫过来呗！” “草！你都给炸成这屌样了，还想着八姑呢？” “你说啥啊！” 张金彪急眼了，他四处看看，见没有生人，这才招招手，让李永福凑到他跟前儿说话。 “我跟你说啊，我怀疑我在山里得罪黄皮子了！赶快把八姑喊过来，我问问胡三爷，是不是黄皮子要索我命啊！” 李永福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呢！ 结果就来句这个！ 李永福伸出去的手，忍了又忍，这才收回来。 不过，毕竟是从小一块堆儿长大的，李永福一挥手，儿子就去请八姑了。 很快，还没吃上晌午饭的八姑就给背过来了。 一见老神在在的八姑，张金彪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磕头，“让三爷给我看看，我是不是得罪黄皮子了啊？” “到底咋回事儿？” “哎，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张金彪一脸臊眉耷眼。 八姑心里惦记着锅里的韭菜面片汤，不耐烦的说道，“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 “哎，行吧！主要吧，我这不是馋了嘛！” 张金彪个老光棍子，因为办了五保户，所以吃喝是不愁的。 可吃喝不愁不代表能吃好喝好。 这老家伙几天没吃到荤腥儿，自觉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了。 他没有打围的本事，就想着去山里采点儿木耳，蘑菇唔的，卖了钱换肉吃。 可上了年纪，手脚就没年轻人利索，近山处的木耳蘑菇都给人采完了。 他七拐八拐的，天一黑，张金彪就麻达山了。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没人住的地窨子！ 地窨子里柴米油盐俱全，地窨子外，下的夹子里还逮了一只大肥兔子！ 这夹子下的好，在兔子常走的道上拴了根细铁丝，中间窝成了一个圆环，但凡兔子撞进圆环里，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张金彪属于吃饱不认大铁勺的主儿，管这套子是谁下的呢！ 反正让他看见了，这兔子就归他了。 哼着小曲儿，把兔子扒皮去内脏，在地窨子里捣鼓熟了，好好打了一顿牙祭。 吃饱喝足，张金彪躺在炕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他就觉得周围窸窸窣窣的！ 睁眼一看，好家伙，眼巴前出现了好几只黄皮子！ 这要是按照鬼故事的发展路径，黄皮子该开口讨封了。 可咱这是正经打猎文，黄皮子除了偷个鸡蛋，就剩一身皮子能卖钱了。 所以，张金彪不仅没害怕，反倒挺兴奋！ 一张皮子三十块钱，眼前五张皮子，那就是一百五十块钱！ 这抵买多少猪肉和散篓子啊！ 张金彪一番折腾，成功逮到了两只黄皮子。 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地窨子被他造的皮儿片儿的，压根不能看了！ 肥嘟嘟的黄皮子，扒了皮，剩下粉约约的肉，张金彪看的眼馋，干脆生火煮肉！ 连汤带水的，把两只黄皮子吃下肚，张金彪觉得自己眼神儿都变清楚不少！ 他心中暗想：还得是吃肉啊！ 光吃素，脑子和眼神儿都不灵光了！ 如此，安睡一晚。 第二天一睁眼，张金彪就发现地窨子角落里有一个封闭完好的木头箱子！ 昨天天太黑，他压根儿没发现。 “箱子里是啥啊？” 八姑和李永福好奇的问。 张金彪支支吾吾的，“那个，那个，哎呀，咱不是说黄皮子吗？” 这咋还说漏嘴了呢！ 李永福一拍病床，吓的旁边儿偷看人体科学的刘大夫一大跳。 “咋的啦？咋的啦？” “没事儿，你进去接着看你的书去！” 刘大夫摸摸鼻子，“哦！” 李永福回头继续吼张金彪：“你个老狗，说不说？” “说！说说说！” 张金彪死猪不怕开水烫：“箱子里是手榴弹！” 第486章 有啥事儿当面唠 “你，你他妈的弄一箱子手榴弹搁家里？！” 李永福两眼珠子瞪的跟牛眼似的，“你想干哈？啊？！你到底想干哈？是不是想把咱营子给炸了？！” 八姑在一旁凉凉的说道：“这不就炸了吗？说不得这些年，张老狗已经心理变态了，自己不想活着，就想把村里人都一块堆儿带走！” “谁不想活着啊？我可妹有啊！我老想活着了！” 张金彪全身裹的像个木乃伊，梗梗着脖子狡辩。 那样子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别逼逼了！说，你咋把手榴弹给点着的？” 张金彪哎呦一声，急忙忙的说道：“这事儿可不就邪门儿在这儿了嘛！那手榴弹我放炕底下了，想着回头换点儿钱花！这哪知道咋就着了呢？” 他眼巴巴的看着八姑：“你说，是不是黄皮子报复我，想要炸死我啊？” 八姑和李永福狐疑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俩人活到这个岁数，对有些事儿那是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 二十年前，黄皮子围村的事儿好像就在眼前。 这要说黄皮子故意把火引子拖到放手榴弹的木箱中，也不是没可能。 “八姑，你要不回去问问胡三爷？” 李永福沉吟一会儿后，缓缓开口道。 “是啊！是啊！让胡三爷给我求求情呗！” 张金彪现在坚定的认为手榴弹木箱爆炸就是黄皮子报复他。 也就是他命大，这才死里逃生！ 老伙计们相托，八姑也不好拒绝。 只是自家事情自家知，自从杨大海顶了白仙儿之后，自己家的胡三爷就不咋上身了。 说是去大城市里溜达溜达，感受一下现代化的生活。 自打她年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家的老仙儿不靠谱。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想到老仙儿会突然叛逆啊！ 八姑回家上香请神，请了半天也没响应。 她冲着李永福和张金彪摇摇头：“三爷不在，估计，估计是回山修炼去了。” “啊？胡三爷不在？那我可咋整啊？” 张金彪双眼空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黄皮子干掉了。 “哎，咱仨也是死脑筋！胡三爷不在，大海子不是顶着白仙家了嘛！找他不就得了！” 李永福一拍脑袋，觉的事情峰回路转。 依照杨大海的本事，这点儿事儿还不是手拿把掐！ 李永福邀请八姑一同去杨大海家，八姑一摆手，“我可不去！” 说完，回家吃韭菜面片汤去了。 再不回去，面汤都干锅了。 李永福觉得八姑可能跟杨大海有些王不见王的意思，于是也没勉强。 同行是冤家嘛！ 背着手，小老头儿来到杨大海家，把张金彪家爆炸的事儿说了一遍。 “大海子，这事儿还得你出手啊！要是黄皮子作怪，不管是文送，还是武送，看看咋给解决一下呗？” 李永福也觉得总麻烦杨大海不好意思，于是说村委会出办事儿的钱。 “永福叔，你真觉得是黄皮子作怪啊？” 杨大海抱着小老虎，皱眉道：“会不会是金彪叔老糊涂了，不小心带火种进屋了？” 李永福把烟袋锅子从腰间抽出来，点着烟，深深看了杨大海一眼： “你还小，有些事儿你不记得。当年，你爹和赵有松打了三十多只黄皮子......” “第二天咱营子就让黄皮子给围了，日夜的闹腾！” 黄皮子这玩意儿，长得跟个大耗子似的，打个洞就能到处乱钻。 那年头，家家都是土房土炕，黄皮子能随意打洞进屋。 它们不仅祸害东西，放屁把屋里熏的没法住人，这玩意儿等人睡着了还他妈的咬人！ “还有这事儿啊？” 杨大海胡噜小老虎的手一顿，“那最后咋解决的？” 叹口气，李永福目光看向窗外，好像回忆起了当年的事儿： “那还能咋整啊？全村人一宿一宿的不睡觉，全体民兵拿着枪，饶处打黄皮子，过了七八天才消停的。” 那时候他正当年，满心都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别说这小小的黄皮子，就是狐仙爷闹腾，估计也变成围脖了。 打死的黄皮子全都扒皮给炖了！ 生产队食堂里两口大锅，炖了满满两锅的肉，全村男女老少都吃的心满意足。 就那股子腥臊味儿，萦绕在草甸营子上空，愣是三天没散干净！ 可是，现在他老了。 不光精气神不及当年，就是在草甸营子的号召力也跟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年头，一切向钱看。 谁有本事谁是大拿。 他虽然名义上还是草甸营子的一把手，可他心里明白，现在杨大海的号召力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英雄迟暮啊！ 深深的吸一口烟，李永福胸中感慨万千：“趁着现在黄皮子还没闹大，就在萌芽里解决了吧！” 杨大海不明白李永福为啥突然之间精神头儿萎靡，他利索的点头答应：“没问题，我跟它们商量商量。” “不过，我觉得吧，搁家商量没啥诚意。” “那你的意思是......” “张金彪搁哪儿吃的黄皮子啊？我去那儿跟被害鼠家属好好聊聊！” 杨大海一句话说出来，硬是把李永福给整感动了！ 这孩子，真不愧是杨庆喜的儿子！ 仗义！ 忒仗义了！ 问清楚地方，杨大海约上韩永勤和张亮亮，把56半，莫辛纳甘和气枪，子弹都带好，然后直奔发现手榴弹的地窨子！ 杨大海这回没带狗。 主要是黄皮子这玩意儿的屁特别臭，要是把狗鼻子给熏着了，那狗就算废了。 他家的最强战力现在正老婆孩子热炕头，大胖和二胖比起飞虎来，就更差一些了。 杨大海心疼狗子们，于是就带了小老虎进山历练。 总在家里炕头上养着，他都怕把小老虎给养废了！ 是时候让它来山林里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残酷了。 三人一虎，大早晨进的山。 他们在老林子里转悠到了下午三四点，这才堪堪找到了张金彪所说的地窨子。 “吱吱吱~” 三只黄皮子站立在地窨子门口，瞪着小黑豆眼看杨大海三人。 不得不说，这三玩意儿是有点儿邪性，看见人都不带跑的！ 张亮亮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对杨大海道：“黄皮子是真邪性啊，提前就知道你是来谈判的，这不在门口迎接你呢嘛！” “有啥事儿，你们现在就唠呗！” 第487章 日军地下要塞 “我唠你爹个几把！” 杨大海额头青筋乱跳，觉得张亮亮脑壳可能进水了。 张亮亮一愣：“你不是来跟黄皮子谈判的吗？” “我谈你爹个几把啊！” 杨大海一枪把黄皮子惊散，猫腰就往地窨子里钻。 张亮亮让杨大海两个几把弄懵了，扭头问韩永勤：“大海子抽什么疯啊？” “啊，我也不知道啊！” 韩永勤眼珠子转两圈儿，突然一拍大腿，双眼放光，“跟黄皮子谈个几把啊！我哥是冲着手榴弹来的！” “啊？手榴弹？那不都炸了吗？” 见张亮亮还没反应过来，韩永勤拽着他往地窨子里走： “亮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估计我哥怀疑这地窨子连着什么藏宝洞呢！” 张亮亮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可不是嘛！地窨子里放着一箱子没开封的手榴弹就很奇怪！” 等他们进了地窨子，杨大海已经找到了一个洞口！ 这洞口直径大约一米左右，深不见底，手电筒照下去，黑压压的看不见底！ 三人心中顿时一喜！ “还他妈的真有事儿！” “可是咱咋下去啊？这地下不能有啥猛兽毒蛇的吧？” 张亮亮自从在金国王爷墓里死里逃生一遭，现在看见地下的洞就哆嗦。 “我先探探路！” 说着，杨大海就从包里掏出一把镁棒点燃！ 呲啦啦~ 镁棒被点燃后，瞬间把周遭照的锃亮！ 杨大海一撒手，镁棒就落进了洞里，那效果堪比照明弹！ “有台阶！” 杨大海眼神好，借着镁棒的光亮，一下子就看清楚山洞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镁棒落地时，还没有燃烧完，杨大海估摸了一下高度，差不多在六米深。 三人做了个简易的绳梯，然后打着手电筒，背着小老虎，依次下了地洞。 地洞下面非常宽敞，还有呼呼的风声，倒是不用担心中毒。 张亮亮紧张的拿着手电筒四处照：“这不会又是什么王爷公主的墓吧？” 杨大海心不慌，气不喘，背着小老虎在地下转悠了一圈~ 不出他所料！ 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各种物资堆积如山！ 整箱的军大衣，毛毯，军用罐头，防毒面具，应有尽有。 还有那一拉溜一拉溜的铁架子上，码放的都是没开箱的木箱，箱子上的文字应该是日文。 杨大海用侵刀撬开一个箱子，揭开防水的油布，里面一水的三八大盖！ 再打开一个木箱子，是崭新的十几把英国斯登冲锋枪！ 除了枪支，还有二三十箱配套的弹药。 这地洞干燥通风，加上保存的严实，打开一看，子弹还是黄澄澄的金光闪烁。 除了这些，手榴弹更是码了半间屋子！ “哎妈！哎妈！大海子，你咋知道这地洞里别有乾坤的？” 杨大海嘎巴嘎巴嘴，心道，因为我看过《鬼吹灯》啊！ 可话不能这么说，杨大海轻描淡写道：“你们都不长心。” “日本鬼子45年战败，来不及把到处搜罗来的财宝都运走，那不是全藏大兴安岭的老林子里了嘛！” “我草！还真是啊！我爷就跟我说过！” 韩永勤道：“我爷说了，那阵儿总有人看见日本鬼子一拉溜的车队往山里运东西！” 有人甚至误闯了日军藏宝的地方，还在里面看到了好多军用罐头。 后来，据日本知情的老兵透露，日军在东北地区藏了不少金银财宝，而且不止一处。 据说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和长白山都有！ 1972年中日建交后，还有好多日本人拿着地图来东北山上寻宝呢！ 三人把信息一对，越想越兴奋。 这是，又要发了？ 出了地下仓库，甬道四通八达，圆弧的顶子，两边还有粗壮的圆木支撑。 杨大海三人探索了一番，发现这是一处地下工事！ 有仓库，有休息室，有藏兵洞，还有作战指挥室！ 作战指挥室里面一片狼藉，明显能看出来当年匆忙撤离的痕迹。 张亮亮从桌子底下找到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侧面上写着“竹内制造东京市岩井二月二十七号”。 这个保险箱外面受到了严重的毁坏和撞击，上面还有七八个枪眼！ 三人暴力拆开，里面竟然放着七八条小黄鱼！ 历经几十年，小黄鱼依旧金光耀眼！ “这帮小日本鬼子，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金子！” 张亮亮气愤的骂了一句，然后就欢快的把金子都划拉到自己的背包里。 据杨大海猜测，当年日本战败后，小日本鬼子仓促逃跑，想要带上保险箱里的贵重物品。 可是他们不知道保险箱密码是什么，于是就用蛮力打开，然后取出了里面的机密文件和小黄鱼。 如此这般把推测一说，韩永勤惋惜道：“可惜了的，咱中国的金子都让小日本鬼子给带走了！” 三人正在说话，突然小老虎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呜——” 杨大海几人身形就是一僵！ “哥，咋回事儿啊？” 韩永勤手中枪朝着黑暗处瞄准。 “对啊，小老虎这是碰见什么脏东西了？” 杨大海握紧手中枪，目射精光，安慰其他两人：“没事儿，有什么脏东西我也让他在杨爷枪下再死一回！” “呜呜~” 小老虎突然一颠一颠的跑到杨大海脚边，然后用嘴叼住他的裤脚往外拽！ 这一招，是跟飞虎学的。 杨大海跟着小老虎往外走，走过一段水泥路，然后就看到一口竖井！ 竖井底下，有一具白骨！ 白骨旁，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背包口露出了一抹金黄色！ “是金子！” 杨大海把那具白骨踢开，伸手把背包拿了起来。 这包金子足有五六十斤重！ 第488章 打鬼子，分财物 杨大海三人在天擦黑前回了草甸营子。 李永福等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三人全须全尾，脸色红润，看来是跟黄皮子谈妥了。 李永福早让儿媳妇炖了一大锅肉，如今肉炖的稀烂乎，入嘴即化。 众人在炕上坐好，哗啦啦朝茶杯里倒满散篓子，先干一杯再说！ “啧~嘶~” 李永福干了一杯酒，问杨大海细情，“咋谈好的？黄大仙提啥条件没？需不需要准备烧鸡白酒和纸钱啥的？” 他心里已经估摸出数来了，但凡杨大海提，他半个喯儿都不会打。 “永福叔啊，谈个几把啊！” 杨大海一口肉没吃完，张亮亮抢先开口了。 李永福一愣。 “啥？没谈？” 骚骚后脑勺，李永福皱眉道：“没请白仙爷出来跟黄大仙唠唠啊？” “唠个几把！” 张亮亮一拍炕桌，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李永福脸色立马不太好看了。 这孩子，咋还骂街呢？ 自己不就是问问嘛...... 杨大海端起酒把烀在嗓子眼的肉皮送下去，这才来得及说话：“黄皮子那儿没啥事儿了，让金彪叔一颗心放肚子里去吧！”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 李永福脸色由阴转晴，又给杨大海把杯中酒满上，也不介意张亮亮顺嘴胡咧咧了。 一桌子人吃吃喝喝，酒酣耳热之际，杨大海把发现日军地下要塞的事儿说了出来。 “啪哒！” 李永福连筷子带肉全掉桌子上了！ “你们去底下看了没？” “看了，一箱箱的枪，子弹，手榴弹和地雷。对了，还有日本军大衣，肉罐头啥的。” “嘶——” 倒吸一口凉气后，李永福双眼亮的像五十瓦的灯泡，他问杨大海：“你心里是啥意思？” “上报！” “上报没问题，不过上报前，咱抵先整点儿东西出来！” 韩永勤看杨大海一眼，没说话。 张亮亮吧唧着嘴给李永福点了个赞：“尿性！” “呵呵！想当年，小日本鬼子没少抢咱们老百姓的东西，是时候捞点儿本回来了！” 李永福豪气干云，气吞万里如虎。 杨大海笑眯眯的给他提建议，“永福叔，一家出一个人吧，要不乱套。” “行！就按你说的！” 接下来，饭都顾不上吃了，李永福立马去招呼各家各户的男人。 这也等不到白天了，大家伙儿赶着牛车，打着火把，一拉溜的往山里走。 人多势众，虽说是大半夜的，可老林子里啥野兽都不敢靠前儿。 等到了地窨子，下洞的时候就把火把灭了。 主要是怕跟张金彪似的，一不小心引燃地雷和手榴弹，到时候蘑菇云一炸，就是神仙也跑不出来！ 李永福披着外衣，一手叉腰，一手指挥人往外运罐头，饭盒，水壶和军大衣等物资。 “我可跟你们说，枪，子弹，手榴弹，地雷，这几样东西，谁都不许碰！” 李永福这回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就是为了让全村人发一笔小财。 可枪炮是底线，不能动。 一是动了枪炮，怕上级领导发现，到时候不好交代。 二是万一有人拿着冲锋枪出去犯个案子，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众人蚂蚁搬家一般，整整运了七八牛车的东西出来！ 熹微晨光中，老牛一甩尾巴，把花蚊子和牛虻赶走，哞儿的一声叫后，踏着牛蹄就开始往外走。 草甸营子跟过年似的热闹！ 摞成小山似的军大衣，那衣服料子摸着老结实了。 虽说三四十年过去了，可还是簇新簇新的。 一家领了五十多件军大衣，接着就是整箱崭新的铝饭盒，水壶，罐头，反正啥啥都平分了。 有嘴馋的小孩儿，看着铁皮罐头急的哇哇叫，非得立马就吃。 当妈的惯孩子，先照着屁股蛋子狠狠拍了两巴掌，然后就给孩子开罐头。 “这罐头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了......” 这年头没有僵尸肉的概念，不过大家都知道东西放久了发霉长醭，所以开罐头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的。 手指伸入拉环，一使劲儿，罐头就被打开了。 “哎！这是啥啊？” 开罐头的妇女惊呼一声，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看过来。 “嚯，这一股子啥味儿啊！熏得慌！” 这人连忙捏住鼻子。 有个老太太眯着老花眼，瞄罐头一眼道：“红了吧唧的，水水汤汤，这别不是肉都烂化了吧？” 这里面有识货的，一闻就知道罐头里是油漆味儿。 “这根本不是肉罐头，这里面装的都是油漆！” 周围一片哗然，纷纷把自家分的罐头打开。 果不其然！ 里面全是油漆。 红的，绿的，蓝的，白的，大多数是这四种颜色！ 村民们有些傻眼，面面相觑间，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 “这油漆可太好了！我家门框子和窗户框子上的漆都掉了，正好重新刷一遍！” “这下省钱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大家伙儿原本荡到谷底的心情立时又飞扬起来！ 油漆好啊，油漆用的上，而且油漆多贵呢！ 这可比里面是放了几十年的臭肉强多了！ 草甸营子不分男女老少，各个欢欣鼓舞！ 高兴！ 黑铁锅往炉子上一坐，各家各户，有出老母鸡的，有出大鹅的，凑一块堆儿做菜！ 咯咯嘎嘎的一顿乱叫，鸡飞鹅斗，不一会儿就都成了菜刀下的大肉块儿。 八姑嘴里念念叨叨的：“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 韩永勤嘴欠，凑人跟前儿瞎打听：“八姑，你家胡三爷偷鸡吃之前也念叨这个？” 八姑：...... 这臭小子怎么跟杨大海一样讨厌！ 还没等八姑干瘦的巴掌抽到韩永勤脑袋上，这小子脚底抹油，立马溜了！ “哎哎哎，别干炖啊！先下点儿五花肉下去润润！” 他跑过去指导人家做菜去了！ 猪五花焅成干巴的油梭子，锅底一汪油，再下葱姜辣椒和鸡肉块，鹅肉块，炸的焦黄喷香，这样炖出来的肉没腥膻味儿！ 等肉炖的差不离了，豆角子，茄子，土豆，芹菜，角瓜，宽粉，各色的蘑菇哗啦往里一倒，这就叫乱炖！ 乱炖的时候，肉里的油都沁到了菜里，菜比肉好吃。 不一会儿，菜熟了，新蒸的二面馒头也出了锅。 大家伙儿排着队，拿着碗盛菜。 一人一碗菜，俩馒头，不够再续！ 杨大海他们不用在外面排队，自然有小媳妇端了一大盆菜和一浅子热气腾腾的馒头进来。 李永福心里畅快，喝白酒就跟喝凉水似的，滋滋儿一杯干了，又倒满一杯。 他老伴进来拦了几回，都让他轰出去了。 东北老爷们儿，都好个面儿。 喝酒的时候，女人们也不愿意深劝，主要是劝也劝不住，都是等回家了，关上门再治他们。 李永福喝的满面红光，说话都大舌头了。 他招招手，杨大海凑过去。 “大海子啊，你是不是在洞底#@%$%......” “叔，你说啥？” 李永福眼睛亮了亮，随后手往桌子上一拍，“喝！” 有些事儿，不如不说。 杨大海懂这个道理，李永福人老成精，同样明白。 见李永福不再问，杨大海笑眯眯的提了一杯：“咱们感谢一下咱草甸营子的当家人吧！” 在座的男人们真心实意的举杯敬酒。 李永福眼角不知何时泛起泪花，仰脖儿把杯中酒干了！ 第489章 难得夫妻是少年 等专家们去看日军地下要塞的时候，整个草甸营子已经焕然一新了！ 家家户户都刷了新漆，还有那烧包货，把院子里架的板杖子都刷上了白漆。 你还别说，远远看上去还挺好看。 就跟那北欧小镇似的。 有过来走亲戚的，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心话的，这草甸营子的家家户户抵有多富裕啊！ 就因着这个，草甸营子的小伙子们说媳妇无形中都增加了几分筹码。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别说这时候了，就再往后捯四五十年，结婚看重的也是钱。 啥狗屁爱情啊，你要有钱，立马就能一见钟情，你要没钱，翻脸就骂你穷逼！ 当然，这些都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婚姻，鸡零狗碎，柴米油盐，一盘散沙。 除了大部分人的婚姻，也有囊中羞涩仍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的真挚感情。 这日，韩建国休班。 他从早晨一睁眼就有点儿失魂落魄的。 金丽梅喊他吃饭，他爱搭不理。 让他去给韩永勤刚生的儿子买奶粉，他一斜眼，背着手直接去了韩永勤家。 金丽梅抱怨声不绝，摔盆子砸碗，韩建国就当没听见。 韩永勤去上班了，家里就刘娜和韩明珠在。 韩明珠就是韩永勤和刘娜的闺女。 杨大海给起了个明珠的名字，寓意她是韩永勤和刘娜的掌上明珠。 只有儿媳妇在家，韩建国不好意思进屋。 他在窗户外咳嗽一声，刘娜还没反应过来，小明珠一眼就看见爷爷了。 小家伙儿很喜欢爷爷，一对小胖手舞舞喳喳的，要找韩建国。 刘娜把小明珠递给韩建国，韩建国稳稳接住。 他怕晒着小孙女，赶快去阴凉底下待着。 “明珠啊，想爷爷没？” 小明珠吧唧亲他一口，留下水汪汪的口水印儿。 爷孙两个稀罕了多半天，等到了晌午头，小丫头犯困了，韩建国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孙女还给儿媳妇。 傍晚时分，韩永勤下班了。 他扛着半片狍子回家，一转弯，让树下的人影唬了一大跳！ “哎妈！我说爸啊！你坐这儿干哈呢？” “我等你呗！” 韩建国想站起来，可双腿发麻，往上一起就踉跄两步。 韩永勤连忙扶住他爹，“脚麻了啊？跺跺！” 韩建国听话的跺跺脚。 “你等我干哈啊？有啥事儿？进屋说！” 韩永勤扛着狍子，甩着大步叉子往家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韩建国看着儿子不知何时变的宽阔健壮的肩膀，心头一酸。 爷俩儿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韩永勤把狍子往院子里一扔，洗干净手就去抱宝贝大闺女，还用他的胡茬去扎小丫头嫩嫩的小脸蛋。 “想爸爸没？嗯？想没想爸爸？” 韩建国满眼柔情，看着互动的儿子和孙女，然后突然冒出来一句：“明珠长的跟你妈真像！” “嗬！难得啊！还能想起我妈来！” “瘪犊子，我昨晚上梦见你妈了。” 韩永勤有心再讽刺他爹两句，不过听他声音不对，就把到嘴边儿上的话咽下去了。 刘娜把孩子抱走，放到小车里，然后把狍子肉砍巴砍巴，扔锅里炖手把肉。 屋里，墙上挂钟嘎登嘎登的走着，爷俩儿好半天没说话。 “你梦见我妈干啥了？” 韩永勤有点儿想不起他妈的脸来了，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一张圆圆的脸，塌鼻梁，眼睛很大。 “哎，”韩建国叹口气，嘴唇嗫嚅道：“你妈，你妈说想你姥姥姥爷了。” “说想回广西去看看。” 韩永勤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韩建国讪讪的起身：“过两天的，我去给你姥姥姥爷再汇点儿钱。” 身为又续娶了媳妇的前姑爷，韩建国也不大可能一跑三四千里的去看前丈母娘。 掀开门帘走出去，大铁锅刚冒热气。 刘娜留他吃饭：“爸，一会儿肉就熟了，晚上饭在这儿吃吧！你们爷俩儿再整点儿小酒喝！” 这个儿媳妇，有礼有面儿，韩建国非常满意。 “不得了，我回去啊，回去吃！” 说着，踏踏踏的走了。 不一时，狍子肉熟了，汤色奶白，肉娇嫩弹牙。 刘娜盛出来一盔子，喊屋里躺着的韩永勤：“给咱爸送点肉过去啊！” “不去！” “你这又犯啥倔呢？” 自从刘娜嫁过来，韩建国没少给他们这个小家庭塞钱塞东西，尽管他们不缺，这份心意是领了的。 “他不配！我给我妈吃去！” 大犟种韩永勤端着一盔子肉，去小卖铺买一瓶白酒，去了他妈的坟地。 十几年的坟头了，小小一个，长满了青草野花。 韩永勤把肉放到坟前，给他妈倒了一杯酒，嘴里喃喃道：“妈啊，我来看看你啊！” “你尝尝狍子肉呗！我下套子抓的！” “你儿子现在是不是老厉害了？” “我跟你说，你儿子现在老有钱了！” “那钱多的你都想不出来！” “......” 絮叨了一会儿，韩永勤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他妈的坟头上。 “妈，你是想家了不？” “妈，你咋不给我托梦呢？” 第490章 狐狸炼丹 月色朦胧，晚风习习~ 刘娜把孩子哄睡着了，一看墙上的挂钟都九点多了。 她心话的，自家这个老爷们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跟公爹吃饭，结果吃到这功夫！ 刘娜怕韩永勤喝多了，明天上班迟到，就踏着月色去了韩建国家。 韩建国和金丽梅都已经睡下了，屋里一片漆黑。 刘娜心里一咯噔，韩永勤不在！ 转头她就去了杨大海家，自家老爷们儿也就这俩地方能去！ 杨大海倒是没睡觉，听刘娜一说前因后果，立马拿过柜子上的手电筒，“你回家等着吧！我去把他找回来。” 原本看着韩永勤不在杨大海家，刘娜还有点儿着急。 可见杨大海这么笃定的能把韩永勤找回来，她一颗心才算放下了半颗：“大海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得了！你在家等着，那地方不干净，回头别把明珠吓着。” “不干净？阿勤这是去哪儿了？” “估摸着又去看你婆婆了！” “啊？！”刘娜惊疑不定的看李梨一眼，“他说给婆婆送肉，还真去了？” 李梨拍拍她的手：“今儿晚上我陪你去你家睡，让阿勤跟大海睡一晚上吧！” 家里孩子睡着了，也不好长时间留她一个人。 杨大海把媳妇和弟妹送到韩家，这才踩着朦胧的月色，往村外坟圈子走。 他认识韩永勤他妈的坟。 其实要说起来，他跟韩永勤之所以这么铁，也是因为当初他从坟头上把韩永勤捡回家，救过他一命。 韩永勤四五岁的时候他妈就死了，姥姥家在广西，韩建国一续弦，注意力又被分散了。 金丽梅会做面子，韩永勤受了气，根本没人给他做主！ 他一个小孩儿，天天过的跟孤儿似的。 有了委屈无处诉，关键是说了也没人相信。 整个草甸营子，谁不知道金丽梅是个好后妈？ 没人搭理他，他就去他妈坟头上待着。 白天在坟圈子里玩，晚上就窝坟头上睡觉，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个晚上。 当然，他这种行为传到韩建国和其他乡亲耳朵里，就是韩永勤调皮，根本不服管的有力证明。 这种日子过了得有三四年，韩永勤慢慢长大了，心里也化魂儿不少，可他依旧在金丽梅手底下过不了三招。 有一回，金丽梅跟韩建国告状，说他把家里的鸡蛋都偷吃了，可韩永勤实际上却连根鸡毛都没见到，他自然不会承认。 韩建国工作上心烦，家里也不消停，抄起木头柈子，劈头盖脸的就把韩永勤打了个半死！ 小家伙儿气性大，立马要离家出走。 金丽梅还劝韩建国，孩子教育完了就完了，可不兴让他离家出走，这可不是好人家的家教！ 这话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韩建国指着韩永勤鼻子骂，有种就别回来！ 韩永勤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家门，又没地儿去，只能去找他妈。 从早到晚，没吃没喝，窝在坟头上，就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杨大海半夜去坟圈子里捉蛐蛐，正好碰见发高烧的韩永勤。 把韩永勤背回家，杨庆喜两口子给他吓了一大跳，赶紧给冷敷，灌热水，喂药。 等韩永勤好了，说啥也不回家，非得出去要饭。 杨庆喜看孩子可怜，就把他留了下来。 韩永勤跟杨大海一个炕上吃喝得有大半年，后来韩建国醒过味儿来了，这才来杨家把他接走。 思绪回笼，杨大海已经到了坟圈子。 手电筒的光横扫几下，果然看见一个坟头上卧着个黑影儿。 心中叹口气，杨大海大踏步的走过去。 只见韩永勤蜷缩着身体，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躺在他妈的坟头上。 跟小时候救他那次一模一样！ “哎！”杨大海蹲在韩永勤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脸，“咋又搁这儿睡了？” “啊？妈？你回来了？” 韩永勤没睁眼，嘴里无意识的嘟嘟囔囔。 杨大海一捂鼻子，好家伙了，这是喝了多少酒！ “回来了，回来了，赶快醒醒！” 杨大海嘴里说着，顺手掐坟头上的一根狗尾巴草，用毛毛头的捅他鼻子眼儿。 “......啊......阿嚏！” 韩永勤被杨大海弄醒，睁眼时还有些迷茫，“哥，哥？你咋来了？” “我不来你特么的又得在坟头睡一宿！” 杨大海没好气的把他拉起来，“你也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了，没事儿别大晚上的来看婶子。” 别看他们两个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家里有孩子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小心无大过嘛！ 一觉醒来，心中的伤感消去了大半，韩永勤拍拍身上的土，“回家！” 估计睡觉的姿势不太对，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杨大海一撒手，他哎呦一声就倒地上了。 脸朝下，直接一个狗吃屎！ “我草！你成心的是不是？” “哈哈哈哈~” 杨大海大笑着，俯身拉他。 “还乐？吃屁了是不是......哎呦！我没骂你！” 韩永勤刚被杨大海拉起到半截儿，他手一松，韩永勤就又攮到了地上！ 手脚并用，韩永勤自己爬起来，却见杨大海正眯着眼望向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韩永勤不解的问：“看啥呢？” “我草！”韩永勤脱口而出，“狐狸炼丹？！” 此时，月色阑珊，天空中偶尔有薄云飘动，遮住了月亮，地面上的光线就黯淡几分。 在七八百米远的地方，一片槐树林子间，半空有一红一蓝两个火球飘动！ 这两个小球抵有乒乓球大小吧，在半空中忽忽悠悠的来回转动、缠绕、追逐！ 看一会儿，就发现这两个火球跟就跟比赛的时候被打的羽毛球一样，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 火球的颜色也有变化，时红，时白，时蓝，时绿！ 传说中，狐狸有灵，会通过吐纳的方式炼制内丹。 所以深夜的时候，经常会有人看到狐狸从嘴里吐出火球，火球飞到天上后又慢慢落下，继而又飞到天上。 这种行为就被认为是狐狸在口中一吐一吸的在炼丹。 但是这种说法纯属胡扯。 像杨大海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狐狸炼丹的事儿常见。 之前杨庆喜就跟他说过，狐狸吃肉多了，肚子里产生磷气，磷气多了就得往外吐。 狐狸深更半夜的才敢在山上疯跑疯玩，它们一跑，吐出来的磷气燃点低，就在半空中点燃了，形成蓝绿的火球。 之前还有人在坟地看到过狐狸衔丹，后来证明，那是狐狸嘴里叼着一截人骨头棒子。 狐狸嘴里那不断闪烁的亮光就是磷火，俗称鬼火。 看了一会儿稀罕，杨大海拉韩永勤：“家走吧！” “哥，不打了它们啊！” “打个屁啊！没带枪！” 杨大海话音一落，那两团闪烁的亮光瞬间灭了。 周围一片漆黑！ 第491章 长途跋涉 韩永勤跟杨大海躺在一个炕上，哥俩儿好像又回到了童年。 他嘚吧嘚，嘚吧嘚的说了一晚上，杨大海想睡都睡不着。 韩永勤就一个中心思想，他抵去趟广西。 现在就去，马上就去，一时都不能等！ 杨大海被烦的不轻，翻个身，把薄被捂到脑袋上，“明天再说！” “不能明天再说，我就得去！” “去去去！你现在就去，看有去广西的火车没！” 让杨大海吼一句，韩永勤终于消停了。 第二天上班，韩永勤和杨大海跟张亮亮直接请假。 张亮亮一听他们要去广西，立马表示，他也要去！ 杨大海反问了一句：“你也走了，保卫科交给谁？” 臧爱家他们受伤了，他们仨个一走，就只剩下李文中和郑英主持大局了。 张亮亮眼珠子转了又转，一拍桌子：“你们等着，我去办！” 啥事儿能难住他啊！ 反正不知道他咋说的，张炼痛快的同意给他们仨批了一个月的假！ 还是带薪休假！ 刘娜和李梨准备不少东西，木耳，榛蘑，猴头菇，风干的鹿肉......整整装了两大玻璃丝袋子。 杨大海还给整了两瓶人参鹿血酒，说要给姥爷补一补。 要去广西，他们得先去哈尔滨，然后倒车到天津，再从天津到广西。 仨人扛着玻璃丝袋子，抱着酒瓶子，跟逃荒似的挤上了车。 他们买了三个下铺，把东西往床底下一塞，立刻躺到床铺上休息。 晚上八点半，火车迟到十分钟后，终于发车了。 车头喘着粗气，缓缓开动，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会儿，外面就已经漆黑一片。 火车行驶在辽阔无边的东北大地上，偶尔路过一个小乡村，会有点点亮光。 天上的月亮和星光照在河面上，反射出点点亮光，景色十分美丽。 车厢里大多数人都躺下睡着了，杨大海扯过毯子往身上一搭，想闭眼休息。 一股子浓重的臭脚丫子味儿直撞顶梁门！ 杨大海差点儿把手里的毯子扔出窗外！ 他把毯子调个头，结果还是臭！ 望一眼已经熟睡的张亮亮和韩永勤，杨大海心道，这两人难道失去嗅觉了？ 实在受不了火车卧铺上毯子的臭味儿，杨大海索性把外衣脱下来，盖在身上。 一股子干燥，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隐隐传来，杨大海这才调整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觉。 耳边响起单调却有节奏的哐当声，就像催眠曲。 杨大海还以为自己离开媳妇得睡不着呢，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 火车到哈尔滨换乘，三人下车买了点儿哈尔滨红肠，还整了一提老雪上车。 他们带了干豆腐，抹上大酱，放上大葱，黄瓜和半根哈尔滨红肠，一卷！ 咔嚓一口，差点儿把旁边老干部模样的人馋的流口水！ 看老头儿那馋样儿，韩永勤递给他一卷裹好料的干豆腐，“大爷，整一口啊？” “那谢谢你了啊！小伙子！” 老干部挺爽快，接过干豆腐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吃干净了一抹嘴，夸道：“真香啊！” “那再来点儿呗！咱这吃的准备的富余！” “不得了，我这儿带烧鸡了！给你们一只！” 老干部非得塞给他们一只烧鸡，杨大海就还他一瓶老雪。 吃吃喝喝，没多久就到了天津。 老干部该下车了，跟他们道别，“反正还有十来个小时才发车去广西，你们可以去市里逛逛！” 停车的地点是天津东站，离南市食品街和鼓楼不远。 时间富裕，他们从善如流，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南市食品街。 都说天津十八街的大麻花有名，他们约了两斤尝尝鲜。 大麻花油滋滋的，抓到手上一层油，咬一口，甜的直齁嗓子！ 不过这年头，大家伙儿肚子里都缺油水，油大糖多是优点。 韩永勤专门给他姥爷买了几斤大麻花带着，“他们在广西估计都没吃过这个！” 买完大麻花又去吃狗不理包子。 服务员一看三个穿着土气的人进来，偷笑道：“又有老坦儿来吃包子了！二哥，你嗦咱一报价儿，他们是不是得吓跑了？” “我嗦你可别看不起老坦儿了，现在好多老坦儿做买卖可是挣了大钱了！” 一开始说话那人撇撇嘴：“那也是烧包！” 杨大海耳朵尖，况且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小，清清楚楚的听到两人的对话。 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杨大海操着天津口音道：“服务员，给我来二十笼三鲜的包子！再来一盆鸡蛋汤！” “呦！本地人啊！”二哥走过来问：“吃的完嘛？我们这儿包子可不便宜！” “你管我吃不吃的完呢？吃不完我兜着走！赶快儿麻利儿的给我上包子吧！哪恁么多废话啊！” 杨大海说话一点儿不客气，二哥也没生气，扭头给传菜去了。 韩永勤头一回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里吃包子，还有点儿露怯。 “哥，你怎么会天津话啊？” 杨大海眨眨眼：“刚学的！” “他们说话可够冲的！” “管他呢！反正咱们是来消费的，咱是上帝！” 韩永勤咧嘴一笑，踏踏实实的坐正身子，就等吃包子了。 狗不理包子是香油和的馅儿，一咬一嘴油，确实很好吃。 三人整整干了三十笼包子。 二哥竖起大拇哥：“行！小伙子挺能吃！” 第492章 我们都是你老人家的亲孙子 离开天津，火车继续哐哐哐的南下。 杨大海三人吃包子吃到嗓子眼，撑得根本睡不着，就坐在窗前的折凳上看窗外的风景。 火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沧州，韩永勤问杨大海：“这是林冲发配的那个沧州不？” “嗯呐呗！就是那个沧州。” “这疙瘩也不偏啊！” “那时候是北宋，沧州就相当于现在的漠河。” “......” 三人说说笑笑，饿了就吃，吃饱就睡，睡醒了拿小白酒剌剌，这一路长途倒也不寂寞。 哐当~ 火车头长鸣一声，车轮发出巨大的停顿声，广西合浦站到了！ 杨大海三人背着玻璃丝袋子，搂着酒瓶子，顺着人流往下挤~ 一下火车，一股子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杨大海三人直接被闷了一口，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东北再热的天也是干燥清爽的，从来没有这种低气压的闷热天气！ 缓一口气，三人出了火车站，扛着玻璃丝袋子走到对面的汽车站，坐上去清沙镇的小客。 小客上挤满了本地人，他们有的拎着鸡笼鸭笼，有的挑着扁担，扁担里还有卖剩下的青菜，杨梅和香蕉等水果。 杨大海他们抢到了挨着窗户的座位，刚大马金刀的坐下，脚边鸡笼里的芦花鸡就贡献出一摊青绿色的鸡屎。 张亮亮一双眼睛四处打量，随后兴奋的凑到杨大海耳边儿道： “你看他们这儿的人，鼻子都趴趴着，跟阿勤还真挺像的！” 杨大海举目四望，眼前人都是同一种长相类型，大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和韩永勤确实很像。 其实严格来说，广西人和越南人是同一人种，跟东北人存在着差异呢！ 可话又说回来了，越南以前就是交趾，本来就是中国的领土范围，日月所照之处，皆为汉土...... 小客走的是国道，走走停停，上客下客，杨大海被颠的，睡了好几觉！ 快到清沙镇的时候，小客走了一段土路，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绿色树木和野草。 忽然，一簇鲜红色的果子从杨大海搭在窗户边的胳膊上擦过，他眼疾手快，立马撸下来一大把果子！ 这是荔枝啊！ 扒开皮，果肉晶莹剔透，香甜的汁水流了一手，清香气扑鼻而来！ 一口把荔枝肉吃下去，杨大海顿时被幸福感包围！ 太好吃了！ 这才是久违的新鲜荔枝的味道啊！ 怪不得苏东坡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呢！ 把手中荔枝分给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俩人压根不知道咋吃。 也不奇怪，荔枝这种水果，放一日色变，放三日味变，没有后世的冷链技术，北方人根本吃不上荔枝。 下车以后，小客冒出一股子黑烟，扬长而去，就剩杨大海三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儿。 这年头也没手机导航，打听吧！ 关键是大家伙儿语言不通啊！ 人家比比划划半天，张亮亮和韩永勤跟听天书似的，一脸茫然。 杨大海之前在海南三亚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半猜半蒙的，总算搞清楚了去白沙村的路。 七拐八拐的，还有七八里的路程呢！ 没有公共交通工具，至于出租车就更别提了，他们只能腿着儿走。 这一路，等他们走到了白沙村，全身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三人差点儿中暑！ 韩永勤把玻璃丝袋子墩在地上，抹一把脸上的淋漓大汗：“奶奶，你好啊！受累我问问道儿！那个叶广福家搁哪儿住啊？” 老太太手里正补着渔网，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一句话：“&*……%￥#@” “......谢谢啊！” 杨大海憋笑：“知道你姥爷家在哪儿了？” “知道个屁！” 韩永勤悻悻。 “那你还谢谢！” “......我懂礼貌！” 韩永勤没听懂，杨大海却听明白了。 叶广福家在村西边第三家。 白沙村守着大海边，叶广福家门口就是海滩。 远远望去，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石头垒的围墙，多说了有个一米五高，像杨大海这样的，一片腿就能迈进去。 走到叶广福家门口，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正在院子里织鱼网。 听到有脚步声，两人抬头看是谁来了。 韩永勤就看了一眼，声儿就变了！ “姥姥！” 韩永勤这一瞬间变成了受尽委屈的小孩子，乳燕投林一般，扑到了老太太怀里！ 织鱼网的老头儿：“......这哪儿来的流氓啊！” 叶广福别看今年六十多岁了，可一身古铜色的铁疙瘩肉，拎着韩永勤的后衣领子就要把他扔出去！ 杨大海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叶广福：“姥爷，他是你亲亲的外孙子啊！” “我，我，”叶广福挣扎半天，也没从杨大海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你们是谁啊？” 张亮亮把玻璃丝袋子往地上一扔，大大咧咧的说道：“不都说了吗？我们都是你老人家的亲孙子！” ...... 说清楚来龙去脉，韩永勤又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他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他手指指点着照片上的人头：“姥姥，这是你不？这是我姥爷，这是我大舅，这是我老姨，这是我妈！” “......乖乖！你真是我乖孙阿勤啊！阿嫲想死你了，快让阿嫲贴贴脸！” 叶阿嫲激动的一把抱住韩永勤，眼泪不要钱的飙了出来！ 叶广福激动的蹲在屋里，从烟盒子里捏出一小撮烟丝，摁进水烟壶的圆孔里，然后点燃一根火柴，把烟丝点燃。 咕噜咕噜咕噜~ 水烟壶不停的响，就像叶广福此刻的压抑不住的激动心情。 叶阿嫲搂住韩永勤不撒手，骨节巨大，手指粗糙的手，不停的在韩永勤脸上摩挲。 老太太眼神儿有点儿不太好，近处看，眼睛很浑浊。 下回高低得给姥姥整个熊胆来明明目！ 韩永勤在心中暗下决心。 他抹干净眼角的泪，蹦到玻璃丝袋子前，开始把东西一样样的往外掏！ “这是榛蘑，这是木耳，这是鹿肉，这是雪蛤油......” 叶阿嫲和叶广福连连说：“这大老远的咋还背那么多东西来呢！把我乖孙累坏了！阿公阿嫲家都有，都有的！” 杨大海帮着韩永勤把带来的东西都归置好，放到灶房里。 土灶上还冒着热气，里面煮的红薯丝稀饭。 配上榨菜，就是老两口子的晚餐。 不过亲亲外孙来了，就不能吃这饭了。 叶阿嫲连忙把红薯丝稀饭淘出来，又吩咐叶广福：“去码头上买点儿青蟹和鱼煮煮吃！” 第493章 一沙滩的几把 昏黄的灯光如豆，饭桌上摆着白灼鱿鱼，红烧海虾，炖青蟹，还有青菜小鱼干，蚝烙~ 大盆里盛满了梭子蟹，足有十几只。 叶阿嫲一个劲儿的让菜，生怕三人吃不饱。 她还亲自给韩永勤剥蟹肉，就当他是没长大的小孩儿。 韩永勤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就心安理得的吃起蟹肉来。 今天菜色难得的丰盛，叶大舅，叶舅妈和家里的三个儿子都吃的热火朝天。 以往家里吃饭，可就一两碗不放油的贝壳类，或者不要钱的小鱼干和素菜，哪像今天，螃蟹，鱼虾，样样俱全！ 众人吃着饭，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就在耳边不停的响起。 吃过饭，叶大舅一抹嘴，憨厚的脸上现出一丝为难。 今天是农历初三，中午三点左右涨潮，晚上九点多潮水褪去，他们是打算在九点多去淘海的。 可是外甥不远千里来家探亲，他贸贸然的把外甥和客人留在家中，自己去赚钱又不太合适。 叶广福说他，“今晚不去了。” 韩永勤纳闷，“去干哈啊？” 接触了一下午，在叶家人刻意放慢语速的前提下，韩永勤已经可以半听懂他们的话了。 叶舅妈偷看公公婆婆一眼，小声道：“今天不去淘海，耽误挣几多钱......” “淘海？” 张亮亮一听淘海两个字，眼睛瞬间亮的像小灯泡，“去啊！不去搁家干哈啊！去去去！我们也去！” 叶阿嫲非常不满意的瞥儿媳妇一眼，连忙去拦韩永勤：“你们这么辛苦，想要去海滩玩，白天再去！” “哎呀，阿嫲，我不累啊！我壮的跟牛似的！” 韩永勤三人入乡随俗，改口管叶广福两口子叫阿公阿嫲。 拗不过亲外孙，叶阿嫲不停的叮嘱男人和儿子，一定要照顾好韩永勤三人。 可别天黑走到海里去！ 拿上工具和水桶，叶广福带队，叶大舅殿后，中间是杨大海三人和叶舅妈。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走到了滩涂上。 这边黑漆漆的，除了遥远的海上有夜间捕鱼作业的灯光外，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海水。 还别说，对于张亮亮和韩永勤这种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来说，这种感觉还是挺恐怖的。 叶广福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水桶，但手电筒只有三个，只能两人共用一只。 “哎呦，这啥玩意儿啊！黑咕隆咚像驴粪球子，还他妈的扎手！” 张亮亮第一个开张，捡了两个海胆。 这玩意儿能生吃，也可以蒸蛋。 “嚯嚯嚯！鱼！鱼！鱼！” 韩永勤那边也有所发现，他扑进还没退完的海水中，从里面抓出来一条大白鲳！ “哈哈哈，这鱼还活着呢！” 韩永勤高高举起白鲳鱼炫耀，猝不及防间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海水！ 叶广福捡了好几个大海螺，扔进水桶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 叶大舅和叶舅妈只捡到几只小海螺，他们羡慕的看着杨大海刚捡到的青蟹，然后也走到了一片碎石堆后。 手电筒的光在碎石堆中乱晃，果然看到几只三眼蟹在其中乱爬。 退潮时，海货容易被碎石卡住搁浅。 这片碎石堆里除了三眼蟹，就还有一些小鱼小虾。 叶大舅一个也不放过，弯腰把所有的海货都捡到水桶里。 “哈，三眼蟹不值钱，只能自己吃！” 叶舅妈抱怨道。 “赶快捡吧，今天货挺多的，咱们今天来的巧！” 两口子絮絮叨叨的，一路捡，一路走向了远方。 韩永勤和叶广福一组，爷孙两个的说笑声不时传来~ 杨大海和张亮亮则是专心淘海。 这玩意儿跟去山上打猎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引发人身体分泌肾上腺素，让人上头。 “哎呦，大海子，你看我挖着啥了？” 张亮亮招呼杨大海，他转身一看，只见张亮亮挖了一个大洞，洞口里露出一根淡红色，圆柱体的虫子。 虫子头部钝圆粉红，一碰还有个小孔往外呲水！ 杨大海：...... 这有点儿过于逼真了吧！ 张亮亮咧着嘴坏笑：“这沙滩里还长几把？” “草！啥玩意儿啊！人家这是海肠！” 海肠捞饭，烤海肠，老好吃了！ 张亮亮一把握住海肠的上部，一个使劲儿就把它拔了出来！ 在海水里涮干净海肠身上沾的沙子，伸手一掐，大拇指和食指都圈不过来，张亮亮笑嘻嘻的问杨大海：“你大？他大？” “草！” 杨大海懒得搭理他。 这厮去哪儿都能搞颜色！ “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老壮阳了？”张亮亮拿着海肠爱不释手，“都说以形补形，这东西，太他妈的像了！” 张亮亮现在对大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兰花蟹从眼前爬过都顾不上抓了，一心只想挖海肠。 杨大海把螃蟹当啷一声扔到水桶里。 这下不担心之前抓的青蟹往外跑了。 只要水桶里有两只以上的螃蟹，它们就会互相扯后腿，谁也跑不出来。 “哎哎哎，大海子，你看前面一片窟窿眼子，是不是都是海肠啊？” 手电筒的光扫过，潮水退去的地方，露出一片滩涂，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洞！ 就算不是海肠，里面肯定也有东西！ 两人也不用再往其他地方找了，蹲下把这一片洞全都翻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张亮亮挖着一个海肠就叫一声！ “哎呦我的天呐，好大啊！” “哎呦妈呀，太好了！” “啊！哦！天呐，这个好大啊！” “出来了！出来了！” “看看啊！天呐！老好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挖了七八十条海肠！ 张亮亮站直腰杆，顾不上酸痛的感觉，感慨道：“大海啊，这咋遍地都是几把啊！” 这海，也不正经啊！ 第494章 吃不了兜着走 这两人，跟两头壮牛犊子似的，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几百平的沙滩给齐齐翻了一遍！ 叶广福看着满满当当两水桶粉嫩的海肠，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卧槽！这都是你俩挖的？” 张亮亮活动活动酸痛的腰杆，模仿人家当地口音说道：“阿公啊，不是我俩挖的，还是几把自己跳进水桶里来的吗？” “它们也没那么想不开啊！” “这俩水桶又不是波一......” “闭嘴！” 杨大海不等张亮亮把话说完，直接伸手把话给他捂回去了。 “不嫌乎磕碜呢！别出来搁广西人民面前给咱东北丢人现眼！” 叶广福根本没注意两人言语上的官司，他高兴的伸手摸一把海肠，笑道： “真是运气爆棚了！这么多沙虫得值多少钱呐！发财了~” 一听发财二字，张亮亮连忙好奇的问道：“阿公，海肠，呃，沙虫能卖几多钱一斤？” 广西人习惯把海肠叫做沙虫。 “唔，得值四五毛一斤吧？” 码头上就有两家收海货的，但是给的价格并不是特别高。 叶广福说的四五毛一斤，这还是往高里说的呢！ 哪知张亮亮闻言一皱眉，“才四五毛？” 掐指一算，这两桶海肠加起来也卖不上几十块钱！ “腰都快累折了，就这？”张亮亮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还不如留着自己吃呢！” “那可太好了呗！”韩永勤喜滋滋的说：“我还没吃过海里产的几把呢！” 在山里，他们平时只能吃到狼鞭，鹿鞭，驴圣和羊宝啥的，海肠确实是稀罕物！ 几个人大声的说笑着。 这时，叶大舅和叶舅妈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 “阿爹，那边有好多的鳀鱼！” 这两口子刚才在海里发现了好多鳀鱼，但是苦于没带手抄网，幸好叶舅妈脑子转的快，当机立断让叶大舅脱下上衣捞鱼！ 鳀鱼有趋光性。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鳀鱼就争先恐后的往光源处游，叶大舅拿着上衣一捞，就是满满一兜子！ 几人凑过头去看，手电筒的光聚焦在水桶里。 又细又长，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小鱼挤挤挨挨，看着非常漂亮。 叶广福笑着点点头，“鳀鱼挺好，能用来做鱼露。”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鳀鱼没什么吃头，也不值钱。 但是鳀鱼做的鱼露又鲜又香，是做菜时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叶舅妈也乐。 虽说鳀鱼不值钱，但这两桶最少也能卖个几块！ 主要他们没费力气啊！ 叶大舅上衣兜里还有各种海螺贝类和螃蟹虾子，也能卖不少钱。 今天晚上的运气好像格外好！ “阿爹，你们淘到了什么？” 说着，叶舅妈就用手电筒去照叶广福和韩永勤的水桶。 这两人捡的东西堪堪铺满水桶底部，也没啥值钱的货。 “哎，没事儿！外甥们第一次来海边，不会淘海也是应该的，等过两天......哎！哎！你俩那桶里，是沙虫？！” 叶舅妈忽然一眼搭上杨大海和张亮亮身前的两个水桶。 她紧紧拽住叶大舅的胳膊，连连惊叹：“前两天码头老五是不是说县城里有人要高价收沙虫？这得卖多少钱啊！” “这都是你俩挖的吗？”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道！” 叶舅妈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挨着杨大海两人翻遍的那片滩涂就开挖！ 一铲子下去！ 一窝花蛤！ 再一铲子下去！ 一个海星！ 叶舅妈并不气馁，一连挖了十几铲子，还真让她挖到了一只沙虫！ 叶大舅看这样子也加入了挖沙虫的行列。 两个人胳膊挥舞的虎虎生风，看着那是真有劲儿啊！ 杨大海淘海就是为了一个乐，他觉得身体有些疲乏了，伸懒腰打个哈欠：“今儿就这样吧！回去睡会儿觉！” 叶广福还想再帮着儿子儿媳挖会儿沙虫。 毕竟县城老板会高价收沙虫的好事儿可不是经常有的！ 他把韩永勤三人送回去，自己带着空桶又回了滩涂。 广西白天的温度非常高，不过因为守在海边，海风一吹，晚上的气温很适宜睡觉。 打开窗户就行，根本不用开电扇。 杨大海三人用凉水冲了个澡，然后穿上干燥的大裤衩，顿觉浑身清爽！ 三人躺在炕上，说了没两句话就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两秒钟后，鼾声如雷！ 第二天。 太阳高的照屁股了，三人才醒。 叶广福已经把昨天织好的渔网和昨晚淘的沙虫卖掉了。 果然如儿媳妇所说，沙虫竟然卖到了八毛钱一斤！ 叶舅妈想起张亮亮和杨大海淘的那两大桶沙虫就流口水，可惜不是自家的！ 叶广福拎着一兜子石头蟹回来。 这是他回来路上翻石头抓到的。 石头蟹不值钱，卖不上价，而且壳硬肉紧，当地人不怎么喜欢抓，所以让叶广福捡了个便宜。 叶阿嫲做石头蟹有一手。 把石头蟹切成两半用油煎，等煎的焦酥了，就加水，姜片，料酒和麻油焖一下，下酒吃非常香！ 叶广福就喜欢在有油焖石头蟹的时候喝上两口小酒！ 午饭是海肠盛宴！ 韭菜炒海肠，海肠捞饭，油煎海肠，海肠八仙包...... 杨大海几人吃的满嘴流油！ 这玩意儿除了好吃，他还补啊！ 关键就是三人现在都没在媳妇身边，就算补的当当的，也只能靠五姑娘帮忙解决。 杨大海心眼儿多，决定今天晚上自己在院子里睡。 叶舅妈看着一桌子沙虫，心疼的心在滴血！ 这是吃饭吗？ 这是吃钞票啊！ 看着狼吞虎咽的几个大小伙子，叶舅妈心里直道不会过日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沙虫就是卖了钱跟自己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还不如现在自己还能满足一下口福！ 想通了此节，叶舅妈一双筷子抡的险些冒火星子！ 张亮亮竖起大拇哥，赞道：“舅妈真是女中豪杰啊！” 叶舅妈让张亮亮夸的脸一下子红成了大苹果。 她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洋气的词语夸她！ 韩永勤艰难的咽下嘴里的海肠捞饭，警觉的看向张亮亮，“吃饱了？” “咱这儿不是饭店，可不能吃不了兜着走！” 海肠 石头蟹 鳀鱼 第495章 荔枝病，买船 杨大海躺在温暖舒服的沙滩上，吹着海风，耳边听着遥远的汽笛声，思绪万千。 想当初，他还是每天出出海，钓钓鱼的快乐钓鱼佬。 如今物是人非，眼前的这片海却是比几十年后更加纯净！ 之前他玩了命的想回去，可现在满脑子都是媳妇，大哥大嫂，侄子侄女，姐姐外甥，还有家里的猫猫狗狗。 重生一回，没想到越来越恋家了！ 翻个身，杨大海想起久违的系统。 他日子过的太舒服了，都快把系统忘了！ 系统总不出现，大家伙儿还得以为系统死了呢！ 因为昨天解锁了海肠，杨大海索性把压箱底的系统调出来看看。 一阵蓝光闪烁！ 系统透明面板出现在水天一色的背景前！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96（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5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7000（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千里耳、蚊虫禁止、百毒不侵、初级兽医技能。 “全部抽奖！” 杨大海点击了人气值，选择一把梭哈！ 【恭喜宿主抽中海钓竿一杆！】 【海钓竿为碳素杆，轻量化设计，竿距灵敏，适合频繁抛投。搭配6000型纺车轮，可轻松将饵料送至深海区域，让深海巨物无处可逃！】 摸摸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海钓竿，杨大海觉的系统越来越贴心了。 【恭喜宿主抽中防晒霜一瓶！】 【恭喜宿主抽中草绿色防晒帽一顶！】 【恭喜宿主抽中雷朋3025经典飞行员款黑色墨镜一副！】 【恭喜宿主抽中雷朋3025经典飞行员款黑色墨镜一副*3！】 ...... 叶阿嫲正在灶房里忙活做晌午饭！ 她炖了几只青蟹，做了椒盐虾菇，此时正在炖鸡。 往灶膛里塞一把稻草，她直起身正要去水缸舀水，忽然看见眼前出现个黑影，把她唬了一大跳！ “哎呀！是大海吗？” “阿嫲，是我！” 杨大海把墨镜摘下来，顺便拿下头顶的绿帽子。 他本身是还不想戴绿帽子的，只是中午的太阳太毒了，这帽子一戴到头顶上就清爽怡人，他就舍不得摘了！ “这孩子，怎么还买了个绿帽子戴？” 一转身，叶阿嫲小声的自言自语。 杨千里耳：“......” “绿帽子咋啦？” “能遮阳的绿帽子就是好帽子！” “我要为绿帽子代言！” 叶阿嫲拿出一大盆水果，什么荔枝，黄皮，百香果，香蕉，杨梅，怼杨大海怀里： “好孩子，去屋里坐着吃去吧！一会儿晌午饭就好了，咱们吃肉昂！” 这语气，这神态，好像杨大海是个弱智。 杨大海乐颠颠的搂着一大盆水果狂炫。 叶阿嫲在心底叹口气：“这傻孩子！连绿帽子是啥意思都不知道！” 杨大海正舒坦的叉着大长腿吃水果呢，张亮亮和韩永勤赤裸着上身回来了。 这俩人去海边游泳，身上被晒的都秃噜皮了！ 叶阿嫲心疼的给两人涂完药，把他们塞给杨大海：“都坐屋里老老实实的吃水果，一会儿等吃晌午饭！” 三个大小伙子，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排排坐，吃果果。 张亮亮顾不上说话，一个劲儿的磕杨梅和荔枝。 杨大海跟韩永勤说海钓的事儿，一个没注意，一大盆水果就剩个底儿了。 “你他么的是净坛使者转世啊！” “哕！哕——” 张亮亮突然脸色发白，眼睛往上一插，朝着地上就吐了一大滩！ “我草！” 韩永勤及时拉住要跌下床的张亮亮。 再低头看他，鼻子往外窜血，人已经没意识了！ “哥！亮哥这是咋了？中毒了？” 韩永勤的小脸儿一下子比张亮亮还白！ “阿嫲！阿嫲！不能是水果喷了农药没洗干净吧？” 叶阿嫲刚从鸡屁股里冒出两枚温热的鸡蛋，一见屋里乱糟糟的，把老太太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中暑了？” 老太太还当张亮亮被大太阳晒晕了呢！ “阿勤，把他平放在床上！” 杨大海肃着一张脸，起身来到张亮亮跟前，扒眼皮，测脉搏，好一会儿才道：“去沏一碗白糖水！” “白糖？哦哦，我去！” 叶阿嫲转身去柜子里拿白糖。 韩永勤一脸担忧，杨大海给他解宽心：“没事儿，这是得了荔枝病了！” “荔枝病？” “嗯呐，就是急性低血糖。” 空腹吃大量的荔枝就容易引发严重的低血糖反应。 张亮亮这个没出息的，生生把自己吃昏迷过去了！ 等他闻着炖鸡的香味儿悠悠醒转，肚子咕咕作响：“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叶广福看他这样子，像是好了，连忙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本地养了三年的走地鸡，鸡皮黄黄的，油滋滋的，鸡肉又嫩又香！ 张亮亮迫不急待的一口咬下！ 没咬动！ “哎妈啊！我这牙咋倒了啊！” 张亮亮捂着嘴哀嚎！ 谁能想到吃杨梅能把牙吃成豆腐啊！ 杨大海和韩永勤一人端一碗鸡油饭，围着张亮亮吃鸡肉，那油亮的大嘴唇子吧唧的山响！ “滚滚滚！” “离我远点儿！” 眼神哀怨的张亮亮只能端着一碗鸡蛋羹饱腹。 这哪儿比肉好吃啊！ 吃过饭，叶广福和叶大舅一撂碗筷就出门了。 这俩人也没说要去干啥，韩永勤好奇的问了一嘴，叶阿嫲支支吾吾的也没说。 如今的韩永勤心思缜密，一眼就看出来阿嫲有为难事儿。 不过她不说，韩永勤也就没追着问。 回头他去问大舅，大舅老实，三句保准套出实话来！ 结果，没等他去套话，叶广福和叶大舅阴着脸回来了。 原来，他们想买一条二手船，价格都谈好了，但临时被加价，双方没谈拢，叶家父子气囊囊的回来了！ “这个赖昌升真是不讲道理！” “都说好的价格了，还要加一百！” “他还说，咱们要不加，他就卖给别人！然后定金也不返还了！” 第496章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牛逼的他啊！你们村村霸？” 叶大舅蔫头耷拉脑的，就像晌午头被大太阳晒蔫的老母鸡：“也，也算不上村霸，就是他家男丁比较多。” 在农村，男丁多就代表着腰杆直，胆气壮。 “他们家男丁都干啥工作的？” “干啥工作？” 叶大舅骚骚脑壳，“打渔，他们家兄弟四个有两条渔船。” 能拥有自家的渔船，确实属于当地的富户了。 赖家要处理的二手船就是买新船后替换下来的。 “就打渔的？”张亮亮一听叶大舅的话就来劲儿了，“干他娘的！我就不信他真有这么牛逼！” 韩永勤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气。 就他妈的因为一百块钱，姓赖的就敢给他阿公脸色看！ 今天必须给狗日的见见血，让他们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 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俩二五仔，天天打枪见血，身体里的血性早就被激发出来了。 这两人现在做事儿就是一个准则，只要能干的过的，就往死里干！ 两人吵吵巴火的，手里拎着叶阿嫲杀鸡的刀就往外冲。 “哎，可惜这次来没带枪。” “是呢！要不一枪毙了狗日的！” 这两人说话越来越不靠谱，杨大海皱眉道：“再给他们补一百块钱就得了，不至于的。” 他是不怕赖家兄弟，可是他们闹这一通，拍拍屁股走人了。 人家老林家还得在白沙村过日子呢！ “我草，杨大海你怂了！没大兴安岭镇着，你开始尿尿拉拉裤裆了？” 张亮亮瞪着眼珠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杨大海无语：“你不怂，你打头阵吧！” 一行人各怀心思，手拿武器，朝着赖昌升家浩浩荡荡的走去。 走在最后的叶舅妈和叶大舅偷偷嘀咕：“当家的，你还别说，外甥的朋友们都挺仗义！” 叶大舅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他根本没空搭理媳妇，小跑几步，来到韩永勤身前，伸开手臂拦住几人的步伐： “外甥们啊，他不卖咱就不买了！” “不就二百块钱的定金么，不要就不要了！” 最后这六个字，叶大舅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那叫一个支离破碎。 韩永勤听的牙酸又心酸！ “舅，你放心，咱们就是先去问问情况。” 张亮亮把菜刀斜插在裤腰带里，挺直胸脯道：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是敌是友，咱不是得先去看看嘛！” 叶大舅和叶广福还是不太放心。 杨大海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墨镜，小风一吹，看着特别潇洒： “阿公，叶舅，做人得讲道理！咱们这次去是讲道理去的。” 叶大舅&叶广福：讲道理需要带菜刀吗？ 再说了，说起使菜刀来，你们三个外来的，确定能干的过人家吗？ 坐地户，亲戚本家，纠结起来能有大几十号人呢！ 人家一拥而上，到时候把他们都砍死了，然后扔海里，比扔老林子里还干净呢！ 不出一两天，皮肉都让鱼给你啃干净儿的！ 叶广福黑黢黢的老脸冒了一层油汗，他都快给外孙子跪下了！ “小祖宗诶，你可给我消停儿的吧！万一你们几个出了事儿，我还怎么有脸去见你地底下的妈啊！” 提起早死的妈，韩永勤这才不梗梗脖子了。 他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叶广福，“阿公，把船买下来吧！等我回了东北，我想办法给你整条新的！” ...... 张亮亮恨恨的咬了一口香蕉，没等咽下去就问杨大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跟姓赖的打不起来？” “你是不是觉的渔民比山民怂啊？” 杨大海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海面。 大太阳下，海面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其实，海上的风险并不比山中小，甚至可以说更大！ 海上风浪大，下了海，是生是死，全靠龙王爷的意思了。 多少人葬身海底，连个尸骨都收不回来。 渔民们开着船，在大海里讨生活，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一点儿不会比进山打猎的炮手少！ 况且这是人家的地盘。 俗话说的好，强龙难压地头蛇。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喊打喊杀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也太憋屈了！” 张亮亮还是不服。 道理谁都懂，可瞻前顾后，权衡利弊的过日子，总归没那么爽！ 杨大海嘿嘿坏笑：“稍等两天滴！” 张亮亮和韩永勤同时眼前一亮！ “快说说，你又憋啥好屁了？” 杨大海招招手：“附耳过来！” ...... 叶广福情愿再加二百块钱，赖昌升这次痛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验船，去镇上过户，接着船拉到了叶家。 一艘十二米长的小船，有的地方都生锈了！ 就这样，这艘船拉到叶家的时候，叶阿嫲的眼圈儿还是悄悄的红了。 在船头挂上红布大花，接着噼里啪啦的开始放鞭炮！ 叶阿嫲准备了小桌放在船前，桌上放着一个猪头，还有其他贡品，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插着香。 刚买的船，在第一次下海前的仪式是非常隆重的。 叶广福带着叶大舅恭恭敬敬的给船磕了三个头，祈求小船能带着他们平平安安出海去，满载而归回家来！ 欢迎仪式过后，给小船加满柴油，他们迫不及待的出海了！ 叶家正堂。 叶阿嫲和林舅妈恭恭敬敬的给妈祖神像上了三炷香。 两人虔诚的跪在妈祖神像前，嘴里叨叨着请妈祖保佑平安之类的祈福语。 叶大舅和叶广福都会开船，这俩人一上手就很溜。 韩永勤和张亮亮是第一次出海。 俗话说无风三尺浪，十二米的船在海里就跟片树叶子似的，随着海浪不断起伏。 双脚踩在晃动的渔船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两人心里那个慌啊！ 两人双手紧紧握着船舷，身子瑟瑟发抖就像两只小鹌鹑！ “哕~杨大海~哕~你这个大虎逼，你咋没~哕~事儿呢？” 张亮亮不停的往外吐酸水。 他是胃里吃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只剩下酸水了！ 杨大海换一边，把海钓竿拿出来~ “哎！哎！哎！” 杨大海还没来得及下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第497章 有事儿求咱，当回清理工 叶广福的船已经开出来两个多小时了。 此时环视周围，看不到任何的岛屿和船只。 只有海水，一望无际的海水！ 这种感觉非常的恐怖！ 此时此刻，张亮亮只想吟诗一首： “大海啊！你全是水......谁踏马的晃荡船呢！哕——” 刚适应了一些的张亮亮，在船体剧烈的晃动下，又开始哇哇狂吐！ “呜~~~~~” 一阵浑厚、响亮且绵延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人心头发颤！ 叶广福和叶大舅父子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头皮发麻！ 父子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是鲸鱼！” 广西海域分布着两种鲸鱼，一般是布氏鲸和座头鲸。 布氏鲸体长11~15米，体重20~25吨，体型修长，背部和体侧黑色或暗灰色，腹部白色或浅灰色。 座头鲸体长能达到15米以上，体重可达40吨左右，行为友善，可以跟人良好互动。 叶家父子不担心鲸鱼吃人，他们担心鲸鱼把船给撞翻了！ 叶广福让儿子长好舵，自己则跑出船舱！ 就在这时！ 只听一阵破水声响起！ 哗啦啦~ 海水溅到船身里，杨大海一闪身，这才避免被浇一头水！ 当~当~当~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庞然大物，冲着船身侧面不停的撞击！ 小渔船被撞的晃晃悠悠，幅度非常大，可是并没有翻船。 叶广福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头鲸鱼还是比较通人性的。 韩永勤脚跟发软，他扶着踉踉跄跄，脸色白成小鬼儿的张亮亮走过来，“鲸鱼要把船撞翻了吃人吗？” “干，干，干个狗日的！” 张亮亮手里拿着鱼叉子往前走，“就算被它给吃了，老子也得扒它一块儿肉下来！” “给我吧你！” 杨大海一把将鱼叉子拿到手里，然后把张亮亮拎进船舱里：“你老老实实搁船舱里待着，把晕船药吃了！” 说着，扔给他两个小白药片。 “不是，你有晕船药为啥现在才拿出来......不是，都要被鲸鱼给吃了，我他妈的还吃啥晕船药啊！” “你别得瑟了！鲸鱼没想吃人！” “那它撞船干哈？” 杨大海摇摇头，他还得再确认一下。 等他再度走出船舱，鲸鱼已经不撞船了！ 蓝色的海面上，白色波涛翻滚，大鲸鱼探出来一个大脑袋，张着满是碎牙的大嘴，哀哀的鸣叫！ 这大脑袋，咋看上去疤疤癞癞的！ 就他么的跟得了头藓一样！ 杨大海往前走一步，叶广福拦住他，“别往跟前儿去！” 鲸鱼再温和，那也是畜生。 “阿公，我看这是个座头鲸，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叶广福微微诧异。 杨大海不是山里人吗？ 这咋还认识鲸鱼的种类？ 不过，这时候不是打听这个的时候。 “大海，你还是躲船舱里面去吧！咱们开快点儿，把鲸鱼甩开就好了！” “阿公，我怎么看着它是有事儿求咱呢？” 杨大海心中有八九成的把握。 主要是他以前出海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管是鲸鱼还是海龟，在身上长满藤壶，难受的不得了的时候，都会寻求人类的帮助。 眼前鲸鱼脑袋上，那一片片白色的恶心东西，正是藤壶！ 没人看见的角度，杨大海掏出黄金匕首！ 然后，他趴在船边，双脚分开，撑住身体，这才把上半身探出去给座头鲸清理脑袋上的藤壶！ 尖锐的匕首尖一翘，一个藤壶就被掀了下来！ 杨大海随手把藤壶扔进大海里。 这样的藤壶已经失去了寄生能力，相当于死了。 清理藤壶的过程非常解压。 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密集恐惧症。 韩永勤别说帮忙清理藤壶了，他跟他阿公叶广福一样，看见那一片片的藤壶就牙酸恶心！ 见杨大海没有危险，爷俩儿索性跑到了船的另一边。 杨大海没管他俩，专心致志的用黄金匕首清理藤壶！ 随着他手起刀落，座头鲸的脑袋上终于干净了。 只是被藤壶寄生过的地方，即使清理干净了，颜色还是跟周围健康皮肤颜色不一样。 发干！ 发白！ 杨大海拍拍座头鲸的大脑袋，“行了，走吧！” 他们还得打渔呢！ 这次是今天出海的正事儿！ 哪知座头鲸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就想要记住他一样，随后脑袋往手里一扎！ 呼啦啦~ 又是溅起一大片海水！ 杨大海这次没来得及跑，全身都湿透了！ “草！这算恩将仇报吗？” 他一句话没说完，座头鲸庞大的身躯跟潜水艇出水似的，又缓缓出现在了杨大海眼前！ “哕！” 走出门准备看热闹的张亮亮，一眼搭上座头鲸浮出水面的后背！ 整个后背长满了藤壶！ 他又恶心吐了！ 座头鲸哀哀叫着，身体保持跟船体平行，就那么静静等着杨大海继续当清理工。 杨大海叹口气，只能继续干活儿！ 等把靠船边的一部分清理完，杨大海就手投了一块毛巾，还给座头鲸抹了一下身体！ 嚯！ 座头鲸舒服的！ 浑身一哆嗦！ 杨大海盯着座头鲸后背另外一边的藤壶，心里却非常不舒服。 不把它们清理干净了，他的强迫症得犯了！ “哎，大头，”这一会儿功夫，杨大海就给人座头鲸起了个不太好听的名字，“我爬你身上去给你清理干净后背，你可别往海底下钻啊！” 话是这么说，杨大海也不可能指着座头鲸善解人意到听明白他的话。 他心里有把握，就算掉进海里也能游回来。 叶大舅降低了船速，跟座头鲸缓缓并行。 杨大海嘴里叼着黄金匕首，双手撑住船舷，直接从船上跳到了座头鲸身上！ 叶广福和韩永勤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阿勤呐，我现在信你说的了，这个杨大海确实像打死过老虎的！” “阿公啊，大爪子可没眼前的鲸鱼大啊！” 鲸鱼一张嘴，就能把一头大爪子吞掉！ “我哥可真是个大虎逼啊！” 叶广福问：“啥叫大虎逼？” “呃，就是你们说的猛悻悻啊！” 第498章 那个吃了疯狗der一样的男人 鲸鱼在海里，杨大海二话不说，就敢跳到鲸鱼背上，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画面，咋看咋像演电影！ 怎么透着那么股子玄乎劲儿呢！ 叶大舅在驾驶舱里流了一脑门子汗！ 他小心翼翼的操纵着船舵，生怕和鲸鱼离的太远。 到时候杨大海要是让鲸鱼驮走了可咋整！ 船上的人紧紧盯着杨大海的动作，手心都攥出水来了！ 见杨大海一手抓住了藤壶，稳稳当当的落在鲸鱼背上，这才松了口气！ 座头鲸仿佛知道杨大海是来帮忙的，身上突然落下一个人，他竟然也没有下沉，也没有翻滚，而是稳稳的驮着杨大海，和小渔船并行。 这一幕真的是太过令人震惊！ “阿勤，大海真猛啊！” 张亮亮羡慕的不行，嘴里的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在大海里骑鲸鱼，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牛逼，更拉风的事儿吗？！ 这要是他亮哥，岂不是又扬名立万一把！ 张亮亮跃跃欲试，韩永勤满目担忧：“猛个屁！多危险啊！我现在两腿都是软的！” 不管怎么说，杨大海是为了陪韩永勤探亲才来的广西，这要是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 呸！呸！呸！ 他哥杨大海福大命大造化大，不管是老虎还是鲸鱼，肯定都伤不了他半根毫毛！ 在座头鲸背上的杨大海，根本不知道船上的几人思想活动如此激烈。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儿，那就是当好藤壶清理工！ 杨大海双脚没穿鞋子，踩在鲸鱼背上还挺舒服的！ 咋说呢，就像踩在结实又光滑的皮子上面，软软的，很贴合！ 杨大海看着座头鲸背上密密麻麻的藤壶，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动黄金匕首开始清理！ 一开始还是一个个的撬，后来发现怎么干也干不完，杨大海一着急，就挥舞着匕首开始往下一片片的割藤壶！ 黏黏糊糊的藤壶，落进海里的时候还拉长丝呢！ 座头鲸皮肤结实，也不怕被匕首划伤。 杨大海任劳任怨的清理藤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就站在座头鲸的身上，随波漂流！ 这时，有几条崭新的渔船拖网经过。 他们一开始没看清，等看清楚眼前的场面，都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阿生，咱们这片什么时候出了个骑鲸鱼的人物了？” “嘶~这是哪家的二五仔？居然干出这种事儿来！” “......” 这时。 座头鲸身上的最后一片藤壶被割了下来！ 杨大海长呼一口气！ 终于干完了！ 真他妈的费劲啊！ 胳膊都酸了！ 还有他的两条腿，因为使太大劲儿，此刻已经血脉不通，麻了！ 炽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脸上，出了一层油汗。 杨大海在座头鲸身体上慢慢挪动，然后胡噜一把座头鲸的大脑袋，“这回行了，都清理干净了！” 说着，他就准备从鲸鱼身上蹦回船上。 座头鲸后背上一片雪白，那都是被藤壶寄生后白化的皮肤，需要慢慢恢复。 杨大海在它身上这么一蹭，就跟人类受伤结痂后非常瘙痒，然后突然被挠痒痒一样！ 爽！ 爽死了！ 爽的飞起！ 座头鲸身为最喜欢跃出水面的鲸鱼，它一爽，立马从海里朝天空跃起！ 当整个身体离开水面，随即一个360度转身~ 啪叽！ 水花四溅！ 小渔船差点儿被水花掀翻！ 叶广福被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人搀着，这才没掉进海里！ 等他们狼狈的爬起来，全身都湿成落汤鸡了！ “哎妈啊！呸呸呸！” 张亮亮刚抹干净脸上的海水，又把灌进嘴里齁咸的海水吐出来，只见一排浪花，又朝他们拍了过来！ 座头鲸如此旋转跳跃了两三圈儿，长啸一声，庞大的身躯这才重新潜入海中！ 船体晃荡了半天才堪堪稳住。 韩永勤弯腰咳嗽半晌，突然抬头惊呼：“我哥呢！” 众人眼中茫然，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想起原本站在座头鲸身上的杨大海！ 我草啊！ 杨大海指定被座头鲸给甩到海里去了啊！ 虽然知道他水性可以，可他们大兴安岭那里都是河！ 河水再凶再猛，在大海面前也是弟弟！ 一时间，韩永勤几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叶广福把上衣一脱，就要往海里跳！ 噗~哗啦啦！ 叶广福还没下海，又是一阵浪花拍了过来！ 他脚下不稳，整个身体又给拍回到船里面！ 韩永勤和张亮亮连忙接住他。 正在这时，只听座头鲸一阵长啸，然后从海中重新跃起！ “我草你妈的大鲸鱼......大海！” “阿勤，你看那是杨大海不？！” 韩永勤定睛望过去，趴在鲸鱼身上的人，可不正是杨大海吗！ 杨大海浑身都湿透了，伸长双臂紧紧搂住座头鲸的大翅膀不撒手！ 阳光下，他的周身被折射的五颜六色，仿佛自带一身光圈！ 张亮亮嘴里的哈喇子这下是真流下来了！ 太拉风了有没有！ 他恨不能以身代之，哪知道杨大海正在心里一个劲儿的骂大街呢！ 座头鲸身上长着动物界最长的鳍肢，能长达身体的三分之一，形状就像巨大的翅膀。 因此，座头鲸又被称为大翅鲸。 估摸着庄子可能哪天来海边儿溜达的时候看见过座头鲸，这才写出“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鲲鹏展翅同风起，杨大海险些沉海底！ 杨大海突然被掀翻落海，一时不慎，呛了好几口海水，整个人身体不停下落！ 加之他刚才双腿发麻，往上游都使不上劲儿！ 眼看越沉越深，杨大海一咬牙，划动胳膊往上游！ 海面上面亮亮的，太阳光随着海水波动~ 突然！ 一个硕大的黑影丝滑的钻入海中，然后猛地驮起他，朝海面上飞速跃起！ “你妈的大头~噜噜噜~” 杨大海死死抱住座头鲸的翅膀，这才在它又落入海中时没有被再次甩进水中！ 座头鲸仿佛在这种游戏里找到了乐趣！ 它就像个顽皮的孩子，稳稳的驮着杨大海，在大海中急速游动！ 杨大海身上的衣服都被海浪冲没了，就剩下一条裤衩被他一只手死死攥着。 周遭海水汹涌，只有最上面的那一层海水是暖和的！ 杨大海觉的四肢冰凉，于是把脚从海里缩回来，由抓翅膀，改成双手抓住座头鲸头部的凸起！ 哗啦啦~ 座头鲸不知道去哪儿，反正驮着杨大海在海面上一路疾驰！ 叶大舅开着小渔船，紧紧跟在后面。 偶尔路过几条渔船，上面的人不经意看到这个画面，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我草！我草！看看那个吃了疯狗der一样的男人！他居然骑着鲸鱼在海里跑！” “我草！真的假的？不是我这老眼昏花了吧？” “是真的！” “他不会是妈祖娘娘手下的童子化身吧？” 凡是沿海人民，就没有不信奉妈祖娘娘的。 因此，当这个人说出鲸鱼上的男人是妈祖娘娘的童子化身，其他人脸色立马肃穆起来。 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然他们祖祖辈辈的在海里讨生活，哪个也没骑过鲸鱼啊！ 第499章 送你一网土豪金 不知跑了多远，反正杨大海攥着座头鲸脑袋凸起的手已经冰凉麻木了。 他回头看向紧追不舍的渔船，忐忑的小心脏才踏实一些。 突然！ 座头鲸停住了！ 它调转长长的大脑袋，然后抵在船舷边。 “呜——” 一阵悠长的鸣叫声响起，似乎是催促杨大海赶快回船上。 杨大海哪里会放掉这个好机会，连忙纵身跃起，踩着座头鲸的身体和脑袋往船上跑！ 啪！啪！啪！ 一脚一个水花！ “呼！” 双脚踩在船板上，杨大海噗通一声就坐下了！ “哎妈！太刺激了！” 咕噜噜~ 咕噜噜~ 一阵水泡声响起。 刚回过神来的杨大海，循声望了过去。 其他人没他听力好，此时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呢！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十几米深的海底，座头鲸脑袋里吐出一个硕大的气泡！ 然后它一边吐气泡，一边螺旋向上游动，最后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圈气泡围墙！ 在气泡围墙的中间！ 金光闪闪，不断跳跃！ “嘶——大黄鱼！大黄鱼群啊！野生大黄鱼群啊！” 叶广福的声音激动的都劈叉了！ “这么多大黄鱼啊！发了！这回发了！” “快！快！赶快下网！” 叶广福嗷嗷大叫，叶大舅带着韩永勤等人赶快下网！ 杨大海身上的力气此时都缓上来了，他帮着拽网，那效率一个顶三！ 呼啦！ 哗啦啦！ 渔网上船，沥下许多海水！ 网中，一条条金灿灿的大黄花鱼噼哩噗隆的乱跳！ 渔网里有一条体长大概六十厘米左右，四五斤重的大黄鱼！ 叶广福把它轻轻拿起，放到盛满海水的桶里！ 这条大黄鱼通体金黄，真的像是覆盖了一层黄金！ 更加难得的是，这条鱼的嘴巴和鳞片都没有损伤，十分完整。 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说到这里，咱们得解释一下，现在的野生大黄鱼其实已经十分稀少了。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海里野生大黄鱼非常密集，一条渔船，一晚上就能捕捞几百斤！ 那个时候的大黄鱼是真便宜啊！ 大个的，一两毛钱一斤。 那些小的，不新鲜的，没人要，都是随手扔在路边的！ 当时，渔民出海捕鱼，顿顿都吃黄鱼焖饭。 因为大黄鱼比大米都便宜，更别提猪肉了！ 把稀烂贱的大黄鱼跟大米一起煮饭，还可以省点儿粮食。 可啥事儿都讲究个度。 渔民们把大黄鱼捞的太苦，短时间内大黄鱼产量急剧增加，对海洋中的大黄鱼种群造成了几乎毁灭性的破坏！ 物以稀为贵，从此大黄鱼从丰产走向稀缺，价格也一路飙升！ 从八十年代初开始，渔业专家就开始研究大黄鱼的人工养殖。 可人工养殖的大黄鱼跟野生大黄鱼有法比吗？ 那必然是没法比啊！ 如今野生大黄鱼的价格节节攀升，虽然跟后世动不动几万块一斤不能比，可也是数得着的高价了！ 叶广福一连下了三次网，次次都爆网！ 渔船被塞的满满当当，吃水变的格外深！ 看着海里还有小一半的大黄鱼，叶广福格外惋惜，“船太小了！吃不下了！” 一直圈着大黄鱼群不让走的座头鲸，大眼睛里满是高兴和兴奋的神色！ 它一直看向杨大海，就像认识他一样。 突突突~ 发动机冒着黑烟，渔船调头，朝着岸边走。 座头鲸一甩尾巴，把大黄鱼群拍散，自己则紧紧跟上渔船！ 一路护送，等快到浅水区的时候，它长鸣一声，忽的一个跃起！ 座头鲸整个身体跃出海面，然后在空中360度旋转一圈，两只五米长的鳍肢扇动，随后又噗通落入海中！ 一片片白色的浪花溅起，场面特别壮观！ 座头鲸在海里不停的旋转跳跃，身体里发出悠长的鸣叫声，好像在和杨大海告别！ 杨大海朝他挥挥手，“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吧！” 直到看到座头鲸的身影消失不见，杨大海这才回到了船舱！ 简单的冲洗一番，把裤衩子洗干净，摊在外面晾干。 现在温度很高，又有海风，裤衩子不一会儿就干的七七八八了。 杨大海重新把裤衩子穿好，此时船也到了码头！ 此时，码头上的潮水还没有完全涨上来，好多妇女正在挖花蛤，撬生蚝。 叶广福他们筐子没带够，主要也是没想到能捞到那么多鱼！ 叶大舅带着韩永勤，舅甥两个跑到人家收购点，二话不说，抬着筐子就跑！ 收购点的老板被弄蒙了，“什么事啦了” “抬鱼！” 扔下这俩字，舅甥转头就走！ 一活舱的土豪金啊！ 差点儿把收购点的老板眼晃瞎了屁的！ “这，这是碰到大黄鱼群了？” “对啊！你们多少钱收？” “五，不，六块钱！我给你六块钱！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个屁！” 杨大海晃着膀子，一手拎着一筐大黄鱼，直接把收购点老板挤到了旁边儿。 他是不知道大黄鱼的行情，可他了解海边儿的生意人。 像收购点老板这种，属于人老，实话不多的那种。 他能开出六块钱的收购价，那县城里肯定能翻一番！ “轰天！这个价格除了我，哪个也开不出来！” 收购点老板拍着胸脯子表示，他可以发誓，这个价格是最高的。 韩永勤嘿嘿一笑：“那你跟妈祖发誓！” 跟妈祖发誓？ 那怎么可能！ 眼看叶广福他们真要借拖拉机，把大黄鱼拉到县里去了，这才急急忙忙的说了底价。 “八块五！这价格顶天了！我也就一斤能赚五毛钱！” 说着，收购点老板还有些委屈。 第500章 发大财，台风 要是不卖给收购点老板，他们就得雇拖拉机把大黄鱼拉到县城里去卖。 白沙村距离县城非常远，叶家也没那么好雇到拖拉机。 况且雇拖拉机不也得是钱么！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得有多少大黄鱼死掉！ 太麻烦了！ 他们是要挣钱，可也要给别人留一些挣钱的空间。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太精明没朋友！ 叶广福征求了杨大海和张亮亮的意见后，同意把鱼卖给收购点。 一筐又一筐的大黄鱼，陆陆续续的被抬下船，码头周围从叽叽喳喳突然变的寂静无声！ 白沙村的码头不大，除了赖家，其他有船的人家也都是小船，平时收不到那么多好货。 这么多的大黄鱼一出来，大家伙儿在短暂的寂静后突然爆发了！ “轰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黄鱼！？” “叶广福家是走了什么大运？这一下子就发财了！” “啧啧啧！太走运了！” “叶家这船买的好啊！你看第一次出海就碰到了大货！” “就是啊！这船看来旺财！” “......” 夕阳西斜，海边温度稍微降低了些，海风一吹，温凉适宜。 大家伙儿议论纷纷中，大黄鱼一筐筐的堆满了收购点。 收购点老板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他急三火四的张罗过秤，生怕叶广福后悔！ 足足一千五百斤的大黄鱼，光过秤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收购点老板全身就带了三四百块钱，他全掏给叶广福了，“剩下的我打个欠条，过两天给你啦！” 都是老熟人，倒是不怕他赖账。 就这一天，叶家入账块钱！ 当这个数在收购点老板不太流畅的蓝色圆珠笔下写出来的时候，好事儿的村民们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啧啧啧！一船就捞回来一个万元户？” “这硬是比走私还要赚钱啊！” “不是，你们看那三个后生边，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啊？” “他们就是叶家的亲戚，东北大山里来的，能会出海捕鱼？还不是就跟着瞎胡闹嘛！” “啧啧啧，话可不能这么说！没准是他们运气旺呢！” “毕竟叶家这几年运气挺衰的！” “哎，还是回家拜拜妈祖，求妈祖娘娘保佑比较靠谱！” 这时，在家里做饭，刚听到风声，急匆匆赶到码头的叶阿嫲和叶舅妈笑眯眯的对看热闹的人说： “拜妈祖娘娘是没错的！就是妈祖娘娘保佑我家一帆风顺的发大财！”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叶家人拎着剩下的一筐黄花鱼回了家。 身上的衣服裤衩都汗湿透了，上面一圈一圈的白印儿。 这都是汗水加海水里析出的盐。 叶阿嫲和叶舅妈心里高兴，把黄花鱼煎炒烹炸煮炖，做出十几道菜来！ 尤其是那道清蒸黄花鱼，上面还放了雪白的猪油，再点些蚝油和酱油，又嫩又香！ 叶广福一高兴就喝多了。 他黝黑坚毅的面庞上飞上两朵红云，“卖黄花鱼的钱，咱们五个人平分，一家能分两千五百五十块啦！” 说着，还拍拍杨大海的肩膀。 “说起来，能碰到大黄鱼群，全是靠大海仔啦！” “大海仔，明天咱们继续出海！” 他大手一扬，然后整个人朝后面仰倒过去！ 猝不及防间，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杨大海看他一眼：“这睡眠质量也忒好了！” 相比叶家热热闹闹的气氛，赖昌升家就有点儿压抑了。 叶广福用他家的船，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真的是，比剜了赖昌升的心头肉还让他难受！ 赖昌升媳妇同样心头气闷，她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当家的，这船可是买的咱家的！” “他们捞了那么多大黄鱼，不得分咱家一半儿？” “分咱家一半儿？凭啥啊！” 赖昌升尽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没有这个道理。 “船过户手续办完没？” “办完了！这船跟咱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赖昌升憋气就憋在这里！ 船彻彻底底姓了叶，他要去叶家闹都没有个正经由头！ 赖家老两口子翻来覆去的，到二半夜都没睡着！ 轰隆隆~ 咔嚓！ 闷雷声由远及近，接着就是闪电划破了深沉的夜空！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子从天而落，打在海面上，沙滩上，屋顶上，杨梅树上...... 这雨下的大，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没停。 今天是不能出海了。 叶广福坐在堂屋补鱼网，叶阿嫲用花蛤干，虾仁干，还有蛏子，海蛎子给韩永勤他们做疙瘩汤。 不一会儿，疙瘩汤就熟了，冒出一阵阵的海鲜香味儿。 最后撒上一把青菜末，叶阿嫲快手快脚的把疙瘩汤盛到碗里。 杨大海三人昨天喝了酒，今天早晨特别饿。 有这么一碗能把人鲜掉眉毛的疙瘩汤下肚，三人立马出了一身透汗！ 舒坦！ 三个人把一大锅海鲜疙瘩汤造了个干净，韩永勤还不忘嘱咐叶阿嫲： “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外孙媳妇和小孙女也带点儿海鲜干货！” 叶阿嫲脸色一变！ “你这就要走了？” “不走！这才来几天啊！我这不是让你提前准备嘛！” 主要是打出个富裕量来，省的到时候麻爪儿！ “那就好！”叶阿嫲脸色瞬间缓和，“你就放心吧！你们三个人，阿嫲一个都忘不了！” 吃完饭，几个人在床上打了一会儿扑克，就听广播说要来台风了！ 叶广福放下手里的渔网，叹口气道：“这些天都不能出海了，现在就要把船开到避风港里去！” 避风港就在镇上的海域，并不算远。 等叶广福冒雨开船过去的时候，陆陆续续也有许多人开船过来。 这片避风港狭长，宽度仅有一百五十多米，长度却有三里远。 此时大大小小的船只，紧紧挨在一起，井然有序的停在港内。 叶广福带着韩永勤几人下来固定船只的时候，正好碰到赖家人。 好巧不巧的，两家的船正挨在一起。 赖昌升满眼妒忌的看叶广福，还有他身后的小船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叶广福没说话。 就装没听见呗！ 这还能上赶着找骂啊！ 对面的赖家人可是有十几个！ 见叶广福装死，赖家一个青头皮小伙子装作去旁边系绳子。 他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然后肩膀一晃，直接把叶广福往海里撞！ 第501章 海鸟和鱼相爱 这就是故意找茬了！ 叶广福一个没注意，脚下拌蒜，整个人就朝海里栽。 幸好韩永勤就站在离他不远处！ 韩永勤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抓住叶广福的前衣领，直接把老头儿给拽回来了！ “我草你个血妈的！你成心的是不是！” 韩永勤把叶广福安稳扶好后，立马冲到青头皮面前厉声喝骂！ “丢你老母！你个扑街！” 雨势越来越急，海面上的浪翻滚着，卷起一层又一层。 避风港里面的船随着波浪摇摇晃晃~ 韩永勤和青头皮互相问候了对方的母亲后，立马就扭打在了一处！ 青头皮看着个头儿跟韩永勤差不多，结果力气比他大的多！ 估计是天天出海拉网练出来的！ 他一出手就占了上风，正得意之际，忽然一声怪叫！ 随后，青头皮双手捂挡，直接倒地翻滚！ 韩永勤搓搓手，嫌弃的放在鼻端闻了闻，“草！腥臭腥臭的！” 这厮直接捏爆了青头皮的懒籽儿！ 看到青头皮的惨状，现场的男人都是觉的胯下一凉，连忙紧紧的用腿夹住！ “丢你老母的！都给我上！把叶家人揍趴下给阿壮报仇么噶！” 赖昌升很明显是赖家的话事人，他振臂一呼，身后的年轻小伙子们一拥而上！ 十几人对四个人，不管谁看，叶家人都占不了啥便宜。 当下，就有个小伙子朝着杨大海肚子飞踹一脚！ 杨大海目光冷凝，后退一步，伸手抓住小伙子的脚踝，然后就地一墩！ “哇呀！” 一声痛叫响起，小伙子已经就地来了个一字马！ 杨大海冷笑一声，轻松地拎起他的，然后直接扔到了海里！ 那边，张亮亮已经把叶广福拉到船上去了！ “阿公啊，咱们好好躲着，不要给他们两个人添麻烦！” 叶广福欲言又止，张亮亮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放： “阿公啊，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快，你下去干哈？” “竟给大海子他们添麻烦！” “你就听我的，咱们踏踏实实的观战。” “以我的经验，一会儿就打完了！” 他话音未落，杨大海已经把赖昌升给举了起来！ “妈的！敢欺负阿勤的阿公，我今儿就给你们表演个手撕鬼子！” 说着，杨大海攥着赖昌升两条腿的手，倏的一下分开！ 大雨中，赖昌升裤裆滋啦啦裂开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杨大海是想要把赖昌升从裤裆处扯成两半！ 这时，好多停完船的人听见消息，也都围拢了过来！ 眼瞅着赖昌升的鸡和蛋就要分家，赖昌升连连哀叫求饶：“靓仔！靓仔！你消消气，就拿我当个屁放了吧！” 赖家人投鼠忌器，面面相觑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叶广福见状连忙站起身，朝着杨大海高声喊：“大海仔，别冲动！不要真伤人！” 眼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伤了人还得赔偿！ 渔民们平时海里讨生活，养成了不服就干的性子，可他们也没见过谁直接就要手撕活人啊！ 杨大海这一手，直接把他们都镇住了。 像杨大海，韩永勤他们这种，枪里刀上，那都是真见血的。 此时气血沸腾，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很惊人！ 赖家人服了软，给叶广福道歉，又答应把卖船多要的几百块钱还给叶家，杨大海这才把赖昌升放了。 在整个镇子的渔民面前丢了脸，赖昌升一直在家躲了七八天！ 第九天，艳阳高照！ 台风过境，大大小小的渔船迫不及待的出海了！ 千帆过尽，很快就分散在海面上。 大家伙儿都往各自熟悉的海域开去。 叶大舅开船，叶广福教给韩永勤他们撒网。 一网上来，里面挤挤挨挨的乌贼，海鳗，大青蟹，春子鱼，银鲳鱼，小管...... 可能是台风天把这些海货卷到近海处的，这一网收获颇丰。 除了打捞海鲜，他们还得及时分拣。 突突突~ 渔船不停的往深海处开。 忽然！ 在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影，遮天蔽日！ 这是一群海鸟！ 叶广福兴奋的朝着驾驶室大喊：“快点儿去那边！” 所有的渔民都知道，大量海鸟出现的地方肯定有鱼群！ 叶大舅也很兴奋，加快马力，朝着海鸟群开去！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就见一只只飞鸟，不时的从天空俯冲向海面，然后叼起海面上翻腾的鱼后，再飞上天！ 一整条海鸟带下面，是绵延了几公里长的鱼！ “再靠近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鱼！” 叶广福高声喊道。 叶大舅激动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转动船舵，往鱼群处靠近！ “是白鲳鱼！！” 白鲳鱼肉质细腻鲜嫩，营养丰富，不过价格并不高。 但是如果量大的话，收获依旧可观！ 叶广福火速整理好渔网，然后朝着鱼群撒下去！ 不一会儿，起网机缓缓地把渔网拉上来，网口逐渐收缩，等口子完全收紧后，渔网被拖出了水面！ 肉眼可见，这一大包全是白鲳鱼！ 渔民们碰到鱼群就相当于中彩票了，这种好运气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自从买了船，叶广福一共出了两回海，结果两回都遇到了鱼群，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足有半斤一个的大白鲳在甲板上噼里啪啦的乱跳，看着格外喜人！ 又捞了两网，这时不远处有好几条渔船也因为看见海鸟，朝白鲳鱼群赶了过来！ 大海没主儿，谁碰上谁捞！ 叶广福几人只能加快手脚，起网捞鱼。 有羊毛还不可劲儿薅，那不是傻子吗？！ 他们占着先来的便利，把整条船都塞满了。 叶大舅驾着渔船往家开，可还没走出半个小时，斜插里莽过来一条崭新的大渔船！ “嘿！别他妈的开了！一会儿撞上了！” 第502章 被劫道 张亮亮和韩永勤把上衣脱下来，拎在手里，挥动膀子，摇晃衣服给人家大渔船船预警。 叶广福和杨大海却不约而同的往船舱跑去！ 驾驶室内的叶大舅也紧张的操控着渔船，想要找个方向，从极速撞过来的大船旁逃出生天！ 咣当~ 咣当~ 巨响过后，两条渔船已经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我草！你他妈的瞎啊！把我们家的船都撞坏了，你给我赔啊！” 韩永勤话音刚落，大渔船上就呼啦啦跳出来五六个皮肤黝黑，胳膊上长满肌肉疙瘩的渔民！ 这几人下半张脸都用黑布蒙着，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根本不搭理韩永勤，就跟看不见他似的，兴奋的拎着木头棒子和鱼叉库库往叶家小渔船上跳！ “阿勤！亮仔！接着！” 刚从船舱拿来趁手武器的叶广福，及时的把两把闪亮的鱼叉扔给二人！ 半空中接到鱼叉，张亮亮一嘬牙花，兴奋的说道：“草！这是遇见海盗了！” “牛逼啊！以前光见过土匪，这回洋气了，连海盗都见到真人儿了！” 他嘴里正哔哔呢，一根鱼叉直直的当胸刺了过来！ 这手法狠辣，一看就是冲着要命来的！ 张亮亮身子往后一闪，堪堪躲过鱼叉，可上衣却被鱼叉划破了！ “我草！来真的是吧！” “别逼逼了，人家是冲着咱们的命来的！” 杨大海伸手扯住张亮亮，往身后一带，然后抬脚正中一个持长刀的大汉心口！ “噗——” 大汉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落进了海里！ 那边，叶广福和韩永勤爷俩儿跟对方三个人打的乒乒乓乓的，稍落下风！ 杨大海几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抓住两人的后脖领子，双臂贯力，朝着船板就摔！ 咣咣两声！ 这俩人当场就被摔昏迷了。 翻着白眼儿，四肢不停抽搐！ 其他人见杨大海这么猛，吓得连连后退，扒着船帮就往自己船上爬！ “哎呦！小瘪三想跑？大海，赶快追！” 张亮亮振臂一挥：“我要给他们裤子扒了，挨个摁在船上放血！” “马勒戈壁的！向来都是老子劫别人，敢劫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闻言，那几个大汉爬的更快了！ 简直是手脚并用！ 杨大海有心去追，这时，小渔船却猛地晃了一下，杨大海险些跌进海里！ 原来是大渔船猛的掉头，反向撞了小渔船一下！ 突突突~ 大渔船冒着黑烟，就想要一溜烟儿的逃跑。 压根儿没人搭理船板上的那俩昏迷的人！ 杨大海站稳脚步，后腿一蹬，猛的跳到了大渔船上，随后就是砰砰几声巨响！ 这边。 张亮亮嘿嘿一笑：“还剩下俩！就给他俩放血吧，正好打个窝，没准能引来鱼群呢！” “草！你别引来鲨鱼吧！” “鲨鱼？鲨鱼好啊！鱼翅不就是砍的鲨鱼的翅啦膀子嘛！” 和韩永勤插科打诨两句，张亮亮拿着刀子一步步往昏迷的两人走。 “饶命啊！我俩是第一回干劫道的事啦！饶了我俩吧！” “对啊！饶了我俩吧！我俩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俩人刚刚苏醒就听见张亮亮要挨个给他们放血，吓的骨碌一下爬起来，跪下就磕头！ 他们在渔民和海盗两种身份间无缝切换，脸皮早就锻炼的比城墙还厚，瞎话也是张嘴就来。 反正他俩的鬼话，在场没一个人相信。 张亮亮狞笑着拿刀逼近，那俩人微微侧头，一对眼神儿，先后扑通扑通的跳进了海里！ “哎？哎！我草！我就是想问问他们是哪儿的人，这咋还吓跑了呢？” 叶广福抹一把脸上的冷汗：“他们杀人抢船的事儿没少干，肯定怕你灭了他们的口！” “哎妈！这样啊！”张亮亮恍然大悟，“那不能让这俩傻屌跑了啊！” 他抄起鱼叉，瞄准那两人在海面上时起时伏的后背，然后嗖的一声！ 嘭！ 鱼叉正中其中一人后心！ 紧接着，韩永勤将一把长刀甩进另外一人的后心！ 鲜血瞬间染红海面～ 海风呼呼的吹，一只崭新的大渔船静静的停在小渔船旁边。 “走！去大渔船上看看！” 张亮亮几人拿着武器登上大渔船，跟杨大海汇合。 大船的船舱里，满满的都是螃蟹，乌贼和沙丁鱼！ 不知道是他们抢的，还是自己捞的！ 不过现在都归杨大海他们了。 叶广福眼睛不在鱼获上，他盯着的是崭新的渔网和柴油发动机！ 这俩玩意儿值钱啊！ 拆下来，统统拆下来，这就是他们的！ 老爷子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韩永勤连忙去帮忙。 爷俩儿正拆着呢，杨大海伸手拦住了他们。 “咋了哥？他都劫咱了，咱还给他留东西？” 韩永勤不解的问杨大海。 双方都互亮刀叉见红了，这咋还突然心慈手软起来了！ “不是，咱光要渔网和发动机？这船又新又大的，就扔了？” 杨大海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都是不义之财，他们拿着船劫道反被劫，这船按理就归他们了啊！ 天经地义！ “啊？把他们的船开走？” 叶广福一下子被开拓了思路，心潮澎湃间又有些犹豫。 “这船太大了，这么新，得大几千才能买到吧？” “啊，对啊！要是又小又破，咱给他弄回去干哈啊？” 杨大海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这些劫道的人都不是啥好东西，这也算劫富济贫了！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直眉瞪眼的把这条大新船给开回家，万一别人问起来，咱们咋解释啊？” “啧！这还不简单！” 张亮亮一甩头，傲娇的说道：“咱们等天黑再回村，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弄点儿油漆把船上的标志给刷掉呗！” 换个标志，就算劫道的海盗知道这就是他们的船，又能咋的？ 他们抢劫别人的时候可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如今反被劫，也是技不如人。 这世界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杨大海要把船开走，叶广福心里虽然害怕，却也觉得刺激！ 一颗老心脏砰砰的乱跳！ “干！既然大海仔说了，那就干！” 叶家父子都会开船。 一人一条，不一会儿，两条船就一先一后的朝着远海开去！ 第503章 刷完漆就是自己的船了 叶广福几人库库的就是一顿扔啊！ 新渔船上的东西，但凡有记号的，全都扔了！ 这不是海上打架，抢来的水桶，竹筐啥的，涂抹上自己的名字，想用就用了。 船这种大件儿，还是小心点儿好。 等把带记号的东西都扔光了，整条船都快空了！ 就那两渔网，没有任何标志，可以留下来自己用。 日常用的铁质工具，比如钩子，长刀，剪子啥的，直接沉入了海底。 竹筐，扁担，水桶顺着大海的波浪起伏，渐渐飘远了， 将来不管谁捡到，估计也是拿回家涂抹掉记号，留着自己用！ 处理完这些东西，几个人又激动又兴奋。 他们忙的满头大汗，随意的躺在船板上，摊成个大字休息。 “大海子，你说这玩意儿，还是没本儿的买卖好干哈！” “亮仔，这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啥时候就让人拿走了！” 叶广福生怕张亮亮移了性情，连忙规劝道。 哪知张亮亮还没说话，叶大舅瓮声瓮气的说道：“爹，你多想点儿好的！咱们爷俩儿苦吃苦作，攒了半辈子才买了一条旧船。” “可你看，”叶大舅拍拍船舷，“现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咱就多了一条崭新的大渔船，能值七八千块，这多爽？” “怪不得那些人连鱼都不打了，专门要在海上打劫！” 叶大舅现在完全理解，甚至共情了海盗。 叶广福沉着脸，“那也不能当海盗！咱家祖上八辈贫农，都是清清白白的老实人......” “当海盗？”叶大舅苦笑一声，“爹啊，就咱爷俩儿？还能当海盗？要是没有大海仔和外甥他们，今天光着屁股在海里逃跑的就是咱们了！” 一句话把叶广福逗乐了。 还真是！ 自己还担心儿子会误入歧途呢！ 关键是儿子也没那个本事啊！ 几人闲聊几句，就开始生火做饭。 煮一锅海鲜，撒上点儿盐和酱油，入口鲜的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咋了，杨大海总觉得最近吃多少都吃不饱。 尤其是吃完大螃蟹，反而更饿了。 他手里拿着大螃蟹啃，心里却开始想念家里的红烧肉和小炖肉！ 船也不继续开了，就在海上飘荡。 等天黑了，他们才收拾收拾东西，慢悠悠开船往回走。 此时，海上已经没有什么船了。 偶尔有亮着灯，黑天作业的渔船，他们就绕个弯，提前避开。 一路上，无惊无险，就是叶家父子心理压力挺大的。 小渔船先回到码头，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收购点还亮着灯。 叶大舅趁着白鲳鱼还没死，全都便宜处理给了收购点老板。 收购点老板本来都做好了还价的准备，可叶大舅一张嘴报价，他立马答应下来！ 这价格好啊！ 他一斤能多赚七八分钱！ 别小看这几分钱，两千斤白鲳鱼下来，那就是小两百块钱呢！ 叶大舅和韩永勤心不在肝上的处理完了鱼获，拿着钱就匆匆往村上的小卖店走！ 他们去买刷子和油漆！ 因为是渔村，大家都要给船刷漆保养，所以村里的小卖店常年有油漆存货，这也无形中方便了他们。 那边，叶广福开着船，没往码头来，而是去了村子背面的一处沙滩。 等海水退潮，船就搁浅在那里，方便他们涂抹渔船记号。 晚上，叶广福就睡在船上，等潮水涨上来，他就再把船开走。 这样晃荡上几天，再光明正大的停到码头，就算有人好奇，他们也可以说是新买的渔船。 毕竟叶家刚捞了一船大黄鱼，谁都知道他们家有钱。 等了好大一会儿，海水渐渐退下去了。 杨大海几人下了船，海水只到小腿处。 哗啦哗啦~ 他们趟着海水，迎接月光下匆匆赶过来的叶阿嫲等人。 一众人见面，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不过说话就跟接头似的，嘀嘀咕咕！ “油漆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板车和竹筐拿来了吗？” “在呢！在呢！” 大渔船上还有好多鱼获，也不能浪费了啊！ 一筐筐的运下来，卖到收购点，又是一笔收入！ 叶大舅和韩永勤买了两桶十公斤的黑色油漆，一桶五公斤的红色油漆。 大渔船上原本的字是黑色的，只有黑盖黑才能掩盖的彻底，用其他颜色的油漆都不行！ 趁着夜色，一群人先把船体刮干净了，然后就用刷子涂涂抹抹！ “大家伙儿赶快刷，争取在涨潮之前油漆能晾干！” 叶广福给大家伙儿鼓劲儿，“明天咱们买头肥猪杀了吃吃！” 原先买一斤肉能吃三天的老头子，现在说起买一头肥猪都不心疼了！ 这就是钱多腰杆子硬啊！ 吃了好多天的海鲜，杨大海几人肚子里都缺油水，如今一听说有大肥猪吃，个个抡起膀子来猛干！ 叶阿嫲和叶舅妈两个女人不刷漆，就一筐筐的往下运海货。 等他们忙活完，天都快亮了！ 人困马乏的，叶广福和叶大舅忙着把大船开出去，杨大海几人就先回家休息。 叶阿嫲昨晚做的饭还在锅里，掀开锅盖摸摸还是温的。 一人吃了两个煮鸡蛋垫底，叶阿嫲和叶舅妈重新做早饭！ 这么忙活，叶舅妈一点儿不乐意的心思都没有。 主要是外甥三人，也太旺财了！ 他们这才来了几天啊，家里就添了两条船！ 这哪里是外甥啊，这分明是三个财神爷啊！ 谁家不得把财神爷伺候好了！ 香喷喷的海鲜蛋炒饭出了锅，里面材料实足，杨大海三人炫完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觉睡的昏天暗地！ 第二天下午，他们才睡醒！ 叶舅妈已经斥巨资买了半片猪回来，正在灶房做红烧肉呢！ 张亮亮腆着肚子提要求，“舅妈，炖肉的时候整点儿鲍鱼扔里头，大海子说这样好吃！” 鲍鱼红烧肉确实是后世挺出名的一道菜。 不过叶舅妈很少做红烧肉，她只做过鲍鱼炖土豆。 “要不你来做？” 叶舅妈犹犹豫豫的问杨大海。 猪肉这种金贵玩意儿，她是真怕做砸了！ 第504章 在本地再置一房呗 叶舅妈买来的猪肉是纯纯农民家里养的土猪肉。 不是白皮粉约的进口猪，而是上好的本土大黑猪。 大黑猪年轻时候就让劁猪匠把篮子给劁没了，跟太监似的，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天天吃了吃就是睡，光长肉，不骚气。 再加上这猪吃的都是家里的剩饭和纯天然的瓜果蔬菜，随便一做就香味扑鼻！ 杨大海亲自下厨，等肉炖烂了，才把切成花刀的鲍鱼扔进去。 咕嘟~咕嘟~ 没过十分钟，一大锅鲍鱼红烧肉就做得了。 叶家人难得吃到这么好的肉菜。 杨大海三人之前倒是不拿吃肉当回事儿，可在白沙村这一段日子，肚子里的油水早就被刮没了！ 几个人风卷残云一般，把一大锅红烧肉造的就剩下一个锅底！ 还没等下桌呢，叶大舅家的小儿子就开始拉肚子！ 紧接着，有一个算一个，争着抢着往茅房跑！ 张亮亮捂着肚子，朝茅房里的韩永勤大声嚷嚷：“你能不能快点儿滴？你打算住里面是咋的？” “噗噗噗——” “亮哥你再等会儿滴！” “憋，憋不住了！” 旁边儿的菜园子里，杨大海一脸轻松的站起身，“哎妈，你就搁菜园子里拉呗！正好给菜施肥了！” “我草！这要是喷菜叶子上还咋吃啊！” “还有功夫惦记这个呢？我看你还是不着急！” 杨大海让他赶紧去菜园子里去拉，人南方人种菜，那都是直接把粪水往菜叶子上洒的！ 因为人家不跟东北似的吃蘸酱菜！ “噗~” 张亮亮脸色一僵，随后再也顾不上其他了，扒下裤子就开始痛快淋漓！ 一顿噗噗噗过后，张亮亮一脸轻松。 “大海子，我跟你说，就咱俩拉的这片地儿，菜指定长的老好了！” 他边说边提裤子，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个女声尖叫起来！ 张亮亮动作一顿，好半晌才道：“不儿，我搁自家菜园子里拉粑粑，脱裤子不算耍流氓吧？” “哎呀！你屁股真白！” 张亮亮：“......不儿，姐姐，你这么直眉瞪眼的盯着我屁股看，合适吗？” 杨大海非常无语。 这厮怎么去哪儿都能被女人看光光呢！ 想当初，张亮亮也是脱光了被苏迪雅看到，然后两人就骨碌到一个炕上去了...... “你赶紧把裤子提上！” 杨大海皱眉说张亮亮。 咋的，人家说你白，你还得给人家全面展示一下啊！ 对面这个女人看上去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瘦削，塌鼻梁，大眼睛，胸前一对大灯却很亮，一看就是奶过孩子的。 她见张亮亮提上裤子，这才嘻嘻笑着，一转身进了叶家堂屋。 有女邻居来访，杨大海几人不好进屋，就坐在树下乘凉。 韩永勤顺便从荔枝树上拽一把荔枝，闲闲的剥来吃。 不一会儿，叶阿嫲把女邻居送出来，女邻居手里还端了半碗吃剩下的红烧肉。 临出门前，女邻居还朝杨大海几人的方向扫了一眼。 就一眼！ 杨大海心里一咯噔！ 亮哥的后宫版图怕是要再次点亮一个城市了！ 果不其然！ 没过两天，张亮亮就左手扛着一袋大米，右手拎着十几斤猪肉，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女邻居家！ 张亮亮这厮好像命中注定要时时刻刻的搞破鞋，不搞就算没完成老天爷派给他的任务一样。 杨大海生怕人家女邻居家的男人们直接半夜把张亮亮塞到麻袋沉海！ “亮哥，不是我说你，你要一天不整点儿事儿，你难受是不？” “哎，大海子我跟你说，这回哥哥我绝对是扶危济困，也不纯是为了扯犊子！” 张亮亮眯着眼，一副深沉的派头：“她老爷们儿跟远洋轮船的时候死了，留下她跟五个小萝卜头儿，就靠赶海能挣几毛钱？” 五个孩子都给饿的面黄肌瘦的，看见肉后两眼放光，就跟冬天里的狼崽子似的！ 杨大海压着心里的火道：“你要为了纯干好事儿，就给她家捐点儿钱！” “嘿嘿，一开始我真是纯想干好事儿！关键是二花挺热情的，我俩干柴遇烈火，嘿嘿！” 张亮亮抽抽鼻子，眼神儿锃亮。 一看就是跟二花挺和谐的。 杨大海太特么的了解张亮亮了，眼珠子一瞪，“亮哥，你他妈的就不怕人家老爷们儿的本家把你扔海里？咱们可是外来的！” 就你爹那身份，搁人家广西屁都不是！ 张亮亮眼睛眨啊眨，“不能吧，我主要也是为了给二花解决一下困难......” 两人正呛呛着，叶广福抽着水烟走了进来。 他在海上漂了五六天，这才刚上岸，眼珠子里的红血丝还没完全下去呢！ “大海仔，亮仔，你俩的话我都听见了。” “阿公，你说这事儿整的......” 叶广福看出来杨大海的担忧，他摆摆手，“遇到日子难过的寡妇人家，帮帮忙，这没说的！” “你看！阿公也说我帮忙没什么的，我这明显是好人好事儿啊！” 张亮亮精神头儿立马上来了！ 杨大海再要说啥，叶广福摆摆手，“大海仔，人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二花一个女人拉扯五个孩子不容易，能帮一把帮一把吧！村里人没人会说闲话的。” 既然叶广福这么说了，杨大海也就不再担心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事儿的发展趋势会像野驴一样不受控制啊！ 村里人岂止是不会说闲话啊！ 村里人简直太兴奋了有没有！ 皇帝家还有三门穷亲戚呢，更何况渔民们！ 说实话，像白沙村这样的村子，守着海，能淘海货赚钱，真不算是日子最难过的。 日子最难过的还要数那些既不靠山，也不靠海，几亩薄田还是盐碱地的村落！ 白沙村的人自从知道叶广福家来的三个人有心思在本地找“媳妇”，有毛遂自荐的，还有保媒拉纤的！ 叶家门槛子都要被踩坏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声明自己已经结婚了，有家有口的，根本不会再找媳妇。 哪知道人家还挺开放，张嘴就是，你那媳妇不是在东北吗？ 搁咱这儿再置一房呗！ 杨大海眼珠子瞪的老大，韩永勤却有些跃跃欲试。 两头大，这玩意儿听着靠谱啊！ 听说有好多香岛来的生意人，四五十岁了，又都在本地结了一次婚。 有的甚至结了好几次婚！ 媳妇都是十七八的小姑娘！ 那时候有个顺口溜咋说的，夜夜当新郎，村村都有丈母娘！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不仅没人会嘲讽小姑娘们做了外室，反倒还挺羡慕！ 毕竟跟上大老板，女方整个家庭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吃肉喝酒，盖房置地，大金链子小手表，全家都沾上了资本主义的富裕味道！ 第505章 海钓，运气大神 杨大海坚决拒绝。 也不是他看见人家十八九，水灵灵的小姑娘不动心，主要吧，他怕麻烦！ 别看他媳妇长的小巧玲珑，生活下来就能知道，那绝对是爆火性子！ 但凡杨大海行差踏错一步，估计李梨能拿刀劁了他！ 所以，去去的吧！ 扯着犊子干哈啊！ 韩永勤倒是摸了人家小姑娘的小手，还偷亲了两口。 不过看杨大海不扯，他也就忍痛割爱了。 把一百块钱塞给人小姑娘当精神补偿，小姑娘差点儿哭岔过气儿去！ 韩永勤在家唉声叹气的，杨大海让他烦的不轻！ “要不你就去把人家睡了！” “哎，哎，算了，家里媳妇和闺女等着呢！” 韩永勤叹口气，又叹口气，“不能让刘娜跟我娘似的！” 关键是，也不能让明珠跟小时候的他一样。 想到这些，韩永勤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哥，咱出海吧！” 不在家待着，就不会有那么多诱惑了。 张亮亮这些天被二花榨的挺干，天天吃鳗鱼和生蚝都不管用。 主要是二花旷的日子有些久了，就想一口吃个胖子。 张亮亮扶着腰，发青的小脸一个劲儿的赔笑：“我出海呀！不出海拿啥赚钱给你们娘六个花！” 不顾二花的挽留，张亮亮直接飞奔上船！ “开船！赶紧开船！” 叶大舅开动发动机，大船扬帆起航！ 看着岸上的二花渐渐变成了小黑点，张亮亮这才长呼一口气，一屁股坐船板上。 韩永勤半是嫉妒半是嘲笑的问他：“亮哥，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这屌样儿，真不知道你俩谁出钱睡谁呢！” “哎，阿勤仔，”张亮亮模仿叶广福的口音，“你亮哥我此生就一个弱点。” “啥？” “面对女人的时候心太软呗！” “擦！你是心软屌硬！” “嘿嘿嘿！这也算是亮哥我的绝活儿了。” 要不然也不能斩获全国各地的女人芳心。 他俩躺在船板上，一边胡几把扯淡，一边舒舒服服的晒太阳。 清晨的阳光没有那么爆烈，小海风一吹，那是自由的味道。 杨大海在船舱里，正在开船。 叶大舅一开始还不放心，后来见他驾轻就熟，就出了船舱，跟叶广福一起往鱼钩上挂鱼饵。 他们打算找个合适的海域放钩子。 两千多个鱼钩，光网上挂鱼饵就是个大活。 张亮亮和韩永勤也不好意思光歇着，于是躺一会儿就坐起来，一起去往鱼钩上穿鱼饵。 四人穿了一上午，到达既定海域后，杨大海放低了船速。 叶广福和叶大舅一个个的往海里放鱼钩，再绑上浮标绳和沉石绳。 等把两千个钩子下完，几人去船舱里用淡水洗干净手，这才找个地方休息。 鱼钩放到海里需要过一两个小时才能收回，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们都能休息。 杨大海把船交给叶大舅，自己找个地方，开始海钓。 船此时就漂浮在海面上，随着大海的波涛起起伏伏。 杨大海把剁成一块块的鱼肉挂到钩子上，一甩，然后就剩下等着了。 钓鱼是个需要极大耐心的爱好。 杨大海把草绿色的帽檐往下压一压，刚闭上眼~ 咦？ 鱼竿动了？ 杨大海胳膊一动，直接把钩子提起来！ 是一条八两左右的黑鬼猪！ 黑鬼猪就是乌丝斑，属于平价石斑鱼的一种，很常见，最大也就不到一斤重。 黑鬼猪肉质细腻紧实，鲜甜味足，蒸熟了有一股子膏蟹的味道。 张亮亮给他拿过一个盛了半桶海水的水桶，杨大海把黑鬼猪放进去，然后继续钓鱼。 他一钓鱼，张亮亮等人的兴趣也瞬间被勾了上来。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是不爱钓鱼的。 尤其是张亮亮这种被掏空的男人。 船上也有其他钓竿，不过都没有杨大海这种高级。 他们一人捡了一根，各自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开始钓。 “哎哎哎，我上鱼了！” 不一会儿，韩永勤兴奋的叫了起来。 大家回头看过去，鱼钩上挂着一条石九公，一斤多重的样子。 又过一会儿，张亮亮也中鱼了，是一个软丝！ 软丝是鱿鱼的一种，全身透明，口感比较脆，可以做刺身吃。 杨大海还是上辈子吃过软丝的刺身，看着眼前比张亮亮脸还大的软丝，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上来了！ 趁着新鲜，一半刺身，一半白灼！ 船上有锅灶和各种调料，不一会儿就做熟了。 这种现捞现吃的做法，才算是真正吃到了海鲜！ 杨大海刚才芥末吃多了，从鼻子到天灵盖嗖嗖的冒凉气！ 他刚坐回座位，就见鱼竿一动！ 这回是一条红色的血鳗，足有两米多长！ 这可是牛逼了，最少能卖几十块钱！ 因为鳗鱼壮那个阳，血鳗的效果更是加倍壮！ 杨大海自从吃完软丝，连连中鱼，张亮亮和韩永勤却一直空军。 这两人非得闹着跟杨大海换地方。 杨大海无可无不可，耸耸肩，拿着鱼竿就去了船尾。 刚才张亮亮所在的位置。 杨大海海钓，主打的就是一个闲情逸致。 没有技巧，全是实力。 他接连中鱼，平均一分钟就能中一条。 张亮亮把他扒拉走，自己在船尾钓，结果那鱼就跟装了雷达似的，一看见他的钩子就全跑光了！ 反倒是杨大海，不管走到哪儿都能中鱼。 空军张亮亮和韩永勤也是没脾气了。 自己钓鱼还不如看杨大海钓鱼痛快呢，自己还钓个屁啊！ 一时间，鱼竿一动，杨大海笑道：“又中了！哎，钓的胳膊都酸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 气人！ 太气人了！ 杨大海收网，鱼竿被瞬间拉弯，然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钓到大鱼了？ 第506章 海中大肥猪 杨大海两臂的肱二头肌瞬间暴起！ 海底下的东西仍然在挣扎，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浪花，把船舱，杨大海几人全都打湿了！ 也就是他们今天开的是新船，要是之前那12米长的小渔船，就这一番折腾，估计船得翻喽！ “这是钓着个啥大玩意儿啊？！真他妈的能折腾！” 张亮亮双手紧紧抓住船舷，生怕自己在船摇晃间被甩出去！ 他小脸煞白，其他人却明显神色兴奋！ “老大，去拿大抄网来！哦，对了，把铁钩子也拿来！” 叶广福吩咐儿子赶快去拿家伙什给杨大海帮忙。 杨大海顺着大鱼折腾的劲头儿，时而放松鱼线，时而收紧，双脚稳稳钉在船板上，等着大鱼泄劲儿！ 双方在较量！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杨大海觉得自己的胳膊隐隐发酸时—— 哗啦啦~ 一阵浪花溅起，鱼头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我草！这几把脑袋，也太大了吧！” 张亮亮被唬了一大跳，这鱼脑袋快赶上巨蟒的脑袋瓜子了！ “阿勤，帮着大海仔拉住鱼竿，千万别让大鱼给鱼线扥断了！” “老大，拿着网子过来帮忙些！” 叶大舅把长长的捞网向海水里探，想要兜住大鱼的尾巴。 杨大海和韩永勤合力拉鱼线，叶广福和叶大舅紧紧围在旁边，张亮亮想去帮忙，然而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大鱼还在挣扎，杨大海四人面色严肃，生怕大鱼突然挣断鱼线逃跑！ “哗啦！” 杨大海双臂发力，大鱼的脑袋猛地被带出海面！ 呼吸之间，大鱼腮部张开，叶广福见机，连忙把手中长长的铁钩朝着大鱼腮部戳去！ 铁钩猛地钩住了大鱼鱼鳃，杨大海和韩永勤这边承受的压力瞬间减半！ 再用力一拉，大鱼的身子又出海一半！ 别看这鱼在海里拼命的折腾，越折腾劲儿越大，可兹要是出了水，那力道瞬间就被卸了百分之七八十！ “嚯！这鱼是他妈的真肥真大啊！” 张亮亮发出一声惊叹！ 这么肥硕，看成海中大肥猪了！ “是龙趸鱼啊！爹，是龙趸！大龙趸！” 叶大舅兴奋的双眼放光！ 叶广福早就看出来了！ 他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腮帮子咬出来两个大疙瘩，青筋毕露的手丝毫不敢放松! “快！快拿网把龙趸尾巴兜住！” 双方又是一阵搏斗！ 再凶猛的鱼，离了海也像没牙的老虎。 五人齐心协力，足有两三米长的大龙趸鱼终于被拖上了船板！ 啪~ 啪~ 啪~ 龙趸的大尾巴不停的拍打着船板，溅出一个个大湿点子！ “我的个老天爷诶！亮哥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啊！” 张亮亮夸张地围着龙趸转了好几圈儿，期间差点儿被龙趸的尾巴给扇到海里去！ “去你妈的，都被钓上来了还不老实！” 张亮亮狠狠踹了龙趸一脚！ 啪叽~ 鱼身湿滑，张亮亮脚丫子一偏，直接来了个一字马大劈叉，差点儿鸡飞蛋打！ 关键是他脑袋直接摔到龙趸大嘴巴旁边儿！ “啊呜~” 龙趸张开大嘴，一股子腥气喷出来！ 张亮亮的脑袋差点儿被龙趸的大嘴吞进去！ 杨大海手疾眼快，抓住张亮亮的脚，唰的一下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能不能稳重点儿？回头脑袋真让鱼咬掉了，我们回东北咋说？说咱东北都是人吃鱼，你一来广西就让鱼给吃了？” “我草的！吓死我了！” 张亮亮不顾杨大海的揶揄，走到龙趸跟前儿，抡圆了膀子就给它来了两个大逼兜！ 可龙趸很明显屁事儿没有，张亮亮自己的胳膊却被震的生疼！ 韩永勤在旁边儿看的嘿嘿直笑：“阿公，这鱼是不是得有好几百斤啊！” 叶广福点头，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之前老赖出海抓到一条一百多斤重的龙趸，可那时候，为了抓它，足足废了他家四张网！” 四张网把龙趸缠住，老赖才有机会把龙趸抓上来。 可杨大海手里只有一根鱼竿啊！ 而且，那鱼竿像是塑料做的。 塑料这种脆了吧唧不禁使唤的东西，是怎么把好几百斤重的龙趸拉上来，自己却完好无损的？ “大海子，这鱼竿真是从海边儿捡的？” 杨大海当然不能说鱼竿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只能打着哈哈道：“当然啊，我一来就在海百纳看见了！” 叶广福和叶大舅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猜测，难道这是海神妈祖娘娘赐给大海仔的鱼竿？ 不然实在没有办法解释鱼竿为啥这么结实！ 研究一会儿鱼竿，大家的兴趣很快就转移到龙趸身上来。 龙趸，那是所有钓鱼佬的梦中情鱼。 但要捉住它，既要考验钓鱼佬的体力，也要考验钓鱼佬的耐力！ 龙趸是石斑鱼的一种，目前已知的，被抓获的最重龙趸鱼重达八百多斤！ 在我国，被捕的最重龙趸是在东莞海域发现的，体重为683斤！ 海中石斑鱼众多，分布极广，但龙趸是石斑鱼中最神秘的存在！ 在我国，但凡能跟龙沾边儿的动物那都不是一般炮！ 龙趸就是我国为数不多名字里带有龙字的动物，它在古代渔民眼里是什么地位，那就不用多说了吧！ 这个趸字，在我国古代属于计量单位，按照清朝的算法，一趸等于一千六百八十斤。 所以，以前古代渔民很可能抓获过一两千斤重的龙趸鱼！ 当然，也不能排除古代人采取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只是为了表达这货块头大。 不过龙趸确实肉质鲜美，身体没刺，堪称海中大肥猪！ 几人围着大龙趸，比比划划的一番议论，很明显钓上海中巨物的兴奋感和成就感还没散去。 好一会儿，叶广福才道：“先把它放进舱里，咱们该收排钩了！” 收排钩用了二三个小时，尽管收获颇丰，可比起舱里那条几百斤重的龙趸来，都不算什么了。 船行到岸，已近黄昏。 码头上人来人往，特别热闹。 一筐筐的海鲜从船上搬下来，收购点老板有看得上的就收走。 还有许多淘海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拎着水桶，把抓到的螃蟹，小白章，海螺啥的拿来卖。 张亮亮原本打算跟大龙趸一起下船，来个惊艳亮相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他一眼就跟人群中的二花对上了眼神儿。 我草！ 那灼热的眼神儿能给他身体烫穿俩窟窿眼子！ “大海子啊，这鱼你们抬下去吧！” “我咋觉的腿有点儿软呢？” 第507章 装逼的祖师爷 张亮亮躲躲藏藏的，杨大海几人都顾不上管他跟二花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们得赶快把大龙趸运下去！ 用绳子把龙趸鱼五花大绑，然后用木棍穿过绳子，几人晃晃悠悠的往下抬鱼！ 突然出现在码头的大龙趸鱼，直接把周围的人给干废了！ “老三，我这眼没花吧？这是龙趸吧？” “擦！真的是龙趸！怎么这么大啊！” “嘶~还不得有四五百斤重？” “能有那么大吗？我记得五年前，老赖家钓上来一条150斤重的龙趸鱼，那时卖了好几百呢！” 七十年代末的几百块，绝逼算是大钱了。 老赖家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有钱买船，一步步发达起来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直到叶广福露出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 “我草！老叶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这大龙趸是你搞上来的？！” 叶广福实话实说，“是大海仔钓上来的。” 钓上来的？ 这么大的鱼是钓上来的？ 乡亲们稀罕的摸摸大龙趸的脑袋：“老叶你现在满嘴跑火车，啥鱼竿能禁的住这么大的鱼？！” 叶广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主要他自己也同样很纳闷。 此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收购点的老板老黄已经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吸烟！吸烟！” 素来以抠门着称的老黄居然罕见的开始派烟了！ 大家伙儿接过烟，还不忘抬头看看东边。 太阳难道不是从西边落下去了？！ “老叶，叶老哥喽，你现在运气硬是旺的很！这么大的龙趸鱼都能捞上来！” “不是我，是大海仔钓上来的。” 叶广福重新强调一遍。 “哦哦！” 老黄连忙凑到杨大海眼前，殷勤的递上一根烟，还划燃一根火柴，帮杨大海把烟点上，“靓仔，这鱼你打算怎么卖？” “啊，不卖！” “你看你......啥？不卖？！不卖干什么？” 老黄狐疑的看杨大海一眼，心道，你出海打鱼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捞了大鱼不卖，扔回海里放生？ 周围其他人，包括叶广福和叶大舅爷俩儿也很纳闷。 不过这鱼是杨大海钓上来的，处置权理所当然的归杨大海所有。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杨大海。 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儿，杨大海缓缓开口：“留着吃！” 我草！ 周围人一片哗然！ 张亮亮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要说这装逼，杨大海就是祖师爷！ 你瞅瞅，你瞅瞅，周围所有娘们儿的目光全都被杨大海吸引过去了！ 就连二花都不例外！ “吃，吃？你说你这么大的鱼你自己留着吃？你疯了？” 老黄一脸的不可思议。 杨大海却理所当然：“没吃过，尝尝！” “哎呦，我草啊！我说靓仔啊，撑死你也吃不下这么大的鱼啊！再说，你把它卖掉换成钱，拿一小部分钱再去买个小龙趸尝尝不好吗？” 老黄都被气的破音了。 这个东北佬，真能吹牛逼啊！ 价值几千的龙趸，自己吃？ 就不怕夭寿哦！ 叶广福知道老黄所言非虚，况且龙趸全身最好吃的地方就是它风干后的鱼皮。 至于鱼肉么，要他说，跟普通的石斑鱼也没啥区别！ 甚至还没小石斑鱼好吃呢！ 毕竟人家小石斑鱼嫩呐，不像大龙趸，动不动就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帮菜了！ 经过一番劝解，杨大海决定把大龙趸卖了。 老黄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嘿嘿，靓仔啊，老叔肯定给你一个好价钱......” 老黄搓搓手，伸出一根又粗又糙的手指，然后舔着脸笑道：“靓仔，一千块怎么样啦？” “不怎么样！你大爷的，老子还是留着吃吧！” 杨大海翻个白眼儿，转身要走。 张亮亮和韩永勤，叶家父子，抱鱼头的抱鱼头，抱鱼尾的抱鱼尾。 还有好多看热闹的乡亲们跑上来帮忙抬鱼身，个个都是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也就是现在没有相机，要不合影一张一毛钱，杨大海他们都能赚一大笔！ 老黄连忙拦住杨大海，尬笑道：“靓仔，有话好好说嘛，咱们先称一下鱼有多重好不好？” 一上称，五百一十八斤，不多不少！ 脑筋转的快的，立马叫好道：“五一八，我要发啊！这个兆头好啊！” 这一刻，老黄想要拿下大龙趸的心思更盛了！ 县里正经有几个酒楼，有钱的大老板们都好面子，谁不想买到这条寓意吉祥的大龙趸呢？ 想到这里，老黄咬咬牙，“两千！两千怎么样？这可不少了哦！你们之前的大黄鱼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这个就不要咬那么死嘛！” 杨大海不置可否。 老黄索性抱住大龙趸，不让走了！ “你们与其吃了，不如卖钱啊！” “与其卖给陌生人，不如卖给我嘛！” 张亮亮噗嗤一声笑了，给气笑的。 “你这老几把灯，长的挺丑，想的倒挺美！凭啥就得卖给你啊！” “我也没亏到你们啊，都是乡里乡亲！” 双方正矫情着，好奇的渔民们已经把杨大海他们钓到巨型大龙趸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了！ 原本正在其他码头买鱼获的酒楼老板，听到消息后连忙往白沙村码头跑。 双腿都抡出火星子来了！ “哎，让让！让让！让我们徐老板先进去看看！” 一声破锣嗓子响起，老黄眼珠子滴溜乱转，连忙跟杨大海小声哀求道：“我给你三千！三千怎么样啊？” “靓仔，给个面子嘛！” 杨大海一脸无语。 咱们俩熟吗？ 我为啥要为了给你面子而损失自己的利益啊！ 第508章 价高者得 这年头的龙趸还没兴起人工养殖，那可是稀罕物！ 越大越好卖！ 大酒楼把买回去的龙趸直接上展柜，开刀散卖，现做七解七吃，就没有一个地方是闲着的！ 鱼腹、鱼唇、鱼鳍、鱼肠、鱼皮分开卖，抢手的很，普通人基本抢不到！ 咱这里说的还是100多斤重的小龙趸，像杨大海他们钓上来的这条512斤重的大肥猪，那真是逆天了！ 可着周围几个镇子，几十年了，也没有听说有人抓到过这么大的龙趸！ 老黄本来以为这次自己能发个大财，哪儿成想全县最大的酒楼老板会在傍晚时分来他们这个小村的小码头啊！ 掉泥公龟！ 听着徐老板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老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这回是真着急了，一把抱住杨大海的胳膊，小声哀求道：“靓仔，你是一个外地人，你要想清楚，这个东西卖太多的钱恐怕不是好事儿啊！” 杨大海奇怪的看他一眼。 老黄这话说的，虽然其中多半有威胁的含义，但是也不能说不对。 之前，他们打捞上来的爆网大黄鱼卖了1万多块钱，已经算是树大招风了。 这回龙趸要是再卖出一个天价，周围村子的人眼红不算，就怕引起一些流氓混混的注意。 这年头，广西和东北一样，同样不太平。 许多人靠走私赚的盆满钵满，也有许多人苦吃苦挨，穷的一批。 许多正当年的小伙子年轻力壮，吃不下苦去赚钱，每天晃晃荡荡的东讹一头，西抢一下，弄来的钱就赌博喝酒，去红灯区耍。 老黄威胁意味分明的话，要是换成普通的外乡人，听完估计也就怕了。 少卖点儿钱就少卖点儿钱呗，花钱买平安。 但老黄实在是跟杨大海不熟，他不知道杨大海这逼各种buff加身，实在不是个普通人。 根据杨大海这些天的观察，由渔民丝滑转换成的海盗手里最多有几支五连发单管猎枪，其余大多数都是盒子炮。 而且拥有这些普通火器的渔民也是极少数，大多数的海盗主要靠刀剑和棍棒去打劫。 杨大海一身神力，又有ak74和黄金沙漠之鹰加持。 现在就是给他来一个连的海盗，他也能全部撂倒。 一枪一个呗！ 就凭他这几年打猎练出来的枪法，近距离的打人，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儿！ “是不是好事儿的，走着看呗！” 杨大海一脸无所谓，“钱又不咬手。” 看杨大海这光棍样，老黄是彻底没招儿了。 “老叶呀！你劝劝靓仔呀！你把这单生意和我做成，以后我还能让你吃亏吗？” 老黄转头又去攻略叶广福。 “哎呦，老黄，我可是在你后边儿听半天了。你一会儿吓唬人家，一会儿又威胁人家，你本事挺大呀！” 当地最大酒楼聚福兴的东家徐老板调侃的声音在老黄脑后缓缓响起。 老黄瞬间打了一个机灵，然后迅速调整出一个谄媚的笑脸，弯腰陪笑道： “徐老板！ 哎呀，您怎么来了？ 您来的真是太好了！ 咱们村捞上来一个大龙趸！ 我这正想着去给您报信儿呢！ 您看您这就过来了，这多巧！ 来来来，您快看看，就在这儿呢！” 老黄热情的一顿输出，不知道的还以为龙趸是他捞上来的呢！ 老黄特别狗腿的带着徐老板往龙趸那儿走，“您看看这鱼，多靓，多大，多好，多难得！放眼全县也就您配吃这鱼！” 徐老板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杨大海，微笑道，“靓仔，这鱼是你捞上来的？” 杨大海双手插兜，微微点头。 徐老板能开起全县最大的酒楼，而且生意兴隆，那是黑白两道通吃。 他不仅跟县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称兄道弟，而且据说暗地里还做着走私的生意。 徐老板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杨大海和普通的渔民派头儿不一样。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瞬间就改了要压价买龙趸的想法。 “这鱼你打算怎么卖？” “起价五千。”杨大海突然呲着牙一乐，转头指向另外一个颠儿颠儿的跑过来的中年男性，“一次加价100，价高者得！” “老洪？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徐老板望过去，只见自己的好朋友兼商业对手老洪，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儿的。 老洪挤进人群，呼哧带喘的，弯下腰，手扶膝盖，先缓了一下，这才掏出手绢儿擦擦头上的细汗。 “老徐，今天这鱼归我了。你不能跟我抢。” “老洪，你这是不讲理啊！” 老洪跺跺脚，“不讲理也得给我，我有大用。” 徐老板眉毛微微皱起，“我也有。” “哎，哎，哎，我说两位老板，规矩咱都定好了，你俩就不要在这儿跟小孩儿打架似的，你一嘴我一嘴的！咱们真杀实砍，价儿上见，行不行？” 张亮亮挺身而出给两人调停，“来，来，来，5000块第一次，有没有人加价？” 周围的渔民对于这种现场拍卖的景象并不陌生。 码头上，经常有人为了抢新鲜的鱼货而互相加价。 大家伙儿饶有兴致的围着徐老板和洪老板两个人。就连手里的活计都停下了。 徐老板率先开口：“5100！” 老洪迫不及待的加价：“5200！” “5300 ！” “5500！” 价格到了5500，一斤龙趸已经合到10块钱一斤了，比大黄鱼还要贵！ 徐老板脸色阴沉，把老洪拉到一边儿小声道：“咱俩都被这个外地来的后生仔给耍了！什么鱼能加到10块钱一斤？就算龙趸稀罕，也不至于这个价吧！” “是呀，是呀，可是你非得要跟我抢。” 老洪一摊手，“那我能怎么办？” 徐老板突然眯缝起眼睛，直直盯着老洪，“你跟我说，你要拿这鱼去干什么？” 老洪面不改色，“那你告诉我，你非得要这鱼干什么？” 两人互相盯视着对方，随后哈哈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中。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个人，一见那俩人背地里蛐蛐，就知道龙趸的价格差不多到顶了。 5500，也是一笔巨款了，卖了不亏。 果然，徐老板和老洪商量完之后，踱着步，走到杨大海跟前道：“5000块钱，我买了。” 老洪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对对！我不要了，让给他。” 杨大海心里这个气呀！ 要不还得是你们南方人心眼儿多呢！ 背地里打个出出，就想把加价的500块钱抹掉？ 那不能够！ 杨大海一挥胳膊，“你们逗我玩儿呢？你俩耽误半天的功夫，龙趸都他妈要死了，结果就5000？” “5000块钱不卖，我自己留着吃！你们要买就6000！” 杨大海突然狮子大开口，老徐和老洪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不过杨大海态度坚决，老徐和老洪两人对视一眼，只好掏钱抬鱼走人。 谁让他们现在就缺这个呢！ 厚厚的一摞大团结交到杨大海手里，杨大海随意往兜里一塞，迈着大步叉子就往家走。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一哄而散。 这里面就有满眼羡慕嫉妒恨的赖昌升。 最近叶广福家频频斩获大鱼获，他现在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家的铁皮船把财运带给了叶家！ 他正胡思乱想，在沙滩上走着走着，突然一股子大风刮过来！ 一块儿湿哒哒，带着海腥味儿和臭气的糟木头，当的一下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赖昌升被砸的眼前一黑，差点儿来个狗吃屎！ “我丢你老母！” 他正心里憋气，无端被砸，只觉的老天爷都跟他作对！ 第509章 好运气真被带走了? “掉你公龟！” 赖昌升心头火气，烧的两眼红赤，转身拎起臭木头，狠狠的朝着海里扔去！ “呸！” 吐口唾沫，赖昌升蹲下身子在小水洼里把双手洗干净。 “臭死了！真踏马的倒霉……咦？咦？！咦！” “丢你老母啊！” 赖昌升洗干净手后，原本腥臭气冲天的味道被稀释。 随后，竟然有一丝奇异的香气隐隐传入鼻端！ 赖昌升心头狂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让他心如擂鼓，头脑发昏！ “丢你老母啊！” 嘴上骂一句，赖昌升踉踉跄跄的朝着海水跑了过去。 赖昌升家的以为老头子被气的失心疯了呢！ 她一把抓住自家老爷们儿的胳膊，使劲往后拖，“大黑天的，你去海里干什么？作死呢！” 赖昌升家的因为家境富裕，所以吃的膀大腰圆，别看她比赖昌升要矮半头，但一个身板子能装下两个赖昌升！ 她一使劲儿，没防备的赖长生直接被拖了回来！ “我丢你老母啊！你赶快放开我，快点儿，不然一会儿就跑了！” “什么跑了呀？海里有什么？” “我丢你个老母！你赶快松开老子，不然回去老子拿鞭子抽死你！” 海滩上还有很多人，赖昌升不敢把自己心头所想大声的说出来，所以一个劲儿的在妻子手中挣扎，想要赶快去海里把那块儿烂木头捡回家。 这时海滩上还没有散光的人被两人的争吵声吸引过来，大家嘻嘻哈哈的看着这老两口子打架。 大家揣着手，心道，今天的热闹可是够多的！ 赖昌生家的作为村里富裕户，一直自认是体面人。 如今和老头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看热闹，脸皮就有点儿发烧。 “别折腾了，赶快回家吃饭！吃完饭好跟着儿子们出海。” 赖昌升家的一着急，伸手直接把赖长生夹到了嘎吱窝底下。 赖昌升人长的短小精悍，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他使劲儿一挣扎，就挣脱了媳妇儿的禁锢。 一巴掌抽到媳妇儿脸上，趁着媳妇儿被抽蒙的功夫，赖昌升一溜烟的往海里跑。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海浪冲击着海面发出啪啪啪的海浪声。 赖昌升跑到海里，还没等放眼去找那块儿被人被他扔掉的“糟木头”，只觉身体一轻！ 他被四个小伙子给抬起来了！ 被当成失心疯抬回家的赖昌升，重新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抽了媳妇儿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丢你老母！我的龙涎香啊！你这个败家娘们儿！” 赖昌升家的被抽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儿，正要发飙，龙涎香三个字突然传入耳中！ 她瞬间就站直了！ “你，你，你刚才是去找龙涎香？刚才打着你后脑勺的那块儿臭木头是龙涎香？” “不然呢？！” 赖昌升顾不得发飙，拿起手电筒夺门而出。 “哎呦！哎呦！” 赖昌升家的不解气的抽了自己两巴掌，随后又跑去儿子家挨个敲门，“不得了了，赶快跟你爹去捡大宝贝呀！” 赖家人整整找了一宿啊！ 一直等到太阳从海面上升起，一家子男女熬的双眼通红，也没看到龙涎香的影子。 赖昌升的大儿子赖大安慰老爹，让他老爹别着急上火的，没准儿那不是龙涎香呢！ 赖昌升长叹一口气，是不是龙涎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跟龙涎香擦肩而过。 他现在觉得自家的好运气好像真的被铁皮船给带走了！ 赖家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补觉，杨大海和张亮亮，韩永勤三个人拎着水桶和铁钩子，精神抖擞的去海边礁石撬生蚝。 叶家有生蚝干，可张亮亮非得闹唤吃新鲜的。他觉得新鲜的更补一些。 礁石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生蚝。 他们拿铁钩子带尖的一端把生蚝盖撬开，然后再把水汪汪的生蚝抠出来扔到水桶里。 一开始干还摸不准，等撬了十几个，手法熟悉之后就非常快了。 嘎吱一个，嘎吱一个。 还别说，这玩意儿还挺解压的！ 杨大海手脚利索的撬了几十个生蚝后，突然觉得肚子扭着劲儿的疼！ 他扔下工具，脱下手套，转到礁石后面准备脱裤。 “嚯！我草！谁他妈的拉肚子了啊！” 一股子浓重的腥臭味儿传来，杨大海被熏的差点儿把早饭呕出来！ 转个圈儿，杨大海准备去另外一片礁石那儿。 结果还没走到呢，就看见两个妇女也在撬生蚝！ 再往前面走路就有些远了，而且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海滩边的人也越聚越多，杨大海没有办法，只能又调转回头。 捏着鼻子，屏住呼吸，杨大海一手解开裤带，刚要蹲下，眼睛却被一团巨大的白色物体给吸引了！ 第510章 电棍:来段霹雳舞吗? 杨大海不顾剧烈的腥臭味儿，将眼前的白色“糟木头”捡起来细细端详半晌，随后仰天大笑！ “我说大海仔，”张亮亮模仿叶广福的口音，“你拉出金子来了？放屁拉屎还能把自己逗乐，跟个傻子似的！” “来来来，给你俩看个好东西！” “啥玩意儿啊？” “我草，你他么的拉手上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四眼震惊的看着杨大海手里捧着屎一样臭的哄的东西，宛如珍宝。 “哥！你疯了？” “我疯个屁！” 杨大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跟两人低语了几句。 “这是龙涎香，跟麝香、灵猫香、海狸香，并称为四大动物香料！巨他妈的值钱！” 龙涎香是抹香鲸科动物抹香鲸肠内分泌物的干燥品。 要说这抹香鲸怎么会分泌出来龙涎香，那就要从抹香鲸的进食说起了。 抹香鲸多以大王乌贼、章鱼等枪鲗鱼类为食，它大嘴一张，一群一群的乌贼章鱼被吞下肚子，压根儿不带咀嚼的！ 人乌贼，章鱼虽然是软体动物，但是人家体内还有不能消化的尖嘴儿呢！ 乌贼板学名叫乌贼骨，是中医上常用的药材，被海螵蛸。 海螵蛸是一味制酸、止血、收敛之常用中药，主要治妇女病。 抹香鲸不会往外吐骨头，那些不被消化的尖嘴就无法及时的被排出体外。 长此以往，尖嘴堆积，很可能会扎伤抹香鲸的肠道。 为了适应这种情况，抹香鲸的肠道就被刺激的分泌浅黑色的蜡状物质，把尖嘴包起来。 在肠道的反复挤压下，这些蜡状分泌物逐渐形成坚硬光滑的大块，且逐年增大，这就是龙涎香。 不断增大的龙涎香往往会超出抹香鲸内脏承受的极限，最终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龙涎香撑破抹香鲸的肠道，抹香鲸直接被撑死。 另外一个就是龙涎香被抹香鲸排出体外，抹香鲸继续孕育另外一块儿新的龙涎香，然后被撑死。 反正不管怎么地吧，这些形状不规则，大小不等，带着五彩斑纹的龙涎香最终都会漂浮在海中，随着海浪冲击，慢慢的被冲到浅滩或者岸上。 刚从抹香鲸肠道中出来的龙涎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它必须在海水中漂浮浸泡几十年才会获得高昂的身份。 龙涎香在海洋里经过风吹日晒与数年的漂浮，在海水的作用下，黑色的身体一路进阶，渐渐地变成灰色、浅灰色，最后成为最珍贵的白色。 这些白色的龙涎香价值不菲，堪比黄金。 张亮亮一脸狐疑，“哪个傻大款身上喷屎香味儿的香水儿啊？” 韩永勤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连忙把龙涎香揣在怀里。 “哎妈，甭管是什么味儿的了，反正能卖钱就行了，这一趟是真没白来！” 三人怀里揣着龙涎香，手里拎着装生蚝的水桶，呼啦啦的回了老叶家。 还没等进门儿呢，就见叶家院子里一片喧哗！ 闹哄哄的像是打起来一样。 韩永勤着急的快跑几步，往门口一看，可不就是打起来了吗！ 老叶家人口少，已经让老赖家的男男女女给包围了。 “哎哎哎，马勒戈壁的！跑老子家门口来欺负人，都他妈的不想活了是吧！” 韩永勤顺手抄起一根倚在门框上的鱼叉，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朝着人群c位的赖昌升攮了过去！ 赖昌升吓的尖叫一声，脸色煞白，连忙缩头躲避。 雪亮的鱼叉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正中他身后膀大腰圆的女人！ 赖昌升家的死死扭住叶阿嫲的衣领，一个不注意，被鱼叉正中后心！ 噗嗤！ 血哗啦一下子流了出来！ 人群一下子炸锅了！ 见血了！！ 赖昌升家的只觉后背剧痛，尖叫一声，身体就堆委在了地上。 白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我草！大哥，弄死这个外来的！” 赖家的儿子们一拥而上，就要弄韩永勤。 叶家人连忙上去帮忙，一群人乱成了一锅粥！ “嘭！” 一声枪响骤然在耳边炸响！ 杨大海手持金光闪闪，枪口还冒着烟的沙漠之鹰，绷着脸站在叶家大门口。 “都他妈的给我抱头蹲下！” 张亮亮跳着脚，伸手一划拉，把院子里的人都包括在内。 叶舅妈第一个蹲下了，接着就是叶大舅，呼啦啦，整个院子瞬间长了一片黑蘑菇头。 “阿公，阿嫲，大舅舅妈，你们四个人都起来！其他人给我老老实实的……啊啊啊啊～” 张亮亮威风还没耍完，只觉的后腰好像通了电，瞬间来了段霹雳舞！ 杨大海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捅在张亮亮后腰眼儿上的东西是什么！ 这特么的是一代神器，电棍啊！ 天津的国营电器厂生产的725三型电棍，4000v，电击声音不大，跟蚊子叫一样，但一下就能把人电翻喽！ 他们顾及杨大海手中有枪，其实是想先把杨大海电翻的。 奈何张亮亮跟个猴子似的到处乱窜，公安刚伸出去的电棍，直接被他堵腰眼上了。 “叭叭叭”的电击声不断响起！ 电棍顶端的金属柱闪耀着一条蓝萤萤的电弧光～ 五名公安手拿盒子炮和电棍，紧紧盯着杨大海，还有他手里的黄金沙漠之鹰！ 杨大海：…… 现在双方人马属于麻杆儿打狼两头害怕。 谁都不敢先出手。 “咳咳～” 杨大海堆起笑脸，“公安同志，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你妈了个逼的会！” 赖昌升的大儿子像看到大救星一样立马跳了起来，冲着公安大声吼道：“公安同志！就是他们三个人，他们三个都是走私贩，海盗！” “我去你奶奶个腿儿的吧！” 杨大海刚要说什么，只觉的全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 腿也伸直了，头发也竖起来了，嘴里腾腾的冒黑烟！ 这麻酥酥的感觉，杨大海缓了好半天才能挪动脚步。 他冲着手持电棍的公安咧嘴一笑，诚恳的说道：“公安同志，你们真误会了！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 “我草！怪物啊！” 小公安被杨大海盯的头发根儿发炸，手里的电棍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杨大海弯腰捡起电棍，嘻嘻笑着递给小公安，“哎，你东西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公安跟张亮亮一样，跳了段霹雳舞后，啪叽摔倒在地。 第511章 全都电晕 其他的公安惊恐的看着杨大海手持电棍，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过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型怪物！ 被4千伏的电棍电了这么半天居然没有倒下，还能正常活动！ 这压根儿就不是个正常人类好不好？ 想到这儿，其他的公安手里的盒子炮可就举了起来，齐齐的瞄准杨大海。 只要他们的手指微微一动，杨大海立马就能被打成筛子。 杨大海眼中的神色一凛，手里的黄金沙漠之鹰可就举了起来。 局势一触即发！ “滴滴滴～” 突然，一阵小轿车的鸣笛声响起！ 嗤的一声，车轮戛然停住！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杨大海终于耐不住身体的疼痛，白眼一翻，仰面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际，只听到有人在耳边感慨：“我草！刚见面就死了？” 韩永勤大喊一声哥哥，扑过去，正好被一个公安给电上！ “不要！我草！你他妈的手咋那么快呢！” “赶快给我把他们三个抬上车，送医院！” …… 全县最大的酒楼聚福兴的包厢里，广梅坐在首座，他左手边是段雪和头发被离子烫了的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三人。 右手边是当地一把手，二把手，还有边防所的局长。 像昨天见到的徐老板，一改舔胸叠肚，牛逼哄哄的样子，弯腰弓身，满脸堆笑的坐在下首，不停的张罗着上菜斟酒。 一顿饭下来，误会都解开了。 是赖大去边防所报的假警，说杨大海三个人是外地过来走私的小团伙。 最近沿海地区严打走私，边防所的公安干警一接到消息立马出动。 结果没想到碰到个硬茬子。 杨大海几个东北人居然跟广梅认识，看上去还非常的熟。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边防所的局长都得站起来敬杨大海三人几杯酒。 今早一起去白沙村执法的公安，除了被杨大海电倒的那一位，其他人鱼贯而入，挨个斟酒道歉。 不得不说，广梅这面子真的是杠杠硬啊！ 不过，杨大海三人一点儿也不狐假虎威，反倒非常客气，站起来，双手接过酒杯，面子给的足足的。 “哎，都是误会！主要是举报人一家总想坑我们的钱，可能一直没得逞吧，这才一时没想开，走了歪路，报了假警。” “嗯，不能这么说，公安同志们都是爱岗敬业的好同志，我们打心眼儿里特别的佩服！” “要没有公安同志们不畏生死的抓捕走私团伙和海盗，咱们老百姓怎么能够过上这太平的好日子呢？” “来来来，我们三个敬赵局长和几位公安同志一杯！ 咱们把杯中酒干了，一片云彩也就散了。 以后欢迎各位领导同志去我们大兴安岭做客，到时候别的没有，熊掌狍子梅花鹿，飞龙野鸡华子鱼，大家伙可劲儿造！”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广梅拉着杨大海双眼放光：“我还想看看能捕到五百多斤的龙趸的是什么人物呢！没想到居然是你！” “大海，你怎么来广西了呢？” 这次多亏广梅救驾及时，杨大海笑嘻嘻的耐心解释，自己等人是来探亲，是无意中出海碰到龙趸的。 广梅当即决定，他要跟杨大海一起出海！ 杨大海一口答应下来，两人勾肩搭背的一起去厕所放水。 韩永勤埋头苦吃，张亮亮和段雪这对露水夫妻正好对上眼。 噼里啪啦，空中放了会儿电，两人跟对上信号一样，借着出去透气，也走了。 一时间，席间空出了大半，赵局长回头说了两句，站在门边罚站的5名公安干警，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五人出了酒楼的大门，开上警车，一骑绝尘而去。 白沙村。 叶家一片愁云惨雾。 话说，广梅把杨大海三人带走之际，并没有说什么。 赖家人和叶家人都以为杨大海三人是被公安电倒后，带回了边防所。 叶广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唉声叹气。 叶阿嫲顾不得拢顺被赖昌升家的抓散的头发，急道：“当家的，得把阿勤和那两个孩子救出来呀！” 叶大舅也道：“爹，不行就按赖家说的，把两条船都给他家吧，先把外甥救出来再说！” 叶广福一咬牙：“走！跟我去老赖家！” 一番扯皮之下，叶广福和叶大舅被迫答应签订船只买卖协议，并协助过户。 赖昌升拿着从孙子田字格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得意的伸手指弹了弹，“一百块，两条船，不得后悔哦！” 叶广福牙咬的嘎嘎作响，一百块两条船，简直就是明抢！ 可他还指望着赖家去边防所撤了举报…… 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刚要往纸上摁红手印儿—— “砰！” 赖家大门被人暴力踹开，赖昌升家的立马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把我家门踹坏了要包赔损失……” 早晨来白沙村的公安们阴沉着脸，大马金刀的走进了屋，“嘴里再不干不净的，拘了你！” “公安同志，你们来的正好……啊啊啊啊～” 赖昌升被电的口吐白沫，直接晕死过去。 接着，赖大赖二赖三，一个没逃脱，就被电棍挨个按摩了一遍。 这年头，没有执法记录仪，也不讲究文明执法，公安们根本不给赖家人说话的机会，电晕了，拷上手铐，直接扔车里！ 老实待着吧！ 情势急转直下，叶广福鼓足勇气跟公安后面打听：“我外甥们真不是海盗，也不走私，能不能放了他们啊？” 想起杨大海跟广梅勾肩搭背的样子，一个公安脸上立马浮现出和蔼的笑容：“老人家，都查清楚了，他们没事儿。” “啊，没事儿咋还不放回来呢？” “他们跟我们所长喝酒呢，一会儿就回来！” 警车一溜烟的跑没影儿了。 叶家父子面面相觑。 啥情况啊？ 阿勤三个人都被电晕过去了，还能跟所长喝酒？ 第516章 和大鲨鱼合影 叶家人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一天一宿，觉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风呼呼的吹～ 蹲在院子里抽水烟的叶广福，不一会儿就被海风吹成了蔫吧土豆。 “滴！滴！滴！” 小轿车嗤的一声在叶家门口停下。 韩永勤，张亮亮和杨大海三人，生龙活虎的下了小轿车！ 这三瘪犊子，除了头发像被火筷子烫了一样，小脸红扑扑的，脸皮子比昨天还支棱！ “阿公！走啊！出海！” “……阿勤呐，你们三个都没事儿了？” 叶广福抓着外孙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 韩永勤也不嫌烦，老老实实的任他看：“屁事儿没有！就是老赖家一家子，居然敢诬告我们，且得蹲半拉月笆篱子了！” 这半个月，恐怕赖昌升一家子日子不好过喽！ 思及此，叶广福笑的更开心了。 一张菊花似的老脸跟打了玻尿酸赛的，又鼓实又亮堂！ …… 今天，叶广福和叶大舅压根儿就没做出海的准备。 之前说的船都贱卖给赖家了，还出个屁的海啊！ 如今外甥们说要带着明显身份地位不一般的男女出海，这俩人心眼儿也活泛起来了，立马开始准备。 趁这个功夫，叶阿嫲煮了一锅土鸡蛋，叶舅妈咬咬牙，把半瓶子油都倒进铁锅里。 刺啦刺啦的，在锅里用油煎了十几个海鲜盒子！ 海鲜盒子里包了八爪鱼，花蛤肉，蛏子肉，虾仁，生蚝和整条的皮皮虾肉，咬一口，表皮酥脆焦香，馅料汁水四溢，鲜嫩无比！ 广梅和段雪被让到上座，其他人众星拱月般的围拢着两人，很快吃完了早饭。 早饭吃完，叶家父子那边也准备好了。 一行人走路到码头，渔船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码头停满了船只，有的飘荡在海面上，有的正在驶离码头。 叶广福开着从海盗手里抢来的崭新大渔船，在一众小木船和铁皮船中间鹤立鸡群。 哒哒哒哒哒～ 在发动机嘈杂的声音中，大渔船缓缓朝着叶广福熟悉的海面驶去。 太阳从云层里蹦出来，金光灿烂的阳光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刮啦啦啦啦～ 随着大渔船放慢速度，拖网从尾滑道放出，沉入了海中。 拖网一般过一两个小时就能起网了，这期间，船只要保持每小时5～7海里的速度就可以了。 这一两个小时，要是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也怪腻歪的。 广梅和杨大海凑在一起，拿着从系统抽奖来的鱼竿准备钓鱼。 “五百多斤重的大龙趸，就是这根杆子钓上来的？” 广梅稀罕的摩挲着纯黑的鱼竿，百思不得其解道：“这质量看着还不如从加拿大买回来的海竿呢！” 杨大海没说话，心中默默的吐槽道：“加拿大算个屁！” 就那些凡竿俗竿，能比的上系统出品？ “哎，管这海竿好坏干啥？好竿坏竿，只要能钓到鱼那就是好竿！” “那倒是！快，大海，咱们赶快也开始钓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广梅搓着小手，一脸激动兴奋。 杨大海噗嗤一笑，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居然还能保持对生活的好奇和渴望，真难得啊！ 两人把整个的大鱿鱼挂在鱼钩上，随后扔进海里，接着只剩下耐心等待了。 那边，段雪已经在船艄处摆了十几个她自认为妖娆又美丽的姿势了。 “张大哥，给我拍点儿照片！” 段雪兴冲冲的招手喊张亮亮，并把胸前挂着的相机递给张亮亮。 “快！给我和海鸥合个影！” 轮船所行处，带出来不少小鱼，好多海鸥追着渔船飞。 一路盘旋不散！ 段雪把手里的面包揪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高举着手，等着头顶盘旋的海鸥下来觅食。 张亮亮挺配合，手摁快门，咔嚓咔嚓，不一会儿就拍了好几组照片出来。 韩永勤懒的看这俩人嘀嘀咕咕那劲儿，一猫腰，钻进船舱跟他大舅学开船去了。 湛蓝的海水里，好多鱼群经过。 广梅手里的鱼竿确实纹丝不动！ “擦！大海，我就说海钓不打窝不行吧！这也钓不上来啊！” 广梅光洁的额头上被大太阳晒出一层油汗。 他一把将头顶上的遮阳帽扔到船板上，焦躁的说道：“这破帽子屁事儿不顶……大海，你那绿帽子给我戴戴呗！” 杨大海：……其实你脑袋上已经不仅一顶绿帽子了。 “愿意要拿去！” 反正他不止抽到了一顶绿草帽。 广梅戴上帽子，一股子清凉油然而生，原本的心浮气躁也慢慢沉静下来。 “你盯一会儿，我去撒泡尿！” “别搁船头撒啊！顶风一吹，讷骚气！” “ok！” 广梅刚把鱼竿交到杨大海手里，人还没走两步呢！ 鱼竿动了！ 中鱼了！ 而且按照海水里的动静儿，这鱼应该挺凶猛的！ 杨大海立马转动收线轮，广梅也顾不上撒尿了，屁颠儿屁颠儿的又跑回来了。 两人快速收线！ 鱼的力气并不小，水下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和他们角力！ 两人越收线越激动，线轮吱吱作响！ 第一次中鱼就是大货，这很牛逼了！ 广梅激动的嗷嗷叫，船上其他人都给他吸引过来了。 “咋的了？咋的了？是不是又钓到大龙趸了？” “不能吧？那这运气也太好了，简直有点儿逆天！” 围观的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还没等叶广福说要去拿抄网帮忙，海面突然哗啦啦一响！ 大鱼露头了！ 接着，整个鱼身也露了出来，在半空中噼里啪啦的甩着尾巴！ 这一刻，船上的人都愣住了！ 杨大海，这是钓上来一条鲨鱼啊！ 淡灰色光滑的鱼身不停扭动，一张大嘴，里面两排细碎又坚硬的牙齿，看上去就让人感觉渗得慌！ “公牛鲨！这是公牛鲨！” 叶广福拿着鱼叉，朝着公牛鲨的身体就狠拍几下！ “我草！咋钓着这么个玩意儿！” 叶大舅一脸的惊疑不定。 虽说公牛鲨是一种常见的鲨鱼，可他出海这些年也没捕到过鲨鱼啊！ 而且公牛鲨性情凶猛，经常袭击渔民！ 不像其他的海鲨，公牛鲨可以同时在海水和淡水中活动，它们在河流里出没，经常会近岸攻击人类。 在印度，公牛鲨在恒河生活，除了吃全身涂满牛粪的活人，还会吃印度人丢在河里的死尸…… 总之，既然钓到了，就不能再把它放归海里！ 广梅不管这个，他单纯的觉的，能钓上来大鲨鱼，这事儿至少够他吹一年牛逼的！ “段雪，快，给我和大鲨鱼合个影！” 这以后都是吹牛逼的证据！ 第517章 我在海上给鲸鱼当清洁工的一天 被钓上来的这头公牛鲨足有100多斤重，体长2米多！ 叶广福和叶大舅轮番用鱼叉把公牛鲨拍晕了，广梅这才能踏踏实实的和公牛鲨合影！ 段雪先是找各种角度咔嚓咔嚓半天，然后一屁股坐下，抱住公牛鲨的脑袋，就让张亮亮给她拍照。 “值了！这趟真值了！” 广梅抱着杨大海哈哈大笑。 杨大海目光遥望远处，轻声说道：“一会儿还有更值的。” “什么？你说什么？” 广梅没听清，追问道。 “呜~~~~~” 一阵浑厚响亮且绵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广梅嗖的一下子躲到杨大海身后！ “我草，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一个个灰白色的大脑袋不停在海面上起伏，速度极快的朝着大渔船奔来！ 杨大海不屑的一笑，这逼绝对的现代版叶公好龙！ “鲸鱼啊！” 杨大海轻描淡写。 广梅小脸儿煞白：“这么多啊！” “嗯呐呗！一会儿给你整个好玩儿的活儿！” “……什，什么？还说啥好玩的？这帮鲸鱼要是真把船撞翻了，我会不会淹死啊！” 他只在恒温游泳池游过泳！ 大海这玩意儿，可没游泳池好驾驭！ “呜呜呜呜呜～” 一颗熟悉的大头从海面探出来，冲着杨大海叫。 杨大海摇手跟它打招呼：“大头！这儿呢！” 就像能听懂杨大海的话一般，座头鲸“大头”高兴的在空中转了个360度的圈儿，然后更加欢快的朝他游了过来。 大头的叫声越发响亮，而且跟在它身后的鲸鱼群也开始一起欢快的叫！ 段雪直愣愣的看着鲸鱼群越游越近，手里的相机差点儿掉海里！ 张亮亮一直关注着她，见相机掉落，当下一个猴子捞月，把相机稳稳的接在手中！ “别害怕，大头不伤害人类，它跟我们认识！” 张亮亮趁着安慰人的机会，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又摸了把段雪的小腰。 这腰别看就这么一掐，可骑起来，那是真有劲儿！ 咳咳……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自己又想哪儿去了！ 不过，这个广梅也挺有意思，居然不介意自己和段雪在一起…… 还是难道说，这俩人就有这癖好？ 张亮亮想着想着就有点儿想远了。 “哗啦啦！” 大头脑袋从海里面探出来，把船板都溅湿了！ 张亮亮兜头被浇了一身咸不拉几的海水！ 他一阵气结：“大脑袋瓜子不长毛儿，老大个身子没有心，你他妈的再溅到我身上海水，我就去找藤壶，一个个儿给你种身上！” “呜呜呜～” 大头眼神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它把脑袋朝杨大海这边儿凑，杨大海伸手温柔的抚摸它，“咋的，又皮痒了？” 广梅：“……说话这么不客气的吗？” 大头鸣叫一声，随后闪身，露出一头身形小一些的座头鲸来！ 嚯！ 这一身麻麻赖赖的藤壶啊！ 看着跟墙上贴的古文化砖似的！ 杨大海把一把杀鱼刀递给广梅，“刺激的来了！” …… 广梅颤巍巍的从船板上跨到座头鲸身上，两只腿不敢踏实的踩到座头鲸的背上，他只能双手紧紧的扣住船舷。 求救般的目光望向杨大海：“这，这，这能行吗？你确定我不会被它甩到鲸鱼群？” 杨大海一阵无语，“你不是南方人吗？ 鲸鱼压根儿不吃人肉，好不好？ 别逼逼了，赶紧干活儿！ 你没看他身后那么多鲸鱼等着你给清理藤壶呢吗？” 杨大海转头又喊张亮亮：“赶紧给广梅照相！这是多么珍贵的一刻呀！需要我们铭记下来！” “广梅，到时候你把相片儿都冲洗出来，专门弄一个相片展览。” “展览的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我在大海给鲸鱼当清洁工的一天，你说牛逼不？” “相片展览啊？” 不得不说，此刻的广梅确实心动了！ “干！妈的！老子干了！” 杨大海给他鼓劲儿！ “你踏踏实实的干，腰上拴着绳子呢！只要鲸鱼一跑，我们指定拽着绳子给你拉上船。” pua完广梅，杨大海又让张亮亮和韩永勤赶紧去清理鲸鱼群中，其他看上去藤壶寄生比较严重的鲸鱼。 “同志们，抓紧时间加油干！” 说完，杨大海飞身蹦到大头身上，伸手抓住它头部凸起，大声道：“驾！驾！驾！” “擦！这是鲸鱼不是马，你驾驾驾的，他懂个屁呀……” 广梅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大头已经驮着杨大海在海上转圈儿驰骋了！ “我草啊！居然还能这么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广梅手下动作不停，就盼着自己能好好完成任务，然后杨大海一高兴，也带着他骑会儿鲸鱼！ 吭哧吭哧！ 广梅手脚麻利的往下扣藤壶，舒服的他身下的座头鲸不停哆嗦！ 如果此时有无人机的话，就会看到一条25米长的大渔船旁边，围拢着一大群安安静静的座头鲸！ 座头鲸身上，还趴着人，在不辞辛劳的扣藤壶！ 好一群动物清洁工！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人累的双臂酸痛，终于是把所有鲸鱼脑袋上的藤壶抠扣干净了！ “大海，我能骑鲸鱼了不？” “能啊！你来吧！” 杨大海非常爽快。 “哎！” 广梅兴高采烈的蹦到大头身上，然后紧紧搂住杨大海的腰！ 杨大海：“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暧昧了？” “都是爷们儿你怕啥！再说我不喜欢男的，比你好看的也不喜欢！” “驾！驾！驾！起飞！” 广梅大喊大叫，大头好脾气的开始游动！ 刚游没一圈！ 轰隆隆～ 闷雷声响起，乌云迅速遮住了太阳！ 一股大风平地而起，海面上瞬间波涛汹涌！ 第518章 黑色烟柱，七色宝光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毫无征兆的，豆大的雨点子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都说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响晴薄日，风平浪静的，这狂风暴雨一眨眼就来了！ “怎么突然起风暴了？！” 叶广福一惊，连忙朝着海里骑鲸嬉戏的杨大海和广梅招手大喊：“赶快回来！咱们得赶紧上岸！” 突然间的阴云密布，飓风呼啸，大浪成妖，这种情况下，别说你会游泳，就是游泳冠军来了，也坚持不了两分钟！ 好不好的，一个巨浪拍下来，他们都得跟着渔船葬身海底！ 杨大海和广梅也心知不好！ 大头毕竟不是家里驯养的动物，安全的情况下可能通人性，可这狂风巨浪的，保不齐就干出点儿动物能干出来的事儿！ 比如直接把他们甩到海里，然后自己甩着尾巴游走！ 杨大海一咬牙，手脚利落的把自己裤子给扒了！ 身后的广梅一脸懵逼：“脱裤子干什么啊？” “你也赶紧脱！别他妈的墨迹！” “啊？我也脱……” 广梅不明觉厉，莫名其妙的开始脱裤子。 “把裤腿系上死疙瘩，然后兜一把，再把裤腰系上！” 杨大海的话在狂风暴雨里断断续续的，广梅依言做好，这才知道杨大海的意思。 他们用裤子做了一个简易的救生圈！ 杨大海把裤子夹在腋下，俯下身紧紧搂住大头的凸起部分，大声和它交流：“快！快去船那边儿！” 狂风暴雨下，大头竟然没有明显的惊慌！ 它长鸣一声，驮着杨大海和广梅在雨幕中极速游动！ 这边，叶广福刚把段雪，张亮亮和韩永勤塞进船舱，张亮亮和韩永勤穿上雨衣，又跑出来了！ 叶广福死死拽住韩永勤，大雨点子砸的他睁不开眼：“你跑出来干什么！赶紧给我进去！” “我得去看我哥，他还没上船呢！” 叶广福大叫：“你出来就是找死！你能有个屁用！” “就算死我也得跟我哥死一块儿！” 韩永勤双眼通红，反手把叶广福扭进船舱，咣当一下关上了舱门！ 跟老林子里不一样，航行在这深海，总是觉得脚下没底，再加上巨浪不停的撞击船体，左摇右晃的，张亮亮肠子都快要吐出来了！ 他紧紧的抓住船舷，想要在巨大的雨幕中找到杨大海和广梅的身影。 韩永勤把船顶上的大灯打开，淡黄色的灯光一下子穿透了雨幕！ 杨大海眼神儿好，很快捕捉到了那一点光亮。 “大头，快，往有亮的地方游！” 不知道大头是听懂了杨大海的话，还是本身就有趋光性，它及时的调整方向，欢快的朝黄光处游动！ 雨不停歇，海浪翻涌，大风呼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亮亮突然眼睛一亮，不远处出现了两个黑影！ “哎，哎！阿勤，你看那是大海子不！” 韩永勤心焦如焚，待看清楚眼前人时，瞬间热泪盈眶！ 骑在鲸鱼身上的人可不就是杨大海吗！ “哎！哥！我们在这儿啊！” “大头！快点儿游！”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个人过于激动，挥手时重心不稳，一个浪头拍过来，两人身体剧烈摇晃，直接从船舷翻落海中！ 一瞬间，两人就被大海给吞了！ 正好目睹这一切的叶家父子和杨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子，吓的魂儿都没了！ “儿啊！快！快！去救阿勤！” 叶广福脑袋一片空白，叶大舅连忙往船舱外跑！ 杨大海猛拍大头脑袋一下，大声道：“快帮我救那俩不省心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一阵悠长的鸣叫声响起，韩永勤和张亮亮呼啦一下子从水里冒出头来！ 这俩人满脸懵逼，低头看看脚下座头鲸的大脑袋，心里恨不能抱住他们猛亲两口！ 杨大海和叶广福父子同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 座头鲸稳稳当当的驮着他们，一路给送到船舷处。 叶广福和叶大舅把他们拉上船，众人这才把心放回了腔子里！ 呜呜呜呜呜呜～ 座头鲸群在大头的带领下，在海面上跃起又落下，划出数道优美的弧线！ 轰隆隆～ 海底传来巨大的闷响声，杨大海只觉的船舱和船板都在剧烈抖动！ 一股巨大的黑色烟柱突然从海面倏的腾起，直杵天际！ 这拄天拄地的烟柱如同一柄伸向天空的巨大魔杖，让人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神秘和恐怖！ 大雨点子不停的砸在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音。 船舱里，大家伙儿挤在一起，看着外面的奇特景象瑟瑟发抖！ “爹，那是是龙吸水？” 叶大舅惊慌的问道。 龙吸水又叫水龙卷，看上去像是天上的龙在吸海水，其实这是一种常见的自然现象。 当海面上空的空气出现强烈的不稳定状态时，在特定的气象条件下，比如强烈的上升气流或者不稳定的大气层结，空气会强烈旋转上升，成为龙卷风。 如果这时水面温度较高，水汽蒸发大，旋转的气流将水汽卷入其中，就形成了龙吸水。 龙吸水上端和雷云雨相接，下端直接延伸到海面，一面旋转，一面快速移动，内部风速能超过每小时两百公里！ 万一渔船碰上龙吸水，渔船很可能被卷进水柱里，直接给甩烂，击沉！ 眼看黑色烟柱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叶大舅觉得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不是龙吸水！” 叶广福人老成精，很快看出来不了对劲儿。 这黑色烟柱咋不动弹呢！ 而且，随着暴风雨渐渐变小，海面上竟然喷射迸发出无数粒橙红色的角状水珠！ 这些水珠犹如群星闪耀，美轮美奂！ “我擦！这是什么？” 段雪连忙拿起相机，准备抓拍此刻罕见的美景。 叶广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是海底火山喷发了！” 眼前拄天拄地的黑色烟柱恐怕就是海底火山喷发出来的炽烈岩浆把海水蒸腾出来的巨大蒸汽柱！ 黑色烟柱里面夹杂着浓厚的火山灰，因此看上去才格外的让人感到恐惧。 “你们快看！光！七彩宝光！” 韩永勤隔着玻璃指给众人看，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环！ 这光环呈现出七彩缤纷的色彩，分外夺人心魄！ 而且这光环还会随着海水的波动而变换成不同的形状！ 杨大海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忐忑，“阿公，这也是海底火山喷发引起的？” 叶广福点点头，忧心忡忡的道：“咱们得赶紧回去！” 海底火山喷发，火山口周围的水温升高，而造成水温升高的原因之一是释放的溶解气体中的硫磺物质。 这些硫磺物质与周围的海水融合之后，就会在海面上形成这种种奇特的七彩光环。 黑色烟柱和光环这么大，恐怕火山喷发的规模不小！ 海底火山的喷发和海底地震相伴相生，生活在海边的老渔民们都知道，岩浆的喷发必然伴随着地震的发生！ 当火山岩浆蓄积到一定程度时，其下方形成的巨大压力终将释放，继而引发地震。 叶广福面沉似水，一把挤开叶大舅，亲自开船。 突突突突突突～ 发动机声响，大渔船开足马力，朝着岸边码头全速前进！ 第519章 银色缎带怪鱼 海底。 地震波一秒钟袭来！ 海底的泥沙立刻被搅拌起来，好似浓烟翻滚，一瞬间海水就浑了！ 一股无形的巨浪，凭空生成，鱼群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突然！ 就在浓烟翻滚的海水中，垂直蹿出来一条长长的怪鱼！ 它朝着海面极速游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大渔船全力跑了两个多点儿后，船舱里的人终于可以隐隐看到岸边的礁石了。 “呼！快到码头了！” 除了开船的叶大舅，其他人都从船舱里出来了。 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家尽情的呼吸新鲜空气，在船板上放松身体。 叶广福闭上眼，伸舌头咂了咂掺杂着海腥味儿的潮湿空气，好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应该不会再有大风暴了。” 张亮亮站到叶广福身边，做出同样的动作，随后睁开眼：“阿公，你尝出来啥味儿了？你咋知道大风暴过去了？” 叶广福张了好几回嘴，也没组织好语言。 这该咋形容呢，这好像是一种特殊的感觉。 渔民当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就跟杨大海他们在老林子里一样，行走其间，自然会一些普通人不懂的门道。 叶广福和张亮亮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韩永勤一拍脑门： “阿公，咱们还没起网呢！” 他们刚才下了拖网，本来准备一两个小时后起网的，结果先是大头带着一群座头鲸过来求清理藤壶，紧接着就是大风暴，海底火山喷发。 大家伙儿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起拖网啊！ “收网！” 叶广福一声令下，率先大踏步往船尾去了。 张亮亮的求知欲实在太旺盛，他今天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宝贝外孙过来解围！ 叶广福和韩永勤两人搭手收网，不一会儿网囊就上来了！ 鼓鼓囊囊的！ 看上去特别喜人！ 这个拖网是大渔船原本就有的，最多能装三吨的海货！ “嘶！这是，爆网了？” 大家伙都挺兴奋的，尤其是广梅，跃跃欲试的想要解网。 虽说网不是他下的，可能解网，他也觉的特别有参与感。 大家伙儿没人跟他争，杨大海催促他：“赶紧解开倒出来，一会儿还能下一网！” 天色还早，又没风暴了，也不着急回去。 叶广福也是这个意思。 这次出海，柴油不知废了多少，总得捞回来些成本吧！ 广梅搓搓手，走上前，一把拉开绳子！ 哗啦啦！ 一堆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海货落到了甲板上！ 除了一些小鱼小虾，里面最多的竟然是石斑！ 各种不同种类的石斑鱼，红的，金的，有的奄奄一息，有的还很鲜活，尾巴不停拍击着甲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嗯，非常有节奏。 “我擦！这么多石斑鱼啊！” “牛逼！这条比较大，捡出来做汤，我饿了！” 说这话的是广梅。 这厮也是练出来，一天又惊又吓的，还能感觉饿。 他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觉得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张亮亮专挑个大的鱼，一连挑了十几尾，“我去整个鱼汤去！” 叶广福强迫自己不去看张亮亮手里的大鱼。 作孽哦！ 谁家好人出海专挑大鱼吃！ 大鱼都是留着卖钱的！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一是他得给外孙面子，二是这大渔船是人家杨大海他们送他的。 别说吃几条大鱼了，就是把他啃了，他也没二话说！ 主要吧，几十年会过日子的习惯使然，他实在是忍不住心疼。 怕自己说出什么胡话来，叶广福赶紧蹲身去分拣海货！ 一条条的石斑鱼扔进船仓，叶广福心里喜滋滋的，不一会儿就忘了刚才的心疼了。 “哎呀！还有九节虾！好多！好大啊！” 叶广福捡着捡着海货，突然就发现鱼堆里面有一小堆活蹦乱跳的九节虾。 这虾挺值钱的，这一堆最少能卖…… “啥虾？拿过来我一起下面条！” 张亮亮猴子一样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叶广福笑咪咪的递给他半桶大个儿九节虾，随后在没人的地方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让你嘴贱！” 不一会儿，饭熟了。 石斑鱼煮出来的汤确实鲜美，香味儿勾人。 大家伙儿风卷残云一般吃过饭，接着就开始下第二网。 杨大海吃多了，就到处溜达着消食儿。 突然！ 不远处的海面上，似有银白色缎带飘动，周围海面银光闪烁，其中还隐隐有红光流动！ 这又是什么海中异象！ 杨大海心头一阵紧张，定睛望过去，却看见一条长长的水中生物在海中缓缓游动！ 这个水中生物就像是一条银白色的缎带，脑袋上和身体四周都是红色的流苏！ 看侧面，还挺好看！ 游动间，水中生物的正面露了出来！ 它扁平带状的身体上，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脑袋，一对婴儿脑袋大小的眼睛“怒目圆睁”，头上伸出的红色鬃毛与银色的光滑皮肤形成了诡异对比！ 第520章 只有真龙配的上 “我草！刚才还真是闹地震了！把白龙王都给震出来了！” 杨大海上辈子见过这种鱼。 当时，三亚的渔民在孤岛沙滩上抓到了一条足有十一米长，半死不拉活的白龙王，还上了新闻。 因为白龙王体型很特殊，像一条长长的带子，通体是神秘的银灰色，上面还有金色的斑纹和红色的流苏，形状和颜色跟龙有些相似，因此而得名。 其实白龙王学名勒氏皇带鱼，是一种深海鱼类，属于辐鳍鱼纲月鱼目皇带鱼科，一般栖息在太平洋的亚热带深海里。 皇带鱼很少出现在浅海或岸边，所以大多数的渔民，终其一生可能都没见过它神秘的样子。 但是每当海底火山爆发或者地震的时候，海水温度变化或水流紊乱，会影响深海鱼类的活动和分布，皇带鱼就有可能出现在浅海。 常年受地震影响的小日子，只要一看见皇带鱼就会被吓破胆，还给人家起了个“地震鱼”的外号，说皇带鱼一出现就会闹地震。 也是纯纯属于给人皇带鱼瞎扣帽子了。 “哎，大海仔，你在干啥呢？这俩眼直勾勾的，海里有美人鱼啊？” 张亮亮小嘴儿巴巴的，背着手溜达过来。 杨大海指给他看，张亮亮立马我草了好几句！ “这又是什么牛逼玩意儿啊？长的稀奇古怪的！” 他高声一嚷嚷，直接把其他人都引过来了。 这里面也就叶广福见多识广了，他膝盖一软，立马要跪下。 韩永勤及时的架住他，“不儿，阿公，你波棱盖疼啊？” 神特么波棱盖疼啊！ 叶广福紧紧抓住韩永勤的手，“阿勤呐，海里这是白龙王啊！老人们都说，它一出现准闹灾，咱得赶快给它老人家磕几个头，给老人家送走吧！” “妈祖娘娘保佑，让白龙王赶紧回龙宫吧！” “擦！这是白龙王？” “这世界上还真有龙？” 叶广福那战战兢兢的样子立马勾起了广梅和张亮亮的兴趣！ “抓住它！” “对！抓住它！必须抓住它！小爷面前，是虎得给我卧着，是龙得给我盘着！” 杨大海看广梅一眼，“你又行了？要不，你行你上？” 广梅一愣，挠挠头道：“要不还是让有经验的人先上吧！” “等万无一失了，我再帮忙！” 张亮亮暗中翻个白眼儿，都他妈的万无一失了，还用得着你帮忙？ 这不纯粹出头抢功劳呢嘛！ 杨大海听完广梅的话，心中不禁暗道，不愧是大领导的儿子，别看人家不走仕途，可这政治素养绝逼一流啊！ 什么是好领导，做好知人善任，那就成功一半了。 再加上脸黑皮厚，会摘果子，那另一半也不差啥了！ 牛逼！ 这估计是血脉遗传，别人羡慕不来。 杨大海这边想一些有的没的，叶广福却吓的双腿瑟瑟发抖。 “这可不行啊！得罪了白龙王，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赶山的山民和讨海的渔民同样迷信，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阿公，这可是白龙王啊！不捉上来玩玩，这辈子得多遗憾呐！” 日光下，它通体散发着银亮的光泽，仿佛是由无数细碎的银片拼接而成，头顶红色流苏鬃毛，颇有杀马特风韵。 韩永勤一挥胳膊，手里的大网就朝皇带鱼甩了过去！ 皇带鱼不知道是不是被地震震晕了，游动的时候很无力，就像一条在海洋中随风飘动的丝带。 韩永勤一网下去没罩住，皇带鱼丝滑的朝旁边躲去，但却没力气逃跑。 “来来来，换我来一网！” 张亮亮又来一网。 没罩住！ “我来！我来！” 段雪，广梅，一人一网，那皇带鱼近在眼前，也不逃跑，可他们就是谁也没罩住。 叶广福脸色凝重，双手合十，连连稽首：“果然是白龙王！神仙有灵，自然会逢凶化吉，吉，吉......大海仔！！！” 杨大海一耸肩，“运气好，没办法。” 对于普通人来说，十几米长的大鱼，要拽上来还真不容易。 不过杨大海压根儿不是普通人，他蹭蹭蹭几下，就把皇带鱼拽上来了。 “哎哎哎，大海仔，我来帮帮你！” 广梅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伸出手，拽住渔网，“雪，给我拍个照！” 咔嚓！ 今日成就再加一！ 皇带鱼瘫在甲板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叶广福拗不过这些人，一转头，钻船舱里面上香去了。 嘴里还不停的念念叨叨的跟妈祖请罪： “罪过啊罪过！请妈祖娘娘原谅这些小辈的罪过吧，主要白龙王确实是大限到了......” 甲板上，一群人挨个跟皇带鱼合影。 段雪兴致勃勃，指挥其他几人：“你们几个，你抱头，你俩抱身子，对，亮子你抄尾巴，你们把白龙王抱起来，我给你们照张合影！” 咔嚓！咔嚓！ “这照片要是送到报社和电视台，肯定又是一个大新闻！” 段雪喜气洋洋的，准备上岸就把照片投出去。 “嘶，也不知道这肉好吃不？” 韩永勤蹲下身子，用手指头戳皇带鱼的肉， 杨大海笑道：“好消息：鱼之大，一锅炖不下！坏消息：鱼肉难吃，狗都不吃。” 别看皇带鱼个头大，味道却一言难尽，那是真不咋地。 “哎，可惜了的。”广梅叹口气，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兴奋起来：“这鱼我要了！我正好给老爷子送个生日礼物！” 到时候就说海里的白龙王亲自上岸给老爷子贺寿，想想都觉得牛逼！ 这还不得一举把大哥大姐二哥二姐他们的风头都给抢喽？！ 广梅要皇带鱼，别人还真不好说啥。 主要是这两广都人家的地盘，称广梅一声铁帽子小王爷不为过。 小王爷要你条带鱼，你还敢不同意？ 叶广福第一个跳出来，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这白龙王也只有人间真龙能配的上！ 这下好了，回去立马给白龙王上香，你要报仇可别找我们，有仇有怨都去找广梅和他爹好了！ 杨大海几人哪里知道叶广福的心理活动啊，他同意，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 第521章 岛上还有其他人? 叶广福生怕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生瓜蛋子再作什么妖，自己掌舵，直接驾船回了码头。 不知道咋回事儿，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码头竟然看上去挺冷清的。 等船停好，杨大海几人上了码头，这才发现原因。 一排小轿车井然有序的停在码头上，旁边还站着一群穿白色半截袖，戴手表的大背头！ 就这派头，哪个老渔民敢造次啊！ 广梅乐呵呵的抱着白龙王往码头上跳，这群大背头立马一拥而上去扶广梅。 “哎哎哎，你别踩着我的白龙王啊！” “往后稍稍！你干嘛呢！” “嘿！你扶我干啥啊，把白龙王尾巴捡起来啊！” 大背头们赶紧往回收脚，小心翼翼的把白龙王放到车里。 广梅临上车前还冲杨大海他们乐呢，一张脸笑成了花：“以后还跟你们出海！” “行了，赶紧上车吧！一会儿白龙王该臭了！” 杨大海摆摆手，“回去赶紧做成标本啊！” 司机等广梅坐好，一脚油门踩下去，小轿车冒着黑烟就没影儿了！ 送走这尊大佛，码头上才渐渐恢复人气。 这回，所有人看叶广福的目光都变了。 敬畏中夹杂着一丝羡慕，羡慕中还有点儿嫉妒！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叶广福，是怎么和上层人物勾搭上的啊！ 听听，人家以后还要跟叶广福出海呢！ 就这架势，以后叶广福怕不是要在村里横着走了哇！ 叶广福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他现在连船上的渔获都不甚在意了！ “你们看着卖了吧！对了，留点儿虾和鱼，晚上添菜！” 留下这句话，急匆匆的就往家里赶。 众人不明所以，叶大舅摸摸头，他爹吃多闹肚子了？ 收购点的老黄眨巴着眼睛，先给叶大舅递上根烟，然后狗腿的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两人肩并肩站着，老黄用胳膊轻轻怼叶大舅一下：“认识了大人物，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吧？以后莫要忘了老弟，到时候拉老弟一把，咱们一起发财噻！” 叶大舅憨厚一笑：“什么大人物啊？” “切！还跟我装假！上回徐老板花大价钱买你们的龙趸，就是送给从你们船上下来的那个小伙子的！” 老黄吐出一个烟圈儿，嘴里的话都是酸味儿：“你们真是好运气爆棚，居然还把他给引到船上来了。” 徐老板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需要攀附的人物了，而徐老板对于广梅来说，就连花重金给人送礼物都得看广梅赏不赏脸。 这里面差着十万八千里的阶层呢！ 小时候不懂，还真以为所有人生而平等。 现在嘛...... 老黄大手一挥，打算跟叶家结个善缘：“以后你老弟的东西，我就赚一分利！” ...... 在白沙村待了这一段日子，大鱼也钓了，座头鲸也骑了，杨大海三人都有些想家了。 尤其是韩永勤，一想到小明珠，更是归心似箭。 叶广福和叶阿嫲苦留半天也没留住。 两位老人尽管非常舍不得外孙，最后也只能张罗着给韩永勤他们多带点儿干货回去。 这些日子，叶阿嫲晒了不少小鱼干，虾干，淡菜干，就是，生蚝干，瑶柱，鲍鱼干少点儿。 两位老人晚上睡不着觉就商量着，还是得多给外孙们准备点儿干货。 外孙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他们，又给钱又给船，巴心巴肝的，老两口子现在恨不能把家底都给韩永勤带走！ “老头子，你之前不是去过千洞岛，说那里礁石上都是生蚝？” 千洞岛上礁石林立，到处都是山洞，是个无人岛。 无人岛常年没人登陆，不说其他海货，礁石上的贝壳类肯定又大又多！ 叶广福沉吟半晌才道：“千洞岛离猴子那边儿有点儿近啊！仗还没打完，我怕不太平。” 叶阿嫲不说话了。 好半天叶广福又道：“上个月，贡山那边儿不是才打死了六个猴子潜伏过来的间谍？” 从1979年开始，中国和猴子在边境爆发战争，断断续续，一直打到现在，六年了，还没停。 猴子们在正面战场打不赢，就采用冷枪冷炮战术继续骚扰边境。 打不过正规部队，猴子们就袭击边境老百姓！ 在这样的背景下，全民皆兵，边境各村屯都挑选出年轻力壮的男丁，组建了民兵部队，协助部队和边防公安保卫安全。 在其他沿海省份忙着发展经济的时候，广西却还在经历战争，坚守着祖国的南疆，也因此错过了黄金发展期。 后来，广西就成为了唯一一个落后的沿海地区，出名的仿佛只有精神小伙儿和螺蛳粉...... “当家的，那些都是在山区，咱们海面上还真能有间谍？” “嘶，你说的也有道理。” “是吧？主要是海边太多人淘海，礁石上都没大个的生蚝了！” “还有个办法，你跟儿媳妇拿钱在村里收购点儿生蚝不就好了！” “那也不够噻！沙滩上的生蚝开出来屁大点儿，黄绿黄绿的，跟大孙子拉的屎一样......” “得得得！你可别说了，恶心！” “......” 夜深人静，老两口子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宿话。 等窗外传来半夜出海渔船的汽笛声，两人才翻个身，闭眼入睡。 第二天，风平浪静。 这倒是个去千洞岛的好时机。 岛上岩石滑溜的很，站在上面就容易打滑，要是有风有浪，人一不小心就得给卷到海里见白龙王去了！ 听叶广福说要去孤岛上淘海，韩永勤心里又感动又难过。 昨晚上两位老人说的话，他起夜的时候听了个七七八八。 还不都是为了他啊！ “阿公，我们跟你一起去！齐帮动手的干的快！” 马上要回大兴安岭了，再要出海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儿了，因此杨大海和张亮亮也都要去。 给铁皮船装满柴油，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快就离开了码头。 千洞岛距离岸边确实有点儿远，船开了四个点儿才到！ 叶广福把船停靠在礁石上，其他人下饺子一样，拎着水桶和工具跳下船。 “我草！这是大生蚝吧？居然比我脸还大！” 张亮亮一惊一乍的，杨大海笑着看过去，眼角余光却敏锐的捕捉到一抹黑色！ “咦？岛上还有其他人？” 第522章 立功的机会来了 “我草，这礁石上东西是真多啊！密密麻麻的！” “那肯定啊！咱们码头周围的礁石，天天让一群人没黑带白的撸，撸的都快起火星子了，能有多少东西？” 入目所及，礁石上布满了一个接一个的淡菜，海瓜子，生蚝和各种螺，个头儿都很大！ 看到这么多的贝类，大家都非常兴奋。 现在潮水还没退下去，要是等落潮了，还不知道礁石底下藏着多少好东西呢！ “阿公，大家伙儿怎么不来这儿淘海呢？” 韩永勤用螺丝刀咔吧一下撬开一个男人手掌大小的生蚝，里面白嫩的生蚝肉颤颤巍巍的，看着就很补。 “这块儿离村里太远了，专门开船过来，柴油钱就是一大笔，不太划算。” 叶广福随口说道。 把手伸到礁石缝里，剜下一小片佛手，扔进桶里，他又道：“这块儿离猴子有点儿近，咱们抓紧时间搞完，赶快回家。” “啥？猴子？猴子敢让人来咱中国的海岛上来？” 张亮亮把两个猫眼螺从礁石间的沙滩里扣出来，然后涮涮泥沙，扔进水桶。 他直起腰，冷笑一声：“这帮狗东西，就是欠打！打疼了就知道婆婆是妈了！” “哎，说他们是狗东西一点儿不假，身上那就一点儿人味儿没有的！” 叶广福一边干活儿，一边把这些年周围乡镇村屯发生过的，猴子间谍烧杀普通百姓的事儿说了一遍。 猴子特工无恶不作，要不就偷袭炮兵阵地、医院、后勤补给站或者学校这些防卫能力较弱的单位，要不就刺杀乡村干部，恐吓威胁边境老百姓，不准他们参与保家卫国的行动，那手段真叫一个残忍！ “我草他妈的！这帮畜生！这是没让我和大海子，阿勤碰见，不然有他们好看的！” 张亮亮听的义愤填膺，朝着一直没说话的杨大海道：“你说是不是？” 杨大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随后问叶广福：“阿公，你说周围渔民很少来这个孤岛是不？” “对呀！要不是为了给你们晒点儿干货，我也不来。” 叶广福实话实说。 “那就奇怪了。” “什么？啥玩意儿奇怪了？” 韩永勤收回手中螺丝刀，抬眼问杨大海。 杨大海面朝海面，正好和韩永勤对脸儿。 “奇怪大家不来呗！这些海货要是晒干了，卖到东北得值老鼻子钱了！” 说着，给韩永勤使了个眼色。 这俩人，从小玩到大，说起对对方的了解，恐怕父母兄弟姐妹都比不上。 比如此刻，杨大海嘴里的话云淡风轻，韩永勤却立马了解他眼神儿里的意思。 “哎，阿公，亮哥，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大鲍鱼真大啊！” “有多大啊？” “不就是个鲍鱼吗？我说阿勤你啥时候得了这爱显摆的毛病了？” “哎呦，早晨吃多了，喝了一肚子海风，我得赶快去拉屎！” 杨大海声音老大的，捂着肚子，慌慌张张的就往旁边儿礁石后躲。 张亮亮在鼻子前夸张的扇风道：“你可离我们远点儿拉啊！臭！” 趁着叶广福和张亮亮去看鲍鱼，杨大海迅速的绕了个弯，在礁石中消失不见了。 杨大海脚步轻快，身形在礁石中不断闪转腾挪~ 不远处，一直瞄着他们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后，悄声嘀咕了两句。 作者不懂猴子语，反正那意思是，这就是四个普通的渔民，直接干倒就完了。 这四个中国人的脑袋，正好拿回去请功！ 两人手里拿着的是我国国产的79式冲锋枪，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边防公安的警服，看上去非常有迷惑性。 79式冲锋枪是我国设计制造的第一种轻型冲锋枪，是我军80年代侦察兵的单兵自动化武器。 79式冲锋枪主要以单发和点射火力杀伤200米以内敌有生目标，具有结构简单，体积小，重量轻，精度好，近距离，火力强，携带使用方便的特点。 杨大海很快绕到了两人身后，在看到他们身穿的制服后心头就是一松。 是自己人！ 可是很快，他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这时候，79式冲锋枪可还没给边防公安配备呢！ 再说了，就算边防公安们配备了79式冲锋枪，可碰到自己国家的人，为什么还要鬼鬼祟祟的躲藏？ 难不成有什么秘密任务要完成？ 他脑海里正风暴思索，耳朵却敏锐的在海浪声和风声中捕捉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作为一个常年玩枪的人，杨大海当然知道这是弹夹上膛的声音！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拦住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啊！ “咕咕~” 一声突兀的鸟叫声响起！ 早有准备的韩永勤三人立马闪身躲到礁石后面！ 两个手持79式冲锋枪的男人心知不好，黑黝黝的枪口立马对准鸟叫声传来的地方！ 嘭！ 嘭！ 两声枪响乍起，原本盘旋在礁石旁啄食死鱼的和一些不明烂肉的海鸟立马扑棱棱的飞光了！ 草你妈的！ 确定是猴子的人！ 虽然大家都说猴子和广西人是同样的人种，口音也有些像，可这两人眼神里的凶光，压根儿就不是中国人面对同胞时的目光！ 碰到敌人了！ 妈的，这算不算是参与两国战争了啊！ 一种亲身参与到历史中的荒诞感和奇异感油然而生，杨大海热血沸腾了！ 拿着枪打了那么多猎物算什么？ 能一枪射穿敌人的心脏那才是本事！ 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应该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哎，公安同志！咱们是自己人呐！我们就是来淘海的渔民，不要开枪了！” 杨大海高声喊着，声音里还透露着一丝恐慌。 “你，出来，不要躲着了！” 听口音，这逼的广普是真不标准。 “行，那我出来，你们不要开枪嗷！” 杨大海微微探出一个头，然后就听半空中，两颗子弹破空声同时响起！ 嘭！ 嘭！ 礁石被子弹打出一溜火星子，呲啦啦的直响！ “我草！对面不是普通渔民！他手里有枪！” “难道是便装的部队？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第523章 猴子特工 两人惊慌不定，无心恋战，身形就要往山洞里躲！ 咱们之前说过，这个无人岛叫千洞岛，岛上礁石林立，到处都是山洞。 山洞四通八达的，要是让他们钻进去，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嘭！嘭！嘭！ 杨大海探出身子，手中的黄金沙漠之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三颗子弹射出去之后，枪口还冒着青烟！ 子弹擦着两只猴子的头皮过去，打到坚硬的石洞上，随后反弹，正中一人的胸口！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那只猴子胸口血花迸溅！ 另外一只猴子看都不看队友一眼，身形一缩，躲进山洞，消失不见！ 这时，韩永勤三人也贴着礁石跑了过来！ 眼看被子弹打中的猴子手指动了两下，还要拿枪，韩永勤一把螺丝刀飞过去，直直插进了他的手腕里！ “啊！” 一声短促无力的叫声后，猴子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韩永勤将他手里的79式冲锋枪缴到自己手中，张亮亮和叶广福迅速的把猴子从洞口拽到了旁边！ 杨大海四人汇合后，脸色都很精彩。 谁他妈的能想到，他们来无人岛淘个海就能碰见敌人呢！ 杨大海把手指放到晕倒猴子的脖子大动脉处。 还有微弱的跳动！ 杨大海把他手腕上的螺丝刀拔出来，然后高高举起，冲着他的大腿，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尖刀刺进肉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晕倒的猴子立马疼的睁开了眼。 “你们这帮无耻的中国人......” “我草你妈的！你敢说中国人无耻？” 韩永勤一把将螺丝刀拔出来，又噗嗤一声插到了另外一条腿的大腿根儿处！ 猴子疼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脸上一点儿血色没有，豆大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再他妈的不好好说话，老子把你狗der割下来喂鱼！” 张亮亮捏住猴子的要害处，呲着一嘴大白牙，就要给他做古代男人进宫必备手术。 “不，不要......” 猴子冷硬的目光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缝，杨大海趁热打铁：“你们有多少人在岛上？来岛上干啥来了？” “我是军人！宁死不屈！” “草！嘴挺几把硬啊！” 张亮亮毫不手软的把刀子往前一推！ 冰凉的刀锋贴着下体，猴子险些崩溃！ 这帮不讲武德的中国人！ 为什么要折辱他的尊严和精神！ “停，停......我说，五个人......” “来干啥？” “电台，传递情报......” 杨大海站起身，鄙夷的看地上的猴子一眼。 猴子就是猴子，他们几个还没干什么呢，这么容易就把情报给交代了。 “把他绑起来，咱们去干那四个狗草的玩意儿！” 渔船上就有现成的渔网和绳子，把猴子五花大绑，直接就扔进了不见天光的船仓里。 叶广福拦住要下船的杨大海三人，“咱们要不赶快开船回去报信吧？岛上都是洞，敌人在暗，咱们在明，咱们几个根本干不过猴子特工！” “阿公，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咱们只要一走，那帮缩头乌龟肯定就跑了！” 韩永勤急道，“你没听说他们是来传递情报的吗？” “可是他们手里有枪！还可能有手榴弹！你要过去送死吗？” 叶广福第一次沉下脸来呵斥韩永勤！ 韩永勤梗梗着脖子表示不服，杨大海眼珠一转，“阿公，我记得船上还有白糖和面粉？” 广西到处都是甘蔗，因此在别的非常金贵的白糖，在广西反倒便宜。 就是面粉值钱，他们一般都是吃米粉的。 船上这一小袋面粉是叶阿嫲怕韩永勤几个东北人吃不惯大米，这才专门买的。 “白糖不多了，面粉也只剩下小半袋。” 叶广福不知道杨大海这时候问吃食干啥，咋的，饿了？ 杨大海一摆手，“有就够了！” 不一会儿，杨大海就用柴油，白糖和面粉手搓了几个柴油炸弹！ “走！干臭逼尅的去！” 一切准备就绪，杨大海拿着黄金沙漠之鹰打头，张亮亮抱着柴油炸弹紧随其后，队伍殿后的则是手持79式冲锋枪的韩永勤。 叶广福被留在了船上，万一不好，他们可以开船就跑！ 三人走到山洞一侧，杨大海随手拿起一块儿石头，在洞口石壁上轻轻敲击，进行初步侦察。 “嘭！” “嘭！” 石洞中发出两声枪响！ 杨大海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心头都是狂喜！ 猴子特工还在山洞里！ 而且这个山洞八成是个死胡同，并没有跟其他山洞相连！ “里面的！缴枪不杀，我们宽待俘虏！” 杨大海高声大喊。 里面的猴子特工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朝洞口打冷枪。 “马勒戈壁的！大海，咱直接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吧！” “行！” 嚓！ 火柴点燃纸捻做的引信，炸弹小王子张亮亮大喝一声，一个柴油炸弹就扔到了山洞里！ 嘭！ 一声巨大沉闷的爆炸声在山洞里响起，一时间碎石夹杂着衣服碎片，枪械零部件不断地飞出洞口！ 洞里还有猴子特工发出的一阵阵惨叫声！ “出不出来？！只要你们缴枪投降，咱们保证宽大处理！” 杨大海继续喊话，洞里依旧没有人回话。 “亮哥，上第二个！” 炸弹再次炸响后，再也没有人声了。 杨大海三人互相掩护，顶着腾腾的黑烟和浓重的焦糊味儿进山洞搜索~ “我草！啥玩意儿绊我一跤！” 张亮亮低头一看，一根血呼啦，焦糊的胳膊孤零零的待在地上。 “晦气！” 张亮亮一脚把胳膊踢飞到旁边儿。 越往里走，景象越惨。 三个猴子特工被炸的缺胳膊少腿，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咦？还差一个是不？” “是不是被炸稀巴烂了啊......” 正在这时，杨大海只觉脑后掀起一股寒风！ 他尚未转身，韩永勤已经抡起胳膊，一枪托砸了上去！ 第524章 海上的死倒儿 啪嗒！ 锋利的短刀被韩永勤手里的枪托直接砸飞，然后落到山洞石壁上，反弹后直直插在了地面上！ “杂草的！” 杨大海叫骂一声，立马回身一脚，直接踹在对方的心窝子上！ 猴子特工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重重落在血肉模糊的战友身上。 触手都是黏腻血腥的肉泥，猴子特工伸手就摸战友留下的79式冲锋枪！ “嘭！” “嘭！嘭！嘭！” 杨大海手里的黄金沙漠之鹰毫不留情的把猴子特工的心脏射出来一个大窟窿！ 猴子特工连最后一声口号都没喊出来，直接就嗝屁朝梁卖把糖了。 这就是战争。 战争就是这么的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凡有一丝犹豫，都可能让己方损失惨重！ 再说了，船上已经有一个活口了，山洞里的猴子特工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 三人小心翼翼的又搜索了半天，在另外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一个电台，还有两把冲锋枪，一把手枪和七八枚手榴弹。 这里面最让杨大海三人高兴的是，一个大箱子里竟然放着五六根美国制造的m20超级巴祖卡火箭筒！ “哎呦！这个牛逼啊！火箭筒诶！” “我草！我还没玩过这个呢！这要是运回大兴安岭，一炮筒就能干死俩黑瞎子！”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人爱不释手，恨不能立马一人抱两根火箭筒去山里小试一下身手。 杨大海也挺高兴，这玩意儿堪称步兵武器之王，就是坦克也能给干翻喽！ “咱可得把火箭筒藏好了，别回头让政府给没收了！” 张亮亮双眼放光，看火箭筒跟看美女的两条大白长腿似的，直流哈喇子！ 他一提议，韩永勤立马附和：“那可对！快，把缴获的电台和武器都放甲板上，火箭筒藏起来！” 三人说干就干，一溜烟儿的把缴获的物资，还有尸体，以及尸体碎块都运到了船上。 叶广福看到电台和尸体的时候倒还正常，可当他看到那一块块焦黑糊臭，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肉香的尸块时，他是真忍不住了！ “哕~哕~” 叶广福双手把住船舷，吐的惊天动地。 等他把胃都翻个个儿，再看外孙子三人的目光就跟以往不一样了。 这他妈的是外孙子吗？ 这明明是地府上来的阎王爷，杀人不眨眼！ 叶广福不想面对一甲板的尸体，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躲去开船去了。 海风轻轻吹拂，碧海蓝天，连成一线，天上还飘着一朵朵似的白云，特别可爱。 哗啦~哗啦~ 雪白的浪花不断拍击着小渔船的船身， 开了一会儿船，叶广福总算稳定了心神。 他目光朝前方凝视，强迫自己的视线不往甲板上溜。 突然！ 叶广福一声惊呼，连呼晦气！ “我草，今天这跟尸体干上了？” 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竟然飘着三个死倒儿！ 叶广福只觉的头皮发麻，双眼发黑！ 在海上碰见死人，可能是坏事儿，也可能是好事儿。 主要是海边故老传说，但凡碰见海上的死人，那都是故意找上你的。 要是你害怕退缩了，不帮忙收敛尸体直接逃跑，那死鬼的阴魂指定就跟上你了！ 被阴魂缠上，轻则倒霉，重则丢命，反正是没好！ 可你要是大胆一些，给他打捞上来，入土为安了，那么就能得到死鬼的保护，走大运，赚大钱，好事连连！ 叶广福也不知道这种说法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过都是海上讨生活的，生死只在龙王爷的一念之间，谁也保不齐哪天就葬身大海了。 但凡遇到遭逢海难的，帮上一把，也等于给自己积德了。 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叶广福还是选择把船开到三个死倒儿身边。 杨大海几人用绳子钩子，把他们钩上船。 一男两女，平平板板的躺在甲板上。 看年纪相貌，这应该是两夫妻跟闺女，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死在了海里。 “嘶，人还没泡发，刚死的？” 三人形容相貌还很正常，一看就没死多久。 “哎，阿公，这个小丫头还活着呢！” 张亮亮一声惊呼！ 摆放在右边的小姑娘，胸膛竟然在微微起伏！ 救人吧！ 这还有啥说的！ 杨大海几人连忙给小姑娘往外控水，折腾了好半天，小姑娘吐出来不少海水！ 她先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大男人，随后就发疯了一样的尖叫。 “放了我爸妈吧！求求你们了！我愿意跟你们走！求你们了！” 杨大海三人面面相觑，很快就猜测出小姑娘遭遇了什么。 不出所料，等小姑娘安定下来，把事情一说，果然如此！ 这一家三口贷款买了新渔船，今天是第一次出海。 他们运气也蛮好，这次出海的收获颇丰。 可就在他们跑到深海下拖网的时候，碰到了别的渔船打劫！ 船没了，父母没了，小姑娘被糟蹋完，直接扔进了海里。 这是恰好碰到了叶广福的船，要不然再过一会儿，小姑娘也没命了！ 张亮亮听的义愤填膺，“马勒戈壁的，光天化日之下啊！这大白天的，杀人越货，抢劫强奸，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海子，咱得干他们啊！” 韩永勤自从生了个闺女，就看不得这个。 他总会自觉不自觉的把自己带入进去。 “干！妈的，这帮畜生！” 杨大海没有任何异议！ 刚杀了四个人，现在正全身热血沸腾，亢奋的不得了呢！ 手痒痒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帮抢劫犯遇到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按照小姑娘指的方向，叶广福开足马力，直接追了过去！ 追了大概有个一个多小时吧，两艘二三十米长的崭新大渔船出现在眼前！ “就是那条，7986的标号！它旁边那条红蓝白的船是我家的。” 小姑娘声音都哽咽了，双眼满是仇恨！ “妹砸，你放心！今儿哥哥我给你替天行道，主持正义！” “你，你们小心，他们手里有枪！” “呦吼？手里有枪？”张亮亮眉头一挑，“终于不是光用鱼叉和大棒子了？” 韩永勤冷笑道：“有枪好啊，有枪就不算咱兄弟欺负人了！” 杨大海目光远眺，直直看向不远处的大船：“你确定？” 小姑娘把下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她重重的点头：“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行......” 杨大海话没说完，只见对面的大渔船，竟然调头朝他们开了过来！ 两条大船很明显是想要夹击叶广福开的这两铁皮船！ “草！送上门来了是吧？” 第525章 再立奇功 杨大海脑瓜子上青筋乱跳，都他妈的说东北人虎，可广西人也一点儿也不逊色啊！ 怪不得人称狼兵呢！ “嘭！嘭！嘭！” 大渔船靠近后，立马有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 就这打枪的手法和决绝的姿态，绝逼是常年做不留活口的买卖。 他们那心抵比大兴安岭里常年不化的冰坨子还冷！ “哥几个，试试火箭筒啊？” “得嘞！”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一人扛着一只崭新的m20超级巴祖卡火箭筒，雄赳赳，气昂昂，拔开保险，朝着两边的大船就开火了！ 枪炮声骤然响起，子弹流光交织，一股股的黑烟瞬间腾空而起！ 作为二战时期传奇武器超级巴祖卡，弹头分为高爆和高爆反坦克两种，能够有效对付装甲车辆和机枪碉堡之类的防御工事！ 别看巴祖卡自重只有12斤，可它射出的3斤火箭弹，能够在300米射程内，击穿280毫米厚的装甲板！ 大渔船，再新，再大，也比不过坦克。 因此，三枚火箭弹直接击穿了大渔船！ 船上的海盗都给他们手里的火箭筒干懵逼了！ 这他妈的何方神圣啊？ 怎么一条小破铁皮船上能有这种强横的武器！ 难道是遇到便衣的部队了？ 可是也不对！ 部队一般都是先包围，再喊话，然后劝降，实在不行才活捉他们，哪有一上来就干火箭筒的啊！ 怎么一点儿规矩也不讲啊！ 真他妈的野蛮！ 眼看着渔船被击沉了，冰凉的海水不停的往船里灌，海盗们顾不得心中怨念，赶紧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跳。 不用说，这也是碰到硬茬子了，赶紧撩杆子逃命吧！ 只是现在想逃也逃不脱了。 杨大海他们反正要去边防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给海盗送过去，还不是顺手的事儿嘛！ 几人用钩子钩着海盗，一直在船后拖行了好几海里！ 海盗们这份儿罪受的啊，那就别提了！ 等杨大海几人大发善心，把他们拎上船的时候，一个个的肚子都灌满了海水！ 突突突~ 小渔船冒着黑烟，直奔边防所报案！ 边防所负责接待的小公安错头看一眼院子里的尸体和五花大绑的活人，连话都没说，撩杆子就跑局长办公室汇报去了。 赵局长一听说有渔民击毙了敌国特工，脸色立马凝重起来，会也顾不上开了，领着领导班子，呼啦啦的就往楼下走。 杨大海几人正在长椅上坐着，身上血迹斑斑的，沾的别人的血。 赵局长还记得杨大海。 主要是前两天还搁一起吃饭喝酒呢！ 据说这三人是小王爷的老铁啊！ 赵局长缓了脚步，顺嘴跟杨大海几人打了个招呼：“大海仔，阿勤，亮仔，你们三个怎么来边防所了？” 嘴上说着，赵局长脑海里就开始迅速的推导这三人的意图。 上回确实是下属得罪了他们，可酒也喝了，罪也赔了，双方就不应该有牵扯了吧？ 他们这回来是为了什么？ 想起昨晚刚缴获的一批走私物资，赵局长心里开始打突突。 难不成他们真的跟走私犯有关，为了那批货来的？ 想到这里，赵局长就开始犯难了。 给是不给呢？ 按理说，不能给，可毕竟还有小王爷的面子在...... 难啊，太难了！ 赵局长摇摇头，叹口气道：“哎，你们要不先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下......” 杨大海哪里知道赵局长内心戏这么足！ 还去办公室等他一下？ 眼前的事儿最要紧了好吧！ “赵局，我刚说的，活捉一个猴子特工，击毙四个猴子特工的渔民就是他们！” 小公安适时开口。 赵局长瞬间就懵了。 他震惊的转过身，不可置信和小公安确认：“他们？你说是他们？” “是啊！局长，没错！” 赵局长长呼一口气，随后上下打量杨大海三人半晌，脸上神色渐渐变的郑重。 他伸手握住杨大海的手，满脸关切道：“你们没受伤吧？” “没！这个留活口的猴子出气多，进气少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杨大海把手抽出来，心话的，你可赶紧干正事儿吧！ “好！” 赵局长干正事儿还是非常麻利的，况且这事儿牵扯太大，得立马跟部队报告。 部队的效率堪称惊人，被俘虏的猴子特工直接送到医院救治，然后连夜审讯后得知，他们这个五人特工分队是猴子第一军区从南方抽调的607特工师精锐特工！ 他们去千洞岛的目的是找到我国边防军的炮兵阵地，然后传递消息，引导猴子炮火袭击！ 要是猴子军队不能有效袭击，那么这个五人特工小分队就要执行偷袭任务。 这五个猴子特工，不仅在专业的特工学校接受了长时间的特殊训练，还参加过猴子入侵柬埔寨的战争，野外生存、偷袭、泅渡的技术都非常了得！ 他们在十天前就到了千洞岛，还在海上截杀了一艘边防所公安的巡逻船！ 他们身上的衣服就是从惨遭杀害的公安身上扒下来的！ 原本，猴子特工的任务就要完成了，可没想到碰到了杨大海四人来孤岛淘海！ 要是一般的渔民，猴子特工手拿把掐，不费力就能弄死他们。 所以，一开始猴子特工就大意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就是掰着脚指头想，也想不到眼前老实巴交的四个渔民，其中三个是常年玩枪，手里攥着几条人命的主儿！ 相比于捉到猴子特工，破坏了敌国的军事行动，活捉海盗的功劳反倒不值一提了。 部队的嘉奖直接下到了青松县和黄花岭国营林场。 这下整个县城和林业系统都炸锅了！ 咋的，不是说去探亲吗？ 难不成是有秘密任务？！ 第526章 民族英雄 因为涉及到军事秘密，所以杨大海几人的行动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被宣扬。 但嘉奖是实打实的，世上也没有不漏风的墙，叶广福几人一回白沙村，直接就被老百姓给围上了！ 英雄啊！ 这可是保家卫国的民族英雄！ 就连叶家族里的长辈们都商量着，要给叶广福单开一页族谱！ 这待遇有多高咱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反正他们现在基本上没有在家吃饭的机会，天天有人请客！ 好酒好菜，先干三杯，然后咱就好好唠唠是怎么全歼猴子特工的。 经过张亮亮绘声绘色的一通白话，五个猴子特工，现在已经谣传成五六十个了！ 杨大海三人天天喝的懵登蹭，红头胀脑的，跟大酒蒙子似的。 有一天，杨大海又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躺床上就睡，半夜一转身，手就划拉到一具温热滑溜的皮子上！ 再摸两把，又细又腻，一根毛儿没有。 “哎妈，媳妇儿，你这腰咋粗了......粗，粗你妈啊！你他妈的是谁啊！” 杨大海瞬间在睡梦中惊醒！ 李梨压根儿不在广西啊！ 扥开灯绳，只见二花全身光溜溜的躺在自己身边，杨大海吓的一激灵，连忙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我草你爹啊！张亮亮！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杨大海穿着大裤衩子，双手叉腰，朝着屋里破口大骂！ “干哈？干哈啊！” 张亮亮提溜着裤子从黑灯影儿里跑出来，这厮原来根本没在屋里。 杨大海气的七窍生烟，唾沫星子喷张亮亮一脸：“屋里那个娘们儿，你那个二花，怎么睡我旁边儿了？” “嘿嘿！二花有点儿意思，她早就看上你了。” 张亮亮一脸贱笑，说着还用肩膀怼杨大海两下：“整了没？” “整你爹个der！” “哎哎哎，你就满足人二花个心愿呗！人差啥啊，再说这点儿事儿没人会知道！” 张亮亮挤眉弄眼：“我给你保密！” “我可去你爹的吧！” 杨大海这几晚上过的，天天连衣服都不敢脱了，生怕被二花给强上了。 不行！ 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得回东北！ 尽管韩永勤非常不舍，可他们出来的日子确实不短了。 家里媳妇孩子还都等着呢！ 而且他们这一来，不光帮老叶家整了两条船，上万的现金，叶广福还连带着成了受部队嘉奖的民族英雄！ 有了这个名头，以后再有人想欺负老叶家，心里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地位到没到那个份儿上！ 不说在当地横着走吧，反正只要不犯大事儿，政府和部队都得保他！ 回程的软卧票都买好了，叶广福，叶阿嫲和叶大舅两口子，不要钱似的给仨人拿本地特产。 除了海货干货，本地散养的走地鸡，树熟的荔枝，成串的香蕉，一嘟噜一嘟噜的百香果，黄皮，整了得有三麻袋。 仨人全身上下背着抱着，扛着拎着，就跟进货似的。 杨大海他们偷偷摸摸的把火箭筒往生蚝干和淡菜里头藏。 就寻思着，现在也没安检仪和金属探测门，只要查的不严，直接就把火箭筒整回大兴安岭了。 可是他们三个明显低估了铁路部门安检人员的经验和水平。 当时杨大海把藏着火箭筒的麻袋往地上一放，安检人员只伸手摸了一下，然后一个眼神，铁路公安就围上来了！ 哗啦啦，十几个装备着手枪的年轻力壮小伙子啊，直接把杨大海三人给摁地上了！ 张亮亮嘴巴子贴着冰凉的地面，脸都变形了。 “不儿！什么情况啊！卸磨杀驴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民族英雄的？！” “还民族英雄？你是郑成功啊！都给我带走！” 铁路公安不给三人说话的机会，直接给套上冰凉的手铐子，连人带东西，统统移交派出所！ 火车站上的人都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这年头，火车站人流量大，劫匪不仅在火车站附近犯案，就是劫火车，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警车上，杨大海连忙把相关情况跟押送他们的铁路公安说明了。 这火箭筒是缴获猴子特工的，他们留着做个纪念。 可人家压根儿不信呐！ 像他们这种人，铁路公安见多了，那都属于满嘴跑火车，在耳朵根子前说话，得跑十里地外听去的主儿！ 一到派出所，火箭筒往办公桌上一摆，连所长都惊动了！ 这种东西要是真让他们带到火车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长一急眼，直接就要给他们松松皮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大海连忙把自己如何立功的细节说了一遍！ 他说的太过于真实，所长将信将疑，一个电话打到了边防所核实！ 十分钟后，所长小跑着回了审讯室，亲自拿钥匙给仨人解开手铐子！ “误会啊！三位同志，这都是误会！” 张亮亮斜楞着细长眼，搓搓被铐红的手腕，没好气的嚷嚷道：“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现在知道哥几个是民族英雄了？” “晚了！” 所长一脸便秘的表情，可又不能真跟他置气，连忙好酒好菜的招呼着，又答应重新给安排一趟最近的车。 “三位同志，别的咱都好说，就是这火箭筒，是真不能让你们带到火车上去！” 所长盛一碗瑶柱炖鸡递给杨大海，“刚才电话里也这么说的。” 所长态度很坚决，一看就是部队的意思。 杨大海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只好把火箭筒留了下来。 为了表示弥补，所长给他们整了好几包花胶和干贝。 “都是本地特产，不值钱，带回去煮粥喝！” 韩永勤心里不高兴，嘀嘀咕咕的道：“俺们那疙瘩熬粥都放山芋和胡萝卜南瓜，谁放这个啊！腥的哄的！” 杨大海瞪他一眼，韩永勤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登上火车，一路辗转到了青松县。 等下车的时候，呼吸到故乡冰凉的空气，三人的心立马踏实下来了！ 这才是家的味道！ “来了！快！他们三来了！赶紧过去摁住了！” 突然，火车站前骚动了起来！ 第527章 热情似火的夜 杨大海三人的脚刚落定到青松县的地上，立马被包围了！ 一群人敲锣打鼓，青松县的县长钱伟强，林业局张春光，黄花岭国营林场张炼被众人簇拥在最前头，信步朝三人走了过来。 “草！这又整的哪一出儿啊？” 张亮亮现在看见他爹张春光的老脸就犯恶心。 尤其是那老脸笑的都是褶子，简直能把苍蝇夹死！ 韩永勤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亮哥你没看他们手里的大红花吗？这指定是来迎接咱们的啊！” “你说是不是啊哥？” 杨大海未来得及说话，钱伟强已经走过来，满脸笑容的握住了他的手！ 重重握了两下后，又依次和张亮亮，韩永勤握手！ 他洪亮的声音字正腔圆，情绪饱满：“三位同志！广西的嘉奖已经传达到县里来了！保家卫国啊！好样儿的！是咱东北爷们儿！” 说着，钱伟强的眼圈儿竟然红了。 杨大海心中暗暗咋舌，演技这么逼真吗？ 这不至于的吧！ 一县地方官，当地土皇上，这还被他们见义勇为的行为感动哭了？ 当然，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钱伟强是部队转业回老家的，人之前就在广西当兵！ 钱伟强立过一回一等功，三回二等功！ 立一等功的难度有多大，民间有句老话形容的好：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人领！ 钱伟强能立一等功，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这是多牛逼一人啊！ 可是此刻的杨大海三人浑然不觉钱伟强情绪的由来，都觉的新来的县长是戏精，看他当众表演还挺有乐儿的。 等他们知道钱伟强因为跟猴子打仗而丧失生育能力后，杨大海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人家才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也为了表示对人民英雄的尊重，杨大海流水一样给钱伟强送鹿鞭鹿血酒，把钱伟强给补的天天蹿鼻血！ 以至于后来钱伟强他媳妇一看见杨大海拎包就害怕！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林业局和林场当着钱伟强的面儿表示，他们经过班子讨论，一致决定要给杨大海三人涨工资，涨待遇，委以重任！ 三个人的工资原地涨了七八十块！ 虽然他们都不在乎这点儿钱吧，可能这么露脸，张亮亮还是很得意的。 看以后谁还敢说他是败家子，二流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草！ 爷们儿这是醉卧美人膝，醒毙敌人头！ 整个青松县谁有他这份儿能耐！ 也是到了此刻，张亮亮才终于实现了儿时心中的梦想！ 他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所有人都朝他仰起热情的笑脸，卖糖堆儿和烧饼的小贩，一个劲儿的给他往手里塞吃的，说啥也不要钱...... 张母心疼的摩挲着儿子的脑袋，满眼都是骄傲...... 一瞬间，张亮亮热泪盈眶。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韩永勤和杨大海背着大红花，脚底下磨出一流火星子，飞速的回了草甸营子。 还没进村呢，早就有流水席准备好迎接他们了！ 东西都没放好，坐下又是一顿吃喝！ 且说杨大海喝的帅脸微红，那眼珠子就控制不住的往媳妇身上瞄！ 都说小别胜新婚，杨大海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 “哎，大海，叔敬你一杯！你可真是给咱草甸营子长脸啊！” 李永福满面红光，又提了一杯。 在坐的都是父老乡亲，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杨大海一仰脖儿喝光了，周围立马一片叫好声！ 一撩门帘，李梨噔噔噔的走了进来，把一盘子蜜红豆放到桌子上。 她杏眼微翘，不动声色的瞄杨大海一眼，杨大海立马就坐直了！ “媳妇儿，这菜你做的？” 杨大海没话搭拉话，贱兮兮的伸筷子夹起蜜红豆放进嘴里。 “唔，还挺甜的！是用咱家收的红豆做的不？” 炕边儿上就放着一簸箩溜圆通红的红小豆，这是李梨捡出来预备蒸豆馅儿吃的。 杨大海随手捏起两颗，然后用带着老茧的大拇指摁住了两颗红豆，反复在手中揉捏。 “唔……” 李梨原本都走到门边儿了，回头看一眼杨大海手中的动作，突然嘴边逸出一声低沉破碎的闷哼声！ 她胸口像是瞬间被通了电，奇异的感觉一波又一波在身体里涌动。 “你咋啦？嫂子！” 抱着小明珠的刘娜好奇的看向李梨，“哪儿不舒服啊？是不是一早晨起来就忙活，累着了？” 杨大海耳朵灵敏，听见了李梨的闷哼，也听见了刘娜的问话。 他也不说话，坏笑着继续揉捏手里的红豆。 好不容易熬到酒场散了，墙上的挂钟已经到十一点了。 夜深人静，杨大海麻利儿的把大门，二门，屋里门都结结实实的锁上！ “你喝点儿蜂蜜水不？解解酒......唔......你......” 李梨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杨大海大厚嘴唇子上去就是咔咔一顿乱啃，他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闷雷，在李梨的耳边炸响。 李梨瞬间头发根儿发炸。 杨大海的手忍不住伸进媳妇的衣服里。 真滑溜啊，腰真细啊！ 啥二花三花的，那能比？ 杨大海忍不住自我陶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梨胸腔里的空气都用没了，杨大海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她放开。 身上黏腻腻的，杨大海涎皮赖脸的要求李梨帮他搓澡。 在东北，搓澡那是个大活儿！ 先得在热水里泡，等泡的身上一捻就出泥的时候就可以了。 再接下来，就得下狠手了，搓澡的手上绑上手巾板儿，全身上下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必须得搓下一层灰皮来才算！ 李梨劲儿小，等搓到那地方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 杨大海嘿嘿一笑，“媳妇儿我自己站起来，不用你手提溜着！” 李梨白他一眼，真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出口！ 长夜漫漫。 第二天，两人谁都没起来。 第528章 天为被，地为床 “蹭蹭蹭～” “蹭蹭蹭～” “嗷呜呜呜呜～” 杨大海正做着美梦呢，耳朵边上就不停的传来小刀剌木头的刺耳声音。 他烦躁的一把将被子蒙到脑袋上，转个身继续酣睡。 李梨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随后下地，将屋门打开。 屋门将将露出一条缝儿，一抹黄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直接飞扑进屋！ “哎～” 李梨话没说完，小老虎已经张嘴叼开杨大海的被子，随后一脑袋拱进了杨大海的怀中！ 杨大海好似突然搂住了一盆热火，熟悉的气味让他瞬间清醒！ “嗷呜～” 小老虎懒洋洋的低吼一声，好像是撒娇。 杨大海伸出胳膊，掐住小老虎的身子，猛亲了好几口！ 一别几十天，小老虎更加依赖杨大海，不仅任他随便亲，随便搂，还亮着白肚皮，在炕头上扭麻花式的撒娇！ 这让谁看见不想rua两把啊！ 跟小老虎玩了得有半个点，杨大海就起床去看自家其他的宠物。 飞虎娶了个狼老婆，生了一堆狼狗崽子，如今越发稳重了。 它静静地卧在一旁，看一堆崽子抢食吃。 等孩子们都吃好了，这才把杨大海喂给它的肉叼到狼老婆嘴边，示意它先吃。 大胖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一门心思的就知道吃。 一盆羊杂羊肉拌的狗食，人家二胖刚吃两口，大胖已经把狗食盆子都舔干净了！ 它涎着脸凑到二胖跟前，想吃人家盆里两口饭，结果二胖一呲牙，这家伙就吓的缩着脖子，灰溜溜的跑到杨大海脚边卧下了。 它把大脑袋搭在杨大海脚面上，毛茸茸的尾巴悠闲的摆来摆去。 “擦！大胖你也太胖了！这要带你上山，你还能跑的动不？” 杨大海笑着呼噜一把大胖肉墩墩的身子！ 据杨大海观察，这些日子没上山，大胖可胖了不止一圈！ 身上的肉都堆出檩子来了！ 二胖吃了一半的狗食就不吃了。 它忧伤的看一眼旁边你侬我侬的飞虎和狼老婆，无精打采的溜达到杨大海身边。 二胖安静的侧躺着，背部靠着杨大海的腿边，打了个哈欠。 “汪汪汪～” 大胖一看时机到了，立马支棱起来了。 它先是试探的朝着二胖叫了两声，见二胖没反应，一溜烟的跑到人家剩饭跟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杨大海：……看你那点儿出息！ 飞熊和白虹没在家。 据李梨说，杨大海去广西的第二天，两只猞猁就进山了。 这几十天了也没着家。 李梨忧心忡忡的问道：“不能搁山上出点儿啥事儿吧？” 杨大海摇头：“不能！你当老虎崽子的名儿是白叫的？” 只要不跟大型猛兽拼命，飞熊和白虹在老林子里那就是脚面水平淌。 看过狗子们，杨大海又给高冷的追风喂了半条风干的鲑鱼，追风这才勉强答应跟他出去遛马。 杨大海给白马喂饱草料和豆饼，这才飞身上马，一抖手中缰绳！ 他胯下骏马踏动四蹄，先是小跑出了村，等到了村外大路上，立马狂奔起来！ 秋风呼啸而过，吹动杨大海乌黑的头发和衣角~ 道路两边是一大片接一大片，一望无垠的高粱地和土豆地，如今已经都被收回家了。 偶尔有人背着筐子在地里拣秋，抬头正看见杨大海银飞驰而过的场景，心里不禁暗暗叫了一声好！ 人帅，骑着马的英姿更帅。 尤其是他周围还飞着一只海东青，须臾不离左右，看着就让人那么眼馋！ 杨大海纵马跑了一会儿，两旁的田地，树林，草甸子，波澜起伏，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吁~” 杨大海双腿夹住马腹，一紧马缰绳，白马缓缓停住了脚步。 他们停在了一片较高的山坡上。 沐浴着秋日温暖的阳光，周围一片静谧，只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声响起，却衬托的周围更加安静。 映入眼帘的树林一片五彩缤纷，就好像进了世外桃源！ 绿色的樟子松，黄色的落叶松，橙黄色的白桦，红色的花楸，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灌木丛和草本植物，交相辉映，就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 欣赏了一会儿大兴安岭的秋日美景，杨大海在天然氧吧里松散松散筋骨就准备回家了。 突然。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了，杨大海一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 嗯嗯啊啊的，这声儿不能是动物世界里发出来的。 杨大海放开千里耳和千里眼的技能，蹑手蹑脚的朝着声音来源处快走了几步。 一男一女，声音断断续续。 “......大毛哥，我咋好像听见有人的动静儿呢！” “啊......哼哼，有屁动静儿啊，这嘎达没人来！” “嗯，嗯，也是，这么早，谁来老林子啊！” 说完，两人就继续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现场直播！ 而且是4k清晰度的现场直播！ 杨大海隔着花楸树的红色枝叶，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限制级的直播画面。 天为被，地为床，光天化日的这就干起来了？ 这家伙，在老林子里打野战是不是老刺激了？ 杨大海看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倒退回去，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主要是杨大海这人心善，不忍心惊动这对野鸳鸯。 要不人家干的正忘乎所以呢，他一出声儿，把人吓萎了咋整啊！ 杨大海贴心的牵着白马下了山，等到听不见动静儿了才翻身上马，奔驰回家！ 到家了，先把白马拴到马厩里，喂上清水，这才溜溜达达的去了杨大山家。 李梨早就把杨大海从广西带过来的海货分成了四份，杨大海正好把给杨大山那份儿带过去。 孙秀芬哪见过这么多品种的海货啊！ 她吃的最多的海产品就是海带和小虾米了。 杨大海刚给她普及了一下各种吃法，杨大桃抱着孩子过来玩了。 姑嫂几人原本商量着昨天去采蘑菇的。 可是杨大海昨天回来，热闹了一日，就打算今天去。 “去！我开着拖拉机带你们去呗！” 杨大海一听采蘑菇也挺兴奋。 反正张炼又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休整，他在家也没事儿干。 第529章 秋日采蘑菇 在大兴安岭，一到九月，特别是立秋之后，那就是采蘑菇的季节了。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是集体出动。 突突突~ 豪华拖拉机载着李梨，孙秀芬，杨大桃和张三婶子等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嚯！这山上不少人呐！” 杨大海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挨个接车斗里的媳妇和姐姐嫂子。 孙秀芬拎着土篮子，篮子里还放了两个玻璃丝袋子。 她一下车就急慌慌的往山里走，“可不得了了！我之前就在这山上发现了榛蘑窝子，可别让人给截胡了啊！” 杨大海揣着手嘿嘿乐：“哎呀，那是得快点儿跑！这榛蘑要是没了，冬天咱拿啥炖小鸡啊！” 孙秀芬白小叔子一眼：“你也别闲着，跟我们一块儿上去！你眼神儿好！” 女人们一溜小跑往之前瞄好的地方跑，杨大海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竟然也没落下多少。 树林里，鸟鸣啾啾，树叶沙沙作响，脚步随着自然的天籁，整个人好像都融入了金色的秋天。 等几人到了孙秀芬之前标记的榛蘑窝子，就见草地被踩的乱七八糟，榛蘑也消失不见了。 “嘶~果然让人给弄走了！” 孙秀芬这个沮丧啊！ “早知道我前两天就采了，小就小点儿呗！” “哎呀，嫂子，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咱再去别处找找呗！” 李梨细声细气的宽慰孙秀芬，“林子这么大，蘑菇还不有的是！” 杨大海带她们来的这片老林子，因为距离居住区比较远，所以蘑菇相对于离村屯近的山林里要多的多。 杨大海双手叉腰，目光扫视周围一圈。 “往那边儿去呗！” 他伸手指向东边一片稀疏的林木。 那是一大片柞树，柞树下长满了榛柴棵子！ 榛蘑之所以叫榛蘑，那就是因为是榛子树下长出来的蘑菇。 榛柴棵子是柞树根漫出来的一墩一墩的灌木，所以有柞树和榛柴棵子，就很大概率的有榛蘑！ “哎呦，还得是大海子眼尖！”张三婶子喜道，“这下可捞着了！” 说着，几人喜滋滋的就往柞树林方向走。 在山上走路，永远是看着近，走起来远。 几人走了得有一个点儿，翻了两个山坡才摸到了柞树林子边儿。 榛柴棵子上长满了黄绿色的大榛子，一个个饱满的就像大蝴蝶。 榛子这时候还没完全成熟，揪一个下来，吃嘴里一股奶味儿，苦香苦香的。 杨大海伸手扒拉开榛柴棵子底下茂盛的草丛，露出一簇簇棕黑色的榛蘑！ 榛蘑有的聚在一起像开会，有的稀不楞登的谁也不搭理谁，有的则跟过年赶大集似的，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 女人们双眼放光，早就忍不住了！ 她们嗷呜一声，就跟饿虎扑食似的扑向草丛里的榛蘑！ 杨大海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女人们也太生猛了！ 沙沙沙~ 沙沙沙~ 杨大海耳朵一动，随手将刚采下来的大朵榛蘑扔孙秀芬筐里，自己则背着枪，轻轻地朝着声音来处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只见一只大肥獾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獾子视力都挺差的，它东张西望了好久，又有一只小些的獾子从草里钻出来！ 这俩看来是同伴。 杨大海毫不犹豫，肩膀一耸，气枪就端手里了。 他单眼瞄准，手指扣动扳机，啪的一枪，大肥獾子不动了！ 杨大海紧接着去瞄准另外一只，可它受到枪声惊吓，早就翻身钻回草地里不见了！ “嘶~一个也行啊！够塞牙缝的了。” 杨大海也不失望，笑呵呵的走上前，把受重伤的大肥獾子拎了起来。 这只獾八狗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玉米高粱，全身皮毛锃亮，肥的就像是一个大坦克！ 杨大海看一眼大肥獾子的伤口，只见肚子上有一个血洞，估计是子弹把内脏搅碎了。 找根小树杈，把大肥獾子吊上面扒皮。 獾子毛叫三节毛，一根毛上三种色，灰白黑，再加上丰满柔软的底绒，看着很漂亮。 不过獾子毛属于粗皮，卖不上啥价，倒是缝裤子里，治疗痔疮是灵丹妙药。 大肥獾子身上厚厚的一层白油，这玩意儿噶下来，正好回去焅油。 剩下的獾子肉中午烤了吃！ 等杨大海再回到柞树林子，女人们已经采了好几筐竖尖儿冒篓的蘑菇了！ “大海子快来！你看这嘎达还有粉趟子蘑，粉约约的，看着这么耐人呢！” 杨大桃笑着召唤弟弟，“顺便把筐里的榛蘑倒草地上晾晾，晒干点儿好背下山。” 杨大海依言照做，又去看趟子蘑。 粉趟子蘑，学名叫红菇蜡伞，又叫紫罗盘，个大肉厚，味道比白趟子蘑要好很多。 张三婶子双手舞动生风，不一会儿就采了好多粉趟子蘑。 “哎妈！这还有个大腿蘑！” 李梨眼前一亮，只见细毛草里立着一个足有五六公分粗，二十多公分高的大蘑菇！ 这蘑菇头部呈紫黑色，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立在大地上。 李梨伸出手去摘，一只手握住蘑菇根部，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除了大腿蘑，在周围的林子里竟然还发现了许多其他蘑菇，小白蘑，棺材盖子，黑蘑...... 女人们手忙脚乱，噼哩噗楞的一通狂采，几乎忘记了时间！ 杨大海悠闲的找个没树的空地，开始生火烤獾子肉。 獾子肉在烈火上吱吱的叫着，油脂吧嗒吧嗒的落在火上，火苗噌的一下着的老高！ 慢慢的，獾子肉变的微黄，杨大海用侵刀在上面划上花刀，撒上盐和辣椒面，又翻个面儿继续烤。 大盐粒子被烈火灼烧的噼啪作响，随着盐粒子的爆燃声，焦香的肉味儿传入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掏出随身带的干粮和煮苞米，几人饱餐一顿。 杨大海再三确认山上没有留有火星子后，这才背着玻璃丝袋子，拎着土篮子下山。 下山的路上，杨大海一行还碰到好几拨打松塔的。 “大毛，你可小心点儿啊！” “我知道！姐，你往旁边儿稍稍，别让松塔打着脑袋！” 杨大海听到两人的声音后，虎躯一震！ 尼玛，这两人的声儿咋那么熟悉呢！ 第530章 白糖蘸人参 这声音，虽然没有早晨那场野战时甜腻，可声线没变。 当然，人家一老早的来山上，除了解决生理需求，顺便打点儿松塔卖钱也正合适。 关键是，这个大毛到底是女人的哥还是弟啊？ 早晨野战的时候，女的还叫男的哥哥呢！ 这咋男的又叫女的姐了？ 啥关系啊？ 这整的挺乱乎！ 角色扮演呢？ 那还不如叫爸爸...... 杨大海一双大眼珠子离离唧唧的朝人家那边儿瞄，张三婶子却已经走上前打招呼了。 她给那俩人留下点儿蘑菇，又用衣襟兜了好几个大松塔回来。 杨大海凑过去，状似无意的跟她打听：“三婶子，你认识这俩人啊？” “嗯呐呗，我娘家村里的。” “这是姐弟两个？看着可不大连像啊！” 张三婶子把大松塔扔到土篮子里，准备回去扔灶膛里烧烧吃，。 “不是亲姐弟！大毛是老于家二闺女招的上门女婿，山东过来的。刚跟我说话的那个是老于家大闺女。” 原来是妹夫和大姨子！ 杨大海恍然大悟。 “那咋他俩一起上山干活儿啊？” 这孤男寡女的，深山老林里一待一整天，好说不好听啊！ 张三婶子叹口气，“你可别提了，这老于家现在就剩他俩壮劳力了！” 老于家大闺女的男人有痨病，去年留下她跟俩孩子，一蹬腿儿走了。 老于家二闺女呢，生了三个姑娘，也没生出来个带把儿的，还把自己身子糟践坏了，现在天天躺炕上喝苦药汤子，连饭都做不了！ 杨大海点点头，明白了。 都是苦命人，凑一起搭伙过日子，搭着搭着就摩擦出不一样的感情来了。 家里不好操作，只能跑老林子里幕天席地的干了。 估摸着等老于家二闺女一死，这俩人还能凑成一家人。 唠了几句别人家的闲嗑，一行人坐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回了家。 土路颠簸，摇摇晃晃~ 夕阳西下，拖拉机和人的影子都被拉的老长~ 杨大海戴着墨镜，额前黑发被吹到后面，满脸轻松中又透露着一丝慵懒。 他觉的此刻身心都无比的放松，享受极了！ 一路上，碰到进山回来的乡亲们，杨大海就停下拖拉机，捎他们一路。 大家伙坐在后车斗里，说说笑笑的，热闹的就像赶集！ 等到了村里，大家就下车了，杨大海帮着张三婶子把三袋子蘑菇拎到院子里。 张三婶子喜笑颜开的塞给他几个大松塔：“拿回家吃去！” 这玩意儿，等做完饭，趁着灶膛里有余火，扔进去烧。 只要听到哔哔啵啵的声响，松塔就裂开了，露出来的都是大松子！ 到时候扒拉出来，磕打磕打，烧熟的松子就都出来了。 趁着杨大海在院子里晾晒蘑菇的功夫，李梨和孙秀芬妯娌两个快手快脚的就把晚饭做出来了。 粉条炖野生大鲤子，干豆角炖土豆五花肉，秋黄瓜蘸酱，大碴粥，都是东北家常饭菜。 也不知咋的，杨大海就觉得这饭合胃口，好吃！ 像在广西，是顿顿吃海鲜，可那玩意儿吃多了，也就那样，没啥大意思！ 杨大山下了班，正好赶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 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蓝包扔给杨大海，自己舀水到盆里洗手。 “啥玩意儿啊？谁给的？” 杨大海边解小蓝包边问。 杨大山拿肥皂搓了一手白沫，随口道：“小王给你带的！” “小王哥？” “嗯呐呗！小王两口子带小朋去北京动手术了，挺成功的。” “是吗？！那可太好了！” 话说，小朋去北京动手术的钱还是杨大海给的。 这时，杨大海已经把小蓝包给解开了。 “嚯！这是一大包人参啊！小王哥从哪儿整来的啊？这抵值不少钱吧？” 眼前一根根又肥又白的鲜人参，整齐的排列着，一看就跟大白萝卜似的！ 个头儿是真大啊！ 杨大山洗完手，撩帘子进了里屋，笑道：“听小王说，这是林下参，都是参农种的，不赶野生的值钱。” 其实，杨大山说的还保守了。 林下参和杨大海他们从棒槌池子里抬出来的野生人参相比，那价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杨大海纳闷：“就算再不值钱，那也是人参啊！小王哥咋买了这么多？” 难不成是为了还自己的人情？ 关键是他从哪儿弄来的闲钱呢？ 小朋的先天性心脏病几乎把他家家底都掏空了。 “我听小王说，这包林下参也没花他的钱。他这趟去北京，恰好救了俩小孩儿，人家那俩小孩儿的二哥为了报答他，又给小朋安排医院，又出医药费的，还给了他不少人参！” 倒上一杯人参鹿茸枸杞肾精草泡的口粮酒，哥俩儿细说小王在北京的这趟奇遇。 “哥，照你这么说，这俩小孩儿的二哥能量挺大啊？北京人？” “不是北京人！听说也是农村人！叫啥，好像叫李向东，对，叫李向东！” 杨大山夹一筷子炖的黏糊稀烂的粉条，就着大米饭扒拉进嘴里，随后一抹嘴又说： “小王说李向东岁数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人家挺能踢腾的，搁北京买了不少四合院！” “一个农民，有钱在北京买四合院？” “嗯呐呗，人家手里掌握着不少买卖！看这人参没？从长白山往北京倒卖人参，就是人家手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买卖！” 杨大海点头。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有能耐的人。 况且谁知道这个李向东背后有没有人呢？ 没准就是哪位不好出面做生意的大佬的白手套呢！ “行，既然小王哥有这片心，这包子人参我就踏实的收了。” 杨大海随手拿起一根人参，往大酱碗里一蘸，“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生人参呢！” “嘶~咋还蘸大酱吃呢？” 杨大山心话的，估计整个东北也没人这么吃过人参啊！ 杨大海吧唧吧唧把人参咽下去，又咂吧咂吧滋味儿：“哎嘛，这味儿，有点儿苦不哈的！” 不过并不难吃。 想到刘狗剩狂炫一根野山参后，元气暴脱，头发眉毛都掉光了的前车之鉴，杨大海吃一口就把剩下的人参放了回去。 “苦就蘸点儿白糖吃呗，还蘸酱干哈！” 孙秀芬去橱柜蒯了两勺白糖放小碗里，其他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剩下的人参吃光了。 这个时候的大兴安岭，晚上睡觉就得盖被子了。 结果凡是今天晚上吃过人参的，就没一个能盖住被子的！ 火气大了，两口子搂一块儿，天雷勾地火的干一顿，多大的火也都泄了。 就是可怜杨云亭和杨云云这俩小豆丁了，当晚没事儿，第二天去上学，喷了同桌一脸鼻血，把老师跟同学们吓了个够呛！ 都以为两人得绝症了呢！ 第531章 有人问虎 杨大海舞舞喳喳的忙活一晚上，炕差点儿让他砸塌了，一直到天微微亮，这才沉沉睡去。 九月的大兴安岭，早晨起来，窗户玻璃上能冻上一层薄薄的霜花！ 李梨穿好厚衣服，推开门，只见院子里一片白霜。 空气清新冷冽，里面还夹杂着烧木头的味儿。 这个时候家家都得烧炕了，不然冻的慌。 李梨去院子里抱柴火，刚迈两步就觉得大腿根子扯的疼，只能小步叉子往前挪。 想起昨晚激烈的战况，李梨脸上还有点儿发烧。 自家这个老爷们儿，也太能整事儿了！ 李梨缓了一会儿，就开始烧锅做饭。 家里的老虎和狗子们，她养的精细，是一顿都不给饿着！ 屋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很快，大铁锅里就开始往外冒白气。 李梨坐在小板凳上，把最后一根木头柈子扔进灶膛里后，就用铁丝钩子把铁板堵在灶膛口上。 让它慢慢烧去吧！ “咳咳~” 突然，一阵嗑儿咔的声音传进屋。 李梨推门一看，连忙打招呼：“永福叔？你老起挺早啊！吃了没？” “嗯啊！大海家的啊，大海子起了没？” 李永福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打一下，随手掖到腰带上。 李梨往屋里看一眼，“你老先进屋，我去喊他，这会儿也该起了。” 看李永福脸上似有心事，李梨连忙给他让进屋，又去喊杨大海。 其实杨大海早就醒盹了，就是赖在暖和被窝里不想起。 所以，李梨推门进屋的时候，杨大海已经穿好衣服了。 他踢踏踢踏的走到堂屋打招呼：“永福叔，吃了没？没吃搁家里一起吃吧！” “不得了，你婶子早就做好饭了！”李永福站起来，“我有个事儿得给你提个醒！” “啥事儿啊？” “前些日子我去县里开会，有人跟我打听你家是不是养了个老虎。” 杨大海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李永福心下一凛！ 这个大海子，周身的气质竟然如此骇人！ 就像，就像是随时会掏枪杀人一般！ 不过，他应该就是杀过人了！ 李永福转念一想，不杀人，他怎么会在广西立下军功？！ 这里面的区别无非是杀一个，还是杀十个！ 念及此，李永福紧绷的心又放松了一些。 “你身上有军功，现在从县长到村里刚懂事的孩子，谁不知道？估摸着他们也就是问问，不敢真打你的主意。” 杨大海冷笑一声，“尽管让他来！真以为我养的老虎不吃人？” “哎，行！你心里有数就得了。我回去吃饭了。” 李永福说完，转身要走，杨大海连忙拦住他：“叔，你带根人参走，回去泡酒喝呗！” “哎呀！哎呀！这可不行！这玩意儿多贵重啊！” “多贵重也是死物，能抵得上咱爷们儿之间的情义？” 杨大海非要给，李永福推拒不得，乐呵呵的捧着人参走了。 两口子把李永福送出门，再回头，李梨眉眼间已都是怒气! “大海，真有人想要咱家小老虎？” 她心里明白的很，小老虎一旦到了别人手里，立马就会变成虎骨酒，虎鞭酒，虎皮褥子，烀虎肉！ 反正就不会再是囫囵个儿的！ 这是冲着小老虎的命来的啊！ “嗷呜~嗷呜~” 小老虎晃晃悠悠的走进屋，熟练的跳上炕，趴在了炕头上。 它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往杨大海手里一顶，不停的低声撒娇。 杨大海胡噜两把小老虎油亮的皮毛，声音冷的像是院子地上的霜： “想要咱家小老虎？我怕他有命来，没命走！” 又歇了两天，杨大海就去上班了。 保卫科三巨头一上班，整个场部都沸腾了！ 他们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热烈欢迎，然后打听他们在广西立功的事儿！ 张亮亮终于有了显摆的地方， 小嘴儿不停的叭叭。 叭叭的嘴角子两边冒白沫！ 杨大海趁大家伙儿都围着他，自己溜溜达达的去了食堂。 小王正在揉面，一见杨大海就眉开眼笑，“大海子，我托大山哥给你的人参收到没？” “收着了，我还吃了一根呢！” 杨大海拉个小板凳坐到小王对面儿，又细细问了一遍小朋的情况。 “......就这么着，人家向东帮忙找的专家，很快就排期手术了。” “这个李向东人还挺好！” “嗯呐！挺仗义的！” 小王揉好面，拿个盖帘盖好，放到暖和地方让面发酵。 “对了，向东还跟我说，咱这儿蘑菇啥的卖不上价，让我收购一批送到北京，他有销路。” 杨大海一愣。 看来小王哥这次真是走大运了！ 小王又端一大盆土豆子洗干净了，挨个用啤酒瓶子盖刮皮。 “大海，我跟你嫂子商量了，这买卖做的过，要不咱俩一起做吧！” 杨大海心里暖洋洋的。 人家这是记着他的好，有赚钱的买卖还要分他一半！ 不过杨大海不缺这个钱，他也不想做买卖。 “小王哥，你跟嫂子要是忙不过来，我这儿倒是可以找人帮你收收山货啥的。” 家里的女人们激恼着要赚钱，正好给她们找个活儿干！ “那可太好了！” 小王把刮完皮的土豆扔另一个盆里，又道：“向东跟我说，咱这嘎达有种蘑菇叫黑松露，值老鼻子钱了！” “你知道啥蘑菇叫黑松露不？” “黑松露啊，就是猪拱菌！黑的乎的，长地底下，跟驴粪蛋子似的！” “啊？是猪拱菌啊！那可不好找！怪不得向东说值钱呢！” 两人又闲话几句，杨大海就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乌压压的一层人，张亮亮被围在正中间，唾沫星子乱飞，口若悬河，正讲到他一手榴弹炸死八十个敌人...... 杨大海无语。 张亮亮要是去说评书，绝逼能跟单田芳掰掰手腕！ 第532章 偷虎 日子晃晃悠悠的过着，一转眼就是一个礼拜。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树叶子哗哗的往下落，门口的大槐树很快就成了光杆司令。 杨大海警惕了七八天，愣是没半个人跟他说小老虎的事儿。 半夜，两口子运动完说闲话，杨大海还说呢，没准那人摄于他战斗英雄的威名，直接打消要小老虎的念头了。 虽说这时候已经禁止打老虎了，可老林子里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就比如说动物园，来他们这儿有偿征收老虎，都是光明正大的走手续。 等这老虎到了动物园，突然伤了，病了，死了，也是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 人还有个生老病死呢，何况老虎！ 老虎死了，总不能就直接埋了，火化了吧？ 那不白白浪费了一只好老虎么！ 有些事儿，不能细想。 不能细想，那就不想，反正杨大海的日子过的悠闲又快活。 眼看就入冬了，杨大海几人又可以进山打猎了。 这天早上，一场清雪飘落，地上顿时就白了。 浓浓的寒气涌进屋子，杨大海喝完一大碗热乎乎的山芋粥，一抹嘴就要去上班了。 小老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依依不舍。 杨大海蹲下身，把它抱了起来！ 他摸摸小老虎圆滚滚的肚子，“嚯，媳妇儿，你瞅瞅，咱家小老虎都瘦了！是不是冬天没胃口啊？” 李梨点头：“嗯呐呗，现在也就一百多斤沉！” “啧，那我今天上山套个大炮卵子，好好给小老虎补补身子！” 说完，杨大海跟小老虎碰了下脑门儿，小声道：“搁家老实等着我啊！” 放下小老虎，就见屋门被扒拉开了。 一只狗头悄没声儿的探了进来。 大胖鬼迷日眼的往里钻，还嗷嗷叫了两声。 “这个贪吃鬼，难道是听到我说大炮卵子了？” 杨大海笑着轻踢大胖一脚，又回头嘱咐李梨，“可得把大棚的门关严实了，别让小狗崽子们钻进去，把育苗的菜畦毁了！” “嗯呐，你快去上班吧！” 答应一声，李梨就开始给狗子们做饭。 煮好狗食，李梨又去喂马，接着就是刷锅，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等忙活完这一切，她就锁上门，去了杨大山家。 小王把附近收山货的代理权交给了她和孙秀芬，杨大桃。 现在这姑嫂三人干的热火朝天，正在热闹劲儿上！ 收购点定在了杨大山家，每天收拾好家里，李梨和杨大桃就去杨大山家“上班”。 验货，分级，称量，收货。 经过一个礼拜的宣传，现在周边的村屯都会来杨大山家卖山货。 人在有活儿干的时候，时间就过的特别快。 姑嫂三人坐在暖烘烘的炕头上，把榛蘑按大小质量分成三级，又分门别类的放到玻璃丝袋子里。 一抬头，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下午五点了。 窗户外，天已经黑下来了。 一会儿，杨大山哥俩儿就该下班了。 “嚯，该做晚饭了！” 李梨伸个懒腰，说着就要下炕。 孙秀芬拦住她，“晚上咱小鸡炖蘑菇，再整点儿黄米饭。你俩别回去做饭了，都搁这儿吃！” 今天，孙茂林和李秀琴过来卖蘑菇，顺便给孙秀芬带了两只大肥母鸡。 “母鸡天凉了就不爱下蛋了，养着也是费粮食。” 孙秀芬这么说着，屋里的其他两个人都没觉出不对劲儿来。 说白了，就是杨家的日子好过了，不缺钱。 要是换成其他普通人家，再不下蛋也得留着老母鸡。 冬天不下，春天还能不下？ 三人齐帮动手的在灶房忙活。 孙秀芬要炖小鸡了，突然发现没有大料了。 “小梨，你家还有大料瓣不？去拿点儿过来！” “行，我这就家去求去！” 李梨穿上薄棉袄要走，正在这时，大门咣当一下被撞开了！ 白小儿跑的呼哧带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嫂子......不，不好了......嫂子！” 李梨皱眉，让他进屋慢慢说。 白小儿喘口大气，一拍大腿急道：“来不及了！我，我刚才回村的时候，看见你家小老虎让车带走了！” 咣当！ 孙秀芬手里的铲子落在地上！ 李梨二话不说，连忙往家跑！ 白小儿追在后面，断断续续的跟她说着原委：“小老虎不知道是不是让他们给打死了，反正有俩人扛着，小老虎一动不动的。” “他们开着一辆红色的小车儿，小老虎给扔车里了。” “往村外走了，刚走！” 李梨跑到自家门口，只见院门大开，飞虎跟它狼老婆，大胖，二胖全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剩下小狗崽们，窝成了一团，吓的哇哇叫。 跟在后面的孙秀芬和杨大桃差点儿晕过去！ 李梨一咬牙，进屋把56半背在身上，“白小儿，我骑摩托带着你，你给我指路，咱把小老虎救回来！” “行！嫂子！那咱这就走！” 两人骑上摩托，一溜烟的出了村。 孙秀芬跟杨大桃骂骂咧咧的，小跑去看院子里的狗子们。 这是哪个混蛋敢进村偷虎啊！ 要是狗子们和小老虎有个好歹，他们就是追到天涯海角去，也得把偷虎贼的皮扒了！ “嫂子，飞虎身上还是热的，还有气儿！” 杨大桃惊喜的喊道。 孙秀芬赶紧蹲下身去摸其他狗子。 同样的情况，身子是软的，热的，鼻子里还有呼吸。 老天保佑，他们还都活着！ 这时，其他乡亲们也都知道村里进贼了。 大家抄着家伙式儿，群情激奋，全都聚到了杨大海家，吵吵嚷嚷的要把贼打死！ 夜空暗沉沉的，凉风呼啸，潮湿的空气直往脸上扑！ 一盏大灯直直的照破黑暗！ 远处，有一辆面包车开的飞快！ 李梨把摩托油门拧到最大，不顾土路颠簸，紧追不放！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天空开始往下飘雪花！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呼啦啦的往下飘，李梨和白小儿头发上很快就白了。 “嫂，嫂子，咱还追的上，上不？” 白小的话被风吹的断断续续，李梨目光冷凝，只坚定的回答了一个字！ “能！” 前面，海狮面包车里，坐在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两个男人紧张的看着后视镜。 “草！这娘们怎么紧追不放啊！” “她快追上来了！哥，这地儿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咱要不干脆......”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右手横在脖颈上，猛地一滑！ “一不做，二不休！” “不行！上头说了，杨大海现在风头正盛，咱们要避免正面冲突！” ....... 哧—— 海狮面包车猛地停了下来！ 天黑雪大，李梨一个错眼没看准，摩托车猛地撞向了面包车的车厢！ 第533章 你俩饿不 哐！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在空旷的田野里传的很远！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开着吉普子，听见这声音，心头就是一跳！ 杨大海一脚将油门踩到最深，吉普子直接蹦到了半空，飞着朝前跑！ “我草！”张亮亮差点儿被甩飞出去，“你踏马的拿吉普子当飞机开啊！” “别踏马的废话了！你没听见动静儿啊！” 杨大海现在心急如焚！ 吉普子很快开到撞击声响起的地方，大灯照亮前方，只见地上摊着一辆红色大摩托！ 正是杨大海家的幸福250！ 道边儿还躺着两人！ 杨大海一脚闷到刹车上，吉普子嘎的一下停住！ “我草！媳妇儿！” 杨大海连忙跳下车，一把将李梨抱了起来，“媳妇儿，你咋的啦？” “哎呦！大海！快去追那辆红车！小老虎在车里！” 杨大海搂着李梨不放，“你没事儿吧？你这，你开摩托撞车了？” 李梨摇头，“没有，我跟白小儿提前跳车了！” 紧要关头，李梨和白小儿紧急跳车，摔倒在路上！ 而大幸福250直直的撞到了海狮面包车后车厢上！ 杨大海长出一口气，“幸好！幸好！” 跳车顶多摔个皮青脸肿，要是撞到车上可就不好说了。 他简单的给李梨和白小儿检查了一下。 两人除了一些软组织擦伤，骨头都没断，这也算是万幸了！ 李梨心里着急，连连催促杨大海：“你可别磨叽了！赶紧追啊！一会儿小老虎真给他们带走了！” “追！这就追！” 杨大海二话不说，开车继续朝前飞！ 张亮亮咽口唾沫，双手紧紧抓住车把手，屁股都给颠的离开座位了！ 他心话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平时看不出来，原来杨大海家的这个娘们儿是真虎啊！” 雪天路滑，地上厚厚的积雪，一个开不好，就得翻车。 杨大海前后两辈子的老司机了，风雪中依旧把车开的稳稳当当的。 从草甸营子到县里，能走汽车的路就这一条，杨大海根本不怕他们跑丢了！ 如果追不上，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车翻沟里了！ 果然，他们又追了半个点儿，就见前方一辆红色海狮面包，正在路上画龙。 “马勒戈壁的！媳妇儿，是不是他们！” 白小儿和李梨同时点头，“没错！” “行！那杨爷我今儿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哧—— 杨大海一脚油门冲到红面包前面，然后一个神龙摆尾，直接把红面包截停！ 红面包司机吓的连忙轻点刹车，堪堪在距离吉普车一个拳头的距离停住！ 主驾驶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伸手指着吉普车怒骂！ “我草你妈了个逼的！你他妈的找死啊！会不会开车！” 杨大海三人直接开车门窜了出来！ 妈的！ 还敢跟他们呲牙！ 杨大海冲过去，一拉车门，直接把主驾驶的男人拽下车！ 一拳头下去，主驾驶的男人就看见了漫天的小星星~ 张亮亮和韩永勤嘿嘿冷笑，接着就是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小老虎安静的躺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杨大海翻翻眼皮，摸摸它脖子上的大动脉，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这俩孙子给小老虎上麻醉针了！” 说着，又摸一把车身，“这车不错！” 偷虎贼开的这辆红色海狮面包车，崭新崭新的，就是后车厢被撞了个大瘪子。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造车质量是真好啊！ 而且，这辆车最起码能值一两万！ 杨大海一直想买辆车呢！ 想啥来啥，这就有人送货上门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把两个偷虎贼五花大绑，扔到后车厢，杨大海翻身上了驾驶座，丝滑无比的开车就走。 等到了草甸营子，雪早就停了。 月亮从乌云里露出头来，照的大地亮堂堂的。 刚才，李梨跟白小去追偷虎贼，没过多久，杨大海回来了，又开车去追媳妇。 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大家伙儿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全搁杨大海家等着。 孙秀芬和杨大山听见汽车的动静儿，立马从屋里蹿出来，“大海子，追上没？！” “追上了！” 杨大海一挥手，大家伙儿七手八脚的将小老虎抬进屋，跟依然在麻醉状态的飞虎，大胖，二胖并排放在一起。 家里的动物们都没事儿，有事儿的就该是偷虎贼了。 俩偷虎贼跪在院子里，身上，脸上已经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脚印儿。 这俩人瑟瑟发抖，生怕草甸营子的人直接给他俩做了！ 这年头，可没监控啊！ 想当初，有人贩子在东北村里偷孩子，让人给逮住了，直接给活活打死了！ 等警察来了，两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出头，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警察的手铐子。 人老太太说了，人贩子是他俩打死的，他俩认罪认罚！ 警察能怎么办？ 警察把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局里，录了两句口供，还得给人供两顿饭，这才又开车舒舒服服的给送了回去。 至于人贩子，呵呵，死了也是白死！ 谁让你净干这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儿呢！ 小老虎从小在草甸营子长大，整个村里人看待小老虎跟自家孩子差不离。 你他妈的偷小老虎，跟偷村里的孩子有啥区别啊！ 偷虎贼吓的嘚嘚瑟瑟的，就盼着杨大海赶紧把他们给送派出所去。 偷老虎的罪过再大，警察也给他们判不了死刑！ “我说两位，折腾这半宿，饿了吧？” 俩贼浑身一激灵！ 饿？ 俩人把脑袋摇晃的跟波浪鼓似的，“不饿！我们不饿！” “不饿也给我吃！” 韩永勤嘎嘎怪笑着，直接把一盆大黄米饭塞进了两人嘴里！ 第534章 黄米饭沾凉水 孙秀芬刚做熟的黄米饭，闷在锅里，灶膛里还有余温。 盛出来的时候，粘的糊的，直粘铲子！ 杨大海舀一瓢凉水，倒进黄米饭里，然后稀里胡噜的都给这俩贼灌下去了！ 沾了凉水的黄米饭，外边凉，能下口。 里面热，要是拿温度表一测，100度是的高温是跑不了的。 两贼一碗黄米饭下去，没到三分钟，脸色就变了！ 小脸煞白，嘴唇子泛青了！ 两人抱着肚子，在雪地上乱滚，疼的嗷嗷叫！ 周围围观的村民，没有一个面露不忍的！ 不管是人贩子，还是虎贩子，都该死！ 就是吧，这都十几分钟了，这俩糟心玩意儿咋有力气还大呼小叫的呢？ 内脏没给他烫熟了？ 杨大海也纳闷，看来大黄米沾凉水的威力，几百年流传下来，效果还是夸大了。 既然没死，那就再接受一下思想品德教育吧！ 于是，偷虎贼在吃完大黄米饭沾凉水后，又接受了全村人的思想品德教育。 可能是他俩真被村民们感动了，心中幡然悔悟，又后悔又难过，一激动，拿着自己的脑袋就撞向了村民手里的锄头！ 等派出所接警，赵奎带着人，开警车到草甸营子的时候，俩偷虎贼就剩一口气了。 杨大海没提小老虎的事儿，他就说这俩人跑草甸营子来偷孩子，然后被村民追上，给教育了一下。 躺在地上的偷虎贼气息奄奄，心里那个不服啊！ 你骗人！我俩没偷孩子！是偷的老虎！ 偷老虎也要吃大黄米沾凉水吗？ 呜呜呜~ 可不管这俩人心里怎么想，嘴里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疼的没劲儿了！ 赵奎看杨大海一眼，嘬了嘬牙花，满眼的不相信：“你说是这俩人自己拿脑袋撞锄头上了？” “嗯呐呗！”杨大海的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可能是真心悔过了吧！” 赵奎知道自己的干亲家这是上坟烧报纸，又糊弄鬼了！ 不过这种事儿一点儿也不稀罕。 村里逮到人贩子，要是不打个半死才是稀奇呢！ 辽阔的东北大地养不出小心眼子的人民。 东北人，好爽，仗义，和善，包容，好说话，可这全都是在没碰到他们底线的时候！ 但凡有人碰到高压线——偷小孩儿，那绝对会让你尝尝触电的滋味。 去年，隔壁屯子有个人贩子偷小孩儿，被人发现后慌不择路的跑到屯子里的砖窑里藏着。 这屯子的人都挺和善的，没为难人贩子，就是直接把砖窑给封了。 还有另外一个不长眼的人贩子，被逮到的十分钟内就被打死了。 至于是谁打死的，又没监控逐帧分析，谁他妈的知道啊！ 后来全村每家出了一个代表，朝人贩子的尸体捅一刀，然后把尸体扔废井里，全村手动把井填平了。 这事儿全程没经过官方。 赵奎也是东北人。 民间怎么处理人贩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于是，当下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按流程把俩偷虎贼抬警车上，又拉杨大海几人去做笔录。 “你这警车也坐不开那么多人呐！还是我自己个儿开车去吧！” 杨大海熟稔的给赵奎和另外一名上岁数的公安递上一根烟，划火柴点燃。 “行！雪地不好开车，大晚上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杨大海随手把剩下的多半盒烟扔给赵奎：“多抽点儿提神，一会儿别睡着了！” 赵奎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斜楞杨大海一眼：“回回轮到我晚上值班，你特么的就给我找事儿！” 大雪天的，谁乐意黑灯瞎火的出外勤啊！ 上回半夜，有贼想要进杨大海家抢劫，结果门都没进去，就让猞猁给活撕吧了！ 这回，又是人贩子！ 咋的？ 你老杨家咋格外吸引犯罪分子呢！ 赵奎一脸老大不乐意，杨大海是压根儿不在乎。 他一脸为你好的模样：“我这不是给你创造立功的机会嘛！” “立个几把的功啊！我看这俩犊子能不能挨到医院都两说！” ...... 要是按照赵奎的经验，明年的今天就是这俩犊子的忌日。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俩人的祖宗在地底下把脑袋都嗑碎了个屁的了，这俩人格外命硬！ 吊着半口气，进一趟手术室，竟然还真把命给保住了！ 就是胃给割了一大半。 据做手术的大夫说，俩人割下来的胃基本上全被烫熟了。 又过了两天，赵奎接到医院的消息，说这俩人清醒过来了，也能简单的说话了。 其实，人贩子偷孩子未遂，这种简单的案子用不着他一个指导员亲自去录口供。 但这里面还牵扯着杨大海，赵奎就想慎重一些。 结果，他带着两名同事刚进医院大门口，就看见有三个人提搂着大砍刀，脸上溅的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迹，脚不沾地的往外狂跑！ 赵奎眼中精光四射，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腰间抽出枪，一枪直接打在三人脚面附近的地上！ 嘭！ 一声巨响，水泥地被炸出个小坑！ 拎着刀的三个混混立马不敢动弹了！ 赵奎一挥手，他身后的公安迅速上前，给三人戴上了手铐子！ 还没等他带回派出所审问呢，医院的小护士和大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见赵奎就大喊道： “赵指！那俩病人让他们三个给砍死了！” “赵指！他们三拿着刀直接闯进病房，朝着病人就砍，血呲的天花板上都是！” 天杀的，老高的天花板可咋收拾啊！ 俩偷虎贼没死在杨大海手里，反倒死在了老对头的刀下。 人死债消。 这下连口供都不用录了，案子就算结了。 赵奎晚上在被窝里跟媳妇说悄悄话，“你说这大海子，顶的仙还真有点儿言出法随的能耐！” “大海子说给我创造立功的机会，我还骂他呢！” “谁知道人家说的这个立功不是指的抓人贩子啊！” “这他么的应在故意杀人案上了！” 那三个混混跟偷虎贼，都是道上混的。 平时没少你砍我，我砍你，回回见血，但是手里都有个度，底线就是不出人命。 也是活该这三个混混倒霉，一听说死对头住院了，拎着刀就去了。 他们也没多想，见俩偷虎贼面色正常，以为他们装病呢！ 于是按照往常的流程，往常的力度，库库就砍了几刀！ 随着鲜血呲呲的四处乱飚，重伤未愈的俩偷虎贼直接就翻了白眼儿！ 混混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这回是真出人命了！ 完犊草了！ 等要逃跑的时候，迎头又碰见了公安！ 一起故意杀人案，当天发生，当天破获！ 赵奎这破案率高的，让其他派出所的领导眼红的恨不能揍他一顿！ 第535章 完犊子的小老虎 一夜北风紧~ 杨大海是被热醒的。 不知道啥时候，小老虎钻他被窝里来了！ 那一身的热乎劲儿，感觉就跟抱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子似的！ 杨大海出了一身的大汗！ 他光着精壮的膀子，把小老虎推到旁边儿，坐起来，拉窗帘往外一看~ 嚯！ 入眼一片白！ 天空中，还不断有鹅毛大的雪花飘落，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 “呼~雪真大啊！” 李梨侧身躺着，身上裹着被子，她睁开粉约微肿的眼皮，眼波潋滟，声音沙哑的问道：“咋的了？” “外边下大雪了！今天正好歇班，我给你整点儿好吃的补补！” 昨天折腾的太狠了，李梨都快散架子了，杨大海倒是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李梨累的实在没劲儿起炕，杨大海做饭，喂狗，饮马，一气呵成。 吃完了早饭，李梨继续补觉。 杨大海穿好棉衣棉裤，戴上棉帽子棉手捂子，系好绑腿，带着小老虎就出了村。 这家伙让他给养娇气了。 整天饭来张口，不是熟的不吃，睡觉必须躺炕上，还得窝在杨大海怀里睡！ 要是再这么养下去，怕不是要养个废物出来！ 前些日子偷虎贼来偷它，虽说偷虎贼手里有麻醉枪和麻醉针，但这么轻易就让人得手了，也说明小老虎的基本战斗素养堪忧啊！ 杨大海痛定思痛，决定要带小老虎去林子里锻炼锻炼。 咯吱咯吱~ 一人一虎走在松软整洁的雪地上，不一会儿就留下了两趟脚印。 鹅毛大雪渐渐停了。 远处的山，农田都变成了一片雪白。 小老虎越靠近山林就越兴奋，它不停的发出低吼声，在雪地上奔跑跳跃！ 等进了山，茫茫天地间安静的好像只剩下了杨大海和小老虎。 原本吱吱叫着，树上树下，跑来跑去的灰鼠子都躲洞里保持安静了！ 不得不说，再废物，百兽之王的气息也是动物们刻在基因里的绝对禁忌。 杨大海轻拍小老虎的屁股，温声道：“去吧，自己找食儿去吧！” “今天抓着啥吃啥，家里没给你留饭啊！” “嗷呜~” 小老虎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杨大海，大眼睛里全是控诉！ 它这是不会说话，但凡会说话都得强烈抗议杨大海的不负责任！ 大雪天的，你把我带老林子里来减肥呢？ 你胆儿挺肥啊！ 不怕我妈拿擀面杖削你！？ 小老虎愤怒的一声长啸！ 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老林子里更安静了。 “哎，就得这样！这才有百兽之王的威风！这才是……哎，哎，哎，你干哈去啊？” 杨大海嘴里夸小老虎威武霸气的话还没说完呢！ 小老虎一扭屁股，嗖嗖的跑下山了！ 杨大海跟它屁股后面这通撵啊！ 可不管他怎么招呼，小老虎连头都不带回的！ 逆子啊，逆子！ 等杨大海骂骂咧咧，气喘吁吁的追回家，小老虎已经吃饱喝足，躺在炕头上睡着了！ 身上还盖着小花被！ 大爪子被擦的干干净净，脚垫粉粉嫩嫩！ 这是一个正常老虎该有的脚垫颜色吗？ 啊！ 杨大海鼻子差点儿气歪了，指着李梨就骂：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你看看，睡个觉还得盖被！” “它用得着盖被吗？那大脚丫子，踩雪地上，雪立马都化了！” “这个完犊子玩意儿，一说让它自己抓吃的，扭头就走，跑的飞快！” “妈的，累死老子了！” 杨大海一顿输出，李梨正眼都不看他。 等他说累了，这才慢悠悠的来一句：“嘚嘚完了吗？嘚嘚完了去把院子里的雪打扫干净去！” 还说她慈母多败儿？ 感情天天给小老虎煮精肉，荤素营养搭配的不是他！ 李梨嘴里哼着歌，继续拿抹布擦家具上的灰。 杨大海叹口气，伸手抽了小老虎大脑袋瓜子一下，自个儿小声嘀咕道： “个完犊子玩意儿！这以后回山上了，你可咋生活啊！” 小老虎呼呼大睡，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伙儿都在打扫院子和街道上的积雪。 很快，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都堆积了几座小雪山。 这场大雪也意味着东北的猫冬生活正式开始了！ 中午，吃过饭后，杨大海刚要搂着媳妇午睡，赵奎来了！ 他进门就大喊：“大海子！我闺女她干爹啊！这事儿你得帮忙啊！” 杨大海赶紧翻身坐起来，“啥玩意儿啊？至于让你一个派出所指导员大呼小叫的！” 赵奎一屁股坐炕上，唉声叹气，“草的，平安屯闹野猪精了！” “啥？野猪成精了？这阵儿？” “嗯呐呗！还是母的！” 赵奎重重点头，又难以启齿般小声道：“草的，这个母野猪精吃了好几个老头子的命根子！” “嘶——” 杨大海瞬间觉的裤裆凉嗖嗖的。 母野猪精那么邪性吗？ 专吃老头子的命根子？ 这玩意儿也不好吃吧！ 杨大海越想越不对劲儿，“大冬天的，野猪基本不会下山。” 按照野猪的习性，母野猪在哺乳的季节，也就是每年的二到四月，七到九月，它们会下山，偷吃地里的庄稼。 当然，如果遇到村民家里圈养的鸡、鸭、鹅这些家畜，它们也不会轻易放过。 若是遇到攻击，它们就会发狂，一口能咬死看家护院的狗子！ 所以在这个时候，村民轻易不惹母野猪。 但是现在大雪封山，地里已经没有了庄稼，母野猪进村干啥？ 难不成专为了几个老头子的鸟？ “所以说邪性啊！这事儿我们所里是整不了了，只能你出马！” 第554章 母猪神之位 平安屯跟草甸营子直线距离并不远，不过要开车的话，就得绕远。 警车后排，杨大海怀里搂着小老虎，旁边儿是快挤成照片儿的张亮亮和韩永勤。 赵奎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开车的小公安不停的通过后视镜瞄小老虎。 小老虎敏锐的感觉到频频投射到它身上的视线，于是一呲牙，低吼了一声！ 小公安吓的差点儿把方向盘打沟里去！ “稳当点儿！” 赵奎让他吓出一身冷汗，双手连忙抓住把手。 杨大海手里摸着小老虎的脑袋，冲着后视镜也呲牙一乐，“别害怕，它不咬人！” 小公安抹一把额头上的豆大汗珠子，苦笑着点点头。 我的妈啊！ 这杨大海也太邪乎了！ 人家别人打猎带狗，他可倒好，直接整了个百兽之王当狗使！ 他怎么就这么牛逼呢！ 怪不得能上前线跟猴子干一仗，还给自己干出了个部队嘉奖！ 雪厚路滑，两个点儿后，小公安终于战战兢兢的把警车开到平安屯。 平安屯的村长叫马喜财，小老头儿揣着手，戴着狗皮帽子，站在村口一直巴望着赵奎呢！ “哎呦！赵指你可回来了！你请到杨炮没得啊？” 小老头儿颠颠儿的跑到警车前，扒着车门往里看。 车门一开，一只脸盆大的虎头骤然出现在马喜财眼前！ “嗷呜~” “哎妈啊！” 马喜财瞬间变成斗鸡眼，直愣愣的朝后栽倒！ 小老虎给人老头儿吓晕了！ 赵奎：“赶紧找个厢房，让你儿子进去歇会儿，没事儿别出来吓人了！” 杨大海：“......” 小老虎大脑袋在杨大海手上蹭啊蹭，然后走到马喜财身前，一泡热乎乎的虎尿给小老头儿呲醒了。 马喜财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双手把脸上的虎尿胡噜均匀，又舔着脸跟杨大海求情：“那什么，杨炮啊，能不能再赏一瓶虎尿啊！” 说着，他还不好意的搓搓手：“那什么，家里老娘们儿有风湿，大夫说虎尿管用。” “行啊！那把我家老虎先放你家吧，让婶子拿个盆预备着。” “诶！那可太好了！” 马喜财乐的屁颠屁颠的，把小老虎安置在自家东屋炕头上，预备着接虎尿。 赵奎：“......净扯几把犊子！” “行了，赶紧带我们去那几家看看，了解了解情况！” 马喜财亲自带着他们，先后去被吃了命根子的人家走访。 三个老头儿，最大的六十六，最小的五十七。 一个个面色苍白，躺在炕上痛不欲生。 这种伤痛不完全来自于伤口的疼，主要是心灵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当了五六十年的男人啊，这就不是了！？ 马喜财安慰他们，“都孙子孙女一大群了，还想那扯犊子的事儿干哈啊！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五十七岁的老头儿，憋了半天憋了句：“我刚娶的填房啊！” 杨大海几人抬头去看倚着门框，身形丰满，一脸幽怨的中年妇女。 嗯，这事儿确实不好整了。 一个整不好，老头儿容易戴上绿色的帽子。 “喜财，我跟你说，这事儿就赖老刘！” 老刘就是六十六岁的那个老头，受的伤最重，下边全都没了。 杨大海被勾起兴趣：“咋说？” “20年前，老刘他爹，砍掉过一头野猪的半截尾巴！结果还让野猪给逃走了。后来，老刘他爹又上山打猎，在林子里解大手的时候，那头半截尾巴野猪冲出来，直接把老刘他爹给掀翻了，然后就把他的命根子给咬掉了！” “咬我的那头野猪就是半截尾巴！” “真是倒了霉了，那天怎么就非得跟老刘一块儿推牌九呢！” 赵奎看向马喜财，“这事儿是真的？” 马喜财点头叹息道：“嗯呐，老刘他爹治好了伤，捡回条命来。不过自己个儿心里头想不开，后来跳崖摔死了。” 话说到这儿，屋里人都是一阵叹息。 张亮亮瞄一眼中年妇女胸前鼓囊囊的大灯，感慨道：“男人要是不能扯犊子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丢了命根子的老头儿，悲从中来，噶的一声，扭头就要撞墙！ 屋里一通兵荒马乱，总算是把老头儿救了下来！ 剩下的两家，赵奎没敢让张亮亮继续跟着去。 这家伙儿，当着和尚别骂秃驴，你这专往人伤口上撒大盐粒子啊！ 不让张亮亮去，他就跑回马喜财家去陪小老虎了。 赵奎几人又去另外两家走访，主要是去老刘家核实了一下情况。 一到那儿，还是熟人！ 之前媳妇掉河里的那个刘贵，正是老刘的小儿子。 要说这老刘家也怪倒霉的，这一半年的功夫，可没少出事儿！ 一进门，杨大海就闻见一股子浓重的香味儿。 堂屋里，一个妇女正在柜子前磕头烧香呢！ 墙上面，贴着两张红纸，一大一小，一新一旧。 大而旧的红纸上面，写着“天地君亲师”，这一看就供奉挺久了。 它旁边儿的小一些，崭新的红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的写着“母猪神之位”！ 咋的，这还供奉上了？ 这属于打不过就加入吗？ 老刘一脸苍白，双目紧闭，光着大腿躺在炕上，下半身盖着棉被！ 刘贵走进屋，小声把他爹唤醒。 跟那俩人不同，老刘看上去非常冷静，一点儿也没有丢失一连挂件的激动和愤怒。 杨大海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马喜财率先开口。 他挺不高兴的质问老刘，“这咋还供奉起野猪精来了？” “哎呀！村长，可不敢瞎说啊！什么野猪精，那是母猪神！” 老刘的媳妇冲进来反驳，随后双手合十，在半空中拜了几拜，嘴里叨咕着跟母猪神道歉。 “嘶！它都把你老爷们儿的几把给吃了，你还给它磕头？咋的，给它拜高兴了，还能给你老爷们儿把几把接上？” 韩永勤嗤笑出声。 这话，话糙理不糙。 屋里人一阵沉默。 好半天，还是老刘开口了。 “各位领导，这事儿说起来话长，我要是不给它供奉上，就怕后面还出事儿啊！” 第555章 老虎跳河 在老刘的描述中，他家跟这头母猪精可谓是两代纠缠不清。 其中的爱恨情仇，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现在涉及到后世子孙的幸福，不说也得说了。 话说，四十多年前，老刘他爹进山打猎，正碰到一头肚子里揣着崽子的母野猪。 那年头，没有什么不猎杀怀孕猎物的说法。 人都快饿死了，哪儿还能有那些讲究！ 反正老刘他爹毫不犹豫的朝着母野猪开枪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拉不开栓，枪没响。 母野猪反应迅速，猛蹿过去，一把撞掉了老刘他爹手中的猎枪，并将他撞翻在地！ 不过，这头母野猪并没有继续攻击老刘他爹，只是转过身子，大肥屁股对着他的脸，哗啦啦的撒了一泡尿！ 尿完了，母野猪甩着肥胖的屁股蛋子，扬长而去！ 野猪的尿，远比家猪要骚气。 尤其是这怀了孕，揣了崽的母野猪，那尿骚气的就更没法说了。 老刘他爹鼻子里灌了野猪尿，一张嘴就是野猪尿，整个一出气困难，差点儿给自己憋死！ 一直等母野猪走远了，他这才敢张口呼吸！ 韩永勤插嘴道：“那这母野猪够意思啊！也没咋着你爹！” “谁说不是呢！”老刘点点头，继续说道：“那时候新中国还没成立呢！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家里人吃不上饭，猎人就得进山打猎，赚钱换口饭吃。 也是无巧不成书！ 缘分的羁绊就是这么神奇，老刘他爹再一次碰见了这头母野猪！ 它身后还跟着一群小花栗棒子！ “你爹还能认出来那头母野猪？” 杨大海觉的老刘现在说话多少有点儿悬的乎的！ 他打猎这么长时间了，手里过的野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野猪除了能分出公母，其余不都长的一模一样啊！ “我爹说了，那只母野猪是半只耳，肯定是它！”老刘非常笃定，“前些日子袭击我们的也是它，半只耳！” “行吧！那你继续说。” “哎，我爹又朝母野猪开枪了，但是那头母野猪挂甲，铅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母野猪压根儿屁事儿没有！” 这回老刘他爹的枪又让母野猪给掀翻了，老刘他爹从绑腿里抽出侵刀，直接给它把半截尾巴砍掉了！ 韩永勤摸摸下巴，点评道：“嘶，你爹这人不厚道啊！” 老刘一点儿不向着他爹：“要不说呢！” 一人一猪就此结下了深仇大恨。 再后来，老刘他爹进山解大手，直接让伺机报仇的母野猪把几把给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老刘家男人的几把吃上瘾了，嗯，这又把他的吃了。 老刘长长的叹口气，“我岁数大啦，已就已就了！可我儿子还年轻呢！前面的媳妇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这要是再跟我似的，我老刘家可就断子绝孙了！” 赵奎等人同情的看一眼刘贵的下半身。 哎，也怪倒霉的！ 话说到这儿了，要是不把母猪神打掉，以后平安屯的男人恐怕都要生活在恐慌当中了。 这种情况，是赵奎最不想看到的。 他在黄崖沟派出所指导员的位置上屡次立功，眼看就要往县局里动动，这时候不容有任何闪失。 张亮亮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 “大海子，我高低得尝尝这老母猪肉是啥味儿的！吃这个能不能壮阳啊？” “擦！你指着吃老母猪肉壮阳，还不如多搂着小老虎睡会儿觉呢！” “是嘛！小老虎还有这功能呢？” 张亮亮直接一把搂住了小老虎的腰！ 他今晚要跟小老虎睡，谁也别跟他抢！ 胡噜着小老虎那厚实的毛，张亮亮吧唧亲它爪子一口：“虎啊！大爷可就靠你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大海几人收拾利索，就准备进山会会这位专吃几把的母猪神。 三人一虎，背着枪，直接进山！ 山里的积雪很深，三人套上雪圈，跑起来依然没有小老虎快！ 按照老刘说的，他们在母野猪经常出没的地方找了好几圈，也没掐到踪。 连猪粪都没找到一摊！ 没有任何斩获，天又快黑了，他们就准备下山。 走到鸡爪子河的河套拐弯处，那里长满了密不透风的柳树条子。 这嘎达水深，又有打着旋的暗洞，水里柳树根纵横交错，密如蛛网，压根儿没法下网打鱼。 经年累月的，这地方的鱼都养的又肥又大！ 据说之前有条叫金龙的神狗，从里面抓到一条三米多长的鲶鱼！ 这条鲶鱼的照片还上了省级报纸，鱼皮给制成了标本，至今放在省博物馆里陈列。 杨大海说闲话的功夫，身后的小老虎趁大家伙儿不注意，轰隆一声，一头就扎进了冰凉刺骨的河水里！ 水花冰碴溅的到处都是！ 杨大海声音都劈叉了：“谁给它扔下去的？” “我草！谁敢扔它啊！” “就是啊，再说我们也整不动它啊！” 没人动它，那就是小老虎自动跳进去的。 可这家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跳进河里去啊！ 大冬天的，水多凉！ 杨大海一颗心揪揪着，两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河面，俩拳头攥的青筋乱跳。 韩永勤和张亮亮给他解宽心：“你着啥急啊！小老虎都是让你给惯坏了，没组织，没纪律！说下水就下水！” “哥！你不用担心！小老虎纯阳之躯，跳河里还能冻着？就当洗个凉水澡了！” 杨大海心里知道韩永勤说的没错，不过依旧担心。 毕竟这虎犊子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从小鼻嘎带到百多斤的！ 十几分钟了，小老虎依旧没有上岸。 一开始还有浪花，漩涡啥的。 可到了后面，水面一片平静！ 这下三人都开始着急了！ “哎！妈呀！小老虎不会游泳？！” 张亮亮猛地抬头看向杨大海：“你妹教小老虎游泳啊？！” 韩永勤一跺脚，“草！毁啦！小老虎指定是淹死在大河里头啦！” “你俩别特么的乌鸦嘴！老虎不是天生就会游泳吗？” 杨大海心急如焚，嘴上狡辩着，脸上却写满了绝望。 河面依旧纹丝不动，甚至隐隐有重新结冰的迹象！ 这回可完犊草了！ 第556章 你倒是张嘴咬它啊 一想到小老虎可能会冻死在冰河之中，杨大海一咬牙，伸手就解棉袄的扣子！ “我去！哥你疯了！这天儿你要下河？不要命了？！” 韩永勤一把抱住杨大海的胳膊，着急忙慌的给张亮亮使眼色！ “你快过来帮忙啊！我一个人摁不住他！” “哎哎，过来了！我说大海子啊，你别激动......” 忽然，水面上翻起一个大花！ “你俩快看！” 张亮亮大喜过望的尖着嗓门大喊！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定睛细看，只见水面上浮现出一抹金黄色，在夕阳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小老虎脑袋高昂在水面上，嘴里叼着一条青褐色的庞然大物，两爪优雅的扑腾着，正往岸边游呢！ 看它游泳的样子，游刃有余。 三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接应。 小老虎一上岸就把嘴里的鱼轻轻放到杨大海脚边儿，随后得意的一昂头，迎着落日余晖，开始甩身上的冰水！ “擦！” “嚯！” 张亮亮和韩永勤急忙后退两步，这才堪堪躲过了这场冰水版“暴雨梨花针”！ “嗷呜——” 甩干身上的水后，小老虎随意的往雪地上一卧，伸出舌头开始一下下的舔毛。 就它现在这副样子，根本就是一只可爱的大猫啊！ 杨大海踢一脚眼前迅速上冻的鲶鱼，这家伙，看着块头儿比小老虎还大呢！ 一张大嘴，上上下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这么大的鲶鱼，在深水中的力量肯定超过百斤，小老虎和它在水中鏖战十几分钟都没受伤，这算是小老虎变强路上的一个里程碑似的纪念了！ “行啊！虎啊！今天这事儿干的挺漂亮！” “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废物了！” “你要不再闻闻味儿，看能找到母猪精不？” 杨大海蹲在小老虎跟前儿，拿着老刘受伤时穿的衣服，开始一个劲儿的pua动物。 小老虎听他说了一会儿话，忽然身子往旁边儿一倒，四爪耷拉着，露出雪白的肚皮！ 雪地上，它就这么四仰八叉的一躺，夹着嗓子冲杨大海低吼。 “嗷呜~” 杨大海知道，这是求rua意思。 “这个活祖宗啊，让你干点儿活儿还带提条件的！” 杨大海口嫌体正直，双手已经熟练又轻巧的开始给小老虎按摩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身按了个遍。 张亮亮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嘴上啧了一声：“海啊，你这按摩手法跟县城唱歌房那个四胞胎姐妹手法有点儿相似啊！” “你背着我俩去唱歌房了？” “滚犊子！” 杨大海伸出蒲扇大的手掌，轻轻朝着小老虎的屁股拍了一下：“差不多得了啊！” “嗷呜——” 小老虎利落的翻身而起，随后颠颠儿朝着山上跑！ 一百来斤重的小老虎，虽然还是幼虎，但是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发出不可直视的王者风范！ 杨大海心中澎湃着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和自豪！ “不儿，大海子啊，你家虎儿这是干哈去啊？难道它还真听懂你的话了，要带咱去找母猪精？” 张亮亮眯着眼看小老虎的背影，心中还有些不确定。 “亮哥，要论打猎，咱人能比的上老虎？” 谁都得承认，就是再牛逼的猎人也比不上人家天生的森林王者！ “嘶，话是这么说，可你家虎儿跟老林子里正经的老虎那能一样吗？它......” “嗷呜——” 张亮亮话音未落，小老虎猛冲过来，直接一个滑铲，张亮亮噗嚓坐了个大屁蹲！ “泥马？！我真是......” 张亮亮刚要爬起来，小老虎已经张嘴叼住了他的棉猴儿，拎着就走！ 韩永勤这下啥也不敢说了，紧紧背上的56半，碎步捣腾着去追小老虎。 一直过了两个山头，此时天色虽然并未全黑，可是已经非常影响视线了。 突然！ 小老虎将张亮亮轻轻放到雪地上！ 它回头看杨大海一眼，然后慢悠悠的朝着下风口走去。 小老虎宽厚的爪子轻巧的落在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它身体微微下伏，肌肉线条流畅，行动之间，每一步都沉稳至极，充满力量！ 杨大海三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碰见猎物了！ 他们屏气凝神，趴在雪地上，慢慢的一点点儿跟着小老虎向前爬！ 生怕出个动静儿惊动了不远处的猎物！ 山中的温度已经是零下了，杨大海三人奔波了一天，秋衣秋裤都已经湿透了。 此时一上冻，棉衣棉裤被冻的邦邦硬，里面的衣服也又湿又冷。 不过，三人没一个抱怨的。 甚至都没人在意。 冬天老林子里打猎，爬冰卧雪的，这点儿难受都属于毛毛雨。 不过他们三个人现在心里有点儿着急的是，小老虎咋动作这么慢啊？ 到底会不会打猎啊？ 嘎嘣~嘎嘣~ 一阵风吹过，嘎嘣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耸耸鼻子，专属于老母猪的那股子骚味儿近在鼻端！ 杨大海抬起左手，把肩上的枪掐到手中，拨开保险，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吩儿！吩儿！” 突然，老母猪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嘴里发出短促的叫声！ 与此同时！ 小老虎猛地朝前蹿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照下，小老虎就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迅速在空中划过，然后扑到了那头老母猪的身上！ “我草！真是母猪神！” 张亮亮正好看见这头母猪的半截尾巴！ 老母猪身上满是松油子和泥土挂的厚甲，它猛地转身，一双小眼睛充血发红，直直的看向张亮亮！ 小老虎挂在了老母猪的身上，一双利爪轻易的划破了老母猪身上的厚甲！ 鲜血呲的一下喷了出来！ 老母猪吃痛，嗷嗷尖叫着，风一样的朝着黑暗的树林里狂奔而去！ 而小老虎，还紧紧的趴在它的后背上！ 就这么，一猪一虎，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杨大海三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叹息一声：小老虎还是欠练啊！ 你倒是张嘴咬它啊！ 韩永勤顿了一下，看向杨大海：“哥啊，咱现在追不？” 杨大海叹口气，“追吧！” 三人认命的顺着老母猪的脚印儿和雪地上沥沥啦啦的血迹追了下去。 追了大概有个七八百米远吧，只见前面的树林中猛然冲出来一只强壮的大炮卵子！ 它以极快的速度，不顾一切的朝着小老虎和老母猪冲撞了过去！ 第557章 虎再也不干了 “我草！要坏菜！” 杨大海惊呼一声，手里的枪立马瞄准大炮卵子！ 这只大炮卵子很明显是想要解救老母猪！ 手电筒淡黄色的灯光下，大炮卵子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 它想要用尖锐的獠牙和强大的冲撞力顶穿小老虎！ “嘭！嘭！嘭！” 枪声响起，随着子弹出膛的一瞬间，火线自枪口窜出！ 两百米远的距离，视线并不好的情况下，杨大海的三颗子弹擦着大炮卵子的皮肉穿过！ “吩儿——” 大炮卵子痛苦的嚎叫一声，去势顿减！ 可是它依旧闷头朝着小老虎冲过去！ 这时，东北虎刻在基因里的顶级捕食者的智慧和本能显露无疑！ 小老虎灵活的从老母猪的背上跳下来，和大炮卵子展开了缠斗！ 老母猪从小老虎的爪下脱身，却并没有逃跑，而是鼻间喷着白气，发出吩儿吩儿的怒吼声！ 两猪一虎，开始了团战。 大炮卵子和老母猪一前一后，把小老虎包围在中间，齐齐发动攻击！ “我草的！咱家虎儿能干的过这俩野猪吗？” 张亮亮有点儿着急，端枪就想射击！ “别动！” 杨大海急忙拦住他，“先看看！” 眼前乱成一团，贸然开枪，伤到小老虎就不好了。 三人手里端枪瞄准，随时准备找机会射杀老母猪和大炮卵子。 小老虎利用自己的敏捷度，不断的在两只野猪间躲避游走，然后趁机反击！ “呜~~~嗷~~~~” 夜间山风呼啸！ “哗啦啦~~~唰唰唰~~~” 山风一刻不停的摇动树梢，枝条。 虎啸声，猪嚎声，掺杂在一起，显的格外渗人！ 这时！ 一个错身，小老虎找到了大炮卵子的破绽，伸爪子朝它腹部猛地一抓！ “嗷——” 大炮卵子痛吼声中，小老虎翻身跃起，扑到大炮卵子的身上，对准它的后脊梁骨就是狠狠一口！ 咔嚓！ 这一口，直接洞穿了大炮卵子的脊梁骨！ 小老虎还不撒嘴，小刀一样锋利的大爪子，不停的抓挠大炮卵子的身躯！ 十几秒后，大炮卵子摇晃了几下身体，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雪屑四溅！ 大炮卵子身下的积雪被血染红！ 这时，老母猪见势不好，又要逃跑。 这一次，小老虎更加像一个沉稳的王者，它舒展四肢，整个身体积蓄着力量，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 嗖的一声！ 朝着老母猪撞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撞击，把老母猪撞的七荤八素，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小老虎随即人立而起，扬起虎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老母猪的脑袋拍了下去！ 要是成年的老虎，这一掌最少有千斤之力！ 老母猪的头盖骨肯定给拍个稀碎！ 可是小老虎毕竟还是幼虎，一掌下去，老母猪气绝身亡，但没有脑浆迸裂！ “呼——” 杨大海长长的喘了口大气。 这一战，小老虎干的太漂亮了！ 他正要夸小老虎两句，哪知道这家伙扭着屁股走到杨大海身边，耍赖一样打了个滚，嘴里委屈的嗷嗷直叫！ 那眼睛里满是对杨大海的控诉！ 这活儿太累人了，虎以后不想干了！ 杨大海没好气的踢它一脚！ 你刚才那百兽之王的牛逼劲儿呢？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不管杨大海怎么整，小老虎就是赖在雪地上不起来。 杨大海但凡声音大点儿，小老虎都得原地多打好几个滚！ 杨大海恨铁不成钢，这不妥妥的爸宝男嘛！ 张亮亮和韩永勤忍着笑，一人一个，拿着侵刀就开始给野猪清膛。 大冬天的，野猪血热，要不赶紧清理出来，时间一长就臭膛了。 韩永勤捡着大炮卵子身上嫩超的肉喂小老虎，可小老虎压根儿就不领情！ 人家要吃熟的！ 谁要吃生肉啊！ 没滋没味儿的！ 人家从小到大都是吃熟肉的好不好！ 小老虎叼着嫩里脊肉，脑袋一甩，就扔旁边儿去了。 杨大海这个气啊，只能生火烤肉。 关键是他们跑了这么久，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老母猪肉和大炮卵子肉其实都不太好吃，又骚气又塞牙，他们就捡着嫩的部位吃。 三人一虎，挑挑拣拣的，好不容易塞饱肚子，一看手表，晚上九点多了。 这功夫再走回平安屯，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也早睡了。 “要不就搁林子里对付一晚上吧！” 韩永勤提议，反正他们都带狍子皮睡袋了。 生一把火，三人往睡袋里一钻，就开始呼呼大睡。 小老虎紧紧挨着杨大海，还伸出大爪子搭在杨大海的身上，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 至于说三人守着两头死野猪，却没人守夜，笑话！ 森林之王就搁这儿呢，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袭他们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升起。 清冽明亮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三人的睡袋上，他们才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 杨大海从睡袋里钻出来，脑袋上的头发变成了烂鸡窝。 他伸个懒腰，双眼就开始撒摸小老虎。 “咦？虎啊，你干哈去了？” 杨大海话音未落，只见小老虎颠颠儿的从树林里跑了过来。 它嘴里还叼着个弯弯的东西！ 这东西灰黑色，一头儿粗而钝，一头儿细而尖，看着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等离近了，看着又不像是骨头，倒像是......象牙？！ 可东北老林子里怎么会有象牙呢？ 大象不是都在热带吗？ 杨大海脑袋正飞速运转，小老虎已经把嘴里的东西扔到了他脚边。 出于好奇，杨大海将类似于象牙的东西拿了起来。 只见它形状弯曲，整体长度大约有一米五六。 用棉袄袖子擦干上面的泥土和雪渣，一种深沉的淡黄色映入眼帘！ 那上面还有明显的纹理！ 根据前世的记忆，杨大海确定这是象牙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字出现在了杨大海脑海中！ 第558章 永冻层下的猛犸象牙 猛！犸！象！ 没错，就是猛犸象！ 这种出现在动画片里面的冰河时期的远古生物，其实几千年前就在俄罗斯北部和我国东北地区生活！ 猛犸象也叫长毛象，活动地区以寒带地区为主。 作为生存在第四纪冰河时期的巨大哺乳动物，为了适应寒冷环境，它们进化出了长长的毛发、厚厚的脂肪层、小小的耳朵和长长的象牙。 一头成年的猛犸象，身体肥硕，重达七八吨，身长可达5米，体高3米，光门牙能长到1.5米长！ 这种巨大的体型，比现存大象能大好几倍！ 和恐龙一样，猛犸象也是曾经的陆地霸主之一！ 大约距今约1万年前，猛犸象陆续灭绝，这被视作冰河时期结束的标志。 据专家考证，猛犸象是突然遇到了超级大的冰期，然后就冻死了，身体都没来得及腐烂掉就被冰雪覆盖了！ 远东地区冰冻数千年的冻土成了地球上最大的冰箱，让这些已经灭绝的生物永久的沉睡在了冰层里。 也因此，猛犸象得以保存近乎完整的模样，皮肉骨头俱全。 后来，随着全球气候变暖，永冻层冰雪逐渐消融，一些先前被掩藏在冰层下的猛犸象尸体陆续“出土”。 说起来挺神奇的，杨大海之前还吃过猛犸象的僵尸肉呢！ 那是在路边的小摊子上吃的，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反正摊主在大锅里炖咕嘟咕嘟的炖，花椒大料不要钱一样的放，那味儿闻着也挺香！ 就是肉丝有点儿粗，吃着费牙。 杨大海把这根完整的猛犸象牙拿在手里细细观摩。 清冽明亮的阳光下，这根象牙除了表皮沁色钙化，里面完好如初！ 这是一根没有石化的红皮冰料猛犸象牙！ 杨大海此时并不知道手中象牙的价值，就是觉的这玩意儿挺稀罕的。 咱们书中暗表，随着猛犸象牙越出土越多，象牙就被分成了冰料和土料。 顾名思义，土料就是从土里挖出来的猛犸象牙。 土料的猛犸象牙基本处于石化或者半石化的状态，价格便宜，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保存价值。 而冰料就不一样了。 冰料主要产自西伯利亚和同纬度高寒地区，是从冰层或者永冻层中挖出来的猛犸象牙。 因为冰层的冷冻保质，这些象牙根本没有因为时间而发生化学变化。 冰料也被看作是猛犸象牙里最好的料子！ 这种料子可遇不可求，与其说是挖出来的，更确切的说捡出来比较合适。 因为气候变暖，冰层融化，这些宝贝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而现在，小老虎不知道从哪里发现了这根稀罕的冰料猛犸象牙！ 要知道，猛犸象这玩意儿可都是群居啊！ 能发现一根，那就说明还有无数根！ 杨大海搂着小老虎吧唧亲一口，让它赶紧带路去看看猛犸象牙出土地！ 韩永勤和张亮亮这俩人不识货，不过看杨大海双眼放光，就知道又碰见好东西了！ 这玩意儿，天天进山就跟开宝藏盲盒似的！ 哈哈！ 两人乐的嘴叉子差点儿咧到耳朵根子那儿！ “别围着我转了啊！赶紧的带路吧！” 杨大海轻轻拍了小老虎屁股一下，催促它赶紧走。 哪知道就这一巴掌，小老虎立马不乐意了！ 它噗通一下躺在地上，晃着脑袋，挥动着爪子，立马开始耍赖！ 张亮亮在旁边双手叉腰，一个劲儿的拱火：“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小树不修不直溜，这孩子不挨打，童年都不完整！” “嗷呜——” 小老虎好像听懂了张亮亮的话一样，一个纵身腾空，直接把张亮亮扑在了雪地上！ 光扑还不解气，还冲着它呲了好半天的大白牙！ 张亮亮费力的将小老虎推开，打扫干净棉袄上沾的积雪，这才埋怨道： “杨大海，你家这瘪犊子难道成精了？还能听懂我说的是啥话？！” 杨大海一巴掌抽在小老虎毛茸茸的大脑袋上！ 小老虎害怕的一缩脖子！ “还装！老子使劲儿了吗你就缩脖子！” 杨大海冲着小老虎一顿输出：“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许扑人，不许扑人！下次再犯，就把你赶到老林子里吃生肉，喝凉水！” 这种威胁可太可怕了！ 小老虎蔫头耷拉脑的，立马就变的很听话。 它颠颠儿的在前头领路，还要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三人跟上没有。 小老虎领着他们绕了抵有两个点儿的山路，然后在一片水泡子里停了下来。 这水泡子上面的积雪层已经被踩实着了，有个冰窟窿，一看就是被猫科动物锋利的爪子刨开的。 不用说，这就是小老虎干的。 杨大海凑到冰窟窿前往下看，只见冻泥之中，一条条泥灰色，树根一样的东西丫丫叉叉的，十分密集！ 如果不仔细看，人们肯定觉的这就是树根。 小老虎见杨大海光撅着屁股往下瞅，也不带动手的，就有点儿着急。 它嗷呜嗷呜的低吼两声，大爪子轻轻把杨大海往外一带，然后大脑袋伸进冰窟窿里，张嘴就又叼出来一根！ 不知道是不是小老虎太过激动，使大劲儿了，还是这根猛犸象牙本身就石化了。 反正只听嘎嘣一声，小老虎嘴里的象牙碎了一地！ 杨大海连忙让它哪儿凉快哪儿玩去。 这细活还得是你爹干！ 三人没带铁锹撬棍，只能用枪托和胳膊粗的木棍砸冰窟窿。 又掘又抠的，三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终于弄抠出来四五根长短不一的红皮冰料猛犸象牙！ 剩下的象牙早都已经石化了。 把表面的象牙都清理出来，剩下的就是坚硬似铁的冻土层。 据三人猜测，冻土层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只是要挖永久冻土层，别说他们，就是等小老虎变成大老虎，那也没戏！ 大兴安岭一年就那么几个月的暖和时候，冻土层还没解冻呢，大雪片子又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永久冻土层呢！ 不过三人都挺知足，搞那么多象牙出来也不能熬着吃！ 就这几根玩意儿拿回家足够了。 拿清水洗干净了，再上点儿核桃油擦擦，没事儿用手盘盘，过不了多久就能盘的油亮油亮的。 到时候往屋里一放，多好看，多拉风！ 第559章 热乎乎的炕头，香喷喷的蛤蟆 杨大海三人去了一天一宿，等再回到平安屯，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了。 夕阳的光照在西山墙和板杖子上，给它们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冬天的大兴安岭昼短夜长，每天早上八点左右才天亮，四点左右天就黑了。 所以，杨大海几个拉着爬犁，把大炮卵子和母猪精弄到屯子里的时候，乡亲们正准备第二顿饭。 赵奎就搁马喜财家等着呢！ 马喜财陪着他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唠嗑。 一见杨大海回来了，赵奎连棉袄都忘记披了，趿拉着棉鞋就往外跑！ 马喜财拿着狗皮帽子，跟在后面。 “你们可回来了！赶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着急！那啥，你让老刘家人来认认，他们供奉的母猪神，是眼前这个不？” 杨大海一摘皮帽子，脑袋上腾腾的冒白气。 “哎呦！这咋还一公一母？这是，把母猪神的男人也给毙了？” 马喜财一惊一乍的，自己还挺会脑补。 他背着手，围着好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转了几圈。 待看清楚老母猪缺了一半的尾巴和半只耳，他立马精神起来了！ “老蒯啊！赶快给杨炮他们做点儿热乎儿饭！我这就去大队部广播，让大家伙儿都来看看！” 什么狗屁的母猪神，现在都死的透透的了！ 马喜财意气风发，脚不沾地的走了。 这些日子，屯子里的男人们都快憋屈死了！ 没事儿轻易不敢出屋，就怕碰见爱吃几把的母猪神！ 马家。 马喜财老伴儿正炖杂鱼呢，这一半时也做不熟啊！ 她一看杨大海三人冻的嘻嘻哈哈的，心里不落忍，赶紧另起锅灶，快手快脚的做了一锅酸菜疙瘩汤！ 把灶膛里烧糊的红辣椒碾碎，撒在酸菜疙瘩汤上，一口下去，又暖心又暖胃。 酸菜疙瘩汤喝下肚，三人身上的寒气也都给逼出来了。 换身温暖干燥的衣服，整个人就又活泛起来了！ 这功夫，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往马家院子里赶。 来了先看母猪神和它男人，接着就进屋表示感谢。 先感谢杨炮韩炮和张炮，再感谢赵指导员，这真是为民除害啊！ 东北人不整那虚的乎的，光动嘴皮子。 他们自发的回家拿来好酒好菜，凑到马喜财家一起吃。 男人们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捏着酒杯，支起白菜猪肉炖豆腐的热锅子，两口烧酒下肚，浑身血脉就通透了！ 没过一会儿，马喜财老伴儿炖的杂鱼锅子也熟了。 里面除了已经煮烂脱骨的杂鱼，还有好多只完整的母豹子。 满满的一锅鱼汤，香味儿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男人们饿鬼附身，早就迫不及待了，也不顾冒着热气的鱼汤有多烫嘴，一个个埋头苦吃。 这些杂鱼和蛤蟆都是马喜财带着儿子从大河里搅捞出来的，个顶个的新鲜！ 杨大海是真饿了，第一口鱼汤咽下肚，感觉又香又烫，一直烫到了胃里。 烫过之后，又有一股子独属于河鲜的鲜美之气在肚子里漫延迂回！ 入嘴的鱼肉细嫩爽滑，回味无穷！ 杨大海情不自禁的夸赞道：“老婶子，这杂鱼锅做的好啊！赶上饭店的了！” 说来也挺奇怪的，人们要是夸饭店的饭菜好吃就会说，这饭做的跟家里做的似的。 要是夸家里饭好吃，就说跟饭店里一个味儿。 反正不管里面的逻辑，这两种说法都是对饭菜味道最高级的评价。 是人谁不想听好话呢？ 马喜财老伴儿被夸的双眼笑眯眯的：“好吃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的是呢！” “得嘞！” 杨大海一仰脖就把碗里的鱼汤干了。 这边，张亮亮拎起一只红肚母豹子的后腿，先把母豹子的头放进嘴里，一口咬碎，然后用力一吸！ 母豹子肚子里的乱七八糟统统进了他的肚子！ 这时，张亮亮手上拎着的就剩下一张带着骨头的母豹子皮。 他吧唧着油亮的嘴唇，把带骨没头的母豹子皮一口吞下，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下去了！ 一根骨头都没往外吐！ 东北人都知道，会吃蛤蟆的嘴对嘴，不会吃蛤蟆的先吃腿。 别看韩永勤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可他跟张亮亮豪放的吃法不同，吃蛤蟆从来都是先吃腿。 先拧下一只母豹子腿，放进嘴里细嚼。 母豹子肉入口即化，骨头软软的，细嚼之下，还有一点香甜的味道。 慢慢的吸一口母豹子肚里的汤汁，小米粒大小的蛤蟆籽，瞬间入嘴！ 这种美味的感觉真是世间少有！ 一时间，桌上十分安静，只听见吧唧吧唧嚼母豹子的声音！ 杨大海不一会儿就干了七八只肚子肥肥的母抱子，这玩意儿吃起来是真香啊！ 他心里盘算着，等到了明年春天，必须在自己承包的山里养一山蛤蟆！ 养这玩意儿就跟画一一样简单，只要买点儿蛤蟆苗，扔到山间的小河沟子里就不用管了。 蛤蟆长大了，自己会跑到林子里去吃虫子。 等到了秋天，入冬前儿，蛤蟆们就自动再回小河沟子里冬眠。 想吃蛤蟆了，就把小河沟子里的冰砸开，水抽干净了，石头底下一窝窝的，一摸一个准。 要是吃不完，就晒干了卖雪蛤油。 雪蛤油是公认的软黄金，老值钱了！ 杨大海思绪翻飞，一个没注意，眼前的酒杯又给满上了。 老少爷们儿拿他们当解救自己的大救星，转着圈儿的敬酒。 谁的面子能不给啊？ 喝他不喝他的，一个不注意，没准儿就坐下仇来。 别说东北老爷们儿心窄，主要是都好个脸面！ 一来二去的，一大桌子老爷们儿都喝多了。 西屋火炕上唠嗑的女人们，先是嫌弃的掴打自家老爷们儿几下，然后一侧身，就给他们半扛回家了。 热闹到半夜，炕上七歪八扭的躺着呼噜打的山响的男人们。 马喜财老伴儿习以为常的给炉子里添满木头柈子，这才回去西屋睡觉。 半夜。 众人都呼天倒地的熟睡，那呼噜声都响成交响乐了！ 杨大海怀里的小老虎，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560章 半截缸 黑暗中，一双虎目恰似金珠琉璃，熠熠生辉！ 杨大海怀里搂着小老虎，正好让尿憋的做梦到处找厕所呢，小老虎一动弹，他立马就醒了。 “嘶~尿（sui一声）泡都快憋爆炸了！” 杨大海迷迷瞪瞪的随手抓一件棉袄披上，出溜下炕，想去外面放水。 主要是他们这屋也没放尿盆，总不能直接尿地下吧！ 他一动，小老虎立马也从炕上跳了下去！ 别看它块头老大的，四爪落地，硬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一人一虎，刚打开屋门，一股子寒风就铺面而来！ “嘶！真特么的冷啊！” 杨大海瞬间开始怀念自家屋里的厕所。 外屋地，大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十几米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一片云彩飘了过来，明亮的月色被薄云遮住，光线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杨大海伸手解裤腰带，打算速战速决。 可他手刚搭腰上，小老虎已经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哎？你干哈去......” 杨大海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儿！ 院子里，被他们打死的老母猪和大炮卵子，并排放在木头柈子垛边儿上。 而这时，就在大炮卵子边上，有个全身雪白的圆柱体正在鼓鼓秋秋！ 这个白色的圆柱体就跟个水缸似的。 说它是水缸吧，关键它还会动弹！ 这就比较渗人了！ 杨大海目光一冷，小老虎已经到了白色水缸身边！ 可不知道为啥，小老虎一个急刹车，挠的一下来个侧身滑铲，从白色水缸旁滑了过去！ 小老虎一个漂亮的弧线调头，立马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到了杨大海身边！ “半，半截缸！” 一声惊呼从杨大海耳边炸响，随后只听哏喽一声，同样起来放水的马喜财再一次直挺挺的晕死了过去！ 杨大海一把抓住小老虎的尾巴，往后一拽，另外一只手迅速把门关上！ 杨大海用顶门杠死死顶住木门，然后搂住了小老虎的大脑袋！ “嗷呜！” “草！连老虎都不敢扑，外面那个怕不是真的半截缸吧？” 一瞬间，杨大海吓的一滴尿都没了。 杨大海赶紧把屋里人都嚯当起来。 众人都迷迷糊糊的，可当听到半截缸三个字后，再偷偷隔着玻璃窗往外一看~ 立马头发根儿发乍，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哎妈！ 闹鬼啦！ 这是看见半截缸了啊！ 半截缸，北方人都不陌生的一个鬼怪名称。 据说这玩意儿没头没四肢，长的就像一口缸，一蹦多老远，跑的飞快！ 在农村，谁要是碰见半截缸，那就意味着没有几天好活了。 有人说半截缸是被砍头的尸体怨气所化，也有人说这玩意儿就是僵尸的一种，反正八九十年的时候，时不时就有传出有人见过半截缸的传言。 不过等后来满大街布满摄像头，人人有手机能录像了，这玩意儿倒是很少被人碰到了。 咱也不知道是这玩意儿怕上镜，还是修炼到其他形态出来嚯嚯人了。 半截缸就在院子里，马家的看门老狗一声儿不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反正老人们都说，半截缸爱吃狗肉。 众人跟半截缸就隔着一堵墙，要不是屋里老爷们儿多，杀气重，还真不一定能像现在这么镇定。 赵奎双目精光四射，手里拿着五四手枪，随时准备朝外放枪。 张亮亮和韩永勤同样如此。 一人一棵56半，子弹上满膛！ 手里拿着枪，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变的稳稳当当。 这世界上，甭论什么精怪，还能有不怕热武器的？ 张亮亮还有点儿惋惜自己没带炸药包，“草，管他是半截缸还是整个的缸，一包炸药下去，都给他干个粉粉碎！” “亮哥，你说这半截缸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韩永勤突然发问，张亮亮被问的一愣。 “鬼还分男女啊？” “那不废话吗？电视上的女鬼可都挺好看的！那个聊斋上，不都是男的跟女鬼扯犊子吗？” “你说，这半截缸要真是女的，你想跟她扯回犊子不？” 张亮亮还真摸着下巴细细琢磨了一回，“跟女鬼扯犊子倒是挺稀罕的，就是它这身材不行啊！” “有缸粗，没缸高，干起来没意思啊！这女鬼还得是小细腰，大长腿干起来舒坦！” “那你这不废话吗？人家叫半截缸，指定没缸高啊！” “嘶~也对！那还是算了吧！” 张亮亮居然一脸遗憾之色。 赵奎没想到张亮亮还真认真思考了！ 这虎逼哨子，真不愧是老母牛难产，扯犊子的高手！ 啥玩意儿都敢上啊！ 不过，经过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一插科打诨，屋里紧张恐怖的气氛瞬间一扫而光。 怕个屁！ 你要真敢进屋，一屋子老爷们儿能给你干散架子喽！ 到时候管你是鬼是妖！ 这时候，马喜财已经被杨大海和老伴儿掐人中、灌凉水的折腾醒了。 他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个屁！亏你还是党员呢！一点儿觉悟没有！” 张亮亮小嘴叭叭的，直接给可怜老头儿马喜财上价值。 “这世界上有鬼吗？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一切牛鬼蛇神都已经被革命先烈消灭了！” “窗外就是恐吓我们老百姓的反动势力！” “对付反对派我们要怎么办？” 张亮亮一拍胸脯，韩永勤立马接口道：“消灭！全部消灭！” 教员说了，对付反动派就是要打，就是要把他们彻底消灭！ 一屋子人让张亮亮说的心潮澎湃，仿佛有回到了那个战天斗地的年代。 赵奎一咬牙，身子伏在窗台边儿上，黑黝黝的枪口就对准了院子里那个白色水缸。 此时，云彩飘散，明亮的月色如水般铺满大地。 突然！ 杨大海瞳孔一缩，脑袋回神儿了！ 而赵奎的手指也已经扣动了扳机！ “那是人！” 杨大海大喝一声，迅速出手将赵奎的手腕抬高！ “嘭！” 一声枪响，老马家的玻璃瞬间碎了！ 第561章 囫囵个投胎 院子里的白色水缸是人！ 杨大海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首先且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鬼，毕竟杨大海都重生了，身上还带了系统。 要是强行说世上没有鬼好像也不合适。 关键是月亮地一照，杨大海看见了白色水缸的影子，还有他露出来的手！ 再结合小老虎的行为，还有马家院子里，宛如死了一般安静的看家狗，杨大海确定白色水缸是人。 而且还是和马家看家狗非常熟悉的人。 只有闻到熟悉人的味道，狗子才会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睡大觉！ 至于小老虎，它为啥在扑向白色水缸的瞬间一个滑铲，还不是因为杨大海恐吓它不准扑人！ 再扑人就挨打，还没有好吃的！ 窗户玻璃碎成了渣渣，院子里的白色水缸顿时被吓呆了！ 他本能的看向枪响处，然后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的脸。 ....... “你他妈的要死啊！？啊？黑更半夜的，你他妈的披个孝布就出来了，你想吓死谁？！” 马喜财差点儿让刘贵给气死。 这他妈的，要不是杨大海拦的快，赵奎一枪就把他个狗日的给打死了！ 刘贵委屈巴巴的瘫坐在地上，身上的白布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脚印子！ 这都是刚才被踹的！ “叔啊，我得给我爸把母猪神男人的猪鞭拿回家啊！要不我爸死了都不是囫囵个的身子，以后咋投胎啊？” 看他振振有词的，马喜财更来气了。 他立马飞身又是一脚，“马勒戈壁的！我现在就让你去投胎！” 赵奎和杨大海揣着手看一会儿热闹，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假模假式的去拦马喜财，“那啥，差不多得了。” 马喜财喘着粗气，鼻孔和嘴里不停地往外喷白气，就跟冬天杀红眼的大炮卵子似的。 “你爹让你来的？” “那没有！我自己来的！我爹不知道！” “草！”马喜财往地上狠狠吐了口痰，“你他妈的还挺孝顺！” 不管愚昧不愚昧吧，这个刘贵确实挺孝顺的。 忠臣孝子，人人可敬。 就是这人太蠢。 坏人你还能摸出他做事的规律，可这蠢人灵机一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大破坏力的事儿来！ 就譬如刚才，万一赵奎和张亮亮他们开了枪，打死了他，那咋处理？ 这可是杀人的罪过！ 让人家去坐牢？ 人家好好的吃着官家饭，而且刚给他们屯子帮了个大忙，这不恩将仇报吗？！ 想起这个可怕的后果，马喜财后背就是一身冷汗！ 半夜这一通折腾，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一群人坐在炕上讨论猪鞭和篮子的事儿。 刘贵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缩在炕梢，马喜财老伴儿给他投了个热手巾板儿敷在青紫交加的脸上，又给他涂紫药水。 “赵指导员，杨炮，刘贵这孩子不靠谱，不过咱这嘎达确实还真有这个说法。” 马喜财仔仔细细的给几人科普了一下本屯子传统。 平安屯立村的老祖宗是哥俩儿，不过这哥俩儿还有个大哥，当年进宫当了太监。 太监净身过后，都会把自己的那套东西放进坛子里好好保留。 等死后下葬，连人带坛子，一起放到棺材里，这叫全乎来，全乎走。 可能是受这位太监大哥的影响，平安屯就一直有这个传统。 马喜财话音刚落，张亮亮摸着下巴壳开口了，“你们屯子三人的篮子都让母猪精给吃了，可大炮卵子只有一套枪炮啊！” “啧，是啊！” 要不马喜财为难呢！ 他看向赵奎：“赵指导员，这两头野猪需要上交不得？” 赵奎摇摇头。 大炮卵子就是捎带脚儿打的，上啥交啊！ 就是这老母猪，其实也可以就地处理了。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老老实实的躺在院子里，让平安屯的老百姓看看，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母猪神。 什么精怪野神的，能干的过长枪大炮？！ “要不，就把大炮卵子的枪炮给老刘家？贵儿也是不容易。” 马喜财意意思思的，内心其实还是被刘贵的孝心给感动了。 墙角缩着的刘贵，一听这话，双眼立马亮了。 他拨楞开马喜财老伴儿上药的手，立马就要跳下炕去继续割大炮卵子的篮子和猪鞭！ 篮子猪鞭冻的嘎嘎硬，他折腾半天都没弄下来。 “你等会儿的！” 杨大海一开口，屋里瞬间就安静了。 “咋的啦？杨炮，那什么，这野猪是你打下来的，我，我拿家里的羊跟你换咋样？” 刘贵结结巴巴的，一颗心跟坐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 杨大海摆摆手，他哪儿那么小气啊！ 他主要是为赵奎着想。 老百姓们历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另外两人本来就觉得自己是被老刘家给牵连了，这等分篮子和猪鞭的重要时刻，你们凭啥还偏向老刘家啊！ 赵奎可是官家人！ 官家人最讲究的就是两个字，公平！ 你要是连表面上的公平都不讲了，老百姓服你个der啊！ 杨大海一点拨，赵奎立马清醒过来了。 他双手搓脸，低声说了句：“喝酒误事！” “大海，你说这事儿咋整？” 这事儿必须得处理好，不能惹起民怨，才能是一桩实打实的政绩！ 杨大海想了想，跟赵奎低声耳语几句。 不一会儿，两人重新进屋。 刘贵和马喜财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 杨大海清清嗓子：“刘贵啊，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可你用大炮卵子的枪炮不管用啊！” 刘贵一颗心直接跌进了谷底！ 啥玩意儿不管用啊！ 这就是不想给了！ 他满心愤懑和丧气，自己都说拿羊换了！ 还要咋地啊！ 咋就那么贪呢！ 赵奎眼见刘贵脸上神色变幻，不禁暗暗心惊！ 他看见了，其他人也都没错过刘贵的神情。 别人还没咋地，韩永勤立马不乐意了！ 他蹿上去就要踹刘贵：“马勒戈壁的！老子几个先从大河里给你捞你那个邪门儿的死媳妇！现在又爬冰卧雪的帮你家打母猪精！” “你不说感恩戴德吧，你他妈的还敢给老子哥哥摆脸色？！” “你个喂不饱的白眼狼！老子几个就不该管你！” 第562章 原汤化原食 张亮亮一把拉住韩永勤，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可消停点儿吧！这还能人人都跟咱哥几个儿似的好心眼啊！” 马喜财两口子都给张亮亮阴阳到了，两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说实话，杨大海心里也有点儿不痛快。 老刘家人做事儿确实不太体面。 不过他也不是冲着老刘家来的，他主要是为了赵奎。 “那三人的篮子是让老母猪吃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一家剌一块儿老母猪肉，回去愿意刻成啥样儿刻成啥样儿吧！” 杨大海言简意赅的说完，挥挥手，翻身上炕，搂着小老虎继续睡觉。 一屋子安静！ 过了一会儿，醒过味儿来的马喜财这才把刘贵拉出去。 “杨炮的主意好！这就叫原汤化原食！你爹的篮子被老母猪消化了，用老母猪肉是最合适的！” 搁农村，一辈子没娶上媳妇的老光棍子下葬，本家都会在砖头上刻个女人的名字，或者用木头雕刻个女性小人儿陪葬。 砖头或者木雕小人儿就算老光棍子的媳妇了。 杨大海的这个提法合情合理，刘贵立马就同意了。 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他又感觉有些羞愧。 夜风呼啸~ 马喜财送刘贵出门。 “叔，我这事儿办的是不是不太敞亮？” 刘贵抽着鼻子，臊眉耷眼的问马喜财。 马喜财也没惯着他，直接点头道：“嗯呐，确实不咋地！” “哎，我，哎，叔，明天你看我表现吧！” 叹了好几口气，刘贵失魂落魄的捧着一坨冻的邦邦硬的老母猪肉走了。 折腾了这老半天，又惊又气，马喜财看刘贵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这才跺跺脚，转身回屋。 这一路上，他肚子里打了半天的腹稿，想着怎么给赵奎和杨大海几人道个歉啥的。 结果，刚推开屋门，交响乐一样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蹑手蹑脚的撩开门帘一看，好家伙，这几个人又睡的昏天黑地的了！ 悄悄放下棉门帘，马喜财退回到西屋，钻进老伴儿的被窝里。 两口子悄声嘀咕了半宿，一直等公鸡打鸣，两人都没睡着觉。 天刚微微亮，马喜财就出门了。 等杨大海他们睡醒，马家院子里已经支起大锅炖肉了。 那味儿贼香！ 这时候家养的猪都是大黑猪，肉质很好，三指宽的大肥肉膘晶莹透亮，颤巍巍的，就光用花椒大料和白水炖就行。 马喜财的老伴儿正在包死面的羊肉大蒸饺。 大蒸饺一出锅，油脂把面都沁透了！ 咬一口，油滋滋的，鲜美的汤汁顺着下巴颏往下直淌！ 灶房里的另外一口锅，熬的羊汤，羊肠子、羊杂碎都给烀的老烂糊了。 捞出来切切，是正经不错的下酒菜。 杨大海几人洗把脸，盘腿坐热炕头上，就着热羊汤，大口小炫的吃羊肉大蒸饺。 吃饱喝足，就该离开平安屯了。 这功夫，刘贵顶着青紫的大脸过来了。 他手里牵着四只羊，个个体格健壮，四肢修长有力，皮毛油亮！ 屋里乍一涌进来四只大羊，那膻气味儿就甭提了。 韩永勤没好气的让他赶快出去，“这是睡觉的屋啊，还是羊圈啊！” “那啥，婶儿，这羊我就放你家了，我先走了！” 反正他要给赵奎，杨大海他们一人一只羊赔礼道歉，不接受拒绝。 赵奎一乐，“倒是个实在人！” 就是脑袋瓜子有点儿蠢萌，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紧接着，另外两家也来送了谢礼。 一家给了一玻璃丝袋子的新粘豆包，一家给了四只嘎嘎叫的大鹅。 礼轻情意重，受了别人的恩惠总不好装死人，那样就算把道走死了。 看着杨大海几人的脸色多云转晴，马喜财一颗心才将将落地，张张罗罗的吃炖肉，喝大酒。 除了吃炖肉，马喜财家的毛驴子拉着小石磨，一圈圈的转。 磨出来的小豆腐，用雪里蕻一炒，那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香的抽嘴巴子都不带停筷子的。 吃饱喝足了，一直到下半晌，杨大海几人才牵着山羊，抱着大鹅往家走。 寒风阵阵，清雪粒子稀稀拉拉的往地上落。 刚进营子，就见好几个小嘎，把自己穿的跟大倭瓜似的，成群结伴呢支爬犁、抽冰尜。 杨大海抱着大鹅，正好被疯玩的杨云亭一眼搭上。 “老叔，你回来了啊！咱家今天晚上是吃大鹅吗？” “吃屁！你写完作业了吗，就出来玩？” “老师今天作业留的少，我在学校就写完了！” 杨云亭把手里的鞭子一收，颠颠儿的跑到小老虎身边，一搂它的脖子，就想爬小老虎背上去。 “嗷呜~” 小老虎不耐烦的一甩身子，杨云亭直接坐了个大屁墩儿。 “摔疼了吧？” 杨大海抱着大鹅幸灾乐祸。 杨云亭呲着大白牙乐，自己一轱辘爬了起来，然后猴在杨大海身上。 “老叔，你这两天没搁家不知道，这些天有人在大河开冰捞鱼，好多人都跟着去捡鱼！可热闹了！” “老叔，咱今年啥时候去捞鱼啊？” “老叔，晚上炖大鹅的时候，咱少放点儿粉条子吧？” “……” 杨云亭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小老虎被他烦的不轻，一扭屁股，迈着小碎步提前回了家。 杨大海乐呵呵的听大侄子说些有的没的。 忽然，他听杨云亭来了一句：“老叔，我那天看见秀儿婶子跟我爸搁一块儿搂着，我爸没看见我，秀儿婶子看见我了，还给我抓了一把话梅糖，让我别告诉别人。” “我都憋好几天了，就想跟你说，你也不回来。” “老叔，我爸跟我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杨云亭情绪突然低落，十分忧伤。 小家伙儿还时不时的抽搭一下鼻子，不复刚才的傻乐模样。 扑棱棱~ 杨大海手里的大鹅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你说你看见你爸跟个女的搂一块儿了？！” 杨大海眼珠子瞪的溜圆，感觉半边身子都凉了。 他大哥跟外边女的扯犊子了？ 草！ 这要让嫂子知道还得了？ 那不得一刀剁了他大哥啊！ 杨大海被杨云亭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他不死心的问了好几遍细节，确定侄子没看错后，剩下的半边身子也凉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家。 一进屋，一股子香甜的热浪扑面而来。 孙秀芬，杨大桃，李梨和张三婶子几人正吃粘豆包呢！ 火盆里埋了一圈粘豆包，烧的焦香四溢！ “大海子回来了？” 孙秀芬正看见小叔子，随口招呼一句。 杨大海臊眉耷拉眼的，根本不敢看他嫂子。 “那，那啥，我先去洗个澡啊！” 杨大海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孙秀芬几人的说笑声。 张三婶子调侃道：“大海子这是什么表情？跟搁外边儿做啥亏心事儿了一样！” “那不能！俺们老杨家人都正道。” 孙秀芬又扒拉出一个粘豆包吃：“要是他真干了对不起弟妹的事儿，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话音未落，杨大海脚下直接绊了个跟头！ 第563章 我也是你嫂子啊 杨大海整回家一只皮毛顺滑的大公羊，他压根儿不敢提吃这个字，讨好的跟孙秀芬道：“嫂子，你看这羊还行不？” 孙秀芬坐在炕头上，盘腿捏脚的，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咔咔嗑。 她抬头看地上的大公羊一眼：“行！这羊不错！不过行是行，你牵屋里来干哈啊？” 说着，又皱眉捂鼻道：“这味儿，讷膻气！赶快牵出去，一会儿别拉屋里了！” 仿佛为了印证孙秀芬的话，大公羊噗噗噗下了一大串“黑珍珠”~ “嫂子，我给你牵羊圈里去啊！留着配种正好！” 见小叔子心里这么惦记她这个嫂子，孙秀芬乐的见牙不见眼：“行，你先去吧！我们姐几个把大鹅收拾出来，咱晚上铁锅炖大鹅！” “对了，你哥这个点儿也快下班了。你要是看见他，喊他直接过来吃饭！” “得嘞，知道了！” 杨大海夸张的打个千儿，一脚把想吃蒜苗的大公羊踹开，牵着它就往外走。 天上乌云堆积，北风扑脸！ 风里夹着着水汽，阴冷阴冷的。 眼看就要下雪了，这时候最适合吃铁锅炖大鹅，然后再喝上二两小白酒，这小日子得多恣儿啊！ 吃饱喝足，抱着媳妇往炕上一滚...... 哎！ 他哥咋就非得抱着别人的媳妇滚呢！ 糊涂啊！ 害的他现在都不敢直视嫂子的眼睛！ 就是他自己扯犊子估计都没现在心虚！ 杨大海满腹心思，揣着手，牵着羊，唉声叹气的往杨大山家走。 不一会儿，大风呼扯着棉絮一样的雪花就开始从天而降~ 杨大海叹口气，把大公羊拴到羊圈里。 刚想转身，就听见了杨大山熟悉的脚步声踏踏的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个女人细如蚊蚋的声音！ 杨大海下意识的一个转身，藏在了羊圈旁的柴火垛后！ 十几秒后~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停住，接着就是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西北风卷着雪花扑打着窗户，院子里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杨大海蹑手蹑脚的走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大团的白气从嘴里哈出来，杨大海躲在东屋的窗户根儿下面，弯腰侧耳倾听~ “你怎么还来我家了？！” 杨大山的声音压抑又愤怒。 “大哥，我等你多少天了，你天天躲着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我想你啊~” 女人的声音缠绵中透着股子哀怨，一听就是旷了不少日子了...... “上回我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 钱我也给你了！ 你怎么还缠着我？ 这要是让我媳妇知道了.......” “哥！要不咱就把咱俩的事儿告诉嫂子吧？ 行不？ 反正我炕上还有个瘫巴的，我也不要求名分！ 你，你就给我个孩子就行！ 我保准不跟嫂子争风头，以后你乐意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杨大海牙花一酸！ 他真不知道他哥还有这桃花运呢！ 居然有人乐意心甘情愿的给他哥当小的！ 不说杨大海这儿心头泛酸，屋里的杨大山仿佛被这些话吓到了。 他惊恐的往外推女人，边推边骂：“你别他妈的胡说啊！谁跟你有事儿啊！老子，老子那天喝多了，根本硬不起来！” “哥！哥！你咋这样呢？那天你喝完酒，把我摁炕上就亲，衣服都扒了，劲儿老大了，你现在咋能不认账呢？” 女人一把搂住杨大山，一股子独属于女人的味道把杨大山熏的快要晕倒了！ 他无力的辩解：“没有，我哪有啊？你，你赶快从我身上下去......” 听到这儿，杨大海是真怒了。 不管他哥跟女人到底扯没扯过犊子，是自愿还是被迫的，那现在也不能搁他嫂子的炕上胡几把扯吧！ 孙秀芬可是他亲嫂子！ 他今天必须大义灭亲，把小狐狸精和他大哥都揪出来揍一顿！ 哐当—— 杨大海一脚踹开大门！ 杨大山和秀儿两个人同时被吓的脸色苍白。 两人动作一僵，杨大山趁机挣脱，躲到了杨大海的身后。 凛冽的北风夹杂着浮雪灌进了屋里，大门被风吹的啪啪直响。 杨大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兄弟一眼，脸色有点儿发灰。 这小子脸色铁青，目光严肃，就像是要吃人的老虎！ 太吓人了！ 雪花飘到秀儿扯开的衣领里，一碰到白腻的皮肤，立马就化成了水...... 杨大山不自在的挪开眼睛。 秀儿扭着腰身跟杨大海赔笑：“大海啊，我跟你哥的事儿，你都听见了？听见也好，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啊——” 杨大海伸手拎住秀儿的脖领子，直接给她提留了起来！ 秀儿双脚离地，一个劲儿的扑腾，就跟条出水的白鲢鱼一样！ “你这是干哈啊？你是不是虎？我好歹也算是你半个嫂子啊！” “放屁！” “闭嘴！” “再敢说嫂子两字儿，我就把你砍了喂狼！” 杨大海语气阴森，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杨大山躲在旁边儿不敢说话，杨大海拎着吓的小脸煞黄的秀儿，直接扔到了外边大道上！ 北风呼啸，大雪迷眼，街道上空无一人。 秀儿紧咬嘴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渐渐地，身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中...... 第564章 被人家两口子做局了? 杨大山家。 炉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把烟筒管子都烧红了。 杨大海大马金刀的坐在炕上，地下的小板凳上坐着杨大山。 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哥俩儿半天没说话。 好半天，杨大海冷冷开口道：“说说吧，啥时候的事儿？” 杨大山让自己当成儿子养的弟弟直愣愣的问到脸上，眼角直抽抽！ 他咬着后槽牙辩解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儿啊？你要没跟她扯犊子，那骚狐狸敢追家里来？” 杨大海阴阳怪气的用眼睛斜瞄着杨大山：“咋的？咱家日子好过了，你就想搞破鞋了？” “那个骚狐狸的老爷们儿还没死呢！你说你，你说你这是扯的什么几把事儿啊！” 杨大山激恼的一拍大腿：“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你胆儿肥了啊，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有啥不敢的！你对不起我嫂子，我这么跟你说话都是客气的！” 杨大海也急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俩眼珠子瞪的跟牛似的！ “我说了，我他妈的没跟秀儿扯犊子！” “啧啧啧~秀儿，叫这么亲热！别的时候我没看见，刚才我可是看的真真儿的！没扯过犊子，你个大老爷们儿能让她摁炕头上？！” 杨大海声音越吵越大，把杨大山气的身子直打摆子！ 哥俩儿跟斗牛似的，谁也不让一步！ 好半天，杨大山颓然的坐回到小板凳上，气哼哼的说：“我真没印象睡过她，我那天喝多了。” “哥，你这话骗鬼呢？那酒又没喝到狗肚子里去，说不记事儿谁信呐！” “大海，我真喝多了。你也不是没喝多过，你那时候能硬的起来？” 杨大海一噎，低头细思一会儿。 “我能硬起来。” 杨大山：......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杨大山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呐！ 让弟弟这么噎一句，他憋屈的眼珠子都红了。 “大海子，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嫂子自从进了咱家门，上孝顺老的，下照顾小的，还给我生了俩孩子，我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吗？” “我又不是畜生！” “再说了，我跟秀儿扯犊子有啥好处啊？黄老四就是个赖皮，我跟他媳妇扯犊子，以后还能扯的清？我还能过上安生日子吗？” “大海子，我就为了睡个娘们儿，就得给人家养老爷们儿，养活孩子，我他妈的是冤大头啊？” “有钱没处花去了？！” 对于杨大山的这套说辞，杨大海并没有十成十的相信。 毕竟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别说给人家养男人和孩子，就是手里的江山都能送出去！ 多尔衮和孝庄的例子，穿开裆裤的小孩儿和没牙的老太太都知道！ 后来，还专门有个电视剧，叫啥禽满四合院，那不也是抛家舍业的给别人养活孩子去了么！ 杨大海摸着下巴，好半天才狐疑的问杨大山，“你不会是让人给做局了吧？” 杨家这哥俩儿，都长的人高马大的，模样绝对属于农村男人堆儿里的中上等了。 再加上他们都有公职，家里的经济条件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有人动了心思也很正常。 不管是黄老四，还是秀儿，亦或是这两口子合谋，趁着跟杨大山扯犊子的机会，拉一张长期饭票，以后老黄家日子也算过起来了。 尤其是秀儿说的，她要给杨大山再生个孩子。 有了孩子羁绊，老杨家的财产都得分给老黄家一份儿！ 毕竟那孩子不能认祖归宗，还得姓黄不是！ 咣当~ 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谁？！谁搁外面呢？” 杨大山目光一闪，连忙起身外出查看。 天空依旧阴沉，白毛风卷着大雪片子抽打窗户，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这破风！” 杨大山没好气的骂一句，伸手把门关严实了，又转身进了屋。 棉门帘一撂，一个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风雪中！ 屋里。 哥俩儿继续坐对愁城，抽丝剥茧的剖析杨大山是不是让人做局了。 “哥，你没事儿去黄老四家干哈啊？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儿啊？那天你喝了多少酒？我咋记得你酒量比我还好啊，等闲一斤高度白酒都不会有事儿啊！” 杨大山掐着脑袋，思绪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好半天，他才缓缓吐了一口浊气出来。 杨大山和黄老四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玩伴儿。 但是后来两人都结了婚，生了孩子，家庭重担一下子转移到两人肩膀头子上，磨的他们根本没机会再在一起耍了。 “黄老四后来沾上了赌，俩腿让人打折了，我就更不敢跟他沾边儿了。” 杨大山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回忆道：“一个多月之前，我下班回来，正好碰见秀儿出来倒水。” “秀儿天黑没看清楚，一盆脏水都泼我身上了。” 杨大海双臂抱在胸前，冷笑一声：“还天黑没看清楚？我看她是早就瞄准好了！” 杨大山没有反驳弟弟的话，抽口烟继续说。 他一身衣服都被泼的精湿，秀儿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又是道歉又是自责，眼眶子都急红了。 杨大山是个厚道人，也没生气，就说回家换身衣服就得了。 哪知道秀儿说死也不乐意，非得让他进屋换身黄老四的衣服，她把杨大山的衣服洗干净了再还给他。 杨大山当时就连连摆手，费这劲干哈啊，三两步到家了！ 到家再换呗！ 两人拉拉扯扯的，黄老四透过窗户大声喊杨大山，让他进屋，要不就是看不起他！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杨大山要是还倔着不进门，那真是瞧不起人了。 天上飘着小雪粒子，黄老四家烧的滚烫的砖炕上腾起袅袅水汽。 秀儿先让杨大山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就快手快脚的把新磨的苞米面饼子拍在铁锅边。 锅里炖着白菜豆腐粉条，油星子不小心溅在秀儿雪白的小臂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倒映着灶火的红光。 黄老四搁屋里跟杨大山拉呱。 杨大山一说要走，黄老四就着急，说杨大山看不上自己，人富贵了就瞧不起小时候的兄弟了。 杨大山让他的话给局住了，尽管屁股上像坐了钉子，也坚持没走。 俩人聊了一会儿，饭熟了。 秀儿穿着臃肿肥大的棉裤，一出一进间，还能看出她那细腰大屁股的好身材。 秀儿的屁股扭的浪出边儿去了，杨大山却压根儿没注意。 他在打量黄老四家的摆设。 破躺柜，瘸了一条腿的立柜，三米长的火炕占了整间东屋的一半儿。 炕梢放了一个大簸箩，里面是还没搓完粒子的苞米棒子，金灿灿的一片。 秀儿家的炕沿被磨的发亮，杨大海坐在炕上，跟黄老四喝酒。 一瓶六十度的高粱烧，两人半儿劈。 按理说，就这点儿酒，没到杨大山的量。 可不知道是不是屋里太热了，还是咋的，杨大山脑袋有些晕。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倒在炕席上睡着了！ 杨大山呼出的酒气混着炕洞飘来的松木香，在结着冰花的玻璃窗上凝成暧昧的雾气。 他粗粝的手掌划过炕席的纹路，留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印记。 “我就记得眼前一片雪白，那雪摸起来还挺细分儿的，还有俩大灯，在我眼前晃啊晃......” 第565章 我要听细节 “完了！” “完犊子了！” “这不扯呢吗？！” 没等杨大山说完，杨大海蹭一下子蹦起来，跟拉磨的驴一样，在地上不停转圈儿！ “不是！你听我说完了啊！” “我不想听细节！” 杨大山都快急哭了，“不是，你必须得听我说完了！我当时就觉的......” “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你背着老娘出去扯犊子是吧！” 外间屋骤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女声，杨家两兄弟差点儿吓尿了！ “嫂，嫂子啊，你，你咋来了捏？大鹅炖好了？” 杨大海连忙把杨大山藏在身后，强颜欢笑的迎向孙秀芬。 孙秀芬横眉冷对，脸色比大河里的陈年老冰还冷。 “大海子，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别，嫂子，你听我哥说完滴，我跟老天爷保证，爷们儿喝醉了真硬不起来......” “说！” 孙秀芬往炕上一坐，把手里的菜刀“啪”的一下拍在了炕沿儿上，“杨大山，我来听听你是怎么扯犊子的，你说吧！” “媳，媳妇儿啊，我真没扯犊子！” “说细节！” 孙秀芬大喝一声！ 杨大山觉的自己的波棱盖有点儿发软，他摸把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低头觑着眼看了孙秀芬一会儿才道：“海啊，我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有俩大灯晃你！” 孙秀芬冷笑着接口，心中又暗想，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秀儿咂儿确实大！ 想到秀儿那俩玩意儿，孙秀芬又忍不住剜了杨大山一眼！ “对，对，大灯，”杨大山干咽一口唾沫，“我给大灯晃的睁不开眼，就想把灯闭上，结果摸半天没摸着灯绳儿，一着急，我就给醒了。” “醒了？” “你醒了？” 孙秀芬和杨大海同时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就醒了？ 这个故事多少有点儿虎头蛇尾啊！ 咋听着这么不真实呢？ “可不醒了嘛！” “那既然你啥事儿没干，那小狐狸精老缠着你干哈？你还给她钱？” 孙秀芬显然心绪不平，从旁边儿的烟盒子里摸出半盒红梅烟，打开点燃了一根。 “媳妇儿，我干没干能没感觉嘛？可是，黄老四跟秀儿都说我干了......” 杨大山声音越来越低，听着非常苦涩。 “他们说你干了你就干了？还给人家钱！” 孙秀芬一拍炕席，简直被老爷们儿气的七窍生烟！ 杨大山是什么人，别人不了解，她这个枕边人还能不知道？ 他就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老实头儿，真要扯犊子了，他压根儿就藏不住。 况且，杨大山去黄老四家喝酒那天她知道，那天晚上，杨大山折腾了三回，压根儿不像之前就扯过犊子的...... 杨大海敏锐的感受到屋内气氛的变化，大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两圈，立马坐到孙秀芬跟前儿。 他狗腿的凑在嫂子眼前嘀咕：“嫂子，我觉的现在这事儿已经很明显了。黄老四瘫巴了，他家就靠个女人咋过日子？” “弄不好就看上咱家条件了，想要傍个长期饭票！” “偏偏碰见我哥这种正人君子，勾搭不上就污蔑威胁他！” 孙秀芬点点头，小叔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行，你们俩跟我出去一趟。” “嫂子，去干哈啊？” “我去问问秀儿那个骚狐狸把咱家钱要回来！” 杨大山脸色由青转红：“媳妇儿，你这么一闹，这事儿不是闹唤的全营子人都知道了吗？” “知道又咋滴？反正咱家不丢脸！” 孙秀芬抬屁股就走，杨家两兄弟就没一个敢拦的。 “媳妇儿，你穿上棉袄再出去啊！看给你冻着！” 杨大山抄起大皮袄，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出去。 屋里瞬间只剩下了杨大海，还有缩在不起眼角落的杨云亭。 “你小子，你把你妈叫过来的？” “嗯呐，老叔，我憋不住了。” “哎！” 杨大海叹口气，说了也好，说破无毒。 不过，嫂子一个人过去跟秀儿干，不能吃亏吧？ 大哥也不好跟个娘们儿动手...... “小亭子，你赶紧去张三婶子家，过去你就这么说......” 张家。 一家子正围坐在炕桌旁喝山芋粥呢！ 张三婶子一看杨云亭冻的通红的小脸，连忙把他往炕里拉，“你咋跑出来也不知道戴个帽子？” 冰凉的手被张三婶子窝在温暖干燥的大手里，杨云亭莫名就感觉到有些委屈。 他小嘴一撇，嚎啕大哭！ 张三婶子哄了半天才听明白原委，她一拍大腿，立马就往炕下出溜！ “你干哈去啊？” “我干哈去？我得给秀芬儿助助阵去！必须狠狠收拾那个烧货！” 张三婶子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屁股着火一样往外窜！ 张文广叹口气，给杨云亭盛碗粥：“孩子别哭了，你把这碗粥喝了，你妈和三奶奶就得胜还朝了。” 第566章 好闺蜜，一生一起走 什么是好闺蜜啊？ 好闺蜜就是别管平时有多少膈肌，但遇上事儿必须得上！ 好闺蜜，别看怕对方开路虎，但也怕对方吃苦！ 张三婶子火烧火燎的往村南头黄老四家跑，道儿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她硬是一声不吭，爬起来就继续跑。 这是生怕自己去晚了，好闺蜜吃亏啊！ 快到黄老四家了，她迎头正碰见李梨、杨大桃和杨大海三人。 “哎呦！你俩也来了？” 张三婶子伸出胳膊，一手拉一个，“咱得赶紧过去，万一你嫂子吃亏了可咋整啊？” 三个女人脚踩风火轮一般，不一会儿就到了黄老四家。 她们到的时候，孙秀芬正跟秀儿对骂呢！ 更确切的说，是孙秀芬单方面的碾压秀儿。 秀儿抽抽搭搭的，歪着身子，侧着头，对着杨大山的一面，露出雪白的脖颈子。 “哎妈！这个烧货，挨着骂还不忘勾搭人呢！” 张三婶子嗷的一声，扑上去就把秀儿给摁雪地里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演聊斋呢？ 男人们看不出的绿茶手段，女人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四个女人围殴一个，秀儿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一改刚才娇柔的样子，破口大骂！ 骂的那叫一个脏啊，简直是让人听两句就想洗耳朵。 黄老四家闹的这么凶，周围的邻居全都骂出来了。 看着杨大海抱着双臂，跟个铁塔一样立在旁边儿，本来想要上前劝架的人都惊疑不定的止住了脚步。 一群人指指点点的围观，黄老四就跟死了一样，在屋里一声不吭。 打了不多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孩子清脆而响亮的哭声！ 黄老四跟秀儿生的两个闺女，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挤成一团，嚎啕大哭！ 那通红的小脸儿都哭皴了！ 这俩孩子身上穿着不合体的棉袄，看那颜色，估摸着是黄老四的旧棉袄改的。 两个小女孩儿一哭，秀儿立马不骂街了。 她抱着头，缩着身子任由孙秀芬几人厮打，根本不反抗。 这样一来，孙秀芬几人倒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儿继续打她们的娘了，嘴上骂骂咧咧的停了手。 秀儿睁开眼，见没人打她了，立马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孩子们跟前儿，搂着她们进了里屋。 “咣当——” 屋门被紧紧关上，接着就传来秀儿的哭声，还有黄老四的怒骂声。 众人站在屋外面面相觑，不会知道这事儿接下来该咋整。 这功夫，李永福听见信儿过来了。 杨大海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事儿跟李永福说了一遍。 李永福忍了又忍，这才叹气道：“你说这个秀儿，整的这叫啥事儿啊！” 杨大海点头，刚要继续说啥，就听李永福接着道：“想扯犊子就找个乐意扯的！这咋还没条件硬上呢！” “我草！” 杨大海差点儿让李永福的话给闪了腰！ 要不人家都说老一辈人开放呢！ 扯犊子这事儿，让李永福说起来，咋跟吃饭喝酒一样稀松平常啊！ “不是，叔儿，你知道谁乐意跟秀儿扯犊子？” 杨大海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李永福，那眼神里赤裸裸的表达着他没开口的意思。 你是不是乐意，且跟秀儿扯过犊子了？！ “擦！别用这种眼神儿看我！我他妈的多大岁数了？早就没这想法了！” “那可不一定，都是男人，是不知道谁啊？不挂墙上你能消停？” 李永福老脸一红，理所当然的辩解道：“哎，你想想，秀儿不扯犊子咋整？黄老四瘫巴炕上了，家里还有俩孩子，你让她一个老娘们儿去哪儿赚钱去？” “咋不能挣钱啊？大棚养鸡鸭，不挺赚钱的吗？” 李永福叹口气：“哪能有炕上一躺来的快？” “嘶——” 杨大海被噎的缓了好几口大气，才重新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叔，扯犊子也不是长法。虽说现在不兴拉帮套了，可十里八乡的也不少见。她要是不乐意离婚，整个拉帮套的过来帮衬日子不就得了？” “要是人家不乐意拉帮套，就让她跟黄老四离婚，到时候大不了招夫上门，一块儿养活孩子，伺候黄老四呗！” “不管怎么地，也不能祸害我大哥啊！” “到时候把我大哥大嫂搅和散了，她正好趁虚而入对吧？” 杨大海小嘴儿叭叭的，李永福摆摆手，“回头我说说黄老四，这事儿要不就揭过去吧？她一个娘们儿也不容易。” “还有那钱，回头我要过来，就还给你们。” 事到如今，孙秀芬也不好说啥了。 主要是那俩小闺女可怜，她也是当妈的，知道孩子哭的那一刻，秀儿的心情。 丢人呐！ 让孩子看到自己那个样子，以后还咋当妈啊！ “就当看在两个小丫儿身上了，让她以后离俺家的男人们远点儿，那钱我就不要了，当给她买药了！” 孙秀芬嘴上放着狠话，其实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一场闹剧散场，众人回家，锅里的大鹅已经靠的没有汤水了。 杨大山蔫头耷拉脑的忙着放桌子，盛菜，殷勤的不行。 孙秀芬一拍他后背，“把腰杆子给我挺起来！” “你又没做错事儿，弯腰驼背的干哈？一点儿老爷们儿气概都没有！” “去！往炕头上坐着去！用不着你端菜盛饭！” 孙秀芬说完，又张罗着让杨大海把张文广和杨云亭接回来。 “大下雪天的，咱正好整点儿酒喝！” 一顿饭，连吃带喝的，孙秀芬半个字不提杨大山和秀儿的事儿。 就跟刚才的事儿没发生过一样。 杨大山一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后来见孙秀芬真不准备秋后算账，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屋里的人其实都有些纳闷，只有杨大山半道醒过味儿来了。 他不禁暗暗给嫂子点赞！ 什么是有智慧的女人啊？ 这就是！ 要是换成一般娘们儿，还不得趁此机会好好拿捏一下老爷们儿啊！ 端洗脚水，跪搓衣板，反正是得趁机给你训成狗！ 膝盖软了的老爷们儿，跟自己媳妇是服帖了，可这种气质一旦形成，你还指望他能在人前大队立的起来？ 那不纯做梦吗？ 可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老爷们儿在外面吐口唾沫是个钉，一人说话，百人宾服啊？ 甘蔗没有两头甜，选哪儿头，是非常考验智慧的。 而事实也证明，大多数的女人都会选择把男人驯成狗。 孙秀芬的这种做法，不仅保住了杨大山的颜面，让他感激涕零，还收拢了他的心！ 往后，杨大山这一颗心还不得更加扑在媳妇孩子身上啊！ 还有，杨大山这事儿是杨云亭发现的，孩子慢慢长大了，得咋看他爹？ 儿子瞧不上爹娘，甚至仇视爹娘，这是乱家的根本。 孙秀芬这一手，一箭三雕，直接把因为秀儿而脱轨的生活，拨乱反正！ 第567章 开冰 一连三五天过去，杨大海小心贼着，杨大山两口子确实是没偷偷打架。 李梨和杨大桃偷偷问杨云云，小姑娘也说爸妈好着呢！ 杨大海一颗心刚放肚子里，杨大山又开始磨磨唧唧的欲言又止了。 周六的晚上，哥俩儿从通勤小火车上下来，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 雪后无风，太阳并没有出来，雪野一片宁静。 哥俩儿听着羊群踩着雪地踢踏的回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等对方先开口。 最后，还是杨大海忍不住了，“哥，我嫂子......那啥，这也快过年了，要不我给你整头梅花鹿补补吧！” 看看杨大山那确青的眼眶子，发白的嘴唇，脚底下直拌蒜，杨大海觉的他大哥再不补补就快被嫂子榨成人干儿了。 “呼——” 杨大山长舒一口气，顿时觉的弟弟贴心又贴肺。 这话吧，要是让他直说，那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关键是这些日子媳妇儿缠他缠的太紧，夜夜不消停。 他家那炕，今早起来的时候，发现塌了一块儿！ “那什么，梅花鹿按市场价算给你钱。” 杨大海无可无不可，大哥现在也不缺这点儿钱，他就更不缺了。 哥俩儿慢慢腾腾的往家走，对头匆匆走过来个人！ “大山哥，大海子，下班啦？” 声音熟悉，杨大海抬头一看，是李榆树。 “大斗哥，马上快吃晚上饭了，你这端着铁锅干哈去啊？” “嗐，我小舅子领着几个人在大河开冰呢！这不，你嫂子炖了点儿猪肉大豆腐，让我给送过去！” 李榆树的小舅子就是上回跟他去山上抓黑瞎子的耿云平。 这俩人让黑瞎子给踢腾了，死里逃生后又陷入了循环梦魇，还是杨大海出头给救好的。 也是从那儿开始，杨大海开始扬名。 八姑还说他身上顶着白仙...... “哦，那行，那你快去吧！” 杨大海点点头，刚要继续往前走，杨大山突然开口道：“你这光靠两条腿，哪日子再走到大河啊！” 李榆树一愣，随后咧嘴憨憨一笑：“家里的爬犁让我小舅子拉走了。其实也不算远，慢慢走呗，要是太晚我就不回来了，正好搁那儿捞点儿鱼。” 晚上还能玩会儿牌！ 杨大山双眼一亮，“你等会儿的，我赶爬犁送你过去！” “啥？” “哎，你就搁这儿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杨大山一蹿三跟头，不一会儿就没人影儿了。 留在原地的杨大海和李榆树面面相觑。 “大海子，我是等，还是不等啊？” 手里的锅确实挺压手的，李榆树把沉甸甸的铁锅放雪地上，甩了甩手腕子。 “等呗！” “行！” 李榆树又问杨大海：“你一块儿去不？就手整点儿鱼回来。” 杨大海脚尖在雪地上漫无目的的画着圈儿，心想，大哥这是不敢回家了。 你要问为啥不敢回家？ 嫂子晚上不让睡觉呗！ 孙秀芬的心思也很好猜，尽管杨大山和秀儿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摸摸亲亲肯定有过了。 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要是哪天杨大山一犯糊涂，真上了秀儿的炕，孙秀芬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所以，孙秀芬要把这件事扼杀在萌芽之中。 我把你榨干净了，看你还有劲儿去别的娘们儿身上使不？！ 杨大海想明白这事儿，就决定要跟着大哥一起陪李榆树送菜。 哥俩儿都去，大嫂总不会疑心大哥在故意躲她了吧！ 哎！ 杨大海自觉他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不一会儿，杨大山赶着老骒马过来了。 杨大海和李榆树坐上爬犁，说说笑笑的往大河赶。 寒风呼啸，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 老骒马马蹄呱嗒呱嗒，脖子上的铃铛哗啦哗啦，走了一会儿，就远远的看见大河边儿有亮光摇晃。 那就是耿云平等人搭的帐篷了。 “吁——” 杨大山一紧马缰绳，耿云平已经迎过来了。 开冰是个苦活，天寒地冻，又是水又是冰的，一干就是一整天，耿云平眉毛、胡子上结的全是冰霜，一摘下狗皮帽子，满脑袋热气腾腾的，跟揭开锅盖似的往外冒白气！ 耿云平见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来了，热情的往帐篷里让杨大海，还招呼另外一个年轻人，赶紧去河里捞点儿新鲜鱼，整锅鱼汤喝！ 开冰人辛苦，所以吃喝伙食上不能含糊。 但能乐意在大冬天开冰的人家，家里普遍也都没那么富裕。 出来干活儿，能带上足够的柴米油盐，几袋苞米面，两捆挂面和酸菜、白菜也就顶天了。 他们的营养主要来自于开冰时顺便带出来的鱼！ 耿云平他们来开冰，搭完帐篷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深水区，几个小伙子哐哐轮流凿冰面。 等在冰面上打出来一个水缸粗细的冰窟窿后，冰凉的河水顶着冰碴子往上涌！ “咕咚~咕咚~” 没多久，黑色的河水就把冰坑填满了。 拿长木杆子一搅，捞出碎冰，直接就能下网捞鱼。 冬天冰下空气稀薄，鱼都处于半冬眠状态，有了新鲜空气，立马不由自主地往冰窟窿处聚拢，都是一尺来长的鱼，你就可着劲儿的往上捞吧！ 捞上的鱼没几分钟就直接冻住了，一上午的鱼获差不多够耿云平几个人吃上十天半个月的。 但是这些鱼，耿云平总觉的不够新鲜，不够格招待救命恩人。 第568章 东北独有的吃法 “顺子，你，哎，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去！” 耿云平重新把沉重保暖的大狗皮帽子重新戴上，“你那手太潮，别耽误吃饭！” 说着，他拿上家伙式儿，就往帐篷外走。 杨大海几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都跟在他后面看热闹。 天气寒冷，今天下午取冰的地方，已经又重新结上好几厘米厚的冰层！ 耿云平戴着狗皮帽子，左手拿着冰穿子，右手拿着手电筒，双脚打着哧溜滑，不一会儿就到了深水区。 等觉的差不多到地方了，就趴下身子，扑拉干净冰面上的浮雪，拿着手电筒往冰面下照。 他这是在踅摸鱼群。 大河里的鱼虾不是均匀分布的，要想一窟窿把鱼砸上来，光靠运气可不行。 耿云平边照边挪地方，往旁边儿走了抵有个三四米吧，他才站起身。 “就这儿了！” 说着，他把冰穿子倒过来，大头朝下，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只听见扑的一声响，一股子河水混着水底杂草和鱼涌了上来！ “云平，你还会隔着冰面找鱼窝子呐！不是一般炮儿啊！” 杨大海连连惊叹，耿云平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他着扔下冰穿子，从李榆树手里接过抄网，探进冰窟窿就开始沿着一个方向搅动。 搅动几圈后，耿云平“嘿呦”一声，双臂一抬，一抄网鱼获直接被扔到了旁边的冰面上！ 杨大海几人上前查看，只见活蹦乱跳的大鲫瓜子，山胖头、白条柳根、葫芦仔、泥鳅、小鲶鱼、嗄牙子、红肚皮的蛤蟆应有尽有！ 几个男人捡着个大肥美的鱼和蛤蟆往袋子里扔，个头小的就重新扔进冰窟窿里。 冬天的大河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冰层下的空间不多，氧气稀薄，里面的鱼和蛤蟆都处于半休眠状态，打开冰窟窿后，这些鱼闻到了鲜鲜空气就会朝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捞。 耿云平越搅越来劲，冰上的各种鱼货也越来越多！ 杨大海三人看的手痒痒，就耿云平歇着，他们三个轮流在冰窟窿里边搅边捞。 耿云平找的这块地儿，鱼和蛤蟆又肥又多，冰窟窿不断有鱼和蛤蟆被捞出来。 一会儿的工夫，捞出来的鱼货就堆成了堆！ 这里面半斤左右的鲫瓜子和鲤鱼最多，红肚皮蛤蟆也不少！ 鱼和蛤蟆在冰面上蹦哒一会儿，便渐渐的被冻僵了，支楞八翘的各种姿势都有。 收获了大概七八十斤鱼获，这个冰窟窿就没鱼了。 几个人还有点儿意犹未尽，李榆树就提议再找个冰面继续穿冰。 耿云平苦巴着脸，眉毛胡子上又结了一层冰霜：“姐夫，我这一天就早上起来吃了两块饼子，现在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哦，哎呀，那就先回去吃饭吧！” 李榆树遗憾的搓搓手，拉着盛满冻鱼的袋子往河边帐篷走。 等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找来不少干芦苇，又砍了些砍树枝子，早就把火升起来了。 铁锅里放了一锅的碎冰，这功夫也烧开锅了。 顺子接过李榆树手里的袋子，哗啦一声，把冻的嘎嘎硬的鱼获倒在地面上。 他挑挑拣拣的选了一堆，扔大桶里，用凉水缓上。 鱼获没冻结实呢，一缓就化了，软和了。 顺子熟练地把山胖头鱼的脑袋拧下来扔了，白条柳根和嗄牙子的肚子简单一挤，也不刮鱼鳞，泥鳅干脆不挤不洗整条进锅！ 耿云平站在旁边儿指挥：“把那些红肚皮蛤蟆都扔进去！” 顺子挑了十几只肚皮鼓鼓的蛤蟆，不开膛直接扔进锅里！ 其他人把十几个冻的杠杠的窝窝头摆在火堆四周，拨弄着干树枝子开始煮鱼汤。 这时的鱼，干净肥美，根本不用什么葱姜大料，酱油料酒的去腥，就这么炖上一大铁锅，放点儿大酱，那小味儿就挠挠的上头！ 这就是上好的食材，保持住本来的鲜味最牛逼，根本不需要什么调料增色。 树兜子烧的噼里啪啦的，帐篷里暖的乎的，杨大海几人就坐在帐篷里，抽烟喝水闲拉呱。 李榆树心疼小舅子，劝他今年再干一冬天，明年可别开冰了。 受这洋罪呢！ 现在是能挣点儿钱，可等老了，什么风湿，风寒，各种毛病都能找上他！ 耿云平三两口抽完一根烟，讪笑道：“先顾眼巴前儿吧！这功夫也想不了以后啊！” 东北这嘎达，黑土地攥一把能冒出油来，插上根干树枝子都能冒芽。 又守着大江大河，绵延千里的大山，生活在东北的老百姓，只要勤快，糊口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也就限于糊口了。 麦子熟了几千年了，除了压榨佃农的地主，就没见过哪个老百姓靠种地发财的！ 所以，普通老百姓家的日子，只能说过的去。 但凡家里碰上婚丧嫁娶，生病住院这些大事儿，从兜里往外掏子儿可就费老鼻子劲了！ “家里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杨大海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崩豆，随口问道。 要是家里真有什么难处，看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主要是杨大海跟李榆树不外，耿云香也挺够意思。 他家盖房，他大哥家盖房，这两口子天天来帮忙，一天没落下。 耿云平吭哧一会儿，也没说到底咋了。 他不说，杨大海也没继续追问。 说白了，跟杨大海要好的是李榆树两口子，耿云平就算个爱屋及乌。 “平哥！鱼汤好了！吃饭了！” 顺子拿着大铁勺在锅边轻轻敲了两下。 柴火正旺，鱼汤翻滚起伏，一股浓浓的鱼香扑鼻而来！ “得嘞！哥哥们，咱们先吃饭吧！” 说吃饭，大野外的也没桌子，就是个人拿出自己的饭盒，一人盛一饭盒鱼汤鱼肉的，手里攥三四个窝窝头，找个地方蹲下，唏哩呼噜的造完完事儿！ 铁锅里的鱼汤已经熬成了乳白色，汤上面飘着一片片的油珠子。 说到这儿，咱们就得说一下了。 方才炖鱼汤的时候，锅里可是没有放油。 那这鱼汤里是怎么有这么多油的？ 这就是东北大江大河里产的嗄牙子和蛤蟆肚子里的油水！ 只有在东北才有，这油金贵得很！ 杨大海几人，一人端个破碗，嘶哈嘶哈的喝鱼汤，吃蛤蟆，觉的嘴里的鱼肉那叫一个鲜亮！ 李榆树带过来的大豆腐炖肉，一热好就被开冰的人抢光了。 他们现在看见鱼肉就反胃，白菜炖粉条子都比鱼汤有吸引力！ 两拨人各吃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耿云平从床铺底下翻了半天，整出来一瓶子六十度的散篓子！ 大冬天的，一杯烈酒下肚，全身都热乎起来了。 杨大山也喝了一杯。 可就这一杯，他就觉的自己喝醉了！ 不然，秀儿咋会出现在窝棚前，还含冤带恨，情意绵绵的看着他呢！ 第569章 独属于东北女人的钢骨劲儿 “哥？哥？你看啥呢？” 杨大海一仰脖儿喝完碗里的鱼汤，刚要再去盛一碗，就见他大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帐篷口。 杨大山没说话，就是一张脸慢慢变白了。 杨大海顿时心里一凛！ 能让他哥脸色都变了，帐篷口怕不是站了个半截缸？ 他脸色一寒，捏紧了手里的破碗，缓缓转身。 但凡外边儿有个什么不好，他劈手一个破碗就能砸碎那玩意儿的顶梁门！ “我去你......秀儿？！” 杨大海差点儿被突然出现在帐篷口的女人闪了腰！ 怪不得大哥那眼神儿直勾勾的呢！ 敢情绯闻女友搁门前站着呢！ “哥，哎，哥，别看了，再看嫂子就知道了！” 杨大海一声嫂子，杨大山立马回魂，一拨楞脑袋：“大海子，我是不喝醉了？” “你妹喝醉！秀儿就是搁帐篷口站着呢！” “我草！吓我一大跳！” “你怕啥啊，她一个娘们儿还能吃了你？除非你自愿......” 哥俩儿脑袋碰到脑袋，嘀嘀咕咕的，秀儿这时候开口了。 她声音娇娇柔柔，围脖下，不经意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的格外白腻。 “大山哥，能借一步说话不？” 杨大山身体一僵！ 李榆树赶紧把嘴捂上！ 妈呀，这咋还找过来了呢！ 媳妇儿不是说大山没真跟秀儿扯犊子吗？ 可看两人现在的神情，咋还有点儿郎有情，妾有意那意思呢？ 屋里非常安静。 大家伙都不说话，吃饭也不吧唧嘴了，眼里冒光的看热闹。 杨大山屁股上跟钉了钉子似的，压根儿不敢动弹啊！ 耿云平识趣的把秀儿让进帐篷，摸摸鼻子，自言自语的来了句：“哎妈，吃多了有点儿涨肚子，去外边儿拉个屎吧！” 说着，还给其他人递眼色。 “哎呦，我也想拉了！” “那啥，我去散个步，吃多了。” “......” 开冰的伙计们一拉溜的往外走，一会儿功夫，帐篷里就剩下杨大山，杨大海和李榆树了。 李榆树尴尬的原地转了个圈儿，“要不，我也闹个肚子？” “爱闹不闹！” 杨大海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李榆树也没搞清楚杨大海话里是啥意思，想了一会儿，脚底抹油溜出去了。 秀儿拿眼睛直瞄杨大海，那意思，你还不出去啊？ 可杨大海就跟瞎子似的，往床板上一坐，双臂抱在胸前，十足一个大电灯泡！ 杨大山也不让兄弟出去，相反，他屁股还直往杨大海那儿挪。 秀儿一看这俩人是分不开了，心一横，扑到杨大山跟前儿，抱住了他的腿！ “大~山~哥~” 声音千娇百转，杨大山兄弟身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山哥，你行行好，就睡了我吧！我保准听话，以后过日子，绝对不跟大姐对上！” 她嘴里这个大姐，估摸着就是说孙秀芬了。 这是还没当上二加一，自己就先摆正位置了。 “你，你先起来！秀儿啊，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你，我劝你，以后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可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杨大山磕磕巴巴的劝秀儿，秀儿听完确实绝望的坐在了地上！ 她两眼空洞，突然发了疯似的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 “过日子？哈哈哈，好好过日子？这日子还他妈的能过吗？” 秀儿又哭又笑，身上露出来的地方，就没一块好肉！ 雪白的肌肤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伤痕！ 新伤，旧伤，触目惊心！ “这都是谁干的？！” “哈哈哈，还能有谁啊？你不是让我跟她好好过日子吗？” 秀儿说出来的话就像带刺，刺向杨大山，也刺向自己，仿佛这样才能痛快！ 她坐在地上，连鼻涕带眼泪的把这些年的冤屈都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想都能想到。 黄老四是个赌徒。 人赌红了眼，卖房子卖地，卖儿卖女卖媳妇，啥干不出来啊！ 秀儿有点儿姿色，黄老四把她押到赌桌上，谁赢了谁就能进他们家干一回！ 秀儿一开始哪能同意啊！ 都是好人家的闺女，谁乐意被这么糟践！ 可是她不同意，黄老四就打她! 秀儿是跟她妈逃荒过来的，老妈一死，跟后爹也断道了，没人给她撑腰啊！ 这些年，她也无数次想过逃跑，可家里俩闺女眼巴巴的喊妈，把她心都能喊碎！ 她要是走了，黄老四能对俩闺女干出啥来，她都不敢想象！ 忍吧！ 就瞎几把活吧，活到哪天算哪天！ 可是，秀儿在看到杨大山的那一刻，觉的自己稀巴烂的人生可能还有一丝转机。 溺水的人都会死死抓住救命的稻草，秀儿也不例外。 哪怕回头让孙秀芬给打死，她也一刻都等不了了！ 秀儿说完这些，杨大山气的双眼通红，一脚踹翻了眼前的铁锅，“妈的！黄老四这个畜生！” 杨大海也怒了！ 这个黄老四真不是个物儿！ 那妇女乐意扯犊子和被迫扯犊子可是两码事儿啊！ 这他妈的不是欺负妇女儿童吗？ 帐篷里三人情绪都挺激动，就没注意到门口晃晃荡荡的人影子。 突然！ 杨大山目光一闪，身体又僵硬了：“媳，媳妇儿，你咋来了？” 孙秀芬，李梨，杨大桃，耿云香四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我不来能看这场好戏？” “媳妇儿，大海子作证，我可啥也没干！” “知道！别啰嗦了！” 孙秀芬扒拉开眼前的杨大山，伸手把坐地下的秀儿提溜起来了！ “别叽咕你那两滴猫尿了！这儿没人怜香惜玉！” “你瞅瞅你这怂样儿！” “有本事跟我抢老爷们儿，就没本事制服你那个瘫巴男人？！” “走！跟我回去弄他去！” “你说你，也搁东北过了十几年了，咋就一点儿东北女人的钢骨劲儿都没学到呢！” 第570章 治卑伏的 秀儿情绪激动之下，全身软绵绵的。 孙秀芬跟拖个布口袋似的，拖着秀儿就往外走！ 她边走还边说：“你要是自己立不起来，谁帮你也没用！” “想想你家里的两个闺女吧！” “遇上点儿事儿就成了瘫烂泥，真让人瞧不上！” “你要是半夜拿刀把黄老四捅了，我都得敬你是个人物！” 孙秀芬一顿连珠炮般的输出，秀儿的目光里渐渐焕发出神采。 “嫂子，你，你心里就不记恨我？” “哼！”孙秀芬冷哼一声，大踏步的朝前走，就像个要出征的女将军：“我这辈子都盯着你！” “你要是再敢勾搭我男人，我就给你腿打折！” 听着孙秀芬放狠话，秀儿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不过除了你，我更恨黄老四！” “这个狗日的畜生，逼自己老婆靠人，什么东西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黄老四家。 东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光，杨大海狗腿的一脚将木门踹开，弯腰躬身，一摆手：“嫂子请！” 杨大山：......从小就没弟弟机灵，以后可得学着点儿。 可以用来哄媳妇儿啊！ “我草你个血妈的！大晚上的当当的干哈？！净他妈的耽误老子睡觉！” “你给我滚进来，老子非得捶死你！” 黄老四在炕头咆哮！ 缩在炉子边儿分吃烤土豆的两个小姑娘吓的一哆嗦，手里的土豆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焦黄喷香的土豆沾的都是灰，孙秀芬弯腰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又递给两人。 “吹吹就不脏了，好孩子，接着吃吧！” 俩孩子认的孙秀芬。 前些天还给她们妈妈摁雪窝子里胖揍呢，这咋又来了呢！ 俩孩子唧唧索索的小步挪到秀儿跟前，然后一把抱住了她妈的大腿！ 秀儿轻轻的抚摸一下闺女的头顶，柔声道：“你俩去西屋，把门关上，有多大动静儿也别出来，知道了吗？” “嗯呐，知道了妈妈！” 俩孩子格外的听话，抱着啃了一半的大土豆，迈着小短腿就去了西屋。 孙秀芬目光柔和的看着两个孩子关上门，回过头再看秀儿，那是更加恨铁不成钢！ “多好的孩子啊，你就天天由着黄老四这么折腾！” “嫂子，你说的对！为了我俩闺女，也不能让他这么折腾了。” 秀儿突然目光坚定，从锅台边，顺手抄起盛粥的大铝勺。 八十年代的铝勺用料那叫一个扎实，六七十厘米的长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秀儿朝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后面站的一圈儿人心都紧张起来了。 孙秀芬刚要说啥，只见秀儿长出了一口大气，接着脚步坚定的撩帘子进了里屋。 黄老四睡的迷迷瞪瞪的，一见秀儿进屋，立马厉声呵斥： “不是让你去睡杨大山吗？这么快回来了，是又没睡上？你个废物点心！送逼都没人要！” “当啷——” 铝勺落地！ 孙秀芬在外屋听的气壮顶梁门，左右看看，见没有趁手的家伙式儿，直接拉开橱柜的柜门，拿起一把雪亮的菜刀！ “哎妈呀！媳妇儿啊，咱可不兴杀人呐！” “滚开！” 孙秀芬一把挣开抱住她的杨大山：“我今儿必须给黄老四点儿颜色看看，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说着，一把将门帘拽了下来，气势汹汹的进了里屋！ “秀儿，你个怂包蛋！你这辈子就算完了，你俩闺女有你这样窝囊废的娘，这辈子也算完犊子了！” “哎，哎，哎！孙秀芬你个虎娘们儿，你想干哈？” 黄老四一脸惊恐，挣扎着就往炕里爬，边爬边喊，嗓子都劈叉了！ “救命啊！” “杀人啦！” “杨大山的媳妇儿要杀我啊！” “......” 孙秀芬皱眉，“聒噪！” 右胳膊一挥，手里的菜刀脱手而出，直接砸碎了窗户玻璃！ 锋利的玻璃碴子四处乱溅，在黄老四的脸上划破了好几道小伤口！ 鲜血呼啦一下就顺着脸流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子尿骚味儿冲的杨大海等人差点儿吐了。 “草！这就尿裤子了？” “怂包蛋！” 杨大海话里的鄙夷清清楚楚，秀儿心里顿时翻了个个儿！ 自己为啥看见这个烂怂，还能给吓成避猫鼠？ 难不成以前的日子都让猪油蒙了心了？！ 咋就这么怕他啊！ 都说杀人诛心，奴隶要想翻身做主人，必须得先从心理上得到解放。 他得有配得感！ 觉的自己就应该不当任何人的奴才！ 杨大海和杨大山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黄老四的惨叫，悠哉悠哉的抽了两根烟。 这功夫，有听见动静儿的邻居们过来了。 他们探头朝屋里看了看，随后笑道：“咋的，秀儿终于知道还手了？” “嗯呐呗，两口子吵吵闹闹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杨大海淡淡的说了句话，随后给他们散烟。 “那可不呗！两口子过日子，哪有马勺不碰锅沿的！” “对啊，对啊！我昨天还跟家里的叽嗝呢！” “......” 黑暗中，烟头红光明明灭灭，大家伙儿就跟聋了一样。 好像就没人听见黄老四一声高似一声的惨叫！ 说实话，黄老四这瘪犊子没瘸腿的时候坑蒙拐骗，小偷小摸，大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没有由头打他！ 现在秀儿终于雄起，把黄老四打的吱哇乱叫，大家伙儿这心里啊，就跟三伏天喝了瓶冰镇啤酒似的。 舒坦！ 爽快！ 大兴安岭的冬天，那是嘎嘎冷啊！ 这里的嘎嘎可不是形容词，那绝对是拟声词。 树枝子，板杖子，土地，全冻的嘎吱嘎吱的乱响！ 大家伙儿被冻的原地直跺脚，就这么着，愣是没有一个人舍得回家钻热被窝去！ 你就说这黄老四得多遭人恨吧！ 当然，说到这儿就得有人纳闷，黄老四这么不是东西，祸害乡邻，还欺负老婆孩子，咋就不见有一个人伸把手呢？ 要不是孙秀芬，秀儿这辈子都得在黄老四手里卑伏的！ 可咱们话又说回来，都是普通老百姓，谁还能真的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大多数都是心里骂骂咧咧，行为上忍了又忍。 少惹麻烦多吃饭，这是老百姓存活在人世间的第一信条。 屋里，黄老四的声音渐渐微弱。 大家伙儿挨个进屋打了个晃，看见黄老四被打的不成人形了，这才满意的回家睡觉去了。 秀儿脸色煞白，但神情亢奋，拿着大铝勺的手还微微发抖。 “嫂子，我，咳咳，真痛快啊！” 憋屈了十几年，一朝翻身做主人，心里这叫一个畅快！ 秀儿一瞬间觉的天也高了，地也阔了，就是这三间破土坯房都看着那么顺眼！ 孙秀芬竖起大拇指：“妹子，干的漂亮！记住喽，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断了腿的黄老四，被治卑伏了，料他以后也不敢兴风作浪了。 没了这个无底洞，秀儿再多养点儿鸡鸭鹅，日子慢慢就过起来了。 第571章 受伤归家的白虹和飞熊 孙秀芬临走前儿，给秀儿留下一百块钱。 秀儿连连推拒，“这钱我可不能要！” 孙秀芬虎着脸，“麻溜听话！这钱就算你借我的，拿着先给孩子们补补身体！看看这俩孩子，瘦的都成小鸡崽子了！” 秀儿眼眶子泛红，回身抹了一把泪，双手紧紧捏住那一摞钱： “嫂子，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以后指定报答你！” “你可得了吧！以后少在我男人眼巴前儿晃悠就算报答我了！” 秀儿让她的话造了个大红脸！ “行了，我们走了。” 孙秀芬挥挥手，“那啥，这回比较仓促，下回再打的话，拿碘伏给勺子把消消毒。” 勺子把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躺在炕边儿一动不动，半装死的黄老四，蓦的打了个哆嗦！ ...... 深冬的夜，干燥且寒冷。 天上的星子明亮，被冻的嘎嘎眨眼。 杨家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 女人们都劳累到了，杨大山和杨大海兄弟伺候各自的媳妇洗脚，钻热被窝。 这兄弟俩的手刚探进媳妇的被窝里，想要运动运动，就听见了深沉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这也睡的忒踏实了！ 杨大海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看来刚才不是光秀儿动的手啊！ 一夜无话。 一觉醒来，外边儿已是天光大亮！ 今天不用上班，杨大海就赖在被窝里不想起炕。 突然！ 木门又发出咔咔咔的刺耳声。 不用说，这是小老虎到点儿没吃饭，又着急的咔咔挠门了。 杨大海披上衣服，打着哈欠去开门。 “你是不是饭桶？一顿饭不吃都......我草！白虹！飞熊！” 杨大海一声惊呼，把李梨都吵醒了！ “咋的了？” “哎妈！这俩猞猁受伤了！” 离家出走已经一个多月的白虹和飞熊，一只身上搞出来一堆伤，看着这叫一个狼狈啊！ 白虹的腰上，有好几个深深的血洞，血迹都变黑了。 这几个血洞要是咬正了，白虹的脊梁骨都得给咬断！ 看血洞的样子，是狼干的。 再看飞熊，两条后腿血迹斑斑，一走路就耷拉着，明显瘸了！ 它坐在地上，伸着舌头一下下的舔舐着伤口。 一看杨大海过来了，立马委屈的啊啊叫了两声！ 这给杨大海心疼的啊！ 他家这些小崽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杨大海拎着飞熊后脖颈子上的松皮，抓过来一看，伤口已经发炎长脓了！ 除了两条后腿，飞熊的肋条骨也受伤了。 这俩小崽子满身都是发炎长脓的伤口，要是在野外，它俩估摸着就一个下场——等死！ 也亏得它们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受了伤知道回家找大人。 杨大海和李梨拿软和布条把两猞猁的爪子绑上，嘴绑上，这才拿棉球和碘伏给它们消毒。 杨大海养飞熊和白虹养的精细，顿顿都有新鲜肉吃，这时候已经长到一百多斤重了，皮毛油亮。 它们要是一折腾，等闲人摁不住！ 发炎流脓的伤口，一碰就疼，杨大海怕俩猞猁疼急了咬人，这才给绑上的。 沾满碘伏的棉球摁在伤口上，飞熊疼的身子一哆嗦！ 它身子不停的颤抖，却依然乖乖的躺在杨大海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信赖的看着杨大海。 这把杨大海看的，一颗心又酥又麻又疼！ 消完毒，接下来就得把腐肉去掉。 不过去腐肉之前，杨大海还得先去村卫生所一趟。 他得去买两针麻醉剂！ 这刮骨疗伤的疼法，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想当初他给张随心治腿的时候，就是因为经验不足，压根儿没想起麻药的事儿。 当时可是用棍子生生把张随心的腿重新给打折了！ 张随心差点儿没疼厥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再不能让自家的小崽子受这洋罪了。 杨大海穿上大棉袄匆匆去了卫生室，李梨趁这功夫熬了一锅肉汤。 一会儿治完伤，好给两猞猁补充一下营养！ 她这边儿刚把汤熬上，杨大海就顶风冒雪的回来了。 “咋这么快啊？” “嗯呐，刘大夫正看小人书看的入迷呢，我自己直接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药！” 杨大海不仅拿回来好几只针管和麻药，庆大霉素，纱布，碘伏，紫药水啥的，零零散散也整了一大兜子。 “你这是去卫生室抄家去了啊！” “嘿嘿！” 杨大海现在炉子上放烤暖和手，这才挤眉弄眼的坏笑道：“刘大夫一边儿看人体科学，一边儿那啥呢！” 人小刘大夫也没想到一大早晨没开门，就有杨大海这样的莽夫跳墙而入啊！ 他正在兴头上，差点儿让玻璃里透出来的大脑袋吓萎了！ 一时间也来不及穿衣服了，只能让杨大海自己随便找药。 这厮就跟土匪抄家似的，整了一大兜子药后，又翻墙扬场而去！ “没给人药钱？” “给个屁！这小子没少吃我狍子腿！” 两口子闲话几句，杨大海手暖和过来了，先把麻醉针给俩猞猁打上。 不一会儿，这俩小崽子眼神就开始迷离了。 李梨双手抓着飞熊的后脖颈松皮，杨大海掏出锋利的小刀，把伤口周围的毛都剃光。 再把小刀用烈酒消毒，又在火上烤了一回，这才去刮伤口上的坏肉！ 咔哧~咔哧~ 等把腐肉刮光，杨大海又把伤口缝合好，撒上药面，用纱布包结实。 用新针管抽庆大霉素给扎上，接着好好养伤就得了。 刚把飞熊和白虹的伤口都处理好，旁边闲卧看热闹的小老虎突然猛地窜出了门去！ “我草！寻仇寻到我家门口来了？！” 杨大海目光一凛，心中杀意顿生！ 第572章 畸形狼，传说中的狈 今年冬天来的早。 一场接一场的雪，大雪花早早地就大片大片的飘下来了。 人能生炉子点火取暖，可这老林子里的野生动物们生存起来就艰难了。 像黑瞎子，人家秋后抓完膘就眯个地方睡大觉去了，压根儿不愁吃喝。 狼就不一样了。 别看春夏秋三季，狼都是独来独往，那是因为这三季食物充足。 可能大雪封山，到处都是冰天雪地，要找食简直难如登天。 这功夫，三五成群的饿狼可就凑一块堆儿去了。 少则十几只，多则几十只，成群结队的去围堵猎物，勉强才能活下来。 其实，狼要是不饿急了，一般也不轻易下山。 因为啥呢？ 主要是这年头还没禁枪，它们也怕子弹！ 可狼群要是在野外实在找不着吃的了，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毕竟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这时候，不管是村子里的猪牛羊，还是落了单的人，全都成了饿狼嘴里的美食！ 之前，还有狼偷偷进屋，把热炕头上熟睡的小孩儿给叼走的例子。 那玩意儿长的跟狗一样，人们不细看还以为是家里看门的狗呢！ 最后还是那个小孩儿哭闹起来，人们这才惊觉狼进屋了！ 等民兵用气枪把狼打死，小孩儿的喉咙都被狼咬破了，一喝水就从喉咙里流出来！ 那家小孩儿搁医院住了十好几天才治好伤，倒是村里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酸菜炖狼肉。 就是到了九十年代，大兴安岭的好多村屯，大雪天都能听见狼嚎声。 可这些村屯，明显不包括草甸营子啊！ 有杨大海和韩永勤这两个杀神在，但凡能闻着味儿的大型野生动物都得远离草甸营子，绕着弯儿的走！ 如今狼群敢跑到草甸营子来，再联想两猞猁身上的伤，弄不好就是一出群狼复仇的连续剧！ 不过这群小心眼的玩意儿是没闻见小老虎身上的味道吗？ 它们就算不怕子弹，还能不怕森林之王？ 杨大海百思不得其解，决定亲眼看看这群狼到底有多凶猛！ 等他拿着56半出了门，飞虎，大胖和二胖也早跟着小老虎跑出去了！ 一虎三狗，就是对面有三五十只狼，估计狼群也占不了上风。 别看小老虎还没成年，也就一百多斤重，不过人家要是吼一声，狼群非得吓拉拉尿不可！ 现实也确如杨大海所想，就在村外头七八百米远的一道缓坡上，小老虎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 上回弄死母猪精，激发了小老虎血脉里狩猎的基因。 这回又是狼群，小老虎玩的不亦乐乎！ 只见白皑皑的雪原中，一抹鲜亮的橘黄色在狼群中闪转腾挪！ 基本上小老虎要弄死一头狼就需要两步，第一步用爪子摁住，第二步张嘴咬死！ 小老虎弄死一头狼，简直比杨大海嗑瓜子还简单！ 不过，小老虎虽然战斗力五星，可脑仁儿兴许是没发育好。 它一见杨大海端着枪过来了，立马用嘴叼着一头肥壮的青狼，甩着尾巴，撒着欢儿的朝他跑了过来！ 把七八十斤沉的青狼往杨大海脚边儿一放，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往杨大海身上蹭。 “嗷呜——” 这是求表扬呢！ 它这一声不算小的虎啸声响起，撇着腿朝远处逃窜的群狼立马吓的一栽歪！ 杨大海一把将小老虎的脑袋推开，训斥道：“你个完犊子玩意儿啊，赶紧去追！给我把剩下的狼都咬死！” 这样胆大的狼群，要是不给它们团灭了，周围一片村屯都不得安宁！ 它们敢来草甸营子晃悠，就得有必死的觉悟！ 杨大海嘴上短促的呼哨一声，飞虎，大胖和二胖立马撒丫子围追包抄溃散的群狼！ “嗷！嗷！嗷！” “汪汪汪......” 三道犬声交错，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飞虎三狗已经和追上的群狼厮杀在了一起！ 飞虎两条后腿朝着雪地里猛地一蹬，身形往上窜，双爪搭在一头公狼后背上，歪头张嘴就是一口！ 这一口正咬在公狼的后脊梁骨上，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公狼吃痛，嗥叫着想要掉头攻击飞虎！ 飞虎机灵的躲在一侧，一闪一扑间，又是一口深深咬住了公狼的大腿！ “嗷——” 公狼嘶声惨叫，再要动作，身上的力气却已经流失光了！ “砰~” 狼身轰然倒地，又是溅起一片雪雾！ 这边，二胖和大胖两狗被五只凶猛的公狼围住了。 2v5，眼前的局面对它们十分不利！ 五只公狼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想要把大胖和二胖撕碎！ 二胖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开启战斗模式！ 等群狼快要近身的时候，直接来了个原地飞旋，口爪并用，一点儿不带怕的！ 大胖嗷嗷叫着，一头跟扑过来的公狼撞在一起！ 赶过来的杨大海只听清脆的一声响，心中已是凉了一片！ 完了！ 狼可是号称铜头铁脑！ 就这一撞，大胖非得被撞的脑浆迸裂不成！ 杨大海双眼立马红了，刚要举枪给大胖报仇，就见它全身是血，晃晃悠悠的从两头狼尸中站了起来！ 原来，人家大胖不是随意跟狼头硬碰硬的！ 它是看好后面有狼偷袭，这才佯装正面对抗，又在关键时刻一缩身子，没有防备的两头狼才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呼——没想到大胖打仗不行，鬼点子倒是不少！” 杨大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冷着脸端枪就打！ 枪声骤然响起，狼群一愣，然后不顾猎犬们的缠斗，夹着尾巴就跑！ 这功夫，杨大海突然在一群青灰色的狼群中，看到了一头苍白色的，前腿短，后腿长的畸形狼！ 它双腿搭在一头健壮的青灰色公狼身上，两狼用一种相当奇怪的姿势，正飞速朝远处的老林子逃窜！ “是狈！” 杨大海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都说狼狈为奸，可狼常见，狈少有！ 最起码，杨大海打猎这些年，连马狼都猎到过，也没遇到过一只狈！ 据杨大海脑海中的知识和古代文献的记载，狈个体较小，前腿较短，后腿较长，不善行走奔跑，只能让狼背着走！ 那眼前的畸形狼，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狈嘛！ 当下，杨大海端枪瞄准公狼身上的狈，果断开枪！ “嘭！嘭！” 接连两枪，子弹滑出枪膛，刺破了寒冷的空气！ 与此同时，狈身体一闪，直接躲在青灰色公狼的身侧！ 灰青色公狼应声摔倒在地！ 飞溅起的白色雪雾瞬间把它给罩住了，也遮挡住了杨大海的视线！ 杨大海心中暗骂一句狡猾，接着朝前紧追了几步，就见那头狈又钻进了一头半只耳朵母狼的肚子下面！ “嘭！” 杨大海迅速瞄准，开枪，只听“嘭”的一声响，半只耳朵母狼的脑袋被打开了花！ 它瞬间翻个跟头，两条后腿朝前，肚皮朝上，狠狠砸进了雪里！ 雪雾腾起的同时，狈已经不见踪影！ “妈的！又跑了！” 杨大海大骂一声，四处张望也没找到小老虎！ “小老虎，你个破孩子，又死哪儿去了！？” 第573章 深夜，羊圈 “嗷——” 杨大海一声吼，小老虎立马回应！ 随着虎啸声响起，不大一会儿，白茫茫的雪原上就奔出来一抹鲜艳的亮色！ 小老虎嘴里咬着隔年陈的耳朵，拖着小野猪的尸体晃晃悠悠的来到杨大海跟前儿。 杨大海看的一阵无语！ 就说它好好的抓着狼怎么就没影儿了，原来是去抓野猪去了！ 小老虎献宝似的把隔年陈往杨大海手边送，杨大海也不好说啥。 还是个孩子呢！ 这就是东北人稀罕孩子，你信不信，就是小老虎长成山君，估计杨大海也得来一句，孩子还小呢！ 杨大海在村边上放枪放炮的，虎啸狼嚎狗叫声一片，早就把村里人惊动了。 大家伙儿手里抄着锄头，砍刀，棍子这些家伙什，等凑成一群了，这才敢往村边走。 雪地上，到处都是沥沥啦啦的鲜红血迹！ 再往前走了几百米，只见杨大海正猫腰收拾雪地上的狼呢！ 十几只大肥狼，各个拎起来都沉甸甸的！ 轻的五六十斤沉，重的得到八九十斤！ 一见乡亲们到了，杨大海咧嘴一乐。 得，帮忙的人来了！ 大家伙儿齐帮动手的帮杨大海把狼运回村。 杨大海也不是小气人，凡是搭把手的，一人分十斤狼肉！ 大家伙儿鼓掌欢呼！ 就知道杨大海大方，但凡他能吃上肉，帮忙的也能喝上点儿汤！ 杨大山今儿起的有点儿晚了，等他赶到了时候，杨大海和韩永勤已经开始给狼扒皮开膛了。 狼皮筒子油光水滑的，杨大海一边扒皮一边感慨： “这皮子真好啊！一般秋后的狼都没这么好的皮毛！” 杨大山蹲下身帮忙，把扒皮开膛后的狼肉分解成一块儿一块儿的，发给乡亲们。 “嘶，这狼肉也不错，今年吃不完就做点儿熏肉！” 狼肉虽说纤维比较粗，吃起来有酸味儿，可依旧很好吃。 关键是这玩意儿对身体有好处啊！ 热性，大补！ 杨大山现在跟张亮亮颇有一些共同语言了，看到什么大补的食物都想弄肚子里尝尝。 乡亲们说说笑笑的，气氛非常热闹。 当天晌午头，杨大山又烀了两大铁锅的狼肉，营子里的老少爷们儿都过来了。 狼肉早就放到冰水里拔过了，再放上蒜辫子和红砖，腥臊气一扫而光。 再加上这些狼肉比一般的狼要肥的多，正好弥补了狼肉瘦而柴的缺点，入口那叫一个香啊！ 大碗散篓子，配上大块的香辣狼肉猛嚼，人们吃完就冲杨大山竖大拇哥：“这厨艺杠杠的啊！” 杨大山哈哈一笑，自己夹了一筷子爆炒狼鞭细嚼。 大家伙儿吃的欢畅，杨大海却是越看眼前的狼皮和狼肉，心里就越觉得古怪。 按理说这十冬腊月的，狼群不好找吃的啊！ 是什么玩意儿能给这几十只狼同时养成猪啊！ 他心里正纳着闷，一碗呛鼻子的散篓子就怼他嘴边了，“大海子啊，老叔敬你一杯酒！” “咕嘟~” 杨大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 大家伙儿吃喝的热闹，一顿饭就连到了晚上。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又开始飘飘洒洒的落雪。 杨大海吃狼肉吃的浑身燥热，又架不住大家伙儿你一碗，他一碗的劝酒，找个托词就跑出来了。 冰凉的雪花落在脖颈子上，瞬间就化成了小水珠，凉丝丝的！ 院子里已经落了一层积雪，连晾衣绳上都落着厚厚的白雪。 咯吱~咯吱~ 杨大海深呼吸一口清冽冰凉的空气，舒展一下四肢，然后随意的走到墙角撒了一泡尿。 热尿把厚厚的积雪呲出一个大洞，杨大海满意的点点头。 “大海子，你干哈去了？” 李永福打开窗户一声吼，杨大海只得继续进屋陪且。 谁叫今天是他家做东呢！ 寒风继续呼啸着，除了杨大海家，周遭一片宁静。 在没有人看见的黑暗处，一条条黑影，悄摸儿的进了村子！ 风雪下的看家狗们，一早就钻进了狗窝里熟睡。 有几只机警的，刚要叫唤，就被一头小白狼发出的低吼声吓的尿叽了！ 机会只在这一刻！ 等看家狗从恐惧中反应过来，再想叫唤，已经有狼从板杖子上跳进来，直接张嘴就它们的喉咙给咬断了！ 看家狗最后的一丝悲鸣声也被寒风裹挟走了，压根儿没有引起主人的警觉。 一连灭了三条看家狗，这几头狼顺利的摸到了杨大山家的院外头。 杨大山家之前养的一只老黄狗，去年老死了。 孙秀芬就抱了飞虎和三花（杨大海给飞虎的狼老婆取的名字）的一只小狗崽看家。 今天杨大海请大家吃狼肉，杨大山一家子肯定是拖家带口，全家出动。 杨云云还非得把小狗崽也抱她老叔家玩去。 就这么着，杨大山家现在可以算是门户大开，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 也是杨大山和孙秀芬大意了。 自从杨大海成了远近有名的炮手，家里又养了老虎和猞猁，草甸营子就再没见过半根狼毛！ 谁能想到杨大海上午刚杀了十几只狼，晚上狼群就能又摸到草甸营子啊！ 狈，也就是杨大海上午看到的白色畸形狼，打头跳到了杨大山家羊圈上头！ 它居高临下的指挥，嘴里不停的发出短促的叫声。 随着狈的叫声，肥壮的狼开始掏羊圈的圈门！ 第574章 报复，轮回，打脸 “咔咔咔~咔咔咔~” 几头狼露出锋利的爪子，连抓带啃，不一会儿就把羊圈门给弄开了！ 最近两年，孙秀芬的养羊事业发展壮大，羊圈里大大小小足有三十多只羊！ 寒冷的冬天，大肥羊们挤成一团取暖，从上往下望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 几头狼从圈门里冲进羊圈，扑上去，张嘴就咬！ 这可是真的狼入羊群！ 几头狼呲着锋利的牙齿，眼中绿色凶光毕露，朝着羊脖子咬过去！ 一口一个！ 不大一会儿，死羊就躺了一地！ “哇噢——哇噢——” 狈的叫声短促，几头狼依依不舍的放弃啃食鲜美的羊肉，夹着尾巴钻进了杨大山家！ ...... 大雪飘飘洒洒，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痕迹就都被积雪掩盖了！ 一切重新变的那么宁静，安详！ 杨大山晚上喝的有点儿多了，又吃狼肉又造狼鞭，现在全身热血沸腾，补的当当的！ 他扛着闺女，拎着儿子，跟在媳妇儿后面往家走。 杨大海家炕烧的火热，杨大山全身又干又燥，一出门，一股子凛冽的寒气直接冲进肺叶子！ 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空气里就像是又肉眼看不见的冰碴子，从鼻子，嘴，到气管，肺叶子，一路过去，清清爽爽的干冷！ 这种感觉，只有一个词形容，那就是透实！ 不过，吸这一口凉空气精神精神就得了，再多吸两口，肺叶子都能扎的密密扎扎的疼！ 一家四口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再走慢点儿，身上能冻透了！ 孙秀芬脚步轻快，嘴里哼着《甜蜜的事业》主题曲，“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无限好喽喂......” “媳妇儿你赶快开门吧，我这没带手套，俩手都冻麻了！” “着啥急啊！我这不得对准锁眼儿啊！” 孙秀芬嘴上说着，可拿钥匙打开大门的动作还是加快了。 “行了，赶快进......啊！！！” 孙秀芬一声尖锐的爆鸣，昏昏欲睡的杨云云被吓的噔楞一下睁大了眼睛！ 只见屋里不复之前的整洁，印入眼帘的是满屋的狼粪、狼尿、狼毛和其他的污秽之物！ 锅碗瓢盆全都被摔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米缸，面袋子，炕上，躺柜上，角角落落，到处都是骚气的狼尿和狼粪！ 站在门口，杨大山一家四口都恍惚了！ 这他妈的是自己家吗？ 杨大山甚至往后退了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大门的样式，这才确认，眼前确实是他家。 他怕屋里还有狼，伤到媳妇孩子，连忙将呆愣在外屋的孙秀芬给拽了出来！ 杨大海这边刚把屋子收拾好，李梨正捂被呢，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杨大海摇摇头，起身去开门。 “大哥？我嫂子这是咋了？” 孙秀芬双手拍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晕过去！ 杨大海还从来没见嫂子悲伤到这种程度！ 就是她之前发现大哥和秀儿的事儿，那也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能把泰山踹回去的大将风范啊！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能发生啥事儿啊！ 李梨连忙把孙秀芬扶上炕，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杨大山一脸铁青，把前因后果一说，杨大海立马翻哧了！ 这群狼崽子是他妈的专门过来打他杨大海的脸啊！ 而且还是正反面抽了好几个巴掌！ 杨大海觉的两嘴巴子火辣辣的，他拿上56半，连帽子都没顾上戴，大步流星的就往杨大山家赶！ 杨大山连忙让李梨照顾媳妇和孩子，自己拿着侵刀去追赶弟弟！ 兄弟俩在屋里屋外转了三圈，除了被祸害的乱七八糟的屋子，一头活狼没看见！ 杨大海脸色越来越绿，觉的自己的脸皮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一个赫赫有名的炮手，同村的亲大哥家居然让狼给祸害成这样，这说出去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啊！ “汪汪汪——” “汪汪汪——” 跟杨大海过来巡视的飞虎和大胖突然厉声大叫，杨大海立马端枪跑了过去！ “我草......” 杨大海词穷了！ 跟在后面的杨大山，待看清楚自家的羊全死了后，只觉眼前一黑，高大的身体晃了好几晃！ “马勒戈壁的！这帮畜生不得好死！” 杨大山咬牙切齿的咒骂！ 媳妇儿要是看见眼前的场景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儿呢！ 其实，以杨大山现在的财力，这圈羊也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损失。 可这圈羊是孙秀芬没黑带白，辛辛苦苦喂起来的！ 一年四季草料豆饼不断，母羊下小羊羔子的时候，孙秀芬一宿一宿的不敢闭眼...... 眼看这圈羊就能卖钱了，结果都让狼给咬死了，谁能承受这个打击啊！ “报复！这就是报复！” 杨大海心中莫名其妙的觉的，这就是那头狈对他的报复！ “哥，今天你们就搁我那儿睡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杨大海没想着大半夜的去追踪狼群。 一是大雪不停，积雪完全覆盖住了狼的脚印，没法儿掐踪。 再一个，没做准备就在零下四十多度的晚上跑老林子里瞎逛，就算是杨大海，那也是找死！ 哥俩儿先去李永福家报警。 没多一会儿，大喇叭里就清晰的广播了有狼群进入草甸营子，让大家注意安全的提醒。 大喇叭的广播刚结束，村里陆陆续续传出了老娘们儿们响亮的嚎哭声！ 好家伙，二领家的大肥猪丢了一头！ 李榆树家拉磨的大叫驴被咬死了！ 韩建军家的老牛喉咙被咬穿了，但还有一口气在！ 其他人家看家的狗也死了好几条。 临近过年的喜庆日子，营子里发生这样大的祸事，家家户户都难过的不行！ 杨大海阴沉着脸，脑瓜子一抽一抽的疼。 打脸，太打脸了！ 他要是不把这些祸害老百姓的狼狈打死，他杨大海以后也没脸摸枪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 杨大海和衣而卧，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心里就跟着了一团火似的，他索性穿上棉衣棉裤，拿着侵刀去杨大山家给死羊开膛。 这些羊虽然是被狼咬死的，但是身上的肉还能吃。 哥俩沉默着，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不慢。 他们发狠的干活儿，仿佛这样才能发散心中的闷气！ 已经得知情况的孙秀芬抹着眼泪把羊肉埋进雪里。 想当初，孙宝庆家的羊就是一晚上被野狼祸害光了，她还从孙宝庆家买了两只带着羊羔子的母羊！ 这两只母羊也是她家羊圈的初始员工！ 几年过去，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 只是这回遭害的变成了她家！ 第575章 柔软的磨盘 翌日清晨。 一轮红日映照着铺天盖地的白雪，煞是好看。 远处苍茫连绵的山脉好像戴上了白色的帽子，草甸营子的房屋，柴火垛也都成了白蘑菇。 各家各户都在打扫着积雪，尤其是房顶上的，必须都铲下来。 李梨做好了早饭，把炕桌放上，又拿起筷子劝孙秀芬吃一口。 这个又虎又飒的东北女人，蔫了吧唧的，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头来，软绵绵的就像根面条。 “你们先吃吧，我吃不下！” “你半宿没睡觉，吃不下就先炕头儿上眯会儿。” 说着，李梨就在躺柜上扯下来枕头和被，要给孙秀芬盖上。 “哎妈，我这也睡不着啊！我的羊诶——” 孙秀芬悲从中来，拉着长腔又要哭！ 秀儿就是这阵儿来的。 自从孙秀芬和李梨喝着她胖揍一回黄老四，秀儿的家庭地位跟坐火箭式的，嗖嗖上升。 经过几天的较量，秀儿也醒过味儿来了。 黄老四都瘫巴炕上了，吃喝拉撒都靠她伺候着，自己就是他的天！ 天还能让地欺负了？ 那不笑话嘛！ 黄老四纸老虎的面目一朝被撕开，再想作威作福简直难如登天。 现在秀儿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她拿着孙秀芬给留下的钱，买了一辆七手二八大杠，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那种。 如今临近年关，她每天起早贪黑的，骑着二八大杠去县城倒卖鸡蛋！ 虽然赚的少，但是每天都有钱进账，她干的不亦乐乎！ 自己能赚钱了，秀儿觉的天地都宽阔了。 她昨天睡的早，累的脑袋沾枕头就着，打雷都不带醒的。 等今早她起床要继续做买卖，才从闺女嘴里知道营子里各家遭了狼害的事儿！ 黄老四一脸幸灾乐祸，嘴上还不忘翘活秀儿： “这就是报应啊！要不营子里这么多人家养羊，咋就孙秀芬儿家全遭害了呢！活该！老天长眼啊！” 秀儿让两闺女做饭，自己穿上衣服就往外走，压根儿不搭理黄老四。 黄老四不依不饶：“你又去老杨家舔人腚沟子去？不怕人家看见你心烦，把气都撒你身上啊！” “哎，你要是给杨大山两口子舔舒坦了，人家一高兴赏你块羊肉也行！” “嘶，好久没吃红焖羊肉了......” “当当当！” 秀儿抽身去灶房拿起铝勺子，劈头盖脸的朝着黄老四的嘴就敲了三下！ 猝不及防之下，黄老四脸都给勺子敲肿了！ “马勒戈壁的，你个贱货......” “当当当！” “当当当！” 秀儿把铝勺子挥出了残影，打的黄老四吱哇乱叫，再也不敢胡说了。 “呼——” 吐出一口浊气，秀儿把铝勺子郑重放回灶房，这才拍拍手出了门。 ...... “嫂子，别哭了。要不你赶上马车，跟我进城把羊肉卖了吧！” 秀儿撩开棉门帘，一脚踏进温暖的里屋，眉毛和睫毛上的霜花立马化了。 “快过年了，县城里啥东西都贵，都好卖！” 李梨和孙秀芬没想到秀儿会来。 孙秀芬强打精神给秀儿在炕上让块儿地方出来，用手拍拍：“你咋没去城里卖鸡蛋？” “哎，我昨晚睡的死，今早刚听小丫说营子里进狼的事儿。” 秀儿一屁股坐在炕上，真心实意的劝孙秀芬：“嫂子，别难过了嗷！难过也没啥用，这不你劝我的话吗？” “要不你就先搁营子里卖会儿，你要放心我，我今天带一扇羊肉去城里帮你卖去！” “哎，我就是有点儿舍不地！” “嫂子看你这话说的，羊早晚不都是这个结局啊！” 孙秀芬让秀儿一句话给说乐了。 也是！ 那群狼光顾着祸害她家了，除了吃了一只母羊，其他的羊一个没少！ 把孙秀芬安慰的能吃能喝，精神头缓过来，秀儿这才起身回家。 她还得继续卖鸡蛋去！ 一天不去，摊位就能让别人给占了。 这功夫，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开着吉普车正好到了家门口！ 杨大海一早去场部请假，打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何况这是一群极为狡猾，战斗力很强的狼群。 张亮亮一听，两眼刷刷放光！ 这一冬天他们可是没咋进山！ 于是二话不说，从场部拿好枪支弹药，开着吉普车，一溜烟儿的来到了草甸营子！ 秀儿骑着自行车从几人眼前经过。 车座子在她硕大的屁股下嘎吱嘎吱直响，仿佛是幸福的呻吟！ “我草！我咋不知道你们营子还有这号绝色的少妇啊！这是你们营子的人不？” 张亮亮双手紧握方向盘，眼馋的盯着秀儿远去的背影，哈喇子差点儿流一手！ “啧啧，看看这大屁股，都能赶上大斗哥家磨豆腐的磨盘啦！我这儿看着直眼晕啊！” “这是谁家的啊？啊？！” “赶快把你眼珠子收回来，人家现在不扯犊子了！” 杨大海一句话，张亮亮立马又精神了几分！ “现在不扯犊子了？啧啧，那就是以前能扯呗！” 以前能扯，代表现在也不是不能扯！ 能扯不能扯，谁能定的那么死啊！ 张亮亮恨不能此刻立马揉搓两把那暄软的大磨盘！ 中国男人最爱干两件事儿，一是拉良家妇女下水，二是劝风尘女子从良。 张亮亮这厮，就喜欢在这两件事上来回横跳，快感加倍！ ...... 杨大海牵着飞虎在杨大山家走了两圈，随后松开手，一拍飞虎的身子：“走！” 飞虎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北老林！ 追风展开双翅，翱翔在天际！ 一上一下，一犬一鹰，直接剑指狼群所在方向！ 第576章 惯孩子，车轮战 雪地上，飞虎狂奔出一道残影！ 大胖和二胖不愿意坐车，紧追在飞虎后面！ 小老虎懒洋洋的卧在后排座上，大脑袋放到杨大海的大腿上，一双毛茸茸的后爪子还要搭在杨大海的胸膛上！ 张亮亮从后视镜看着爷俩儿一眼，嘴里啧啧出声： “啧啧啧，你瞅瞅，你瞅瞅！狗子们都搁外边儿跑呢！就它！躺的这个舒服！” “嗷呜——” 小老虎好像能听懂人话一样，抬起脑袋冲着张亮亮呲牙恐吓。 “啪！” 杨大海一巴掌给它抽回去，“老实儿的！” “嗷呜~” 小老虎眼神瞬间变的清澈，整个身子还往杨大海怀里又挤了挤！ “我可跟你说，你一会儿进了山，不许再去找野猪了！看见狼你就给我往死里咬！” 杨大海拎着小老虎的耳朵谆谆教导。 副驾驶的韩永勤回头问一句：“给它吃狼肉了不？” “你嫂子喂了一盆，它嫌乎肉粗，就没吃两块儿！” 人吃狼肉是为了壮阳，老虎本身阳气就足，家猪那肥膘子肉，又嫩又润又油又香，它指定更爱吃猪肉啊！ “那完犊子了！韩永勤幸灾乐祸，“就你家这个，进了老林子可就保不准了！” 小老虎不爱吃狼肉，那主动捕猎狼群的概率就低了很多。 杨大海毫不在意，大手轻柔的抚摸小老虎的身子：“随它吧！本来也不指望它！只要它能顾好自己个儿就行！” 杨大海眼神里的溺爱简直快要漾出来了！ 依照他的本心，要不是得让小老虎锻炼林中捕猎的必备技能，死冷寒天的，让孩子搁炕头上睡觉多舒坦呐！ 杨大海一句话说出来，把张亮亮和韩永勤直接给干没话了。 开车吧！ 跟杨大海这种父爱爆棚的人简直是没法沟通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谁家还没个孩子啊！ 俺家闺女\/儿子还是正儿八经的人呐！ 也没见这么惯的啊！ “汪汪汪——” 飞虎突然停住脚步，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白桦林！ 再要开车可就没路了，三人一虎，下了车，跟着飞虎钻进了白桦林中！ 走了大概两里多路，前面就是个沟塘子，沟塘子里长满了核桃树，这是片秋子塘！ 秋子塘里面最容易猫着野猪！ 期间，飞虎和小老虎都冲着一片秋子塘汪汪大叫，杨大海知道，里面指定是有野猪。 不过他们这趟过来不是冲着野猪来的，歼灭有狈的狼群是头等大事！ 杨大海嘴里嘬嘬两声，飞虎从山坡上跑上来，抬头嗅闻几下，就抓岗尖子继续往前跑！ 小老虎不情不愿的，让杨大海踢了一脚，这才回到队伍里。 不一会儿，地上突然出现了漓漓啦啦的血迹！ 其中，还有整齐的几行狼脚印！ “找到了！继续追！” 杨大海精神振奋，身上又生出了无限力气！ 这把，必须给狼狈全歼！ 爷们儿丢的脸必须重新捡起来！ 对了，他还得把狼和狈做成标本，高低让大家伙儿都去博物馆看看，这种阴险狡诈的生物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能掐踪了，杨大海的眼不比飞虎的嗅觉差！ 杨大海一挥胳膊，“追！” 话音未落，小老虎唰的一下就没影儿了！ 张亮亮无语：“不是，你家小老虎知道往哪儿走吗，它就走这么快！” “你别管它了，它爱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呗！” 这片老林子，只要不碰到人熊，小老虎就是绝对的王者，生命安全有保障。 过了这片秋子塘，又追过一条冰封的大河，前面的老林子里突然出现两条黑影，一闪而过！ 杨大海看的真切，那是两头油光水滑的青灰色皮毛的野狼！ 飞虎，大胖和二胖立马追了过去，杨大海三人也持枪紧跟在后！ 追了抵有个半拉钟头吧，飞虎一口咬住野狼的尾巴！ 咆哮声，撕咬声不断，杨大海立马举枪瞄准！ 可三狗两狼滚成了一团，杀的难解难分，现在根本递不上枪！ 杨大海几人实在不好下手，只能等它们先分出一个胜负来！ “嘭！” 张亮亮突然朝天开了一枪！ 韩永勤纳闷的看他：“干哈啊？” 吓他一大跳！ 张亮亮粉儿有理：“给飞虎他们助助威呐！” 果然，狼听见枪响就害怕，不过一个迟疑间，飞虎和二胖就死死咬住了两头狼的喉咙！ 二胖的爪子将狼侧身摁住不放，大胖围着狼转了两圈儿，随即张嘴狠狠叨了狼脊梁骨一口！ “嗷——” 几声凄惨的狼嚎声过后，两头公狼被飞虎三狗轻松斩于嘴下！ 杨大海立即剖开狼腹，割下热腾腾的狼心喂给三狗以作奖励！ “哎，大海子，不说是狼群吗？这咋就两头狼啊！其他的都搁哪儿眯着呢？” 张亮亮突然纳闷道。 ...... 寒风呼啸，树枝上的积雪被吹的不停飘落，就像又下了一场雪似的！ 在一片山顶的开阔地上，一群野狼围成了一个包围圈！ 圈中有一头刚刚咽气的四百多斤重的大炮卵子，大炮卵子身边就是小老虎！ 包围圈外，一个缓坡上站着两头狼居高临下在观看战局！ 那是一头身材健壮的公狼，身上趴着灰白色毛发的狈！ “欧哇——欧哇——” 狈的声音短促又粗糙，可它一声令下，包围圈的野狼立马开始有节奏的攻击小老虎！ 小老虎一开始还有点儿慌张。 主要是它爹杨大海也没领它见过这种世面！ 不过，随着野狼的攻击，小老虎血脉之中的森林之王的洪荒之力爆发！ 它不停的用前爪拍打试图攻击它的野狼，每一次击打都充满了力量！ 野狼们在小老虎的攻击下纷纷倒退！ 眼看战局得到缓解—— 突然！ 只听狈欧哇一声，一只健硕的野狼从侧面扑向小老虎，试图咬住它的脖子！ 小老虎迅速转身，张嘴反咬住野狼的喉咙，用力一甩，野狼就被甩飞出去！ 噗—— 野狼砸到雪地中，溅起一阵雪雾！ 它连叫都没叫，直接就气绝身亡！ 紧接着，小老虎猛的扑向另外一只攻击它的野狼，用锋利的爪子拍打它的头部！ 野狼发出一声惨叫，倒在雪地上。 就在此时，其他野狼迅速反应，一拥而上，试图咬住小老虎的腿和背部！ 小老虎灵活地转身，用后腿踢开一头野狼，同时用牙齿咬住另一头野狼的脖子，将它甩飞出去。 狈不停的指挥着狼群，分成几组不断袭扰小老虎，让它根本没办法专注于单一的攻击目标！ 小老虎毕竟是未成年虎，狩猎经验不足，战斗力也欠缺，在狼群有节奏，有目标的车轮战术下，疲于应对，身上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第577章 虎熊大战 雪地上躺着一堆狼尸，包围小老虎的野狼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老虎浑身微微轻颤，可依旧高昂着头，不停的冲狼群呲牙怒吼！ 现在双方属于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阶段。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再继续战斗，谁会先倒下！ “欧哇——欧哇——” 忽然，狈一声令下！ 狼群按照命令，齐齐向小老虎发动了攻击！ 小老虎一时间有些慌神，不过它很快就镇定下来，又拍又咬，弄死弄伤不少野狼！ 眼看狼群处于劣势，头狼和狈大叫一声，迅速朝密林里逃跑！ 其他的狼群默契的跟在头狼身后！ 小老虎身上伤痕累累，血气上头，它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立刻追了上去！ 拍死落在最后面的一头野狼后，其他野狼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间，竟然渐渐和小老虎拉开了距离！ 小老虎的速度虽快，但野狼体型小巧，专门挑通路狭窄的林子跑，这就导致小老虎很难快速追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狼群终于利用地形的优势，钻进了一片密林深处！ 小老虎追到密林边缘，却发现前面的大青杨树干过于密集，要追过去的话，简直难度翻倍！ “嗷呜——” 一声愤怒的呼啸响彻白雪皑皑的山间！ 树冠间传来积雪簌簌落下的声响！ 雪地里蓦的腾起一股带着腥味的热气，拂过了小老虎的后脖颈！ 冰凉冷冽，仿佛布满小冰晶的北风呼啸而过，松涛声中忽然混入了树枝断裂的脆响！ “呼哧——呼哧——” 一片沉重的呼吸声中，一头三四百斤重的黑瞎子，晃晃悠悠的从大青杨地仓子里钻了出来！ 被无端惊醒的黑瞎子，小眼睛通红，嘴里不断呼吸着白气，冲着小老虎一阵嘶吼！ “吭——吭——吭——” 黑瞎子声音低沉浑厚，一声过后，方圆几里内的小动物全都四散而逃！ “嗷呜——嗷呜——嗷呜——” 小老虎不甘示弱，也仗着大嘴猛嚎！ 这是第一回碰见黑瞎子，不过对方身上的气息和硕大的身躯让它本能的知道对方不好惹！ 双方通过吼声完成了第一个回合的交锋。 熊虎两只猛兽，狭路相逢，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寒风呼啸，一时雪花飞散，把天地间笼罩成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 有一头迷路的野狼无意间闯入了战场！ 它立马觉出不对，夹着尾巴就要逃跑！ 小老虎忽然人立而起，虎掌搅起漫天雪雾。 噗！ 掌击声像重锤砸在枯木上！ 那头野狼当场脊骨尽碎，趴在雪地上如同一只软绵绵的布口袋！ 就在此时，一声熊吼，犹如霹雳骤然炸响！ 三四百斤重的黑瞎子突然朝着小老虎蹦了过去！ 就在小老虎收回虎掌的时候，黑瞎子一双前掌合在一起，当头就是一搂！ 小老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硕大的熊掌重重的拍了下去！ 小老虎瞬间倒地！ 要知道黑瞎子一掌的力量可达几百上千斤，换成是野狼野狗，早就被拍的没命了。 这也就是小老虎，未来的森林之王，只是脑袋发懵而已！ 只要能缓过来，就还是一条好汉！ 可黑瞎子也不傻啊，人家还能等你缓过来再继续打吗？ 趁着小老虎趴在雪地上，黑瞎子立马把整个身子都扑了上去！ 黑瞎子张开大嘴，朝着小老虎的大椎骨就咬！ 一股子热热的腥臊气喷在小老虎的裤裆上，小老虎立马全身毛都炸起来了！ 它拼尽浑身的力气，硬是在比自己重二百多斤的黑瞎子身下转了个身！ 四只锋利的虎爪紧紧抓住黑瞎子，一双眼睛正好看见黑瞎子的下半身！ 这时候两人的姿势咋形容呢？ 就是69这么简单。 黑瞎子比东北虎重而且力量大，耐力也比东北虎更好。 黑瞎子不怕受伤，更喜欢抱住死拼的方式。 但是它们的缺点是搏斗技巧单一，一般只会利用力量优势把东北虎按在地上死死压住，然后再没头没脸地撕咬！ 而东北虎和熊的搏斗往往会采用偷袭、骚扰和迂回的战术。 比如面对上千斤的人熊时，东北虎就会采用从高处跳下来咬人熊的颈椎，等咬伤棕熊后，拔腿就跑的打法！ 这是东北虎咬战胜人熊的基本战术。 因为一旦陷入纠缠，吃亏的往往是东北虎，要么被人熊利用力量优势弄死，要么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咬死人熊，自己却会因伤不能捕猎而饿死！ 东北虎属于机会主义者，非常很怕受伤的。 也只有愣头青的亚成年虎才会和人熊死拼！ 就像此刻的小老虎，如果有机会，它也不会选择和黑瞎子拼命！ 只是此刻想不拼命也不行了！ 还没等黑瞎子的牙碰到虎毛，小老虎的眼睛亮了！ 那啥，家里飞虎大哥可是给它演示过，掏裆是非常疼的！ “咔嚓！” 小老虎不讲武德，直接一口给黑瞎子的命根子咬了下来！ 黑瞎子全身都僵住了，顿时明白了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随着黑瞎子一声惨叫，浑身力气泄了，小老虎用劲儿把它掀翻！ 小老虎翻身而起，黑瞎子反应也不慢，立马跑到了一棵大青杨后面躲了起来！ “嗷呜——” 小老虎猛扑上去，两个凶兽顿时打的不可开交！ 你一掌我一掌，熊掌和虎爪不停的拍在一起，地上的厚厚积雪已经被沾染成了红色！ 天摇地动间，两只凶兽压倒了一大片矮树林！ 搏斗间，小老虎的脖子上被黑瞎子的熊掌撕裂出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第578章 赵三河投胎 就当黑瞎子整个身子侧过去以后，小老虎忍着疼痛，直接来了个老鹰抓小鸡！ 小老虎一下子猛扑到了黑瞎子的身上，一口咬住它的后脖颈子，把黑瞎子疼的满地打滚！ 小老虎双脚并用，按住黑瞎子撕咬，黑瞎子也奋力反击，想要挣脱小老虎的压制！ 这俩凶兽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一咬一嘴硬毛！ 不过到了这种持久战的时候，身大力不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小老虎被狼群车轮战，力气已经消耗很多了，这时候再跟刚吃饱喝足睡醒的黑瞎子干一仗，身上的力气明显不够用了！ 黑瞎子猛地把自己的耳朵从小老虎嘴里拔出来，然后一脑袋顶在小老虎的身上，冲的它连连后退！ 小老虎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雪沟！ “嗷呜——” 小老虎仰天长啸一声，咬牙将虎躯一纵，两只锋利的虎爪袭向黑瞎子的脸！ 这回，黑瞎子却不躲也不闭，右胳膊一挥，熊掌也朝着小老虎的脸拍了过去！ 这个时候就比谁的胳膊长了！ 很不幸的，黑瞎子的胳膊比小老虎要长那么一点点。 然后，小老虎就悲催了。 一声闷响！ 熊爪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小老虎的俊脸上！ 这可是三四百斤重的黑瞎子啊，一掌老有劲儿了！ 就是熊掌带出来的掌风，都差点儿把从天而降的追风给扇了一个趔趄！ 小老虎脑袋瓜子嗡嗡的，两只眼睛都成对眼儿了！ 它一动不动的躺在雪地上，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哪儿，以及刚刚发生了什么！ “吭......” 黑瞎子欺身而上，想要一举毙掉小老虎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追风故技重施，一拍翅膀，坚硬的鹰喙朝着黑瞎子的眼睛就啄了过去！ 接连两下，黑瞎子瞬间就真瞎了！ “吭......吭......” 黑瞎子仰天痛吼，脚步蹒跚，踉踉跄跄的不知朝哪个方向走！ “嘭！嘭！嘭！” 枪声爆豆般响起，黑瞎子脑袋顶上的黑毛和头盖骨都给子弹掀翻了！ 张亮亮一连开了三枪，正要回头跟杨大海两人炫耀—— 哪知那黑瞎子却不死不倒，顶着一头一脸的血，像个陆地坦克一样，朝着张亮亮就攮了过来！ “哎呦，我草你妈啊！” 张亮亮吓的拔腿就跑，杨大海嘭嘭嘭的连补好几枪！ 飞虎，大胖和二胖猛冲过去，张嘴咬住黑瞎子的双腿不撒嘴！ 黑瞎子庞大的身躯晃了又晃，最终支撑不住，轰然倒在雪地里！ “哎妈，吓死亮爷了！” 张亮亮扑拉着小胸脯，脸色煞白。 “你这是活该啊！说多少回了，这些大型野兽生命力强悍，不把它们彻底打死，都不能半路开香槟！” “你再这么不谨慎，下回别跟我俩上山了！” 杨大海沉着脸，嘴上一点儿不留情的训斥张亮亮。 张亮亮一开始还想嬉皮笑脸，待看清楚杨大海的脸色，嘴上也不敢狡辩了，连忙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小老虎那儿。 “虎啊！大侄子啊！你没事儿吧？还活着不？这咋还给黑瞎子打成斗鸡眼了？” 张亮亮把小老虎的大脑袋抱在怀来，不停的摇晃。 韩永勤皱眉：“亮哥，你别给孩子晃荡成脑震荡啊！” “那不能，咱虎命大着呢！” 杨大海蹲下身子，给小老虎检查一遍身体，发现除了一些皮外伤，骨头啥的都没事儿！ 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药粉子和纱布，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这功夫小老虎也清醒过来了。 “哥，小老虎这眼神看着可有点儿不对劲儿。” 韩永勤低声对杨大海道。 咋越看越清澈呢？ 摸摸小老虎的脑袋，“没啥事儿，没脑震荡，缓缓就好了！” 老虎的一生就是搏斗的一生，这是小老虎的宿命。 它要是连这种程度的伤都承受不住，那还不如就把它关在家里，杨大海养它一辈子就得了！ 处理完小老虎的伤，三人这才顾得上去开膛取胆。 经过方才一场大战，命根子也没了，黑瞎子怒火攻心，倒是造出来一颗好胆！ 金光灿灿的一个金胆，放到小布口袋里，贴身放着，有体温保护，不至于冻上。 杨大海三人累的气喘吁吁，当下席地而坐，把上好的熊五花剌下好几条，喂狗喂雕喂老虎。 “哥，这群野狼真他妈的邪性啊！” 韩永勤把今天进山打狼的事儿前后一串，顿时惊出了一裤兜子的冷汗！ 他们好像一直被野狼吊着走！ 从一开始出现的两只野狼，就是调人离山之计，他们也确实中计了！ 要不是这里面出了个异数小老虎，恐怕今天三人就会无功而返！ 不得不说，小老虎确实是让杨大海给惯坏了。 它跟着杨大海过秋子塘的时候就闻见了野猪味儿！ 这孩子第一次的猎物就是野猪，从此野猪在它心里就老重要了！ 它当时就想冲进秋子塘把野猪群给冲起来，奈何杨大海再三嘱咐它要先打狼，小老虎只能忍痛割爱了！ 不过，等它们抓着岗尖子走的时候，小老虎闻到了昨夜那群狼的味道！ 而且，里面也有野猪的血腥气！ 这不机会就来了嘛！ 打狼的时候还有野猪玩，一箭双雕啊！ 小老虎一冲二莽的追上了狼群，狼群也立马在狈的指挥下采取了车轮战术！ 眼看不敌，它们又把小老虎故意引到冬眠的黑瞎子跟前儿！ 好一招借熊杀人，这群狼难道是赵三河投胎转世不成？！ 不管小老虎和黑瞎子谁死，都给这群野狼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杨大山三人，顺着这一路追过来，地上残留的狼毛狼血，都能印证他们的猜测！ “妈的！要不是咱们来的及时，小老虎不就完犊子了吗？” “我草！心思居然这么歹毒，这群狼断不可留！” 三人气愤归气愤，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群狼踪迹。 把枪打死的，小老虎咬死的野狼用绳子绑在一起，又把黑瞎子放到刚扎的爬犁上，他们就准备回家了。 这趟虽说还没完全报仇，不过收获也挺大的。 这群狼和黑瞎子拉回草甸营子，应该能挽回一些脸面了。 杨大海摸摸鼻子，心里暗暗想到。 哎，从啥时候开始，自己这么在乎杨炮这个名头了？! 一路无话。 等他们开着吉普子，费劲巴拉的把猎物拉回营子，天上的月亮都老高了。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杨大海三人把猎物都埋进了雪窝子里。 第579章 藤缠树 翌日。 清晨四点多，李梨从杨大海的胳膊下小心翼翼的钻出来，穿上棉裤棉袄，梳好头发，就去锅里茬狗食了。 把狗子们喂好，李梨拿着小瓷盆，拎着暖壶，出了家门。 清晨的风格外的冷，一张嘴就哈出一大团的白气。 那白气有如实质，竟然能看见瞬间凝结成的小冰碴！ 李梨把围的只剩一双眼睛的围巾紧紧了，一路直奔李榆树家。 李榆树两口子一般凌晨两点就起来磨豆子了，这时候，第一锅大豆腐刚点好。 还是热乎的呢！ 李榆树给李梨剌了两斤大豆腐，小心翼翼的放到小瓷盆里，又给她装豆浆。 一大勺豆浆倒完，暖壶正好满了。 “我兄弟回来了吗？狼打的咋样啊？” 李榆树把暖壶递给李梨，关切的问道。 豆腐房里热气腾腾的，不仅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说话声音都仿佛被水汽氤氲的断断续续的。 “回来了，昨晚上拉回来不老少狼。” 李梨把提前数好的零钱放到窗台上，又转身对耿云香道：“对了，嫂子，你不是说等大海子再打了黑瞎子，你要副波棱盖吗？” “嗯呐，咋的，昨黑下还打下黑瞎子了？” 李梨点点头：“三四百斤沉吧，大海子都给拉家来了。” 耿云香惊喜的一拍大腿：“那可忒好了！那你回去跟我兄弟说，那波棱盖可别给别人了！” “知道了！” 李梨摆摆手，右手把小瓷盆架到腰间，左手拎起暖壶，推门就走了。 耿云香两口子送她出门，回去才看到窗台上的零钱。 “哎妈，这弟妹，都说了吃豆腐、喝豆浆不要她的钱，这咋还偷摸儿的放下呢！” 耿云香又叹又笑，心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毕竟刚才她还跟人家要熊波棱盖呢！ 黑瞎子波棱盖号称“假虎骨”，治疗风湿和类风湿一绝！ 当然，效果上肯定是比不上虎骨的。 但话又说回来，虎骨又不是大白菜，还能满街都是啊！ 能有这么一副黑瞎子波棱盖就不错了，这要是卖出去，也值不老少钱！ “当家的，你说我要不把钱给弟妹送回去吧！” 李榆树摆摆手，“我跟我兄弟过命的交情，不在这一回两回的。你赶紧先点卤吧，有啥事儿回头再说。” 说了两句闲话，这两口子就重新忙碌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口子把最后一板豆腐做出来，门咣当一声又被推开了。 “卖豆腐啊？” 李榆树背着身，嘴上先招呼了一句。 “买啥豆腐啊！给你送熊波棱盖和熊肉来了！” “哎呀！是大海子来了！” 两口子高兴的迎出来，就见杨大海拎着得有个三四十斤重的熊肉，还有两副骨头！ “你咋还给拿那么多肉干哈？！” “吃呗！吃不了的熬油。” 两口子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杨大海慵懒的靠在墙边儿，伸手一指墙角大盆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豆腐渣。 “给我整点儿豆腐渣呗！我正好馋这一口了。” ...... 杨大海家。 小老虎躺在炕头上输液，宽厚的大爪子上插着针头，墙上衣服挂钩上挂着玻璃瓶子，消炎液一滴一滴的从管子里滴下来。 李梨给小老虎喂了两口猪肉，擦擦手，就准备放桌子吃早饭。 这功夫，杨大海端着一大盆豆腐渣到了家。 把豆腐渣往灶台上一墩，李梨眼睛睁的老大，“波棱盖送到了？这咋还弄回来那么多豆腐渣啊！” “多了就给嫂子二姐分点儿！” 豆腐渣用羊油炒着吃是很香的，尤其是再把白菜切成细丝一起炒，那就更多一分蔬菜的清香！ 李梨快手快脚的炒出来一盘豆腐渣，张亮亮和韩永勤推门进来了。 杨大海看一眼张亮亮，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的说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啧啧，你要不再给我找片别的草？” 张亮亮不见外的把鞋一脱就爬炕上去了。 他看一眼外屋忙活的李梨，这才小声地凑到杨大海耳朵边道：“你猜我昨晚去谁家睡的？” “不是吕小丽家？” “嗯~当然不是了！” 这就奇了！ 也没见张亮亮发展第二家啊！ 这下，韩永勤和杨大海眼珠子瞪的跟牛一样，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难道是秀儿？” 张亮亮可是馋秀儿馋的直流哈喇子！ “啧啧，那倒是没有！” 关键是人家秀儿没那意思，他又不是强奸犯！ 这事儿讲究个心甘情愿啊！ “到底是谁啊？” “赶紧说！” 张亮亮神秘一笑，隔着玻璃窗指对面的院子，“那个谁，刘燕儿！” “我草！” 韩永勤大惊失色，立马跳了起来！ 张亮亮莫名其妙的：“你干哈啊？” “你你你......你，朋友妻，不可欺，你知不知道！” 韩永勤红头胀脸的，脑袋瓜子差点儿气的冒白烟儿！ “你耳朵聋了？我说的是刘燕儿，不是你家刘娜！你听岔劈了吧！” “我听岔劈个屁！我当然知道是刘燕儿！二领是我哥们儿，你咋能这样呢？” 韩永勤气的直跳脚，差点儿踩到小老虎的尾巴！ “嗷呜——” 小老虎有气无力的出声警告。 张亮亮一把将韩永勤拉到自己这边儿坐下：“你别踩着咱大侄子啊！大侄子的脑震荡还没好呢！” 随后又语重心长的解释：“你还说我咋这样？是那个刘燕儿主动的好不好？她一把就给我抱住了！完事儿还让我给她娘家兄弟在林场安排个正式工呢！” 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韩永勤相信这话张亮亮不会骗他。 “那你也不能啊！” “我说兄弟，你都不知道，女人缠男人，就跟藤缠树一个样儿，根本挣不脱......” 两人正在这儿呛呛着，就听一声巨大的推门声响起！ 哐当—— 第580章 哥，我要嫁给你 “二领？你咋还拎个铁锨来俺家了？这是咋啦？” 外屋，李梨诧异的声音响起，屋里三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张亮亮嘴里“我草”一句，立马推开窗户就要往外跳！ 这分明是做贼心虚，见势不妙，下意识的动作！ 可东北人家，一入冬窗户上就都钉上厚塑料了，有的里面还灌锯末子，就是为了保暖。 杨大海家的厚塑料老结实了，张亮亮猛地一推窗户，然后一下子被窗扇给弹了回来！ 库嚓一声，张亮亮直接坐个大腚蹲儿！ 这功夫，二领已经拖着铁锨，气势汹汹的撩门帘进来了！ “我草你妈的张亮亮！你敢弄我媳妇儿，我今儿个要不拍死你，我他妈的跟你姓！” 二领说着，抄起手里的铁锨，抡圆了胳膊，朝着炕上的张亮亮就拍了过去！ 呼——啪！ 张亮亮快速闪身躲避，杨大海家的炕桌直接给二领拍了个稀碎，盘子碗都烂了！ “哎，我跟你说兄弟，是你媳妇主动的啊！这可不赖我啊，你媳妇儿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 张亮亮直接往小老虎旁边儿缩过去，连连摆手解释： “二领兄弟，你可千万别生气嗷！你媳妇儿这人比你想的开，不就这点儿事儿，你还真往心上去......” “我草你个血妈的！你媳妇儿让人给糟蹋了你能不往心上去？” 二领把铁锨往回一抽，想要继续拍张亮亮。 “住手！” 韩永勤一手拉住铁锨把！ “草的！连你也向着他是吧？算我白跟你好了这些年了——” 二领双眼通红，满脸的屈辱，还有被好朋友背刺的痛苦。 “你是不是要疯！你要发疯滚外边儿闹去！你搁大海哥家祸害啥？！” 韩永勤一语惊醒梦中人，二领眼神一闪，嘴硬道：“这逼养的还不是你们招进咱营子的......” 杨大海脸色不好看，不过也没多说啥。 主要是张亮亮确实是投奔他来的，这逼确实也睡了二领媳妇！ 韩永勤不管这个，他跟二领关系也更好一些。 今天拦住二领发疯，主要是不想让他在盛怒之下犯错误！ “他是跟我俩来的又咋？你看他除了吕小丽，还跟咱营子谁家大闺女小媳妇扯过犊子？” “人家都清清白白的，咋就你媳妇跟他打连连？” “再说了，刘燕儿这人，别人不知道，我可对她的底细摸的透透的！” 说着，韩永勤就把刘燕儿怎么先后跟高金宝、赵大河睡了的事儿说了一遍。 二领双手捂着耳朵，“我不信！你这是污蔑！” “污蔑？！” 韩永勤差点儿被发小气吐血，“那她跟你亲哥相亲的第一天就轱辘到一起这事儿总不是假的吧？” “还有你俩！她跟你哥才结婚多久啊，你俩就嫂子偷小叔子！” “你都把你哥气到山上了，这是真事儿吧？” 二领磕磕巴巴：“你，你，你个老爷们儿咋还拉老婆舌呢？” “马勒戈壁的，你再哔哔我把你舌头拉下来！” 见二领油盐不进，韩永勤也怒了！ “我明告诉你，亮哥这人是花花肠子多，做人做事儿都差劲，但他肯定是不会强迫妇女的！这点人品我能保证！” “你媳妇儿是咋跟你告状的，有能耐你把她叫过来三头对案？” 二领气的呼哧带喘，胸膛急剧起伏。 张亮亮双臂紧紧抱着小老虎，伸出脑袋，不高兴的质问韩永勤：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那是爱帮助广大妇女同胞，咋能说做人做事儿差劲儿呢？！” “你给我闭嘴！” 韩永勤怒视张亮亮，眉心气的一跳一跳的：“你睡娘们儿的时候就不能挑挑？大公共一辆，有啥好上的？！” “擦，大公共那不是好上嘛！再说，我给过钱了，还不老少呢......” 张亮亮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把脑袋埋进了小老虎的肚子里。 扯犊子让人男人给堵炕头上了，这事儿太丢人了。 这也就是捉奸没捉双，要不二领直接把他脑袋拍碎乎了，别人都得说他活该！ 反正麻烦已经惹下了，让韩永勤和杨大海帮他擦屁股吧！ 杨大海心头恼火，见二领那边兀自跟韩永勤不依不饶，心里的一把火烧的更旺了！ 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张亮亮，然后把二领的铁锨拿过来，双手微微用劲儿，直接把小孩儿胳膊粗的铁锨把给掰折了！ 这可是上好的黄菠萝木做的铁锨把！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屋里顿时都安静了。 二领忿忿的看向杨大海：“大海子，咱们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你不能为了个外人欺负我！” “我不欺负你，你现在就回去，把你媳妇叫过来！或者我带着张亮亮去你家。” “咱们把事儿弄清楚，看看到底是强奸，还是通奸？” 杨大海一锤定音，二领也只好同意。 二领家。 寒风萧瑟，吹的板杖子直响。 窗户上用图钉钉的塑料布被吹松一角，呼扇来呼扇去的~ 刘燕儿正用发红的火筷子烫头发，炕上的孩子嗷嗷大哭，都快哭过去了，她也不管。 哐当—— 屋门一响，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张亮亮打头蹦出来，连珠炮般的五连问：“刘燕儿！昨天是不是你先抱住我的？是不是你主动扒我裤子？是不是你说你老爷们同意你出来那啥养家？我是不是还给你五十块钱？你还说让我给你娘家兄弟弄个正式编制？！”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烫了半拉卷发的刘燕儿。 刘燕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变的煞白！ 当事人都在，这睁着眼说瞎话就有点儿考验人的心理素质了。 很明显，刘燕儿的演技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半天没说出句囫囵话来，但凡长脑子的就知道真相是啥了。 二领嗷的一下就蹦过去，一脚正踹在刘燕儿的心窝子上，“你咋这么贱呐！” 刘燕儿登时跌坐在冰凉的地上，胸前剧痛无比，她伸手指着二领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怒骂： “我贱？还不是你逼的？你个大老爷们儿挣不来钱，养不了家，我能怎么办？” “天天就知道搁家里看着我？不去挣钱养家，让我们娘俩儿喝西北风啊？！” “我养不了家？我缺你吃缺你喝了？” 二领伸手指向刘燕儿，气的声音哆哆嗦嗦的。 “吃喝还不一样呢！人家对门天天吃肉，我呢？天天抱着个窝头啃！我就想过好日子，你管的着吗？！” 刘燕儿经过了一阵心理建设，现在觉的理直气壮！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抱住了张亮亮： “哥，我跟他离婚！我嫁给你！” 第581章 杀猪 “我草！不带你这么讹人的啊！” 张亮亮猝不及防间被刘燕儿抱住，顿时感觉自己身上贴了个大水蛭！ 这他妈的，刘燕儿还真准备拿他当张长期饭票啊！ 他长的那么像冤大头吗？ 还嫁给他？ 嫁给他，他媳妇儿得把他和刘燕儿一块儿剁喽！ 嗯，保准能剁的整整齐齐的。 他老丈人就会杀猪...... 想起每年杀年猪时，老丈人手里雪亮的刀子，家猪响亮的嚎叫声，还有那一盆盆的血水—— 张亮亮浑身一哆嗦，立马手脚并用的把刘燕儿踹飞！ 他气急败坏，急头白脸的把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然后把所有的钱都团成一团，扔到炕上！ “你俩可好好过日子吧！真能扯犊子！还他妈的跟我结婚，咋想的呢......” 张亮亮扔下这句话，然后谁也不看，脚踩风火轮一样逃出了二领家！ “哎，哎，张亮亮，你不是说我比你媳妇好多了吗？” 刘燕儿扯着脖子追问！ “草！你都经历过那么多男人了，男人在炕上的话还能信？再说了，你能跟我媳妇比？开玩笑呢！” 张亮亮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大家伙听的真真切切。 屋里人面面相觑，韩永勤咳嗽一声：“二领啊，我一会儿再给你多要点儿赔偿，那啥，肯定够再说个媳妇的！” 韩永勤这话说的够明白了。 刘燕儿以后是不会再和他真心实意的过日子了，还不如及早抽身，赶快再娶一个！ 只要没有了刘燕儿，大兴和二领没准等事情淡了后，还能和好。 杨大海也觉得这事儿可行。 让张亮亮出次血，也算是给他长教训了。 哥俩儿同样的心思，哪知道人家二领根本不领情啊！ “我谁都不要！钱我也不要！我就要刘燕儿！我就要我媳妇儿！”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是一愣！ 咋的，他们咋没看出来二领还是个情种呢？！ 这杠头，能比hrb500的钢筋还硬，死活不带转弯的！ 他们懒的再劝，转身要走！ 刘燕儿眼珠子一转，哭咧咧的趴在二领怀里： “当家的，这钱咱得要啊！最少要五千！” “还有给我兄弟弄的那个编制......这可都是你媳妇儿凭本事赚来的，咱凭啥不要啊！” “咱必须要！” 二领闻言双手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放在刘燕儿身上。 他一时间有点儿迷茫。 跟奸夫要媳妇的卖身钱，那他成什么了？ 花自己戴绿帽子的钱？ 可要是不要，媳妇儿说的也对，反正都被张亮亮睡了，确实是不要白不要啊...... 这边，在刘燕儿的撺掇下，二领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那边，韩永勤和杨大海两人脚步一顿，互相看一眼，满脸都写着无语。 这娘们儿真能算计，也真不要脸啊！ 不过，五千块钱虽然多，可对于张亮亮的家底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张亮亮自己吧，反正都是他自找的。 纯属活该！ 两人回了家，一看屋里，张亮亮没影儿了！ 杨大海又气又笑，叉腰问正在烙油饼的李梨：“亮哥这瘪犊子干哈去了？” “躲大斗哥家去了！” “这损色！” 两人裹好绑腿，带好装备和给养，开车先到大斗家。 杨大海把正坐耿云香对面吃豆腐脑的张亮亮一把揪出来，扔车里，然后一脚油门，吉普子冒着大蓝烟就直奔山里！ 今天要继续围猎狼群！ 小老虎受了伤，三花直接补上。 三花是狼，了解狼的习性，带上它，没准能事半功倍！ 一路开到山场，杨大海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山形地势。 阳光下，雪地反射的白光非常刺眼！ 三人从车上下来，飞虎和三花并列在一起，先是抬头在空中嗅闻一会儿，然后齐齐朝着右边儿的高坡跑了过去！ 杨大海一挥手，“走！” ....... 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头400多斤重的大炮卵子把雪地刨了个坑，正在低头啃食地上的苔藓和根茎。 距离它不过百米的下风口，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大炮卵子的动向，就开始布置战术。 它用低吼声示意剩下的十几只狼分成四组，慢慢迂回，包围大炮卵子！ 与此同时，又让几只跑的最快的野狼负责驱赶大炮卵子。 狼群按照狈的指示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慢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噢哇_” 狈一声低沉的吼叫，狼群立马开始行动！ 速度最快的几只野狼忽然从不同方向扑向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它发出惊恐的叫声，下意识就要逃跑！ 可是狼群形成了包围圈，哪有那么容易逃跑啊！ 大炮卵子不停的用嘴边尖锐的獠牙挑刺攻击它的野狼，可这群狼在狈的指挥下分外默契！ 它们不断的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而且攻击完就跑，从不跟大炮卵子缠斗！ 大炮卵子吩儿吩儿的叫着，喘着粗气，却没给任何一头狼造成致命的伤害！ 双方陷入不停的试探，直到一头狼从后方猛扑过来，一口咬住了大炮卵子的后腿！ 大炮卵子用力甩动身体，想要把那头狼甩飞出去。 “吩儿——” 另一头狼趁机咬住大炮卵子的前腿，大炮卵子疼的嗷嗷直叫，疯狂挣扎。 头狼见到狼群的攻击已然见效，立马一个蹿跃，猛的扑咬大炮卵子那粗憨的脖子！ 头狼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了大炮卵子的喉咙！ 第582章 它俩啥关系? 大炮卵子拼命挣扎，试图摆脱头狼的攻击，但它四肢都被野狼钉住，头狼又咬的死紧，压根儿没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炮卵子的反抗逐渐减弱，渐渐没了呼吸！ 头狼松开嘴，抬起头，喘着粗气，嘴边和前爪上沾满了鲜血！ 狼群围着大炮卵子的尸体，发出胜利的嚎叫声！ 头狼用锋利的爪子划开大炮卵子的腹部，然后朝着狈叫了两声！ 狈抬着两条短短的前腿，蹦到大炮卵子身前，跟头狼一起开始大口吃肉！ 这一狼一狈优先享用了大炮卵子的内脏和一些好肉，吃饱了，这才稍微退后两步。 其他早就嘴角边流哈喇子的野狼立马一拥而上！ 很快，大炮卵子被吃的就剩一张空皮了。 吃饱喝足，头狼一掉头，狈轻车熟路的把两条前腿搭在它身上，它俩刚准备悄无声息地带领群狼返领地。 忽然！ 一阵熟悉的气味传了过来！ 头狼警觉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三花华丽丽的登场了。 见对方也是一头狼，狼群的警惕心立马下降了几个度。 不过狼群和狼群之间也是斗争的，头狼见三花孤身一人，立马呲牙，警告的嗥叫两声。 要是换成人类的语言，差不多是好狼不挡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意思。 三花自从“嫁”到了杨大海家，每天过的都是饭来张口的日子，那生活水平和在野外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三花的体型，现在有点儿过于富态了。 它跟着飞虎嗖嗖嗖的跑这半天，有点儿累了。 这刚站住脚要歇会儿，对面的头狼就跟它滋儿一声，喵一声的，三花这暴脾气可就上来了！ 跟谁俩呢！ 生了孩子的雌性动物，好像都会自动觉醒母老虎的功能。 三花翻个白眼儿，毫不客气的朝着头狼就挥了一爪子！ 这一招，它跟飞虎也是常用的。 飞虎这时候通常会往后一缩，低头汪汪两声认错。 三花耍个威风，就心满意足，昂首挺胸的去喂小狗崽去了。 不过人头狼可不是飞虎，又没跟三花生了一窝崽子，人能惯着你吗？ 头狼猛扑过去，直接就把三花给摁地上了！ 它张嘴要咬，林子里的飞虎猛然扑向头狼，锋利的爪子直击头狼的脑袋！ 头狼躲闪不及，被飞虎一爪子击中，立时发出一声惨嚎！ 三花趁势脱身，跟老公一起撕咬头狼！ 二打一的局面下，要战斗力有飞虎，要体重优势有三花，二狼一狗打出一团残影！ “欧哇——欧！” 狈想要指挥狼群围攻飞虎和三花，解救头狼，却猝不及防间被闪电般出现的二胖给扑在了地上！ 别看狈在狼群中地位挺高的，可它的战斗力是真不行。 这货是纯靠脑力上位的。 要是论起单打独斗，狈还没最普通的狼能抗打。 眼见头狼和军事狈都被偷袭了，其他的狼群就要冲上去！ “汪汪汪——” 大胖甩着一身大肉彪子，全身佩戴着铁刺甲，气势凛凛的将蜂拥而上的狼群给拦住了！ 双方一个照面，群狼就给大胖镇住了。 主要是大胖这一身腱子肉，在群狼的意识里，那就是战力最牛逼的动物！ 毕竟在丛林世界，只有能打的动物才能获得最充足的食物来源。 当然，这主要也是群狼没见识了，它们不知道有的狗光靠撒娇就能天天吃肉...... “嗷——” 有两头不信邪的狼低吼着，直接扑向大胖！ 大胖一点儿不带慌的，拼命把身上的铁刺往两头狼脸上怼。 物理外挂太强，不过堪堪一个照面，这两头狼就被大胖连刺带咬，只能夹着尾巴逃回了狼群中。 那边，头狼拼命挣扎，试图从飞虎和三花公母俩的爪下逃脱。 但飞虎咬的太紧，三花又死死的压住头狼，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头狼用尽最后的力量，猛然跃起，却在半空中就被飞虎一爪子重新拍倒在地上！ 三花跑过去，直接往上一趴，泰山压顶之下，头狼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其他野狼见到首领受伤，纷纷夹着尾巴往后退缩。 这时，二胖已经咬住了军师狈的喉咙，用力一甩，狈的脖子被咔嚓一声咬断了！ 它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儿。 二胖站在狈的尸体旁，高昂着头，目光中充满了胜利的光芒。 狼群见到头狼被击败，军师也惨遭毒手，立马低吼着四散逃窜。 这时早就埋伏在一边的杨大海三人，一通乱枪打过去，打死打伤野狼好几头！ 最后有两三头野趁乱逃跑，大胖和二胖还想趁乱去追，又被杨大海一声唿哨给叫回来了。 头狼和狈都死了，这三头狼就算跑出去也成不了气候。 要是想要在严寒中好好的活下去，除了加入其他狼群，别无他法。 他们现在最大的目标其实就是那只狈！ 这玩意儿多智近妖，狼群能把猞猁咬伤，还有组织有计划的报复杨大山家，想来都是狈捣的鬼！ 杨大海走到狈眼前，仔细端详这个奇怪的生物。 越看他心里越怪异，这确定不是天生畸形的狼吗？ 除了身量小一些，脑袋大一些，前腿天然短一截，其他的地方跟狼也没啥区别啊！ 张亮亮用56半的刺刀把狈挑起来，扔到被三花压破肺泡，嘴角直吐血沫子的头狼身边。 他饶平有兴趣的搓着下巴发出疑问：“哎，你们说这俩玩意儿是啥关系啊？” “是夫妻，还是搞破鞋啊？” 杨大海和韩永勤懒的理他，目光投向狼狈。 头狼看着一动不动的狈，哀伤的低低吼叫一声，随后脑袋一歪，也死了。 “啧啧，这也看不出来是啥关系啊！” “亮哥你是不是眼瞎，这狈是公的！人俩是兄弟！” 韩永勤实在是不能忍了，张亮亮现在脑子里简直全是黄色废料，家里还有个刘燕儿没搞定，这又开始操心狼狈是啥关系了。 杨大海有心把狈送到省城的动物博物馆，于是就没扒皮子，而是开膛后塞上雪，做了个标本。 至于头狼，他想了想，也一块儿做成了标本。 到时候就把它们摆一块儿，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什么叫狼狈为奸！ 三人把死狼都归拢到一块儿，皮筒子扒好，肉放一堆儿，然后慢慢悠悠的拉回了家。 第583章 让法院枪毙他吧! 这一仗，总算是报仇雪恨了！ 三花和大胖立了大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能继续安心的躺吃躺喝了。 三人临回家前，开着吉普子先去林场转了一圈，把头狼和狈的标本交给张炼。 省里动博在各林场都有任务，张炼把狈送上去，不出意外，还能露回脸！ 毕竟迄今为止，大家都还没见过狈长什么样呢！ 各种书籍文献记载的狈都不一致，众说纷纭，还有人说狈是狼孩儿，要不真说不通狈为啥智商那么突出。 张炼看着冻的邦邦硬的狈，嘬了会儿牙花，半信半疑的问杨大海： “这不就是狼崽子吗？就是腿长畸形了，你咋确定它是狈啊！” 其实人张场长怀疑的也对，几百几千年的人都没逮着过狈，你杨大海一指，说是就是啊！ 有没有经过科学论证啊？ 张亮亮翘着二郎腿，直接从张炼办公桌上抄了个通红大苹果咔咔啃： “爱信不信！不信正好！我们哥仨正好把它卖了换钱呗！” 奇货可居，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的坏不了，总有开眼的。 “滚犊子！” 张炼黑着脸笑骂一句，就把标本笑纳了。 一会儿他就给林业局打报告，有枣没枣楞一竿子呗！ 他还留下一张狼皮筒子和一只公狼，又嘱咐杨大海最近有空多去打点儿标本。 他有用！ 临出门前，张亮亮把张炼办公室的七八个大苹果都包圆儿了，划拉进兜子就往外跑。 “最近上火了，正好吃点儿苹果去去火！” 张炼挥挥手，“赶快滚！看见你就烦！” 出了场长办公室，韩永勤纳闷的挠挠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咋觉的张阎王比以前好说话了呢？” 张亮亮一边咔咔的啃汁水四溢的大苹果，一边冷哼道： “屁股决定脑袋呗！以前他就管生产，现在林场方方面面，一大摊子事儿都归他管，当然得换一种管理方式了！” 这一瞬间，韩永勤和杨大海都觉的夕阳下的张亮亮，身上刷刷的放金光！ 真没想到啊，亮哥除了扯犊子，还懂政治呢！ 张亮亮傲娇的一抬头，“跟你俩莽夫说不清楚，大人物讲究的就是个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杨大海摇摇笑笑，没说话。 三人去办公室转了一圈儿，散出去不少狼肉，又接上杨大山，这才回了草甸营子。 还没到家呢，杨大海就眼尖的看见自家门口乱成了一团！ 就见王凤环把刘燕儿坐在屁股底下，打的她吱哇乱叫！ 哧—— 吉普子刹了个急停，杨大海四人连忙跳下车。 张亮亮跑的最快，扎煞着双手，围着气势汹汹的王凤环来回转圈儿！ “哎呦！哎呦！媳妇儿啊，你咋来草甸营子了啊？” “你咋来的啊？就你自己个儿？冻着没？” 王凤环根本不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欠奉！ 张亮亮拉住王凤环的手：“媳妇儿，你倒是轻点儿打人啊！” 雪地上，被揍成猪头的刘燕儿一阵唏嘘，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还算他张亮亮有良心！ “......你把手打疼了咋整？我得多心疼啊！” 刘燕儿：“我@#$%^&*......” 王凤环见杨大海三人也走过来了，这才拍拍手，优雅的从刘燕儿身上站起来。 “大山哥，大海子，阿勤，下班啦！” 这招呼打的分外平静。 要是忽略雪地上被揍成血葫芦的刘燕儿，嗯，就好像是很正常的一次见面寒暄。 “嫂子啊，你，你这是......” 王凤环淡淡的道：“这娘们儿给我家打电话了。” 刚接了电话，王凤环就杀过来了。 她若有似无的扫张亮亮一眼，张亮亮只觉得膝盖一软！ “媳妇儿，我只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还要狡辩，可最终在王凤环的目光下，低头，闭嘴。 “张亮亮，我说多少回了，我不管你在外面儿扯多少犊子，睡多少娘们儿，可你不能让外面这群小狐狸精闹到家里去！” 谁也不知道刘燕儿这个猪脑子是咋想的，居然给张亮亮家里打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正好让张春光接着！ 拥护张亮亮把他私生子徐小光差点儿弄死这事儿，父子俩心里结了个大疙瘩。 张春光正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拿捏张亮亮呢！ 这送上门的机会，岂能不用！ 张春光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张母跟着吃了挂落，张硕也吓坏了。 王凤环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管公公在家摔盘子砸碗，直接把婆婆和儿子裹严实了，三人搭车就到了草甸营子。 张亮亮听完媳妇的话，无名火直撞顶梁门！ 他跳着脚的问刘燕儿：“你咋知道我家电话的？” “你衣服里，有电话本......” “我草！你这个心机婊！” 啐刘燕儿一口，张亮亮又挨前擦后的看王凤环有没有受伤。 “二领呢？你打他的心肝宝贝儿，他没反抗？” “切！他想跟我恣歪，让我给绑上，关屋里了！” 王凤环轻描淡写，张亮亮脸色五彩缤呈，连忙竖起大拇哥，言不由衷的赞叹： “媳妇儿你勇武不减当年呐！” 这一出闹剧结束，杨大海等人总算是知道张亮亮为啥那么怕王凤环了。 暴力，绝对是最直接的权力！ 王凤环拎小鸡子一样，把刘燕儿拎回二领家，又随手掏出二百块钱。 “这是医药费！” “呜呜......这钱不够......你男人把我睡了，你不给钱，我，我就去告他！” “随便告！你最好让法院把他枪毙了。” 刘燕儿：“......” 王凤环扭头就走，张亮亮弯腰躬身，跟大太监伺候西太后似的，把人送回杨大海家。 几人脚步刚踏进家门，就听张母柔声细语的跟杨云云说话。 “哎妈，你快吃吧孩儿，奶不吃了！哎妈，这孩儿真俊（zun四声）呢！白胖白胖的，有福（三声）！” “要不给奶当孙媳妇啊？” 第583章 领你出马 “哎呦，婶儿，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结婚了，不兴娃娃亲了！” 这是孙秀芬的声音。 张母一顿，随即笑道：“你看我，都是老脑筋了！” “行了，你俩拿着糖去玩儿吧！” 说到最后，张母的声音里还是有些掩饰不住的落寞。 孙秀芬后知后觉自己说话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婶儿，我可没别的意思！”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了个满耳朵的杨大海一拍脑门。 得，不解释还好，现在越描越黑了！ 屋里，张母拍拍孙秀芬的手：“这孩子，说啥呢！咱这不开玩笑呢嘛！” 说完，扭头又往外面看：“凤环还没忙完哪？” “娘，忙完了！” 王凤环死死瞪罪魁祸首张亮亮一眼，连忙掀帘子进屋。 接下来吃饭唠嗑，气氛又热热闹闹的，大家仿佛都把刚才的小插曲给忘了。 就是看张硕和杨云云手拉手，进进出出的玩闹时，张亮亮有点子心虚！ 不必多说，人孙秀芬那么快的拒绝他妈，肯定是拥护他爱搞破鞋呗！ 人家怕老猫尿房檐，辈辈往下传！ 谁家闺女要是嫁给他这样的人，还不约等于跳进火坑里了么！ 头一回，张亮亮迷茫了。 他抽了大半宿的烟，整个屋都胧了！ 杨大海一进屋，差点儿熏个跟头！ “草！你想自杀啊！” 杨大海连忙把塑料布扯下来一半儿，又推开窗户放味儿。 凛冽清新的冷空气呼的一下子就扑了进来，把屋里的烟味儿怼出去大半！ “大海子，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张亮亮围着被坐起来，抬眼皮问杨大海。 杨大海一拍手：“哪方面？” “男人这辈子一日三餐，我三餐方面没啥讲究，就日方面呗！” “嗯啊，这方面你确实不讲究，跟《红楼梦》里的贾琏似的，不管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啊！” “哎！我，我就寻思，玩玩儿呗！都是露水姻缘野鸳鸯！这也妹想到能影响我儿子的婚姻大事啊！” 杨大海一阵警觉，“我侄女才刚上小学一年级！” “你看你，你看你！” 张亮亮一阵苦笑，“别看平时把张硕当亲子侄，可这一涉及到云云，你也翻脸！” 杨大海抱着肩膀，一阵无语：“两码事儿好吗？” “狗屁两码事儿啊！就他妈的一回事儿！不就怕张硕随他老子我吗？” 杨大海不说话了。 张亮亮脸涨的通红，一拍炕沿：“妈的！戒了！老子为了张硕那个小兔崽子，豁出去了！” 他这边指天誓日的发毒誓要回归家庭，张母无精打采的配合了儿子一句： “好啊，浪子回头金不换！” 王凤环对这母子俩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的戏码表示无视。 自家这根烂黄瓜，谁爱用谁用，反正她不在乎！ 她忙着跟李梨烀豆馅儿呢！ 眼看一年一度的蒸粘豆包又要开始了。 这可是个力气活儿，得连着干几天了。 杨大海找个空把王凤环叫到东屋。 王凤环袖子挽到胳膊肘上方，手上还沾着大黄米面。 “干哈啊？大海子，要是劝我你就别说话了，我跟你亮哥就是搭伙过日子，图口饭吃，他爱干啥我都不管！” “啊，那不是。” “那咱俩还有啥好说的，没事儿我走了，还得揣面呢！” 王凤环转身要走，杨大海连忙拦住她：“嫂子，我给你把个脉呗！你知道我会治病。” “嗐！我这病没啥事儿了，除了手抖，干哈也不耽误！” “嫂子，还是治治看吧！就当为了张硕！” 李梨也走到东屋，跟杨大海一起劝王凤环。 张硕就是这貌合神离两口子共同的软肋，一提他比啥都好使！ 王凤环的病其实没那么难治，最管用的药方还是要开心。 说白了，好多中年妇女的病都是从气上来的。 只要把这口憋屈气散了，好多毛病不药自医！ 杨大海在作业本上，唰唰几笔开了药方，又把纸从作业本上撕下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先吃二十天试试。” “行啊！谢谢兄弟了！” 王凤环随手把药方往兜里一掖，又去蒸粘豆包去了。 东北人家蒸粘豆包是件大事儿，轮到谁家蒸了，四邻八舍的都会过来帮忙。 这不，没过多久，婶子大娘们就都登门了。 妇女们凑在一起，说笑声能把房顶子掀了。 杨大海这时候一般不乐意往妇女堆里凑，主要是这帮已婚妇女要是开放起来，比老爷们儿都放的开！ 杨大海窝在暖和偏房里看连环画。 没多一会儿，张亮亮进来了。 他咋咋呼呼的跟杨大海道：“刚才你们营子的八姑过来了！她非得说你嫂子身上带缘分，得病也是背后的仙家身后磨人！” “要治病就得立堂口，供奉仙家！” “她说要领你嫂子出马呢！” 杨大海忽的一下子坐起来，心道这八姑不是被自己抢了买卖后，没吃没喝，出来骗钱了吧？ 他可是记得，后世不少人都出马了。 理发的，修鞋的，厨子，司机，售货员，隔天不见，等再见面人家就已经出马了。 这帮人还巨扯，天天发朋友圈招揽买卖，自吹自擂道行高，看一回给亲友价200！ 一个个的动不动就说自己顶着狐仙，常仙，蟒仙，家里供奉的神像从三清祖师到福来佛祖，林林总总的能有几百个！ 这帮不知真假的出马仙，摇头晃脑的，张嘴就是老仙家，闭嘴就是济世救人，究竟脑子里想的是啥，其实大家伙儿心里门清！ 最关键的是，他们要都真顶着仙家，估计山上的动物不老够用的啊！ 不过，现在的情况和后世还不尽相同。 这个年代，出马的少，看事儿的也不多，基本上能叫的上名号的，确实都有点儿本事。 想到这儿，杨大海放下连环画，问张亮亮：“我凤环嫂子还真带缘分？八姑老眉咔嚓眼的，能看清楚吗？” “别看错了吧？” 张亮亮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能！说是狐仙爷看好的！” “那就更不靠谱了！” 杨大海重新躺回去，又拿起连环画。 突然！ 一阵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震的杨大海和张亮亮脑瓜子嗡嗡响！ “杨大海你个小瘪犊子！你说我就得了，咋又胡几把扯狐仙爷？！” 草！说人坏话让人当场抓包了！ 杨大海连忙赔笑把八姑迎进门：“您老走路咋没声音啊？” 八姑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要不还听不见你的混账话呢！” “那不能！我当着你老人家也得这么说。” “咱说，狐仙爷不是回山修炼去了吗？这咋，那么快就出关了？” “他学的扎实不？不是逃课偷跑出来的吧？” 第584章 接班人，中风 八姑差点儿让杨大海这个碎嘴子气厥过去！ 什么玩意儿啊！ 天天的口无遮拦，欺师灭祖！ 可偏偏老仙儿还对杨大海这个碎嘴子宽容的不行...... 这真叫人没处说理去！ 要不是老仙儿三两回的托付给她，八姑是真不爱见杨大海！ 看着心里头堵的慌！ 八姑抽着戗人的大烟叶子，盘腿坐在炕边儿，闭着眼道：“张家小子，把你媳妇儿叫过来。” 张亮亮看杨大海一眼，嘎巴两下嘴，转身去把王凤环叫过来了。 回来的时候，张亮亮后脖颈子红了一大片，八姑和杨大海都权当没看见。 八姑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然后就上下打量了王凤环半天。 王凤环不明所以，双臂抱着胸前，皱眉道：“有事儿快说，有屁快放！老娘那儿还等着吃第一锅粘豆包呢！” 八姑也不生气，慢悠悠的开口道：“孩子，你身上带着缘分呐，这回老太太我专门过来就是帮你度关口的！” 都是东北人，八姑的话一听就能明白。 王凤环眉毛皱的更紧了，张亮亮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立马朝门口挪了两步。 一会儿媳妇要是发怒，可别溅他身上血啊！ “哼哼，几把仙儿，我不信那个！” 王凤环开口如同炸雷，八姑听的一愣。 “这孩子，说话可不能口无遮拦的。” “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我走了！净他妈的浪费我时间！” 王凤环转身要走，张亮亮连忙赔笑侧身，给他家女大王把路让开。 “孩儿啊，仙家看上你了，你不出马，这不是上赶着挨折腾吗？” 八姑看着王凤环那宽阔的背影劝道，“你把老仙家接上，我把这辈子的能耐都交给你！” 杨大海和张亮亮这下听明白了。 原来是八姑自己要找接班人呐！ 出马家的堂口，一般是一辈儿接一辈儿的往下传，一直传到仙家自己走。 可八姑一辈子没结婚，连亲支近派都没有，所以根本没有后辈儿接她家的堂口。 关键是八姑咋就盯上王凤环了呢？ 她俩也没啥交集啊！ “八姑啊，您老人家今年才六十来岁，还年轻着呐！你这少说还得活四五十年啊，着啥急找接班人啊！” 八姑抽的旱烟又辣又呛，他都快熏哭了。 杨大海悄悄把窗户推开一个缝儿，自己站在那儿呼吸新鲜空气。 “杨小子，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黄泉路上无老少，谁能说的准谁哪天走啊！” 八姑长满皱纹的脸上一阵唏嘘，“能活到这个岁数，我知足了。就是三爷他老人家，不安顿好，我死了也闭不上眼啊！” “那你老人家对胡三爷还挺负责任的！” 张亮亮抽空插句嘴。 八姑压根儿没意识到这小子狗嘴没说出啥好话来。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王凤环身上！ 谁能想到王凤环那么虎啊！ 按照八姑的想法，换成一般妇女早就又怕又喜的接下来了。 跳大神虽然说出去不好听，可实际地位绝对不低，还能顺便赚点儿零花钱补贴家用...... 按理说，王凤环不该拒绝啊！ 八姑心里烦躁，就觉的自己太阳穴针扎似的疼，右胳膊没劲儿，嘴角还一扯一扯的往右歪！ “张小子，你要不去劝劝你媳妇呢？” 张亮亮一撇嘴，“我能劝了她？我要但凡敢张嘴，她能一屁股坐死我......哎，哎，哎！” “干哈啊？” 杨大海回头问张亮亮。 张亮亮惊恐的指向八姑，“老太太给气歪歪嘴了！” 杨大海一看，立马我草一句！ 啥玩意儿气歪歪嘴了啊！ 八姑这是突发脑梗了！ 东北这嘎达天冷，零下几十度的天气，老人家的血管本来就脆，冬天最容易脑梗脑出血了！ 杨大海一眼看出来八姑的毛病，立马把她平放到床上，拿出银针，给她十个指头挨个放血！ 指尖上冒出来的血珠子都是黑红色的！ 放完血，八姑脸色眼看就好了不少。 这功夫，家里人都知道八姑得毛病了，纷纷赶过来。 杨大海让李梨在吉普车上铺好软和褥子，自己和张亮亮开车飞奔林场医院！ 脑梗发作的前几个小时，要是及时治疗，病人还能恢复的不错。 雪天路滑，杨大海把吉普子差点儿开成飞机！ 这也就是他前后两辈子的司机，才能在镜子面儿一样哧溜滑的长途雪路上开成这样！ 王凤环在后座上死死抱住八姑，牙都快要碎了，这才保证老太太没被甩飞！ 几个小时险象环生的赶路，几人总算到了林场医院！ 恰好赶上王欢欢在护士台值班，张亮亮呼哧带喘的跑过去，大声嚷嚷道：“欢欢妹妹！赶快喊大夫出来救人吧！” 这功夫，蒋存禄正好给媳妇儿打饭过来。 他一听欢欢妹妹就不高兴了，“说多少回了，叫弟妹，叫弟妹，咋就不听呢！” “老蒋你可别他妈的瞎逼逼了，赶快让道儿！” 因为送来的及时，八姑这回算是有惊无险。 输了半个月的液，老太太说话活动，又跟正常人一样了。 八姑跟张金彪一样，都是村里的五保户，他们的生老病死就得村里照应。 拥护着八姑这些年治病救人的，她病床前比一般有儿有女的都热闹！ 临出院这天，杨大海和张亮亮开车来接。 老太太稀疏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衣服也穿的立整的，坐在病床上正吃黄桃罐头呢！ 杨大海一见她精神的样子挺高兴，上来就大声道： “八姑啊，你家老仙儿还没我管用呢！” “要不你也别顶它了！” “你告诉我它老巢在哪儿，我去打了它！” “胡三爷的皮子指定好啊！” 第585章 抓个大仙儿来顶顶 “去你妈个蛋的！你个小逼崽子天天胡诌白咧，我今儿非得替三爷揍你一顿不行！” 八姑从病床上跳起来，弯腰拿起棉鞋，光着脚丫子就开始追杨大海！ “还想扒三爷的皮？我非得把你屁股揍开花不行！” “哎妈呀！张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哪，你瞅瞅，给小老太太治的活蹦乱跳滴！” 杨大海嘻嘻坏笑，也不跑，光迈开大步叉子快走，八姑就追不上！ 两人跟猫捉老鼠似的，在病房走廊里绕了三圈儿，正好碰见王欢欢。 小护士一绷脸，给这俩人截回去了。 “病房禁止喧哗！” 八姑跑这几圈，累的气喘吁吁的，她不解气的用鞋底子抽杨大海的屁股。 当然，下手的时候那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力度连蚊子都拍不死。 杨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长腿悠闲的杵在地上，随口问八姑： “我说老太太，就你老刚才跑那两步，最起码还能给你家胡三爷效力几十年吧？” 八姑无奈的叹口气：“天意啊！万没想到我这辈子的大坎是你给破的！” 就她孤老婆子一个，但凡不是在杨大海家发病，人家顶风冒雪的给送到了医院，搁家就是死路一条。 张亮亮见八姑也不再说让他媳妇接班的话了，眼珠子转转，皱眉道： “那我媳妇儿的关口咋过啊？你家三爷不搬家了，那我还得去山上给我媳妇儿捉个大仙儿来顶啊？” 念头刚刚升起，张亮亮就兴奋起来了。 他双眼放光，双手不停的搓来搓去，“捉个什么品种的大仙儿好呢？” 黑瞎子？ 黄皮子？ 还是常蟒啊？ 貌似这些东西都死在他们枪口下过，再巴巴的请回来当仙家供奉，咋想咋不对劲儿呢！ 他在这边颅内高潮，整个病房的人都愣了。 八姑气的全身哆哆嗦嗦的，险些没二次中风！ 杨大海看着张亮亮，心里十分琢磨不透这是个什么品种的人！ 你说他傻吧，这厮在大事儿上丁点儿不糊涂，可你说他尖吧，他又时不时的冒傻气！ 哪个出马的仙家是特么的从山上捉回来的啊！ “哎！大海子！我想了个好主意！” 张亮亮一拍大腿，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好主意说了出来。 “要不就让你嫂子顶小老虎吧！” “老虎啊，那可是百兽之王，说出去也威风不是！” “啧啧，你们说我这脑袋瓜子咋就转的这么快呢！大海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杨大海双手捂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八姑那边儿已经开骂了！ “定你爷个腚瓜子！你这个虎逼朝天的玩意儿！” 八姑实在忍不了了，跳下去就踹张亮亮，边踹边骂： “杨大海胡诌就罢了，他身后高低坐着白家仙呢！你个小逼崽子，后头啥人没有，也敢冒犯仙家？！” 张亮亮被八姑踹的哇哇直叫唤。 蒋存禄和王欢欢从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还不时的捂嘴笑。 八姑踹一会儿，王欢欢觉的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咳嗽两声，推门进来。 “病房禁止喧哗！老太太，咱医院可不兴打人啊！” 王欢欢身穿白大褂，小脸一板，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行了，你媳妇儿那事儿还是包在我身上！” 八姑拍着胸脯许诺。 张亮亮挨了一顿打，却帮媳妇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心中非常得意。 这时，李永福办理完出院手续，也溜达着过来了。 大家伙有的扶着八姑，有的拿暖水瓶和盆子，有的拎着包，乐呵呵的一起离开了病房。 重获新生的八姑，一到家就张罗着给王凤环破关口。 可人王凤环压根不信这个啊！ 她就信她爹手里那把杀猪刀。 那刀是她爷传下来的。 当初老王家十几口人，除了王凤环她爷逃过一劫，其他人全都让日本鬼子给杀了。 老爷子红了眼，扛上家里的杀猪刀就跑去参军了。 那把杀猪刀跟着老爷子上战场，不知道杀过多少日本鬼子，老爷子转战南北，愣是没把杀猪刀丢了。 等刀传到她爹手里，又杀了不知道多少头猪！ 王凤环想了，就算有不长眼的想要折腾她，她把杀猪刀拿过来一镇，什么老仙儿不老仙儿的，谁要是看见那把刀不害怕，她把脑袋拧下来给老仙儿当夜壶！ 她这边自有成算，可张亮亮不知道啊！ 他这还等着在媳妇儿面前立一功呢！ 张亮亮张张罗罗的，八姑一切准备就绪。 王凤环却轻嗤一声，“胡三爷这么牛逼，什么都能摆平，当初日本鬼子烧杀抢掠的时候干哈去了？” “咋不朝日本鬼子下手呢？是不想下手，还是不敢下手啊？”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这话问的，其实没啥毛病。 八姑摸摸鼻子，想替家里的老仙儿解释一下：“天下大乱，仙家们也是不得已，都是天意......” “切！” 王凤环轻蔑的冷哼一声，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破关口的仪式没办成，王凤环不知道是不是被风给吹着了，着实的头疼了两天。 吃了止疼片不管用，张母和张亮亮就疑心是她身上带的缘分折腾人。 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好。 古人都说敬鬼神而远之，王凤环一味的不信，是不是得罪老仙儿了啊！ 娘俩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就想偷偷把八姑请过来看看。 没想到张亮亮的吉普子刚发动，王凤环就咬着牙坐车上来了。 “媳妇儿，这就对了，咱让八姑看看也少不了一块儿肉！现在从上到下都信这个，你不知道，北京那嘎达还研究气功和特异功能呢！” “去我娘家！” “啥？” 张亮亮方向盘一闪。 “去我爹那儿拿刀！” 要说这王凤环真正是个有刚的女人，她脑浆子疼的翻江倒海的，硬是挺到了娘家才晕。 王父长的五大三粗的，刚从一家杀年猪的人家喝酒回来。 他喝的满脸红光，走路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拎着一串下水和两斤肥肉！ 一看闺女晕了，老头儿立马清醒过来了。 他一脖溜子抽张亮亮后脖颈子上，怒骂道：“我闺女病了，你他妈的不送医院，送我这儿来有个屁用啊！” 张亮亮让老丈人抽的跟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儿，等停下来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凤环这是虚病，想借您老的杀猪刀用用！” 王父跟看傻逼似的看姑爷一眼：“凤环咋就看上你这么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了啊！” 想当初，老爷子好几个战友的孙子，都可着王凤环挑！ 结果挑来挑去，就挑了眼前的这根豆芽菜，还他妈的是花心的！ 他抬腿把张亮亮踹出门，自己一把捞起闺女：“去开车！” 刚走没两步，又吩咐儿子：“把杀猪刀带上！” 第586章 你爷怕你风大闪了舌头 张亮亮哆哆嗦嗦的把车开到林场医院，一下车门子，正好碰见王欢欢。 “欢......弟妹啊！赶快叫大夫过来救人！” 王欢欢眉毛一挑，嚯，这人可是难得的正经一回。 “又咋的了？” “你嫂子晕过去了！！” 王欢欢脑袋往后一看，好家伙，王凤环脸色煞白！ 医院里一通兵荒马乱，又是抽血又是打针，最后又呼啦啦的来了一群穿白大褂的大夫。 打头的是个老头儿，先跟王父打个招呼，随后弯下身子把王凤环的眼皮扒开，左右眼都看看，又调整一下输液管的流速，这才点头对王父道： “孩子没啥大毛病，看着就是感冒了。” “那晕过去了算咋回事儿啊？” “疼的。孩子本身甲状腺有毛病，抵抗力就不强。在医院多住两天，休养休养。” 简单说两句，老头儿又领着一群大夫哗啦啦的走了，就跟退潮似的。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父给闺女把被角掖严实了，转头就看见张亮亮搁那儿抽抽搭搭的抹眼泪。 这狗东西，眼圈儿通红，看着倒不像是装的。 “你哭丧呢？我闺女没事儿你掉什么猫尿？！” 王父一嗓门吼的张亮亮又是一哆嗦。 “我，我心疼凤欢啊......可吓死我了......” 王父也不管闺女还在休息，用能把房顶子掀起来的大嗓门子，劈头盖脸的就开始骂他： “我闺女还不是让你气的？要不她能得大脖子病？！妈的，看见你就生气！滚犊子！” 王父越说越生气，一脚把张亮亮踹出了病房！ 杨大海和韩永勤是从蒋存禄那儿得到的信儿，两人回家拿了风干的熊胆，干透的棒槌，还有一小包猪辰砂，带着媳妇儿，急三火四的又赶到了林场医院。 四人刚到病房前，就见张亮亮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直接飞了出来。 韩永勤当下就松了一口气，脚步缓了下来： “别跑了，嫂子指定没事儿！你看这一脚劲儿多大啊！” 杨大海也笑了，“那就行！” 挨了一窝心脚，疼的龇牙咧嘴的张亮亮把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当下就急眼了！ “草！还是兄弟不？我特么的快要死了！” 两人忍着笑扶起他，给他拍打拍打身上沾的灰土。 韩永勤往病房里探头看去，边看边笑：“你又咋惹呼我嫂子了......这位是？” 他这一眼没看见王凤环，却看见一个黑铁塔一样的汉子！ “这是我老丈人。” 张亮亮连忙介绍。 杨大海和韩永勤立马立正叫了声叔，又把手里的棒槌，熊胆和猪辰砂奉上。 “叔，我嫂子的病没啥事儿吧？” “哎，刚院长过来看了，说没啥事儿，还让你们惦记了。” 王父对他们几人倒是挺客气。 李梨和刘娜一人手里拎着一三角提兜的罐头饼干苹果橘子啥的，这功夫就放到了病床旁边的小柜子上。 因为给王凤环安排的是单人病房，屋里虽然人多，却不显的拥挤。 不过王父说话声音太大，在病房里寒暄难免吵着闺女，王母就给他赶出去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 张亮亮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缩在一角。 王父跟杨大海和韩永勤边抽烟边唠嗑。 一开始的时候，其实王父一点儿不待见他俩。 这种不待见完全建立在他们是自己姑爷好朋友的基础上引起的。 鱼找鱼，虾找虾，癞头找王八。 他们仨天天混一起，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了，还能是啥好东西啊！ 后来，杨大海杨炮的名声传的方圆上百里都知道了，王父也没对他们改观。 在王父心里，这仨充其量是有点儿本事的混子而已！ 真正让王父对他们另眼相看的契机是他们在广西立的那次军功！ 能保家卫国，能面对敌人的时候不怂，这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这次算是王父第一次正经跟杨大海和韩永勤见面。 三人聊着聊着，王父就把话头引到广西那事儿上去了。 韩永勤纳闷，“亮哥没跟您说过？” 王父脑袋拐杖一拨楞，随后就撇嘴：“我这姑爷儿太爱吹牛逼！我就想听点儿真的。” “噗嗤——” 杨大海和韩永勤是真憋不住笑了！ 张亮亮造个大红脸，心中暗道，他老丈杆子这张嘴咋跟抹了敌敌畏似的！ 真毒！ 韩永勤抹把脸，忍住笑，把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一讲，王父听的那叫一个带劲啊！ 边拍大腿边惋惜：“哎呀，那前儿我也应该跟你们去啊！” “哎哎哎！那谁啊！嗓门那么大！医院禁止喧哗！”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皱眉提醒。 “嘿嘿，我注意！我注意！” 王父尴尬一笑，随后一把握住杨大海和韩永勤的手腕子，“你俩今儿就跟我回家去，我爹指定爱跟你俩唠嗑！” “爹！那爷爷也挺爱跟我唠嗑的！” 张亮亮忍不住探头插嘴。 “滚一边儿去！你爷每回跟你说话，都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 杨大海和韩永勤是真没想到，一个住在三间破烂土坯房的平平无奇的老头儿，居然是全国战斗英雄！ 老爷子总是乐呵呵的，可一睁眼，吓的两人心头一哆嗦！ 这分明就是一双杀过人的眼！ 精光四射，犹如虎目！ 第587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韩永勤偷摸儿的跟杨大海咬耳朵：“老爷子看着可是个狠银儿啊！” “杀过鬼子还能全须全尾的活到这个岁数，肯定是个狠银儿啊！” 就是不知道他咋又回大山里待了一辈子呢？ 像他这种出身，咋的不得整个官当当啊！ 杨大海心中纳闷，不过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 王老爷子一见杨大海非常投缘。 聊了一会儿就问他娶媳妇没，要是没娶，自家小儿子可还有个孙女没说亲呢！ 杨大海连忙说自己结婚了。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眼角余光看张亮亮一眼，没说啥，仰脖儿干了一杯酒。 坐在炕角的张亮亮心里一咯噔~ 不儿，爷爷这啥意思啊！ 他不是一直挺待见自己的嘛？ 刚才这一眼咋看着有点儿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意思呢！ 张亮亮尽管心里憋屈的很，可嘴上却啥也不敢说。 毕竟，老爷子现在手里还有两把花口撸子呢！ 天天拿出来擦的锃亮！ 这两把枪据说是一位姓陈的将军送给他的。 虽说老爷子一直嘴上嫌弃花口撸子女气，不如马牌撸子看上去大气，可其实心里宝贝的不行。 有一回他重孙子偷摸的玩了两下花口撸子，差点儿被老爷子把屁股蛋子抽开花！ 张亮亮是真怕老爷子一不高兴，就拿花口撸子把他给崩了！ 想到这儿，张亮亮立马猫腰撅腚的给老爷子把眼前的酒杯满上散篓子！ “孩儿啊，你不错！来，喝酒！” 王老爷子红光满面的拉着杨大海的手，仰脖儿又干了！ “来，你们再跟我说说，当时是怎么发现那群猴子的？” 这趟嗑来来回回都说了三遍了！ 杨大海不敢托大，人家毕竟是于国于民立了大功的老英雄，想喝，想聊就陪着呗！ 众人喝着聊着，时间嗖嗖过的老快了。 不一会儿，西斜的阳光就隔着玻璃照进了屋里，金灿灿的一大片！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喝懵圈了，一睁眼就觉的整个屋子在转圈儿！ 韩永勤伸手往前方空气里摸索，嘴上磕磕巴巴的问：“王爷啊，你脑袋咋还朝下了呢？” 王老爷子哈哈一笑，“素云啊，喝的差不多了，给我们爷几个做碗酸菜汤解解酒呗！” 素云是王老爷子老伴儿。 这位王奶不光名字好听，长的也很秀气，一看年轻时候就是个大美人。 王奶没有东北女人的虎气，说话办事儿柔柔的，跟水似的。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喝这么多？你看把孩子们都喝醉了。” 王奶眼波流转，嗔怪的看王老爷子一眼！ 王老爷子翘着胡子哈哈大笑，“都是完犊子玩意儿！就这点儿酒就都喝趴窝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千杯不醉？” “哈哈，我不光千杯不醉，我还金枪不倒，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啊！” “又瞎说，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呢！” 王奶一撩门帘，出去做汤去了。 杨大海身形一僵，随即换个姿势继续打呼噜。 哎妈，刚稍微清醒一下，就听见了老爷子的虎狼之词！ 我还是继续趴着装睡吧！ 装着装着，杨大海还就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股子香味儿在鼻端萦绕，又把他给勾醒了。 王奶一人给做了一碗酸菜汤，里面还放了从灶膛里炕出来的胡辣椒，点了几滴香油。 香油不要多，多了腻，就这两滴正好！ 寒风吹的窗户上的塑料布呼啦啦的直响，窝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杨大海三人捧着酸菜汤吸溜吸溜的喝。 酸菜汤入口又酸又辣，胃里一热，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解解酒，杨大海他们还得走。 王老爷子也没强留，张亮亮还得去医院照顾大孙女去呢！ 不过他拉着杨大海的手一个劲儿的嘱咐，要是哪天再去山里打围，一定要带着他一块儿去。 天天在家憋着，腿脚都快锈死了！ 杨大海满口答应，转头辞别了王老爷子和王奶，三人开着吉普子，画着龙的出了村。 张亮亮一直等开出去老远，这才摇开车玻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草，我跟你们说，从我结婚那天起，我就怕我媳妇儿她爷！他那眼珠子一瞪，巨他妈的吓人！” 冰凉的夜风刮着车里人的脸。 坐在后排的韩永勤兴奋的问其他两人：“哎，你们听见老爷子说他千杯不醉没？” 张亮亮和杨大海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他们不仅听见了千杯不醉，最关键的是还听到了后半句！ 艾玛，老爷子也是快七十的人了，还这么牛逼吗？ “不过话说回来，王奶看着挺年轻的。” 杨大海看她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细腰长腿，看背影比一般小姑娘都好看。 张亮亮欲言又止。 韩永勤忍不住道：“擦！跟我们哥俩儿你还有啥不好说的？” 张亮亮叽咕叽咕眼：“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不说！不说！” “那行！” 张亮亮清清嗓子，“我媳妇儿现在这个奶奶不是她亲奶奶！” “啊？” “我老丈人他亲妈早死了，这个后奶奶是我媳妇她爷俘虏的一个国民党将军的第八房姨太太！” “嘶——”杨大海和韩永勤惊呼不已，“还有这内情呢！” “那可不！” 张亮亮一拍方向盘，继续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后奶奶当初是大学生，跟那个老毕登将军的闺女是同学。” “后奶奶去同学家里玩，结果就让老毕登将军给看上了，强娶成了八姨太！” “呦呵呦呵，那老毕登可真不是个东西！” “那可不！我爷不知道咋跟后奶奶对上眼了，宁可拼着不要工作，跑回了咱大兴安岭里躲着过了一辈子！” 张亮亮说完，车里一片唏嘘。 这真是有点儿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意思了。 不过有时候世上事也难说的很。 王老爷子虽说一辈子没当官，但媳妇保住了，日子也过的稳当。 如今六七十岁的年纪，身子骨还杠杆硬实，能夜夜当新郎，也是其他人求不来的福分了。 说会子王老爷子的闲话，吉普子就到了林场医院。 三人顶着一身的酒味儿进了病房。 半坐着正喝粥的王凤环一皱眉，张嘴就说：“又去哪儿灌猫尿去了？” “哎妈！媳妇儿你好了啊！” 张亮亮一见媳妇又能骂人了，立马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他噌噌的跑到王凤环跟前儿，一头扎进了王凤环怀里！ “你可吓死我了！” 张亮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王凤环嫌弃的拎着他的衣领子，把他脑袋拎起来。 张亮亮抽抽通红的鼻子，一使劲儿又扎了回去，双手还紧紧抱住王凤环的腰不撒手。 一屋子人都被他幼稚的行为逗笑了。 王母轻轻咳嗽两声，借口去厕所出门了。 杨大海心头暗叹。 在得知王老爷子真实身份的时候，他还想，张亮亮这么怕王凤环，估计是投鼠忌器，怕王老爷子，或者说，是怕王老爷子背后得做高位的战友。 但是现在一看么，人家可能就是夫妻间真有感情。 第569章 左牵黄，右擎苍 几人又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开着张亮亮的吉普子回草甸营子了。 呜呜呜~ 冷风阵阵，吉普子压着咯吱咯吱的积雪，顶着一片月色进了村。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多数村民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是路过张国威家小卖铺的时候，隐隐听见了打牌的呼喊声。 韩永勤打个哈欠，看小卖铺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一眼，“真是一时一阵风，现在也没抓赌的了。” “是啊！主要是也没人举报。” 民不举，官不究，死冷寒天的，除了在炕上跟媳妇摔跤，就只剩下喝酒耍钱两种消遣方式了。 杨大海一脚刹车，吉普子停在了小卖铺门口。 “我去买瓶黄桃罐头，你们等我一会儿。” 喝多了酒，杨大海现在觉的胃里火烧火燎的，现在就想来一勺凉滋滋甜丝丝的罐头汤喝。 “给我也买两瓶！” “行！”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小卖铺里面的起哄声，笑骂声就跟摁了暂停键似的，立马消音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张国威家的才披着棉袄来开门。 “外边儿谁啊？” “是我，杨大海！” “呼，是大海子啊！” 张国威家的明显松了口气，马上拉开门栓，把门打开了。 “还没睡呢？” “没有，给我来六瓶黄桃罐头。” 杨大海从兜里掏出钱来放到柜台上。 张国威家的猫腰找了半天，才找出来五瓶黄桃罐头，“没有了，剩下的一瓶要梨的行不？” “行啊！” 杨大海等张国威家的找钱的功夫，歪头往里屋一看—— 嚯！ 大斗哥李榆树已经把棉袄都脱了，上身就剩下个到处是破洞的红秋衣！ 这是输上头，热懵圈了？ 好像感受到了杨大海的目光，李榆树一扭头跟杨大海对上了眼神儿：“哎呦，兄弟你咋来了？” “买罐头。” 杨大海溜溜达达的进了里屋。 屋里人一看是他，立马放松了下来，又把掖在被垛里的牌摸了出来。 “来一把不？我让你！” 有人热情的打招呼。 杨大海摆摆手，“不行，困了，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踏踏踏~ 李榆树追了上来。 “大海子，后天咱家杀年猪，你可过来吃饭啊！还有阿勤......算了，他那个我自己再去说。” 他早就想请杨大海了，奈何去了杨家好几趟，都没碰见他。 “我知道了，后天一早我就过去！” 杨大海利索的答应了，抱起罐头回了车上。 身后，打牌的哄笑声又重新热闹起来~ 眼看就到了年根儿底下，家家户户都开始杀年猪。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一个人的人缘好坏了。 人缘好的，家家吃肉喝酒少不了，人缘不咋地的，走个对面儿人家都不带勒你的，还想吃杀猪菜呢，做梦！ 杨大海现在在草甸营子的地位挺高的，就是李永福有事儿也是和他有商有量。 压根儿没人拿他当二十啷当岁的愣头青！ 琢磨一会儿杀猪菜的事儿，杨大海又想着，这几天还得去山上一趟。 不管是狍子还是野猪，得给张炼打点儿标本唔的，好送礼啊！ 一夜好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大海就起来了。 洗脸，做饭，喂狗，折腾完了，韩永勤正好过来。 两人背上枪，骑上马，又带着小老虎，飞虎，大胖，二胖，飞熊，白虹，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追风在天上自由的翱翔，时不时的就不见了踪影。 等过一会儿，它又从天而降，落在杨大海的肩膀上。 追风一身的白羽白翎，站在杨大海的肩膀上目射金光，威风凛凛！ “哎，大海子，阿勤！又去打围啊？” 一个嫂子正出门倒水，恰好看见这个场景。 “嗯呐呗！” “太带派了！太是那个了！” 嫂子目露艳羡，直竖大拇指。 别人打围都是狗帮，哪有像人杨大海这样的啊，带着老虎和老虎崽子去打围！ 就它们仨一上山，啥动物不得吓尿了啊！ 到时候还不跟去地里捡土豆似的，白得！ 杨大海微微一笑，也觉的自己现在老带派了。 特别有种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里卷平岗的意气风发！ 冷风呼呼的吹着。 一棵棵红松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不时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是细小的树枝被雪压折了。 进山不久，飞虎就发现了野猪的脚印儿！ 小老虎抬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半空中嗅了嗅，立马兴奋了起来！ 它宽厚的大爪子在积雪上静悄悄的行走，竟然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跟一个大猫似的！ 小老虎迈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步伐，走过积雪覆盖的山林，留下一串串大梅花脚印。 杨大海和韩永勤一早就把两匹马放到楞场了，此刻脚底下踩的雪圈，走起来也不慢。 他们运气不错。 在翻过一道岗梁子后，在一片山核桃树林中，很快就看到了一群野猪！ 这群野猪正在放食，或坐或卧，嘴里嘎巴嘎巴嚼的老香了。 小老虎静悄悄的站在岗梁子高处，俯瞰着拱雪觅食的野猪群，然后忽然压低了身体！ 它在雪地上匍匐前行，很快蹚出了一道雪沟。 突然！ 小老虎猛然跃起，四肢发力，几乎是眨眼间就奔到了野猪群中！ 第570章 毫不费力的一次打围 “吩儿——” 野猪群一下子就乱营了！ 野猪开始四散奔逃，小老虎卯着其中一头四百多斤重的大炮卵子就追了过去！ 这头大炮卵子也是最先出声预警的！ 它浑身上下长满黑色的坚硬刚毛，就像钢针一般，就连两肋和下腹都是如此~ 两根焦黄的猪牙锋利如圆月弯刀！ 不用细看，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不过杨大海一点儿也不担心小老虎。 虽说大家老说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究其原因，其实说的是这三种动物对于庄稼的破坏力。 野猪这玩意儿好成群结队的下山祸害庄稼，要是手里没枪，赶都赶不走。 相比于野猪，黑瞎子就好多了，顶多掰你俩苞米棒子，还掰一个丢一个的。 而老虎，作为百兽之王，人家想吃啥没有啊！ 只有在老林子里待腻歪了，才偶尔下山去村里散散步，串串门。 所以，一猪二熊三老虎的嗑就传出来了。 要真论战斗力，野猪身上挂再多甲，也抵不过老虎的几爪子掏下去。 可话又说回来，不管实力多强，双方对战，战术战略也很重要。 比如眼前这个大炮卵子就挺奸的，在逃跑了一会儿后，突然调头！ 它仗着体重优势和奔跑的冲力，裹挟着四散飞扬的白雪，试图将紧追在后的小老虎撞飞！ 大炮卵子的体型比小老虎大了一倍，要是能把小老虎撞懵圈喽，那它就还有一线机会逃离升天！ 小老虎在经历了几场捕猎后，战斗经验明显增强。 它灵活的一闪身，直接躲开了大炮卵子的攻击。 可那大炮卵子就跟疯了一样，撵着小老虎跑，就跟个大黑坦克似的横冲直撞！ 小老虎一路闪展腾挪，偶尔还会给不远处的杨大海递上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儿。 不过杨大海现在根本没工夫看小老虎，他正指挥着飞虎等猎犬包围野猪群呢！ 白虹和飞熊是在大胖等三狗的肚皮底下长大的，虽说最近比较放飞自我，不过关键时刻也挺听指挥的。 三狗两猞猁来回奔跑，圈住了四散奔逃的野猪。 杨大海和韩永勤不断的开枪，砰砰砰的枪声如爆豆般响个不停！ 不时的有野猪栽倒在地，其他受到惊吓的野猪慌不择路，互相踩踏、撞击，乱成了一团！ 偶尔有一头老母猪挣脱了包围圈，白虹和飞熊就跟闪电一般追上去。 等杨大海端着枪追过来，那老母猪已经被两个猞猁活活咬死了。 数一数，一共十一头野猪，全都毙命于此！ 杨大海心中高兴，留下韩永勤开膛，自己滑着雪圈去找小老虎。 山核桃林外，小老虎已经开始占上风了。 它躲过了大炮卵子的强势攻击，不过半个多小时，大炮卵子的力气就卸了一半儿，再也没有之前的狂野了。 在大炮卵子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小老虎没有再躲避，而是趁势人立而起，用两个前爪摁住了大炮卵子的脑袋！ 锋利的爪子划破了大炮卵子坚硬如铁的外皮！ 紧接着，没等大炮卵子挣扎，它一张嘴就咬住了大炮卵子的后脑勺！ 大炮卵子吩儿吩儿的痛苦嘶吼，嘴里呼出一道道有如实质的白气！ 一个用力之下，它竟然从小老虎的嘴里挣扎了出来！ 大炮卵子转身要逃跑，小老虎追上去，一跃而起，骑在了它的身上！ “咔嚓！” 小老虎一口咬断了大炮卵子的脊梁骨！ 抽搐几下后，大炮卵子轰然倒地！ 小老虎迈着骄傲的步伐来到杨大海面前，然后低下头，把脑袋往杨大海手心里蹭，边蹭还边低吼。 那意思，你看我牛逼不？ 杨大海心领神会，大大的表扬了小老虎一番，又把大炮卵子开膛破肚，取出心肝和肚子上的囊囊膪喂它。 吃到自己亲手摘下的胜利果实，小老虎都不嫌肉是生的了。 韩永勤那边儿累的脑瓜顶呼呼冒白气儿，总算是把十一头野猪都收拾妥当了。 就是这么多野猪不好往下运，光靠他俩，也挺累挺的。 杨大海坐在树墩子上歇气，他一摆手：“挑两头隔年陈，咱俩带回家，剩下的都让楞场的人来拉！” 这么多野猪都给张炼送去，管他是送礼还是给林场职工发福利，反正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一半了。 到时候再整点儿狍子啥的，今年的任务就算糊弄过去了。 歇了一会儿，杨大海和韩永勤一起给野猪内膛装满雪，又用其他的积雪给野猪身子埋上。 做完这一切，杨大海把懒洋洋趴在雪地上的小老虎叫过来，让它围着埋野猪的积雪撒了一泡尿。 就跟孙悟空用金箍棒划的圈儿似的，小老虎尿的这一圈，附近几公里内，等闲没有其他的野物敢在附近转悠！ 吓都能吓死它！ 收拾妥当，两人就准备出发去楞场。 韩永勤感慨一声：“哥，咱这围打的也太轻松了吧？” 杨大海呲牙一乐，阳光下，他那一嘴大白牙特别惹眼。 “下回......” 他话没说完，就见飞虎跟箭一般冲着东南方向跑了过去！ 它一边跑一边叫唤，偶尔还回头看杨大海一眼。 大胖和二胖紧追而去。 这是又有猎物出现了！ 杨大海一紧背上的枪，扭头对韩永勤道：“追！” 小老虎没闻到让它感到兴奋的味道，也不激动，就扭着屁股，慢悠悠的跟在杨大海两人身后。 倒是飞熊和白虹，嗖嗖嗖跑的老快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追了一会儿，雪地上就出现了一连串的新鲜狍子脚印儿。 杨大海乐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刚还说再整几个狍子给张阎王交差呢，这不老天爷就给他送来了！ 两人跟着狍子脚印儿，一路翻山过岗，也不着急。 虽然狗子们可能追不上雪上飞狍子，可猞猁能追上啊！ 猞猁跑的可比狍子快多了！ 反正有飞熊和白虹在，肯定能截住狍子们。 果然，又翻过一道岗梁子，在下坡的宽阔地间，飞熊和白虹已经把一窝四个大狍子给围住了！ 俩猞猁已经咬死了两个小一点儿的母狍子。 剩下两个百十多斤重的大公狍子还在困兽犹斗，嘴里发出“吱啊”“吱啊”的惊恐叫声！ 眼看大公狍子四蹄翻飞，左突右奔，白虹和飞熊猛地一下跳到它们背上，一口咬住脖颈！ 借着向下扑的惯性把大公狍子弄倒，然后一口锁喉！ 杨大海和韩永勤相视一笑，心中都想，带着猞猁打猎确实牛逼啊！ 一枪没放，整了四个大狍子！ 两人正要下坡去给狍子开膛，却没想到一声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的目标，正好对的是站在大公狍子身上的飞熊！ 第571章 血葫芦 “嘭！嘭！嘭！” 子弹从枪膛中裹挟着火舌喷射而出，高速运转之下，划破的空气都扭曲了！ 杨大海倏然一惊，飞熊和白虹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身后奔来！ 恰似两道残影掠过，杨大海刚举起枪来，飞熊和白虹已经双双蹲在了他的脚边上了！ “呼——” 杨大海长舒一口气，随即恼怒起来！ “谁他妈的开的枪？！” “草你麻辣隔壁的！看不见这边儿有人吗？” 伴随着他的吼声，小老虎适时的给配了个低音炮。 树枝上的积雪被震的簌簌掉落~ 对面没人露面！ 韩永勤愤怒的朝地上吐口唾沫：“草！这狗逼怂了！哥，咱去弄他！” 刚才他们就在上坡，但凡能瞄准飞熊，那就证明已经看到他和杨大海了！ 看见他们还敢开枪，今儿要是不把那狗逼脖子塞到屁眼儿里，怂逼就是他俩！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往枪声来源处追了过去。 走了四五百米，杨大海就听见了一阵不规则的沉重呼吸声。 飞虎突然猛叫了两声！ 韩永勤眼睛一眯，鼻子朝半空中嗅了几下，随后笃定道：“哥，有黑瞎子的味儿！” 杨大海也闻到了。 真是邪门儿了，那人的枪不朝着黑瞎子打，干哈打飞熊啊！ “小心点儿，看看是啥情况再说！” “嗯呐！” 两人举着枪，带着狗子和老虎猞猁，轻手轻脚的往林子里钻。 越往里走，那呼吸声就越来越清晰，分明是一人一熊交杂在了一起！ 很快，两人止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呼吸一窒！ 只见在一棵三人怀抱粗的红松树下，一头小眼睛通红，戗毛戗刺的黑瞎子正抬着大屁股往下坐呢！ 它身下，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就像一个血葫芦似的，根本看不出鼻子眼在哪儿！ 这黑瞎子要是坐结实了，血葫芦指定两头窜稀了！ 就在血葫芦不远处的雪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根56半，枪口正冲着刚才飞熊所在的方向。 破案了！ 估摸着是这个血葫芦想要开枪打黑瞎子，结果枪口被黑瞎子一掌扒拉歪了，这才恰好打到了飞熊那边儿！ “哎妈啊！” 韩永勤哎呦一声，杨大海那边已经开枪了！ “嘭嘭嘭！” “砰砰砰！” 杨大海右手食指不断地扣动扳机，一串子弹喷着火舌，直接干碎了黑瞎子的脑袋！ 黑瞎子轰隆一声，被子弹的冲力带的往右一歪，随后轰然倒地！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跑过去，合力将黑瞎子的尸体从那个血葫芦双腿上拽下去！ 血葫芦的棉袄、棉裤上全是血，此时都冻的嘎嘎硬了。 他一张铁青的死人脸，双眼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哎，醒醒！醒醒！还能喘气儿不？” 韩永勤伸手轻拍血葫芦的脸颊。 杨大海探出双指，摸了摸对方脖子上的大动脉，嗯，还有微弱的跳动！ “我说兄弟，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给你送医院去！” 两人咬着牙，把血葫芦扶了起来。 这一扶不要紧，呼啦一下，提溜蒜挂的肠子肚子全都流了出来！ 看来血葫芦的肚皮也被熊掌给划破了！ 杨大海连忙把肠子肚子给他塞回去，然后解开绑腿给伤口绑结实。 “小老虎，来，驮个人！” 杨大海招呼一声，小老虎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然后趴了下去。 把受伤的血葫芦放到小老虎背上，又用另外一条绑腿给一人一虎固定好，杨大海这才长舒一口气。 小老虎阳气重，体温高，有他暖和着，血葫芦还能多撑一会儿。 杨大海这边忙活完，韩永勤已经开膛取出了一颗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铁胆来！ “这颗胆品质不咋地！”把铁胆拿到杨大海面前，韩永勤又道：“哥，你收着吧！” 杨大海随手把铁胆放到贴身的小白布兜里，然后带着小老虎，匆匆下山。 血葫芦命挺大！ 送到林场医院，大夫拿着针线咔咔一缝，打上几针药水，血葫芦居然就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 杨大海问他是哪儿的人，好去通知他的家人。 血葫芦嘴唇哆哆嗦嗦的，好半天才说自己是前进屯的人，姓王，叫王胜利。 韩永勤眉头一皱，“亮哥老丈人家就是前进屯的啊！” 而且他们都姓王，搞不好还是一家子呢！ 这下也不用费劲巴拉的给前进屯村委会打电话了。 王凤环还在林场医院住着院呢，王母陪床，叫过来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两人过去把事儿一说，王母差点儿堆萎了！ 无他，前进屯就一个叫王胜利的，就是她小叔子！ 杨大海和韩永勤把王母架到王胜利的病房，王母在门口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她小叔子！ “哎呦，大海，阿勤呐！你俩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王母一抹眼泪，赶快给家里去电话。 一切都算安顿好了，杨大海和韩永勤也连忙给场长办公室挂了个电话。 张炼一听说山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嘴角子乐的都能扯到耳朵根儿去！ 他大手一挥，立马安排人跟杨大海他们去把野猪、狍子和黑瞎子都拉回来。 熊掌好啊，狍子肉也好！ 还有那么多野猪，光送礼都用不了！ 没准还能给职工们发点儿福利呢！ 杨大海一开始还担心狍子和黑瞎子被其他野牲口给祸害了，等他们紧赶慢赶到了地方，却发现周边连个灰鼠子的脚印儿都没有！ 狍子和黑瞎子跟杨大海他们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 杨大海摸摸鼻子，看来是自己小看小老虎在周边山头的威慑力了。 第572章 难得的松快日子 寒风阵阵，冷月高悬，天上的星星给冻的咔吧咔吧直眨眼。 杨大海迷迷糊糊的，就听身边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睁开一只眼，只见李梨已经穿好棉袄了。 “你这是干哈去？” 起那么早，外边儿天还黢黑呢！ “大斗哥家今天杀年猪啊，你忘了？” 李梨伸出嫩白的手指，点点杨大海的脑门儿，“我早点儿过去帮忙。” “那也不用去这么早吧？” “咋不用？切菜，和面，蒸馒头，都得提前准备起来！” 李梨弯腰在杨大海脸上亲一口，“你再多睡会儿吧！你不着急去！” 两口子唧唧咕咕的说会儿闲话，杨大海的瞌睡就混过去了。 他索性也一骨碌爬起来，洗把脸，跟李梨一起去李榆树家。 两口子是第一名到的，李榆树和耿云香才刚烧好一锅豆浆！ 李榆树两口子都挺惊喜的。 他们本来也没指望杨大海过来帮忙干活儿，到时候来吃饭就挺给面儿了。 没想到人家小两口来的这么早！ 这一看就是真心实意过来帮忙的，是真拿他们当自己家人了。 “哎呦！你俩这么早就来了？吃早上饭没？” 耿云香让李梨赶快进屋暖和着，杨大海迈着大长腿跟在后面。 “没吃呢！嫂子你做啥饭了？” 耿云香笑的舒心，“进屋放炕桌，咱这就吃饭！” 热气腾腾的浆子，焦黄酥脆的大果子，再配上地环小咸菜，一咬咯嘣儿脆！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吃完早饭，窗户外边就泛白了。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过来。 耿云平带着老爹老娘，媳妇孩子，整整来了一马车的人。 再接着就是李榆树本家的兄弟爷们儿，还有和他要好的朋友，以及他专门请的人。 二三十口子人放屁唠嗑，往当院一站，一人吐一口气，都能把温度升高两度！ 偏房里熬豆浆的十二印大锅已经烧了满满登登的一大铁锅热水，呼呼的从门里往外冒热气！ 男人们手里拿着绳子，杀猪刀，说笑着往猪圈走去。 二百来斤的大肥猪好像感受到了危险的信号，在圈里一个劲儿的躁动，恨不能接着猪圈的矮墙跳出去！ 男人们一拥而上，拽猪尾巴的拽猪尾巴，勒猪耳朵的勒猪耳朵，还有拿绳子做成扣，往猪脑袋上套的！ 大肥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嚎声，尖尖的猪蹄子不停的踢腾！ 它在猪圈里左奔右突，不停的挣扎折腾，八九个大老爷们儿愣是一时间没得手！ 李榆树脑门上都沁出汗珠子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句，“让大海拿枪毙了它得了！” 话音刚落，就被其他人反驳回去：“草！那还咋灌血肠啊！” 为了那口鲜嫩的血肠，李榆树猛地扑到了自家大肥猪的后背上，用双臂去搂猪蹄子！ “快！摁住它！” “吩儿——” 大肥猪后脊梁鼓劲儿，一甩头把李榆树直接扔了出去！ 人群赶紧接住李榆树，他这才没撞猪圈上！ 李榆树他老丈人老耿头看不下去了，叼着旱烟袋，背着手，站在猪圈外头指挥： “云平，你整个套，把猪后腿套上！其他人先出来！” 果然，猪圈里一安静，大肥猪也没那么狂躁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猪后腿就踩到了套子里！ 耿云平一扽绳子，猪后腿就给系上了！ 他刚要把大肥猪从猪圈里轰出来，就看见他儿子和外甥嘻嘻坏笑着，把两个大雷子扔了过来！ 耿云平眉心微跳，还没来得及骂人，那俩大雷子嗤嗤冒着火花，从天而降，落在了猪圈里！ 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把大肥猪惊的吱哇乱叫，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耿云平手里握着绳子，让大肥猪带了一个趔趄！ 要不是他反应快，脸就栽那泡热的乎儿的，软咕囊的猪粪上了！ “这俩小瘪犊子......” 大肥猪乱窜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圈门，自己撂着蹶子就往外跑！ 其他人瞅准时机，一齐扑过去，瞬间就把大肥猪扑倒在地！ 被摁倒的大肥猪再想挣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四蹄很快就被绑的结结实实，然后又被抬到了桌子上！ 众人死死摁住大肥猪，老耿头拿着一把一尺多长，雪亮锋利的杀猪刀，慢慢悠悠的走过来。 “闺女，拿大盆来！” 耿云香早就在一旁等着了，闻言赶紧把盆放到猪头下面。 噗嗤—— 老耿头拿杀猪刀朝着猪脖子狠狠捅了下去！ 转动好几下后，然后噌的一下把刀拔出来！ 鲜红的猪血从刀口喷射出来，哗哗的往大盆里流。 耿云香边接猪血边搅和，防止猪血凝固。 等猪血放完了，加上点儿葱姜末，花椒面，盐，味素，就能灌血肠了。 老耿头绕到后面，在猪后腿剌个口子，李榆树拿上给自行车车胎打气的气管子，库库库的一阵打气！ 不一会儿，死猪就变的滴溜圆！ 这个流程，也有人家是用嘴吹的。 不过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个乐意拿嘴对着猪屁股的，所以就只能主家自己打气了。 其他人把偏房的开水一盆盆的浇在大肥猪身上，边烫边褪毛，不长时间，大肥猪就变得干干净净，白白生生的了。 老耿头经常杀猪，开膛，清理内脏，剃板油，分割排骨，里脊肉，前腿后座的活儿干的老溜了。 其他人也就打打下手。 分完肉，男人们就开始抽烟歇着了。 女人们这时候就变的老忙了，得把猪肠子洗干净儿的啊！ 大肠留着溜肥肠，小肠拿来灌血肠！ 这玩意儿臭的哄的，埋汰的不要不要的，得里外拿白面搓，搓到啥残留物都没有了，才能吃！ 死冷寒天，老李家却里里外外忙活的热火朝天的，透着那么股子独属于这个年代的蒸蒸向上的感觉！ 过日子过的是啥？ 不就是过的这种热乎气儿嘛！ 耿云香烀了一大锅猪肉猪大骨，又煮上心肝肚，十几根血肠！ 等肉熟了，就把大块肥猪肉和血肠捞出来，下酸菜。 七八个女人整整忙活到下午两点多，一桌子杀猪菜才算做好！ 大家伙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尤其是让饭菜香味儿给勾的，馋虫都出来了。 一上桌子，都顾不上寒暄了，大白肉片子蘸酱油蒜，可着劲儿的造吧！ 杨大海和韩永勤肚子里不缺油水，对大白肉不感兴趣。 他俩就爱吃嫩嫩的血肠，筷子一夹颤巍巍的，蘸点儿酱油蒜，小味儿绝了！ 男人们炫了三盆肉才算给肚子打了个底，这会儿就想起来喝酒了。 老爷们儿凑一起，几杯白酒下肚，能从大兴安岭扯到美国去！ 天老二他老大，吵吵把火的，房顶子都能给掀开！ 女人们懒的搭理他们，自己在西屋轻松自在的吃肉聊天。 用耿云香的话说，一年到头难得几天松快日子，老爷们儿乐意干啥就干啥吧！ 乐意吹牛？ 吹呗！ 反正天吹不破！ 乐意喝酒？ 喝！ 喝多了就倒炕上睡！ 咱老农民，也不能一辈子光会当牛做马的地里刨食！ 该乐呵就乐呵，谁也笑话不着！ 第573章 发高烧 热闹这一场，杨大海两口子是除了人耿云香娘家人之外最晚走的。 李榆树给他弄了几十斤猪肉，外带俩猪蹄子，非得让他带回家。 “知道你缺肉，我跟你嫂子就这点儿意思。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人心换人心，杨大海也没矫情，直接把猪肉拿回家了。 说实话，家猪的肉还是比野猪肉吃着香，最关键的是没那么大的骚气味儿！ 两口子肩并肩出了门，刚拐个弯走到大路上，就见不远处有个人跟他们挥手打招呼！ 杨大海眯眼一看，秀儿正奋力骑着个破二八大杠，晃晃悠悠的过来！ 只要路面一颠簸，铃铛就哗铃铃的响！ “秀儿嫂子，又去卖鸡蛋了？” 李梨最近和秀儿走的挺近乎，她熟络的往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的筐子里看看，里面没有鸡蛋，倒是放着不少糖块儿啊肉啊啥的。 秀儿腿一片，从二八大杠上下来，冻的通红的脸笑呵呵的：“正好碰见你俩，我就不单独过去了。” 说着，从筐子里拿出一包蜜三刀，一包长白糕递给李梨：“不是啥好东西，你们收着吧！” 李梨和杨大海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讶！ “这哪行啊！这不行！你留着给孩子们吃吧！我俩啥也不缺！” 李梨连忙推拒。 哪知道秀儿非常固执，“孩子们还有，这是给你们的！” 把两包点心往李梨怀里一塞，她扭头推着车子就跑了！ “你看——” “收着吧！你不收她不心安。赶明儿你给她送点儿猪肉熊肉啥的，大过年的，正好炖肉！” “行！看秀儿嫂子日子过的这么带劲，我都跟着高兴！” 现在是大冬天，母鸡都不下蛋，又临近过年了，不管是吃，还是走礼，大家都要买鸡蛋，所以这鸡蛋的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草甸营子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搭了温室大棚，里面除了种点儿小青菜，最主要的用途就是养鸡了。 母鸡在温暖的大棚里，吃的好，睡的香，天天咯咯咯一仰脖，屁股就下个白生生的大鸡蛋！ 秀儿现在每天天不亮就往县城里跑，自家母鸡产的鸡蛋都不够用了，她就写了个牌子，在村里收鸡蛋。 每个鸡蛋赚上一二分钱，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村里人因为要在秀儿那儿卖鸡蛋，所以对她都多了几分客气和尊重。 这种尊重，是秀儿几十年的生活中不曾体会过的，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的时候，她甚至激动的飙泪，一晚上没睡！ 秀儿对于这种辛苦但有盼头的生活很满意。 现在她每天风风火火的骑着破二八大杠，不仅脊梁挺的倍儿直，就连说话嗓门儿都大了不少！ 此消彼长之下，黄老四越来越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整个人都萎靡了。 李梨送了趟肉过去，回来就叽叽喳喳的跟杨大海学舌。 “......黄老四伸手打了小丫一巴掌，秀儿嫂子跟母老虎似的，抄起铝勺子就把黄老四给抽的嗷嗷叫！” “真解气啊！” 杨大海拿个缓好的冻梨嘬冰凉的汁水，也附和道：“活该！” 两口子正说着闲话，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杨大海扭头一看，是张亮亮！ 这大晚上的，他咋过来了！ 没等杨大海迎出去呢，张亮亮摇摇晃晃的进了屋，进屋就攥住了杨大海的手！ 冰凉的就跟死人手似的！ 杨大海连忙把手抽出来，塞给他一个灌满温水的输液瓶子。 “咋的了？见鬼了？” “草！比见鬼还可怕！” 张亮亮哼哼着，把输液瓶子往炕上一扔，攥住杨大海的手一个劲儿的摇晃：“我爷！要认你当干儿子！” “你可不能答应啊！” “你要是跟我老丈杆子成兄弟了，那我不成你大侄子了吗？差辈儿了啊！” 杨大海一脸莫名其妙，“啥玩意儿啊？我为啥要当你爷的干儿子啊！” 没事儿给自己找个爹，他脑子又没进水！ 见杨大海没那个意思，张亮亮这才长呼一口气，“那就好！” “你大晚上的过来就这事儿？” 还特么的骑个大摩托，也不怕冻死！ “草！我吉普子让你开走了，我不骑摩托还腿儿着啊！” 张亮亮随口抱怨一句，又赶紧说道：“刚才那都是顺嘴一说的事儿！我主要过来问问你，猪辰砂还有不？” “有！” 杨大海跳下炕去柜子里拿猪辰砂，“我嫂子又不好了？” “不是你嫂子，是张硕这小兔崽子！我跟他妈没空管他，他奶也管不住，天天搁外头疯玩！我这一回家才知道，小兔崽子发了三四天高烧了！” 县医院也送了，阿司匹林和安乃近也吃了，庆大霉素和小柴胡的屁股针，把孩子打的屁股酸爽麻辣，一条腿走道儿都瘸，也没退下去这个烧！ 杨大海心中了然。 张亮亮或许不是个好丈夫，但绝对是个好爸爸，疼孩子能疼到骨髓里。 既然张硕发高烧了，两人拿上猪辰砂，也不管天黑路滑，开上吉普子就往县医院赶！ 等他们到了县医院，张硕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第574章 灵光一闪 张硕高烧到41度，整个人一摸都烫手！ 远远看去，孩子脑瓜顶呼呼的冒白气儿！ 这时候要是在他脑门上打个鸡蛋，不一会儿就能蒸熟了！ 张母不停的用冰块和冰毛巾给孩子擦拭降温，可是屁用都没有！ 身穿白大褂的老大夫一个劲儿的摇头嘬牙花。 物理降温，药物降温都降不下来，再烧下去，这孩子不死也傻了！ 此话一出，张母和张亮亮两人全身的力气立马都被抽走了，直接瘫坐在地！ “我的孩儿啊——” 张母老泪纵横，双手握成拳，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胸口，“都赖我没看好孩子！我该死啊！” 张亮亮一双眼睛乜呆呆的发愣，好像周围人都不存在一样，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杨大海叹口气，一把将两人全都拉起来，“你俩都给我保持镇定！先救孩子要紧！” “对！对对！大海子你顶着白家仙，白仙会治病，你赶快给你大侄子看看啊！” 张亮亮眼珠子发锈的转了两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非得让杨大海请神！ 此时此刻的情景，病人家属都属于病急乱投医，大夫也没什么立场不高兴。 他摇摇头，背着手出了病房。 还贴心的把病房门关严实了。 反正场地交给你们了，不管是跳大神还是干啥，随意吧！ 杨大海弯下身子，先给张硕摸鬼脉。 摸了一会儿，一切平顺，那就不是虚病了。 “孩子就是着了风寒，先喝两副中药吧！” 杨大海高级岐黄术在身，治疗风寒发热还是有把握的。 他出门跟小护士要了张纸，趴在护士台上刷刷刷的写了一张方子。 值班的小护士好奇的打量杨大海两眼，又看看纸上龙飞凤舞的字体，心中暗道，这人长的好看，字写的也漂亮！ 杨大海没心理会小护士投过来的目光，转身把纸交给了张亮亮。 张亮亮现在就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心里啥主意都没有了。 杨大海现在就是让他去茅房吃屎，估计他都不带打打磕绊儿的！ 张亮亮双手颤抖的接过方子，眼中的泪水刚擦干净就又涌上来一层！ 这是心里害怕到麻爪了！ 杨大海不敢指望他了，打算自己去抓药。 他刚转身，正好看见韩永勤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咦？你咋来了？” 韩永勤冻的嘶哈嘶哈的，小脸铁青！ 他双手不停的搓着取暖，嘴说话都有点儿瓢：“我跟刘娜去你那儿串门，听嫂子说的！” 一听张硕情况严重，韩永勤二话没说，骑着张亮亮的摩托就赶过来了。 “来的正好，你拿着方子去抓药！我得再回病房看看。” 韩永勤得令而去，张亮亮六神无主的跟杨大海又回了病房。 抓药，煎药，都需要时间。 但现在对于高热的张硕来说，每耽误一分钟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杨大海把猪辰砂兑上温水，撬开张硕紧闭的牙关，一小勺一小勺的给他喂了下去。 喝完猪辰砂水，张硕不说胡话了，但温度依旧没下去，全身还是烫手！ 不行！ 猪辰砂药性还是太温和了，关键也不太对路！ 杨大海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眉头紧锁，脑海中不停的搜索什么药物可以快速退烧！ “嘶~猪辰砂可能还没那个管用呢！” “啥？” 张亮亮下意识的接口道。 “犀牛角！” 在犀牛角上锉点儿粉下来，兑水喝，退烧有奇效。 就在杨庆喜的山东老家，71年的时候，有位老战士高烧不退，被送到山东交通院治疗。 眼看老战士命悬一线，最后还是一位老中医提出来用犀角粉配伍治疗。 省领导知道后，命令相关部门找了个300多年的老犀牛杯送过来配药。 老中医只磨了杯口一点点粉末，就发挥了奇效！ 那位老战士立马转危为安！ 从此山东交通医院把这个杯子奉为了传家宝，历经六任院长，在2006年的时候才捐赠给了省博物馆。 其实，从现代生物学的角度讲，犀角跟人的脚指甲，手指甲的成分是一样的，如果犀角能入药，那人的指甲盖也能呗！ 可中医神秘就神秘在这儿，虽然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但就是有效！ 按照中医的理论，犀角点燃之后可以洞彻灵明之心，直接扫荡心中一切的邪气，不管是内邪还是外邪！ 听完杨大海的话，张亮亮双眼立时变的锃亮：“那好啊！你那儿有犀牛角不？” 杨大海摇头。 这玩意儿从古代就名贵，大兴安岭又不产犀牛，他往哪儿弄去！ “那还说个屁啊！就算去外面买犀牛角也得老长时间了吧！” 张亮亮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变的无精打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脑海中灵光一闪，杨大海突然觉的自己好像有什么没抓住！ “亮哥，你知道我刚才想说啥不？” 张亮亮：“......不道啊！” 韩永勤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听见两人的对话，“你俩也发烧了？亮哥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能知道你想说啥吗？” 把药方子往小桌子上一拍，“哥，还差一味桂枝，咋整？” 张母神经紧张，抓起药方子就往外跑：“还差药？我这就给老张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张春光是林业局的干部，在青松县这种林业县，能量多大自不必说。 咣当—— 门被打开又自动关上。 病房里重新变的安静。 杨大海还在苦苦思索刚才自己脑中灵光一现的是什么。 张亮亮眼巴巴的看着他，嘴上不停的叨咕，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躁动的心安静下来一样。 “大海啊，要不咱请个神啊？” “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儿啊！” “你要是不行，要不请八姑过来？” “就是不知道胡三爷现在还能不能办事儿了？” “哎，要是当初凤环不死犟死犟的，顶了小老虎就好了！” “.......” 张亮亮絮絮叨叨的，杨大海突然抓住了万千头绪中的一条线！ “小老虎！我知道了！” 韩永勤和张亮亮都给他吓一跳，“小老虎咋了？小老虎能治病？” 这俩人一想就想远了。 哎，是小老虎的血能退烧，还是别的啥能退烧啊！ 这，这，啧，怪舍不得小老虎的...... 杨大海兴奋双手叉腰，快速的在病房里走了两圈儿！ “咱上回整回来的猛犸象牙你俩还记得不？” “那又咋了？” “猛犸象和披毛犀可是生活在同一个年代啊！上回小老虎找着象牙的地儿，弄不好就有披毛犀的犀牛角！” 杨大海话音落地，张亮亮立马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上回！我拿回家有个像牛角的东西！黢黑的！是不是就是犀牛角！？” 第575章 披毛犀的角 上回分象牙，三人奔敲鼓，张亮亮连输三把，分了俩品相最不好的。 其中就有个颜色不正，发黑的，看上去跟黄牛角形状差不多的“象牙”！ 他当时一拿回家，王凤环就觉的那玩意儿埋汰，死活不让他放屋里。 不过两根从雪地里扒出来的象牙，除了看没啥用途，还赶不上一根狼鞭有用呢！ 张亮亮也不甚在意，转头直接扔仓房里了。 韩永勤陪着张亮亮开车去家里找犀角，两人翻箱倒柜的，直接把仓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在耗子洞口找到那个疑似披毛犀角的玩意儿！ 张亮亮激动的双手捧着那黑了吧唧的玩意儿给杨大海看，“这是犀牛角不？” 杨大海接过来，先用水把它擦洗干净，然后端详半天，又拿在手里摩挲。 张亮亮一瞬不瞬的盯着杨大海的动作，生怕他张嘴说出来不是两个字！！ 好半天—— 杨大海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来： “这确实是犀牛角！” 这根披毛犀角纹理粗细不均，疏密相间，质地细腻，手感温暖，用手指摸摸，还有一种顺滑，但又带着些微阻力的独特感觉！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张亮亮身子一软，韩永勤连忙扶住他：“哥，那赶快给孩子吃了吧！” ...... 现代的犀角是名贵药材，能清热解毒，降温凉血。 披毛犀角和现代犀角的成分相似，主要都是角蛋白，所以也应该有同样的功效。 披毛犀角长期掩埋在永冻层中，多数犀角已经腐烂，失去药性了，只有极少一部分保存完好的犀角可能残留少量活性成分。 而张亮亮手里这根，恰好就是一根保存完好的犀角！ 要不人都说无巧不成书，也是合该张硕这孩子命大！ 杨大海立马去护士台借了把小刀，咔嚓咔嚓的磨下来不少粉末，用温水一和，一碗犀角水就好了。 “那啥，我先喝一碗试试啊！” 说着，张亮亮端起碗一饮而尽！ 万一这玩意儿有毒，那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顶一气儿，要抢救的话，也来得及。 杨大海和韩永勤密切观察张亮亮的反应。 半个小时过去了，张亮亮既没有毒发身亡，也没有跑肚窜稀，既没有左手六右手七，也没有左脚画圈右脚踢！ 这证明犀角没毒！ 那还有啥说的，赶快救人吧！ 咔嚓咔嚓又是一顿磨，兑上一大碗犀角水，韩永勤负责捏鼻子，张亮亮负责掰嘴，杨大海则是直接上手开灌！ 咕咚~咕咚~ 这一大碗水，张硕也就喝进去五分之一，其他全撒了。 病床上，枕头上，弄湿了好大一片！ 大夫刚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护士台就听小护士说这个病房的家属不知道给孩子弄了什么偏方，正给灌呢！ 这可给大夫吓了一大跳！ 那什么，在病房跳个大神啥的，就算治不好也跟医院没关系。 可这在医院里给病人上偏方，万一吃死了，这责任算谁的啊？ 不是他当大夫的小心眼儿，关键是怕被赖上！ 大夫急三火四的往张硕病房赶，咣当一声推开门，气急败坏的大声质问： “你们给病人喝什么了？！” 张亮亮吓的手一哆嗦，搪瓷碗直接掉了，“啪嗒”一声，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儿！ “草！你他妈的喊什么啊？吓死老子了！” 张亮亮本来就心焦，大夫一吼就像个导火索，他聚集在心头的火直接爆炸！ 眼看这厮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挽胳膊撸袖子的就要跟人大夫干仗，大夫吓的连忙往门外跑： “你这是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打人犯法啊！” 张亮亮拔腿就追，“我他妈的今天就犯法了，你能怎地......” 突然！ 一直盯着张硕的杨大海惊喜出声： “亮哥，孩子醒了！” “啥？！” 张亮亮脚下一个急刹，脑袋差点儿撞门上！ “别他么的胡闹了，张硕睁眼了！” 韩永勤乐的一蹦三尺高，连忙把张亮亮拉回到病床前。 逃过一劫的大夫听见张硕退烧了，冒着挨打的风险，也跟着回了病房。 张硕喝完犀角水，原本烧的通红的脸，肉眼可见的变正常了！ 没过五分钟，张硕退烧了！ 你就说牛逼不牛逼，神奇不神奇吧！ 张硕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我渴了！” 孩子要喝水！ 张亮亮哎哎两声，连忙去倒温水，边倒水，那大泪珠子边往水杯里滴答。 张硕一口气把水喝完，砸吧砸吧嘴，“这水咋咸不拉几的呢！” 张亮亮又哭又笑，胡噜着儿子的脑瓜顶儿柔声道：“有的喝就不错了，哪儿那么多屁事儿啊！” “嗯呐！爸爸，我有点儿困，再睡一会儿啊！” 张硕眨巴两下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说完这句话，一闭眼又睡着了。 张亮亮被唬了一大跳，磕磕巴巴的问杨大海：“咋睡过去的那么快啊？不能，不能是中毒了吧？” 杨大海伸手给张硕搭脉，“没事儿，就是单纯的睡着了。” “你要是不信，让人大夫给看看！” 张亮亮看大夫一眼，大夫挺胸抬头，没好气的嘟囔一句：“起开！” “我草......你来！” 扒眼皮，量血压，测脉搏，抽血，大夫一丝不苟的给张硕又检查了一遍。 看着手中的结果，大夫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双眼！ “真好了！” “怎么会好这么快呢？” 张亮亮一听说张硕病好了，心里的火立时烟消云散，蹦着高的抱住大夫，吧唧就亲了一口！ 大夫不自在的把脸上的口水擦干净，目光投向杨大海放在桌上的那根黑了吧唧的东西。 “那个，就是偏方？” 第576章 师承系老师 “那个是黑驴蹄子吗？” 大夫目光热切，鼻端还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那是披毛犀角磨掉粉末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是犀牛角！懂不？老贵了！” 张亮亮爱显摆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他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别人感觉自己牛逼的机会。 “犀牛角？这就是犀牛角？” 大夫惊呼一声，脚步情不自禁的朝前迈了两步！ 他不是中医，但是他知道象牙犀角鹤顶红，这都是老贵重的玩意儿了！ “犀牛角能退烧吗？” 大夫呼吸急促，目露热切，紧紧拉住了张亮亮的手臂！ “嗯呐呗！你不都看见了吗？我儿子烧都退了！” 张亮亮把胳膊从大夫怀里拔出来，随后又补了一句，“靠你指定是不行啊！呵呵~” 大夫也没在意张亮亮说自己医术不行，反倒高兴的点点头，随后就蹦跳着出了病房。 “擦！这大夫受刺激了？” 张亮亮摸着下巴，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好坏话都听不出来，白活这几十年呐！” 韩永勤呵呵一笑：“嗬！四十多岁了，还跟小姑娘似的，走路一蹦一跳的，嗬！怪俏皮的！” “我咋觉的他是看上咱的犀角了呢？” 杨大海第六感很灵，说完这句话没多大一会儿，呼啦啦的走来了一溜大夫！ 打头的是个老头儿，人称徐院长。 徐院长的脸就跟沙皮似的，堆叠着一层又一层的皱纹，灯光下，还晦气糟光的，跟蒙了一层灰一样。 他非常诚恳的说了自己的来意。 现在医院里住了五名来自北京的地质勘探队员，如今性命危在旦夕，希望能借张亮亮的犀角一用！ 这五名地质勘探队员在勘探北山拐子湖地区的时候，突然遭遇暴雪和狂风，一人丧命，一人下落不明，还有五个人迷路。 这迷路的五个人是被山里的女冬狗子发现的，等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全部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了！ 他们的身份从随身携带的工作证上得以证实的，又是因公受伤，所以医院对于他们的病情非常重视。 “以我们医院现有的医疗水平和手段，想要抢救他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市医院或者省城的医院或许有办法，但是他们已经经不起这趟折腾了。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把犀角借给他们用用？” 徐院长的压力非常大，已经一天一宿没睡觉了。 张亮亮和杨大海对视一眼，随后爽快一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拿去！随便用！” 别说一根白来的犀牛角，现在就是要用百年的人参，他们也带含糊的！ 救人一命嘛！ 徐院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他不光把犀角带走了，还客客气气的把杨大海一起请过去参详用药。 杨大海也没矫情。 干地质勘探的，天天在野外滚，不管春夏秋冬，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背着几十斤重的大石头块子，连走带跑，手上磨血泡，背上磨破皮，吃的是压缩干粮，喝的是牛马同源的水，睡的是荒郊野外，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没有这些人修理地球的人也真不行！ 找个煤矿，金矿啥的，还不全靠人家实地探查啊！ 就是在后世，老百姓们一听见二代就极度反感的情况下，说起地质二代来都没有人有任何不满！ 甚至大家伙儿看见谁是地质二代，都得抱拳敬他是条汉子！ 要是谁家出了三代地质勘探人员，估计都能评选感动中国了！ 那时流行个段子，远看是逃荒的，近看是要饭的，一问是个找矿的。 地质勘探人员的工作环境之艰苦，可见一斑！ 对于他们，杨大海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杨大海跟着徐院长去看了一圈儿病人，眼泪差点儿掉出来。 太特么惨了！ 一个个脸色又黑又红，太阳穴和两腮都嘬进去了，头发戗毛戗呲，跟擀毡了一样，这要不知情的，以为躺着一溜死倒儿呢！ 杨大海挨个给他们把脉。 他手甫一搭上去，眉心就跳了一下。 先摸寸关尺，尺脉闭合！ 再摸神鬼仙，中指上节跳的跟跳跳糖似的！ 这是冲撞了神佛或者修为高深的异类了！ 光靠犀牛角怕是不中用啊，还得配合鬼门十三针！ 徐院长心胸开阔，深知有些人真人不露相。 他对眼前的年轻人很尊重，就是杨大海提出要施针，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万一管用呢！ 徐院长心中暗暗想道。 杨大海挨个扎针，小护士跟他屁股后面给病人灌犀角水。 一通忙活下来，屋里一群人大气不敢吭一声。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走着，人们的心也都揪在嗓子眼儿。 徐院长背着双手，密切观察病人的情况。 过了抵有个七八分钟吧，这五位死气糟光的地质勘探队员，呼吸竟然平稳了下来！ 就连脸色似乎都要好看不少！ 至少没那么红了，看着正常许多。 再三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视，徐院长双眼瞬间就亮的跟灯泡似的！ “真的管用！真的管用！！” “小伙子，你叫啥啊？今年多大了？是学医的不？老师是谁啊？” 徐院长心中暗暗纳闷，青松县啥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年轻的牛逼中医啊？ 他咋一点儿信儿没梦着！ 连扎五个人，杨大海额头上都是汗珠子，他直起腰摆摆手道：“我不是大夫，些许小伎俩，跟系老师学的。” “细老师？” 徐院长暗暗记下这个罕见的姓氏，打算回头调查一下这是何方神圣。 他还想继续跟杨大海唠唠，哪知杨大海脸色突然变了，一捂肚子，夹着屁眼儿就往外跑！ 草！ 肚子转着筋儿的疼，马上就要喷射出来了！ 杨大海捂着屁股往厕所奔，可不知道为啥，东西两头厕所的坑都让人占满了！ 他实在没办法，跑到医院外头，找个没灯的地方，脱下裤子就拉！ 噗噗噗~ 一阵臭气熏天，杨大海的肚子总算不那么翻江倒海了。 等解决完，杨大海傻眼了。 那啥，没带手纸啊！ 总不能用手擦吧？ 不过这也难不住咱们大聪明，杨大海略一思索，抓一把积雪就往屁股上捂。 反正屁股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再擦点儿雪也无所谓。 杨大海龇牙咧嘴，哆哆嗦嗦的提上裤子，感觉下半身已经成冻成冰棍儿了。 “嘶~冬天是真不适合搁野外拉屎啊！” 要是换成其他三季，杨大海还就真不喜欢坐马桶上拉！ 搁野外多舒坦哪！ 没有再农村生活过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爱好的。 苍茫大地，风吹屁股凉，再加上排泄的快感，这叫什么，这就叫自由！ 不过很显然，自由在冬天就是个屁！ 杨大海叉着腿，扶着路灯杆子缓了好一会儿，等腿脚不麻了，这才慢慢往医院里挪。 刚走两步，就看见有人捂着肚子，拉拉着腿往医院门口跑！ 而他身后，是两个手提大砍刀的男人！ 微弱的灯光下，那个肚子不停往下滴血的人若有所感的往杨大海这边扫了一眼！ 草！ 是耿云平！ 第577章 社会你海哥 这或许就是年代特色。 83年的严打仿佛一阵风吹过他们这个小城，当时大混子小流氓都觉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一个个紧着当缩头乌龟。 可这阵风刮过，该砍人的继续砍人，该混的继续混的风生水起！ 就比如眼前这种拎着刀追着人砍的景象，委实不算罕见。 反正也不会把人砍死，追到医院来还算是好心了，0公里接近手术室，方便治伤。 想到这里，杨大海不禁摇摇头，随即大喝一声： “草的！住手！” 杨大海满以为自己这一声大喝，三人都得被震唬住呢！ 结果那俩拎刀的，轻蔑的扫了杨大海一眼，伸出食指一点：“滚犊子！老子们的事儿跟你有个蛋的关系！” 耿云平抬起惨白的刀条脸，一见杨大海如同见了大救星，凄凄切切的喊了一句：“海哥！救救我~” “救救你？你俩一伙儿的是吧？那今儿就让你们哥俩儿一块儿进手术室！” “草！你喝西北风长大的啊，口气挺狂啊！” 双方一呛呛，那俩拎刀的也不搭理耿云平了，举起刀就朝杨大海脑袋砍！ 这场闹剧就发生在医院门口，大厅里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还有看病的病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却说杨大海，面对劈头而至的大砍刀，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不闪不避，直接来了个空手接白刃！ “哎呦我草！牛逼啊！” “是吧？” 杨大海微微一笑，捏住刀刃，微微用劲儿，大砍刀直接脱手！ 猝不及防之下，那人哎呦一声，杨大海一个快速倒手，手拿刀把，刀刃平拍在那人的后背上！ “我草！” 眼看兄弟被打趴下了，另外一个抱刀看热闹的立马冲了上来。 “啧啧~你看你小身板子抱个大刀，人还没刀高呢，也出来混社会？” “我草你姥姥！你告诉小爷你叫啥？我要不把你全家脚筋挑了，小爷跟你姓！” 这人生平最恨别人说他矮，当下就要玩命！ 杨大海咧嘴笑了，露出一嘴整齐的大白牙。 他一脚踢到这人拿刀的手腕上，大砍刀直接嘭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武器脱手，这人立时傻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哪里来的好汉，居然如此勇猛！？ 杨大海眼睛微微眯起，抬起手，食指在这人脑门儿上用力点了两下： “你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草甸营子杨大海是也。” “咋的？你啥时候去草甸营子把我全家的脚筋挑了啊？” 嗡的一声！ 整个医院门厅都乱营了。 人的名，树的影，要说最近一二年，谁在民间风头正盛，那必须是打虎英雄，当代武松，黑瞎子终结者，一线战斗英雄杨大海啊！ 如果说杨大海三个字还有同名同姓的，那再加上草甸营子，必定是他无疑了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哎妈呀，原来他就是杨大海啊！” “百闻不如一见，小伙子长的简直帅呆了！” “嘶哈，嘶哈——这小伙子行啊，细腰长腿，一看整活儿的时候就有劲儿！” “这下土豆子和猪小肠踢到铁板上了，哈哈！” “哎呀，这俩犊子，你说若乎谁不行啊，偏要惹乎杨炮！这不尿裤兜子了吗？” “......” 众人议论纷纷，杨大海听了个满耳朵。 总的来说，大家伙儿对他全是溢美之词，行，挺满意。 杨大海嘴角慢慢浮出一抹笑容，土豆子和猪小肠刚爬起来，一见他的笑容立马又趴下了！ 普通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他们混道上的，谁不知道这厮联合警察把青松县最大的混子四哥团伙儿一窝端了的事儿啊！ 这逼，心黑，手狠，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当下，土豆子脸上挤出不自在的笑容：“哈哈，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 “哦？” 杨大海挑眉。 猪小肠连忙坐起来拱手道：“海哥，我们俩跟迪哥混的，咱真是一家人！” 杨大海一时间没想起来迪哥是谁。 土豆子心道，迪哥天天吹牛逼自己跟杨大海有多熟，这咋人都不认识他啊！ 土豆子和猪小肠对视一眼，连忙把迪哥又介绍了一遍。 “吴迪啊？” “是是是！迪哥总跟小弟们提起海哥您来，兄弟们都特别想见您，想跟您喝杯酒！” 杨大海点点头，“行，看在吴迪的面子上，我就先不跟你俩计较了。” “哎呦！谢谢海哥！海哥威武！” 土豆子和猪小肠嘴上说着片儿汤话，手脚并用的开始往外爬。 “且慢！” “咋，咋啦，海哥？” “把耿云平扶医院去！” 耿云平肚子上被捅了个大口子，大夫熟门熟路的消毒，打针，咔咔几针缝好，缠上几圈白纱布，这就算治完了。 县里天天有茬架的，大夫们治这些小伤，那是轻车熟路。 耿云平躺在病床上休息，杨大海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双臂抱在胸前，长腿叉开，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蹲着的两个人。 “说说吧，到底咋回事儿？” 猪小肠哭巴着一张脸，哭咧咧的说：“海哥，这事儿真不赖我们哥俩儿，是耿云平抢我们哥俩儿的马子！” 第578章 红灯儿，倒霉的耿云平 马子？ 他怎么记得耿云平有媳妇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媳妇也不耽误找马子，张亮亮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杨大海心中纳闷，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 “哎，海哥，说起来话长了！” 土豆子一屁股坐地上，也不嫌乎，比比划划的就把他们跟耿云平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 猪小肠嘴里这个马子，是之前被杨大海拿下的那个四哥之前的一个姘头，年轻貌美，小腰大屁股，一走一扭搭。 因为爱穿红衣服，胸前又有一对豪华大灯，所以道儿上人称红灯儿。 四哥一没，红灯儿也找不到老实人接盘。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过不惯普通家庭妇女柴米油盐的日子！ 她就赛那江上的浮萍一般，今儿过一遍他的手，明儿过一遍我的手，四处漂泊，没个定处。 红灯儿爱在文化宫舞厅跳黑灯舞，一百多人挤在一块儿，你搂着我，我摸索你，反正灯光全关，黑灯瞎火，谁知道谁特么的是在跳舞还是干别的啊！ 土豆子和猪小肠这俩货，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人才。 别看这俩天天混道儿上，吆五喝六的，但其实手里半个子儿都没有，纯粹的瞎混！ 这样两个人，想要跟别的大混子似的挂个盘靓条顺的马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土豆子和猪小肠眼看红灯儿在别人的炕上嘶哈嘶哈的，馋的哈喇子没少流。 他俩就想趁着红灯儿还没个定局，先趁乱享受一把。 后来这俩人无意中发现红灯儿爱跳黑灯舞，这下可不正中下怀嘛！ 哥俩儿咬咬牙，一人掏了九毛钱的门票，一进舞厅就开始踅摸红灯儿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慢四舞曲一响，灯光一暗，这俩人还真凑到红灯儿眼巴前儿去了！ 红灯儿上身穿着红色毛衣，下身一条紧身黑色脚蹬裤，脚踩高跟小皮靴，勾勒出前凸后翘的一副好身材！ 猪小肠的脸正对红灯儿的胸脯子，一双小眼睛瞬间成了斗鸡眼！ 哎妈！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有没有！ 真想把脸埋在那俩豪华大灯之间，再伸手揉面似的揉两把！ 猪小肠一脑补，还没行动呢，那鼻血就哗哗的流了出来！ 就在猪小肠发愣的时候，不知道哪里伸出来一双大手，直接把他推到了舞池边缘！ 猪小肠再想回去找红灯儿，那可就难了！ 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土豆子比他稍微强点儿，在被人挤出去之前，狠狠抓了一把豪华大腚！ 那渲软的感觉，土豆子脚底跟踩了云彩似的，飘飘然如成仙一般！ 哥俩儿事后复盘，觉的第一次没经验，再去一趟，指定能拿下红灯儿。 道上都传她可骚了，就爱多人一起运动，皮鞭子手铐滴蜡，越变态她就越兴奋！ 这俩货想的挺好，可接下来的半个月，这俩货还是没跟红灯儿打上连连。 猪小肠和土豆子的鼻子差点儿气歪了！ 最关键的是两人兜里没钱了！ 门票九毛，存衣服还得两毛，跳累了不得喝个汽水唔的，这杂七杂八的加下来，两人半个多月生生花了七八十块钱了！ 这年头，一个工人的工资才多少啊！ 跳舞对于男人来说太他么的奢侈了！ 为啥说对男人奢侈呢？ 主要是舞厅不收女的门票。 至于这里面的门道儿，用脚指头也能想明白，用女的勾男的呗！ 话说猪小肠和土豆子在舞厅靠不上边儿，索性在门口蹲红灯儿。 红灯儿跳完舞，穿上呢子大衣，小腰扭的老带劲了，打着哈欠出了舞厅的门。 哥俩儿一路尾随到了小胡同，见左右没人，跳起来就搂红灯儿！ 旁边儿就是私人小旅馆，他们打算开一间房，好好乐呵乐呵！ 哪知道都快要成功了，正好碰见了倒霉的耿云平！ 耿云平刚从火车站下来，原本想先去小旅馆凑活一宿，结果路上正碰见两个小个子男人一左一右的搂着个女人，当下就觉的挺纳闷。 这俩男的看着也不像女的孩子啊！ 他心里好奇，那眼珠子就紧盯着三人不放。 一见路上有人注意到他们，红灯儿立马尖声求救！ 猪小肠棉痦子里拿着刀，刀尖儿原本是对着红灯儿的腰眼儿，可一见神色莫名的耿云平，以为他是来找茬儿的，下意识的就把刀尖儿朝向了耿云平！ 耿云平：...... 耿云平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撂倒了猪小肠和土豆子。 红灯儿抬起脚，朝着两人脸上狠狠踩了上去！ 靴子的小尖根儿，一踩一个血窟窿！ 红灯儿不光下手挺狠，说话也诛心： “猪小肠你个瘪犊子，连个大肠都没混上，还他妈的想上老娘！你上的明白吗？” “土豆子，就你那两小短腿，迈的上炕吗你！有缸粗没缸高的东西，老娘不踢你一脚，都对不起你长这么圆！” 两人遭到红灯儿如此羞耻，当下就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从此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定要血洗今日之辱！ 不过红灯儿没多久就傍上了吴迪，成为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大嫂。 土豆子和猪小肠每每看到红灯儿的妖娆身姿，心中都火烧火燎的难受。 这种难受催生出他们对耿云平的愤恨！ 这俩人就跟鬼似的，从此缠上了耿云平。 耿云平一开始还反抗，可这两人就阴恻恻的说要去找他老娘媳妇和闺女，连他家在哪儿都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耿云平最后只能屈服于这俩跗骨之蛆。 “他每个月都固定给我俩六十块钱，这不快过年了嘛，家里得置办年货啥的，多跟他要一百，他就说没有......” “俺们两家也都不容易......” 猪小肠和土豆子斜眼儿觑着杨大海的神色，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大海差点儿气乐了！ 怪不得耿云平干别人都不乐意干的开冰的活儿呢！ 原来是要养这俩废物点心！ 这真是见义勇为还见出毛病来了！ 杨大海一脚把两人踹翻，“你俩还有理了是吧？” 猪小肠哭唧唧的：“都不容易......” “你俩现在就去把吴迪给老子叫过来！” “把坑耿云平的所有钱，一分不少，连本带息的给我送过来！” “还有那个红灯儿，你们三个当面过来给耿云平赔礼道歉！” 他就不信了，作为土豆子他们的大嫂，能不知道这俩人长期讹诈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 杨大海连下三道指令，猪小肠脸都成苦瓜了：“海哥，别的都好说，那钱我们都花了......” 土豆子悄悄给猪小肠使了个眼色，猪小肠心中立马会意！ 真不愧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兄弟啊，就是心有灵犀！ 两人当下不再诉苦，满口答应下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 等出了医院门口，暗夜沉沉如墨，寒风呼啸，路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打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圆圆的光晕~ “土豆子，咱还真去找迪哥啊？” 猪大肠愁眉苦脸，这要是耽误了迪哥睡觉，他不得削死他俩啊！ “呸！狗日的杨大海，牛逼哄哄的！” 土豆子朝地上吐口浓痰，阴郁的目光看向远方。 “咱俩这就去给迪哥拱拱火，我就不信迪哥后台这么硬，还能怕了他杨大海！” “也是！迪哥他姐夫是不是又产房传喜讯，升了？” “嗯呐呗！这回非得让杨大海坐回局子！” 第579章 架桥拨火 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家家户户都黑着灯，只剩下街道两旁的路灯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雪花纷纷扬扬~ 吴迪白天在姐夫赵奎那里挨了一顿熊，又被姐姐数落了好半天，心里正不痛快呢！ 红灯儿也吃了挂落，自己索性裹着被子去炕梢睡去了。 吴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有点儿迷糊意思，就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草！大半夜的，报丧呢！” 吴迪嘴里骂一句，翻身把被子蒙头上了。 可敲门声持续不断的响起，吴迪烦躁的踹一脚红灯儿，“还不去开门！” 红灯儿老大不高兴的起身，裹上吴迪宽大的军大衣去开门。 “兹啊——” 院门一开，帽子上，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的土豆子和猪小肠四只眼睛立马直了！ 哎妈！好大！ 咋觉的鼻子和嘴唇上方热乎乎的呢！ 红灯儿不耐烦的瞥这俩人一眼，“大半夜的来干哈？！” “嘶~” 抹一把鼻血，土豆子舔着脸道：“我俩找迪哥，有大事儿！” 吴迪围着被子坐在炕上。 地上，猪小肠和土豆子目不斜视的开始添油加醋的拱火。 “......那个大虎逼说迪哥要是不把红灯儿，灯儿嫂让给他，他就把迪哥你的手筋和脚筋都挑了！” “草！牛逼的他！” 吴迪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当下就要炸锅！ 他翻身从炕褥子地下摸出来一把卡簧刀，“走！妈的，不弄死他，老子也没脸在道上混了！” 青松县的大小混子们非得给他除名不可！ 红灯儿习惯了男人们打打杀杀，也不当回事儿，自己麻溜的钻进热被窝里继续睡觉。 她双眼刚合上，就听吴迪问了一句：“知道他是谁手底下的人不？” 土豆子和猪小肠不吭气儿了。 吴迪停住脚步，扭头看他俩：“哑巴了？” 猪小肠摸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他叫杨大海，不过，我看他可不像！没准是哪个土老帽吹牛逼冒充呢！” “谁，谁？！” “杨大海......” 屋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好半天，吴迪才干哑着嗓子问：“他长什么样？” “......大高个儿，寸头，大眼珠子叽里咣啷的......” “我草你血妈的土豆子！” 土豆子话没说完，吴迪立马暴起，抄着手里卡簧刀，不管不顾的搂头就砸！ 屋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红灯儿也不睡觉了，披着棉被，斜靠在炕琴上，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猪小肠拦在土豆子身前，替他挨了不少打。 “迪哥，迪哥，你消消气！主要是杨大海太嚣张了，我们都替你气不过啊！” “那啥，咱姐夫不是升官了吗？还能治不了一个杨大海？” “......” 猪小肠不说话还好，一提起咱姐夫，吴迪下手更狠了！ 炕上，红灯儿那丰满的红嘴唇，冷冷的吐出来两句话：“两缺脑仁儿的玩意儿，杨大海跟你迪哥的姐夫是干亲！” 真要论起来在赵奎那儿的面子，吴迪恐怕还比不过人家杨大海呢！ 猪小肠和土豆子齐齐傻眼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消息不灵通。 但凡他们要是个聪明的，也不能混成眼前这逼样儿啊！ 这俩人纯粹属于又蠢又狠的那种，土豆子还额外多一个“优点”——爱自作聪明。 土豆子要架桥拨火，没想到一把火把自己给燎了。 吴迪领着不情不愿，脸上挨了一巴掌的红灯儿，全身青紫，没有一块儿好肉的猪小肠和土豆子亲自到县医院负荆请罪。 他们到的时候，杨大海正跟徐院长那儿讨论地质队员们的病情呢！ 吴迪也不敢贸然闯进院长办公室，只能搁门外等着。 越等越烦躁，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就开始抽。 不一会儿，地上一堆烟头！ “哎哎哎！抽烟的掐死！要不要脸！医院禁止吸烟！” 一个小护士没好气的走过来，一指地上的烟头骂道：“有没有公德心哪！” 吴迪讪讪的把嘴上的烟拿下来，搁手里掐灭。 猪小肠和土豆子蹲地上挨个捡烟头。 这一闹唤，杨大海也出来了。 吴迪连忙挤出一抹笑：“海子哥，好久不见呐！” 杨大海看他一眼，不阴不阳的来了句：“这几天不见，你这混的挺牛逼啊！” “擦！海子哥你这啥话啊！我最近可老实了！” 吴迪两脚把蹲着的土豆子和猪小肠踹倒，陪笑道： “就这俩不省心的玩意儿，是打是罚，你看着整！兄弟我绝无二话！” 第580章 三个母老虎 吴迪挺痛快的，杨大海也没多做纠缠。 首先他跟耿云平交情一般，这次出手也多是看李榆树和耿云香两口子的面子。 其次，打狗还得看主人呐，吴迪毕竟是赵奎的小舅子，自己干闺女的亲舅舅。 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他干的，人家能半夜跑过来认错，态度已经够可以了。 杨大海从来不做那逮着蛤蟆攥出尿来的事儿。 甫一得到杨大海的首肯，吴迪长松了一口气，转头又是一脚把土豆子和猪小肠踹进了耿云平的病房！ “你俩就给我老实的在这儿伺候病人！他啥时候能出院了，你俩啥时候才能迈出这个病房的门槛子！” 土豆子和猪小肠脸色难看，却不敢不答应。 不过，最神奇的还是红灯儿。 她一见杨大海，水汪汪的大杏眼就亮了。 上下打量杨大海不知多少遍了，她娇滴滴的开了口：“迪哥，我也留在医院伺候病人吧！毕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吴迪没看见自己马子眼波流转，心里还纳闷呢！ 草，这娘们儿啥时候转性了？ 不过，她既然主动提出来了，吴迪乐不得的答应。 这样显的更给杨大海面子不是！ 吴迪还要非得拉着杨大海去喝酒，让杨大海果断拒绝了。 “啥玩意儿啊，半夜三更的，赶快滚回去睡觉吧你！” 杨大海态度坚决，吴迪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明天！我做东，国营大饭店，喊上我姐夫，咱不见不散啊，海子哥！” “滚滚滚！” 吴迪前脚刚走，红灯儿立马找个机会凑杨大海身边儿去了。 伸出柔嫩的小手，猝不及防的挠了一下杨大海的手心。 “我草！” 杨大海感觉全身跟过电似的，立马一个激灵。 红灯儿大胆的看着杨大海那张俊脸上神色变幻，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你不是打虎英雄吗？连老虎都不怕的人物怎么面对女人的时候那么怂啊！” “滚犊子！” 杨大海扭头就走。 红灯儿大胆的扑上去，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一对呼之欲出的豪华大灯直接被压扁了： “我从小就仰慕英雄！” 能跟杨大海春风一度，红灯儿觉的非常有面儿。 奈何杨大海不解风情，虎躯一震，直接把她甩到了地上。 啪嗒~ 病房门在眼前无情关上，红灯儿一撇嘴，双手撑地，直接站了起来。 拍拍屁股上沾的灰土，红灯儿咯咯一笑：“还挺轴！不过老娘就得意这口，玩着带劲儿！” “杨大海，老娘早晚把你收了！” ...... 雪下半夜就停了。 这天中午，暖阳高照，得着信儿的耿云香，李榆树，带着耿云平的媳妇儿，赶着马车慌慌张张的赶到了县医院。 这三人在护士台问清楚耿云平所在病房，连忙跑过去。 耿云香跑在最前头，急三火四的刚推开门，半只脚又退了回来。 她紧紧拽住门把手，不让李榆树和耿云平媳妇儿进去。 “不是这间，护士好像说错了，小萍啊，你再去护士台问问呗！” 小萍抬头看看病房门框上用红漆写的阿拉伯数字，“没错啊姐，就这间！106嘛！” “不是这间，你去问问！” 耿云香态度坚决，李榆树摘下脑袋上的狗皮帽子，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我去吧，你俩搁这儿等着！” “......” 耿云香这个气啊！ 妈的李大斗，该勤快的时候懒的像个蛆，这时候又他妈的长腿了？ 耿云香有口难言，正不知道该怎么拦自己这个没眼力见儿的老爷们一下，就听病房里传出来一个妩媚的女声： “耿云平，陪你这一晚上可累死老娘了！你这也醒了，我先睡会儿啊！” 小萍：...... 李榆树：...... 小萍立马愤怒了！ 她一把推开耿云香，推门就进！ 眼看一个身形凹凸有致，描眉画眼的女人正要往另外一张空病床上躺，她健步如飞，跑过去抓住红灯儿的头发就开始疯狂撕打！ 女人交手，撕，挠，抓，咬，尅，扇，十八般武艺，那是能用的全都用上了。 病房里不时的飘起一缕缕的头发，有红灯儿的，也有小萍和耿云香的。 李榆树干咽了两口唾沫，赶紧跑去找医院保卫科的人来劝架。 这三个娘们儿打的虎虎生风，他小胳膊小腿儿的，实在是不敢去拉架。 刚睁眼的耿云平也识相的又闭上了眼睛，继续装晕。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保卫科的人过来，四个大小伙子啊，才堪堪把三个老娘们儿给强行分开。 不得不说，东北老娘们儿一发起飙来，各个都能化身东北虎！ 耿云平忍着肚子上的剧痛，拉着媳妇儿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小萍和耿云香两人听的柳眉倒竖，心头火气，都恨自己刚才下手不够狠，没多挠红灯儿这个祸母子两把！ 说来说去，还不是她惹的祸吗？！ 小萍不让红灯儿在耿云平眼前晃。 红灯儿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在耿云平这儿看不见杨大海，她才不乐意伺候病人呢！ 拿上自己的小皮包，裹上貂皮大衣，拢一拢散乱的头发，红灯儿一扭一扭的出了病房！ 刚走了没两步，迎头跟人撞了个满怀！ “我草！你妈的走道儿没长眼啊！” “我草你妈！你走道儿.......哎呦，你没事儿吧？这咋还把脸撞青了呢？” 出来打水的张亮亮刚要骂回去，就发现眼前这妞不一般。 咋说呢，以他阅女无数的丰富经验，眼前的这个女人能不能勾到手，是简单或者需要费点儿劲儿，他几乎能一眼就看出来。 眼前这个前凸后翘，打扮时髦的女人，是他最近两三年都没接触过的类型。 这些年忙着跟杨大海钻老林子，扯犊子的对象就变成了草原上的寡妇，海边小渔村的寡妇，山村里的寡妇，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寡妇的女冬狗子...... 当然，还有大飒蜜段雪。 可跟段雪的回忆中，后半程基本上都是他被骑，回忆并不是那么美好...... 突然看见一个保养得宜的水蜜桃，张亮亮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红灯儿见多了这种目光，压根儿不放心上。 这世上多的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张亮亮这两天着急上火的伺候孩子，牙不刷脸不洗，身上衣服皱巴巴的，看着就是个油腻的糙老爷们儿，根本入不了红灯儿的眼。 她把皮包甩的风情万种，扭着胯继续往前走， “哎哎，你叫啥名儿啊美女？” “不认识我？” 红灯儿似乎觉的有人不认识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张亮亮一脸懵逼：‘你谁啊，我为啥得认识你啊！’ “不认识我说明你级别不够！小瘪三，连日子都没混明白呢，还想学别人把妹！” 红灯儿撂下话就走，只留下一阵香风。 第581章 老蚌怀珠 张亮亮说要浪子回头，王凤环他们以为是放屁呢，没想到张亮亮是下决心真要收心了。 就是方才跟红灯儿的搭讪也是这么多年习惯成自然了。 肌肉记忆罢了。 眼见这娘们儿挺傲的，张亮亮甩甩手，继续若无其事的去打开水。 不知道是咋的了，他现在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儿。 那就是不管男人女人，关灯上炕以后，不都是一个茶壶一个嘴么！ 张亮亮突然大彻大悟，再回头看自己的前半生，怎么看怎么觉的荒唐！ 日子慢悠悠的过去，在一场场大雪小雪中，大家伙儿迎来了一九八六年的春节。 1986年2月9号，除夕。 杨大海一大早跟大哥，二姐去上坟，回来的路上就听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湿冷的空气里一股子硫磺味儿。 等到了家，孙秀芬和李梨两妯娌已经忙活出七八个菜了。 煎炒烹炸炖溜，伙食规格相比前些年，那是一年一个台阶，蹭蹭往上涨。 因为杨大桃两口子和婆家算是正式闹掰了，所以他们过年根本没想回红山。 用杨大桃的话说，回去不是过年，那是上战场。 谁过日子不想图个顺当舒心呐！ 杨大山家。 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新买的大炕桌是红松木的，沉甸甸，还透着一股子好闻的松香味儿。 桌上摆满了一道道硬菜，还有白酒，色酒，健力宝啥的。 “咳咳，过年了，我先说两句啊？” 杨大山端起白酒杯，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还给他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哥你说！” 杨大海和杨大桃笑盈盈的看着他。 杨大山很开心，“过年了，祝福咱们全家人都高高兴兴的，身体健康，日子越过越红火！” 当啷~ 酒杯撞击在一起，大家一饮而尽！ 窗外，不时的有鞭炮声响起，一家子九口人，从下午两点一直吃到晚上。 正好连上春节联欢晚会！ 碗筷撤下去，换上花生瓜子糖块和茶水，最后孙秀芬还端过来一盆凉水缓好的冻梨冻柿子！ 大家伙儿嗑着瓜子看春节联欢晚会，除了杨大海，都挺入迷。 不大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是张文广和张三婶子过来了。 孙秀芬连忙让两人上炕喝茶水，看春晚。 这俩人也不客气，找个空地儿就坐下了。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不少邻居，大家伙又说又笑，电视开到最大声音都快听不清了。 不过，杨家人没一个不耐烦的。 过年不就是要的这个高兴气氛嘛！ 时间跑的飞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邻居们纷纷告辞离去了。 不是不想看接下来的节目，主要是快十二点了，得家去放鞭煮饺子了。 窗外夜色深沉，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鞭炮声渐渐变大，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鞭炮声更是连成了一片！ 吃过饺子，三家就各自回家睡觉了。 家里没有老人，也不讲究守岁，而且孩子们太小了，也熬不得夜。 杨大海牵着李梨的手，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慢慢往家走。 各家各户都是灯火通明，凡是扯灯的地方全都打开了，要等初一的太阳升起来之后才会关上。 所以，要是从天上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浩瀚无边的大兴安岭边缘，散落着一颗颗明亮的珍珠，点缀着深沉的暗夜。 ...... 大年初一，放鞭炮，吃饺子，到处拜年！ 今年没下大雪，道路通畅，该拜年的早早就得走动了。 从初二开始，走路的，骑车子的，赶牛车的，开拖拉机的就不停的穿梭在路上，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杨大海带着李梨去老丈人家拜年，刚拎着东西进了屋，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大新闻！ 朴秀梅女士怀孕了！ 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如今正在养胎！ 杨大海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不过细想想，丈母娘这个岁数也不算太大。 李梨沉默的没说啥，倒是朴秀梅拉着她的手，娘俩儿说了好半天私房话。 外屋，李宏达，朴国忠和朴国义郎舅三人都陪着杨大海抽烟聊天，话里话外说起来朴秀梅的第三胎，都不是很高兴。 只是他们三个的不高兴各有不同。 朴家两兄弟是心疼妹妹一个高龄产妇生产的时候有危险，李宏达则是一想到要再重新养个孩子就头疼。 不过要是能生一个健康的男孩儿，李宏达还是很心动的。 “......现在计划生育太严了，你妈这肚子最近还能藏藏，就怕月份大了藏不住啊！” 李宏达冲着杨大海叹息。 杨大海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上了环的妇女意外怀孕，如果被计划生育的人发现了，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拉到医院做人流！ 他们才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多大呢，听说有被强行流产下来的孩子，都会哭了！ 杨大海不喜欢别人跟他实话藏一半露一半，然后勾着他主动开口帮忙。 所以，对于李宏达的话，杨大海就没接下茬。 李宏达一时间有些尴尬。 朴国忠没好气的看妹夫一眼，“跟自己姑爷儿还玩心眼儿呢！” 说罢，直接了当的对杨大海道：“大海啊，你跟官面上的人熟，看能不能给你丈母娘开个准生证啊！” 舅丈人都这么说了，杨大海还能说啥啊！ 办呗！ 就当为了未来的小舅子或者小姨子了！ 傍晚，从老山屯出来，李梨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杨大海问她：“咋的了？这脸都皱成包子了！担心咱妈生孩子危险？” 李梨摇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杨大海，脸蛋还有些红扑扑的。 “咱俩最近都没用套儿，怎么我还没怀上呢？” 杨大海：...... 怪我不够努力了！ 第582章 肩膀齐，为弟兄 既然媳妇提出了要求，那杨大海就不客气了。 一晚上没让睡觉，倒立，腰上垫枕头，反正啥偏法儿都用了，杨大海就不信还能怀不上！ 杨大海自信心爆棚的在家兢兢业业耕耘到正月十五，李梨现在都有点儿晕晚上了。 十六一大早，王老爷子亲自赶着马车，带着媳妇儿，大儿子两口子，小儿媳妇和小孙女到了杨大海家。 他们到的时候，杨大海正搁院子里练拳呢！ 噼啪的空气爆破声响起，板杖子外，王老爷子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好！ 杨大海闻声望过去，“王老爷子？王奶！王叔，王婶儿！” 他顺势收拳，把王家一大家子给迎进屋。 王家人没空手来，什么槽子糕，长白糕，黄桃罐头，午餐肉罐头啥的，拎了一大筐子！ 众人进屋里落座，李梨忙着张罗端茶倒水，拿花生瓜子糖块儿啥的待客。 她被杨大海折腾的，走路还有些不自在，王老爷子就扫了一眼，转头小声儿跟杨大海道： “你小子，有力气不说带着我去山里打围，光搁家里使啊！” 杨大海尴尬一笑，连忙扯开了话头。 他现在觉的王老爷子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当官，这咋啥话都敢往外勒啊！ 王奶嗔怪的斜楞王老爷子一眼，王老爷子抖着胡子嘿嘿一笑：“开玩笑，嘿嘿，我跟大海子开玩笑呢！” “为老不尊！” “哎，这话说的，肩膀齐，为弟兄嘛！” 老两口子逗两句嘴，炕下坐着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鼻观口，口观心，就像没听见一样，该喝水的喝水，该嗑瓜子的嗑瓜子。 杨大海心里有数了。 这老爷子估计一直都是这种口无遮拦的说话方式。 几人说了会闲话，杨大海又问王老二的病情：“二叔能下地了不？” “能了，再养养就跟好人一样了！” 说到大难不死的儿子，王奶就激动的要掉眼泪。 不过这时还没出正月，在人家哭不太合适，所以王奶立马转个身把眼泪擦干，转头又笑道：“多亏了孩子你啊！” 王奶拉着杨大海的手不放，王老爷子强势的把王奶扒拉开，自己握住了杨大海的手。 杨大海莫名觉的王老爷子可能是吃醋了。 可他又觉的自己可能想多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杨大海嘶哈一抖搂手，把被捏疼的右手从王老爷子手里抽出来：“你老劲儿挺大啊！” 怪不得夜夜金枪不倒呢！ “那啥，大海子啊，你救了我儿子一命，就是我王成军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咋报也报不完，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乐意不乐意？” 杨大海心头一紧！ 来了！ 这就来了！ 一会儿要是王老爷子非得认他当干儿子，他必须一口回绝！ 哪个缺心眼儿的没事儿会给自己整个活爹啊！ 再说了，也没认救命恩人当干儿子来报恩的道理！ 杨大海这边内心戏十足，已经打好了腹稿要拒绝王老爷子了。 哪知道这老爷子张嘴就来了一句：“大海子啊，咱哥俩儿正好对脾气，不如咱们就结拜为兄弟，以后王大和王二，还有我那些孙子孙女们，都得孝顺你！” “噗.......” 杨大海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大鹅蛋！ 不是，亮哥的情报也不准啊！ 不是说王老爷子要认他当干儿子吗？ 这咋就变成兄弟了？！ 杨大海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好几圈，一时间有些为难。 虽说他不想给人当儿子，可给一位老战斗英雄当兄弟，那绝对值得考虑啊！ 杨大海回头看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王大夫妇和王二媳妇一眼，这三人面色平静，好像早就知道王老爷子的想法了。 并且他们好似并不反对！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反对无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杨大海扭扭捏捏的，“老爷子，咱俩要是成了兄弟，那不就差辈儿了吗？” 王老爷子一扬眉，“拥护亮子？” “嗯呐呗！我们论哥们儿，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 “那不碍的！” 王老爷子霸气的一摆手，“咱们各论各的！他要是乐意管我叫哥，也没问题！” “爹，他不敢！以后亮子看见大海，呃，大海叔，保准老老实实的叫杨爷！” 王大脸上的神色如同便秘，可还是瓮声瓮气的跟王老爷子拍胸脯保证。 “噗——” 杨大海这次是真忍不住了，一口温茶水喷了个口吐莲花！ 去年自己管王大叫叔，过个年，这就攻守易型了？！ 反正不管杨大海怎么磨叽，王老爷子打定主意要跟他拜把子。 蹭！ 王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擒拿住了杨大海！ 如鹰爪一般的手掌捏住杨大海的手指，雪白的刀锋闪过，一滴滴鲜血流了出来！ 王奶连忙把茶杯里的水倒了，手脚麻利的接了几滴血！ 杨大海根本顾不上手指的小伤，他是从心底里服气了！ 不愧是从刀山血海里全须全尾活过来的战斗英雄，就这两招擒拿，使的干净利索！ 王老爷子对自己下手也挺狠，同样割了手指放血。 事情到了这个阶段，杨大海再矫情就没意思了。 点香，祭告天地，喝血酒，一通流程折腾完，王老爷子声若洪钟的喊了一句： “兄弟！” “老哥哥！”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时，紧赶慢赶，刚赶到门口的张亮亮，脸色煞白的看着屋里的景象，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王大眼珠子一瞪，高声吼道：“给我憋回去！” “大过年的，不吉利！” “我，我，憋，不是，爷，你干的这是啥事儿啊！” 张亮亮连老丈人都不怕了，跺着脚跟王老爷子抱怨：“你，你咋还能抢我兄弟呢！” “是我先认识杨大海的！” “你老，你老做事儿真不讲究！” “呜呜——” 如同情郎被人横刀夺爱，张亮亮哭着就跑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王老爷子嘿嘿一笑，悄声对杨大海道：“孙女婿真伤心了，以后要不就别让他管你喊爷了，行不？” 杨大海头顶黑线，飞过一排乌鸦。 嘎嘎嘎嘎嘎~ “那不能，我不能让亮哥管我叫爷！咱们以后各论各的！” “行！我兄弟就是心宽！” 王老爷子给杨大海点了个赞！ 哥俩儿携手进屋，把老哥哥安顿好，杨大海扭头就让李梨去准备饭菜。 这顿饭必须丰盛！ 真正歃血为盟的兄弟，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年头，真磕头拜把子了，跟亲兄弟就不差啥了。 李梨去干活儿，王奶非得去帮忙，还叫上了两个儿媳妇和小孙女。 女人们出了屋，杨大海一时间还是觉的有些尴尬。 主要是不太适应爷爷突然变成了哥哥，怪没心理准备滴~ 他指指屋外，开口道：“要不那啥，我把亮哥先追回来吧！” 别一会儿想不开再跳河喽！ “去吧！”王老爷子一摆手，“看看哪儿漂亮女人多，一准能找到他！” 第583章 桃园三结义 汗！ 自己这位老哥哥那是真了解孙女婿是个什么完犊子样儿啊！ 只是这回他显然估量错了。 张亮亮一出杨大海家门口，撩杆子就去了韩永勤家。 刘娜一边坐炕头上织毛衣，一边笑吟吟的看韩永勤驮着闺女玩骑大马的游戏。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突然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哎呦！起风了？” 刘娜下炕去查看情况，结果刚撩开门帘就见张亮亮旋风似的刮了进来！ 他俩眼泡子通红，淌眼抹泪的，一进韩家大门，直接一屁股就崴炕上了。 “阿勤，你给我评评理！你说我爷跟大海子这是干的啥事儿？！” 韩永勤被他的样子唬了一大跳，连忙翻身把闺女放到炕上。 “咋的了？张硕和嫂子的病不是都好了吗？这又咋了？” 张亮亮抹一把眼泪，委屈巴巴的说道：“你嫂子和张硕好着呢！我说的是你嫂子他爷！这个老没正形儿的！” “我靠！亮哥你牛逼了啊！居然敢这么说你爷，你就不怕他一撸子毙了你？！” “擦！我都成孙子了，我还怕啥啊！” “到底啥意思啊？” 韩永勤被张亮亮说的一头雾水。 就这功夫，杨大海找过来了。 张亮亮扭过头去不看杨大海，气囊囊的要跟他绝交。 杨大海心里这个别扭啊！ 不儿，你他么的娘们儿唧唧的干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啥不正常的关系呢！ 杨大海言简意赅的把事儿一说，满以为韩永勤得帮忙劝张亮亮两句。 没想到，韩永勤也翻脸了！ “哥，你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 张亮亮立马像找到了同盟军，抹一把鼻涕眼泪，叉腰大声道：“是不是！是不是！有他这么拿兄弟当孙子的吗？” “哥，王二可不是你一人救的啊！要说救命之恩，哪能没我一份儿？！” 韩永勤使劲儿一拍大腿：“结拜兄弟咋能不带我呢！不行！我非得去找王老爷子说道说道去！” “是不是看不起我韩永勤啊！” “我草！你——” 张亮亮被这个转折气的差点儿吐血！ 这都他么的什么狐朋狗友啊！ 别人的兄弟只想当对方的爸爸，只有你俩，想当我爷爷！ 张亮亮气的头晕脑胀，刚想躺炕上撒泼，迎头正对上韩明珠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姑娘的好奇的看着他，然后童言稚语的说了句：“哭，羞羞~” 噶—— 被小姑娘鄙视了，张亮亮捂着脸下炕就跑。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俗话说的好，胳膊拧不过大腿。 王老爷子执意要跟杨大海和韩永勤桃园三结义，张亮亮能咋地啊！ 背地里让老丈杆子抽两巴掌，再进屋就会笑了。 不过不管杨大海和韩永勤叫爷，是他最后的底线。 男人们这一通折腾，那边儿女人们早就把饭准备好了。 过年准备的鸡鸭鱼肉都没吃完，这一整治，满桌的硬菜！ 尤其是放在桌子中央的那一大盆红肚子蛤蟆，个头都老大了，肥嘟嘟的倍儿招人爱！ 这还是耿云平前天送过来的，一水儿的母豹子，没来得及吃呢，今天一锅都烩了。 死冷寒天的，能从冰窟窿里掏出来这么多母豹子，绝对是老耿家发自肺腑的感激杨大海。 王老爷子看这一桌子菜非常高兴。 弟妹是个实诚人啊！ 这菜跟菜也不一样，同样的菜，选的材料好不好，炖的时候糊弄不糊弄，一眼都能看出来。 看李梨整治的这桌菜，小水萝卜，嫩黄瓜，小香葱组成的蘸酱菜，辣椒炒干豆腐，火柿子炒鸡蛋，一桌子红红绿绿的~ 好啊！ 大冬天的，新鲜蔬菜绝对比肉值钱的多！ 王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坐在正座上，杨大海和韩永勤分属左右，再往下才是其他人。 张亮亮陡然变成辈分最小的，沦落到跟叔丈人家的小姨子敬陪末座。 而且，他比小姨子还惨，因为他得不停的站起来斟酒！ 王老爷子端起杯，跟俩兄弟把酒杯一碰，滋儿一口干了二两白酒，眉毛胡子颤巍巍的，接着就哈出一口长气—— “够劲儿！” 一桌子人吃吃喝喝，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杨大海和韩永勤再喊起老哥哥来也顺口许多。 大家伙儿唠着家常，男人们胡几把吹牛，女人们就爱聊家长里不短的。 王奶悄没声儿的问李梨怀没怀。 李梨羞的俏脸通红，说还没有。 “弟妹啊，打我一进来就看你走道儿不对劲儿。” 王奶一拍李梨的手，凑到她耳边儿小声道：“我可跟你说，想要怀孩子，可不能这么由着男人胡折腾。越折腾越怀不上，这都得有时有会儿的。” 说着，又悄悄给李梨传授了不少育儿经验。 李梨红着脸，认真的听完。 王奶又道：“也不用太着急，你岁数还小，大海子又龙精虎猛的，早晚能怀上。” 这时，已经喝的有点儿多的杨大海搭茬了。 “老嫂子，我不着急，主要我媳妇儿着急。” “我媳妇儿着急呢，主要是因为我老丈母娘又怀上了。” 正说着打围的事儿的男人们齐齐看向杨大海，这都哪儿对哪儿啊！ 他们哪知道杨大海是千里耳啊，要是放开了听，方圆几里地的声音都能听的真真儿的。 更别说桌子对面两个女人的悄悄话了！ 话题一下子给引到了朴秀梅女士老蚌怀珠上来了，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 不过中心问题就一个，怎么躲计划生育！ 第584章 老哥路子野 躲计划生育这个事儿，八九十年代的男男女女估摸着都不陌生。 没有准生证的怀孕女人，要不躲到亲戚家生产，要么躲到大城市，一直等到生完才敢在老家露面。 到时候不管罚多少钱，反正孩子是保下了。 1990年，宋丹丹和黄宏表演的小品《超生游击队》就生动演绎了农村人躲计划生育的现象。 不过说来说去，这么狼狈的躲计划生育，也不过都是些普通老百姓。 但凡有钱有势的，还不是想生多少就生多少，想有几个老婆生就有几个老婆生啊！ “咋的，你还真想让你老丈母娘去深山老林子里躲计划生育啊？” 王老爷子砸吧砸吧嘴儿，“啧啧，有点儿跌面儿啊！” 杨大海看他一眼。 好家伙，王老爷子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快来求我！ 其实，就办个准生证，对现在的杨大海来说真不是难事儿。 不说别人，给赵奎打个电话也就解决了。 但王老爷子神情太过于兴奋，以至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杨大海。 王大给杨大海挑眉示意—— 杨大海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看向王老爷子，真心实意的请教：“那不然咋整？” “嘿！办个准生证呗！这有啥难的！” 王老爷子高兴的一拍桌子，“老大啊，给伟强打个电话，让他给我马上办个准生证！” 伟强？ 这名儿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杨大海这边苦思冥想，张亮亮偷摸儿用嘴型给他提醒，“新来的县长！” 嚯！ 新来的县长可不就叫钱伟强吗？！ 上次还敲锣打鼓的去火车站迎接他们三个来着！ 杨大海的目光重新落在王老爷子身上。 能随意使唤一个县长，我这老哥哥的路子挺野啊！ 不管怎么地吧，和这样一位人物成了拜把子兄弟，杨大海怎么想怎么觉的自己血赚！ 没出两天，钱伟强的秘书亲自把朴秀梅女士的准生证送到了杨大海手里。 看着手里油墨未干的准生证，杨大海顺手拿个刚套的狍子塞小秘书的车上。 小秘书说啥也不敢要！ 他可是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人，更知道让县长亲自办准生证的人是什么人！ 小秘书一脸坚定，杨大海无奈只好把狍子又拿了下来。 眼看着小秘书的车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张亮亮从背后幽幽的转了出来：“我都没动用过我爷这关系，没想到，给你用了。” 杨大海看他一眼，“这有啥奇怪的，毕竟我是他兄弟！” 杀人诛心！ 这就是杀人诛心呐！ 张亮亮差点儿又吐出一口老血！ 特么的，现在看见杨大海就想喊杨爷，自己都控制不住！ 太特么邪性了！ 张亮亮决定这些日子要先远离杨大海，主要是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就算老爷子跟杨大海，韩永勤结拜了又咋滴啊，自己也永远是他俩的亮哥！ 想到这儿，张亮亮把胸膛又挺直了！ 可老天爷估摸着是听着张亮亮的心声了，立马给他找了点儿事儿。 “啥？地质勘探队的要把我犀牛角拿走研究研究去？” “擦！不能够！” “这不恩将仇报吗？老子可是刚把他们给救活喽！” “这根犀牛角不能随便送人！这以后就是我家的传家宝，万一以后我孙子，重孙子，滴流孙子啥的，有个头疼脑热，还得用呢！” 张亮亮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直接把徐院长的提议给否了。 徐院长一脸为难，看向张春光：“也不是说就没收了，不还给咱家了，主要是温队长想研一下，看是不是古犀牛的化石。” 张春光刚想劝儿子两句，可猛然间想起孙子住院要用桂枝，他媳妇儿到处找他没找着，那天晚上他可是在徐家过的夜....... 做贼心虚。 张春光都没敢细看张亮亮那双明亮却充满讥诮的眼，沉声道：“徐院长，你也知道，犀牛角确实贵重......”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总得给对方留两分面子。 徐院长铩羽而归，张亮亮珍而重之的把犀牛角锁在了卧室柜子里，还嘱咐王凤环，谁来拿都不许给。 王凤环也知道犀牛角救了儿子一命，是保命的神药，当下就拍着胸脯保证，谁来都拿不走！ 张亮亮总算放下心来。 他媳妇儿，那绝对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他这边儿整的挺严密的，没想到杨大海那边儿却漏了风！ 话说年前，地质勘探队的队员们的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他们也没回家过年，而是继续待着青松县这个小县城原地待命，整理资料，等待上级指示。 五人搭伴在异乡过年，难免冷清。 不过好在他们也都是经得住寂寞的人，在窗外鞭炮烟花不断响炸天空，阖家团圆欢乐之际，也能踏踏实实的坐在冷板凳上写记录。 温队长是个很儒雅的人，今天不过三十出头，却饱读诗书，知识面极广。 他闲来无事，在跟徐院长闲聊之际，说起了救命神药犀角。 温队长对犀角并不陌生，传奇神药安宫牛黄丸的主药之一就是犀角。 他只是没想到，在大兴安岭的一个小县城里面居然有这种名贵药物。 徐院长沉吟半晌后才说道，张亮亮那犀角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犀牛角。 这话当下就把温队长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忙问他怎么说。 徐院长知道温队长对古生物有所涉猎，就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了。 普通的犀牛角，也就是现存的五种犀牛，黑犀，白犀，印度犀，苏门答腊犀和爪哇犀，他们的角都是纯粹由角蛋白构成的，没有空心结构和骨头。 但是张亮亮拿来的那根犀角呢，除了角蛋白，还有骨质结构！ 说白了吧，两者之间的内部结构不一样。 温队长当下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据他所知，十九世纪期间，苏联老大哥的地盘上发现过一种已经灭绝了上万年的古代犀牛！ 这种犀牛全身长满长发，长毛拉撒的，脑袋上长的犀牛角像是雪铲一样，因此命名为披毛犀！ 难道张亮亮手里的犀牛角也是披毛犀的角吗？ 又或者，是一种未知品种的犀牛！ 第585章 这一夜 温队长到杨大海家的时候，正看见他和一头老虎较劲！ 那老虎躺在厚厚的雪堆上打滚儿，杨大海又拖又拽，老虎不停地哼哼，死活不从雪堆上下来。 这把杨大海气的，抬脚就踹！ 不过据温队长感觉，他出脚的力气可能也就给老虎挠个痒痒。 “啊——” 雪堆上的老虎突然迅速起身，抬起脸盆大的脑袋，朝他就吼了一声。 温队长吓的连忙放下搭在板杖子上的手。 杨大海循声望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 “温队长，你咋有空来我家串门儿？” 杨大海走过去帮他开门。 温队长温和一笑，把手中的两瓶北大仓拎起来给杨大海看，“想跟救命恩人喝一杯。” 天上毫无预兆的飘落清雪，屋里大炕烧的火热。 温队长盘腿，舒服的靠在墙边，手里拿个冻柿子嘬啊嘬！ “这柿子真甜，跟蜜罐儿一样！” “再尝尝冻梨！” 杨大海把一盆缓好的冻梨冻柿子都推到温队长眼前。 “这是我们东北正宗的花盖梨，一缩了一个壶儿！” 温队长笑的儒雅，“我们老家的盘山上也长柿子和梨，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都是。” 杨大海拿出烟，抽一根递给温队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说各自的家乡，也聊聊地质踏勘过程中的趣事。 温队长之前分配在祁连山工作，常年奔波在荒无人烟的野外，有时候骑着牦牛或者骆驼能走上一天。 在杨大海之前的认知中，温队长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他像一座山般沉静。 可是聊起地质探勘来，他黝黑瘦削的脸庞蓦然间迸发出一种令人侧目的神采！ 突然。 温队长一指地下的躺柜，“大海同志，那是象牙吗？” 杨大海点头，淡淡道：“猛犸象牙。” “你知道猛犸象？！” 温队长一脸不可思议。 杨大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是淡淡的挑眉：“略知一二。” 温队长这下是真激动了。 他没想到山村的一个猎人居然知道猛犸象！ 不过细想一下，人家能用犀角救他们的命，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啊！ 看着温队长眼中神色变幻，杨大海这一刻终于跟张亮亮共情了。 装逼真的爽啊！ 而且是一直装逼一直爽！ 在不知不觉中，杨大海已经学会了张亮亮装逼的精髓。 那就是一切都是淡淡的，一切都是不经意，然后突然放个核弹，炸晕所有人！ 而杨大海的一句略知一二，却打乱了温队长的节奏。 他现在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直说吗？ 如果人家故意一问三不知，他该怎么办呢？ 可是不直说，又不是他的性格。 思忖再三，温队长还是决定直接开口，“大海同志，能问一下你家这根象牙是从哪儿弄来的吗？” “老林子里捡的！” 温队长心里一喜，有门儿！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挖象牙的地方吗？能捡到这么完整的象牙，实在少见。” “救我们的那根犀牛角是不是也在相同地方捡到的？” “我估摸着，那里应该还有很多古代生物的化石。” “这些化石是人类历史和自然演变的象征，能为科学研究提供很多宝贵的信息！” “......” 温队长滔滔不绝，杨大海连忙拦住他的话头，“先吃饭，一会儿菜凉了。” “不着急吃饭啊，大海同志！” “别说了，吃完饭带你去！” “......吃完饭就去？” 温队长没想到杨大海居然这么好说话，他激动的一把握住杨大海的双手：“大海同志，你快吃，我已经饱了！” 饱了？ 你就喝两杯酒就饱了？ 杨大海见温队长实在急不可耐，当下把一碗米饭扒拉进嘴里，一抹嘴，带上小老虎，领着温队长就往老林子里钻。 杨大海开着刚维修回来的海狮面包车，一路打着出溜滑，沿着集材道一直往北！ 越往山上越不好开，到了积雪厚的地方，面包车一顾涌一顾涌的往上爬，尾气管子突突冒黑烟。 也就是面包车抗造，要是换成后世的电车，早特么趴窝了。 温队长一咬牙，“大海同志，咱要不下车走吧！” 下车淌雪过去，杨大海倒是没意见，他习惯了。 就是不知道温队长行不行？ 如果他身子骨不顶呛，没准还得麻烦小老虎或者自己背...... 不过，很快杨大海就知道温队长行不行了。 这特么的也太行了吧？！ 温队长走的居然比杨大海还快！ 两人一虎，顶风冒雪的，一直转悠到天黑，这才找到猛犸象牙和披毛犀角挖掘地。 打开手电筒，又点燃两根火把，驱散了黑暗。 温队长拧眉注视着眼前落满积雪的水泡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大冬天的，这可怎么挖啊！ 杨大海也是这个意思，永久冻土层那是说着玩的？ 不动用些科技手段，谁来也没戏。 虽说不能立马挖掘，不过温队长还是认真的把周围的地质情况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看着他写写画画，杨大海无聊的窝在了小老虎怀里打个瞌睡。 死冷寒天的，小老虎就像个移动的大火盆，太暖和了！ 等温队长测绘完，杨大海和小老虎爷俩儿都迷糊一觉起来了。 眼看温队长黑脸煞白，嘴唇发紫，冻的哆哆嗦嗦的，杨大海连忙让他爬到小老虎身上取暖。 可别冻死在大兴安岭上啊！ 温队长还嘴硬，“没，没事儿，我在祁连山一年四季穿棉袄......” “走你的吧！” 杨大海不听他嘚嘚，伸手直接把他周到小老虎的背上！ 小老虎难得没发脾气，老老实实的扭着屁股，把快要冻成冰棍儿的温队长驮下了山。 后来，温队长调回北京，担任了更重要的职务。 等他再一次回到大兴安岭的时候，还专门来看了杨大海和小老虎。 小老虎因为这一夜，身价飙升，成了远近闻名的护国瑞兽。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就是杨大海这个重生之人，都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毕竟，他之前就喜欢钓鱼，压根儿不看新闻联播。 第586章 飞龙酸菜火锅 温队长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由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专家带头，一行数人坐着火车，浩浩荡荡来了大兴安岭。 同时，青松县县委和黄花岭国营林场都接到上级任务，要全力配合北京来的专家进行古生物化石的清理挖掘工作。 青松县这边派出了文化馆的文物干部杨伟给专家帮忙，参与挖掘。 因为化石所在地归属林场，所以一些安保后勤工作就落在了林场头上。 张亮亮作为保卫科的科长，当仁不让的加入了考古挖掘工作组。 水泡子旁边儿很快搭起了几间简易木屋，挖掘人员吃喝拉撒就住在里面。 虽说过了立春，但大兴安岭的老林子依旧冷的滴水成冰。 看着挖掘人员每天冻的嘶哈嘶哈的，张亮亮打心底里佩服他们。 “你没看见，打头儿的那个专家，叫金啥来着，哦，金昌盛！那冻的，手脚都跟胡萝卜似的！” “通红，锃亮，老粗了！” 张亮亮坐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的抽烟。 渺渺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庞。 杨大海一把从他嘴边将烟抢过来，扔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草！你干哈啊！” “办公室里有孕妇，抽烟对孩子不好！” “孕妇？” 张亮亮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斜对面的郑英看了过去，一时间脸色有些复杂。 “你，你，杨大海，是你的？” 张亮亮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的问道。 “草！”杨大海伸手把窗户推开个小缝儿，扭头低声骂张亮亮：“别他么的满嘴跑火车啊！再胡咧咧我让我老哥哥捶你！” “那你咋知道郑英怀孕了？” 张亮亮梗梗着脖子不服气。 你老哥哥又没在这儿，牛逼什么啊，我能怵你！ “她这一早晨吐好几回了。” 杨大海低声道。 不得不说，杨大海的观察力是细致又强大。 “你那么关注郑英干哈？你小子是不是......嘿嘿~” 张亮亮自觉抓住了杨大海的把柄，立马反将一军。 “滚犊子！” 杨大海骂一句，背上56半就往外走。 “你干哈去啊？” 这咋说着说着就撩杆子跑了！ “去山里溜达溜达！光在办公室窝着，保卫这仨柜子俩桌子啊？” “等等我！” 张亮亮连忙追上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刚才张亮亮抽烟造出来的烟雾，也被嗖嗖的凉风吹散~ 郑英眉目间有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站起身，把窗户关严实了，然后顺势倚在暖气片上，望向杨大海的工位，目光久久未散。 刚才的两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杨大海的细心和丈夫的无所谓两相对比，高下立现，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的想，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清高，而是奋不顾身的搏一把，未必就不能把杨大海这个墙角撬过来！ 姥爷当时的话又重新萦绕在脑海里，她心头的悔恨更加一浪高过一浪...... 可人生没有如果，她已经怀孕了，还能怎么样呢？ ...... 寒风凛冽，松涛声阵阵，积雪不时的簌簌下落。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组，背着枪，腰间还别着几只套到的飞龙和野鸡。 他们打算将这几只野物送给考古组打打牙祭。 考古猛犸象和披毛犀化石的挖掘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 专业人士可不跟杨大海他们似的，拿个铲子库库就是一通乱刨。 人家一来，直接把方圆几十里就封了，然后用科学仪器对化石埋藏地进行扫描摄影，精确绘制现场图，记录化石的位置和周围环境。 等一切准备就绪，天气变暖，才会动用大型设备进行挖掘，清理，标记，提取。 张亮亮常来常往，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进了封锁区。 还没到水泡子边缘呢，张亮亮就咯咯直乐。 “你们看老金，自从来咱大兴安岭，可是年轻了不老少！” 兴许总在一处待着，三人互相都成了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张亮亮一撅屁股，杨大海和韩永勤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都冻成三孙子了，能不年轻嘛！” 韩永勤也是呲牙一乐。 金昌盛今年四十出头，刚来前儿那大背头也是梳的溜光水滑的。 这在老林子里待了半个多月，整个人都长毛耷撒的不修边幅起来。 他跟张亮亮混的挺熟。 原本正在抠地的金昌盛，抬头间正好看见一顶深棕色的旱獭帽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发光。 他心头一喜，立马把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扶了扶。 “小孙，快去迎接一下张科长！” 张科长就像是移动的小卖铺，摇晃摇晃，总能掉落不少好吃的。 什么狍子肉啦，狼肉啦，野猪肉啦，蛤蟆啦，就跟变戏法似的，天天不重样！ 他们在北京可没有这待遇啊！ 想吃野味，那都得是兜里有钞票，手里有红章的阶层。 像他们这种普通的研究员，生活就靠每月发的工资，花钱都是数着数的花，哪有闲钱吃这些！ 不夸张的说，东北的大米饭都比北京的要香的多，还油亮！ 虽说住宿条件是差点儿，但在伙食方面，他们是真挺满足的。 小孙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张亮亮那个方向跑，一个不注意，就被积雪里的树根给绊了个大跟头！ 整个人栽到雪窝子里，半天没起来。 张亮亮三人连忙快走几步，把小孙直接拽出雪窝子！ 脸上，脖子上沾满白雪，小孙眨巴眨巴滴溜圆的大眼睛，乐的漏出一嘴大白牙！ 他可看见张亮亮腰间晃晃荡荡的飞龙和野鸡了！ 飞龙和野鸡吊出来的汤，鲜亮的能把人的魂儿给香迷糊！ 自从他喝过第一口，他就觉的大东北真是人间仙境！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很快，木屋的烟囱里冒出阵阵白烟~ 熬好的飞龙汤打底，放上大白菜，萝卜，土豆片，切成丝的酸菜，飞龙酸菜火锅就算整好了。 再拿刨子刨点儿冻的杠杠硬的狍子肉和羊肉，往里一涮，鲜的一批！ 压根儿不用蘸麻酱涮料！ 老金，小孙，小储，和杨伟四个人筷子舞的只能看见残影。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和北京来的文化人吃饭，北京人这么猛的吗？！ 没一会儿，众人脑门子和鼻尖上就冒了一层细汗！ 火锅就酒，再多的寒气也全都给逼出去了！ 第587章 熊舔皮燕子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猛了，冷风朔气的没排干净就开始吃饭，反正小孙一筷子狍子肉刚放嘴里，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的咕噜乱响！ “哎呦！小储，把卫生纸给我！” 小孙龇牙咧嘴的拿着一团卫生纸，就往外屋外跑。 屋里人没当跑肚窜稀是回事儿，继续吃吃喝喝。 且说小孙随便找个大树背风，脱下裤子就开始方便。 凉风飕飕的吹，小孙的屁股不一会儿就开始麻酥酥的没知觉了。 不过这种感觉只要习惯了，还莫名有点儿爽是怎么回事儿！ 小孙双手握拳，双眼紧闭，牙关紧咬的使劲儿~ 不知过了几分几秒，肚子终于窜舒坦了。 小孙撅起屁股，哆哆嗦嗦的用冻麻的双手扑拉卫生纸，还没等擦呢—— 突然！ 皮燕子一阵温热的感觉刮过！ 这种感觉类似于带刺的刮刀狠狠剌他的屁股，小孙疼的哎呦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哼哧哼哧的粗喘声在背后响起！ 小孙头皮一阵发麻，后脊梁过电一样！ 他下意识的回身看过去，只见一头一人多高的黑瞎子，正瞪着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他呢！ “哎呦我的妈呀！” 小孙吓的嗷唠一声，连裤子也顾不上提，撒丫子就跑！ 此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老师也没教过野外拉屎碰见黑瞎子该怎么办啊！ 他想喊，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嗓子眼儿就像塞了一团破抹布，根本喊不出声儿来！ 两条腿紧着倒腾迈步，可没提上去的裤子直接把他给绊了个大马趴！ 一头攮在雪壳子里，小孙终于把嗓子眼儿的那团破布摔出去了！ “救命啊——” 北风呼呼的吹，小孙这嗓子救命没喊完，就感觉身体一轻！ 再睁眼，整个人被黑瞎子拦腰提起，直接放到了胳肢窝里夹住！ 一股子腥的嚎的臭泥味儿直撞顶梁门，小孙看着眼前不断移动的雪景，吓的一头晕了过去！ 黑瞎子夹着小孙，双腿迈步，嗖嗖的往老林子里钻。 偶尔碰到碗口粗的小树，黑瞎子不躲不避，直接迎头冲过去！ 就跟掰甜杆儿似的，小树咔吧一声就断了。 声音那叫一个脆生！ 木屋里正喝酒的杨大海，隐隐听到了小孙的求救声。 他心头一惊，立马拿起手边的56半，抬脚就往屋外跑！ 其他人不明所以，张亮亮和韩永勤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却默契的抄枪跟上！ 天地间一片雪白，远远的有一个黑影在林海雪原中快速移动！ “我草！黑瞎子！” 杨大海三人一边跑一边放枪。 枪声惊动了黑瞎子，它回头看杨大海三人一眼，两条腿跑的更快了！ 小孙在颠簸中清醒过来，然后想起来自己的处境，噶的一声，又重新晕了过去！ 杨大海三人累的呼哧带喘，可双方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张亮亮激恼的骂道：“草他妈的！黑瞎子咋这早就出仓了呢！” 冬季食物匮乏，黑瞎子都是大雪开始蹲仓子，来年四月份才会出仓。 现在这个月份，除了极个别的走驼子，大多数的黑瞎子们都还窝在仓子里呼呼睡大觉呢！ 张亮亮心里头把黑瞎子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并且已经开始想小孙殉职的善后问题了。 他负责安保，在他责任范围内死了北京来的工作人员，这口锅怕是不好背啊！ 张亮亮心头暗自叫苦，双腿也累的拉不开栓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还健步如飞的跟着脚印儿往前追~ 汪汪汪~ 吭—— 嘭嘭嘭！ 前面树林子里突然乱成了一团麻！ 狗叫声，熊啸声，枪声，交杂在一起，震的树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形成了一团团的雪雾！ 杨大海三人一愣，随即心头大喜！ 有人拦住了黑瞎子的去路！ 小孙有救了！ 张亮亮蓦然生出无限的气力，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上了杨大海和韩永勤。 三人钻过一片杨树林，又绕过一片闹瞎塘，就见一黑一白两条猎犬正和受了重伤的黑瞎子撕咬！ 雪地上满是斑斑点点的血痕，小孙直挺挺的躺在一棵柞树下面，不知死活！ 再抬头看，就见对面站着个老熟人！ 这不是郑英的姥爷，白先勇白老头儿吗？！ 白老头儿此时也看见了杨大海三人，他咧着嘴一乐，手指利索的扣动扳机~ 嘭！ 嘭！ 嘭！ 连开三枪，黑瞎子的脑袋直接给打成了筛子！ 轰—— 黑瞎子摇摇晃晃的一头栽倒，砸的积雪如烟尘四起！ 两条猎犬嗷嗷叫着撕咬黑瞎子的大腿，黑瞎子一动不动。 这是死透了，不用再补枪了。 杨大海三人顾不上跟白老头儿叙旧，连忙去看小孙。 胸膛起伏平稳，除了血刺呼啦的烂屁股，还有两根折断的肋骨，其他啥事儿没有！ “哎呦我的天哪！小孙让黑瞎子出溜了？” 张亮亮一颗心落地，说话就开始没溜儿了。 杨大海瞪他一眼，小心翼翼的给小孙把棉裤提上去。 小孙的屁股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倒是折了的两根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哪！ 恐怕小孙不能继续在这儿工作了。 白老头儿拿着侵刀开膛取胆，掏出一颗青色的铁胆，放到贴身的棉布包里，又割肉喂狗。 两边都忙活完，张亮亮这才跑过去跟白老头儿道谢。 “你老咋在这嘎达活动啊？” 这块儿距离白老头儿的地窨子可是有点儿距离。 听张亮亮这么一问，白老头儿就打了个嗐声。 “别提了！我闺女不让我住地窨子了，非得让去城里住。” “那你这是，偷跑出来的？” 白老头儿吹胡子瞪眼，“什么叫偷跑？什么叫偷跑！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出来打猎好不好！” “我外孙女怀孕了，我得给她打点儿野物补补身子！” 可能他自己说这话也有点儿心虚，摸摸鼻子，又补充一句：“你们就当没看见我啊！” 张亮亮向前两步，一把紧搂住白老头儿！ “你老就放心吧，以后郑英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营养这块儿，你就放心吧！” 第588章 春猎 白老头儿浑身一僵！ “滚犊子吧你！你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白老头儿急的差点儿蹦起来！ 这张亮亮什么人哪，那就是当代段正淳！ 他要是说孩子是他的，就是外孙女婿做完滴血验亲估计都不能相信孩子是自己的！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反应过来，当下就乐不可支。 这叫什么？ 这就叫口碑！ 只要张亮亮说孩子是他的，谁来都不好使！ 就是亲妈说的都没人信。 张亮亮挠挠后脑勺，脸上尴尬一笑，“嗐，说是我的，还没说是大海子的更有说服力呢......” 杨大海脸色一黑，还没动手，白老头儿的大耳掴子就扇过来了。 张亮亮要不是躲的快，脸都能给他扇肿！ “活该！” 杨大海解气的骂道。 让你冲着人家姥爷胡咧咧！ “行了，行了，都憋生气了，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张亮亮臊眉耷眼的去背小孙，“这还有个病人哪！” ...... 小孙被紧急送往林场医院，以老金为首的考古组也被张炼挪到了场部。 张炼专门腾出来三间宿舍用来安置老金等人。 好家伙了，可不敢继续把他们放那几间小木屋了。 万一再有黑瞎子过去晃荡，三掌拍下去，那小木屋就得散架！ 到时候北京来的专家可就都成了黑瞎子的自助餐喽！ 他这边为了求稳当，把人好吃好喝的养在场部。 一开始，老金他们待的挺好，有吃有喝的，人还多，热闹！ 可没过两礼拜，老金心里就长草了。 自己是来干活儿的，这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躺在炕上养膘也不是个事儿啊！ 老金三番两次的找张炼申请继续工作，都被张炼给摁下了。 张阎王就三个字，再等等！ 可这再等等是具体等多久啊？ 一个月，还是一年？ 等老金第四次再去张炼办公室，他心中暗自决定，要是张炼再不给个准话，他就立马翻脸！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张炼高声喊道：“进！” 老金鼓足勇气，开门见山：“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继续工作？” 张炼竖起一根手指。 老金：擦，不让工作就不工作呗，这咋还骂人啊...... 看老金眼神不对，张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竖的是中指。 收回笔直的手指，他轻咳两声缓解尴尬：“这些天我和县委领导商量好了，我们要提前组织一次大型的春猎！” “春猎过后，你们就可以继续安心工作了。” 一般春猎都是在三月底，这时候黑瞎子该出仓的也出仓了，野猪崽子该生完也生完了。 这时候连大带小一起划拉，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把附近山场的黑瞎子和野猪拉网式的划拉一遍，既对老百姓马上开始的春种有好处，也保证了考古组的工作安全。 老金暗自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跟野兽生活在同一片区域，不是人讲究保护动物，不去动它们，它们就不会祸害人的。 相反，此消彼长，要是让野兽占了上风，那人就没活路了。 就像小孙，人家拉个屎的功夫，就让黑瞎子给夹走了，往哪儿说理去！ 这还得说是小孙命大。 那个黑瞎子生完了小崽儿，母子二熊在仓子里饿的要死，黑瞎子出仓找食儿。 要不是为了把小孙带到仓里和孩子共同享用，估计小孙早就被黑瞎子给啃食干净了！ 杨大海他们在附近的地仓子里发现了那头小熊崽子，直接拎上来打晕。 熊崽子太小，胆也取不得，肉也没多少，养着就是个费粮食。 后来张亮亮提议，给它送到了市里的动物园。 林场还因此得了市动物园的表扬信，外带二百块钱的奖励！ 思绪回笼，老金眉头一皱，“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春猎的时候不会破坏考古现场吧？” 张炼一挥手，“早就想好应对方法了。” 这个方法也是杨大海提的，考古现场周围全插上小红旗，动物指定看一眼就绕着走。 ———— 这场春猎整的挺兴师动众的。 一般春猎都是几个小村子联合，或者大村子独个儿组织。 但今年的春猎不一般，县委和林业局联合组织，各村必须派民兵和猎人参与，并且由杨大海统一调度！ 杨炮名声在外，虽然年轻，但由他打头儿，没人不服气。 王老爷子听见信儿，背着一根崭新的莫辛纳甘，让大儿子赶着马车给他送到了草甸营子。 “兄弟，这回春猎你捏总儿，老哥哥我必须助你一臂之力！” 杨大海：“......老哥哥咱能不开玩笑嘛？” 就您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要助我一臂之力？ 不拉后腿都算好的！ 关键是我怕您进山有个好歹的啊！ 见杨大海面露难色，王老爷子一扭头，直接不看他脸色了。 他温声吩咐李梨：“弟妹啊，给我安排个屋，我今儿不走了，就搁你家住下了！” 王老爷子铁定赖在杨大海家，王大也不好一走了之。 他得伺候他爹啊！ 可是想起家里的猪牛羊，王大心里就长草。 正好赶上张亮亮兴冲冲的来杨大海家商量春猎的事儿，王大眼睛瞬间亮了！ 就你了！ 身为此次春猎副总指挥的张亮亮，刚意气风发的没蹦跶两下，就被老丈杆子抓过来贴身伺候王老爷子。 张亮亮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可惜了出风头的机会哦！ 这天清晨，旭日初升。 空气嘎嘎的冷，呼气成龙！ 众人扛着枪，抬着炮，手里拿着侵刀，牵着狗，浩浩荡荡的就进了山。 冷风阵阵，积雪簌簌而落。 纵目望去，林海雪原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 咯吱~咯吱~ 大队人马拉网似的推进，不时就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他们进山打围，各村的民兵们则在各自分配的山场封山。 因为大部分的民兵枪法都一般，关键是他们也不会打猎，只能守住山脚的路口。 如果有野兽被赶下山，民兵们可以直接乱枪打死，简单粗暴且安全有效。 且说杨大海，把家里的小老虎，两只猞猁，三条狗，外加海东青全都带上了。 今天就要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捕猎！ 他们一进山场，杨大海就把绳子都撒开了。 飞虎作为杨家军的南波万，率先在一片秋子塘里发现了一群野猪！ 小老虎猛地扑进了秋子塘，嗷嗷的骚动声立起！ 不大一会儿，就有好多头野猪从秋子塘往外四散奔逃！ 杨大海他们立在岗梁子上，从上往下，视野极好。 嘭嘭嘭的枪声乱响，不大一会儿，山坡上躺倒一大片野猪！ 第589章 勇武不减当年呐 逃跑的野猪被飞虎它们一路追杀，这时就不好上枪了。 怕伤着猎犬。 王老爷子戴着狗皮帽子，时间长了，帽子前沿儿冻上了一层冰碴子。 他哈哈呼着白气，将后腰别着的侵刀抽出来，随后砍一根合手的树棍，墩上侵刀就要上前！ 我草！ 这也太猛了吧！ 王老爷子这是想要刀猎啊！ 张亮亮立马抱住王老爷子的腰，拼命往后坠：“别啊！爷！别啊！” 他声音之凄厉，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王老爷子突然被坠上千斤坠，气的回手就是一巴掌：“别耽误老子杀猪！” 说起来杀猪，那可是老王家的家传手艺。 一巴掌扇飞孙女婿，杨大海犹疑之间，就没得及上前。 而这时，王老爷子已经快步走到一头百十斤重的老母猪身侧！ 枪出如龙！ 雪亮的侵刀直插老母猪的脖颈！ 一股子鲜血立马喷射而出！ “威儿——” 老母猪嘶声痛吼，扭头就要朝王老爷子胯下顶！ 王老爷子并不后退，手腕翻转，侵刀在老母猪的脖颈里转了个圈儿，立马抽出，接着又刺入进去！ 下手干净利索，力气霸道非常！ 王老爷子轻松拿下一头野猪，周围立马响起掌声！ 张亮亮长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来。 哎妈！ 老爷子勇武不减当年哪！ 王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也很兴奋，地上死掉的野猪勾起了他遥远的回忆。 “想当初，我跟日本鬼子肉搏的时候，也是直接拿刺刀插脖子，一插一个死！就跟眼前的野猪一个样儿！” 王老爷子这是拿野猪当日本鬼子整了。 杨大海劝他，“一会儿开枪打围就得了，咱别动不动就拼刺刀了。” “不是怀疑老哥哥你的本事啊，主要是刀猎效率太低。” 杨大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把自己大统领的身份拿出来说事儿，王老爷子这才勉强答应。 当过兵的人，把服从领导命令刻在了骨髓里，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在端了一窝野猪后，没过两个小时，又在一道山坳里发现了二十多头野猪！ 这二十多头野猪有公有母，或坐或站，还有低头刨雪的，好不悠闲自在！ 领头的是头断了一颗猪牙的大炮卵子，正跟两头小母猪嬉戏！ 大炮卵子浑身黑色鬃毛竖着，屁股蛋子上的肉老厚实了，双腿之间提溜蒜挂的，在阳光的照射下特别显眼。 “兄弟啊，那头大炮卵子就留给老哥哥我了！” 擒贼先擒王，王老爷子说罢，身姿如龙，站得笔直，端枪瞄准大炮卵子！ 此时，他们居高临下，距离山坳不过七八十米。 嘭！ 炙热的子弹从黝黑的枪口激射而出，直接打中了大炮卵子的右后腿！ “威儿——” 一声痛吼，大炮卵子不敢停留，拖着瘸腿就开始逃窜！ 其他的野猪被示警，也纷纷受惊逃跑。 野猪四散而逃，大多数都选择了从山坳口出去，这可就正好进入了杨大海布置好的包围圈！ 好多民兵兴奋的哈哈大笑，扣动手里的猎枪就打！ 连瞄准都不用瞄准，直给！ 人太多了，枪也同样不少，射出来的子弹如同雨滴，乒乒乓乓的在野猪群里就炸开了锅！ 等两轮扫射过后，山坳口躺着一群野猪......的残肢断体！ 大多数的野猪都特么的被打成零件了！ 腥臭的内脏炸的到处都是，那肉也没法吃了！ 这就是人多的弊端。 虽说对于野兽是碾压式的打击，但要想得到囫囵个的好肉好皮子，那就是痴人说梦！ 杨大海让人捡着好的野猪，紧着开膛放血，然后聚拢到一起，埋到雪里。 现在的气温不算高，在雪堆里埋个一两天的，野猪肉也不会变质。 大部队拉网式的向前，枪声，呼喝声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野兽被惊起，然后拼命的逃窜。 猎犬们来回围追堵截，尽量把野猪圈在主人手中枪的射程范围内。 小老虎不想这么多，它属于随心所欲的那种。 高兴了就跟野猪玩玩，不高兴了，一爪子拍死，然后吃两口热乎的嫩肉，就找个清净地儿迷糊觉。 杨大海对他没有要求，只要孩子高兴就行。 时间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下午三点多。 人们进山已经七八个钟头了，早就都饿了。 杨大海一声令下，大家埋锅造饭！ 现成的野味，架上火就可以烤，撒上点儿盐花，咬一口油滋滋的！ 野猪肉配烧刀子，肉香酒辣，把老爷们儿的血性都激发出来了。 众人边吃边说笑，那声音震彻山林。 下午又绕了两圈，没碰见大群的野猪，倒是看见一群傻狍子。 傻狍子们哪儿见过这么多人呐，站住脚步不停的打量众人。 又是一阵枪响，傻狍子们全部栽倒在地， 第一天的春猎圆满落幕，众人敲锣打鼓的背着野猪和狍子下山，有专门的人登记记录。 就类似于军队记录军功一样，谁谁谁捕猎野猪一头，谁谁谁打死狍子一只。 这次春猎按打死的猎物发放奖励，所以大家积极性都挺高的。 一连五天，杨大海指挥着上千人进行围猎，收获的野物都能堆成小山！ 他们的足迹以考古现场为圆心，方圆百十里全都走遍了，把能祸害人的野物全都扫荡了一遍！ 期间，杨大海还找到两个黑瞎子仓，一个是天仓子，一个是地仓子。 天仓子在红松林的南坡，一棵半截腰风折的朽树，黑瞎子把朽洞烂窟扩充后，直接藏身在里面！ 第590章 母老虎上树 天仓子洞口朝上，韩永勤拿几根树枝子横七竖八的把洞口封住，接着就开始用大斧子哐哐凿树干！ 这叫叫仓。 没一会儿，仓子里的黑瞎子果然被巨响惊醒了。 一声熊吼过后，两只黑乎乎的熊掌猛然伸出，朝着树干窟窿的边缘紧紧一扒！ 黑瞎子借力向上蹿！ 韩永勤封住树窟窿口的树枝子被挤的咔咔作响！ 不过几秒的功夫，黑瞎子的脑袋就从树杈子间的缝隙里强挤了出来！ 吭—— 又是一声熊吼！ 没有猎过黑瞎子的民兵头皮就跟过电一样，双腿瑟瑟发抖！ 杨大海几人非常镇定，他们在等待机会。 树杈子卡住了黑瞎子的身体，它的动作被放慢。 只要黑瞎子的胸部白毛露出来，一枪射中心脏就能毙命！ 他们注意力都在黑瞎子身上，就没注意到王老爷子悄没声儿的走了。 杨大海屏住呼吸，在心里默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嘿！我去你的吧！” 就在杨大海刚数到一，端枪要射的时候，只听王老爷子一声怒吼，雪亮的镜面大斧从天而降！ 这个净面大斧锋利非常，斧面如切菜的砧板大小，王老爷子双臂灌注全部气力，用劲儿一抡，直接斜劈而下！ 咔嚓！ 鲜血飞溅！ 一斧子下去，黑瞎子硕大的头颅竟然被砍下了一半儿！ 鲜血伴随着脑浆喷的到处都是，黑瞎子最后一声痛吼戛然而止！ 黑瞎子半边脑袋和身子耷拉在树窟窿边缘，就此一命呜呼！ 王老爷子抹一把脸上溅的鲜血，挥斥方遒，指挥众人：“赶紧过来帮忙，把黑瞎子拉出来！” 杨大海脑瓜子嗡嗡的，看着王老爷子直发呆！ 拿斧子劈熊脑袋，这他么的不是虎是什么！ 王老爷子的出现，直接弥补了杨大海团队没有大虎逼的空白！ 他这一斧子，把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亮亮率先反应过来，他都要给老爷子跪下了！ “我说爷啊，咱能不母老虎上树，虎逼朝天的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老丈人和凤环不得给我活剐了啊！” 杨大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稳得住心神。 这时不是说老哥哥的时候，他得先确定黑瞎子到底死没死透腔！ 别看黑瞎子的脑袋都掉了半个，可这玩意儿生命力强大，搞不好就回光返照，杀个回马枪！ 你没看那被砍了脑袋的鸡都能在院子里疯跑十几圈呢！ 多少老炮手，就毁在轻敌上面了。 他们都觉的黑瞎子必死无疑，结果让黑瞎子直接反杀！ 杨大海一声呼喝，飞虎如利箭般上前！ 窜上树，张嘴就咬！ 一咬一扯，黑瞎子依旧一动不动。 “汪汪汪~” 飞虎冲着杨大海叫。 人狗之间自有默契，杨大海知道这是平安的意思。 杨大海一挥手，众人齐齐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黑瞎子从树洞里拽了出来。 初步估量，这头黑瞎子抵有个五六百斤重！ 这边，韩永勤带人开膛，摘胆，取掌。 远离众人的树林子里，杨大海正严肃的跟王老爷子谈心。 “放着枪不用，干啥非得用斧子？”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斧子要是劈不准，转头黑瞎子就能把你呼死！”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逞能？” “临来前儿你是咋保证的，都忘了？” “嗯？” 杨大海脸一黑，啥情面也不讲，可王老爷子偏偏还就吃他这一套！ 活了六七十年，真心难得，他知道杨大海是好心。 老老实实挨了把兄弟一通臭骂，王老爷子表示诚心悔过。 不过，等他们找到地仓子的时候，王老爷子又准备偷摸儿溜走。 杨大海斜眼儿一直盯着他呢！ 杨大海差点儿让他气笑了，这是诚心悔过，坚决不改啊！ 一把擒住王老爷子的胳膊，杨大海沉声问道：“又想干哈去？” “啊，方便方便！” 王老爷子无所谓的一摊双手，“我可没拿斧子呦！你就放心吧！” 杨大海无奈，心道你是手里没斧子，可是腰里别着的侵刀和手叉子，当我瞎啊！ 为了断绝王老爷子的念头，杨大海决定要做一贴狗皮膏药，他表示自己也要去方便。 “那你去吧，我又不想尿了！” “哦，那我也不想尿了。” 王老爷子耍赖，杨大海紧贴他不放，他也只好放弃了再去刀猎的想法。 地仓子和天仓子一样，要想杀地仓子，也得先把黑瞎子叫醒。 地仓子周边乒乒乓乓一顿枪响，果然没一会儿，洞底就传来一阵愤怒的熊吼声。 杨大海让其他人后退到百米远的地方，自己掐枪在手，双眼紧盯地仓子洞口！ 韩永勤，王老爷子和张亮亮分列杨大海左右，也都拿枪瞄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仓子里的黑瞎子双掌扣着洞壁，奋力往上爬！ 吭的一声！ 黑瞎子全身发力，猛地冲出洞外！ 此时，黑瞎子的脑袋和胸前的月牙都暴露了出来。 四人默契的同时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 两枪打中黑瞎子的脑袋，两枪打中黑瞎子胸前的月牙！ 血花飞溅，黑瞎子竟然没有立时死去！ 它强忍着疼痛，拔地而起，猛地窜出了地仓子！ 鲜少看见猎熊场面的民兵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出声！ 他们不自觉的往后退步，待缓过神来，身形已经距离杨大海他们越来越远了！ 而这时，黑瞎子已经突突蹿着鲜血，朝杨大海四人扑了过去！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四人竟然脚步站定，半步未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们咋看见王老爷子还朝前迈了一步呢！ 民兵们心中涌起同一个可怕的念头，杨大海他们四个是被吓傻了吗？！ 嘭！ 嘭！ ...... 嘭！ 就在民兵们想要开枪射杀黑瞎子，抢救杨大海几人的时候，枪声又猛然炸响！ 杨大海四人一人又开了两枪！ 枪声落，黑熊猛地扑倒在地，距离王老爷子的脚边不过半米之遥！ 王老爷子冷静的抬起枪管，朝着黑瞎子的半拉脑袋又补了两枪！ 呼！ 这头六七百斤重的黑瞎子彻底凉了！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景象，心头震惊，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杀黑瞎子这么容易的吗？ 简单粗暴，叫出来直接枪毙！ 不过，杨大海他们几个也太牛逼了，面对近在眼前的黑瞎子居然如此镇定！！ 就这种杀仓子的方法，估摸着其他人也不敢用！ 第591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接连端了两个黑瞎子仓，众人都挺高兴。 虽说这功劳记不到他们头上，但熊肉总能分上一些。 到时候把熊肉熬成熊油，烙出来的大饼，放多少天都不带发硬的。 韩永勤取过熊胆，大家伙儿呼啦一下子涌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黑瞎子往爬犁上装。 王老爷子双眼精光毕现，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血气上涌的兴奋感！ 杨大海本来有心想劝劝他可别跟个愣头青一样咔咔往前冲了，弄不好就得折这大山里头！ 可再看看他那高兴劲儿，到嘴的话又咽回去了。 人一辈子能有多少真心实意高兴的时候啊！ 何必在一个垂暮英雄正开心的时候扫兴呢！ “轰——”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动物的吼声！ 这种叫声非常独特，尤其是在此时寂静的山林中，显的格外嘹亮、神秘！ 原本卧在地上吃肉的飞虎三狗立马扑棱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声音他们熟悉啊！ 小时候就听过！ 杨大海高兴道：“是犴！” 他话音刚落，别人还没有反应，王老爷子已经利索的翻身爬到小老虎身上，一拍老虎屁股！ 一人一虎瞬间就没影儿了！ 真的，不是作者用词夸张，王老爷子骑虎，那真是一错眼儿就不见了。 张亮亮气的脸红脖子粗，“草！我草的......” 这个爷丈人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杨大海也是同样的感觉。 他甚至觉的王老爷子是活腻歪了，故意来老林子里找死！ 最关键的是，小老虎什么时候觉醒了坐骑功能啊！ 不是，他亲手养大的小老虎，自己都没骑过呢，这就被王老爷子骑了？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牵着狗朝吼声来源方向奔去！ 众人奔出红松林，翻过两道岗梁子，跑出去抵有个三里多地吧，就见不远处一片舒缓的草坡上，一头巨大的犴正跟一头棕熊缠斗！ 身高足有3米的犴，体型巨大，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这头犴头大眼小，脸长脖子短，肥大的鼻子下垂，皮毛厚实，层层叠叠的如同披了许多流苏，看着十分好看！ 正在捕食犴的棕熊看着个头不是太大，估计刚刚成年。 这两种生物虽然处于食物链的上下游，但是一个正在盛年，另一个刚刚成年，双方的战斗力就不相上下了。 犴身强体壮，四肢粗壮有力，肌肉发达，骨骼和韧带也非常坚韧，爆发力十足，甚至隐隐处于上风！ 杨大海也不着急开枪了，就站在高坡上看戏。 等这俩两败俱伤了再出手，直接一箭双雕。 耳边突然响起嘹亮的嘶吼声，杨大海等人定睛一看，只见棕熊人立而起，双爪狠狠朝犴的后腿抓去！ “嘶！找死啊这是！” 韩永勤话音未落，就见犴那如同盘子大小的蹄子，猛地朝棕熊的脑袋踹了过去！ 当！ 棕熊瞬间就被踢懵圈了，大熊脑袋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犴回头看棕熊一眼，尥蹶子就要跑，哪知棕熊还挺坚强，四爪着地，迅速追了上去！ 棕熊猛地向前一窜，一把抓住了犴的短尾巴！ 它吃一堑长一智，生怕再被犴的大蹄子捶到，于是速战速决，扯掉犴尾巴后急忙闪到一边儿！ 轰—— 犴吃痛长吼，硕大的身躯灵活转动，甩起脑袋上那一米多高的鹿角就顶棕熊！ 这些鹿角尖锐宽大，且分支众多，但凡犴用力一顶，普通的食肉动物压根儿承受不住！ 也就是皮糙肉厚的棕熊，一闪之下没躲开，疼的龇牙咧嘴的时候还能用熊掌来个横扫千军！ 这一下，双方都受了重伤！ 尤其是棕熊，感觉身上的力气散了一半，躺在雪地上，口鼻直喷白气。 犴的一条前腿受伤，瘸着这条腿，其他三腿依然能行走如风！ 眼看它撒丫子就跑，杨大海立马举枪要打！ 哪知道王老爷子手里拿着莫辛纳甘，突然骑上小老虎就追了过去！ 犴跑的快，小老虎绝对更快！ 就在双方距离不过十几米远的时候，王老爷子开枪了！ 一枪接一枪，枪枪爆头！ 巨大的冲击力当场就把两千多斤重的犴给撂了个跟头！ 身后喝彩声突然爆发，杨大海和张亮亮嘴里的那句我草都淹没其中！ 打完犴，王老爷子一揪小老虎的耳朵，小老虎听话的回身就朝着半死不活的棕熊冲了过去！ 看到这儿，杨大海三人齐齐把手中枪放下。 还打个屁啊！ 就看王老爷子一个人出风头吧！ 想到这儿，杨大海还斜眼看了张亮亮一眼，这真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老虎停在距离棕熊三米远的地方，众人都以为接下王老爷子就该开枪了。 哪知道这老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翻身下了老虎，把莫辛纳甘黑四棱带血槽的刺刀直指棕熊的脖子！ 噗嗤—— 黑四棱刺刀全根没入，鲜血顺着血槽嗤嗤往外窜！ 棕熊让王老爷子吓的一哆嗦，接着吃痛之下，熊爪一巴掌横拍过去！ 这一巴掌要是拍正了，王老爷子直接就能去天上浪了。 “我草！” “完犊子了！” “这个老虎逼啊！” “.......” 身后一片惨不忍睹的叹息声响起，杨大海一梭子子弹已经打出去了！ 砰砰砰！ 枪声响起，棕熊的爪子刚碰到王老爷子的衣角，接着就颓然落地！ 张亮亮都吓麻爪了，一边哭一边喊的朝王老爷子跑过去！ “爷！你再这样式儿的，我真要抽你了！” 王老爷子面色不变，掸掸微脏的衣角，冷哼一声：“你要抽谁？” 最后一击不是自己打的，王老爷子现在心里非常不痛快！ “我，我，哼！我要去告状！” 第592章 偏心眼子没边儿啦 “我不敢抽你，我奶指定敢抽你！” 张亮亮扯虎皮当大旗。 王老爷子目光微闪，嘴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要敢告诉你奶，我就让凤环扒了你的皮！” 杨大海实在是非常无语了。 要不张亮亮能给老哥哥当孙女婿呐！ 这俩人不光虎，还都特么的惧内！ 这俩人把各自的老娘们儿当法宝祭了出来，顿时都有些含糊。 韩永勤上前打圆场，“咱偷摸儿的把犴鼻子卸了吧！” 好几千斤重的犴，说白了，鼻子那嘎达肉最值钱。 王老爷子又是一翘胡子，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偷摸儿的干哈？！你们就光明正大的跟他们说，这鼻子肉归我了，看他们谁敢跟我奓翅儿！” 韩永勤精神一震，凑到王老爷子眼巴前儿悄声问道：“咋的？老哥哥你腰杆子这么硬吗？” “啊，你想咋的？” “你要真这么牛逼，那以后我们哥几个在青松县那不就能横着走了吗？” 王老爷子瞥他一眼，笑骂道：“滚犊子！老子的子子孙孙都不敢横着走！” 韩永勤摸摸鼻子。 这还真是！ 王家的儿子孙子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要不是最近有所接触，压根儿就不知道山村里藏着这么尊大佛！ 春猎正式结束。 一车接一车的猎物往县里拉，钱伟强和林业局的局长周志勇乐的合不拢嘴。 山场野兽数量骤减，不仅为猛犸象考古挖掘保驾护航，也为周遭各村的春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这次参加春猎的猎人和民兵都得到了表扬，奖状，证书和奖金，每个人都没落下。 另外，钱伟强还拍板做主，把野猪肉，狍子肉和野鸡啥的，给大家伙儿分了分。 进山七八天，趟风冒雪的，拿点儿肉回家给媳妇儿孩子开开荤，也是那么个意思。 大家伙儿都挺高兴的。 尤其是在山道上堵仗的民兵，没费啥劲儿，又是钱又是肉的，拿着开心！ 要是年年都有这好事儿就好了！ 大家伙儿呲着大牙，乐呵呵的各回各家。 杨大海几个主力被留了下来。 钱伟强没想到一向深居简出的王老爷子也赏脸留下来吃庆功宴，连忙把他让到了主位。 因为张亮亮的面子在，张春光也被周志勇拉来作陪。 庆功宴是在林业局职工食堂办的。 大厅里闹哄哄的都是人，后面领导吃饭的包间安排的清净优雅。 众人落座。 打眼儿一扫，全都是青松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搁这一亩三分地，哪个走出去都是跺跺脚，全县震三震的人物！ 杨大海坐的踏实，韩永勤陡然面对这一群大佬，却有点儿诚惶诚恐，坐立难安。 他不自觉的把目光落到杨大海身上。 此时，杨大海正跟公安局的梁局长聊天，脸上一派轻松，行动挥洒自如。 韩永勤看的心里一定。 当下自己给自己暗暗鼓劲儿，在坐的不就是县里领导么，怕个犊子！ 要是都给扔老林子里，他们没准儿还得抱自己的大腿才能活下来呢！ 越想气越壮，韩永勤挺起腰板，双眼睥睨一圈儿在座的众人，心里竟然油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来。 别人没注意到，王老爷子却把韩永勤这股子虎劲儿看个满眼。 这就对喽！ 刚才那畏畏缩缩的，算个什么熊样儿啊！ 还特么的结拜兄弟呢，简直是丢自己的老脸！ 做人就得像现在这样，大大方方的。 再大的领导他也就长一个鼻子俩眼珠子，怕个球！ 想当年，日本鬼子的大队长，脑袋也让自己的杀猪刀砍了下来当球踢！ 众人闲聊不大一会儿，就有胖厨子带着一水儿苗条漂亮的小服务员来上菜了。 清炖飞龙，干焅大雁，八宝熊掌，酱焖林蛙，鹿胎汤，现烀的松籽鹿筋晶莹剔透，再加上一大盆水灵灵的蘸酱菜，你就吃去吧！ 保准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杨大海看着眼前这一桌子实在菜，心里不禁暗暗感慨，也就是这时候了，再往后过了几年，这一桌子菜都够枪毙三俩的了！ 东北菜是咋没落的？ 以前大的会武术，小的会法术，大家伙儿就可着中不溜儿的造。 可谁能想到后来不大不小的开始受法律保护了啊！ 这下可不就完犊草了嘛！ 胖厨子把几道菜挨个儿介绍一遍，随后就笑嘻嘻的退出去了。 小服务员把六瓶茅台全部起开，挨个给众人的玻璃杯子倒满酒，这才风摆杨柳一样扭着小腰儿出了门。 咣当~ 张亮亮和王老爷子两人的眼珠子同时被门板拍回眼眶子。 杨大海轻声一笑，王老爷子立马造了个大红脸！ 张亮亮没皮没脸的，不就看个小姑娘吗，又没真干啥！ 门一关，大家伙儿也就不端着了。 该吃吃，该喝喝，几杯烈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的，立马开始论哥们儿弟兄了。 众人连吃带聊，气氛十分融洽。 敬陪末座的张春光嘴里喝着顶级的陈酿，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 他早就想挪动挪动屁股下面的位子了，可曹局光收礼不办事儿，新来的周局又滑不留手的扒不上，把他急的嘴边大燎泡一串串的长！ 万没想到，这次能闯进县级领导的小圈子，还是拥护张亮亮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齐志勇从兜里掏出蓝白格的手帕擦了把脸上的汗，眼珠子锃亮。 他这明显属于喝酒四大怕，红脸蛋的，揣药片儿的，放大汗的，扎小辫儿的。 这都是酒漏，越喝越清醒，一二斤白酒下去，屁事儿没有！ “老张啊，你这儿子不错啊！这回要不是他，北京来的技术员可就被黑瞎子给祸害喽！” 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从上到下，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都跑不脱！ 尤其是他这个新来的局长，一个领导责任的帽子扣下来，多少也得被扒层皮！ “哎，齐局过誉了！上回那事儿全靠人老郑的丈人爹，跟我家这个小犊子没啥关系！” 齐志勇肚子里暗暗发笑。 真是没见过有把儿子功劳往外推的老子！ 局里流言汹涌，看来真是无风不起浪啊！ 这老瘪犊子，偏心眼子没边儿啦！ ———— 中暑了，热的起不来炕，大家伙儿都要注意身体，该开空调开空调。 第593章 开春的日子 一顿酒喝的众人酩酊大醉，反正也没人查他们大领导的岗，踏实的睡去吧！ 钱伟强留王老爷子去他家睡一宿，王老爷子一摆手，执意要回家。 回家坐吉普子还不行，他要坐牛车！ 老牛晃晃悠悠的，车厢上垫两床厚被子，王老爷子往里面一躺，别提多舒服了。 他们先给王老爷子送回家。 王奶把炕烧的热乎乎的，又熬醒酒汤，又投手巾板儿，把老爷子伺候的舒舒坦坦，嘴里一个劲儿的哼唧。 杨大海几人连忙告辞离去，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这老爷子，真是人老心不老！ 韩永勤轻笑一声，嘴里比比划划的，“你们看见老哥哥家立柜里的大罐子虎骨酒没？” “啥人老心不老啊，我看是人老腰子不老！” 三人哈哈一笑，转身各回各家。 出来这七八天，没洗澡，没洗头的，杨大海都觉的自己身上长虱子了。 再说，还得回家造小孩儿呢！ 这对他来说是头等大事儿！ 当晚，杨大海泡了个舒服的大澡，李梨拿着搓澡巾给他搓后背。 搓着搓着，洗澡盆里的水就都漾出来了。 杨大海就跟八顿饭没吃的饿狼似的，从卫生间折腾到热炕头儿。 李梨厥过去好几回，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张嘴给杨大海的肩膀头子来了一口！ 这一刺激，杨大海彻底交代了。 两人一身的热汗，也没劲儿洗澡了，互相搂着沉沉睡去。 ...... 眼瞅着开春了，冬运生产期一过，林场的人就都闲了下来。 张亮亮和杨大海，韩永勤三人，没事儿就往考古基地跑，然后蹲圈外儿，一人拿个烤土豆，吧唧着嘴看人挖土。 这几个月下来，老金给大自然操的又黑又瘦，刀条儿脸都挂不住眼镜子了。 不过这厮越干越兴奋，就拥护他们挖出来一个完整的猛犸象头骨！ “这是一项了不得的发现！” “这下面没准有一套完整的猛犸象的化石！” 老金兴奋的把滑到鼻梁上的眼镜推上去，一说话，眼镜又滑了下来。 他滔滔不绝的跟张亮亮几人科普冰河时期的各种生物，然后顺便提出一个要求。 最近老没吃鱼了，光吃野猪肉啥的都腻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张亮亮立马就答应了。 现在正是开河的时候，开河的鱼，下蛋的鸡，那都是嘎嘎香的好玩意儿！ 随便找个河沟子，咔咔两冰穿子下去，本就不大结实的竖冰茬子就都碎乎了。 拿个大网在水里一豁楞，很快就捞上来一堆嘎牙子和柳根子。 掀开两块儿大石头，冻的抽儿不呆的蛤蟆直接被一锅端了。 小孙冻的嘶嘶哈哈的把鱼和蛤蟆都洗干净，直接扔锅里一炖，香的他们直流哈喇子。 猩红的火舌不断舔着黢黑的锅底，锅里的炖杂鱼咕嘟咕嘟冒大泡~ 在老林子里糙活了几个月，技术员们也都不讲究了，一群人围着大锅边吃边喝。 一顿饭下来，人都是热乎乎的。 吃完饭，闲聊一会儿，杨大海三人就准备下班了。 大中午的，头顶的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那叫一个舒服！ 温度升高，洁白的积雪开始融化，走在山路上，两旁的树枝子上不断有滴滴答答的雪水落下来。 吹到脸上的风都变的柔和不少，透着几缕春天的气息！ 飞虎，大胖和二胖，小老虎这三狗一虎在路上摇尾巴晃腚的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偶尔有雪兔和灰鼠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狗子们就跟利箭一样猛蹿出去。 过不大一会儿，飞虎就叼着肥嘟嘟的大兔子扔到了杨大海的脚边儿。 杨大海胡噜一把圆嘟嘟的狗头：“干的漂亮！今儿晚上就炖兔子了！” 飞虎听懂话似的不停摇尾巴。 舒服的日子过的很快~ 遛遛狗，骑骑马，吃吃美食，睡睡媳妇儿，日子一晃就是一天。 随着温度升高，房檐儿下面的冰溜子越来越小。 这天清早，杨大海一出门就发现一根一米多长的冰溜子，又直又顺溜，晶莹剔透，拿在手里跟宝剑似的。 杨大海童心大起，挥舞着冰溜子嘿哈嘿哈的在空气中胡劈乱砍，正好让早起上学的杨云亭看见。 软磨硬泡一会儿，冰溜子大宝剑总算到了杨云亭手里。 孙秀芬皱眉看儿子：“一会儿棉痦子就都湿了！” 杨云亭嘻嘻一笑，把棉手套一摘，直接光手拿冰溜子。 “这小兔崽子！还嫌手上的冻疮不复发咋的！” 孙秀芬气的抬手就抽自家这个虎犊子的后脑勺。 这一两年，杨大海哥俩儿都趁着冬天去山上打冻青。 冻青熬水，泡手泡脚，总算是把杨云亭和杨云云小哥俩儿的陈年冻疮给拔了根儿。 孙秀芬直接把大冰溜子抢过来，朝地上一扔，冰溜子就碎了一地！ 母老虎发威，杨大海和杨云亭都变成了瑟瑟发抖的鹌鹑。 “老叔，等我放学了，你带我去河里摸鱼吧......” “摸个......赶快去上学！” 几把两个字没敢说出口，杨大海轻踹大侄子屁股一脚：“迟到了又得让老师罚站！” 第594章 割茸，泡酒 这羊，是杨大海过年的时候专门牵过来给大兴加餐的。 自从二领和刘燕儿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大兴连草甸营子的边儿都不傍了。 他尽职尽责的在鹿场干活儿，杨大海每月给开工资，过年过节送吃送喝。 杨大海是打心眼儿里不想继续委屈这个被兄弟和媳妇双重背叛的大冤种。 为了照顾大兴的精神生活，杨大海还专门买了一个红灯牌收音机送给他。 就是老林子里信号不咋好，就只能听到一个频道，音质还时好时坏的。 不过咋也比天天没个动静儿强吧！ 最近这半年，杨大海来鹿场来的少，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大兴新添了个大屁股宠物。 要说这牲口也通人性，大兴烧火的时候，它就趴在火边儿一动不动，等大兴起来招呼杨大海，它就一骨碌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兴！ 就连鹿场养的四条看家狗，都跟大屁股羊混的挺熟了。 面对杨大海的疑问，大兴温柔的挼了两把大屁股羊的脑袋，“小白能听懂人话，我舍不得吃。” 杨大海：“......听的懂人话好啊！” 送你的羊你做主，是杀是留你随意！ 大兴领着杨大海围着鹿场转了一大圈儿，山上到山下四周围栏都被修补的好好的，可见大兴在鹿场是真用心了。 春日午后，三五成群的梅花鹿在山林间悠游自得的啃食刚发芽的嫩枝。 它们褪去了烟褐色的厚重冬毛，换上了金红斑纹的新装。 等再过一个月，梅花鹿就完成了真正的换毛，到时候身上的梅花就能清晰可见了。 走近鹿群，好几头毛茸茸的小梅花鹿蹦蹦跳跳的跑到大兴眼前，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触摸大兴的手背。 “大海，我觉的畜生比人有良心。你待它好，它也待你好。” 大兴有感而发，杨大海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索性大兴也没指望杨大海说什么，伸手一拍小梅花鹿的后背，它们就欢快的四散而去。 “大兴，这一两年你也攒不少钱了，你要是啥时候想下山再成个家，我再给你添一笔钱。” “要是不愿意下山，咱们娶一个上来也行啊！” “反正咱们鹿场的规模不断扩大，到时候我给你们两口子一人开一份工资！” 都是哥们弟兄，杨大海实在是不忍心大兴继续这样消沉的过日子。 他把话说的听清楚了，哪知大兴意兴阑珊的摆摆手，“随缘吧！日子过来过去，也就那样。” 两人沉默的又走了一会儿，大兴忽然一指前面的两头膘肥体壮的公鹿：“大海，该割鹿茸了吧！” 每年的六月上下可以割头茬茸，八月左右收二茬茸。 二茬茸是头茬茸采收后才开始生长，生长时间短，但发育效果良好，再生能力强，所以人们都认为二茬茸的营养价值高于头茬茸。 “是该割了，这一两天我去定点烧酒，到时候咱们割鹿茸！” 这俩人正说着，就见两头公鹿不知道为啥就开始打架斗殴！ 幸好这时的鹿茸还嫩，没有钙化，不然就这两下顶架，非得把对方肠肚子划拉烂了！ 大兴俯身捡起一块土喀拉，扬手一扔，就把两头小公鹿给惊散了。 两人溜达一圈儿下来，没觉的时间过的多快，可回去一看表，竟然已经中午两点多了。 杨大海饿的肚子咕咕叫，大兴把昨天套的兔子扒皮洗净，剁成小块儿，又加上蘑菇，黄花菜和野木耳啥的炖了一大锅。 出锅的时候还撒了一把翠绿的小葱！ 小葱是大兴在屋里种的，长的生机勃勃。 山上就一套盘子碗，杨大海折了两根树枝当筷子，两人围着锅大吃大嚼，也很快活。 吃完饭，又约定好割鹿茸的日子，杨大海就骑马下山了。 金色的夕阳慢慢沉落，忙着春耕的人们忙活了一天，走在路上还不忘说笑。 杨大海一路纵马，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在眼前闪过，生机勃勃！ 等黑土地被犁铧翻成一道道的波浪，杨大海定的两百斤60度的烧刀子终于好到了。 杨大海打开盖子一闻，一股子清冽刺激的酒味儿直冲鼻子！ 说实话，山好水好粮食好，酿出来的酒就没差劲儿的。 当然，咱们说到这儿就得有人问了，那怎么大兴安岭附近就没出过有名的酒呢？ 说这话咱不抬杠，当年周总理喝过北大仓，说有茅台的酱香意思，就是淡点儿。 就这，大东北都没给北大仓营销起来！ 主要也赖东北人太实在，不会讲故事，也不会到处吹牛逼说喝白酒能消毒，活血，有益健康的。 东北人喝白酒，得够度数。 得是一口一条火线辣到胃里那种！ 搁小作坊定个几百斤的高度小烧，按自家习惯泡点儿人参枸杞灵芝，虎骨鹿鞭蛇啥的，一年的口粮酒就齐活了。 三间瓦房，一盘土炕，外面飘着大雪花，炕上放着小方桌，吃着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再来一口自家泡的高度小烧，那不比喝瓶装的五粮液带劲？ 咱们废话不多说，酒到了，还得等托赵奎弄的麻醉针。 为啥呢？ 要想割鹿茸，得先用吹管给公鹿打麻醉针。 如果不打麻药，五六个大小伙子都不准能摁住它。 要是让公鹿一蹄子踹身上，保准青紫一大片！ 又等了两天，赵奎亲自过来送了一盘麻醉针，一切都齐活了！ 杨大海开着面包车，拉着一车人突突突的就上了山。 等到了地儿，一拉车门，张亮亮，韩永勤，杨大山，孙秀芬，李梨，王老爷子，王大，王凤环，杨云亭，杨云云，张硕，陆陆续续的下了车。 大兴眼珠子瞪的老大，看看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再看看面包车，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梅花鹿一见那么多生人走近，立马一起躲了起来，只留脑袋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观察着杨大海等人的一举一动。 “梅花鹿胆子小，你们先熏点儿烟，去去人味儿。” 大兴在地上点燃一堆湿润的树枝子，上面又压了些残雪和土，那一股股的小青烟就冒了出来。 杨大海等十几个人围着火堆，熏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不过这个方法见效很快，去了人味儿后的众人，好像融入了大自然。 张亮亮捡起几根沁了盐水的嫩树枝，朝着梅花鹿群晃了晃。 没多大会儿，一头胆大的梅花鹿敌不过诱惑，试探的走过来，衔起嫩树枝咀嚼起来。 其他的梅花鹿见没有危险，也纷纷上前。 大兴深得梅花鹿的信任，他手拿针管，干净利索的就给一头蹭过来要棒子粒吃的大公鹿来了一针！ 其他人在后面紧张的看着。 过了抵有个两三分钟吧，大公鹿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呼~” 杨大海长呼一口大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割鹿茸，进展到现在还挺顺利的！ 大兴用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盖住大公鹿的脑袋和眼睛，防止一会儿万一它醒过来，看到刀子和陌生人会害怕挣扎。 接着，杨大山用麻绳紧紧勒住鹿茸的根部，然后用磨的锋利的小锯割鹿茸。 割没有骨质化的鹿茸，一锯下去就会喷血。 这也是为什么要用麻绳勒住鹿茸根部的原因，止血！ 鹿茸下面早就放了小烧儿，当下那一滴滴的鹿茸血就落到了白酒里，氤氲成丝丝缕缕的红色。 一只鹿茸只能放二两血，放多了鹿受不了。 杨大山割完左边割右边儿，等放完血，一把草木灰捂到渗血的鹿角盘上，效果立竿见影，立马就不流血了。 第595章 不速之客 做完这些，大公鹿身体微微颤抖，眼看就要醒了。 松开麻袋，大公鹿迷茫的盯着大兴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兴抓一把金黄的苞米粒，直接捂到大公鹿嘴里，然后一拍它脖子，“走你！” 大公鹿嘴里香喷喷的咀嚼着苞米粒，晕头胀脑的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停的晃脑袋。 脑袋咋觉得轻了不少呢？ 两只顶花带刺，鲜嫩分红的鹿茸成功收获，接下来就是如法炮制了。 忙活了多半天，一共割了十二对新鲜鹿茸，鹿血酒也整了两大桶，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这些鹿茸，杨大海也没打算卖。 亲朋好友的太多，每家分一分，也算尝个鲜。 大人们忙着割鹿茸，一个没看住，杨云亭领着张硕和杨云云就一人干了两口鹿血酒！ 这下可行了，三人生龙活虎的上蹿下跳，孙秀芬转头就看见三小崽子哗哗的流鼻血！ 前衣襟都红了！ 王凤环，孙秀芬和李梨赶紧一人摁住一个，拿清水给三小崽子洗鼻血。 大兴把自己晒的干婆婆丁拿出来煮水，水凉了，一人给灌了一大海碗！ 当然，喝了也不咋管用。 王老爷子一挥手，“你们别管了，让小崽子们满山疯跑去吧，跑跑就出火了！” 他老人家现在满心满眼就惦记吃全鹿宴了。 杨大海和大兴把一头瘸腿的公鹿摁住，扒皮放血，取了全套的鹿鞭蛋和上百斤的鲜嫩鹿肉！ 接下来，就得靠杨大山出手了。 山上炊具不全乎，得赶紧把肉拉下山炮制。 杨大海邀请大兴一起下山吃肉，大兴果断拒绝，杨大海只好给他留下十几斤鹿肉烀着吃。 把肉放进面包车，大家伙儿也呼啦啦的钻进车厢。 哐当~ 杨大海胳膊使劲儿，直接把车门关上，然后一脚油门下了山。 大兴搂着小白，直到面包车消失不见，这才牵着它回了屋。 这车，真特么能装！ 杨大海他们刚到家没多一会儿，赵奎开着一辆日本尼桑就来了。 “哎，赵奎啥时候鸟枪换炮了？他之前不是都开北京212吗？” 张亮亮从屋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看，“这车抵是县长和书记开的吧？” 八十年代初期，一般处级单位配备的公务用车都是北京212吉普或者嘎斯69，乡镇等科级干部配备130型卡车，大队书记就使东方红拖拉机。 但是随着经济发展，好多厂领导也都开上了北京212。 这样一来，县领导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也不是县领导小心眼儿，主要是满大街的跑吉普子，怎么区分各自的地位呢？ 这一两年，省里开始进口四驱的越野吉普——日本尼桑，省物资局按照上级领导指示，给各县的领导分了一台，方便下乡和出差。 杨大海推门往外走，随口和张亮亮说道：“还用寻思啊，指定是钱县长来了呗！” 果不其然！ 赵奎一下车，连忙绕到右后侧，殷勤的把车门打开。 一身呢子大衣的钱伟强和身穿警服的梁自强相继下了车。 见杨大海迎过来，梁局就笑了，“杨老弟，不嫌弃我俩不请自来吧？” “哎呦！这是哪里的话啊？请都请不来呢！” 杨大海连忙摆手。 梁局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我和老钱专门过来吃全鹿宴的，顺便还带了两瓶北大仓！” 赵奎连忙在旁边补充：“麻醉针是梁局批的。” 杨大海又跟梁局道谢，顺便把用过的麻醉针筒还给赵奎。 这一套动作都被梁局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暗点头，杨大海这小伙子做事儿还挺严谨的。 王老爷子坐在炕头上等他们，一见几人进屋，连忙招呼杨大海把牌九拿出来。 全鹿宴且得做呢，有这功夫推会儿牌九，顶会儿牛呗！ 屋里顿时就热闹起来，王老爷子，钱伟强，梁局，王大四个人在炕头上推牌九，旁边还坐着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个扒眼看的。 小孩子们在窗台上爬上爬下，边吃冰糕边看动画片。 杨大海想在厨房帮忙，被他哥杨大山一把推了出去，“你赶快出去陪大领导！” 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杨大山干的更起劲儿了。 啥时候他们平头百姓的老杨家，竟然有幸招待起一方土皇帝来了！ 这不坟头冒青烟了嘛！ 夏刚哆哆嗦嗦的给屋里送茶水和瓜子，出来的时候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杨大桃瞥他一眼，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废物！” 夏刚难得还了句嘴：“那可是县长啊，还有公安局长！我看他们一眼两腿就哆嗦！” 这俩人多年身居高位，压迫感太强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一顿响，十几道菜就做好了。 杨大海刚要招呼众人吃饭，就听院子外又是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第596章 来乡长 杨大海这个纳闷啊！ 咋的，都知道他家今天吃好东西？ 也没人拿着大喇叭到处吆喝啊！ 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呢，就听院子外边儿传来熟悉的喊声： “大海啊，是钱县长来了吗？” 吱呀~ 屋门被推开，黄崖沟乡新上任一年多的乡长来今发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草甸营子的村长李永福。 老头儿站在来今发身后，冲着杨大海一个劲儿的挤咕眼儿。 “嚯！好香啊！今天做的啥好菜？” 来今发耸耸鼻子，又一拍杨大海的肩膀，小声儿问：“钱县长在屋里？” “嗯呐！” 没等杨大海再说别的，来今发绕过他，大踏步的进了屋。 李永福拉杨大海一把，小声儿解释道：“来乡长下乡视察，在咱村吃的饭。这不吃完饭要走，正好看见钱县长的车，这就来了。” 话可得说明白，这绝不是他通风报信！ 杨大海不以为意，安抚李永福：“这有啥了，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么！永福叔，你也别走了，一起陪且吧！” “啊？我也留下？这不好吧！” 李永福心里既激动又兴奋，双手搓来搓去。 在坐的都是一方土皇帝，李永福这个且是陪的战战兢兢。 不过几杯鹿血酒下肚，各个脸上红光满面的，紧张的情绪也都消散了不少。 来今发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又让王老爷子哄着干了好几杯，人就有点儿飘。 他那梳理的油光水滑的小分头，在阳光下反着光，手指间的软中华时不时的往桌子上弹两下烟灰。 整桌人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他一个人多。 李永福心中暗想，别看来乡长面上不显，可能确实喝多了。 “草！这逼造满台啊！” 张亮亮忍不住低声跟杨大海吐槽：“跟特么花蝴蝶似的，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他家呢！” 杨大海心里也有点儿不痛快。 钱县长和梁局来也就来了，一个冲着王老爷子，一个拥护赵奎，而且他们之前和杨大海聊的也都挺投机。 人家俩领导没端什么架子，提前说了就是家宴。 结果好好的一个家宴，让来今发整成了他拍领导马屁的酒局！ 这招借花献佛咋用的那么顺溜呢！ “以前这逼给向鹏飞当秘书的时候看着还挺谦虚的，这咋当上乡长就牛逼成这样了？” 韩永勤也纳闷。 他们跟来今发打过不止一回交道，以前的来大秘，现在的来乡长就是郑英的老爷们儿。 之前俩人结婚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可都去随礼了。 那时候的来今发对待他们可是很热情滴，不像现在，嘴上热乎的不行，那眼神里全是目下无尘。 嗯，就是那种看下等人的不屑。 深感受到冒犯的三人，一对眼儿就开始使坏。 一杯接一杯的给来今发灌酒，嘴里都是高帽，把来今发架上去，想不喝都不行。 王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转头给钱伟强夹一筷子爆炒鹿腰花。 “吃点儿这个！一会儿还有鹿鞭做的跑马汤呢！” 说实话，这玩意儿做的再好也有腥臊味儿，可男人们，尤其是人到中年的男人们就得意这口。 来今发刚仰头干了一杯鹿血酒，张亮亮就嚷嚷道： “来乡长啊，杯底养鲸鱼呢？刚才大海子敬你的酒你可是干了，我敬的就喝不完了？” 是不是瞧不起银！ 来今发摇摇晃晃的，鼻子里喷着酒气，伸手一指张亮亮： “嘿嘿，你算......你蒜酱给我吃点儿，这烀的鹿头肉好吃！” 张亮亮瞳孔一缩，随即笑嘻嘻的把眼前的蒜酱递给他。 桌子上闹哄哄的，大家谁都没留意这个小插曲。 梁局长闷头吃完一小碗鹿血蒸鸡蛋，腰杆儿挺的直绷绷的，他一扶脑袋，张嘴哎呦两声： “哎妈，又喝多了！” “我不行了，各位，我先走一步啊！” “你们吃好喝好！” 赵奎也觉的自己浑身燥热，热血翻腾，跟杨大海借了面包车，急匆匆的带着梁局长走了。 他俩一走，钱伟强就落了单。 来今发不忘自身使命，那必须随时服务好领导。 他喷着酒气说要开车送钱伟强回县里，钱伟强一摆手就拒绝了。 开玩笑！ 你特么的喝的比我还多呢，让你开车？ 别给我好好的新尼桑开沟里去吧！ 钱伟强画着龙走了，现场最大的官就数来今发了。 他站着八字步，一手一叉腰，一手比比划划的指挥杨大海。 “嗝......你把那罐子鹿血酒，给我搬车上......嗝，还有剩下的好鹿肉没？一块儿，嗝，都放车上。” 见杨大海几人站着不动，来今发立马不高兴的拉长了脸： “这是给你们脸了，别人想巴结领导还没这个机会呢！” “小王，赶紧着帮忙把酒搬上来，一会儿，嗝，我还有事儿呢！” 小王是来乡长的司机，瘦瘦的小个子，小平头，长的挺白净。 他跟来乡长一年多了，对于一些事儿早就习惯了。 哪回下乡车里都不空着，不过那都是别人玩着命的给往车里塞东西。 乡长发话要，这倒是头一回。 一乡之长，要是在普通老百姓那儿确实够个儿了，但是他在杨大海几人面前却有点儿不够看。 小王因为要开车，所以酒喝的少，脑袋也比较清醒。 你是正科级，人家张亮亮也是正科啊！ 是，杨大海是副科，但人家又是打虎英雄，还在广西立过军功，这是一般人吗？！ 没看县长和公安局长都来他家吃饭么，这能是一般的交情？ 再说了，林场财大气粗的，你一个乡长还真就未必能轻松拿捏这仨林场职工！ 想到这里，小王又看双臂抱在胸前，一动不动，目光冷冽的杨大海三人，心头立马一秃噜！ “乡长，乡长，你是不是喝多了？咱先回家吧！那酒啥时候不能喝啊？对吧！” 小王一把抱住来今发，就要给他往车上拖。 来今发是真喝多了，让小王一拖，还真就塞车里了。 小王长出一口气，满脸堆笑的跟杨大海几人告别：“我们就先走了。” “哎！小王，你别着急啊！” 这时，张亮亮不知道端着一碗什么东西，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第597章 憋死个狗日的 小王一愣：“张科长？等什么啊？” “哎，小王你先把车门打开！” “不儿，这是鹿血酒？” 小王从驾驶位上下来，探头就看见一大碗鹿血含量颇高的烧刀子。 “张科长，我不能喝酒，我得开车！” “知道你不能喝。” 张亮亮坏笑着把拦在自己身前的小王扒拉开，然后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了后座上。 “哎，张科长，乡长不能再喝了......” 小王还想上前，手却被韩永勤从背后拉住了，“小王，来，过来抽根烟！” “你着啥急啊，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喝点儿酒还能喝坏了？” “这......好吧！” 小王被韩永勤拉到旁边抽烟去了，张亮亮一招呼杨大海，两人一个捏鼻子，一个灌酒~ 咕咚~咕咚~ 一大碗鹿血酒下肚，来今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跟猴屁股一样红。 杨大海拍拍他的肩膀：“喝尽兴了不？” 来今发一张嘴喷出一股浓重的酒气，他双眼朦胧，伸手把衣领子扯散： “还，还行，大海，你这酒，别忘了给我放车上。” “知道了，已经放了。” “嗝，那行，我先走了。” 来今发从车窗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小王：“走不走啊！” 小王匆匆把嘴里的烟深吸一口，然后烟屁股扔到地上，又用脚尖碾灭。 “来了，来了！” 一股子黑烟消散在空中，韩永勤皱眉问张亮亮：“干哈还浪费一碗好酒啊！” 这酒给狗喝都比给来今发喝强百倍！ 张亮亮眨着小眼睛，呲牙坏笑：“刚才的酒可是双倍鹿血，我喝不死他的！” 韩永勤翻个白眼儿：“喝了又能咋？他还能拥护鹿血壮阳给壮死啊！” “壮死倒不至于的，憋死个狗日的！” 张亮亮嘿嘿笑：“郑英可是怀孕了，我看他搁哪儿撒火去！” 一句话说完，三人瞬间都愣了。 “哎，你们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草的！跟上去看看啊！” “赶紧追，这狗日的肯定憋的要死，咱得抓紧时间撵上！” ———— 县城中心大街的发廊，旋转门上是一串串的灯泡，等到了晚上，这些小粉灯就开始闪烁。 另外一边墙上挂着一大幅外国女人画像，女人一头金色蓬松的卷发，还露着半截雪白的腰。 张亮亮开着吉普子，以发廊为中心，绕了好几大圈儿，终于看见来今发的专车就停在发廊后身的一条死胡同里。 “老朴可说了，发廊最近又来新货了，又白又嫩的，因为家里是磨豆腐的，人送花名豆腐西施！” 张亮亮随时掌握青松县风俗业的第一手新鲜资料。 他说的话，那就是权威。 “这逼指定去找豆腐西施了，咱接下来咋整？” 韩永勤挠了挠头：“万一他没去咋整啊？” 说到底，都是张亮亮的猜测。 虽说他搁这方面算是个大拿吧，但万一人来今发就没跟小姐扯犊子呢？ 他们再说什么都是瞎几把浪费时间。 “这还不好确定吗？我进去晃悠一趟不就得了！” 张亮亮金盆洗手好几个月了，日子素的都赶上和尚了。 这突然又有光明正大的机会进发廊，心底咋还有点儿小雀跃呢？ 他这儿跃跃欲试，杨大海扭头就看见有个人踉跄着从发廊里走了出来。 那人回头朝着发廊门口就吐了口痰，看嘴型还骂骂咧咧的。 擦！ 熟人啊！ “老朴！嘿，来这儿！” 鼻青脸肿的老朴一见熟悉的人，有点儿不好意思，一捂脸就要往对面走。 “草！你踏马的聋了啊！” 张亮亮跳下车，一个助跑，三两下追上去就揪住了朴进步的后衣领子。 把朴进步带到车里，三人看着他又青又紫的脸直皱眉！ “哎妈！亮子，大海，阿勤，我特么的让人给打了！” 老朴龇牙咧嘴的开始告状，“我跟豆腐西施睡的好好的，一个胖头鱼推门就进！” 当时的情况，老朴直接就吓萎了。 他如今跟着钱力干倒卖木材的生意，腰包鼓了，腰杆子硬实的很，他还能受这个气？ 当下从豆腐西施身上起来就要推搡来人，哪知道这人身后还有一个啊！ 两人直接把老朴给揍了个乌眼青，然后扔出了门！ “那俩人长什么样啊？” “草他妈的！睡豆腐西施那个逼养的，挺大个脑袋八字眉，又红又胖小眼睛，跟胖头鱼一个样式儿的！” “另外一个是小白脸儿，不过下手老黑了，你看我这眼，就是他一拳给捶的！” 老朴瞪着熊猫眼给杨大海三人看。 杨大海拍拍老朴的肩膀：“你放心吧，这气哥们儿必须给你出了。” 说完这句，又苦口婆心的劝老朴：“还有啊，咱都这个岁数了，该保养就保养保养吧！那小姑娘跟嫩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还能有个睡完的时候？” “你把自己身体作完犊子了，家里嫂子该多伤心啊！” 朴胜利给杨大海说的挺不好意思，不过他知道杨大海是好心。 大厚嘴唇子嗫嚅两下：“我挣的钱都给你嫂子了。” “那也不行！”张亮亮撇了撇嘴：“耽误你儿子孙子找对象！” “不至于的吧？” “咋不至于？我儿子就拥护这点儿破事儿给人歧视了！” “还有人敢歧视你？亮子你跟哥说，哥给你出气去！” “......” “行了，你俩别磨叽了，咱该干正事儿了！” 杨大海打断两人的无聊谈话，松开手刹，一脚油门开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常年蹲着一帮拉人拉货的，他们这群蹬三轮的，同样也是青松县的一派势力。 果然，他们一到地方就看见一排倒骑驴整整齐齐的停在空地上。 蹬三轮儿的人则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周围，有唠闲嗑的，有玩扑克牌的。 杨大海几人一走过去，立马有人迎上来。 “老板，用车不？” “是啊，老板拉啥？咱这都是连装带卸，要价实惠！” “倒是没啥货拉。” “切~” 听见没有生意，几人翻着白眼，一哄而散。 “哎，哥几个别走啊！不拉货，还有其他好活儿呢！” 第598章 一锅乱肴 随着经济进入快车道，各地风俗业也如雨后春笋一样蓬勃发展。 虽然跟大城市不能比，但在青松县，小粉灯发廊的小姐质量绝对是方圆百里顶呱呱的存在。 像火车站前蹬三轮的这群人，每天挣那块八毛的，连家里老婆孩子都养不好，哪有闲钱去发廊消费啊！ 这年头跟后来的黑社会势力还不一样，人家有钱有枪有靠山的，干的也是挣黑钱的买卖。 而现在的好多混子呢，就特么的图个瞎混！ 混来混去的，兜里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当然，主要他们也没有那份经济头脑，心里也不琢磨怎么赚钱。 这帮人天天看着南方来倒卖木材的老客儿请坐办公室的那群人进发廊消费，要说不羡慕，道边上的狗都不信！ 如今来了个冤大头，花钱请他们去发廊消费，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儿嘛！ 人家说的也挺清楚，自己去发廊让另外一个瓢虫给打了，他们只要给报复回来，全场消费他买单！ 朴进步掏出一沓人民币，立马就有个大嘴叉子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谢谢老板~” “哎！” 朴进步一缩手，大嘴叉子刚摸到钱边就又失之交臂。 “咋啦？老板你后悔了？” “那倒没有。” 朴进步摇摇头，“就是那人有点儿势力，是个下面乡镇的乡长，你们要是害怕就说话。” “我再找别人！” “别啊！” 大嘴叉子立马蹦起来，一把将老朴手里的钱给抢走了。 “我怕他个几把！不就是个乡长嘛，打完了我们哥几个儿躲两天也就是了。” “再说了，俺们打他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呗！那他还能知道谁是谁啊！” “那行！哥几个辛苦！” 朴进步呲牙一乐，双手抱拳，随后潇洒离去！ 眼看七八个人齐刷刷的直奔发廊，刚跑肚拉稀回来的周大民纳闷的在身后大喊： “哎！你们干哈去啊？” 没人搭理他。 正要开车去看热闹的杨大海一回头，周大民就觉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全身打摆子！ 这种感觉太特么的熟悉了，仿佛是被一头凶兽给盯上了...... 待看清杨大海的那张脸，还有他身后的张亮亮和韩永勤，周大民立马被钉在了原地。 杨大海心里暗自好笑，看来周大民还记得他们呢！ 都是老熟人了，那就打个招呼呗！ “哈喽~你好哇！” “我，我，三位爷爷，您老好啊！” 周大民哆哆嗦嗦的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话，随后大脑袋瓜子唰的一下就空白了。 张亮亮估摸着发廊那块儿还得有段时间才能闹起来，索性逗逗眼前这个大头娃娃。 从兜里摸出一盒东风，掂出来几根，问身后的杨大海三人抽不抽。 他们都不抽，张亮亮就自己掐了一根，划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慢慢跺到周大民眼前，好整以暇的端详他一会儿，随后朝着他的大头吐出一口烟。 “咳咳~” 周大民被呛的轻咳两声，却不敢后退。 “周大民，有日子没看见你了。日子过的咋样啊？” “呃，过，过挺好！劳你老掂着！” “你那淡紫儿老丈人又嚯嚯大姑娘小媳妇了不？” 干咽两口唾沫，周大民勉强挤出一抹尬笑： “那啥，我老丈人改邪归正了。他跟我三叔丈人的续弦带过来的老丈母娘过上日子了。” “那老太太管我老丈人管的老紧了！” “嚯！你们家可真够乱的！你老丈人跟兄弟媳妇的妈？这不差辈儿了吗？！” 张亮亮万没想到还能听到老淡紫儿的八卦。 周大民见张亮亮感兴趣，连忙知无不言的把老丈人那点儿破马张飞的事儿秃噜个底儿掉！ “俩人第一天见面就骨碌到一块儿去了，我老丈人还给那老太太买了条金项链呢！” 朴进步挠挠后脑勺，一颗大金牙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那平时你三叔丈母娘管你老丈人叫爹不？” “那哪能啊！我们都是各论各的。” “......” 跟周大民逗了会儿焖子，杨大海估摸着火候差不离了，就带人离开了。 眼看吉普子拐个弯儿，消失不见了。 好半天，周大民才觉的自己又活了过来。 天空瓦蓝瓦蓝的，微风吹过，大杨树翠绿的叶子沙沙作响。 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周大民却觉的全身不停的冒凉气儿。 这功夫，道边儿修鞋的大声吆喝周大民。 “你这是咋了？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周大民擦一把额头的冷汗，嘴里喃喃自语道：“可不就是见了鬼嘛，不，是特么的见了仨阎王！” 修鞋的没听清楚他说的啥，手里的大针带着线，哧啦哧啦的从鞋底板边缘穿过。 “刚才那几个人是干啥的？你们看上去挺熟啊？” “我可不敢跟他们熟！最好这辈子也别再见面了。” “拥护点儿啥啊？”修鞋的问一句，随后又补充道：“大嘴他们都干啥去了？我可看见那几个老板给他不少钱！” “对了，你咋不去呢？” “擦！修你的几把臭鞋吧！天天穷逼逼个啥啊！跟你有个鸡毛关系！” 周大民骂骂咧咧，转身蹬着倒骑驴就回家了。 他决定这些日子都不来火车站趴活儿了，安全要紧！ “呸！大傻逼！吃屎都赶不上热乎儿的！” 修鞋的扭头朝地上吐了口焦黄的浓痰。 小粉灯发廊。 原本白天安静，夜晚热闹的地界儿已经打成一锅热肴了！ 街上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群众，男女老少都有，各个看的一脸兴奋，满面红光的。 还有专门跑到供销社买了包瓜子，边嗑边看的。 这年头，也就严打那阵儿没大规模茬架的，风头一过，打架斗殴的可不要太多！ 东北人秉持着“能动手就别逼逼”的行事准则，一言不合就是个上！ 这可比围观光哔哔的骂架有意思多了。 不过，看热闹也有风险，万一血崩身上也是自找倒霉。 之前韩永勤躲电线杆后头看人打架，差点儿就让飞来的啤酒瓶子给开了瓢！ “哎，大姐，这是咋的了？” 张亮亮凑过去，跟人一漂亮小媳妇扫听事儿。 小媳妇正看的津津有味呢！ 扭身儿看张亮亮一眼，轻启朱唇： “别特么的瞎扒拉！自己长眼不会看呐！一群崩锅的打起来！哎哎哎，这咋还咬人呐！” “嚯！郑老鳖居然往人嘴里吐痰，太恶心了！” 第599章 治病救人 扬沙子，拍板砖，揪头发，扣眼珠子，以上种种阴招轮番上演，看的周围群众一惊一乍的。 “哥，我咋没看见来今发呢？” 韩永勤在乱成一锅粥的战场撒摸一眼，却没找到今天的目标。 杨大海朝着发廊左边排水沟努努嘴，“那儿！” “哪儿呢？哪儿？” 张亮亮和朴进步也纷纷凑过来一起找来乡长。 三人伸长了脖子，终于在大柳树后边儿扫到来今发的衣服角儿。 “噗！这逼脸都让血糊上了！” “哈哈~要不是他那汉奸发型，咱还真不好认！” “马勒戈壁的！就是这傻屌踹的我裤裆！我今儿必须得报仇！” 踹男人的命根子，那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 朴进步四处看了下，发现发廊西墙根儿码着一摞啤酒瓶子！ 这年头，啤酒瓶子喝完都是回收的，你要是不把瓶子给人家，一瓶啤酒得额外多加两分钱。 所以好多爱喝酒的人家，就会把啤酒瓶子留好，等买新啤酒的时候，拿旧瓶子去换。 且说被人打了闷棍的来今发，弓腰抱头，躲在树后看混子们围殴小王，是一声不敢吭！ 他跑又不敢跑，怕让那帮混子发现，况且他一迈步，蛋就扯的疼，也走不远。 同时他更不敢让其他围观群众去报警！ 这场架动静儿太大了，要是有公安过来，他好不容易搞来的乡长位子都能黄了！ 想到这儿，来今发又不免叹息几声。 要是向鹏飞还在就好了，自己咋也算是他的嫡系。 可现如今，他费劲巴拉的好不容易爬到乡长的位置，但上面没有强有力的靠山，想再进一步太难了。 “嘭！” 朴进步扬起手里的啤酒瓶，用力一挥！ 直接砸到了来今发的后脑勺上！ 啤酒瓶四分五裂，碎玻璃片崩的到处都是！ 鲜血哗的一下就从来今发的后脑勺流了下来！ 来今发晃了两晃，脑袋刚回了一半，没等看清楚偷袭他的是谁，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 朴进步让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两步，把手里剩下的半拉啤酒瓶子往远处一扔，三两个箭步蹿回了人群！ 他捏着嗓子大喊：“哎呦！出人命了！赶紧报警啊！” 一句话给在场所有的人都提了个醒。 发廊的老板娘一拍巴掌，尖声喊道：“对，赶快报警！报警！” 大嘴几个人一听有人要报警，急忙收手，钻进人群就不见了踪影！ 现场突然变的很安静。 地上除了发廊碎掉的玻璃碴，就是已经变成两个血葫芦的小王和来今发。 众人齐帮动手的要把小王和来今发送到医院，张亮亮和朴进步趁着人多眼杂，又狠踹两人几脚！ 公安局和县医院距离发廊都不远。 等公安赶到的时候，来今发和小王也被抬到了医院。 公安做完证人笔录，等去火车站逮人的时候，大嘴他们早就撩杆子跑了！ 据火车站售票员说，他们一人整了张去海拉尔的票，这功夫都走一半路程了。 打架斗殴，只要不把人打死，那都不叫事儿，公安都不一定总有时间盯着不放。 大嘴他们在外地躲个把月，回来照样过日子。 现在最难受的得数来今发了。 一个乡长，工作时间去嫖娼，还跟别人聚众斗殴，被打成了重伤！ 这话，说出去都磕碜！ 丢人哪，简直是给党和政府丢人！ 虽说现在工作时间吃喝嫖赌的公务人员不在少数，可人家都是悄咪咪的，哪个也没像来今发这样闹的满城风雨啊！ 有些事儿不上称，轻如鹅毛，上了称，那是千斤都打不住！ 众目睽睽之下，乡长嫖娼要是不处分，怕是不能服众啊！ 钱伟强难得重振雄风，刚跟媳妇儿来个二进宫，就被电话打扰了兴致！ 班子开会的时候，钱伟强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 其他人还当他是被来今发气的，心里不约而同的给来今发点了根蜡烛。 还有半年就退休的老书记季延午，端起白瓷杯啜了口热茶，随后慢条斯理的讲了个开场白： “干部还年轻，难免犯点儿小错误。在座各位都是过来人，应该能理解。咱们也不能一杆子打死，还是本着治病求人，能放一马放一马吧！” 当初向鹏飞黯然退场，来今发咬牙给季延午送了三千块钱的红包，这才顺利当上黄崖沟乡的乡长。 虽说季延午如今基本处于不管事儿的状态，但他想着能保还是保一下来今发！ 人走茶凉，他要是这回保住了来今发，对来今发来说，那不亚于再造之恩，以后也算给自己子孙后代留下条人脉。 钱伟强阴沉着脸端详季延午几秒钟，随后点点头。 很快，来今发的处分下来了。 开除党籍，撤职。 一乡之长直接被撸成了股级的办事员。 没开除公职就是钱伟强给季延午的面子了。 杨大海几人没想到事儿闹的这么大，他们心里对郑英都挺抱歉的。 多好个闺女啊，让来今发气的半个月没来上班！ 等再来上班，听说她跟来今发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掉了。 杨大海看着郑英那苍白却更显俏丽的脸，不禁愣了一下。 “擦！没有离婚冷静期就是离的快啊！” 郑英满脸幽怨，“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啥！那什么，你这坐小月子可得好好补补！” 杨大海心里愧疚，就打算给郑英送点儿补品啥的。 他这对郑英嘘寒问暖的，别人看见可就误会了。 就连郑英也觉的自己可能因祸得福了。 找个没人的时候，郑英鼓足勇气，开门见山： “我姥爷姥姥早就说让我追你，都赖我自己没主见。现在我也离婚了，我就想问一句，你还稀罕我不？” 郑英杏核一样的美丽大眼睛水汪汪的，倒映出杨大海惊慌无措的表情。 “英砸，你误会了，我就拿你当普通同事......” 郑英黯然神伤：“我知道了。” 接着，她又请假一个月。 张亮亮摸着下巴点评：“来今发和孩子加起来的伤害都没你带来的伤害重啊！” 第600章 农家夏日 中午，骄阳当头。 微风徐徐，白云朵朵，天空蓝的跟刚洗过一样~ 院子东南角的两棵樱桃树随着燥热的风轻轻摇摆，狭长碧绿的树叶哗啦啦的响。 扒拉开叶子，那树枝上长满了通红雪白的毛樱桃，一粒粒珠圆玉润的，看着就耐人。 树枝顶上的樱桃已经被鸟吃的差不多了，杨大海一看不行，连忙用纱布把树罩上，这才把剩下的果子保住。 杨云亭和杨云云平时一放学就会跑过来摘毛樱桃吃，一个爱吃红的，一个爱吃白的，一人一棵树，谁也不跟谁抢。 菜园子里的瓜果蔬菜都熟了，郁郁葱葱的，透着一股子蔬菜的清新味儿。 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水汽蒸腾，味道更加浓烈一些。 杨大海赤膊着精壮的上身，下身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子，趿拉着拖鞋，吊儿郎当的走到种甜瓜的菜畦。 蹲下身，扒拉开带着细小白刺的叶子，捡着熟透了的甜瓜，咔咔摘了一小盆。 本地的甜瓜是黄绿花皮的，瓜瓤和瓜肉是橙色的，吃一口又面又甜。 杨大海把一盆甜瓜端到水压井前，先从水缸里舀一瓢水倒进井口，嘎吱嘎吱压两下手柄。 哗啦啦~ 哗啦啦~ 冰凉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三两下洗干净甜瓜，杨大海挑一个最大的，然后一拳怼到瓜上。 嘭！ 大甜瓜瞬间裂成几块儿，瓜瓤和香甜的汁水流了一手！ 杨大海三两口就干掉一个，瓜屁股扔回菜地里，又接水洗干净脸和嘴，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享受着轻松自在的农家夏日，杨大海觉的，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杨大海躺在炕上，四肢摊开，前后穿堂风吹着，连电风扇都不用开。 他跟李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哭声！ 杨大海蹭的一下睁开眼，就见杨云云站在他脑头，小脸通红，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子，正张嘴大嚎呢！ “咋的了这是？”杨大海怒从心头起，“谁欺负你了？” 妈了个巴子的，谁敢欺负他侄女，他非得把小崽子的蛋黄给挤出来不可！ 一个又红又肿的巴掌竖了起来~ 五根手指头粗的跟胡萝卜似的，合都合不拢！ “我草！你咋让马蜂蛰了啊？” 杨云云哭的嗓子都哑了，大眼睛里含着一包泪点点头，“疼！” 李梨兑好一盆醋水端了进屋，“来，把手放盆里泡泡，一会儿就好了。” 马蜂毒液是碱性的，用醋这种酸性溶液清洗被蛰的地方就能中和毒性。 果然，杨云云火辣辣的手掌刚泡下去就觉的一丝清凉！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右手更加火辣辣的疼！ 杨大海看侄女都快疼抽过去了，这个心疼啊！ “小老虎！小老虎！” 冲着西屋喊了好几声，午睡的小老虎这才顶着迷迷瞪瞪的眼神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张嘴！嗦喽！” 杨大海把杨云云的手直接放到小老虎的嘴里。 小老虎半天没反应过来，张着大嘴不知所措。 “嗦喽啊！” 杨大海轻拍小老虎的脑袋一下，重新下指令。 吧唧~吧唧~ 小老虎不明所以但听话，跟嗦喽冰棍儿似的舔了五六分钟杨云云的手。 效果肉眼可见！ 杨云云不疼了！ 李梨纳闷的问：“诶，这是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哈哈一笑：“老虎的唾液能消炎解毒，不管是蝎子蛰的，还是马蜂叮的，放老虎嘴里立马就好。” 李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要不说人老虎全身都是宝呢！ 这两口子一番自以为寻常的对话，但凡让别人听见都得说他们凡尔赛。 吹什么牛逼呢！ 还放老虎嘴里立马就好？ 伤口是好了，估计放老虎嘴里的胳膊腿儿也早特么的没了！ 让老虎当零嘴儿嚼巴了！ 杨云云手上的红肿消下去不少，李梨从冰箱里拿出两根大脚丫，小丫头跟小老虎并排坐在炕上，一人嗦喽一根儿。 屋里的画面温馨可爱，奇异却又莫名和谐~ 吃完了大脚丫，杨云云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跟老叔说，你去哪儿玩了啊？怎么还让马蜂给蛰了呢？” 听杨大海柔声询问，杨云云通红的小嘴巴一扁： “都赖我哥！老叔，你去把我哥抓回来，抽他屁股！” 杨云云告完一小状，杨大海把前因后果也听明白了。 十来岁的小男孩儿疯跑疯玩，最烦屁股后坠着小尾巴。 杨云亭这帮臭小子不愿带着妹妹们玩，就骗她去村口大槐树下等着，结果小丫头碰巧就让大马蜂给蛰了。 “行！老叔必须给你把仇报了！” “咱晚上炖鸡，熬鱼，就不给他吃！” 杨大海拍着胸脯保证，杨云云这才破涕为笑。 “老叔，我想吃樱桃，拿白糖拌的！” 杨云云继续提要求，杨大海接到命令，立马下炕去撸樱桃。 他一脚踏出门槛，正好看见有人推着老旧的自行车进院。 “哎，大舅？你老咋来了？” 李梨听见杨大海的声音，立马跑了出去。 打眼一看，可不正是朴国忠嘛！ 两口子把朴国忠让进屋，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 朴国忠一摆手，“费那劲儿干哈啊，又不是外人！” 他走到水缸前，舀了半瓢水，一仰脖儿，吨吨吨的就灌了下去。 痛快！ 杨大海给舅丈人切了个红瓤黑籽的沙瓤大西瓜，朴国忠吃了两块儿，彻底的解了浑身燥热的暑气。 “你娘生了！” 老李家在东北单门独户，家里又没有电话，所以是朴国忠亲自过来送信儿。 李梨和杨大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问道： “啥时候的事儿啊？” “闺女小子？” 朴国忠脸上并没有喜色，唉声叹气的说道：“昨天晚上生的，是个小子，刚生下来就没气儿了。” 李梨皱眉：“孩子怎么会死了呢？我娘咋样？” “你娘没啥事儿，就是精神头儿不好。我这不寻思着，让你俩去劝劝她啊！” 朴国忠说明来意。 妹子哭天抹泪儿，要死要活的，他这当哥的看着是真心疼。 第601章 朴栋梁 朴秀梅其实并没有到预产期，掐指算算，到这个月才将将满八个月。 她是昨天下午出门倒泔水，盆大水重，一闪身扭了腰。 当时李宏达不在家，李继宗吓的哇哇哭，还是隔壁的死对头朴翠花跑过来，先跟李继宗一起把朴秀梅抬进屋，自己又跑去叫的接生婆。 这年头生孩子都是在家里请接生婆接生，但凡不是处理不了的难产，基本不会送医院。 咱们立国之初，大力培养赤脚医生，基本上每个村屯都有经过系统培训的接生人员。 她们经验丰富，极大的缓解了基层医院的医疗负担。 “那孩子脐带绕颈，老三婶儿给他掏出来的时候就没气儿了。” 朴国忠点燃一根烟，抓紧时间抽了几口。 他歉意的看向李梨，“知道你妈从小儿委屈你，哎，舅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能劝的都劝了，妹子还是要死要活的。 有时候真想撂开手不管了，可那是他亲妹子，他能咋整？ 舅丈人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闺女姑爷再不去就有点儿不懂事儿了。 哪怕是走个过场呢！ 晚上来不及炖鸡熬鱼了，杨大海给杨云云口袋放了两块钱的零花钱，让她先回家。 老山屯。 杨大海不好进丈母娘的产房，直接被朴国忠带到了自己家。 李梨则跟着脸色非常差的李宏达回去安慰朴秀梅。 也不知道李梨说了点儿啥，反正大妗子回来说朴秀梅不闹了。 被小姑子折腾了这些年，大妗子已经处变不惊，颇有大将风范了。 她挽起袖子就去鸡窝抓鸡，杨大海忙着去拦她：“大妗子，可别忙活了！我俩都不饿，对付一口就得了！” 大妗子爽朗一笑，手里的菜刀雪白锃亮，挥舞的虎虎生风：“那还能行？你踏实的去屋里跟你大舅说话去，菜一会儿就得！” 咕咕~咕咕~嗝！ 刚还下了个蛋的大肥母鸡瞬间一命归西！ 大妗子嘴里一边叨咕着“小鸡小鸡你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一边利索的褪毛！ 不一会儿，二妗子抱着一大捆翠绿的长豆角也过来了。 妯娌两个张罗着做饭，大菜是小鸡炖蘑菇，主食就包豆角猪肉馅儿的大饺子。 和面，切菜，擀皮的声音一起响起，就像一曲温馨的交响乐。 里屋，杨大海和朴国忠，朴国义哥俩儿正吃着西瓜闲聊天—— “哎呦！我的亲娘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怎么还炖上鸡儿了？日子不过了？” 一道浑厚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哎呦！我栋梁回来了？你不说过两天才到家吗？这咋提前回来了？” 大妗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欣喜。 “嗐，别提了！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 朴栋梁顺手从案板上捏了块儿粉肠扔嘴里：“二婶儿，你肠子切太厚了。” “滚犊子！你手洗干净了吗就吃？” 朴国义家的拍他后背一下，笑骂道。 朴栋梁撩帘子进屋，迎头正看见坐在炕边儿的杨大海：“哎呦，大海来了？” 朴栋梁比李梨岁数大，算是大表哥，但是至今还没成家，每天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混。 朴国忠看见朴栋梁就来气，低着头抽烟，半拉眼角也不给儿子。 好半天，才冷笑着埋汰儿子几句：“少爷又闲逛回来了？你娘塞你兜儿里的钱又都造干净了？也是，但凡手里还有一个子儿，你也不能回家啊！” “咳咳，爹你在大海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干啥阴阳怪气的啊！” “面子都是自己挣的，还靠别人给？没出息的东西！” “也就爹你看不上我，在外面谁不叫我一声栋哥！” “栋你娘的腿！” “……” 眼看爷俩儿要吵吵起来，大妗子连忙走进来灭火：“都别呛呛了，赶快放桌子吃饭！” 门帘放下，又听她跟妯娌抱怨，“这爷俩儿不知怎的犯冲，见面就没好时候。” “大表哥，你最近干啥呢？” 杨大海递给他一块儿西瓜。 “嘿嘿，我最近正琢磨着做生意呢！” 朴栋梁小伙子长的挺周正，往凳子上一坐，腰板儿笔直，双眼湛湛有神，干净，帅气！ “打算做啥生意啊？” “大海你见多识广，正好给我参谋参谋！” 朴栋梁从凳子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到杨大海跟前儿，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 朴国忠不爱听儿子满嘴跑火车，索性跑茅子解手去了。 等他再回来，就见杨大海和朴栋梁一说一递的，聊的还挺投机。 这时候菜都上齐了，朴国忠让杨大海坐自己旁边儿，又朝儿子翻了个白眼儿：“滚外头跟你妈端菜去！” “得嘞！” 朴国栋滑稽的敬个军礼，颠颠儿的去端菜了。 见儿子走了，朴国忠这才凑到杨大海眼前小声打听：“他说做啥生意来着？” 杨大海憋笑：“你自己问大表哥呗！” “你看我这么爱搭理他呢！” 朴国忠坐直身子，拿筷子叨个肥嫩的鸡腿放杨大海碗里。 他虽然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可眼神表情却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心。 ...... 夜色漫漫，凉风习习。 朴国忠家的院子里，大家围着桌子坐着，抽烟，吃西瓜，唠闲嗑儿。 而现在，朴国忠也总算打听清楚儿子要做啥生意了。 说白了，就是倒买倒卖！ 朴国栋打算倒卖自行车和彩电，冰箱，收音机这些家用电器！ “啪嗒！” 朴国忠手里的烟袋锅掉在了地上！ 他嘴唇嗫嚅两下，然后弯下腰去。 “我给你捡啊爹！” 朴栋梁殷勤的弯腰去捡烟袋锅。 这时，朴国忠已经把右脚上的鞋脱下来了！ “我让你不安分！啪！我让你作死！啪啪！我今天就抽死你个不省心的东西！” “啪啪啪！” 朴国忠把朴栋梁打的龇牙咧嘴，跟个猴子似的在院子里乱跳。 其他人连忙过来把两人拉开！ 大妗子急的一个劲儿推搡自家老头子：“你这是干哈啊？儿子都多大了，你动不动就上手啊！” “就是！爹我跟你说，这买卖我做定了！只要这一票干成了，我立马就是万元户！” 朴栋梁跑到大门口，手把门框，大放豪言壮语！ 第602章 真是天不遂人愿 杨大海记得非常清楚，就是今年秋天，原本一辆一百多块钱的自行车，市场零售价就会涨到二百六十多块钱。 而电视机也会迎来一次较大的涨价潮，原本五百多块钱的14寸黑白电视，价格摇身一变就涨到了一千七八！ 大尺寸的彩电价格就更夸张了，能到三千多块钱！ 就这样，都一机难求！ 这一票要是干成了，朴栋梁还真没说错，他轻轻松松就能变成万元户，甚至十万元户！ 这赚钱的速度都能赶上抢钱了！ 刚才两人一番交流，杨大海觉的这生意确实干得过。 不光干得过，他还决定掺和一脚。 “啥玩意儿？你也要跟着他胡闹？” 朴国忠气的脑袋上突突冒白烟：“投机倒把啊，这可是投机倒把！你俩好日子过够了，想吃窝头白菜了？” 蹲笆篱子的牢饭就是一个红高粱面窝头配没有丁点儿油水的清炖白菜。 朴国忠是真担心儿子跟外甥女婿一个想不开，误入歧途！ 话说到这儿，就得有人质疑了，早就没人抓投机倒把了，外边做小生意的堆山填海的多，还害怕个屁啊！ 但实际上，投机倒把这个罪名诞生于1979年，在1997年才正式取消。 早在1980年，南方几个主要城市放开了个体工商户的注册，允许买卖，允许倒卖物资。 只是此时政策并不明朗，上层路线之争非常激烈，因此基层执行起来是宽是严，全在各地方政府的态度。 不幸的是，北方的省份执行起此项政策来要比南方各地严格的多。 杨大海没有办法给朴国忠解释这个经济蓬勃发展，社会光怪陆离的神奇年代。 只要你有路子，能拿到紧俏商品，就不愁买家出高价收购。 至于会不会抓，那就全看关系硬不硬了..... 只要有关系，别说倒卖家用电器了，空手倒卖批文的都有的是！ 所以，总体来说，在严抓投机倒把的北方，只要你有关系，倒买倒卖不仅不会被抓，反而会占领更大的市场，获得更大的利润。 因为你的竞争对手都被抓了。 这并不是玩笑话，这只是个残酷的现实。 杨大海没多说，只是拍着胸脯跟朴国忠表示，他们肯定不会被抓，而且这门生意也会赚钱。 朴国忠眼神中先是疑问，随后又有一丝恍然大悟，最后叹息一声：“儿大不由爷！你们乐意折腾就折腾吧！” 原本欢快的气氛陡然低沉下来，杨大海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要告辞回家。 临走前儿，姑爷子咋也得去老丈人家说一声，这是礼数。 朴栋梁自告奋勇送杨大海和李梨过去，路上两人正好商量一下生意分红的事儿。 他无意中搭上了门路，但手里没钱，正发愁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跟他娘借钱，且不说他爹能不能同意，就是他爹同意了，刮干净了家底也买不了一台电视机！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就想去银行借贷款。 可不管什么时候，贷款都是往不需要钱的地方流通。 你说你缺钱，需要用贷款，不好意思，贷给你还怕你还不起嘞！ 朴栋梁都快绝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两人三言两语的简单一说，杨大海竟然愿意投资！ 而且一张嘴就是投资二十万！ 朴栋梁一开始听到这个数的时候，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瞬间一片空白！ 杨大海咋这么有钱啊！ 不是，他就上山打个猎，就攒下这么厚的家底？ 心思电转，朴栋梁及时咽下去刨根问底的话，转而询问杨大海：“五五分咋样？嗯，你要是觉的少，四六也行！” 他不计较，杨大海同样爽快，“五五吧！我看挺合适。” 于是，两人走在路上就定下了五五分红的比例。 “哎，大海啊，哥哥我这一转儿要是蹬正了，以后就算起来了！” 朴栋梁畅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心潮澎湃。 他一把搂住杨大海，手臂紧了紧：“以后我也盖个像你家那么气派的大房子，娶个大眼睛瓜子脸，细腰大屁股的媳妇，顺便再生一堆小猴崽子！” “嘿嘿~到时候看我爹还骂不骂我不争气！” 李梨在旁边儿适时的开口：“大舅还不是为你好？他咋不骂别人呢！还不是你起根儿就不着调！” “得得得！我从小就说过你，是哥不着调，行不行？” 朴栋梁举手投降。 三个人说着话，一会儿就到了李宏达家。 朴秀梅已经睡下了，杨大海跟臊眉耷眼的老丈人道个别，给拖拉机打着火就调头往草甸营子开。 突突突~ 哒哒哒~ 杨大海坐在高大的拖拉机上跟朴栋梁挥手告别。 朴栋梁挥舞双手，大声道：“过两天我去你找你，咱们一起去省城~” “ok！” 杨大海用手比划一个ok的手势，随后开足马力，拖拉机沿着土路飞奔！ 眼看着拖拉机隐没在夜色巨大的薄暮中，朴栋梁手里学着杨大海的ok手势，乐滋滋的自言自语： “这回是一定ok的啦！” 出了老山屯，在一个三岔路口往左拐，两边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高粱和苞米地。 清凉的夜风吹过，翠绿细长的苞米叶子和高粱叶子沙沙作响。 夜色漫漫，虫鸣唧唧。 头顶的圆月如同明珠，给大地笼罩了一层柔和朦胧的纱帘。 李梨几次想开口问杨大海倒卖家用电器是否靠谱，可转头一想，他能年纪轻轻挣下那么大的家业，智商胸怀肯定都在自己之上。 问也是多此一举！ 她想明白后，心里也不纠结了，整个人都舒展平和。 杨大海一边开着拖拉机，一边等李梨询问，哪知道都快到家了，媳妇儿愣是一个字没提！ 她不提，杨大海就自己主动说了。 主要是怕媳妇憋在心里难受。 李梨明白了其中底细，心里就更踏实了。 就在此刻，小两口不约而同的觉的夫妻感情好像更加升华了一层。 因为相信，所以我不会随意干涉你的决定。 因为心疼，所以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这俩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 到家后。 屋里亮着灯，杨大山一家四口都在，锅台上还放着一盆金黄色的烀苞米。 “嚯，我嫂子在院里种的苞米能吃了？这可比地里苞米早一个月熟！” 杨大海从盆里拿出一个，直接开啃。 别看这都是普通品种的苞米，但是吃起来是真香！ 越嚼越香！ “媳妇儿，你吃不？” “吃啥吃啊！弟妹，我听云云说你娘家出事儿了，到底出啥事儿了啊？” 孙秀芬知道李梨在娘家不受待见，因此非常担心她娘家又出什么幺蛾子。 李梨疲倦的点点头：“我娘早产了，生下来个弟弟，一落地就没气儿了！” 孙秀芬唬了一大跳，“咋还早产了呢？这事儿闹的？亲（qing四声）娘没事儿吧？” “大人没事儿。” “那还好！” 孙秀芬叹息一声，真是天不遂人愿。 这个孩子要是好好的活下来，以后也能顶门立户，照看得病的大哥，给父母养老。 这下可好了，李继宗三口子以后还是李梨的累赘！ 李梨受累，杨大海不就受累么！ 归了包堆儿，孙秀芬还是心疼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小叔子。 第603章 把钱洗干净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管孙秀芬心里再怎么遗憾，事态的走势也不会按照她的心思来。 又说会儿闲话，孙秀芬见李梨累了，就说要回家。 临出门前，杨大海叫住了杨大山：“哥，你过两天跟我去趟省城。” 杨大山没问去干啥，只是点头应下。 半夜。 李梨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就说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赶紧把熟睡的杨大海摇醒，李梨焦急的问：“过两天就去省城提货了，可咱家没有二十万的现金啊！” 没钱，去省城咋提货？ 挨腚瓜子人也不能给啊！ 杨大海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伸胳膊一把将李梨搂到怀里：“咱家当然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啊！” “那......” “可咱家有金子啊！” 就在他俩现在睡的大炕底下，扁的圆的，金灿灿的狗头金，可都还不敢随便见天日呢！ 这回倒卖家用电器，就是一个很好的洗白机会。 “啊，是这样啊！” 李梨对于洗钱一知半解，她又提出疑问：“咱家金子不能见光，那人家卖货的就能要吗？” “能倒腾出那么多紧俏的家用电器，能是一般的社员？他们肯定有其他洗白的路子。” “我以为你就很厉害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李梨小声嘀咕一句，很快又睡着了。 杨大海哭笑不得，把媳妇儿往怀里再搂一搂，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天，杨大海又找了张亮亮和韩永勤。 三人一拍即合，立马跑林场运输队借了两辆解放牌大卡车。 夏季林场没啥活儿，运输队也闲了下来。 这三人一开口，运输队队长二话没说，立马派了两辆最新的重卡，顺便配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司机。 杨大海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朴栋梁了。 朴栋梁本来还想着去省城雇车往回拉货，他没想到杨大海准备的那么细。 挠挠后脑勺，他不好意思的呲牙一乐：“运输的费用也是咱俩半劈！” 也没多少钱，杨大海就没打姑。 “那行，咱走吧！” “走！” 杨大海肩膀上背着56半，腰间别着手叉子，绑腿上插着侵刀，神采奕奕，精神利落，一副进山打猎的样子。 杨大山，韩永勤和张亮亮三人也都是同样的打扮。 朴栋梁又是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要不人杨大海年纪轻轻就能混出来呢！ 人家干事儿那是步步都想的清楚明白，一点儿跑滴漏冒的地方都没有！ 朴栋梁当下就觉的，这回的买卖妥妥的了！ 而且自己跟杨大海五五分账，绝对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杨大海看他愣柯柯的，眼珠子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推了他一把。 “卖什么呆呢！赶紧走了！” 从青松县到省会一共八百多里地，他们且得开呢！ 运输队长给他们的指派的两位司机师傅确实技术牛逼，不管是山间小路，还是过河爬坡，开的那是稳的一批！ 就连过山间急弯的时候，人家都不带减速！ 老沉的方向盘一扭一拧，右车轮贴着山路边缘碾过去，小石子土喀拉哗啦啦的往悬崖下面落！ 就这一趟车坐的，杨大海几人后背那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心跳血压全都飙到180！ 开了一天一宿，无数次险象环生，终于到了省城。 省城的繁华远非青松县能比。 不说高楼大厦，就说随意在街上走动的大姑娘小媳妇吧，各个都穿着鲜艳的布拉吉，踩着小跟，烫着大波浪卷发！ 有时髦好打扮的，描眉画眼，大红嘴唇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通红通红的！ 她们手挽着手逛街，肆意的笑着，阳光下笑容明媚！ 张亮亮从一进主街，那眼珠子就有点儿不够用了。 哎妈，还是省城的女人时髦啊！ 别看李梨啊，刘娜啊，都挺年轻漂亮的，但要是把她们摆到省城女人跟前儿对比，那就是妥妥的小土妞！ “嘶，就是不知道省城有没有发廊，小姐的水平咋样，能不能比豆腐西施好看呐！” 他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敢宣之于口。 毕竟之前才跟他妈发誓要浪子回头，改邪归正来着！ 张亮亮偷偷流口水，一直流到一个废弃工厂的大仓库。 省城西郊，占地上百亩的工厂长满杂草，各种大小不一的树木掺杂其中，门口锈迹斑驳的大门掩映其中。 他们找了好半天才找着大门！ 等重卡依次开进去，大铁门吱呀呀的又关上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朴栋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的朝杨大海身边挤了挤，然后抱住了杨大海的胳膊：“感觉有点儿渗人呢！” “你没来过这儿？” 朴栋梁脑袋瓜子摇的像拨浪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草！靠不靠谱啊！” 张亮亮骂一句，咔咔把装满子弹的弹夹装上膛。 第604章 桀桀桀 接见他们的是个瘦子。 杨大海几人站在门口，瘦子坐在一张破烂桌后，翘着二郎腿，正吞云吐雾呢！ 好半天都没抬头说话！ 杨大海也不着急，就安静的站在那儿，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一会儿瘦子，然后又撒摸周围的环境。 瘦子左胳膊青龙，右胳膊白虎，脖子上还挂着个男人大拇指粗细的金链子。 就是这金链子吧，要是细看就能看见有的地方掉色了...... 可能是觉的下马威给够了，瘦子把烟屁股一扔，从下往上扫视众人一眼，然后吊儿郎当的开口问道： “瓢虫介绍来的？” 没人说话。 瘦子的双眼立马瞪起来了！ 眼看他眼神不善，杨大海连忙推了朴栋梁一把：“是瓢虫介绍的吗？” “啊！是！是！是！” 朴栋梁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啊哥，我刚没反应过来。” 瘦子狐疑的看向朴栋梁，“钱带了吗？” “带了！” 杨大海把一个并不显眼的行李包放到瘦子眼前的办公桌上。 吱呀~吱呀~ 破木桌子四条腿晃了晃，差点儿塌了！ “草！啥玩意儿啊？就这么点儿，还挺沉......” 瘦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随手打开行李包。 然后，他就被闪闪的金光晃瞎了双眼！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颈子上的金链子。 “哥，现金一时半会儿不凑手，金子能行不？” 朴栋梁忐忑不安的问道。 瘦子没说话，反倒是上下打量他们半晌。 “咋的？不行啊哥？” “行倒是行，我先去问问大哥啊，你们等会儿。” 瘦子一去半天，等再回来就说金子收下，给他们安排十台电视机。 朴栋梁顿时傻了眼，“哥，你没算错账吧？” “算错你妹！你们一群穷逼哪儿弄来的金子，自己心里没有个逼数？” “老子今天做个好事儿，还给你们十台电视机，要是不要，屁都没一个！” 瘦子恶狠狠的说着，手就要去拿行李袋。 韩永勤都给瘦子气笑了，扭头看杨大海：“哥，还真让你说着了，有人打算明抢啊！” 杨大海也笑，“人家拿咱当小毛贼了，打算黑吃黑，嗯，也不算有毛病。” “草！知道老子什么意思还不快撂下东西滚！再敢哔哔，老子让你们出不了这个大门！” 瘦子嘿嘿冷笑，一指窗外一丛开的娇艳欲滴的红色月季，“知道这花为啥那么红不？” “以前不知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杨大海淡淡说道。 “啥？啊——” 杨大海一个箭步上前，然后伸手摁住瘦子的脑袋，咣的一声把他脑袋砸到破木桌子上！ 紧接着，杨大海掏出侵刀，直接朝着瘦子的肚子就攮！ 瘦子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劈岔了！ 这个乡下人咋那么横，比他妈的谢瞎子下手都狠！ 生死关头，瘦子奋力挣扎，灵活一闪，然后上衣和肚皮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正在这时，空间狭小的办公室又涌进来一群拿刀拿枪的猛人！ 嘭嘭嘭！ 张亮亮和韩永勤没客气，朝着来人就放了三枪！ 刚才还举着刀要喊要杀的猛人们，立马撤回了一个前进！ 屋里就剩下一个受了伤的瘦子，屋外视线所及空无一人，但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指定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在窥伺！ “草你们个血妈的！故意诓老子们是吧！想见血是吧！行！老子今天就先拿这个瘦子祭大旗！” 杨大海话音刚落，屋外人就听见瘦子痛苦的嘶吼一声！ “噗！噗！噗！” 三刀六个洞，鲜血哗哗的流，瘦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鲜血顺着门口蜿蜒流了出来，正好流到月季花株下面，并顺着土壤渗了下去。 杨大山阴沉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声音缓缓说道：“这回知道月季花为什么这么红了。” 屋外的人面面相觑，顿时都统一了认知，那就是屋里人都不好惹啊！ “桀桀桀~” 杨大海身后突然一阵怪笑声响起，吓的杨大海一哆嗦！ “草！亮哥你啥时候变他么的乌鸦了？” “你别管！你懂啥？我最近看武侠小说，那里面的厉害大反派都是这么笑的！” 杨大海：“......那好吧，只要你喜欢。” 张亮亮熟门熟路的从包里掏出来两包炸药，“刚才还不够热闹，要不咱扔两炸药包给屋外头的哥们儿看看热闹啊？” 嗤嗤—— 炸药包的引线被点燃，不断地炸起明亮的小火星子。 瘦子被吓的瞳孔扩大，全身颤抖！ 他一边哆哆嗦嗦的往外爬，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这帮疯子真点炸药包了啊！妈妈啊！我不想死——” ...... 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谁能想到这群乡下人刀枪炮弹都使的那么顺手啊！ 这他妈的也太可怕了！ 这一个弄不好，整个仓库都得让他们给炸了！ “兄弟，别冲动！” 突然，一道洪亮沉稳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咱们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商量嘛！” “商量你奶奶个腿！你们都要黑吃黑了，老子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张亮亮继续桀桀怪笑，“老子带了二十公斤烈性炸药，你觉的能把你这老巢炸平了不？” “哎哎，误会！都是误会！” 那人无奈道：“都是瘦子谎报军情！哥哥误会你们了！你们先把炸药引线灭了，咱们好说好商量，仓库里的货可着你们挑咋样？” “也行吧！老子不怕你反悔，你要还想弄幺蛾子出来，老子随时送你一包炸药。” “不反悔，我们绝不反悔！老林，老熊，你俩赶快领着这几位兄弟去仓库看货！” 主事人姓周，啤酒肚，大光头，脖颈子上的横肉好几层，也挂着一条金项链。 这条金项链比拴狗子的铁链子都粗！ 据杨大海观察，这条金链子是真的。 老周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一见杨大海几人拿枪的姿势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再联想行李袋的金子，顿时心中了然。 这金子怕不是好来的！ 瘦子想黑吃黑没错，错就错在没想到对方太硬，崩了他们的牙！ 既然对方不好惹，老周就打算正常的做生意。 能在道上混的好，老周很明显具备以下几个优点：脸黑，皮厚，嘴甜。 钱交了，货装车上，杨大海几人就要告辞。 老周摸摸自己锃光瓦亮的大脑袋瓜子，满脸诚恳的跟张亮亮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我就拿你们当亲兄弟了！哥几个远道而来，多累挺啊！今晚就搁省城歇一晚上！哥带你们去吃西餐，泡大澡！” 说着还朝几人叽咕两下眼：“可不是素泡啊！” 第605章 大舅丈人掌握的确实是真理 不是素的，那就是荤的呗！ 朴栋梁的一颗心顿时有些躁动。 关键是他之前就听人说省城玩的花，公园亮鞋底子，跳舞蹦擦擦，现在又出了个泡荤澡！ 妈吔，不敢想，不敢想！ 一想他这个大光棍子就要流鼻血！ 朴栋梁下意识的就去找张亮亮的认同。 他满以为张亮亮会跟他一个想法呢，毕竟俩人都认识小粉灯发廊的豆腐西施。 哪知道，张亮亮瞬间摆出一脸比老周还要诚恳百倍的笑容，“周哥，你这话说的，我都舍不得走了！真想在省城待他个十天半拉月的，好好跟周哥见见世面！” 朴栋梁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他目光看向杨大海，却见他一脸平静，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模样。 一瞬间，朴栋梁又有些犹豫动摇，杨大海可是自己表妹夫啊！ 他跟自己出来合伙做生意，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表妹的事儿，那小酸梨还不得给自己挠个满脸花啊！ 朴栋梁内心戏老足了，他这边正左右脑互搏呢，就听张亮亮话锋一转—— “哎，就是这回不成了。” “咋的呢？不给老哥我面子？” “那可不是！主要是家里有个母老虎，但凡我夜不归宿就闹！她一闹吧，哎，老哥，我是真受不起啊！” 张亮亮煞有介事的摆摆手，一脸无奈。 他一指杨大海和韩永勤：“这俩家里的，也没比我家好到哪儿去！” “下回吧，下回我请客！老哥你到时候必须得给我这个面子啊！” 一套流程下来，张亮亮滴水不漏，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毕竟，东北女人的凶悍，男人们全都心有戚戚。 “哈哈哈！行，那我就不强留了！” 老周站在台阶上一摆手，“一路顺风！” 吱呀~吱呀~ 锈迹斑驳的大铁门重新打开又关上，两辆重卡顺利驶离废弃工厂。 一直开到繁华的主路上，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杨大海四人绷直的后背才算放松下来。 张亮亮皱眉看屁都没感受到的朴栋梁一眼，从牙缝儿里挤出来六个字： “你个虎逼哨子！” “啊？咋的了？亮哥你咋这么说我？” 朴栋梁还有点儿委屈，那啥，他这一路感觉两人处挺好啊！ 亮哥对他多热情啊，这咋说翻脸就翻脸啊！ “草！你刚还想留下俩泡小姐呢？” “啊，你说这事儿啊！” 朴栋梁赶紧给张亮亮解释：“亮哥你不咋在江湖上混，所以不知道。咱们还真就讲究一个不打不相识，别看有时候人脑子都能打出狗脑子，可转头又搁一块儿喝酒的有的是！” “都真性情！” 杨大海&张亮亮&司机师傅：“......” 不过，他们都知道朴栋梁说的也没错。 东北人茬架，人越多越打不起来。 咋的呢，主要是人一多，互相认识的就多了，有人一打和，双方就把武器放下，改去饭桌上拼酒了。 无语半晌，张亮亮又问：“哎，大虎逼哨子，你跟姓周的之前认识不？” “说实话不？” “草！你不说实话我一炸药包给你炸成肉馅儿！” “好，那好吧！” 朴栋梁摸摸鼻子，小声道：“不认识，是张大舌头介绍的王哥，王哥说他认识谢姐，谢姐的姐们儿跟瓢虫熟，瓢虫认识老周......” “得得得！一会儿三姑六舅奶奶的都让你码出来了！你可赶紧闭嘴吧！这回要不是子弹和炸药包带的足，哥儿几个都能跟你一起埋地里沤肥！” “不是吧，那不都误会吗？” “误你丈母娘个腿啊！要没老子的炸药包，你看是不是误会！” 朴栋梁被张亮亮劈头盖脸的一顿连骂带损，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不儿，刚瘦子是周哥指使的！” “才明白过来啊？” 看一眼总算纳过闷儿来的笨蛋，张亮亮越发觉的自己跟他在智商上有差距。 至于差距多大，差不多就是他和飞虎之间的距离吧！ 张亮亮闭上眼假寐，不打算继续搭理朴栋梁。 细思极恐，再思更恐的朴栋梁一脸惊恐之色看向杨大海：“大海啊，我可真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是觉的我不直接认识周哥也不耽误咱做生意！” “二一个，要说我是隔着那么多层关系来的，我也觉得丢面子......” “你可得信我啊，我没有跟周哥合伙骗你钱的意思！” “我要是真有那想法，让我天打五雷轰，老朴家断子绝孙！” 杨大海尚没什么表示，闭着眼的张亮亮直接冷哼出声，“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要说半个字儿的谎话，我出门就让车撞死，喝凉水就让水撑死......” 朴栋梁不停的赌咒发誓，杨大海终于开口了：“咱都是实在亲戚，我还能不相信你？” 相信你没坏心思，但是再也不会跟你合作了。 这回就是一锤子买卖了。 杨大海心道，还是自己不够谨慎，轻信了朴栋梁，大伙儿差点儿阴沟里翻船！ 大舅丈人真是掌握真理啊！ 这个大表哥确实有点儿不靠谱！ 比自家的小老虎还特么的虎，简直就是母老虎倒上树，虎逼朝天了！ 两辆装满家电，蒙着绿色篷布的重卡很快就驶离了市区，拐上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小道。 小道七扭八拐，过了两个村屯，前面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林子。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高粱地，沉甸甸的高粱穗子火红火红的，一望无际~ 突然！ 打头的重卡，嘎吱一声来了个急刹！ 第606章 打死有奖 不出大家所料，杨大海几人成功遇到了劫道的“绿林好汉”。 说他们是绿林好汉并不准确，他们其实就是一群车匪路霸。 大中国车匪路霸最严重的时候就数八九十年代了，用穷凶极恶，泯灭人性来形容他们一点儿也不夸张。 当然，不仅是车匪路霸，此时整个社会的风气，各行各业，各个领域，都可以说是狂放！ 市场经济的兴起，穷富极速拉锯，治安又差，真正做生意挣了大钱的人都知道财不露白。 而大多数穷人能接触到最直白的“有钱人”就是拉着不菲货物的大货车了。 此时国省干道就那么几条，大货车想要绕路都没处绕，这些必经之地往往就成为了车匪路霸守株待兔的地方。 几个人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路一封，设上路障，直接冲上去把司机干掉，连货带车就都是他们的了。 除了明抢，还有爬到货车上偷货的，在公路边开黑店搞仙人跳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重卡一个急刹车，车轮子差点儿磨出火星子来，终于堪堪在一排路障前停了下来！ 司机师傅立马摇开车窗，探出头去开始破口大骂！ “妈了个逼的臭要饭的，抢劫抢到老子头上来了，知道老子从哪儿来的不？知道老子车上坐的谁不？臭傻逼，我呸！” 手持斧头和砍刀的一群车匪都被骂蒙圈了。 啥情况啊？ 通常这个时候司机不是都应该吓的小脸煞白，体如筛糠，哆哆嗦嗦，跪地求饶吗？ 就是再有刚儿的司机，顶多就是个跳窗逃跑，也没有真敢跟车匪对着干的啊！ 这他妈的哪儿来的山炮啊，居然敢骂他们！ 反应过来的车匪登时大怒，手里的砍刀和斧头一起朝着车门和车窗招呼。 “我草你妈！你给我滚下来！” “今天老子要不把你剁成碎块儿，老子跟你姓！” “赶快滚下来，不然砸了你车窗！” “......” 车匪们怒气冲冠，霹雳乓狼的一顿乱砍乱砸，司机师傅探头看一眼，立马回头对杨大海心虚的笑： “大海啊，平时我们开车没少受这帮孙子的气，这回可就靠你了！” 杨大海：......感情您刚才是趁机骂街出出气啊！ 正在这时，只听哐啷一声！ 右边的车窗玻璃被一榔头砸的稀碎！ “给我滚下来！” 一个小年轻咆哮着叫嚣。 杨大海叹口气，平静的问对方：“还有别的武器不？” 小年轻又被问的一愣，“啥？” 杨大海指指他手里的铁锤，“我是说，你就光带这个来了？” “我草你妈，你哔哔什么废话呢！赶快给老子......” 小年轻话未说完，只听一声枪响，紧接着眼前鲜血迸溅！ “啊——” 一声痛苦的嘶吼，全场都安静了。 小年轻的胳膊被子弹贯穿，手中的铁锤直接落地，正好砸到自己的脚面！ 手拿一米长大砍刀，土炮和斧子榔头的车匪们全部傻眼了！ 这群跑车的为什么人手一支56半啊！ 几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谁，谁的双腿不哆嗦啊！ “把武器全部放下！双手抱头，蹲地上！” 韩永勤跳下车，中气十足的暴喝！ 车匪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回指定是碰上便衣警察了！ 之前就有便衣警察持枪开车在山里巡逻，钓鱼执法，抓了不少亲戚朋友！ 这回要是他们给抓了，自己也没好儿！ 想到这里，几人一个对视，趁着弯腰放刀械时候，调头就跑！ “嘭嘭嘭！” 杨大海连开三枪，一枪打中一个车匪的大腿，另外两枪正中另外一名车匪的肩膀头子！ 枪声响起，血花四溅，其他人再也不敢跑了，纷纷立地抱头蹲下。 杨大海他们没带那么多绳子，就把车匪们的裤腰带抽出来，双手背拷捆紧。 车匪们的裤子拉链扣子也全被拉开，他们要是站起来就只能用手指从背后勾着裤子，防止裤子掉下来。 如果他们万一要逃跑，掉下来的裤子很容易把自己绊倒。 “张师傅，咱们一会儿绕道派出所！” “得嘞！” 八名车匪齐刷刷的蹲成一排，蔫头耷拉脑的跟得了鸡瘟的公鸡似的。 朴栋梁眉眼微皱，低声对杨大海道：“那啥，大海啊，他们这也没劫成功，要不就把他们放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咱们赶紧回去，车上的货比较重要。” 绕道派出所，虽说会有奖励，但远比不了车上的货物重要。 听他这么一说，车匪们纷纷表示赌咒发誓，“咱们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敢干抢劫的事儿了！” 杨大海根本不搭理他们，伸手一开车门，就让他们上车！ 车匪们面如土色，看看杨大海手里的枪，只好认命的朝车边走。 这时，一个车匪磨磨唧唧的走到了张师傅旁边，趁他不备，一个暴起，直接撞飞了张师傅！ 趁着众人心神都被张师傅牵挂，车匪迅速的脱鞋脱裤，光着下半边的身子就往林子里跑！ 他边跑边大声求救：“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咱们被人给劫道了啊！赶快来救命啊——” “嘭！” 杨大海面沉似水，一枪正中车匪的后心！ 他打猎这些年，枪法练的炉火纯青，百米之内，枪无虚发。 更况且，什么动物跑的不比人快啊！ 车匪中枪后立马一个趔趄，紧接着就栽倒在地！ 朴栋梁被杨大海的杀伐果断惊的小脸煞白，哆哆嗦嗦的问旁边的杨大山： “大山哥，刚，刚才是大海子开的枪不？那人，被打死了？” 杨大山瞥他一眼，面色严肃的劝朴栋梁一句： “面对罪犯永远不要烂好心，要是拥护一点儿妇人之仁死了，那才是最冤的，你家里得多伤心？” 朴栋梁后脊梁凉飕飕的，头皮发麻：“那也不用打死吧......” 他们在道上混的，顶多把人砍个重伤，鲜少有下死手的。 张亮亮终于听不下去了，“你没听他喊村里人吗？他们村里要都是车匪路霸，你觉得咱们还能走的了？” “......” 朴栋梁终于没话好说了。 众人齐帮动手，快手快脚的把路障拆了，连活的，带死的，全都扔车里。 两位司机师傅一脚油门，排气管子突突冒着黑烟就跑了。 等隐约听到动静儿的村民拿着土炮过来查看情况，土路上只留几行深深的车辙...... 第607章 表妹，你老爷们儿可是个狠人呐 绕道把车匪送到派出所，杨大海几人也没功夫等政府的奖励，直接开车继续往青松县赶。 剩下的路途倒挺平安的，就是半路碰见两个壮汉从裤裆里拔出两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抢劫一辆小客。 还没等杨大海几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呢，小客司机突然猛踩刹车，趁着刚上车的匪徒立足不稳，操起座位边的铁锤就冲向了匪徒。 他一边冲，一边号召小客上的乘客：“老少爷们儿，一起来干他丫的啊！” “打死了他们政府给奖励！~” 话音未落！ 一铁锤直接砸到了一个匪徒的脑袋上，那匪徒顿时脑浆迸裂，白的，红的，飞的到处都是！ 紧接着，四五名小伙子一拥而上，直接将另外一名匪徒扑倒在车外！ 杨大海几人眼睁睁的看着全车男女老少，一拥而上，狠狠地暴揍摔在地上的匪徒！ 大家伙儿都恨透了这帮车匪路霸！ 你一拳，我一脚，等众人分开，匪徒已经彻底不动了。 这时候，有个颤巍巍的老头儿走上前一探匪徒的鼻息，随后回身对众人大喊：“还有气儿呢！” 众人一听，立马拥上去又是一顿狠踹！ 等匪徒彻底没有气息了，众人这才高高兴兴的开着车，拉着两具尸体去公安局领赏。 杨大海几人把这场热闹全程看下来，朴栋梁嘴巴张的老大，好半天才感慨道： “这地儿是真他妈的彪啊！” 看看人家这虎劲儿，他们青松县的黑道算是都他么的白混了！ 全都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朴栋梁心中五味杂陈，等到了家，看到李梨的那一刻，张嘴想要说点儿，可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表妹啊，你可好自为之吧！ 你知不知道你嫁的这个老爷们儿杀人不眨眼啊！ 不过 ，心中再多的震撼，很快也被潮水般涌来的票子给冲散了。 倒卖家用电器也太挣钱了吧！ 就连根本不赞同他做这门生意的朴国忠都服了，这钱赚的就跟大风刮来似的简单！ 一批货没出完，朴栋梁万元户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不是他不够低调，主要是大家伙儿一传十，十传百，凡是从他手里买过家用电器的人三头对案的一对，大约估摸也能估摸出他赚了多少钱。 不少亲戚邻居纷纷上门说亲。 朴栋梁人样子长的不差，现在又有本事，简直是所有适龄女子父母眼中的最佳配偶。 朴国忠两口子都快挑花眼了，整天乐呵呵的，家庭氛围空前和谐。 朴家发家的速度太快，就跟过年杀猪吹气儿似的，忽忽悠悠的就胖了三圈儿，谁看了不眼红啊！ 所以，除了每天登门说媒的人多，暗中使坏的人也不少。 不少人暗中去乡派出所举报，都被赵奎的人给摁下来了。 赵奎特意挑个星期天跟杨大海说道这事儿，还交给他一摞举报信。 有的举报信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不多工整，但是力透纸背，一看就知道心里多不痛快了！ 有的举报信是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大小不一，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写的。 这种事儿，说白了不是杀人放火，杨大海他们运来的电器也算是造福乡邻了，所以派出所从上到下都没当回事儿。 还有警察悄悄跟杨大海这儿买电视机呢！ 毕竟他们手里的电视机又大又便宜！ 警察也是人呐，他们也要结婚，也要添置家电！ 杨大海做事儿挺敞亮，朴栋梁也举双手支持，所以凡是走赵奎路子来的，全都捡着好的挑，然后再给个八九折！ 这么一来，赵奎面子上也有光。 等这批货全部出完，杨大海和朴栋梁五五分账，一人赚了五万多！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把票子往炕上一铺，老厚老厚的！你大舅跟大舅妈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朴栋梁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边嗦喽冰棍儿，一边舞舞喳喳的白话。 “嘿嘿！还得是票子说话好使啊！我现在搁家里那是说一不二，家庭地位跟坐火箭似的，呼呼往上涨啊！” 李梨没好气儿的把一盆刚下树的嘎啦小苹果墩朴栋梁眼前，埋汰他道： “涨天上去了？你咋还在地上待着呢？” “嘿嘿，我这不就是采用了比较夸张的比喻手法吗？你这也忒较真儿了！” 朴栋梁说成了对象，对方是个小学老师，所以朴栋梁的文化水平也受到了显着影响。 “你还知道个比喻手法了！” 李梨自己也拿个苹果边吃边笑：“定下啥时候结婚没？” “哎，我这回来就是为了结婚的事儿！” 朴栋梁笑嘻嘻的跟杨大海道：“你嫂子想要个白狐狸毛的围脖儿，我带着她转遍了县里和市里的百货大楼，也没找着中意的！” “海啊，你能给哥去山里打一个不？” 朴栋梁从兜里掏出来一摞大团结，“你看这些钱够不？不够我再加！” 杨大海没说话。 朴栋梁小心的觑着杨大海神色，心里顿时觉的自己刚才的行为可能孟浪了。 给杨大海砸钱，自己还真不够格！ 想想未来媳妇儿撒娇发痴的小模样，朴栋梁心一横，又补了一句： “主要是哥把牛都吹出去了，说肯定能给你嫂子整条纯白没杂毛的狐狸围脖儿，她家人都知道了......” 要是整不来，多跌面儿啊！ 杨大海斜着眼睛：“牛吹完了？” 朴栋梁连忙说：“那不可的，你哥我这张脸以后在老丈人家有没有排面，全靠大海你了！” 杨大海嘿嘿一笑。 朴栋梁心中大喜，有门儿！ 哪知杨大海脸一撂—— “不去！” 第608章 男人说话算数，老母猪能上树 “不儿！为啥啊！你这眼看要当爹了，忍心看我娶不上媳妇吗？” 朴栋梁急的蹦高高儿，又怕吓着刚怀孕两个月的表妹，所以手舞足蹈的，看上去像马戏团的红腚猴子。 没错，就在数天前，杨大海炖了一锅鱼，李梨刚吃了两口就哇哇吐。 种种反应，杨大海第一反应就是媳妇儿终于怀了！ 杨大海小心翼翼的扶着李梨坐到炕头上，然后双手搭脉。 不出所料，脉象如盘走珠，是他种的种子发芽无疑了！ 杨大海乐的直挠头，咧着嘴嘿嘿傻笑，“这些日子可是没白忙活，总算是有收获了！” 他害怕自己把不准，又叫了小刘大夫来看。 小刘大夫检查了半天，最后也说是怀孕了。 小刘大夫不计前嫌，还恭喜了杨大海和李梨。 这给杨大海弄的挺不好意，心里愧疚之下，送给小刘大夫一瓶鹿血酒。 小刘大夫脸上五颜六色的，眼中露出浓浓的怨念。 杨大海接收到信号后瞬间反应过来，“擦！忘了你没媳妇儿了！鹿血酒不能再喝了，再喝我怕你的俩手都废了！” 小刘大夫一把抢过鹿血酒塞药箱里：“我明天就去相亲了，先预备着！” “行，那行吧！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买块儿好猪肉，掏个窟窿......” “滚犊子！杨大海你这张狗嘴啥时候能吐出象牙来啊！” 小刘大夫气囊囊的走了，杨大海哈哈大笑！ 眼看小刘大夫转个弯不见了，杨大海连忙去大哥家报喜。 孙秀芬听了消息后乐的见牙不见眼，带着二小姑子一起预备了丰盛的贡品去公公婆婆坟前报喜。 祖宗保佑，大海子总算是有后了！ 按理说，孕妇头三个月不稳当，怀孕的消息都是瞒着的。 但朴栋梁因为生意的原因，常来常往，所以他就知道了。 他一知道，朴家人就都知道了。 朴国忠两口子当下就双手合十，朝着四方拜了好几拜！ 老天爷有眼啊，几年不开花结果的外甥女终于怀了！ 这下外甥女的婚姻可算是稳当了，再也不用担心杨大海会拥护没有孩子另寻新欢了！ 虽说他们也知道杨大海不是那样的人，可如杨大海这样有本事的男人，就算自己不找，也架不住有女人前仆后继的往他身上扑啊！ 这回一直晃荡的心总算是安稳了。 李宏达和朴秀梅两口子听说了闺女怀孕后也挺高兴。 两口子还专门在村里换了不少鹅蛋给闺女送过去。 都说孕妇吃鹅蛋能清胎毒，对孩子好。 可到了草甸营子，好话还没说两句，朴秀梅就盯着闺女的肚子开始淌眼抹泪。 她又想起自己那个生下来就死掉的二儿子了！ 李梨一看她娘那样儿就皱眉。 自己怀孕不是大喜事吗？ 偏偏她就要来添晦气！ 可能自己也要当娘了，李梨就更加不能理解朴秀梅为啥对她这么狠毒了。 李梨欲言又止，双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李宏达眼神多活啊！ 一眼就看出了闺女眼中的不解，无奈，还有几乎要喷薄欲出的怒火！ 这刚趁机跟闺女缓和了关系，要是再闹僵，恐怕闺女寒了的心就再也暖和不过来了！ 李宏达起身直接把朴秀梅拉走。 两口子出门口正好碰见买五花肉回来的杨大海，李宏达笑着说家里有事儿，就不在闺女家吃饭了。 杨大海早就看出来丈母娘眼眶子通红，媳妇儿也没送他们出来，心中已然明了这其中有事儿。 他当然不会为了这俩不靠谱的岳父岳母膈应媳妇儿，当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客气且疏离的把两人送走了。 朴栋梁后来从杨大海处知道了前因后果，回去就跟他爹娘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他甚至还添油加醋的补了不少细节！ 朴国忠气的七窍生烟，饭吃一半，直接把筷子一扔，趿拉着鞋就跑妹妹家把朴秀梅和李宏达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把怒火都散尽了，朴国忠只觉身心无力。 自己这个妹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面对老爷们儿的疑问，大妗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自顾自的收拾了不少吃的喝的，又在鸡圈抓了两只毛亮羽顺的老母鸡，让朴栋梁给李梨送过去补身体。 如今，那两只老母鸡双脚被红布捆着，正在箩筐里咕咕叫呢！ “大海，表妹！你们就看在院子里那两只老母鸡的面子上，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大妗子等抱孙子等的眼蓝，我这回要是再跟小慧黄了，你大舅非得把我腿打折！” 朴栋梁一个劲儿的哀求，杨大海被烦的不轻。 “整个貂儿穿不就得了，为啥非得要白狐狸围脖啊！” 按理说，在东北这地儿，狐黄白柳灰五大保家仙可是深入人心呐，就是好多猎人，都轻易不会朝这五种动物下手。 尤其是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白色狐狸，且不说在山里好不好找，就是找着了，人弄不好就是谁家供奉的仙家！ 别看杨大海天天拿胡三爷瞎打镲，可上回看见狐狸炼丹，他照样没下手。 “嗐，小慧说她做了身红旗袍，到时候配着白狐狸毛洋气！” 朴栋梁上回看未来媳妇儿给他试穿红旗袍，现在一想起来还心潮澎湃呢！ 就他媳妇儿那身材，真是没治了！ 胸前的两个大灯波涛汹涌，小腰双手都能掐过来，两条雪白的大长腿穿着黑色连体丝袜，他当时可是一把就给黑色丝袜扯的粉粉碎！ 白嫩的皮肤在红色旗袍的映衬下，加倍刺激感官...... 朴栋梁一甩头，不能再想了！ 都是男人，杨大海一看朴栋梁那死出儿就知道他是在炕上吹牛逼了。 一把搂住朴栋梁的脖子，杨大海带着他往屋外走。 “走，咱哥俩儿去外面说点贴心话。” “说啥啊？还不能让我表妹听？” “嗐，男人之间的话，女人听什么！” 杨大海笑嘻嘻的说着。 眼看两人走到了大门口，杨大海双手掐住朴栋梁的肩膀，一个用力，直接把他推出门外！ “送你一个忠告，男人在炕上说的话要是算数了，那老母猪都能上树！” 第609章 干净且安全 杨大海的话音落地，朴栋梁愣了，随后双手一把抵住大门：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别锁门呐！” “不锁门干哈？等你磨叽我呢！” 杨大海虎着脸，一把将门关上，“我媳妇儿，你表妹怀孕了，得好好休息，你赶快麻溜的走啊！” 朴栋梁眼看大门无情的在眼前合上，磨磨唧唧了一会儿，可架不住杨大海就是不开门，没办法了，只好骑上摩托走了。 他骑着骚包的大红幸福，一路突突突的去了乡里。 陈会慧在乡实验小学当语文老师，因为离家比较远，所以住在宿舍里。 今天是礼拜三，陈会慧是半天课，而同宿舍的另外一位女老师是全天的课。 所以，两个人能踏实的玩一下午...... 你要说两人为啥不去旅店开个房呢？ 朴栋梁也不缺这份钱啊！ 一开始朴栋梁也想去旅馆，毕竟旅馆有大床房，床铺软和，环境私密，能可着劲儿的折腾。 可陈会慧不同意，说两人没结婚，去正经旅馆开房得要结婚证，他们没有。 要是去不要结婚证的小旅馆呢，扫黄打非的公安太多了，万一被抓到...... 她可是有正式编制的人！ 安全起见，还不如在宿舍。 免费且安全。 陈会慧执意要在宿舍整，朴栋梁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他现在看见陈会慧就跟公狗起秧子似的，别的事儿都想不起来了，就会一个字。 干！ 朴栋梁到乡实验小学的时候，陈会慧去开会还没回来。 他把大摩托往学校门口一停，自己斜靠在摩托上，随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边抽烟边等陈会慧。 朴栋梁一米八多的身高，眉清目秀，脚蹬三接头真牛皮鞋，身穿毛料裤子，黑色皮大衣，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脖子上挂着一条白围脖，脑袋上戴着一顶水獭帽，看着潇洒又多金！ 就跟《上海滩》里的许文强似的。 有钱，帅气，派式！ 这气质，这装扮，看的刚散会的一众小学老师艳羡不已。 朴栋梁一见人群中身材傲人的陈会慧，双眼立马亮了。 他潇洒的朝陈会慧挥手致意，陈会慧周围的女老师瞬间开始起哄！ 陈会慧小脸通红，羞涩中还有一丝骄傲。 虽说她找的这个对象没有正式编制的工作，但是架不住他有钱啊！ 这年头，一切向钱看，有钱就是腰杆子硬！ 陈会慧刚想要朝着朴栋梁走过去，人群中不知道谁嗤笑一声！ “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投机倒把的混子，还真当成宝贝了！” 陈会慧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怒气上头，她狠狠瞪向说话的人。 “秦秀丽！你说谁呢？！” “我说谁？谁心惊就说谁呗！这年头看见过捡钱的，就没见过捡骂的！” 眼看两人就要呛呛起来，周围的老师连忙劝架。 都是为人师表的，要是当众挠对方两把，脸花了咋去上课啊！ 所以女老师们自有默契，只要话能捅对方心窝子，这可比把脸挠花杀伤力大多了！ 杀人诛心么！ 朴栋梁离的远，不知道一堆老师围在一起干啥呢，等他发觉不对再走过去，陈会慧和秦秀丽已经被劝和了。 人群散去，陈会慧脸色铁青。 朴栋梁以为她穿的少冻的，连忙让她上车。 “媳妇儿快上车，咱们回宿舍！一会儿运动运动就暖和了！” “滚蛋！你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事儿了？” “啊？还有啥啊？” 朴栋梁一脸懵逼。 陈会慧恨铁不成钢，“你表妹夫不是杨大海吗？他在整个县都手眼通天的，就不能给你运作一个正式工作？” 朴栋梁分外不解：“我要正式工作干啥？一个月顶多挣个八百十的，有啥意思啊？” 他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干哈非要去找个正式工作！ 跟杨大海似的，天天去上班。 那自由呢？ 他可不是杨大海，有钱了还那么想不开！ 人又不是骡子牛马，一辈子非得给自己找个套戴上！ 陈会慧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如同海浪汹涌：“没有正式工作让人瞧不起！” 朴栋梁头一回没被陈会慧胸前大灯给迷的懵登转向，他沉下脸，冷冷反问道： “为啥瞧不起我？哦，这么说来，你也瞧不起我呗！” “我，我......你刚才不也瞧不起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朴栋梁压着火，不让自己爆发。 陈会慧眼珠子转了好几转，终于抓到了朴栋梁刚才的话茬：“你不是说一个月顶多挣个八百十的，有啥意思吗？” “草！你今天犯病了是吧？我是那意思吗？” “你就是那意思！你就是瞧不起我！你要是真爱我，那白狐狸围脖儿呢？秦秀丽她老公都给她弄了一条！你为什么还没给我弄到？！”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 朴栋梁把帽子摘下来，挠挠头。 给陈会慧弄围脖儿确实是他满口答应下来的。 那现在咋整？ 他快郁闷死了，大兴安岭最牛逼的猎人不吐口，他能有什么办法啊？ 朴栋梁哄了半天，先带着陈会慧去饭店吃大餐，又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副金耳坠，这才勉强把人哄好。 哄女人绝对是个累活儿。 等陈会慧由怒转喜，眼神儿示意朴栋梁可以开整的时候，朴栋梁啥心思都没有了。 不过，陈会慧略施小计，朴小弟熟悉的就像去老邻居家串门，没敲门就进去了。 陈会慧耳朵上戴着刚买的金耳坠，随着运动一晃一晃的，特别耀眼！ ...... 对面的宿舍。 秦秀丽烦躁的用棉花把耳朵堵上！ 陈会慧个骚货，青天白日的就浪叫，真他妈的不要脸！ 她心里忿忿不平，却又把耳朵里的棉花拿了出来。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一浪一浪的传进来，秦秀丽脸颊瞬间浮上了一层红云！ 朴栋梁这个混子，虽说没有正式工作，但人长的是真不错。 办事儿的时候也有劲儿。 不像自家那个，虽说是县里的一把手，位高权重，但论起床笫之事来，连小混混的半根毛都比不上！ 第610章 找你签字 （前一章有几百字被审核了，昨天晚上看的读者可以翻回去看一眼） 朴栋梁从陈会慧宿舍推门而出，迎头正好看见一个长的挺白净的女人从对面的宿舍出来。 朴栋梁当下就是一愣！ 陈会慧不是说今天下午，教师宿舍就她一个人没课吗？ 这咋对面还出来个女的啊！ 这破宿舍可是一点儿不隔音啊，他俩刚才又没收着！ 这还不得让人听个全程？ 果然，对面的女人不满的深深看他一眼。 朴栋梁咧嘴一乐，下意识的跟人打招呼：“同志，你好！” “好个屁！臭流氓~” 女人死盯他一眼，随后一转身又回屋了。 只听咣当一声，单薄的宿舍门差点儿让她摔打掉了！ “擦！死娘们儿有毛病吧？” “骂谁流氓呢？你们全家都是流氓！” 朴栋梁暗骂一声，随后也回了陈会慧的宿舍，“对面儿的女的谁啊？” “什么？对面儿的女的？” 陈会慧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之中，双眼有些失神。 对于朴栋梁的问话，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对面一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圆脸，大眼睛，长的挺白净的......” 轰的一声！ 陈会慧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说秦秀丽在对面的宿舍里？” “嚯！她就是秦秀丽啊？就她天天跟你较劲？” 朴栋梁摸着下巴撇撇嘴：“是他妈的挺讨人厌的！” “栋梁，我完啦！” 陈会慧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细看，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秦秀丽怎么会在宿舍呢？她开完会不是就应该回县里了吗......” 一想到自己和朴栋梁干的事儿被死对头知道了，陈会慧觉的天都要塌了。 “你害怕啥啊！你要是同意，咱俩今天就去扯证！” 朴栋梁抬起手腕，看看表盘，“民政局这功夫应该还没下班呢！” 谁也管不着合法夫妻办事儿吧？ 陈会慧先是一愣，随后就喜出望外，只要领了结婚证，秦秀丽就没法传谣言了！ 此时的陈会慧完全给吓懵圈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急慌慌的起身跟朴栋梁去领证。 不过这俩人到了民政局才想起来，他们没办婚姻状况证明！ 这时候结婚不光要身份证和户口本，还必须得有单位或者村委会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程序相对于后世来说，还是挺繁琐的。 后世多简单呐，只要两人带着身份证，进去就能换两张红本本出来。 为了方便大家伙儿能随时随地在上头的时候领结婚证，好多婚姻登记处都设立在景区，地铁口，并且布置的花里胡哨的，就怕你不进去...... 反正国家会创造一切可能的机会，尽可量的多发出去一些红本本。 然后再想尽所有办法，阻止人们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话说回来，乡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态度也挺和蔼，笑呵呵的对两人说：“准备好材料，明天再过来吧！” “呵呵，小年轻的就是着急！” 两人出了婚姻登记处，打算先去学校办婚姻状况证明。 朴栋梁跨上摩托车，扭着身子拍后座：“上来啊！你站那儿磨叽啥呢？” “大街上呢，让人看见不太好！拉拉扯扯的！” 朴栋梁：......刚深入浅出完，这会儿就怕拉拉扯扯了？ “你再不上车，校办的人该下班了。” 校办的人一下班，给陈会慧开不了证明，那他俩明天也领不了结婚证！ “呃~” 陈会慧一拎毛料裙子，跨上摩托车后座，一拍朴栋梁的后背：“赶快走！” 突突突~ 大红幸福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实验小学赶，总算是在下午四点五十到了校办门口。 校办主任背着黑色挎包，正要锁门。 “赵姐！我来找您开证明！” 陈会慧急忙小跑到校办主任跟前，伸手拦住了她要扣死的锁头。 校办主任一挑眉，视线从陈会慧脸上，又挪到朴栋梁脸上：“呦，小陈，这是你对象啊？” 朴栋梁常来常往，校办主任远远见过他两次，不过这回算是头一次正式见面。 “赵主任您好！您叫我栋梁就行！” 说着，朴栋梁就从兜里掏出一根过滤嘴香烟递给赵主任，“您抽一根不？” “我可不抽！这玩意儿呛嗓子！” 赵主任连忙摆手拒绝。 她着急下班去买菜，因此就站在原地，也没把两人让进办公室。 “小陈呐，你要开啥证明啊？” “嗯，婚姻状况证明。我俩明天要去领证。” 陈会慧说起终身大事来有些羞涩，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扭捏。 “啊？你俩还真要领证啊？” 一句话冲口而出，赵主任立马自知失言。 她忙笑着解释：“真是太突然了，还以为你们得再谈一段时间呢！” 赵主任找补两句，就痛快的带着两人开证明去了。 证明上需要有领导的签字，还要有单位的公章，所以赵主任盖完校章，又让两人去找校长。 她得赶快走了，这时候去买菜都晚了！ 送走赵主任，陈会慧带着朴栋梁往三楼走。 一整个三层，除了校长办公室就是资料室，会议室，平常老师除了开会，都不咋来三楼。 校长办公室静悄悄的。 门外没挂锁，里面是反锁着的。 陈会慧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有人应声。 她失望的看向朴栋梁：“校长不在，只能等明天再签字了。” 朴栋梁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随后神秘一笑。 “行！那就明天再来吧！”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拉着陈会慧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拐弯处，朴栋梁就止住陈会慧的脚步。 “你干哈？” “嘘！小点儿声！” 朴栋梁让陈会慧在原地等着，他转身蹑手蹑脚的又走了回去。 此时已经下班了，小学生也不需要补课，所以老师们都不在，整个办公楼静悄悄的。 朴栋梁重新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皱眉细听里面的动静儿。 果然！ 没过五分钟。 朴栋梁听到了女人压抑却快乐的呻吟声！ 接着就是一个低沉的男声隐约传了出来：“别叫.......被听见......” “我就要叫！” 女人还挺叛逆，男的越不让她叫，她就叫的越欢，朴栋梁甚至还觉的叫声的频率有些熟悉。 咋越听越觉的跟陈会慧一样啊...... 走廊寂静无声，灯光昏黄，校长办公室的床铺吱吱呀呀。 十分钟后。 秦秀丽和校长一先一后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黑暗中，朴栋梁牵着陈会慧的手欢快的从拐角处转出来。 “校长！” “找你签字！” 第611章 贵人秦秀丽 校长和秦秀丽差点儿被两人给吓死！ “你，你，你俩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会慧看向朴栋梁，犹犹豫豫的说道：“刚刚，不，也有一会儿了......” 朴栋梁咧嘴一笑，目光从校长煞白的脸上，又挪到秦秀丽的脸上。 你还别说，这秦秀丽就是白，不管什么时候，都看不出来一丝血色。 不过，看她那苍白的嘴唇，也能知道她害怕了。 “咳咳~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校长垂死挣扎，探究的目光看向陈会慧和朴栋梁。 朴栋梁连忙嬉皮笑脸说道：“啥声儿啊？咱俩都没听见呢！” 说着，他还假模假式的把手放耳朵边儿上：“学校还有蛐蛐叫？” 校长和朴栋梁在两三句话间达到了彼此间的默契，因此陈会慧的婚姻登记证明很快就签上了校长的大名。 “小陈啊，祝福你！你这个对象一表人才，你们两个可以说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了。” 陈会慧忍不住又看一眼校长身后的秦秀丽：“谢谢校长！回头办婚礼一定请您参加。” “嘿嘿，还有这位秦老师，一块儿来啊！” 朴栋梁笑嘻嘻的补一句。 校长这才仿佛想起身后的人来。 他清清嗓子，公事公办的嘱咐道： “哦，小秦啊，你别忘了刚才给你布置的任务，小升初在即，六年级的成绩必须得全面抓起来！” 校长回身给秦秀丽递个眼色：“行了，快下班了，大家都赶快回家吧！” 校长下了逐客令。 哪知朴栋梁这损色还不着急走，他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软中华递给校长。 “事后，呃，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眼看要吃晚饭了，这盒烟您留着抽！我们就先走了！” ...... 朴栋梁这结婚证领的太快，差点儿把双方父母的腰都闪了。 朴国忠和老伴儿既愤怒又高兴。 毕竟这个儿媳妇长的不错，还有正式工作，是个文化人，配自家这个瘪犊子三个圈儿还带转弯的！ 他们现在就是担心怎么面对亲家。 俗话说的好，抬头嫁女，低头娶妇。 自家小瘪犊子不声不响的跟人家闺女把证扯了，他们也不能装三孙子。 该提亲提亲，该走礼走礼，该找媒人找媒人，该有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差喽！ 这既是给亲家面子，也是自己家的体面。 朴国忠这些日子天天拘着朴栋梁在家准备婚礼的事宜，可把朴栋梁憋的够呛！ 也不能出去喝酒了，也不能去实验小学找陈会慧了，日子过的干巴巴的，没劲透了！ 这天，他正好趁着买梅花鹿的机会，赖在杨大海家就不走了。 “白狐狸围脖也没送，你媳妇儿咋就同意先领证了？” 杨大海对此非常的好奇。 毕竟之前拥护这个，可把朴栋梁愁的不轻！ “哈哈，要说起来，这事儿还多亏了秦秀丽！要没她，我这个媳妇儿还真不好娶呢！” 就纯白狐狸围脖儿一件就能憋他三年！ 朴栋梁拍着大腿，得意一笑。 “秦秀丽？这又是哪方神圣啊？” 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朴栋梁凑到杨大海耳朵根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草！这么巧呢！” 杨大海惊叹不已。 就一下午，两对偷摸扯犊子的男女就互相抓了一遍对方的现行！ “要不说呢！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漏风的裤裆！” 两人正说笑着，韩永勤和张亮亮来了。 这俩听了个尾巴，张亮亮撩门帘就问：“谁裤裆漏风啊？” 朴栋梁自觉跟杨大海关系不一般，所以才如实说了。 可面对张亮亮和韩永勤，他留了个心眼儿，只说了校长和秦秀丽的烂糟事儿。 “秦，秦秀丽，秀丽？” 张亮亮眉头皱在一起，嘴里喃喃自语秦秀丽的名字。 其他三人一看他这样儿，立马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张亮亮和秦秀丽扯过犊子！ 毕竟“青松段正淳”绝非浪得虚名...... 朴栋梁立马起哄架秧子：“乡实小的校长就整了十分钟不到，亮哥你跟秦秀丽一般整多久啊？” “草！我整个屁啊！” 张亮亮骂一句，一言难尽的看向朴栋梁：“你确定那女的叫秦秀丽是吧？” 众人一听，这里面有事儿啊，连忙让张亮亮有话赶紧说。 “擦！秦秀丽是老几把灯在外面养着那个的表外甥女！” 老几把灯，在张亮亮嘴里那就是张春光的代名词。 而秦秀丽就是徐小光他娘的表外甥女，徐小光的表姐。 秦秀丽的小学老师，也是张春光花五百块钱给办的。 张亮亮在背地没少调查徐家的事儿，因此对秦秀丽也有印象。 当然，如果秦秀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张亮亮也就没那么吃惊了。 “今年春天，老几把灯给秦秀丽和县委书记季延午牵的线儿，俩人前几个月领证结的婚！” 朴栋梁眼睛瞪的老大：“啥？秦秀丽是书记夫人？” 草！ 没看出来，校长胆儿还挺大的！ 居然敢弄县委书记的女人！ 杨大海咋舌：“季延午不是快退了吗？今年六十了？那他两人不得差二三十岁啊？” 韩永勤了然的说一句：“那也怪不得秦秀丽搁外边儿偷吃抹嘴，六十的老头子能干哈啊！” 屋里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好半天，张亮亮冷笑道：“这老几把灯，真不是个东西啊！” 虽说季延午基本上不太管事儿了，可他一天不退，那个位置就能办不少事儿。 怪不得徐小光这些日子又抖起来了，原来是挂上季延午了！ 第612章 一箭双雕 这下，张亮亮嘴里正嗑的大瓜子都不香了！ 只要徐小光乐呵，他就没法高兴起来！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把手里的瓜子往茶盘子里一扔，张亮亮仰倒在炕上，然后骨碌到小老虎身边，一把抱住了小老虎。 小老虎睡的老香了，突然被人揉搓，睁眼就要打人。 它那蒲扇大的厚爪子都抬起来了，待看清楚眼前是谁，又无奈的放了回去。 抱会儿就抱会儿吧，都老熟人了，也不能一巴掌给他拍死！ 张亮亮如同乌云罩顶，整个屋里气压都变的老低。 韩永勤一张嘴，这边塞进去囫囵个的大瓜子，那边就噗噗的吐出一堆瓜子壳，两不耽误。 就他这么忙活着嗑瓜子，都没耽误他说话。 “亮哥，这事儿还不好整啊，至于这么丧气？！” “转转你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主意还用兄弟给你出啊！” 朴栋梁眼珠子转两下，立马压低声音兴奋道：“亮哥，我有个主意！” 他也不管别人想不想听，自顾自的叽里咕噜说了一遍。 “那啥，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就是建议哈！” 朴栋梁咧着嘴嘿嘿笑，双手还像苍蝇一样来回搓啊搓：“要是把现在这个校长螚下来了，让我媳妇儿接班当校长行不？” “嘿嘿嘿，我这主意绝逼一箭双雕！以后咱孩儿们上学有我媳妇儿罩着，还怕啥啊！” 朴栋梁觉的自己可太聪明了。 韩永勤呵呵一笑：“草！你想的倒挺美，你媳妇儿这么年轻，能当校长吗？” 朴栋梁挠挠头，用不确定的语气反问：“能吧......要不先弄个副校长试试？” “副校长？那倒是可以试试。” “是吧！我也觉的我媳妇儿能行！嘿嘿~” “不过我觉的行顶个屁用啊，我也不是教育局局长！” “擦，还真是！” 朴栋梁尴尬一笑，刚要说点儿别的话题岔过去，却见张亮亮猛的坐了起来。 他扬手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狠辣一笑：“就这么办！” “嗷——” 小老虎大吼一声，一撅屁股就把张亮亮顶飞出去！ 刚狠了不到十秒的张亮亮，上半身倒栽葱的跌到炕沿下，就剩两条腿在半空中瞎扑腾。 “草！拥护啥啊，又特么的顶我！” “还拥护啥，你那腚拧的，给小老虎撵掉一撮毛！它没咬你就是客气了！” 杨大海心疼的给小老虎揉揉掉毛的地方。 “哎呦，没注意，没注意！” 张亮亮讪笑着被韩永勤和朴栋梁合力拉回来：“正好这撮毛别浪费了，我拿回去给张硕小崽子缝棉袄里，辟邪！” 小心翼翼的用卫生纸把虎毛包好，塞到口袋里，张亮亮这才继续说正事儿。 “梁子，你媳妇儿副校长这事儿，咱俩得分头运作。” “你这边负责把校长拉下马，我呢，去教育局给你找人走关系去！” 朴栋梁兴奋的从炕上跳下来：“那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要是真把媳妇儿运作成了实验小学的副校长，那他在老丈人门口上可牛逼大发了！ 这俩人心头火热，说干就干！ 杨大海记的后面几十年后，有黄姓女明星和前夫在网上骂仗，女明星的前夫说过一句名言。 淫猫永远忘不了偷腥。 秦秀丽和校长两人被朴栋梁，陈会慧两口子吓了一大跳，消停了足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陈会慧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于是，这俩人就再也忍不住了。 礼拜五的下午。 天空阴沉沉的，不久，鹅毛大的雪花满天飞！ 整个校园都落上了一层洁白的积雪。 看门大爷惬意的窝在自己的小屋里，一边烤火，一边端着大茶缸子听收音机。 单田芳说评书的声音飘出门卫小屋，被呼啸的寒风卷的支离破碎。 三楼。 校长办公室里同样传出来破碎压抑的呻吟声和吼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不断回响~ ...... 朴栋梁顶风冒雪，骑着大红幸福赶到草甸营子的时候，杨大海几人正坐炕上玩扑克呢！ 张亮亮和韩永勤输的挺惨，脑门子上贴了一溜儿白纸条，都快看不见脸了。 这俩人想看牌都得先用嘴呼呼的把挡眼的纸条吹开才能看见。 “对二！” “不管！” “不管啊，三尖儿！” 杨大海又甩出三张牌，哈哈大笑：“没管的上的吧？那我可走了啊......” “草，梁子回来了！” 张亮亮一指窗外，风雪中果然走进来一个人影。 “不来了，不来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对眼神儿，直接把手里的牌扔进池子里，再伸手一划拉。 “擦！又耍赖！” 杨大海往后一靠，手里的牌也扔出去了。 朴栋梁冻的嘚儿呵的，一进屋，顾不上说话，伸手就抱住了炕头上的小老虎！ 那啥，纯阳之体可比火炉子管用多了，抱一会儿就能暖和过来。 小老虎本来睡的挺香的，突然被一个大冰坨子抱住，立马怒吼一声，翻身，伸爪子，瞬间就把朴栋梁给摁炕上了！ “哎呦！妈呀！救命啊！虎爷，我的肉不好吃！” 朴栋梁连忙向杨大海求救，“快快，我新买的皮衣啊，都让你儿子给抓破了！” “活该！” “草，你们能别没事儿就惹呼小老虎吗？哪天给你们拍死我可不管！” 杨大海骂一句，这才不紧不慢的把朴栋梁从小老虎爪子下扥出来。 “哎妈！太冷了，我都快冻成冰棍儿了！” 朴栋梁哆哆嗦嗦的往炕头上爬，边爬边抱怨。 “活该！大冷的天不穿棉袄穿皮衣，爱俏不要命了！” 李梨沉着脸，扔给朴栋梁一个红色的热水袋捂手。 “录上没？” 张亮亮连忙凑朴栋梁眼巴前儿，从他脖子上把摄像机抢过来。 朴栋梁砸吧砸吧嘴，脸上古怪的笑：“呼！绝对比半夜录像厅放的刺激！” “你们自己看看吧！” “哎，不愧是知识分子，那整起花活来一套一套的，比小黄书上写的招数都多！” 朴栋梁再次感慨。 第613章 磁带，白狐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 要是在乡实小搞一出现场捉奸，也能达到把秦秀丽和校长拉下马的目的。 但是这么做的话，不光实现难度有点儿大，主要是给季延午带来不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有了手里的摄像机，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让季书记亲眼看看自己老婆是怎么跟另外一个男人打的火热，张亮亮就不信了，季延午能不迁怒跟秦秀丽有关的人！ 张春光和徐小光，一个也跑不了！ “哎哎，你慢点儿整，别给我整坏了啊！” 这台tr3磁带摄像机是纯进口的日货，索尼牌的，老贵了！ 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周哥手里拿到的货。 朴栋梁活动活动冻僵的双手，从张亮亮手里抢过摄像机。 他捣鼓了半天，众人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嘴里刺激香艳的画面。 你还真别说，知识分子确实花活比较多，绝对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半个小时之后，最后一帧画面结束。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一堆大老爷们儿粗重的呼吸声。 韩永勤看的口干舌燥：“那什么，季延午不能有心脏病高血压啥的吧？直接给他看这个，老头儿可别一下子想不开，再抽过去！” 张亮亮摸摸下巴，咔吧咔吧小眼睛：“你说得对，那咱给他送磁带的时候，顺便放点儿速效救心丸。” “你俩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杨大海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想的就是周到。” ———— 不出两天，这盘磁带就出现在了季延午家的窗台上。 包裹里不仅放着速效救心丸，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吃完药再看！！！ 三个红色的大感叹号，特别刺眼。 这天正好是周末，季延午的两儿一女都拖家带口的来老爹家团聚。 秦秀丽戴着白色围裙，正在厨房忙活。 十几口子人，得做两大桌菜，连洗再切，煎炒烹炸炖，秦秀丽忙活的脚不沾地！ 季家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有打麻将的，还有坐着看电视，闲聊天的，可就是偏偏没有一个进厨房帮忙的！ 秦秀丽越干越生气，勺子铲子摔的震天响。 季家大儿媳妇穿着一身合体的毛呢西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她听见厨房的动静儿，眼神嘲讽，嘴角轻翘，跟小姑子轻声道：“那位又摔打呢！” “切！真拿自己当季家的女主人呐！充其量就是个陪睡的保姆，还想在咱们面前摆谱儿！” 季家女儿一脸不屑，“理她呢！” 姑嫂两个正说着话，就听窗边的麻将桌上响起一阵大笑声！ “清一色，一条龙，自摸！哈哈哈，拿钱来吧，诸位！” “哎妈，大哥你这会子点儿也太好了吧！” “不玩了，该吃饭了！” 季家二儿子伸手推牌，哗啦—— 他抓起钱就跑，剩下两人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牌往中间一推，抓钱就走。 “我去，不带你们这样婶儿的！我都输五十多块了，这才刚见回头钱啊！” 季家大儿子急眼了，可其他人就跟没听见似的，分散在四处，嘻嘻哈哈的查自己赢了多少钱。 季延午坐在单人沙发位上，身上笼罩着一层温暖的阳光。 他乐呵呵的看着满堂儿女瞎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哎哎，老大啊，不就输了点儿钱嘛！来，爸补给你！” 说着，季延午站起来，就要去抽屉里拿钱。 “老爷子，你可别偏心眼子啊，我也输了一百！” 季家老二立马耍赖，扒着季延午的胳膊不放。 一家子正其乐融融的时候，季家的大孙子拿着磁带进来了。 季延午刚收了一台嘎嘎新的录像机，磁带放进去，刺啦啦的声音响过，晃动的画面出现在电视机中。 这个视频明显是从一个方向偷拍的，因为一开始他们都没出来画面里的人是谁。 直到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响起，一张同样熟悉的脸出现了。 “关上！赶紧关上！” 季家老大和老二一左一右架着老爹的胳膊，刚从卧室出来就看见电视机中继母的脸，还有接下来少儿不宜的画面。 “秦~秀~丽~” 季延午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三个字后，果然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双眼往上一插，晕了过去！ ———— 寒风呼啸，白雪皑皑，空气里都是冰碴子，却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张亮亮最近这些日子上蹿下跳的，正忙着看他爹和徐小光的热闹呢，所以只剩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个人进山。 嘎吱~嘎吱~ 两人扛着枪，溜了一圈套子，捡了三只冻僵的飞龙。 飞龙拿回去炖汤喝，正好给李梨改善一下胃口。 “哥，你看！这是狐狸脚印吧？” 韩永勤突然指着雪地上的一行浅浅的梅花形状脚印说道。 狐狸行走时，脚掌缩成一团，脚趾头并拢，印在雪地上就像是一朵梅花。 因为狐狸脚趾前端的两个指甲印比较长，就像是梅花的两个花瓣向外延伸。 “可不就是狐狸嘛，你往前看！” 杨大海站在原地，手指向前方。 韩永勤眯着眼，四处撒摸半天，“哪儿啊？没看着啊？” 杨大海蹲下身子，团了个雪球，朝着正前方一团凸起扔过去！ 扑棱棱~ 一个雪白的大团子瞬间惊起，朝前奔跑了抵有个五六米吧，随后又停下，转身看着杨大海和韩永勤。 “我草！是白狐狸！” 韩永勤顿时一蹦老高！ 怪不得他刚才没看见呢，这只狐狸浑身一根杂毛没有，除了眼珠子是黑的，其它地方完美的和雪地融为一体！ 大兴安岭的狐狸不少，可大多数都是红色和黄色的杂毛狐狸，身上的毛不是土黄色，就是焦红色，只有腹部雪白。 白狐狸，那可是难得一见啊！ 就眼前这个白狐狸，要是囫囵个的打下来，这一身好皮毛，卖五六千都是卖便宜了！ 韩永勤摘枪就要打，可手扣到扳机上，他又含糊了。 “哥，你说这狐狸咋不跑呢？” 白狐狸不光不跑，它还歪着脑袋，像看熟人似的看杨大海和韩永勤。 这白狐狸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啊？ 一瞬间，杨大海和韩永勤都有些发懵。 这狐狸，不能张嘴说话吧？ 第614章 狐狸来请救兵 听多了各种传说故事，杨大海和韩永勤还真怕眼前的白狐狸一张嘴就问他们一句： “你看我长的像人还是像神仙呐？” “哥，你说它咋就不害怕咱们呢？” 韩永勤心里纳闷，手指放在扳机上一动不动的，都快冻僵了。 他收回枪，重新背在身后，然后蹲下身子和白狐狸平视： “嘿，内个狐狸，你会说话不？说说，你到底想干哈啊？” “汪汪~汪汪~” 白狐狸狗叫几声，仿佛是在回复韩永勤的问话。 “嗐，也不会说人话啊！” 韩永勤打心底里有些失望。 这不还是个普通的畜生么！ 韩永勤顿时觉的索然无味，站起身子对杨大海道：“哥，直接打了吧！正好给我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做个白狐狸皮的包被！” 又暖和又贵气！ “汪汪汪~汪汪汪~” 韩永勤话音未落，杨大海还没回应呢，白狐狸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它发出急促凶狠的狗叫声，并做出随时逃跑的准备。 “阿勤，你看这小东西，没准真能听懂咱俩的话呢！” 杨大海饶有兴趣的打量白狐狸。 这一打量，还真让他看出不对劲儿来了。 白狐狸腿上有伤！ 不过伤口不大，已经结痂了。 杨大海啧啧两声，也开始跟白狐狸对话：“你到底啥意思啊？求我们帮你治伤？” “汪汪~汪汪~” 白狐狸眼神疲惫，还透着一股子忧伤，它又轻轻叫两声，然后往前跑了七八米，停下，扭头等杨大海他俩。 这很明显是引着他们去某个地方。 跟上吧，这指定是有啥说法啊！ 反正眼前是狐狸，也不是狐狸精，没啥好怕的！ 很快，狐狸和人达成了默契。 别看白狐狸一身又厚又密实的白毛，瞅着跟个球似的，但其实人家一点儿不胖。 狐狸都长的小巧，体重一二十斤重的，就算大个子了。 白狐狸在前面闪展腾挪的，不时的从刺玖秧子和小树空里钻过，这可苦了杨大海二人。 他们得搁旁边绕挺远的路才能跟上。 也就是这俩人趟雪地趟习惯了，而且有点儿闲的蛋疼。 但凡换个脑子比较正常的猎人，早就把白狐狸打死，然后扛着下山回家了。 谁有功夫跟着白狐狸溜腿儿玩啊！ 两人一狐狸走了抵有两个多点儿吧，终于到地方了。 这是一片憨大杨林子。 冬季枝叶凋零，成片的憨大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挡住杨大海等人的视线。 “汪汪汪~” 白狐狸看杨大海等人不进林子，又发出急促尖锐的叫声催促他们。 “阿勤，把枪拿好。憨大杨林子里好有黑瞎子仓。” 杨大海说着，掐枪在手。 “嗯呐！哥，这狐狸不能有这么多心眼儿吧？把咱调过来给黑瞎子喂食？” 韩永勤四处打量一番周围的情况，调侃轻笑道。 “那也注意！” 小心无大错，尤其是进山讨生活的人，一个不注意就能把自己葬送在大山里头。 杨大海说着，迈步跟了上去。 很明显，白狐狸是憨大杨林子的坐地户，它轻车熟路的绕来绕去，杨大海俩人险些没跟上！ 关键是林子太密了，一抬头就是大树，压根儿分不清东西南北。 好不容易重新跟白狐狸接上头，韩永勤气的抬脚就要踢它：“草！不知道等等俺们哥俩儿？” “尾巴！” 杨大海突然看见眼前的憨大杨树根下，有一条蓬松的白狐狸断尾，雪地上还有陈旧的斑斑血迹！ “哎妈！都说狐狸有好几条尾巴，这是白狐狸断的？” 韩永勤挪动脚步向前，弯腰将那段尾巴捡了起来。 “我去！这啥玩意儿给咬下来的啊？咬挺狠呐！” 韩永勤把断尾递给杨大海看：“看伤口像是狼。” 杨大海接过来，用大拇指一拨楞，细看伤口处的痕迹：“不是狼，看着倒像是红狗子咬的呢！” 红狗子就是豺，豺狼虎豹四猛兽中的第一位。 它们外形像狼，但比狼小，比狐狸大，体壮有力，善奔跑，有人说它们的战斗力比狼还要强上几分！ 两人说话之际，白狐狸张嘴咬住杨大海的裤脚，把他往憨大杨树洞里拉。 果然，杨大海探头一看，就见洞里卧着一只伤痕累累的白母狐狸！ 这只母狐狸肚子老大的，一看就怀了崽子。 它全身都是干涸的血迹，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杨大海带好棉痦子，伸手把白狐狸从洞底拎出来，然后放到雪地上。 白狐狸急的围着母狐狸吱吱乱叫，不时的用头拱母狐狸，好像要唤它起来。 母狐狸没有任何反应，白狐狸竟然跪在地上，冲着杨大海一个劲儿的点头。 “哥，咱救救它吧，看着怪可怜的！” 韩永勤被白狐狸的行为给感动了，动了恻隐之心。 总的来说，狐狸算是野兽中比较有责任心的物种。 它们从夏末秋初到次年的一二月前都是独栖状态，但只要交配完了，公母就会一直待在一起。 母的养胎生孩子，公的负责觅食保卫。 狐狸善于教仔，公母狐狸会等小狐狸半岁之后，能独立生活了才散伙。 但是，这个母狐狸肚子老大的，掐指算算，它们没搁繁殖期就有了？ 这俩奇葩玩意儿，难道跟人似的，不为了繁殖，单纯为了快乐？ 叫你快乐吧，这回完犊子了吧！ 碰见天敌跑都跑不快！ 就剩挨咬的份儿了！ 杨大海叹口气，把母狐狸往怀里一抱，又跟白狐狸打个招呼： “我把你媳妇儿带回去治伤，你要不放心就跟着。” 白狐狸湿漉漉的黑眼睛定定看杨大海一眼，听懂了似的，立马跟上两人的脚步。 ———— 母狐狸的伤势太重了。 全身十七道伤口，最深的伤口在后腿，已经露出骨头来了。 杨大海从场部医务室借了针线，麻药，碘伏，棉球，然后开始给母狐狸治伤。 要把伤口缝上就得先把毛剃了，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把好好的一个白狐狸给剃成了无毛猫。 毛茬狼牙狗啃的，看着那叫一个磕碜！ 不过这也不是求好看的时候，杨大海一针麻药下去，开始给母狐狸缝针。 哧啦哧啦声不断响起，办公室里的郑英和李文中听着都心肝颤。 好不容易等结束了，俩人嘴里已经满是酸水了。 母狐狸全身一共缝合了149针！ “呼！” 杨大海长出一口气，伸手把额头上的汗珠子抹掉。 是死是活，就看它的命了！ 第615章 三爷三奶奶 白狐狸既然来找杨大海和韩永勤，咋说都是缘分。 这俩人好事做到底，不仅给母狐狸疗伤，还把它们带回了家。 说来也挺奇怪的，原本好好窝在筐里的白狐狸，一进草甸营子就跟认识道儿似的，一溜烟的跑没影儿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跟后面追！ 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你媳妇孩子还搁咱家养伤呢，你这撩杆子就跑了？ 幸好前两天下的雪还没化干净，杨大海两人跟着雪地上的脚印儿一路追踪，竟然到了八姑家。 八姑正搁炕上抽烟呢，张金彪坐在地下的凳子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闲嗑。 突然！ 窗根儿底下传来一阵笑声！ “嘤嘤~嘤嘤~”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太魔性了，跟小孩儿乐似的，但又比小孩儿的笑声尖锐。 咋说呢，这要是谁深更半夜的在老林子里听见这笑声，非得吓尿裤子不可！ 张金彪给这笑声吓一大跳，手里的旱烟一抖，冒着火星子的烟灰把手烫的一哆嗦！ “妹子啊，这啥玩意儿乐啊？” 八姑耳朵一动，欠屁股往窗外看。 突然！ 一张狐狸脸出现在窗户前，瞬间又消失不见。 八姑吓的一屁股坐回炕上，回头看向张金彪，颤抖着声儿问：“你，你看着没？外边儿的！” “看见了，我的妈啊，那是个狐狸啊！” “白狐狸！” 八姑一拍大腿，连忙起身：“俺家三爷咋大白天的就现世了？” “啥，啥，啥？这是你家胡三爷？” 张金彪哆哆嗦嗦的站起身，连忙扶着八姑下炕，然后去院子里恭迎“胡三爷”。 白狐狸见他们出来也不害怕，径直往地上一坐，蓬松的大尾巴朝屁股后一圈，大模大样的等着。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一进院子，就看见八姑和张金彪虔诚的跪在白狐狸面前，恭敬的咣咣磕头！ 哎妈！ 韩永勤一摸脑门儿，失声道：“这白狐狸竟然是八姑家的胡三爷？” 杨大海脸上抽动两下，表情一言难尽：“......” “八姑啊，你咋认出来这是胡三爷啊？” 杨大海伸手把八姑扶起来，“别磕了，你不头晕啊？” “哎呀，哎呀，大海子，阿勤啊，这就是俺家三爷啊！咱这一片，你见过别的白狐狸不？那不都是红的，黄的！再说了，这要不是俺家三爷，它能到俺家来？” 不跑不跳的，多深沉！ 这一看就是有仙气的狐狸！ 八姑心里笃定，说起话来理直气壮。 韩永勤适时在旁补刀：“咋没有别的白狐狸啊，现成的就有另外一个！” 他转过身，让八姑看他背后的筐。 “这是你家三奶奶，还怀着一堆大兄弟大妹子呢！” 韩永勤满脸坏笑，八姑捶他几下，连忙把他筐里的“三奶奶”请回屋。 八姑在热乎乎的炕头上铺好家里最新最软和的褥子，专门给三爷三奶奶搭了个窝。 收拾妥当，三奶奶趴在窝里继续沉睡。 众人再扭脸一看，“胡三爷”已经跃上供台，吧唧吧唧的开始吃贡品了！ 八姑这个心疼啊！ 看看，看看，把她家三爷给饿成啥样了！ “大海，你家还有肉不？先给八姑拿点儿过来救救急，我给钱！” 杨大海也没要钱。 这狐狸本来就是他们救的，要是搞回家照样得喂肉。 它们现在自己选择来八姑家住，倒是解了杨大海一个难题。 毕竟家里还有个孕妇呢，突然弄俩野牲口回去，伤着大人孩子就不好了。 不一会儿，杨大海扛着几十斤野猪肉过来了。 往锅台上一扔，当当的响！ 白狐狸闻见肉味儿，立马把爪子里的窝头扔了，欢快的从供桌上蹦下来，直接跳到野猪肉上！ 它张嘴就咬，尖利的牙齿咯嘣一声！ 在冻的当当硬的野猪肉上留下两个白印儿！ 没咬动！ 白狐狸不气不馁，越挫越勇，咬不动就伸舌头舔野猪肉。 然后，白狐狸就悲剧了。 它这种行为和南方人伸舌头舔电线杆子有啥区别啊！ 杨大海和韩永勤看的舌头一疼，不约而同的想道：这胡三爷看着脑瓜子可不大灵光啊！ 不过，再想想之前八姑说的，胡三爷有点儿老年痴呆...... 那这一切都合理了！ 太合理了有没有！ 胡三爷和胡三奶奶在八姑家显形的事儿不胫而走，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热闹，还有虔诚的老头儿老太太挎着篮子，带着贡品过来“朝圣”。 这一下子就解决了白狐狸公母俩的口粮问题。 母狐狸缓了几天，在八姑精心的照看下，也能吃能喝了。 头一回不用过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白狐狸公母俩简直乐不思蜀。 它们就这么踏实的在八姑家安营扎寨，待的那叫一个舒坦！ 一切都挺和谐的，就是八姑家屋里总是有一股子狐狸骚味儿挥之不去。 不过这无伤大雅，而且来求办事儿的人都脚着，这样更灵验！ 一时间，八姑家门庭若市，甚至时不时的还有崭新的吉普子和小轿车停在门前。 事业重新焕发第二春，八姑整个人精神抖擞，干瘪的身躯好似都丰盈了不少。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 大雪纷飞。 杨大海和韩永勤扛着两个刚从山上打下来的狍子，骑马走在回村的道上。 村民们都猫冬呢，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子。 雪越下越大，跟棉套子似的，杨大海两人把马牵回马棚，又在食槽里添好料草，这才拍拍身上的雪，准备回屋。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电视机里唱着歌，李梨，孙秀芬，杨大桃和刘娜正盘腿坐在炕上，边闲聊边捡红豆。 这马上又要蒸粘豆包了。 “大海！大海啊！在家不？” 突然，院子里传来八姑焦急的喊声。 第616章 难产 “咋的了？” 杨大海刚把狍子放厨房，听见喊声又急忙出门。 “八姑，你倒是进屋说啊！这大冷天的，你那脑梗就怕冻着！回头再犯了咋整？” “给你救回来多不容易！” 杨大海拉着八姑往屋里去，八姑却一个劲儿的往后坠。 “海啊，还进屋干哈啊，净耽误功夫！三奶奶难产啦！你快去看看吧！” “啥玩意儿？狐狸也能难产？” 韩永勤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那咋不能呢？就生下来一个，三奶奶那肚子还老大梆硬的呢，海啊，你赶紧的去看看吧！” 八姑急的直拍大腿，声音儿都劈叉了。 你可别磨叽了！ 再磨叽就见不着三奶奶最后一面了！ “得得得！您先回去，我进屋拿点儿东西，立马就赶上！” 杨大海腿长胳膊长的，迈一步顶八姑那小短腿捣腾三步。 “那你可快点儿嗷~” “知道了，你慢点儿走啊，别摔了！” 且不说八姑急慌慌的又往家赶，杨大海进屋翻箱倒柜，把家伙式儿拿上，拎着箱子就要出门。 临出门前不忘嘱咐韩永勤： “哎，阿勤，你把狍子整出来吧，烀锅手把肉吃！” 死冷寒天的，吃点儿温补的狍子肉，全身都暖呼呼的。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搁家也放心不下啊！” 韩永勤抢过杨大海手里的箱子，自己个儿背上。 他转头又把活儿派给孙秀芬她们：“嫂子，你别忘了把肉烀上！” 屋里人也都知道是咋回事儿了，孙秀芬连忙摆摆手：“你们赶紧的去吧！” 两人顶着风雪，半路就碰见了八姑正艰难的顶风前行。 小干巴老太太，头上，身上落的都是白雪，风但凡再大点儿，都能给她吹跑了。 杨大海三两步抢上前，一把将八姑拎起来，放到自己背上，背着她走。 很快，三人到了八姑家。 推开门，张金彪正拉着风箱，呼哒呼哒的烧热水呢！ 一见杨大海背着八姑回来了，张金彪总算松了一口气。 “赶紧看看吧！三奶奶都不叫唤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 八姑脸色煞白，连忙从杨大海背上出溜下来，捣腾着小步子往屋里跑。 就在这个时候，杨大海脚边响起一阵嘤嘤嘤的声音。 低头一看，白狐狸正拿脑袋蹭他裤脚呢，那眼神里满是哀求。 “行了，别蹭了，我得赶紧给你媳妇儿接生去了。” 杨大海用脚轻轻将白狐狸扒拉开，大踏步的进了屋。 许是母狐狸受的伤太重了，伤了元气，所以生孩子的时候扯着伤口，压根儿使不上劲儿。 八姑在旁边惴惴不安的问道：“我之前给三奶奶喂红糖水和鸡蛋了，她老人家吃不下啊！” “她也不是人，吃啥鸡蛋啊！” 杨大海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得剖腹产了。” “啥？剖腹产？” 一屋子人，除了杨大海根本没人听说过这个新名词。 “就是把肚子剌开，把小狐狸崽子掏出来！” 杨大海言简意赅的解释一句，韩永勤立马想起来了，小老虎就是杨大海从它妈肚子里掏出来的。 那行了，他哥有经验！ 韩永勤立马放心了。 八姑和张金彪六神无主，啥也干不了，只能一个继续去烧水，一个去上香祈求神仙保佑。 杨大海不慌不忙的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用过半截的大棒槌，用小刀切下薄薄一片，掰开母狐狸的嘴，放进去。 上百年的人参了，就是死人也能给吊回一口气来。 给母狐狸保存一丝元气，接下来就要打麻醉针了。 幸好还有上回从小刘大夫那儿抄家拿来的麻醉针，这时候一针下去，母狐狸彻底晕死过去。 杨大海手脚麻利，刀光一闪，肚皮破开，伸手库库从母狐狸肚子里掏出来五个小狐狸崽子！ 加上之前已经生出来的那只，母狐狸一共怀了六只！ 这六只小狐狸崽子一水儿雪白毛，半根杂色毛都没有！ “哎呦，哎呦！老天爷保佑！黑妈妈保佑！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保佑！” 八姑搂着一窝小狐狸崽子激动的热泪盈眶，抹干净眼泪就开始转着圈儿的感谢神仙保佑。 “海啊，三奶奶没事儿吧？” 八姑哽咽的问道。 “没事儿，就是且得养段时间了。” 杨大海给母狐狸的肚皮缝完最后一针，拿起剪刀把线剪断。 “哎哎，养着养着，我指定能给养好。” 八姑抹把眼泪，扬声嘱咐屋外烧火的张金彪：“你给煮点儿鱼汤，一会儿三奶奶醒了好喝！” 昨天白小儿才给八姑送了一盆嘎牙子，她还没来得及吃呢，现在正好便宜了母狐狸。 韩永勤逗弄一会儿浑身湿漉漉，闭着眼睛吭叽的小狐狸崽子，随后左右看看。 “诶，你家三爷呢？” “它媳妇儿难产，它出去玩去了？” “擦，真没心肝儿啊......啊！啥玩意儿啊！” 韩永勤谴责白狐狸的话没说完，一只半死不活的老母鸡从天而降，扑棱棱的扇着翅膀，直接拉韩永勤后脖颈子一泡鸡屎！ “擦！” “汪汪汪！” 韩永勤和始作俑者白狐狸怒目而视，谁也不让步，一场人狐大战眼看一触即发！ 八姑连忙拦在白狐狸身前，给自家老仙儿撑腰： “你看啥看！你看啥看呐！谁让你埋汰俺家三爷呐！俺家三爷明明是出去打食儿去了！” “擦！我不就说它两句吗？至于这么记仇？把老母鸡往俺头上扔！” 韩永勤揪一团粉色的卫生纸，委屈巴巴的擦脖颈子上的稀屎。 “我可是它一家子的恩人！” “咳咳，也没人说你不是！” 八姑努力憋着笑，给他俩打和：“你俩一报抵一报，就此扯平了！啊，都消停儿的！” “嘤嘤嘤~” 小狐狸崽子忽然发出一声嘹亮的叫声！ 白狐狸再也不顾不上跟韩永勤对峙了，噌的一下跳上了炕。 它伸出舌头，给小狐狸崽子一下下的舔毛，一片舐犊之情令人动容。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白狐狸和小狐狸崽子身上的时候，麻醉还未完全清醒的母狐狸，在听到小狐狸崽子的叫声后，不顾腹部疼痛，从自己窝里一路连滚带爬的骨碌到小狐狸崽子们跟前！ 母狐狸那跌跌撞撞，连爬带滚且义无反顾的气势，把屋中众人全都惊住了！ 大家伙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母狐狸滚到小狐狸崽子身边，然后坚持着调整好自己的位置，确保能让小崽子们吃上奶后，这才又重新昏睡过去。 太令人震撼了！ 杨大海他们都不知道母狐狸是承受着怎么样的疼痛，坚持爬到小崽子们跟前的！ 千言万语，只能叹一句母爱伟大！ 第617章 一计除三害 杨大海和韩永勤帮衬着八姑把鸡杀了，炖锅里，这才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他俩前脚刚进家，张亮亮后脚一阵风似的也来了。 “这么大的雪还出门？” “嗯呐，肚子里有话憋不住了，嘿嘿！” 张亮亮毫不客气的脱鞋上炕，从盆里抓一块热腾腾的狍子肋条，蘸着韭菜花酱，嘶哈嘶哈的开始吃。 孙秀芬真是服了，有啥话不能憋到明天说啊！ 就她看，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屁也要搁楞嗓子！ 一块儿狍子肉下肚，又喝上二两烧刀子，张亮亮全身的寒气都散光了。 他精神抖擞的一扬眉，都不用别人问就开始往外秃噜话。 “要说咱那磁带的杀伤力绝对比的上美国给小日本投的原子弹了！季延午给气的，当天下午直接让民政局的人来家办的离婚！” “昨个儿，老几把灯想疯了的那个林业局副书记的位子也让人顶了！” “最关键的是，徐小光拥护违法违纪，直接给下放到屁股沟林场了！” “哈哈哈哈~妈的，真痛快！” 张亮亮的笑声隔着窗户传出去老远。 他也不用别人回应，自己直接干了多半斤烧刀子，红光满面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计除三害啊！” 张亮亮摇头晃脑的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别喝了，先说说细情。”孙秀芬拦住张亮亮：“这民政局还能去家里给办离婚呢？” 这也太方便了吧！ 张亮亮摇摇头：“嫂子，你想啥美事儿呢？人家这是特事特办，等哪天我大山哥要是当上县委书记了，估计民政局能来你家给办离婚！” “滚犊子！俺两口子离个屁的婚啊！” 孙秀芬眼睛眉毛立时竖了起来。 张亮亮吓的一拘灵，“我就是那么打个比方。” “比方也不能打！眼看进腊月了，不吉利！”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张亮亮连忙打嘴。 “干啥不说啊！你爹，你那个哥哥，还有姓秦的老师，现在都咋样了？” 孙秀芬现在胸中一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张亮亮要是不继续说，她能憋死。 当然，除了她之外，屋里其他人也同样会憋死。 “老几把灯气的要死，躺炕上不吃不喝光哼哼，我懒得看他那怂样儿，跑出来躲两天。” 张亮亮说起他爹来，就跟吃了掺着沙子的夹生饭，咋说咋磕碜。 “那个徐小光，跟他表姐走的近呐，平时没少让秦秀丽给他吹枕头风！ 这回好了，正碰季延午的枪口上，我稍微给他添把火，季延午差点儿给他送牢里去！” 这就是爱屋及乌，恨屋同样及乌。 “哼哼，要不是老几把灯把脸豁出去了到处活动人，他能去屁股沟林场烧锅炉？” “呸！便宜他了！” 烧锅炉的再不济，那还是正经的工人编制，照样吃皇粮。 “那秦老师呢？” 刘娜追问。 “那娘们儿也不是啥好人！” 原本张亮亮还觉得秦秀丽挺无辜的，她倒霉就倒霉在自己是徐小光的表姐身上。 可这些天折腾下来，他这才发现秦秀丽也不是一般社员！ 这女的嫁给季延午不过几个月，时间不长，事儿却没少折腾！ 她背着季延午收了不少好处费，给人平事儿，介绍工作，反正官太太能干不能干的，她全干了。 最关键的是，秦秀丽不光跟乡实小的校长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她还跟她娘家村的一个小年轻有一腿！ 季延午脑袋上绿的发光，差点儿气中风。 季家两儿一女全靠老爷子荫庇过日子呢，平时哄着捧着都来不及，就是生怕他突然噶的一声，两腿一蹬，驾鹤西去！ 如今老爹让续弦给气成这样，他们能饶了秦秀丽？ 只能说道都是自己走的，磨出泡来也没办法！ 一席话说完，张亮亮仰脖儿又干了一杯。 大雪沙沙沙的打着窗户，屋里众人一阵唏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哎，亮哥，那我表嫂那个副校长有信儿了没？” 李梨突然开口。 要不说是亲三分向呢，李梨就比别人都关心陈会慧能否成功升职。 “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年底还得让你表哥表嫂去教育局蒯局长家走动走动。” 张亮亮为了陈会慧这个副校长的位置，没少费心。 “嗯呐，那可太好了！” 李梨喜笑颜开的，预备着等雪停了就去给表哥送信儿。 这场雪忽忽悠悠的下着，一直等后半夜才停。 第二天，乌云散去，晨光金黄，一点风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烟囱陆陆续续的开始冒出袅袅炊烟，又是新的一天！ 积雪很厚，杨大海费劲巴拉的把门推开，一脚踩进下去，那雪直接没到波棱盖。 这天，就适合搁家猫着，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嘬着冻梨，看会儿电视，最舒坦了。 今天礼拜日，杨大海就想舒舒服服的过一天。 他早起去八姑家转了一圈儿，看看自己接生的小狐狸崽子们都睁开眼了，这才放心。 “母狐狸奶水够不？要不我去我哥家牵头母羊过来啊？” “母羊啊？那也行！小狐狸嘬起奶水来太狠了，我怕三奶奶顶不住啊！” 八姑正犯愁呢，杨大海就给出了个好主意。 “那行，我现在就去。” 杨大海不打算多待，主要是八姑家这骚味儿，浓郁的已经快成实质了。 他之前也来过八姑家，虽说味道不正，可比现在好闻多了。 杨大海心中一动，八姑家之前的味儿也带点儿骚气，难道她家之前就养过狐狸？ 第618章 五十年前的渊源 杨大海心里这么想着，就问出来了。 八姑也没藏着掖着，别看她之前看杨大海多有不顺眼，可人都是处出来的。 杨大海和韩永勤这俩瘪犊子，除了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做人做事儿那是没得挑。 以前还偷鸡摸狗的不干好事儿，这些年也早浪子回头了。 尤其是她搁杨大海家犯了毛病，人家孩子可是冒着车毁人亡的风险，抢着点儿的给她送到了医院！ 要没他们，自己早就瘫巴炕上了！ 八姑现在看杨大海和韩永勤哪儿哪儿都好，当然，要是不再拿胡三爷打镲就更好了。 “哎，这话说来可长了！” 八姑盘腿坐在炕上，准备跟杨大海细聊。 一个小狐狸崽子吭叽吭叽的从窝里爬到八姑腿边儿，然后吧唧一下，四肢外撇，肚子着地。 伸手拿起小狐狸崽子，八姑怜爱的放到自己怀里，继续说道：“俺祖上是从山东过来的，你知道不？” “知道呗，咱草甸营子还不得有八成都是山东过来的啊！” 剩下的那两成大多数是河北的。 话说，五十多年前，还没解放呢，八姑一家子在关里混不下去了。 她娘生病，她爹跟村里的地主借了五块现大洋治病。 可她娘这病缠缠绵绵的总是治不好，家里不仅少了个壮劳力，还添了治病吃药的负担。 所以，地里的粮食不够吃，欠的五块现大洋也就还不上。 一来二去的，五块现大洋利滚利就成了十块。 还不上钱咋整啊？ 人地主就开口了，还不上钱就买他家的地！ 八姑她爹想让闺女去地主家当丫鬟抵债人都不要，就要地！ 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没了地，人就没了根。 八姑她爹眼见的一家人活不下去了，一咬牙，把家里的破被窝，锅碗瓢盆挑了一担子，领着一家人就奔东北来了。 关外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总能给投奔过来的人们一口饭吃。 家里有点儿家底的，人家就坐船去东北。 像八姑家，船费根本出不起，只能走陆路。 那时候的道路可不像现在，村村通公路，就是去地里干活儿的道都是水泥路。 当时的大道都是土路！ 土路崎岖难走，又赶上旱灾，风一吹，漫天的黄土飞扬！ 要是光这样，也还能凑活。 怕就怕老天爷偶尔下一点儿淅淅沥沥的小雨点子，那路就泥泞不堪。 人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一不小心就摔泥里，弄的全身脏污。 闯关东的道路路途漫长，不少人死在了半路上，压根没等到出关。 八姑一家子九口人，等出了山海关，就剩下三口了。 八姑她爹，八姑，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妹子。 这三人一路就靠着要饭活命，可那时候家家不富裕，总有要不到的时候。 要不着饭了，八姑她爹就去地里挖老鼠，河里摸鱼，吃好吃赖的，肚皮总能糊弄过去。 有一回，他们走到一片老林子里，正好碰见一个破棚子，就搁那儿寻宿。 八姑半夜睡觉的时候就感觉怀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拱来拱去的。 她睁眼一看，怀里窝着个白色的小东西。 打开窝棚门，趁着月亮地一看，这小东西长的跟狗一个样儿。 八姑她爹听见动静儿起来一看，吃惊道，这不是狐狸么！ 还是个少见的白狐狸！ 小白狐狸受了伤，右后腿被咬断了，血呼啦的，嘴里一个劲儿的嘤嘤叫，跟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儿似的。 八姑她爹当下高兴的不得了！ 这狐狸崽子不大，但身上的一身好皮子就起码能值俩净面大馒头！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破棚子门口就有两个绿灯笼来回晃荡。 杨大海听到这儿就知道了：“这是狼啊！” “可不，是狼！” 八姑回忆起几十年前的事儿，浑浊的目光满是感慨：“那狼把小狐狸给咬伤了，俺爹又拿棍子把狼给打死了。” “那狼肉可是真好吃啊！” 有了狼肉和狼皮，八姑她爹就不执着于卖小狐狸了。 八姑给小狐狸治好了伤，小狐狸又通人性，也不走了，就跟着这一家三口过日子。 小狐狸天生机灵，大冬天的，它去哪块冰面卧着，凿开冰窟窿，那下面指定是个鱼窝子！ 八姑她爹啧啧称奇，从此也消了把小狐狸养大再卖皮子的主意。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赚钱的方法。 东北民间信奉狐仙，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更是和铁刹山黑妈妈地位一样崇高，他们养着一个通人性的白狐狸，那要挣钱不是易如反掌？ 不得不说，八姑她爹脑子确实灵活。 他偷摸的跟人学了跳大神，又会唱又会跳的，再加上能说会道，身边有个白狐，还真让他闯出了一些名声！ 后来攒了点儿钱，就落户到了草甸营子。 没多久，八姑她爹和她妹进山采野菜，让黑瞎子给掏了，家里就剩下她跟小狐狸相依为命。 自此，八姑就接下了她爹出马仙的衣钵。 “那怪不得了。” 杨大海总算知道白狐狸为啥往八姑家跑了。 这只白狐狸八成就是之前八姑家养的那只狐狸的后代！ 八姑家是人家老巢！ 闻着味儿可不就找过来了么！ “那不能，这就是俺家老仙儿！什么后代啊，俺家老仙儿命长着呢！” 八姑一口否认，神色坚定。 杨大海也不好意思说狐狸最长的寿命不过十四五年。 一个孤老太太，半辈子都是靠着白狐狸陪着，给人留个念想咋啦？ 还非得跟人辩个你是我非来？ 过日子又不是走近科学！ 杨大海和八姑聊了会儿闲天儿，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屋里的味儿了，就说自己去牵羊。 迈出八姑家的大门，呼吸一口新鲜冰凉的空气，杨大海总算觉的自己又活过来了。 凛冽的大风吹着，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杨大海去了杨大山家。 刚进门，就见飞虎和三花生的小狗小黑正在地上打滚呢！ 杨云云和杨云亭两个人穿的跟个球一样，在院子里扑棱棱的打雪仗。 两小孩儿早就见杨大海走过来了，他一推门，俩大雪球嗖的一声砸到了杨大海身上。 “行啊，扔挺准啊！” 杨大海嘿嘿笑着，冲上来抱住杨云亭，直接一个倒栽葱把他插到了旁边的雪堆里！ “啊啊啊啊~” 杨云云被逗的咯咯笑，玩了命的往屋里跑，生怕自己也被老叔栽到雪堆里！ 小黑也不打滚了，撒着欢的跟在小主人身后疯跑。 脖子间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第619章 让羊给狐狸当奶妈 屋里，孙秀芬和杨大桃正守着一个大簸箩挑拣榛蘑呢！ 地下还放着好多麻袋，把屋子挤的严严实实，人都快插脚不下了。 等收够了斤数，小王就赶着车过来把蘑菇拉走，然后通过火车运到李向东那里。 冬天了，爱吃蘑菇的人多。 尤其是东北的榛蘑，跟小鸡一起炖，滋味儿比鸡肉都好吃！ 姑嫂三人干活儿细致，人又实诚，挑出来的蘑菇干燥又完整，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最起码，李向东那边儿很满意。 这些日子，李梨月份大了，身上犯懒，孙秀芬和杨大桃就不让她干活儿了。 两人起早贪黑的捡蘑菇，连带着就把李梨那份儿赶出来了。 “嫂子，二姐，咱家也不缺这个钱，你俩别累着啊！” 杨大海一屁股坐在炕上，插手跟着挑捡蘑菇。 孙秀芬手上不停，笑着说：“这还能累着？都是手头活儿！” “就是，这钱挣的多容易啊！” 杨大桃说着，从身后拿出一盘子榛子递给杨大海：“吃不？” “吃！” 杨大海不捡蘑菇了，挑个大榛子，咔咔的嗑。 炒熟的大榛子香喷喷的。 “嫂子，二姐，反正咱村好多人冬天都没事儿干，你俩招点儿人过来帮忙呗！” “到时候给人些工钱，大家伙儿指定都乐意干，你们也能少受点儿累。” “天天低着头，脖子不酸呐，还是眼不疼啊！” 孙秀芬揉揉眼睛，把挑拣好的蘑菇放到袋子里。 她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觉的杨大海说的也对。 家里不缺钱，自己玩啥命啊！ 倒是邻居们，猫冬的日子能顺便赚点儿外快，给家里添点儿菜钱也挺好。 “行，一会儿我就去问问三婶子他们乐不乐意干！” 孙秀芬想的通透，答应的也爽快。 杨大桃属于没啥意见，咋的都行的那种。 又抓一把榛子放口袋里，杨大海拍拍手，“嫂子，我牵头母羊走啊！” “你牵羊干哈啊？” “八姑家的狐狸崽子奶不够喝的，我牵头羊过去喂奶。” 孙秀芬&杨大桃：“.......” 让羊给狐狸当奶妈，几十年了就没听说过！ 不过杨大海从小咕咚惯了，姑嫂两个也就小吃一惊，随后就由他去了。 送完羊，杨大海哼哼着歌，高高兴兴的往家走。 一天的时光，很快就消磨了过去。 又过两天，地上的雪渐渐的硬实了。 这时候是去山里打围的最佳时间。 杨大海和韩永勤商量着去掏黑瞎子仓，可还没成行，结拜老哥哥来了。 王老大赶着牛车，把王老爷子和王奶亲自送过来，他也没进屋，赶着车又走了。 进了腊月，十里八乡杀猪的不少，他可忙了。 “叔儿，等晚上我再来接我爹！” 王老大现在喊杨大海和韩永勤叔叔喊的顺溜多了，有时候杨大海他俩都有些恍惚。 “啊，行，那啥，你进来喝口热水再走啊？” “不得了，人等着我呢！” 王老大一甩鞭子，老牛哞的一声，甩着尾巴，哒哒哒的走远了。 杨大海把王老爷子和王奶请进屋，俩人也不见外，乐呵呵的脱鞋上炕。 王奶带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她和儿媳妇们亲手做的小孩儿衣服和包被啥的。 “这些尿戒子可软和了，都是新的，你留着用！” 王奶拿出一摞柔软的四方棉布来。 接着，下面是几双做工精致，犹如工艺品的小鞋，有虎头鞋，还有猫头鞋。 按照传统，虎头鞋是给男孩儿穿的，猫头鞋是给女孩儿穿的。 “哎呀，这小鞋做的也太好看了！” 李梨用手托着小鞋爱不释手，“嫂子，你太费心了！” 王奶眯着眼睛笑：“那有啥了，你叫我声嫂子，我不替你打算替谁打算？” 杨大海在旁边跟着欣赏了一会儿，就被王老爷子拉到一边说正事儿。 “有人托我弄几只红狗子，要活的，你看好整不？” “啊？要活的？干啥啊？” 杨大海想了想，要活的就只能下套子了。 王老爷子挠挠头：“说要训练好的，能捕猎的。” “啊？！” 杨大海一头雾水，咱也没听说过还能训练红狗子捕猎啊！ 红狗子又不是狗！ 王老爷子嘴里说的红狗子其实就是豺。 豺，俗称豺狗，因为一身红棕色的毛发，尾巴黑褐色，又被称为红狗子。 豺狗子身形像狼，个头比狼小一些，但性情却比狼还要凶猛！ 他们动作敏捷，可以轻松的攀山越岭，跨沟跃坎，甚至能爬上山崖，追逐围猎岩羊！ “狗不行，豺狗子可比狗能攀岩！” 豺狗子虽说没有山羊蹄，可它们善于利用山形的夹角飞檐走壁，灵巧敏捷的攀上陡峭的山崖，而且速度非常快！ 它们平地起跳能到两米高，还能跳过五六米的深沟。 更厉害的是，豺狗子全速冲向山壁后，还能在空中完成180度的转体动作，再次跳跃！ 就是因为豺狗子有出色的攀岩和跳跃能力，所以他们能够在陡峭的山崖上，追逐围攻矫健的岩羊。 要是训练好了豺狗子，那捕猎岩羊可以说小菜一碟。 但要把豺狗子训练成猎狗一样听话又谈何容易？ 王老爷子嘴上说着，脸色还有些尴尬。 这事儿闹的，主要还是赖他最快，爱吹牛。 要不是他喝多了跟老战友吹牛逼，说自己认了个特别会打围的猎人当小老弟，人家也不能提出这个要求。 如今牛都吹出去了，他大包大揽的，要是拉屎往回坐，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这事儿还得托你啊！” 王老爷子眨巴着眼睛盯着杨大海，杨大海顿时无语了。 “老哥哥，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第620章 我是不是上当了 见杨大海为难，王老爷子丧眉耷拉眼的对王奶拍着大腿说：“哎呦，我兄弟也办不了！” “这可咋整啊？” “哎，办不了办不了吧，反正就是让老覃笑话个一年半载呗！” “被笑话也少不了一块肉！” 王奶接着跟李梨说生女人家小孩儿的事儿，抽空扭头敷衍了老头子两句。 “嘿！你这老婆子，俺这脸不是脸啊！” 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伸手啪啪拍自己的脸颊。 “活该！就该治治你满嘴跑火车的毛病！” 王奶一点儿也不同情老伴儿，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王老爷子一双虎目瞪了起来，屋里气温骤降！ 可王奶却根本不带怕的，而且一双好看的杏眼反瞪了回去！ 要说一开始她是真害怕，可看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早习惯了！ 怕他个球！ “切！我不跟女人置气！” 王老爷子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杨大海听这话里的意思，活捉豺狗子，训练捕猎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老哥哥，老嫂，咱晌午头炖鹿排骨吃，咋样？” 王奶笑眯眯的：“行啊！就想这一口了。” 王老爷子蔫了吧唧，整个人都没精神头了。 他往炕头上一躺，揣着手，闭眼睛不说话。 王奶伸手推他后背两把，他这才吭吭唧唧的说了句：“随便！” 随便什么的，可是最难伺候了。 杨大海挠挠后脑勺，王奶冲他叽咕眼，那意思就是别搭理他！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你老哥现在比七八岁的孩子还讨人嫌！” 王奶悄声跟李梨吐槽：“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还有他那些老战友，都一个德行！” 李梨抿着嘴笑，从缸里拿出来两根积的金黄的酸菜。 “你家这酸菜腌的真好！” 王奶夸奖着，接过酸菜放到水盆里。 “你说也怪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积酸菜这么多年了，就是整不好！” 明明配方，配料啥的跟人家的都一样，可积出来的酸菜不是臭了就是烂了！ 弄了那么多年，就没弄好过一回！ 白浪费那么多的好白菜！ 不光积酸菜，她大酱也做不好。 招蛆！ 既然整不好，王奶索性就大撒把，全交给儿媳妇们去办，正好也省点儿自己的力气。 不过王奶虽说不擅长这两样，可人家做别起名贵的精细菜来，那是手拿把掐。 就像他们从山里淘换来的猴头菇，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总觉的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苦味儿。 王奶一出手，直接整了一大盘子干炸猴头菇！ 炸好的猴头菇表面金黄，沥干了油，撒上白芝麻，辣椒面，孜然面那么一拌！ 嚯！ 一屋子油香味儿！ 大家伙儿忍不住吃了两口，纷纷称赞不绝！ 就连躺炕上装死的王老爷子也坐起身，勉为其难的被王奶喂了几筷子。 王奶眉眼笑意盈盈，故意问他：“好吃不？” “还行吧！” “装！你就装！” 王奶一转身儿把盘子放到炕桌上，“你等着，我再做个猴头菇炖鹿肉去！” 拿野生猴头菇炖鹿肋条，再放上两条鹿筋，炖出来贼香！ 不一会儿，韩永勤一家三口也来了。 韩永勤手里还拿着两只冻僵的飞龙。 “老哥哥，知道你和老嫂来，我专门去溜的套子！你看，肥美不？” 韩永勤没看出来王老爷子不高兴，还拿着飞龙跟他显摆呢！ “一会儿炖飞龙汤，再放上榛蘑，香菇，猴头菇，松茸啥的，保准香你一溜跟头！” “哎，老弟啊，你老哥哥我吃不下啊！” 王老爷子手捧温热的茶杯，发出一声长叹，脸色不是很好看。 韩永勤一看他这脸色，心就是一提，赶紧坐他身边小心问道： “咋的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吸溜一口茶水，王老爷子隐晦的看外屋的杨大海一眼，摆摆手： “哎！你老哥哥口气太大，脸都丢没了！” “嚯！” 这话瞬间把韩永勤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这脸咋丢的？快说说！” 王老爷子：“......我丢脸你这么高兴吗？”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我能帮的上忙不？” 韩永勤连忙摆正态度，然后又忍不住嘿嘿乐了两声。 王老爷子这下更生气了！ 他死不吭声，杨大海只好撩门帘进来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活捉豺狗子？还要训练它们捕羊？” 韩永勤骚骚下巴：“老哥哥你挺有想象力啊！” 王老爷子摇了摇头：“哎，你也说不行，那就算了！” “嘿嘿，算了好，咱放着黑瞎子不打，整什么豺狗子啊！” 熊胆多值钱！ 韩永勤笑容刚扯出来，就听王老爷子又来了一句：“看来咱东北的猎人是比不上西北的有本事！” “人家以前就驯过豺狗子！” “也就是他们那儿轻易不好找了，要不也不能求到我这儿。” 说罢，又长叹一口气。 屋外炖肉的王奶手一抖，心道，自家这老头子又开始下套了！ 果不其然！ 杨大海和韩永勤的好胜心立马给这三两句话勾起来了！ “不是，豺狗子是豺狗子，这怎么就说上东北比不上西北啦！” “对啊！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明明是两码事儿好不好！” 王老爷子心里一喜，心道有门儿！ 可他面上不显，只是暗戳戳的加上一把火：“算了，算了！反正丢的是我的人，跟你俩没关系！” “毕竟，咱东北确实不行啊！” 他还特意把东北两个字咬上重音。 王老爷子一句不行，把韩永勤和杨大海的血性都激起来了。 确实不行？ 这不严重抹黑了大东北的形象嘛！ 再说了，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杨大海拍案而起，“不就是豺狗子吗？我知道哪儿有！” 现成的白狐狸两公母就是让豺狗子伤的，到时候整点儿诱饵，弄个夹子，活捉豺狗子就是小菜一碟！ 再说训练，哼哼，他家三花可是狼！ 狼都让他训练出来了，豺狗子有啥特别的！ 杨大海和韩永勤把胸脯子拍的砰砰响，王老爷子终于乐了。 一双虎目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那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给老覃挂电话！” 等训好了豺狗子，他们要亲自去一趟大西北！ “去打！永福叔家就有电话，能打长途！” 为了不给大东北抹黑，杨大海和韩永勤必须支棱起来啊！ 眼看王老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杨大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他皱着眉走到王奶跟前儿：“老嫂子，我是不是上我老哥哥的当了？” 第621章 圈踪，正面遭遇 听杨大海这么一问，手上正忙活的王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她越乐声音越大，乐的前仰后合，眼角都是泪花！ 李梨也抿着嘴乐：“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你俩天天觉的自己精的跟猴儿似的，这回上当了吧！”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尴尬笑笑： “我俩还能看不出来这个？主要是怕老哥哥不高兴，心里再存下病来！” “是呢！” 俩人一唱一和，王奶用袖子抹掉眼角泪花，嘴角依旧挂着笑：“行啊，你们就陪着他玩吧！” “谁让你们是结拜兄弟呢！” 杨大海和韩永勤顿时心里豁亮一下！ 是啊！ 又不是办不到，老哥哥多大岁数了，陪他玩会儿又能咋样啊！ ———— 西山场，老林子。 一群遍体红毛，腹部白色的豺狗子，悠闲地行走在雪地上~ 黑褐色毛茸茸的大尾巴自然下垂，在雪地上扫出一行行雪痕。 它们越过一趟岗梁子，从南到北，来到了一片长满秋子树的沟塘子。 沟塘子底下，一头老母猪哼哼唧唧的在拱着雪地找核桃吃。 拱到一小片雪下的核桃，它那大长拱嘴就叼住，嘎巴嘎巴的嚼碎了，吃的喷香！ 豺狗子们最喜欢捕食膘肥体壮的野猪，一看见猎物，立马锁定！ 十几只豺狗子开展接力式的追逐！ 奔跑时，豺狗子的尾巴几乎和身体持平，就像一条鞭子似的有力！ 双方追逐了十几里后，老母猪脚下一个打滑，打头的豺狗子猛地一蹿，咬住了老母猪的鼻子！ 老母猪嗷嗷的吃痛，却在豺狗子强大的咬合力下挣脱不开！ 这时，其他的豺狗子全部都围了上来！ 有的豺狗子亮出利齿撕咬老母猪的肚子，有的用锋利的爪子掏肛，攻击老母猪的屁股！ 不大一会儿，老母猪就被豺狗子群给撕吧了！ 一群豺狗子饱腹一顿，二百多斤重的老母猪就剩下一张粗皮和一副骨架！ ———— 寒风呼啸，远山上成片的松林静默着，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 呼呼呼~ “咯吱咯吱~”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三人穿着厚厚的皮棉袄，带着狗皮帽子，绑着绑腿，背着枪，领着狗，一步步的进了山。 冷风掠过松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先去上回发现白狐狸的憨老杨林子里转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 等翻过一道长长的岗梁子，就见地上有两只灰鼠子，好奇的瞪着眼睛看他们。 “嘿！灰鼠子做手套怪暖和的。” “干！” 韩永勤肩膀一耸，掐枪在手。 可手到扳机上又放下来了。 就他手里的56半，一子弹下去，灰鼠子就被搅碎乎了，还做个屁的手套啊！ “嗖~” “嗖~” 耳边响起两道风声，原来是杨大海掏出了弹弓！ 两道如金似铁的泥丸砰砰两声，然后直接砸在了——树干上！ “吱吱~吱吱~” 灰鼠子吓的连忙跳回树洞里，消失不见了。 杨大海：...... 失手了！ 这简直是人生滑铁卢啊！ 好像有点儿丢脸。 张亮亮一脸神秘兮兮的开口训他：“弟妹怀着孕，虽说过三个月稳当了，你也不能瞎几把折腾啊！” “你看你这黑眼圈儿，啧啧，你再看看你这俩腿，啧啧，那脚底下跟踩云彩上似的，直拌蒜！” 杨大海真是一言难尽啊！ 虽说三个人是生死相托的交情，说话从来都不外，可有些话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 那能是他瞎几把折腾吗？ 他现在碰都不敢碰李梨！ 看她就跟看那娇贵易碎的瓷器似的，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 关键是李梨，哎，她不让自己睡觉啊！ 杨大海拗不过媳妇儿，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进去了，又心惊胆战的蛄蛹两下。 然后，然后他就被媳妇儿嫌弃了！ 他被嫌弃了！！ 哎，真是欲哭无泪！ 杨大海不好意思诉苦，只能转个话头儿，带着狗子们继续往前走。 他一路圈踪，找着一头傻狍子，却连豺狗子的半个脚印儿都没看见。 三人也不着急。 老林子里打围，拼的除了眼力，剩下的就是耐力了。 找个雪浅避风的地方，把火升起来，烤狍子肉，煮雪水，吃饱喝足，三人继续圈踪。 又走了两三个点儿，忽然，飞虎停住了脚步。 它望向东南边的林子，目光炯炯！ 大胖和二胖也有所察觉，朝着东南边蹿了几步，又回头看杨大海。 这时候，就在他们对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一群似狐非狐，像狼非狼的东西，也站住了，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 杨大海眼神儿好。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群外形像狗，头宽，嘴短，半圆耳朵，一身红棕色毛发的野兽正是他们找了多半天的豺狗子！ 豺狗子们乌溜溜的眼睛，咋看咋透着一股子凶狠狡诈！ 那狠劲儿比狼还要狠上几分。 真不愧是四猛兽之一！ 杨大海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下手。 本来在他的原本规划中，只要他圈到了豺狗子的踪，到时候就下诱饵和捉足套，好活捉几只给老哥哥交差。 但是双方突然间正面遭遇了，这不打几只也不对头哈？ 韩永勤和张亮亮都听杨大海的，杨大海没动，他们也没敢动。 “汪汪汪~” 突然，飞虎焦急的猛叫起来！ 就在他们眼前，一只只的豺狗子风似的朝着远处跑走了！ 它们奔跑在厚厚的积雪上，速度非常快，嘴里还发出尖细奇异的叫声！ 飞虎，大胖和二胖踏动脚步，不时的回头看杨大海，等主人一声令下，它们好立马追击！ 第622章 捉足套，报丧帖子 猎犬的习性，和野兽对峙的时候轻易不会发动攻击，但只要野兽一跑，猎犬立马就想追！ 不过杨大海没让。 就他刚才粗略一数，那群豺狗子至少得有十八九只！ 三条猎犬指定圈不住这么多豺狗子，一个弄不好就得受伤。 而且最重要的，他得要活豺狗子！ 要是豺狗子都被咬伤打死了，那还有个屁用啊！ 杨大海喝住了飞虎，大胖和二胖，慢悠悠的跟着豺狗子奔跑的路线往前走。 他在踅摸合适下套子的地方！ 跟了十几里后，杨大海觉的差不多了，就用侵刀在旁边的一棵红松上砍了两道作记号。 眼看天要晚了，三个人领着狗就回了家。 第二天，杨大海凭借着脑海中的知识就开始做捉足套。 捉足套在东北不多见，主要是南方猎人常用，在捕猎狐狸，豺狼，鹿麂的时候都很有效。 这玩意儿其实做起来非常简单。 把两根直径三公分，长三十公分的硬木棍和一根直径三公分，长二十公分的硬木棍订一起，做成放踏板的门型架。 回头再在豺狗子经常出没的路上，挖个深约十五公分，宽二十公分，长三十公分的小坑。 门型架就钉牢在坑里。 支设的时候，把套绳系在弹性足够的树枝上，拉下套绳，用绳子上的别针把一根二十二公分长的滑棍别住，再把一块踏板的一头搭在坑沿上，一头支在滑棍上。 套绳的套子平放在踏板上，上面覆盖上一层薄土和积雪，等豺狗子一脚踏上，滑棍下沉，别针脱落，当挑竿使用的弹性树枝就可以把套子拉紧，直接把豺狗子拽住！ 要是为了万无一失，还可以在坑底放满尖头朝上的钉子，一旦豺狗子落到坑里，踩着钉子尖，疼也疼的它们不敢强烈挣扎！ 做好二十多个捉足套，找个空闲的功夫，杨大海三人就上山下套子去了。 为了吸引豺狗子，套子前后两面都放了羊杂碎和小杂鱼混一起，发酵了两天的诱饵。 如果是捕捉黄鼬，兔子啥的小野兽，一般就把诱饵放到套子上。 像捕捉豺狗子，狼，豹子啥的，就得把诱饵放到套子的前后，这样野兽吃完第一块诱饵后，再去吃第二块的时候就会被捕。 张亮亮放诱饵的时候差点儿给他熏吐了！ “哕~哕~这他么的也太臭了！” 他捏着鼻子把诱饵撒完，跑出去十多米才敢喘气儿！ 张亮亮蹲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搓雪，就想尽快把手上的臭味儿搓掉。 杨大海和韩永勤站在旁边儿看着他嘿嘿乐。 张亮亮丧着一张脸埋怨两人： “这脏活臭活儿咋都需要我干啊！” “那没办法，你爷非得要活的豺狗子，你这个孙子可不得多受点儿累啊！” 韩永勤笑嘻嘻的调侃。 “擦！他是我爷不假，可老爷子还是你俩的哥呢！” 张亮亮不服。 “你也知道他是我俩的哥，是你的爷啊——” 韩永勤眉毛一挑，拉长了声调：“要不咱再排排这辈分啊？” 我草！ 张亮亮差点儿没坐地上，这厮想当自己爷的贼心没死啊！ 他不想当自己哥们儿的孙子，只能任劳任怨的听吩咐。 套子下好，剩下的就是等了。 他们三个一天一遛，遛了三天，硬是一个豺狗子没上套！ 杨大海纳闷的察看套子，是好好的。 那就是豺狗子最近没往这嘎达来！ 嘶！ 还得重新圈踪！ 杨大海心中郁闷，等到家门口还皱着眉头想对策呢！ 他推门进屋，一抬眼就看见炕上放着一张报丧帖子！ 杨大海心头一跳，连忙快走几步，拿起报丧帖子从上到下细看一遍！ 说起报丧帖子来，现在的人都不太知道是啥东西了。 以前在农村，婚丧嫁娶，红白喜事，但凡经历一回，都是惊人动马，能累脱主家几层皮的大事儿！ 就拿白事来说，七八十年代的北方农村，人一旦倒头，本村的亲朋故旧就不说了，听见放鞭自动就去了。 难的是通知外村的亲朋。 那时候可没有电话和手机啊，要通知到人家就得派人挨个送信儿。 为了庄重，也为了避免送信人说不清楚的情况，主家都得请人写报丧帖子，说明人什么时候去世的，什么时候出殡，好让对方有个准备。 杨大海看完报丧帖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功夫，李梨揣着手，身后跟着拧着腚，亦步亦趋的小老虎，娘俩儿进了屋。 “看见了？” 李梨一指报丧帖子。 “嗯呐，真没想到！” 杨大海刚刚重复看了好几遍报丧帖子上的名字，上面确实写的是“黄成海”三个字无疑。 而且孝子的名字也是“黄洪军”。 话说，杨大海和他们爷俩儿的渊源还是起自上次山中打虎。 56林班有老虎伤人，林业局召集了附近有名的炮手一起进山，最终杨大海抱摔老虎，落下了当代武松的威名！ 从那会儿起，他们就算认识了。 虽说没有处的特别近，但逢年过节也都会走动。 黄成海这人虽说口冷，但其实为人不错。 他儿子黄洪军为人厚道，处事豪爽，跟杨大海他们更投脾气。 黄成海这突然没了，杨大海意外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儿空落落的难受。 掐指算算，黄成海今年也就将将五十，咋说没就没了呢！ 难道是突发什么疾病？ “我听报信的人说，黄成海是让进村的野兽给咬死的。” 李梨忧心忡忡，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分享给杨大海。 一个有名的猎人，最终死于野兽之口，这结局不免令人唏嘘。 杨大海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抬脚去了韩永勤家。 韩永勤也收到报丧帖子了。 他出门找杨大海，俩人正在路上碰到。 “哎，黄大叔当时为了追老虎崽子，还管咱俩借了个狍子呢！” “是呢！想当初咱掏的那个獾子窑，也是他给指的路！我老丈人的痔疮好的那么快，也有人黄大叔的一份功劳啊！” 两人回忆起和黄成海交往的点点滴滴，心中都很伤感。 哥俩儿琢磨一会儿，想着也别等明天了！ 反正草甸营子距离黄成海他们村也不远，干脆这就去吊丧吧！ 两人开着海狮面包车，一脚油门下去，大概开了四五十分钟吧，他们就到了团结屯。 没等进村，两人就见村边灯火闪烁，人影摇晃，还不时的有哭声和说话声传出来。 这是搁村边搭的灵棚！ 横死之人不进村，黄成海虽说是在村里死的，但他被野兽造了，依旧不算好死的。 杨大海和韩永勤手中各拿一刀烧纸，走进灵棚行礼。 气氛非常沉重。 黄洪军身着一身重孝，磕头给两人还礼。 “兄弟啊，节哀顺变！”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一人一边伸手把黄洪军扶起来。 黄洪军脸色蜡黄，双眼充血，声音已经沙哑了。 “两位哥哥，我爹，死的冤枉啊！” 第623章 时也命也 黄洪军一句话说完，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整个灵棚的哭声都跟着高了几度！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安慰黄洪军，让他慢慢说。 “我爹......” 黄洪军刚说两个字，不禁又想起自己爹死时的惨状，瞬间泪如雨下。 杨大海和韩永勤让他哭的，心酸的很，也不禁红了眼眶。 这时，黄家本家的主事人给他们领到另外一间屋子。 “洪军也哭累了，两位兄弟开解开解他，一会儿晚饭我让人送过来！” 说罢，他叹口气，转身出去张罗别的事儿去了。 杨大海从躺柜上的茶盘子里拿个倒扣的茶杯，又拎起暖壶倒上水，摸一摸，温度正好下口，这才递给黄洪军。 “喝口水，饮饮嗓子！” 接过水杯，黄洪军拿在手里也没喝，反倒把自己爹黄成海是如何遇难的，原原本本的说了个明白。 黄家，从黄成海他爷爷那辈就开始打猎，传到黄成海和黄洪军父子两人这儿，仍是养狗，打围。 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 在大兴安岭这片野牲口经常出没的地界，猎人不仅仅是养家糊口的职业，还是村屯保护神一般的存在。 要是有野牲口进村祸害人或者牲口了，村里的猎人当仁不让就得上！ 这是猎人的良心，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前些日子，团结屯把角的一家，半夜进了野兽，好好的一头千斤重的老黄牛被啃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这家人都给吓完了。 躲屋里不敢出一丁点儿动静，生怕野兽进屋把他们也都吃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天大亮，这家人才敢跑出来报信儿。 据这家说，隔着窗户缝看那野兽像是狼，乌压压的一群，数不清多少只！ 它们就跟河水似的，一进牛棚就把老黄牛给淹了！ 老黄牛连叫都没叫两声就成了白骨！ 这可是千斤重的老黄牛啊，头上有角，四蹄尖尖，踹一脚出去百斤的力气！ 连反抗都没反抗就给吃了！ 你就说多可怕吧！ 屯长一听这事儿，手里的粥直接撒了一炕桌。 这还了得！ 野牲口进村吃牛，下一步怕不就是要吃人了！ 他连忙领着哭哭咧咧的两口子去找黄成海。 “我爹前些日子进山凉着了，重感冒，头晕鼻塞的，全身没劲儿，他躺炕上输了好几天的液了！” 黄洪军抹一把眼中涌出来的泪，哽咽着说道：“屯长他们来的时候，我爹刚睡着，我就说我去打野牲口。” “可偏巧那天就有人送信儿来，说我媳妇儿的亲爷爷过去了。” 亲孙女，亲孙女女婿，那都得全程陪灵趴吊。 就连黄成海两口子也得去吊丧。 可团结屯这边明显也等不了，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损失啊！ 牛马猪羊，那都是老百姓家里重要的财产！ 两边一商量，只能让黄成海先留在屯子里顶一阵，黄洪军把媳妇儿送到老丈人村上再回来。 他老丈人家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村子，一来一去天就黑了。 黄洪军二半夜的赶回屯子，正巧听见一声枪响！ 他当时心就是一提溜，野牲口又进村了！ 等黄洪军拿着枪赶到地方，一梭子子弹搂下去，野牲口一哄而散，瞬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回头再看雪地上瘫着的那个血葫芦一样的人，可不是正是他爹黄成海么！ 黄成海脸上，后腰，屁股，双腿，全都被咬烂了！ 好在他还有口气在！ 现在送县医院是来不及了，黄洪军连忙抱着他爹跑到村卫生室。 熟睡的大夫被黄成海的惨状吓的瞬间清醒，手哆嗦着给他打的消炎针，擦的药！ 黄成海趁着自己还算清醒，生怕儿子后面吃亏，就把前因后果给儿子交代的清清楚楚。 那群野牲口不是狼，是豺狗子！ 东北豺近十几年并不多见，儿子是没见过，也没打过。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群凶恶的豺狗子！ 黄成海感冒没好，责任心却强，他趁黑背着枪围村遛了几圈，见没有什么异常就打算回家睡觉。 可就在他转过一个猪圈的时候，背后突然被大力扑倒，接着就从猪圈里跳出来不少豺狗子，摁住他就开始撕咬！ 变故陡生，黄成海哪里来得及开枪啊，只能抡起枪杆子猛砸！ 不过一会儿，他的力气就都用光了，全身软绵绵的，身上也不知被豺狗子咬了多少口！ 反正通体上下火辣辣的，也觉不出疼来。 黄成海心知不好，一着急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甩飞了一头豺狗子，奋力抓枪在手！ 嘭！ 枪声划破夜空，豺狗子们纷纷后撤！ 不过多时，黄洪军赶到了，正好碰见犹犹豫豫又要上前的豺狗子，这才一梭子子弹惊走它们，救下了黄成海！ 黄成海在卫生室打完针，屯长那边儿也找好车了，连夜给他送到县医院看病。 可黄成海刚进医院的大门，破伤风就发作了。 都没看上大夫，人就没了。 据大夫推测，黄成海破伤风发作的那么快，可能跟重感冒有关。 杨大海听完，也不由得感慨一声，真是时也，命也！ 黄成海的命实在是太不好了！ 第624章 提头放在坟前 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养鹰的被鹰啄了眼，这都是在歌子的。 黄洪军泪如雨下，拉着杨大海和韩永勤的手颤的不行：“两位哥哥，我得给我爹报仇啊！” “兄弟，你放心，俺哥俩儿枪都带上了！” “这个仇，必定帮你一起给黄大叔报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心头都是沉甸甸的，这群豺狗子怕就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群！ 豺狗子吃牲口不怕，怕的是它们尝过人味儿了。 相比起牲口的肉，人肉细嫩，鲜血咸滋滋的，豺狗子吃完估计不会再吃牲口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这群豺狗子不能留了！ 王老爷子的愿望要落空了。 黄红军介绍杨大海两人给屯长黄大福认识。 黄大福紧紧握住两人的手，拜托的话说了一箩筐，中心思想就是请两人一定要帮忙把豺狗子全歼灭了。 黄成海没了，现在不光团结屯，就连附近的村屯也都人心惶惶的。 杨大海两人在黄大福家住下，没搁黄洪军家住。 家里忙糟糟的，黄洪军也顾不上照顾他俩。 一晚上，杨大海两人轮班拿枪遛了四圈儿，村里风平浪静，他们连半根豺狗子的毛都没见到。 第二天一早，杨大海就给张亮亮挂了个电话。 晌午头，张亮亮带着飞虎，大胖，二胖和三花，开着吉普子，风驰电掣的赶了过来。 追风忽闪着翅膀子，跟在吉普子后面，速度一点儿不慢。 张亮亮刚踩刹车，追风从天而降，轻轻落在了杨大海的肩膀头子上。 “草！我昨天接着报丧帖子，还想着今天喊上你们一块儿来呢！没想到你俩提前就到了。” 张亮亮埋怨一句，拿着王凤环给他准备好的烧纸和香就进灵棚吊唁了。 今天是丧事的第二天，出来进去的都是吊丧的人，一阵阵高亢的哭声听的三人心酸。 找个背风的地方，三人蹲成一个圈儿嘀咕。 “豺狗子比狼还记仇，它们但凡在一个地方找着好吃的了，或者被谁打了，肯定不会走远的，它们指定还会二进宫！” 杨大海拿着根小树杈在残雪上随手画着圈。 “那昨晚它们怎么没来呢？”韩永勤皱眉问。 “豺狗子嗅觉灵敏，迎风十里都能闻见味儿。估摸着黄大叔灵棚喧闹，各种烧纸味儿，鞭炮味儿给它们吓唬住了。” 而且昨天晚上阴天，没有月亮地。 豺狗子眼神儿不好，没亮光的话，它们轻易不会出来捕猎。 张亮亮了然的点点头，又问杨大海：“那咱咋整？就在屯子里守株待兔，还是进山主动出击？” “我觉的还是进山吧！” 杨大海站起身，望着远山的方向说道。 等来等去，万一豺狗子再去别的地方祸害人咋整？ “对了，亮哥，咱进山之前你给我老哥哥打个电话！” “给他打电话干哈啊？”张亮亮不解：“你可别喊他一块儿来打豺狗子了，老头子太虎了！” 这么大岁数了，就跟吃了疯狗der一样，摁都摁不住！ “不喊他来，你跟他说一声，豺狗子不能留活口了！驯豺狗子的事儿也泡汤了。” “草！” 杨大海一语毕，张亮亮立马蹦了起来！ “凭啥啊！啊！凭啥啊！凭啥挨骂的事儿都让我干啊！我又不是冤大头！” 张亮亮用手指指点自己的脑门：“咋的？我脸上写着倒霉催的四个字了？” “你爱干不干吧，反正我俩只是把兄弟，你是亲孙女婿，你不提前给他说清楚了，到时他要是发火，你说他朝谁发？” 杨大海慢条斯理的解释，张亮亮听的嘴角子直抽抽！ 他自己磨叽一会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到黄大福家去打电话了。 张亮亮还以为王老爷子得臭骂他一顿呢！ 没想到，他一说死了个炮手，老爷子立马改口！ 除恶务尽，一个豺狗子的活口都别留！ 张亮亮喜滋滋的扭过脸问杨大海：“没想到吧，我爷的觉悟就是这么高！” “哎，亮子啊，你们等等我，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打豺狗子！” “素云啊，给我准备绑腿和酒！” 电话筒里，王老爷子的嗓门儿老宏亮了。 杨大海三人立马吓的打了个哆嗦！ 走！ 赶紧进山！ 可不能继续带着这个大虎逼一起进山了！ 杨大海他们打猎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跟黄洪军说一声，赶不上黄成海出殡了，这就要带着狗进山！ 黄洪军眼眶子血红，噗通一声给三个人跪下了！ 他一个头咣的磕下去，杨大海三人连忙伸手去扶他起来。 “你这是干哈？” “对啊，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啊！” 黄洪军仰起头，却并不起身。 “三位哥哥，这回为着俺爹的事儿，你们不顾危险的进山，不管能不能打死豺狗子，就冲这份情谊，我也得给你们磕个头！” 说着，黄洪军又连嗑两个响头！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都给他嗑的眼睛发酸，心里发烫。 “兄弟，你起来！明天黄大叔入土，我保准把豺狗子脑袋摆他坟头前，也好让他九泉之下能闭上眼！” 杨大海的话语掷地有声，黄洪军失声痛哭！ 一旁的本家兄弟扶起黄洪军，往灵棚里走去。 杨大海三人转身上了吉普车！ 一路颠簸上了山，等到车开不动的地方，杨大海三人弃车步行。 山中积雪深厚，杨大海一路掐踪，又有飞虎这个抬头香在前面辨别方向，所以不过翻了两个山头，他们就找到了豺狗子群的踪迹！ 雪地上脚印杂乱，除了豺狗子的，看着还有野猪的！ 一路跟过去，低矮的树枝子上，干草上，雪地上，沥沥啦啦的都是血迹。 就是不知道这血迹是豺狗子的，还是野猪的！ 突然！ 打头的飞虎朝着左前方猛蹿了几步，恶狠狠的开始大叫！ 杨大海三人快步跟上去，只见前面的漫坡上，一群豺狗子正在缠斗一头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遍体鳞伤，浑身都是血迹，还击豺狗子的动作之间已经可以看出来精疲力尽了。 果然，没有一会儿，大炮卵子就彻底没有动静了！ “嗷呜~嗷呜~” 一阵跟吹铜哨子似的叫声响起，豺狗子立马开始分食大炮卵子！ 挤不上前的豺狗子不停的扑打前面的同类，一群红毛乌泱泱的，看着让人眼晕又胆寒！ 这什么玩意儿多了也是吓人，别说豺狗子了，就是鸟多了，虫子多了凑成一群，你看你害怕不！ 张亮亮干咽一口唾沫，目光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目光沉着，轻轻点头，然后单眼瞄准，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难得目标这么集中，这时候多打死几个就是赚的！ 嘭！ 嘭！ 嘭！ 嘭！ 一连串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划破冷空气，嗤嗤的钻进面对杨大海他们这一面的豺狗子身体里，瞬间掀翻了好几只！ “嗷呜——” 打头的豺狗子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发出了尖细刺耳且急促的叫声！ 豺狗子群闻声立马四散奔逃！ 除了被子弹打中的几只豺狗子，其他的就像潮水退去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第625章 豺群与狗帮的恶战 “吜！吜！” 杨大海嘴里发出命令，飞虎带着三花，大胖和二胖立马就追了过去！ “阿勤，亮哥，追！” 三人提枪跟在后面，跑了几百米后，就见不远处，一只个头儿跟三花差不多的豺狗子跟飞虎缠斗在了一处！ 豺狗子乌溜溜的眼睛透着凶狠狡诈，眼见飞虎扑了上来，先是装作不敌，然后猝不及防间一个转身，张嘴就朝着飞虎的喉咙咬了过去！ 这就是豺狗子，比狼还狡诈多谋！ 要是一般的猎犬，还真就没把握能躲过它这致命的一击！ 可飞虎能是一般的狗吗？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再加上杨大海和李梨喂养的精细，不缺吃不缺喝，天天不是骨头就是肉，那一身的皮毛亮的能闪瞎人眼，个头儿比豺狗子大了不止两三圈！ 飞虎腿往外撇，脚下一个刹车，身子瞬间朝旁闪开！ 豺狗子一见自己扑空，四肢绷直，立马又朝前蹿！ 可飞虎能给它这个机会么！ 只见飞虎一个飞跃，前爪抓住了豺狗子的大尾巴！ 豺狗子一个趔趄，顺势在雪地上翻滚几圈！ 这时，三花和大胖，二胖都赶到了。 两狗一狼，齐齐张嘴，有咬腿的，有咬喉咙的，还有咬胯下的！ 豺狗子拧着身子，嘴里发出尖细的叫声，不停的挣扎！ 咔嚓！ 二胖嘴上一个使劲儿，豺狗子喉咙被咬穿，彻底断气了！ 这时，不远处又有一只红色的豺狗子露面，飞虎打头追了过去！ 很快，杨大海他们就看不到飞虎几狗的身影了。 一片秋子树林后~ “嗷呜——嗷呜——” 一阵刺耳的叫声齐齐响起，十几只豺狗子横着尾巴，从山林间穿梭而来，直接把飞虎它们包围其中！ 豺狗子们眼中泛着幽光，不停张口发出叫声。 咱们前面说过，豺狗子叫声奇特，跟吹铜哨子似的，尖利刺耳，听长了只觉的心烦气躁！ 豺狗子群开启噪声骚扰，一刻不停的大叫，又像哭又像笑，吵人的很！ 很快，三花，大胖和二胖就开始躁动不安，围着飞虎不停的转圈儿！ 豺狗子见自己的招数见效，立马慢慢逼近，缩小包围圈。 它们的脚步很轻，但是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狠劲儿！ 飞虎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警告。 豺狗子群以牙还牙，同样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而且队形又往前压了几步！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飞虎动了！ 它怒吼着，直接朝着包围圈中个头最大的一只豺狗子扑了过去！ 一豺一狗滚在一起，豺狗子群霎时间骚动起来！ 豺狗子牙齿锋利，咬合力比一般的犬科动物更强悍，一口就能咬碎猎物的骨头，然后汲取骨髓。 平均四五只豺狗子围攻一条狗，要不是二胖它们的要害部位都佩戴着铁刺项圈，这功夫指定是凶多吉少了！ 大胖被三条豺狗子死死咬住大腿，它吃痛之下，不停的翻滚，试图甩脱钉在身上的豺狗子。 可豺狗子死不松口，大胖嘴里不停的发出惨叫！ “汪汪汪~” 那边，刚咬碎一条豺狗子脊梁骨的二胖，拖着伤腿，张嘴朝着一条豺狗子的脑袋就咬！ 豺狗子见势不好，连忙松口躲闪！ 二胖照葫芦画瓢，大胖终于脱困。 那边，三花被两只豺狗子掀翻在地，一只豺狗子把头往三花的两条后腿一插，张嘴就要下口咬！ 这一口要是咬中，三花保准痛不欲生！ 在山里老人口中，豺狼虎豹是按照凶猛程度排行的，而豺狗子之所以能排在第一，不是说它单挑能干过老虎，而是因为这东西太特么的邪门儿了！ 它们不仅成群结队，凶狠记仇，而且有一种让所有野兽胆寒的绝技——掏肛！ 豺狗子天生掏肛技术娴熟，一口咬定，绝不松口。 不仅如此，它们还会拼了命的往外撕扯，直到把肠子拽出体外才罢休！ 眼看豺狗子的牙齿明晃晃的就要插进三花的皮肉中！ 这时，多亏刚弄死两只豺狗子的飞虎及时赶到，解救了被围攻的三花！ 飞虎横冲直撞，掀翻困住三花的豺狗子们，然后叼住一只豺狗子的尾巴，用力一甩！ 豺狗子四脚朝天，飞虎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豺狗子只觉胯下一热，然后就是一空！ 呜啊—— 豺狗子扭着身子挣扎，三花拖着伤腿上前，一口含住它的脑袋—— 咔嚓！ 豺狗子的脑袋直接被咬碎了！ 摆脱了豺狗子的围攻，三狗一狼暂时汇合在一处。 三花大腿上的肉被咬透了，鲜血哗哗的流，蹭着飞虎，委屈的哼哼唧唧不停。 一场恶战下来，双方损失都很严重！ 除了飞虎，大胖，二胖和三花都受了伤，而豺狗子那边更是死了四五只！ 短暂的休息过后，豺狗子重整队形，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包围圈。 豺狗子们呲着牙，不时的跳出来一只挑衅，等飞虎迎战，豺狗子咬一口，不管中不中，就又跳回包围圈。 豺狗子这是打算用车轮战术，拖死飞虎它们！ 就在这时，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终于赶了过来！ 第626章 一战灭豺 眼看自己的爱犬们受了伤，杨大海心头火起，举枪就打！ 打了两轮子弹，留下五六只豺狗子的尸体，其他的豺狗子立马散开，在林中迅速穿梭！ 飞虎，二胖，大胖和三花不顾身上的伤口，齐刷刷的开始追逐。 豺狗子跑的快，飞虎它们追的也急，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杨大海心中着急，一抖肩膀，追风立马飞上天！ 三人横搬了两趟岗梁子，终于在一片被皆伐完的漫坡上发现了豺狗子群和猎犬们。 这时，豺狗已经混战成了一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要是在旁边放枪，太容易伤到猎犬们了。 杨大海怒火中烧，把56半的保险合上，三棱刀刺撑开，大踏步的直入战场！ 韩永勤有样学样，一手提着枪管，一手拿着侵刀，紧跟在杨大海身后。 慢一步的张亮亮看看疯咬的豺狗子，再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一咬牙，也抢步跟上！ 三人一入乱斗场，呼哧带喘，累的快要瘫倒的大胖，二胖和三花顿时气势大振，更奋力的和眼前的豺狗子撕咬！ 飞虎一口咬住豺狗子的脖子，甩头把豺拍在地上，杨大海走近，倒转枪托，高抬手臂—— 噗！ 杨大海全力之下，何止百斤之重！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豺狗子的脊梁骨立时被砸断！ 张亮亮和韩永勤有样学样，看到豺狗子就一通乱砸，乱捅。 一只豺狗子狠咬住三花的尾巴，三花一声惨叫，张亮亮连忙去救三花。 哪知就在张亮亮刺刀捅过去的时候，豺狗子忽然撒嘴，后腿弹起，一个用力，越过刺刀刀刃，凌空直扑向他的脑袋！ 眼前一黑，张亮亮连打开56半保险的机会都没有！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在头顶响起，腥气扑鼻！ 张亮亮好像提前感受到豺狗子那白森森的利齿扎入自己头皮时的剧痛！ 呼—— 一阵飓风扇过，头顶先是一暗，接着重新变亮！ 张亮亮头顶警报解除，抬头看，只见追风双爪紧紧抓住豺狗子，已然飞到了半空中！ “我草！” 张亮亮喘着粗气狠骂一声，手脚颤抖着把56半保险打开，枪口对准不远处一头落单的豺狗子！ 只听嘭的一声！ 子弹穿身，那豺狗子翻身栽倒，蹬腿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草你们血妈！敢扑老子，全给你们突突了！” 张亮亮全身气血上涌，脑袋胀的老大，眼眶子血红，恨不能把在场的豺狗子全都碎尸万段！ 想他进山这些年，惊吓受了不少，可刚才被豺狗子扑脑袋的恐惧感却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那一瞬间，他都想留遗言了！ 都说恐惧的尽头是愤怒，张亮亮现在完全被气疯了，看见豺狗子就打！ 杨大海刚解决完一只公豺狗子，转身就见张亮亮从后背抱住了一只母豺狗子！ 张亮亮张嘴咬住母豺狗子的头顶毛，一手捏嘴，直接给它摁扒在了地上！ 母豺狗子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身体不断挣扎，张亮亮岿然不动，腾出一只拿侵刀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扎进母豺狗子的身体里！ 噗嗤！噗嗤！ 血花喷射而出，母豺狗子不大一会儿就软绵绵的再也不动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都看傻了。 不是，咱亮哥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 两人连忙上前把张亮亮拉起来。 “呼~呼~”张亮亮喘着粗气，胸膛急剧起伏，他看一眼杨大海和韩永勤，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 “草的！今天这帮豺狗子们必须全都给我死！” 说完这句话，张亮亮只觉的全身热血在燃烧，整个人轻飘飘的，一股子巨大的快感油然而生！ 爽！ 爽的他都要全身哆嗦了！ 杨大海还没来得及说话，张亮亮突然眼前一亮！ 五米外，一只双腿受伤的豺狗子正一瘸一拐的往远处林子里逃窜！ 张亮亮嗷的一声，撒丫子就追！ 你还别说，他跑的真比瘸腿豺狗子要快！ 眼看双方距离不足一米远，张亮亮纵身扑越！ 不出意外的话，这只受了重伤的豺狗子的下场会和刚才的母豺狗子一样惨。 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张亮亮堪堪碰到豺狗子的时候，天空又是一暗！ “追风！” “亮哥小心！” 杨大海和韩永勤话音未落，追风已然双爪擒住了豺狗子的后背！ 唰的一声！ 追风带着豺狗子飞上了半空！ 张亮亮收势不及，整个人猛地扑向雪地，直接啃了一嘴雪泥！ “我去！” 杨大海一捂脸！ 追风在半空中顿住一会儿，然后慢慢飞回了杨大海身边。 嘭！ 追风双爪张开，豺狗子恰好落在杨大海脚前。 杨大海直接一刺刀捅进豺狗子的腹腔，鲜血四溅，彻底结束了这场战斗。 “哈妈！哈妈！特西窝了！（疼死我了！）” 张亮亮从地上爬起来，只觉的说话漏风，一摸大门牙，坏了！ “窝草！窝的踏金牙！” 他之前被盗墓贼打掉了一颗大门牙，回来就镶了一颗三个九纯金的。 刚才扑的太猛，直接把大金牙又磕掉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过来帮他找金牙，还得顺便安慰他。 “没把真牙磕掉了就好，金牙不要紧的。” “对啊，对啊！找不着也没啥，回头再给你打个更大的！” “呼呼，金牙丢了不要紧，就是缩话漏轰！” 三个人在雪地上扒拉半天，终于从从一堆枯草里找到了遗失的大金牙。 张亮亮接过大金牙，在棉袄上蹭干净上面沾的草刺和雪泥，咔嚓一声，又给大门牙安上去了。 “草！追风真是......” 张亮亮愤愤不平的跟杨大海告状，话刚说一半，追风扑拉着翅膀子，站到了他的肩膀上！ “......好样儿的！” 张亮亮话锋转的太快，差点儿闪着杨大海和韩永勤的腰。 抬腕看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杨大海手指放到口中，呼哨几声，飞虎，大胖，二胖和三花都朝他聚拢过来。 得先看看猎犬们的伤。 飞虎没啥大碍，身上有一些皮外伤，伤的不深。 用紫药水消一下毒，再撒上药粉，都不用包扎。 二胖和三花都是右后腿受伤，但是没伤到骨头，杨大海给它们上好药粉，又用绷带缠好。 鲜血没有渗出绷带，这样的伤，回去再打一针消炎针，有个五六天也就好了。 这里面受伤最重的是大胖！ 脑袋，后背，四肢，几乎全是伤口！ 杨大海心疼的把大胖搂在怀里，剩下的药粉一股脑全都撒到大胖的伤口上！ 接着就是缠绷带。 一圈儿，又一圈儿。 大胖被咬破的双耳被缠到头上，身上和四肢全都缠满了白色绷带！ “嘶！这看着怎么像僵尸狗啊！” 杨大海又心疼又好笑。 大胖浑然不觉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喉咙里发出吭吭唧唧的声儿，冲着杨大海不停的摇尾巴。 杨大海一愣，试探的问道：“咋？饿了？” 第627章 接应 不赖杨大海没明白大胖的意思。 主要是受伤的狗子们通常没啥胃口。 可想想自家大胖的德行，估计就是只剩一口气也能炫饭！ 杨大海想到一口气三个字比较晦气，连忙朝半空中呸呸两声，又去摸大木头墩子。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他连忙用侵刀把豺狗子开膛破肚，割断护心肢，一颗豺心一分为四，喂给狗子们吃。 飞虎抽着鼻子闻了闻最大块的豺心，然后叼起来，一转头，松口放到了自己老婆三花面前。 二胖背对着飞虎和三花，趴在韩永勤脚边，慢条斯理的吃着豺心，压根儿不看后面一眼。 大胖三两口嚼烂豺心吞下，又用脑袋蹭杨大海的腿。 “别蹭了，别蹭了，正给你割肉呢，着啥急！” 杨大海嘴上说着，手里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连割五六条豺肉下来。 可非常奇怪的是，除了大胖和三花，二胖和飞虎竟然都不吃豺肉，闻了闻后，就地卧倒了。 杨大海不明所以，只能把随身带的大白馒头喂给它俩。 还别说，俩狗吃起馒头来倒挺香的。 等把狗子们都安顿好，眼看太阳就往西沉。 杨大海连忙招呼韩永勤和张亮收拾满地的豺狗子尸体。 豺狗子本身不重，也就三四十斤，等开完膛，放了血，也就剩一二十斤了。 清点一下数目，一路上打死的豺狗子一共是十八只。 这个数跟他们之前见的也差不多能对上。 拿绳子把十八只豺狗子捆在一起，杨大海三人就要翻山往回赶。 按照乡俗，今天下午就是黄成海出殡下葬的日子。 杨大海他们原本想的是今天就用豺狗子祭奠黄成海。 可从进山到横搬两座岗梁子，他们出来的已经很远了。 就是抄近路，到吉普子停的地方也得一二十里地。 加上猎犬们都受了伤，尤其是大胖，走路困难，还得让杨大海扛着，这样速度就拉慢下来。 看看日头，今天恐怕是赶不上了。 三人翻山越岭，刚走出去一半的路程，却听见对面的清汤林子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抬头看，就见追风在空中不断的盘旋引路。 杨大海心里有底了。 这应该是团结屯的人进山接应帮忙来了。 不过一会儿，身穿重孝的黄洪军从林子里闪现，他身后是一群戴着孝帽和孝带的黄家男人。 “哥哥们，你们把豺狗子全都灭了？” 黄洪军一见三人身后捆在一起的豺狗子，声音激动，抢步向前，握住了杨大海的手！ “嗯呐，十八只！” 杨大海嘴上答应着，双眼却朝他身后瞅。 这一瞅，心里越发觉的不对劲儿。 黄家要是给黄成海下葬完了，大家伙儿的孝服孝帽应该都摘了啊！ 这怎么都还穿戴整齐呢？ 可要是没下葬，时间早就过了。 而且就算追风及时飞出去报信，他们也不应该来的这么快啊！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呢？ 黄洪军看出杨大海眼中的疑问，连忙解释。 “海哥，勤哥，亮哥，我爹还没下葬！我带着叔伯兄弟们过来接应你们！” 黄洪军知道豺狗子的厉害，上午拜托了三人进山后，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 他们这回进山灭豺，还不跟杀黑瞎子仓似的，猎人们会碰到什么情况，黑瞎子有什么弱点和习性，自有一套总结成熟的经验。 大兴安岭多年没见豺狗子群了，它们什么习性，该怎么打，恐怕年轻一辈儿心里都没谱。 黄洪军生怕杨大海他们因为自家的事儿受个伤什么的，那他后半辈子心里都不会安生！ 等出完殡，把黄成海抬到坟地，快要下葬了，黄成海心中的这种不安越发强烈。 因为按照黄洪军对杨大海三人的了解，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打几只豺狗子回来祭奠他爹的亡灵了。 可是杨大海他们没有回来！ 一个人都没有！ 眼皮子直跳的黄洪军说服了黄大福，暂缓下葬黄成海，领着本家的十几号精壮就进了山。 他们看到了吉普子，再往里走就只能靠黄洪军掐踪了。 兜兜转转走了十几里，恰好碰到追风引路，他们这才顺利和杨大海三人汇合。 张亮亮一拍黄洪军的肩膀：“行！我们哥仨没看错人！” 黄洪军这人足够厚道！ 人多了好干活儿，十几个大小伙子，有扛着豺狗子的，有抱着大胖二胖的，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这倒省了杨大海几人的力气！ 拿豺狗子祭了黄成海，豺狗子肉也都没浪费。 黄家院子里做席的两口大锅没拆，直接架火烀肉，黄家人吃起豺狗子肉来全都咬牙切齿！ 香不香的根本顾不上了，主要是为了报仇。 这里面，数黄洪军的媳妇吃的最猛。 小媳妇儿边吃边哭，心里这个恨呐！ 该死的豺狗子把她老公公给咬死了，家里的天都塌了多半拉！ 不说老公公年年往家里赚钱，这回彻底损失了一大财源。 且说婆婆和小姑子迁怒于她，认为要不是她闹着着急回去给她爷守灵，黄洪军也不会不在！ 那黄成海也不会枉死！ 婆婆已经几天没给过她好脸色了。 小媳妇儿狠狠咬下一口豺狗子肉！ 单就这一样，以后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呦！ 第628章 小刘大夫的春天来了 吃过饭，杨大海就张罗着回家。 主要是得给受伤的狗子们挂消炎水。 出道这么多年，狗子们头一回挂彩挂的这么严重，杨大海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黄洪军也没多做挽留，家里白事儿过后，人困马乏，留下三人恐怕招待不周。 他只是恳切的说，过些日子他亲自去谢谢三人。 张亮亮摆摆手，“客气啥啊！以后你家这日子就靠你了。” 说完，他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走上前，把手搭在黄洪军的肩膀上劝道： “洪军，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理解婶子难过，不过这事儿吧，要纯赖弟妹也有些过。” “这日子还得往下过呢，你心里也别存下疙瘩。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黄洪军没忍住，眼泪又流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默默的没说话。 好半天，韩永勤开口问张亮亮：“你咋看出来黄婶子对弟妹不好了？” “这还用专门看？掐半拉眼角都能看明白的事儿！” “那我不如你，毕竟你是妇女之友。” 韩永勤还真不是故意调侃，关键他就没注意看黄家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 张亮亮白韩永勤一眼，随即又正色叹息道：“洪军要是不把心里的疙瘩解开，这一家子早晚得散！” 黄母和黄小妹只埋怨黄洪军的媳妇吗？ 难道他们心底就没有对黄洪军的不满？ 不就是媳妇儿的爷爷死了吗？ 你俩口子着急蹿过去干哈？ 行，就算那是你媳妇儿的亲爷，让她自己去也就罢了，你一个姓黄的，上赶着凑上去干啥啊？ 没你们人家出不了殡了？ 只是这份埋怨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却永远不能宣之于口。 但凡说出来，母子，兄妹，婆媳，姑嫂之间的关系也就形成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还有黄洪军，他除了难过，愤怒，心里难道就没有对媳妇儿以及对自己的不满吗？ 鬼知道他有多少个时刻都在重复的模拟当初的选择，如果当时他留下，跟黄成海一起守夜，那黄成海会不会是还好好的活着？ 那今天坐在炕上，大口吃着豺狗子肉的人就应该是他爹了...... 这种折磨会时不时的噬咬着这个孝子的心，一直到把他的精气神吸干净...... 杨大海长叹一口气：“亮哥说的对，就是这个结不好解，得黄家人各个都想明白，想通透了。” “要不然呐，这日子是真难过了。” 一路无话。 等三人到了草甸营子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月亮如珍珠低悬，仿佛触手可及，几片薄如披霞的云彩，慢悠悠的飘动着~ 万籁俱寂，各家各户都熄灯睡觉了，只有村卫生室的窗户透出来一团淡淡的昏黄灯光。 杨大海把吉普子停在村卫生室门口，悄咪咪的翻墙进去。 他猫着腰，脚下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然后走到卫生室的窗户跟前儿，扒眼往里偷偷地看。 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人打开车窗，一人点了根烟抽。 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张亮亮吐出个烟圈儿，不解的问韩永勤：“大海子这是干哈啊？跟偷地雷的似的！” 找大夫输液就输液呗，不正大光明的敲门，这咋还偷偷摸摸的！ “嘿嘿~” 韩永勤坏笑一声，了然道：“我哥指定想去抓小刘大夫个现行！” 小刘大夫爱看人体科学并勇于实践的习惯，韩永勤和杨大海都知道，也没少拿这事儿捉弄人家。 而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也总有无比的耐心。 就像此刻的杨大海，人家分明拉着窗帘呢，就是那窗帘可能洗的年头长了，薄的有点儿透光。 杨大海锲而不舍，透过窗帘缝儿，使劲儿往里看！ 然后！ 一团白的耀眼，左摇右晃的身影直接闪入眼帘！ “我草！” 杨大海险些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然后急忙翻墙逃了出来！ “擦！你这是咋了？见鬼了？” 韩永勤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捻灭，“咋不让小刘大夫开门呐？” “嘘！小点儿声！” 杨大海把中指放到唇边，“快，回车里说！别惊动屋里的那对野鸳鸯。” “我草！牛逼啊！小刘终于上实战了？” 韩永勤兴致勃勃，非得也去看一眼不可。 杨大海一把给他塞车里，“刚才那女人的脸一闪而过，我不认识。没准是人小刘大夫新处的对象呢！你可别去凑热闹了。” 咣的一声！ 车门关上了。 三人搁车里又等了一会儿，杨大海觉的差不离了，这才下车去敲门。 小刘大夫衣衫不整的跑出来开门，一见杨大海就挂脸：“你能不能在正常人活动的点儿出来活动啊？” 不是凌晨就是半夜，你特么的是鬼啊！ “你活动完没？”杨大海问。 “啊？” 小刘大夫没反应过来。 杨大海把门一推：“活动完了赶紧给俺家狗子们挂水！都让豺狗子给咬了！” 小刘大夫平时没少吃杨大海从山上打来的肉，吃人嘴短，心里多不愿意也得先给狗子们输上液。 “等会儿的，我去拿药！” 小刘大夫一阵风似的又跑回屋，韩永勤欠儿欠儿的想跟进屋。 “干哈！搁外头等着！” 小刘大夫一瞪眼，把屋门关上，还插上了插销。 韩永勤吃个闭门羹，摸摸鼻子，又退回杨大海身边：“哥，那女的好看不？” “还行吧！” 两人随便说两句话，韩永勤一抬头，诶，亮哥去哪儿了？ 他四处撒摸，不一会儿，就见张亮亮咧着大嘴从黑灯影儿里出来了。 “草！你又干啥去了？” “嘿嘿，屋里那娘们儿挺白净啊！” “我靠！你咋不喊我！” “喊你干啥，你直眉瞪眼的跟着人想进屋呢！我一喊你不暴露了吗？” 张亮亮非常有理，韩永勤气的吹胡子瞪眼。 杨大海轻咳两声：“行了，都有点儿深沉！小刘出来了！” 小刘大夫深夜出诊，原本挺不高兴的，不过杨大海手头大方，不仅给了医药费，还顺手给他一张红棕色的豺狗子皮。 豺狗子皮不值钱，一张也就卖个三四十块钱。 可再不值钱，这也是皮子啊！ 做个帽子啦，镶个毛领子啦，也挺好看的！ 小刘大夫喜滋滋的把豺狗子皮团成一团，用胳膊夹上就往外走。 “行了，别送了！明天我再过来，连输三天液就好了！” 杨大海闻言一笑：“那你赶快回去歇着吧，这一天天，怪累挺的！” 小刘大夫摆摆手：“为人民服务！” 杨大海又补上一句：“对了，上回那鹿血酒挺管用啊？” 小刘脚下一个趔趄，心中不免狐疑：这厮刚才是不是听自己墙根儿了？ 第629章 西大坑有僵尸出没 小刘扭过头，满眼疑惑：“你啥意思啊？” “嘿嘿，没啥意思！赶快回去睡觉吧！都十二点了！” 杨大海一脸坏笑，小刘大夫却顾不上质问他了。 十二点了！ 时针分针全都重合在阿拉伯数字12那儿！ 小刘大夫脸色煞白，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屋里缩：“我要不在你家再待会儿吧！等天亮了我再走！” “不是，大晚上的你不回去陪自己娘们儿，你在俺家待着干哈啊？” 杨大海非常不解。 “草！你这个孙子果然偷听我墙角儿了！你说，你到底看到啥了？你咋知道我屋里有娘们儿的！” 小刘大夫瞬间急眼了，抓着杨大海不放，非得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你着啥急啊？我结婚，阿勤结婚，你们哪个没来听新房的墙角啊！现在跟我搁这儿装！” “我，我们也妹听着你的墙角啊！” 小刘大夫委屈巴巴，“你杨大海满肚子心眼儿，跟精细鬼，伶俐虫似的，没等听见声儿呢，就把我们一个个都踢院子外头去了！” “嘿嘿！谁叫你们不会藏地方！” 杨大海先是坏笑，随即神色一转，又催促小刘大夫：“赶紧的吧！别留人姑娘一个人睡凉被窝！” 小刘大夫一屁股坐凳子上就不起来，丧眉耷眼的揶杨大海：“你以为我想啊！我，我，我是不敢这个点儿出去！” “为啥啊？” “哎，你还不知道呢？咱营子西边的那个大坑闹鬼！” 小刘大夫说起“鬼”字就打哆嗦：“我前些日子出急诊，半夜十二点路过西大坑，就看见大坑边儿上有个僵尸！” 说着，小刘大夫还给杨大海模拟了当时的场面。 “那个黑影儿先是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等我一走近了，就看见他俩胳膊直挺挺的往前伸着，然后一蹿一蹿的蹦！” 小刘大夫当时就给吓尿裤子了，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好那僵尸对他不咋感兴趣，没过来咬他，他这才有机会连滚带爬的跑回了村卫生室。 毫不夸张的讲，他跟对象在县城录像厅看的《僵尸先生》里面的僵尸，跟那个黑影一模一样！ “大海子，你不是能请神吗？你能不能给我收收惊啊？” 自从见了僵尸，他总觉的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他，就算青天白日，那心头都慌慌。 杨大海一皱眉，“僵尸？” “嗯呐！你不知道，就今天晚上这大月亮地，僵尸最容易出来了！你可能不知道，僵尸一见月亮就变身！” 小刘大夫比比划划：“变的又高又大！脸色煞白，俩嘴巴子通红！” 杨大海扶额。 “以后少看鬼片儿！就你这小胆儿，跟芝麻粒似的！” “你以为我乐意看啊！”小刘大夫嘴还挺硬：“还不是阿勤跟我说，出去搞对象得多看鬼片儿......” 韩永勤说了，女的胆儿都小，到时候一害怕，就直接往男的怀里钻。 谁知道，他跟他对象的胆量正好相反啊！ 僵尸一出来，他吓的直接扑对象怀里了！ 不过，虽然有点儿没面子，可歪打正着，效果也挺好。 嘿嘿，媳妇儿胸脯子又软又香...... 看了三回僵尸，对象直接拿下！ 小刘大夫的脸色不停变幻，杨大海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咋神情还突然猥琐上了呢？ 想什么龌龊事儿了！ 杨大海没心听鬼故事，回屋从墙上拿下56半，转头拉着小刘大夫往外走。 “我送你走！” “不，不，我真不能搁你家睡一晚上吗？” 小刘大夫委屈巴巴，脚底下直打出溜。 “你想想你对象，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害怕？” “哎，哎，行，行吧！” 冷风呼呼的刮着，就像是野兽在咆哮。 云彩随风飘荡，遮盖住了发光的月亮。 小刘大夫紧紧搂着杨大海的胳膊，身子贴在他身上。 还别说，杨大海浑身阳气爆棚，跟在他旁边还挺有安全感的！ 咯吱~咯吱~ 两人踩着薄薄的积雪，一步步的往村卫生室走。 一路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或者脚踩到薄冰，发出声音，小刘大夫都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脑袋直往杨大海怀里扎！ 杨大海伸出一根手指头，把他脑袋从胸前扒拉开：“好好走道，前面马上就到了，你害怕个屁啊！” “你别攮我，我不能睁眼，马上就到西大坑了！” 小刘大夫心里害怕，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往西大坑边缘望去。 “我草！僵尸又出来了！” 说完，噶的一声，双眼往上插，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杨大海怀里。 这厮吓晕了！ 杨大海顾不上小刘大夫，伸手掐枪，利索的将保险打开，枪口朝外，又使出千里眼的技能，朝着西大坑望过去！ 还真有个正在蹦跶的人影！ 草的！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僵尸这么邪性的玩意儿？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起南北朝僵尸人肉入药的传说。 僵尸的记载由来已久，看来自己今天是见到活的了！ 一时间，大胆如杨大海也不禁头皮发麻，后脊梁骨嗖嗖往上窜凉气！ 他甚至非常后悔，刚才为啥不把正躺炕头上熟睡的小老虎叫起来一同出门！ 老虎是纯阳圣体，应该能和僵尸有一战之力吧！ 杨大海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后世看的电影和小说里面制僵尸的方法。 什么黑驴蹄子，墨斗，糯米，桃木剑，黑狗血......他通通没有！ 拉几把倒吧！ 杨大海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对面的僵尸！今天碰到杨爷算你倒霉！还不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嗷——” 对面的僵尸好像听懂了杨大海的话，竟然激动的朝他蹦了过来！ 第630章 三奶病了 刚苏醒过来的小刘大夫，眼睁睁的看着僵尸朝他们蹦过来，一激动，又晕死过去了。 杨大海头发根儿发奓，手指可就扣到扳机上了。 管你是什么品种的僵尸，先试试子弹吧！ 要是这僵尸真的铜身铁臂打不透，那，那他再跑也不迟！ 杨大海心中计较好，手指微动，然后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夜空。 “大海子，我热啊！” “我了个去！” 杨大海急忙把枪口朝天上抬，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对面的僵尸黑影儿立马趴到了地上！ 小刘大夫耳膜嗡嗡乱响，再次被枪声惊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僵尸倒地，立马哆哆嗦嗦的看向杨大海：“大海子，你也太牛逼了吧！居然一枪就把僵尸打死了！” 小刘大夫嗷的一声爬起来，双手叉腰，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 “看来电影演的还是不够全面啊！光用糯米，桃木剑有个屁用！威力压根儿赶不上子弹！” 杨大海头皮发麻，一把将小刘大夫推开：“几把僵尸啊！对面是狗剩儿！” “啊？狗剩儿？你说对面是刘狗剩？不是，我前些天还看见狗剩儿活蹦乱跳的呢，他啥时候变成僵尸了？！” 小刘大夫一头雾水。 那边，杨大海已经把刘狗剩扶起来了。 “你黑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蹦跶啥啊？” 杨大海没好气的抽刘狗剩后脑勺一记，刚才差点儿误伤人命！ “热，热！大海子，我热啊！” 刘狗剩委屈巴巴的看着杨大海，杨大海一摸他的手，嚯！ 跟火炉子似的，烧起来了！ 杨大海微一沉吟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手搭脉上，果然又是元气暴脱的脉象。 “你是不是偷吃我给三爷三奶的林下参了？” “没吃，没吃人参，吃的萝卜。” 狗剩儿翻着大后嘴唇子，俩手比比划划的，“白萝卜，嗯，吃的白萝卜。” 杨大海心底叹口气，没错了，这损色又把人参当萝卜给造了！ 上回小王托杨大山给杨大海带来一大包林下参，杨大海感念三爷三奶照顾刘狗剩，就给他家送了四根。 当时可把老两口子给感动坏了。 三爷爱惜东西，挑了根最小的泡酒，其他的都让三奶好好的藏柜子底下了。 到时候是便宜大孙子，还是老儿子，杨大海就不知道了。 不过想来想去，他万没想到这三根人参最后竟然到了刘狗剩的肚子里！ “热啊，坑里不能洗澡！你给我扎针！” 刘狗剩看见杨大海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他还记得几年前自己吃完萝卜也是全身燥热，就是大海子给扎的针。 扎完针，全身都不疼了。 “怪不得我总在西大坑看见僵尸。”小刘大夫在两人身后幽幽说道：“大坑的冰冻的邦邦硬，你洗个几把澡啊！” 他有心再骂刘狗剩几句，可转念一想，他就是骂出花来，傻子也听不懂啊！ 况且刘狗剩一个孤儿，跟自己的境况又是多么的相似！ 他作为1977年最后一批下放的知识青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返城，孤身一人在小山村当赤脚医生，想想不也恓惶的很么！ 况且他们都姓刘，五百年前没准还是一家呢！ 杨大海和小刘大夫把刘狗剩带到村卫生室，照旧脱光衣服，杨大海给他施针。 林下参的效力不比老山参，针扎了没一会儿，刘狗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看看傻笑的狗剩儿，杨大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三爷三奶是厚道人，但凡刻薄一些，也不会答应杨大海照料刘狗剩。 可三奶怎么会把刘狗剩饿到翻“干萝卜”吃呢？ “三奶没给你做饭吃？” 杨大海弯下腰，从小刘大夫桌子上的点心盒子里翻出一块儿核桃酥递给刘狗剩。 刘狗剩接过又大又香的核桃酥，狼吞虎咽的三两口就吃完了。 他嗦喽沾着点心渣子的手指头，边嗦喽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三奶生病了，不做饭。三爷给我点心吃，点心都让张金彪抢走了。” “啥？三奶生病了？” 杨大海扭头问小刘大夫，“你知道这事儿不？” “不道啊！”小刘大夫摇摇头，“没人来拿药。” 杨大海放心不下三奶，拉着刘狗剩往三爷家走。 咯吱~咯吱~ 两人的脚步声在暗夜中响起。 时不时的，地下还会传来嘎巴嘎巴的沉闷声——这是土地被冻裂的声音。 吱呀—— 杨大海推开三爷家的栅栏门。 几间屋子都是黑洞洞的，灰突突的窗户透进些许明亮的月光，朦朦胧胧。 杨大海正不知要不要把三爷喊起来，踟蹰间，屋里的灯亮了。 三爷咳嗽两声，扬声朝屋外问道：“狗剩儿啊，是你在外面不？” “三爷，我是大海子！狗剩儿跟我在一块儿呢！” “啊？大海子啊！你等会儿，我给你开门！” 三爷明显一愣，随后窸窸窣窣的穿衣服，下地。 不一会儿，门开了。 “哎，你看我老糊涂了，狗剩儿出去了，这门就没插着！” 三爷懊恼道：“还让你多挨半天冻！” “没事儿，不冷！” 杨大海跺跺脚，跟着三爷进了外屋。 屋里挺冷，冷空气扑脸，估摸着比外面的气温也没高几度！ 杨大海伸手拿铁丝钩子把炉盖子掀开，探头一看，里面火早灭了。 “三爷，我听狗剩儿说我三奶病了？” 杨大海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把屋里睡觉的三奶惊醒。 哪知三爷还没吭声儿，里屋的三奶搭话了：“是大海子吗？快进屋！我没睡着呢！” 撩开棉帘子进屋，三奶已经披着棉袄坐起来了。 老太太脸色蜡黄，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见杨大海进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咋这么晚还没睡下啊？” 杨大海把半夜碰到刘狗剩的话一说，三奶一脸愧疚：“都赖我这两天不舒坦，死老头子也不会做饭，把俺狗剩儿给饿着了！” “三奶，我不饿。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刘狗剩跟三爷三奶生活这么多年，早就处出感情来了。 他爬上炕，凑到三奶跟前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 “三奶，你到底啥毛病啊？有病咱得看，可不能拖着。” 杨大海坐在炕边耐心的问道。 三奶摇摇头，伸手把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抿到后面，“就是着凉了，养养就好了。” 杨大海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里面有事儿。 可老太太不说，他也不好强问。 “那行，我去院子里抱点儿柴火，给你俩老把炕烧烧。” 这大冷的天，没病也要冻出病来。 杨大海这就要出去抱柴火，三爷和三奶都拦着不让，说让他回去睡觉，一会儿三爷烧火。 “还费那劲干哈？捎带手的事儿！” 杨大海起身去了院子里，可到了柴火垛前就是一愣。 地上摊着烂七八糟的一堆枯树枝子，一根好劈柴没有！ 第631章 老虎菜，心病 杨大海二话没说，大踏步的回了家。 不一会儿，他就整了一推车匀溜的劈柴过来，上面还放着一包引火的明子。 杨大海帮着三爷把炉子重新点燃。 炉膛里，燃烧的木柴不停的噼里啪啦的炸响，炉盖子被烧的通红，屋里的温度总算又上来了。 三爷欲言又止。 杨大海打个长长的哈欠：“三爷，柴火不用省着烧，明天我去林场给你老拉一车来。” 草甸营子背靠大山，山上不少风撅树，多大的树干树杈都有。 村里人入冬前就会进山，捡一些散落的干树枝，树杈回来，堆成柴火垛，预备过冬。 像三爷家，老两口子勤快，没事儿就进山拽枯树，捡回来的干树枝多，院子里不够放的，道边都能堆两垛！ 今年这是咋了？ 日子不过了？ 三爷摇摇头，“不用啊，不用！回头我去山上......” “就这么地吧！明天我拉过来。” 杨大海摆摆手，示意三爷不用送了，自顾自抬脚回了家。 折腾了大半宿，杨大海一推门，屋里略带香味儿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炉子烧的很旺，火炕热乎乎的，炕梢小老虎的呼噜声舒缓而有节奏。 李梨窝在松软厚实的被子里，睡的正熟。 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乌黑的头发胡乱的散落在枕头上。 杨大海越看媳妇越稀罕，最后忍不住凑过去，轻轻亲了一口。 累了一天了，杨大海洗漱干净，也爬进了被窝里。 火炕解乏，杨大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杨大海一觉睡到六点多！ 早饭是大碴子粥，粘豆包，红烧带鱼，还有一大盘子老虎菜。 老虎菜可不是用老虎肉做的菜，这是一道东北的凉菜。 把青辣椒，大葱，黄瓜切成细丝，再加上香菜段和毛葱末，香油醋一拌就成。 老虎菜在夏天的时候不稀罕，可到了不见绿色的冬天，水灵灵的一大盆青菜，可就人见人爱了！ 老虎菜清爽下饭，杨大海一气儿造了四个大馒头，外加两碗大碴子粥！ “这菜拌的好！” 放下筷子，杨大海不忘夸奖媳妇一句。 李梨抿着嘴笑，手里拿着个刚剥完皮的鸡蛋递到他眼前：“还吃个鸡蛋不？” “不了，都撑着了！我这就上班去了。” 杨大海嘱咐李梨大着肚子别出去，就在家待着看电视，有啥事儿他回来办。 李梨甜蜜一笑，点头答应了。 这日子啊，还是得跟会心疼人的老爷们儿过！ 杨大海斜背着挎包，刚出院子就见他哥走了过来。 略停住脚步一等，哥俩儿一块儿往通勤小火车车站走过去。 清晨的冷风徐徐吹着，朝阳的光芒撒在大地上，一切都很明亮，可爱。 脚下厚厚的积雪踩上去柔软细腻，一个脚步一个坑。 时间还早，哥俩儿肩并肩，慢悠悠的边说话边往前溜达。 杨大山问了问黄成海的事儿，随即叹口气，郑重嘱咐杨大海：“你以后进山可得小心上再加小心！” “我们都是三个人上山，互相照应着，安全多了。” 杨大海话头一转，又问他哥知不知道三爷家出啥事儿了。 话虽然问了，杨大海也没抱什么希望。 都是大老爷们儿，他哥天天又天天在场部上班，估摸着知道的面儿不大。 可没成想，杨大山还真就了解的明明白白的！ “都是你嫂子晚上跟我嘚嘚的。” 上回杨大海劝孙秀芬多找点儿妇女帮忙分拣蘑菇，消息一放出去，大家伙儿别提多踊跃了。 男人们去林场拉套子，女人们在家猫冬，天天分币不挣的，心里也是抓挠的难受。 如今孙秀芬招工，活儿轻松，给的工钱不少。 大家伙儿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坐在杨大山家的热炕头上，边聊天边干活儿，都高兴的不得了。 人一多，嘴就杂。 别看孙秀芬整天的不出门，却掌握了全营子的各种小道消息。 今天谁家两口子打仗了，明天谁家婆媳拌嘴了，还有堂叔偷侄媳妇的......咳咳，反正孙秀芬俨然已经成为了草甸营子信息传播中心主任。 她白天听完八卦，晚上睡不着就爱跟杨大山转播。 杨大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就当催眠曲了。 “哎，要说三奶也不容易，她这心里是憋着口气啊！” “到底咋回事儿？” 杨大海着急，催他哥就别铺垫了。 这时，库卡库卡的声音由远及近，火车头嗤嗤的冒着白色蒸汽开了过来。 杨大海哥俩儿上了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聊三爷家的事儿。 “......三奶家大孙子，李广民，不是在哈尔滨的大饭店当厨师嘛！” “知道啊，他媳妇前些年生孩子没奶，三爷两口子专门花钱请我给打了个野猪催奶。” “事儿就出在李广民媳妇儿身上！” 杨大山一拍大腿，继续说道：“一个月前吧，三爷和三奶欢欢喜喜的去哈尔滨去看孙子和重孙子，结果没过几天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据张三婶子说，是让孙子媳妇儿给撅回来的。” “嫌老两口子邋遢，不讲卫生，吃饭吧唧嘴，搁楼房抽烟，对，还说嘴里有细菌，亲孩子一口就给传上细菌了！” “反正广民媳妇儿脸挺酸，三爷两口子受不了，心里憋气，回营子就都躺倒了。” 杨大海这下明白了。 三爷和三奶这是心病！ 引以为傲的大孙子这么对待他们，估计老两口子踏出哈尔滨的那一刻就都心灰意冷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老辈子人和年轻人生活习惯本来就不同，何况大城市的人对乡下人又都低看两眼，他们能处好才怪呢！ 第632章 南货北运 既然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就不好插手。 好家伙了，你这边给老头儿老太太打抱不平，没准过后老两口还得心疼自家大孙子呢！ 到时候杨大海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不是没有这种事儿，而且可以说还不少。 杨大海上辈子有个朋友是警察，有时喝起酒来说闲话，杨大海就问过他，怎么新闻上那么多被家暴的妇女报警，警察就会和稀泥呢！ 当时杨大海忿忿不平，扬言他要是警察，一定会把那些男人中的人渣给灭掉，省的给男人们丢脸！ 结果那个警察朋友闻言就是一脸不可言说的苦笑。 接着，他就给杨大海说了几件他亲身经历的家庭纠纷案件。 一开始这位警察朋友也是非常热血，一进门就把举凳子砸人的家暴男给制住了，但是翻过头来，人两口子一块儿投诉他暴力执法！ 还有专门报警，只想让警察劝丈夫回心转意，好好过日子的。 警察要把家暴的丈夫按故意伤害罪处理，结果媳妇儿不愿意了，又哭着闹着撤案。 警察们忙活一大顿，费力不讨好，还惹了一身骚！ 俗话说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和，清官难断家务事。 所以三爷和他孙子家的事儿，杨大海也就是一听，压根儿没打算管。 能做的不多，给老头多拉两拖车好木头柈子得了！ 杨大海到了办公室，刚跟运输队的司机说好，让他们帮忙从楞场拉点儿好烧的劈柴，张炼那边就来电话了。 不用寻思，指定又是打标本的事儿。 到了张炼办公室，果然就是。 张炼有话直说，他昨天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周志勇局长特意跟他提了，今年要他们林场准备四个熊掌，八头狍子，四头野猪，另外加上若干只飞龙和野鸡。 “大海啊，周局点名道姓，说要你给他打这批标本。” 张炼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杨大海，随后挑眉笑道：“咋的，你小子啥时候在周局那儿也挂上号了？” 听周局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挺欣赏杨大海的。 这就让张炼不由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杨大海的价值。 “就吃过一回饭，可能周局记性比较好吧！” 杨大海不欲多谈，转头问张炼这批标本啥时候要。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咋样？” 张炼这回挺敞亮，时间给的宽松，奖金也比往年翻了一番。 如果杨大海手头快的话，打这些东西不过几天的时间，那剩下的二十多天就相当于带薪休假了。 杨大海痛快的答应下来。 张炼满脸笑意，又从办公室桌子底下掏出一箱子冻带鱼，让杨大海捎回家吃。 都是巴掌宽的大带鱼，肉厚实，比职工发的福利带鱼好上百倍！ 说实话，职工发的那带鱼，杨大海拿家走都懒得做。 太瘦了！ 油炸都嫌费油！ 想到这里，杨大海突然灵机一动。 他也不着急走了，把一箱子冻带鱼放到脚边，乐呵呵的问张炼： “场长，这带鱼从哪儿整的啊？质量咋这么好？” 张炼端起热茶水吸溜一口：“大海子我跟你说，这可是地道的舟山带鱼！个大，肉厚。咱往年发的都是大连那嘎达送过来的，跟人家这个没法比！” 其实，大连带鱼也很有名，跟舟山，吕四，青岛三地的带鱼齐名。 不过大连的带鱼个头都小，等到了林场职工手里，不知道是过了几手的残次品了，所以质量肯定不能跟眼前精挑细选的舟山带鱼比。 “场长，那咱今年过年的福利都是这种舟山带鱼吗？” “嘿，你想啥呢？”张炼呵呵一笑，“这是我战友特意给我邮过来的，分你一半尝尝鲜！” “那我白高兴一场！” 杨大海叹口气，“不是我挑剔，咱林场年年发的带鱼都跟没发育好似的，真没吃头！” 张炼被杨大海的话逗的哈哈大笑，伸手指点着他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那是海货！就年年这些瘦带鱼，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四处作罗圈儿揖求回来的呢！” 这年头还属于物资紧缺的卖方市场，又没有冷链运输和冷库，所以大兴安岭地区的海货多数是从辽东半岛那嘎达运来的。 路上的运费，损耗都加上，就这些瘦带鱼也是价格不菲，等闲上不了平常人家的餐桌。 “场长，我给你想了个法子，过节咱能发点儿品质好的海鲜干货，你觉的可行不？” “你有啥好法子，说来听听。” 见张炼挺感兴趣，杨大海当下就把他们在广西的事儿挑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新鲜的咱是吃不上了，但人家晒干的鲍鱼，对虾，生蚝，淡菜，瑶柱和鱼干啥的，那味儿照样老毕了！” “草！” 张炼听完杨大海的话立马骂了起来：“你小子有这些好东西咋不知道分我点儿？亏我还给你分了一半儿带鱼！” “滚滚滚！把带鱼给我还回来！” 张炼作势要去搬带鱼箱子，杨大海连忙去拦他：“着啥急啊，明天我给你带一包过来还不行吗！” “你打算给我带啥？” “对虾干，鲍鱼干，对，还有生蚝干！” 杨大海朝张炼挤挤眼睛，“那玩意儿泡发了熬粥，壮阳！” “这还差不离！” 张炼终于咧着嘴笑了，“要是吃着好，咱们过年也可以考虑发点海鲜干货！” 这就是答应下来一半了！ 杨大海心里挺高兴，弯腰抱起带鱼箱子，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张炼重新坐回沙发上，心里想着杨大海。 这小子不光人样子漂亮，打猎手把硬，心眼儿也挺活泛啊！ 关键是人家干的事儿，不光是为自己谋利，也确确实实的在给领导解决难题。 “啧啧，这小子，就是结婚太早了！” 张炼惋惜的摇摇头。 要不他家那个小妹子正好配杨大海！ 从场长办公室出来，杨大海就把韩永勤拉出办公室商量。 这把要是办妥了，叶广福家的日子没准就发了。 韩永勤激动的眼泪都飚出来了，握着杨大海的手摇啊摇：“我咋就没想到呢！哥，我替我阿公阿嫲谢谢你！” “别扯这些几把废话了，赶快打电话给阿公，让他再寄点样品过来。” “行！我这就去！” 韩永勤高兴的撩杆子就往办公室跑。 短短的几步路，韩永勤举一反三。 除了给林场职工发福利，他们还能找到好多其他销路！ 南货北运，物以稀为贵！ 阿公，阿嫲，要发财了！ 第633章 人生，就瞎几把活吧 林场不缺木头。 就说黄花岭国营林场吧，大大小小100个林班，每个林班都有自己的楞场，楞场伐木作业，打枝、造材，多少树枝树杈被截掉了，这些都能拿回去烧火。 林场职工们都挑拣着好烧的，好劈的木头往家整，家家户户都好几个柴火垛，可着量随便烧！ 就像杨大海和杨大山两家，之前没在林场上班，搁山里捡点儿枯枝烂柴的烧就挺知足。 可到了林场上班以后，家里七八个柴火垛，柴火垛上都用油毡盖上，能烧两三年！ 反正这两家再也没有因为捡柴火受过累！ 杨大海手松，平时打到什么猎物，从来没有吃过独食。 林场的职工们多多少少都沾过杨大海的光。 所以杨大海开口要木头，运输队的司机师傅直接从韩建国负责的楞场给拉了一大卡车好木头送到了草甸营子。 这么多的柴火到了三爷家门口，可把老两口子唬了一大跳！ 等他们看见杨大海从车上跳下来，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海啊，这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爽朗一笑：“昨天不说给你老拉点儿柴火过来么！” 三爷先是一愣，随后一喜，接着就是满脸的不好意思：“这可不行！这木头多好啊！烧了可惜了的！” “是呀！是呀！” 三奶拉住杨大海的手，粗糙干瘦的手轻拍拍杨大海的手背： “孩儿啊，你老叔说了，过两天就给俺送柴火过来！你赶紧的把柴火拉回家吧！” “过两天是几天啊？这几天就干等着挨冻？” 三爷的老儿子在乡里住，平时也不咋回村里。 再说了，他是乡镇户口，去哪儿弄柴火去？ 还不是得花钱买！ 别看杨大海他们烧着劈柴不心疼，因为那是不花钱的东西。 但凡劈柴是拿真金白银买的，烧的时候看你心不心疼！ 杨大海不跟老两口子瞎打姑，叫上周围的乡亲们，一块儿把劈柴从车上卸到院子里。 接着该怎么码整齐，就是三爷和刘狗剩的事儿了。 三爷三奶眼泪汪汪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给杨大海，杨大海不要，他俩又把钱塞给司机。 司机师傅是上回跟杨大海去省城拉家电的其中一位，上回没少捞好处，因此只是拿着扫把清扫车厢，并不接钱。 “给大海拉车劈柴，还要钱？这不是打我的脸嘛！” 花花轿子人人抬，司机师傅很明显在给杨大海长脸呢！ 扫干净车厢，人家也没留下来吃饭，一溜大蓝烟的走了。 等杨大海再要走，三爷三奶可就说死不同意了，拉着胳膊不让走，必须在家吃饭！ “老蒯，杀只老母鸡炖炖！” 三奶点点头，当即就去鸡圈抓鸡。 刘狗剩连忙跟在三奶后面去帮忙，一时间，鸡圈里的母鸡们扑棱棱的乱飞！ “哎哟，三爷，杀鸡干啥啊！赶紧留着这些老母鸡下蛋吧，咱晚上吃点儿啥不行啊！” 杨大海连忙拦着。 三爷沉着脸，一摆手：“吃！咱晚上就吃炖鸡！” “我算是想开了，这些东西就是给小王八犊子们留着，他们也不会念老头子一声好！” “都当我们应该的呢！” “欠他的！这帮王八犊子！” 三爷恨恨的说着，很明显是被儿孙给伤到了。 这话杨大海不好接，就先跟三爷进了屋。 上好的劈柴在炉子里轰隆隆的燃烧，火墙和炕上滚烫滚烫的，屋里不一时就暖和上来了。 三爷又亲自走了一趟，把杨大山一家四口，杨大桃三口子，韩永勤三口子和李梨都喊他家来吃饭。 人一到齐，屋里挤挤挨挨的，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大人们坐下说话，小孩儿们满炕头的扑腾，那份儿热闹能把房顶子掀喽！ 三爷从柜里掏出一壶散篓子，左手扶，右手托，要给杨大海倒酒。 杨大海连忙用手捂住酒杯口：“三爷，哪能让您给小辈倒酒呢？” “海啊，这酒，今天必须我亲自倒！” 三爷很坚决，杨大海只好让他倒上。 老两口子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在他们看来，话都是虚的，只有行动才能表达真心。 三奶一个劲儿的给杨大海碗里夹鸡肉。 养了三年多的老母鸡啊，炖的烂乎乎的，鸡皮金黄，鸡肉紧实，迸的登紧，吃一口，香一溜跟头！ 那股子肉香加上油脂的香味儿，压根儿不是后世三个月出栏的肉鸡味道能比的！ 但除了鸡肉，其实杨大海更得意那一盆炒土豆片。 三奶炒的土豆片不加水，用雪白的猪油干炒出来的，锅底有糊嘎，焦香四溢，出锅装盘的时候还撒上了一大把蒜末！ 嚯！ 那股子香味儿直冲鼻子！ “三奶，我爱吃土豆片子！别给我夹鸡肉了！” 杨大海夹一大块子土豆片，扑棱棱吃的老香了。 韩永勤嘿嘿坏笑，把碗送到三奶眼前，“三奶，给我！我爱吃你家鸡肉！想当年，我俩从你家偷的老母鸡，吃着可比这个还香.......” 话说秃噜了，韩永勤连忙捂住嘴。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吃吃喝喝一晚上，等孩子们都打哈欠了，杨大海几家才纷纷告辞回家。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三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锅子，三奶慢腾腾的铺被窝。 好半天，三爷抬头叹一声：“老婆子，咱得想开点儿。这人呐，一辈子哪有圆满的？” “像咱家，老大老二都出去吃皇粮了，外人看着咱俩是挺享福的，可小崽子们没良心，咱能咋整？” “可反过来看，大海子多好一个孩子啊！能干，心善！” “大山也厚道，大桃两口子还搬到娘家来住了。” “这兄妹三家小日子过的都是小猪上肉敷敷的。” “但庆喜两口子死的那么早，不啥福也没享上吗！” 三爷把旱烟锅子在鞋底子上磕打两下，又下了个总结： “人呐，就瞎几把活吧，有一天算一天，怎么高兴怎么来！” “小崽子们不待见咱，咱也不待见他们！” 第634章 守粮待鸡 一夜北风紧~ 早晨六点多，杨大海一开门，冰凉的雪花扑到脸上，瞬间变成了小水珠。 眼前的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又白又松软，跟刚蒸出来的蛋糕一样。 张炼昨天给了杨大海一个月的打标本时间，所以今天开始他就不用去场部上班了。 杨大海拿刚从集上买的大扫帚，给院子里扫出一条通大门口的小路。 刚扫完，雪就停了。 不一会儿，云彩后的太阳就冒了头。 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被点点晶莹的雪粒子折射出数道五彩斑斓的灿光！ 睡了一晚上的大公鸡们，从暖棚里踱步出来，纷纷扑棱着翅膀子跳上自家板杖子或者柴火垛，扯着嗓子打鸣！ 咕咯咯~~~ 整个草甸营子都活泛了起来。 大家伙儿穿着厚厚的棉袄，抱柴火做饭的，扫雪铲雪的，互相打着招呼，说说笑笑。 杨大海扫完雪，浑身的劲儿使了不到十分之一。 不行，得去老林子里整点儿啥！ 这大雪泡天的，雪都是松软的，一脚一陷，去打围就是活遭罪！ 不过要是顺着岗梁子遛点儿野鸡，沙半斤啥的，倒是可行。 杨大海快手快脚的做了锅白菜烩饼子，啼哩吐噜的吃完，一抹嘴，让李梨好好在家待着，自己穿戴好就出了门。 他带着老大不情愿出门的小老虎，肩膀头子上架着追风，背着枪，赶着马爬犁就往韩永勤家走。 追风戴着牛皮鹰帽，老老实实的站在杨大海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等什么时候见到林子里有雪兔，野鸡啥的，杨大海再摘下鹰帽，放出追风。 这就是老把式说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之前杨大海都是让追风自由行动，这回有了张炼下的kpi，追风就得先紧着活儿干了！ 到了韩永勤家，韩永勤一家三口正吃早饭呢！ 韩明珠一见小老虎，大眼睛立马亮了！ 她把小老虎叫到跟前，献宝似的把手里刚剥了皮的煮鸡蛋，蘸了点儿菜汤，就往小老虎嘴里塞。 小老虎趴在炕头上，无精打采的闻了闻鸡蛋，最后勉强的给了韩明珠一个面子，张嘴把鸡蛋吞了。 “你还饿不？我给你拿肉包子！” 韩明珠抱着小老虎的脑袋不撒手，非得让她妈把刚蒸熟的狍子肉包子喂给小老虎。 “哥，你先吃个包子！一个肉丸儿的，成香了！” 韩永勤让杨大海上炕坐，递给他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随后问道：“刚下完雪就进山？” 山里的野兽一般在雪后是不动弹的。 最早也得等今天下午才会起身找食吃，现在进山除了遭罪，极大的可能会空手而归。 “饱了！” 杨大海三两口把包子吃掉，拒绝了韩永勤递给他的第二个包子。 “进山遛点儿野鸡，沙半斤啥的呗！张阎王还要飞龙！” 反正现在也是闲着，杨大海几天不进山溜达，心里刺挠。 “那行！你等我会儿的，我把粥喝了咱就走。” “不着急！和广西阿公那儿怎么说的？” 杨大海倚在火墙上，意态闲适的伸手顺着追风的羽毛轻轻呼噜。 “阿公说他这两天就挑好的干货收拾几大包，然后让舅舅去邮局寄过来。” 叶广福和叶大舅都很激动，电话里不知道谢了杨大海多少回。 这桩买卖要成了，他家就真发财了。 “呵呵呵~” 韩永勤说着就开始笑，“阿公和阿嫲还专门给咱们带了一包燕窝来！” “燕窝？” 杨大海坐直身子。 “嗯呐呗！说是从一个小岛的洞里发现的，抠了一天，就弄出来一斤多一点儿，老珍贵了！” 韩永勤挠挠头，目光看向自家外屋檐上的泥燕子窝，一脸纳闷：“哥，你说这燕窝真能吃？” 又是泥又是草刺儿的，怎么入口啊！ 杨大海哈哈大笑：“人家说的燕窝可不是咱屋前燕子垒的泥窝！” 确切的说，生产燕窝的燕子也不是普通的燕子，人家叫金丝燕！ 听这名是不是就觉的老值钱了？ 普通的燕子用泥土和杂草为原料筑巢，用自己的唾液作为粘合剂。 但金丝燕不同，它们只用自己的唾液和分泌物作为巢穴的原材料，再加上一些苔藓或者海草，然后胶合起来，形成一种坚硬的胶质燕窝。 这种燕窝晶莹剔透的，熬出来的汤叫“富贵汤”，据说能滋阴补肺，和中开胃，壮阳益气。 反正燕窝这玩意儿一直是挺珍贵的补品，价格也老高了，一般人吃不起。 杨大海科普一圈儿，韩永勤和刘娜听的一愣一愣的。 “哥，你咋懂这么多啊？” “让你看书你不看，这时候知道自己懂的少了？” “哎，我是不行了，看见字就困！以后就看俺家明珠了，能不能给她爹争口气，考个大学上上！” 韩永勤望女成凤，韩明珠压根儿不知道她爹说的啥！ 小姑娘骑到小老虎身上腻歪，咯咯笑个不停！ 闲话几句，韩永勤穿戴收拾好，背上枪，两人赶着爬犁就往北泡子沿赶去！ 沙栗儿马拉着爬犁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树枝上挂着厚厚的积雪，人一过，剐蹭到树枝上，那积雪就簌簌的往下落！ 这一路，两人身上落了不少的雪。 要是不及时打扫下去，沾在身上的雪一化再一冻，到时候就会结出一层冰壳。 人穿着冰壳子在老林子里行动，不光会发出声音，人也跟着受罪。 所以，这也是雪后不马上进山打围的原因之一。 人太遭罪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随身带着扫帚，一有积雪就帮着对方打扫下去了，所以身上还算干净。 到了密林，马爬犁就进不去了。 刚下完大雪，林子里没人来，那厚厚的雪都到膝盖了。 人的脚踩要是进雪里，往上拔出来，再迈，每一步走的都费劲。 倒是小老虎，宽大的脚掌轻轻落在积雪上，一点儿不陷，蹭蹭蹭，不一会儿就走老远出去。 杨大海和韩永勤穿戴好雪圈，慢悠悠的向前滑行。 此时的雪太松散，表面还没结成硬雪壳子，所以雪圈也滑不快，只能慢慢的走。 除了比用自己两只脚走路要轻松一些，速度并没有显着提升。 这一走，两人就走了一个多小时。 杨大海一路撒摸雪地上的窟窿眼，等发现了疑似飞龙喘气儿留出来的气孔他就停下。 拿着抄网往雪下一抄！ 一只缩成团团的飞龙就落入网中！ 飞龙都是昨个儿下雪刮风前钻雪里避风寒的，只要能找到气孔，一网一个，倒是好捉。 像野鸡啦，沙半斤啦，这时候就不在雪里闷着了。 它们在到处找食吃！ 杨大海从兜里掏出一把高度散篓子拌的小米和高粱米，在林子里一把把的撒均匀，接着守粮待鸡就成了。 第635章 老父亲的忧愁，成摞的野猪 哥俩儿躲在向阳坡的一棵松树下坐着等，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蹦跶了过来！ 这种大雪泡子天，万事万物都让雪给埋上了。 野牲口们但凡有口吃的，那是什么都不顾了！ 也不知道野鸡们是咋传递消息的，反正不大一会儿，呼啦啦的就聚了一群野鸡！ 灰了吧唧的沙半斤们搁边缘溜缝儿抢食吃，数一数，也得有一二十只！ 杨大海恨的直拍大腿！ 打窝儿的酒食带少了啊！ 主要是没想到能来这么多野鸡和沙半斤！ 酒食一分散，野鸡和沙半斤们就醉的没那么厉害了！ 虽说扑棱着翅膀子飞不起来，可它们一个个跟滚地雷似的，出溜的极快！ 人不好撵，这时候就得追风上阵了！ 杨大海把鹰帽儿一摘，追风贴着地面，打闪韧针一般，嗖嗖嗖的就抓了七八只沙半斤扔到杨大海脚边！ 小老虎在旁边看的跃跃欲试，最后实在忍不住，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黄影来回闪过，小老虎瞪着炯炯有神的一双大眼睛嗖嗖的跑了回来！ 嘴里还叼着一只肥嘟嘟的沙半斤！ 杨大海笑着走过去摸摸虎头，小老虎眯缝着眼睛，闷哼一声，把沙半斤扔下继续捕猎！ “哎，孩子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杨大海心中有些失落。 小老虎这两年长成了青年大老虎，整个虎也稳重了很多。 要是放到以往，他一摸虎头，小老虎早就乐的翻着肚皮在地上打滚了！ 哎，也不知道小老虎啥时候能找个虎媳妇。 要是找到了虎媳妇，小老虎还能在家待着吗？ 杨大海一想就想远了，心里越发惆怅！ 韩永勤乐呵呵的捡地上的醉鸡，然后一个个扔到麻袋里，干的不亦乐乎！ 干着干着，他一扭头，就见杨大海正看着小老虎发呆呢！ “你干啥呢，哥？咋不捡鸡？” “哎，阿勤，你说小老虎要是被母老虎给拐走了可咋整啊？” “噗——啥玩意儿？这都哪儿对哪儿啊！” 韩永勤拎着一麻袋醉鸡走到杨大海跟前儿，“咋的，你看见小老虎追求母老虎了？” 杨大海抽抽鼻子，“那倒没有。” “那你愁个屁啊！除了上回你打死那个老虎，再就是咱家小老虎了，方圆百里，你听说有其他老虎的踪迹出现了？” “也没有。” 杨大海继续摇头。 “那不就得了！赶紧滴干活儿！” 韩永勤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空麻袋递给杨大海，“剩下的都归你捡了！我歇会儿！” 他在向阳坡找个树墩子坐下，边晒太阳边掏出了烟和火。 划着了火柴，点着烟抽两口，韩永勤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杨大海刚才说的话上。 他突然想到，自家闺女明珠有一天也是要嫁人的！ 此时的韩永勤，终于体会到杨大海方才内心的焦灼。 难受啊！ 不能想，太难受了！ 这俩人突然间心有灵犀，心里的劲儿怎么也提不上来了。 虽说收获了两大麻袋的野鸡和沙半斤，可谁脸上都没有个乐模样！ 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两个人，互相一撅屁股，都知道对方要拉什么颜色的屎！ 韩永勤咧嘴一笑：“俺家明珠还小，等搞对象结婚咋也得十好几年，你家小老虎可迫在眉睫啊！” 都说解决一个人痛苦的最快方式就知道别人比自己还痛苦。 韩永勤一试，古人诚不欺我！ 这句话说完，他心里立刻豁亮了！ 痛快！ 高兴！ 韩永勤长松一口气，又有心情开玩笑了：“没事儿！哥，咱小老虎是公的，娶媳妇也是添人进口。” “草！” 杨大海骂一句，扭脸儿就走。 小老虎是从小培养的有感情了，可新来的母老虎跟他们不熟啊！ 还他妈的添人进口，他前脚把母老虎迎进家，恐怕后脚一家子就在母老虎肚子里团聚了！ 杨大海心里愁啊，拿起插立在雪里上的56半，咔嚓两下，保险就打开了。 “哥你干啥？周围也没野牲口啊！你不是要打我吧？” 韩永勤被他吓一大跳。 他哥不会被他刺激的失心疯了吧？ “嘘！” 杨大海伸手指向东南方！ 只见阵阵雪雾中，一缕有如实质的白气缓缓向上飘起，等到了岗尖子上方一米多高的位置，就被寒风吹散了！ 这是大牲口的热哈气！ 韩永勤连忙把枪掏出来，两人慢慢往前出溜。 往上走了十七八米，杨大海往岗梁子下方一瞅~ 嚯！ 一群黑乎乎的野猪！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摞成了一团！ 怪不得呼出来的白气隔那么老远都能看见！ 冬天是野猪交配的季节。 大雪突然降落，估计野猪们也顾不上这事儿了。 先凑活在一堆儿暖和着吧！ 大冷的天，找不到吃的，动弹一下就消耗一分热量，所以野猪们都选择尽可量的减少运动。 杨大海和韩永勤越看越乐，刚才心里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堆野猪，随便一枪就能打死好几头！ 运气真是爆棚了！ 这不提前就能完成打标本的任务了么！ 山风吹过~ 寒风摇动树枝，沙沙作响，白雪簌簌落下，被风一吹，就成了朦胧的雪雾！ 杨大海和韩永勤睁大了眼睛，通过枪星瞄准猪群！ 就在此时！ 嘭！嘭！嘭！嘭！ 接连几声枪响，摞在一起的猪群顿时炸开了营！ “威儿~威儿~” 野猪嚎叫着四处奔走，四五只大小野猪被打中，躺在雪泥之中抽搐翻滚！ 枪声既响，杨大海和韩永勤继续搬枪射击！ 第638章 再遇老驴子 杨大海和韩永勤接连开火，56半枪膛内的子弹瞬间清空！ 岗梁子的坡下，也留下了七八头大小不一的野猪！ 受伤的野猪四散奔逃，伤口流出滚烫的鲜血，沥沥啦啦的在积雪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的小窝儿！ 枪声落下，山风呼啸。 阳光照在白雪上，光亮刺眼！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野猪口中发出哦哦的哀鸣声！ 杨大海面无表情，目光犀利，嘴里呼哨一声，小老虎和追风立马追了出去！ 韩永勤手拄着56半，缓缓的站起身。 他的目光从远及近，由南到北的扫视一圈儿，只见皑皑雪原之上，横躺着数只硕大的野猪！ 这一瞬间，韩永勤心中豪气顿生，胸膛热血沸腾！ “草！我们哥俩儿太牛逼了——” “啊.......” 吼声在山间回荡，不时的传来回声，惊的林中的鸟雀扑棱棱的四散飞遁！ 这是一种对于其他生命生杀予夺的快感。 这种快感让韩永勤油然生出一种他是大兴安岭所有生命主宰的豪情壮志！ 他一时间思绪万千，由此及彼，万分感慨的对杨大海说道： “哥，你说眼前的野猪要是小日子多好啊！” “说啥呢！”杨大海嘴角挂着笑，嗔他一句：“别侮辱野猪！” 要是眼前的野猪是小日子，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滴！ 两人说笑间，也不急着收拾野猪，而是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静静的吸了起来。 烟雾缥缈，远山寂静，雪原辽阔！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杨大海和韩永勤把手里的烟抽完，刚才翻涌在胸中的情绪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该干活儿了！ 他俩还未起身，小老虎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头隔年陈！ 杨大海还没来得及表扬它，小老虎放下猎物，原地掉头，又朝林子里冲了过去！ 来来回回六趟，小老虎竟然猎了三头大炮卵子，两头老母猪和一头隔年陈！ 就冲它现在这份战斗力，小老虎就是重归森林，杨大海也没什么不放心了。 收获这么多野猪，单靠他们自己拉出去指定费劲。 好在此地距离29楞场不远，杨大海和把头蒯青认识，到时候让他出些人帮忙。 到时候给套户们分点儿野猪肉，想来他们没啥不乐意的。 哥俩儿拿着侵刀先给野猪开膛，再沉一会儿该臭膛子了。 给十四只野猪开膛破肚，割断护心肢，摘灯笼挂，放血，再往猪膛子里踹雪，这可是个大工程！ 尤其是张亮亮不在，原本三一三十一的任务量变成了半儿劈，干起来就更累挺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也不多说废话，手里的侵刀舞动如风，不一会儿脑门上就微微见汗。 他们捡野猪身上嫩抄的肉往下割了好几条喂小老虎。 小老虎卧在雪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玩。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人兽交杂的吼叫声！ 杨大海把抽完的烟头往雪地里一扔，只听刺啦一声，微弱的火光彻底灭了。 “吼~吼~吼~” “俺娘来！俺娘来！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近，能听的出其中的惊慌。 杨大海和韩永勤立马将侵刀插在雪地上，利索的掐枪在手，咔的一拉大拴，子弹上膛！ 两人全身戒备，就见远远的有个黑影儿嗖嗖的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他边跑边挥舞着双臂，上气不接下气的朝着杨大海两人大喊： “快跑啊！大炮卵子成精了！快跑啊——” 果然，就在这个人身后，一头目视四百斤开外的大炮卵子，两边獠牙似圆月弯刀，脖颈后背鬃毛根根竖立如钢针，鼻子吩儿吩儿的喘着两道有如实质的白气，小眼睛猩红，正全力追逐着那个黑影儿！ “哥，我咋听声音有点儿耳熟呢？” 韩永勤掏掏耳朵，侧脸对杨大海道。 杨大海点点头，“确实是熟人。” 他眼神儿好啊，早就看清楚黑影的模样了。 脸长如驴，两耳招风，眼似铜铃，又高又瘦，微微驼背，这不正是之前去95楞场打猪王的时候碰到的老驴子吗？ 他怎么跑到29楞场来了？ 这俩楞场离的可不近呐！ 杨大海正疑惑间，老驴子把两条麻杆样的瘦长腿捣腾成了风火轮，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老驴子气喘吁吁的，在看见杨大海的那一刻，无神的双眼瞬间重新焕发了神采！ “救，救救我啊——” 突然看见救星，原本快要力竭的老驴子体内重新焕发出了无穷的力气，他拼了命的往杨大海这边儿跑，身后的大炮卵子也不管不顾的追了上来！ 大炮卵子似乎受了伤，两条后腿一跑就往外撇，一撇大炮卵子就疼的威儿威儿的痛吼！ 杨大海看的明白，要不是大炮卵子身受重伤，跑的不够快，老驴子早就让它那两根锋利无比的獠牙给挑死了！ “嘭！嘭！嘭！” 杨大海端枪瞄准，接连三枪，都是顺着大炮卵子的脑袋打进去的！ 三颗子弹从大炮卵子的肩膀头射出来，半空中瞬间腾起一阵血雾！ 大炮卵子没有立刻毙命，而是又跑了十几米，堪堪出现在杨大海三人眼前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韩永勤不敢大意，举枪又补了几发子弹，确定大炮卵子死透了，这才顾的上跟老驴子寒暄。 “老驴子哥，这咋回事儿啊？” 老驴子一屁股坐雪地上，也不嫌乎凉，呼呼的喘着大气，连连摆手。 杨大海知道他这是跑累了，生怕他突然停下炸了肺，伸手强把他拉了起来慢慢溜达了几圈。 剧烈运动后不能立马坐下歇着，不然可能会导致身体不适，甚至突然猝死！ 许多人跑完步，跳完操，累的瘫坐在地，导致全身血液在四肢中淤积，大脑和心脏供血不足，人直接就完犊子了！ 老驴子慢慢缓了过来，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原来，老驴子进山拉套子，无意中碰到这头大炮卵子和两头老母猪在雪里趴窝。 这不跟老天爷送他的一样么！ 老驴子抄着镜面大斧，悄没声儿的从后面逼近，一斧子砸折了大炮卵子的一条后腿！ 他待要再砸第二斧时，大炮卵子已然从雪地中跃起！ 所以他这第二斧子就砸偏了！ 除了轻轻扫中了大炮卵子的另外一条后腿外，还给人家的蛋削下去一个！ 杨大海和韩永勤听的裤裆凉飕飕的，低头去看大炮卵子的枪炮！ 那吊在尾巴下的一对大包，都快赶上杨大海拳头大小了！ 这么大的一个蛋，无意中让老驴子给砍掉一个，怪不得给大炮卵子疼疯了，非要挑死老驴子呢！ “草！你这命是真大，人也是真虎啊！” 韩永勤围着老驴子转两圈儿，嘴里啧啧称奇：“你说你连把枪都没有，咋就敢惹呼好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啊！” “就他么的一把斧子！” “你胆儿是真肥啊！” “咋的？上回打野猪分的钱不够娶媳妇儿的？” 第639章 俺可知不道 老驴子蹲在地上长叹一口气，黑着脸道：“够倒是够，俺也娶了一房媳妇儿。” “那你丧着脸干啥？你媳妇儿捶你了？” “草！那可能吗？俺可不是怕媳妇儿的孬种！” 老驴子梗梗着脖子抢白韩永勤。 韩永勤也不生气，蹲在他跟前儿继续扫听人家家务事儿。 “呦，这么说你家庭地位挺牛逼啊？说一不二呗！” “草！是他么的说一不二，主要是家里又变成我一个人了，也没二个人呐！” 这话说的，指定是有事儿啊！ 杨大海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散给老驴子，又拢火柴给他点上。 “这话怎么说的？嫂子......没了？” 狠吸一口烟，老驴子眯着眼道：“没了！人家又回去原来那个家了！” 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好好的媳妇怎么能又回去原来的婆家呢？ 两人暗自腹诽，难道老驴子和他媳妇儿不是明媒正娶，没领结婚证？ 没等两个人继续追问，老驴子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想来这事儿在他心里也憋的难受，如今看到杨大海两人，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俺娶那个媳妇儿好啊，又高又胖，脸跟银盆似的，一看就老有福相了！” “俺媳妇儿做活也好，办饭也好，捏的小饺子各个都一样大小！” “炕上，嗯，俺媳妇儿炕上也好......” 老驴子越说越怀念，声音甚至哽咽起来！ 韩永勤皱眉不解：“你媳妇儿这么好那么好的，怎么还能让她走呢？” “草！人家死了的老爷们儿又活过来啦！咱还能把着人家不放？” 老驴子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哭咧咧了！ 想自己搂着大胖媳妇儿还没半年，人家老爷们儿就死而复生，找上门来。 当时自己都傻了！ 大胖媳妇儿先是一愣，随后扑到原先的老爷们儿跟前，哭着捶他胸膛，最后两人紧紧相拥，哭的惨不忍睹！ 太惨了！ 简直是一对凄惨的中年鸳鸯！ 老驴子尽管和大胖媳妇儿扯了结婚证，可大胖媳妇儿和前夫也没离婚呐，人家也算正经夫妻！ 百年不遇的两夫一妻，应付完看热闹的人，关上门，集体崩溃了。 大胖媳妇儿哭的就快抽过去了，前夫一咬牙要走，大胖媳妇儿就抱住他不让走。 前夫问他不走，老驴子咋整？ 老驴子心中酸涩，知道自己是后来的，就说他离开。 可大胖媳妇儿同样离不开他！ 三人哭成一团，只能咒骂老天爷不长眼！ 三人行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老驴子再也受不了这种畸形的生活，索性卷上铺盖卷儿就跑29楞场来拉套子了！ 眼不见心不烦！ 躲一天是一天吧！ 听完老驴子的讲述，杨大海和韩永勤都唏嘘不已！ 这都是故事会上才有的事儿，咋就发生在老驴子身上了呢！ 这个老实巴交的山东人，毕生梦想就是多生几个孩子，好让自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可这好不容易娶上媳妇儿，媳妇儿又飞了！ 两人挺佩服老驴子的人品，成人之美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杨大海轻拍老驴子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大炮卵子能卖不少钱，等卖了钱再重新娶个媳妇儿呗！” “就是，就是！” 韩永勤也附和道：“让俺们营子的张巧嘴给你张罗！环肥燕瘦，保准能让你满意！” 老驴子蔫巴巴的，搓着手道：“哎，俺心里还有俺媳妇儿......那啥，张巧嘴真能给俺张罗啊？” 韩永勤嘿嘿笑：“能！俺出马，张巧嘴肯定尽心尽力的给你办！” “哎，那可太好了！你们哥俩儿刚救了俺一命，这要是能给俺再说个媳妇儿，那就是俺的再生父母！” 老驴子感激涕零，差点儿给哥俩儿磕一个。 有老驴子帮忙去报信儿，杨大海和韩永勤就不用去楞场找蒯青了。 两人收拾好了野猪，悠哉悠哉的找棵倒木抽烟等着。 蒯青挺给面儿，连人带爬犁的来了一大群，压根儿没让杨大海两人费丁点儿力气。 杨大海请他帮忙拉四头野猪和飞龙，野鸡去场部，蒯青欣然答应，还张罗了一桌好饭菜请他。 盛情难却，就连老驴子都沾了光，大吃二喝，满嘴流油！ 蒯青三杯酒下肚，眼泪汪汪的拉着杨大海的手不放。 自从杨大海给他个菟丝子泡酒的偏方，他按方子调理身体后，还真就生下了一对龙凤双胞胎！ 如今那俩孩子都一岁了，白胖儿的，别提多耐人了！ 蒯青放开了量喝，杨大海都给他灌迷糊了！ 韩永勤喝多了搂着老驴子喊哥哥，拍着胸脯说肯定给他找一个又漂亮又苗条的新媳妇儿！ 老驴子听的容光焕发，还不忘纠正韩永勤的话： “俺喜欢胖的！俺娘说了，肉多了有福！俺可不喜欢瘦的，一摸一把骨头棒子，搂着睡觉都嫌硌得慌......” “兄弟，你听见没？俺可不要瘦的啊......” “哎，兄弟，你别睡啊！俺说的话你听见没？” 杨大海和韩永勤喝的迷迷糊糊，在蒯青的窝棚里结结实实睡了一晚才清醒。 第二天一早。 洗漱完，吃过蒯青让人精心准备的早饭，杨大海两人就要下山回家。 “哎！我草！老驴子，你蹲窝棚门口干啥啊？吓我一大跳！” 韩永起扑拉着胸口，没好气的说道。 老驴子双手揣在袖筒里，身上还背着个大包袱，他一抽鼻子，看着韩永勤的眼睛说道： “兄弟，不是你昨天说让俺跟着你回家吗？还说让张巧嘴给俺说一个又漂亮又胖的新媳妇！” 韩永勤晃晃宿醉还有些疼的脑袋，疑惑的看向杨大海：“俺真这么说了？” 杨大海咧着嘴笑，阳光下一嘴大白牙白的晃眼。 “你说没说，俺可知不道啊！” 第640章 白日梦 老驴子死活赖上了韩永勤，连楞场的套子都不拉了。 用他的话说，啥事儿能比娶媳妇，生孩子，传宗接代更重要啊！ 老驴子亦步亦趋的跟着，韩永勤愣是没甩掉他！ “擦！我这暴脾气！” 韩永勤停住脚步，对着老驴子无奈道：“你这名字可真没取错啊！真跟头犟驴似的！” “俺爹娘都说俺从小就犟，这才给俺取名叫驴子。” “嘶~真，你真是......行吧，行吧！我回营子就去找张巧嘴行了吧！” “那俺也得跟你过去，好相看！” “不是，你跟我回去干啥啊？你不拉套子，不挣钱了？那你拿啥钱娶媳妇啊？” “俺有钱！野猪还能卖钱呢！” “得得得！走走走！” 韩永勤没有办法，只能带上老驴子。 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气的拿手拍了自己嘴巴好几下！ 让你喝多了胡说八道！ 杨大海强忍着笑，手中鞭子在半空中甩了个鞭花！ 啪啪！ 清脆的鞭声响起，沙栗儿马兴奋的加快了脚步！ 马蹄哒哒哒，爬犁在雪地上嗖嗖前行！ 两人去，三人回。 一到草甸营子，韩永勤连家都没进，砍一条老母猪腿就扛着去了张巧嘴家。 “哎呦，阿勤呐！啧啧啧——” 张巧嘴双眼亮的像小灯泡，瞄着韩永勤的肩膀道：“这大猪腿，真带劲！” 韩永勤把猪腿咣当一下扔到地上，然后把身后尾巴似的老驴子扯到前面。 “巧嘴婶子，你给我这哥们儿踅摸个媳妇儿吧！要高的，胖的，最好再白点儿！” “啧啧啧~这，这大哥抵有四十多岁了吧？” 送上门的生意就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张巧嘴上下打量一下老驴子，这黑大汉又高又瘦，长的跟个刀螂似的！ “俺今年三十七，属虎的，腊月生人，不到四十呐！” 老驴子憨憨一笑，大嘴叉子咧到了耳朵根儿。 张巧嘴看看地上的大猪腿，再看看老驴子，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说媒这事儿全靠缘分，也不是进商店买东西，看见可心的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驴子在草甸营子待的五脊六兽的，每天除了等着相亲就是给自己找活儿干！ 韩永勤和杨大海两家的家务活儿都快让他给包圆了，院子被打扫的一根草刺儿都看不见！ 干完了眼面上的活儿，老驴子又盯上了柴火垛。 他拿着一把小斧子，咔咔的劈柈子，然后把劈的大小均匀的木头柈子再整齐的码成一垛！ 就在这期间，张巧嘴先后给他介绍了三个女的，不过老驴子一个都没相中。 头一个吧，嫌人家太矮，用他的话说，跟土行孙似的，怕影响以后孩子的身高。 第二个，人家一米七的大高个，老驴子又嫌乎人家瘦，长的跟麻杆儿成精了似的！ 第三个，个头儿合适，又白又胖，可惜了的是个兔唇！ 韩永勤劝他，不就是豁豁嘴嘛，现在医院都能治，缝上就好了。 再说了，就是治不好，也不耽误亲嘴！ 老驴子蹲在墙根儿地下，低着头也不搭理韩永勤，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等韩永勤问急了，他闷声闷气的来一句，“俺有看上的人了。” “你有看上的人.......什么？你看上谁了？！” 韩永勤给他惊的立马跳了起来！ 老驴子自从进了草甸营子，满打满算不过见了孙秀芬，杨大桃，李梨，刘娜，张巧嘴以及三奶这五六个女人！ 他看上谁了？ 不是，这里面哪个你也不能看上啊！ 这时，杨大海喂完白马走了过来，一听老驴子有心上人了，也是吃了一惊！ 他心中的想法和韩永勤一样，老驴子你可不能行差踏错啊！ 不然我们兄弟容易给你埋到老林子里去！ 两人不断追问，老驴子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云，他抠着手指，扭扭捏捏的说道： “上回在大嫂家，俺看有个换鸡蛋的小媳妇儿挺不错的。” 韩永勤和杨大海对视一眼，心道老驴子你眼光挺毒辣啊！ 换鸡蛋的小媳妇儿还有谁，不就是秀儿嘛！ 秀儿现在跟孙秀芬走的挺近乎，她为了避嫌疑，都是等杨大山去上班了才去找孙秀芬说话儿。 “秀儿姐是不错，可人家有老爷们儿啊！” 韩永勤以为老驴子见色起意，没想到人家早就打听好了。 “俺跟大嫂子打听过了，秀儿的男人不是个东西，俺，俺，俺乐意养着秀儿和她两个闺女。她那个废物爷们儿俺也乐意养着，给他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杨大海一愣，眼神瞬间迷茫，“黄老四比你年轻吧？” “可俺身子骨比他壮实啊！” 老驴子理直气壮，拍着胸脯子保证自己肯定能活挺长。 韩永勤打断他俩的对话，“停停停！我说咱能不白日做梦吗？什么养老送终，什么养人家闺女，我先问你一句话，人家秀儿认识你吗？知道你是哪根葱啊！” 韩永勤盯着老驴子的眼睛。 老驴子吭哧瘪肚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憋了半天来一句：“你就让张巧嘴给俺去说说呗！” “说个屁！滚犊子！” 韩永勤这回是真怒了！ 黄老四别管是不是东西，可人家两口子没离婚，就是正经夫妻！ 这话让他咋说？ 哦，让他腆着脸跟秀儿姐说，你跟你老爷们儿离婚吧，我这儿有个老光棍子，你跟他，他乐意养着你一家四口！ 韩永勤都怕秀儿姐啐他一脸！ 原本老驴子就跟他们无亲无故，不过两面之缘，要不是他酒后失言，怎么会惹上这个麻烦！ 韩永勤脸一板，直接让老驴子卷铺盖卷儿滚蛋。 杨大海脸色也不好看，阴沉的跟要下雪似的。 “老驴子，你过分了！你把秀儿姐当成什么人了？又把我们兄弟当成什么人了？” “就是！欠你的啊！” 两人进屋把老驴子的东西卷吧卷吧，团成一团，塞到他怀里就让他赶紧离开草甸营子。 谁知道老驴子扒着杨大海家的门框死活不撒手。 “俺，俺不走！秀儿还等着媒人上门呐！” “草！你他妈的做白日梦还是个连续剧呢！”韩永勤骂一句，伸手去掰老驴子扒门的手指头，“还等媒人上门？秀儿是你叫的吗？” “真的！俺真的不骗你！俺真的和秀儿说好了！” 老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撒开门框，双手抱住韩永勤的腿，“你不信去问问秀儿！” 韩永勤挣脱不开，一把扯下棉帽子，头上热气腾腾的冒白烟。 他看向杨大海：“这怎么可能啊？哥，你看老驴子是不是得妄想症了？” 第641章 摸骨算命 杨大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老驴子言之凿凿，不像是精神有毛病的。 “你咋跟秀儿姐认识的？” 杨大海一把将老驴子拉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问。 “俺，俺，俺答应秀儿不能说。你俩就别问俺了！” 老驴子扭捏起来，死活不说细情。 他不说，这事儿总不好去问秀儿姐。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心头火起，嘎巴嘎巴的活动着手指，准备给老驴子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刚把老驴子倒栽葱的摁雪堆里，外面汽车鸣笛声响起，张亮亮和朴栋梁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玩啥儿呢？” 张亮亮走过来，把老驴子脸上的雪扒拉开，笑嘻嘻的问：“咋的，没说成媳妇儿着急了？” “摁雪里也去不了火啊！你兜里还有钱不？我带你去新开的小旅馆加褥子去！” 因为小旅馆的从业人员平均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上，所以价格要比小粉灯发廊便宜多了，基本五块钱就能整一次。 “呜呜~俺可没钱，俺的钱都得留着娶媳妇！” “娶你奶奶个腿儿！再不说实话就把你几把剁了喂狗！” 韩永勤恐吓他。 “你，你，你，俺说还不行吗？” 老驴子最终还是屈服在不能传宗接代的恐惧之下。 “七八天前的一个晚上，俺睡不着，就去营子外边儿溜达，正好碰见秀儿做买卖回来。” “有人要抢秀儿的钱，俺把那人给打了一顿。” “从那天起，咳咳，俺就总去外边儿等秀儿......俺主要是怕还有劫道儿的......俺想保护秀儿......” 老驴子言简意赅，删繁就简的说了两句，剩下的就全靠在场各位自由发挥想象力了。 杨大海摸着下巴，心道原来是英雄救美的俗套子。 这个招数虽然常见，却委实有用。 只是这里见面的事儿绝对不止老驴子说的这么简单。 杨大海决定先去大嫂孙秀芬那儿探探底，再说请张巧嘴说媒的事儿。 既然这样，那就不急着赶老驴子走了。 老驴子一见杨大海和韩永勤松了口，连忙拿着斧子跑角落里劈柈子去了。 多干活儿，少说话，尽量减少存在感！ “哎，表嫂那事儿咋样了？” 处理完老驴子，杨大海这才来的及和朴栋梁打招呼。 “成了！” 朴栋梁喜气盈盈的答道。 他刚跟张亮亮去教育局局长家送完礼，媳妇儿的副校长位置基本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心情非常美丽。 “嚯！那可忒好了！” 四个人边聊边往杨大海平时独处的偏房走。 偏房的火炉子熊熊燃烧，屋里非常暖和。 朴栋梁一屁股坐在炕头上，说要跟杨大海买四只狍子，连着过年吃肉，给老丈人家送礼，就算齐活了。 “行啊，回头你自己去山上挑。” 杨大海爽快的答应。 几人闲话两句，就听朴栋梁又说起一件新鲜事儿来。 “我前些日子去省城，在文化宫前碰见个特牛逼的算命先生！” “他的算命方法，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朴栋梁眉飞色舞的，非得让杨大海三人猜算命先生是咋算的。 韩永勤和张亮亮挺给面子，猜了好几回，朴栋梁都说不对。 “草！你说不说？不说就憋着，老子还不爱听了呢！” 张亮亮平时都是装逼给别人看，哪里看的上别人装逼！ 杨大海点了根烟，问的漫不经心，“不是看面相手相，也不是问八字，他给你摸骨算的？” “哎呦！还得是我妹夫见多识广啊！” 朴栋梁一拍大腿，“可不就是摸骨算命嘛！” 而且摸的地方还非常不同寻常。 他神神秘秘的继续说道：“那个算命先生别的骨头不摸，就摸几把和尾巴骨！” 我草！ 杨大海一口热茶水差点儿喷出来！ 这他妈的是正经摸骨吗？ 谁家好人摸骨是摸几把啊！ 这不跟给女的看事业线，然后摸人家砸儿一个路数吗？ “你让他摸了？” “那能不让吗？反正都是男的......” 朴栋梁把脑袋凑到三人跟前儿，悄声道：“算命先生说了，我这辈子前二十年事业坎坷，情路不顺，不过今年能遇到贵人帮扶，然后一飞冲天！” “他说的多准啊！” “你们不就是我的贵人吗？” 朴栋梁越说声音越大，啪啪的拍大腿！ 杨大海一言难尽，好半天问了一句，“那先生什么地方的口音啊？” “啊~”朴栋梁思索片刻，“他说自己之前在青城山修行，好像是四川人。” 嗯，那杨大海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就朴栋梁这个智商，可是真愁人啊！ 又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也赶到晌午饭的时候了。 朴栋梁春风得意，非得请他们去乡里下饭店。 两辆车塞了十几口人，一溜大蓝烟到了乡里一家新开的饭馆。 溜肥肠大肘子，锅包肉糖醋里脊，得莫利炖鱼，酸菜白肉，一个个大盘子，满满登登的摆了一大桌！ 男人们一人一瓶白酒，外加一箱子啤酒溜缝儿。 杨大海找个机会私下跟孙秀芬打听，有没有听说秀儿姐和老驴子的事儿。 孙秀芬斜着眼睛瞪被张亮亮猛灌白酒的老驴子一眼，冷哼道：“便宜这个大黑刀螂了！” 在她的描述中，杨大海总算补齐了之前缺失的故事情节。 老驴子赶走了劫道的，救了秀儿这事儿不假。 不过那个劫道的当时不仅劫财，还打算劫色来着！ 千钧一发之际，老驴子如神兵天降，在当时绝望的秀儿看来，简直如披着五彩神光的救世英雄一般！ 老驴子把劫道的暴揍一顿，却根本不敢抬眼看衣衫不整的秀儿。 他推着秀儿的老破自行车，让她坐在后座上，闷着头，一言不发的给秀儿送回了家。 “这不就是见义勇为吗？也不用以身相许吧？” 杨大海还是不太能理解。 孙秀芬支支吾吾的，“别的你就甭问了！” 第642章 夜酒，久旱，甘霖 孙秀芬打死不说，杨大海憋的百爪挠心。 他半夜睡不着，就跟媳妇儿打听。 李梨对这事儿倒是知道个大概，她犹豫了片刻后才说：“这事儿嫂子让我谁都别说，怕传出去对秀儿姐名声不好。” 杨大海：“......之前秀儿姐名声也不好啊！” 李梨眼珠一转，脸色略微有些尴尬。 自家老爷们儿说的也没错！ 还是这两年，秀儿做起换鸡蛋的买卖来，不光自己能挣钱，还能给村里的乡亲们带来财路，人们才慢慢的和秀儿好起来的。 叔伯大爷，婶子大娘的，一说起秀儿来就是不容易，能把家撑起来，真是个好老娘们儿！ 可想当初，哪个说起秀儿来不撇嘴啊！ 好也是他们说的，歹也是他们说的。 人嘴两张皮，反正都使的呗！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名声有个狗屁用！ 只要你有钱，能挣钱，多狗屁倒灶的名声也有人给你洗白！ 杨大海搂着媳妇儿一个劲儿的央求，他讲话了，自己能在“谁也别说”的范围内吗？ 自己可是她亲老爷们儿！ 李梨耐不住他折腾，满脸潮红，气喘吁吁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事儿说来也挺神奇的，根儿还是出在秀儿自己身上。 一个正当年的健康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可家里偏偏有个瘫巴的老爷们儿。 关键这老爷们儿不是个好鸟，秀儿连跟他一个屋子睡都嫌腌臜。 他们两口子现如今已经分房睡了，秀儿和两闺女睡东屋，黄老四被秀儿给搬到了西边的小偏房待着去了。 秀儿干买卖的时候还好，忙忙碌碌的，一把子力气都用在赚钱上了，也没空想些七七八八的。 可等夜深人静了，秀儿的一颗心就开始躁动了。 但躁动归躁动，除了自己安慰自己，她绝对没干过出格的事儿。 甚至有之前黄老四的赌友过来找便宜，还被她一暖壶刚烧开的热水泼出去了！ 这样要强的一个女人，在老驴子默默接送她几个晚上后，留下他吃了顿宵夜。 这几年，秀儿每天骑着老破二八大杠往返县城一百多里地，干的都是力气活儿，习惯了晚上回来后喝杯散篓子解乏。 一杯酒下去，脑袋晕乎乎的，睡觉都舒坦。 这次因为有老驴子在，干剌散篓子就有点儿不合适了。 秀儿特意掂对了两个热菜，切了一盘子从县里买的猪头肉，开了一瓶子黄桃罐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人跟前倒了一满茶杯散篓子。 酒花绵密，酒香扑鼻。 秀儿先谢了老驴子的救命之恩。 老驴子红着一张脸都不敢抬头看秀儿，只闷声闷气的说，都认识，这不应该的吗！ 因为有孙秀芬，杨大海和韩永勤在中间牵连，两人很快熟悉了起来。 酒过三巡，两斤多白酒进了肚，两人越聊越投机。 说着说着话就多了，老驴子说起自己的身世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秀儿听的眼泪汪汪，一个劲儿的给老驴子倒酒。 “喝，喝多了就忘了活着的难处了。” 老驴子抹一把眼泪，拿起酒瓶子给秀儿斟满。 “妹子啊，你也不容易。嗝，俺，俺都跟村里人打听了，你家老爷们儿真不是个东西！多好的媳妇儿啊，他就这么糟践！这个挨千刀的，怎么雷还不劈死他呢！” 听着老驴子给自己抱不平，秀儿捂着嘴笑个不停，眼里都是晶莹的泪花。 她不敢笑太大声儿，怕把东屋睡熟的两个闺女给惊醒了。 “哥，我，我，哎，其实我这也算快熬出头来了。” 秀儿把额前垂下的头发往耳后抿，雪白的俏脸红扑扑的。 她擦一把眼中的泪，含笑道：“再熬几年，等闺女们都长大了，管怎么的呢，她俩最好能上个中专大专的，分配个好工作，到时候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妹子，你不容易，你是真不容易！俺，俺太敬佩你了！” 老驴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俺娘说了，找媳妇就得找你这样的，能顶家立户的过日子，能教好孩子们！” 娶个好媳妇旺三代，娶个孬媳妇毁一家！ 酒后百态，一时哭，一时笑。 这两个论起来还是老乡的男女心里距离越拉越近...... —— 秀儿觉的自己一脑子浆糊，迷迷瞪瞪的。 她有些渴，口干舌燥。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干涸的要命，拼命叫嚣着想要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 秀儿烦躁的在炕上扭来扭去，不知道怎么舒缓身体的燥热。 突然！ 猝不及防间，乌云盖顶，凉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干涸已久的大地终于迎来一丝清凉！ 这边，老驴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觉的挺累的！ 睡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山东老家。 农忙时节，头顶上的太阳明晃晃的，他驾着犁~铧，不知疲倦的犁~地...... 狭长的条田，长的不见边界，他只能闷头干活儿。 他一点儿也不敢停，就怕停了赶不上春种了！ 这可是关系到一家子整年的收成！ 轰隆隆~咔嚓！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老驴子终于看到了地边儿。 腰酸腿疼，筋疲力尽。 呼—— 等秋下肯定能收一地好庄稼！ 杨大海听完媳妇儿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缓缓开口，“秀儿姐主动的？” 李梨沉默片刻，“谁知道呢，都喝多了。” 但是深夜主动把一个陌生男人叫到家中喝酒，说秀儿没有别的心思就算睁着眼说瞎话了。 “哎，只要秀儿姐乐意就行。” 杨大海说完，好半天又叹息一声，“就是老驴子感觉不大配的上秀儿姐。” 配不配的上的，外人说了没用。 这玩意儿就跟穿鞋一样，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 第二天，杨大海和韩永勤商量半天，又带着老驴子去找了孙秀芬。 要是想让老驴子和秀儿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就得先把黄老四个解决了。 第643章 脑子里的想法挺野啊 孙秀芬让杨大海和韩永勤吓了一大跳！ “咋的，非要解决了黄老四啊？” “嗯呐呗，不解决了他，秀儿姐和老驴子咋在一块儿呢？” 韩永勤反问。 孙秀芬脸色白了一瞬，随后起身把屋门关严实了，又上炕把窗帘拉上。 “大海子啊，要是非得解决黄老四，咱得趁天黑没人发现的时候，把他拉老林子里去，可千万不能让人看见......” 孙秀芬一瞬间想了很多。 要是想永远不被人发觉，最好能在大河里掏个冰窟窿，然后把黄老四扔进去。 到时候鱼吃虾咬，等春天开河了，他早就没人样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听的目瞪口呆！ 不是，嫂子脑海里的想法那么野吗？ 两人一瞬间都开始替杨大山害怕了。 “嫂子，你可能误会了，我说解决黄老四的意思是，让秀儿姐和黄老四离婚。” 杨大海干咽两口唾沫，艰难的解释道。 孙秀芬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呦，是这个意思啊！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们要犯法呢！” 韩永勤语塞：“......嫂子，要不我们管您喊嫂子呢，您是真狼呐！” “我们早晚让您领上不归路！” “别扯犊子了！一会儿我就去找秀儿，让她跟黄老四离婚！” 孙秀芬风风火火的往外走，杨大海连忙拦住她，“秀儿姐没去换鸡蛋？” “还真是！她又去县城了！” 孙秀芬一屁股坐回炕上，“只能等晚上的了。” 老驴子红着脸跃跃欲试，“俺，要不俺去接秀，秀儿吧！俺认识路。” 孙秀芬斜他一眼，“你？你咋去接？就靠你那俩腿捣腾啊？” 她语气不善，很明显也觉的老驴子配不上秀儿。 “嫂子，你别小瞧俺这两条腿，俺跑的可快了！俺比大炮卵子跑的都快！你不信问大海和阿勤，他俩都看见了！” 老驴子让杨韩两人给他作证，杨大海憋着笑道：“这还真是真的。” “傻狍子！”孙秀芬笑骂起来，“你赶快把那头大炮卵子给卖了，要不到时候拿啥娶秀儿？” 一想到要娶心上人了，老驴子嘴岔子乐的咧到了耳朵根儿，他挠挠后脑勺，乐呵呵的满口答应。 “知道了，嫂子！” “你这都是为俺好，嫂子！” “你对秀儿也好，俺都听秀儿说了，你就是俺俩的再生父母，等俺俩结婚的时候，你就坐父母那座儿！” “还坐父母那座儿，你都比俺岁数大！” 孙秀芬嘴上说着，眼圈儿却有点儿微微泛红。 “行了，都该干啥干啥去吧，别耽误我捡蘑菇！” 太阳从东爬到西，一天很快过去了。 月亮斜斜的挂在天边，几颗明亮的星子被寒冷的天气冻的直眨眼~ 夜色如墨，北风呼号。 孙秀芬刚从锅里盛完最后一碗黄澄澄的山芋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秀儿全副武装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傻笑的老驴子。 “姐，我回来了。” 不知何时，秀儿不管孙秀芬叫嫂子了，而是改口叫姐。 “吃饭没？” “没呢！” “快进屋，我这刚揭锅，也还没动筷子呢！” 孙秀芬让秀儿和老驴子进屋，两人也没客气，进屋把厚重的棉袄，棉帽子，棉痦子脱了。 杨大山，杨大桃，杨大海，李梨，夏刚，韩永勤和刘娜都在，炕上挤挤挨挨的坐满了人。 李梨和杨大桃招呼秀儿上炕，老驴子就挨着夏刚坐在炕边。 小孩儿们早就吃饱了去看电视了，大人们边吃边商量事儿。 杨大海先开口道：“秀儿姐，你和黄老四尽快去乡里把离婚证扯了吧！要是需要啥帮忙的，你就尽管开口。” 没有离婚冷静期，扯离婚证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杨大海嘴里说的帮忙，无非是黄老四不乐意离婚，要闹幺蛾子。 如果他折腾，杨大海他们不介意帮秀儿一把，让黄老四老老实实的配合领证。 哪知道秀儿一拨楞脑袋，“不用扯离婚证。” 一语落地，老驴子如遭晴天霹雳，彻底傻眼了。 “秀儿，你，你这是啥意思？” 光上炕不领证，那自己算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我跟黄老四压根儿就没领结婚证！” 呼—— 整个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就好办了。 其实，八九十年代的农村，这种情况很多。 那年代，人们都注重结婚的仪式，至于领不领证，根本不重要。 好多领证的合法夫妻就因为没有办酒席，住在一起都会被指指点点。 相反，办过酒席和典礼的男女，不管有没有结婚证，在乡亲们眼里都是正经夫妻。 天大的难题突然迎刃而解，大家都很高兴。 吃喝到半途，孙秀芬脸色突然变的不对。 杨大山连忙偷偷问媳妇儿咋的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孙秀芬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狠狠掐杨大山一把，低声道：“咱俩也没结婚证！” 杨大山被媳妇儿掐的龇牙咧嘴，“办！明天我请假，咱去补办结婚证！” 不办结婚证，到时候老爷们儿跑了她都没处哭去！ 不怪孙秀芬想的多，当老驴子和秀儿领完红彤彤的结婚证，往黄老四眼前一摆，黄老四直接气厥过去了！ 被凉水泼醒后的黄老四无能狂怒，抓起手边一切东西猛砸秀儿和老驴子！ 老驴子手脚麻利的把秀儿扯到自己身后，迎面挡下了黄老四的一切魔法攻击。 “你差不多得了！当年你怎么娶的秀儿你自己不清楚？” “这么多年，你又是怎么对待她们娘儿仨的，全都忘了？” “你老实的待着，俺和秀儿肯定能给你一口饭吃，要是再折腾，可别怪俺的斧子太快！” 老驴子说着，从腰后抽出一把锋利无比，刀刃雪白的镜面大斧！ “我草你马勒戈壁的，你俩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黄老四骂人的话随着镜面大斧把眼前硕大的猪头一劈为二，瞬间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脖颈的鸭子，脸憋的通红，喉结一滚一滚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屋外。 静静听着屋内动静儿的秀儿，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眼角又留下了一滴泪。 第644章 你认不认俺是你妹子 老驴子和秀儿简单的办了一场婚礼。 村里人没觉的秀儿再走一步不对，相反，他们都打心里认为秀儿总算是熬出头了！ 能跟新老爷们儿一起给黄老四养起来，秀儿就算好老娘们儿！ 所以，秀儿的婚礼大家伙儿都来了。 秀儿家的破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平时和秀儿玩的好的婶子大娘们，端着装满瓜子花生糖块儿和散烟卷的茶盘子给大家伙儿散着吃。 擦的锃亮的窗户上贴着喜鹊登梅的窗花和喜字，院子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根柴火刺儿都看不见。 里里外布置的虽然简单，但一扫之前的颓废和晦气，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因为老驴子和秀儿都是没爹没妈没亲戚本家的人，所以也没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 院子外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 村长李永福作为司仪，乐呵呵的开始主持婚礼流程。 婚礼仪式非常简单，先是由证婚人杨大海和韩永勤共同讲话，然后宣读结婚证书。 也是到了此刻，大家才知道老驴子的真名，人家叫王建军。 其实，老驴子本来和秀儿商量着是让杨大山两口子当证婚人的，可秀儿不同意，老驴子万事依着媳妇儿，就点了杨大海和韩永勤。 没有这俩人，他们也成不了两口子。 让他们当证婚人也是应有之义。 堂屋正中间挂着毛主席像，老驴子和秀儿穿着崭新的棉袄棉裤，胸前别着红花，给毛主席老人家三鞠躬。 屋里的人看着热闹，还不时的互相交头接耳，眼神在老驴子身上扫来扫去。 这个王建军，平时看着又老又邋遢，可稍微这么一收拾，头发胡子理干净了，穿着新衣服，还挺像个样儿的！ 除了黑点儿，脸长点儿，王建军五官不错，长的还算板正。 尤其是王建军那管鼻子，鼻梁子高，鼻子还有肉，有经验的妇女瞬间化身盯裆猫，眼神ct扫描一番，然后悄悄跟其他人咬耳朵。 仪式结束，接下来就要开始走菜了。 天寒地冻的，肯定不能在院子里待且。 这时候又没有后来一条龙搭的棚子，有空调，有电暖气的，要想招待好了亲友，都是在新人家，以及新人周围的乡亲家摆座。 孙秀芬忙的脚不沾闲，正在张罗一会儿怎么送菜的事儿。 她这边刚掀开笼屉看了眼馒头蒸好没，张三婶子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 孙秀芬一挑眉：“咋的，那边儿完活了？开始走菜不？” “走啥菜啊！你快跟我走吧！” 张三婶子满面红光，拉着孙秀芬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孙秀芬不明所以，皱眉道：“你拉我进去干哈啊，我这儿还得张罗走菜的事儿呢！” “先别张罗了！人家秀儿两口子等着你呢！” “这不扯呢嘛，等我干啥啊，不吃饭了？” 孙秀芬嘟嘟囔囔的说着，脚下步伐却加快了。 在她看来，结婚这事儿，除了随礼，就吃席最重要了。 相比起看新娘子，大家伙儿应该更在意席面上的菜硬不硬可。 两人说话间，三两步的路就到了堂屋门口。 说笑的人群闻声自动给她俩让出一条路来。 秀儿一见孙秀芬就笑吟吟的迎过来，拉住孙秀芬的手就让她上坐。 毛主席像席面的长凳上，杨大山已经非常拘谨的坐在那儿了。 他全身都有些不自在，一看媳妇儿来了，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杨大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跟媳妇儿小声汇报：“芬呐，秀儿非得拜咱俩......” 孙秀芬一惊，“这哪行啊！” 老驴子之前说让她坐父母那座儿，孙秀芬可没当真过。 杨大山见媳妇儿义正言辞的拒绝，连忙如释重负般的附和道：“这不合适！不合适！” 屋里人突然变的静悄悄的。 大家伙儿屏气凝神不说话，可每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都在说：还以为这是场简单的婚礼，没想到进行到一半儿，新娘子又要整幺蛾子！ 要是真有热闹可看，那可够给这无聊的猫冬生活增添谈资了。 “姐！” 就在众人炯炯目光注视下，秀儿抢先一步握住孙秀芬的手。 再抬头，孙秀芬就看见了秀儿眼中隐含的莹莹泪光。 “哎呦，你这，这是干啥啊，大喜的日子！” 孙秀芬跺脚，想要给她擦眼泪，又怕给她脸上抹的粉弄花了。 秀儿一吸鼻子，把眼中的泪憋回去，“姐，俺没爹没娘了，也没有个兄弟姐妹。今天俺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当着乡亲们的面儿，大大方方的管你叫一声姐！” “要没你，俺还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呢，能有今天吗？” 话音落地，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唏嘘！ 孙秀芬嘴唇有些哆嗦，她还没来的及说话，老驴子王建军也走了过来。 他情真意切的补充道：“姐，俺说了，等俺跟秀儿结婚，让你坐父母那儿座！” “不过秀儿不同意，她说了，你就是她亲姐。” “俺一寻思，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也没啥区别。” “姐，姐夫，你俩就踏踏实实的坐着吧！俺跟秀儿给你们鞠躬！” 孙秀芬眼眶子发热，心头滚烫滚烫的，思绪忍不住又飘飞到她们的生活刚开始有交集的时刻。 说实在的，一开始她是恨秀儿的，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可后来，知道秀儿的艰难处境后，她又忍不住的想要帮她。 秀儿是个知恩图报的，刚捣腾鸡蛋赚了点儿钱，就要还她家的账！ 她死活不要，秀儿就拿钱给杨云亭和杨云云买衣服，买文具，买稀罕的酒心巧克力！ 这些东西她家两闺女都没有！ 孙秀芬现在都还记得，她无奈收下秀儿送过来的东西后，心里过意不去，就把刚蒸出来的包子给她家送了一浅子。 当时秀儿忙着去收鸡蛋了，没在家。 她家那两个小闺女就穿着精薄的破棉袄，缩在冰凉的土炕上，冻的哆哆嗦嗦，嘴唇发紫！ 活像两只快要被冻死的鹌鹑！ 孙秀芬心里发酸，回去把杨云亭穿不了的棉袄棉裤拿过来给两小闺女穿上，又张罗着把炉子生上，重新熥热了包子。 等秀儿收完明天要用的鸡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炉子里柴火噼啪乱响，铁皮烟筒被烧的通红。 窗户上原本结的厚厚的一层冰花，逐渐从中间化掉，行成一道道的水珠，慢慢滚落~ 黄老四喝的烂醉如泥，呼噜震天，躺在炕梢如死人一般。 两个小闺女穿着干净厚实的棉袄棉裤，一人手里举着个白生生的大肉包子，啃的正香。 待问清楚了谁来过，一瞬间，雾气就盈满了秀儿的眼睛...... 秀儿要养家糊口，天天披星戴月的来往于县城和草甸营子之间，两个闺女全靠孙秀芬和李梨她们帮着照应。 日子就这么在互相帮衬间，艰难却有盼头的过着。 一直等到老驴子王建军这个合适的男人出现。 “姐！你认不认俺当你妹子？” 秀儿低头擦掉眼中的泪，定定的看向孙秀芬。 “认！我认！” 第645章 耗子药 孙秀芬是个很干脆的人。 她当众说认下秀儿当妹妹，那就是正式承认了这种关系。 拉杨大山坐下，两人坦坦荡荡的受了秀儿和王建军两人三鞠躬。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还有零星的鼓掌声响起~ 接着，鼓掌声越来越大，像是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屋子。 这场当众认亲，把婚礼推向了一个高潮，大家伙吃着席都还在津津乐道刚才的热闹场面。 秀儿和王建军挨桌敬酒，李永福带头一杯饮尽！ 这个傻大个儿虽说是外来的，可看着老实本分，像是个过日子的人。 况且他还是杨大海和韩永勤带回来的，那就更错不了了！ 草甸营子基本没啥坐地户，大家伙儿都是前几辈流落到这儿的，所以宗族观念并不强。 这块儿就讲究个把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别的什么狗屁几把规矩，也就是个狗屁几把！ 大家伙儿很快都接纳了王建军的存在。 从此之后，他就算草甸营子的一员了。 在这茫茫大兴安岭，王建军总算是扎下了根，再也不算一叶飘萍了。 王建军手把挺松，把卖野猪的钱和之前的存款都拿出来办婚礼了，席面儿正经不错！ 喜事儿办的喜气洋洋，大家伙儿都挺高兴，当然除了偏房的黄老四和两个小闺女。 黄老四听着屋外时不时传进来的鞭炮声和说笑声，差点儿把牙咬碎了！ 两个小闺女给他送饭进来，他一把抓住了俩闺女的手腕不让走。 黄老四喘着粗气，恶狠狠的恐吓闺女们：“你俩赔钱货，现在有了新爹，就不认亲爹了？” “告诉你们，等你们那个贱胚子娘再给那个，那个傻大个儿生了孩子，你俩就屁也不是了！” “到时候你们就等着被扔山里喂狼吧！” 原本就因为家里要来一个陌生人而惶恐不安的孩子们，在听完亲爹给他们描绘的凄惨未来后，瞬间就吓哭了。 “呜呜呜~我不要被喂狼！” “姐，呜呜呜......我害怕！” 看着两个被吓的抱头痛哭的孩子，黄老四扭曲的心里得到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的手，从破褥子底下摸出一个草纸包。 “你俩把这个放到酸菜白肉汤里去，再拿勺子搅和晕乎了，记住，别让人看见！” 把草纸包塞给大闺女草芽，他沉着脸又低吼一声：“听到没！” “听，听见了。” 草芽浑身一哆嗦，接住了草纸包。 二闺女草朵好奇的问：“爹，这里面是啥啊？” “问个屁！丫头片子知道啥！赶紧的，草朵把烧火的人引开，草芽去放！” 黄老四目光恶毒的看向窗外，嘴角上扬，喃喃自语道：“吃，这回让你们吃个痛快......” 草芽和草朵肩并肩的走出偏房，脚步不自觉的走向了院子里搭灶做菜的棚子。 腾腾的白气从棚子四处冒出来，灶膛里的木柴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声！ 一大锅酸菜白肉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这是酒席的最后一道菜。 张三婶子忙着让人盛菜，一扭头就看见草芽和草朵两姐妹站在她身后。 “哎呦！这俩孩子！差点儿踩着你们！” 她俯身摸摸两人的小手，嗯，挺热乎的。 “别搁这儿转盘了，赶紧进屋找个地儿吃饭去！” 去晚了就不剩啥了。 这年头吃席不剩啥折箩菜，基本都是秒光盘。 “三奶奶......” 草芽欲言又止。 张三婶子忙活着，不在意的问道：“又咋啦？” “那个，三奶奶，我妈以后生了新的小弟弟，小妹妹，会不会不要我和姐姐了啊？” 草朵眨巴着大眼睛，一说话两颊的酒窝一闪一闪的。 “谁告诉你们的！你妈就是再生一串儿，你俩也是她的宝贝儿！” 张三婶子还当这俩孩子敏感，心中不免一软，“再说了，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你妈不一定能办准生证呢！” 当然，如果让杨大海去办的话，也非常简单。 不过这句话她没说。 草芽和草朵听完张三婶子的话，紧绷的小身子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那太好了，我妈应该不会把我和我姐扔山里喂狼去了！” “草！哪个臭嘴跟你们说的屁话！” 张三婶子瞬间怒了。 “我爸。” 草芽老老实实的坦白刚才黄老四说的话，接着把草纸包从兜里掏出来给张三婶子看。 “我爸让我把这里面的东西放到锅里，搅和匀了再给大家吃。” “什么东西啊？” 张三婶子接过草纸包，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她疑惑的拿到鼻子底下闻，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传来，张三婶子的脸色立马变的煞白！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的黄老四呦！” 张三婶子攥紧草纸包，拉上草芽和草朵，风风火火的往屋里走去！ 酒席过半。 女人们已经开始吃馒头了，就是男人们还在划拳拼酒，嚷嚷的房顶子都要掀翻。 王建军跟李永福，杨大海，杨大山，韩永勤，韩建国，以及村上能说说道道的人在一桌。 他打着圈儿的敬酒，杯杯见底，赢得一片叫好声。 要想快速的和草甸营子的人拉近关系，喝酒无疑是最快的方法。 王建军刚给李永福点上一颗东风，棉门帘被掀开，张三婶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永福哥！大海！这事儿你俩得管呐！” “黄老四个杀千刀的，想用耗子药毒死咱全村人！” 第646章 丢孩子事件 人证物证都在，黄老四就算万般抵赖也没人相信。 关键是这个赖皮家伙压根儿不像个男的。 毕竟有“夺妻之恨”在，你要敢作敢当，别人咋的也得承认你是条汉子！ 可黄老四一见众人不仅没死，反倒乌泱泱的闯进了偏房，吓的唧唧嗦嗦的，一泡热尿不受控制的就流出来了。 “永福叔，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那耗子药是我留着药耗子的！” “是草芽这丫头片子从我这儿偷走的耗子药！” “真的！我不骗你！” “永福叔，你忘了我爹活着的时候总请你喝酒了？我爹死了，你可不能欺负我啊！” 李永福气的胸膛急剧起伏，一把将耗子药包扔到了黄老四的脸上，蹭蹭几下上了炕，伸手薅住黄老四的衣领子！ “你妈了个批啊，我他妈的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讨债鬼！” “你个不是人揍的玩楞儿，还让孩子背黑锅？草芽才多大啊！你这满嘴跑火车的臭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李永福骂骂咧咧的，一电炮就糊到了黄老四的眼睛上。 “哎呦！疼死老子啦！” 黄老四眼眶子当时又青又肿，疼的龇牙咧嘴！ “你他妈的是谁老子啊？” 李永福还要下手，却被人稳稳握住了手腕。 “叔，你歇会儿的。” 杨大海说着，韩永勤已经挥舞胳膊，一电炮砸在了黄老四的肋巴扇上了！ 韩永勤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黄老四惨叫一声，身子立马瘫软成了一堆烂泥！ 紧接着，气愤不已的村里人，排着队的挨个送黄老四一电炮，新仇旧恨，每个人下手都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 黄老四开始还惨叫，很快就变成了小声哼哼的求饶了。 杨大海冷哼一声，拎起黄老四，一拳砸到了他的肚子上！ 一阵阵骚臭味儿传来，炕上，被褥上黄黄的一片。 “草！哥，别打了！这都打出屎来了！” 韩永勤捂着鼻子去拉杨大海。 杨大海一脸厌恶的把黄老四扔到炕上，就像扔一块破抹布！ 黄老四鼻青脸肿的，像一头死猪瘫在炕上。 “呸！” 有一个婶子朝黄老四吐了口唾沫！ 紧接着，大家都开始朝他吐口水。 韩永勤哎呦一声，拉着杨大海赶紧往外走，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 一场闹剧过后，这场婚礼勉强草率完成，可以说是虎头蛇尾。 送走乡亲们，屋里只剩下了王建军和秀儿，两人这才算放松了些。 “哎，建军，你看见草芽和草朵没？” 秀儿环视屋子一圈儿，突然发现两个闺女不见了。 “没看见呐！出去玩了吧？” 王建军起身拿笤帚扫地，地上全都是瓜子皮，花生壳和烟灰啥的。 要是以往，秀儿也不担心，小孩子们天天搁外面疯跑疯玩的不着家，喊吃饭都得满村吆喝她们。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结婚，又出了黄老四要毒杀全村的事儿，这俩孩子肯定倍受刺激。 都是小孩儿，心理承受力脆弱。 这时候她们不在自己眼巴前看着，秀儿就不太放心了。 “别扫了，先去找闺女们！” 秀儿眼皮子直跳，穿上大棉袄就往外走。 王建军闻言立马将笤帚放下，也跟在她身后。 两口子先在院子里，各间屋子里找了一遍，没人。 紧接着，又去了周围的邻居家找，也没人。 秀儿就有些着急，王建军劝她：“没准去找小伙伴们玩了，咱们分头找，这样快！” 小孩儿们玩起来都凑群。 抽冰尜啊，摔啪叽啊，滑冰啊，别看现在没找到，等一找着了，那就是一窝！ “那行，你去西边儿，我去东边儿！” “要是找着了，咱来搁村部集合。” 村部在草甸营子中心点。 秀儿简单吩咐王建军几句，高喊着草芽和草朵的名字，脚步匆匆而去。 两口子火急火燎的绕村乱转，把刚躺炕上准备午睡的乡亲们都给惊动了。 有人听见动静儿开门打趣道：“秀儿，你这刚结婚，还不抓紧跟人家建军儿入洞房了，满营子乱转啥啊！” 秀儿哪儿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双手扒在板杖子上，扯着脖子高声问： “五嫂子，你看见俺家草芽和草朵没的？” “没的啊！没跑西大河玩出溜滑去啊？” “哎呦，没有呢！” 秀儿急的一跺脚，扭身儿就走，继续去找孩子。 五嫂子回屋一说秀儿家孩子不见了，炕上已经迷糊着的五哥瞬间清醒。 他麻溜的下炕穿鞋，又把棉袄披上。 “一块儿帮着找找吧！” “嗯呐，你把帽子戴上！” 两口子匆匆出屋，跟着秀儿一起找孩子。 没过一会儿，跟着出来帮忙找孩子的大人越来越多！ 原本以为小孩子们躲哪儿玩呢，可找来找去，整个草甸营子加上周边的大坑大河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孩子们的半根头发！ 不光没找到草芽和草朵，最吓人的是，还有好几户人家发现自己家的小崽子也不见了！ 这下可算崴泥了！ 秀儿和找不见孩子的几个老娘们儿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丢孩子的家大人全都脸色铁青，跟死人一般！ 杨大海今天喝的有点儿多，回去就搂着媳妇儿睡着了。 他里外大门插着，又拉上了窗户帘，所以外面吵吵闹闹的根本没听清。 还是孙秀芬和杨大山过来啪啪拍门，他这才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 杨大海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让大哥大嫂吓了一大跳！ 孙秀芬鼻涕眼泪的糊了一脸，脸色白的像纸人，她哆哆嗦嗦的抓住杨大海的手：“孩子，孩子找不着了......” “什么找不着了？” “小亭子和云云，还有秀儿家的草芽，草朵，五大娘家的小明子，还，还有白小儿他弟弟，都不见了。” 杨大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报出来的一串人名。 搁东北，没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了。 杨大海顾不上穿棉衣，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不死心的问：“没搁哪个地方藏猫猫离？” “没有呢！都找遍了！” 孙秀芬哭着摇头，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李梨抱着棉袄追出来，给杨大海披上。 “你回屋等着。” 杨大海回头嘱咐李梨。 “嗯呐，我知道，不用管我，你们快去找孩子！” 李梨双手抱着肚子，没强要求跟着去找杨云亭他们。 雪天路滑，万一她摔着了，有个好歹的，不是忙中添乱吗？ 到时候是全心全意的找孩子，还是照顾她啊！ 杨大海跟着杨大山，孙秀芬往村部方向走，得先问问大家伙儿，孩子们都是啥时候丢的。 第647章 设卡，有人放火 杨大海三人还没到村部，一阵阵哭声就传了过来。 孙秀芬闻声眼泪流的更急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杨大山紧咬着后槽牙，总算还撑得住。 他扶住孙秀芬，低声道：“孩儿他娘，孩子们还没找到，这会儿咱不能乱了阵脚啊！” “对，对对！得先找孩子，得先把孩子们找到啊！” 孙秀芬抹干净眼泪，两人相互搀扶着去追杨大海。 这功夫，杨大海已经问了一圈儿了，一个知道孩子们是啥时候不见的人都没有！ 这年头，孩子宝贝是宝贝，可远没有像后世那样时时刻刻都得在家大人眼皮子底下的金贵。 李永福皱眉道：“你们先别慌，这么多孩子没影儿了，指不定钻哪儿去玩了。” “是啊，是啊！也不可能一块堆儿丢那么多孩子啊！” “我去，他们不会掉冰窟窿里面吧？” 今年耿云平是不开冰了，可又有别人继续干这个苦力活。 开过冰的河面重新结的冰薄，要是孩子们不小心走上去，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掉进去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丢孩子的人家哭的更惨了。 整个村部愁云惨雾，杨大海一点儿有用的信息没得到。 他想了想，正要给赵奎拨电话，刘狗剩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 “大海啊，云云，云云，车！” 刘狗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脑门子上鼓起了油亮的大包！ 这一看就挨打了，还不轻！ 杨大海连忙扶住刘狗剩，“慢慢说，你是看见云云她们上了一辆车对吗？” “呼哧~呼哧~” 刘狗剩猛喘两口大气，重重点头：“对，车，红色的车。” 他掰着手指头数：“云云，一个，小亭子，两个，还有，还有好多个......” 二后面的数，他不会数了。 屋里人都不哭了，把刘狗剩团团围起来，七嘴八舌的问他到底从哪儿看到的，看到了什么，里面有没有自己家的孩子。 刘狗剩本来就有点儿懵圈，大家机关枪般的问他问题，吓的他捂住脑袋就开始尖叫。 “不要打我！别打我！啊——” 三爷和三奶一见刘狗剩的样子，连忙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 “你们别着急，狗剩儿啥样儿你们不知道？都把他问懵了！” “对啊，慢慢来！” 三奶轻拍狗剩儿的后背，“好孩子，你跟三奶说，你在哪儿看到的车把云云她们带走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狗剩儿总算慢慢平静下来。 “西大坑那边儿......” “啥时候看见的？” “吃完席，不知道几点......我要跟着上车，他们不让，还，还打我......” 刘狗剩磕磕巴巴的说完，杨大海气的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这他妈的，先有偷老虎的，后有偷小孩儿的，这帮瘪犊子盯上草甸营子了？ 杨大海直接拨通赵奎的电话，“赵哥，我们村丢孩子了！对！丢了一串儿，五六个！是让一辆红车拉走的！” “我侄子和侄女也在里面！” “对，我确定，就是丢了！” “你看怎么着，现在能各路口布防检查吗？” “行，我知道了。” 杨大海一通电话挂了，一回头，周围都是眼巴巴看着他的乡亲们。 秀儿，孙秀芬和丢孩子的家长也不哭了。 忘了大海子是本地有名的坐地炮了。 他要想找个人，动用的资源就不是小老百姓能比得了的。 杨大海叹口气，安慰众人：“赵队长已经和公安局梁局长汇报情况了，现在县乡两级立马布卡搜查！” “这大冬天的，雪天路滑，啥车也跑不快。而且咱营子进乡里和县里就那么两条路，他们跑不了！” 除非他们从山上绕出去！ 可山上的路七绕八拐，更不好走，一辆车拉着这么多孩子，不好折腾出去。 杨大海镇定下来，又给张亮亮，钱力和朴进步三人打了个电话。 他们都在县里，可以赶紧帮忙去找可疑的红车！ 接着就是两头行动！ 乡亲们继续以草甸营子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 杨大海则开着海狮面包车，拉上杨大山，王建军和韩永勤，顺着刘狗剩指的路一路追了过去。 这一路，一开始车辙还很明显，可随着天上飘落雪花，车辙印越来越模糊。 杨大海油门都快踩到油箱里去了，愣是没有看到所谓红车的影子！ 估算一下时间，从吃完酒席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了。 就算每小时开个三四十里地，这功夫也开出去百十里了。 如果人贩子到了黄崖沟乡里，随便换个交通方式，或者先把孩子藏起来，那可就不太好找了。 杨大海越想心越沉，从后视镜看一眼铁青着脸的大哥，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怕杨大山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雪越下越大~ 手掌大的雪花片子糊住了挡风玻璃，杨大海不停的烘暖风，这才勉强化出一小块儿玻璃看路。 车越开越慢，刚到了乡里，排气管子突突突的冒了一阵黑烟！ 面包车没油了！ 杨大海暗骂一声，忘了从幸福250里多抽点儿油给海狮加上了！ 乡里没有加油站，面包车这就算趴窝了，只能拿着油桶去借汽油。 杨大海几人从车里跳下来，打算徒步去派出所借汽油。 天色越来越黑，天空彤云密布，雪花飞舞，寒风呼啸！ 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杨大海几人行色匆匆！ 忽然！ 有喊声由远及近！ “有人放火啦——快出来救火啊——” 第648章 救援，消息 杨大海几人的脚步不由一窒！ 几乎是下意识的，四人朝着喊声的方向看过去—— 看不到火苗子，也看不到烟！ 再说了，这么大的雪，啥火能着起来？ 难不成是泼上汽油点的火？ 杨大山心中着急，拉着杨大海继续往前走，“等别人去救火吧！咱时间来不及了！” “走！” 杨大海拔腿就走。 这时，叫喊声越来越近，听着有些瘆人：“前面的！别走啊！帮帮忙！快点儿的——有人砍我！” 两边街道的住户门窗关的老紧，不知道是求救声传不进去，还是人们听见了不想出来。 “哎呦！我草！草你八辈儿祖宗啊——” 求救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杨大海身形一僵，随后转头就往声音来处跑。 韩永勤，王建军不明所以，连忙小跑跟上。 “阿勤，你带着我哥赶紧去派出所借油！我和老驴子去看看情况——那声音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依稀听着像是耿云平的声音！ 磨刀不误砍柴工，紧急情况下，只能分头行动了。 韩永勤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连忙刹住脚步，又迈着大步叉子朝杨大山跑了过去！ 且不说这俩人急慌慌的去借汽油，杨大海跑到一半，见左侧街道有个柴火垛，随手抽出一根男人胳膊粗的木棍子拎在手中。 老驴子有样学样，同样拎着一根大木头棍子往前跑。 雪花飞舞，越下越大，视线已然模糊不清！ 杨大海视力极好，就见眼前有两个头戴狗皮帽子的男人正挥舞着大砍刀！ 一刀接一刀的砍向地上的男人，毫不留情！ 地上打滚的男人来回翻滚躲避，越来越力不从心—— 杨大海大吼一声：“都他妈的住手！” 地上的男人听到声音，喜极而泣，连忙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此刻距离已经很近了，杨大海听的出音色来，地上的男人确实是耿云平。 而行凶的那两人，一见对面来人，下意识停住手，眯着眼睛，拎刀砍了过去！ “别看了，解决了地上这个，咱赶紧跑！” 其中一人很快反应过来，出声提醒同伴。 耿云平肩膀和后背已经被砍了三刀，伤口尚且不知深浅，不过那疼痛感火烧火燎的。 他一听对方要灭口，一股子求生的意念骤起，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着疼爬起来的！ 耿云平挣扎着起身，踉跄的向杨大海的方向跑。 此刻的耿云平肾上腺素飙升，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双腿之上，竟然真的跑了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给自己鼓劲儿： “快跑，还有七八十米，跑过去就不会死——” 后面行凶的两人前后脚的追了过来，挥舞着长刀不停的向前刺砍！ 耿云平心砰砰的乱跳，仿佛要跳出胸膛，耳边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砍刀的破空声，还有身后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惊心动魄！ 忽然！ 耿云平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直接扑倒在地！ 而此时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身体软的像根面条，再也爬不起来了！ 身后砍刀的破空声再度响起，耿云平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就差十几米了！ 就差那么十几米，他就能得救！ 耿云平闭眼等死，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耳边炸响一声惊雷！ “草你妈的！让你们住手都不听话呢！” 说话间，一阵黑影就跟股旋风似的在风雪中刮过，然后一棍子隔住了砍向耿云平脑袋的大砍刀！ 嘎巴—— 胳膊粗的木棍子硬生生的被大砍刀砍成两截！ “让你们住手就住手，听不懂人话怎的？！” 老驴子不耐烦的暴喝一声，扬起手中半截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脑袋砸了过去！ 当啷~ 对方的大砍刀和老驴子手里的木棍再度碰在一起，木棍应声而断，老驴子我草一声，手里就剩个短把了！ “你妈逼的！有你他妈的什么事儿啊！” 对方两人拿着砍刀一齐砍向老驴子，老驴子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跑！ 识时务者为俊杰，手里没有家伙式，也不能拿肉身子接人家的大砍刀啊！ 不过，他跑了，杨大海正正好的赶了过来！ 老驴子跑的快，替耿云平争取了时间，也正好拖到了杨大海过来。 对方叫骂着，压根儿没拿杨大海当回事儿。 二对一，砍刀对木棍，优势在我！ 杨大海不言不语，脚步不停，在距离二人不过两米远的地方，突然飞起一脚，来了个连环踢！ 这两人的小肚子被杨大海踢中，只觉一阵剧痛！ 杨大海趁机矮身向前，直接夺过一人手中砍刀扔到地上，然后双臂成环，抱住这人的腰，嘿呦一声，直接一个抱摔！ 也就是地上雪厚，救了这人一命。 饶是这样，这人也被摔的口吐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杨大海手脚利索的解决了这人，待要去对付另外一个人时，老驴子已经拿着棍子出现在了对方脑后！ 噗—— 劲风在脑后响起，老驴子一木棍差点儿把对方脑壳打瘪一块儿！ 这人的身体像根枯木，直勾勾的扑倒在了雪地上，溅起雪雾四散飞扬！ 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杨大海和老驴子回身去看耿云平，耿云平这时终于认出来杨大海了。 他声音激动又哽咽，紧紧拉住了杨大海的手说道： “你家侄子侄女，还有好几个小孩儿，都在他们手里！”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 杨大海连忙把耿云平抱在怀中，焦急的问道：“他们在哪儿？孩子们在哪儿？” 耿云平紧咬牙关，“你，你俩背着我，我给你们指路！” “可你的伤......” 杨大海有些迟疑。 “我还能撑得住！” 耿云平非常坚定，杨大海和老驴子当下不再犹豫，小心地把耿云平扶上老驴子的后背！ 三人左拐右拐，出了主街道，又穿过几条胡同，最后来到了一片低矮的小平房前面。 “停！” 耿云平拍拍老驴子的肩膀，他的声音越发微弱，脸色和天上落的雪一样苍白。 他指着左边一处小平房，捯着气道：“大海，人都在里面，你，你小心，我怕，怕他们有枪......” 杨大海拍拍耿云平的手，示意让他放心，扭脸儿又对老驴子叮嘱道： “建军，你跑的快，赶紧把云平哥送到卫生院去包扎伤口，然后再去派出所喊人，我在这儿盯着！” 第649章 一窝端 眼看老驴子背着耿云平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杨大海定定神，悄咪咪的翻身爬上隔壁挂着锁头的一家院墙。 借着风雪掩盖身形，他跟一只大猫一样，顺着墙头翻进了院子，藏身在柴火垛后面。 他耳朵微微一动，屋里面的说话声隐隐传入耳中。 有个女人的说话声，又是似曾相识！ 杨大海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索性也不去想了，只是专心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从他们偶尔聊天的三言两语中，杨大海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拐卖杨云亭的那伙儿人。 小孩子们都被他们喂了安眠药，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炕上昏睡不醒。 而他们之所以在这儿，是因为红色面包车的发动机出了问题，在乡里趴窝了。 他们只能在一个同伙儿的家中藏身，等车修好。 “小八，小五子和小六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忽然，那个熟悉的女声开口问道。 “大姐，你就放心吧！就那个弱鸡，肯定跑不脱！没准五哥和六哥处理完他，又去买饭了呢！” 回答她的人非常自信。 可那女人并不完全放心，她叮嘱道：“小八，你去看看咱的车修好没？要是修好了马上出发！” “得嘞！我这就去！” “等会儿——” “咋的啦？” “要是面包车没修好，你就想法租辆别的车，最好是运货的卡车！” 女人沉吟一会儿继续道：“到时候把小崽子们都塞货车里，等到了县城火车站就好办了。” “强哥那批货已经好了，就等咱们的一起运出去，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火车站有接应他们的人，可以绕过检查把孩子们放到火车里，直接就能出市，甚至出省。 “行！” 小八答应的痛快，不过很快又嬉皮笑脸道：“大姐，租车得给钱呐，你看这大雪天，估计没人乐意出车.......” “......给你！不管花多大价钱，一定把车租到！我怎么觉的左眼皮跳的厉害呢！” 女人心神不定的打开房门，一股子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目光看向阴沉沉的天空，许久不语。 ...... 雪花落到杨大海的头上，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他整个人都像是雪人一般。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差不多把屋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除了被他和老驴子撂倒的小五子和小六子，出去租车的小八，屋里还有两男一女！ 要是搁平时，这三人根本不在杨大海眼里。 可是打斗不长眼，还有一群孩子在屋里当人质，杨大海不敢轻举妄动。 等，是最稳妥的。 只要等到派出所的公安过来，他就可以里应外合，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飞雪不停，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杨大海把火龙衣穿上，倒是不觉寒冷。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倚在柴火垛闭眼假寐的杨大海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仔细辨别一下，最少七八个人！ 援兵来了！ 杨大海立马打点起精神，从怀里掏出黄金沙漠之鹰。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屋里的灯光瞬间灭了。 “当当当——”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老驴子洪亮的声音响彻黑夜： “家里有人不？你家俩兄弟搁沟里崴脚了，给你们送回来了！” “当当当——有人不？” “这是你俩的家不？没走错吗？咋没人啊！” 很快，屋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女人和一个身形粗壮高大的男人先后走了出来。 杨大海连忙把脑袋缩回柴火垛，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声动静儿。 两人咯吱咯吱的踩着积雪走到大门前，把门打开—— “不许动！” 一声暴喝，杨大海立马行动！ 他三两步小跑过去，踹开门，一记扫堂腿，直接把手拿锯短枪杆的五连发的壮汉踢翻在地，然后脚尖轻踢，行云流水般把五连发扫到了炕沿下！ 手里没有了武器，别看壮汉比杨大海还要高半截，壮一圈儿，可在杨大海手里根本没过三招！ 杨大海都没开枪，翻身骑在他身上，两个沙包大的拳头用尽力气，一下一下的击打在壮汉的后背和脑袋上。 “你他娘的！干什么不好，非得当人贩子！” 不知道打了多少圈，韩永勤跑进屋拉住了杨大海的胳膊。 “哥，哥，行了，行了，一会儿打死了！” 杨大海终于停了手，甩甩手腕子站起来，“其他的都抓起来了？” “嗯呐，连那俩昏迷的，一共六个，都抓起来了。” 韩永勤点头道。 要说还得是老驴子，不愧是能跑过大炮卵子的人，那两条大长腿是真有含金量啊！ 他背着昏迷的耿云平，先去了医院，到那儿啥话没说，直接塞给大夫，然后一溜烟儿的又跑到了派出所。 老驴子跟刚借完油的杨大山和韩永勤撞了个头碰头。 他简要的把事儿一说，杨大山又高兴又着急，三人连忙又回身去了派出所。 接替赵奎的新指导员徐松年早就接到了县局的命令，一听说杨大海找到了人贩子藏身之所，连忙集合所里的干警赶了过来。 就这么着，直接给人贩子们一窝端了。 杨大山脚底绊蒜，跌跌撞撞的跑到炕边儿去看孩子—— 果然！ 杨云云，杨云亭，草芽，草朵，小明子和黑小儿都在！ 另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小孩儿，不知道是从哪个村屯偷来的。 孩子们呼呼睡的老香了，怎么喊都不醒。 杨大山一颗心从喜悦转为惊恐，杨大海连忙解释：“人贩子给孩子们灌了安眠药。” “安眠药？对孩子身体没有害处吧？” “应该没啥事儿，一会儿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杨大海安慰完他哥，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儿！ 第650章 原来这就是贵人 “徐指！赶紧给县局汇报，这帮人贩子还有同伙儿！火车站还有一批小孩儿要运走呢！” 杨大海没敢耽误，把刚才偷听的话转告徐松年。 徐松年脸色一凛，冲杨大海点点头，随后连忙让手下公安干警，押着嫌疑人回了派出所。 “大海啊，这些孩子......” 派出所人手不足，腾不出来那么多人手照顾孩子。 “我先把孩子们送卫生院检查身体！” 杨大海利落回答道。 徐松年松了口气，咧嘴笑道：“那行，等忙完了咱哥几个喝几杯！” “得嘞！” 徐松年匆匆离去，杨大海回身去看孩子们。 至于接下来公安如何去处理火车站的人贩子，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杨大海就不掺和了。 “哥，汽油借来没？” 杨大海问。 杨大山心神激荡，今天可是刺激受大了。 他听到弟弟的问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海狮面包车因为没油趴窝了。 刘狗剩还搁车上等着呢！ 车上也没个暖风，这好几个小时，估计得把这傻小子冻成冰棍儿！ 杨大山抹把脸，连忙站起来往外走：“汽油放派出所门房门口了！我这就去取去！” 杨大海略一思量，“我去吧！正好给赵奎打个电话。” “你和建军先在这儿等着，等我们开车来接你们。” 杨大海想了想，又把黄金沙漠之鹰手枪递给他哥，“以防万一！” 杨大山接过枪，连连叹气：“最近的治安可是越来越差了！” 偷孩子都偷到东北来了，这得多他妈的丧心病狂啊！ 看来吃黄米饭，封砖窑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不够震慑坏人！ 杨大海转身又嘱咐老驴子几句，这才带上韩永勤，趟风冒雪的往派出所赶。 半路上，风雪渐渐停歇，乌云散去，一弯新月露出柔和的光芒~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松软积雪，杨大海和韩永勤走到了派出所。 韩永勤去门房取汽油桶，杨大海则给赵奎去了个电话。 两人简单的说两句，就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徐松年已经及时把火车站有人贩子的情况汇报给了赵奎，赵奎那边布置完成，正要去火车站抓人。 杨大海心里暗想，看来徐松年这人还挺上道的，知道不能漫过锅台上炕，以后可以多接触。 其实县官不如现管，黄崖沟乡派出所所长长期缺位，指导员就是实际的一把，跟徐松年搞好关系，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大海心中认可了徐松年，徐松年那边也很是心潮澎湃！ 说来，他的岁数比赵奎还要大，赵奎进公安局的时候，他还带过赵奎。 按照公安局的规矩，赵奎得管他叫声师傅。 不过徐松年这人不太讲究这些，就直接让赵奎管他叫哥。 两人这些年处的不错，逢年过节搁一堆儿喝酒的时候，徐松年喝多了，也不免充满醋意的唏嘘感慨。 唏嘘感慨啥呢？ 当然是唏嘘感慨命运的无常！ 都说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 之前他对这话还嗤之以鼻，他的信念是人定胜天，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 可兜兜转转，看看自己的境遇，再看看赵奎的职业生涯，让他不由得不信命！ 赵奎虽然年轻，之前还有些莽撞，可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频频遇事，连连立功！ 紧接着，那就是双胞胎产房传喜讯，升了又升！ 眼看赵奎下乡成了一所之长，而他还在老位置上如如不动，这不是命是什么！ 徐松年是个敞亮人，心中纵有些微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他把话明明白白的摊开和赵奎说了。 说破无毒，只要不是心中暗地嫉妒，再给人使绊子，这就是好同志。 当时赵奎也喝多了，认真听完他的抱怨，随后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徐松年： “徐哥，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这些年立的这些功劳，都跟杨大海脱不了关系。” “也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杨大海，这些功劳压根儿就跟我没关系！” “嘶~我有的时候跟吴培在被窝里嘀咕，杨大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贵人啊！” “专门旺我的那种！” 徐松年当时听完只是一笑了之。 贵人什么的，也太虚无缥缈了。 再说了，贵人一般指的都是上级领导吧？ 杨大海一个林场职工，就是打猎牛逼点儿，也当了个什么战斗英雄，可他还能帮着赵奎立功升职？ 他跟公安系统都不沾边儿呀！ 玄乎！ 太玄乎了！ 不过，徐松年虽说不信赵奎的话，可自从他来了黄崖沟乡派出所后，也由赵奎组局，和杨大海几人喝过一场酒。 当时杨大海留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长的挺不错，酒量一般，为人还算朴实憨厚的工人形象。 作为整个青松县都有名的当代武松，战斗英雄，能保持这样谦虚，也算值得一交。 至于其他的，他是真没感觉到。 既然就是个普通人，徐松年接下来就没咋再理会杨大海。 可这突然间，黄崖沟乡就来了个人贩子团伙！ 这个团伙儿还偷了九个孩子！ 这不管在什么程度讲，对于一个乡级派出所都算是大案要案了！ 关键这案子破的吧，一点儿难度没有。 他就在所里坐着，就有人来通风报信。 嫌疑人在哪儿，是跟着杨大海的人来领的路。 嫌疑人还有什么同伙儿，是杨大海直接偷听到了信息告诉的他。 要是县局再抓获火车站的另外一伙儿人贩子，徐松年觉的这个案子都能在市里挂上号了！ 而他，作为破案主力......徐松年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心脏砰砰的乱跳！ 险些跳出腔子！ 贵人！ 原来这就是赵奎嘴里他妈的说的贵人啊！ 徐松年一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通透感！ 审讯室里。 女人脑袋上亮着一盏不太亮的灯泡，估计是派出所经费不足，瓦数不高。 “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这是第几次作案......” 徐松年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有神的望向对面的嫌疑人。 女人闭嘴，一言不发。 要是问急了，张嘴嗷嗷骂人。 徐松年都给她气笑了。 一连审了三个小时，终于把女人的嘴给撬开了。 此时已经深夜了，一同审讯的小公安劝徐松年去休息，可徐松年浑身热血沸腾，从来没感觉那么有劲儿过！ 接着审其他几个嫌疑犯！ 必须连夜把案子审的明明白白的，明天一早他要去县局汇报！ 第651章 原来是红灯儿 轰轰轰~ 突突突—— 海狮面包车喝饱了油，轻松打着了火！ 杨大海赶紧把暖风开开，让刘狗剩坐在副驾驶吹暖风。 零下好几十度的天气，他就这么硬生生的在车里挺着，守着，等着，杨大海心中既愧疚又心疼。 刘狗剩缓过来的挺快，吹了一会儿暖风手脚就活动自如了，青紫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看着红扑扑的。 杨大海看他一眼，心道，这他妈的真是天生抗寒圣体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没准儿跟他生炫百年老山参有点儿关系唔的。 傻人自有机缘，要是在金庸的武侠小说里，就他干的这些事儿，刘狗剩指定能当主角！ 一路胡思乱想着，杨大海开车到了小平房。 开门进屋，就见杨云云和杨云亭已经醒了！ 杨大海心中大喜！ 杨大山眉梢眼角都是满意，“咱家这俩孩子还算机灵，让人贩子抓住后一直装的挺听话，然后还趁机往雪地里丢糖块，好给咱们引路。” 就连人贩子们喂给孩子们喝的掺了安眠药的汤，杨云亭和杨云云因为表现“良好”，人贩子没死盯他俩，他们才得以表面喝下，等人贩子一转身就开始往外吐。 这就是小兄妹醒的最早的原因。 杨云亭一见刘狗剩就从杨大山怀里坐了起来：“狗剩儿叔，你没事儿吧？伤口还疼不？” 他盯着刘狗剩青紫的脸，语气里都是担忧。 刘狗剩摸摸脑门上老大的油包，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疼，晕了，醒了之后才去找大海。” 杨云亭眼泪汪汪的抱住刘狗剩：“狗剩儿叔，谢谢你！以后我有好吃的都分给你！” 杨云云有气无力的窝在她爹怀里，也小鸡啄米般点头：“我也是！狗剩儿叔，我也是，好吃的都给你！” 三人你一嘴，我一句，杨大海很快就拼凑出事情的前半段。 草芽，草朵两姐妹因为受到母亲新婚，父亲要杀全村两件事的刺激，缩在西大坑的老杨树树洞里不肯回家。 杨云亭，杨云云兄妹俩，还有平时和草芽、草朵玩的比较好的小明子，黑小儿一起蹲在树洞陪着她俩，然后就被人贩子一勺烩了。 去西大沟蹦跶的刘狗剩，无意中发现了杨云亭丢在地上的糖块儿，乐颠颠的捡了一路。 就在他捧着一兜糖块儿傻乐的时候，看到了挣扎着从车窗跳出来的黑小儿！ 刘狗剩立马上前去抱黑小儿，正好被人贩子给一顿胖揍！ 他脑袋被木头棍子迎头砸中，身体直挺挺的栽倒在雪里，人贩子以为他被打死了，又做贼心虚，着急离开，这才开车扬长而去！ 可以说，要是没有刘狗剩报信儿，孩子们能不能顺利找回来，还真是个未知数！ 不过，比起刘狗剩，耿云平的功劳可能更大！ 杨大山甚至有些羞愧，“咱爹活着的时候总教导咱们，做人要以忠厚为本，见人危难，能帮把手就帮把手，我，哎，我没做到啊！” 当时他心神不定，脑子里就一件事儿，就是找孩子。 说实话，当时弟弟去救耿云平的时候，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满！ 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去救一个陌生人重要？ 不过事实证明，要是没去救耿云平，那他们将会彻底和孩子们的消息失之交臂！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杨大山深深后悔，甚至开始鄙夷自己的为人，“我太自私了。” 杨大海听他哥一顿自我剖析，顿时哭笑不得。 “你可别这么想！说实话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心，放着侄子侄女不救，掉头去救陌生人！” “我主要是听出耿云平的声音来了，想着咱们人多，救他也不耽误借汽油！” “哥，救别人的前提是先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你做的没错！” “你要是放着孩子不找，却着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不是纯纯24k的大傻逼吗？” 杨大海三两句就成功把他大哥心中的郁结解开，然后马不停蹄的抱着孩子们去卫生院。 主要还得去看看耿云平！ 老驴子把人家扔医院就不管了，也不知道这时候处理完伤口没！ 九个孩子，五个大人，海狮面包车的空间还富富有余。 一车到了乡卫生院，看着昏迷不醒的七个孩子，值班护士差点儿吓死！ 杨大海简要的介绍一下情况，听说涉及到人贩子的大案，护士和大夫都挺气愤，连忙推孩子们去检查身体。 杨大山和王建军不放心，跟着去了。 杨大海这边忘了问护士耿云平在哪儿，只能挨个病房的找。 幸好乡卫生院病房不多，他们很快找到了耿云平。 处理过伤口的耿云平趴在床上，肩膀后背上全是白纱布，还有鲜血隐隐渗了出来，看着挺吓人。 杨大海连忙快步走到病床前，小声问：“云平哥，咋样？！” 耿云平刚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被伤口疼醒，“没啥事儿！” 他伸手去抓杨大海的手，牵扯到伤口，疼的一呲牙！ 杨大海连忙把手送过去，让耿云平握着。 “孩子们都救出来了没？” “救出来了，人贩子也都抓住了。” 杨大海温声说着，耿云平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耿云平喃喃说着，麻药劲儿又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你先睡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大海，那个人贩子头儿，是红灯.......” 耿云平一句话没说完，眼皮就合上了。 又睡过去了。 杨大海心中悚然一惊，怪不得他听那女声耳熟呢！ 原来是红灯儿！ 可红灯儿不是吴迪的马子吗？ 红灯儿跑出来当人贩子，吴迪能不知情？！ 赵奎啊赵奎！ 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小舅子呢！ 第652章 年第一大案 杨大海能知道的情况，徐松年还真未必就能很快的审出来。 略一思量，杨大海觉的还是有必要把吴迪可能掺和进人贩子团伙的事儿跟赵奎交代一声。 不管是从私人感情，还是大局出发，赵奎尽量掌握多些情报，省的太被动。 可借了卫生院的电话再打过去，接线的是值班女警。 赵奎他们已经出警了！ 杨大海皱眉出来，迎头正碰见杨大山和王建军走过来。 看两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杨大海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没啥事儿吧？” “没啥大事儿，大夫给打针了，孩子们都醒过来了。” 杨大山拍拍弟弟的肩膀，“大夫说这两天多喝糖水，排排毒，对以后孩子发育没有什么影响。” “这就好！” 杨大海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钱递给杨大山：“哥，你们先在医院照应着，我和阿勤去趟县城。” “天黑路滑的，道上都是雪，你去县城干哈啊？” 杨大山不接钱，也不同意杨大海出门。 在险些失去孩子的恐惧中走了一遭，杨大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重视亲情！ 不管是杨云亭兄妹，还是杨大海这个弟弟，都必须给他好好的在他身边活着！ 杨大山立了眉毛，在弟弟面前少有的霸道：“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搁医院待着，有多大的事儿也等天亮了再说！” “哎呦，我的亲哥诶！” 杨大海凑到他哥耳边，把人贩子是赵奎小舅子马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要是不去给赵奎提个醒儿，心里总觉的不踏实。” 杨大山迟疑片刻，“......公安都出警了，你现在去还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的，总得去了才知道啊！” “可是路上乌漆嘛黑的，大雪下的沟满壕平，哪儿是路，哪儿是沟都分不清楚！这万一把车开沟里去......” 杨大山都不能想想那个画面，心尖子吓的哆嗦！ 他满心不情愿，可杨大海啥时候真听劝过啊！ 从小到大，他要干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大山最后还是一咬牙，朝着杨大海摆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反正我看的住你一时，也看不住你整晚！” 与其因为这个耽误时间，还不如把时间给杨大海留在路上慢慢开车！ 嘱咐完杨大海，杨大山还不忘叮嘱韩永勤：“阿勤，你俩路上一定得注意安全！别忘了家里还有媳妇孩子等着呢！” “知道了，大山哥！” 韩永勤咧嘴一笑，把手中的棉帽子重新戴头上，神色轻松的说道：“咱去县城的路熟极了，闭着眼都能走对！” 杨大山一想也是。 前些年，韩永勤可是最喜欢骑着自行车往县城和乡里闲逛，三五天的就是一趟！ 道儿熟，车再开慢些，安全性能大大提升！ ———— 八十年代，铁路是有铁路公安的。 铁道部公安局在铁道部和公安部的双重领导下，负责全国铁道公安保卫工作。 既然人贩子团伙在火车上作案，那铁路公安分处的同志们当仁不让是主力。 因为事情牵扯较大，梁局长联合铁路公安分处的王副处长亲自坐镇指挥，除了值班人员，所有公安干警便服上车寻找犯罪分子。 深夜的火车站表面平静，暗地里波涛汹涌。 所有停站待发的火车上都开始严密搜查。 一辆由大兴安岭开往郑州的743次列车，在停靠7个小时后，终于开始放旅客上车。 旅客们背着大包袱小行李，对着火车票上的车次，顺着铁路线找自己的车厢。 一名上了岁数的老乘警站在门口挨个检票。 检到半截，上来两个男人。 前面矮瘦，后面粗壮，两人紧贴着前后站着，举止特别的亲密，就在他检票的时候都没分开。 老乘警手里拿着两人的火车票，重重的看他俩好几眼，心想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就没好嘚瑟！ 前面矮瘦的男人目光看向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老乘警刚张嘴要说啥，后面矮壮的男人腰部往前一顶，矮瘦男人立马惊呼出声！ 老乘警跟看见鬼似的，连忙把手里的火车票甩给二人，就像怕被脏了手一般！ “走走走！后面旅客还等着呢！” 紧跟着这俩人身后，是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孩儿，手里还拎着老沉的一个背包。 老乘警热心的帮了把手，给娘俩送上了车。 “呦，这孩子咋脸通红啊，是不是感冒了？” 孩子趴在年轻妇女肩膀上昏睡，全身裹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下半张通红的脸来。 年轻妇女腼腆一笑，伸手把孩子帽子往下拉拉：“是感冒了，上车前吃过药了，谢谢啊！” 说罢，抱着孩子匆匆进了车厢。 老乘警不甚在意，继续检后面的火车票。 ———— 去往县城的路上。 月色昏暗，雪白的积雪反射着淡淡的月光和昏黄的车灯光，形成一滩光晕。 重新加满汽油的面包车，车头顶着厚厚的积雪往前冲，偶尔打滑，杨大海一拐方向盘，车身立刻优雅回正！ 车头前是拱起的积雪，车身后趟平的雪道，四个车轮溅起高高雪雾！ 就此时此刻的场面，要是后世放到抖某小视频上，高低得配个令人热血沸腾的高燃bgm！ “......与君偕行，生死亦相随！” “什么？” “quattro！” “乾坤一色雪霏霏，霏霏白雪压枝退，你身招摇至北，殊途无畏,谁若磐石何以畏......” 杨大海大声唱着歌，韩永勤双手紧紧抓住车窗上的把手，兴奋的整个身体左摇右晃！ “哥，你这是从哪儿学的歌啊？听着还怪带劲的！” “对了，啥叫夸抽？” “......不是，你就会这两句啊？翻来覆去，数锅摞子似的！” “你要不换一首呢？” “哎哎哎，左拐，左拐！这边是近道！” 杨大海往左一打方向盘，面包车很快驶上一条小路！ 看着眼前出现点点灯光，由小变大，终于进县城了。 火车站派出会议室。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没等里面叫进，值班公安就推门走了进来。 “王处，梁局，刚才城关派出所来电话，说有人报案，弟弟和女儿不见了......” “不见了？具体什么情况？” 王处眉毛皱了起来。 “报案人自称是赵奎副局长的爱人，她说弟弟抱着赵副局长的女儿出门玩，一直没有回家。” 王处长和梁局长立刻看向赵奎。 赵奎心神不定，不过嘴上还是说着：“有可能玩的忘了时间了，我小舅子一直不太靠谱......” “还是先去家里看看！孩子的事儿没有小事儿。” 梁局长神色郑重。 王处也沉声道：“这里有我和梁局，赵局快去家里看看吧！” 赵奎心中长草，当下不再犹豫，起身出了会议室。 上回宝贵闺女让歹徒在家挟持，从此吴培就从不让闺女离开她的视线。 她怎么会让吴迪自己一个人带着宝贵闺女出去玩呢？ 赵奎心神不宁，骑上挎斗子，匆匆朝城关派出所开去！ ———— 已经检查完的车次开始有序放行。 汽笛声长鸣，一列列火车缓慢启动，犹如蜿蜒的钢铁长龙。 743次列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 12号车厢厕所里。 吴迪被那名强壮的男人用54手枪顶住脑袋，靠在厕所的扶手上，男人另外一只手把嘴里叼着的烟头，烫在他身上。 “嗷——” 一声惨叫刚出口，男人的枪口往前一顶，吴迪后半句叫声直接憋回了嘴里。 “当啷——” 老乘警伸手握住厕所门把手，厉声质问：“谁在里面？都给我出来！！” 第653章 请你入伙 厕所里鸦雀无声。 老乘警目光如炬，面沉似霜，立马把腰间配枪掏了出来！ 不是他过度紧张，主要是随着改开的不断深入，东北老工业基地逐渐出现衰弱的迹象，大量无业人员找不到活路，开始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这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人把主意打到了铁路上！ 他们拉帮结派，成群结队的作案，盗窃，抢劫，随着列车从南到北，犯下无数大案要案。 当时还有罪犯给自己起了个非常洋气时髦的名字，叫“南下铁道袭击队”！ 根据当时公安部门和铁路部门的统计，全国各地在铁路上作案的流窜犯已经有十万人之多！ 频频发生的火车劫案让全国人民愤怒至极，铁路公安配合地方公安也开展了多次打击流窜犯罪专项行动！ 两年前，全国开展“3.20”扫荡，可因为组织不力，没有找到打击流犯的有效方法，反而导致犯罪形势越发严峻！ 老乘警近几年在火车上遇到的犯罪案件也是多不胜数，因此警惕心非常强。 在他第三次警告厕所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后，只听咔哒一声，厕所门缓缓露出了一条缝儿。 之前检票遇见的那两个男人的脸从缝里露了出来。 矮瘦男人神色潮红，强壮男人嬉皮笑脸的把头探出来，挡住了矮瘦男人。 “我们上厕所呢，一会儿就出来！” 老乘警见多识广，闻言厌恶的瞥他一眼，沉声喝道：“厕所不允许两个人一起上！麻利儿的出来！” “出来！出来！等我撒完了这泡尿滴！” 咣当—— 厕所门又紧紧的合上了。 老乘警把枪放回腰间，摇着头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吴迪绝望的闭上了眼。 “灯儿跟你说的多透啊，跟我们混，吃香喝辣！” 强壮男人凑到吴迪耳边低声说着，嘴里吐出来的热气喷到他耳边，吴迪仿佛被毒蛇缠绕，全身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天天搁个破县城里给一帮虾兵蟹将当老大，兜里屁毛没有，老大当的有啥意思啊？” “嗯？老老实实跟我们送趟货，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我保准你以后钱多的数不完——” 男人伸手拍拍吴迪的脸颊，眼神逐渐狰狞：“要是不听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外甥女的忌日。” “又或者，我大发慈悲，留那个小丫头一命，给她卖到男方山里去，给老光棍当媳妇......” “别！力哥你可千万别打我外甥女的主意！” 吴迪目露哀求，“你们干啥非得让我入伙啊，我啥都不会干！你别看我在道上混，可我，我胆儿是真小！” 力哥嗤笑一声，把手枪塞回棉袄里面的暗兜里：“你是没啥用，关键是你姐夫有用啊！把你拉下水，你姐夫还能不保着我们？” 吴迪暗暗咬牙，就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红灯儿这个臭娘们儿，真是害惨他了！ 明着说力哥是她远房表哥，来青松县倒腾木材的，结果是他妈的流窜犯！ 自己出事儿到时不要紧，可外甥女在他们手里。 那么小的孩子，这帮歹徒随便一出手，外甥女焉能还有命在？！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装作答应力哥的要求，至于后面，再跟姐夫自首吧！ 反正他挨姐夫的打也挨习惯了，赵奎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总不会打死他！ 哎，看来以后不能瞎混了，还是听父母的话，去纺织厂当个保卫干事，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 一瞬间，吴迪思绪万千。 想通了，他老老实实的答应了力哥的要求。 “我跟你们干！只要你们保证我外甥女的安全，我啥条件都答应！”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嘛！” 力哥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转而浮现出一丝笑容，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掂出来一根，递到吴迪眼前。 “来一根？”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抽烟......” 不是不会抽烟，主要是看见红亮的烟头就觉的全身烫的巨疼！ 很快，两人从厕所先后走了出来。 吴迪认命的坐在三个座位的中间。 靠窗的座位是抱着赵奎闺女妞妞的妇女，挨着过道的是力哥。 吴迪想伸手摸摸妞妞，力哥适时轻咳两声，吴迪被烫着似的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忧伤的看向车窗外—— 暗夜沉沉。 杨大海和韩永勤刚到火车站门口，赵奎开着挎斗子就到了！ 没等打招呼，赵奎和吴培铁青的脸色看的杨大海和韩永勤一愣！ 两方人都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杨大海大跨步走上前，低头问浑身不停颤抖的吴培：“嫂子怎么也来了？” “大海兄弟，我，我兄弟抱着妞妞，找不着了......” 杨大海身形一怔，立马对赵奎说道：“我这次来就是给你报信儿的。吴迪的马子就是在乡里抓到的人贩子头儿！” “这里面，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话音落地，赵奎和吴培只觉脑袋上一阵晴天霹雳，轰的他们外焦里嫩！ 第654章 暗流涌动 “妞妞......我就是做个饭的功夫，吴迪说要带妞妞出去买糖堆儿吃......” 吴培喃喃的说着，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赵奎一句话没说，腮帮子已经鼓了起来，牙关咬的嘎嘎作响。 很明显，这两口子已经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结果，那就是吴迪和人贩子一起把妞妞拐跑了！ 杨大海连忙伸手把吴培扶起来，“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先去问问检票员，有没有见过吴迪抱着妞妞！” “对对对，老赵你赶紧和大海兄弟去问！快点儿啊——” 吴培声嘶力竭，赵奎和杨大海果断扭身进了火车站！ 赵奎把自己闺女和小舅子有可能和人贩子一起进了车站的事儿原原本本的汇报给梁局长和王处长。 “我爱人找遍了吴迪平时能去的地方，但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而且我小舅子的家里有被暴力翻找的痕迹，钱和粮票都不见了。” 赵奎用指甲掐住虎口，强迫自己冷静的叙述整个过程。 “现在县里各个路口都已经设卡，没有人发现吴迪和我闺女出城。” “所以我合理怀疑，我小舅子和女儿也被人贩子挟持进了火车站，并且登上了某列火车。” 梁局长和王处长对视一眼，立马让人和检票员，以及所有未开出站，及刚开出站的列车联系！ 这年头虽说没有手机，但是公安干警都配备了手持电台，方便联络。 青松县公安局只有5台手持电台，而且信号覆盖范围小，但铁路公安分处的乘警们却配备了通讯质量较好的手持电台。 火车站附近建设了大功率中继站，信号覆盖范围很大，基本百八十里内都能有效通话！ 会议室狭小温暖，屋内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咔哒的走着，赵奎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三分钟后。 “王处，梁局长！开往秦皇岛的4877次列车，开往北京的489次列车，还有开往郑州的743次列车都报告有五岁左右的女童上车！” “迅速安排列车乘警逐个排查女童身份！” 赵奎起身肃容说道：“梁局，王处长，我也去！” “我也去，我认识妞妞！” 杨大海道：“我们分头行动！”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认的妞妞！” 韩永勤扶着腿软的吴培，没有敲门就闯进了会议室。 梁局长和王处长没有责怪这两人的冒失，一个是同事家属，一个是受到部队嘉奖的战斗英雄，都得给面子。 事情紧急，话不多说，三人分好列车车次，直接登车！ 赵奎选择开往北京的489次列车，这辆车的客流量是三趟车次中最大的，旅客来自天南海北，人贩子比较容易藏身。 韩永勤随机登上开往秦皇岛的4877次列车，杨大海就去了最后一趟有嫌疑的车次。 一进车厢，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地上瓜子皮，橘子皮，扔的到处都是。 因为是晚上，旅乘客们大多数都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杨大海从最近的1号车厢逐个排查，他目光如炬，不仅要看乘客，还要看他们的大件行李。 偶尔有清醒的乘客，看他的样子，以为是车匪路霸，就紧张兮兮的把包往车座地下踢。 一路检查下去，已经九个车厢了，杨大海一无所获！ “呜呜呜——” 火车鸣笛声突然响起，静止的火车缓缓颤动了一下！ 要发车了！ 杨大海加快了脚步。 10号车厢，没有异常。 11号车厢，同样没有异常。 还剩两个车厢，12和13，如果这两个车厢也没有问题的话，就证明吴迪和妞妞不在这趟车上。 从车厢连接处走过，厕所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杨大海险些撞到门上。 他停住住脚步，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身上全是腱子肉的男人，嘴里叼着烟卷，吊儿郎当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两人无意中对视一眼，杨大海心道，这绝对是个练家子。 脸上都是横肉，太阳穴鼓鼓着，那斗大的拳头一拳估计能砸混一个普通男人！ 杨大海莫名的感到一丝不适，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等他先走。 哪知道那个男人走到洗手台前站住了，杨大海只好侧身通过，那人就慢悠悠的跟在杨大海身后走进了12号车厢。 一路看下来，12号车厢人真不少！ 形形色色的男女，有凑在一起玩扑克牌的，还有双臂抱在胸前，闭眼睡觉的。 他们脚下都是行李，但并没有孩子的踪迹。 杨大海继续往前走，一条大腿突然从座位底下伸到过道，差点儿把他绊倒。 杨大海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吴迪一脸似哭似笑的表情：“大海哥——” 第655章 危急时刻 “吴迪？” 杨大海心下震动，目光连忙去找妞妞的存在。 可吴迪两边并没有人，只有对面坐着一个长毛打撒的瘦小男人。 “大，大海哥，怎么这么巧啊，你，你也坐这趟火车？” 吴迪目光闪烁，脸上惧怕的神色明显。 杨大海一愣，随即想到一直不紧不慢缀在他身后的强壮男人。 吴迪看向的不是自己！ 他看向的是杨大海身后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人贩子！ 杨大海耳朵微动，双拳攥紧，正要回身之际—— “呜呜呜——” 汽笛声长鸣，火车启动了！ “怎么着，吴迪，这是碰见熟人了？” 强壮的男人忽然笑着开口说话，杨大海缓下身形，慢慢回身看他一眼。 “哥们儿，我叫吴松力，是吴迪的远房堂哥。” 吴松力挺热情，伸出胳膊搂住了杨大海。 吴迪脸色青白交加，支支吾吾半天，也对杨大海道：“大海哥，这确实是我堂哥。” 杨大海顺势坐下。 此刻的格局就是杨大海挨着睡觉的那个长毛打撒的男人，和吴松力面对面，和吴迪斜对面。 没人说话。 吴迪一直朝斜对面迅速地眨巴着眼睛，就跟眼皮抽筋了似的。 吴松力皮笑肉不笑的搂住吴迪的脖子，“兄弟你这是咋的了？要是困了就睡会儿，我看你眼皮抽筋呢？” 吴迪连忙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哥，我是困了。那啥，我睡会儿啊！” 说着，他还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挪。 就在两人对话的功夫，杨大海身上的烟盒突然落在地上，他猫腰捡烟，视线掠过斜对面一个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那孩子剃了个光头，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色棉服，脸色又黑又红，看着脏兮兮的。 杨大海伸手把烟盒捡起来，从里面掂出来一根烟，递给吴松力，“抽根儿不？” “不了，刚抽完。” 吴松力摆摆手，一双眸子精光锃亮的看向杨大海。 此时火车已经慢慢驶离了县城，从车窗向外望去，一片黑暗。 咣当~咣当~ 火车车轮在铁轨上发出单调且重复的声响，就像一首催眠曲，把车上的人摇晃着哄睡。 杨大海脑子极速运转，要怎么才能把妞妞和吴迪安全的救出来。 没错，就在他的斜对面，那个光头，穿着男孩儿衣服的脏兮兮的孩子，就是妞妞！ 杨大海眼神极好，异于常人，只看五官的侧面，就能确定那是已经被剪光头发，换了衣服的妞妞！ 据杨大海观察，除了吴松力和抱着妞妞的女人，人头攒动的12号车厢至少还藏着六个男人不正常！ 他们共同的特点都是双手抱在胸前，不过是一只手塞到棉衣怀里，另外一只手在外面搭着。 常年玩枪，不用看，杨大海就能嗅到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儿。 嘶—— 车上还有普通的乘客！ 在火车车厢里，人头攒动，他手里的枪完全成了摆设，稍有不慎，子弹走火，就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要是产生了火拼，恐怕普通乘客有死无生！ 可双拳难敌四手，仅凭他自己，一旦动手时惊动了贼群，这些亡命之徒蜂拥而上，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不仅救不出妞妞和吴迪，他自己也完犊草了！ 杨大海思来想去，借口去厕所，起身去找乘警。 为今之计，只能先请乘警用电台和中心汇报，布置好警力，下一站直接给这帮匪徒包饺子！ 按照要求，像743次列车这种长途过夜车通常配备两名乘警，即一名乘警长和一名乘警，负责全程的治安管理。 杨大海一路上只看到一名老乘警巡逻，想来另外一名乘警在宿营车厢休息。 “兄弟，我也去，咱俩做个伴儿！” 吴松力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你不是刚去了吗？” 杨大海挑眉问道。 吴松力皮笑肉不笑的，“哎，又有感觉了。走吧！” 他一步上前，状似亲昵的搂住了杨大海的脖子，下定主意要跟他形影不离。 杨大海暗自皱眉，心想也好，到了厕所自己可以提前把他拿下！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一前一后的往厕所走去。 正在这时，老乘警巡查到了12号车厢！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从大号向小号一直巡逻下去。 巡逻完了估计就要换班。 换班的另外一名乘警不认识杨大海，再要沟通起来就更费劲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杨大海一侧身，拦住老乘警的去路，然后笑着跟吴松力道：“你先去吧，我突然不想尿了。” “那我也不尿了。” 杨大海心中着急，给老乘警使了个眼色。 老乘警知道杨大海是自己人，也知道他是干什么上的车，当下心领神会，拿着手持电台就要往13号车厢走！ 突然！ 12号车厢骤然暴起六名男人，他们一拥而上，迅速封锁住了两边的车门！ 情况急转直下！ 老乘警手中手持电台未等放下，已然被吴松力踢飞，杨大海伸手摸枪，后腰眼却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吴松力满脸狞笑，“哈哈哈哈~杨大海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趟本来没想动你，可你也是活够了，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杨大海没想到自己阴沟里翻了船，他居然漏看了一个老太太！ 身后拿枪指着他的就是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头发老太太！ 他刚才是特意把后背冲向的她！ 满以为找了个最安全的地方，结果空门直接交给人家了！ 老乘警被吴松力用尖刀逼到了要害部位，腰间的手枪也被吴松力下了。 吴松力把老乘警的手枪揣进兜里，自己的54手枪拿在手中，枪口冲着杨大海比比划划！ 车厢里的乘客们，不管是睡着的，还是昏昏欲睡的，现在全都清醒过来了！ 一辆极速飞驰的火车上，车厢门被歹徒封住，毫不意外的，他们这是又碰到抢劫的了！ 乘客们眼神惊恐，被吓的瑟瑟发抖。 制住了杨大海和乘警，歹徒们手持尖刀，开始一节一节车厢的搜刮钱财。 有人不甘心自己的全副身家被抢走，奋起反抗，结果被尖刀捅的遍体鳞伤！ 惨叫声回荡在各个车厢中，乘客们被吓的面如土色，颤颤巍巍的开始主动上交财物！ “哥们儿，劫财就别伤人命了吧！伤了人命可就是大案了。” 杨大海腰板挺得笔直，强行稳定心神，张嘴劝吴松力。 “呵呵~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心管别人呢？” 这时，上来两个匪徒，一记手刀将老乘警劈晕，然后开始摸索他身上的财物。 “草！连警察都敢抢，你们真牛逼！” 杨大海淡淡的嘲讽，吴松力却是淡然一笑，“既然今天你来了，这事儿注定要闹大扯了，不少他一个乘警！” “哦？咱们认识？有仇？” 杨大海思考着如何破局，可前后都有枪，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脱身！ 他只能顺嘴胡扯，拖延时间。 吴松力抬腕看看手表，呲牙一笑：“还有半个小时到下一站，时间富裕，跟你聊两句解解闷，也正好让你做个明白鬼。” “那行，你说说，咱来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杨大海，你还记得四哥不？” 杨大海当然记得！ 红灯儿不就是四哥的姘头吗？ 难道当年四哥的团伙没有完全被抓获？ 斩草不除根，果然留下了后患！ 吴松力冷笑一声，眼睛充血：“那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四哥！吴松彪！我就进去坐了几年笆篱子，出来我亲哥就没了！” “你，杨大海，赵奎，还有崔杰，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你们挨个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么说，你早就有准备，过来找我复仇？” “顺手的事儿吧，正好河南那边儿有人要货，你们家的那些小崽子们可以换点儿钱。” 吴松力说的轻描淡写。 杨大海点点头，“你们这么多人能带枪上火车，还带着那么多的孩子，一定在车站有内应吧？” 第656章 投名状，夺枪术 “死到临头了，还操这份儿闲心呐？” 吴松力拿着手枪在杨大海眼前晃了晃，不屑地撇嘴道：“还想着给公安当狗腿子，好再立新功？” “那倒不是，我这不主要是心里纳闷嘛！” 杨大海神色不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吴松力此时甚至有些欣赏杨大海了。 别说，前后都让枪顶着，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算他是个爷们儿！ 这要是能收拢在自己手下，绝对是一员大将！ 可是像杨大海这样的人，估计绝不会甘心为人之下，况且两人之间隔着深仇大恨，只要杨大海活着，对他就是威胁。 所以，除了弄死杨大海，吴松力别无选择。 此时此刻，杨大海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别问了，这个世界跟你也没啥关系了。你媳妇儿不是怀孕了吗？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等你的崽子下下来，要是个小子，我就给你卖山西煤矿上去，要是个丫头，我就给你卖沿海的发廊里去，保准给你媳妇孩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你们一家三口就等着享福吧！” 杨大海眉宇间黑气腾腾而起！ 自己眼前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哐当~哐当~ 火车车轮和铁轨相撞，继续发出简单而重复的声音。 再有十几分钟就要到下一站了。 下一站，以吴松力为首的劫匪团伙儿肯定会随着人流下车，然后顺着铁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所以，杨大海的性命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大海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劫匪团伙儿也开始了收尾工作，他们狰狞可怖的欢笑声和嘈杂的脚步声渐渐逼近12号车厢—— 如果等他们全都回到12号车厢，那杨大海真就是插翅难飞了！ 不管了！ 杨大海感受着身后腰眼上的枪口，目光锁住吴松力，心中推算着如何动作才能躲过两把枪的击打—— 他脚步微动。 突然！ “大海哥——救妞妞——” 吴迪嘶哑着嗓子，神色绝望，纵身扑向拿手枪逼着杨大海腰眼的老太太！ 就在刚才，吴迪想通了。 等待他的命运，除了死，就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后半辈子都要跟着吴松力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他的命运，从他迈上火车的那一刻就决定了，跟杨大海是否出现都没有关系。 吴松力一开始就是骗他的！ 什么让他跟着走一趟，从此就算他入伙了，还能保证妞妞的安全。 全都他妈的是胡扯！ 因为这样根本就制约不住他！ 但凡他和妞妞平安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配合警方端掉这群车匪路霸！ 所以，他和妞妞不会平安的回家。 因为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吴松力都不会冒这个风险！ 妞妞为什么会被剃成光头，脸上抹灰，全身衣服换成脏乱破的男孩子衣服？ 那是因为吴松力会把妞妞卖掉！ 妞妞在他的手中丢了，姐夫一怒之下肯定会开枪崩了他！ 为了活命，吴迪只能撒谎，只能帮着吴松力掩饰，给他帮忙，从此走上不归路...... 这是吴松力强加给他的投名状。 想通这一切的吴迪全身直冒冷汗，而当吴松力咬牙切齿说要报复赵奎等人的时候，吴迪彻底绝望了。 妞妞肯定没有活路了！ 一想自己白嫩可爱的外甥女的凄惨未来，吴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同归于尽吧！ 妈的！ 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糟蹋我的外甥女！ 信念坚定，无往而不胜！ 吴迪猛地抱住了持枪的老太太！ 他以为这个老太太是中年女人假装的，可一上手就发现，这老太太真的是个老太太。 她老太太今年整六十岁，但耳不聋眼不花，能吃能喝，胆大，心狠，手辣，会打枪。 她之所以能加入吴松力的同伙儿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吴松力和吴老四的老姑。 这一家子纯粹是从血缘里带的坏根儿。 吴老姑无儿无女，接连死了六任丈夫，如今孤寡一人，全靠侄子们给养老。 吴老四活着的时候，听话又孝顺，吴老姑的日子过的是真挺滋润。 可等吴老四一死，吴老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主要是吴老四活着的时候，吴老姑挺嚣张，仗势欺人的事儿没少干。 你要说一个老太太能仗势欺人啥啊，反正这位老太太买东西不给钱，跟左邻右舍骂架的事儿那是层出不穷。 一开始大家都畏惧吴老四的势力，可吴老四死了，吴老姑的日子直接来了个180度的大反转！ 吴老姑憋憋屈屈的忍着，好不容易等着另外一个亲侄子吴松力从笆篱子里出来了，结果这个侄子心性反复无常，暴虐成性，张嘴就骂，抬手就打，她没少受亲侄子的罪！ 吴松力一直秉持的理念就是不养闲人，别说你是老姑，就是老娘也不行啊！ 吴老姑一咬牙，就参加了侄子的团伙儿。 还别说，人们千防万防，谁会防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啊！ 俗话说的好，女人，孩子，老人上战场，必有出奇制胜的法宝。 吴老姑还真就给吴松力的劫匪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就比如这次，杨大海不就上当了么！ 这回一劫十三个车厢，收获颇丰，吴老姑心里正盘算着这回侄子能分她多少钱呢！ 结果脑袋一黑，整个身子被吴迪给抱住了！ 吴迪是很瘦，可再瘦也是个正当年的大小伙子，他出其不意的从座位上生扑下来，右手直插吴老姑的右臂，然后向后一扭，吴老姑手里的枪口扭转方向—— 只听嘭嘭嘭三声枪响，子弹呼啸着沿两名乘客的鼻尖擦过，直接在车窗玻璃上凿出三个大洞！ 蜘蛛纹般的细碎纹路逐渐裂开，两名乘客眼睛朝上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吴迪不要命的搂住吴老姑，右手攥住吴老姑的右手，使劲儿朝地上猛磕！ 剧痛之下，吴老姑的手终于握不住54手枪了！ 啪嗒！ 手枪落在地上，随着车厢的一阵晃动，直接滑进了一名乘客的座位底下！ 两人扭打在一处，吴老姑连忙呼救，可吴松力那边哪里还顾得上她啊！ 就在吴迪高声叫喊之际，吴松力一个错神，杨大海抓住机会，头稍微侧歪，躲过枪口，随即左手握住枪托，右手猛砸吴松力的手腕！ 电光火石之际，杨大海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吴松力整个右手手腕直接粉碎性骨折！ 吴松力痛的哎呦一声，杨大海飞起一脚，正中吴松力的心口！ 这一脚，同样用了百分百的力气。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估计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吴松力头一歪，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咬牙扑向杨大海！ 杨大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仅没躲，反而向前凑了一步！ 两人抱在一起，杨大海双臂一个用劲儿，直接把全身都是腱子肉的吴松力给凌空抡了起来！ 噗—— 吴松力脑袋朝下，直接砸到了地板上！ 鲜血狂喷，吴松力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上！ 周围的乘客吓的呜哇乱叫，尖叫声都能把车厢顶盖掀开！ 事发突然，情势逆转不过在十几秒钟之内，而接下来，杨大海还要面对去其他车厢劫掠的六个匪徒！ 一切不容大意！ 杨大海回身一拳头将吴老姑砸个半死，再把妞妞从女人怀里抢过来！ 那女人早就被吓傻了，她缩着身子一个劲儿的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也是被他们胁迫的，我是正经人，真的......” 而此时此刻，杨大海却不敢轻信任何一个人。 他脸上布满寒霜，半句废话没有，伸拳头直接把女人砸晕！ 妞妞依旧在昏睡，杨大海把吴迪拎起来，把妞妞塞在他怀里，“抱好孩子，去最里面躲着去！” 第657章 一等功 吴迪紧紧抱住妞妞，满眼泪花，嘴唇嗫嚅着，只说出来两个字：“保重！” “别他妈的废话了！拿着这把枪！” 杨大海弯腰把落在他脚边的吴松力那把54手枪递给吴迪。 “会使不？” “会！” 吴迪含泪握住手枪。 杨大海转身不再管他，手里握着黄金沙漠之鹰，再一次弯腰把老乘警掉落在地上的手持电台拿了起来。 “对面的同志，我是杨大海。” “我现在在开往郑州的743次列车上，下一站是柳河站。” “我和赵妞妞，吴迪，都在12号车厢。目前一共有九名匪徒，三名已经被打晕，剩下的六个......” 电流刺啦啦的一阵响。 会议室内。 梁局长，王副处长，赵奎，以及所有的值班民警全部屏气凝神，听着电台对面传来的冰冷声音，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们现在过来了。” 咣当！ 车厢门被踹开！ 六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果然，刚才他们听到了吴老姑的呼救声！ 12号车厢里的乘客吓的纷纷钻到座位底下躲避，恨不能自己原地消失在这个车厢。 杨大海活动活动手腕，目光如霜，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六名匪徒各个拿着匕首，三棱刮刀等凶器围了上来！ 杨大海身材高大，一脚飞踹，正好踢中最前面男人的下三路！ 哎呦一声惨叫！ 男人朝后仰倒，直接砸到后面两名匪徒的身上！ 前面的危机解除，后面三棱刮刀刺破空气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杨大海的耳中！ 千钧一发之际，杨大海就势一个猿猴绕背，快速拿黄金沙漠之鹰的枪托砸向这人的头部！ 咔嚓！ 这人顿时头骨碎裂，满脸鲜血，立刻失去了平衡，脚下踩空后摔趴在地！ 杨大海一脚踩住这人的脑袋，手中枪口瞄准另外两人—— “嘭！嘭！” “嘭！嘭！” 四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血花四溅，溅的周围座位，车窗，还有车厢顶到处都是点点滴滴的血迹！ 两名匪徒的肩胛骨精准的被子弹打穿，瞬间瘫倒在地，失去了动作的能力。 “我的枪爱走火，不怕死的尽管上。” 杨大海冷冷说着，还想要挣扎的匪徒瞬间熄火！ 哐当~哐当~ 呜呜呜—— 一阵火车长鸣声响起，火车车速迅速慢了下来。 柳河站到了！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没等火车停稳，车门迅速被打开，十数名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持枪进了12号车厢！ 南下铁道袭击队团伙儿，九名“铁路老虎”，一夜之内全部被擒。 吴迪抱着赵妞妞，双腿打着颤儿的从座位底下走出来，刚看见赵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经过公安干警的一番搜索，竟然在托运货物的第14号车厢发现了六名小孩儿。 孩子们全都被喂食了安眠药，被关在木头箱子里，昏迷不醒。 四名男医生和公安干警连忙把孩子们解救出来，送到救护车上。 另外还有受伤的乘客，也全都被抬走。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事儿来，说火车站内没有内鬼帮忙就纯属睁着眼说瞎话了。 至于是谁，也好查。 本趟列车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有嫌疑！ 所有人都控制起来，慢慢审呗！ 不过没等他们费这功夫，列车行李员王建贼兮兮的，想趁乱逃跑！ 不用说了，这就是内鬼！ 抓住了一审，还没动真格的呢，王建果然就招了！ 孩子，枪，管制刀具，全都是他带上列车的。 他不仅招了，还想戴罪立功，指认还有一名铁路工人，常年旷工，倒卖火车票。 此人交际面非常广，认识许多流窜作案的匪徒，给他们提供火车票。 可以这么说，吴松力常年流窜上列车作案的火车票都是他提供的！ 公安干警连忙派人去抓这名铁路工人，王建舒了一口气，哭唧唧的问身旁的公安：“我能减刑不？” 公安一脸肃容，根本不搭理他！ 要不是有法律约束，他真想直接一枪毙了这个狗日的！ 亏他还是正经的铁路工作人员，居然为了点儿蝇头小利，做出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来！ 就在刚才，公安干警清点乘客财物损失，这才发现有两名妇女当场被匪徒凌辱，因为奋起反抗，被匪徒从窗户扔了出去！ 极速飞驰的火车，两名妇女从火车里飞出去，直接砸到了铁轨旁的碎石路面上，无一生还。 公安只捡回了不全的尸体交还家属。 因为其他部位被车轮碾成烂泥了...... 匪徒的猖獗和恶毒作案手法令人发指，这一起案件也被上报到了公安部，铁道部和黑省政府。 一九八六年，腊八。 1987年1月7号。 省政府发布命令，授予杨大海同志个人一等功荣誉。 第658章 姐弟 除了杨大海，本来吴迪的功劳也不小。 毕竟他是破局之人。 没有他，杨大海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并把匪徒一网打尽！ 可是不知道咋回事儿，红灯儿咬死了吴迪和她是同谋，梁局长和王副处长思量再三，就没把吴迪报上去。 同样，什么同谋不同谋的，吴迪顶破天就是被坏人利用了，这事儿胡噜平了也就算了。 赵奎很怕小舅子会因此想不开，再胡作胡闹，就想让媳妇儿去劝劝他。 哪知吴培还生着弟弟的气呢，赵奎让她去，她就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如今她是全副心神都在赵妞妞身上，不能让闺女离开她视线半点儿。 就是做饭，上厕所，都得给赵妞妞腰上拴根绳子，再把另一头拴自己手腕上。 吴培现在不光生弟弟的气，就连跟爹娘都别着劲呢！ 上回吴迪把妞妞抱走，可是从她娘手里接过去的。 自从妞妞找回来了，吴家老两口就识趣的搬到了儿子家去住了，主要是时刻出现在闺女面前碍眼。 水一样脾气的吴培罕见的生了大气，一家子人全都吓的瑟瑟发抖，无人敢掠其虎须，走路都不敢大声。 虽说大家伙儿都迁就吴培，可老太太想来想去，觉的自己也很冤枉啊！ 苍天可鉴，他们老两口和儿子都拿妞妞当眼珠子一样疼，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啊！ 老太太憋屈了两天，直接病倒了，脸色蜡黄，水米吃不下。 终究母女连心，老太太大腊月的突然病倒了，且病情来势汹汹，吴培心里就是再有气也消了。 况且回头想想，跟她娘确实关系不太大。 吴培左手拎着装满黄桃罐头和槽子糕的三角兜，右手抱着妞妞去看娘家妈，两句热乎话出口，老太太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抱着妞妞不撒手！ 妞妞没啥大事儿，输了两天葡萄糖液，又每天灌好几罐头瓶子糖水，身体里的安眠药成分早就代谢下来了。 小姑娘依旧雪白可爱，聪明伶俐。 她被老太太抱在怀里，也不挣扎，反倒用手给姥姥擦眼泪。 “姥姥乖，不哭，妞妞给你买糖吃！” 孩子童言稚语，老太太心怀大慰，更是感激老天爷让外孙女有惊无险。 “姥姥的乖乖啊，你要是真出事儿，姥姥也不活了！” 说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同时又落了泪。 吴培眼眶子通红，心里发酸，起身想要给老爹老娘找手巾擦脸，扭头却看见弟弟吴迪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姐，你找啥？” 吴迪鼓足勇气问着，其实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吃哑巴药了？说话声音这么小！” 吴培没好气的怼弟弟一句，吴迪却像是吃了老鼠屎一样，精神头瞬间提起来一大半儿。 “姐，我说你找啥！？” 吴迪腰板挺的倍儿直，声若洪钟。 “滚犊子！你这么大声音干啥？吓我一跳！” 吴培无偿奉送弟弟一个白眼儿，手往前伸，“一点儿眼力价没有，还不去拿温乎水投个手巾板儿拿过来！爹娘真是白疼你了！” “诶诶，我这就去！” 吴迪受了一顿排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你要说为啥？ 就为了姐姐乐意埋汰他了呗！ 吴迪一点儿不傻，姐姐愿意骂他两句才是真原谅他了，要是还跟前两天似的对他视而不见，那他就要真崩溃了。 外屋霹雳乓啷的一顿响，就在吴培耐心快要告罄之际，吴迪终于手捧冒着腾腾热气的新毛巾走了进来。 他还边走边大声吆喝： “夜乎的手巾板儿，来啦——” 他一顿插科打诨，伏低做小，总算是把吴培重新给哄开心了。 “别嬉皮笑脸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吴培重新绷着起脸，板板正正的坐在炕头上。 吴家两老搂着赵妞妞陪坐一旁，眼睛尽量不往姐弟那边瞧，只专心哄外孙女，可那两双耳朵却又伸的老长！ 吴迪闻言立马跳下炕，规规矩矩的在地上站立军姿！ “姐，你尽管说，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坚决承认错误！” “这回的事儿我就不说了，你在车上舍生忘死的救妞妞，大海都跟我说的明白的了。” 吴培缓下声气，仿佛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温柔的姐姐。 吴迪心里一酸，双手揉搓着衣角：“我自己外甥女，我不救谁救......” “这就算你将功补过了！” 吴培说着，突然拔高声音，“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啊！” 吴迪一愣，没想到姐姐神转折，连忙老老实实的说道：“二十六了。” 吴培双臂抱在胸前，瞪着眼睛继续道：“杨大海多大了？” 吴迪想了想，杨大海好像是1962年生人，“二十四了？” “你比人家还大两岁！” 吴培气的一拍炕席，“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工作工作没有，婚婚不结，天天跟一帮臭盲流子在什么道儿上瞎混，混的差点儿把小命丢了！” “你丢不丢人！啊，你就说你丢不丢人！” 吴培这样好脾气的女人，难得气的啪啪拍炕席，就连吴家老两口也半声儿不敢吱。 只有赵妞妞，跟她妈后面打溜须，伸出小手点自己的脸颊：“丢人，丢人！” 吴迪脸涨的通红，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保证：“姐，我真知道错了。我，我决定去纺织厂上班，以后保准老老实实做人。” 吴培没想到弟弟答应的那么顺溜，还以为得费好大口舌呢！ 她一愣，随后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弟弟道：“你想去纺织厂？你想的怪美的！” “你以为那正式工作是地里的大白菜呢，随便你挑挑拣拣！” 吴迪一愣，接着就羞愧的低下了头。 纺织厂的工作是他姐夫托了好多人才给他办下来的，当初他年轻不知事，死活不去！ 可现在想去了，估计那个位置也早就被别人给占了...... 没了纺织厂的工作，还能去干啥呢？ 要是换成以前，估计他就死皮赖脸的让赵奎继续帮他找工作了。 可现在...... 吴迪咬着后槽牙道：“那我去林场拉套子！姐，以后爹娘也归我养活，你就放心吧！” “归你？你能把爹娘饿死！” 吴培嘴上说的狠，可心早就软了。 她琢磨着回家再让丈夫给弟弟找个工作，拉套子什么的，又累又危险，也赚不了几个钱。 还是找个体面稳当的工作，以后也好娶媳妇，过日子。 吴培心里这么打算着，可没说出来。 一是怕弟弟吃的教训不够，转头又飘了。 二是她也不把准家里老爷们儿还乐不乐意管她家这些烂糟事儿！ 拒绝了父母留饭，吴培抱着妞妞回了家。 等晚上，吴培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又给赵奎倒了盆热水，伺候他洗脚。 赵奎越想越不对劲儿，摁住把他脚抱在怀里摁穴位的媳妇儿的手，沙哑着声音问： “我哪儿做错了，你直说行不？” 第659章 咱们回家 吴迪改邪归正，实在是出乎赵奎意料。 不过媳妇儿言之凿凿小舅子确实是认真的，他只能爽快答应再去给吴迪找个新工作。 毕竟饭吃了，酒喝了，脚也给洗了，事儿不办就说不过去了。 可不管在什么年代，好工作都是紧俏的。 深夜。 屋外狂风大作，院中树枝随风尽情摇摆，影子在窗帘上不断变幻。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吴培雪白的肩膀上，赵奎抽着烟，皱眉细细思量小舅子的工作问题。 可想来想去，都得明天打电话问问再说。 男人这种生物，不管是在外面春风得意了，还是受挫丢人了，都喜欢回家驰骋一番。 当然，春风得意和受挫丢人的男人还不一样。 失意的男人除了自家女人也没别的人好扑，可得意的男人就不一定了。 现如今男人们都在传一个顺口溜，升官发财死老婆。 像赵奎这样仕途一帆风顺的人，外边儿不少狂蜂浪蝶的扑他，他能依旧把劲儿都使在糟糠之妻身上，已经算是顶顶好的好男人了。 吴培这样想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吴培一主动，赵奎美的鼻涕泡儿差点儿冒出来，结果就是第二天上班直接迟到！ 他打了一下午电话，终于得到了一个准话。 县里的木材综合加工厂锯木车间少一个进料的工人，虽然活儿累点儿，但是工资不少，能开到八十三块五！ 在青松县，这工资水平养活一家老少五六口都不成问题。 他美滋滋的把好消息告诉妻子，两口子约着第二天去吴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赵奎打了一晚上腹稿，就等明天顺便告诫小舅子一番，让他以后进了木材综合加工厂一定要好好的干，千万不能给他丢人！ 可两口子万没想到，他们去吴家竟然扑了个空！ 吴迪不在家！ 家里就吴家老两口子正在做饭呢！ 一个坐在灶坑前烧火，一个弯腰正在烀玉米面饼子！ 锅里冒着泡的炖菜是酸菜粉条，连个肉末都没有！ 吴培心想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弟弟指定是故态复萌，又跑出去混去了！ 赵奎和吴培两口子心有灵犀，吴家老两口一见闺女姑爷脸色阴沉的快要下雪，连忙替儿子解释： “吴迪去林场拉套子去啦！” “昨个儿就去了！” “嗯呐，打着铺盖卷儿去的，说干到过年再回来！” 老两口子话音落地，吴培直接傻眼了！ “谁让他去拉套子去啊！这不胡闹吗？” 老太太纳闷，“闺女啊，那天不是吴迪自己说的吗？你也点头同意了。” 虽说拉套子辛苦些，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来梅花扑鼻香，这人呐，要想脱胎换骨，不经过一番非人的折磨是不成的。 老两口子想的开，儿子去林场拉套子去了，他们反而觉的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我就是这么一说！” 吴培急的直跺脚。 老两口子让闺女的态度给弄迷糊了，赵奎连忙解释，吴培又让自己给吴迪找了个更好的工作。 “哎呦！木材加工厂好啊！这可是正式工作！” 吴老爷子咂咂嘴，“要不我去林场给他叫回来？” 把手里的柴火往灶坑里填满，吴老爷子拍拍手，这就准备出门。 吴老太太忙道：“吃完饭再去啊！这就熟了！” “不吃了，早去一会儿是一会儿，省的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也是！那你可注意安全，走雪道别滑倒了！” “啰啰嗦嗦的，我在冰上打出溜滑能滑出去七八米远！” “......” 老两口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可等吴老爷子临出门之际，却让赵奎给拦了下来。 “咋的啦，奎子？你兄弟这工作又不成了？” 吴老爷子心下一沉。 赵奎忙笑道：“爹你想哪儿去了！我一会儿去林场找大海子，顺便就把吴迪带回来了。” “哦~那正好！” 吴老爷子呵呵笑着，把棉袄一脱，回身对老伴儿道：“再炒个毛葱鸡蛋，我们爷俩儿喝两杯！” 酒足饭饱，赵奎提出把吴家老两口重新接回自己家住。 吴老太太一转身，抹干净眼角的泪花，这才重新扯出一抹笑：“不回去了，就在这儿住挺好哒！” “这些年竟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话音未落，赵奎脸色严肃起来。 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赵奎正色道：“爹，娘，这些年你们两老跟着我们住，帮着做饭洗衣服，看孩子，那是事事尽心！” “我们一家三口要没有两老照顾，能过的这么舒服？” “娘您今天说给我们添麻烦，这是怪我和吴培没良心啊！” “哎呦，娘可以没有那意思！” 吴老太太慌乱起来，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是那意思。 吴老爷子低着头好半天不说话，整个身影看上去很落寞。 “奎子，我跟你保证，你娘真没那意思。” “没这意思就好！那就跟我回家！以后不管吴迪怎么样，爹娘就踏实的跟着我过日子，我给爹娘养老送终！” 赵奎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吴家三口人顿时不约而同的抹眼泪。 赵奎起身把老两口的被窝从炕琴上抱下来，又让赵妞妞去拿吴老爷子的烟盒子。 “走！咱们回家！” 第660章 大兴安岭夜捕 赵奎这边刚把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安顿好，吴培就催他赶紧去林场接吴迪回家。 “这死孩子，平时都是拉屎往回坐的主儿，这回倒是硬气一回！说去赶爬犁拉套子，还就真去赶爬犁拉套子去了！” 吴培嘴上嘀嘀咕咕的埋汰亲弟弟，脸上心疼的表情一望就知。 “这不明摆着剜我和爹娘的心嘛！” “行了，行了！你赶紧的回屋去看孩子吧！” “哎，哎，你先别走！给大海子和阿勤带点儿红肠过去！” 吴培慌慌张张的跑回屋去拿红肠，赵奎只能站着原地等她。 自从杨大海舍命救了妞妞，吴培现在看他跟看亲弟弟没两样！ 有什么好吃的，都恨不能给杨大海分一口。 装上红肠，吴迪又想起家里的酱黄瓜，“哎，你再等会儿滴，弟妹上回说爱吃酱黄瓜......” “你可别再等会儿了，再等天黑了！” 赵奎摆摆手，撩杆子踩油门走了。 吉普子渐渐地驶出了县城，沿着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路往黄花岭国营林场开去。 越往林场走，路上的雪被压的越实，光滑如镜，车开在上面直打出溜滑！ 赵奎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开着，这一路下来，浪费了不少时间。 天色渐晚，金色的晚霞布满半天，把西边树枝上的白色积雪都映照成了金红色！ 这路要是连夜开回县城肯定危险，赵奎心下想着，太晚就不走了，跟杨大海凑活一宿得了。 反正他来之前已经打电话确认了，今晚是杨大海和韩永勤值班。 正好哥几个聊会儿天，他也趁此机会完成梁局长交代给他的任务。 一路蜿蜒向上，在日落前，赵奎终于开到了场部门口。 此时已经下班了，除了上夜班的门卫，保卫科，值班的调度员，统计员，场部的其他人都下班了。 路过收发室门口，赵奎把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给门卫大爷看了一眼证明身份。 门卫大爷本来听着收音机，拿大茶缸子吸溜着浓茶挺高兴的，这突然莫名其妙的见一警察来，还是黑天半夜的，以为出啥大事儿了呢！ 赵奎见他把老头儿唬了一大跳，连忙笑着解释：“我找杨大海，我们是兄弟，私事儿！” “哦哦哦，那就好！” 门卫大爷终于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去，“找大海啊，他就在办公室呢！也有可能在食堂，那啥，需要我给你指路不？” 门卫大爷挺热情，赵奎摆摆手，“没事儿，我认识路。” 这工夫正是吃饭的时候，食堂同样有人值班，给上夜班的工作人员做饭。 闻着饭味儿，赵奎直奔食堂。 食堂人不多，杨大海，韩永勤，一个红脸膛，大眼珠子叽里咣当的小伙子，还有个豹头环眼的大块头，四人坐在一起正吃饭呢！ 闻着空气里饭菜的香味儿，赵奎很快分辨出今天的菜色。 鸡肉炖土豆，嗯，还有五花肉豆腐干豆角大白菜土豆干一起炖的大烩菜！ 抬头一看，打饭窗口的小黑板上可不就写着这两道菜么！ 主食是馒头和花卷，汤是紫菜蛋花汤。 紫菜？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看来杨大海和阿勤从广西那边儿搞来的海鲜应该到货了。 赵奎背着手，溜达着往四个人吃饭的桌子边儿走。 杨大海四人边炫饭边聊天，唾沫横飞，口若悬河，正在兴头上，压根儿就没注意赵奎来了。 “大海哥，咱今晚上真去夜捕吗？” 红脸膛大眼珠子腼腆的问道。 “去！反正巡逻完了也没啥事儿干！眼看眼就过年了，打点儿狍子给大家伙儿换换口味！” 杨大海把最后一小块儿馒头蘸满菜汤，然后扔进嘴里，吧唧吧唧，香甜的吃掉了。 豹头环眼的大黑壮汉满脸兴奋：“咱晚上打完狍子，明天去打人熊吧！我听套户说22楞场附近发现了大熊霸的脚印儿，足有两尺长！” “嚯！这么牛逼吗？两尺长的大脚印儿？这不得有一千多斤沉啊！” 韩永勤瞪大了眼睛，恨不能现在就去打熊霸！ “那可不！要不赶紧跑场部来找你们呢！” “要真有大熊霸，那是得赶快灭了它！” 杨大海端起汤碗吸溜两口，半碗汤就没了，“冬运正忙的时候，可别伤着人！” “也是！这玩意儿吃人还不跟嗑瓜子似的，两口就一个啊！” 赵奎突然开口，四人齐齐转头看他。 杨大海和韩永勤连忙站起来，笑着道：“咋这么晚才到？吃了没？” 赵奎在旁边的桌子边坐下，摸摸肚子：“没吃呢！饿的前心贴后背了！给我打点儿菜！对了，再来两个馒头，两个花卷，一碗鸡蛋汤！” 他毫不客气的点完菜，又跟红脸膛和黑大汉挥手示意。 杨大海介绍三人认识，红脸膛叫沈耕天，黑大汉叫蒋存禄，一个是保卫科的干部，一个是林场职工。 不一会儿，韩永勤端着冒尖儿的一大碗鸡肉炖土豆过来，另外一个碗里放着馒头花卷。 “嚯，阿勤，你人缘儿挺好啊！” 这一大碗鸡肉炖土豆，里面满满的都是肉，几乎看不见土豆。 而且肉都是好肉，没有鸡尖，鸡脖子啥的。 赵奎接过饭，一顿风卷残云，吃了个盆干碗净！ 摸摸滚圆的肚子，赵奎把裤腰带松了两扣。 见杨大海四人都看着他，赵奎站起来一挥手，“都别愣着了，咱这就走啊！” “干啥去？” 杨大海一愣。 “不是说夜捕吗？我这开212来的，开车去夜捕呗！” 赵奎也不着急找小舅子了，把梁局长的嘱托也扔脑袋后了，现在就想开枪打点儿猎物过过瘾。 五个人一拍即合，人手一支56半，两个棉衣兜里放的都是子弹。 林场保卫科的子弹多的很，随便使。 蒋存禄摸摸口袋里的子弹，兴奋的翕动鼻翼，“这是第二回打这么富裕的仗！” 第一回就是去打大黑蟒，那回子弹也管够。 五人背着枪，开着212，慢慢行驶在集材道上。 两个车灯锃亮，照亮了前方的路。 沈耕天和蒋存禄两人探出身子，脑袋上顶着大功率头灯，增加照明范围。 第661章 好霸道的金钱豹 大兴安岭的傻狍子们有个特性，那就是到了数九寒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喜欢到集材道上跑，尤其是对光亮特别敏感。 只要集材道上有灯光照射，傻狍子们就会跟着灯光的亮儿，沿着道路一直跑！ 所以这时候要是拿着探照灯照狍子，收获绝对少不了。 杨大海他们四个人今天晚上打算的夜猎，主要就是抓狍子。 212刚开出去一公里多，沈耕天就发现有三只小狍子从林子里跑出来！ 小狍子看见车后就开始奔跑，沈耕天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连忙扭头喊杨大海：“狍子！狍子！” “嘘！别说话！我们都看见了！” 韩永勤端枪瞄准，杨大海让沈耕天和蒋存禄继续用头灯照公路两侧，防止狍子突然跑回老林子里。 “嘭！” “嘭！” 接连两枪，两只狍子应声倒地！ 212没有停留，继续跟着另外一只飞奔的狍子急速行驶！ “哎，你们说这玩意儿要不叫傻狍子呢！这还真他妈的傻啊！” 赵奎嘴里叼着烟卷，眼里都是笑意：“它就不知道往林子里藏藏？” 只听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个头儿稍大些的狍子身形一个栽歪，突然倒在雪地上。 可赵奎刚踩刹车，这只狍子猛地一个跃起，竟然逃进了旁边黑黢黢的树林里！ “我去！它听见我说的话了？” “难道是狍子精！？” 蒋存禄憨声憨气的附和道。 韩永勤推他下车，“精个屁啊！赶紧的，狍子受伤了，往前找找，不一定倒哪儿了！” 车停下来，杨大海没让蒋存禄贸贸然的向前查看，而是侧头倾听猎物的动静儿。 呼啸的风声，树枝嘎巴嘎巴断裂的声音，一团团积雪噗噗落在地上的声音，鸟声，不知名野兽发出的声音...... “照那儿！” 杨大海耳朵一动，手指东南方向。 两盏雪白的头灯一起照了过去！ “嚯！真牛逼了！” 蒋存禄乐呵呵的跑到前方的一个沟里，把重伤的狍子扛了回来！ 回头再去捡另外两只狍子装到车里，沈耕天发现三只狍子均是颈部中枪！ 这样一来，狍子的一身好皮毛丁点儿损伤都没有！ “听声辨物！码迹寻踪！枪法如神！” 赵奎暗暗心惊，看来自己确实得好好的使把子力气，让梁局长心愿得偿！ 乌漆嘛黑的，没人能看见赵奎的神色。 况且其他四人现在都在打中狍子的兴奋劲儿上，恨不能集材道上立马再出现一群狍子才好呢，谁会盯着赵奎的脸看呐！ 沿着集材道，212继续缓慢前行。 又开了五六公里的距离，前方出现了一公一母两只大狍子。 两狍子一前一后，还不时的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 这回轮到蒋存禄和沈耕天开枪。 两人嘭嘭嘭开了好几枪，跑了一只公的，留下一只母的。 蒋存禄还想去追上去补两枪，让杨大海给拦住了，“追不上了，咱们换条路线继续跑！” 五个人，轮番换了三拨人射击，赵奎如愿以偿的打了两只狍子。 眼看打了七八只狍子了，车里没地方放，他们就用绳子绑在车顶。 高高的一摞，晃晃悠悠的。 时间过的很快，打的差不多尽兴了，他们就打算回场部。 巡逻一遍，接下来就能休息了。 回程的路上，重新换成赵奎开车。 突然！ “儿，儿儿，儿儿——” 前方传来一阵狍子的凄厉叫声！ 不知道狍子碰见啥猛兽了~！ 赵奎加大油门赶了上去，果然看见前面有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狍子正疯狂的在集材道上狂奔！ 大狍子边跑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屁股都吓炸毛了，白绒绒的一团！ 可神奇的是，除了大狍子，并没有看到其他猛兽的踪迹！ 赵奎尽量让车子接近大狍子，好给杨大海他们创造开枪的机会。 蒋存禄越看越觉的眼热，连忙阻止要开枪的杨大海：“你们都别开枪啊，让给我！” “刚才我跑了一个大公狍子，这个算补给我了！” “让你！让你！不过你开枪可得准点儿啊，别又让狍子跑了！” 杨大海笑呵呵的收回枪，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王欢欢怀孕了，蒋存禄想多攒点儿钱，杨大海看破不说破，直接给兄弟让位。 蒋存禄一拉枪栓，枪口朝前瞄准—— “儿儿儿——” 前方的大狍子仰天痛吼一声，忽然瞬间倒地！ 但众人并没有听见枪响！ 蒋存禄呆呆的愣在当场，好半天才挠挠后脑勺：“这就死了？哎，我记得我没开枪啊！” 他扭头去看韩永勤：“你听见枪响没？” 韩永勤摇摇头。 沈耕天大眼珠子滴溜乱转，好奇的问道：“蒋哥你还会用空气子弹呢？” “狗屁空气子弹啊！你这都从哪儿学的词啊！” 蒋存禄把枪一收，准备下车去捡大狍子。 没浪费子弹更好，这样狍子皮完整！ 赵奎把车慢慢开到大狍子跟前一米处停下，蒋存禄手刚放到车门把手上—— 变故陡生！ 大狍子身上突然窜起了一只金钱豹！ 它傲娇的透过车窗和车里的人对视，两只眼睛发着摄人心魄的绿光！ 众人还没想明白大狍子身上怎么会突然出现金钱豹，不过只在瞬间，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打金钱豹！ 这可比傻狍子值钱多了！ 噼里啪啦的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金钱豹仿佛明白他们的想法，它傲娇的一仰头，四肢跃起，整个身子扑到了挡风玻璃前！ 呲牙，怒吼，双眼散发着凶狠的绿光！ 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金钱豹高高跃起，瞬间消失不见了。 好半天，车里的呼吸声才平稳下来。 杨大海几人下车去查看大狍子的情况，只见大狍子的喉咙处已经被咬的血刺呼啦了！ 大狍子气管被咬断，身上多处伤痕，肋骨上的皮毛被扒掉一块儿，露出被啃了好几口肉的伤口。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一只金钱豹！” 第662章 游说 金钱豹，就是东北人口中的土豹子，也叫东北豹，远东豹，大型猫科食肉动物，战力仅次于东北虎。 想当初，杨大海在大山顶子误打误撞被一只金钱豹偷袭，最后仗着他身负神力，又用了一套日月同寿的不要命打法，竟然生生捶死了那只漂亮大猫！ 那张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的好皮子，最后被张春光要走了。 小气鬼张春光最后就给了杨大海百十块钱意思意思了事。 也是当初杨大海和哥哥在林场立足不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是换成现在，谁想要拿这张好豹子皮，不撂下三五千的，能让你拿走？ 笑话！ 大海哥不要面子的嘛！ 不过在哪个山头唱哪首山歌，杨大海也不纠结当初的事儿了。 好几年了，杨大海几人在茫茫林海雪原跑山，再也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大猫。 如今又碰见了金钱豹，杨大海的心思立马活泛了。 他想把这只豹子打下来，用这张好皮子给李梨肚子里的孩子做个小褥子！ 或者给李梨整个豹纹大衣也挺好！ 时尚单品，永不过时！ 且不说杨大海心中所想，蒋存禄盯着尚且温乎的大狍子问杨大海：“这还算我的吗？” “你别整这个了！一会儿你从我打的里面挑一只得了。” 杨大海蹲下身子，趁着热乎劲儿，用侵刀给大狍子开膛破肚，从里面扯出来灯笼挂和肠子啥的，全都挂在周围的灌木树杈子上。 周围几人静静看着他动作，不知道杨大海这是要干什么。 做完这一切，杨大海才道：“土豹子刚没吃完这头大狍子就受惊吓跑了，我估摸着等几个小时，它还得回来！” “你想打土豹子？” “嗯呐呗！” 赵奎兴奋的搓搓手：“那我跟你一起？” “赵哥，这玩意儿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一个两个小时是它，五六个小时也是它，说不准！” 杨大海说着，又把大狍子拖到路边，“咱们先把狍子运回场部，你要是愿意等，一会儿就跟我回来守着。” 大兴安岭的半夜，说滴水成冰完全是写实，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气，尿尿都得用棍扒拉着尿。 这样的大冷天，不能抽烟，不能点火，不能出声儿，就跟块石头似的窝在树旁等土豹子？ 去球的吧！ 赵奎哈哈一笑，立马把话头抻回去了。 “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说着，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要说打猎这玩意儿，也就是开枪的那一刻热血沸腾。 可前面掐踪，等待的时候，那罪就不是人受的！ 赵奎伸手搂住杨大海的肩膀，“兄弟，就冲你这份忍耐力，啥事儿做不成啊！” 他更坚定了帮梁局长游说杨大海的心思。 要是杨大海真能跟他当了同行，到时候兄弟齐心，肯定有更大的发展。 没错，梁局长交给赵奎的重要任务就是让他劝杨大海进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杨大海本身在国营林场就有正式干部的身份，如今已经是副科级了。 从林场保卫科调到县公安局，基本不用太多操作。 只要双方单位同意，也就是梁局长发个调函的事儿。 咱们说到这儿，可能就得有人说了，赵奎不会担心杨大海进了公安局，然后发展的比他好吗？ 赵奎能真心实意的劝杨大海调进公安局？ 咱就这么说吧，可能会有人有这样的心思。 这种人完全就是属于恨人有，笑人无，你不行的时候我待你如亲兄弟，你比我强了恨不能弄死你的小格局！ 可说实在的，不管是走仕途混官场，还是进山打围，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应付周围随时窥伺的危险！ 只有找志同道合，可以交托性命的好兄弟，自己人，才能一起施展拳脚，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想要成大事的人，就得有大格局。 不能把利益全都把在自己手里，要乐于分享，舍得分享。 财聚人散，财散人聚嘛！ 也不能看不得别人比自己成功，人家要是真比你有本事，你跟人家搞好了关系，抱个大腿，那离成功还能远吗？ 就像萧何追随刘邦，当初刘邦可就是个四十多岁一事无成的盲流子，人家萧何那是县里当官的，不照样认刘邦当老大？ 如果杨大海真是那块料，就算以后比赵奎走的远，赵奎也高兴！ 因为他能靠着和杨大海这层关系，让他把自己带到原本去不了的高度！ 话扯的有点儿远，且说赵奎开车带着一堆狍子回了场部，趁着韩永勤几人收拾狍子的功夫，他就把话跟杨大海挑明了。 赵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掂出两根，递给杨大海一根，自己放嘴里一根。 嚓~ 火柴燃烧起一团橙红色的火苗，两人头碰头把嘴里的烟点着。 吐出一口烟雾，赵奎扔掉手里燃烧到底的火柴棍。 “兄弟，就凭你的本事，要是去了公安局，前途不可限量！” 杨大海皱眉抽了口烟：“是梁局长的意思？” “嗯呐，梁局长自打上回吃饭就老欣赏你了。不然上回他能跟我去你家吃鹿肉？” 堂堂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啥好东西没见过，还能真缺杨大海家那口鹿肉？ 反正赵奎过年过节去给梁局长家送礼的时候，仓房的地上放着各种野味，什么熊掌，飞龙，野猪，狍子，全都冻的嘎嘎硬，看颜色就是新鲜打的。 鹿肉真就没那么稀罕！ “梁局长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杨大海开了句玩笑。 “梁局长说你有真本事，要是不把你挖过去，他晚上睡不着觉。” 赵奎也笑。 “梁局长是想让我去公安局帮忙破案子吧？” “对呗！你以前不也帮忙破了好几个大案吗？会掐踪，枪法好，个人素质强悍，梁局长说了，你杨大海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 赵奎把梁局长的话原话转达。 杨大海骚骚下巴，“嗯，梁局长的评价倒是挺中肯。” 赵奎心中一喜。 有门儿！ 第663章 杨大海的野心 “不过我这人就是比较优秀，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啥饭都吃的香的那种，不用非得当公安啊！” 杨大海突然来个转折，差点儿闪了赵奎的腰。 “你可轻点儿嘚瑟吧！” 赵奎气的横他一眼。 杨大海不以为意，把长长的烟灰往烟灰缸里弹弹。 屋里一阵沉默。 赵奎又打个哈欠，这一天太累挺了，他上下眼皮直打架。 “给我来句痛快话儿，你到底来不来？” “不来！” “来了咱兄弟就搁一块儿了！” 赵奎急的开始许诺，“你要是放不下阿勤，让他也来，我能打包票！” “不是那意思。” 杨大海正色看向赵奎：“赵哥，我是真的觉的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一切都挺顺利。我要是换个轨道生活，没准把控不住就翻车了呢！” 赵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杨大海，因为他是打心眼里真的不想去。 一点儿被劝动心的意思都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重活一回，杨大海的性格丝毫没变。 上辈子就是个爱出海的钓鱼佬，这辈子又爱上了钻老林子。 草甸营子家里火炕底下，一炕洞子狗头金，更别提那些千年老参了，再过二十年，哪个拍卖不得千万起步？ 就这点儿东西，他杨大海三辈子吃喝不愁！ 至于混官场，走仕途，他还真不是很感兴趣。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别看他搁老林子里纵横捭阖，又是打虎英雄，又是当代武松的。 不管说起来多牛逼，说白了也就是个猎人。 猎人面对的都是不长脑子的山牲口，可当官就要面对人尖子里拔出来的人精！ 杨大海还能跟打围似的这么游刃有余吗？ 恐怕有一天，他会被人家当成“猛兽”给打了，然后也变成了“盘中餐”！ 一念至此，杨大海心思通透。 “赵哥，帮我谢谢梁局长的好意吧！我这辈子就搁林场挺好的，进山打打围，回家种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多舒坦哪！” 赵奎有点儿着急：“你说说你，你说说你，你咋就这么不开窍呢！” 他把刚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围着杨大海恨铁不成钢的转两圈，压低声音道：“打围能跟当官比？” “说句不正确的话，这俩待遇能一样吗？社会地位能一样吗？” 杨大海笑了。 赵奎能跟他说这种话，说明是真拿他当兄弟了。 “大海子，你别觉着现在林业牛逼哄哄的，可你眼光放长远点儿看，咱这山上的大树被砍了多少了？” “而这些大树又是多少年才长成的？” “就这么无休止的看下去，最后山上还能剩下啥？” “要是有一天，咱大兴安岭山上的树都被砍没了，林业系统算个屁，林场算个屁，你杨大海，还能算个屁？！” “再说打猎，一年比一年管的严格，《野生动物保护法》都出来了！你还能正大光明的打几年？” “等有一天，树没了，山牲口不让打了，你干啥去？” “是不是光剩傻逼了？” 赵奎一口气把话说完，端起旁边一大缸子温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说渴了。 杨大海心中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赵奎能想这么深，这么远！ 就在不远的将来，一切都被他说中了。 大兴安岭封山育林，野生动物全部受到保护，所有的枪支弹药也都被官方收走，只剩下鄂伦春人这些少数民族能合法持有枪支...... “赵哥，你说的都对，可有件事儿你忘了。” “啥？” “你忘了咱省开了个合法的国际狩猎场？” 赵奎目光震惊的望向杨大海，“你有这个想法？！” 1984年，黑省桃山局管辖区内建设了我国第一个国际野生动物狩猎场，地处小兴安岭，鸡讷公里沿线，距离铁力市22公里。 这处狩猎场专门接待外国游客，尤其是欧洲来的客人。 狩猎场明码标价，打死一头黑熊rmb，打死一只狍子3500rmb！ 至于其他的梅花鹿，驼鹿，紫貂，獐子，飞龙，野鸡，榛鸡，雪兔啥的，价目表上都清清楚楚的列着，全都价格不菲！ 就这样，来桃山国际狩猎场的外国人都趋之若鹜！ 要是杨大海能办这样的一个狩猎场，他还真就实现了日进斗金且天天能合法狩猎的好日子！ 赵奎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声音略微有些干涩：“你，之前承包的那几座山头，就是为了办国际狩猎场预备的？” “对！”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 赵奎是第一个知道的。 杨大海颇有些意气风发，“据我所知，过不了多久，林场就还会有山头租赁，到时候我都承包下来！” “等所有的山头连成一片，就是狩猎场的基本盘了。” “你知不知道要办一个国际狩猎场的手续有多复杂？那是需要国务院批准的！” “赵哥，事在人为。” 杨大海没说别的。 在这个生机勃勃，光怪陆离的年代，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办不下来的。 屋里，两人沉默了。 屋外，韩永勤几人已经把狍子都收拾干净了！ 送两头大狍子去食堂给大家伙儿改善伙食，剩下的，几个人就都分了。 “既然你心里有打算，我就不多劝了。” 赵奎走到杨大海身边，伸手轻拍他的肩膀：“有用的上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大海哈哈一笑：“我能跟你客气？” 这话说的不客气，赵奎心里却倍感熨帖。 杨大海看看腕上手表：“车钥匙给我，我去蹲土豹子去！” 赵奎从裤兜里把车钥匙扔给他，自己找个床铺躺上去，扯被子就睡。 杨大海挑眉，“不跟我去了？” “滚犊子吧！又累又冷的，我可不受那份儿洋罪！” 赵奎一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回头连肉带骨头的给我分点儿，从小到大还没吃过土豹子肉呢！” 杨大海没带人，自己开车回到原地。 地上的狍子纹丝不动，已经冻成冰棍了。 看来土豹子还没回来。 杨大海往周围看看，然后就在距离狍子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蹲土豹子，只能靠眼。 因为这玩意儿走路一点儿声响不带有的。 想打土豹子，就得死盯，然后露头就秒！ 杨大海手里拿着枪，静静的等待开枪的机会，就像一尊雕塑。 他很有耐心，千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天上的月色发着亮光，照的雪地一片白亮！ 忽然！ 一个布满黄黑铜钱斑的脑袋从怀抱粗的红松树后缓缓的探了出来！ 第664章 金钱豹偷袭小野猪 “咦？” 怎么好像不是刚才那只土豹子？ 刚才的那只头大尾巴长，四肢粗健，而眼前这只，光看脑袋就要小上一圈儿。 搞不好是一家子呢！ 杨大海虽然心中疑惑，但手中枪管已然对准了土豹子的脑袋！ 土豹子前身匍匐在地，两只前爪轻轻落地，触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它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在感觉安全后，才继续往前移动了一步。 此时，土豹子的整个脑袋都完全暴露在杨大海的枪口之下！ 这个机会难得，稍纵即逝！ 杨大海迅速从车中跳出来，枪端上脸，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儿儿——” “嘭！” 狍子凄厉的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先后响彻夜空！ 风似乎突然凝固！ 狍子的叫声先一秒惊动了土豹子，所以等杨大海的枪响时，土豹子早就消失在暗夜的丛林之中，无影无踪了！ “草！” 杨大海懊恼的骂一句，手中枪收了回来。 这一大晚上的罪白他妈的受了！ 被枪声惊走的土豹子，恐怕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再出现在此地了。 “哪儿来的狍子啊？” 杨大海皱眉向狍子叫声处望去，只见黑暗中，一双绿宝石样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正看着杨大海！ 这是刚才那只趴在吉普子挡风玻璃上恐吓他们的那只土豹子！ 杨大海无比的确认，这就是它！ 它又抓了一头狍子边杀边吃刺身呐！ 要不然狍子不能叫的那么惨！ 一人一豹，静静地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杨大海缓缓的举起了枪。 蹭—— 那双绿宝石眼睛瞬间消失不见，杨大海气恼的跺了跺脚！ 妈的，挑衅！ 那眼神里绝逼是对杨大海的挑衅！ 不过，就算土豹子现在张嘴骂他两句，他也没有办法。 土豹子跑的那么快，这一会儿功夫可能就出去二里地了，他往哪儿撵去！ 杨大海铩羽而归，颇觉没有颜面。 韩永勤和蒋存禄，沈耕天三个人借食堂的锅灶煮了一锅狍子手把肉，正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喷香！ 杨大海倔巴倔巴的进了办公室，压根儿不搭理三人殷勤的邀约，躺钢丝床上，蒙头就睡。 蒋存禄小跑到吉普子那儿，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又小跑回来。 他冲着求知若渴的两人叽咕叽咕眼，小声说道： “车里啥也没有！” 韩永勤和沈耕天立马明白了。 杨大海这是马失前蹄，觉的丢人了。 三人偷笑，也不管杨大海了，继续吃肉喝酒。 黑夜。 狂风呼啸。 距离场部五公里外的一处山林中，一大一小两只土豹子正在山岗上穿梭。 它们脚步不停，在山林中兜兜转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片跳石塘边的秋子树林边缘，它们停住了脚步！ 就在秋子树林里，一群野猪躺在一起，睡的正香甜！ 稍大些的土豹子动作轻盈又敏捷，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秋子树林，然后锁定目标，猛地跃出！ 它快准狠的咬住了一头小野猪的颈部！ 小野猪发出惊恐的叫声，四肢不停的半空中踢腾—— 小野猪的叫声惊醒了猪群，老母猪率先惊起，跳起来就追土豹子！ 老母猪气势汹汹，却根本不是土豹子的对手。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土豹子就消失不见了！ 第665章 上级又有任务了 王欢欢婚后生活过的舒心，人也变的白胖起来。 居移体，养移气，不同的生活环境塑造不同的精神面目。 要不是妹妹的容貌实在有特点，王德彪是真不敢认！ 他也没贸然向前同王欢欢说话，而是拐弯抹角的找到医院值班的护士，打听了一番。 王德彪确认眼前的小护士就是妹妹无疑，心里先是一喜，随后怒气勃发！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小贱丫头偷跑了，老鳏夫见不到人，不仅把八百块钱的彩礼原数要了回去，还带人额外讹了他家二百块！ 王德彪至今想起当初的事儿来，心窝子都疼！ 那老鳏夫下脚是真他妈的重啊！ 王德彪回忆回忆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没去找王欢欢，反而转头找上了蒋存禄。 彼时的蒋存禄还不知道媳妇儿家的那些过往，乍一看见大舅子挺高兴的。 蒋存禄拉着王德彪往家走，王德彪却把他拉到了饭店，两人边喝边说一晚上。 “一开始这孙子跟我诉苦，说家里过的难，父母都生病了，他在外边儿倒木头也挣不到几个钱。” 蒋存禄忿忿的说道：“他说这些事儿不敢告诉我媳妇儿，怕我媳妇儿着急。我还觉着这人挺不错呢，就给了他两百。” “后来陆陆续续的，各种理由吧，又跟我要了有小两千。” “你就都给了？”张亮亮抄着袖子，一脸不可置信，“我欢欢妹妹知道不？” 蒋存禄难得听到张亮亮叫欢欢妹妹没生气，垂头丧脑的说道：“后来她看家里存折知道了。” 王欢欢以为蒋存禄出去吃喝嫖赌了呢！ 沉着脸审了他一晚上，终于问出了钱款的去向。 王欢欢差点儿一口老血喷他蒋存禄脸上！ 这还不如他娘的出去吃喝嫖赌呢！ 王欢欢一想到哥哥那张脸就又气又怕，浑身直打摆子。 她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把蒋存禄吓的心尖子差点儿蹦出来！ 幸好这俩人就住林场医院家属院，往前走几步就能看病。 蒋存禄抱着王欢欢一阵旋风似的刮到医院里，相熟的大夫紧急给看诊，又开了保胎的药。 等王欢欢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功夫，大夫把蒋存禄叫了出去。 大概的意思就是王欢欢这胎不太稳当，一定不能大喜大惊，也不能受到刺激。 尤其是现在月份大了，更要注意，不然孩子大人都容易出事儿。 蒋存禄把大夫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哪还敢在媳妇儿面前提王德彪这三个字啊！ 可他不提，王德彪却蹬鼻子上脸，各种威胁要钱。 “草！草！草！你，你，你！草！” 张亮亮和韩永勤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直接爆出一串粗口！ “就他妈的一个外地来的混子，就用这么个破借口，能从你手里讹走七八千块钱？” “你他娘的丢不丢人！” “草！别说你跟我们哥几个儿认识啊！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蒋存禄哭唧唧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娘说了，欢欢和孩子更重要。” 他娘的原话是，宁可破财免灾吧！ 等欢欢生完孩子再说的，是拿这笔钱买断跟娘家的关系还是咋的。 杨大海真不知道该说这娘俩儿是天真还是愚蠢。 这种吸血鬼的娘家，但凡让他们知道有吸血的可能性，这辈子都会像水蛭一样趴在你身上扒拉不下去！ “他一个倒黑材的，咱可是林场的！俗话说的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说你害怕个屁啊！” 杨大海一见老蒋那怂逼模样就想抽他，一抬手，蒋存禄连忙缩脖子。 “再说了，他这就是诈骗！赵哥，能把王德彪抓了不？” 赵奎摸摸下巴，一时间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好几个正当抓捕理由了，他坚定的点点头：“没大问题！” “那不就得了！” 杨大海一拍桌子，小王从档口探出头来问：“咋的了？大海啊，还吃点儿别的不？” “饱了，你快忙吧！” 杨大海摆摆手，冲小王笑道。 “啧啧，那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蒋存禄欲说还休，张亮亮看的心头火气，直接一脚踹在蒋存禄的大腿上。 “墨迹啥呢！娘们唧唧的！” “王德彪说他跟着的大哥是香港来的大老板，这回除了倒木材，主要是为了考察投资。” 蒋存禄叹口气，“县里的领导们都请他们吃饭了，我亲眼看着的。” “考察投资？” 杨大海眯缝起眼睛看向赵奎：“有这回事儿不？” 赵奎想了想，还真他娘的有这么回事儿！ 这个港商是省里亲自送过来的，据说书记和省长都亲自接见过了，批示青松县务必全面、深度、无条件的配合，必须把促成这次投资。 “这个港商老家就是咱青松县的，以前家里是地主老财，到他那辈儿，家里老穷了，全家只有一条裤子，裤子还打满补丁的那种！” “这回回来说是报效家乡，”赵奎撇撇嘴，“我看是回家乡耀武扬威的！”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更何况这种家里原本是地主又突然落魄了的人家呢，再度有钱后更得回来现现世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手里握着大把的外汇，管你什么省长市长，你要发展不？ 要发展就得求着人家！ 赵奎牙疼似的直嘬牙花：“要真是这样，那王德彪还真就不好动他了。” 听赵奎都这么说，蒋存禄脸色更灰败了。 “给他吧！反正我们家所有的存款都给他了！除了要钱，他还能咋地啊！” 总不能真把欢欢带走重新嫁人吧？ 蒋存禄破罐子破摔了，他倒也想的开：“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大海，要不咱们去打熊霸吧？” 熊霸该打还得打，不能让它伤了伐木和拉套子的工人。 可这边杨大海还没计划好啥时候去打熊霸呢，县里来了个紧急电话！ 张炼接完电话，直接跑到食堂来找杨大海。 “大海啊，上级又有任务了！” 第666章 来小卖店上货来了? 张炼颠颠的跑过来跟杨大海商量，“上级说要八个熊掌，四个金胆，还要一根虎鞭。” 杨大海一副地铁老人脸，“你上小卖店进货来了？” 张炼也觉的上级有点儿夸张了，他摸摸鼻子：“给你补贴，给你放假，这些东西还按市价收购，行不？” 杨大海刚顶上来的一口气散了一半，这条件还差不多。 “收购站里没有熊掌和金胆吗？干啥非得要现打的？” 不管是熊胆还是熊掌，都得风干炮制了才好用。 “嗐！收购站的熊掌和金胆早就都拿走换外汇了，这功夫去哪儿淘换这么多稀罕玩意儿啊！” 张炼搂住杨大海的肩膀，安声和气的跟他商量：“你把事儿办好了，我给你放三个月，不，半年的假！” “不过这事儿得快啊！省里和市里都盯着呢，必须满足港商的愿望。” “啥玩意儿？港商要的这些东西？！” “嗯呐呗！要不谁能有这么大的胃口？” 张炼吐槽一句，又问：“你也知道港商啦？” 杨大海对这种一来屁事儿没干，分币没掏，却狮子大开口的港商抱有深深的怀疑。 “不是皮包公司吧？” “不能！省里亲自送来的！” 张炼一拨楞脑袋。 杨大海心中冷笑，省里送来的？ 省里被骗的多了去了！ 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吹遍全国的每个角落，整个国家走在一条全新的未知道路上，为了政绩，为了发展，谁都有可能被骗！ 那打着投资的名义进行诈骗的人还少了？ 皮包一夹，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剩下一屁股烂摊子让当地政府收拾的情况再往后几年会越来越多！ 不过杨大海不关心这个，最主要的他也管不了。 往年张炼让他打标本，他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主要是刚才听了蒋存禄的话，杨大海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对港商非常不满了。 让老子拼死拼活的给你去打黑瞎子，你是哪块地里的韭菜啊！ 还他妈的要虎鞭，这是盯上自家的老虎儿子了？ 你他妈的咋不上天呢！ 老子手里金的银的，圆的扁的有的是，用得着伺候你个真假不知的港商？ 姥姥！ 杨大海一着急，把北京人骂街的话都说出来了。 张炼见杨大海脸色阴晴不定，舔舔嘴唇，小心翼翼的问杨大海：“能行不？” “不能行呗！虎鞭我可没地方给你弄去！再说熊掌和熊胆，那也得慢慢找仓子啊，说要就要？做梦呢！” 杨大海一脸无所谓，张嘴就戳人肺管子。 张炼直接听急眼了：“我都跟领导打包票了，不能不行啊！” 杨大海双臂抱在胸前，大长腿抖啊抖：“你打包票你去呗！” “草！我要能去我求你？” 两人眼看就要呛呛起来，张炼黑着脸，重新变成了活阎王。 杨大海丁点儿不带怂的，不行就是不行！ 两人对峙，气势八丈高。 偌大的食堂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最终，还是张炼认怂了。 要不是最近方圆百里的牛逼猎人死的死，老的老，残的残，就剩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三个出头鸟，他用的着现在跟杨大海顶牛吗？ 但事实就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拿到港商要的东西，他们还就真得求着杨大海！ 要不说人还是得有本事呢！ 杨大海这边没给张炼留下准话，就预备跟着赵奎就去山里接吴迪。 张炼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赵奎。 他连忙上前握手寒暄，再得知赵副局长的小舅子居然在自己的林场拉套子，当下脸色就有点儿尴尬。 “这怎么话说的？咋能让孩子干那累活呢！” “嗐，我们都不知道，他自己就跑过来了！”赵奎笑道：“老丈杆子心疼，特意派我把他给拎回家！” “知道在哪个楞场不？” “联系上了，说在31楞场呢！” 不管是拉套子的，还是归楞的，都需要检尺员记工，到时候才好结账。 检尺员给每个工人开出来的记工票都是三联单，工人一张，楞场把头一张，场部一张。 等月底记账的时候，把头先拿着单子跟林场对账，领完钱，再拿着单子跟工人对账，给人家开工资。 所以赵奎通过场部的账单一查，就知道小舅子在哪个楞场了。 当时查出来小舅子没在熊霸出现的22楞场，赵奎心里踏实了一大块！ 毕竟不熟，两人又说几句场面话就散了。 临上车前，张炼强塞了好几支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几大包子弹在车上，然后可怜巴巴的握着副驾驶上杨大海的手嘱咐： “大海啊，熊的事儿，你得多上心啊！” 就连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俩人也不用上班了。 张炼特批，这三人现阶段的任务就是专心致志的去山上打围，任何人不能用别的事儿打扰他们。 杨大海不吃硬的，张炼只能怀柔了。 冬季的山林一派银装素裹，各个楞场都是热火朝天的冬运场景。 赵奎开着吉普子走在积柴道上，一路上风驰电掣。 别看道路两旁沟满壕平的都是积雪，但积柴道上的雪早就让养路工清理干净了，所以十分好开。 眼看就要到31楞场了，远远望去，一辆运木材的大卡车停在路上一动不动。 大卡车旁边还站着个大高个儿，不停的冲着他们招手。 “车抛锚了？” “估计是。” “这是准备找咱帮忙了......” 赵奎话音未落！ 杨大海再次定睛朝前看去，然后瞬间头皮发麻，头发根儿都炸起来了！ 什么人啊！ 大卡车旁边站着的分明是一头身高两米往上，全身是毛的大棕熊！ 它脑袋上带着一顶绿色棉帽子，前爪不停的像人一样挥手，眼神不好的可不得以为那是下来跟过往车辆求助的司机么！ 杨大海心里一咯噔，看来大卡车上的司机凶多吉少了！ “停车！前面是个大熊霸！” “什么？” 赵奎震惊之余，一脚刹车闷下去，车胎和路摩擦，火花带闪电的发出呲呲呲的响声！ 这也就是积柴道清理的干净，要是换成有雪的路面，就赵奎这一脚刹车，吉普子非得翻沟里去不可！ 车堪堪在距离大卡车二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吭——” 一声熊吼于山林间震颤回荡，杨大海几人纷纷下意识的掐枪在手，枪口对准对面的大熊霸！ 第667章 山里出事儿了 “吭——” 大熊霸又是咆哮一声，随后像个陆地坦克一样，朝着吉普子冲了过来！ 杨大海几人端枪就打，结果手指还没扣动扳机，又是一阵熊吼声从车后边传了过来！ 一前一后，熊吼声接连响起，震的路两边的松林不断微微摇动！ 白雪飞扬，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仿佛钩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天网，分外漂亮！ 可杨大海几人，此时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幅美景！ 炸雷般的熊吼声接连响起，赵奎，张亮亮和韩永勤只觉的两个嘴巴子麻酥酥，火辣辣的，心口嗖嗖的往外冒凉气，全身上下每根寒毛都竖起来了！ 草他娘的！ 这咋还前后夹击呢！ 大冬天的，熊不都蹲仓子冬眠吗？ 这咋一个个的都跑出来闲逛悠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不管是黑瞎子还是熊霸，嗅觉都比猎犬还要灵敏好几倍，它们看见人居然不跑，还要冲上来攻击？ 邪门儿！ 太他娘的邪门儿了！ 不能继续停在原地了，不然两只千斤重的熊霸一前一后几掌拍下来，吉普子车顶能给拍扁！ 到时候他们几个人就都变成午餐肉罐头了！ “开车！往前撞！” 杨大海厉声冲着脸色发白的赵奎喊道。 赵奎此时脑袋有点儿发懵。 这几乎是一种生理本能，哪怕赵奎是见过血的公安，可当猛兽的吼声在耳边萦绕响起的时候，仍然感觉毛骨悚然，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 赵奎手哆嗦着拧钥匙，把车重新打着，然后一脚油门冲着前面那只大熊霸冲了过去！ 韩永勤和张亮亮枪口转向身后，朝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熊霸瞄准！ 只要它扑到车上，别管车玻璃碎不碎，立马就开枪干它！ 杨大海定睛瞄准前面越跑越快的大熊霸，原本躁动的心此时也重新恢复了镇定从容。 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别说你一千多斤重的熊霸，就是再沉一倍，你能抵的过半箱子56半的子弹！？ 双方距离本就不远，杨大海不过一个念头转过，大熊霸已经用五六十迈的速度朝吉普子冲了过来！ 赵奎技术娴熟，脚下没有踩刹车，却在黑瞎子的前手掌和车头堪堪齐平之际，猛打方向盘！ 车身猛地朝右边转了个大弯，成功躲过大熊霸的撞击！ 大熊霸脚下收势不住，杨大海枪管从车窗空隙中探出来，迅速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嘭！嘭！ 接连十声枪响，全部命中大熊霸！ 近距离子弹的巨大惯性让大熊霸仰天栽了个跟头！ 可它皮糙肉厚，迅速的翻身爬起，挥舞着两只宽厚的大熊掌，朝着吉普子的车屁股就猛拍两掌！ 啪！ 哗啦—— 一声闷响，后车窗玻璃立刻被拍出了一个大洞！ 熊挥掌下劈的动作快如闪电，下劈之力能达到两千斤，哪里是区区一个212吉普车后窗玻璃能抵挡的？ 车窗玻璃飞出的碎片像冰雹一样洒落车内，后座上的张亮亮和韩永勤，脸上，手上都被碎玻璃划出了道道小血檩子，丝丝往外冒血！ 两人心头火起，眼冒凶光，枪口冲着大熊霸的肚子就开始猛磕！ 枪响似爆豆，一会儿枪膛里的十颗子弹就打光了。 他们这里枪声一落，杨大海立马那边立马接上！ 不过片刻时间，三人已经打出去四十发子弹，全部打进了大熊霸的腹部！ 这么多子弹下去，就是这只大熊霸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也吃不消啊！ 风声呼啸，树枝唰唰作响~ 果然！ 杨大海最后一颗子弹楔进大熊霸的身体后，它那如小山般结实的躯体终于被凿出了一丝裂缝！ “吭......” 大熊霸抬头吼叫！ 可那叫声半途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摇晃两下，直接噗的一声，砸倒在了路上！ 杨大海深吸一口气，朝着早已放缓脚步，犹疑的看向他们的另外一只熊霸打了一枪！ 嘭！ 子弹没有打中，熊霸转身仓皇逃进了密林之中！ 滚天雷一样的熊吼声骤然全部消失！ 周围的一切又重新变的宁静！ 这时，张亮亮和韩永勤已经重新把子弹装满枪膛。 弹夹一拽，枪栓一合，保险一拨，扳机一扣！ 两人满头冷汗的给大熊霸的脑袋重新补了两梭子子弹，确保这个狡猾的东西不是诈死才收手。 嘭嘭声不停响起，血花迸溅，大熊霸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死透气了！ “呼——哥，山上出啥事儿了？这怎么突然下来两个熊霸啊？” 韩永勤后背依旧发凉，他嘴角抽搐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杨大海目露不解，显然和韩永勤心中有同样的疑惑：“难道山里出事儿了？” 至于是什么事儿，就不好猜了。 深山老林的，做个什么实验啥的，多方便呐！ 四人小心翼翼的观察半天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的猛兽潜伏，这才手里掐枪，哆哆嗦嗦的下了车。 这里面数赵奎哆嗦的最厉害，两条腿抖如筛糠，要不是杨大海扶着他，根本站不住。 他还怕韩永勤和张亮亮两人嘲笑他，拿眼一个劲儿的觑他俩。 可这俩人现在哪有心情嘲笑赵奎啊！ 就刚才那惊险的场面，都能名列他们进山打围面临险境的前三名了，要是有人不害怕才奇怪呢！ “阿勤，亮哥，你俩来开这个大熊霸！我去大卡车那边儿去看看。” “好嘞，哥！你可得小心点儿啊！” 韩永勤嘴上嘱咐着杨大海，手已经把侵刀拿了出来。 大熊霸死的时候是仰躺在地上的，所以可以直接开膛。 话说韩永勤现在开膛破肚的技术是真练出来了，锋利的侵刀自大熊霸的喉咙刺入，然后双手握刀，哧啦往下一带！ 一条线直直的从大熊霸的喉咙贯穿到胸膛，跟用尺子比着似的！ 赵奎在旁边看的连连称赞：“阿勤你要不要考虑当个法医什么的。” 韩永勤一楞，想象了一下身下的大熊霸是人...... 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赵哥，解剖人能比解剖熊霸有意思？” 韩永勤利落的用刀把大熊霸的护心肢割断，心肝扒拉开，露出足球大小的一个熊胆！ 这胆颜色金黄，明显是上好的金胆。 “解剖熊霸可是有熊胆滴！” 韩永勤把熊胆割下，胆管口系严实了，这才交给张亮亮。 张亮亮乐颠颠的把自己的贴身棉背心脱下来，小心翼翼的裹好金胆，放到了随身斜挎的布兜里。 “哎呦我草！这胆真是太毕了！” “真的，头一回见这么大的熊胆！” 韩永勤也乐呵呵的。 卖熊胆论克约，每重一分都是一分的钱呐！ 虽说这俩人根本不差钱，可也没有嫌钱多咬手的。 大熊霸肚子里面的肠子肚子都被子弹搅碎乎了，侵刀一划开，呼啦啦，一股子腥臭扑鼻，热气腾腾的杂碎流了一地！ “哎妈！这个臭啊！这肉还能吃不？” 张亮亮捏着鼻子问韩永勤。 韩永勤用棉痦子把鼻子捂的严严实实，闷声闷气的道：“那白肉膘子好几指厚，不吃白瞎了！” 大熊霸蹲仓子蹲了一半儿跑出来，秋天身上抓的膘还没消耗干呢，如今身上都是大肥肉。 一千多斤重的大熊霸，除皮去骨，就算是肉也能净剩五六百斤。 不吃浪费了！ 上好的熊油留着烙饼不香嘛！ 两人想想金黄的熊油烙饼，认命的用两团卫生纸堵住鼻子，然后开始抓雪清膛。 他们这边干的热火朝天，那边，杨大海手中枪不收，手指依旧放在扳机上，大踏步朝着大卡车走了过去。 此时他们距离客车不过七八米远，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 整个大卡车空无一人！ 车玻璃都被熊掌拍碎了，但车厢里没有一丝的血迹！ 没人遇害！ 杨大海当下松了一口气，“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可随即，一股子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车斗里满载着圆木，车厢里却没人，那是谁把车开过来的？ 第668章 舍命不舍财 这年头可不兴无人驾驶啊！ 杨大海围着大卡车转了好几圈，甚至连车斗里的原木挨个拍了个遍。 确定里面没有藏人。 嚯！ 难道是大熊霸将司机囫囵个儿吞了？ 杨大海扯着脖子问收拾熊肚子的韩永勤和张亮亮哥俩儿：“咋样？肚子里有人不？” 大卡车的发动机还有余温，人就是被吃了也没过多久，应该消化不完。 “啥人呐！肚子里都是粑粑！” “是粑粑就好！” 杨大海抱着枪，沿着积柴道下的沟往林子里走，厚厚的积雪齐膝深，灌木覆盖着一层圆润厚实的雪帽，看着跟蘑菇似的。 他沿着老林子走了片刻，终于发现了一串脚印！ 这是人的脚印！ “有人吗？” 杨大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除了风的呼啸声，并没有人回应。 “哎，我说有人吗？别藏着了！大熊霸让我们打死了！出来吧！” 杨大海寄希望于有人能从树后突然绕出来，可回答他的依旧是风。 找了半天也没人回应，杨大海只好背着枪又回去了。 眼看31楞场就在眼前，几人一脚油门到了楞场，打听到开卡车的司机师傅也并没有回楞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谁也不知道这位司机师傅到底去哪儿了。 楞场把头听说他们路遇两只大熊霸，打死一只，跑了一只，当下吓的要命！ “这可咋整啊？张科长，杨科长，你们可不能走啊！你们要是走了，大熊霸还不跟吃江米条似的把我们都咔嚓了啊！” 楞场把头千方百计的留人，好酒好菜招呼着，奉承的话说了一箩筐，生怕他们抬腿不管自己了。 张亮亮喝口65度的散篓子，咬一口熊油烙饼卷大葱，两种不同的辣刺激的他直掉眼泪： “速战速决吧！我看食堂门口那两羊挺嫩超，今晚拿来钓熊霸！” 熊这种生物小心眼，又记仇，今天被杨大海朝脑瓜顶上方搂了一枪，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弄不好半夜就得来楞场找杨大海寻仇！ 楞场把头听的一愣一愣的，当下心里就开始后悔！ 还不如不留他们了！ 那啥，要是大熊霸来楞场找杨大海寻仇，岂不是连累了自己？ 看把头眼珠子直咣当，张亮亮笑嘻嘻的对他说：“没准儿今晚大熊霸就来了哦，一爪子给你拎起来，放到嘴里，嘎嘣儿一声，脆！像嚼江米条一样，吧唧吧唧的给你脑袋嚼碎了......” 把头吓的脸色煞白，强撑着给张亮亮重新把白酒满上：“张，张科长，你这玩笑开的，一点儿也不好笑......” “你还想笑？” 张亮亮骤然翻脸，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水洒了一桌子！ “马勒戈壁的狗东西！一听说熊霸要来大海子报仇，你那什么脸色？是不是想赶我们哥几个走？” “是不是怕我们连累你？” “嗯？说！” 张亮亮骤然发难，还是很唬人的。 他那样子险没把头吓个半死！ 把头哆哆嗦嗦的为自己辩解：“我，我就是，就是害怕，我真，真没别的意思......” “哼！你最好没别的意思！” 张亮亮狮子大开口，不仅看上了门口的两只小嫩羊，还看上了把头珍藏多年的虎鞭酒。 那半根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在纯粮食酒里泡了多久。 把头双臂紧紧抱着酒罐子不撒手，“张科长，张科长，咱钓大熊霸，用羊不就得了嘛！干啥非得用酒啊？” “没听说熊霸爱喝酒啊？” “谁说熊霸爱喝酒了？这酒是给我们哥几个儿喝的！” 张亮亮竖着眉毛瞪眼睛：“死冷寒天的，你让我们白给你守夜？” 把头低头看看自己心爱的酒罐子，一咬牙，决定舍命不舍财： “张科长啊，要不，要不你们白天再去打熊霸？” “行！行！行！这可是你说的！” 张亮亮被把头给气乐了，接连说了三个行字，然后倒头就睡！ 把头可怜兮兮的抬眼看杨大海。 杨大海微微一笑，“哎呦，我也困了。” 困了就睡呗！ 把头的木刻楞火炕烧的滚烫，煲的全身热乎乎的。 三两句话的功夫，太阳下了山，木刻楞的火炉里木柴熊熊燃烧。 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赵奎，还有刚拉套子回来就被姐夫抓住的吴迪，给人家把头的炕，占了个严严实实。 把头没地儿去，只能怀抱着虎鞭酒，坐在火炉边的凳子上打瞌睡。 你说没有别的地方能睡？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跟着杨大海他们在一起比较安全。 火苗舔舐着炉盖，烟囱烧的通红，把头睡意袭来，上下眼皮直打架。 忽然！ “吭——” 一声熊吼声在把头耳边响起！ 第669章 尿着呢 “哎呦我的妈呀！熊霸来啦——救命啊——” 把头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吓的呜哇乱叫，手里的虎鞭酒也顾不上了，叽里咕噜，手脚并用的往边上跑。 杨大海连忙伸手，稳稳当当的接住那罐子深黄色的陈酒。 张亮亮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别害怕了！熊霸让我们打死了！” 原来，刚才把头耳边那两声熊吼是张亮亮和韩永勤模仿出来的。 这俩瘪犊子玩意儿，看见双手紧搂虎鞭酒的把头就想来出恶作剧。 果然，把头让这声熊吼吓的，一颗老心脏差点儿蹦出嗓子眼！ “哎妈！你俩，你俩，你俩.......” 醒过神来的把头气的脸色涨红，手指一个劲儿的哆嗦，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控制住了他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这要不是看在他们是林场的正式职工的份儿上，真想找人揍他们一顿！ “杨科长啊，你可不能跟张科长似的，你赶紧滴把虎鞭酒还给我吧！你们还年轻，用不着这玩意儿，我不行啊！就指着它了！” 把头看着已经落入杨大海手中的虎鞭酒，心中悔恨交加，暗骂自己刚才害啥怕啊！ 一屋子的人，满炕的枪，啥大熊霸能不要命的往他窝棚里闯？ 大意了！ 还是大意了！ 如今虎鞭酒落入“敌手”，不脱层皮怕是要不回来啊！ “来来来，给你酒。” 杨大海嘿嘿笑。 把头喜出望外，没想到杨大海这么好说话。 他刚往前走两步，目光突然被地上一个血淋淋的大熊脑袋唬了一大跳！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这，这......” 把头一屁股跌坐在地，被硕大的熊头吓的浑身发凉！ 他们说把大熊霸打死了，居然是真的！ 可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呢？ 他坐在凳子上可是刚合眼迷糊了一会儿...... 张亮亮一撇嘴，“你还特么的刚闭眼？那睡觉的呼噜声赶上通勤小火车鸣笛了！” 把头的呼噜声实在是太特别了，累了一天一宿的杨大海几人，就算进入了深度睡眠都被吵醒了。 韩永勤下了炕，又是捏鼻子，又是堵嘴，把头愣是没醒，那呼噜声反倒一声比一声响亮！ 关键是把头的呼噜声十分有特色，那就是啥规律没有，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总是花样百出。 几人没有办法，睡也睡不着了，躺着更心烦，索性扛着枪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儿。 他们是真担心那只跑掉的大熊霸再来楞场伤人。 在楞场干活儿的都是吃苦受累的老百姓，就为了挣点儿辛苦钱好过年，这要是被熊霸给吃了，杨大海三人良心难安啊！ 况且楞场真死了人，既是安全事故，同样影响冬运。 他们作为炮手兼保卫科工作人员，打死熊霸责无旁贷。 咯吱~咯吱~ 毡疙瘩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 五人一溜排开，十只眼睛四处逡巡。 月朗星稀，寒风呼啸。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线照的周围一片明亮！ 杨大海几人不敢大意，手里的56半全部子弹满膛，保险打开，只要有情况，随时都能开枪！ 可转了一大圈下来，连根大熊霸的毛都没看见。 吴迪打个哈欠，双眼迷迷瞪瞪的：“你们身上的枪药味儿那么重，熊霸得多想不开，往你们身边儿凑啊！” 他是真困了。 倒了一天的套子，全身累的快散架了。 他从小到大，啥时候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啊！ 在楞场这些日子，吴迪都怀疑人生了。 “不行我回自己的窝棚睡吧，虽说臭脚丫子味儿重点儿，可好歹呼噜声我都适应了。” 在楞场，拉套子的人，归楞的人，各有自己的窝棚。 里面往往都是大通铺，一群人挤在一起，生活条件非常艰苦。 赵奎也困，“你那窝棚还有空地吗？要不我也跟你去那儿睡吧！” “有，咱俩挤挤呗！” 宁可闻臭脚丫子味儿，都不回去睡着宽敞的热炕头听把头的呼噜声！ 就他那胡噜打的，赶上满清十大酷刑了。 两人商量好了，还约杨大海三人一起去。 吴迪特好心的说：“一起挤挤呗！总能挤出空来。” 杨大海不想跟一群抠脚大汉叠罗汉，摆摆手：“你们先去，我再转一圈儿。” 韩永勤和张亮亮自然而然的要跟杨大海一拨，五人就此分开。 因为拉套子工人住的窝棚距离把头的窝棚并不远，杨大海就目送赵奎和吴迪往窝棚走。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摇摇晃晃的~ 忽然，杨大海好像看见地上多了一片黑影，就像是小山般一动不动。 他揉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黑影依旧没动。 “姐夫，你先进去，我就在最里面的那个铺位！我去撒泡尿，一会儿就过去！” 吴迪说着，就往窝棚右边的阴影处走去。 恍惚间，他看见有个人背对着他，就站在前面。 因为窝棚里没有尿盆，大家伙儿谁起夜都是在窝棚边上就地解决。 虽说把窝棚门口尿的腥臭腥臭的，可是距离近呐！ 大冷天的，跑远了屁股都能冻掉了！ 吴迪没有多想，还顺嘴打了个招呼：“尿着哪！” 那个黑影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子—— 硕大的熊脑袋正对着吴迪，月光下，大熊霸呲牙一乐，无比诡异！ 第670章 听说你们这儿也有小姐 “妈呀！” 嗓子哏儿喽一声，吴迪一句妈呀就卡在了嗓子眼，压根儿没发出声音来。 他此刻就距离那只身高两米左右的大熊霸三米之遥！ 大熊霸身上的腥臭味儿清晰可闻，那牙齿上仿佛还挂着不知名动物的肉丝呢！ 吴迪一瞬间头皮发麻，全身跟过电似的，两条腿就拉不开栓了。 他想要跑，又跑不动，想要喊，也喊不出声来，就像人们被噩梦魇着了一样！ “嗷~” 一声熊吼声响起，大熊霸双掌扬起，十五公分左右的利爪朝着吴迪的肩膀头子就抓了过来！ 与此同时，它整个身子朝前迈了一大步，低头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把吴迪的半拉脑袋含了进去！ “嘭！嘭！嘭！” 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水连珠般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 一颗颗子弹打着旋儿的钻进了大熊霸的脑袋里！ 鲜红的脑浆从碗大的枪口里喷涌而出，吴迪只觉的脑袋被震的发麻，然后头发上，脸上都被染的湿漉漉的，带着划伤的刺痛，双眼重见月光！ “嗷——” 忽通！ 惨叫声响起，大熊霸朝后踉跄几步，忽然倒地！ 吴迪吓的呆愣在当场，都想不起逃跑来了！ 这时，一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右手，一使劲儿，把吴迪拖到了后面！ “你没事儿......我草！他妈的毁容啦！” 赵奎把小舅子拉到安全地界儿，一转头，就看见小舅子整张脸上都是一道道的伤痕，血刺呼啦的！ 这应该都是被大熊霸的牙齿划伤的！ 吴迪心中骇然，压根没有感觉到痛，他乜呆呆的发愣，听到赵奎的话才顺势摸了一下脸。 月光下，一手的鲜血。 就是不知道这一手的血，有多少是他流的，有多少是大熊霸流的了。 “血......” 吴迪目光依旧呆滞，嘴里喃喃说出了一个字。 赵奎安慰小舅子：“脑袋没被咬掉就是万幸了，毁容就毁容吧......” 话没说完，哏儿喽一声，吴迪直接晕死了过去！ 他这边着急抢救小舅子，杨大海那边已经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就说那个突然出现的影子不对劲儿！ 杨大海和韩永勤，张亮亮三人端着枪，谨慎的朝着大熊霸围拢。 按理说，杨大海那一梭子子弹穿透力极强，大熊霸的整个后脑勺都炸开了，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性。 但事情没有绝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该注意还是得注意。 三人走到了大熊霸的身边，硕大的身躯躺在雪地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杨大海用56半的刺刀扒拉它几下，依旧没有动静儿。 “脑袋都干碎了一半了，能活着就奇怪了！” 韩永勤笑着从毡疙瘩里掏出侵刀：“这个胆估摸着也错不了。” 两个大金胆！ 最近这一二年，也不知道为啥，熊胆的价格蹭蹭往上涨。 开膛摘胆这事儿，照例是韩永勤干的熟练。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锋利的刀刃刚要插进熊霸的喉咙里—— 呼—— 一阵腥风骤起，大熊霸右爪突然朝着韩永勤拍了过来！ “我草！” 韩永勤机灵的朝后仰倒，钢刀一样锋利的熊爪堪堪擦着他的棉衣过去！ 杨大海目光微凝，情急之下，正好看见窝棚旁边立着一把长斧。 他顺手拿起长斧，双臂抡圆，直接朝着大熊霸的脑袋砍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熊霸骨头和斧头刀刃接触的声音。 咕噜噜~ 被子弹打烂的熊霸脑袋，像个磨盘一样，朝不远处骨碌了十几公分！ “我草！哥，这几把熊霸脑袋都没了半边，爪子还能动呢？” 韩永勤惊魂未定，怕怕瞎瞎的捂着胸口问杨大海。 要不是他进山打围训练出的求生本能，换成二个人，动作慢点儿，身子就被大熊霸的爪子给搂上了！ 那五把小钢刀，搂谁身上也得五个窟窿！ 杨大海摸摸鼻子，他也很尴尬。 小心了半天还是差点儿阴沟里翻船。 “可能跟杀鸡似的，脑袋虽然掉了，但脊髓还在？” 脊髓是神经中枢，也可以支配肢体做某些简单的运动。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熊霸体型太过于庞大，虽然脑袋没了，但身体内的某些神经和运动系统还没有死亡，可以维持一些运动。 在大自然中，很多动物都存在这样的情况。 这也是猎人为什么会反复确认猎物是否死透了，才近身收拾猎物的原因。 杨大海让韩永勤去旁边定定神，亲自拿侵刀给大熊霸开膛。 锋利的刀刃划过大熊霸的胸膛，里面流出来的血滚烫滚烫的！ “哎呦！我草！” 当杨大海摘胆的时候，被枪声和熊吼声惊醒的拉套子的工人们不禁惊呼出声！ 这大熊胆，赶上盛面条卤子的海碗大小了！ 虽说比下午那个足球大小的胆小一些，可成色不错。 杨大海双手托着熊胆，张亮亮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棉布袋子，撑开口，让他放熊胆。 这边收拾好了，杨大海抬头望了一圈，没看见赵奎和吴迪。 “哎，这俩人去哪儿了？” 有认识吴迪的拉套子工人立马接口：“吴迪晕过去了！满脸是血！哈！太吓人了！” 杨大海连忙跑进窝棚里去看吴迪。 吴迪此时已经醒了，躺在炕上，赵奎正拿清水给给他擦拭脸上的血。 眼见他都是皮外伤，杨大海提溜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把头知晓了前因后果，也不敢提要虎鞭酒的事儿了。 毕竟大熊霸都潜伏到工人窝棚附近了，要是没有杨大海几人，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他恋恋不舍的看酒罐子一眼，一咬牙，一闭眼：“这酒，我不要了！” “不要就对了！你这命不抵比酒金贵啊！” 张亮亮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虎鞭酒，一点儿都没给把头留下。 把头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自己破财免灾了。 一千二三百斤重的大熊霸，那一尺多厚的肥肉膘滋滋往外冒油，看着是真耐人啊！ 收拾完熊肉，给楞场留下二百斤，剩下的杨大海几人都拉走了。 ...... 硕大的熊掌很快经由张炼的手，送到了县政府。 港商于大明吃着老师傅做的软糯可口的兰花熊掌，心满意足。 县办公室汪主任全程陪同，见于大明大口小炫的，心里高兴！ 只要把这位财神爷伺候好了，那投资还会少吗？ 酒酣耳热之际，汪主任就又提起来本县投资的事儿。 于大明频频点头，油亮的大嘴唇子吧唧吧唧：“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汪主任大喜！ 从包里掏出合同，“那您看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打款？” 于大明眼珠转了几圈，脸上扯出一抹神秘的笑，伸手状似无意的把汪主任递过来的合同挡了回去。 “汪主任啊，不好意思啦——我听说你们这里也有小姐啦，不知道......” 汪主任心中大骂于大明无耻！ 居然跟他一个政府官员要小姐！ 这他妈的，让自己怎么说呢！ 内心激烈斗争了片刻，汪主任硬着头皮小声道：“......那我给你找个漂亮点儿的......” 第671章 反攻倒算来了? 早晨七点。 热气腾腾的澡堂子里，大池子里新放的头一茬清水，清亮的能看见对方的屁股。 也就是这个点儿了，但凡到了下午，大池子里的水面就都变的灰蒙蒙了。 上面翻涌着一层层脏沫子——都是从人身上搓下来的灰皮。 汪主任肩膀头子上搭着块白毛巾，双臂舒展，靠在池子边上，嘴里时不时的发出愉悦的哼唧声。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个人也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这水干净，泡着舒坦！ 四个人泡完澡，等把身上的灰泥都泡软活了，又一人找了个搓澡师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手指盖到脚卡巴缝儿，好好的搓了搓。 不过这四个人明显不是陈年老泥人，师傅搓的没有那么带劲。 一泡一搓，身子轻快的就像是要飘到云端一样，四个人光着屁股，在雅间里坦诚相见。 一大盘子紫哇哇，凉滋滋，甜丝丝的心里美萝卜，再配上一壶上好的茉莉花茶，四人聊的热火朝天。 “这个于大明，真不好伺候啊！” 汪主任拿块儿心里美放嘴里，咔嚓咔嚓的嚼，“还他娘的嫌咱这儿的小姐老！人四姐妹平均年龄才二十一！” 张亮亮拦住他：“汪主任你被骗啦！四姐妹身份证是58年滴！今年都28啦！” “是吗？”汪主任将信将疑，“看着不像啊！” 他顺手把外圈绿色的萝卜皮扔盘子里：“就算她们二十八了，也满对的起于大明了吧？他都五十出头了！” 这岁数能当四姐妹的爹了！ “草！这老几把灯玩的挺花啊！二十多的都不行，想要十几的？” 张亮亮随口一说，却见汪主任突然间沉默不语。 “我去他奶奶个腿的！他还真敢想！” 张亮亮勃然大怒，双眼紧盯汪主任：“你没拉谁家的好闺女下水吧？” 据他所知，青松县明的暗的养小姐的地方，都没有小于十八岁的未成年人。 用张亮亮的话说，扯犊子归扯犊子，那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可谁要是让那么点儿大的闺女做皮肉生意，就是缺了祖宗十八辈的大德了！ 汪主任一个自诩正人君子，于大明进去嫖，他都得守在门外不进屋的人，让张亮亮这么一看，顿时心头火气！ “我能干那缺德事儿吗？！” “我看老汪你也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随口一说！” 张亮亮变脸老快了，嘻嘻笑着躺倒吃萝卜。 杨大海倒杯茶水慢慢喝着。 还别说，这年头的茉莉花茶香味儿是真浓郁！ 一点儿不比顶级大红袍差！ 当然，也有可能是杨大海山猪品不了细糠的原因。 放下茶杯，杨大海问：“汪主任，你今天特意喊我们哥仨过来干啥啊？” 汪主任听杨大海这样一问，顿时仰天长叹：“于大明这瘪犊子，连吃三天熊掌，都是老师傅调着花样给他做的！” “草！真几把能吃！也不嫌腻！” 韩永勤插一句。 “谁说不是呢！关键是他吃饱了，喝足了，睡够了，他又他妈的想进山打猎了！” 汪主任这样的文化人，难得爆句粗口。 估摸着这些日子被于大明烦的不轻。 省里面有人递话，招商引资的事儿必须办成，钱伟强碍于上面的压力，可又实在是不喜欢于大明，所以就把这活儿拍给了他。 作为办公室主任的汪主任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上呗！ 只要签完合同，钱一到账，就不用再跟太监伺候皇上似的伺候于大明了！ “七十二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了！” 汪主任握住杨大海的手，“这活儿我交给谁都不放心，只能你们哥仨儿上了！” 一是别的猎人没有杨大海他们三个有名气，二来，杨大海他们确实也稳当。 这么多年打围，除了受点儿皮外伤，没残没死，这多难得！ 关键是他们每次进山打的猎物还多。 就说这回于大明造了三天的熊掌吧，也就是杨大海了，换个人也没那么快能弄回来这么多熊掌！ 杨大海把手从汪主任手里抽出来。 那什么，俩大男人光着屁股，手握着手，怎么看怎么感觉奇怪。 杨大海懒的伺候猴儿，就打哈哈敷衍汪主任，上回打大熊霸抻了腿，别看在平地走路没事儿，但上不了山啦！ 汪主任一撇嘴：“你别给我糊弄鬼啊！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 杨大海关笑不说话，韩永勤作为他哥贴心的小跟班，立马开口给他哥解围：“汪主任，就让于大明自己进山呗！” “对啊！他不是吹牛逼说自己爷爷以前进山能打虎吗？他家的万贯家财不就是从他爷打的那头白额吊睛猛虎卖了三千大洋开始的吗？” “咋的，到他这儿怂逼了？” 张亮亮可是知道内幕。 于大明老家就是县城西边一个屯子的！ 他这回回来，开着车，带着年轻的女秘书，直接回屯子绕了好几圈！ 把老家旧户的百姓们看的一愣一愣的，除了叹气就是叹气！ 等县委县政府摆酒招待他的时候，这老几把灯还拿着建国前的地契，宅契给钱伟强看。 借着酒劲儿，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国家没收了俺家的地和宅子，这又求着俺来投资，这宅子和地怎么还不还给俺家呢？ 钱伟强那是什么人？ 那是给国家扛过枪，流过血的铁血真汉子！ 他当下就急眼了，大手一拍桌子，好玄没把桌子掀翻了！ 妈的！ 咱那么多革命先烈前仆后继，流血牺牲的，好不容易把地主老财灭了，人民刚当家做主几年呐！ 咋的，你地主老财的后人又回来反攻倒算了？ 还他妈的还你们家的地和宅子？ 那你家欠老百姓的人命和血汗怎么算？ 钱伟强当场翻脸，于大明讪讪的装醉，借酒遮脸。 汪主任和陪酒的各级官员连忙打圆场，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这事儿圆过去。 也是从这场酒局开始，钱伟强拒不接待于大明。 用他的话说，怕自己死了不敢去见祖宗和无数革命先烈！ “哎呦，亮子诶！你就别搁旁边儿添乱了！” 汪主任急头白脸的哀求，“你们就答应老哥哥吧！只要能让于大明进山溜一圈儿，打围打痛快了，这合同咱就签下来了！” 第672章 全国最大的室内海洋公园 “他要投资啥啊？” 杨大海忍不住好奇问。 说到这儿汪主任立马精神起来：“人家说要投资三千万在山头上养孔雀！” 汪主任把自己测算出来的数据掰着手指头给杨大海一条条的细数：“......要是这样一算，最起码能给咱们县创造三千到四千个岗位，税收啥的就更可观了！” “还有，人家说了，除了包山头养孔雀，人家还要搁咱们这儿建一个全国最大的室内海洋公园！” “到时候吸引全东北的人来咱县旅游，光吃喝住宿的消费，你说能给咱县里带来多少收入？” 汪主任说的脸冒红光，“你们知道不，就这个室内海洋公园预算多少？”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齐齐摇头，“不知道！” “一个亿！” 汪主任声音激动，仿佛这一个亿是给他个人的。 “一个亿啊！就这一个亿的投入，咱们青松县以后在省里也是数得着了！” 杨大海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亿？ 这年头的一个亿，恐怕给地下的人烧纸都没这么大面额的！ 真敢喊价啊！ 杨大海现在深深的怀疑，于大明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港商。 怎么越看越像骗子呢！ 韩永勤挠了挠头：“汪主任，咱青松县连海边子都不靠，他说他要在咱县里建室内海洋公园？” “还要养海豹，海豚，鲸鱼和大鲨鱼？” “我就问问你，海水从哪儿来啊？拿咸盐兑白开水啊！？” “他是梦见哪句说哪句啊！你怎么还真信呐！” 杨大海和张亮亮忍不住噗嗤一笑。 汪主任一怔，心底隐隐觉的韩永勤说的有道理，可又不愿意承认。 “省里介绍的还能有假？” “那咋不能呢？” 汪主任脑袋摇的像拨浪鼓，“那不能！省委秘书长亲自送于大明来县里的！要不是他老家搁咱们县，人家要报效家乡，咋也轮不着咱们啊！” 他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信。 杨大海三人也没证据，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让人家汪主任相信于大明是骗子吧！ “他要是真这么有钱，那我们就更不敢带他进山了！” “这要是出个事儿唔的，我们谁能兜得住啊！” 这事儿要是答应了，那就是大伯子背兄弟媳妇过河，受累不讨好！ 汪主任兄弟长，兄弟短的，杨大海却死活不吐口。 他最后还反过来劝汪主任：“咱就是求着他投资，也别什么都答应！” “你是好心，为了促成投资，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人陪他上山打围。” “可山上的野兽不长眼啊！”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港商台商的，只要是肉，吃着都香！” “于大明万一死山上了，你说第一责任人是谁？” “换句话说，投资成功了，你老哥除了往上提提位置，还能咋地啊？” “老哥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有些事儿该汇报汇报，总得让领导知道你的难处不是？” 杨大海意味深长的拍拍汪主任的肩膀，然后晃荡着去外边儿穿衣服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了汪主任一个人，外加半盘子心里美，还有一壶喝光的茉莉花茶。 他慢慢咂摸着杨大海嘴里的话。 好半天，后脊梁骨出了一层白毛汗！ 汪主任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就跑出了澡堂子。 杨大海说的对！ 凡事该汇报汇报，干嘛非得为难自己啊！ ...... 钱伟强是真不惯着于大明。 听完汪主任的汇报，钱伟强就批示了一句话，愿意去就去！ 你要去山上打围没人拦着，但请人陪着玩这事儿，县里不管！ 钱伟强的态度强硬，于大明又催了几次汪主任，汪主任却一改之前有求必应的态度，嘴上好好好，实际屁事儿不办！ 就这么拖了两天，于大明还真就没敢一个人进山！ 他还挺会给自己挽尊的，说这叫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过这些杨大海不清楚。 最近他小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张炼给的假期充足，杨大海除了在家猫冬，闲屁了也会去场部逛两圈儿，顺便带着狗子们去山里跑跑。 这天，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刚带着小老虎，追风，飞虎，大胖，二胖，三花，满载猎物，浩浩荡荡的回草甸营子，迎头就碰见了于大明！ 于大明身后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大高个，身上还腻歪着一个身材妖娆，画着浓妆的女人！ 杨大海三人对视一眼，这个大高个估摸着就是王欢欢他哥，老蒋的便宜大舅子，王德彪！ 这兄妹俩长的可太像了！ 都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杨大海还没说话，于大明看着小老虎的眼珠子都快亮成电灯泡了！ “哇塞！老虎欸！” 王德彪在后面不冷不热的拱火：“汪主任做事儿不地道啊！还说打不到老虎，老板您看，这不是有现成的虎鞭吗？！” 小老虎从小到大营养良好，一身斑斓猛虎外衣绚丽夺目，胯下之物也是熊壮可观。 “系呀！系呀！汪主任办事不利呀！” 于大明目露贪婪，仿佛小老虎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 赖在他身上的小蜜撒娇：“哥哥，虎皮要给人家啦，可以拿来做个虎皮裙！” “你系孙悟空吗？还要穿虎皮裙？” 于大明哈哈大笑，小蜜波涛汹涌的大灯贴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人家可以晚上的时候穿给你看啊.......” 一句话落地，于大明顿时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他身后的王德彪则是盯着小蜜，眼中似要冒出腾腾欲火！ 杨大海深深看一眼于大明，小蜜和王德彪。 然后，笑了。 韩永勤和张亮亮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给三人点了根蜡烛，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你要扒杨大海亲儿子的皮做裙子，你今天还能出的了草甸营子？ 正在这时，汪主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于老板！于老板！八姑在屋里等着你呢！” 第673章 摔跤还带转弯? 汪主任脚步都没站稳，正好瞥见一身凉气嗖嗖往外冒的杨大海。 汪主任什么人哪，能在这个职位上混的如鱼得水，那份机灵圆滑和审时度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立马看出来杨大海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一时间，汪主任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心里还莫名的有些害怕。 至于这隐隐的害怕缘由是什么，他没来得及细想。 得赶紧和杨大海解释清楚了，他可不是赶鸭子上架，故意领着于大明来草甸营子逼宫的！ 实在是巧了！ 谁让方圆百里最牛逼的狐仙在杨大海他们村呢！ 要说什么地方最信狐仙，除了大东北，恐怕就是港岛了！ 港岛之迷信简直不像个国际繁华的大都市。 于大明这样的商人，对于风水迷信之说更是笃信。 从他踏进青松县的那一刻起，就听说了草甸营子八姑的赫赫盛名。 可以这么说，现在人们可能不知道黄崖沟乡，但是草甸营子这个小村那绝对是妇孺皆知的一个地方！ 草甸营子的打虎英雄和狐仙八姑，最近几年声名鹊起，已然是当地响当当的名人了！ 于大明知道有这样的神仙，岂会过宝山而不入？ 尤其是五年前，港岛的温莎公爵大厦闹了一出狐仙显灵的公案，于大明对于狐仙更是敬畏。 他从一来青松县就打算来拜会八姑和胡三爷，可八姑那阵儿身体不舒坦，闭门谢客。 于大明就这么等到了今天才如愿拜见。 一听汪主任说八姑在屋里等他，于大明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轻咳两声，然后抻抻衣领，衣袖，微微躬身，快步走进了八姑家那三间小破土屋。 于大明态度之恭谨，一看就不是装的。 这老几把灯是真信！ 杨大海也不着急回家了，把打来的猎物都放小老虎身上，然后拍拍它的大头，“你们先回去！” 小老虎的脑袋轻轻蹭蹭杨大海的手掌心，迈着优雅的步子，打头往家里走。 它身后是飞虎，大胖，二胖和三花，一字排开，井然有序。 王德彪眼馋的看着小老虎，哈喇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杨大海阴恻恻的看王德彪一眼，并没立时发作，反倒给韩永勤使个眼色。 “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杨大海一个眼神，韩永勤立马心领神会。 “知道了哥，你就等好吧！” 韩永勤转身也走了。 就剩张亮亮咧着个嘴在旁边儿傻乐。 身穿白貂儿，脚踩长腿靴，脸上画着浓妆的小蜜一甩大波浪，皱着眉对王德彪小声道： “什么破地方，脏不拉唧的！我才不要进去呢！昨儿才新买的貂儿，再给我整埋汰了！” 杨大海和张亮亮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嚯了一声！ 就这一嘴大碴子味儿的正经东北话，感情刚才是捏着嗓子硬装台北的啊！ “我说妹儿啊，你哪儿人呐？”张亮亮笑嘻嘻的问小蜜，“咋认识的于大明啊？” “干啥？有你啥事儿？别没话耷拉话，你这种人老娘见多了！” 小蜜白楞张亮亮一眼，语气不屑，“呸！臭流氓！” “草！你嘴里吃驴粪了？说话不干不净的？！” 张亮亮要不是瞧她是个女的，长的还不错，就她骂街的功夫早给她撂倒了！ 眼看张亮亮小脸赛蒙了一层霜似的，王德彪立马皮笑肉不笑的站到两人中间，扭头对杨大海道： “杨科长，要不辛苦你带我和刘梅去你家歇会儿？” 这句话看似询问杨大海的意见，实则语气听上去就是在下命令。 毕竟，自从他跟了于大明，但凡和市县两级的官员们提什么要求，就没一个不立马答应的。 其实，他想去杨大海家，歇歇是假，探探小老虎的虚实倒是真的。 这样好的一头老虎，拆成零碎，能卖不少钱！ 王德彪想入非非，不成想杨大海压根儿不鸟他！ 甚至，杨大海连回复王德彪问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昂着头，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走进了八姑家！ 张亮亮跟在他后面，脸上始终挂着笑。 这厮故意绕过王德彪，走到小蜜身前，擦着她波涛汹涌的胸膛走了过去。 “嘶~” 嗯，别说，胸前非常有内容！ 好久没碰媳妇儿之外的女人了，突然间一股子独属于陌生女人的香气蹿入鼻中，张亮亮瞬间有些心猿意马！ “我草你大爷！” 小蜜指着张亮亮后脑勺破口大骂！ 张亮亮眼珠子一转，装作脚下一滑，然后身子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直直扑向了小蜜！ 毫无防备之下的小蜜被张亮亮扑倒在地，两人撞了个满怀！ 就像是凹凸不平的拼图，两人整的严丝合缝的。 张亮亮还故意挺腰，小蜜瞬间造了个大红脸！ “草！” 王德彪黑着脸，伸长胳膊，一把将两人提溜起来：“张科长，你他妈的摔跤还带转弯的？” “草你妈的！你跟谁俩呢！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张亮亮一听王德彪嘴里带妈，立马急眼，蹦着高高的往王德彪脸上啐口水： “是不是欠削？是不是欠削？！” 王德彪能受这气？ 他扬起手就要抽张亮亮那张嘚瑟的脸，可被张亮亮灵活躲过。 王德彪待要追上去打，这时，于大明阴沉着脸站在八姑家门口，怒声喝止住了他： “彪子！不要在狐仙面前胡闹！” “要是惊扰了大仙，我弄死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王德彪瞬间哑火！ 张亮亮笑的更嚣张了。 他走到小蜜眼前，伸手重重拍她屁股一下，挑眉问道：“你要不跟我去家里暖和暖和？” 小蜜目光不由得顺着张亮亮的脸下移，然后轻咬红唇，目光流转。 她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擦着张亮亮的身体过去，走向了于大明。 王德彪跟在她后面也进了屋。 目睹这一切的杨大海：“......一搂一抱，这就给勾搭上了？” “亮哥你这勾引妇女的本事，我是真服服的了！” 张亮亮嘿嘿一笑：“咱都是用真理服人！” 手里的真理硬邦邦的，既能打动物，也能够打人！ 第674章 狐仙显灵 里屋。 八姑盘腿坐在炕上抽着烟袋锅，烟味儿呛嗓子的很！ 最奇怪的是，她身边卧着好几只白狐狸！ 这些白狐狸也不怕人，该睡觉睡觉，该玩闹玩闹，时不时的还用机灵的小黑眼珠子看地上正襟危坐的于大明一眼。 “八姑娘娘，您能不能替我问问狐三爷，我身上的诅咒能不能去掉啊？” 于大明声音恭敬，还带着一丝害怕和祈求。 八姑闭着眼，好半天才睁开。 期间，于大明一直保持屁股半坐在凳子上，腰板挺的笔直的谦卑状态。 杨大海从帘子外看的好笑。 这老小子还挺能坚持的！ “哎呀！大海子来啦，亮子也来了？你俩小瘪犊子又去山上打围了？冷不得？来来来，往炕头上坐！” 八姑突然看见撩帘子进屋的杨大海和张亮亮，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立马笑成了菊花！ 她放下烟袋锅，从旁边的炕琴里掏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奶糖！ “快来快来！这还是上回人家让我看事儿带来的奶糖呢，说是上海产的，叫大白兔！” 大白兔好啊！ 三块大白兔兑上热水就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老太太自己舍不得喝，看到杨大海和张亮亮，立马拿出来了。 张亮亮一点儿不客气，脱鞋上炕，自己还从炕琴上拿个被子盖腿上。 扒了块儿奶糖放嘴里，又招呼杨大海和汪主任一起上炕，“快来呀，于老板都说到诅咒了，多有意思啊！” 就他这八卦劲儿，整个一没眼力见的吃瓜群众。 不过八姑就喜欢他这不见外的劲头儿，而且是打心眼里喜欢。 人家吃咱奶糖说明啥？ 这说明人家孩子不嫌弃咱是个孤老婆子，还乐意亲近咱！ 杨大海从善如流的坐上了炕，汪主任摆摆手，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 八姑笑的见牙不见眼。 于大明心里有气，不过他也不敢说啥。 这俩人明显是狐仙娘娘的心头好，这时候借他八个胆也不敢得罪杨大海和张亮亮。 尤其是当那些白狐狸自发主动的爬上了杨张二人怀里，被他们当宠物一样挼的时候，于大明心里简直翻江倒海！ “于老板，你可接着说啊？搁那儿翻什么白眼儿呢？” 杨大海哎呀一声，催促于大明赶紧说诅咒的事儿。 听完了故事再下手，省的听半拉，还得猜后面的事儿，怪糟心的！ “哎哎，八姑娘娘，那我接着说？” “说！” 反正小子们爱听。 八姑重新点了一锅烟，听于大明娓娓道来。 在他的叙述里，老于家确实是因为一头白额吊睛猛虎起的家。 当时那张猛虎皮供给了老帅，平时就放在书房的椅子上当坐垫。 老于家跟老帅的儿媳妇娘家又七拐八绕的攀上了亲，烟土生意做的飞起！ 就在于大明八九岁的时候，重庆出了事儿，老于家裹上万贯家财，仓皇去了港岛，至此就扎根在了那里。 杨大海听的一愣一愣的。 难不成这于大明真不是骗子？ 这咋还跟历史人物挂上勾了呢？ 听着怪不真实的！ 他没插话，而是细细观察于大明的神情，确定他的话里有几成水分。 “这事儿说来话长，八姑娘娘，你老人家不知道，在我们港岛，有一个虎豹别墅啦，是万金油胡家盖的。” “胡家也有一个狐仙娘娘，是胡文虎的女儿，取名就叫做‘胡仙’。” 话说到这里，张亮亮不解：“咋的，是这个狐仙给你下的诅咒？” 于大明摇摇头，这只是个铺垫。 “胡家在五十年代就没落啦，虎豹别墅卖了一大半，我家当时入手了一套住宅。” “什么？别墅还能分成一半卖啊？” 土包子张亮亮又听不懂了。 其实不光他听不懂，汪主任也没听明白。 咋的，港岛那么富裕的地方，有钱人还都拼房住啊！ 眼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于大明内心的自豪感立马油然而生，细细的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胡氏兄弟以发明“万金油”起家，事业巅峰时家财亿万。 他们兴建的虎豹别墅依山而建，耗资1600万港元，占地约53.4公顷！ 虎豹别墅那红墙绿瓦的宫殿式房屋，极富民族特色。 因为胡氏兄弟笃信风水，因此在建造虎豹别墅时，特意请高人建有一个约8层楼高的虎塔。 同时修建了一座假山，内有山洞，洞中绘制有很多轮回、地狱的宗教绘画，成为一大特色。 等到了五十年代，胡文虎去世后，胡氏家族逐渐衰落，只能将虎豹别墅的部分地段出售，被改建成豪华别墅群，其中就包括于大明家买的那一套别墅。 就在这个豪华别墅群旁边兴建了一座豪华的商业大厦，名叫温莎公爵大厦。 怪事就发生在温莎公爵大厦里。 先是在1975年，温莎大厦即将建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轰动香港的案件——温莎大厦女尸案。 大厦尚未建成，就成了凶宅，开发商只好请了一位高人来化解灾厄。 “那位高人我也认识的啦，他很灵的。” 于大明说，这位高人看过温莎大厦的风水后，从距离他家五百米远的一棵大榕树下，强行用法术拘了七只狐狸，放在了温莎大厦中供奉，以此来保证温莎大厦的生意兴隆。 高人做法以后，温莎大厦果然重新恢复了宁静，并在八十年代开业之初，生意火爆！ “温莎大厦的地下大堂里有一面云石墙壁，上面有很多的涂鸦画啦，为了保证视觉效果，需要每天派工人清洁上面的浮尘。” “有一天，一名清洁工人在照例清洁云石墙壁的时候，突然看到墙内显露出七只狐狸的花纹，还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擦！这一惊一乍的，真的假的啊？” 张亮亮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大白兔奶糖，白沫子流的满嘴角子都是。 “当时恰好我太太要我陪她去买包，我们两个人亲眼看到的！” 于大明指天誓日，发誓自己所说都是真的。 第675章 被抓走打黑工的狐仙 七只狐狸的影像清清楚楚的印在云石上，竟然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一双双眼睛，格外灵动。 于大明伸手侧指炕上的小白狐狸，“特别像！” 张亮亮拎起一只小白狐狸的柔软后脖颈往于大明眼前凑，“你看清楚了？真像啊？” “像！真像！” 于大明忙不迭的点头，又犹犹豫豫的跟张亮亮打商量：“那什么，你能不能对狐仙恭敬些？” “接着说事儿！” 张亮亮把小白狐狸搂回怀里继续挼，故作神秘道：“别瞎几把什么都管，这里面的事儿你不懂！” 在张亮亮的揉搓下，小白狐狸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于大明果然被唬住，看张亮亮的眼神不禁更恭敬了几分。 他不敢怠慢，继续讲下去。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云石墙壁狐仙显灵事件的一个月后。 温莎大厦内有个美心皇宫大酒楼，往来的人非富即贵。 一对富商夫妇来美心皇宫大酒楼，给刚出世的孩子办满月酒。 于大明夫妇受邀参加酒席，席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孩子活泼可爱。 “子强兄生了四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那孩子要是活到现在，也该四岁了。” 于大明叹息一声。 “满月酒那天，子强非常的高兴，很快就喝醉了。美心皇宫送了一间温莎酒店的套房给他们晚上住。当时还是我和几个好友一同将子强送到了套房。” 主人喝醉后，酒席也很快结束了。 当天晚上，子强夫妇和孩子就住在了温莎酒店的套房。 一开始还都相安无事，可到了半夜，子强的夫人却梦见了温莎大厦云石墙壁上的狐狸。 狐狸红着眼睛对她连连冷笑：“在本仙的地方摆喜酒，竟然敢不请本仙出来喝一杯？” 子强的夫人梦中被吓破了胆，连连求饶，说自己不懂礼数，请大仙别怪罪。 可狐仙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摆手说：“就用你家这个胖小孩儿赎罪吧！” 一语落定，子强夫人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景象历历在目，她连忙起床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房内的婴儿竟然真的已经没了呼吸！ “我草！真的假的！你们港岛的狐狸这么牛逼吗？” 张亮亮听的一惊一乍，“说弄死小孩儿就弄死小孩儿？” 关键是，他们东北的狐仙可没这么不地道啊！ 不管是东北的人，还是东北的仙儿，都比较溺爱孩子，一般不朝孩子下手。 八姑深有同感，也觉的港岛的狐仙被传的有些太邪乎了。 于大明一拍大腿，“我就说那狐仙不像咱东北的！” 他一着急，语气里的港台腔竟然一瞬间变成了东北口音，“可马大师非得说这狐仙就是从咱东北过去滴！” 马大师就是用法术拘了七只狐狸放到温莎大厦供养的那个大师。 大厦出了这样轰动全岛的灵异惨事，且温莎大厦内的百货公司商品经常无缘无故被翻的一团糟，就像被什么人恶作剧一般。 这两起事件都在港岛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和猜测。 温莎大厦老板不堪其扰，只能请动马大师再次出手。 马大师将大厦所有通道都贴上了符咒，在正午时分起坛作法，终于将这只狐仙的真身困在墙上！ 墙上莫名显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狐狸画像，仿佛是被专门绘制上去一般。 这一奇异的现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分外震惊。 温莎大厦老板生怕这个狐狸画像影响生意，所以就让人用木板把墙面盖上了。 “那后来咋样了？大厦墙上现在还有狐狸画像吗？” 张亮亮都想去港岛亲自看看了，温莎大厦的狐仙和手里的白狐狸到底有啥不同，是不是亲戚啊！ 于大明直起腰，长呼一口气，唏嘘说道：“没了。被雪姨给引渡到阳明山上去修行了。” 雪姨，港岛旺角一带很有名的神婆，很善于和狐仙通灵，据说还上过电视台节目。 同在港岛，马大师和雪姨自然有联系。 当初布下了“狐仙局”，如今狐仙又惹出了这许多麻烦，马大师只能悄摸摸的联系雪姨前来引渡。 据说，雪姨也收到了狐仙家族首领，狐妈妈的托梦，让她亲自去把被封印的狐族给救出来。 雪姨不敢怠慢，在马大师的帮助下，将被钉在墙上的狐仙引入一枚玉手镯中，并在附近的山上放生。 自那以后，墙上的狐狸影子就慢慢消失了。 故事讲完，于大明后背上已经全都是汗。 八姑重新点燃烟袋锅内的烟丝，一呼一吸间，烟丝明灭，泛起点点红光。 她不说话，于大明就眨巴着眼睛盯着她。 杨大海活动活动腿，把小狐狸崽子扔到一边，舒服的靠在火墙上。 上辈子，他耳闻过温莎大厦狐仙的事儿，当时就是当故事会看的，毕竟里面的内容被传的神乎其神，也不像是真的。 如今被当事人于大明说起来，他再把前因后果想想，倒是咂摸出一些滋味来。 “也就是说，人家狐狸搁外边儿待的好好的，然后你们请大师给人强行抓走，到大厦里打黑工，镇邪招财。” “打黑工就打黑工呗，可你们又不好好供养人家，等闹出事儿来了，又给人家镇压了。” 杨大海懒懒开口，“要不是人家家族托了有名的雪姨过来交涉，你们还就准备把狐狸给弄死呗？” 草！ 这跟电视剧《西游记》里，红孩儿好好的当着火云洞的圣婴大王，过着无忧无虑，无法无天的好日子，一朝被抓走到观音菩萨座下当善财童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此仙和彼仙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啊！ 张亮亮和八姑瞬间被杨大海的话点醒，立马心中有了计较。 这马大师不地道啊！ “于大明，你搁这里面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啊？” “这说来说去，你也没参与什么，充其量就是亲自目睹了这两次神秘事件，怎么会有诅咒呢？” “人狐仙为啥给你诅咒啊？” 八姑刨了于大明一烟袋锅子，“咋看你个老小子不像好银呢！” 第676章 人老实话不多 于大明被八姑敲到脑袋上，一点儿不敢躲的。 他支支吾吾，眼睛滴溜乱转，一看就是个奸商。 “八姑，这老小子不能管他滴！” 张亮亮开口喝道，“指不定就是他给那个什么狗屁马大师出的主意呢！” 话音未落，于大明脸色一白。 还真让张亮亮给猜着了！ 于大明还真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他前面自己咋说的？ 他可是说他认识马大师，而且马大师是从距离他家五百米远的大榕树下强行用法术拘的小狐狸！ “走走走！俺家不接待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八姑跟狐狸多深的感情呐，这都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况且那被抓走打黑工的狐狸还可能是东北的，是亲三分向，就冲这个，八姑不能搭理于大明的！ 八姑突然翻脸，于大明还没反应过来，汪主任急眼了。 可不能轰走啊！ 他算是听明白了，什么衣锦还乡，报效家乡啊！ 于大明八成还是拥护狐仙诅咒的事儿，特意来请八姑施法解围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 怪不得一来就跟他打听八姑呢！ 于大明这老小子真是人老实话不多！ 汪主任一咬牙，不管于大明多不地道，这事儿还真就得给他办了！ 谁叫咱缺钱呢？ 谁叫咱求着人家投资呢？ 汪主任让于大明带着刘梅，王德彪去门外等着，他亲自劝老太太。 嘎吱一声，大门关上了。 于大明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等消息，刘梅扭着身子想要说啥，却被于大明狠辣的一眼给瞪回去了。 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王德彪伸手掐一把刘梅肥厚的屁股蛋子，咧嘴嘻嘻笑。 刘梅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想起刚才和张亮亮拼拼图的瞬间，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王德彪不明所以，心里还傻不愣登的得意呢！ 于大明拔着脖子往屋里瞅，压根儿顾不上搭理身后的俩人。 屋内，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一开始就是汪主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八姑，“......咱青松县，除了林场工人日子好过些，其他老百姓过的苦啊！” “咱要是不发展经济，啥时候能让老百姓顿顿吃上白面馒头小炖肉？” “可发展经济需要钱呐！” “您老人家活这么大岁数还能不知道吗？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人家于老板捧着金山银山来咱这儿投资，那就是咱县人民的大恩人呐！” “人家这点儿忙，于情于理，咱都得帮！” “您老人家在全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老神仙八姑您呐！” “不管谁说起来，都赞您老人扶危济困，都给您竖大拇指！” “现在距离咱县老百姓的好日子就差一层窗户纸了，您老人家抬抬手，就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您说，这忙您是不是得帮？” 汪主任三寸不烂之舌，几句话就把八姑给架上去了。 高帽戴着，不给于大明解除诅咒可是不好收场了。 八姑瞬间有些动摇，汪主任连忙再加几把火！ “大海子，亮子，你俩说呢！” 说着，他还不停的冲两人挤咕眼儿。 那大澡可不能白请你们啊，该咋说心里都放明白滴！ 张亮亮眼珠子一转，嘿嘿坏笑：“八姑你就答应呗！正好让于大明和他小蜜搁你家住一段日子。” 住下好啊！ 住下就好下手了！ 杨大海翻个白眼儿，就知道让这家伙戒色比戒毒还难！ 瞅瞅，这才几天呐，又故态复萌了！ 杨大海不说话，汪主任急的拿手指捅咕他，“你快劝劝八姑！” 杨大海眼神早就扫到窗户角的黑影儿，一摊手，懒洋洋的说道：“我觉的于大明没诚意啊！” 汪主任一愣，随即和杨大海对上眼，立马心领神会！ 就说这个大澡没白洗！ 他微微提高嗓门，尽量让自己音量的提高没那么刻意：“这话啥意思啊？” “你不说他要投资咱县吗，钱到位没？” 汪主任悄悄伸手给杨大海比了一个赞，“哎，这倒是还没有。要是这么说，那就再看看吧......” 哐当—— “别再看看啊！合同呢？咱这就签！” 于大明突然闯进屋，急急渴渴的跟汪主任要合同和钢笔，“现在就签！” 唰唰唰~ 于大明笔走龙蛇，三个字签的龙飞凤舞，汪主任激动的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一千万的投资啊！ 这就落定了！ 要不是冲着于大明，汪主任真想搂着八姑和杨大海吧唧吧唧亲两口！ 他轻咳一声，把合同放到包里，准备回去和县长复命。 于大明不跟他走，他要住在八姑家。 眼看诅咒要到生效的日子了，什么生意啊，钱啊，都没命重要！ 老小子说了，让汪主任有啥事儿跟他秘书说。 这个秘书是正经秘书，负责处理公司各项事务的。 汪主任看向八姑，在八姑要翻脸的边缘，成功用优厚的条件安抚住了八姑。 “他们住一天，县里给您一百块钱补助，吃喝费用另算。” 八姑转怒为喜，然后又开始发愁。 她拍杨大海后背一巴掌，“港岛狐仙的事儿，我哪儿管的了啊！” 还什么诅咒，她也不知道里面的原理啊！ 黄龙江一派全都戴蓝牙？ 杨大海哈哈一笑：“你老不是会跳大神吗？多跳两场给他解解心宽就得了！等投资一到账，管他死活呢！” 八姑还有点儿犹豫，“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咱这么做，啧啧，可是有点儿不地道啊！” “你别管了，你就负责跳大神，后面的事儿我来。” 杨大海嘎巴嘎巴的捏手指关节。 这老几把灯想要弄他家小老虎的事儿他可还记着呢！ 就算八姑给他治好了什么诅咒，他也得给老几把弄山里埋了去！ 所以，反正结果都一样，过程并不重要。 当晚，八姑就给跳了一场大神。 神调一起，豪迈沧桑，一股独属于白山黑水的神秘气息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 吃过饭没啥事儿干的乡亲们把屋里屋外都围满了。 大家津津有味的听着神调，特别享受。 于大明恭恭敬敬的跪在垫子上，就没听见自己小蜜就在隔壁也哼哼呀呀的叫个不停。 第677章 踢皮球 其实，东北一般说的跳大神属于萨满，请的是鬼魔，出马仙请的是修炼成精的狐黄白柳灰。 跳大神都是帮兵的又唱又跳。 帮兵也叫二神，一手拿着文王鼓，一手拿着打神鞭，除了唱请神调，还得跳请神舞。 这也是个累挺活儿。 可八姑有点儿不一样，她顶的是狐仙，没有二神，所以请神调得自己唱，请神舞也得自己跳。 她这点儿道行是从她爹那儿传承来的，请神的过程除了借鉴东北本地的特点，还杂糅了山东地区请保家仙的习惯。 “咚咚咚咚！” 一阵阵急促的文王鼓声响起，请神调由清脆嘹亮慢慢变的低沉模糊，但又字字入耳。 八姑脑袋上依旧戴着她那顶插着各色羽毛和布穗头的尖帽子，穿着五颜六色，滴里当啷小铃铛的衣服。 老太太自从上回得了脑梗，虽然精心养着，可身体素质毕竟不如从前了，刚跳了没一会儿，脑门上就呼呼的往外冒虚汗。 忽然！ 她猛地拿起供桌上一杯倒的满满登登的高度白酒，一仰脖儿，一口就周了！ 这杯叫口杯，一搾多长的玻璃杯子，装满白酒正好三两。 七十的老太太啊，一口炫了三两高白，太他么虎了！ 杨大海一捂眼！ 老太太这要是脑梗复发了，县里绝对得给报销全部医药费！ 这算是为了全县老百姓的幸福生活拼了啊！ 八姑喝完白酒，又同时点了三根烟卷，一起放到了嘴里！ 嘶—— 就一口！ 三根烟卷直接燃烧到了烟屁股！ 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就不是正常人的肺活量啊！ 很明显，狐仙上身了！ 众人纷纷调整站姿，聚精会神的看向八姑，生怕漏下一丝热闹。 八姑盘腿坐在了高凳子上，于大明换个方向，更虔诚的磕了个头！ “哼哼~” 一声冷笑声清晰的从八姑嘴里传出来，音色很明显和八姑平时正常的语调不同。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阴恻恻的几句话说出来，于大明脸色大变！ 他原本笔挺的腰瞬间塌了下去，双手伏地，一个劲儿的砰砰磕头！ 冰凉刺骨的土地面，不一会儿，于大明脑门子就磕的又红又肿！ “求老神仙救命啊！求老神仙救救我吧！” 于大明双手合十，不住的向八姑祝祷，看上去可怜极了。 八姑伸手抚摸了两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人都说狐假虎威，想当年，你们家老祖靠着我们胡家弄死了一头山君，从此就算是发了家。” “几十年哪，翻山过海的，保佑你们从黑省到辽省，又到了港岛，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胡家的？” “卸磨杀驴这一招，你们老于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干的是真溜啊！” “要想解冤释结，除非......” 刚从厕所解完手回来的杨大海正好听见八姑说到解冤释结四个字，他心中暗自好奇，就朝前走了两步。 就这两步，他可就从人后走到了人前。 再加上他的大高个儿，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别提多显眼了。 八姑眼睛本来是眯着的，可蓦然看到杨大海的那张脸，眼睛立马瞪圆了！ 她迅速用双手捂住脸，嘴里磕磕巴巴的说着：“咋，咋没跟我说，说，这个杀，杀神也在呐！” 杨大海一愣。 “我，我，我要，回，回山修炼去了，家里的小崽子，承蒙你，你救命，我就送，送你个人情......” 话没说完，八姑浑身抽搐两下，双手从脸上挪开，整张老脸变的煞白！ 她缓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重新恢复了人气儿，眼神也重新清明起来。 狐仙走了！ 屋里人都傻眼了。 于大明急的一蹦老高：“八姑娘娘，这咋整？这可咋整啊！” 八姑叹口气，伸手指向他身后。 “大海子，你个杀神，算是把我家老仙儿给吓着了！” “算了，也是我疏忽了，没提前让你回避！” “于大明，你刚没听明白吗？老仙儿留了指示，要给杨大海一个人情。” “你这事儿太大，也太缺德！” “要想化解，只能去找杨大海了。” 屋里人的目光顿时全部转移到了杨大海的脸上。 于大明转怒为喜，只要还有救就好！ 刚才大仙儿两句话，就把他们家和胡家仙的渊源说了个七八成准，既然狐仙说卖给杨大海人情，那杨大海肯定能救自己！ 思及此，他走到杨大海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住了杨大海的双腿直喊救命。 杨大海低头看看于大明那张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的老脸，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这皮球怎么踢着踢着，又回到自己这儿了？ 他拔腿就要走，可于大明还挺有劲儿，愣是抱的他没动弹地方。 “杨大仙，求求你，救救我吧！” “擦！别把你鼻涕抹我棉裤上！” 杨大海发怒。 “大仙，只要你能救我，我重新给你买一条棉裤！不！我给你买一百条！一千条！一万条也行啊！” 杨大海回头给八姑使眼色，想让老太太给他解围。 可老太太点上烟，正叭叭的抽烟呢，压根不带看他的。 杨大海一怒，直接把于大明给拎起来了。 反正要把于大明弄到老林子里放血，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今儿了！ 杨大海大踏步的往屋外走，刚忙活完的张亮亮抽着事后烟从隔壁走出来，一见兄弟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就愣了。 “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呼你了？” “哼哼，那个老年痴呆的杂毛狐狸！” 杨大海毫不客气的骂了胡三爷一句，然后忽的又扯出一抹笑，“也算正好。” “啊？啥玩楞儿正好？” “正好去山里啊！” 杨大海轻描淡写，张亮亮心里打个突突，连忙快走几步，凑到杨大海耳边小声劝道： “这是个真港商，咱下手是不是得留点儿余地啊！” 还得求着人家拿钱投资呢！ 要是把这个大事儿坏了，他俩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句话说到杨大海的心坎上了，他咬着后槽牙道：“妈的，真是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第678章 你晚上跟它睡吧 这要是个假港商，他收拾也就收拾了。 可现在这厮八成是真的，就不好动他了。 不仅不好动他，麻烦还沾自己手上了，他咋给解冤释结啊？ 他也没这功能啊！ 越想越气，杨大海转身又回了八姑家。 见他去而复返，八姑好像全在意料之中。 驱散了看热闹的乡亲们，杨大海气哼哼的一屁股坐炕上，一脚将凑他跟前儿买好的大公狐狸踹翻个个儿。 他没用劲儿，大公狐狸还翻着肚皮等他挼呢！ “你看你这孩子，你跟它置什么气啊！” 八姑弯腰把大公狐狸抱起来，顺手喂块肉干儿，让它自己旁边玩去了。 “你们家胡三爷是不是成心的？把这狗屁倒灶的事儿往我身上推！找死呢？” “哎呦！哎呦！童言无忌！三爷我们听不见！” 八姑斜杨大海一眼，“别什么话都说！多伤三爷的心呐！” “擦！我还怕伤他的心？” 杨大海往炕上一躺，直接摆烂：“我不管，这事儿你说咋整吧？” 听他这么说话，八姑就奇了。 “刚是谁劝我留下于大明来着？我老了，记性不好了，谁告诉我给于大明解解心宽就行的......” 杨大海让八姑的话造了个大红脸，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就走！ “哎，你这孩子，这就走了啊？” 八姑忍着笑送出来，“你不帮我回忆回忆啊？” 杨大海气哼哼的背着手回了自己家，刚进门，就看见于大明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里的雪呢！ 见杨大海进门，他呲牙一乐，颠颠儿的迎了过去，“正好没事儿，我给咱家院子整干净儿滴！” 说着，又指挥王德彪：“赶紧拿小推车把雪堆一块儿去！” 王德彪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只能认头干活儿。 杨大海心里舒服了一些。 于大明这厮真是能屈能伸的，还别说，他这么有眼力见儿，去哪儿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背着手进了屋，李梨正站在门口往外瞧呢！ 一见自家老爷们儿黑着脸进屋，连忙拉住他问：“这什么情况啊？这俩人一进咱家就拿笤帚干活儿，我拦都拦不住！” “嗐，让他们干吧！都不是什么好鸟儿！” 杨大海扶着李梨慢慢往屋里走，“你身子沉了，外面地滑，尽量别出门，有啥事儿跟我说。” “嗯呐！我知道！” 李梨双手扶住肚子，一脸幸福的坐回炕头上，“家里柴火不够多了，你有空多劈点儿木头柈子！” “行，我回头......” “杨大仙，你家斧子在哪儿啊？雪扫完了，我现在劈点儿柴！” 屋外，于大明高声问道。 杨大海&李梨：“......” “就搁墙角呢！自己去找！” 过了半个点儿，杨大海出门一看，好家伙！ 于大明和王德彪还劈着呢！ 两人干的热火朝天，汗珠子四处乱飞，粗细不一的木头柈子扔了一地。 见杨大海出来，于大明连忙扔下斧头，又颠颠儿的跑过来：“大仙，一会儿我就把木头柈子码整齐滴！” 他伸手指向东山墙，“码那儿行不？” 杨大海：“......行啊！” 一连三天，于大明也不提解开诅咒的话，就闷着头，一门心思的干活儿！ 王德彪和刘梅也都被他拉着一起干，什么清理马圈，给狗喂食，擦玻璃，扫院子，劈柴火，干完杨大海家，顺便把杨大山家的也干了。 孙秀芬，杨大桃和李梨坐在炕头上闲聊，顺便隔着玻璃看于大明三人干活儿。 “小梨啊，这个老头儿真是港岛来的有钱人？” 孙秀芬实在是不能相信，再一次和李梨确认。 “嗯呐，他还给咱县里投资了一千万呢！都是外汇！我听说钱都到账了。” “嘶——有钱人跑咱家来干活儿？这真是闻所未闻！” 杨大桃背着儿子摇啊摇，抿嘴笑道：“可说呢！干活儿是真麻利！” 姑嫂妯娌三人说话的功夫，杨大海领着于大明进屋了。 杨大海往缅甸花梨官帽椅上大马金刀的一坐，于大明恭恭敬敬的站在对面。 “于老板，你家的事儿——” 杨大海拉长声调，于大明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点儿大啊！” 于大明连连点头，又叹气道：“整个港岛有神通的我都找遍了，都管不了我家的事儿。” “我求了雪姨好多次，她才告诉我解铃还须系铃人，狐仙是我爷从大兴安岭请的，这个孽也得回大兴安岭解。” 杨大海继续冷着脸问：“到底是什么诅咒，你给我说说？” “啧，那个，我......”于大明仿佛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我生不了孩子。” “就这？” “啊！这还不严重吗？狐仙说让我家断子绝孙呐！” 杨大海一拍大腿，“草！这算什么几把诅咒啊！你这么有钱，去男科治啊！再大不了，试管婴儿啊！” 试管婴儿技术，最早诞生于1978年的英国。 港岛作为英属殖民地，于大明又一直关心这方面的信息，所以对试管婴儿技术略有耳闻。 只是他没想到大兴安岭的一个山民也会对这种先进技术有所了解，一刹那，他对杨大海大仙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做过几次，受精卵都没成活。” 于大明很痛苦。 他要是再生不出来孩子，万贯家财就要便宜姐姐的继子了。 “这样啊！” 玄了吧唧的诅咒变成了不孕不育的生殖难题，这倒好办多了。 杨大海摸摸下巴，朝于大明伸出手，示意他把手腕伸出来：“你就没找中医看看？” “怎么没看？连各种偏方都吃了，就是不管用！” 杨大海不说话了。 于大明的脉象表面沉稳有力，但透着一股子阳虚。 “每天晚上都不闲着吧？” 于大明难得脸红：“还，还行！” 还行个屁！ 一来东北就找了个当地小蜜，又到处找小姐，一看就是色中饿鬼！ 杨大海心里有了底，把卧在里屋炕上的小老虎叫过来，“你晚上就跟他睡吧！” “吼——” 小老虎一声低沉的虎啸，于大明双腿发软，顿时跌坐在地！ 这下完犊子了！ 还想要人家的虎鞭呢，这回恐怕是他人死屌朝天了！ 第679章 五万 于大明活了五十多年，小的时候跟奶妈睡，稍大一些有丫鬟陪着睡，等能整活了，炕上更是没缺过人。 他这一辈子，睡觉的时候没女人陪着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跟一头公老虎睡一个炕头上，那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尽管老虎舒舒坦坦的趴在炕头上呼呼大睡，一点儿不带屌他的，可听着那一阵阵闷雷似的呼噜声，于大明一晚上愣是没敢闭眼！ 手里拿着防身的棍子都攥出汗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于大明实在是困急眼了，眼皮刚合上，就觉的脸上被喷了一口潮湿腥臭的热气！ 下意识的睁眼，不出意外的，一只硕大的虎头出现在距离他脸不过五厘米的地方！ “嗷——” 小老虎客气的跟他打招呼~ 于大明惊骇之下，半个字都没说出来，直接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小老虎低头在他脸上闻了闻，然后颇为嫌弃的一甩头，扭着屁股出了偏房。 杨大海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全身热乎乎的，转身看见小老虎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跳跃过来，亲昵的搂住它，爷俩儿脑袋碰脑袋的蹭了好半天！ “嗷——” 小老虎不停的低吼，围着杨大海转圈儿，杨大海一摸它扁扁的肚子，立马带着虎儿子去厨房找食吃。 狼肉干，野猪肉干，狼骨头磨成的粉末，和南瓜，土豆放到棒子面粥里一起熬，分量配比掌握的好，煮熟的粥喷香！ 小老虎吃完肉粥，又搞了条野猪腿磨牙。 吃过饭，它安安静静的卧在一边继续补觉，谁也不搭理了。 喂完了老虎，杨大海把剩下的粥给猎狗们打到饭盆里，看着它们一字排开，吃了个盆干碗净。 接着，他又铡了干草喂马，摘下墙上风干的鲑鱼喂追风，做完这一切，才想起来于大明。 偏房里没有动静儿。 杨大海背着手走过去，推门一看—— 于大明端端正正的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嘶~这老小子胆儿还挺大，睡的够香的！” 摇摇头，杨大海转身又出去了，该干啥干啥。 一流十三招的下来，等杨大海再想起于大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李梨坐在暖烘烘的炕头上给没出生的孩子缝小衣服，她把针在头皮上滑滑，然后扎进了棉布中—— 刺啦！刺啦！ 银针飞舞，李梨手中的衣服针脚细密，既平整又好看。 缝完一只袖子，她担忧的看向杨大海：“哥，这于老板咋还不醒啊？早饭没吃，晌午饭也错过了，他不饿吗？” 杨大海原本倚在被摞上舒舒服服的看电视呢，听李梨说完，心里也是一咯噔！ 这睡的时间是不短了哈！ 我草！ 于大明这个老几把灯不会是死他家炕上了吧？ 眼看快过年了，媳妇儿预产期在即，双喜临门的好事儿，可别沾上晦气！ 杨大海噌的一下蹦下炕，大踏步的去偏房查看于大明的情况。 咯吱~ 木门被推开！ 杨大海裹着寒风钻进屋子，然后就看见于大明瞪着俩大眼盯着房梁发呆呢！ “我草！醒了啊！” 杨大海松了一口气，笑骂道：“咋睡这么沉啊！” 于大明有苦难言，眼珠子缓缓转向杨大海：“要解开诅咒，就非得跟老虎一起睡吗？” “不能换个别的什么一起睡吗？” “跟老虎睡还委屈你了？” 杨大海一挑眉梢，贱兮兮的嘲笑于大明：“你小蜜不说要穿着虎皮裙给你跳舞看吗？我还以为你喜欢老虎这一身花纹呢！” 于大明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不是，我们离你这么远，悄悄话你都听见了？” “废话！耳朵不好怎么打围！” 杨大海语气转冷：“你不是还想要我儿子的虎鞭吗？现在还想要不？还想扒我儿子的皮不？” 于大明哆哆嗦嗦的连连摇头：“误会！都系误会啦！” “行了！别搁炕上躺尸了，出门劈木头柈子去！我家可不养活闲人！” 杨大海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于大明认命的起床穿衣服，准备继续当劳力。 狐仙给他家下的诅咒还没解，此时就是杨大海让他去吃屎，他也不带打磕绊儿的。 干了少半天的力气活儿，于大明饿的前心贴后背！ 好不容易熬到吃晚上饭，于大明的脸差点儿钻饭碗里。 别看农家饭糙，什么酸菜猪肉炖粉条子，鸡蛋酱蘸大葱，酱炖大豆腐啥的，以前于大明看都不看的饭菜，如今吃起来格外的香！ 吃饱了食困，八点不到，于大明就回偏房睡了。 趁着小老虎没回来，先睡为上！ 反正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一连四五天，于大明除了干活儿就是睡觉，然后又请八姑跳了两场大神，原本青白的脸色竟然养的红润了些，大黑眼圈子也淡了。 这天晌午头，天寒地冻，冷风呜咽。 土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杨大海开着海狮面包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家门口。 地上两道长长的车辙印子，一直通到村外浩瀚的雪野...... 咣当~ 面包车的车门打开又关上，杨大海拎着一大兜子东西走进了院子。 “哎，于老板，别劈柈子了！来，进屋！” 于大明把手里的斧子一扔，拍打拍打棉袄上飞溅的木屑和柴皮，跺跺毡疙瘩上的雪，这才跟着进了屋。 就这几天，于大明那一身时髦的衣服全扔了。 搁村里，还是穿着新棉花絮的大棉袄二棉裤比较有安全感。 暖和！挡风！ 屋里热气很足，冷热交加下，于大明打了个哆嗦。 “杨大仙，你叫我进来干啥啊？我柴火还没劈完呢！” “擦！你还真劈上瘾了啊！忘了自己干啥来的了？” “啊！” 于大明瞬间惊喜！ “能给我解除诅咒了吗？” 杨大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大瓶没标的白酒瓶子，里面的液体黄黄的，看不出来是什么酒。 “有我老虎儿子这几天给你镇邪驱魔，八姑那边儿也快跟狐仙谈妥了，你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哦？” 于大明兴奋的脸上五官都飞起来了！ “你拿着这瓶药酒，一天三杯，再配上八姑家香炉里的香灰，吃个七七四十九天，诅咒自然就解了。” 杨大海神情认真，于大明立马如获至宝般把白酒瓶子搂在怀里。 打开瓶盖一闻，一股子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药香直冲鼻子！ “于老板，这酒可是花了大价钱配的，你不能白拿嗷！” 于大明这个精明的生意人难得爽快大气一回：“开价！杨大仙你尽管开价！” 杨大海伸出五根手指头。 于大明嘿嘿一笑，心里觉的村里人是没见过世面。 “五百？没问题.......” “你埋汰谁呢？还五百！” 杨大海翻白眼瞪他一眼！ “五万！” 第680章 原地直接爆炸 “五，五万？” 于大明惊的手一松，酒瓶子差点儿摔一地！ 杨大海手疾眼快，伸手一捞，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酒瓶子，放到炕上。 “你一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听见五万就吓成这奶奶样了？” 杨大海目光跟ct似的，在于大明身上来回扫荡：“你丫不是装的大款吧？” 于大明真是脑袋上戴帽子，怀里搂兔子，这叫一个冤呐！ “洋酒也没这个价啊！” “这他妈的是一般酒吗？这是治你病的药！爱喝不喝！不喝我自己留着了！” 杨大海把酒瓶子往炕里一推，这买卖不打算做了！ “哎哎哎，别别别！杨大仙，我脑子让驴给踢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啊！” 于大明做生意的人，平时多精明啊，身上粘完毛比猴儿都精！ 他也是一时懵登蹭，把人情送匹马，买卖不饶针的生意理念给表现出来了。 等杨大海一生气，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求人解诅咒来着！ 为了解除诅咒，他花的钱海了去了！ 这算啥啊，才五万！ 花的值！ 于大明招呼保镖王德彪赶紧去县里找自己的秘书，“立马去银行取五万块钱的现金！” 说完，又跟杨大海赔笑脸：“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哎！那个谁，先别走！” 杨大海叫住王德彪，先是坏笑着瞥于大明一眼，然后才懒洋洋的开口：“谁告诉你我这五万要人民币了？” “啊？你不要人民币要啥？” 于大明一愣，随即试探道：“要港币？” “我看你是傻币！” 杨大海一下子怒了，顺手把炕笤帚朝于大明扔了过去！ “你他娘的拿老子当傻子糊弄呢？现在一块钱人民币兑三块多的港币，我要港币？啊？我要港币！？” 于大明这两天干活儿干的，身体灵活了不少，他躲过炕笤帚，苦巴着脸问： “人民币和港币都不要......你要美元啊？” “快点儿滴，再磨叽我就要英镑了！” 现在一英镑能兑四块九左右的人民币，而一美元能兑三块五左右！ 所以，于大明再墨迹一会儿，又多损失五六万人民币！ “杨大仙，你也真是神仙啊，你还知道英镑和美元......可我手上没这么多外币啊！” “那我就不管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美元了，什么时候再来拿酒吧！” 杨大海就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正当。 于大明一咬牙，问杨大海：“这酒真管用？” “别废话！” “行！我这就亲自去换美元！” 于大明匆匆离去，正跟黄洪军打了个碰头。 他身穿一身厚重的棉袄棉裤，身上还背着个麻袋，里面鼓囊囊的。 打开一看，全都是肥大的獾子！ 看着这些獾子，杨大海不禁又想起了当初自己和韩永勤去掏獾子窑，还是黄洪军的父亲指路......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斟上热茶水，让黄洪军暖暖身子，杨大海顺便问候了一下家里可好。 黄洪军先是皱了下眉，随即又笑道：“家里都挺好的。” 杨大海看出来这是有事儿，但黄洪军不主动说，他也不好往深里打听。 两人刚说了几句闲话，韩永勤杠杠着闺女过来了。 韩明珠搁家玩腻歪了，非得出来串门子。 一撩门帘，韩永勤惊喜道：“哎呦，洪军来啦！可是有日子没看见你了，婶子身体挺好的？” “哎，挺好的。” “挺好的就挺好的呗，你这什么语气啊？” 黄洪军烦躁的搓搓手，“哎，自从我爹走了，我娘天天闹腾，家里鸡飞狗跳的！不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我现在倒盼着她别这么能折腾了......” 说话声越来越小，黄洪军强扯出一抹笑，转移话题：“你们看看我套的獾子，可肥实了！” “对了，阿勤，你不说你老丈人有痔疮吗？这皮子你拿回去给他缝裤衩子上，能治痔疮！” 韩永勤和杨大海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看来黄洪军的娘还是把老爷们儿的死怪罪在了儿子儿媳身上了。 他们作为外人不好去评判黄母的做法，只能顺着黄洪军的话题往下聊。 “你从哪儿掏的獾子啊？这半口袋子抵有七八只吧？” “嗯呐，七只！都是一窝的。” 晚上饭也不做别的了，獾子肥油不老少的，除了熬点儿留着治烫伤，剩下的全炖白萝卜。 獾子肉腥气味儿大，得多焯两遍水，再用清水洗，然后大酱打底，多放山花椒、大料、红辣椒，炖个九九八十一分钟，一掀锅盖，浓香味儿扑鼻！ 獾子肉出了锅，杨大海又麻溜的炒了个大葱鸡蛋和醋溜白菜。 主食就是米饭，焖的刚好的大米油性十足，在电灯泡底下个个反光！ 众人围着炕桌吃饭，韩永勤指着炕头上的酒问：“这啥酒啊？整点儿啊？” “这酒可整不了，你，我，大哥，洪军，都不行！” 杨大海挨个点名，然后指到张亮亮那儿顿了一下：“亮哥倒是能喝一小口。” “嚯！这什么酒啊？咱还不配喝？” “估计比较名贵呗！我不是能喝一小口吗！” “不是，你凭啥能喝啊？咱连虎鞭酒都喝过，啥酒能比虎鞭酒更牛逼？” “......” 桌上的众人被杨大海勾起兴趣来，纷纷开口问他那是什么酒。 杨大海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药酒配方说了出来。 “就这酒的药性，你们喝一口能原地直接爆炸！” 第681章 雷打雪 这瓶酒是杨大海专门针对于大明的身体情况配的。 从楞场把头那儿讹来的虎鞭酒打底，兑上鹿货，再配着野山参，灵芝，枸杞子，天麻和菟丝子，多喝一些日子，估计能从于大明已经被掏空的身体里榨出来个孩子。 杨大海这么一说，韩永勤和黄洪军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确实不需要这么大补。” 补太多了流鼻血，就算有他俩都有媳妇，可那身体要胀爆了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完全应付家里的老娘们儿，刚刚好。 结果这俩人随口一句，张亮亮不乐意了。 “不是，你们确实都不需要了，那就我需要呗？我虚吗？啊！我看上去就很虚吗？” “你虚不虚的，自己不知道啊？” 杨大海让他麻溜坐下，别舞舞渣渣的，“你那俩大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张亮亮像个充了气的皮球被针戳破一样，瞬间坐回炕上，把酒杯递到杨大海跟前： “赶紧滴给我整一杯！” 韩永勤坏笑，用胳膊肘捅咕张亮亮：“咋的，刘梅挺能整事儿呗？” “嗯呐呗！上一场接下一场的！” “擦！你也不怕得病！” “我瞅了，挺干净的。” 妇女孩子早吃完一边玩去了，桌上都是男人们，唠起嗑来就荤素不忌，全都带味儿。 韩永勤和张亮亮俩人就刘梅展开了细致且深入的交流，杨大海懒的听，夹一筷子獾子肉入口，抬眼就见黄洪军默默无语的在嚼花生米。 “洪军，你看你这眉头挤的都能夹死苍蝇了！到底有啥为难着窄的事儿啊？” 黄洪军能背着獾子特地跑他家来，肯定有事儿。 但这事儿估摸着不咋好开口。 杨大海开口询问，黄洪军张张嘴，终于在做了一晚上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决定直说。 “大海，自从我爹没了，我娘就记恨上了我媳妇。一开始，我媳妇儿也忍着，可时间一长，我媳妇儿也憋不住了，娘俩儿现在天天叽嗝！” 还有个妹子在旁边帮腔参战，黄洪军现在一想到回家就头疼。 可再不情愿，也得回家不是！ “我琢磨了好些日子了，这么下去不行啊！” 放下筷子，黄洪军搓了两把手，略带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 “我寻思着，把她们娘俩儿先分开过日子，等日子长了，我娘心里的气也就消了。” 杨大海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多深的感情也经不起长年累月的消磨，黄家的日子要是不做出些改变，那黄洪军两口子早晚得离婚！ “我要是说分家呢，我娘肯定不同意。” 黄洪军抬眼看向杨大海：“你上回不是说要在山上养狍子，需要个看山的。我寻思着问问你，有合适的人了不？” 杨大海闻弦歌而知雅意，“没呢！你来倒是正好。” 借着赚钱的由头，两口子离开家，黄母也不会多想。 “不过，搁山上过日子可清苦啊！” 最主要的是，方圆大几十里的老林子里也没有其他住家，一睁眼就是无边无际的绿，生活多寂寞啊！ 一般人是真忍受不了这种寂寞。 杨大海让黄洪军想清楚了再做决定，黄洪军摆摆手，“我前思后想一个多月了，我媳妇儿也同意了。” 况且杨大海给的工资比较高，都快赶上林场正式职工的福利了，所以黄母听说后也没别的话说。 老爷们儿死在豺狗子嘴里，黄母嘴上不提，心里还是嘀咕的，是不是自家老爷们儿杀多了牲口，遭了报应！ 现在儿子能找到个不用扛枪去林子里打围的安稳工作，她高兴都来不及！ 既然黄洪军没有问题，杨大海更是乐不得！ 双方一拍即合，约定过些日子就去山上看看怎么搭狍子圈，顺便把盖看山房子的地址选出来。 两人这边商量好了正事儿，回头一看，盆子里的獾子肉已经快见底了。 张亮亮面前的大海碗里，竖尖的米饭拌着獾子肉和鸡蛋，他筷子都快抡出残影来了，低头哐哐的炫！ 这功夫，孙秀芬撩门帘进来，一见张亮亮的样子，眉毛就挑起来了！ “嚯！亮子你咋跟我家那饿了三天的猪似的！” 家里猪圈里的猪都比他有吃相。 “嫂子你不知道，一会儿我还有力气活儿要干呢！” 张亮亮嘴里含着饭，说话含糊不清。 “大晚上的，你能干啥......” 说着，孙秀芬反应过来了，她拧着眉毛，叉腰站在张亮亮眼前，毫不客气的骂道： “是不是又跟那个大洋马扯犊子？我告诉你嗷，再胡几把折腾，我可就告诉我妹子了！” 王凤环和孙秀芬两人挺投脾气，处的跟亲姐妹似的。 尤其是王凤环老喜欢杨云云了，恨不能认她当干闺女！ 闺蜜的男人搁外边儿瞎搞，孙秀芬正义感爆棚，甚至想替闺蜜收拾了张亮亮。 杨大山一个劲儿的给媳妇儿使眼色，轻轻咳嗽。 孙秀芬抬眼瞪他：“嗓子卡鸡毛了？咳嗽个屁啊！” 杨大山尴尬一笑，“媳妇儿，那个啥，咱这就回家吧！我这腰好像有点儿扭着了！” 孙秀芬急眼了：“啥时候扭的？疼不疼？你刚咋不说呢？” “哎哎哎，你别撩我棉袄啊！回去再说，贴个膏药就好了！” 獾子肉本来就燥热，杨大山全身热气腾腾的，撮着孙秀芬就回了家。 张亮亮打个饱嗝，把饭碗往桌子上一撂：“我也走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于大明和刘梅这些日子强行被杨大海分开，正好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不过王德彪那小子也挺碍眼，两人比赛似的，都怕对方比自己多上一次...... 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天黑路滑，杨大海留黄洪军住在自己家过夜。 送走其他人，杨大海顺手把大门插上。 天黑如墨，只有几颗星星闪耀着淡淡的光。 冷风里夹杂着浓浓的潮意，扑在脸上又冰凉刺骨。 杨大海搓搓脸，对黄红军道：“估摸着一会儿要下雪啊，嘶~天上打闪了？” 一道雪亮的白光在西边天上一闪而过！ 黄洪军也看见了，“是打闪了。” 两人话音未落，天边轰隆隆的闷雷声滚滚而来！ 紧接着，天上开始毫无征兆的开始飘落鹅毛大雪！ 不一会儿，地上已经是一片雪白了。 俗话说的好，冬打雷，十个牛栏九个空！ 老百姓都觉的冬天打雷预示着天灾，但实际上，在东北的冬日，打雷下雪并没有那么稀奇。 这种现象叫“雷打雪”，是冷暖气流迅速爬升，形成雷雨云团，造成对流天气引发的。 雷打雪往往预示着暴雪的降临，以及随之而来的大风，低温天气。 如果不做好防护，家养的牲畜确实不容易挨过这一关。 第682章 冬日，滚地雷 眼看着暴雪来临，杨大海和黄洪军也不着急回去睡觉了。 先把院子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吧！ 两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前前后后的忙活着，猎狗们，几匹马全都牵到后院的罩房里。 杨大海盖房子，地基打的深，房梁四柱都是结实的圆木，再加上一道道的圈梁，就是再大的暴雪也压不塌屋子。 猎狗和马在屋里待着，暖和，抗风！ 再收拾出足够三四天用的木头柈子放到屋里，一切就齐活了。 最让杨大海揪心的是院子里的温室大棚。 雪下大了容易把大棚压塌，可除了随时出来清理塑料布上的积雪，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一片片盘旋飞舞的雪花，闪着银光，不停的往下落。 等进屋的时候，两人鞋底上已经沾满了厚厚的雪泥。 屋外狂风怒号，屋内温暖如春。 李梨斜靠在被垛上，边看电视，边撸小老虎。 小老虎这些日子都跟于大明一起睡，今天终于回到正房，被李梨撸的舒服的直眯眼。 杨大海顺手把铁锨放到门后，只觉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茶水不凉不热，喝着正适口。 喝了茶，又出了一身透汗，杨大海缓了缓，就去洗了个热水澡。 清清爽爽的上炕，啥衣服不穿，松软又透着阳光味道的棉被往身上一盖，那是真舒坦啊！ 啪嗒~ 熄灯后。 两口子说着闲话，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小老虎卧在炕梢，呼噜呼噜的打呼噜，那声音都快把窗外的闷雷声盖过去了。 雷声响了一整晚，第二天中午才渐渐的停了。 不出意外，皑皑的白雪堵住了大门。 杨大海拿起铁锨，开始往外掏雪洞。 咔嚓~咔嚓~ 冰凉的积雪落进杨大海的脖子里，很快化成了小水滴，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很快，杨大海就看到了一丝亮光，还有黄洪军挥舞的铁锨。 “洪军，起这么早啊！” 杨大海跟黄洪军打招呼，声音在雪洞里回响，听上去闷闷的。 “嗯呐，睡不着就起来了！” 黄洪军笑着回答。 等钻出雪洞，杨大海惊喜的发现，家里的温室大棚竟然没塌！ 顶棚的塑料上面，积雪只有薄薄的一层，倒是周围，堆积着高矮不一的雪山。 这是有人提前清理了积雪，而且是下一层，清理一层。 杨大海回头惊讶的看向黄洪军：“你晚上没睡觉啊？” “睡不着。” 黄洪军没给自己表功，简单的回答了三个字。 杨大海心里挺感动的。 这么有心又勤快的人，山里的狍子交给黄洪军，肯定错不了。 两人顾不上闲话，又拿起铁锨去杨大山家，韩永勤家和三奶家帮忙清理积雪。 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五彩晶莹的光，大地洁白一片，就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蛋糕。 路上雪深难行，两人就边清理边往前走。 远远的望过去，两人就跟动画片里面的小卡通人一样。 经过半天的清理，各家各户院子里的积雪都堆成了山。 李永福和小儿子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狗皮帽子，呼哧呼哧喘着白气，围着草甸营子转了一圈儿。 幸好，除了一家放杂物的偏房塌了，其他人家的屋子都是好好的。 当然，各家各户在院子里搭的温室大棚被破坏的挺严重的。 除了几家勤快的，夜里出来好几趟清理大棚上的积雪，其他人家的大棚都被雪压塌了。 老母鸡，大鹅被冻死的也不在少数。 咯吱~咯吱~ 爷俩儿踏着积雪，顶着大风，在路上走着。 “大海啊！”李永福看见对面的杨大海，停住了脚步，“你家咋样？” “我家挺好的，没啥事儿。” “哦，那就好！” 简单说两句，爷俩儿就又继续往前走了。 杨大海回到家，换一身舒服干燥的衣服，爬到炕头上坐下，开始给李梨讲他刚知道的新鲜事儿。 “媳妇儿，五婶子家进地滚雷了！” “啊？”李梨倏地睁大眼睛，“人没事儿吧？” 杨大海摇摇头，“人没事儿，就是家里刚买的电视烧了。” 大概是昨天半夜三点多，五婶子一家睡的正沉的时候，小明子突然要撒尿。 五婶子迷迷糊糊的伸手摸尿壶给小孙子，然后一睁眼就看见一团明亮的火球顺着烟囱钻进了屋里！ 那火球蓝洼洼的锃亮，顺着屋梁上的电线迅速移动，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后，顺着门框缝隙又飞出去了。 五婶子吓的没敢动弹，过了一个多点儿，才敢起身查看。 不过此时家里的电灯已经打不开了。 五婶子心怀侥幸，觉的可能是外面的电线被雪压断了，这才打不开电灯。 可等天亮了一看，门框，电线，墙壁上全都是焦黑的痕迹。 最悲催的是，家里刚买的电视一个劲儿的往外冒焦糊味儿！ “呼~人没事儿就行啊！以前我姥爷说，我们屯子有一户人家进了滚地雷，直接把人都烧没了！” “谁说不是呢！破财免灾吧！” ...... 因为雪太大，去山上的行程只能暂时搁置。 黄洪军回家等杨大海的消息。 他刚走，飞熊和白虹两只猞猁难得的也回了趟家。 杨大海跟李梨说，估摸着大雪封山，不好找食，这俩才迫不得已回来的。 哪知道，飞熊和白虹根本连看都不看杨大海准备的猪肉，拉着他的裤腿角就往外拽！ 第683章 像萝卜一样的傻狍子 暴雪之后，晴朗了刚一天，今天的天空又是灰蒙蒙的一片。 小雪粒子像是撒盐一样不断地从天空飘落。 这样的雪掀不起什么风浪，连一寸厚的积雪都堆不起来。 杨大海被两只猞猁拽的一个趔趄，飞熊和白虹那眼神急切，不断地摇头向杨大海示意。 “哎呦，媳妇儿，我跟着飞熊它们出门看看啊！” 杨大海笑着换件厚棉衣，又从墙上把56半摘下来，拉开抽屉抓一把金黄的子弹塞棉衣口袋里。 “这大雪天的，山都进不去，出门看啥啊？” 李梨欠着身看杨大海穿毡疙瘩，手里还拿着半块黄油饼干。 距离预产期越近，李梨就越容易饿，除了一天三顿饭，小零食也不能断。 “出门遛遛呗！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杨大海弯着眼睛笑，“你看这俩急的！外面指定是有啥东西！” 飞熊和白虹俩猞猁围着杨大海团团转，嘴里不时的发出急促的叫声。 “那你可小心点儿，别掉雪沟里！” 李梨不放心的嘱咐杨大海，杨大海笑着应下，把绑腿系好，大踏步的出了门。 飞虎和三花，还有几个崽崽一起窝在地下。 它本来想跟着杨大海出门，不过杨大海回身轻踢它一下，飞虎立马知道什么意思，垂着尾巴又回了老婆孩子身边。 大胖，二胖同样被杨大海留在了家里。 就像李梨说的，大雪把沟沟坎坎填满了，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掉沟里，狗子们出去了有风险。 吱呀~ 打开门，一股冰凉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杨大海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肺部都像被冰碴沁满了，凉快！ 村里的路被清理出来了一条羊肠小道，勉强可以让两个人并排通过，就是过爬犁都费劲。 杨大海跟在两只猞猁身后，快步走出了草甸营子。 一望无垠的雪原出现在眼前，山上的树，银装素裹，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只有天上乌黑的云团，一层层压了下来，仿佛站在不远处的山尖上就能触摸到。 眼前没有路了。 确切的说，是路都被雪盖住了。 飞熊和白虹宽厚的大爪子走在积雪的硬壳上，如履平地，根本不往雪下陷。 它们走出了十几米后看杨大海原地不动，目露疑惑，朝着杨大海嗷嗷叫了两嗓子。 杨大海知道两猞猁是啥意思。 它们肯定是在催促自己，“别愣着啊！飒利儿的跟上！” 杨大海望着眼前齐腰深的白雪，表示无能为力。 这么深的雪，脚下一个不稳，扎雪里容易闷死！ 关键是他脑子也不好使，忘记带雪圈了！ 杨大海调头想家去拿雪圈，可眼看杨大海要走回头路，飞熊急眼了。 它三两下蹦到杨大海眼巴前故技重施！ 杨大海伸手摸摸飞熊毛茸茸的脑袋，嘴里毫无威慑力的恐吓它：“咬破了我的棉袄，扒你的皮缝棉袄啊！” “嗷——”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低吼声。 飞熊瞬间撒开嘴，警惕的朝着白虹那边儿退过去。 杨大海回头，只见老虎儿子晃悠着五彩斑斓的身子朝他懒洋洋的走过来。 “嘿！你咋出来了？” 自己走的时候，老虎儿子跟媳妇儿一起趴炕上看电视，可是压根没搭理他。 不过，既然来了，恰好能解决燃眉之急。 也不用回家再折腾一趟拿雪圈了！ 杨大海一翻身爬到了小老虎身上，然后一拍它的屁股，嘴里吆喝道：“跟着飞熊和白虹往前走！” 小老虎负重一百多斤就跟玩似的，宽厚的大爪子踩到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浅浅脚印。 飞熊和白虹在前面玩了命的跑，小老虎不慌不忙，轻轻松松的跟在后面，一直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云从龙，风从虎。 大山连绵蜿蜒如白色的海洋，树木枝条挂满冰凌，山间雪雾弥漫，小老虎所到之处，寒风打着漩涡，雪粒子不停的在其中盘旋。 大概跑了半个多点儿，飞熊和白虹终于放慢了脚步。 眼前是一大片清汤林子，树木枝叶都被厚厚的雪层包裹，微风吹过，树枝摇摇晃晃。 在这片清汤林子里，厚厚的积雪中露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尖尖，密密麻麻的，看着还挺渗人。 杨大海定睛望过去，顿时知道这些小尖尖是啥了。 这是一大片油条子！ 油条子上面结的籽，是狍子最爱吃的食物之一！ 冬天没有植物嫩茎嫩叶，狍子们就爱找油条子籽充饥。 飞熊和白虹这么着急的把他叫来，难道这片清汤林子里有狍子？ 想到这里，杨大海哑然失笑。 这死冷寒天的，跑山上来就为了个狍子？ 也太不值当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打两只狍子回去包饺子，蒸包子啥的呃，都挺好。 想到这里，杨大海开始四处逡巡。 刺啦~刺啦~ 一阵轻微的反刍倒嚼声音吸引了杨大海的注意。 目光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距离他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积雪里露出来半拉草黄色的脑袋。 两个大招风耳朵挺明显的，比较薄，一看就是狍子的耳朵。 “这是给埋雪里了？就这还不忘记吃呢！” 杨大海笑着自言自语一句，拿起背后的56半就准备射击。 可就在这时，飞熊迅速跑过来咬住杨大海的衣袖。 不让打？ 这啥意思啊？ 杨大海不明就里，不过还是放下手中枪，跟着飞熊斜刺里走进了清汤林子。 没错，杨大海是靠自己走进去的，而不是骑着小老虎。 他双脚小心翼翼的踩在积雪上，厚厚的积雪硬壳竟然真的托住了他，一点儿也没下陷。 杨大海估摸着，可能是前天出大太阳后温度升高，雪就化的快，可这两天气温急速降低，化掉的雪就都冻成了冰！ 杨大海和飞熊一路往里。 顺着清汤林子的阳坡往下走，然后就看到了一幕让杨大海震惊又好笑的场景。 一个个草黄色的狍子脑袋就像是地里种的萝卜一样，分散有序的露在雪原上！ 粗略的数一数，竟然有二十八个之多！ 它们看见杨大海，立马停住咀嚼油条子籽的嘴巴，脑袋拼命往下缩，好像这样就能躲过杨大海一样。 杨大海哈哈大笑，小声震的周围树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 “还真是傻狍子啊！都被积雪埋了，还不忘记吃呢！” 第684章 大兴安岭是个聚宝盆 不得不说，狍子是真抗冻。 被大雪埋了三四天了，依旧能吃能喝的。 要不人家都用狍子皮做睡袋呢，那是真保暖。 杨大海让飞熊和白虹在原地守着，自己骑着老虎儿子飞速下了山。 一路疾驰，杨大海心中高兴：“大兴安岭真是个聚宝盆啊，时不时的就有意外收获！” 喊上杨大山和韩永勤，三人穿戴着雪圈，带好足够多的绳子，镜面大斧，铁锨和一大桶在锅里煮化开的大粒盐水，重新上了山。 这次飞虎，三花，大胖和二胖都随行，主要是为了圈住狍子，避免它们到处乱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清汤林子边缘，杨大海停住了脚步。 杨大山和韩永勤跟在他后面停下。 “哥，看见前面那根水曲柳没？” 水曲柳碗口粗细，掉完叶子的树冠上嵌着一团团的雪白色圆球。 “你想要冻青啊？” “嗯呐呗！一会儿整点儿给狍子当零嘴儿，好让它们听话。” 杨大海笑着说。 哥俩儿一人拿一把镜面大斧，左右开弓，很快把水曲柳给砍断了。 把白色雪球从树冠上摘下来，抖落干净上面的雪，只见团成圆球的细树枝子，上面还长着一簇簇的绿叶。 这就是冻青，寄生植物，能治手脚冻疮。 之前杨云亭和杨云云小哥俩儿的手脚冻疮就是用冻青熬水治好的。 韩永勤把冻青捡吧捡吧，放到随身背的口袋里，继续前行。 三人沿坡而行，再一次在一棵细细的次生杨树上找到了冻青。 这回换成韩永勤放树，杨大山做清理工作。 捡了足够的冻青，杨大海就打开水桶盖子，把里面的盐水慢慢往冻青上倒。 盐水撒了一地，冻青的枝叶也沾满了盐水。 准备工作在半路上就都做好了，当杨大山和韩永勤看到一萝卜地的傻狍子脑袋时，同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瞅瞅，那乌溜溜的大眼睛还叽里咕噜乱转呢！” 韩永勤蹲下身，拿出一只冻青递到这只狍子的嘴边。 黄白杂色的嘴巴没有丝毫迟疑，张嘴就叼住了冻青。 “咔嚓~咔嚓~” 嘴巴一歪一歪，吃的喷香！ 杨大海和杨大山脸上都是笑意，挨个给其他几十只狍子也喂上冻青。 小老虎，飞熊，白虹，飞虎，三花，大胖和二胖，沮授在四周，散发出强大的威慑力。 狍子们瑟瑟发抖，反倒开始跟杨大海三人亲近。 三人挥舞起铁锹，开始刨雪。 很快，一只狍子被挖了出来。 杨大海用绳子把狍子拴到树上，又扔给它一把冻青。 狍子安安静静的吃着，一派岁月静好。 站累了，它一侧身躺倒在雪地上，眯着眼睛继续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二十八只狍子都被挖了出来。 杨大海，杨大山和韩永勤出了一身的热汗，被风一吹，又变的冰凉似铁，硌的身上特别不舒服。 不过看看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狍子，他们还是觉的这趟辛苦很值得。 点燃松油子火把和铁皮手电筒，三人牵着狍子慢慢下了山。 草甸营子。 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团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照到外面。 灶房，炉子里木头燃烧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铝锅里的热气往外散溢的嘶嘶声不断传进里屋。 孙秀芬知道杨大海兄弟是去山上抓狍子去了，因此也不着急，安安稳稳的坐在热炕头上和弟妹，小姑子唠闲嗑。 “你说也奇了怪了，咱家大海子长到二十都还游手好闲，正事儿不做呢！” 孙秀芬抓一把瓜子嗑，“可等到二十生日一过，嘎嘣儿一声，立马正干起来了！” “你们就说这死冷寒天，大雪封门的，哪家哪户不是在家猫冬啊？” “就咱家大海子知道出去抓挠钱！” “多勤快啊！” 杨大桃抿着嘴笑：“嫂子，这也得能抓挠的着钱才出去啊！不然出去冻的嘚儿呵的干啥啊！” “这也是！”孙秀芬随手把瓜子皮扔扑克牌粘的盘子里，“咱家大海子就跟财神爷转世了一样，随手一抓就是大钱！” 李梨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温温柔柔的听着，时不时的笑。 有这样的老爷们儿，想不笑也难呐！ 趴在炕桌上做作业的杨云亭抬头问他妈：“我老叔要是财神爷，那我不就是财神爷的大侄子了吗？” “财神爷这么有钱，根本不需要我去赚钱了啊！” “那我还用上学吗？” 孙秀芬一愣，随即变脸，一巴掌抽儿子后背上！ “不上学你去放羊啊！” “小亭子我可告诉你！这回期末考试要是再考倒数第二，我就把你屁股打烂！” 杨云亭撇撇嘴，甩甩手里铅笔，认命的继续在田字格上写作文：“我不就随口说说嘛，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说说也不行！” 孙秀芬继续恐吓，说完了杨云亭还不算，还要借机教育闺女，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过年没有新衣服穿。 杨大桃和李梨在旁边看的直乐。 这俩人一个是当了娘，一个即将要当娘，无师自通的了解了大嫂的心理。 别看孙秀芬总说俩孩子在半晌都是打狼那伙儿的，以后考不上学就在家陪着她，可实际上，又有哪个母亲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呢！ 就在杨云亭写完最后一个字，画上一个圆圆的句号后，杨大海兄弟终于回来了。 整个杨家大院瞬间热闹起来！ 猞猁们蹭蹭的钻进了灶房，狗子们围着狍子嗷嗷叫，小老虎一溜烟儿跑到正房炕底下，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炕沿儿上，张大嘴等杨云亭的投喂。 孙秀芬姑嫂妯娌三人透过窗户眼往外看，只见一院子乌压压的大狍子！ “哎呦！咋弄回来这么多呢！” “多还不好？” 杨大海笑嘻嘻的回答大嫂： “有只狍子受伤了，怕是活不成了，明天咱就包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第685章 单腿驴 翌日，清晨。 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呜咽，吹的板杖子和院子里的杂物时不时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天阴拉拉的，不知道还下不下雪~” 李梨微微抬头，透过窗户往外边看。 杨大海懒懒的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小老虎卧在他旁边，雪白的肚皮起起伏伏，正美美的睡大觉呢！ “爱下下呗！反正不缺吃，不缺喝的，搁家猫着呗！” 杨大海翻个身，又赖了会儿床，等被窝里的热乎气差不多散光了，这才伸长懒腰，坐了起来。 “咱晌午饭就炖个冰煮狍子肉，再焖一锅米饭，炒个火柿子鸡蛋，整个蘸酱菜，行不？” 李梨微微笑，露出脸颊上两个甜美的酒窝，“咋不行呢！我昨天看大棚里的小白菜也能吃了，再做个小白菜虾皮汤喝。” 小白菜和大白菜虽说都叫白菜，但在李梨吃起来，味道却是天差地别。 两口子嘴上安排着午饭的工夫，杨大海就把衣服穿好了。 他凑到媳妇儿跟前，和肚子里的孩子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然后下炕穿鞋，拎着冰穿子和水桶就往西大河走去。 新鲜的狍子肉，加上足够的冰块，放点儿盐，咕嘟咕嘟的一煮，煮熟了用手撕着就能吃。 杨大海想着狍子肉的美味，觉的肚子更饿了。 他加快脚步，很快到了西大河。 冻的梆硬的河面上，有许多正在上面嬉戏玩耍的大人小孩儿。 抽冰尜的，打出溜滑的，还有玩冰爬犁的，整个大河冰面热闹极了。 杨大海绕过人群，想去偏一点的地方取冰，可大家伙儿一看他来了，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白小儿从单腿驴上下来，脸蛋冻的红扑扑的，“大海哥，你要凿鱼啊？” 杨大海摇摇头：“不凿鱼，整点儿冰回去！” 唰—— 唰唰—— 两人说话间，四五个骑着单腿驴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儿飞快的掠过他们，然后转个弯，停在两人身旁。 单腿驴，其实就是只有一个冰刀的冰刀鞋，人蹲在木板上，双手各拿一根冰车作为平衡支撑和驱动。 单腿驴的速度特别快，转弯半径小，十分灵活，但也挺危险的。 这一辈的小孩儿玩的都挺溜，等再过十几年，小孩儿们就都基本不会玩了。 为啥呢？ 因为大家都买得起原来大城市才有的滑冰刀鞋了呗！ 单腿驴被时代的进步淘汰了。 杨大海笑着问：“你们比赛呢？” “嗯呐，我刚得第一！滑的最快了！” 白小儿一脸得意。 “行了，你们玩儿吧！我先忙活去了！” “大海哥，你不玩会儿？” 白小儿一问，杨大海立时心痒痒了。 他放下冰穿子和水桶，按照儿时的记忆，摸索着上了单腿驴~ 两根铁棍做的冰车用劲儿往后一蹬，杨大海身子被惯性带的后仰，然后整个人就发射出去了！ 冰凉的空气在耳边发出嗖嗖的响声，杨大海愣怔片刻后，随即高兴的大喊大叫起来！ “真快！真爽！” 单腿驴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的弧形印记，杨大海完全沉浸在儿时简单的快乐之中......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杨大海把抽冰尜的鞭子递给旁边的小孩儿，终于想起了此行的正事儿。 拎着冰穿子和水桶继续朝前走。 没有人清理过的河面，积雪依然很深。 杨大海找了个中间，一看就没人兽经过的地方，在积雪中刨出个方圆一米左右的圆坑。 杨大海双手握住冰穿子的把手，高高抬起，然后猛地朝冰面上一砸！ 咔嚓！咔嚓！ 冰穿子直接穿进了冰层中，迸发出不少的碎冰屑。 三两下后，一大块不规则的冰块就被取出来了。 冰块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样，一点儿杂质没有。 水桶很快装满了冰块，杨大海掂了掂，觉的够煮狍子肉了，就起身回家。 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依然挡不住生活的热闹。 杨大海回家的时候，孙秀芬，杨大桃，韩永勤和刘娜已经过来收拾狍子了。 今天除了煮狍子肉，还要包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给饺子挂上蜡，能吃到过年。 孙秀芬说了，这次要包它千八百个的，几家都分分，以后早饭就都煮饺子好了。 当当当~ 菜刀剁肉馅儿的声音不断响起，孙秀芬一边剁肉，一边指挥韩永勤和面，刘娜和杨大桃切大葱和白菜。 李梨双手捧着大肚子走过来，问自己能帮点儿啥忙。 孙秀芬把菜刀往菜板上一立，挥手赶人：“你赶紧去屋里安安稳稳的躺着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杨大桃扶着弟妹往里屋走，“小心着点儿吧，眼看就快生了。” 李梨费劲的坐回炕上，眼睛笑眯眯的说：“没这么金贵啊！” “咋不金贵？你金贵，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金贵！咱家的人都金贵！” 杨大桃笨嘴拙舌，难得这样快的说出一串完整话来。 孙秀芬在外屋听的满意，声音里都带高昂的笑：“大桃说的没错！咋不金贵！咱就得把自己看金贵些！” 刘娜也被逗乐了，一时间屋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杨大海把冰块敲成拳头大小，扔进锅里，然后再把斩成均匀长条的狍子肉扔进去，和冰块混合在一起，撒上一大把盐，开煮！ 包饺子的事儿用不上杨大海，狍子肉也且得等呢，他就去温室大棚看看，顺便摘点儿火柿子和小白菜。 温室大棚里的两个大炉子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因此大棚内的温度足有二十几度。 杨大海把帽子摘了，顺手放到水缸盖子上，信步走到了火柿子畦。 这一畦火柿子长的很好，虽然秧子不高，但结的果实又大又红，皮薄肉厚，还是沙瓤的。 杨大海摘下一个，用手掂掂，估摸着得有半斤重！ 用棉袄袖子蹭蹭上面的尘土，他直接张嘴就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 杨大海眯着眼睛叹道：“果然是系统出品的火柿子种子，真好吃啊！” 这可比后世的什么普罗旺斯，清甜，各种乱七八糟的品种都要好吃多了！ 三两口把火柿子消灭光了，杨大海洗洗手，又摘了五六个。 除了炒鸡蛋，还能用白糖凉拌一个，冬天吃了败火！ 杨大海摘完火柿子，又去小白菜畦拔菜。 一搾多高的小白菜，叶柄嫩白肥厚，叶片乌黑，闻着还有一股隐隐的奶香味儿。 拔了十几棵小白菜，杨大海就从大棚里出来了。 回身用铁丝把门挂上，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见不远处有个黄鼠狼在来来回回的张望。 它直立起身子，两个黑豆大的眼睛来回转动，看着鬼鬼祟祟中还有一些可爱。 杨大海眯起眼睛盯着黄鼠狼看。 现在他的心里非常期盼黄鼠狼一会儿能开口和自己说话，顺便问问它像人还是像神。 到时候杨大海就会说，我看你像给我打工的牛马，007，随叫随到，贴钱上班，八十退休...... 第686章 飞熊戏耍黄鼠狼 不过，黄鼠狼并没有满足杨大海心中的恶趣味。 它根本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飞熊就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 飞熊耳朵上那两撮黑毛，在半空中威风凛凛的竖着，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黄鼠狼。 黄鼠狼被飞熊强大的气场吓的瑟瑟发抖，然后飞熊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直接给黄鼠狼后脑袋来了一下！ 这一下子，黄鼠狼有些发懵，连忙往后面的木头柈子垛逃窜。 飞熊也不追，就懒散的蹲在原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种声音类似于警告。 然后，杨大海就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一幕！ 黄鼠狼站在木头柈子垛前，直立起身子，双手合十，仿佛像人类祭拜一样，朝着飞熊不住的行礼！ “我草！” 杨大海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黄鼠狼这是认怂求饶了？” 雪地上，飞熊依旧死死的盯着黄鼠狼看。 黄鼠狼双手合十，拜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了，身子瑟瑟发抖，躺到在地，露出肚皮！ 颇有一番任君宰割的意味啊！ 不过，飞熊并没有上前，而是索然无味的抬爪子骚了骚耳朵。 “呜~” 飞熊四肢直立，然后一转身，懒洋洋的走了~ 黄鼠狼没等到如期而至的嘴，一骨碌起身，迅速的钻进了木头柈子的缝隙之中！ 看了一场好戏，杨大海哈哈大笑，拿着蔬菜就回了屋。 大铁锅的边缘不断冒出白气，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屋里已经隐隐有肉香味儿了。 正在这时，两个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进了院子。 李梨光看身形就认出来这俩人是谁，连忙提醒杨大海：“亮哥和那个于老板来了！” 杨大海放下刚洗干净的火柿子，笑意浮上脸庞：“来送钱的了！” 果然，于老板一进屋，二话不说，就把杨大海拉进了里屋。 木门一关，反手直接一兜子美元摊在炕上，“杨大仙，你点点数，一分不少哦！” 杨大海用目光一瞅，大概差不离，转身从柜子里把那瓶药酒拿了出来。 “喝酒别开车，有啥事儿都等喝光了这瓶酒再说。” 杨大海嘱咐于大明，于大明一开始没听懂开车啥意思，等明白了，脸立马黑了。 一个人睡觉，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万贯家财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要想早死就睡，反正喝了我这酒，夜御七女也不在话下。” 杨大海这话说的于大明眼睛一亮又一亮的，“真的假的？” 要是真有这种奇效，他觉的他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杨大仙，我觉的我们可能又更多的可能性啦......” 于大明拉着杨大海的手郑重说道。 四菜一汤，干部下乡。 冰煮狍子肉，火柿子炒鸡蛋，蘸酱菜，辣椒干豆腐，小白菜虾皮疙瘩汤，再配上一大盆粒粒分明，油亮透明的大米饭。 这伙食简直了。 于大明特别想留下来吃饭，不顾张亮亮给他使眼色，屁股就像钉了钉子似的。 他打着哈哈，就是不走。 杨大海大手一摆，不就是顿饭吗？ 尽管吃！ 就当看在那五万美元的份儿上了。 冬日天短，吃过饭，孙秀芬几人也不午休，继续加班加点的包饺子。 于大明还想留下再蹭顿饺子吃，结果被杨大海打包送到了八姑家。 等他再回到家，院子里已经铺了一层塑料布，上面满满的都是白胖胖的饺子。 杨大桃正拿着个水瓢往饺子上洒水挂蜡。 ...... 包完了饺子，又到了包粘豆包的日子。 孙秀芬家揣了一百多斤的大黄米面，光她一家忙活不过来，左邻右舍都主动过去帮忙。 这也是老传统了，一家干活几家忙。 干活儿倒在其次，主要是邻居们凑一起热闹，看着就红火，喜庆！ 李梨肚子大了，孙秀芬不让她干活儿，让她在旁边歇着。 可李梨闲不下来，就跟小孩儿们攥豆馅儿。 攥豆馅儿是个好活儿，轻松，还能时不时的蘸着白糖偷吃几颗豆沙馅儿。 现在的豆沙馅儿不像后来卖的那样又绵又细，一点儿颗粒感都没有。 这时候的豆沙馅儿都是用铲子碾碎的，里面好多半粒的豆子，吃着别有风味。 杨大海各装了一大兜子粘豆包和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准备给三爷和三奶送过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刘狗剩穿个红秋衣蹲在地上团雪球玩。 伸手摸摸刘狗剩的手，嗯，不凉。 看来千年的老山参后劲儿是大！ “你咋不穿个棉袄呢？” “大哥，不让穿，让我先出来。” 刘狗剩磕磕巴巴的跟他学舌，杨大海听明白了个大概。 三爷三奶的大孙子，李广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他回来就不让你在屋里待着了？” 杨大海没好气的说着，拉上刘狗剩就往院子里走。 他对李广民的印象并不好。 上回三爷三奶就是从他那儿回来就生病了。 杨大海如今和三爷三奶处的关系特别密，心里自然而然的就对李广民带上了三分气。 可两人还没进屋，只听木门咣当一声巨响！ 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大脑袋，粗脖子，红脸膛的男人从屋里出来！ 他看杨大海和刘狗剩一眼，并没说话，径直走了！ 第687章 一匣子金嘎子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眼前的李广民确实很符合范伟对于厨师的职业画像描述。 这家伙，脸上油光锃亮的，看来油水没少吃啊！ 刘狗剩拉拉杨大海的手，怕怕瞎瞎的说：“就是他，打人.......” “他打你了？” 杨大海拧着眉问。 刘狗剩摇摇头：“妹打着。” 当时的情况是，李广民刚把巴掌抬起来，刘狗剩就躲三奶身后去了。 李广民再畜生，也不可能真动手打自己的亲奶奶。 屋门大开，寒风呼呼的往屋里刮~ 杨大海轻咳一声，朝屋里喊道：“三爷，三奶，给你们送饺子和豆包来了！” 好半天的沉默。 “大海啊，快进屋！” 三爷颤巍巍的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还是黑的能滴出水来。 他灰败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朝着杨大海招手：“你留着吃吧，你说你这孩子，别老给我们俩老不死的送东西了，还送这么多......都糟践了......” 最后两个字带上了哽咽的哭腔，杨大海不好说什么，默默的把豆包和饺子放到了锅台上。 “三爷，儿孙自有儿孙福，到这个岁数了，别想太多了。” 杨大海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也只挤出来这一句安慰人的话。 “哇——” 猝不及防间，屋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苍老的哭声。 是三奶。 老人家的哭声断断续续，呜呜咽咽的，听的让人心酸。 杨大海也不好立时就走，只能迈步进屋，劝解了老太太几句。 倒是刘狗剩贴心，虽说人傻，可是见三奶哭的快要背过气去了，急的围着三奶团团转。 杨大海投了个热乎的手巾板递给三奶，还是没忍住问：“这到底拥护点儿啥啊？” 三奶抽抽噎噎的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三爷见状，一屁股坐到炕上，失魂落魄的把烟袋锅拿了出来，想抽一口定定神。 可他手抖的太厉害，火柴棍说啥也划不着，最后一生气，直接把烟袋锅扔到了炕上。 “造孽啊！造孽！我怎么就生出来这一群没良心的王八羔子呢！” 十分钟后，杨大海终于弄清楚李广民这次为啥特意回草甸营子闹一场了。 这事儿说起来话长，源头还是在几十年前。 那时候时局动荡，人命如草芥，三爷从小跟着师傅在天津学厨，能全须全尾长到二十多岁，且学了一手好手艺，那绝对是幸运儿了。 三爷的师傅也了不得，那是给“贿选总统”曹锟做饭的御用厨师！ 做厨子做到这个地步，那就是尖儿了。 曹锟这人，算的上是北洋时期的奇人一个。 他出身贫寒，生于天津大沽口一个非常贫困的造船工家庭，曾贩卖花布为生，后入伍参军，成为了袁世凯心腹，然后一步步飞黄腾达，晚年竟也因为大节不亏，得了个善终。 老帅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用这句话来形容曹锟在正确不过了。 曹锟为人豪爽，并不吝啬，对于身边人出手都大方的很。 三爷的师傅作为受曹锟信任的厨师，得到的更是超一流的待遇。 逢年过节的赏赐不用提，就是平时饭做的好吃了，曹锟也是大手笔的赏金银珠宝。 三爷迄今为止不知道师傅具体得了多少赏赐，不过作为小徒弟的他，最后落到手一木头匣子金嘎子。 这一木头匣子金嘎子陪着三爷三奶历经沉浮，从天津到了大兴安岭的山村，躲过了饥荒，匪祸，帮着养大了两个儿子，又把儿子孙子送到城里，有了正式工作，最后就剩下了薄薄的一层底儿了。 不过就这一层底儿，也能闪瞎不少人的眼。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杨大海，炕洞子里头码的都是狗头金。 “我本来想着，等我和你三奶都死了，剩多剩少的，都给那帮王八羔子们分了，可是，可是......” 三爷难过的说不出后面的话来，粗糙的手背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那眼泪层出不穷，抹不干净似的。 杨大海看的心里一酸又一酸。 乡里定居的小儿子家的孙子被人做局，输了八千块钱。 人家扬言还不上帐就剁腿，小儿子一家跑回草甸营子，抱着三爷三奶的大腿哭求，俩老人家又能怎么办呢？ 最后还不是哆哆嗦嗦的把压箱底的养老钱全都给儿子孙子奉献了出去。 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远在哈尔滨的李广民耳朵里去了。 他这一听，差点儿没用手中菜刀把菜板子剁断！ 一样的儿孙，不能两样对待，凭啥金嘎子都归老叔家啊！ 媳妇儿在旁边又撺掇，让他赶紧回乡下看看，平时老两口子最疼大孙子，还能不给他留点儿好东西？ 万一老两口子还有一箱子金嘎子呢，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弄回哈尔滨！ 李广民来前的心理就是愤怒中暗藏了一丝希冀，可等到了草甸营子，在三爷三奶这儿确定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给他后，李广民立马翻脸了！ 难听的话就不说了，反正李广民现在已经去乡里找老叔算账去了。 第688章 花钱请老虎陪睡 汪主任和杨大海齐刷刷的看向于大明。 于大明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和王德彪的关系没那么铁：“我之前带的保镖水土不服啦，是刘梅介绍王德彪给我认识的。” 杨大海皱眉不解：“保镖这种身份的人，不都得是精挑细选的吗？” “哎呀，在港岛当然系的呀，不过大陆还是挺安全的，用不着那么多人。” 而且省里的朋友承诺，已经派国~安~局的人暗中保护他了，保镖什么的，纯属多余。 于大明根本不在乎王德彪的死活，杨大海一听乐了。 这不打草搂兔子吗？ 王德彪可是没少敲诈蒋存禄啊！ 这回一锅烩了！ 徐松年得了准话，临出门前，对送他的杨大海道：“兄弟，过两天咱一起聚聚？我这儿总是瞎忙，总算腾出点儿空来。” 这既是邀约，也是变相的解释。 杨大海没当回事儿，也没体会到徐松年复杂的心情，咧着大嘴笑道：“行啊！随时！”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徐松年紧揪着的心立马松了一大块。 杨大海愿意跟他出去喝酒，证明两人的关系有缓儿！ 徐松年高兴的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茅台递给杨大海：“你尝尝味儿咋样，我喝着是脚着没北大仓有劲儿！” “哈哈，行！既然徐哥给我带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杨大海接过酒，又从厢房扛了一只梅花鹿大腿放徐松年后备箱，“昨个儿刚杀的。” 两人乐呵呵的互换了礼物，徐松年上车，一踩油门儿就走了。 转身回了屋，杨大海还得继续面对汪主任和于大明。 看着已经把偏房收拾好，自动自发铺好床褥的于大明，杨大海脑门子上的青筋蹦了又蹦。 摁住额角，杨大海单手叉腰，长吸一口大气：“死活就赖上我了是吧？” 汪主任在一旁赔笑脸：“你看你这话说的，兄弟啊，主要是你一身的正气，他辟邪啊！” “杨大仙啊，大仙！我在你家待着真是吃的好，睡的香，晚上也不做噩梦！” 于大明苦巴着脸跟杨大海解释：“我一回县里招待所，一闭眼就梦见小鬼！” 你当他是真喜欢杨大海家的火炕呐？ 人家县里招待所的席梦思睡着不软和吗？ 可席梦思再好，总被鬼压床也不是个事儿啊！ 刚从杨大海家走的那几天还好，可时间一长，老毛病就又犯了。 他这些年之所以睡觉必须有人陪着，容易被鬼压床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反正不管杨大海多不高兴，于大明出溜一下就钻被窝里去了，他就露个大脑袋，还冲汪主任眨巴眼睛：“老虎，让老虎也来呀！” 汪主任跟杨大海赔笑：“......兄弟，你看这，要不让小老虎继续陪于老板睡睡......” 杨大海脸皮抽了抽，“占我家的炕不说，还得让我儿子陪睡？” 这太丧权辱国了吧！ “杨大仙，我花钱，我花钱行了吧？” 于大明这回可是随身带了不少美元，准备用钱砸杨大海。 哪知杨大海这厮不按常理出牌，一听他说花钱两个字，顿时大怒！ “你他妈的找小姐呢？还花钱！” 第689章 踩生，十二晌 “哎呦，不是那个意思啊！” 眼看杨大海要翻脸，汪主任连忙打圆场，“兄弟，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帮着把于老板的病彻底治好了吧！” 说着，又把杨大海往外面扯一把，低声劝道：“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能在省里挂上号的！” 汪主任言下之意，你在青松县是挺牛逼的，可在市里呢，那影响力就小多了。 至于到了省里，更是小卡拉米一个！ 人家于大明是省委领导的座上宾，你杨大海算啥？ 说到省委两个字，杨大海心头忽然一动！ 再看于大明，就跟看见金娃娃似的，眼神热切了不少。 面对杨大海二极管似的突然转变，于大明忽然有些忐忑：“杨，杨大仙，我可真没有要睡你儿子的意思......” “于老板你看你客气的！没事儿！我儿子你随便睡！” 说着，杨大海就把不情不愿的小老虎从正房热炕头上揪到了偏房。 他拍拍毛茸茸的虎脑袋，认真的交代虎儿子：“好好陪你于大爷睡觉嗷！” 咱家狩猎场的手续就靠你于大爷了！ 当然，后面这句话并没有宣之于口。 这事儿还得慢慢的渗透。 汪主任见杨大海突然变的通情达理，老怀大慰，“那我今晚也在这儿凑活一宿？能行不？” 主要是没跟老虎一个炕上睡过觉，于大明又要死要活的跟老虎“同床共枕”，他就更好奇这是什么感觉了。 杨大海心情大好，当下摆摆手：“能行不？把不字去了！随便睡！” “嘶~那什么，你家虎儿子不能吃人吧？” 可别睡到半夜自己就变成了老虎的零嘴儿啊！ “那不能！于老板这不全须全尾滴！” 杨大海轻易的就把小老虎给卖了，小老虎第二天赌气多吃了四斤鲜排骨。 李梨怕虎儿子撑着，正想带它出门遛遛弯，结果刚到门口，就觉的腿间一凉！ 羊水破了！ “哎呦！大海！哥——我要生了——” 眼看李梨抱着肚子往地上堆萎，小老虎一俯身，从背后抗住了她，李梨这才没倒在冰凉的地上。 “啊？要生了？我草......” 刚喂完狍子的杨大海瞬间慌的一批！ 他顿时觉的手脚发软，脑袋发懵，不知道该干些啥了。 正巧孙秀芬和杨大桃过来，见状连忙让杨大海把李梨抱进屋！ 这俩人估摸着李梨的预产期快到了，因此天天一大早就过来陪着李梨，天很晚了才走。 她们生过孩子，经验足，安排的井井有条。 现在去医院肯定来不及了，李梨胎位正，接生婆一来，没过半个小时，她就生了。 杨大海听着孩子哇哇的响亮啼哭声，瞬间热泪盈眶。 他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 “嫂子，二姐，大人孩子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好着呢！” 屋里传来孙秀芬喜悦的声音。 屋外头守着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三奶欢喜不已：“生的这么痛快，是个好孩子啊！咱大海子有福啊！” 张三婶子拍着巴掌笑：“真没见过头胎生这么顺当的！” “是啊，是啊！” “哎，生的闺女还是小子啊？” “快问问！” 杨大海听着屋内婴儿的啼哭声，光顾着咧嘴傻乐了，哪儿记的问孩子性别啊！ 经于大明提醒，杨大海连忙清清嗓子，又问屋里的嫂子：“嫂子，我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啥啊？” “大胖小子！可沉手呢！” 杨大海点点头，他倒是无所谓儿子闺女，反正只要养大了和他亲，是什么都行。 “是儿子，是儿子哦~” 耳边突然传来哭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大海——身边的于大明。 他竟然激动的哭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那么邋遢！ “不是，你在搞什么啊？不知道的以为你媳妇儿生了呢！” 杨大海眉心怦怦乱跳，不高兴的质问于大明。 抹一把眼泪，于大明哽咽着问杨大海：“大仙，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是不是也能生儿子了？” 老于家几十年没听过婴儿的啼哭声了，他跟她姐俩人，奋斗了半辈子，啥俊男靓女没搞过啊，就是连个蛋都没生出来。 杨大海突然当爹，心中喜悦之情自不必提，当下特别耐心的安慰了于大明几句：“好好按我说的做，指定没问题。” “不过是男是女，我可不能保证！” “女儿也很好啦，当然，要是儿子就更好了！” 心中有了希望，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以前那么颓废糜烂了。 于大明抡起斧子又去墙角劈柴火。 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锻炼身体！ 院子里没人在乎这个胖老头儿干啥，大家的全副心神都在杨大海刚出生的儿子身上。 杨大山喜气洋洋的张罗大家伙儿去他那儿吃饭庆祝，杨大海想要进屋看媳妇儿，却被杨大桃给拦住了。 “你身上都是寒气，暖和暖和再说！” 现在孕妇和孩子都很脆弱。 杨云云和杨云亭不知道啥时候溜进了屋，想绕过二姑往屋里挤。 杨大桃难得手疾眼快，一手抓住一个往外边儿带：“你俩进去干啥？” “看弟弟啊！” 两小只异口同声。 “不行！先让你老叔看第一眼！” “为啥啊？” “你老叔长的又高又帅，得让他给你们小弟弟踩生。” 当地风俗，小孩子第一眼看见谁，以后就随谁。 “我长的也好看啊！” 杨云亭非常不服气。 杨大桃慢悠悠的补了一刀：“你学习不好——” “我......” 杨云亭当场被二姑羞臊的红了脸。 “你要以后学习还不认真，也不能带弟弟妹妹玩，怕跟你不学好。” 杨大桃又补了第二刀。 杨云亭：...... 当晚，孙秀芬和杨大山看着挑灯夜读的儿子还纳闷呢！ 两人连忙去窗边看看是不是太阳挂天上了！ 儿子往常不是一看书就犯困吗？ 无人知晓杨云亭突然变的上进的秘密，除了暗中偷笑的杨大桃。 李梨突然生产，亲朋好友们得到信儿都来了。 尤其是老山屯朴家来了一车人，每个都包了大红包。 李宏达和朴秀梅难得没有扫兴，看着大外孙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孩子长的真好啊！白胖白胖的！” “啧啧，你听听这哭声！多响亮！多好听！” 两口子围着炕上的小婴儿夸个不停。 朴家大妗子和二妗子也笑的舒心，现在大多数的小孩儿一出生都是皱皱巴巴，通红一片，跟个猴子似的。 看看李梨的儿子，白胖白胖滴，大脑门锃亮，眉毛又黑又浓，虽然没睁眼，可也看得出眼角细长，长大了指定是个大眼。 这说明啥啊？ 这说明孩子在母亲肚子里营养好！ 看看李梨的状态，一点儿看不出刚生产孕妇的憔悴来！ 人家虽说没有婆婆，可老爷们儿，大姑姐，大嫂子和二姑姐围着团团转！ 光月子餐就一天五顿，换着样儿的做着吃！ 李梨奶水下来的也快，没受啥罪，杨大海一上嘴裹了两下就呲呲的往外冒！ 朴秀梅本来想着留下伺候闺女月子，不过朴国忠看外甥女婿没那意思，就把妹妹带走了。 除了李梨的娘家人，和杨大海交好的朋友们也都来了。 这几天杨大海家络绎不绝，红包收到手软。 赵奎和吴培带着闺女过来，逗了会儿小胖子，当场认了个干儿子。 他们一家三口刚走，钱伟强两口子和王老爷子一家也到了。 钱伟强媳妇儿稀罕孩子，俩眼看着杨大海家的胖小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杨大海把早就配好的酒塞给钱伟强一瓶，“新配方，新疗效。” “草！滚犊子吧！医院都说老子生不了......” “爱要不要！” 杨大海要把酒拿回来，钱伟强却抓着不放，“送人的东西还想要回去，你小孩儿啊！” 动心了还嘴犟！ 杨大海不再搭理他，转头跟王老爷子炫耀：“咋样？我给你生的这个大侄子排场不？” “那是比你好一千倍！” 王老爷子还专门给李梨带了个一尺多长的王八过来补身体。 等把亲朋好友都接待个遍，胖小子都要过十二晌了。 再过一天就是大年二十九，杨大海索性办了个大的。 院子里垒烟囱，盘大灶，借桌子板凳，一大早的，天黑蒙蒙的，院里就烟气缭绕。 大锅炖肉菜，小锅炸油条，白案蒸馒头，小灶出酒菜，碗筷酒具擦洗的锃亮，热闹的像娶媳妇！ 屋里，大家伙儿正在给胖小子穿衣服。 这天穿的衣服也大有讲究：姑姑的袄，姨姨的裤，妗子的花鞋迷了路。 这意思就是小婴儿上身要穿姑姑做的红花袄，下身要穿姨姨做的长青裤，寓意红红火火过日子，清清楚楚长成人。 除此之外，小婴儿脑袋上还要戴一顶用花手绢和小毛巾扎成的官帽，盼着长大后做大官，发大财。 杨大美和杨大桃早就给孩子准备了好几身小衣服，朴家也不差事儿，表姨，表妗子都准备的挺齐备。 孙秀芬心中满意，待朴家人更热情了几分。 朴秀梅，朴家大妗子和二妗子笑吟吟的从兜里掏六双虎头鞋放到孩子身边，嘴里念叨着： “一对牡丹一对莲，养的孩子中状元！” “一对石榴一对瓜，孩子活到一百八！” 第690章 王欢欢也生了 这六双虎头鞋，现在是不穿的。 现在要穿的鞋叫“迷糊鞋”。 所谓迷糊鞋，就是鞋底鞋帮不分开，整个囫囵着，鞋底上再缀上一缕彩缨。 按照封建迷信的说法，孩子刚到人世间，穿上迷糊鞋就在阳间迷路了，能忘掉回阴间的路，自此在家扎下根儿。 孩子穿上了迷糊鞋，扎下根儿后，才能穿别的鞋。 热热闹闹的过完十二晌，接下来就过年了。 大年初二的时候，蒋存禄咧着个大嘴过来了。 他一见杨大海就乐，然后递上个大红包，恭喜杨大海喜得贵子。 杨大海笑眯眯的收下红包，捏捏厚度，心中一翻个儿。 他顺嘴就问王欢欢的预产期到没到，哪知蒋存禄摸着后脑勺一个劲儿的笑：“俺家欢欢也生了。” 杨大海一愣，“啥时候生的？没到日子呢吧？” 王欢欢比李梨晚怀三个多月，李梨是九个月生的，那王欢欢还不到八个月呢，这咋就生了？ “嗯呐，七个月！不过俺家大闺女一生下来就整八斤！” 蒋存禄挺乐呵的，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八字。 杨大海让蒋存禄赶紧进屋说，外面死冷寒天的，吐出的白气瞬间就结成了小冰珠。 屋里温暖如春，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奶味儿混杂在饭香味儿中。 蒋存禄吸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那啥，你家还有饭不？饿了。” “你早上没吃饭啊？” 杨大海讶异的问他。 像他们家，自从李梨坐月子，灶上就没闲着过。 什么鸡汤，鲫鱼汤，煮鸡蛋，炖肉，都是现成的，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尤其是煮鸡蛋，孙秀芬和杨大美每顿都煮十几个，让李梨多吃。 李梨吃不下去，就都便宜了杨大海和杨云亭，杨云云三人。 就连小老虎，追风，飞虎它们也没少沾光，反正杨家连人带动物都胖了一大圈，各个补的红光满面。 “弟妹坐月子坐的咋样？” 杨大海端着一大海碗土豆炖牛肉进来，手里还抓着四个雪白的呛面大馒头。 蒋存禄顾不上回答杨大海的话，接过馒头，一口就咬下去半拉！ 狼吞虎咽之下，土豆炖牛肉瞬间见底，馒头也都造没了。 杨大海知道蒋存禄的饭量，转身又去盛了一大碗排骨让他可劲儿吃。 有了前面的饭菜打底，蒋存禄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终于能抽空回答杨大海的问题了。 “哎，欢欢这回可受罪了。” 蒋存禄想起媳妇儿受的罪，嘴里正啃的排骨都不香了。 “我那个大舅子不知道犯啥事儿了，让公安给抓走蹲笆篱子去了。” “我知道这事儿后还高兴好半天呢！” 杨大海张张嘴，自己忘了告诉王德彪蹲笆篱子是自己的手笔了...... “哎，谁知道好景不长啊！我大舅子一进去，便宜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却跑过来了！” 这俩人早就知道了王欢欢的存在，他们在本地没有熟人，只能把营救儿子的大任交给这个曾经忤逆不孝的闺女。 王欢欢挺着个大肚子每天还坚持上班呢，那老两口子不管不顾的，直接闹到了林场医院！ 这样折腾了几次，王欢欢动了胎气，在一次和王母推搡的过程中，羊水直接破了。 孩子大，胎位又不正，生了两天两宿没生下来，最后剖腹产才把孩子拿出来的。 好在孩子福大命大，折腾这些日子也没缺氧，活蹦乱跳的，哭声特别响亮。 这次，被媳妇儿难产吓的心惊胆战的蒋存禄，头一回跟老丈人翻脸了。 他又高又壮，跟个黑铁塔似的，生人勿近的气势一放出来，王家老两口子顿时吓的不敢说话了。 可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在媳妇儿跟前守着，他得上班呐！ 王家老两口子就跟苍蝇似的，钻个空子就去骚扰还在月子中的王欢欢，对于刚出生的外孙女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草！我就想不明白了！欢欢跟俺家小英子就不是他们的亲人了？这咋眼里就光他们那个混蛋儿子啊！” 蒋存禄就是因为这些琐碎糟心的家事耽误，这才今天来贺喜杨大海。 再捏捏大红包的厚度，杨大海皱眉问蒋存禄：“这是哪儿来的钱？” 别人生孩子花不了多少钱，可王欢欢是剖腹产，最少二百起步。 “那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杨大海点点头，“我收下了，你等会滴！” 说着，他扭头进了里屋，捣鼓了半天又出来了。 这下手里拿着的不仅是一个更厚实的大红包，另外还有两叠十块钱一张的整钱。 “啪！” 杨大海把钱都拍在蒋存禄眼前的桌子上，蒋存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你这是干啥？”说着，蒋存禄还有点儿着急，“你是不是以为俺是上你家打秋风的啊？” “俺可是真心来恭喜你的！” “知道你是真心的！你着个屁急啊！” 杨大海压低声音，“我儿子刚睡着，吵醒了他我弄死你！” 他家儿子最近一到半夜就扯着嗓子嗷嗷嚎，杨大海写了不少“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的黄纸贴到路边的电线杆和树上。 这是祝由术的一种，念的人多了就管事儿。 至于其中的道理，杨大海也不懂。 反正吧，自从贴上纸，小崽子哭嚎的次数少了很多。 现在李梨有意识的培养他睡觉的时间点和时长，努力给小崽子倒“时差”。 “哎呦，那你声音再小点儿！” 同为新手爸爸，蒋存禄自然知道其中的辛苦。 俩人跟哑巴特务接头似的，声音压的极低，连比划再说，蒋存禄总算知道了王德彪进去的原因了。 “这钱是公安从他手里翻出来的贼赃，你该拿就拿。” “那行！” 这下蒋存禄收钱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把钱揣进棉袄内缝的兜里，他朝杨大海挤挤眼：“能不能把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也一块儿扔笆篱子里去蹲着啊！” “嘶~这不好办呐！” 杨大海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你要想图个清净，就跟他俩说，只要他们以后离你们远远的，你能保证王德彪不挨打。” “否则么，哼哼！” 蒋存禄眼睛瞬间亮了，“大海子，这能行？” “能行！” 杨大海回答的很坚定。 “哈哈！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俩去！” 蒋存禄兴奋的站起身，“看他们还敢来骚扰我媳妇儿和闺女不！” 第691章 杨云舟小朋友 送走蒋存禄，杨大海继续抱着杨云亭的字典来回翻。 眼看媳妇儿要出月子了，小崽子的大名小名都没取好呢！ 小崽子这辈范个云字，所以就得叫杨云什么。 眼看杨大海把新华字典都翻毛边儿了还没取出名字来，李梨着急了。 “媳妇儿，我一共给咱儿子取了二十多个名字，你看看，实在不知道叫啥好啊！” 杨大海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一整页的名字，一看就是用心的了。 李梨心中怒气稍减，“那也得选一个出来啊！不能二十多个名儿都叫吧？” “那你说，叫啥？” 杨大海双手一摊，把这个大难题又抛给了媳妇儿李梨。 他这回倒是轻松了，但却换成李梨犯难了。 关键是哪个名字看着都好，可哪个也都觉的还不够好！ 两口子坐对愁城，杨大美端着一碗鸡汤进来了。 把热乎乎的鸡汤递给弟媳妇儿，她总算弄清楚这小两口愁什么了。 杨大美一拍大腿，“嗐！这有什么了！大海子，你把这些名儿都写下来，做成小阄，让大宝抓！” 自己的名字自己选，长大了也别埋怨父母！ 杨大海和李梨一听，都觉的这个主意挺好！ 当下做完了小阄，杨大美就让吃饱喝足，瞪着俩乌溜溜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小崽子抓阄。 小崽子小白手肉乎乎的，连胳膊带腿像嫩藕似的，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他上下挥舞着有劲儿的胳膊，很快从碗里抓了个小纸团出来！ 杨大海小心翼翼的从儿子的手里把纸团扒拉出来，展开一看，杨云舟的名字赫然在纸上呈现！ “杨云舟！” “小舟舟！” 杨大美嘴里叫着“小舟舟”，把小崽子逗的咯咯直笑。 就这么着，杨大海和李梨的儿子正式有了名字，就叫杨云舟。 有苗不愁长。 孩子就跟气儿吹的似的，一天一个样。 杨大海每天都稀罕不够，抱着孩子一个劲儿的亲。 他那胡子茬扎到杨云舟的小脸上，孩子就发出呜呜呜的叫声，还用双手左右开弓抓挠杨大海的脸。 小老虎每次听到杨云舟的呜呜声，就跟离弦的箭一样蹿进屋，蹦到炕上，用爪子轻轻扒拉杨大海。 没事儿的时候，小老虎就爱趴在杨云舟身边睡觉。 一开始杨大美还怕小老虎压着杨云舟，可观察了几次后，发现小老虎每次都把分寸拿捏的特别好，这才放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房檐上的积雪慢慢消融，滴答滴答的落了一地。 吹在人脸上的风也没那么冰凉刺骨了，反倒带着一丝春天的温柔。 杨大山家养的几只下蛋母鸡，从铺满稻草的筐里蹦出来，仰着脖子咯咯哒的叫，提醒主人它们刚下了一个鸡蛋。 杨云云中午刚放学，一听老母鸡的叫声，连忙跑到鸡窝处捡鸡蛋。 刚下的白皮鸡蛋还是温热的，上面沾着点点鸡屎和小绒毛。 杨云云熟门熟路的把三个鸡蛋放到兜里，这才往屋里走。 她妈攒鸡蛋的篓子就放在灶房的东北角，揭开盖子，杨云云小心的把鸡蛋放进去。 “妈妈！老母鸡下蛋了！” “下了几个？” 孙秀芬围着围裙，双手举着，上面沾的都是白面。 她这是和面呢！ “仨！” “妈妈，今天吃啥啊？” “包一个肉丸儿的饺子！你大姑明天就回家了。” “啊？大姑要回家了啊？” 杨云云非常喜欢大姑，大姑会给她讲故事，还爱领着她去小卖铺买零食。 乍一听说大姑要回家了，杨云云心中非常的不舍。 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杨云云撒腿就往老叔家跑。 在小姑娘心里，能多跟大姑待一会儿都是好的！ 噔噔噔~ 杨大海正在给白马梳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小侄女。 果然！ “老叔！我大姑呢？” “你大姑搁屋里抱弟弟呢！” 杨云云没有停留，继续往里屋跑。 杨大美果然正坐在炕上抱着肥美白嫩的杨云舟哄。 “大姑！你别回家了，好不好！” 杨云云脱鞋爬上炕，从背后搂住杨大美的脖子，用小脸蹭杨大美的脸：“大姑，你就跟二姑似的，搬到咱村来住呗！” 杨大美心中同样不舍！ 她何尝不想像二妹一样把全家都搬到草甸营子来！ 可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不说陈良友的工作，就是去年家里分的那三千亩草场和牛羊，她也放不下呀！ 咔嚓！ 窗外一声雷响，没一会儿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的往下落小雨。 屋内光线变的黑暗，就和傍晚似的。 杨云舟感受到突然变暗的光线，挥舞着双手，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姑侄两个逗了一会儿杨云舟，窗外的小雨就停了。 把窗户打开个小缝，一股子泥土的清香味儿嗖的一下钻了进来。 在这样舒服的天气里，杨家一大家子人吃了顿团圆饺子。 第二天，杨大海开着面包车，送大姐回西洋河村。 白马呼吸着田野间清新的空气，高兴的跟在面包车后面跑，一直没有落后！ 杨大美扒着车窗往后看白马，她有点儿担心脱缰的野马会跑的不见踪影！ “大海啊，不给白马整个绳子套上啊？要是跑丢了咋整？” “不会！玉狮子我都驯熟了的。” 杨大海很淡定的一手握着方向盘，然后从后视镜看了正撒欢的白马一眼。 清晨的阳光下，田野间绿意萌发，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阶段。 玉狮子脚踩着草地，悠然的小跑，更显的神骏非常！ 也怪不得陈来财死活非得让杨大海把玉狮子带过来给他家枣红马配种！ 半天过去，姐弟两人终于到了西洋河村。 陈来财早就在门口等着呢，一看玉狮子，高兴的连杨大海都忘招呼了！ “好马！好马！这马怎么养这么好啊！” 第692章 马蹄哒哒哒 陈来财双眼放光，脸上都是惊叹之色！ 玉狮子的压迫感极强，身形修长，肌肉线条分明，筋骨强健，毛色油亮如缎，四蹄踏雪，鬃毛如流云般迎风飞扬！ “大海啊，这是之前你套的那匹野马不？咋养的这么好呢！” 陈来财纯属是没话找话了，主要也是为了表达他的惊讶。 “啧啧~啧啧~” 陈来财嘴里不停的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围着玉狮子又转了两圈儿。 忽然，他发现了华点。 “你怎么没给玉狮子钉蹄铁啊？这蹄子左看右看有点儿不协调啊！” 杨大海伸手抚摸玉狮子的脖颈，玉狮子温顺的低下头，任他来回摩挲。 “没来的及弄呢！” 其实主要是没想到。 “没事儿，巴图尔那儿有现成的蹄铁和烧炉，下午就给它钉上蹄铁！” “那太好了！” 杨大海高兴的一口答应。 马蹄和人的手指甲，脚指甲一样，都是会无限长长的。 好多草原上的野马，因为没有人给它们修剪马蹄，那马蹄子长的老长，曲里拐弯的，直接限制了野马的奔跑速度。 把马蹄子修平了，再加上蹄铁，马儿就跟穿上跑鞋一样，奔跑起来更加的舒服，轻松，安全！ “行了，爹，大海，进屋再聊吧！” 杨大美指着满满登登的一面包车东西让他俩看：“得赶紧搬屋里去！天阴拉拉的，别一会儿又下小雨！” 车上都是孙秀芬给她准备的礼物。 因为要照顾李梨坐月子，杨大美这个年都是在草甸营子过的。 孙秀芬和杨大山为了表示对陈家的感谢，也为了给大姐做脸，所以准备了好些吃的喝的给杨大美带回家。 众人正来来回回的往屋里搬东西的功夫，陈良友带着儿子陈坤，闺女陈丹回家吃午饭了。 多少日子没看见妈妈，俩孩子激动的冲上去，一人抱杨大美一条大腿，死活不撒开。 两人就跟杨大美的腿部挂件一样，走哪儿跟哪儿。 杨大海被逗的哈哈大笑，反手掏出来两大兜子零食，什么七宝一丁干脆面，大大泡泡糖，小淘气，健力宝，应有尽有！ 这俩人眼睛刷刷的放光，直接被零食俘虏了。 陈良友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那眼神却直勾勾的往小舅子手里的那串飞龙身上瞟。 自从上回在老丈人家喝了飞龙炖的汤，那滋味真是久久不能忘怀啊！ 小舅子挺仁义，知道自己爱吃，这回还特意给他带了好几只过来！ 他刚想上前跟杨大海说两句热乎话，就看杨大海亲亲热热的扶住了他娘秦金花。 “大娘，你看这串飞龙，是我专门给你老人家带过来的！” “上回光吃你老养的母鸡了，这回你也尝尝咱山里的野鸡味道！” 秦金花眼睛笑眯眯的，伸手轻拍杨大海的胳膊：“好好好！你看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你姐这去一趟娘家，敢情把娘家掏空一半儿回来了吧？” 杨大美心里挺美，看看，这就是娘家人给的底气和面子！ 她过年在娘家过咋了？ 就冲这一车的东西，公公婆婆也说不出半句不中听的话来！ “娘，这东西可不是我要的！我那俩兄弟媳妇儿非得往车上塞啊，拦都拦不住！” 秦金花笑着点头，“那也太多了。” “吃呗！他们给咱就要！” “对！东西不就是给自家人吃的嘛！” 杨大美和杨大海姐俩儿一边一个，把秦金花哄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没被媳妇儿和小舅子分给半个眼神的陈良友，默默的看向了一旁傻乐的他爹。 陈来财笑呵呵的伸手去拉玉狮子。 结果玉狮子压根儿不给他面子，鼻子里打着响鼻，前蹄抬起，差点儿把陈来财晃倒。 陈良友吓的连忙快跑几步，扶住了他爹。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跟玉狮子培养感情！” 陈来财可是还打算让玉狮子给他家枣红马配出个千里马来的！ 无人理会的陈良友：......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嗯，就是挺无语的。 不过媳妇儿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反正也有他的一份！ 想通了这个道理，陈良友立马又重新高兴起来了。 秦金花早就做好了晌午饭，因为杨大海的到来，她又额外炸了个风干肉。 风干的牛肉放到热锅凉油里慢慢炸，香味儿不一会儿就充满了整间屋子。 “大海啊，你先吃两口风干肉垫垫肚子，我再给咱炖个羊肉！” 贵客来了，不杀一只羊不足以表达好客之情。 杨大海知道自己拦也拦不住，索性痛快的点点头。 “咩咩咩——” 小羊在最后叫了两声过后，不到十分钟就成了铁锅里香喷喷的炖羊肉。 秦金花把风干的牛粪和柴草塞进灶膛里，划燃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噌的一下就把柴草点燃了！ 这一锅羊肉最起码得炖个把小时，陈来财闲的没事儿干，拉着杨大海去给玉狮子钉蹄铁。 临走之前，陈来财顺手把炸好的风干肉端走，然后塞给杨大海，“你端着吃！” 手刚伸到盘子上方的陈良友默默的收回了手，尴尬的在裤子上蹭了蹭。 再次被无视，嗯，习惯了。 ...... 巴图尔家。 玉狮子被绑在拴马桩上。 它稍微有些不安，四蹄小碎步的快速踏动。 杨大海安抚的摸摸它的鬃毛，然后把它的右前蹄抬起来，放到一张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木头凳子上。 玉狮子的蹄子没有被修剪过，看上去很不平整。 杨大海从巴图尔手中接过弯刀，然后抓住马蹄，用刀不停的往下剃角质层。 唰唰唰~ 刀子不停的回屋，原本凹凸不平且脏兮兮的马蹄外层被剃下来，玉狮子的右前蹄重新变的平整，干净。 杨大海又把蹄子中间堆积的脏污清理干净，这样一个蹄子就算修好了。 放下玉狮子的右前蹄，一人一马同时舒服的叹了口气！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像是挤黑头，清理粉刺一样，有一种令人浑身酥痒的爽！ 接下来的三个马蹄如法炮制，很快，马蹄就修好了。 巴图尔拿着烧的通红的蹄铁，放到了玉狮子的蹄子上。 刺啦—— 吱吱吱—— 霎那间，随着蹄铁和马蹄接触时发出的吱吱声，一股子浓郁且臭的白烟冒了出来！ 这一幕，就像是给人上酷刑一般！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早吓的心肝乱颤了。 不过杨大海，陈良友他们都知道马蹄子就像是厚厚的指甲，根本没有知觉。 他们和巴图尔谈笑着，玉狮子就那么满脸惬意的任人摆弄。 用烧红的蹄铁给马蹄烙这么一下，能确保一会儿钉蹄铁的时候严丝合缝。 巴图尔是多少辈子传下来的手艺，和杨大海叙旧的功夫，已经用大钳子把烧红的蹄铁修整到和马蹄大小最相符的形状。 重新把蹄铁拿下来，扔到一旁的水桶里，刺啦一声冷却到位。 伴随着水桶上方腾起的水雾，冷却后的蹄铁被取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钉蹄铁了。 蹄铁钉子都是木钉，由内向外把蹄铁固定在马蹄上，然后巴图尔再把蹄子外多余的木钉部分清理掉，抹上一层清油就完事儿了。 四个蹄铁全部钉上，玉狮子就像穿上了新鞋，高兴的不停打响鼻，甩尾巴。 杨大海牵着它在巴图尔家的大院子里走了两圈儿。 马蹄哒哒哒，玉狮子走的格外轻松，欢快！ 咔嚓~！ 唰唰唰—— 数声轻雷响过，银丝一样的细雨从天而落！ 第693章 带着玉狮子赶紧逃跑 “大海，跑一跑，看蹄铁严不严实！” 巴图尔笑着和杨大海说。 “好！” 杨大海答应着，翻身上马，骑着玉狮子就冲出了巴图尔家的院子。 哒哒哒哒哒哒！ 崭新的银色蹄铁踩到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玉狮子马生头一回体验这样“穿鞋”的感觉，跑起来更加的气势飞扬，快如闪电，身后的雨丝仿佛都被带动起来，似天上的流云翻涌！ 十分钟过后，玉狮子完全适应了蹄铁的存在！ 它兴奋的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狂奔！ 杨大海骑在马背上，双脚踩着马镫，身体微微前倾，随着玉狮子的奔跑节奏平衡身体。 一人一马，肆意潇洒的在草原上狂奔了一大圈才回来！ 杨大海潇洒的抬腿跳下马，高兴的对巴图尔道：“完全没有问题，稳的很！” 巴图尔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信心，能得到杨大海的肯定，心里更是高兴的乐开了花。 “巴图尔，钉蹄铁需要多少钱？” “哎，不提钱！让你家玉狮子给我家配一下马好不好？” 杨大海爽快答应了巴图尔的要求。 反正一个也是配，一群也是配......那啥，多给玉狮子吃点儿好吃的补补，应该没啥问题。 “一起去我家吃饭吧！手把肉，酒，管够！” 估摸着锅里的肉快熟了，陈来财大手一挥。 ...... 在西洋河的日子，杨大海和玉狮子都没闲着，只是分工各有不同。 杨大海主要负责吃吃喝喝，玉狮子主要负责和母马谈恋爱。 春天是马匹发青和配种的高峰期。 经历过冬日的严寒，春季气候适宜，食物充足，有利于母马受孕后胎儿的发育。 这个时候，如果母马出现频繁排尿，这就证明母马进入发情期了。 陈来财家的枣红马早就开始用尿液吸引公马了，可陈来财愣是等到了杨大海带玉狮子过来才给配种。 巴图尔事先给玉狮子穿戴上了特制的鞋子。 主要是为了避免玉狮子在交配的过程中太过于激烈，而弄伤母马。 杨大海还没有亲眼目睹过两匹马谈恋爱的过程，一开始不以为意，能有多激烈啊！ 不过在他目睹一场现场直播后，(省略一百字，被审核了)，杨大海终于理解了。 这是得给玉狮子穿上鞋，不然枣红马得让他的蹄子给踹死！ 期间，枣红马被顶的躁动不安，陈来财只能在一旁小心的安抚。 五分钟后，玉狮子心满意足的从枣红马身上下来，开始大口小炫的吃陈来财早就准备好的豆饼和草料。 一连五天，玉狮子已经换了六拨儿对象了。 不知道杨大海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他越看越觉的玉狮子瘦了。 可排队等着玉狮子配种的人还有很多。 好多牧民不远百里的过来等。 杨大海看着陈家门外一眼望不到边的躁动母马，心里直接打了个突！ 再这样下去，玉狮子还能不能好好回到草甸营子都两说了！ 可他又实在拒绝不了，只能定下两天配一匹马的规矩。 众人尽管有所不满，可马是人家杨大海的，总不能上去硬抢吧？ 只能耐下心来，静静等待。 接连几场春雨，淅淅沥沥的，原本苍黄干枯的草原渐渐的萌发了绿意。 吸一口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肺部感觉又凉又润。 杨大海极目远眺，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心里突然无比想念媳妇儿和儿子。 想到做到！ 活到现在，要是还做不到随心所欲，那杨大海干脆一头撞树上得了。 所以，趁着陈来财出去放牧的空闲，杨大海带着玉狮子，悄悄的溜了。 他溜了...... 陈来财面对等待配种的众人，绞尽脑汁的想了无数借口，赔了无数的好话，这才把失望的众人送走。 无边的雨丝飘落，打湿了院墙，地面，原本干燥的木头柈子也重新变的湿润。 杨大海舒服的躺在炕上，不时的伸手逗逗胖儿子。 杨云舟挺给他爹面子，一逗就咯咯笑。 “你就这么偷跑了？” 李梨拿个小被子给胖儿子盖上。 下雨天，空气清冷，屋里还是得烧炕，烧火墙。 “嗯呐呗！” 杨大海挪动一下身体，换个更加舒服的位置躺着，“我再不走，你就见不到玉狮子了！” “那也不能把烂摊子都留给大姐啊！” “没事儿，我告诉大姐了，让她别管。” 杨大海一脸坏笑：“亲家爹惹出来的麻烦，让他自己收拾吧！” 李梨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正事儿来，“前两天有人跑咱家来买鹿茸来着。” “谁啊？” “说你认识，以前在乡里的收购站干，现在自己出来了，开了个什么贸易公司。” “我认识？还开公司了？” 杨大海被勾起了兴趣，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给我留名片了，喏，在窗台上。” 第694章 送狍子 名片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就是一张硬纸片，白底黑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名字——李德贵，后面是职务：总经理。 名片左上方是公司的名字，叫“东北大兴贸易有限公司”，右下方有一串座机号码。 “李德贵？最近也没咋去收购站，他咋还自己弄了个公司啊？” 杨大海拿着名片翻来覆去的看两眼，心里纳闷。 四年前，他打的第一头狼就是卖给了李德贵，当时李德贵就得有五十了吧？ 难不成是退休了出来单干了？ 杨大海把名片放到窗台上，重新躺了回去。 “等他再来的吧！” 家里也没安座机，打电话啥的都不方便。 现在全草甸营子只有村部有电话，而且那台电话安在了李永福家。 这个时候，普通老百姓要安电话还需要走后门呢！ 而且不算这些私人花费，安座机的官价儿也得三四千！ 八十年代的三四千块可不是笔小钱了。 杨大海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觉的没啥用，所以就没着急安座机。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杨云舟小朋友突然嘴里发出一阵声响，手舞足蹈的，还冲着杨大海吐泡泡。 估摸着是看父母好半天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小胖子寻找存在感呢！ 杨大海越看儿子越高兴，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当下抱起儿子一顿猛亲！ 李梨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哎呦，你小心点儿啊！小孩儿身子骨软，你再给我们亲坏了！” “啊啊啊啊啊——” 杨云舟吐杨大海一脸的唾沫，杨大海丝毫不嫌弃。 李梨看爷俩儿玩的挺好，就放心的去做饭去了。 吃过午饭，天空放晴了。 雨后的阳光更见明媚，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到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吃过饭，浑身犯懒的杨大海就不想动弹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逗逗胖儿子，慢慢的睡意袭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人给他盖上了被子。 一觉好眠，等杨大海被尿憋醒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下午三点了。 李梨和胖儿子都不在屋里，估摸着是去大嫂家串门了。 杨大海起身去厕所放了水，又站在院子里感受了一下难得的春意。 午后的阳光明亮却不炽热，春风柔柔的吹拂，房前屋后的砖缝里冒出了好多野菜野草。 这些野菜野草呈现出的绿色格外的鲜嫩，与夏季的墨绿，老绿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地里的婆婆丁能吃了，明天可以去地里转转。” 洗干净的婆婆丁，蘸上大酱，往油饼里一卷，苦中带一丝微微的甜，又清爽又嫩超，那滋味儿绝了！ 杨大海现在非常想吃这一口，眼睛下意识的就在自家院子里踅摸了一圈儿。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 蒲公英的种子漫天飞，落在哪儿，哪儿就是一片。 杨大海眼神儿犀利，不一会儿还真找出来十几墩婆婆丁。 清洗干净了，足足愣愣的，也有大半盆子。 他这儿正忙活着，就听见院子里飞虎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家来人了。 杨大海抖落干净手上的水，从屋里走出来。 “张大哥？你咋有空来了啊！” 来人穿着一身灰色棉袄棉裤，脑袋上带着帽子，手中牵着两头狍子，正是张随心。 杨大海把狍子拴到门口板杖子上，不让飞虎它们去骚扰狍子，这才领着张随心进了屋。 两人落座，杨大海沏了茶水，又给张随心递烟。 张随心从兜里摸出火柴，把烟点着，眯着眼睛，美美的抽了一口。 “张大哥，你这是去山里套狍子去了？” 那俩狍子的脖子上有伤，都被白布裹起来了，一看就是用套子套的。 “嗯呐！刚去山上溜了一圈儿。” 张随心乐呵呵的回答。 他本来因为打围把腿脚伤了，一直跛腿，后来杨大海给他断腿重接，虽然受了很大的罪，但幸运的是那条伤腿总算恢复正常了。 张随心能跑能跳的，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年前杨云舟小朋友出生，他和金丽云还特意过来道贺呢！ 聊聊最近打围发生的趣事，两人抽着烟，悠闲地唠了一会儿嗑。 闲话说的差不多了，张随心喝口晾温的茶水，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这回套的两个狍子都揣崽子了。” “嗯呐，看出来了，肚子都不老小的！” 狍子八九月份发情，次年四五月份产仔，大多数一胎一到三个，多了也有一胎四五只的。 杨大海看张随心带来的两头母狍子，肚子都格外的大。 “是呢，我一寻思，这狍子卖肉吃可惜了的。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送给我？” 杨大海一愣。 张随心左手一拍大腿，“你不是说要在山上养狍子吗？” “哦哦，对对！” 杨大海总算反应过来了，哈哈一笑，“睡迷瞪了！我还说这狍子不吃肉给我送过来干啥啊！” “对对对！我这山上正缺狍子呢！大哥你这俩狍子就卖给我！” 杨大海笑着说完，张随心却摆摆手，“什么钱不钱的？我来你这儿做买卖来了？” 说着，他抓起炕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起身就走。 杨大海连忙拉住他：“你干啥去啊？” “回家呗！反正狍子给你送到了，它们脖子上让铁丝套子剌出伤来了，这两天多喂它们点儿好的。” 张随心嘱咐杨大海：“别耽误生小狍子！” 说完他拧身就走，杨大海拉都拉不住。 张随心铁了心的不要钱，杨大海只能退一步，要留他吃饭。 “你饭也不吃一口，是不是瞧不起我？” 都说到瞧得起瞧不起了，张随心是真迈不动脚步了，只能重新回屋坐下。 第695章 把系统从冷宫拉出来 张随心的到来，让杨大海打开了新思路。 他要在山上养狍子，就光手里的这二十多只，规模不够大啊！ 春天正是狍子怀孕的时候，要是能从大家伙儿手里买下狍子，简直是事半功倍，能迅速扩大狍子养殖的规模！ 而且，只要杨大海稍微出价高一些，相信大家都会愿意把狍子交到他这儿的。 毕竟别人买狍子是为了吃肉，管你狍子揣没揣仔呢，都一个价儿！ 想到做到，杨大海第二天把就高价收购活狍子的信儿放出去了。 没过几天，还就真有别的屯子的人过来打听，收不收自己刚套的狍子。 这个狍子并没有怀孕，因此来人也很忐忑，不知道杨大海还会不会用高价收购。 杨大海千金买骨，痛快的掏钱把狍子收下了。 来人高高兴兴的走了，从此来卖狍子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揣着小崽的母狍子。 收狍子之余，杨大海还带着黄洪军去了自己承包的山头。 两人围着山头走了个遍，双脚把每寸山地都丈量了一遍，也找出来一片适合建狍子饲养舍的地方。 这片山的顶部是一片草甸。 众所周知，狍子出了名的胆小，受到一点儿惊吓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应激反应，影响寿命和身体健康。 因此，在选择狍子养殖场地的时候，就要考虑这个问题。 除了要选择安静的环境，还要地势高且平坦，有充足的光照和通风，这样才有利于狍子的繁殖和发育。 “大海哥，这片地方好，周围的大树都被砍光了，到时候种点儿小树，既遮阴，又不挡光。” 黄洪军双脚踩在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朝着周围的山头极目远眺。 “要把这片山头围住，得有四五千米，光建栅栏就不是个小工程！” 杨大海给鹿场建过一次栅栏了，心中有数，当下就点头道：“确实很费时间。” 木头就不说了，光请人干活儿，人吃马喂，加上开工资，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咱这狍子饲养舍干脆就地取材，我看山头上到处都是石头。” “嗯呐，我看行！” 两人有商有量的，顺着已经快要荒废的积柴道往山下走。 杨大海看黄洪军进入状态挺快的，心里很高兴，索性就把收活狍子和建造栅栏的活儿一并交给了他。 这样，黄洪军提前就能领上工资。 杨大海出手比较大方，黄洪军两口子，一人领一份和大兴同样的工资。 当然，要请人干活儿，没有自己人看着也是不行的。 幸好有二姐夫夏刚在，他作为杨家的代表，一直在山里盯着。 对于诚心实意帮自己的人，杨大海从不吝啬于金钱上的付出。 财散人聚。 所以杨大海尽管总是偷懒在家陪胖儿子，不怎么上山监工，可狍舍和山下栅栏的进度依旧很快。 这天晚上，杨大海和李梨两口子把胖儿子哄睡后，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 浑身舒畅的杨大海，在将睡未睡之际，突然想起了久未召唤出来的系统。 自从广西一别，人与系统再也没见，想必系统里面积攒的人气值已经快要爆棚了吧？ 杨大海悄悄的溜到西屋炕上，召唤出仿佛已经被打入冷宫的系统。 唰—— 一阵蓝光闪烁！ 系统透明的面板瞬间出现在黑暗的半空中！ 姓名：杨大海 幸运值：110（普通人为50） 体力值：170（普通人为50） 人气值：（普通人为50） 技能：高级捕猎术、码踪术、套索技、近身搏斗技巧、高级岐黄术、千里眼、千里耳、蚊虫禁止、百毒不侵、高级兽医技能。 “呼~原来是初级兽医技能，现在已经越过中级到高级了！” 杨大海默默想着，脑海中仿佛忽然涌入了许多陌生的知识。 他消化了一会儿，伸手点击面板，选择了把人气值全部抽奖！ 唰唰唰唰—— 柔和的蓝光不断闪过，空气仿佛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恭喜宿主抽中水曲柳树苗五千棵！】 【恭喜宿主抽中核桃楸树苗五千棵！】 【恭喜宿主抽中黄檗（bo四声）树苗五千棵！】 【恭喜宿主抽中红松树苗五千棵！】 【恭喜宿主抽中红豆杉树苗五千棵！】 【恭喜宿主抽中食草动物饲料配方！】 【本配方可提升食草动物幼崽成活率，促进食草动物快速生长。】 【恭喜宿主抽中东风牌卡车一辆！】 【恭喜宿主抽中徐工3400大马力拖拉机一辆！】 【恭喜宿主抽中龙吸水800小履带自吸式全地形移动泵站一台！】 【本移动泵站无需外接电源，外发动机及起吊设备，机动灵活，适用多场景下排吸水。 整车最大排水量可达每小时5000立方米，最远供水距离1000米，主泵最大扬程可达12米！】 【恭喜宿主抽中黄金锅一个！】 【本锅由99含量的黄金手工捶打制成，导热性良好，适合吃火锅时使用！】 【恭喜宿主抽中精品藏红花一斤！】 【恭喜宿主抽中精品白胡椒粒一斤！】 ...... 一共四十次抽奖，除了大批量的树苗，比较值钱的黄金锅，以及一些香料，食材外，杨大海竟然还抽中了卡车，拖拉机和抽水泵！ 尤其是这个龙吸水抽水泵，看上去可太高级了！ “统子，这回表现不错昂！再接再厉！” 杨大海照例pua系统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西屋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杨大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盘算着这回抽奖获得的奖品该怎么用。 这么多的树苗，难道系统暗示自己可以种树了？ 也是！ 杨大海承包的这些山头，都是被皆伐过的。 但凡成材了的大树，就剩下个树墩子。 经过两三年的雨雪浇灌，杂木和灌木疯了一样的长，远远望去，山上也是郁郁葱葱。 但杂木可是卖不上价的！ 还是需要重新给山头种上树！ 黄檗就是黄菠萝，木材和树皮经济价值都很高。 水曲柳和核桃楸材质优良，主要用于做高档家具。 这三种树木生长虽然缓慢，但是属于后几十年用途广泛，市场价值突出的稀缺资源。 红松是东北特产，松子营养丰富，价格高昂，一棵红松母树在丰收年，光靠松塔就能创收数百元。 大规模的红松母树林甚至能年创收上几十上百万！ 只要杨大海现在把树种上，时光慢慢的走，等小胖子长大了，管他有出息没出息呢，总归靠着这些山头，是能有口饭吃的！ 第696章 就刘燕儿娘家人不行 两天后。 给杨大海送过幸福250 和豪华拖拉机的那两个乡想邮政所的工作人员第三次登门。 这回两人是彻底不纳闷杨大海为啥能搞到那么多又贵又稀奇的机器了。 人的名，树的影，现在杨大海就是搞个飞机来，他们也觉的正常。 两人开着两辆小卡车行驶在乡间路上，后车斗里摆放的满满的都是各种树苗。 树苗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时的摇晃，荡起一片绿色的涟漪~ 突突突突~ 点点黑色的尾气飘散开，喜欢闻汽油味儿的行人连忙驻足，狠狠地吸了两鼻子。 小卡车一先一后进了草甸营子，两人熟门熟路的开到了杨大海家门口。 打开驾驶室的门，工作人员跳了下来，还没张口说话，一群猎狗炸着毛就开始冲他汪汪汪的叫！ 狗叫当然不可怕，可怕的是群狗后面那只毛色金黄，张着大嘴打哈欠的大老虎！ “呜——” 沉闷的呼啸声就像低音炮，仿佛大地都在跟着它的吼声震颤！ 尽管知道杨大海家养了只老虎并不咬人，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不害怕就有鬼了。 “得得得得~” 上牙关紧扣下牙关，工作人员腿脚全部失去了知觉。 他想跑，但找不着腿。 他想喊，嗓子又不出声儿！ 正在焦灼之间，只听“吱呀”一声门响，接着就是踏踏踏的脚步声传进耳中。 “飞虎别叫了！” “小老虎，去房后面待着去！别一有生人就往前凑！” 杨大海声音淡淡的，在工作人员听来却不啻于仙乐纶音！ “我的娘啊！救星来了！” 两个工作人员在心里狂喊，但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同志！同志！现在感觉咋样？” 杨大海贴心的扶了一把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的灵魂这才归窍。 “呼——” 他长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哎妈！你家太可怕了！” 两个工作人员都被吓的哆哆嗦嗦的，杨大海哭笑不得，只能先请他们进屋喝口茶，压压惊。 小老虎大尾巴甩哒甩哒的，顶着一张又猛又萌的大脸凑到杨大海身边，非常亲热的要跟工作人员打招呼。 刚迈步要进院子的工作人员身体瞬间僵直：“不，不，不，不.......” “嘶~赶紧去后院！吓着人了你！” 杨大海轻轻的拍了小老虎屁股一下，把不情不愿的小老虎赶走了。 “进屋吧，同志！” “屋，屋就不，不进了，卸，卸，卸货吧......” 一个小老虎把两名工作人员吓成了磕巴，他俩交代杨大海两句，然后一溜烟的躲进了驾驶室。 咔哒~ 驾驶室车门全都上了锁，就连车窗玻璃也都摇上了。 闷闷的声音从驾驶室传出来：“你自己卸货吧，我俩就不帮忙了哈~” 杨大海无奈，只能去招呼周围的邻居们帮忙把树苗从车厢里卸下来。 五千棵水曲柳，五千棵核桃楸，五千棵黄菠萝，五千棵红豆杉，全都是三年的树苗，看上去枝叶挺拔翠绿，非常的精神。 两万棵树苗，杨大海，杨大山，二领，韩永勤，李榆树和小明子他爹六个人干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卸完。 最后一棵树苗拿在手里，杨大海刚要张嘴，就听小卡车发动机突突突的响了起来。 “哎，同志，我的卡车，抽水泵和拖拉机......” “明天你自己去开~~~~” “开”字被春风吹散，两辆小卡车蹦着跟头，火急火燎的朝前奔，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杨大海家偌大的院子，全被树苗堆满了，望上去满眼喜人的绿色。 “大海，你咋买这么多树苗呢？” 李榆树干的满头大汗，袖子一挥，把额头上的汗珠抹个干净。 “我寻思着把山上都种上树。十个山头呢，空着也是空着。” “这也是！山上咋能没有树呢！” 小明子的爹憨厚的说道。 这句话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山里人都有一个朴素的念头，那就是山上必须有树，树砍完了也必须重新种上小树。 山上要是没有树，那不成光土坡了嘛！ 现在多少山被砍伐光了，也没有补种，疤疤癞癞的，跟长了疮的秃头似的，看着怪磕碜！ 杨大海让几人进屋洗把脸，一会儿就在他家吃饭。 “这才几点呐！吃啥吃，我们这就回家了！” “就是，俺家你五大娘已经做好饭了！” “走了，走了！” 二领，李榆树和小明子爹三个人不大好意思在杨大海家吃饭，毕竟就干了那么点儿活，不大好意思。 杨大海朝前迈了一步，拦在门口，笑呵呵的劝他们：“就在这儿吃吧，我还有别的事儿要说呢！”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推辞，笑着点点头，“那行，我们回去换件衣服，一会儿过来。” 树苗都带着土包，挪动过程中，众人身上的衣服多多少少都沾上了泥土。 炊烟袅袅，夕阳的光照亮了西山墙和地上的树苗，给所有的一切都染了层淡淡的红色。 门帘一撩，杨大海侧身端着最后一道大菜进了屋。 “虎皮鸡蛋红烧肉！菜齐了，开吃！” 桌子上满满的摆着各色菜肴，大多数是肉菜，角落上一盆绿莹莹的婆婆丁格外显眼。 杨大海拿出一瓶鹿血酒，给各人前面的酒杯满上。 酒花绵密，酒香扑鼻，李榆树忍不住，端起来先尝了一口。 “好酒！好喝！” 李榆树呷口酒，吃口红烧肉，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真享受啊！ 他一开始，其他人早就馋的不行了，立马也开始甩开腮帮子喝酒吃肉。 六个人盘腿坐在炕上，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自在，每个人都很享受。 大家伙儿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院子里这两万棵树苗上来。 小明子爹把嘴里软糯油香的红烧肉咽下去，又嘬了口小酒，放下筷子问杨大海：“你这么多树，打算咋种啊？” 种树要挖坑，要填土，还要浇水，这是个力气活儿。 这些树苗要尽快种下，才能提高成活率。 这显而易见的一个大工程，杨大海一家子就算齐上阵，黑白连轴转，那也干不完呐！ 如果杨大海需要帮忙，那他肯定要第一个冲上去。 毕竟杨大海他们救了小明子，这救命之恩咋还也还不清啊！ 果然。 杨大海放下酒杯，慢悠悠的开了口：“种两万棵树可不容易，我这不琢磨着，还是想请咱营子的人帮忙。” “当然，这个忙也不白帮，我出工钱，一天五块，另外管两顿饭。” 得益于改开，1984和1985两年，全国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一下子从69块涨到了96块。 像杨大海是正科级，现在每个月开的工资是125元，核算到每天就是4.16元。 这还是干部的工资，像普通林场工人，撑死八九十块。 杨大海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相信没有人能不动心。 果然，二领立马高兴的答应下来，还顺嘴说要让刘燕儿的娘家人也过来帮忙。 “啪嗒~” 酒杯不轻不重的放到炕桌上，原本正开心的二领立马眼皮一跳。 “二领，这回的活儿急，用的人多。” “嗯呐，我知道，所以我这才说要把刘燕儿娘家人都喊过来......” 在韩永勤不赞成的眼神下，二领解释的话音越来越低。 “二领，我把话撂这儿，我的活儿谁干都行，就是刘燕儿的娘家人不行！” 第697章 一团火 杨大海是真的看不上刘燕儿。 同样更加看不起养出这样女儿的人家！ 见利忘义，毫无廉耻，这种人家在杨大海眼里就是泡臭狗屎！ 当然，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是个人就不可能没缺点，但也不能全是缺点吧！ 在杨大海看来，刘家人身上简直是半个优点都没有。 所以他严词拒绝了二领的提议，并且明确表明态度，不管是现在，还是往后，他都不可能和姓刘的沾边儿。 二领听完杨大海的话，先是低头喝了口酒，然后闷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刘燕儿她爹娘总来要钱，各种理由借口，我真烦死了。我这就想给他们介绍个活儿干干，让他们自己赚点儿钱，别总盯着我家了。” 原来是让刘家人吸血吸的受不了，想方设法的给他们找条赚钱的路子。 别人还没说话，韩永勤先就忍不住了。 从小撒尿和泥长大的发小，韩永勤看二领现在活成的窝囊样子就来气！ “你天天累个贼死，合算赚的钱都贴补老刘家人了？” “草！你能不能像个老爷们儿样啊！” “你告诉我，你现在撒尿还是站着滴不？” 韩永勤嘴里说话一点儿不客气，二领满脸尴尬，红的像猴屁股。 他讷讷的说不出话来，韩永勤仰脖儿一口把杯中酒干了！ “草！真他妈的......就那么个到处招人养汉的玩意儿，你还当个宝！”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无处不在的尴尬。 二领的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杨大海连忙皱眉拦住韩永勤接下来的话。 “坐下！有话不会好好说？！” 韩永勤气愤愤的一屁股坐回炕上，梗梗着脖子想了一会儿，忽然出溜下炕。 他趿拉上鞋，披着棉袄扭头就走。 “我说话不好听，我不说了，我先走了！” ...... 万家灯火。 无数盏昏黄又温暖的光团，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 没有人知道每盏灯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就在杨大海搂着媳妇儿和胖儿子安睡的时候，对门的二领和刘燕儿正在撕扯打架。 男人在体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往常二领每次都在两口子撕吧的时候战败，全都是因为他放水。 可今天情况不同。 韩永勤的愤怒和杨大海的不屑，都让二领心中燃烧起了一团火。 这团火无处发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憋的二领看啥啥不对劲儿。 刘燕儿并没有察觉二领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不是很在乎二领高不高兴。 二领一屁股坐在炕边，不动也不说话，气压低的像要下雨。 刘燕儿就那么自在的躺在被窝里打瞌睡，根本不鸟二领。 屋里寂静的能听到窗外小虫的唧唧鸣叫声。 半个小时之后，二领动了。 他慢吞吞的开始脱衣服，脱鞋，脱袜子。 被他动静儿惊醒的刘燕儿不耐的骂了一句：“轻点儿！看不着我和儿子睡觉呢！” 二领不说话。 刘燕儿右胳膊拄在枕头上，上半身探起，继续对着二领的背影喝骂：“你聋了？驴毛塞耳朵里了？” 这回二领闷声开口了。 “你把家里的钱都给我拿出来，以后钱归我管。” “呵！” 刘燕儿冷笑一声，立马不困了！ “哪个不要脸的挑唆你跟我要钱？马勒戈壁的，我咒他生儿子没屁眼儿，生闺女当小姐！” 这话挺歹毒的，而且很明显意有所指。 刘燕儿明知道今天二领是去杨大海家吃饭的，在场的众人有谁也都门清儿。 “草！你他妈的再满嘴喷粪，老子，老子弄死你！” 二领额角青筋暴起，蹦蹦乱跳。 刘燕儿干脆把被子一撂，坐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朝着二领的脸不停指点：“我他妈的借你个胆！你马勒戈壁的废物点心一个，还想弄死我？” “你弄啊！” “你倒是弄啊！” “今天谁弄不死我谁是他妈的孙子！” “就家里这俩逼钱儿，还他妈的你管我管呢，赶明儿就快连饭都吃不上了！” 刘燕儿前面拱火的话，二领并没有在意。 但是后面这句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二领是真听进去了。 “我过年卖鱼赚的五百块钱，这才几个月啊，你都花没了？” 刘燕儿不说话了，倒头就睡。 她没继续纠缠，偃旗息鼓的动作下反倒透着股子心虚。 二领觉的心口那团火越烧越烈，就快要冲出胸膛了。 他猛地冲向地下的躺柜，然后霹雳乓啷的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 原本他亲手放进去压箱底的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钱，没了。 二领旋风一样跑到炕边儿，一把揪住刘燕儿的头发，猛地把她拽下了炕！ “吃里扒外的臭娘们儿！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第698章 破坏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黑夜骤然响起，二领和刘燕儿同时有些发懵。 二领右手感觉麻酥酥的，一种惶恐，不可思议，隐隐又有些抑制不住的陌生快感交杂在一起，让他全身热血沸腾！ 刘燕儿光着身子被拉到冰凉的地上，两颊被巴掌扇的瞬间肿的老高，火辣辣的疼让她失去了理智。 “我草你十八辈儿的祖宗！” 刘燕儿疯了一样的伸出两只手乱抓乱挠，二领一个不注意，脸上直接被抓了三道血呼啦的长道子！ “你草！我让你草！我让你草我十八辈儿的祖宗！” 二领伸出黝黑粗壮的胳膊，一只大手直接擒住刘燕儿的两只手腕！ 接着，二领一伸腿，跨坐在刘燕儿的肚子上！ 不顾她两条长腿乱踢乱蹬，二领的另外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刘燕儿的脖子！ 毫无疑问，刘燕儿长的是很不错的。 不然她也不能在这么多男人之间周旋，二领还死心塌地的跟她过日子。 不管人类再怎么发展，本质上都还是视觉动物。 二领就是喜欢刘燕儿雪白细腻的皮肤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可是此刻，他完全顾不上看刘燕儿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以及脸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脆弱纤细的脖子就在他手下，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这个脖子就会应声而断！ 脑海中想象的画面让二领呼吸顿时变的粗重，热血上头，双眼暴突~ 然后，他的手慢慢的收紧，刘燕儿整张脸变成猪肝色，被死死压住的身体像岸边离开水的鱼，不停地打着扑棱！ 刘燕儿越挣扎，二领就越兴奋。 此刻的他完全处于一种要把最珍贵的东西破坏掉的亢奋之中。 只有破碎，只有凋谢，只有死亡，才能配的上这个夜晚。 夜色浓重，春寒料峭，一场平地而起的大风不知道何时刮了起来。 树梢被风刮的沙沙作响，院子里尚未来得及收好的大盆，笤帚，土簸箕，被风吹的在地上翻滚！ 啪嗒！ 哐当！ 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打到了玻璃窗上！ 横在窗台底下睡觉的傻儿子被这声巨大的噪声吵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恰似沉闷朦胧的阴天乍然劈过一道明亮的闪电！ 粘稠泥泞的空气瞬间被撕扯开一条裂缝！ 二领眼神一刹那变的清明，用力收紧的大手像是被火烧般弹开！ 地上的刘燕儿已经不再挣扎，如同濒死的鱼一样，一动不动。 她脸色青白，眼珠微凸，黑眼球往上翻着，嘴巴微微张开，舌头朝前伸出，嘴里的哈喇子流了二领一手！ 呼~~呼~~ 咣当~ 屋外狂风吹动杂物的噪声，屋内傻儿子的哭声，终于让二领理智彻底回笼！ “我的娘啊！” 二领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然后疯了一样爬到刘燕儿身边，使劲儿摇晃她的身体！ “刘，刘燕儿？你醒醒！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没死！你别吓唬我啊！” “呜呜呜呜~” “刘燕儿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二领经历了最初的迷惑，惶恐，悲伤，害怕，最终变成了绝望。 他的内心如一摊死水，再也经不起半点波澜。 ...... 杨大海一像好眠，睡起来就跟死猪一样，耳朵边儿打雷都不带醒的。 可是今晚，他无缘无故的惊醒了好几回。 都是噩梦，不是上山被大蟒吞了，就是上辈子掉进海里被溺死的画面。 再一次感受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窒息，被自己憋醒的杨大海烦躁的翻个身，正好听见院子里响起咣当咣当的声音。 “嘶~什么时候起大风了！” 杨大海坐起身，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嚯！ 狗窝的顶棚都被风给掀了！ 大胖无助的站在没顶子的狗窝里不知所措。 杨大海心中好笑，自家养的这些萌宠，最倒霉的就是大胖了。 反正也睡不着，他索性从炕上爬起来，去院子里把散落的家伙什都收起来。 省的刮的到处都是，霹雳乓啷的乱响！ 啪嗒~ 扥开门灯的灯绳，白炽灯的光瞬间照亮半片院子。 杨大海弯腰捡起一把被吹到门口台阶的镰刀，顺手想要塞进屋里。 这玩意儿原本戳在大棚边上，预备着随时割韭菜用的。 好家伙~！ 这都被风吹到正房门口了，这风得刮的多邪乎啊！ 杨大海刚要转身开门—— 一阵哭声隐隐传来！ 一开始，杨大海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风声呼啸呢！ 可越听越不对劲儿，这哭声咋那么熟悉呢！ 好像是刘燕儿带来的那个傻儿子哭！ 这小子平时只要一不高兴就扯着嗓子嚎丧，整天就没个笑模样！ 杨大海心里一动，立马把千里耳的技能打开！ 这一开可不要紧，对门二领家的各种嘈杂声音瞬间涌入了杨大海的耳朵里！ “我草！出人命了！” 杨大海顾不上开门了，手里握着镰刀，拉开自家大门就冲了出去！ 二领家的大门已经插上了，伸手一推没推开。 杨大海抬起脚，微微用力，直接一脚把木门踹翻在地！ 进了院子，哭声更大，其中还有凳子摔倒在地上的闷响。 咣当！ 杨大海故技重施，又把二领家的屋门踹开，迎头正好看见二领挂在房梁上！ 身后的狂风猛地从杨大海身后扑进来，二领被吹的晃晃悠悠~ 第699章 鸡血救人 杨大海一瞬间毛骨悚然！ 眼前一个，晃晃悠悠。 地上一个，生死不知。 杨大海定定神，四处撒摸了两下，想要找东西把二领上吊的绳子割开。 左右都没看见菜刀，他一拍脑门，自己手里不就有现成的镰刀嘛！ 嚓！ 镰刀雪白锋利的刀刃在半空中划了圆，二领直直的下落，杨大海伸手抱住了他的腿！ 把人放到炕上，杨大海伸手去探二领的胸口。 二领直挺挺的躺着，胸口尚有温热。 再看看二领的裤子，没拉也没尿！ 杨大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救！ 再看地上的刘燕儿，身上已经微微发凉了，杨大海顿时心下一沉。 不用问什么，单看刘燕儿脖子上已然青紫的掐痕就知道这是二领干的。 杀了人，二领没有逃跑的胆儿，也没有自首的勇气，就打算把自己吊死，一了百了！ “这个怂包蛋！” 杨大海恨恨的骂一句，又把刘燕儿抱起来，跟二领放在一起。 刘燕儿也没拉没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按照中医理论来讲，被掐死或者上吊而死的人，只要大小便没失禁，都还有救活的可能。 杨大海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思索一阵，立马抽身出屋。 他旋风一样跑到杨大山家，跳过板杖子直冲鸡窝而去！ 因为刮大风，杨大山两口子本来就没睡实着。 鸡窝突然炸了锅，孙秀芬以为家里进黄鼠狼了呢！ 扥开灯绳，孙秀芬催促杨大山赶紧穿衣服去外面看看。 两人还没出屋呢，杨大海一见屋里灯亮了，立马扯着嗓子大喊： “哥，嫂子！赶紧出来帮忙！出人命了！” “哎呦我的娘诶！是大海子！” “咋出人命了！” 杨大山和孙秀芬对视一眼，都吓哆嗦了。 两人急慌慌的出了门，连鞋都穿错了。 “大海子，谁死了？” “就是啊！你搁鸡窝里干啥呢！” “别说了！赶紧进来帮忙！我要两只大公鸡，活的！” 杨大海手里已经抓了一只大公鸡，他猛地跳出鸡窝，“二领两口子马上就要死了，你们赶紧跟我去救人！” “我的老天奶啊！这是咋了！” 孙秀芬完全被这个爆炸的消息震懵圈了！ 不过她反应很快，立马推一把杨大山，快速嘱咐道：“你赶紧再去抓一只公鸡，我跟大海子先去看看！” “哎哎，你快去吧！” 杨大山跳进鸡窝抓鸡，还不忘喃喃自语：“这都什么事儿啊！” 风渐渐变小。 刚才的那场狂风来的蹊跷，走的马虎，熟睡的人根本不知道已经刮过了一场邪风了。 杨大海这一趟折腾，和兄嫂二人扯着脖子一顿喊，早就把周围的邻居吵醒了。 听说出了人命，谁还能在炕上躺的住啊！ 套上衣服，纷纷出门查看。 一传十，十传百，等杨大海和孙秀芬把大公鸡剖开肚子，直接捂到二领和刘燕儿脖子上的时候，屋里屋外已经都是人了！ “我草！这两口子咋都上吊了啊！” “什么啊，你没看见房梁上就一根绳子啊！肯定是就一个人上吊了！” “好模样的上啥吊啊？真是......” “还用说啊，肯定是两口子打起来了，二领失手给刘燕儿掐死了呗！” “对！就是打起来了！我上茅房的时候就听见二领家有吵吵的声音！” “哎呦！你说这俩人都翻白眼儿了，还能救回来吗？” “谁知道呢！大海子顶着白仙儿，也是没准的事儿！” 民俗里，五大仙家中的白仙儿主管着治病救人。 “哎，你看二领他娘，都吓晕过去了！” “别说了，赶紧把八姑也请过来吧！狐仙仗义，能下地府抢人！” “是是是！我这就去吧八姑她老人家请过来！双管齐下，双保险！” 围观的人群吵吵嚷嚷，杨大海皱眉盯着炕上的二领和刘燕儿，细细观察他们的反应。 大公鸡的血热，敷在脖子上，能把上吊人脖子里面的淤血化开，呼吸就可以慢慢恢复。 果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公鸡紧紧贴在二领的脖子上，越贴越紧，二领的胸膛竟然开始微微起伏！ 活过来了！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这个画面，顿时欢呼起来！ 这里面，只有杨大海没有笑。 因为刘燕儿依旧没有变化。 想了想，杨大海让人给他把银针拿来，然后拈起一根针，从刘燕儿人中三分之一的地方，从下向上，倾斜刺入！ 接着，双手，双脚的指头挨个放血！ 双脚涌泉穴用银针斜刺入一寸半！ 最后，直接一针朝着刘燕儿的关元穴扎了进去！ 关元穴是人的命门，小肠和心脏，互为表里。 是死是活，就在这一针了！ 杨大海屏气凝神，紧紧盯着刘燕儿。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大家伙儿跟随着杨大海的目光，大气不敢喘。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刘燕儿的胸膛依旧没有起伏。 众人的心开始往下沉。 杨大海摇摇头，往后撤了一步—— 没救了。 “哗！” 围观的邻居立马开始窃窃私语，刚醒过来，还没高兴几秒钟的二领娘，在听说儿媳妇死了后，再度晕了过去！ “哇！” 哭声再度响起！ 原本缩在墙角，一声不吭的傻儿子突然扑到刘燕儿身上，不停的喊妈妈！ 一声声妈妈喊的令人心碎，不少心软的妇女眼圈已经红了。 杨大海背过身，长长的叹口气。 今晚发生的事儿，难免和酒局上的呛呛有关！ 早知道会惹出来人命官司，自己和阿勤何苦多嘴呢！ 虽说这事儿赖不到杨大海身上，可他依旧心中微微发苦。 杨大海和急匆匆赶来的韩永勤正好对上眼，两人刚要说什么，就听孙秀芬一声惊呼！ “活了！刘燕儿活过来了！” 杨大海身躯一震，连忙回身去查看刘燕儿的情况！ 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笼罩的死气已然褪去了大半！ “真活过来了！” “牛逼啊！” “大海子居然能让人起死回生了！” “肯定是大海子顶的白仙儿给刘燕儿喂了灵药了！” 白仙儿赠药，生死人，肉白骨的传说可是一辈辈的传了几百年了！ 众说纷纭，反正不管是谁的功劳，刘燕儿和二领都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两人在医院里住了七八天，刘家和二领家就打了七八天。 好好的一个闺女让二领给掐的半身不遂了，以后就是再嫁都不好收彩礼了！ 刘家人秉着堤内损失堤外补的精神，强烈要求二领爹娘必须补给他们家两千块钱精神损失费！ 如果不给，那他们立马报警，就说二领故意杀人！ 另外，刘燕儿和二领的这段婚姻肯定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刘家人还准备让二领出刘燕儿娘俩的抚养费，一共四千块！ 除此之外，什么伙食费，回娘家的住宿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刘家人竟然算出了一万元的天价！ 第700章 中老年妇女的对决 二领爹娘不中用，作为草甸营子的村长，李永福当仁不让的要出面和刘家人交涉。 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让刘燕儿她娘近身抓了两把之后，就气的脸色铁青。 他不能还手啊！ 他只要敢碰刘燕儿她娘一指头，刘家人就大喊他耍流氓！ 李永福就跟个憋气的蛤蟆似的，想找刘家话事人念叨念叨，可人家根本不搭理，就派刘燕儿娘出马。 韩永勤多机灵啊，一看这架势，立马开着杨大海家的面包车，直接拉了一面包车妇女过来！ 都是老娘们儿，挺着胸脯子往前怼呗！ 谁还没有似的！ 刘燕儿娘这上风占的，还没一个小时，就直接被草甸营子的一众老少妇女给围住了！ “一万块钱？你闺女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你那脸咋那么大，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倒是真敢张嘴！” “呸！我说刘燕儿这个破鞋随谁呢，原来是老猫尿房檐，辈儿辈儿往下传啊！你再往我公公怀里撞，老娘挠烂你的脸！” 说这话的是李永福家的大儿媳妇，势必要保卫公公的“清白”。 “你们老刘家真是会算计！一个闺女嫁了好几家，走一步挣一回钱，你也真好意思！” “......” 刘燕儿在草甸营子的风评处于垫底状态，况且大家和二领家几十年的老邻旧居了，打心眼儿里就偏向二领一些。 不管刘燕儿是不是险些被二领掐死，可你不是没死么！ 再说就算你死了，二领也上吊了，打算一命赔一命的！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但生活又不是法律，生活讲究人情，讲究朴素的一报还一报。 不管咋说，草甸营子的人打心眼儿里觉的二领这事儿虽然做过了，但却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谁叫你刘燕儿跟个老鼠似的，把婆家的东西全都倒腾到了娘家？ 谁叫你老刘家跟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似的，靠趴在闺女女婿身上吸血为生？！ 中老年妇女打起架来无理还要搅三分呢，更何况他们打心里觉的自己理直气壮！ 唾沫星子差点儿把刘燕儿她娘淹死。 等老刘家人拼命把她从包围圈里抢救出来后，蓦然发现她长胖了好几圈！ 脑袋瓜子都被打肿了！ 第一场较量，以草甸营子广大中老年妇女胜利告终。 没有闹出想要的结果，刘家人气势汹汹的去乡派出所报警。 因为事涉草甸营子，看在杨大海的份上，徐松年特地专门跑了一趟。 这年头也没有监控，谁能知道两口子之间到底发生了啥啊！ 没有证据，就只能靠证人证词来确定二领是不是故意杀人。 经过公安走访，不管是草甸营子，还是刘燕儿娘家村，所有的乡邻都异口同声的表示，刘燕儿的家庭地位杠杠的！ 平时绝对不存在被家暴的可能性！ 刘燕儿娘家隔壁住的一对邻居夫妻还悄悄的把公安拉到了自己家。 “刘燕儿她这俩兄弟除了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啥也不干！他们家就靠刘燕儿女婿养着呢！” “这小伙子也是倒霉催的，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公安同志，刘燕儿搁家当姑娘的时候就不正派，都快结婚了还跟别的男的骨碌到一个炕头上去了！” “是啊！这事儿俺们屯子里的人都知道！” “不止是这一个，刘燕儿嫁到草甸营子也没闲着啊！那一个两个的，勾搭的都是有钱有势的！” “人家那个小伙子脑袋上戴了好几顶绿帽子，还得帮她养野种，换成谁谁心里不憋气啊！” “公安同志，要我说，人家小伙子家用不着给刘家赔钱！相反他家可是花了人家不老少钱了！” 呸！ 还想要一万块钱的补偿？ 等你家有钱了，不是更得欺负俺家了？ 第701章 扒人裤子，种红豆杉 这两口子平时和刘家做邻居也是窝了一肚子火，两人毫不避讳的在证人证词上摁了鲜红的手印儿。 只要能让老刘家不痛快，他们就高兴！ 两个村屯收集了一厚摞的证词，里面就没有一张是说刘燕儿好的。 徐松年把证词给刘家人看，劝他们见好就收，接受五百块钱的补偿就得了。 刘燕儿娘原本面对一身警服的徐松年还有所忌惮，可等徐松年好言好语几句后，立马激发了骨子里欺软怕硬的本能！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不停的拍巴掌！ 先是朝徐松年拍两下巴掌，接着就朝地上再拍两下，嘴上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徐松年办公室门口聚了一群看热闹的公安民警，徐松年烦躁的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领导的热闹这么好看的吗？ 门口的公安民警一见所长皱眉不满，立马嘻嘻笑着做鸟兽散！ 人走了，刘燕儿娘立马不乐意了！ 没有观众围观，她这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做给谁看呢？ “不许走！” “你们都别走！” “你们给我评评理啊！你们所长这是收了我混蛋姑爷的钱了，现在想方设法的逼着我家撤案啊！” “徐所长！我告诉你！你敢不向着我家，我，我要去告你！” “对！我要去中央告你！” 嚯？！ 还要告到中央呢！ 徐松年立马给她气笑了。 他就是脾气太好，总是好言好语的，才让这些泼妇刁民拿捏！ 这年头又没手机，又没某音，不是谁都可以随时发短视频的。 作为国~家的暴力机器，想要收拾个撒泼打滚的农村妇女还不容易吗？ 别说八十年代了，就算是四十年后，妇女当庭辱骂法官，还被判十五天行政拘留，外加罚款十万块呢！ 徐松年脸呱嗒撂了下来，刚要抬脚去喊人把刘燕儿娘拉走，可没走两步，不经意间被老太太抱住了大腿！ 咯嘣！ 徐松年心头一跳！ 腰间的皮带被挣开了！ 他连忙双手抓住腰间的裤子，脸色黑的像是乌云！ 也赖徐松年的媳妇太会过日子，他腰间系的皮带早就用的糟烂了，断成了两截。 他媳妇儿非得说皮带是纯牛皮的，扔了可惜了的，拿着大针就把两截儿皮带给缝上了。 就算徐松年自己买了新的腰带，他媳妇儿也死活不让用！ 俗话说的好，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徐松年被念叨的不行了，只能憋憋屈屈的用旧皮带。 徐松年双手抓着裤子，再低头看一眼紧紧扒着自己的刘燕儿娘，额角青筋不停蹦蹦乱跳！ “这像什么样子！这像什么样子！” “小王！小张！你俩赶快进来一下！” 他这一招呼，原本就没走远，竖着耳朵听动静儿的小公安们立马应声跑了回来！ “你俩来，把她给我拉走！” “好嘞！所长！” 小王和小张乐颠颠的跑过来拉树懒一样的刘燕儿娘，嘴上还不停的警告她赶紧放开他们所长！ 刘燕儿娘可不怕他们！ 都是男的，谁碰自己谁就是耍流氓！ 眼看小王和小张已经把手伸到眼前了，刘燕儿娘屁股朝后挪，手中用力，想要抱徐松年大腿更紧一些—— 噗！ “啊——” 徐松年觉的双腿一凉，下半身只剩下一条红内裤了！ 今年他本命年！ 刘燕儿娘手里还拿着徐松年的外裤加秋裤，盯了徐松年长满黑长汗毛的腿好一会儿，才啊的一声，大叫有人耍流氓了啊！ 小张和小王哪能预料到所长的裤子会被群众给扒了啊！ 两人想笑又不敢笑，脸憋的通红，赶紧加快手中速度，把刘燕儿娘给拖了出去！ “所长，您赶紧把裤子穿上吧！” “嗯呐，你没耍流氓！你是被这老太太性骚扰了，我们都能作证！” 小王和小张非常有眼力见儿，走之前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去他妈的！这个混蛋！” 徐松年悲愤不已，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裤子穿上。 ...... 原本徐松年对于此案是打算调解的，可刘燕儿娘神来一笔，扒了堂堂一所之长的裤子，刘家还能有好？ 刘燕儿娘直接以扰乱公务的罪名被扔进看守所住了十天。 等再出门，刘燕儿娘都不敢正眼看人了，说话也客气了很多。 至于她为什么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诸位就请自行想象吧！ 受到震慑的刘家人不敢再折腾，匆匆把刘燕儿母子接回家，再也不提一万块赔偿的事儿了。 同一天，二领父母也赶着牛车接儿子出院回家。 刘燕儿和二领两人走了个擦肩而过，就此各奔东西。 蓝天高远，碧空如洗，一朵朵白云悠闲地飘在天上，一会儿像老虎，一会儿像花朵。 偶尔有一朵沉甸甸的乌云飘过来，绵绵的雨丝就随着云朵飘动的路线落下。 万物滋养。 走进大山里，好像都能听到树木野草拔节生长的声音。 这天，小雨接连下了一天一夜。 清晨天空依旧阴沉，空气中饱含水汽，一副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原本在山上监工修造栅栏的夏刚，全身穿着绿色雨衣，脚踩黑色长筒胶鞋，匆匆赶到杨大海家。 他胶鞋上沾的都是泥巴，因此也不进屋，一手撑着门框对屋里正在烧火的杨大海道： “山上的树坑都刨的差不多了，趁着下雨湿润，咱赶紧把树种上吧！” 雨水充足，省的挨个树坑浇水了！ 二领的事儿并没有耽误杨大海的种树计划。 在徐松年和刘家人周旋的功夫，他已经请了大几十个人帮忙上山挖树坑。 “我也这么想的。” 杨大海往灶膛里再塞一把柴火，站起来一指门外的卡车，“一会儿咱们就拉一车树苗进山！” 磨刀不误砍柴工，杨大海让夏刚在家里把早饭踏踏实实的吃了，自己则找人把树苗搬到东风卡车上。 第一车拉的树苗是红豆杉。 红豆杉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也是一种古老的树种，号称“植物中的大熊猫”，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二百五十多万年了！ 树龄几十年以上的红豆杉能提炼出紫杉醇。 作为天然的抗癌神药，紫杉醇卖的老贵了。 要是这五千棵红豆杉都能长大，那几十年后带来的效益将不可想象！ 山上的集材道早就被清理出来了，道路两旁一人多高的肥美野草也被齐根割掉，整整齐齐的躺了两排。 杨大海开着卡车顺山路盘旋，每走一段路，就有工人卸下来一部分红豆杉。 这时，其他工人穿着胶鞋，把堆在一起的红豆杉抱到自己负责的树坑边上，再挑出一棵放进树坑的正中，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填进坑里。 等土壤把树苗固定好，就可以用铁锨把剩余的土全都推进坑里，再用脚踩实。 这样一棵树就种好了。 工人们一边儿干活儿，一边聊天，都挺高兴的。 关键是这活儿不累，赚的还多，所以大家的气氛非常松快。 “二哥，你认识这树是啥品种不？” “这咋还不印识捏？这不咱东北红豆杉吗？” “是吗？我咋没在山上见过呢？” “我去年搁荒沟林场干活儿的时候，还看见过一棵三千多年的红豆杉呢！嚯！二十多高的树，长了满满的一树小红果子，老好看了！” 见过红豆杉的工人重新拿起一棵树种下，填土，踩实。 “这树就是长的慢，三千多年才那么点儿粗。” 说着，他还用手臂环绕，比了一下大小。 “那不完犊子了吗？这一山的小树苗子，还没筷子粗呢！这得猴年马月能长成林子啊！” “哈哈哈~要你管呢！人家杨大海有钱，想咋折腾咋折腾呗！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嘿嘿~我才不操心呢！他只要按时发工钱就行！” 内容相似的谈论在大山的每个角落都有发生，杨大海就算偶尔听见了，也只是一笑。 一亩山地能种二十棵树苗，五千棵红豆杉种了两面山坡！ 种下的红豆杉，簇簇针状的翠绿叶片吸饱了空中的水汽，被风一吹，一望无边的小树苗精神抖擞的摇摇摆摆，看着也很有些幼年森林的感觉！ 杨大海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加汗水，对着满山坡的红豆杉心满意足的笑了。 这样细细的雨再下上一晚，种下的树苗不用浇水都能成活！ 忙活了一天，杨大海回到家就躺炕上了！ 全身酸软，在山上跑来跑去的确实累人。 不过，这样忙碌的生活却充满了希望和勃勃生机！ 第702章 王八一时上了岸 一连几天，老天爷都挺给面子。 晚上下蒙蒙细雨，白天时阴时晴，杨大海种下的两万棵树，完全不用专门浇水。 可能是系统出品的缘故，虽说好几天过去了，但种下的树苗一点儿都没打蔫，全部长势良好。 杨大海双手叉腰，望着自家一眼望不到边的绵延大山，一股子自豪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的万亩大山啊！ “种树好是好，就是挣钱周期太慢了。” 而且种树还把人累个贼死！ 韩永勤摸着下巴道：“不过要是不种树，这么大的山头也是白瞎了。” “现在不种，那什么时候种？人家说种树的最好时间，一个是十年前，一个就是现在。” 杨大海不希望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水青山全都被伐成光秃秃的“癞子头”！ 另外，养殖狍子梅花鹿什么的，利润是高，但俗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这意思就是养殖的家畜容易集中一批生病死掉。 所以，多开拓一些赚钱的门路，才能把盘子做大，把大山充分利用起来。 他还给姐姐杨大美出主意，让她在自家承包的草场里种中药呢！ 之前杨大海割草的时候，孙秀芬和李梨从里面捡了不少的野生药材，即便不是最有药效的根部，但同样有药效的茎叶也卖了上百块！ 如果杨大美种的好，每年的收益不一定比养牛羊少。 “哎妈！赶紧下山吧！我这种了好几天的树，全身都快散架了！” 杨大海不自在的扭了扭肩膀。 不得不说，种树这活儿可比打猎累挺多了，老得猫腰撅腚！ 韩永勤这两天也在帮杨大海种树，同样的全身酸疼。 下山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冲冲的拍拍杨大海的肩膀：“哥，咱晚上去县里按摩一下呗！” “嘶~按一下肯定爽！” 韩永勤想起县里新开的那家按摩店就很有激情。 “擦！我可不去！” 杨大海双手握着拖拉机的方向盘，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你忘了亮哥的教训了？” 说起张亮亮，韩永勤和杨大海同时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咱们摔跤兼地雷小王子为啥这些日子都那么消停呢？ 原因就出在县里新开的那家按摩店上。 这家按摩店是一个四川人过来开的，装修的逼格很高，光进去正规按摩一回就得十块钱！ 如果你要再点儿啥儿童不宜，审核不过的，那一晚上消费老鼻子去了！ 张亮亮和朴进步两个人臭味儿相投，自打人家按摩店开张，他们就老去捧场。 就说朴进步，最夸张的是跟来买木材的老客儿吃饭，借口自己出门买盒烟的功夫都要钻按摩店整回花活。 原本一开始朴进步没敢拉着张亮亮去。 主要是跟张亮亮走的近的都知道他发誓要改邪归正了。 可老话儿说的好，哪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只不过是王八上岸缓一缓，张亮亮刚为王凤环守身如玉几天哪，又跟港商于大明包的小蜜刘梅刮拉上了。 既然王八重新下水，朴进步就放心了。 自己在胡搞的路上不孤单了！ 为了表达高兴之情，朴进步直接把自己在按摩店的熟人介绍给了好基友张亮亮。 第703章 肋骨到底咋断的 朴进步偏爱人妻，这个熟人苏桂香也是老家有丈夫的。 老家日子不好混，她只能背井离乡，跑到千里之外的东北讨生活。 跟她一样从山旮旮里跑出来的妇女，除了干她这行，就是放鹰（放鹰就是骗婚，和男人进行几天或者数月的短暂婚姻后，拿着人家的家底跑路）。 相比于放鹰，苏桂香觉的自己这行更讲良心。 明码标价，反正我不骗人！ 朴进步包了苏桂香三个月了，把她养的又白又胖，全身摸到哪儿都手感很好。 好人不能独享。 朴进步一把苏桂香推到张亮亮眼前，张亮亮双眼立马唰的一下子就亮了！ 见惯了东北人高马大，能动手就不吵吵的爽朗女性，再看人家说话软软糯糯的苏桂香，亮哥半边身子顿时就酥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折腾的，反正张亮亮一出按摩店的门就直奔了医院。 大夫伸手一摸，好家伙，亮哥断了三根肋骨！ 这些不见张亮亮出现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亮哥在卧床养伤。 “哥，你说亮哥的肋骨是咋断的？” 韩永勤简直纳闷死了。 可不管他们怎么问张亮亮，他就咬死了说是按摩不小心摁断的。 “我就纳闷了，那个苏桂香我也见过啊！就算是胖乎点儿，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手劲儿啊！” 杨大海手中方向盘朝左一扭，拖拉机头拐过一道大弯。 豪华拖拉机宽大的车轮碾过路上的青草，散发出清香的味道。 “这有啥好纳闷的啊！” “啊？你知道？” 韩永勤又兴奋了，连肌肉痛都忘掉了。 “我当然知道了，来来来，你晚上回去试试这个动作......” 当天晚上，整个草甸营子上空依旧下起了蒙蒙细雨。 春末夏初的雨水历来充沛，只有这样，花草树木才能长的好。 杨大海睡了一觉起来，伸个懒腰，觉的全身的肌肉还是有些酸痛。 他知道这是没有代谢掉的乳酸作祟，只能慢慢等它消耗光了。 “哇呀呀呀呀~啊啊啊啊~” 一个小肉团子突然哇哇叫着爬上了杨大海胸膛。 紧接着，小老虎那大大的脑袋就顶到了杨大海的肚皮上。 这分明是怕杨云舟从杨大海身上掉下来，贴身保护呢！ 杨大海在炕上和大胖儿子玩了一会儿，就起身穿衣服，去院子里逛了一大圈。 下雨天，猫猫狗狗都进了屋。 飞虎和三花卧在一起，浑身放松，毛茸茸的尾巴来回的摆动。 它俩生的小狼狗来福和来财围着父母追逐打闹，还试图张嘴咬父母的尾巴。 杨云舟在炕上看着地上的小狗玩游戏，兴奋的啊啊啊的叫，不停地挥舞着胖胳膊，示意自己要加入其中。 大胖在厨房里待着不出来，围着正在炖排骨的锅台不停地绕圈儿。 杨大海看到大胖这馋样儿就忍俊不禁，心道这还真是倒霉+吃货的人设不倒啊！ 二胖作为大胖一母同胞的妹妹，明显高冷多了。 它一只狗，独自趴在窗台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和景色。 “这雨不知道啥时候停，嫂子说现在能去山里劈刺嫩芽了！” 李梨早就和孙秀芬，王凤环她们约好了进山采野菜，可天气不好，山路难行，她们就得一直等着。 “下了得有一个礼拜了吧？” 这种蒙蒙细雨，最适合刚种下的小树苗生长根系，和树坑里的土壤紧密结合在一起。 杨大海漫不经心的摸着二胖油光水滑的毛，随口说着：“下这些雨也够了。” 第704章 鹿茸价格 李德贵以为，杨大海在山上种的人参，就算不像地里种高粱似的，一垄接着一垄，那也得能看出来参田在哪儿啊！ 这么金贵的药材，肯定得用篱笆圈起来。 别看杨大海说给梅花鹿吃林下参，估计也就是跟自己抬价的噱头，还真能让梅花鹿给糟践了？ 开玩笑呢！ 他这边到处撒摸哪儿有篱笆，哪儿看上去是被重点保护了，可死活没找见。 李德贵抓心挠肝的好奇，只能张嘴问杨大海。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得慢慢找。”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这山上，只要合适的地方就都撒了人参籽，是死是活，哪块儿长了棒槌，我可能还没梅花鹿知道的清楚呢！” 杨大海轻描淡写的说着，顺手折了一根酸不溜，扒了外皮，放嘴里嘬。 “嘶~真酸！” 他被酸的闭上了眼，龇牙咧嘴的，阳光照在脸上，显的快乐又幸福。 李德贵突然有一种感觉，杨大海是真的享受大山里的生活，并且和这座大山浑然一体。 童心突然被勾了起来，他也弯腰折了一根酸不溜放嘴里慢慢的嚼。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舌头上的味蕾退化，还是已经尝过人生的酸甜苦辣，反正他觉的酸不溜的酸味儿正正好。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杨大海顺便给他说了说园参和林下参的区别。 顾名思义，园参就是生长在菜园子里的人参，从播参籽到收获的六七年间，全程都有人工干预，比如施肥啦，除草除虫啦，翻土啦！ 这样长出来的园参又白又胖，没有明显的五形六体，效果上和林下参不能比。 林下参是参农把参籽或者年份不足的二品叶移栽到大树下栽培，全程没有人工干预，这样长出来的人参跟真正的野山参类似，也有五形六体，姿态俊美，体型较小。 虽然现在人们对于林下参和野山参的区分还是泾渭分明的，但等野山参越来越少，林下参的价格就上来了。 在2015年，国家出台了规定，15年以上林下参就能称作野山参。 杨大海和杨大山在秋天的时候，从棒槌池子里收了不少参籽，全都撒到了适合人参生长的地方。 至于这些参籽是被鸟兽吃掉，还是能成功扎根土壤并成活，杨大海全都不干预。 不过据杨大山估算，参籽成活率可能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可以说，杨大海现在种下的参籽，未来十几年间完全不会有任何收益，他就是为了将来做规划。 “哎！你看那儿！” 杨大海突然惊呼一声，朝不远处的草丛里跳了过去。 原本正低头吃草的梅花鹿被他吓的，一溜烟就跑远了。 “哈哈！长出来了！” 杨大海哈哈大笑，指着地上的一小株差点儿被梅花鹿啃掉的三片小复叶幼苗对李德贵说：“三花！你快来看看！” “找到人......棒槌了？” 李德贵也很激动，张嘴要说人参，转念想起长白山那边挖参人谈起的老令儿，立马就改口了！ 挖参的时候不能叫人参，人参有灵，一叫就跑了，只能叫棒槌！ 微风吹过，三片小叶子微微颤动。 杨大海心潮澎湃，他的尝试成功了！ 只要环境合适，大兴安岭也能长出人参来！ “这是三花，那明年不就长成巴掌了？再过个几年，就能到四品叶了吧？” 李德贵抬眼看杨大海，殷切的问道。 “哪能这么快啊！您说的那是园参！” 参籽种下去，第一年长出来的幼苗，只有三片复叶，俗称“三花”。 如果三花没有被吃掉，那明年再发芽，抽出来五片复叶，就叫“巴掌”！ 三年生两叉，就像梅花鹿的鹿角的一样，这时候就可以开花结果，产参籽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有人工管理，保障水肥的条件下才能发生。 像杨大海这样的种参方式，和纯正的野山参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也得跟周边的杂草，树木争夺水分和养料，三两年能长出来一枚三花复叶就是快的了。 要是万一被动物触碰断或啃咬掉茎叶，人参还得休眠几年，才能重新萌发新茎，继续生长。 杨大海从旁边挖了些湿润黝黑的土壤，轻轻把人参幼苗那纤细的茎秆覆盖住，这才拍打干净手上的土，站起身，继续朝山下走。 李德贵几回欲言又止，杨大海全当看不见。 等两人上了面包车，李德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海啊，你这山上是长棒槌了，可那么丁点儿，梅花鹿也没吃着啊！你家鹿茸的价格比野生的还贵，这合适吗？” 合适是当然不太合适。 杨大海笑眯眯的，“可是我家供应量稳定啊！质量也好。” 人参虽然没长出来，但那成片的五味子，刺五加，防风，细辛，还有灵芝，梅花鹿可是没少往肚子里炫！ “你家质量不好我也不能要啊！” “爱要不要吧，不要我就自己个儿留着吃。” 三言两语，杨大海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竟然坐在后座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李德贵干了那么多年的收购站站长，什么拉价的手段没见过啊！ 这就是欲擒故纵！ 李德贵一咬牙，你不是不说话吗？ 你不说我也不说！ 反正再过一个多月就到收头茬鹿茸的时候了，那么多鹿茸卖不出去，看看到时候你着急不着急！ 两人各怀心思，十分安静的把车重新开回了草甸营子。 车一停，杨大海利索的从车上下来，笑眯眯的朝李德贵一摆手：“天要晚了，我就不留您吃饭了！回见！” 李德贵：...... 这什么玩意儿啊！ 买主是上帝好不好！ 我是来给你家送钱滴！ 你有没有端正自己的位置啊！ 李德贵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哼着小曲儿要回屋，抓狂的挠了挠头，还真给他这个价儿？ “哎哎哎！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懂不懂规矩！” 听着李德贵有些气急败坏的声调，杨大海无声的翘了翘嘴角。 转过身，又是一脸淳朴憨厚的模样。 “我也没说死咬着非得比野生鹿茸贵啊！我给您个面子，一样价格就行了！” 李德贵无奈了，可眼下他也没别的地方能一下子弄到这么多质量上乘的鹿茸。 “那我先给一半货款，余款等我都卖了再打给你。” “那不行，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你看你！你看你！” 李德贵围着杨大海绕了好几圈，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六个字。 “别转了，头晕！” 杨大海拦住李德贵，拍着胸脯保证：“你拿着我家的鹿茸去卖，要是因为质量不好，卖不出去，我双倍价钱收回来！” “嘶~这可是你说的，那就成交！” 李德贵咬着后槽牙，同意了。 第705章 震惊震惊再震惊 夜色如水，微风阵阵。 院子里种的一排甜杆儿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啦直响，窗户根儿下的小虫子唧唧唧的鸣叫着。 窗户半开，凉飕飕的风透过纱窗吹进屋里，温度非常舒适。 “小王哥，你说你也想买我家的鹿茸？” “也？还有谁先来了？” 小王一挑眉，喝茶的手就是一顿。 杨大海叹口气，“就今天白天，原来乡里收购站的站长李德贵，退休后开了家贸易公司，他都给定走了！” “嘶~这事儿闹的！我本来前两天就想跟你说的，这不是你一直没上班嘛！” 自从过了繁忙的冬运，杨大海上班纯属两天打鱼，三天晒网，高兴了就去溜一圈，不高兴了就在家躺着。 张炼没有半点儿不乐意。 毕竟是有本事的人，不能跟一般人同等的待遇。 “那啥，就不能给我匀点儿啦？” 小王把手里的茶缸子放下，反手抓了把瓜子咔咔嗑起来。 “能倒是能，反正谁也不知道能出多少鹿茸。” “那就好！” 小王高兴的一拍桌子，接着又神神秘秘的跟杨大海道：“大海，向东来咱东北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杨大海反应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向东是谁。 大嫂孙秀芬和媳妇儿天天张罗收蘑菇，收野菜，后边的大老板就是李向东。 在小王嘴里，这是个有大本事的青年才俊。 听说他背后戳着的人是北京海里面的“大鱼”。 果然，没过两天，小王就带着李向东来了草甸营子。 这是个个子很高，长相很周正俊美的年轻男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于大兴安岭的一切都透露出浓浓的兴趣。 他跟广梅那样的少爷秧子做派不太一样，看着是挺踏实，接地气的一个人。 李向东进屋看到墙上挂着的56半，羡慕极了。 “我们只能玩气枪，打个家巧啥的，最近枪和子弹还都被县里收走了。” 杨大海哈哈一笑，并没有把墙上的枪拿下来给他看。 几人在屋里坐定，刚说没两句话，就见屋内的门帘无风自动。 紧接着，一个脸盆大小，五彩斑斓的大老虎脑袋就探了进来。 “吼——” 小老虎闻道陌生人的气息，冲着李向东呲了一下牙。 杨大海看到李向东的身体很明显的抖了一下，脸色也有点儿发白。 “小老虎，出去玩！” 杨大海轻喝一声，小老虎立马听话的扭着屁股走了。 李向东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小老虎移动，然后就看见小老虎走到了院子里，然后老老实实的在一辆竹制婴儿小推车旁卧下了。 如果他没记错，小推车里面坐的是杨大海的白胖儿子。 抹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李向东难以置信的望向杨大海：“这老虎，是杨大哥养的宠物？” 大兴安岭里面的猎人就是牛逼啊！ 别人也就是养个猫撸撸，杨大海居然敢养豪华加大版的金渐层！ 真是爱玩不要命了！ 杨大海微微一笑：“从小喂大的，听话。” 这个李向东居然没被吓尿了裤子，确实是个人物。 两人再聊，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了杨大海家养的宠物身上。 自从听说院子里的纯种白马是从草原上套来的野马，李向东简直稀罕死了，嘴里连连说着，这不是汗血宝马嘛！ 杨大海哈哈大笑，指着不停朝自己打响鼻的玉狮子说：“这家伙流汗不是红色的，称不上汗血宝马。” 三人刚从马厩转身，李向东就看见三花带着小狗崽，拉着直线的在院子里走正步。 “我草！这是哈士奇，还是狼？” 李向东眼珠子瞪圆了，杨大海家不能养狼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家连老虎都养了，还怕区区一头狼？！ 果然，杨大海开口了。 “是狼，这一串小狗崽是名副其实的狼狗。” “我草！我草！我草！” 李向东用一连串的感叹词表达内心的震撼，“太牛逼了！兄弟，你这日子过的可太牛逼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有个黑影盘旋而下！ 追风忽闪着一米多长的大翅膀子，直接落到了杨大海的肩膀上。 这一幕看呆了李向东，“这是老鹰？” “嗯呐，海东青。” “你居然还养了海东青？” “从山上拾的蛋。” 追风通体一身白色翎羽，威风凛凛，看上去特别神骏。 杨大海一耸肩膀，追风唰的一下飞上了天空。 那啥，爪子怪尖的，抓的肩膀子有点儿疼。 “兄弟，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我内心的震撼了。” 李向东喃喃自语，“你是大森林之子吗？” 杨大海被李向东的样子逗乐了，神特么大森林之子。 刚要说啥，飞熊和白虹这两只出门打野十几天的猞猁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就这么巧！ 飞熊嘴里还叼着一只飞龙，走到杨大海面前，张嘴—— 啪嗒！ 飞龙落在了杨大海脚边，飞熊仰着头，一脸求表扬的傲娇模样。 杨大海双手齐上阵，按摩似的挼了两只猞猁半天，它们才意犹未尽的跑到后院草垛上卧着去了。 李向东已经石化了。 这不是一个猎人的家，这分明是天打雷劈......不，天材地宝动物乐园啊！ 李向东的震惊模样极大的取悦了杨大海。 他张罗着做了一大桌东北地方特色菜，煎炒烹炸炖，然后看着李向东喝飞龙汤时，被鲜的灵魂出窍的模样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李向东这人太上道了。 给出的情绪价值绝对满分。 吃过午饭，杨大海陪着李向东去看山上的梅花鹿，然后，李向东就再次被震惊到了。 可以这么说，他已经震惊的麻木了。 “你说，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都是你的？” 第706章 不忍心呐 没有人会不享受别人对自己的羡慕，尤其是一个看上去明显年少有为的人。 因此，面对李向东近乎失态的震惊，杨大海特别矜持的点点头：“是我承包的。” “兄弟，你太有眼光了！” 李向东感慨的拍拍杨大海的肩膀。 能在所有人都醉心于伐木带来的高福利和经济高增长的迷雾中，杨大海提前承包了被伐光的大山，还种了满山的树苗，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有眼光。 当然，如果这一大片山林长成后，杨大海还能保住承包权，那就非常幸运了。 李向东没提这样交浅言深的话。 看杨大海这么年轻就有实力承包山林，想必有自己的本事，用不到他瞎操心。 看了一回梅花鹿，李向东非常满意。 这样散养出来的鹿和真正野生的不差什么。 李向东知道杨大海和李德贵之间的交易，沉吟一会儿，表示自己这回可以不要鹿茸。 小王在旁边儿急的冲他直眨眼睛。 干啥不要啊！ 我都说好了，必须得要！ 不然我这面子不白费了吗？ 杨大海看的好笑，“小王哥，你眼皮抽筋了？” 小王被杨大海揭穿也不心虚，当下大大方方的对李向东道：“我都跟大海说好了，你该要就要！多给大海点儿钱就是了！” 一时间，李向东和杨大海都不知道小王到底是站哪边的了。 小王挺直胸膛，“都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偏不向！” 他是纯纯一片好心，既不想李向东空手而归，也不想杨大海吃亏。 两人同时被小王逗笑，愉快的达成了协议。 杨大海以给李德贵同样的价格匀了一批鹿茸给李向东。 李向东当然不只是为了购买鹿茸而来，实际上他是见什么买什么！ 连地里的野菜都稀罕都不行！ 杨大海把小王叫到一旁悄悄问他：“这个李向东家里不长蘑菇丁？” 怎么一副人傻钱多的傻大款模样？ 小王一噎，随即给李向东辩白，“肯定长啊！他家河北的，能不长蘑菇丁嘛！我跟你说，这些野菜都是准备出口到日本和韩国的。” “别看在咱这儿不值钱，搁外国，那帮子老外都呜呜抢！” 能做国际贸易，那李向东在北京海里有人的说法八成不是空穴来风。 杨大海心想，非常有必要和他搞好关系，这样办国际狩猎场的手续审批也能多一层保障。 这样的念头一起，李向东就享受到了纯正的东北名菜。 当当当~ 菜板子被菜刀剁的山响，孙秀芬从家里牵来一只羊，杨大桃拎着大鹅的翅膀子，时不时的用手拍打大鹅想要叨人的嘴！ 红烧熊掌，清炖飞龙，油炸风干狼肉，小野猪炖蘑菇，刺五加焖鹿排，铁锅炖大鹅，烤全羊，不一会儿全上了桌！ 李向东都看花眼了。 好家伙的，杨大海家的菜单是动物保护法吧？ 还有现在杨大海给他斟的酒，居然是虎骨酒！ 李向东下意识的就去看院子里正哄孩子玩儿的小老虎。 没看出来这头老虎有啥残疾啊？ 虎骨酒里面的虎骨是搁哪儿弄的？ 李向东眼中的疑惑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杨大海都看出来了。 他颇为好笑的跟李向东解释：“是另外一只虎。” “哦~” 一瞬间，李向东已经脑补出剧情了。 肯定是大老虎被杨大海杀了，骨头用做泡酒，孩子被养成了听话的金渐层...... 这么说，杨大海是小老虎的杀父或杀母仇人啊！ 杨大海被李向东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的瘆得慌，他左右看看自己身上并没有不妥的地方，这才试探性的开口： “又咋的了？” 鬼能知道李向东居然是个脑补怪！ “哎，没事儿！喝酒，喝酒！” 李向东说着，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儿，可酒没沾唇，又摇摇头把酒杯放回炕桌上。 实在是喝不下去，尤其是面对院子里的小老虎，喝人家妈妈骨头泡的酒，于心不忍呐！ 这下整桌的人都奇怪了。 虎骨酒诶，市面上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诶！ 能看不上虎骨酒的人，不是家里有大官，就是动物园有银儿。 你.......算了，人家可能家里就是有大官。 李向东不好意思的给自己解释：“一喝就多，我还是别浪费好酒了。” 这年头虽然流行劝酒，但陪且的各位都和李向东不太熟，杨大海又有心交好他，所以没人强迫他喝。 李向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伸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儿颤巍巍软糯晶莹的熊掌送入口中。 这玩意儿好，关键是院子里没有小熊，他吃着没有负罪感。 一顿饭宾主尽欢。 大家都很热情，李向东欢快的表示自己还会再来滴！ 下次来，他希望是冬天，可以跟着杨大海上山打打兔子唔的，就用他墙上挂着的56半。 打兔子...... 杨大海虚虚一笑，“等你~” 送走了李向东，孙秀芬，李梨和杨大桃三位女性的事业更加忙碌起来。 因为李向东下了很大的订单，各种蔬菜干都要，收购价格丰厚！ 她们跟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每天忙忙碌碌，带动的周围村屯的婶子大娘，大闺女小媳妇的也都忙了起来。 去山上挖点儿野菜，采点儿蘑菇就能挣钱，谁乐意在家闲着呢！ 于是，做饭，看孩子的重任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杨大海肩头上。 上辈子没享受过天伦之乐的杨大海，非常珍惜自己和胖儿子的亲子时光。 这天，他正烧火做饭，小老虎老老实实的卧在旁边地上，杨云舟小朋友则在小老虎身上爬来爬去~ 铁锅已经上汽了，杨大海往灶膛里再塞一把小树枝。 等灶膛里的火灭了，饭就熟了。 他转身去抱儿子，就没看到烧了一半儿的小树枝从灶膛里掉了出来，一下子引燃了地上的柴草！ 正在这时，韩永勤杠杠着韩明珠，嘴里还咔咔磕着瓜子来串门子了。 “哎妈！火着出来了！” 韩永勤连忙把闺女放下来，用脚把火踩灭！ 杨大海怀里抱着儿子，却一脸怔忪：“火......火！我草！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 第707章 积德的时候到了 今天是1987年4月28日。 如果杨大海没记错，等进了五月份，黑省的漠河和塔河两县会多处起火！ 这场大火着的太猛，一直持续了28天，一百多万公顷的森林被烧没了。 “......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仿佛天上星，最亮的一颗！”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屋里的电视突然播放起春节联欢晚会一炮而红的歌曲《冬天里的一把火》！ 随着欢快的韵律有节奏的响起，杨大海的心情越发沉重。 叽霸冬天里的一把火啊！ 老林子里最怕着火了！ 杨大海这顿饭都没吃好，一下午都在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上辈子是咋着的火嘞？ 想来想去，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隐约的结果。 好像是有两个起火点同时引发的！ 一个来自河北的油锯工违规操作，割灌机汽化器没关就用锉刀清理积碳，引燃了地上的汽油。 另外一个简单，工人抽烟，把没灭的烟头扔草丛里了。 “草！每天林子里那么多工人，抽烟的指定不在少数，就算把这两个人找到，给踢出老林子，也不见得能保证没有别人继续做以上的蠢事。” 杨大海头一回感觉这么束手无策。 时间紧迫，该怎么办呢？ 要是这事儿发生在青松县，他还能有发挥的余地。 但人家塔河县，漠河县跟他们青松县都不归属于同一个地级市，他杨大海能有多大的脸啊！ 再说，这种事儿即便提前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哎！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兴安岭着火，自己叽霸事儿不干？” 杨大海半夜睡不着，在炕上烙了一宿的烧饼。 第二天，李梨一睁眼就看见杨大海挂着两大黑眼圈盯着她。 “鬼啊——” 李梨惊呼出声，小老虎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灵活的蹿上炕，大脑袋还在四处乱看。 那什么，妈，鬼搁哪儿呢？ 杨大海把小老虎硕大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儿，唉声叹气的跟媳妇儿请假： “今天你看孩子吧，我今天得去场部上班。” “去就去呗！就这点子事儿至于一晚上没睡着？” 李梨十分怀疑杨大海没说实话。 “哎，回头再说吧！” 杨大海起身穿衣服，然后去给老婆孩子把早饭做熟。 一家三口吃过饭，李梨抱着胖儿子要去杨大山家按点儿“上班”了，杨大海还在屋里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扫扫地。 “你再不走可赶不上去场部的通勤小火车了！” 李梨好心提醒，杨大海摆摆手，心不在焉的又坐回了炕上。 他是没想好怎么让张炼相信过几天大兴安岭要着火！ 李梨哪里见过杨大海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啊！ 自从遇见他，啥时候不是活蹦乱跳，精神头满满？ 整天就像马上要窜上天的小火箭似的！ 把胖儿子放到炕上，李梨贴心的伸手摸摸杨大海的脑门。 咦？ 不热啊！ 没发烧，那就是......中邪了！ 李梨首先想起了八姑，“要不我带你去狐仙爷那儿求点儿灵药吧？” 她口中的灵药，其实就是八姑吹口“仙气”，然后掺和了少量香灰的红糖。 “我不去！我没病！” 杨大海别扭的把脑袋从李梨的手掌下挪开。 “你该干啥干啥去吧，不用管我。” 李梨鲜少看到杨大海这个样子，然后犟脾气也上来了。 她非得拉着杨大海出门，然后给他两个选择。 “要么出门朝东去找小刘大夫，要么出门朝西去找八姑！” “我真没事儿，媳妇儿你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吧......” 杨大海话一出口，立马知道自己惹祸了。 果然，李梨的小脸已经呱嗒一下拉到了脚脖子。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你.......” “滴滴滴——” 杨大海求饶的话和院外的汽车鸣笛声同时响起，两人转头看过去，只见熟悉的小轿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于大明！ 这回来的于大明明显与上次在他家借住时不同。 上回就像落水的老公狗，这回却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思。 “大仙！杨大仙！大仙在屋没？” “在在在！” 杨大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到于大明。 在李梨的死亡注视下，他趿拉着布鞋，热情洋溢的把于大明迎接进屋。 于大明同样被杨大海反常的态度弄蒙圈了。 不是，难道他知道了？ 杨大海一愣：“知道啥了？” “杨大仙你难道不是知道我两个媳妇都成功怀孕了才格外尊重我吗？” 杨大海：“我尊重你妈@#$%^&......恭喜于老板，喜得两麟儿！” 于大明根本不在乎杨大仙的变如脸。 毕竟他之前也是这么阴晴不定滴！ 于老板人逢喜事，连忙从兜里掏出来两大沓花花绿绿的美元放到炕上。 “这一万是给胖小子的，这一万是给小老虎的。” “于老板你太客气了，他俩有啥功劳啊......” 嗷—— 啊啊啊—— 杨云舟扭动着肉肉的身躯，趴在小老虎身上，一人一虎同时发出微弱的抗议。 “......也不是没有。” 杨大海急忙转折，然后眼珠子一转，把于大明拉到一边。 “两位尊夫人，怀相稳当不？” “哎呦，叫啥尊夫人啊，就你俩小嫂子！” “呃......那我俩小嫂子身体咋样？” 杨大海一副知心老弟的模样，于大明一改刚才的喜色，还真叹了口气： “你那俩大侄子老能折腾了！” “真怕折腾的他们娘吃不下饭，给你那俩大侄子饿着！” 杨大海：...... 要不你是资本家呢！ 心真狼啊！ 对给自己怀孕生孩子的女人一点儿关心都不带有的！ “那这可不行！” “是呢！我这回来就是求杨大仙和八姑娘娘帮忙的！” 于大明热络的碰碰杨大海肩膀：“能不能给我儿子们求个平安符，做个保平安的法事啥的？” “哈哈！咱可真想到一起去了！” 杨大海一扫之前的疲态，异常兴奋的搂住于大明。 “老哥，你积德的时候到了！” 第708章 三道保险 于大明迷迷糊糊的就坐上了去省城的车。 车速飞快，沿途风景在眼前刷刷刷的闪过。 于大明轻咳一声，第二十八次开口：“大仙啊，着火这事儿真关系到我儿子们的安危吗？” 杨大海一脸郑重其事，不厌其烦的给于大明阐述其中的道理：“你想想你这儿子是咋来的？是不是狐仙爷帮的忙？狐仙爷老家在哪儿？如今眼看仙家有难，让你去帮忙，是给你和你未来的儿子们一个报恩且积德行善的机会。” “你就说这事儿是不是必须得干吧？” 杨大海翘起二郎腿，身子放松的依靠在波罗乃兹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当然，你要不乐意干，我们也不强求，狐仙爷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到时候......” “哎哎哎！大仙你可闭嘴吧！谁说我不乐意干了！这事儿我必须干！” 于大明脸色发黑，吩咐前头开车的司机：“加快速度！拿油门当你媳妇儿了？别不舍得使劲儿！” 杨大海嘴角一翘，小样儿，还糊弄不了你了？ 一路星夜兼程，于大明他们终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哈尔滨。 省府门口守卫森严，于大明的秘书早就约好，因此于大明一路顺畅的直接把车开进了省府大院。 杨大海并不知道于大明是怎么和省府领导谈的。 反正他在车上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于大明一派轻松的走了出来。 送他出门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干部，带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两人在门口略作寒暄，年轻干部转身回了办公楼，于大明这才往波罗乃兹这儿走过来。 一开车门，于大明呲着大牙老兴奋了！ “正好碰见林业系统的老大，一把手亲自交代他要全面加强最近一段时间的防火力度！” “杨大仙，你就放心吧！” 呼~ 杨大海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刚要露出个笑模样，可随即一想，不对劲儿啊！ “擦！这是给你儿子们积德呢！我放什么心啊！你那俩媳妇儿怀的又不是我的种！” 杨大海突然变脸，于大明心中更加踏实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杨大仙的做派嘛！ 前两天总是对他笑嘻嘻的，一派知心兄弟的模样，看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的杨大仙是被什么精怪附体了！ 这样才好！ 于大明也不管杨大海翻脸像翻书，一屁股挤进车里，挨着他亲亲热热的说了一顿感谢的话。 话里话外，还是想要给儿子们求个平安福。 想到于大明帮的大忙，杨大海也不吝啬了，当下伸出三个手指头。 “啥？啥意思？要三万美元呐？” 这回来草甸营子，于大明可是做足了准备，光美元现金就准备一手提箱。 “屁！” 杨大海摇摇头，“我要代表仙家赐给你和你儿子们三道保险！” “三道保险？” 极度惊喜之下，于大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买一送二，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跟杨大海说。 怕大仙一生气连个屁都不赐给他了。 于大明强忍着惊喜中控制不住怀疑的脸色，恭恭敬敬的问杨大海：“大仙，是哪三道保险啊？” “第一道，白狼皮。” “第二道，琥珀木。” “第三道，山君王字毛。” 杨大海轻轻说出这三句话，于大明立刻就被唬住了。 “大仙，请展开讲讲！” 杨大海轻咳一声，都不用打草稿，立马开始给自己的三道保险上价值了。 “呃，这白狼皮世所少见，睡在白狼皮上除风湿，去寒凉，狼毛还能预警，这你知道吧？” 于大明点头如捣蒜。 他家老祖宗就是山中猎户，一些传说当然门清儿。 “琥珀木是深山原始松林惊魂所化，里面蕴含着大兴安岭千百年的灵气呢，能保你儿子们安神宁心。” “俗话说的好，有人还给琥珀木赋诗一首。” “这叫千山琥珀夜沉沉，歽取松涛伴月深。纵然燃作灰烬去，犹擎火种照幽寻！” “大仙，你这首诗写的不错！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文化！” 于大明竖起一个大拇哥，然后试探的问：“那这琥珀木，具体是什么木头啊？” 不赖于大明没见识，主要是现在文玩圈还没有把松明子开发成文玩手串，琥珀木这个名字也不闻于世。 松明子就是松明子，啥琥珀木不琥珀木的，都是扔炉子里烧的劈柴！ “仙家的事儿问这么多干啥！” 杨大海一皱眉，于大明立马讪讪的闭上了嘴。 看他怪听话的，杨大海继续卖瓜： “山君王字毛你还不知道是啥？我家小老虎脑门儿上那个王字你没见过？”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老虎脑门上的王字最能驱邪避凶。” “再说我家小老虎可跟动物园里养的老虎不一样！想当初，它妈可是跟快要化蛟的大蟒缠斗了五百回合！” “这是灵种！” 于大明深以为然。 小老虎身上的阳气纯正浓郁的犹如实质，他是深有体会滴！ “大仙，你居然舍得把这么贵重的镇物送给我，我，我真的是无以为报......” 说着，于大明叽咕叽咕眼，看样子还要感动的哭一鼻子！ “哎哎哎，也不是无以为报！” 杨大海连忙拦住他接下来的话。 于大明心中暗想，第二只靴子果然要掉下来了。 掉下来他就放心了。 “大仙你就说多少钱吧？” “不是钱的事儿！其实这也是狐仙爷的指示。” 杨大海凑到于大明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 “杨大仙，你的意思是，狐仙爷让你成立一个国际狩猎场，然后让人拿着枪去打它的徒子徒孙？” 于大明一脸的看向杨大海。 眼神中的意思明晃晃的，是狐仙爷脑壳被驴踢了，还是你风大闪了舌头，不会好好说话了？ 杨大海摸摸鼻子。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儿不合理哈！ 他立马拉下脸来，“就名义上叫狩猎场，其实是为了把山都圈起来保护动物！” “你能理解吗？” 于大明实诚的摇摇头，“我不理解，但我可以帮你。” 杨大海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拍着于大明的肩膀夸奖：“于老板真是上道儿......” “大仙啊，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啊？” 第709章 消灭在萌芽之中 资本家！ 绝对的资本家！ 一点儿亏都不带吃的！ 杨大海心中暗骂，可为了狩猎场，只能让于大明说说有啥请求。 于大明的请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让杨大海保自己儿子平平安安活到成年。 杨大海眉头一皱，当下拉开车门就往外走。 去你的吧！ 老子没你还开不成狩猎场了？ 一见杨大海又翻脸了，于大明连忙下车去追。 这就么，两个大男人在省府大院上演了一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狗血戏码。 最后还是省府门卫看不下去了，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请了出去。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于大明苦巴着脸，低声哀求道：“大仙，真不行啊？” “当然不行！” “为啥不行？” “没那么大道行！” 杨大海双臂抱在胸前，斜眼去看于大明：“要不你去问问张宝胜，马渭清，孙储琳和侯希贵？” 这四位都是上过报纸，受过海里领导接见的奇人。 杨大海说出他们来，于大明当下心中一凛！ 他还真见过张宝胜了！ 甚至蛇口号称“狐仙娘娘”的马渭清，他也去拜会过了。 杨大仙这次特地把这俩人的名字说出来，难道是存心点他? 怪他心不诚？ 于大明一时间心里忐忑，也不敢再纠缠了。 杨大海不明所以，见他不说话了，也乐得清静。 波罗乃兹在一路诡异的沉默中，开回了草甸营子。 一到家，杨大海直奔小老虎。 小老虎好几天没见他，高兴的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杨大海跟前摇尾巴！ 杨大海一手摁住小老虎的大脑袋，然后抄起炕边簸箩里的一把剪刀，眼疾手快的剪了一撮王字上面的毛！ “嗷呜——” 小老虎急忙后退，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大海手中那一撮黑黄的毛发，惨叫一声，狂奔出门而去！ “小老虎！” “啊啊啊啊——” 李梨抱着杨云舟，急忙去追小老虎。 杨大海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把虎毛交给了于大明，“收好了，丢失不补啊！” 于大明小心翼翼的把虎毛用卫生纸包裹了好几层，然后才放到兜里。 “哎哎！那什么，小老虎......不，山君没事儿吧？” 看样子挺受伤！ 哎，杨大海真是比老虎还虎！ “你不用管！” 杨大海特强势的一挥手，于大明顿时安心不少。 既然山君是灵种，那肯定知道剪它毛的是杨大海，跟自己可没啥关系啊！ 虽然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可白狼皮和琥珀木一到手，于大明还是坐上波罗乃兹，直接一溜烟儿的跑了。 主要还是怕山君发怒，杨大海一个人承受不住，再波及到自己！ 送走了于大明，杨大海一翻月份牌，已经是5月5号了。 距离上辈子的大火还有一天。 清晨。 天空阴沉沉的，燕子低飞，空气中一股腥气。 “看样子要下大雨，院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没？” “嗯呐，昨天晚上的天气预报还挺准的，报着今天有大雨。” 李梨把醋瓶子和香油瓶子从饭橱里拿出来，顺便又掏出两只红花白瓷小碗，倒上醋和香油。 昨天晚上包的饺子，今天早晨正好当早饭了。 杨大海在炕上坐定，夹个饺子吹凉，陪笑着要喂小老虎。 小老虎脑袋一扭，看都不看他一眼。 “嚯！气性真大！还生气呢？连饺子都不吃了？” 杨大海笑着把饺子扔进自己嘴里，吧唧吧唧嚼的老香了。 李梨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一会儿雨停了去买扇新鲜排骨！” 小老虎还是最爱吃鲜排。 “嗷呜——” 小老虎听到新鲜排骨几个字，立马仰脸朝着李梨谄媚一笑。 李梨温柔的用手摸摸小老虎的脑袋，朝他嘴里喂了几个肉饺子。 杨云舟最近吃过一次饭后，就再也不想喝奶了。 两只小胖手不停的挥舞，想要抓桌子上的饺子。 杨大海嘿嘿坏笑，把比较烫的一盘饺子挪到胖儿子手边。 然后，不出意外的，杨云舟被烫到了。 一包泪水含在眼里要落不落，杨云舟撇着小嘴，委屈的脸都红了。 李梨看不下去，连忙把胖儿子抱到外面冲凉水。 “哎，没那么烫啊，就是有点儿热。” 夹一个饺子放到嘴里，嘶—— 杨大海心虚了。 他哪知道那盘饺子这么烫啊！ 最后饺子没吃着，成功挨了两撇子的杨大海，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家门。 轰隆隆~ 沙沙沙~ 银线般的雨丝斜斜落下。 杨大海出来的匆忙，也没穿雨衣，只好随手捞了二领家板杖子上挂着的一个化肥袋子做雨披。 把化肥袋子的一角塞进另外一个角中，一个现成的雨披就做好了。 往脑袋上一扣，杨大海悠悠达达的在雨中溜达。 下雨好啊！ 最好整个大兴安岭都下雨！ 那大火不就着不起来了么！ 杨大海在这样忐忑又焦灼的心情中，等待了三天。 这三天，杨大海重点关注了西林吉，图强，阿木尔和塔河四个林业局的情况。 事实证明，加强防火训练，提升防火意识还是非常重要的。 一些零星小火被及时扑灭，上一世轰动全国的大兴安岭大火同样被消灭在萌芽之中。 杨大海乐的原地翻了两个跟头！ 张亮亮捂着还有些疼的肋叉子，咋咋呼呼的让保卫科的人都出来看。 “看咱大海这身手！嘿！连着两个后空翻，手不沾地！” 韩永勤和沈耕天连忙拍巴掌捧杨大海的臭脚：“海哥好样儿的！” 李文中背着手，张嘴就起哄：“再来一个！” 郑英如今没有男人一身轻，再看杨大海的目光就非常不加掩饰了。 那如梅花鹿般润润的眼神，瞄的杨大海一哆嗦！ 可不敢再看了，再看容易犯错误！ 杨大海扭着头不看郑英，郑英的目光却紧追不放，吓的杨大海又是两天没敢去场部上班！ 第710章 离家出走 春天是动物交配的季节。 而人，是不分四季的。 杨大海家篱笆扎的比较紧，不代表别人家篱笆扎的也紧。 张亮亮肋骨刚长上没两天，就又被王凤环给重新踹断了。 原因也很简单，张硕看见他爹跟着朴叔勾肩搭背的去按摩，悄悄的跟了过去。 “嫂子你说，咱眼瞎，找了个臭狗屎当老爷们儿，可咱儿子不能走上邪路啊！” 王凤环余怒未消，拉着孙秀芬的手继续把张亮亮骂了个粪草不值。 炕头上，张母就那么坐着看儿媳妇骂街，神色没一点儿变化。 孙秀芬尴尬的看张母一眼，然后悄悄挠了两下王凤环的手心。 那意思，差不多得了，哪有当着娘骂人家儿子的？ 你要不解气，咱找个没人的地方骂也成啊！ “嫂子你别挠我啊！我手心又不痒痒！” 急怒之下，王凤环根本理解不了孙秀芬的小暗示。 被当面揭穿的孙秀芬虚虚一笑，“那啥，我手痒痒。” 张母叹口气，终于张嘴了。 “芬呐，你就让你凤环妹子骂吧！她骂也替我出口气！” 瞧瞧人家老太太的觉悟！ 都不让孙秀芬叫弟妹，李梨叫嫂子了。 叫姐，叫妹，叫闺女反正咱们都是站你一边的！ 其实说实话，这还真不是张母心眼儿多，故意给儿媳妇下气，主要是她也恨儿子这个臭毛病恨的牙根儿痒痒！ “都是他娘的老张家的臭毛病，一辈儿辈儿传下来的！” “这个张老狗！” 张母嘴上骂着张春光，恨恨的一拍窗台，把趴在上面假寐的白虹吓的一睁眼！ 就是怕孙子遗传上他爹和他爷爷的混账毛病，所以张母和王凤环对张硕的成长历程严防死守！ 可千防万防，没想到孙子跟着儿子去了按摩店！ 这还了得！ 王凤环和张母一商量，连县城都不待了，咱离家出走！ 三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往兜里一扔，坐上车径直来了草甸营子！ 反正张硕上的是小学，随便找个相应的班级插进去借读一两个月也没关系。 至于躺在床上疼的哎呦哎呦的张亮亮，自己个儿待着自生自灭去吧！ 咱说到这儿就得有人问了，她们三口子为啥不回王凤环娘家呢？ 这事儿说起来也复杂，反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凤环和张母觉的，还是住草甸营子比较舒服！ 一来杨大山和杨大海家的住房比普通人家都要宽敞。 再一个，王凤环和孙秀芬确实投缘，她也喜欢杨云云。 王凤环简直要稀罕死杨云云了。 稀罕到啥程度呢？ 就是她现在都觉的自己儿子快配不上杨云云了！ 当然，儿子本身还是很优秀滴，可无奈有个拖后腿的爹！ 一想到张亮亮，王凤环就开始磨牙。 孙秀芬叹口气，言不由衷的劝王凤环：“等亮子再大大就好了......” “哼！” 王凤环冷笑：“再大大就进棺材了！我看他这辈子也管不住自己个儿的裤裆了！” 孙秀芬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咱晌午吃点啥啊？要不擀点儿面条吃啊？太阳挺大的。” 温度高，吃面条凉快。 “那今儿我来做！保准做一个你们没吃过的捞面！” 张母说着，就往炕下出溜。 李梨连忙拦她：“做饭这点活儿，我们来就行了，哪能让你老受累啊！” 张母拍拍李梨的手：“好闺女，你就让我干点儿啥吧！要不我闲下来就想那个瘪犊子，气的脑袋瓜子疼！” 话说到这份儿上，李梨也不好继续拦着了。 于是这顿午饭就是张母掌勺，其他人打下手。 不一会儿，张母说的捞面条就做好了。 看着一盆水水汤汤，五颜六色，乱七八糟东西都混在一起的面条子，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能好吃吗？ 第711章 牧草生意，没本的买卖 原本一切的准备流程都是正常的。 和面，擀面条，切面条，煮面条，砸蒜泥，切黄瓜丝，豆角段，打卤子，和麻酱，全都准备就绪，煮熟的面条一过凉水，直接捞出来一拌就能吃了。 可到了过凉水这一步，张母就出手了。 老太太直接把蒜泥，黄瓜丝，豆角段，卤子和麻酱，呼啦啦，全都倒进了连面条带凉水的盆里！ 其他人都看傻了。 愣了半天没敢说话！ 还是孙秀芬勇敢的开口了：“婶子啊，别生气了，亮子还小，以后我们好好劝劝他......” 李梨小声劝道：“是啊，婶子，咱就是再生气也得吃饭呐！” 刚进门，还不明白情况的三奶立马接上：“大妹子啊，人是铁，饭是钢，到咱这个岁数了，不吃饭可不行！” 张母知道大家误会了，哭笑不得的解释，“这是河北保定的一种吃法，就这么混着吃！” “啊？他们这，咋看着有点儿不讲究呢？” “你们等着，还有最后一步！” 张母利索的把香油倒进盛饭的大铁勺里，然后加上一撮花椒，就开始在火上加热。 等花椒炸出香味儿来，往小半碗酱油里一倒！ 刺啦—— 一股子咸香味儿顿时溢满整个屋子！ “酱油卤做好了！把酱油卤再拌上，你们就吃吧！” 保准好吃的扇嘴巴子都不吐出来！ 张母利索的把所有原材料搬运，然后盛出来一碗，递给三奶。 “老姐姐，你先尝尝！” 三奶盛情难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送进嘴里。 “劲道！香！” “老姐姐，你再喝口汤！” 三奶依言喝一口面条汤，只觉入口清爽，咸香味儿十足！ 张母自己盛一碗捞面条，盘腿坐在炕上，笑着道：“你们也都尝尝，看到底好不好吃！” 眼见为虚，口尝为实。 这种河北传过来的捞面条吃法虽然看着不美观，但是味道实在棒极了。 第二天一早。 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不知道谁家的大公鸡就跳上板杖子开始咕咕叫。 杨大海双手握着摇把，挥起胳膊猛摇~ 哒哒哒~ 哒哒哒~ 很快，豪华拖拉机的烟筒里喷出了一阵黑烟！ 他准备今天去西洋河村帮大姐家打草！ 夏季草长的茂盛，质量也好，这个时候多收一点儿青储，冬天正好给羊群作饲料。 当然，这是西洋河的草场质量比较好，除了能放牧，还能收多余的青草。 其实好多草原上都是一片片的荒漠，有些游牧的牧民甚至冬天和夏天都要举家迁徙。 他们拉着全部的家当，赶着家里的牛群和羊群去草场比较好的冬牧场和夏牧场去放牧。 一路行来，山势起伏，苍松翠柏绵延不绝。 渐渐的，眼前不再有高低起伏的大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绿色的草原。 草原上时不时的就聚集着一群牛，或者羊，尾巴一晃一晃的，时而低头吃草，时而抬头看风景，显的怡然自得。 大雨过后，蚊虫极少。 没有讨厌的苍蝇，牛虻和小咬围着它们，牛羊都放松了不少。 空气湿润，阳光晴暖，一呼一吸间，满满青草的香甜。 杨大海吹着微风，感觉整个人都和大自然融合到了一处，轻松，自在。 很快，杨大海到了陈来财家。 拖拉机的突突声响起，杨大美带着公公婆婆很快就迎了出来。 杨大美早就算计着弟弟来的时间，此时锅里的炖羊排正好熟了。 “大海啊，快进屋，饿了吧？” 杨大美意气风发的招呼弟弟下车，秦金花也在一旁笑眯眯的。 就一个陈来财，背着手，脸拉的老长。 杨大海也不搭理他，跟着秦金花和大姐往屋里走。 炕桌上摆满了奶皮子，风干肠，牛肉干，奶茶和各种零食，杨大海一进屋就让秦金花安排到了上座。 “好孩子，你先垫垫肚子，我这就去盛肉。” “好嘞！” 杨大海一点儿不见外，伸着大长腿，随手挑了块儿风干肠扔嘴里。 屋里一时间就剩下了他和陈来财。 陈来财不说话，倔巴倔巴的坐在旁边儿，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偷看杨大海。 杨大海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吃肉，喝茶。 眼看秦金花和杨大美婆媳饭都要端上来了，陈来财再也沉不住气了。 “咳咳~大海子，你说你，上回你偷着跑啥啊？！” 话里虽是质问，可语调里委屈巴巴的。 杨大海笑眯眯的看他：“想家了呗！” “想家了你跟我说啊！” “来不及了！” 陈来财让杨大海那无赖样子气的鼻孔直喷粗气，指着他鼻子就开始控诉：“你个小兔崽子，你不就是嫌我大嘴巴到处嚷嚷玉狮子跟枣红马配种了嘛！” “给我甩个烂摊子！” “你这是报复！” 杨大海依旧笑眯眯的不说话。 因为，“代骂”秦金花进来了。 她把大盆的清炖羊肉让桌子上一放，脸一沉，没好气的替杨大海骂了回去！ “你还知道你大嘴巴啊！狗肚子里盛不了二两酥油！烂摊子也是你自找的！人孩子够给你面子了！” 不管什么时候，好马配种都是要花大价钱的，而且还要看人家主家乐不乐意。 上回凡是和陈来财关系好的人家的马，杨大海都让玉狮子给配了。 陈来财被老婆一骂，当下也不绷着脸了。 他伸手挠挠后脑勺，嘴里嘀嘀咕咕的，“谁让这臭小子跑那么快的，本来还想带着他一起再去套马呢......” 杨大海在旁边儿笑嘻嘻的听着，终于知道陈来财闹什么别扭了。 他这跟热恋中的女的耍小性子有啥区别啊！ 一想到胡子拉碴的老头子像女的一样娇滴滴的撒娇闹别扭，杨大海顿时一阵恶寒！ 诶~~~ 想象力不能太丰富！ 杨大海伸手拿起一根羊肋排，让嘴里的美味冲淡脑海中男女老少皆不宜的画面。 很快，陈来财就又高兴的跟杨大海勾肩搭背了。 吃肉，喝酒，陈来财越看杨大海越喜欢，心中甚至开始嫉妒杨庆喜了。 为啥不能把陈良友和杨大海换一换啊！ 只有杨大海才配当自己的儿子！ 正低头吃饭的陈良友莫名其妙的打个喷嚏。 他抬眼看看半开的窗户，“这风也不凉啊~” ...... 酒没少喝，杨大海睡到晚上一睁眼，巴图尔，额尔登和图尔巴特三个壮汉，正围坐在他周围，眼巴巴的盯着他呢！ 这都是之前一起去草原深处套马的好朋友。 好朋友来了，人家也没空手，三人扛着半扇牛，如今已经煮到锅里去了。 杨大海耸耸鼻子，牛肉汤的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闷倒驴的白酒冲的他脑浆子翻江倒海！ “哎呦，哎呦，三位老哥，你们脑袋上怎么长角了啊？” 杨大海突然伸手去摸巴图尔的脑袋，凭空抓了一把，然后噗通一声，直接仰倒，躺回了炕上！ 巴图尔，额尔登和图尔巴特三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哎呀一声，赶紧去找陈来财！ 大海兄弟喝懵蛋了啊！ 这都出现幻觉了！ 是不是得赶紧送医院啊！ 陈来财听的好笑，这小瘪犊子下午就喝了半斤不到，能醉到现在吗？ 臭小子纯粹是被巴图尔他们吓坏了，生怕晚上再来一场大酒！ 不好揭穿杨大海，陈来财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半途，杨大海实在是被牛肉汤勾的食指大动，装成被尿憋醒了，走到厨房，端着两碗牛肉汤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 一回屋，陈来财四人直勾勾的看着他。 杨大海一楞，然后影帝上身，呲牙一乐，秃噜巴舌的说了句：“呦，四头牛还会喝酒呐！” 随即，躺回炕上，拿起薄被盖脸，呼噜声抑扬顿挫的再次响起。 陈来财：......这个小瘪犊子，你才是牛！你和你爹都是牛！ 躲过一场大酒，没等第二天的酒场攒起来，杨大海开上豪华拖拉机，背后挂着一台巨大的打草机，直奔杨大美家分的草场而去！ 因为昨天又下了一场小雨，整片草原新亮的不像话。 杨大美带着杨大海先去了一块儿比较偏远，轻易不会放牧自家牛羊的草场。 杨大海开着拖拉机，速度并不快，在草场上一颠一颠的，姐俩儿高兴的聊着天。 “那块草场的草老好了，长的厚！” “回头你拉几车回去，留着给你那梅花鹿啊，狍子啥的冬天吃。” “不用管我，山上那么多嫩树枝了，它们够吃的！” “姐，要是你们家牛羊吃不完草料，你就卖钱。” 自古至今，都有做牧草生意的。 当然，一般人做的都是自家的牧草生意，可也总有人想干点儿没本的买卖。 第712章 躲躲 草场上割下来的草，不能立马就收起来。 必须得晒个三四天左右，把水分晒干了，由绿转黄才能用搂草机把草都搂起来，捆成一个个的大滚筒。 这主要是新鲜的草太湿，捆起来会发霉，而干草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 当然，除了国营牧场，几乎没有人家拥有像杨大海家这样先进的割草机和捆草机。 割草就用大镰刀，捆草都是耙子搂。 这样做的好处是省油，坏处是费人。 要想在偌大的草原上把打下的草都搂在一起，绝对是个辛苦活儿。 拖拉机突突突的在草原上来回转圈儿，半人高的青草随即倒地，看上去特别的解压。 杨大美在旁边儿看的乐不拢嘴。 还得是自己兄弟厉害，这么好的大机器都买得起！ 这要是指着自己一家三口用镰刀割，收到冬天也收不完啊！ 俗话说，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对于他们放牧养殖的人家，这些草就是定心丸。 春夏一闪而过，秋冬漫长，家里的牛羊全靠这些牧草过冬。 眼看杨大海割了两个人多小时了，眼前的一大片草场都跟被剃了头似的，杨大美连忙招呼弟弟赶紧下来歇会儿。 姐弟俩坐在厚厚的草堆上，慢悠悠的就着新炸的咸麻花喝奶茶，小风吹拂，格外的惬意满足。 “今年要是把草都收下来，弄不好还能卖不少钱！” 杨大美心里掐算着，跟弟弟一五一十的算账：“现在五百斤的草能卖三十多块钱，就刚才你打的这一片，咋的也能卖几百块钱呐！” 虽说杨大美现在也不太缺钱，可谁能嫌钱多了咬手啊！ 而且她家这片草场的草质量很好，紫花苜蓿，野草皮，藿香特别多，牛羊吃了好长膘。 “好事儿，大姐，我这两天抓紧干，割完的草还能再长一茬！” 草长的快，如果天气好，用不了一个月，就能长出一茬新的。 杨大海把碗里的奶茶一饮而尽，起身又要去发动拖拉机。 “哎，你着啥急啊！再歇会儿！” 杨大美又给弟弟倒了一杯奶茶递过去。 “这活儿又不累！” 杨大海哈哈一笑，接过奶茶，仰脖一饮而尽！ 割草这活儿，他不仅觉得不累，甚至还觉的很解压，就像玩游戏一样。 拖拉机在草场上不停的忙碌着。 忽然，天空中有一个小黑点儿朝着拖拉机盘旋而下！ 黑点儿的速度很快，杨大美一抬头，就认出来这是弟弟家养的海东青，追风。 “大海，你看天上那是追风不？” 恰巧此刻杨大海正开到了杨大美面前，她连忙招呼弟弟看天上。 杨大海熄灭发动机，探出身子，仰脸朝天上看。 然后就见他家追风扑闪着大翅膀子，直接朝他脸飞了过来！ “哎呦，我草！” 杨大海连忙收回身子，追风翅膀一收，稳稳的落在了拖拉机车头上。 “这家伙咋还追来了？” 杨大海嘀嘀咕咕的，连忙从驾驶室跳下来，去看追风。 这个时候，一辆熟悉的面包车开到了外面的荒地停下。 韩永勤和张亮亮从车上下来，一见杨大海立马乐的跟狗颠儿似的，挥舞双手高声喊他。 “呀！那不是亮子和阿勤吗？他们怎么来了？” 杨大美非常诧异。 杨大海大踏步的迎过去，张嘴问他们：“家里出事儿了？” 张亮亮右手捂着肋巴扇，撇着嘴点头：“嗯呐呗！出大事儿了！” “哥，我带亮哥找你来躲躲。” 韩永勤憋不住的笑，没等杨大海和杨大美追问，连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今天早晨，张亮亮忍着肋骨疼去草甸营子请老娘和老婆回家。 张母心疼儿子，张亮亮一装柔弱，老太太立马心软了。 不过她心软不管用，这次的受害者是儿媳妇王凤环！ 老太太拿眼一个劲儿的给儿子使眼色，让他去求王凤环原谅。 哪知还没等张亮亮开口，和杨云亭，杨云云出去玩的张硕正好回来喝水。 小孩儿见到他爸是真高兴，连掺了白糖的凉白开都顾不上喝了，噔噔噔跑到张亮亮怀里依偎着。 “爸爸，我可想你了。” 张亮亮简直快热泪盈眶了，抱住张硕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儿砸，爸爸也想你啊！” 屋里被这爷俩儿的脉脉温情感动，王凤环坚定的心也松软了一些。 结果，张硕默默的用手擦干额头上的口水，颇为嫌弃的嘟囔了一句：“你那天亲胖婶子也沾她脸上这么多口水啊！” “脏死了！” 咔嚓！ 仿佛晴天霹雳！ 张硕挣扎开张亮亮的怀抱，咕咚咕咚灌下一茶缸子甜丝丝的凉白开，招呼小伙伴继续去外面藏猫猫。 噔噔噔~ 小孩子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如死一般的寂静。 张亮亮原本因为感动而产生了一丝红晕的脸，重新变的煞白！ “哥，真的，除了死人，我就没见过那么白的脸！” 韩永勤比比划划的给杨大海姐弟描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儿。 “凤环嫂子抬腿就要踢亮哥折了两回的那两根肋骨！” “还是咱嫂子反应快，直接把凤环嫂子腰抱住了！” 这个嫂子指的就是孙秀芬了。 “咱嫂子能抱住凤环嫂子？” 杨大海对此持怀疑态度。 韩永勤摇摇头，“当然抱不住啊！你家我嫂子，还有桃姐三人才堪堪把凤环嫂子制住！” 当时的场面可谓混乱至极。 王凤环腿虽然动不了，可手里没闲着，拿起什么就朝张亮亮身上招呼什么。 一时间，屋里鸡飞狗跳！ 王凤环放下话来，只要她手脚能活动了，肯定要把张亮亮打瘫在炕上！ 看他以后还能不能去外面作妖！ “凤环嫂子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人呐！婶子吓的赶紧让我把亮哥送到个安全的地界躲躲，还特别嘱咐，要等凤环嫂子消气了再回去！” 杨大海无语的看向张亮亮，“这回是不是比脐~橙更爽？” 第713章 偷草贼 爽不爽的，张亮亮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现在就感觉疼！ 一喘气就肋叉子疼！ 晚上，杨大海给他好好的治了一回。 黑乎乎，一股子苦了吧唧味道的膏药糊到肋叉子上，张亮亮立时觉的呼吸清凉了许多。 “草！你这手艺真牛逼啊！以后不打围了，当个大夫也能赚不少钱！” 张亮亮舒舒坦坦的躺在炕头上，又恢复了少爷秧子的模样。 杨大海狠狠瞪他一眼，“这回你的药费记账！” “咱俩什么交情？还要钱？” “废话！这黑玉断续膏多珍贵你不知道啊！里面的药材可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切！记账就记账！” 两人正在斗嘴的功夫，陈来财高高兴兴的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巴图尔，额尔登和特尔巴特三兄弟。 为了庆祝张亮亮和韩永勤的到来，他们又宰了两只大肥羊！ 秦金花和杨大美婆媳两个，一人拎着一水桶新鲜牛奶进屋，准备做奶豆腐。 这两水桶牛奶是三头奶牛的量，陈来财家一共有八头奶牛，所以现在还有五头没挤。 如果不挤牛奶，牛犊子吃多了奶容易拉肚子，所以秦金花让杨大美在屋里过滤牛奶，自己则拎着空桶继续去牛圈挤牛奶。 男人们在屋里闲聊，张亮亮总感觉巴图尔对自己有些敌意。 他一脑袋莫名其妙，又不好问，找个机会借口说要去方便，就出了屋。 哞~ 奶牛发出一声舒服的叫声。 张亮亮佝偻着身子走过去，只见秦金花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有节奏的从上往下捋硕大的牛奶子！ 呲~呲~ 一股股乳白色的鲜牛奶落进牛肚子底下的水桶中。 “婶子，挤牛奶呐！” 张亮亮笑着打招呼。 秦金花笑眯眯的抬头，手中动作不停，嘴里答应道：“是呀！” 奶牛的奶~子粉约约的，又大又圆，张亮亮一时间心里痒痒，想要试试不同的手感。 他强烈要求帮忙，秦金花只能让他坐在板凳上。 “你的手指捏住了上面，轻轻地，对，不要用力，会捏疼奶牛的！” 秦金花耐心的指导张亮亮，可挤牛奶需要巧劲儿，张亮亮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儿，手指生硬，一不小心就下手重了。 哞—— 奶牛有些生气，烦躁的用尾巴抽了张亮亮一下。 张亮亮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水桶被碰倒，撒了一地的奶！ 牛粪和草沫儿上全是白白的牛奶，张亮亮一时间讪讪的。 又闯祸了。 “那什么，婶子啊，这牛奶钱我赔给你......” “哎呀！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不就是一点儿牛奶吗？怎么还说到赔钱了！” 秦金花有点儿不高兴，感觉他没有把自己当成亲戚或者朋友。 张亮亮不敢继续添乱，连忙溜回屋里。 杨大美正在把昨天已经过滤好的牛奶结块部分倒进锅里。 点上火，这些块状部分慢慢的就变的粘稠了。 经过搅拌，装入木头盒子冷却，定型，就是奶豆腐了。 奶豆腐可以当零食，也可以放到奶茶里面一起煮，再加一些炒米和羊肉，滋味妙极了。 “大姐，我给你烧火吧！” “不用！不用啊，我自己能忙活的过来！” “没事儿！” “那行，姐再去装点儿干牛粪回来。” 杨大美眉宇间都是笑意，拎着土筐走了出去。 张亮亮捂着肋叉子，坐下开始烧火。 然后，不大一会儿，整个屋里人都被糊味儿熏出了屋子！ 好好的一锅奶豆腐，成黑炭了！ 这下，没有人敢让张亮亮继续干什么了。 “你小子，是来搞破坏的吧！” 陈来财简直服了，“你就给我老实儿的坐炕上吃肉，哪儿也不许摸了嗷！” 这样，屋里就分了两桌。 一桌是杨大海，韩永勤，陈来财，巴图尔，额尔登和图尔巴特，秦金花七个人吃肉喝酒。 另外一桌是张亮亮，陈良友，杨大美，小丹和小坤五个人吃肉。 嗯，张亮亮因为肋骨受伤，不被允许喝酒。 陈良友习惯了被分配到小孩儿桌上，吧唧吧唧的吃的喷香，两个大厚嘴唇子油亮油亮的。 可张亮亮却很不习惯。 主要是这些年也没在小孩儿桌上待过啊！ 不习惯归不习惯，他刚要偷摸儿的让小坤给他倒杯酒，杨大海立马扭脸看了过来！ 张亮亮端酒碗的手一哆嗦，差点儿撒一裤子。 陈良友看的嘿嘿笑，凑过去跟张亮亮咬耳朵，“我小舅子这眼神儿太犀利了，跟刀子似的！” 而且是刮骨钢刀，带血的。 “你是不是也挺害怕滴？” 陈良友试图找个感同身受的伙伴，可张亮亮死鸭子嘴硬，压根儿不承认。 “嘿嘿，我又不眼瞎，我看的出来。” 陈良友笑呵呵的，转手又抓起一大块肥羊肉，蘸上翠绿的韭菜花，吸溜吃了一大口！ 草！ 这都什么事儿啊！ 张亮亮斜愣一眼吃货陈良友，深深觉的杨大美所嫁非人！ 可惜了的！ 真是好汉无好妻，好妻嫁给毛蛋鸡！ 憋憋屈屈一晚上，第二天杨大海要继续去打草，张亮亮和韩永勤死活要跟上。 他们都不让杨大美去了，拍着胸脯说指定把任务完成好，让大姐放一百个心。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三人轮流用拖拉机在草原上割草。 一人操作拖拉机在驰骋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就躺在厚厚的草上晒太阳。 凉风吹拂，青涩的草香味儿萦绕鼻端，让人感觉到格外的舒服，惬意。 一连干了两天，这一片草场几乎快被割完了。 而杨大海第一天打下来的草也晒的差不多了，可以捆成大毛巾卷了。 就是在捆草机把一个个草垛吐出来的时候，杨大海发现了不对劲儿。 “诶？怎么感觉少了很多草呢！” 点点数，一共只有六个。 四百斤一个的大草垛，乘以六后不过两千四百斤。 “咋回事儿啊？” 杨大海皱眉不解，这跟大姐估算的相差太多了。 “是不是有人偷草啊？” 韩永勤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是有偷草贼把草偷走了。 尤其是这片草原根本就没有拉上栅栏，来去自如。 “在草原上偷草？” 杨大海一愣，随即摸着下巴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是有人想不劳而获啊！ 第714章 草原的夜 张亮亮闲的蛋疼，非得要在这儿等偷草的贼。 “这六个大草垛你别拉走，就放这儿当诱饵！” 张亮亮捂着肋巴扇，决心要干点儿什么戴罪立功。 他媳妇儿心软，只要他干了好人好事儿，再跪搓衣板上诚恳求饶，媳妇儿肯定能再原谅他一次。 韩永勤和杨大海为了避免他再去祸害杨大美家的母牛和奶豆腐，只能答应张亮亮在原地蹲守偷草贼。 “我们先回家去整点儿吃的，喝的，再回来陪你！” 杨大海嘱咐张亮亮别乱跑，还贴心的用大草垛给他围了个避风的小屋。 就跟小时候用苞米秸搭的“秘密基地”一样。 “成啊！你们快去快回！别忘了给我带点儿酒和奶豆腐来！” 张亮亮挥挥手，杨大海和韩永勤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冒着黑烟走远了。 一切重新变的宁静。 远处，微风吹动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张亮亮慢悠悠的爬上大草垛。 捆草机吐出来的大草垛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横躺在地上，一米三四的高度，恰好到张亮亮的胸膛处。 “呼~” “好舒服啊！” 张亮亮横躺在草垛上，一睁眼就是湛蓝的天空，上面飘动着几朵白云。 他双掌垫在脑后，两条腿叉开，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张亮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脑海中一直绷紧的弦骤然放松，他很快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 红彤彤的太阳缓缓朝西边落下去，粉紫色的晚霞布满半边天。 随着温度的下降，草原上慢慢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丝丝缕缕，若有似无。 咕噜噜~咕噜噜~ 五辆勒勒车前后相连，鱼贯排列，从草原深处缓缓行来。 可能是为了怕失车，最后一辆勒勒车的牲口脖子上还挂着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回荡，距离张亮亮越来越近。 “勒勒——吁——” 拉车的老牛听话的停住了脚步，赶车的壮实女人从第一辆勒勒车上跳下来，惊喜的看着面前已经打好卷的大草垛！ “阿妈，这个草垛整理的真结实，你看，我使劲儿踹它都不变形！” 女人惊喜异常，“我们把这些大草垛都拉走，羊儿们冬天就有东西吃了。” “可是高娃，咱们要把这些大草垛都拉走了，主家会不会很生气？” 苍老的女声明显有些犹豫。 斯琴高娃咬咬嘴唇，“可是我们不拉走，阿爸拼了命留下的二十只羊就只能等死了，毕竟我们家没有草场了。” 想到逝去的丈夫，斯琴高娃的母亲又是忧伤的叹了口气。 “那我们只拿这些草垛，等明年下了小羊羔，就赔给这些草的主人家。” “我也是这样想的，阿妈。” 当下，两人不再说话，而是费力的想要用木杈把大草垛推到勒勒车上。 两人只看这个大草垛看上去不大，但是不知道捆草机把草压的结实。 一个大草垛足有四五百斤，她们两个女人哪里弄得动呦！ 眼看费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把大草垛弄到勒勒车上去，斯琴高娃和她母亲只好转头去收那些还在晾晒的草。 虽然麻烦一些，需要用耙子把草搂到一起，再捆起来扔到车上，但总算不像刚才一样白费力气。 母女两个很快装满了一勒勒车的青草。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娘两个摸着黑干活儿，一刻不停，非常勤快。 她们不嫌累，却憋坏了张亮亮。 这厮早在人家斯琴高娃说话的时候就被吵醒了。 他侧着耳朵听了母女的对话，知道这就是偷草的贼。 可是细听对话内容，又觉得这娘俩儿可能也有苦衷。 一时心软，张亮亮就趴在草垛上没起身。 他寻思着，等斯琴高娃走了，他再起来，免得吓坏了她们母女。 可谁能想到，这娘俩儿这么认干啊！ 天都他么的黑透了，两人死活不停手！ 属永动机的吧！ 张亮亮越等越心急，主要是尿脬要炸了，总不能尿裤子里吧！ “我说，差不多得了，天黑不好走路啊！” 张亮亮从草垛上坐起来，悠悠的来了一句。 “啊——” “鬼啊——” 斯琴高娃母女被突然出现的人声吓的哇哇叫，手里的木杈朝着声音来处就掷了过去！ 第715章 我要跟你 吧唧吧唧的水声响起，都是过来人，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杨大海和韩永勤脸瞬间变的比乌云还黑。 “咳咳~！” 咳嗽声响起，张亮亮连忙把小姑娘从自己身上拉开，用手指抹了抹嘴唇：“你这丫头，干啥呢！” “我想报答你！” 小姑娘声音里委屈巴巴的。 “我说了，你把小羊羔们都养好，跟你阿妈过好日子就是报答我了。” “我想跟你！” “你跟我干啥啊？我有媳妇有孩子的！” “我不在乎！你是巴图鲁，你心眼儿好，一定能保护好我和我阿妈！” 斯琴高娃非常倔强，死活非得跟着张亮亮。 张亮亮呼哧带喘的跑到面包车前，一拉车门，噌的一下就钻进去了。 他摇开车窗朝着杨大海喊：“快点儿滴！” “赶紧开车！不然我一会儿可把握不住自己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不明白张亮亮怎么通过一两句话就成为了草原上的巴图鲁，他们也懒得想明白。 这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儿太叽霸多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两人迈着大步叉子，很快也上了车。 钥匙一拧，车灯一亮，面包车就开始颤抖！ 杨大海一脚油门下去，然后赶紧又踩了刹车！ “擦！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张亮亮抬头一看，斯琴高娃就直愣愣的堵在车前头，一动不动。 “斯琴高娃！你干啥呢！” 张亮亮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小姑娘大喊大叫，让她赶紧让开。 可斯琴高娃根本不搭理他，也不动，就跟个石头一样堵在车前面。 杨大海想倒车，然后换个方向走。 反正大草原上没有路，开到哪儿哪儿就是路！ 可车一动，斯琴高娃竟然把身子扑到车头上！ 杨大海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特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转过头，杨大海冷冰冰的开口了，“你惹的麻烦，你自己处理。” 张亮亮无端从杨大海的语气里听到一股酸味儿，心里竟然有些得意。 ...... 西洋河村。 屋里的白炽灯发出温馨的黄光。 除了已经睡着的小丹和小坤儿，全家人都聚集在秦金花的卧室。 斯琴高娃大大方方的坐在炕上，端着一碗泡了炒米和牛肉的奶茶，正吃的香甜。 杨大美和秦金花对视一眼，婆媳两个心有灵犀的想着，这可怜的闺女不知道饿了多久了！ 两壶奶茶都灌下去了，还没有饱的意思呢！ “闺女啊，要不我再给你热点儿甜焙子和炖羊肉吧！” 秦金花接过斯琴高娃手中已经喝光的碗，又给她续上一碗奶茶。 舔舔嘴角的香甜的奶渍，斯琴高娃脸颊红彤彤的，很有些不好意思。 “好啊，阿婶，再来点儿韭菜花配着吃。” “诶，行！你等着吧，闺女！” “阿婶，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来热饭菜就行！” 斯琴高娃一点儿不见外，搂着秦金花的胳膊就去了灶房。 啪嗒~ 门帘被撩起又落下。 屋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好半天，杨大美犀利的目光投向弟弟。 她一拍炕桌，压低声音质问道：“这是从哪儿拐带来的闺女？！你好日子过腻歪了，想给全家找点儿不痛快是吧！” 第716章 岂有此理，特聘研究员 杨大海简直比窦娥还冤枉。 “大姐，跟我有毛的关系啊！我从小就不爱跟女孩儿一堆儿玩！” 杨大美一想，这倒是。 小时候，像小翠儿啊，还有张春儿啥的，都爱跟在弟弟屁股后面跑，可弟弟根本就不跟她们一起。 当然，也有可能是弟弟不爱跳房子，跳皮筋。 排除掉亲弟弟的嫌疑，类似亲弟弟的韩永勤也受到了质问。 杨大美瞪着眼睛看韩永勤，“是不是你？” “哎呦，大姐你可冤死我了！” “说，我咋冤枉你了？” 韩永勤用胳膊怼旁边儿装死的张亮亮，“亮哥，你还不说啊？大姐打人可疼啊！” “嘶~”张亮亮抬起头，挤出一脸尴尬的笑容：“大姐，这丫头是跟我回来的。” “这事儿说起来话长，反正就是个英雄见义勇为，美女打算以身相许的故事。” “不过大姐，我可没乱来意思啊！” “那个，啥，我还忘了说一个事儿！你家丢的那些草，都我原价赔你哈！” 说着，张亮亮开始从兜里往外掏钱，“老弟有钱，不差事儿......”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杨大美没好气的直拍大腿，“啥草不草的，也不能把人小姑娘拐家里来啊！” 不认不识的，这叫什么事儿！ “大姐，我是自愿跟着他的！我乐意给他生儿育女！他是草原巴图鲁，能保护我们一家老小！” 斯琴高娃手里拿着抹满韭菜花酱的手把羊肉，两颊鼓鼓的，一脸认真的给张亮亮辩护。 “神特么的草原巴图鲁......” 陈良友满眼嫉妒看着张亮亮，心想当年自己学文的道路是不是走错了...... 韩永勤和杨大海努力憋着笑，脑海里已经有了王凤环见到斯琴高娃后，把张亮亮的肋骨一根根折断的血腥画面。 陈来财刚才一直没说话，此刻把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打两下，沉声问道： “丫头，你家到底是咋回事儿？谁欺负你跟你阿妈了？” 据他所知，除了一些依旧保留的国营草场，大部分的草场全部分给了牧民们。 而且都是按人头分的！ 就算斯琴高娃家只有母女两个，分不到太多，那几百亩的草场总该有吧？ 大夏天的，哪儿就至于沦落到去人家草场偷草养羊的？ 这说出去简直是危言耸听！ 既然这事儿透着股子不寻常，那就得把前因后果摸透了。 陈来财这一开口，杨大海和杨大美姐弟同时一怔。 对啊！ 斯琴高娃这丫头一直口口声声的说需要草原巴图鲁保护她们，肯定是受欺负了。 杨大美扬了扬眉毛：“高娃，你先吃，吃饱了好好说。” 炫下去半盆手把肉，斯琴高娃终于饱了。 小姑娘打着嗝，抹干净嘴巴，然后诚恳地跟秦金花建议：“阿婶，以后您做韭菜花酱的时候可以放根黄瓜，这样酱做出来有清香味儿。” “能放黄瓜？” “嗯呐，我阿妈每年做韭菜花酱的时候都放。就是今年，我们没有地方去摘韭菜花了。” 斯琴高娃说着，再抬头，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杨大美的心跟着一抽抽。 这丫头太可怜了！ 夜色漫漫，夜风吹拂，窗外小虫子的叫声越发响亮。 时不时的，还有哞哞的牛叫声传来。 斯琴高娃说完最后一个字，屋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古怪起来。 杨大美沉吟后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是说你阿爸没死的时候，你阿爷阿奶就让你们家把分到的草场划给你阿叔家？” 斯琴高娃拼命点头，“不仅是草场，还有我们家的牛和羊！我们家原本有二十头牛和四百多只羊，都被抢走了！” 最后要不是她那病入膏肓的阿爸拼死护住了那二十多头小羊羔，她们母女将一无所有！ 张亮亮心疼的骂一句：“草！你爷你奶真是混蛋王八蛋！” 韩永勤皱眉问斯琴高娃：“你们村的村长不管嘛？” “我们村的村长是我阿叔的亲家，村长的女儿嫁给我了堂哥。” 斯琴高娃特别沮丧。 她们母女能继续在伊和呼热嘎查（噶查就是村落的意思）安安稳稳的待下去的前提就是不能继续和阿叔抢草场和牛羊。 如今她家仅剩的二十多只羊羔都是养在院子里的棚圈中。 这二十多只羊羔一天消耗还不少草料，她阿妈为了草料的事儿，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半！ 可即便她们娘俩儿这样憋屈的过活，阿叔的汉族朋友们还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 那些人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全身的衣服都扒光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所以，如果有一天注定要被他们钻进屋子，斯琴高娃宁愿把自己交给张亮亮。 “草他妈的地头蛇，这种人也配当村干部？！” 张亮亮在青松县当小衙内当习惯了，是真看不上一个小村长这么作威作福。 “牛逼的他啊！真成了破家的村长，灭门的县长了！” “别他么的瞎逼逼！斯琴高娃家那头儿可是自~治~区！再瞎逼逼把你关笆篱子里去！” 杨大海真想捂住张亮亮那张破嘴！ 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人家能跨省执行！ 跨省懂不懂！！ 你们这群山炮就知道个吃饺子不蘸酱油，你们哪里见过红毛~药酒和预制菜啊！ 就因为嘴上没把门儿的，哔哔了两句人家菜不好吃，千万粉丝的大网红都得借道香港去日本避难！ 知道为啥先得去香港不？ 因为去香港的行程是独立的，不会全国联网！ 但凡能联网查到，你就是再多几千万的粉丝也跑不出去！ 咳咳，话说多了，咱们言归正传。 杨大海强行关了张亮亮没上锁的嘴，韩永勤却发现了华点。 “你阿叔也挺有意思的，把你们家的草场租给几个不放牧的汉人。” “不是，我就纳闷了，他们又不放牧，花钱承包草场干啥呢？” “谁知道呢！” 斯琴高娃撇撇嘴，“他们每天白天都是喝酒，睡觉，晚上就拎着铲子在草场上瞎晃荡！” 有好几次，斯琴高娃因为太想念阿爸，就偷偷的跑到自家草场上哭，然后就发现了这几个汉族人拿着铲子东刨一个坑，西挖一个洞的。 “肯定是去挖旱獭吃的！” 陈来财感觉自己发掘到了真相。 旱獭就是土拨鼠，在wx聊天表情包里不停啊的那个玩意儿。 “当家的，你要是饿了就再去厨房吃点儿肉。天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杨大美强忍着让自己用柔和的语气说话。 自己这个丈夫也没什么不好。 除了贪吃，愚蠢，好像就没有别的缺点了。 陈来财一脸的无语，深深觉的自己可能上辈子造了孽。 杀猪杀多了。 秦金花觑着老伴儿的脸色，在陈来财发飙前把儿子拉出了屋子。 “儿啊，你这些天少往你爹跟前凑！” “咋的呢？” “没咋，听娘的话就行。” 主要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秦金花把肉从饭橱里重新端出来，一脸慈爱的看向自己亲自生出来的大儿砸： “吃吧，吃饱了去睡觉。” “行！我还真饿了，娘，你来一块儿不？” 秦金花欣慰的拒绝了，自己的儿子虽然愚蠢，但实在孝顺。 她让儿子坐在板凳上好好吃宵夜，自己一掀门帘又进了里屋。 “......这群汉人租你家草场多久了？” “嗯，我算算，”斯琴高娃掰着手指计算，“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 杨大海和陈来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深意。 陈来财又问了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然后柔声对秦金花交代，“今晚让高娃和你在这屋睡。” “好，那你呢？” “我跟大海他们去挤挤。” 陈来财说完，抱着自己的枕头被褥就出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众人稍微洗漱一下就各自睡去。 杨大海挨着陈来财睡。 两人翻了几个身后，不约而同的开口了。 “叔，你说那几个汉人......” “大海，那几个汉人恐怕......” “你先说！” “好。” 杨大海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租了大几百亩的草场不养牛羊，天天晚上拿着铲子挖洞，怕不是在找大墓吧？” “咱爷俩儿想一块儿去了。” 陈来财趴在被窝里，重新点燃一锅黄烟。 刺啦~ 火柴擦燃的瞬间，一小团橘色的亮光跳跃，很快点燃了烟袋锅里的烟丝。 吧嗒长吸一口烟，陈来财被呛到了，咳嗽老半天才神神秘秘的开口： “我听以前的老人说，成吉思汗的墓好像就在那一片啊！” “啥玩意儿？成吉思汗的墓？” “嗯呐！小点儿声！” 陈来财拍杨大海一巴掌，示意他不要一惊一乍的。 杨大海不解的反问：“成吉思汗不是秘葬吗？” 成吉思汗墓跟曹操的七十二疑冢似的，到现在也是国家秘密，谁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咋的，让你一个放牧的老头儿知道准信儿了？ 那你还搁村里干哈啊？ 国家博物馆得请你当特聘研究员啊！ 第717章 辽阔的草原生不出狭隘的心肠 杨大海一脸的不信，陈来财也没办法给出强有力的证据。 “我他妈的要能确定，那不早就上报给国家了吗？” “都说了是传说！传说！传说懂不懂？” 陈来财气的烟都不抽了，“你这孩子咋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糊涂的呢！” “这死犟死犟的劲儿，跟你老爹一个模子扣出来似的！” 杨大海嘘他一声：“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嚷嚷啥啊，你接着说！” “不说了！睡觉！” 陈来财气呼呼的把烟袋锅往炕头上一扔，闭眼不搭理杨大海了。 “嘿！这小老头儿，气性还挺大！爱说不说！” 杨大海不惯着他，整理两下枕头，倒头就睡。 他睡眠质量比较好，属于深度睡眠，睡三四个小时的效果比那些在床上翻来覆去浅睡七八个小时的还好。 所以，外面天刚蒙蒙亮，杨大海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先去茅房放了水，刚要去洗脸，就看见斯琴高娃从另外一个门走了出来。 小姑娘起挺早啊！ 估计也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没睡好，也是，谁家小姑娘心能这么大啊！ “杨大哥，早上好哇！” 斯琴高娃挺热情的跟杨大海打招呼。 “早上好，早上好！你这拎着桶干啥去？” “我去帮婶子挤羊奶！” 斯琴高娃说着，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羊圈，然后逮着一只母羊沉甸甸的奶~子就开始挤。 滋滋滋~ 奶白色的乳汁呲到水桶里，混合着斯琴高娃嘴里哼着的蒙古小曲，整个画面还挺生动，欢快。 杨大海收回自己刚才自作多情的想象。 人家斯琴高娃分明适应良好。 清晨的淡雾还没散去，丝丝缕缕的在浓绿的草原上缠绕，粉紫色的朝霞印在天边，无比绚丽。 杨大海双臂随意的搭在栅栏上，看着斯琴高娃挤羊奶，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天。 斯琴高娃明显很善谈，她能感觉出来杨大海这个人没有恶意，所以有问必答。 聊了一会儿，秦金花和杨大美也起床了。 两人看到凑在一块儿聊天的杨大海和斯琴高娃都是一愣。 尤其是杨大美，脸色都黑了不少。 杨大海察言观色，一见大姐的脸色立马过去解释，“就闲聊两句，问问她家里的情况，也好帮忙不是！” “我可告诉你，帮忙行，咱家可不行没事儿瞎扯犊子！” 杨大美语气严厉，杨大海连连点头，把大姐糊弄过去。 “我去外面遛遛啊！” “早点儿回来，一会儿该吃早饭了！” “知道了！” 杨大海去马棚随便牵出一匹，然后配好鞍鞯，翻身上马，直接朝着草原冲了出去。 纵马驰骋一圈，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杨大海心胸都跟着开阔不少。 这大概就是辽阔的草原生不出狭隘的心肠吧！ 这时，不知道哪里响起了清脆的歌声。 歌词是啥意思听不懂，关键是那悠扬又高亢的声音，让杨大海胸中顿生豪情壮志！ 想当年，成吉思汗是不是也在这样的歌声中，冲出亚洲，打遍了半个地球？ 第718章 又带个人回来，秘葬 杨大海停下，侧耳听了一会儿歌声，然后突然就有一种要纵横瀚海阑干，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感觉...... 他一抖马缰绳，马蹄翻飞，一人一马向草原深处疾驰而去，歌声也渐渐模糊起来。 追风一直不紧不慢的在杨大海头顶盘旋。 晨风微起，尺高的青草起伏如海浪。 杨大海跑着跑着，无意中跑到了之前割草的草场。 六个大草垛依旧安静的待在原地。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大草垛旁边看到了一辆勒勒车。 勒勒车用毡子围住了，走近一看，一个中年妇女正躺在车上休息。 杨大海直觉这就是斯琴高娃的妈妈，两人一对话，果然没猜错。 这位蒙族妇女名叫斯琴格日乐。 斯琴格日乐昨天把闺女留下给张亮亮，走到半路就后悔了。 可等她再赶着勒勒车返回，草场上连张亮亮和闺女的影子都不见了。 斯琴格日乐焦急的抓住杨大海的胳膊询问：“我女儿怎么样？” “大婶你别急，你女儿挺好的。” 杨大海说完，又补充一句：“能吃能喝的，我刚出来的时候正在家里挤羊奶呢！” “嗯，还唱歌呢！” 斯琴格日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闺女去哪儿都能好好过日子！ ...... 杨大海这一去两三个小时，等他再回来，所有人都等他吃早饭了。 众人没想到他这一去，还多带了个妇女回来。 陈来财摸摸脑袋，心中大受震撼。 不是，你们什么情况啊，这咋出去一趟就能多带个人回来啊！ 这是一种什么了不得的超能力啊！ 他还没说话，就见坐在张亮亮身边的斯琴高娃欢呼一声，跟乳燕投林一般，扎进了斯琴格日乐的怀抱中。 娘俩儿一晚不见，却像是生离死别后的再重逢。 两人都眼泪汪汪的。 秦金花和杨大美都是软心肠，最见不得这个场面，于是也陪着哭了两鼻子。 抹干净眼泪，该吃饭还得吃饭。 等斯琴格日乐一上手，大家总算知道斯琴高娃随谁了。 这大婶吃起肉来是真猛啊！ 杨大海毫不怀疑，只要斯琴格日乐大婶照着现在的标准吃上一个月，保准不会再是现在风吹就倒的瘦弱模样了。 吃饱喝足，斯琴母女信誓旦旦的向陈来财保证，拿他们家的牧草，等卖了小羊羔就还钱。 连本带利，绝不拖欠。 陈来财摆摆手，还还啥钱啊！ 你看你们俩饿的腰比我媳妇儿大腿都细，等你们还钱，还要利息？ 我可没那么心黑！ 算啦，算啦，就当助人为乐了！ 秦金花在一旁笑眯眯的点头，脚步轻挪，走到了陈来财身旁。 “是啊，是啊，大妹子你遇到困难了，咱谁碰到了不得帮一把？” “哎呦！疼，疼......” 陈来财突然龇牙咧嘴，差点儿没跳起来！ 秦金花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就是手下继续狠狠使了把子劲儿。 杨大海和杨大美都看到了陈来财后腰上使劲儿的手，强忍着没笑出声儿。 活该！ 让你不会说话！ 陈来财畏惧老伴儿如老虎钳子般的大手，吓的赶紧跑到了角落蹲下，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不敢继续开口了。 斯琴母女完全没有意识到老两口背后的官司，只是一个劲儿的表示感谢。 屋里气氛和乐又感人。 然后被冷落了一会儿的张亮亮开口了。 “就光那些牧草够二十只羊吃到冬天嘛？你们没有草场以后咋整？”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但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作为陈来财家，能让她们母女拉走那么多牧草已经是很大方了。 不认不识的，人家也不可能同意让她们来咱家草场放牧。 至于斯琴母女么，这个问题是横亘在脑袋上的生存问题，她们怎么会忽略？ 只是再开口求更多帮助就有些过分了，都是萍水相逢，她们也不能打蛇随棍上，蹬鼻子上脸吧！ 没人说话，屋里很安静。 “嗯，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解决斯琴高娃家的生计问题，只能帮她们把草场要回来。” 陈良友深思熟虑后，适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见屋里人都不说话，他轻咳一声，自得的微微挺直了腰板。 这人还是得多念书啊！ 读书才能懂道理，才能看得远！ 陈来财下意识的瞄一眼杨大海的脸色，然后站起身，黑着脸呼喊陈良友。 “爹，有啥着急事儿啊？这不正帮斯琴高娃家想办法呢，非得这阵儿出去啊？” 陈来财额角青筋乱跳，强行压抑内心想要暴起的念头，柔声道：“出来，你出来就知道了，好事儿！” 老爹在家中积威甚重，陈良友不敢忤逆，嘴里嘀嘀咕咕的跟着老爹出去了。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 屋内所有人都默契的当没有听见。 张亮亮嘴一张一闭，还没出声，杨大海就扯出一抹微笑。 “要不你也跟我出去一趟？” “嘶~算了，我肋骨疼，站不起来。” 张亮亮立马讨好的冲杨大海呲牙笑，大金牙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斯琴高娃家的这事儿并不好解决。 别看两家距离不过一百多里地，这在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属实算比较近的邻居了。 毕竟再往草原深处走，可能最近的两家都能距离几百里地。 但克什县和斯琴高娃家属于两个不同的省份，你要跨省去主持正义？ 就怕你有命去，没命回来！ 西北玄天一片云，那是随便说说的？ 杨大海不准备去趟这趟浑水，张亮亮一开始的初衷也绝不是陈良友说的帮斯琴高娃把草场要回来。 他是想把这两母女带到林场，看能不能安排个工作啥的。 毕竟在大兴安岭，他亮哥还是说了算的。 楼是在陈良友那儿歪的，幸好陈来财及时拨乱反正。 斯琴高娃原本亮了一瞬的眼睛重新恢复黯淡。 她不想离开大草原，也不想距离父亲墓地太远。 拒绝了张亮亮的提议，斯琴母女架着勒勒车就要告别了。 秦金花和杨大美娘俩儿弄了不少奶干，炒米和肉干给她们带上。 斯琴高娃眼泪汪汪的，紧紧搂着张亮亮亲了好几口才跳上勒勒车。 嘎吱~嘎吱~ 土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佳人挥一挥衣袖，没有留下半片云彩。 日子重新恢复正常。 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和陈来财每天轮班去草场割草，然后把大草垛往家里拉。 期间，秦金花和杨大美有空了就拎着筐子去割倒的牧草里挑拣草药。 杨大海给她们看了什么是甘草，然后婆媳两个很快就捡了两大土筐的甘草出来！ 野生甘草除了根，茎部也入药，而且药效不错。 秦金花边捡甘草边跟儿媳妇说：“大海懂的真多啊！” “是啊，以前小的时候多胡闹啊！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能这么会过日子！” 杨大美也很感慨，并且有一种我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 “我在草原上活了四五十年，都不知道这些草药能多卖钱！” 秦金花一想到手里的植物都能变成花花绿绿的钞票，干劲儿就更足了。 一连干了五六天，陈来财家草场的牧草就收的七七八八了。 为了犒劳杨大海几人的辛苦，陈来财特意杀了两只肥羊加餐。 看着院子里高高堆起来的草垛，大家伙儿都挺高兴的，晚上酒喝的就有点儿多。 几个男人四仰八叉的睡在炕上，呼噜声能把房顶子掀开。 杨大海睡的很沉，并且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他骑着马，纵横在大草原上，然后碰到了一群盗墓贼正在挖成吉思汗墓。 他上去砰砰砰的一通乱斗，然后嘴里大喊，这些宝藏是属于国家的！ “哎呦，我草！你梦见啥了？”韩永勤捂着被扇歪的嘴巴子把杨大海摇醒，“疼死我了！” 杨大海清醒过来，这才知道自己是做梦。 他喉咙火辣辣的，端起窗台上的茶缸子，喝了两口凉白开，这才缓解一些。 “哥，你到底梦见啥了？” “啥也没梦见！睡觉！” 杨大海重新躺下，可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大脑急速运转，把上辈子了解的成吉思汗墓的所有信息都翻了出来。 蒙古皇族特殊的秘葬制度，走的是“消失的他”路线。 和其他封建帝王修建陵寝，恨不能永生永世受后代祭拜不同，蒙古贵族死后都喜欢玩密室大逃脱。 像成吉思汗，死因传说众多，咱不管他是像《元史》里面说的，是在征讨西夏时病死军中，还是被雷劈了，被下毒了，被美人计里的美人给捅了，反正他的墓葬说法基本一致。 那就是成吉思汗的棺木在深坑埋葬后，由万马踏平，还要在上面种草放牧。 只要等一个春夏秋冬，第二年就是亲儿子都不知道老爹埋在哪儿！ 当然，作为世界大帝，也不可能真就祭祀一年。 人家也早就想好了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在下葬的时候就地当着母骆驼的面儿斩杀一头小骆驼。 等什么时候想祭祀老爹了，窝阔台就牵着母骆驼去大草原上转一圈儿。 母骆驼停在哪嘎达嗷嗷哭，哪嘎达就是他老爹的坟圈子。 动物导航用的溜溜的。 可母骆驼也不能长生不老，要是死了可就没有导航可用了。 没有导航可用咋办？ 人窝阔台想挺开，没有导航就不找老爹的墓了呗！ 这样彻底就没人知道老爹埋哪儿了。 知道的人越少，成吉思汗墓才越安全。 第719章 斯琴高娃丢了 不得不说，成吉思汗墓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好。 后世许多人都在找这位大汗的墓地，尤其是一些外国探险队，更是极为的感兴趣。 毕竟传说中成吉思汗把从全世界抢来的财宝都埋进了自己的墓里。 这种可能存在的富可敌国的财富，没有人能抵挡的住诱惑。 《国家地理杂志》曾经支持过一个“可汗谷项目”，就是用大规模的卫星图像对可疑地区进行搜索。 但结果很明显，他们一无所获。 而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的成吉思汗陵——八白室，其实是座假陵，是用来祭祀成吉思汗灵魂的。 因为当时的蒙古人信奉萨满教，按照萨满教的习俗，人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灵魂会同时离开身体，依附到附近的骆驼鬃毛上。 按照《元史》记载，吸附了成吉思汗灵魂的一撮白公骆驼的头顶鬃毛，一直保存在八白室的灵柩中。 想到这里，杨大海长长舒了口气。 就算那几个汉人确实是盗墓的，也不可能盗的是成吉思汗的墓。 陈来财这个小老头儿天天的净危言耸听！ 翻个身，杨大海安心的闭上眼继续睡觉。 不知何时，窗外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落雨丝。 等杨大海他们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大亮，雨已经停了。 大块的云朵在高处移动，头顶天空湛蓝如洗。 因为杨大海他们今天就回草甸营子了，杨大美和秦金花天没亮就起来收拾给他们带回家的特产。 人孩子又搭人，又搭车，柴油都是自己加的，库库给他们家干了那么多活儿，去哪儿能找到这么实在的亲戚呀！ 秦金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几个亲家侄子了！ 掀开塑料布，院子里木架子上晾晒的奶疙瘩一块块的暴露在明亮清凉的空气里，奶香扑鼻。 “大美，把这些奶疙瘩都装上！” 吩咐完儿媳妇，秦金花又去用小铁桶装发酵了两天的奶嚼口。 “让你兄弟媳妇们都尝尝奶嚼口拌炒米，香的嘞！” “妈，你弄太多了。” “不多，好几家呢，分一分！” 娘俩儿正说着话，这时，有人骑着马从远处直奔过来。 一开始两人还没注意，可那人挥舞着马鞭，笔直的冲向陈家的院子。 “吁——” “唏律律——” 白马骤然停下，前蹄高高的抬起，巴图尔一片腿，从马上跳了下来！ “巴图尔，你这是......” 秦金花眯着眼睛，话没说完就看见巴图尔的白马上还有个女人！ 她和儿媳妇杨大美同时吃惊出声： “斯琴格日乐！” “你怎么受伤了？谁打的你！” ...... 杨大海几人刚洗漱完，原本正坐在炕上吸溜吸溜的吃锅茶呢！ 院子里动静儿闹的太大，陈来财背着手出门一看，心里就是微微一个咯噔！ 斯琴格日乐脸上和身上都是鞭痕，整个人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尤其是她那一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焦点了，惶恐，茫然又急躁。 巴图尔把斯琴格日乐带进屋，她一看见张亮亮就眼前一亮，像头母狮一样扑了过去！ “斯，斯琴高娃，我女儿，丢了，帮我！” 第720章 救人，收羊毛的老客 “你说啥？斯琴高娃丢了？” “对！丢了！她一大早起来挤羊奶，突然就不见了！” 斯琴格日乐声音粗拉拉的，像是一把破锯在锯木头。 张亮亮头皮发炸，一个大活人，说丢就丢了？ “你没在村里找找啊？” “找了，找了，他们都说没看见......” 尤其是她的小叔子和公公，还说她是疯女人，拿放羊的鞭子抽她，让她赶紧滚回毡房里面去，临走的时候还把她家的牛和勒勒车都赶走了...... 斯琴格日乐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把希望寄托在张亮亮这个巴图鲁身上。 她没有交通工具，只能用两条腿跑。 一二百里地啊，鞋底板子都磨破了！ 要不是正好碰见去放牧的巴图尔，她这个点儿还到不了西洋河呢！ 屋里众人一听，都不禁咋舌。 哎呦我草，这事儿整的，咋好像是旧社会的黑恶势力重现了呢？ 你们那村这么黑暗的吗？ 张亮亮看着杨大海挠头，“这事儿咋整啊？” 不管？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没了，不管他们还是人吗？ 管？ 斯琴高娃八成是被那群疑似盗墓贼的汉人和她阿爷阿叔给集体绑了！ 他们要救人就不可避免的惹上当地的地头蛇。 “咋整？人家求你呢，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杨大海心里非常烦躁。 张亮亮一噎，然后努着嘴给斯琴格日乐使眼色，那意思你去求杨大海，他是我们的头儿！ 斯琴格日乐会意，立马扑到杨大海身上，“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才刚十六岁啊！” 十六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 然后就被张亮亮这个不要脸的给亲了！ “大海，这事儿，咱得管呐！这玩意儿，相逢就是有缘，虽说斯琴高娃跟我没啥关系吧......” 张亮亮厚着脸皮试探杨大海，把杨大海听的直翻白眼。 你他么的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还特意说你俩没啥关系！ 没关系的陌生男女能搂一块儿又亲又抱吗？！ 张亮亮小心翼翼的觑着杨大海的神色，下定决心要去救斯琴高娃。 没办法，他这人心软，只要是他的女人，他必须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能让人白跟他一场！ 韩永勤揪着下巴上的胡茬，嘴里不停的倒吸凉气：“嘶，哎，嘶，哎，嘶~” 杨大海看着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叹口气，还是得去啊！ 不管咋样，也得把斯琴高娃救出来！ 他一吐口，屋里人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巴图尔伸手拍拍胸膛，“大海兄弟，我跟你们一起去！大山里，你熟，草原上，我熟！” 有本地人带路，杨大海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陈来财也想去，被秦金花给摁下了，“你个老帮菜能干啥？去了就是添乱！” 赶紧给杨大海他们找点儿武器才是当务之急！ 杨大美几次欲言又止。 她不想让弟弟去冒险，可良心又让她说不出这种话来。 杨大海注意到大姐的纠结，走到角落，专门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杨大美扥扥弟弟的衣服，不安地嘱咐：“你得多想想家里的媳妇儿孩子！” “嗯呐，我知道了。” 杨大海说完，又去村部打了几个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巴图尔，斯琴格日乐，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五人骑着四匹马，直奔伊和呼热嘎查！ 第721章 牡丹花的金饼子 来人说话口音很重，身上一股子浓浓的羊膻味儿。 杨大海一皱眉，借着月光看出来这人正是斯琴高娃的阿叔旭日干。 下午，旭日干跟他亲家，也就是村长，还一起和他们喝酒来着。 当时，旭日干明里暗里的打听了不少他们的来历。 “干，干什么，嘿嘿，找漂亮女人，睡觉！” 张亮亮瞬间酒意上头，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韩永勤暗地里给张亮亮比划了个赞，这色中饿鬼的角色还就是得亮哥本色出演才行！ 张亮亮这话，要是放到别的地方，估计能让人给打死。 不过来他们这地界做生意的汉人，口碑还真就是这么差！ 从几百年前开始，做买卖的汉人就喜欢往人家毡房里钻。 像之前来他们村收羊毛的老客，就没少睡村里的少妇！ 旭日干心中相信了几分，可又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亮亮一窒，然后装成特别不高兴的摇摇头：“不好看！” 他埋汰完人家村里的所有大姑娘小媳妇，还演上瘾了，回头对杨大海和韩永勤说：“明年不来这里了！” 杨大海和韩永勤怕自己一说话就乐出声来，虎着脸点了点头。 旭日干：“......那你们赶紧进屋睡觉吧！” 说着，他就要走。 张亮亮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腆着脸得寸进尺：“你认不认识好看的姑娘？你给我带路，我先收你家的羊毛！” “不认识！” 旭日干不耐烦的把衣袖从张亮亮手里扯出去，嘴里低声骂道：“不要脸的汉人！” 尼玛！ 杨大海和韩永勤拳头攥紧，强压着没招呼到旭日干脸上。 还他妈的有脸说别人不要脸，看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肯定是心里有鬼！ 旭日干匆匆离去。 张亮亮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的郑重。 “要不要跟着旭日干？这傻屌指定有事儿！” 杨大海点头。 事态紧急，兵分两路吧！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人负责去旭日干家的毡房旁偷听。 杨大海则带着已经醒酒的巴图尔去斯琴高娃家的草场蹲点儿。 那群疑似盗墓贼的汉人，要盗墓也只能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了才能动手。 按照斯琴高娃所说，之前他们一直在找古墓的位置，如果找到了，晚上就该下手挖盗洞了。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杨大海和巴图尔钻过铁丝网，进入了草场。 夜风吹拂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 忽然！ 几缕光线在夜空中扫过！ 杨大海心中一动，果然有人！ 把巴图尔往下一按，两人蹲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杨大海打开千里耳和千里眼的技能，瞬间周围所有的动静全部收入耳中。 盗墓贼确实在挖盗洞！ 而且他们打的很精准，盗洞直通墓室！ 眼看一群盗墓贼跟下饺子似的下了盗洞，杨大海在心中数了数，一共九个人。 再加上在盗洞口望风的两人，一共十一个！ 这个团伙人不少啊！ 沙沙沙~ 沙沙沙~ 杨大海正思索该如何把这一群盗墓贼一锅烩了的时候，脸上突然凉丝丝的。 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嚯，又下雨了！ 嘭！嘭！咣当~ 巴图尔轻轻哎呦一声，从脑袋上拿下来一个鸡蛋大的冰雹。 大雨加冰雹，一尺多高的草瞬间被砸的东倒西歪。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草原上天气多变，别说是下雨了，就是此时下白毛雪也是正常的。 杨大海和巴图尔对视一眼，趁着雨声和冰雹砸落地上的声音掩护，立马跑去盗洞那儿！ 原本在盗洞口守着的两个盗墓贼，被冰雹砸的龇牙咧嘴的，连忙跑到之前搭的毡房里避雨。 毡房相当的寒酸，除了地上铺着几块厚厚的羊毛毡，墙上一点儿装饰也没有。 毡房里乱七八糟的堆着许多男人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铲子，棍子和一些麻袋什么的。 两个盗墓贼坐在羊毛毡上，从红漆矮桌上拿起一个壶，给自己倒了杯奶茶喝。 “呸！咸不拉几的，俺就喝不惯这奶味儿，膻的哄的！” 一个盗墓贼喝了一口，就把杯子重重墩在矮桌上。 另外一个盗墓贼同样皱着眉才喝完了杯中的奶茶，“要说还是咱河南的胡辣汤，咦，好喝！带劲！比这奶茶强一万倍！” “俺媳妇儿也不生了没？俺出来前儿俺媳妇儿肚子都老大了。” “你着啥急嘞？这不马上就要把东西都弄上来了吗？等分了钱，回家正好给恁儿子办满月酒！” 两人越说越高兴，忽然，一阵冷风搅着大雨刮了进来！ “咦！这风恁大！你把毡房门拿绳子系好，要不老刮开！” “系啥系啊！暖和一会儿还得去洞口守着呢！要是让老大知道咱俩躲懒，能有好果子吃？”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一想到可能吃不到好果子，两人再也没心闲聊加避雨了，该守着守着吧！ 两人先后走出毡房门口，然后又同时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杨大海和巴图尔放下手里的木棍，一声不吭的把两个盗墓贼拖进毡房，然后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巴图尔又从两人脚上扒下来脏袜子，团了团，直接塞到各自的嘴里。 接下来，杨大海和巴图尔就直接守株待兔了。 盗墓贼打的盗洞大约有十一二米深，仅容一个人通过。 杨大海和巴图尔两个人，就跟打地鼠一样，上来一个抡懵一个，不一会儿就撂倒了九个人。 两人把落在地上的金银珠宝归拢归拢，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的捡了几块印着牡丹花的金饼子各自塞进了自己兜里。 至于精美的镂空龙凤纹高翅头冠，银靴，铜镜，蓝色玻璃执壶，龙纹玉佩，还有一块白玉的铭文石刻，他们连碰都没敢碰。 毕竟这些都是有研究价值的文物，要上交国家。 巴图尔咽两口唾沫，有些迟疑的看向杨大海，“那个，要不要给阿勤和张亮亮也留一份？” 好兄弟，没在现场也要分一份。 牡丹花的金饼子有两大盒子，就是普普通通的随葬品，多拿两块儿倒也无伤大雅。 第722章 重新划拨草场 杨大海和巴图尔一对眼神儿，立马开始快乐的分金饼子。 你一块，我一块儿，韩永勤一块儿，张亮亮一块儿。 他们这里分的不亦乐乎，可苦了毡房旁偷听的张亮亮和韩永勤了。 这俩人偷偷摸摸的跟着旭日干往毡房走，然后就被暴雨和冰雹砸了个满头包。 两人也不能半途而废啊，只能硬扛。 当然，这俩人也不是没有收获。 旭日干两口子吵吵把火的，他们敏锐的捕捉到了“斯琴高娃”和“羊圈”两个词。 斯琴高娃被扔到了羊圈里！ 就是哪个羊圈不确定。 先从附近的羊圈找起吧！ 两人猫着腰跑进羊圈，引起咩咩一片。 牧羊犬敏锐的闻到陌生人身上的气味儿，扑上去还没叫两下就被张亮亮和韩永勤给抱摔在地。 直接晕了。 这俩人打猎，都爱惜好狗，所以下手留了余地。 要不这两条牧羊犬就不是晕死过去这么简单了。 膻腥味儿扑鼻，张亮亮和韩永勤忍着恶心找了两个羊圈，终于在第三个羊圈窝棚里找到了斯琴高娃！ 斯琴高娃手脚都被绳子捆住了，嘴里塞着破布，头发凌乱，身上散发着臭气。 她一开始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吓的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嘴里呜呜呜的乱叫。 “是我！小琴呐，是我啊！” 张亮亮把手电筒放到下巴上，让光打到自己脸上。 虽然眼前人看上去很像鬼，可斯琴高娃还是激动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韩永勤用刀子把斯琴高娃手脚上系的绳子割开，又把嘴里的破布拽出来。 “斯琴高娃，你没事儿吧？” 被绑了这么多天，终于获得自由的斯琴高娃呜的一声，直接扑进了张亮亮的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韩永勤：......姑娘，你要不看看我呢？不是光张亮亮一个人来救你的啊！ 我这沾了一身的羊毛，还有满脚的羊粪，哎，算了，做好事不留名。 斯琴高娃狠狠在张亮亮怀里哭了一鼻子，然后用袖子擦擦眼泪，又跟一边望天的韩永勤道谢。 “对了，咱们得赶紧跑出去报警！我们家的草场底下是个大墓，是我阿爷和阿叔找来的那群河南人，他们是一起盗墓的！” 斯琴高娃急切地拉着张亮亮的手就往外走。 她也是无意中发现了她阿爷阿叔的秘密，这才被绑起来的。 本来，阿叔是要把她弄死埋到羊圈里的，还是阿爷不忍心，只说先绑起来扔到羊圈看管。 斯琴高娃严重缺水，嘴唇苍白，干燥起皮，两颊却是不正常的潮红。 她拉着张亮亮刚走了两步，冷热交加下，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张亮亮连忙伸胳膊搂住斯琴高娃的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大雨滂沱，整个村庄安静的像无人居住。 张亮亮和韩永勤一路泥泞的把斯琴高娃送回了她自己家。 斯琴格日乐本就没有睡着，一听见毡房门响，立马过来开门！ 等她看见张亮亮怀里快要瘦脱相的闺女，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别哭了！赶紧给她退烧！小琴发烧了！” 张亮亮只觉的怀里人似一块烧红的热炭。 斯琴格日乐吓的眼泪立马收了回去，赶紧烧热水，用热毛巾给斯琴高娃擦身子。 家里没有退烧药，只能物理降温。 可物理降温的效果明显不太好，斯琴高娃都开始说胡话了。 张亮亮一咬牙，让韩永勤在毡房里守着这娘俩儿，他去买药。 “没有地方买药。” 斯琴格日乐非常悲伤的说道。 张亮亮：“......什么鬼地方！” 韩永勤拉他一把，“你守着吧，我去找我哥。” 杨大海可是顶着最会治病救人的白仙，还会针灸，治疗区区发烧，不在话下。 外面雨势稍减，韩永勤穿上斯琴高娃她爹生前穿的雨衣，打着手电筒就去了草场。 等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草场，正看见杨大海和巴图尔乐呵呵的分金饼子。 行！ 这回不算白出力，还挺有收获。 这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对金子有免疫力，韩永勤把沉甸甸的金饼子往怀里一塞，这才说明来意。 听说斯琴高娃也被救了出来，杨大海高兴的连说三句好！ ......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早晨七点的时候停了下来。 乌云散去，红日悬在东边的山坡上。 三辆警车鸣着笛，沿着起伏的草原来到了伊和呼热噶查。 伦多县公安局接到报警，有人在此地盗墓！ 据说盗的还是辽国一个姓萧的皇后的墓！ 公安局和文物局不敢耽误，接到消息后立马派人过来现场勘察。 看着摆了一地的精美陪葬品，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按照刻满篆书的白玉石刻记载，这是萧太后的外孙女，辽圣宗耶律隆绪的第一任皇后萧玄堂的墓！ 这墓可太有价值了，关键是没有流失重要文物！ 很快，大墓被围了起来，十一个来自河南的盗墓贼和旭日干父子也都被抓了。 一人一副银手镯，阳光下特别耀眼。 旭日干的老娘和媳妇，闺女哭的大饼脸都糊了，也没挡住他们被塞进警车。 临走前，一个头发花白的公安挨个和杨大海，韩永勤，张亮亮和巴图尔四人握手。 “老梁之前给我们这边儿打电话了，好样儿的！” 听话听音，能叫梁局长老梁的，这人身份估计也不低，最起码得是伦多县公安局的一二把手。 等一通名姓，这人还真就是伦多县的公安局局长。 村长一看县公安局局长和杨大海他们还挺熟，当下两条腿就吓哆嗦了。 等警车一走，立马重新给斯琴高娃家拨了一块新的，更大的草场。 您要问这草场是咋来的？ 当然是现在各村手里都还有机动的草场。 就跟耕地一样，现在执行的还是添人添地，减人减地的政策。 像斯琴高娃她爹去世了，他的那一份草场就会被村里收回去，等谁家娶新媳妇儿或者生了孩子，再划拨过去。 之前旭日干之所以能强行要走斯琴高娃家的草场，就是村长打着这个旗号办的事儿。 第723章 蝗虫来了 重新分到更大更好的草场，斯琴格日乐和斯琴高娃母女高兴的差点儿没蹦起来。 尤其是斯琴高娃，嗷的一声，蹿到张亮亮身前，抱着他死活不撒手。 等搂够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着张亮亮的脸，吧唧吧唧的亲个不停！ 张亮亮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脸颊通红，任由斯琴高娃折腾，就会扯着大嘴叉子傻乐。 巴图尔，杨大海和韩永勤黑着脸转过头去。 不能看了，太辣眼睛！ 斯琴格日乐这个当妈的也不管，反倒对女儿和张亮亮的事儿乐见其成。 她大方的去羊圈牵出来一只大肥屁股羊，张罗着赶紧剥皮煮羊。 大铁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层血沫子浮在水面上，斯琴格日乐用勺子往外撇血沫子的功夫，毡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羊毛，你们，还要不要嘛？” 来人是老牧民。 人家加班加点的把羊毛都剪下来，就等着卖个好价钱呢！ 这羊也杀了，酒也喝了，结果收羊毛的老客一转眼变成了公安局派来捣毁盗墓团伙儿的卧底！ 眼看着羊毛堆成了小山，老牧民就想着来问问杨大海，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不？ 杨大海一愣，这才想起正事儿来。 他之前可是答应人间老牧民有多少羊毛要多少羊毛滴！ “收！有多少要多少，就按之前跟您说好的价儿！” 杨大海话音铿锵落地，老牧民顿时喜笑颜开。 他朝着杨大海竖起了大拇指，“好！好！好！我这就去跟其他人说。” 别看老牧民上岁数了，可腿脚是真利索，杨大海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老牧民已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哎，......我就光收你家的，就得了......” 杨大海声音越来越低，老牧民压根儿没听见他这句话。 韩永勤和巴图尔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杨大海讪讪的给自己解释：“我倒不是心疼钱，就是那么多羊毛，咋运回去啊！” 买羊毛能用几个钱啊，一块儿牡丹花金饼子都用不了！ 而且羊毛用途特别广泛，不管是多轻便保暖的羽绒服也永远替代不了羊皮大衣。 羊皮大衣抗摔抗打，身经百战，而羽绒服呢，搁老林子里，扯扯挂挂的，没两天就磕碰的羽绒飞没了。 猎人上山打围，可不是后世的人闲的无聊去搞户外休闲活动的，他们身上的大衣，毡疙瘩必须抗造！ 羊毛买回去怎么都能用，不亏本！ 那小山一样的蓬松羊毛，还只是老牧民一家的！ 伊和呼热嘎查可是有二十多户人家呢！ 二三十座小山般的羊毛？ 就是塞到大麻袋里也得用大卡车来装！ 杨大海想想就头疼。 不过，当他看到老牧民利索的拧羊毛绳后，一切顾虑就打消了。 老牧民跟变魔术一样，把羊毛片都开，平铺在草地上，然后一张叠一张，就跟扑克牌拉火车一样，铺了长长的一溜儿。 再拿一根棍子放到羊毛片的一头儿卷上，手持棍子两头拧动，另外一个人在旁边帮忙。 很快，这一大长溜羊毛片就被拧成了又粗又紧的羊毛绳！ 三折两折，羊毛绳就跟拧麻花似的团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样，原本杨大海以为最起码要装二十个大麻袋的羊毛，最后变成了结结实实的几大坨羊毛疙瘩，只用一辆勒勒车就能拉走！ 接下来是擀毡，捻线，还是直接转卖，就都由杨大海他们自己决定了。 又在伊和呼热嘎查盘桓了几天，等羊毛都装上车，杨大海他们就准备回家了。 出发的时候，斯琴高娃眼泪汪汪的，抱着张亮亮腻歪好半天。 杨大海实在看不过去了，抬脚就朝着张亮亮的屁股踹了过去！ “我草！” 张亮亮被踹的一个趔趄，然后颇为怨念的看杨大海一眼，心道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小姑娘对他情深似海，这马上要走了，可不得好好的告个别嘛！ 杨大海黑着脸催促他：“赶紧消逼停的走吧！再磨叽天都要黑了！” 斯琴高娃才十六啊！ 还没成年呢！ 你他妈的再腻歪腻歪，回头真犯法了！ “驾！” 杨大海坐上勒勒车，朝半空中一挥鞭子，白马唏律律叫的一声，踏动四蹄，朝着南边走去。 骨碌碌~骨碌碌~ 车轮压在草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载满羊毛的勒勒车队出发了！ “张亮亮，我的巴图鲁，我永远在草原上等你！” 斯琴高娃的喊声在身后响起，接着就响起了蒙语情歌，听着让人特别心酸。 张亮亮忍着跳下马车回去找斯琴高娃的强烈念头，一挥鞭子，他那辆原本走在最后的勒勒车，很快蹿到了领头的位置。 韩永勤不解的问巴图尔，“你们蒙族的姑娘不是都喜欢高大健壮的男人吗？” 像亮哥这种精瘦精瘦的，跟蒙族大汉比起来就跟小鸡仔似的，也能吸引到蒙族小姑娘？ 还特么的巴图鲁？ 斯琴高娃好意思叫，他都不好意思的听。 巴图尔哈哈一笑，“俗话说的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有人爱黑熊，就有人爱白羊！” 杨大海没想到巴图尔还挺幽默，也咧着嘴乐。 几人爽朗的笑声传出去老远老远滴~ 杨大海抬手放到眼上，望着前面蹿出去老远的张亮亮，心道，如果说他幸运值远超普通人，那张亮亮的桃花运绝逼也远超普通人一溜跟头了。 张亮亮没听清他们说的啥，扭转身子朝后面大声吼着问：“你们又乐啥啊？” 杨大海继续笑：“乐......哎呦，我草！” 韩永勤和巴图尔的眼睛瞬间睁的老大！ “黑天了？又要下雨？” “屁黑天啊！那不是乌云！” “不是乌云？那是，我去，你们听！有声音！” 嗡嗡嗡，沙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杨大海看着正前方遮天蔽日的黑云，眉头微蹙，嘴角抽了抽：“是蝗虫！” 那遮天蔽日的黑云是蝗虫群！ 蝗虫来了！ 第724章 暴雪，白毛风 等他们意识到眼前是蝗虫群的时候，张亮亮头顶的天空都黑了！ 如同乌云密布，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一瞬间的功夫，张亮亮，巴图尔和韩永勤身上就落满了蝗虫，连头带脸，全都看不见了！ 杨大海倒是还好，周边方圆三米，一个蝗虫都没有，仿佛一片净土。 他左右一扫视，只见三个小伙伴和马匹，羊毛身上全都是厚厚的一层蝗虫，杨大海瞬间头皮发麻！ 太恶心了！ 虽然蝗虫并不吃人，可它们分泌出来的黑褐色液体，沾到皮肤上特别的臭。 杨大海脱下上衣，先帮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韩永勤把头上的蝗虫扒拉干净，接着就是巴图尔。 这俩人挖出鼻孔里的蝗虫，这才可以正常呼吸！ “呸呸呸~” “呸呸呸！” 蝗虫撞进了他们的嘴里，嗓子眼儿里，除了吐出来的一些，肚子里还咽下去不少生蝗虫。 韩永勤和巴图尔跟在杨大海身边，蝗虫就开始莫名其妙的躲着他们飞。 偶尔有零星几个不长眼的落在三人脚下，直接就用脚尖碾死了。 “哎妈！亮哥呢？” 韩永勤喘过气来，却发现张亮亮不见踪影了。 三人仿佛被笼罩在黑云之中，压根儿看不见其他人。 杨大海顺着刚才的方向往前摸，可走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张亮亮！ “难道找错方向了？” 杨大海心里顿时开始打鼓。 这一大片蝗虫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方向没有，只能四处转着圈儿的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巴图尔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给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人的形状。 “亮，亮子？” “哎呦！尼玛要踩死我啊？” 张亮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肋骨，脸色煞白的骂骂咧咧。 “别人是专门踹瘸子那条好腿，你他么的是专门踩我断的两根肋骨啊！” “大海啊，你快给我看看，我这肋骨是不是又断了啊！” 巴图尔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没看见你在地上趴着啊！你咋趴地上了？” “嘶~我不趴地上，脸上不就都让蝗虫占领了吗？！” 张亮亮理直气壮的张着大嘴喊，然后一撮不长眼的蝗虫直接撞进了他嘴里。 “咳咳咳~我~咳咳咳~” 杨大海赶紧给他拽到自己身边。 把蝗虫从嘴里抠出来，张亮亮脸憋的通红，惊讶的指着地上的虫子尸体端详： “这虫子，怎么看着和平时地里的蝗虫不一样啊？” 这些遮天蔽日的蝗虫跟田间地头上被抓到炸着吃的蝗虫比，翅膀格外的大，虫体也从淡黄色，绿色全都变成了黑色！ 杨大海之前看过新闻报道，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成群的蝗虫本来没毒，但在高密度刺激下会产生基因突变，身体变黑，翅膀变大，飞行能力大大提升。 变黑的蝗虫有毒，会释放一种叫苯乙腈的物质，人闻多了会头晕恶心。 而且这些蝗虫一遇到危险，体内还会生成剧毒的氢氰酸，谁吃了谁中毒！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闹蝗灾，老百姓宁可饿死也不吃蝗虫的原因。 你以为到外面随随便便捡一筐蝗虫，用油一炸嘎嘎香，全都是优质蛋白，其实你吃的全都是剧毒！ 谁吃谁噶！ 眼看蝗虫把周边的草地啃的只剩一层黄突突的地皮，杨大海四人不敢再留。 此时也顾不上羊毛和勒勒车了，只能把四匹马从车上解下来，几人翻身上马就往外冲。 一开始蝗虫遮天蔽日，等再过过，天就真黑了。 大草原一望无际，到处都是相同的起伏草浪，往哪儿走，好像都没啥区别。 四人就这么让蝗虫追赶着跑了一宿，马差点儿跑废了。 等马实在跑不动了，杨大海四人翻身滚下马来，回头看看，嗯，终于跑赢蝗虫了！ 人困马乏的，四匹马鼻子吐着白气，自顾自的低头吃草，补充能量。 杨大海四个人躺在草地上，舒舒服服的小眯了一会儿！ 太他么困了！ 等再睁眼，肚子全都饿的咕咕叫。 周围没有能吃的东西，巴图尔找了几个旱獭洞，挖了三只肥嘟嘟的旱獭，把皮剥了，扔火里烤。 旱獭被烤的滋滋响，杨大海却不敢吃。 这玩意儿吃了容易得鼠疫啊，咱不跟人巴图尔似的，从小就吃，身上都有抗体了。 杨大海咽口唾沫，跑出去老远，终于让他打了只黄羊回来。 四人分吃了黄羊，又趴在小河里咕咚咕咚喝饱了水，这才觉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气。 杨大海坐在地上，四处望望，目之所及，不仅看不到蒙古包，就连放牧的牛羊也不见踪影。 “巴图尔，这是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应该也没跑出来多远。” 最多不过几百里地，这对于牧民们来说，都是小意思。 巴图尔看看太阳，然后指着东南方向说：“咱就往南边儿走，肯定能回家。” 此时，大家心里都还挺轻松的。 顶多再跑上三五天，咋的也到家了。 他们这么想着，等马歇过劲儿来，上马就走。 可这天气不知道咋回事儿，突然就开始胡几把乱来。 按理说，草原上三天两头的下雨，又不干旱，怎么会起蝗灾呢？ 可就是突然起了。 杨大海他们刚走了没半天，天空就开始黑沉沉的，气压低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回倒不是蝗虫，这回是真的乌云！ 雨点子噼里啪啦的兜头往脸上，身上砸，四周吹的风都变的寒凉刺骨！ 紧接着，雨点子变成了大雪花片子！ 大夏天的，草原上刮白毛风，下暴雪！ 身下的马匹被惊的唏律律乱叫，四蹄不安的踏动，杨大海一看，不好！ 马要受惊！ 这马要是受惊跑了，他们光靠两条腿，啥时候能走出大草原啊！ 幸好巴图尔有经验，赶紧让其他三人下马，然后把马都拴在一起，让它们和人卧在一块堆儿。 呜呜呜~ 狂风大作，原本正午时分的天，一眨眼就黑成了半夜，伸手不见五指！ 杨大海几人紧紧挤在一起，各自伸胳膊搂住自己的马，不知道挨了多久，反正觉的全身都冻麻了，风才渐渐停了。 身上落满了雪花，起身活动活动手脚，雪花不一会儿也就化了。 可这样一来，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穿在身上黏糊糊的，别提多难受了。 第725章 家在乌兰巴托 反正草原广袤，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四个人索性把全身衣服全脱了，光着腚骑马。 张亮亮那俩眼，还不停的在其他三人身上扫描，当然，最终的结果只是一声叹息。 天上不出太阳，手里又没指南针，四个人全靠巴图尔的经验来辨别方向。 “你们别担心，我从小跟着我阿爸出来放牧，一走好几百里，比这个都远，我会分辨方向，咱们丢不了！” 巴图尔极为自信，大包大揽的指着一个方向说那就是回家的路。 杨大海三人毫不怀疑，立刻拍马跟上。 人家巴图尔从生到长都在草原上，就跟他们从小在老林子里乱窜一样，那还不是狠狠拿捏了！ 四个人光着腚骑马，小风嗖嗖的，还觉的挺刺激。 绑在马鞍上的衣裤，被风吹起来，很快就能干。 然而，咔嚓！ 一个闷雷下来，又是雨，又是桂圆大小的冰雹，直接又把衣服弄湿了。 杨大海几人只能又把刚穿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在马鞍上继续晾晒。 如此反复，跑了一天一宿，杨大海用他的千里眼，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个蒙古包！ “草他娘的！可算是出现个人芽了！” 张亮亮狠狠地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激动啊！ 终于有个参照物了，要不然他们总觉得自己在原地转圈儿！ 一眼望过去，哪儿哪儿都是草，跟鬼打墙了似的，人早晚得发疯！ “我说兄弟们，赶紧把衣服都穿上，别吓着女同志！” 杨大海从马鞍上把自己的衣裤解下来，手脚利索的套上。 “哎呦！我这衣服这个味儿啊！” 韩永勤穿衣服的时候差点儿被衣服上的酸臭味儿给熏吐了！ 这又是出汗，又是被雨淋，想没味儿都不可能！ 韩永勤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拎着衣服一角，胳膊伸出去老远！ “哥，我能不穿吗？” 杨大海白他一眼，“上衣不穿，你那裤子也不穿？” “行吧！裤子穿就穿吧，好歹离鼻子还远点儿。” 韩永勤认命的把裤子套上了。 四人光着膀子，牵着马去蒙古包化缘，人家牧民还挺热情，立马答应留他们在家吃肉。 牧民的老婆闻到他们身上的酸臭味儿，捏着鼻子从角落里摸出半袋洗衣粉来。 “你们，要不要把衣服洗洗？” 实在是受不了他们身上的这股子酸臭味儿了，比丈夫三个月不洗澡的味道还冲，还难闻！ 她都觉的自己被熏的有些头疼了。 “哎呦，洗洗洗！还有洗衣粉呐！太好了！” 杨大海激动的放下手里的肉，接过洗衣粉就往蒙古包不远处的小河边跑！ 噗通一声！ 杨大海跳进清冽的小河中，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又把衣服认真的搓了好几遍。 等衣服闻起来都是一股子清香的洗衣粉味道时，这才在草地上摊平晾晒。 其他三个人也洗头洗澡，等衣服七八成干了，这才套上衣服，重新走进蒙古包。 还真别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杨大海几人打扮利索干净了，都是人五人六，挺精神的小伙儿。 最起码，牧民的老婆可是比刚才热情多了。 在牧民的蒙古包里借宿一晚，他们就打算继续出发。 昨晚酒喝的有点儿多，早晨起来的时候，牧民还没醒酒，看上去迷迷瞪瞪的。 杨大海给牧民老婆十块钱，跟人家换了些炒米，肉干和火柴啥的。 趁着牧民老婆去收拾东西的空档，巴图尔跟牧民问了问路。 牧民两颊通红，眯着眼睛，顺手指个方向，“你们往那儿走，没有错，能到家！” 巴图尔一看他给指的方向，彻底放心了。 英雄所见略同了。 把牧民老婆拿来的吃食往马鞍上一系，杨大海翻身上马，气势如虹的喊了声驾！ 歇了一晚上的白马精神头十足，听到号令，立马四蹄翻飞的蹿了出去！ 眼看四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牧民回头问自己老婆：“他们刚说去哪儿来着？” “我哪儿听见了！我刚去给他们拿东西了。” 牧民挠挠头，眼珠子缓慢地转了两圈，“哦！想起来了！他们是要回家。” “回家，嗯，没错，我指的就是回乌兰巴托的路。” 牧民晃晃悠悠的回到蒙古包，躺下继续呼呼大睡。 ...... 杨大海四人纵马前行，日夜兼程，这一路上却再也没碰到几个牧民。 没碰到牧民也不要紧，反正有吃的，好歹都能垫补一口。 可等他们走了五六天后，炒米肉干都吃干净了，这才感觉越走越不对劲儿。 韩永勤勒住马问巴图尔：“这咋看不到头儿啊？全他么的是草，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巴图尔也很纳闷，按照他的推算，还有之前牧民指的方向，这就是回克什县的路啊！ 至于为什么跑了那么久都没有人烟，他也不知道。 眼看巴图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三个人都开始牙疼了。 “再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先下来歇会儿吧！” 杨大海打算先喂饱了肚子再思考。 因为他太饿了，现在脑子里都是肥嘟嘟的羊肉和热气腾腾的羊汤，没有办法想别的。 “阿勤，亮哥，你俩在周围捡点儿柴火，我和巴图尔去远处看看有没有黄羊！” 杨大海话音刚落，耳朵就是一动！ 他好像听见了黄羊群极速奔跑，四蹄踏动草地的声音！ 然后，最重要的是，黄羊群后还有一辆轰鸣的汽车疾驰！ 杨大海险些热泪盈眶！ 终于要看见人了！ 张亮亮和韩永勤不明白杨大海为什么眼含热泪，还以为他是饿的呢！ 俩人刚要劝劝他，就见远处有一群黄羊，疯了似的朝他们跑了过来！ 在黄羊群后，还有一辆快要蹦起来的汽车在极速追赶它们！ “草！人！” “哎嘛！真是人！” 韩永勤和张亮亮嘴一撇，直接喜极而泣！ 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一只只黄羊被子弹打翻在地，巴图尔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好！ 这回终于有管饱的黄羊肉吃了！ 第726章 跨国走私车队 这是一个车队。 足有十一辆大卡车，车上满满的装的都是货物。 不过这些货物都用篷布紧紧盖着，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刚才开着bq1030皮卡追黄羊的是个河北人，让杨大海他们管他叫老沈。 老沈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刀条脸，细长眼，额头上还有条蜈蚣似的长疤。 杨大海莫名觉的这人身上有股子杀过人的狠劲儿。 老沈用锋利的小刀在黄羊腿上割下一块儿熟肉递给杨大海，“来，吃肉！” 杨大海笑着接过，三两口吃光了手里的肉。 老沈挺爱寒暄的，边吃边跟杨大海几人唠嗑儿，问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 巴图尔手里拿着一条黄羊腿，大口咬下一块肉，烫的呼呼吸凉气都不吐出来。 好容易吃下肚，这才跟老沈说，他们要回克什县。 “克什县？”老沈诧异的皱起眉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再往前走一百里，就到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了。” “哪儿？你说哪儿？” 巴图尔懵圈了，嘴里的肉都忘嚼了。 “我说乌兰巴托，兄弟，你们已经出国了。” “我草！”张亮亮一拍脑门，“啥玩意儿就出国了啊？不是，这蒙古国看着跟咱国家没啥区别啊！” 全都是大草原！ 杨大海似笑非笑，能有啥区别啊，要不是国民党政府和苏联偷摸的在日本投降前一天签了个协议，外~蒙能独立出去么！ 以前都是咱们的！ 就是现在，两国上千里的交界处，也就一部分拦上了铁丝网！ 要说他们迷了路，还真有可能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乌兰巴托！ 老沈扔一团牛粪到篝火里，火苗子噌的一下蹿老高。 隔着火光，老沈的神色似乎有些变化。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们要回克什县，光靠这四匹马可够呛。要不你们跟着我走，等我忙活完了，正好要去趟黑省，捎带脚给你们带到有火车的地方？” “这方便吗？” “嗐！有啥不方便的！再说了，你们四个能自己回去吗？” 老沈热情邀约，杨大海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车队晚上没休息，轰隆隆的往乌兰巴托开。 等到了早晨，车队进了首都才停。 老沈没让杨大海他们下车，而是自己出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杨大海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嚯！ 这特么的首都看上去还没青松县好呢！ 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大街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行人和牛马擦肩而过，凹凸不平的土路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黑珍珠”。 吃过早餐，车队继续向西行驶。 老沈告诉他们这是要去蒙古国最西边的巴彦乌列盖省。 出了巴彦乌列盖，就是老毛子的地盘了。 车队在土路上不停的颠簸，张亮亮小脸煞白，张着嘴不停干呕。 老沈皱眉看他一眼，“咋的？晕车了？” 张亮亮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车里太闷了，要不我去车斗子里坐会儿吧！” 老沈怕张亮亮吐他车里，只好停车，让张亮亮换去车斗子里坐。 张亮亮一出去，杨大海和韩永勤也都陪着去车斗子坐，就留巴图尔一个人坐副驾驶。 轰~ 皮卡继续朝前开，土路颠簸的三人屁股差点儿裂成十二瓣，呜呜的黄土刮的脸上，头上，到处都是。 不过，张亮亮吹完风后，确实舒服了很多。 他用胳膊肘暗中怼了杨大海两下，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他们卡车装的货都是大米和面粉。” 韩永勤：“擦！你啥时候看的？” “半夜撒尿的时候偷看的！” 张亮亮眯起眼睛，“他们手里还有枪，是ak74！” 这回韩永勤不说话了。 杨大海看着眼前一拉溜的超载卡车，幽幽的叹了口气。 妈的，他们碰见跨国走私粮食的了！ 黑省最大的粮食集散地——信义粮油批发市场，经常有南方人跑到那里收大米，他们把这些大米从广东偷运到东南亚，价格能翻一倍。 同样，北方人在黑省批发完大米，走私到乌兰巴托价格也能翻一倍，如果再往西，比如他们现在要去的巴彦乌列盖省，价格能翻一点五到两倍！ 老沈很明显就是这次走私粮食的头儿！ 怪不得他这么好心一定要带上自己四个人呢！ 老沈肯定是怕他们身份有问题，这才要贴身带着他们！ 车辆继续前行，绵软的土壤路不知何时变成了硬质的碎石路，一阵阵扬尘被车轮带飞，杨大海三人双手揣在袖子里，随着车辆摇摇晃晃，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 “大海，咱还是得想个办法跑啊！” “是呀，哥！咱跟着他们往国境线上跑，万一给人弄死了，家里都不知道！” 张亮亮和韩永勤坐在杨大海两边，脸拉的像长苦瓜。 杨大海思索一阵，说跑是坚决不能跑的。 张亮亮脸色更白了，“拥护啥啊？” “你往两边看看。”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人听话的往左右看了看，然后都不言声了。 巴彦乌列盖省跟新疆的阿勒泰分居阿尔泰山两面，这里有冰山，河谷，不过大多数的地方都是石头山和戈壁滩。 稀稀拉拉的草原上散布着牛羊，然后被牛羊啃过的草原就更稀稀拉拉了。 这种景色，虽然放到后世被大加吹捧，什么异星球啦，什么冰岛平替，什么比阿勒泰更粗犷更美丽更纯净的地方。 但总而言之，目前这就是个人烟稀少，还保留着原始游牧状态的落后地区。 杨大海他们要是现在跑了，即便能躲过老沈，但就能平平安安的回到克什县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杨大海只能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只要老沈不下手，能拖一时是一时。 车队在碎石路上又走了两天，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总算是停了下来。 皮卡停到一个小饭店门口，老沈熟门熟路的和老板娘打个招呼，然后让她安排杨大海四人吃饭喝酒。 老沈笑着拍拍杨大海的肩膀，“我先去办正事儿，你们别客气，随便玩儿，都挂我账上。” 第727章 搁一屋呗 “还随便玩儿？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张亮亮嘴里嘟嘟囔囔的，当啷一脚把挡在路上的板凳踢回原位。 “你踢我家凳子干哈？” 一股子浓郁的大碴子味儿从门帘里飘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饱满，皮肤白的像牛奶，金色卷发蓝眼睛，颇有异域风情的女人撩门帘款步走到三人面前！ “......我草，真白，真大啊！” 张亮亮的眼珠子瞬间就被面前女人胸前的波涛汹涌给粘上了，一张嘴，差点儿流出来哈喇子！ 杨大海和韩永勤对视一眼，直接屏住了呼吸。 没办法，小饭店门窗都关着，屋里热气腾腾的，对面女人身上的烤羊肉串儿味儿可太浓郁了！ 这股子孜然味儿，就是半拉月没洗澡的蒙古大汉都自叹不如。 杨大海琢磨着，这可能是老毛子女人特有的“体香”，用医学用语说就是狐臭。 这大姐可挺有意思，看容貌铁定是老毛子女人，在蒙~古国边境开小饭店，却又一嘴标准的东北话。 不过听口音像是吉林那边儿的。 “就你们仨是沈老板的朋友啊？啧啧，你这个大金牙，一见老娘面儿就跟公狗起秧子似的，咋的，活儿行不行啊？” 说着，朝着张亮亮就摸了一把。 张亮亮脸唰的一下红成猴屁股。 主要是没想到老毛子女人说话这么直白，下手这么猛。 男人能说自己不行么？ 张亮亮挺直了腰板，巴掌把胸膛拍的啪啪作响，也不怕肋骨再拍断了。 “不给你整下不来炕，我是你孙子！” 老毛子女人眉梢高高抬起，鲜红丰满的嘴唇轻轻吐出来三个字，“吹牛逼！” 杨大海和韩永勤憋不住哈哈大笑，这一笑又猛吸了一大口羊肉串味儿，可把俩人恶心坏了！ 老毛子女人见这俩人对她这种身材不感兴趣，立马又叫出来俩又瘦又小的女人。 这俩姑娘一看就是当地人，瓜子脸，高颧骨，单眼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虽然朴素，但是看上去挺干净利索的。 “你们俩随便挑吧，一人一个，别打起来昂！” 老毛子女人边吩咐，边伸胳膊搂住张亮亮往里屋走。 “哎哎，别着急，别着急！”张亮亮稳住老毛子女人，扭头跟杨大海拼命的眨眼，眼皮差点儿抽筋，“那个啥，咱仨搁一个屋里整呗！” 现在他们还处于危险环境之中呐，可不能被人分开啊！ 还是在一个屋子运动比较安全。 没等杨大海说话，老毛子女人吃吃笑了起来，“你们玩的还挺花啊！” 说着，她就扭搭着肥硕的大屁股来到了杨大海眼前。 “你不错，看着比他俩都有劲儿！” 老毛子女人伸出染了红指甲盖的手指，朝着杨大海脸上轻轻划拉。 杨大海一闭眼！ 我的妈啊！ 被这老娘儿们熏的，三年都不想吃羊肉了！ 强忍着干哕的冲动，杨大海捏着鼻子就往外跑，顶风跑出去三百多米才停脚！ 老毛子女人愣住了。 一张雪白的脸突然隐隐泛青，她冷冷的看向张亮亮，“他啥意思啊？看不上老娘？” 第728章 最赚钱的买卖 被人这么看不上，对老毛子女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知道她出道多年来走的都是万人迷的路线啊！ 张亮亮一看杨大海的行动轨迹也有些含糊，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才突然跑掉了呢！ 和韩永勤一对眼神儿，两人讪笑着后撤，说要去外面了解了解情况。 老毛子女人也不着急，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三人凑一块儿，在小饭店门口嘀嘀咕咕。 张亮亮：“你发现危险了？” 杨大海：“草！还他妈的用发现吗？一进屋就很危险！” 张亮亮非常紧张的四处望望：“不至于吧，我没发现有刀枪埋伏啊！” 杨大海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可鼻子被老毛子女人浓重的体味撞了，现在闻啥都是孜然味儿！ “你不觉的那个老毛子女人体味太冲吗？一靠近我就恶心！” “啊？有嘛？” 张亮亮茫然的伸手揉了揉鼻子，“那啥，我这两天可能感冒了，闻不着味儿。” 杨大海冷笑两声，“那你赶紧去玩，不过咱可说好了，你要是沾上孜然味儿，可别跟我俩一路走了。” 他说前半句的时候，张亮亮还挺高兴，不过等后面话说完，张亮亮立马蔫了。 “你直接说不让去呗！” 张亮亮垂头丧气一会儿，还给想给自己再争取一下： “这老毛子女人多俊啊！那俩大灯一看就是生过孩子了，我就得意年纪大的！” “啧啧啧，咱那儿都见不着老毛子女人，多稀罕呐！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滚犊子！你乐意去你去，没人拦着你！” 杨大海一脸不为所动，看样子是指定不能进去跟他一起玩了。 “你可拉叽霸倒吧！”张亮亮直翻白眼儿，“我要去了，你小子指定得把我丢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韩永勤看看杨大海，又看看张亮亮，有心想要提个折中的办法，“那俩蒙古女人身上没味儿......” 杨大海真想给他一脚，“你踏马的精虫上脑了？非得搁这叽霸地方扯犊子？” 一看杨大海真发火了，俩人也不敢叽嗝了。 三人揣着袖子，吹着凉风，蹲在小饭店门口路边数蚂蚁。 数着数着，张亮亮觉出不对来了，“巴图尔说去茅房，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出来，不是掉茅坑里面了吧？” 掉茅坑肯定是不能掉的，因为人家当地的茅房就没坑！ 都是天苍苍野茫茫，撩袍子蹲地上直接解决的！ 三人眼珠儿一对，站起身要去找巴图尔。 这功夫，只听“咣当”一声，小饭店的木头门推开又关上，巴图尔心满意足的晃着大身板子出来了。 “草！草！草！巴图尔！你，你，你，你咋一身羊肉串味儿！？” 张亮亮的感冒瞬间无药自愈，急头白脸的冲过去质问巴图尔。 巴图尔美个滋儿的，“哎，你们仨咋整这么快啊？” 战斗力不行啊！ “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整！” 身后的韩永勤幽幽的补了一句。 “哎呦！我说咋给我一人弄了俩呢，原来你们......” 巴图尔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让他们仨赶紧进屋，“都还搁炕上呢，赶紧去，还能吃口热乎的！” 张亮亮一脸愤懑的跳脚，“吃屁！”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坏笑的看向杨大海：“你还带他不？” 杨大海当然不想带他！ 巴图尔身上的味道直冲他的天灵盖，灵魂都受到了震颤！ 但是放狠话是放狠话，还真能把巴图尔丢异国他乡不管了？ 张亮亮看杨大海吃瘪，瞬间胸前憋的一口闷气就散了。 相比起和老毛子女人扯犊子，看杨大海吃瘪更有意思！ ...... 老沈一直到第三天晚上才回到了小饭店。 他一身风尘仆仆，脑袋上的头发都擀毡了，一片一片的。 不过老沈容光焕发，眼珠子锃亮，一看就是生意做的很顺利。 他大踏步的走进屋，伸手在老毛子女人肥硕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声音高亢的说道： “叶莲娜！把你存的红牌伏特加全都拿出来！今晚我要跟兄弟们好好庆祝一下！” 叶莲娜一扭腰，伸手搂住老沈的脖子，调笑道：“还是给你调制莫斯科骡子吗？” “不喝鸡尾酒，”老沈在叶莲娜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双手跟揉面似的揉她的大肥~屁股，“加冰！” 伏特加加冰，要是要往死里造啊！ 杨大海正想着怎么避开这场酒局，老沈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这三天玩的怎么样？还尽兴？” 老沈声调上扬，明显兴致很高。 杨大海苦笑着摆摆手，凑到老沈跟前儿小声道：“别提了，无福消受。” “嗯？怎么说？” “受不了这股子味儿！太冲！” 老沈脸上的不是很明显的淡了一些，他抬眼皮看向张亮亮，韩永勤和巴图尔。 张亮亮叹口气，“我是真想尝尝洋妞儿啥味儿的，主要，这不是，哎，有味儿！” 他怨念十足，不像是装的。 只有巴图尔咧着大嘴嘿嘿笑，“好啊！尽兴！小姐俩儿都挺好！” 那腿不长，却挺有柔韧性的，咋掰都行...... 眼看巴图尔还要跟老沈交流一下心得体会，杨大海连忙把手里小孩儿脸一样大的牛肉包子塞进了巴图尔的嘴里。 你特么的当着人家姑娘面讨论人家的两条腿怎么掰，还给人留不留脸了！ 谁家姑娘不是逼到一定份儿上了，能干这事儿啊！ 巴图尔很快也反应过来了，讪笑一声，三两口把牛肉包子吃下肚。 这时，叶莲娜拎着两箱子伏特加，叮呤咣啷的回来了。 老沈拿出一玻璃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吨吨吨的给杨大海几人杯子里都斟满了酒。 其他人见状，也都嘻嘻哈哈的开瓶子倒酒，叶莲娜跟花蝴蝶一样，满屋子乱窜调笑。 小饭店一共五张桌子，此时都坐满了。 除了老沈和他们四个，剩下的人都是车队的司机。 十几辆车，全都下来居然只有二十个人！ 能千里迢迢的穿越国境线，并且成功走私粮食，这二十个人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杨大海端起酒杯，眼神在二十个人身上瞄了一遍。 虽然穿着长裤长袄，不过身上的铁疙瘩一样的腱子肉依然线条清晰。 他们每个人手边还都放了个兜子。 看长短，除了ak74，就是ak47。 想想自己系统自带的三把ak74，杨大海老老实实的端起酒杯和老沈碰了一下。 巴图尔好几天没喝酒了，一闻见酒味儿，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他嘎嘎的连干两杯，手拍桌子上嗷嗷叫好。 杨大海仰头喝酒，心道，有巴图尔在前面顶着也好，老沈最起码不会一个劲儿的灌他们三个人了。 一口酒下肚，杨大海砸吧砸吧嘴，还别说，这伏特加还挺喝！ 其实苏联的伏特加就相当于咱们国人的二锅头，是日常口粮酒。 红牌伏特加又是苏联伏特加的“门面担当”，在国内也被叫做“斯托力”或者“苏联红”，其知名度大概相当于北京牛栏山。 这款非常经典的口粮酒，口感柔和，带有清新的柑橘味和一丝微甜，但入喉后有明显的灼烧感，后劲非常足。 杨大海两大杯喝下去，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眼前发花，老沈的脸层层叠叠的出现，数一数，足有五十多张！ “哈哈！老沈，你脸真大啊！” 老沈拿住杨大海乱摸的手，无奈一笑，“喝多了？” “喝多了？那不能够！叶莲娜，再给我来两瓶！” 杨大海豪气干云的啪啪拍桌子，结果下一刻身子一歪，咣当从凳子上仰翻倒地！ 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哈哈大笑声！ 张亮亮和韩永勤嘴里骂骂咧咧的去扶，结果一个个脚底下拌蒜，直接摔到了杨大海身上。 三人叠起了罗汉，手忙脚乱的挣扎，压的杨大海大呼小叫。 巴图尔放下酒杯，要去把他们拉起来，老沈连忙让他站住！ “你要是再压下去，杨大海非得两头窜稀不可！” 老沈一摆手，让叶莲娜和两个蒙古小姑娘把三人分开，扶到房间去休息。 咣当—— 门被重重关上。 前面众人猜拳吵闹的声音瞬间模糊了不少。 杨大海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儿酒醉的样子！ 张亮亮和韩永勤两人除了脸红些，脑袋也有些发麻，不过并不像刚才在外面表现那样，连路都走不直。 几人喝这么多酒能不醉，全靠他们早晨吃了一堆奶油奶酪，外加大盆的重油菜。 “哥，现在咋整啊？这又过三天了，他们咋还在这儿不动地儿啊！” 韩永勤愁眉苦脸，觉的自己进贼窝了。 “大海，他们不会是从国内逃窜到这儿，然后不打算回去了吧？” 张亮亮越想越觉的有这种可能。 “我倒觉得不是，”杨大海凑到两人跟前咬耳朵，“他们十几辆车过来，就跑一趟不亏了么！我估摸着，这两天他们还得从本地走私点儿东西回国。” “走私东西回国？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韩永勤和张亮亮都觉的不太可能。 第729章 咋给干到远东来了? 杨大海琢磨一下，勾勾手指，然后让他们看窗外一溜排开的车队。 “蒙古国当然没啥值得好走私的了。” 不像二十多年后，东北老林子都禁止狩猎了，人们想买张狼皮褥子都难。 那时候从蒙古往国内走私珍稀动植物是很有搞头的。 只是现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再加上长白山，物产丰富的不像话，咋也轮不到蒙古国出头。 “你们说现在最值钱的是啥？” 张亮亮眼珠子一转，立马张口接道：“汽车！” “对喽！就是汽车！” 要说八十年代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当然是倒买倒卖。 但是什么倒彩电啊，冰箱啊，都得靠边儿站，最赚钱的还得说汽车！ 走私汽车！ 八十年代，咱们国家的汽车需求量井喷式的发展，但是生产力又跟不上，全靠进口。 当年进口的车有多贵想必大家都有耳闻。 想当初德国大众想要给车定价八万，然后被上海汽车厂的领导给否了，直接加了十万，售价十八万！ 日本进口的普桑定价更是高达二十万，所以走私汽车的利润高到普通人不能想象。 当然，这买卖基本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人家干的大的都属于官倒。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有官倒看不上的，手指缝里漏点儿就够其他小卡拉米挣破头。 杨大海早就纳闷，就算走私粮食的价格在巴彦乌列盖比乌兰巴托贵上一些，可一千六百多里的路程啊，油钱咋算？ 所以，老沈来这里一定另有目的！ 要知道蒙古和苏联进出口货物可都得过巴彦乌列盖省的查干淖尔转运站！ 所以，杨大海推测，老沈会从苏联走私一批车辆回国！ 至于回国后怎么洗白？ 这个也非常简单。 只要有人大笔一挥，走私车直接就摇身一变，成合法的了！ 大家伙儿也别以为这人必须得有多大的官职，什么省长的儿子，市长的小舅子，人家当然随便办理。 但有时候，只是个科员，他也能把走私车洗白。 说到这个，咱就不能不提起辽宁省沈阳市的一个传奇人物——卓长仁。 卓长仁当年就是辽宁省机电设备公司统配产品科的一名普通汽车计划员，但他手中就掌握着把走私汽车洗白的权力！ 也就是说，走私汽车在卓长仁他们单位手里盖上章，出了介绍信，摇身一变就成了合法进口车辆！ 八十年代初期，卓长仁基本上垄断了北方走私车洗白的市场。 就光1982年，卓长仁倒卖了一百多辆走私车，一辆车赚二十多万，一年就干了两千多万的利润！ 两千多万呐，这可是1982年，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 大家伙儿能想象不？ 毫不夸张的说，卓长仁可以说是当年全国的首富！ 而且卓长仁在有原配的前提下，还有一个高干家庭出身的女子甘愿做小，其经济实力也可见一斑。 所以，老沈没有骗他们，他确实会去一趟黑省。 因为他得去省府把走私的汽车洗白，然后卖出去！ 第730章 行走的功勋 此时天边隐隐泛白。 杨大海眼尖的看到最外围的人各个身穿边防军的军服。 看那一个个的大脸盘子，绝逼是蒙古国纯正的军人。 眼看自己也被包了饺子，老沈顾不上继续跟杨大海纠缠，被抓走的兄弟也管不了了！ 他一脚油门轰下去，皮卡跟疯了一样蹿出包围圈！ 打头的一跑，其他人也跟着跑，蒙古边防军呼啦啦开着车就往前追！ 一时间，杨大海四人反倒没人注意了。 杨大海顿时大喜，然后又是一惊！ 不对啊，他们搁这儿算偷渡啊！ 他们算外国人啊！ 虽然没人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从中国偷渡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界，但被人家边防军抓到，他们肯定得不了好！ 果然，大部分的边防军去追老沈，还有一部分哇哇叫着朝杨大海他们扑来。 这些边防军年轻的面庞上满满都是立功心切的渴望！ 偷渡走私的外国人，杨大海他们简直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勋！ 杨大海从士兵那一个个饥渴的眼神里，感觉到森森的寒意！ 眼看黑黝黝的枪口越来越近，杨大海猛地蹦了起来！ “别开枪，我们投降！” 杨大海大叫一声，其他三人心有灵犀的同时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 子弹打在边防兵的大腿上，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而边防兵打出来的子弹，擦着四人的头皮过去，同样差点儿给他们开瓢！ 要论枪法，这群蒙古兵真不一定比大兴安岭的猎人牛逼！ 此时近身热战，全靠谁先占了先机。 杨大海耍了个诈，这才给自己赢得了一丝希望。 一轮枪战过去，杨大海冒着零星的子弹，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迅速抢占了一辆军车。 轰隆隆~ 油门一响，杨大海朝着同伴大吼一声：“赶紧上车！” 其他三个人跳上车，杨大海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窜的比老沈的皮卡还快！ 生死关头，杨大海显的格外冷静。 老沈去的方向不能去，城镇方向不能去，往西北！ 西北是一片茂密的桦树林！ 只要进了老林子，就是再多蒙古兵也不是他们大兴安岭猎人的对手！ 手里的方向盘一拧，军车朝着西北方向一猛子扎了下去！ 杨大海脚丫子直接焊到了油门上，军车屁股突突冒着黑烟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 张亮亮三个人被颠的七荤八素，实在忍不住了，弯腰在车里哇哇吐！ 那一滩滩的不明物体流的车里到处都是，酸爽味儿就更甭提了。 杨大海强忍住不断翻腾的胃部不适感，一边看路，一边从后视镜看是否有人追上来。 所幸，目前看，他们身后空空如也。 太阳渐渐升起，空气中晨雾缥缈，哗啦啦的流水声清脆悦耳。 军车忽然剧烈的抖动两下，然后嘎吱一声，停了。 杨大海瞟一眼仪表盘，没油了！ “下车！” 杨大海果断拉开车门，带着吐的脸色苍白的三个人噗通噗通跳进了河里！ 巴彦乌列盖省山多平地少，最高峰是阿尔泰山的友谊峰，海拔四千多米。 山顶上的冰雪融化，形成了涓涓细流，从山顶上流下来，又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河流。 而这些河流百分之九十都会流进苏联。 杨大海他们跳进去的这条河，又宽又深，虽然是夏季，可河水依旧冰凉刺骨。 几人被河水激的全身寒毛战栗，却依旧拼了命的往前游！ 不拼命不行啊，估计身后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 不知道游了多久，杨大海感觉四肢都没有力气了，这才爬上了岸。 蓝天白云，远山近水相映。 翠绿如茵的草地上，百花斗艳，牛羊遍地。 杨大海四人瘫在草地上，看着眼前令人心旷神怡，蔚为壮观的画面，恍惚间觉的如重生一样。 第731章 进退两难 鸟儿叽叽喳喳的在草地上蹦跳。 雪兔竖着耳朵，机警的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厚重呼吸声，然后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杨大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他三个人也同样是这个鸟样，要不是有呼吸声，跟死人也没啥区别。 要说这里面恢复最快的还得数巴图尔。 这并不是他天赋异禀，主要是这厮不会游泳，只会两下狗刨。 关键是西洋河那片也没有什么比较深的大河，草原上的河流，基本上到腰部深就顶天了。 乍一跳进水流湍急的深水河，巴图尔直接就被水流漩涡拍懵了，大身板子呼呼往下坠！ 要不是杨大海劲儿大，换二个人也没法把二百多斤的彪形大汉从水里拽上来！ 刚才，杨大海就一手拽着这么硕大的一个拖油瓶，一手扑腾着逆流而上！ 巴图尔眼含热泪，扑到救命恩人杨大海身前刚要说啥。 入眼就是杨大海那苍白无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没有丝毫起伏的胸膛！ 巴图尔立马急了，“大海，大海，你......你......你不要死啊！” 张亮亮和韩永勤本来闭着眼缓劲儿呢，一听巴图尔的话，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尼玛，杨大海要死？！！ 韩永勤拉着哭腔，扑到杨大海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浑身冰凉！ 他哥真要死啦！ 张亮亮一咬牙，右胳膊运劲儿，挥掌啪啪啪的抽了杨大海三个耳光。 “杨大海！醒醒！别睡了！你赶快给我起来！杨大海！” “哥！你不要死，呜呜，哥......” “草......谁他妈的抽的我......嘶，好疼......” 杨大海悠悠醒转，捂着被抽的生疼的脸，怒目而视眼前三人。 他就是累了，想睡个觉，怎么还有人偷袭他呢！ 眼见杨大海中气十足的又“活了过来”，三人喜极而泣！ 巴图尔一甩膀子把韩永勤扒拉到旁边儿，紧紧抱住杨大海：“大海！安达！谢谢你救了我！” “不，不客气，你能不能松开些，勒死我了。” 杨大海歇了一会儿，觉的身上长了力气，就坐了起来。 “刚才到底谁抽的我？” 视线扫过三人，张亮亮心虚的往巴图尔身后躲。 “别问了，都是为你好......大海，咱是不是得再往老林子里走走啊，大草原上目标太大了。” 行，知道转移话题，还没指证别人，肯定就是张亮亮下的手无疑。 杨大海给张亮亮记下一笔，咬着牙站了起来。 四人互相搀扶着，朝白桦林深处走去。 进入了茂密的森林，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顿时有一种重新回到母亲怀抱的踏实感。 因为在渡河的时候，他们身上的东西全丢了，几人只好找了几根趁手的木棍当防身工具。 踩着茂密的草丛，四人拄着木棍，一路前行。 太阳升起又落下，树影不断变幻。 很快，天就黑了。 不管是哪儿的老林子，夜晚都是野兽的主场。 不知名的兽吼声隐隐传来，白天觉的很凉爽的风，此时刮在身上也凉飕飕的刺骨。 杨大海把一些枯树枝和干草搓成细茸茸，再用石头哐哐一顿砸！ 呼~ 黑暗中，终于砸出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杨大海松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枯草小心翼翼的放到火星上点燃。 呼啦~ 枯草瞬间被点燃！ 有了篝火，大家伙儿都放了一半的心。 可以轮流好好的睡一觉了。 忽然！ 呼啦啦~ 头顶扇起一阵寒风！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巴图尔大吼一声，举起棍子朝上劈，杨大海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叫停！ “追风！” “是追风！” 韩永勤在跳跃的火光中，认出了追风的玉白的身影！ 他还以为追风在蝗灾和白毛风中迷失了方向！ 毕竟他们等了追风好几天，追风也没有找到他们。 谁能想到它竟然能千里迢迢的追到了蒙古国境内啊！ 杨大海更加激动，抱住追风就是好一顿摩擦。 追风嫌弃的从杨大海手里挣脱，展开接近两米的雪白翅膀在低空盘旋翱翔。 张亮亮背过身，偷偷抹掉眼角的泪光。 哎妈，他乡遇故知啊！ 虽然故知是只鹰，那也是故知不是！ 有了追风在，四个人就不怕饿肚子了。 巴图尔千辛万苦挖出来的旱獭也没人吃了。 毕竟这玩意儿吃多了还是有感染鼠疫的风险。 追风时不时的就能抓到肥嘟嘟的雪兔，小梅花鹿啥的，杨大海几人伙食变的贼好。 就这样，在追风的照顾下，几人又在森林里走了不知道多少天。 每个人都是胡子拉碴，头发老长，衣服也被灌木丛刮的破破烂烂，乍一看跟野人似的。 这天清晨，空气湿漉漉的，入鼻一股腥味儿。 果然，没一会儿就开始天降大雨。 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森林里瞬间腾起两三米高的水雾。 一切都看不清楚了，脚下的路泥泞湿滑且松软，一个踩不稳，直接摔个大屁蹲。 杨大海几人只好找个枝叶茂盛的灌木丛躲雨。 “哎妈呀，这个罪受的。” 张亮亮全身都是泥，刚才他差点儿失足滚落山坡，幸好巴图尔离他比较近，伸手给他捞回来了。 双手伸出去接把雨水，把脸上的泥洗干净了，张亮亮沮丧的看向杨大海：“大海，咱这是在哪儿啊？” 杨大海摇摇头，具体位置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往前就是苏联，往后就是蒙古。 不管到哪个地方，他们都有可能被当成特务抓了。 毕竟双方剑拔弩张，咱中国防备特务入侵，人老毛子照样也是啊！ 而且更可悲的是，咱国家还讲究个优待俘虏，老毛子作风粗暴，压根儿不讲武德。 杨大海都怕自己几人被抓住后直接就地枪毙！ 要是这么丢人的死在异国他乡，他估计是所有重生穿越的人里死的最窝囊的一个了...... 被视作主心骨的杨大海都不说话了，其他三个人瞬间心如死灰。 他们现在的境况简直是后有悬崖，前有虎豹，着实是进退两难。 为今之计，好像在这山里当野人，是最安全的出路...... 韩永勤破罐子破摔，索性一屁股坐下，从眼前的灌木枝子上撸下一把深紫色的都柿塞进嘴里。 此时正是山间野果成熟的季节，都柿皮薄，柔软多汁，入口酸酸甜甜的。 “哥哥们，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爱叽霸咋地咋地吧！” “你们赶紧尝尝都柿，吃着比咱大兴安岭里的好吃，个儿大，还甜！” 巴图尔没咋吃过这种野果子，摘了两个扔进嘴里。 一砸吧滋味儿，还真不错！ 尤其是这玩意儿吃多了吧，脑袋还感觉有点儿晕乎，跟微醺的感觉差不多。 他越吃越上头，最后摘了一大嘟噜，用衣襟兜着。 “一会儿留着路上吃！” 张亮亮叹口气，“还赶个叽霸路啊，去哪儿都不知道！” 没有目标的在山上乱窜，还不如就地躺平，保存体力。 杨大海也同意张亮亮的意见。 他一会儿打算找个没人的安静地方，在系统抽抽奖。 万一抽到私人飞机啥的，他们直接就飞回大兴安岭啦！ 随着雨点子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云散雨歇。 ong—— 鹰啸声突然惊天动地的响起！ 刚爬起来的张亮亮被吓的啪叽一声又坐下了。 鹰啸声实在太过嘹亮，仿佛就在耳边炸响，震的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杨大海凝目远望，只见原本翱翔在空中的追风，凌厉的鹰眼缓缓朝下俯瞰，然后如闪电一般，骤然朝一片翠绿的树梢间迅疾俯冲！ ong—— 鹰啸高亢尖锐，再次响起。 杨大海心脏嘭嘭跳动，手里握着防身的木棍，赶紧朝声音来处狂奔。 追风碰到劲敌了！ 眼看杨大海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跑的不见踪影，韩永勤三人大眼瞪小眼。 这，这可咋追啊！ 不过韩永勤脑子灵活，立马指着草地上被踩扁的青草说，“掐踪吧！” 就当打围了。 且不说他们三个人顺着脚印一路追踪，杨大海已然找到了追风。 此时，追风正在发起第三轮的攻击！ 它霸道凌厉的俯冲扑击，浑身释放出独属于万鹰之王的气势！ 咔嚓~ duang~ 树枝上一只雪豹，在躲避追风的时候竟然一脚踩空，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第732章 雪山王者 雪豹 骨碌碌~ 雪豹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立马站了起来，朝着杨大海呲牙哈气！ 灰白打底，黑白相间的斑斓毛发上沾了不少泥水，看起来让雪豹显的有些狼狈。 不过，它那一双眸子依旧嚣张霸道，存在感十足！ 这还是杨大海第一次见到雪豹。 雪豹相对于金钱豹要小一些，但是看上去更加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哈~哈~哈~” 雪豹刚冲杨大海哈了没三口气，头顶一片阴影袭来，它赶紧朝一旁奔跑逃窜。 很明显，雪豹不是追风的对手。 而且杨大海注意到这只雪豹的右后腿好像受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追风在杨大海眼前掠过，很快追上了雪豹，一双纯白色的玉爪倒钩泛起森冷寒芒！ 生死关头，雪豹急忙来了个急刹车，蹦到一旁，回身迎战。 一双毛茸茸的豹掌朝着追风肚皮猛地抓了过去，这要是掏中了，追风不死也残！ 杨大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追风紧急躲过，玉爪钢钩直抓雪豹双眼！ “嗷——” 雪豹嘶吼着急忙歪头躲避，然后身子就被追风的铁翅重击一下！ 追风全力之下，双翅击打力超过百斤，雪豹被掀翻在地，疼的嗷嗷乱叫。 可能是剧痛之下激发了身体潜能，雪豹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残腿钻进了不远处的一丛灌木林中！ 追风不敢往灌木丛中飞，只好重新展翅，在灌木丛上方盘旋，寻找再次攻击雪豹的机会。 一豹一鹰，在一场激烈的大战后，因为灌木丛而开始了僵持。 雪豹明显没劲儿了，它不敢离开灌木丛。 因为只要没有灌木丛的保护，追风三两下就能把这位雪山之王的肚皮给划开！ 追风不停的发出高亢尖利的鹰啸，看着着实有些气急败坏。 杨大海不知道雪豹是咋惹着自家追风了。 反正看追风这誓不罢休的样子，绝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杨大海从系统里把弹弓拿出来，两颗坚硬如铁的泥丸夹在手指间，右手一转，泥丸夹在皮兜里，然后他瞄准灌木丛中的雪豹，缓缓把皮筋拉长—— 弹弓皮筋被拉满！ 杨大海眼睛眯起，脚下站定，只要一松手，这颗泥丸就会笔直的激射到雪豹的心脏中！ 仿佛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雪豹突然面朝杨大海匍匐下去！ 一双耳朵低伏成了飞机耳，湛蓝的眼睛里全都是茫然和无措。 雪豹竟然发出跟小狗一样的嘤嘤叫声！ 杨大海莫名就觉的，雪豹是在跟他求饶！ 嘶~ 杨大海心中疑惑，手里弹弓依旧保持射击前的状态，然后朝雪豹走近两步。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杨大海的靠近，雪豹竟然有些瑟瑟发抖！ 飞机耳更加低垂，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杨大海又上前两步。 雪豹突然弓背炸毛，惊恐的趴在了草地上，发出嘹亮的干嚎声！ 追风和杨大海都是一愣。 不儿，这是咋的了？ 你不号称“雪山王者”吗？ 这怎么看见个双脚兽就给自己吓成这样了啊？ 第733章 外国动物允许成精? 嚓嚓嚓~ 身后脚步声响起。 杨大海回头一看，韩永勤，张亮亮和巴图尔追了上来。 三人一见灌木丛中的雪豹，眼睛立马亮了！ “这豹子牛逼啊，黑白的！我看比大海子之前打死的那只金钱豹还好看！” “哥，正好咱们晚上睡觉有点儿凉，这豹子皮剥下来当睡袋就老合适了！” 巴图尔嘿嘿一笑：“还没有吃过豹子肉呢！这回有口福了。” 杨大海没说话，目光转向灌木丛中的雪豹。 然后他就发现雪豹眼里的光都散了。 “哎呦，你们看，豹子是不是哭了？” 韩永勤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给其他人看，“我草，眼睛泪汪汪的，看的人还怪心疼的！” 他们都是打围的，看见野兽就是干，什么时候也没心疼过！ 可这只雪豹呆萌的样子，委屈巴巴的表情，还有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实在是太可爱了，由不得人不心生怜爱！ “大海啊，是不是你给豹子吓成这样了啊？” 张亮亮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说。 “我是老虎啊，还能给它吓成这样？” “可不就是嘛！你跟你家虎儿子天天搁一个炕头上睡觉，你身上都快腌成老虎味儿了！” 张亮亮越寻思越觉的自己猜测的对。 “哥，亮哥，我咋觉的是这豹子能听懂人话呢？” 韩永勤犹豫开口，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他居然认为一只豹子能听得懂人话，然后还被人给吓唬哭了！ “雪豹智商确实不低，跟三四岁的小孩儿差不多。” 杨大海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要不，给它放生得了？” 哎，就怕他家追风不乐意！ 巴图尔叹口气，“这只豹子好像确实通人性，咱们现在流落外国的深山中，还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到家乡，这种时候......哎，要不就放它一马吧！” “就当行善积德了。” 他话音刚落，张亮亮也举双手赞同。 “吃点儿兔子肉啥的也挺好，再说晚上又不冷，要啥睡袋啊，放了吧，放了吧！” 杨大海看向韩永勤。 韩永勤双手一摊，耸耸肩道：“我都行。” 既然都想积德，杨大海嘴里“呼儿”一声。 追风一愣，然后不情不愿的飞回到了杨大海身边。 “啊——啊——” 追风发出两声嘹亮的鹰啼，表达了内心对杨大海的极度不满。 杨大海耐心的抚摸两下它雪白的羽毛，追风立马不焦躁了。 “都往后稍稍，咱手里没枪，提防这玩意儿扑咱！” 韩永勤手里拿着棍子，小声道：“扑了更好，直接有理由弄个豹子皮睡袋了！” 杨大海无奈看他一眼，拽着他往后撤了五六米。 头顶上危险的禁咒解除，雪豹只要想跑，随时都能立马消失在深林中。 可是！ 雪豹不仅没跑，还拖着一条伤腿，小心翼翼的朝杨大海的方向靠近！ 韩永勤一见雪豹过来，立马精神了。 “哥！这可不是咱不行善积德啊！它要袭击咱们！咱们这是正当防卫！” “袭击个屁！” 杨大海把韩永勤他们往旁边儿一推，“我咋感觉它是想跟我求救呢！” 韩永勤噗嗤笑了：“哥，难道你还真是李向东说的什么，大森林之子？” 大森林之子是个什么东西？ 杨大海心里腹诽，自己倒是个高级兽医！ “诶，那只豹子，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你就点点头！” 四人一鹰，目光全都看向雪豹。 雪豹湛蓝色的眼睛茫然的看向杨大海，一动不动。 也不像是能听懂话的样子。 张亮亮一拍大腿，“大海啊，你咋还跟动物交流起来了？我觉的吧......我草！它还真点头了！”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雪豹低伏下身子，冲着杨大海点头！ 杨大海趁热打铁，继续问雪豹：“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治伤？” 他还用手指了指雪豹的伤腿。 “嗷——” 雪豹这回很快的点头回应。 “呼~那行吧！我现在给你治伤，你别咬我啊！” “嗷~” 雪豹好像还把嗓子给夹上了。 叫的还挺可爱。 杨大海手里拿着木棍，几步走到雪豹跟前儿。 然后，他就看到雪豹跟家里的小老虎一样，身子朝草地上一倒，四肢朝天，肚皮朝上，一副任杨大海挼的温顺样子！ “哎呦，我草！这外国豹子成精了！” 韩永勤惊叹。 张亮亮目光在林中左右逡巡两圈儿，和巴图尔咬耳朵：“老巴，你说外国老林子里能有狐狸精不？” 巴图尔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嘴角扯出一抹坏笑：“你要整狐狸精啊？” “嘶~这不主要是没整过嘛！” “那倒是，人和动物......哎，我之前看到有人整母羊，还有整母牛的......” 两人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表情也愈加猥琐。 韩永勤耳朵一动，立马加入群聊。 杨大海瞥他们一眼，自己开始独自给雪豹检查身上的伤口。 雪豹躺在草窝子里喘着粗气，身上小些的伤口已经止血了，这倒是不用管。 但是，后腿的伤口又长又深，甚至都能看见骨头！ 伤口已经化脓，都是脏东西。 再不清理伤口，雪豹的这条腿估计就废了。 “阿勤，烧点儿热水！” “哎，哥，你说啥？” 韩永勤意犹未尽的小跑到杨大海身边问道。 刚才说八卦说的太投入了，没听见杨大海说啥。 “我说烧点儿热水，得用凉白开给雪豹清理伤口。” “啊？不是，哥，咱这好几天也没喝热水了。” 韩永勤非常为难。 不喝热水难道是他们不想吗？ 因为没有锅啊！ 杨大海一想也是，伸手拍拍雪豹的肚子，“等会儿！” 说完，他招呼韩永勤赶紧一起捡柴火，尤其要多捡点儿粗些的木棍。 巴图尔和张亮亮一看这两人开始忙活，赶紧过来帮忙。 生火的生火，捡柴的捡柴。 一时间，草地上就剩下雪豹和追风大眼瞪小眼。 追风翅膀子一呼啦，雪豹吓的立马翻身弓背，全身炸毛！ ong—— 一声鹰啼，追风平地惊雷，拔地而起，嗖的一下飞上了蓝天！ 追风飞走了。 雪豹等了一会儿，见追风确实没故技重施，重新对它发起攻击，这才踏实的重新躺在了草地上。 此时，杨大海已经找到一段被雷暴击折的木墩子。 木墩子表面焦黑，中间被烧凹了一大块儿。 杨大海用两根木棍当筷子，又夹了好几块儿烧着的木棍放到木墩子里。 因为刚下过雨，木墩子有些潮湿，点了好半天才引燃。 等木墩子烧的差不多了，杨大海把火弄灭，把灰都扒拉出去，这样就成了一个天然的锅。 随便找些水放到木墩子锅里，再把烧红的火炭扔进水里—— 刺啦啦！ 一阵白色烟雾瞬间腾空而起，锅里的水咕噜噜的开始冒泡！ 一锅开水成功制成！ 四人用树皮当勺子，每人轮流喝热水。 热水下肚的时候，四肢百骸都觉的暖呼呼的！ “有锅好啊！一会儿我去小溪里捞点儿鱼，咱可以喝鱼汤了！” 巴图尔兴致勃勃，张亮亮摩拳擦掌的说要和他一起去。 “你俩赶紧去吧！” 杨大海挥挥手，自己又烧了一锅松针热水。 松针能清热解毒，抗菌消炎。 现在环境艰苦，用松针水给雪豹清理伤口，就当消炎药用了。 等松针水凉了，杨大海从系统里拿出精铁匕首，把雪豹伤口里的泥土，枯枝杂叶都清理出来。 清理脓水的时候，雪豹呲牙不停的哈气嘶吼。 不过即便疼成这样，它也只是撑着脑袋看杨大海几眼，然后尽量放松身体，任由杨大海摆弄。 等彻底清理干净伤口，杨大海用松针水给雪豹的大腿上冲洗几遍，这才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雪豹裹上伤口。 “行了！伤口处理好了，赶紧回你家吧！” 杨大海拍拍雪豹毛茸茸的肚子。 雪豹眼睛眨了眨，哼哼两声，居然没有起身，反倒朝杨大海身边蹭了蹭。 咋的？ 这是啥意思？ 赖上我了？ 杨大海被雪豹蹭愣了。 韩永勤却莫名和雪豹心有灵犀了。 你说杨大海一身的老虎味儿，那在雪豹眼里不就是一个会行走的老虎么！ 眼看这个森林之王温柔的给自己治伤，不正是趁机抱上老虎的大腿的好机会？！ 尤其是身体正虚弱的时候，谁不想有个保护伞罩着啊！ 傻子才走！ 它不走，杨大海也甩不掉，只能任由雪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就这么着，雪豹成功找上了饭辙。 眼看太阳西斜，追风双爪抓着一只狼飞了回来。 啪嗒！ 狼就这么落在雪豹的眼前，把正在熟睡的雪豹吓的嗷嗷叫。 追风凌厉的鹰眼蔑视的扫一眼雪豹，然后高傲的落在杨大海身后的树杈上。 “嘿嘿！小追风再立大功！今天可以吃炖狼肉喽！” 韩永勤拿着精铁匕首给狼扒皮卸肉，先切下几条比较嫩的狼里脊喂给追风。 追风面对递到眼前的肉，非常矜持高贵的吃了两条，这才闭眼休息。 雪豹一看追风闭眼，立马拖着伤腿，爬到韩永勤身边，谄媚的用头蹭他的大腿。 人，求喂！ 第734章 终于在老林子里看到人了 雪豹估计是饿了有一段时间了，乍一饱餐，面对杨大海几人极尽谄媚之能事。 人类从来都无法拒绝猫科动物卖萌，不管大小。 所以，当雪豹顶着毛茸茸的大脸，瞪着冰蓝色滚圆的大眼睛撒娇卖萌的时候，所有人都沦陷了。 就连韩永勤也不提豹子皮做睡袋的事儿了。 如今用狼皮就可以啦！ 用匕首把狼皮上沾的零碎皮肉刮干净了，整张扔小溪里泡着，24小时之后就能拿出来晾晒了。 其实，要鞣制狼皮，少不了明矾和食盐，但这不是条件不允许么，只能一切从简。 吃完了这顿狼肉，晚上刚把篝火升起来，老林子里就忽忽悠悠的飘来了一群绿色鬼火。 杨大海一看这群鬼火，立马乐了。 这是老天爷见不得他们挨饿，专门送肉来了！ 可惜手里没有枪，要不然这群狼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也没法抽奖，关键是万一抽出来枪了，他该怎么跟伙伴们解释呢！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系统。 杨大海叹口气，拎着手里刚做好的“标枪”就冲出去了。 标枪头是最早从系统里面抽出来的精铁匕首，用藤条绑到木棍上，结实又好用。 杨大海稳稳的瞄准了一头百十斤重的西伯利亚狼，一标枪扔过去，精铁匕首直接扎进了狼脖子！ 噗嗤—— 鲜血像喷泉一样呲的到处都是，狼群顿时骚乱起来！ 西伯利亚狼是灰狼的亚种，也是二哈的祖先，是最大的野生狼种之一，体型比灰狼要大很多。 像生活在大兴安岭中的普通灰狼，体重顶天了百十多斤，更多的都在五六十斤左右。 而西伯利亚狼身长能到一米五，肩高一米，体重一百五六十斤！ 到了这个水平，就算是狼中的巨兽了。 追风捕猎的那只狼，连皮带骨六十多斤，看来还是属于西伯利亚狼群里面的未成年。 不知道这个狼群是不是闻着同类的气味，一路追过来报仇的！ 杨大海这边轻松撂倒一头狼，其他的狼在短暂懵圈后，迅速反应过来，呲着牙，扬着利爪，朝四人就扑了过来！ 篝火在风中摇晃，锋利的狼牙闪烁着清冷的幽光！ 这种情况，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吓尿了。 可恰巧这群狼面对的就是一群难啃的硬骨头！ 无缘无故的卷入走私车队，然后逃命到了外国的老林子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家，几人的内心早就焦躁的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如今有狼群扑上来，不管是张亮亮，还是巴图尔，都抱着“今天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的心态迎战！ 没有枪算什么？ 没枪还有着火的木棍！ 先拿火棍子杵狼眼睛，然后冲上去一把抱住，双臂灌力，使劲儿往树干上抡！ 任你多壮实的狼，豆腐腰都是弱点！ 四人不要命似的和狼贴身肉搏，追风和雪豹也没闲着，一个用爪子叨狼眼睛，一个用尾巴抽狼脑袋。 雪豹的尾巴跟身子一样长，粗壮多毛，抽在狼脑袋上就跟钢鞭爆头一样。 狼群眼看不敌这群暴躁的两脚兽，立马嗷嗷叫着，撒丫子就跑。 当晚，杨大海一行成功留下了四头奄奄一息的西伯利亚狼！ 趁着狼还没死，韩永勤直接把狼吊在树上，活剥狼皮筒子！ 趁热乎，从头顶活剥皮，就像脱毛裤一样往下翻，那边儿拽着狼头，这边拽着狼皮，一使劲儿，整条狼皮筒子就下来了。 韩永勤手熟，几分钟就扒一条。 没一会儿，鲜红的狼肉和狼皮都已经泡水里了。 为了表扬刚才英勇奋斗的追风和雪豹，韩永勤特意切了五六斤细嫩的狼肉喂它们。 追风象征性的吃了两口肉条就飞树上睡觉去了。 雪豹刚才其实没吃饱，它饿了七八天了，肚子就像无底洞，看见韩永勤手里的肉馋的直流哈喇子！ 可是面对笑眯眯的韩永勤，雪豹下意识的低伏着飞机耳，非常紧张。 它不敢上前去吃肉。 眼前的这个两脚兽太凶残了有没有！ 居然三两下就把它劲敌的皮给扒了！ 韩永勤不懂雪豹为啥一边流哈喇子，一边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他把肉往前一抛—— 鲜肉块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雪豹纵身抬头，一口咬住了狼肉。 在接到肉的一瞬间，它立马跑到杨大海身后，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在雪豹的心里，两脚兽再厉害，也不能打的过它新认的大哥——老虎吧？ 第735章 跑死一只黑瞎子 “亮子，你是属鸭子的吧？” 巴图尔背着一堆狼肉，步履依旧轻松。 “啥玩意儿？” 张亮亮跑的气喘吁吁，脑子就没反应过来。 “哈哈~老巴说你死鸭子嘴硬！” “我草！老巴，阿勤说的是真的？” 巴图尔嘿嘿笑：“理解的非常正确！” “我草！老巴你......我草！” 张亮亮想要回头骂巴图尔，结果眼前突然一黑！ 一堵硕大的黑墙就杵在眼前。 他要不是脚步收的快，直接就又钻黑瞎子的怀抱里了！ 张亮亮硬生生的停住脚步，黑瞎子张开血盆大口，双爪合拢，就想抱住他的脑袋送进嘴里！ 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黑瞎子锋利的牙齿上还残留着好多肉丝！ 张亮亮一闭眼，心道我命休矣！ 尼玛！拼了！ 今天老子非得把你噎死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 雪豹从树上往下一跃，直接落到了黑瞎子的肩头！ 背后骤然受敌，黑瞎子只能不情不愿的放弃到嘴的食物，吭的一声，倒转身形去抓雪豹！ 雪豹不敢跟黑瞎子硬碰硬，灵巧的一转，又跳回到旁边的树枝上。 “吭——” 黑瞎子重新转身，挥舞着爪子想要继续享受美食。 然后，张亮亮身后的杨大海，目光微凝，手里拿着标枪，飞跃而起，全身力气灌注在右胳膊上！ 哧—— 标枪直插黑瞎子的心脏！ 黝黑的精铁匕首全部没入黑瞎子体内！ 木棍因为受力，在半空中不停颤动！ 黑瞎子剧痛之下，顾不上再去吃人 ，嗷嗷叫着，转身就跑！ 哗啦啦~ 咔嚓~ 黑瞎子冲开一片野葡萄藤，慌不择路之下，竟然直接栽到一根腐坏的倒木上！ 它那大脑袋瓜子一进去，可就卡住了。 黑瞎子晃悠着肥硕的大屁股，一个劲儿的蛄蛹，好半天才站起来！ 不过站起来是站起来了，它脑袋依旧卡在倒木里，就跟带上头套一样，在原地慌张的转圈儿！ 不远处，杨大海等人看的清楚。 张亮亮砸吧砸吧嘴，惋惜道：“可惜了手里没枪啊！要不一梭子子弹，这黑瞎子早就完犊子了！” 其他人同样是这个想法。 但他们现在手里不仅没有枪，连唯一的武器——精铁匕首也已经插到黑瞎子心脏上去了。 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等！ 等黑瞎子重伤不治，咽气后，他们还能落下点儿熊肉。 熊胆就不用想了，因为等黑瞎子彻底咽气，熊胆里的胆汁早就被吸收干净了。 果然，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黑瞎子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杨大海用木棍捅咕黑瞎子两下，黑瞎子一动不动，他们这才敢凑到跟前。 把精铁匕首拔出来，迅速开膛破肚，切断护心肢，取出已经瘪了的熊胆。 “可惜了的，一个好好的大金胆，啧啧，成老太太脸了！” 张亮亮俏皮嗑太多了，完全忘掉刚才自己差点儿让黑瞎子当点心吃了的危险。 “黑瞎子果然之前就受了重伤！” 杨大海站起身子，目光向之前出声的方向看过去。 黑瞎子身上有子弹伤，但看伤口的角度，这人枪法不精。 最起码不是有经验的老猎手或者军人。 如果不是军人，那就是普通老百姓？ 要不要去看看对面是什么情况？ 杨大海内心纠结，但又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求救的机会。 第736章 亲爱的达瓦里氏，我即将赴死 杨大海这里正在踌躇，张亮亮已经欢快的搂着雪豹喂肉了。 “这小家伙儿，虎头虎脑的，多好看！” 面对救命恩豹，张亮亮一点儿不吝惜溢美之词，边夸边喂肉，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雪豹心满意足的吃着熊肉，最后撑的肚子差点儿拖地。 巴图尔生了一堆火，把熊肉穿到木头棍子里开始烤肉。 这家伙，本来走了多半天就挺累的，又惊险刺激的哇哇逃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熊肉烤的滋啦作响，被火焰逼出来的油脂落在火焰上，冒出腾腾的白烟。 眼看熊肉快要烤熟了，巴图尔从兜里掏出一串木盐树的果子。 盐分就凝结在果子外表，用手一搓，直接就能吃。 “得了！吃肉吧，伙计们！” 巴图尔首先把一块儿烤的金黄焦香的熊五花递给杨大海，“安达，你先吃！” “老巴，给我来一块儿......嘶~都别说话！” 张亮亮神神秘秘的，众人拿肉的手均是一僵。 难不成又有什么大野兽的动静儿？ 杨大海看向张亮亮，目光带着疑问。 张亮亮眼睛一眯，下巴颏一抬，十分笃定的说：“有女人哭！” 杨大海心神一凛，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那个女人好像是在喊救命，语调怪怪的，大舌头啷叽。 “哥，不能是妖怪吧？” 韩永勤拦住要起身的杨大海，“西游记里可都是那么演的，深山老林的，哭着求救的都是妖精！” 巴图尔和张亮亮对视一眼，同时下定了某种决心。 最好是妖怪！ 整起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在老林子里吃狼肉，全身热血都快沸腾到100度了。 再不好好干一下子，他们就要爆体而亡了！ 四个人，三人同意去看看，韩永勤再不乐意也只能跟上。 过去的路上，张亮亮和巴图尔还劝韩永勤呐！ “你别害怕，有啥事儿哥哥们先上！” “对！哥哥们给妖精先把劲儿都卸了，到时候你一棍子就给它楞死！” 韩永勤听的直翻白眼，看看你们俩人那狗起秧子的臭德行吧！ 几人越往前走，哭声越清晰，飘飘忽忽的，听着渗人。 穿过一片野葡萄藤，下面就是一个接近七十度的陡坡！ 在坡底，躺着个男人，一动不动。 他身旁守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正在嗷嗷哭嚎。 一会儿啼哩吐噜的老毛子话，一会儿语调怪异的中国话，听的人浑身发毛。 杨大海几人慢慢出溜下坡，这才看清楚老毛子女人的模样。 这女人深目高鼻，雪白的脸上，两颊有些许的雀斑，显的俏皮可爱。 虽说长的没有叶莲娜那么丰满，可瘦削单薄的身子，配上丰满的胸部，显的别有一番韵味。 她抱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嗷嗷哭，杨大海几人一看—— 完犊子了！ 这男人的头皮都被黑瞎子给抓下来了！ 此时他脑袋血呼啦的，胸膛好半天不见起伏，估计离凉不远了。 一把izh-49双管猎枪就摊在男人手边不远处。 看来，黑瞎子身上的子弹就是他俩打的。 “哎呦，这位嫂子，你这是咋地啦？” 张亮亮突然出声，把女人吓了一大跳。 “@#￥%……&*” “听不懂，你男人看着像黄种人啊，你会说中国话不？” 女人抹一把眼泪，警惕的挪挪屁股，把男人手边的猎枪攥到手里。 “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是中国人？！” “你们，怎么，到我们，国家来了？” “......” “停停停！姑娘你搁这儿十万个为什么呢？” 张亮亮连忙打住女人的问题，然后指着地上的男人问：“这男的中国人？他跟你什么关系？他是不是要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女人脸色发青，嗷的一声又哭了。 “几位......我男人，是，中国人，你们，能不能救救他？他被黑瞎子给伤了......” 连比划带猜，杨大海几人总算明白了。 这俩人是两口子，男的漠河人，女的苏联人，两人进山摘野果子，然后运气不好，直接跟黑瞎子撞一起了。 杨大海让女人把手里的猎枪放下，“你这么拿枪口对着我们，还扯啥救不救人的臭氧层子啊！” 谁他妈的敢靠近啊！ 女人深吸一口气，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只要能救自己男人，不就三大老爷们儿么，他们能咋地啊，顶天了就是一通折腾呗！ 杨大海没想这么远。 就连张亮亮和巴图尔，说实话也没想这一层。 在外国的深山老林，突然碰到中国人，还是一个省的，那绝对是他乡遇故知的升级版！ 比碰见追风还激动！ 毕竟一个中国人能来这儿，肯定就知道回去的路！ 重返家乡就在这个人身上了！ 现在四个人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半死不活，只吊着一口气的男人身上。 务必要给他救活啊！ 不过，能救活男人的只有杨大海，其他人也就是起一个气氛组的烘托作用。 杨大海把男人从女人怀里轻轻挪出来，然后顺手把头皮给他套好。 不管咋地，先凑合着用吧！ 除了头上的伤，杨大海把他衣服扒开，胸前一片确青！ 肋骨断了好几根，不知道有没有扎到心肺！ 杨大海黑着脸，仔细检查一番，确定肋骨只是单纯的断了，并没有伤到内脏，这才长舒一口气！ 女人进山带的东西挺齐全，什么消炎药，纱布，剪刀，生理盐水，甚至连缝衣服的针线都有。 杨大海疑惑的看女人一眼，没有说话。 先救人要紧。 至于别的内情，他也不惜的管。 杨大海手脚利索的给男人缝合好伤口，眼睛无意间发现身旁包里露出一点儿土黄色。 都不用细看，杨大海一搭眼就知道那是棒槌！ 顶花带叶的，棒槌身上还沾着湿土呢！ 肯定是新挖的！ 杨大海没说话，伸手把棒槌从包里抽出来。 一直紧张兮兮的看着杨大海动作的女人呼吸一滞！ 她慌乱的又要拿地上的猎枪，可手刚一动，就听杨大海道：“用这个给你男人吊命，你不心疼吧？” 女人呆呆地摇摇头。 “那就行。这六品叶的棒槌，给你男人吊个两三天的命不在话下。” 杨大海淡淡的说着，用精铁匕首切下厚厚的一片人参，示意女人掰开男人紧闭的双唇，再把人参片放到他舌头下面。 做完这些，杨大海又把棒槌递给女人。 女人慌忙摆手，“送你了，就当，谢谢你的礼物。” 她这次是真的很诚恳，但杨大海却执意不收。 女人几次试探，发现突然出现的几个中国人确实是好心人。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杨大海四人砍下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帮着女人把男人抬回家。 山路曲折，女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前面领路，四人稳稳的抬着担架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得有个多半天，山下竟然出现了个村庄！ 村庄旁有一片大湖，一座座由雪松圆木建成的木屋，红色油毡顶，看上去像童话世界！ 湛蓝的湖水和天空一色，黄土路，绿树，红顶交相映衬，牛羊悠闲的在路上行走，留下一串串的黑珍珠。 女人住在村里一栋挺高大豪华的木房子里，她刚推门，就有两老人迎了出来。 “@#￥%……&” “*&……%*￥#” 两人叽哩哇啦了一对话，杨大海是半个字没听懂。 不过张亮亮倒是听懂了一个词，“达瓦里氏”！ 这是叫他们同志啊！ 第737章 劝人改嫁，天打雷劈 “同志，你们也是从东北来的？” 老头儿再一开口，那味儿就老浓重了。 一股子正宗的浓郁大碴子味儿，要是闭眼听，还得以为他们又回东北了呢！ 几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令人感到温暖。 “小同志们，我还有个大女儿在铁岭教书，我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你们家离铁岭远不？” 老头儿眼神热切，说起大女儿来又显的很难过。 杨大海瞥他旁边的老太太一眼。 此时虽然天色渐暗，但依然可以看出老太太的脸色在老头儿说起铁岭的大女儿时，很明显的变黑了。 不用多问，这老头儿估计年轻的时候在大城市铁岭待过很长时间，要不不能有这么纯正的口音。 没准儿他就在铁岭结婚生女过，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才回到了苏联。 “科瓦廖夫，不要再提你的大女儿了，你再不去找大夫，你的小女婿马上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老太太语气非常不悦。 科瓦廖夫一拍脑门，连忙对杨大海几人说道：“你们先进屋，我这就去找大夫！” 他匆匆离去，院子里只剩下老太太主持大局。 “四位小同志，麻烦你们把我的小女婿抬进屋，索菲亚，你去清理掉你男人掉在院子里的血迹！” 老太太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说话也是地道的东北腔。 杨大海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回家了！ 这该死的乡音！ 就是不知道索菲亚的爸妈的东北话说的都这么溜，她咋磕磕巴巴的呢？ 不过，现在他们倒是不担心和索菲亚一家沟通交流的问题了，毕竟大家伙儿全都被东北话统治了。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韩永勤和张亮亮守在窗边，一眼扫过去，只见科瓦廖夫在前面气喘吁吁的跑，他身后有一头熊，紧追不放！ 张亮亮和韩永勤吓的一哆嗦！ 这尼玛，刚弄死一头黑瞎子，这咋又来了一头啊！ “我草！索菲亚，赶紧把你的猎枪给我！” 张亮亮大吼一声，把索菲亚扒拉到自己的身后。 “你要干啥啊？小同志！” 老太太不解的望向张亮亮。 “你老爷们儿让黑瞎子撵的正往屋里跑呢！麻利儿的把猎枪给我，我轰死黑瞎子，好解救你老爷们儿啊！” 张亮亮这个着急，生死关头就别磨叽了！ 杨大海皱眉看向韩永勤，韩永勤重重点头。 “哥，真有黑瞎子，这就快进屋了！” 两个人言之凿凿，索菲亚吓的又开始掉眼泪，哆哆嗦嗦的把猎枪递给张亮亮...... 屋里乱成一团，科瓦廖夫跟熊已经进屋了。 “列夫，赶紧的，把你最好的药都给林峰用上，不怕花钱嗷！”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你一箱茅台。” “列夫，茅台有啥好喝的，窝的噶多给劲儿！我还有牛栏山二锅头呢，你要不？” “放屁！我就爱喝茅台！” “茅台没劲儿！” “那你别管！” 两个人讨价还价，张亮亮吓的赶紧把猎枪放下。 谁家好熊会说人话啊！ 除非是偷袈裟的黑熊精！ 等列夫和科瓦廖夫进了屋，杨大海才明白为啥张亮亮和韩永勤都看走眼了。 这个列夫的身高还不得有两米三啊！ 人家不光长的高，还壮！ 就听他的脚步声，体重绝对在三百斤朝上！ 关键是这家伙穿了一身的熊皮大衣，还整了个熊皮帽子，黑天望过去，可不就是黑瞎子么！ 不是，咱这是七月份呐！ 就算西伯利亚昼夜温差大，也不至于穿冬天的衣服吧？ 不怕浑身起痱子吗？ 杨大海心中不解，也不敢开口问，就看列夫给林峰开始治伤。 这大开大合的粗暴手法，这仿佛给牛羊使的大剂量用药...... 杨大海无比确定，列夫绝对当过军医。 “这伤口处理的很好，”列夫目光在杨大海四人脸上逡巡一圈儿，“是你们谁整的？” 苏菲亚指向杨大海，列夫点点头，目光幽深。 “这小伙儿长的贼啦好看，索菲亚，林峰毁容啦，你要不要改嫁？” 屋里人同时一愣。 索菲亚无奈抬头看向列夫：“为啥非得让我改嫁......” 刚稍微有了些意识的林峰眼一闭，开始装死！ 科瓦廖夫十分不满，冷哼着说：“你这个老头子贼心不死，二十年前撺掇阿琳娜跟我离婚改嫁，现在又撺掇我闺女改嫁，你劝人改嫁有瘾是咋的？” “我可告诉你，劝人改嫁，天打雷劈！” 列夫耸耸肩，蒲扇大的双手朝两边一摊：“我就是单纯的觉的你和林峰配不上美丽的阿琳娜和索菲亚！” 科瓦廖夫的老婆，索菲亚的妈妈，看上去满脸皱纹的阿琳娜在列夫眼里依旧是个极富魅力的女人。 “我配不上阿琳娜，你个黑熊精能配上？” 科瓦廖夫当然不服气，立马凑到列夫跟前儿，蹦着高高反驳。 列夫伸手摁住科瓦廖夫的肩膀，不让他蹦，“哦，当然！我上山能跟老虎搏斗，你能吗？” 眼看俩老头儿要呛呛起来，阿琳娜沉着脸咳嗽一声：“还吃不吃饭了？一个个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 老太太一张嘴，列夫立马舔着笑脸凑过去，“美丽的阿琳娜，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这一天就吃了十个大列巴，好饿啊！” “十个大列巴？咋撑不死你呢！” 阿琳娜嘴里放着狠话，人却很诚实的出去端饭。 晚饭早就做好了，两个比张亮亮脑袋还要大的黑面包，外皮硬的能砸开核桃。 一盘子布里亚特包子，各个都有杨大海拳头大小，闻着味道特别香浓。 除了这两样主食，还有一大锅红菜汤，一盘子看上去半生不熟的肥肉，一盘子黄色的酸黄瓜。 就酸黄瓜那味儿，闻一下直流口水。 饭菜端上桌，科瓦廖夫又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从柜子最深处掏出来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茅台两个字，还有一串模糊的自己，好像是谁谁谁赠谁谁谁。 科瓦廖夫咬咬牙，从箱子里拽出来两瓶茅台，然后想了想，又放回去一瓶。 列夫那俩比牛眼睛还大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呢！ 一看他的小动作，立马伸胳膊从科瓦廖夫身后探过去，大手一把捏住了那瓶刚放回去的茅台，噌的一下，握在了自己手里！ “哎呦，你可小心点儿啊！看摔碎喽！” “别逼逼了，赶紧吃饭喝酒！” 列夫把瓶盖一拧开，一股子浓郁的酱香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今天我要不醉不归！” 说着，他也不用酒杯，一仰脖儿，咕咚咕咚来了两大口！ 看他这生猛劲儿，杨大海觉的老科瓦廖夫箱子里剩下的茅台可能危险。 果然，科瓦廖夫也是这么想的。 当下酒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起身抱着木头箱子就往外跑。 阿琳娜问他干啥去，他头也不回的说要去把剩下的茅台藏起来。 藏到一个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 列夫又耸耸肩，对着阿琳娜一脸无辜的说道：“你看吧，老科瓦廖夫心里还是有那个女人！早说让你离婚，然后跟我结婚，你偏不肯。” “你可别逼逼了，赶紧造你的吧！” 阿琳娜无语的递给他一块儿黑面包，上面还放着码好的肥猪肉和酸黄瓜。 列夫接过黑面包，又对着索菲亚说：“你妈妈不听劝。” “您可得了吧，从我记事，你劝我妈妈改嫁，得有几万回了吧？” “哦，你也不听劝。” 列夫无所谓的小声嘟囔一句，然后把黑面包放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就这一口，又干了半瓶茅台。 列夫大块头子让旁边一坐，杨大海几人都觉的自己更进了大人国一样，也不敢随意吃喝。 阿琳娜绷着脸，用锋利的刀子割下一片白腻腻的肥肉，递给杨大海，“小同志，吃！” 杨大海假笑着接过肥肉，然后确定它就是生的。 这尼玛，在山上流浪的时候都吃的是熟肉，怎么跑村子里就开始吃生的了啊！ 不怕有寄生虫吗？！ 不光杨大海犹豫，张亮亮，韩永勤和巴图尔同样都没敢下嘴。 这时，科瓦廖夫藏完茅台回来了，他笑呵呵的给几人解释：“这叫萨洛，是用最新鲜的肥猪肉泡在盐水里腌成的，老好吃了！” 萨落不光要用盐腌制，还要用大蒜，月桂叶，辣椒再腌一周。 这样做出来的腌猪肉，由于盐和香料渗透到了肉里，吃起来并没有生猪肉的肉腥味和油腻感，反倒口感酥软，味道咸香。 科瓦廖夫说着，自己切一片放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又摸出一瓶窝的噶灌了两口。 “嘶哈~嗝~你们尝尝，保准你们吃一口想两口，想当年，桂枝......你们吃，你们吃！” 杨大海几人犹犹豫豫的把薄薄一片萨落闭眼放进嘴里。 想象中的恶心感并没有如约而来，反倒是像含住了十八岁少女的酥~胸~ “嚯！真挺好吃！” 张亮亮眼睛一亮，又用小刀剌了一大条扔进嘴里。 科瓦廖夫笑呵呵的给他夹了一筷子酸黄瓜，“配着一起吃。” 张亮亮吃完萨落，再吃酸黄瓜却并没有吃出惊艳感来。 跟他们东北大酱缸里的腌黄瓜差老去了！ 就一股子死酸死酸的！ 杨大海用黑面包片夹着酸黄瓜和萨落一起吃，吃一口，秃噜一口红菜汤，同样越吃越有味道。 他刚把汤碗放下，想要拿勺子再盛一碗，然后视线不经意的扫过窗户。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进了院子。 杨大海的手一僵，立马站起来就拿挂在墙上的猎枪。 一桌子人都不知道他要干啥，韩永勤刚送进嘴里的包子没吃就又吐出来了。 他连忙仰着脸问：“哥，咋的了？” “有黑瞎子！” 张亮亮皱眉：“是不是老列夫的媳妇儿来了啊？” 列夫不满的反驳：“我是单身贵族。” 张亮亮一撇嘴，尼玛还单身贵族呢，劝人一脸褶子的大妈改嫁给他，高贵个屁！ 不过，列夫说的是真的，他不仅没媳妇儿，也没孩子。 他们说话的功夫，屋外的黑影已经闯了进来，然后一脑袋钻进了仓房里。 杨大海拿着枪出了屋，其他人也都跟了出来。 仓房里一顿滴沥桄榔的响动，然后一头高大的棕熊怀里抱着一罐蜂蜜，嘴里叼着一串香肠，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看见院子里的一群人，棕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杨大海连忙把枪口对准棕熊的胸口处。 两者相距不过七八米，只要一枪，杨大海就有把握放倒它。 眼看杨大海手指放到扳机上，阿琳娜连忙攥住猎枪，“不要开枪，这是我养的。” 杨大海傻了。 瞪着眼珠子重复了一遍阿琳娜的话：“老婶子，你说这是你养的？这头人熊，是你养的？” “嗯呐！这小兔崽子，又搁外边儿造成这个奶奶样！” 阿琳娜说着，弯腰从门后抄起一根木棍，朝着棕熊从容的走了过去。 “又偷蜂蜜和香肠！现在外面都是吃的，干哈非得偷家里的？！” 阿琳娜就跟训小孩儿一样，挥舞起木棍，朝着棕熊屁股就打了两下。 当然，这两下就跟中国家长一样，高高的抬起，轻轻地放下，估计连棕熊的毛都碰着。 阿琳娜从棕熊怀里把蜂蜜抢过来，嘴里的香肠给它留了一根，这才把它赶走。 棕熊一口把香肠炫没了，然后就可怜巴巴的站在院子外朝里看。 等叶琳娜看过去的时候，它还会招招手。 列夫哈哈大笑着扔了一个黑面包过去，棕熊双掌高高举起，接过黑面包，放到鼻子下面闻闻。 然后，吧唧一下，扔到了地上。 黑面包骨碌碌的朝前滚，然后被一辆汽车压到了车轮下。 棕熊嗷的一声狂奔而去。 屋里的科瓦廖夫和阿琳娜同时脸色一变，连忙让杨大海四人往屋里躲。 列夫晃着墙一样厚的肩膀头子，一张嘴一股酒气，“躲个屁！就在这儿待着，我看谁敢动他们！” 科瓦廖夫急的跺脚，“老列夫，这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第738章 这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放屁！这是我们舍生忘死建造的国家，只要老子还活着，就得听我的！” “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们死了那么多战友，难道都是为了给他们升官发财玩女人垫背吗？” 列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外的汽车已经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四个身穿军装的边防兵。 他们很明显听到了老列夫的话，手里的ak举的老高，冲着院子里的人就一通乌哈哇啦的！ 虽然听不懂数量化，但看气势也知道不是很友好。 “老科瓦廖夫，你就是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懦夫！真不知道桂枝和阿琳娜为什么都喜欢你！” 列夫从杨大海手里抢过猎枪，回头深深看他一眼：“你放心，有我在，今天谁也动不了你们！” 一瞬间，杨大海有些恍惚。 他觉的列夫刚才不是看的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群人。 说时迟，那时快。 年轻的边防兵已经走到了跟前儿！ 他们面对一身酒气的老列夫，满脸都是不屑，黑黝黝的枪口直接怼到了列夫的脑袋上。 杨大海心里一惊！ 就在他想着怎么去救老列夫的时候，科瓦廖夫急眼了！ 他跳起来，一把勒住举枪士兵的脖子，嘿呦一声，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然后。 科瓦廖夫也跟着边防兵摔倒在了地上，捂着腰嗷嗷叫疼。 阿琳娜脸色依旧很黑，她让闺女索菲亚去扶不争气的老头子，自己跑到另外一个边防兵面前，气愤的叽里咕噜一顿数落！ 哪知这个边防兵一点面子不给，伸手就推搡阿琳娜！ 阿琳娜一个上了岁数的妇女，哪里禁的住壮小伙子一推！ 扑通一声！ 阿琳娜坐了个屁股蹲！ 列夫双眼瞬间通红，伸手掐住这个边防兵的腰，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往地上摔！ 就这一下，估摸着人就得凶多吉少！ 关键时刻，老科瓦廖夫手脚并用的爬到跟前垫了一下，边防兵才没落到脑浆迸裂的下场！ 可这样一来，科瓦廖夫就惨了。 他捂着肋骨，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大海见状，连忙招呼张亮亮几人把身受重伤的科瓦廖夫和阿琳娜抬进屋。 巴图尔把两边儿袖子一撸，气壮如牛的大喝一声：“你们先进去！我和老列夫殿后！” 列夫上下扫巴图尔一眼，“小瘦子，我不喜欢听老字。” “爱听不听！” 巴图尔哈哈一笑，身形灵活的来了个蛇形走位，然后猝不及防的抱住了另外一个边防兵的腰！ 他倒是没像列夫那么暴力，就按照蒙古族摔跤的姿势，给他来了五六七八下。 边防兵被摔的七荤八素，站起来后路都走不直了。 列夫一手拎一个边防兵，扔到汽车里，然后对着另外两个明显被吓坏的士兵说了两句苏联话。 这俩人低下头，匆匆朝汽车里钻。 结果这时，棕熊去而复返，挥舞着爪子啪啪拍汽车窗户！ 边防兵一个倒车，甩开棕熊，然后方向盘猛打，排气管子突突冒着黑烟，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许多老毛子听见动静儿后跑出来看热闹，却只看见一屁股黑烟。 他们嘻嘻哈哈的聊了会儿天，就又回家了。 村庄重新变的安静。 就是科瓦廖夫家的床上多了两个伤员。 列夫把科瓦廖夫丢给杨大海治疗，自己小心的给阿琳娜推拿按摩。 都这个岁数了，也没啥好避讳的。 列夫一边给阿琳娜揉腰，一边气愤的骂骂咧咧！ “伐木场跟边防军合伙，把一火车一火车的原木卖给走私团伙，还有汽车，上百辆的往外运！ 他们给边防军交的保护费比给中央的税收要高上百倍！ 他们怎么还有脸来抓中国间谍？” “科瓦廖夫，你今天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弄死祖国的叛徒，才能给那帮混蛋一个教训！” 老科瓦廖夫疼的龇牙咧嘴，一个劲儿的倒吸凉气：“你还给别人教训？你就不怕被军队枪毙吗？” “嘶~我老早就说了，这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第739章 我在远东挖人参 l?[uj??o??攱2o?\u0001\u0004?ob?.???\u0004??\u001e\u001bv?4?\"???a\u0004???b??r\u0018?? ??r??<3???\u0012a??:?!???w}??\u0017?c???\u0004?j??a[??rf%\u001e?4? \u0016\u0010?^y??e\u001e, e-?^_? ?\u001ay`??zf??5\u000e?h?w???x?\u00106g?e???\u0003??o?0?,\/??\u000b??\u000f?b&?v?ff??\/tg>v?c???gж；\u001e??o?@|???j\"????j\u0012''m\u0015?kgc?+c]\u0002?#?a? &,???+r%2xk??f\u0015?ec???%?u??b?\u0002?f??4@??*?\u001b w\u0010.lx；?x???0\"????；4?tb?+\u0011c?ey2??\u0002???}?\u0019 \u0012^??\u000f?,?\/\u0013?{)4??sqmp???????ns???\/??；9?o?i\t\\:\u0010?n\u001f?^,?????s\u0013? ?(??\u0013h} ?\u0002*?0?b?\u001f?\u001f?????z.?a-??\u0015p?1}??b?*??\u0016???\"??8\u001e?)?6??|???r??f???\u000e???r?\t???\u0011?y?\u0017y9f?\u0019?\u0003????6??4?@g?z?f???''?sb??b??''\u0004s\u0017t?\u001e??]nf????；??\/?g??7\b?\u0015????j?f7s\u001a??%xv\u001a??\u0004\u001b@t\u001ex??\u0004t?5b\u0012qv????q??\\i)?\u001a?k?y??n??!w????ge?r???hp?\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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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6??\u000b???g?%y????r?.?s??[?2_\/?q?[??n?^??k????n?f????e?n??v*a?mwsk?,??4?`\f?????%????v\f??u?\u0012q?????\u001d??\u001bu[\u0013?\u0013k?6\u001d???c?o\u0005]jaъ@\u001f?a?\u0011{???>~????\u001e?7?@??~(???l???%na?l-{? vn\u0006dv??\u00013?\u0005??\u0017?!???\u001amn?i\u001b?n?\u00067?(\u000b''j\u0007?,,?~ ?\u00100?o?_??}???e?m???\u00175????dy&??h??t??yt?*ud???&\u000b?ud`???\t?|?\u0016?[?\u001e?\\???r??zk?my?o??a??0\u0014??kj?j\u0010^?\u0017??t\f\u001d.ar\u001c\u000e4??j??a?z??k??g??\u0006??\u0005?\u0005??&???\u0012\u0005?$\u0012s.??#?r??\u001f\u000f~??6?keu??\u0019*\u00114??eu)?g??q\"?{\t?[?`w?[???\u000e??\/?\u0001.\u001c??q?\u001da\u0015\u0003y\u0017bo^?\u000by??\ty?,n????9?e?!?v{i ???\u001e&?f1???g''?p\u000b,?9???)l\u0003^???\u001f\u001amp?????p\u0016\u001f\fe\u001b?*j?kb??>\"?\u001b\u0004?g???b?s??\t\u0005??oxh?\/ h???x?\u0019\u000e.?~:?*??\u000b??\u001b??~?mb2?|?\u0001???9u?6vs??\be?????x???7?^\u0015?(?b??\u001ef0??pp?\u0019???\u001c`??(??o? 7''???= ?d?2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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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海把箱子缝儿里最后一个金币拿出来，塞到上衣兜里，然后把木头箱子又重新扔回水泡子里。 噗通！ 水面溅起高高的水花，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骤然发了一笔横财，而且还是老毛子祖宗留下来的，四个人心情大好。 老毛子的沙皇俄国割占了咱们多少领土啊！ 现在小小的拿他一点儿金子，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哼着小曲儿，四个人边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边朝村子里走。 估摸着现在炭火上烤的大肉串儿都熟了，配上酸黄瓜和窝的噶，得老香了！ 等到了家，好好洗个热水澡，吃饱喝足了往柔软的床铺上一躺，盖着棉花被，好好睡一觉。 明天就可以踏上新征程了！ 突然！ 杨大海停住了脚步！ “咋啦？” 韩永勤回头看他。 “我好像听见了坦克的声音！” 杨大海侧耳细听，大地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坦克？” “对！”杨大海耳朵动了动，“还有子弹上膛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小村庄，又不是战争年代，有什么事儿能配的上坦克出动啊！ 用脚趾头盖儿想想，他们也知道八成和自己有关。 毕竟之前阿琳娜连高射炮都动用了！ 看来科瓦廖夫家先不能回了！ 确保人身安全要紧！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到底咋回事儿！” 杨大海决定自己先去探探虚实。 乐观点儿看，也许是他多想了呢！ 韩永勤非得要跟他去，张亮亮也不放心。 三人正纠结谁去谁不去呢，暗夜里突然就传来了嚓嚓嚓的脚步声。 几人心下均是一沉！ 有人来了！ 第742章 夜渡 不过，听脚步声，前面应该是个女的，而且是孤身一人。 杨大海四人迅速分开，屏气凝神，躲在不远处的树边隐匿身形。 果然，气喘吁吁的女人跑到近处后，见周围都没有人，立马着急了。 她双手交握，放到下巴处，焦躁的小声祈祷：“我的上帝啊！请保佑我赶快找到杨大海他们吧！真是急死我了！” 是索菲亚！ 杨大海几人从树后走出来，索菲亚被吓了一大跳，紧紧抱住怀里的包袱！ “别害怕，是我们！” “天啊！上帝保佑！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 索菲亚听出了杨大海的声音！ 她几步上前，紧紧拉住杨大海的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村子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伊万卡带着上官的命令，还有三辆坦克过来抓你们啦！” “他说了，你们是间谍，要抓走枪毙！” “幸好你们出来抓鱼，没有在家，不然肯定被包围了！” 索菲亚把四杆猎枪，几包子弹，还有一包袱的食物塞到杨大海手里，推着他赶紧往相反方向跑： “赶快跑！他们带了狗，很快就能追踪到你们的气味！” “你们自己保重！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救一下峰的家人！” “上帝保佑，希望你们能平安返回自己的家乡！” 索菲亚说着，浑身微微颤抖，眼中热泪唰的流了下来。 “汪汪汪~” “嗷呜~” 不远处的嘈杂声越发的大了起来，警犬跟疯了一样乱叫。 明亮的灯柱四处扫射，照的黑夜亮如白昼！ 杨大海不敢再耽误，他顺手从兜里掏出那个金币放到索菲亚手里，没有说话，转身就跑！ 赶紧的吧！ 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哪儿还有功夫说话，拥抱，吻别啊！ 那全都特么的是电影电视剧上瞎扯犊子！ 多一分一秒就能多跑远好几米！ 本着多跑一米是一米的宗旨，四个人跟有老虎在后头追一样，撒丫子就跑！ 一阵旋风刮过，索菲亚的眼泪还没干，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哦，上帝啊！请保佑他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跑吧！” “奔跑，一直奔跑，然后平安的回到他们的故乡。” 呼呼呼~ 耳边是风声呼啸，杨大海几人很快跑到了提格达河沿岸。 奔腾的河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河水的流速很急。 要想彻底逃进深山，这条河是必经之路。 而且只要过了河，警犬的鼻子就不管用了。 它们闻不到过河人的气味。 “草！尼玛这河得有二百多米宽吧？咱能游到对岸吗？” 没有船，也没有桥，张亮亮喘着粗气，绝望的看看巴图尔，又看看韩永勤。 杨大海的水性估计没啥问题，可他们仨，感觉够呛啊！ “找根大圆木吧，咱四个骑着木头，咋也过去了！” 杨大海脑海一道白光闪过，瞬间想起了一个好主意。 九十年代的时候，苏联解体，不少苏联人骑着圆木过江讨生活呢！ 眼前的提格达河水再冲，能有黑龙江的水急？ 这个主意绝对可行！ 杨大海话一出口，其他三人立马拍手叫好。 可这巴掌还没放下呢，另外一个困难就摆在了眼巴前儿。 这河两岸都是水泡子，连根小树苗都没有，去哪儿找大圆木啊！ 第743章 在鱼背上吃自助餐 风声凛冽，暗夜沉沉。 眼看对岸就在眼前，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巴图尔甚至还期待的朝对面的山林看了好几眼，“不知道雪豹还在山上等着咱们没？” 上回他们营救林峰下山，雪豹跟到山脚下就不跟了。 依依不舍的一直看着他们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到山里。 说到雪豹，张亮亮又想起了追风。 这家伙天天神出鬼没的，这都多少日子没见鹰了！ 不过追风是神鹰，经历了白毛风和暴雪冰雹，远隔千里都能追上他们，只要追风想，分分钟就能找到他们。 “要是让追风给家里带个信儿就好了。” 张亮亮感慨一声，然后福至心灵，瞬间眼睛一亮！ “大海，你是不是让追风给家里送信儿去了？！” “嗯呐！”杨大海掐指算算，“这功夫咋也该飞到家了。”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张亮亮霎那间热泪盈眶！ 终于又看到了一丝回家的希望！ “我想我娘了，还有我媳妇儿，我儿子，还有我娘包的豆角子馅儿的大饺子......哎，哎，哎！” “想就想呗，咋还唱上了？” 韩永勤嘿嘿一笑，打趣张亮亮。 “我草！有人咬我脚！” 张亮亮剧痛之下，身子下意识的后仰，咕咚一下就栽到了河里！ “我草！” 杨大海赶紧伸手去捞张亮亮，可一阵浪花拍过来，张亮亮伸出的手和杨大海正好丝滑错过！ 就在这时，河水之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急速朝他们扑了过来！ 棕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水下四掌刨动的更快了。 杨大海盯着水下黑影，一刹那肝胆俱裂！ 因为水下那黑影张开大嘴，已经把张亮亮的脑袋吸了进去！ 不会是食人鱼吧！ 杨大海顾不得其他，拿起枪就朝水下黑影嘭嘭嘭的打了一梭子子弹！ 这黑影面积太大，以至于他都不用瞄准，直接就给黑影造了个老大的伤口。 一丝丝鲜血顺着水面漂荡，黑影恍如未觉。 眼看子弹对黑影的动作没有影响，杨大海一咬牙，把枪递给前面的韩永勤，二话没说，直接跳进了河里！ 眼下救人要紧！ 杨大海迅速沉入暗沉沉的河底，看的韩永勤心脏如刀绞般疼痛！ “哥！哥！” 巴图尔看韩永勤也要往水里出溜，连忙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 “你水性比杨大海好？你现在下去就是给他添乱！老实儿待着，等他们上来！” 巴图尔声色俱厉，紧抓住韩永勤不放，“听我的，一会儿......” 话音未落，一个湿淋淋的东西破水而出，直接被扔到了棕熊背上！ “咳咳~咳咳~” “亮哥？我哥呢？” 韩永勤一把揽住脸色发白的张亮亮，扭着脖子往水下看。 “咳咳~大海，大海刚把我从鱼嘴里拔出来，咳咳~他，他正给鱼挠痒痒呢！” “啥？挠痒痒？”韩永勤摇摇头，迅速抓住张亮亮话里的重点，“不儿，你是说我哥没事儿？” “没事儿，他......” 哗啦啦~ 又是一阵水浪翻涌，把两人对话打断。 三人不约而同朝后看去，只见杨大海突然从水底升起，然后用一种他们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朝对面游去！ 韩永勤又惊又喜。 他哥没事儿！ 不过，哥，你朝对面老毛子的地盘儿冲过去干啥啊！ 不要命了啊！ “哎哎哎！调头！赶紧调头！” 韩永勤伸手使劲儿拍棕熊，让它赶紧去救杨大海。 棕熊低吼一声，好像听懂了韩永勤的呼救。 它在水下猛地一个180度的转身，朝着杨大海屁股后面就追了过去。 可杨大海速度太快了，棕熊四个爪子都快划出残影来了，也没追上。 韩永勤三人眼看杨大海就要飞到对面，而老苏边防军还没走远！ 尼玛，这不上赶着找死么！ 三个人手脚并用，帮着棕熊划水，可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韩永勤一咬牙，把手里的枪端到胸前：“亮哥，巴图尔，你们稳住棕熊，我给我哥打掩护！” 今天要死一起死，放开手脚干狗日的们！ 岸边，除了受伤的伊万卡被紧急送医，还有一部分边防兵没有走远。 河里动静儿闹的太大，他们举着探照灯往河里查看，然后就见刚才跳河的间谍，跟超人一样，从河面上急速朝他们飞了过来！ 我去！ 这是什么新式武器？！ 边防兵们嘴里呜哩哇啦的惊叹，手里的枪就举了起来。 前后都是黑洞洞的枪口，被迫在水上飞的杨大海心里不停的骂身下大鳇鱼的祖宗十八辈！ 原来，刚才水下的巨大黑影是一条巨大的鳇鱼。 大鳇鱼追着一条鲟鱼过来的，鲟鱼咬了张亮亮的脚，然后就被大鳇鱼张嘴给吞了进去。 倒霉的张亮亮，跌进了河里，大鳇鱼以为又来食儿了呢！ 张开大嘴就把张亮亮的脑袋吸进了嘴里！ 不过大鳇鱼没牙，人的脑壳多硬啊！ 所以张亮亮也就受了点儿皮外伤。 大鳇鱼不吃人，脑袋到嘴边儿上就觉出味儿不对了。 恰好这时杨大海赶到，抱着张亮亮的后腰，直接把他从鱼嘴里拽了出来！ 张亮亮当时已经懵圈了，脑袋迷迷糊糊的，估计是在鱼嘴里缺氧闹的。 杨大海在水下，啪啪扇了他两巴掌，然后双臂贯力，直接把人扔到了棕熊背上！ 等他再要往上游，大鳇鱼却扭着身子，直接把他顶出了水面！ 哗啦啦~ 杨大海都没反应过来，大鳇鱼带着他就往老毛子追兵那边儿狂飙！ 这还了得？ 难不成身下这条大鳇鱼是水泡子里大鳇鱼的祖宗，特意来给子孙报仇的？ 不过，既然挠痒痒能给水泡子里的大条挠懵逼，它祖宗也好不到哪儿去！ 杨大海心神如电转，想了很多应对之法，却也只是在几秒钟内！ 等他冷静下来，咬着牙想往大鳇鱼脑袋那儿爬，这才觉出来制服这个祖宗的困难！ 原因没别的，这厮身上滑不溜丢，黏黏糊糊，杨大海一爬一出溜！ 眼看自己就到了老毛子枪口的射程内，杨大海一不做二不休，全身力气灌注在双腿之中，使劲儿往前一蹬！ 噗嗤嗤~ 杨大海直接从大鳇鱼背中央滑到了它嘴边，然后在老毛子手中枪发射的前一秒，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嘭！嘭！ 清脆的枪声在头顶响起，杨大海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就差一点儿！ 自己就被子弹击中了！ 杨大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手抓紧握住大鳇鱼的鱼须子，另外一手，化掌为拳，用尽身上几倍于常人的力气，朝着大鳇鱼的眼眶子就嘭嘭捶了好几拳！ 估摸着不管是人，还是鱼，眼珠子都是比较脆弱的部位。 很明显，杨大海几拳头下去，大鳇鱼直接愣住了。 它不动了。 它不动，杨大海却开始不依不饶。 尼玛老子好不容易快跑到河对岸了，你它娘的从哪儿冒出来的，直接又给老子送到敌人手里来了！ 杨大海左手卧着鱼须子借力，右手又给它另外一个眼眶子嘭嘭几拳！ 大鳇鱼脑袋瓜子被捶的嗡嗡作响，以至于杨大海重新骑到它脑袋上，拽着它两根鱼须子当缰绳都没影过来。 这条大鳇鱼脑袋比拖拉机的车头都不小，嘴边的四条须子，条条都有女人手腕粗细！ 杨大海跟骑马似的，双腿用力一掴打鱼脑袋，手上一抖鱼须子，大鳇鱼竟然明白了似的，慢慢调头，朝着对岸开始游！ “驾！驾！驾！” 大鳇鱼越游越快，杨大海渐渐浮出水面，声音也越发洪亮起来。 巴图尔耳朵尖，一拍韩永勤后背，让他朝后看，“大海！大海又从河里出来了！” 他说完就去揪棕熊的耳朵，“赶紧继续调头，人不用救了！” 棕熊扭头无奈的看他一眼，挥舞着四爪，又开始调整方向。 “阿勤！亮哥！巴图尔！你们抱紧棕熊，我来了！” 杨大海大吼一声，然后又给大鳇鱼眼眶子两拳，大鳇鱼立马朝着棕熊游过来！ 巨大的鱼身下沉，然后拖住棕熊，哗啦啦，又浮上水面！ 三人嘴里一直我草，我草个不停，要说在水里，还是鱼游的快啊！ 棕熊总算不用出力了，趴在鱼身上呼哧呼哧喘大气。 它折腾这半天有点儿饿了，锋利的爪子在大鳇鱼背上使劲儿一挠，还真扒下来两块肉！ 棕熊大口小炫的把鱼肉往嘴里塞，吃完了再扒，扒了就吃，把巴图尔看的肚子咕噜噜直响！ 还有比这个更新鲜的鱼生吗？ “嘶~要不咱也尝尝？” 巴图尔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咔咔割了两块鲜嫩的鱼肉下来。 放嘴里吧唧吧唧一尝，味道确实不差！ 鲜嫩，细腻，还有点儿淡淡的腥气！ 他高兴的招呼张亮亮和韩永勤一起过来品尝。 至于杨大海，他现在开鱼呢，没空！ 可怜杨大海自己在前头用拳头操控大鳇鱼，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儿，只是纳闷大鳇鱼为啥越游越快了！ 终于，驾驶工具兼新鲜食材，带着一熊三人横渡大河。 到了浅水滩，杨大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把手里握的滋滋冒火花的鱼须子也撒开了。 骤然获得自由，大鳇鱼一个翻滚，直接把背上的人和熊全甩水里去了！ 它自己则不要命的打着滚儿往深水里游！ 从水里爬起来，四人一熊都觉的筋疲力尽。 他们瘫在河滩细软的泥沙里，任由冷风吹拂，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喜悦油然而生！ 这一晚，太刺激了！ 躺着躺着，杨大海就有些迷迷糊糊，上眼皮直打下眼皮。 将睡未睡之际，脸颊突然有些热乎乎，湿漉漉的。 好像有什么在舔他的脸，还不停的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杨大海烦躁的用手去扒拉那个东西，然后手就被一个温热的大嘴给含住了。 睁开眼，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眼前！ “雪豹！” 杨大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雪豹眨着冰蓝色的圆眼睛，哼哼唧唧的朝杨大海怀里拱，简直就是二号大猫。 劫后重逢，又多了一重喜悦。 这时，巴图尔手里拿着巨大的一块肉递到了杨大海眼前。 “尝尝，新鲜的鱼肉！” 杨大海疑惑的皱起眉，还没等问呢，巴图尔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跟棕熊都吃饱了，你们也赶紧尝尝！” 杨大海哭笑不得，怪不得后半程大鳇鱼越游越快呢！ 感情巴图尔和棕熊在人鱼身上吃自助餐呢！ 杨大海担心吃鱼生长寄生虫，只是浅尝几口，就把剩下的大块鱼肉喂给雪豹了。 雪豹吃的津津有味，还是跟着大哥好！ 跟紧大哥有肉吃！ 几人休息的差不多了，此时东方天色渐青，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杨大海四人商议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去山里救人。 一个是就这么瞎走根本走不回国，万一再被老毛子盯上，可就不一定能那么幸运的逃跑了。 二一个嘛，既然林峰他们都是中国人，见死不救不是他们的性格。 再说了，没准儿他们有回去的法子呢！ 主意一定，棕熊带路，四人一豹直接进了深山。 重新回到深山，杨大海四人之前的惶恐和害怕都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窝着的一团火。 手里有枪有子弹，再碰到老毛子边防兵，直接一枪一个，干死狗日的们！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大半天，依旧还在深山老林里面转圈儿。 他们不仅半个老毛子没见到，也同样没见到其他两条腿行走的生物。 走累了就生火做饭。 阿琳娜老婶子想的挺周到，包袱里居然还放了个纯铝的小锅，正好可以用来烧热水。 烧一锅野菜蘑菇汤，撒点儿盐，趁热一喝，把半夜在河里染的寒气都逼出来了。 一根香肠掰两半儿，边啃黑面包边吃香肠，这顿饭倒也挺管饱。 雪豹和棕熊吃鱼肉都吃饱了，就卧在杨大海身边休息。 一熊一豹，除了刚开始互相呲牙哈气，然后被杨大海给各打五十大板后，就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它俩互相不看对方，脸都朝着老林子深处扭。 这就叫眼不见心不烦。 “吭——” 棕熊突然一声熊啸，雪豹骤然惊起，跳到了杨大海怀里！ 第744章 我在西伯利亚挖人参 杨大海以为这俩又要抓起来呢！ 他刚要教训棕熊，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咚咚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是黑瞎子！ 棕熊一阵狂风似的朝东边跑了过去，然后迎头撞见一只黑瞎子！ 两头熊见面二话没说，直接开打。 棕熊一千多斤，这分量，这块头儿，在大兴安岭称一声熊霸不为过。 对面的黑瞎子经过了一夏天，身上抓膘抓的也挺肥硕，可顶天了也就五百多斤。 一千对五百，一力降十会。 黑瞎子再猛，搁熊霸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只见棕熊后腿站定，身体犹如半截黑塔，它伸出两只蒲扇大小的熊掌，双掌连挥，直接拍了对面黑瞎子五个跟头！ 说来也奇怪，棕熊和黑熊虽说都是熊，但这俩就是天敌！ 只要互相碰见，必须得死一个。 当然，通常死的都是黑熊。 黑瞎子被棕熊拍的就地乱滚，却仍不服气！ 都说黑瞎子只知进，不知退，此时简直体现的淋漓尽致。 它一骨碌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挥舞双掌勇猛反击！ 可结果非常明显，就黑瞎子的身高，体重，反击起来就跟小孩儿跳着脚打大人一个样儿！ 眼看确实打不过，自己拼尽全力也给对方造不成伤害后，黑瞎子终于想起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来了， 黑瞎子抽冷子要跑，棕熊在身后紧跟。 两个肉坦在林子里风驰电掣的它追它逃，把手腕子粗的小树撞的嘎嘣嘎嘣折断在地！ 山风呼啸，熊霸咆哮！ 熊吼声一阵接着一阵，四周的树林被震的哗啦啦作响，雪豹身上的毛全都炸起来了。 巴图尔头皮发炸，摸摸自己的脸颊，觉的又麻又热。 这叫声太恐怖了！ 转头看一眼杨大海三人，却见他们脸上神色自若，完全没有自己这种反应。 还是猎人牛逼啊！ 这么吓人的声音居然都没有反应！ 巴图尔下意识的朝三人靠近，然后被杨大海怀里的雪豹瞪了一眼。 他不想跟呲牙哈气的雪豹面对面，自己索性往后走了几步。 我不挨着你行了吧！ “吭——” 熊啸声突然从头顶乍起，巴图尔一抬头，只见天空一黑！ 黑瞎子居然爬到了树上，又从树梢上往下跃！ 棕熊爬树本领比不上黑瞎子，此时正四爪并用，爬在树的上半截。 等它再出溜下来，黑瞎子早就跑了！ “嘭！嘭！” 黑瞎子腾空下落，刚到半空就被早就准备好的杨大海直接击中！ “别慌！往后撤！” 杨大海连连扣动扳机，张口提醒距离黑瞎子最近的巴图尔。 巴图尔没见过这种场面，难免心慌意乱，要是跑错方向，被下落的黑瞎子砸着就坏了。 枪大一口气，杨大海一开口说话，气息瞬间就乱了。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继续开枪，受了重伤的黑瞎子已经落了地！ 鲜血喷洒在翠绿的草地上，点点滴滴，分外夺目。 黑瞎子忍着疼痛，直扑杨大海！ “嘭！嘭！” 两声枪响，直接贯穿了黑瞎子的脑袋。 脑浆和鲜血如雨雾喷洒，黑瞎子笨重的身体晃悠两下，一跟头砸到了草地上。 张亮亮和韩永勤放下手中猎枪，枪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第745章 我在远东挖人参 林老大和林老二已经晕死过去了。 不过不是饿的，而是受伤太重了。 杨大海二话没说，让张亮亮用小铝锅烧水，自己从包里拿出纱布，绷带，针线，剪刀，还有各种药瓶，准备给林家兄弟治伤。 索菲亚准备的还挺齐全！ 看来上回她和林峰进山就是为了找林学平他们的。 只是中途遇上了黑瞎子，这才耽误了行程。 杨大海把药瓶整整齐齐的摆在草地上。 因为药瓶上写的都是苏联文字，他也不认识，只能摸索着用了。 韩永勤给杨大海当助手，把两老头儿放平，又用刀子把衣服割开。 衣服为啥是割开呢？ 因为他们的衣服已经和身上的伤口粘在一起了。 “嘶~这么重的伤！” 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这俩老头儿是真能扛啊！ 他们的肚子被锋利的猛兽爪子豁开，露在外面的肠子已经隐隐有些发臭！ 胸前的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不过应该是没有扎到内脏。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果内脏出血，那就神仙难救了。 张亮亮烧开一壶热水端过来，当他看到林老大和林老二的伤情后，立马一脸无语的看向林学平。 “你说你俩哥哥是饿晕的？” “啊，是，他们前两天还能吃下去兔子肉呢！” 林学平像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双手扭捏的揉搓着衣角，“这两天我没抓到兔子，我们就只能吃蘑菇和野菜了。” 张亮亮用手指指脑子，张嘴无声的对杨大海说：“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杨大海沉沉的叹口气。 这老爷子八成是刺激受大发了，脑筋有点儿不正常了。 不过林老大和林老二嘴里还含着老山参，肯定是林学平放的。 要没老山参吊着，这俩老头儿早就完犊子了。 等开水稍微晾晾，杨大海赶紧给俩老头儿冲洗伤口。 臭血痂被冲掉，杨大海像洗衣服似的，给肠子搓洗干净了，再抹一遍碘伏，才重新塞进肚子里。 人的五脏六腑自己会挪个儿，放两个屁，肠子就自动归位了。 弄完肠子，接着就是穿针引线，把翻翻着的肚皮对齐，然后用线缝好。 缝好的伤口用纱布一裹，绷带一缠，就算齐活。 至于其他的擦伤，该上药上药，和肚子上的伤口一比，那都是弟弟。 等给两个老头儿处理完伤口，杨大海忙活的一身汗。 林学平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看着，然后伸手轻轻推俩哥哥，“他俩咋还不醒啊？” 咋还不醒？ 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他俩就与世长眠了！ “他俩发烧了，得吃药。” 杨大海在几个药瓶子中挑挑拣拣，也看不出来哪个是消炎药。 “你干啥呢？” “找消炎药。” “那上面没写着？” “你认识外国字？” 杨大海抬眼看林学平。 林学平点点头，然后很快找出了一瓶药递给杨大海，“这个就是。” 重病需用猛药。 杨大海跟老列夫一样，把一瓶子消炎药倒出一半儿，分成两份儿，直接给林家兄弟灌了进去。 也是他们命不该绝，晚上杨大海几人正吃着烤兔肉的时候，林老大先悠悠醒转。 他嘴唇干裂，说话有气无力，“饿，饿呀......” 一开始杨大海他们都没听出来他说的啥，等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清。 “擦！林三叔还真没说谎，他俩哥哥没准还真是饿晕的。” 张亮亮抹一把油亮的嘴唇，冲着林老大大声道：“饿也得忍着！你现在吃不了油腻的！先喝口蘑菇汤吧！” 蘑菇汤里有野鸡，味道十分鲜美。 林老大喝了两口，表示非常满意，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半夜，林老二也醒了，同样喝了两口汤。 两人就这么昏睡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彻底的睁开了眼睛。 他们不相信自己还活着，嘎巴着嘴对林学平说：“老三呐，你也没熬住，下来找哥哥们了？” 林学平顿时老泪纵横，拉着大哥和二哥的手嗷嗷大哭。 张亮亮和巴图尔刚遛套子回来，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一见林学平哭的这惨样，以为林老大和林老二没了呢！ 把兔子一扔，张亮亮赶紧去看两人。 “哎呦！我草！没死啊！吓死老子了！” 张亮亮松一口气，连忙推林学平，“林三叔，你可别嚎了，看把狼引来！” 其实狼来了也不怕，主要是林学平哭的太难听了。 “啊！阴，阴差老爷！我，我弟弟不懂事儿，你别打他！” 林老大急的要起来，结果牵动伤口，疼的他立马又躺下了。 “哎？咋这么疼呢？” 林老大眼珠子木木的转两圈儿，然后看向张亮亮，“阴差老爷，咋人死了，身上还疼啊？” 那和活着还有啥区别啊！ 有树，有草，有太阳，人还是热乎的......等等！ 人是热乎的！ 他们没死！ 哎呦！ 祖宗保佑，他们居然没死！ 刚拉完屎回来的杨大海听见林老大的声音，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情。 “嗯，烧总算退了！人暂时没危险了。” 一句话落地，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林老大和林老二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欢欣鼓舞，立马烤了两只兔子加餐。 索菲亚给带的香肠都吃没了，最近两天只能靠打猎为生。 不过在老林子里咋也饿不到猎人，几人手里有枪，还有棕熊和雪豹帮忙，吃的源源不绝。 林老大和林老二暂时不能移动，杨大海看周围挺安全的，就砍树搭了个窝棚，让他们就地休养。 一行人就这么在山里住了半拉月，林老大和林老二勉强能站起来走两步了。 俩老头儿颤颤巍巍的从一棵大树底下刨出来一小包袱人参，递到杨大海跟前儿。 “几位恩人，你们舍生忘死的跑异国他乡来救我们哥仨儿，恩同再造！我们没有什么好报答的，这几根棒槌，你们务必收下。” 比起三条人命，这几根人参确实也算不上贵重。 不过看看眼前的这几根老山参，再想想棕熊送回去的那一包袱，他很想问林老大一句，你搁西伯利亚种参田了？ 当然结果肯定不是。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林家三兄弟跟他们一样，发现了一大片棒槌池子。 事到如今也没啥好隐瞒的，林老大直接说，他们之所以抬了那么多棒槌，是因为发现了好多老兆！ 老兆，是老东北放山人在某地抬出人参后，就近在松树上做的记号。 因此老兆也叫松树兆。 老兆上记载在哪年哪月，多少人在此地抬出了什么样的人参，用以告知后来者。 所以哪儿有老兆，哪儿就有老埯子！ 老兆的存在，显示了老东北放山人对大自然和放山规矩的敬畏。 不过后来人移物易，再有人发现老埯子，绝对守口如瓶，根本不会告诉外人。 甚至有许多人发现老兆后，还会亲自毁掉，就是为了独占老埯子。 “这一大片林子，有好多老祖宗留下来的老兆！” 说起这事儿来，林老大就有些激动。 “操他娘的卖国贼们！这一大片林子以前都是咱中国的啊！咋好好的就划给老苏了！” 老祖宗们在这片林子里留下了无数的老兆，可后人们根本没机会看到！ 不过也幸好老外不懂什么叫老兆，也不会放山，这才把七八十年前的老埯子留到了今天。 春去秋来，人参籽成熟后落在地里，又钻出来一大片人参苗，正好方便了林家兄弟。 说到激动处，林老大左手拉着杨大海，右手拉着韩永勤，一步一步的朝前挪。 走了两百多米，林老大冲着一棵四五十号粗的红松，虔诚的跪下磕了三个头。 “都是老祖宗保佑啊！” 要不是挖出了老山参给他们哥俩儿吊命，他们也等不到杨大海几人前来救命。 “恩人们，按照我的心思，反正这山现在成人家的了，没个八百十年的也要不回来。咱也不用想着给后人留着了，留来留去都他娘的留给仇人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挺好，我教你们抬棒槌，咱今儿都给它包圆儿得了！” 说完，林老大就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几人的反应。 “抬棒槌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林大叔，你是不是得给我们哥几个说说，你们一家好几口是咋出国的！” “哎！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 林老大叹口气，“爷们儿，咱们边干边说吧！” 他是活儿是干不了了，只能坐在旁边儿指挥，顺便讲古。 挖参俗称放山，又叫背大叶。 虽然人参长在广东，但大部分的放山人都不是土着。 放山人的祖师爷，被尊称老把头神的孙良就是山东莱阳人。 发现老埯子刻老兆就是孙良，孙老把头留下的规矩。 放山人一声棒槌，半生富贵，手持索拨棍，一头扎进莽莽苍苍的老林子里，和天挣命，与地争财，财来财去如流水，也没见哪个放山人真就凭着放山代代富贵，能吃的其棒槌的，还是人家起居高卧的老爷们...... 老林家祖上也是山东人，烟台的。 不知道从哪一辈开始闯关东，跟着人家参帮到了长白山放山。 放山挖参虽说又撮单棍的，但更多见的是拉帮伙的参帮。 参帮少则三五人，多则十几二十个，但必须是单数，寓意以参补双。 参帮内部有明确的分工，灵魂人物当然是把头。 把头要精通山林走向，通晓天文地理，接山观景，叫棍敬神，抬参打包...... 反正样样都得知晓，就连参帮里有人做个梦，他都得充当周公给解了！ 除此之外，野外求生技能也得拉满点，更是要黑白两道通吃，才能处于绝对权威的位置，说一不二。 除了把头，参帮二把手叫边棍，也叫二把头，平时处理参帮的大小事务。 剩下的普通成员统一称为腰棍，放山的时候在把头和边棍的带领下，一字排开，如同拉大网一样搜索地面，也叫拉趟子。 放山通常在每年的五六七月份，山中林深树茂，哪怕两个放山人相隔几米都有可能看不到对方，特别容易迷路。 所以这时候索拨棍就派上了用场。 用索拨棍敲击树干，不同的声音代表不同的意思，比如平安棍，打点棍，麻达山棍，其复杂精妙的设计堪称放山人版本的摩斯密码。 老林家的祖宗敏而好学，很快学会了所有的放山本事，从一个普通的腰棍做起，最后成功当上了把头。 “我们老林家的全套放山本事，不是我吹，现在就没能比得上的！” 林老大一口气说这么多，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蜡黄。 林学平赶紧给他弄口水喝，“让我二哥说吧，大哥你歇会儿。” 林老二病恹恹的看弟弟一眼，“我也不想说。” “哦，那我说。” 林学平脑子虽说有些受刺激，但对这些从小刻进骨子里的知识根本没影响。 “爷们儿，按照长白山放山人的老令儿，抬棒槌的第一步是开老爷府。” “开老爷府？知道！” 杨大海顺手捡起三块石头，两竖一横，搭了起来。 上回他们在棒槌池子抬棒槌，就是这样拜的老爷府。 “额......你们也会抬参？” 杨大海实话实说，“抬过。” 林学平皱皱眉，觉的杨大海是野路子，打算纠正他一下。 接过韩永勤手里的刀，林学平找一棵粗壮茂盛的红松，然后咔咔剌松树皮。 他先划了个三角形，又再三角形下面划了个正方形。 几刀勾勒下来，就跟杨云云在本子上画的小房子一样。 “爷们儿，看好喽！” 林学平用刀子细致的把小房子里面的树皮剥下来，再看还真就像模像样，颇有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 “本来应该用红布把老爷府系上，可咱现在条件有限，老爷也不会怪罪。” 说完，恭恭敬敬摆上昨天抓的野猪头，撮土为炉，三根干木头枝子为香，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林学平爬起来，招呼杨大海四人上前。 “来，你们哥四个排一排，一起磕头！” 埯子！ 第746章 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封的神仙 这就是要一起收徒的意思了。 杨韩张三人无可无不可，巴图尔搓搓手，瓮声瓮气的来一句，“我就算了吧？” 他这大手跟蒲扇似的，也干不了抬参的精细活儿。 杨老二咂吧一下嘴，上下打量巴图尔后轻声说道，“咱参帮也不全是抬参的细致活儿，还有端锅的。你就一起拜吧！” 端锅的，顾名思义，那就是负责留守在大本营负责做饭的人。 放山挖参往往要持续三两个月，参帮在这期间要带上锅碗瓢盆和充足的米面粮油，由端锅的负责全参帮的伙食。 别的不说，但凡端锅的是个心思歹毒，见财忘义的，悄悄在锅里下点儿毒药，一参帮的人都得扔山里！ 所以，这么一看，端锅的人选其实非常重要，非人品贵重，性情坚毅的人不可。 杨老二轻声细语的这么一说，巴图尔立马高兴了！ 磕头！ 必须磕头！ 人参不人参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对他巴图尔人品的认可！ 四个人在杨学平的带领下恭恭敬敬的冲着松树上的老爷府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杨学平跪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大声念叨：“山神爷，我们林家参帮今天放山抬参！您一定要保佑我们匙儿匙儿都是六品叶！”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用低八度的小声念叨：“山神爷啊！现在您虽然身处国外，但您一定不要忘了，您可是咱中国人封的神仙啊！求您老人家护佑我们赶紧回家吧！呜呜~真想家啊！” 林学平抹干净眼角的泪，这才扶着膝盖站起来。 旁边的杨大海听他说话，一开始还觉的挺有乐儿，但细一思量，心里又不免黯然。 国家强大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太重要了！ 但凡是四十年后的中国，老毛子敢死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开枪么！ 那时候时兴的是战狼，一杆红旗能在战乱的非洲开出一条生路来！ 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他这儿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伤着呢，那边儿就听林老二大喊一声：“山神爷！老把头！开门喽——” 声音宏亮，一点儿不像刚死里逃生的虚弱样子。 林老二这边话音落下，林老大和林学平立马回应：“门开了！” “开门喽！” “门开了！” “开门喽！” “门开了！” 三喊三应，一群人又对老爷府三鞠躬，这才往之前发现的老埯子走。 几人到了山坡站定，杨大海立马觉出这地方的不一般。 咋形容呢？ 就是感觉有灵气氤氲，还有宝光四射！ 咱要这么说，读者可能觉的夸张了。 但是接山观景除了看山形地势，雨水日照，感受灵气和宝光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这片老林子是针阔叶混交，蹲下抓把土，又松又软，黑的流油！ 按照林家兄弟的说法，这块儿的灰壤土比长白山的腐殖质还厚实，石头坷垃还少！ 棒槌在这儿长的比长白山上还舒心。 很快，林家兄弟就找到了一棵二甲子，也叫开山钥匙。 开山钥匙是什么意思，咱们前面说过，现在就不多赘述了。 找到了二甲子，你就在周围撒摸吧，五品叶也是他，六品叶也是他！ 第747章 枪战，家乡的来信 “尼玛！不是野兽！是人！” 杨大海皱眉提醒韩永勤和张亮亮，巴图尔跟人发生枪战了！ 三人当下不敢再往里瞎闯，背靠背，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朝前进发。 突然！ 嗖的一声，子弹贴着张亮亮的头皮飞了过去！ 幸好韩永勤比张亮亮矮一点儿，要不脑壳直接就被子弹打穿了！ 杨大海反应极快，冲着大树后一闪而过的身影砰砰就是两枪！ 血花迸溅到一旁的草地上，那人被打中了！ 嘭！嘭！ 不远处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接着就听巴图尔愤怒的大吼一声：“我草你们祖宗！” 想当年，成吉思汗的铁骑踏遍欧亚大陆，确实是留下了不少黄金家族的种。 巴图尔这么说也没错，就是少了俩字儿。 应该是我祖宗草你们祖宗。 “乌拉——” “草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老巴别冲动！我们来救你啦！” 一时间，树林子里枪声乱作一团！ 杨大海三人快速朝前挪动，手里的枪也不闲着，看见隐隐绰绰的人影就打，几乎是十发五六中！ “啊啊啊啊！” “乌拉！” 两声怒吼又响了起来，正对面的杨大海看个满眼。 好家伙，巴图尔和一个老毛子边防兵居然在肉搏！ 两人跟红了眼的牛犊子似的，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朝前冲！ 两大汉咣当撞到一起，搂住对方就开始摔！ “轰！” 忽然一阵爆炸声响起，火光四射，两人直接被炸飞到半空！ “我草！瘪犊子扔炸药包偷袭！” 张亮亮正好看见一个老毛子兵偷摸的朝树后躲，一枪过去，打在对方的肩膀头子上，给他扥了个跟头！ 对于这种连自己人都下死手的人，他们没必要留着。 韩永勤补了两枪，然后跑过去把他身上的枪，子弹，还有炸药包都搜刮出来。 正好老毛子兵身上背着包，韩永勤就把包也背到自己肩上。 穷家富路的，留着都有用！ “哥！还有两瓶窝的噶！草，这帮草包杀人还不忘带酒！” 不愧是祖传的酒蒙子啊！ “别管窝的噶了，赶紧去看看老巴吧！” 可别真给炸死了！ 杨大海压制着其他方向来的火力，张亮亮和韩永勤赶紧跑到不远处查看巴图尔的情况。 把身上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老毛子掀开，巴图尔双眼紧闭的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老巴！老巴！草！真给炸糊了啊！” 张亮亮伸手拍打巴图尔焦黑的脸蛋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伤心。 “别，别他么的，拍了......咳咳，都给我拍肿了......” 巴图尔咳嗽两声，挣扎着坐起来。 除了全身的肉被摔的酸疼，扭动两下胳膊腿儿，都没啥事儿。 幸好老毛子兵比他还高还壮，替他挡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他们摔的地方又是个坑，两边的石头又卸了一部分爆炸能量。 “哎呦！山神爷保佑！看来他老人家还是向着自己人的！” 张亮亮虔诚的双手合十，朝着树林子拜了拜。 韩永勤一声不吭的从死人身上又摸索出一把特制军刀，还有几颗手榴弹，也全都塞到了自己包里。 四人聚到一起，杨大海问巴图尔到底咋回事儿。 “咳咳，先别管咋回事儿了！” 巴图尔急的大叫，掰着手指给杨大海算账，“刚才有十个老毛子兵，我打死一个，你们打死仨，还有六个呢！” “对啊，还有六个！” “咋跑了？” 杨大海大叫一声不好，“赶紧回去！” 这六个人指定去找林家老哥仨去了啊！ 第748章 家乡传来的消息 杨大海一行人，有了老毛子兵带来的行军装备，再在老林子里行走就舒服多了。 睡觉的时候搭帐篷，煮饭的时候有调料，特别是充足的子弹，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安全感。 一连走了几天，他们也没碰到另外两队老毛子兵。 总之，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除了伤心过度的林学平。 林学平自从棕熊死了之后就开始发高烧，杨大海捏着鼻子给他灌了不少退烧药和消炎药。 可这烧好不容易退下去了，人却变的更加疯疯癫癫。 为了防止他到处乱窜，林老二只能用绳子把林学平的双手捆上，日夜不离左右。 如此晓行夜宿，天气一天天的转冷。 有一天早晨，天空竟然零零星星的开始飘雪！ 杨大海心中暗道不妙，远东本来就苦寒，他们要是在隆冬来临之前还走不出去，那指定就得扔山里了。 也不知道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大哥大嫂大姐二姐又会急成什么样？ 他的追风这么久没有消息，会不会在半路迷失方向，被人给射杀了？ 想到这里，杨大海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追风可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了！ 不知什么时候，雪豹甩着粗壮的尾巴，懒洋洋的走到杨大海身边，卧了下去。 “啊啊啊！鸟！大鸟！雪豹快去抓大鸟！” 身后，突然响起林学平疯癫的声音。 杨大海一愣，立马抬头看天！ 难不成是追风回来了？ 天空铅云密布，飘洒着雪粒子，哪里有半分鸟的影子？ “猫，大猫，嘿嘿，还是小猫咪，咪咪咪~” 林学平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杨大海心中苦笑，自己咋还把一个疯子的话当真了？ 什么大鸟，什么小猫咪，估计是精神病人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画面。 哎，林学平的病越发严重了。 “林三叔，赶紧进帐篷待着吧！这外面太冷了！” 杨大海边扶着林学平往帐篷里走，心里边琢磨着，得多弄几张狼皮做衣服御寒。 要不就凭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再过两天非得给冻成冰雕不行。 可惜了的他们之前扒的狼皮，全丢科瓦廖夫家里面了。 杨大海扶着林学平刚进帐篷，就听外面嗷呜一声！ 这道声音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同时心神一震！ 韩永勤原本正往肉汤里放盐，一激动，手一抖，整个盐袋子差点儿全掉锅里！ 巴图尔脑瓜子被外面的兽吼吓的发麻，不过手脚还算利索，赶紧在盐袋子刚碰到咕嘟咕嘟冒泡的肉汤前捞了起来。 “阿勤，咱就剩这点儿盐了，得省着点儿吃......” 他话没说完，就见韩永勤跟在杨大海和张亮亮身后，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帐篷！ 巴图尔挠挠头，看看傻乐的林学平，心中暗暗咋舌，这三人不会跟林三叔一样疯了吧？ “嗷呜——哈——嗷呜——哈——” 又是一阵兽吼自头顶传来，巴图尔只觉的一道麻酥酥的电流从后脊梁骨往后脑勺蹿，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 他拿着ak74，匆匆走出帐篷，只见距离他们几百米外的山撒花姑娘，一只斑斓猛虎正在朝山下狂奔！ 山风吹荡，雪花飞旋，虎啸山林！ 巴图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雪中全速奔跑的下山虎！ 几乎是一瞬间，那老虎就瞬移到了他们眼前！ 那斑斓猛虎朝着杨大海猛扑过来！ 巴图尔一阵慌张，拿起手里的枪就要扣动扳机——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杨大海居然迎上前，抱住了斑斓猛虎又挼又亲，一人一虎，高兴的在雪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哈哈哈哈的笑声和呼啸声夹杂在一起，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巴图尔一时间看不透这是什么情况，连忙去问韩永勤和张亮亮。 这俩人哪有空搭理他啊，冲上去抱着猛虎一顿亲，就跟当初他看见毛妹似的...... 林老大和林老二互相搀扶，站在帐篷门口，看到这幅奇景也是咋舌不已！ 等这三人终于和斑斓猛虎亲昵够了，天上蓦然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不断盘旋而下，发出清冽嘹亮的叫声！ 杨大海心中喜上加喜，抬头一看，不正是去而复返的追风么！ 追风轻轻落在杨大海......身边不远处的雪豹头上。 追风看雪豹要挣扎，呼扇两下翅膀，直接把雪豹扇懵了，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当座椅。 “哈哈哈~大鸟，小猫咪，咪咪咪！” 林学平从帐篷里钻出来，拍着手又蹦又跳。 不过，并没有人搭理他。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追风左脚的那个纸筒上。 匆匆打开纸条，上面的钢笔字力透纸背。 看字迹，是赵奎写的。 纸条上的内容比较多，汇总一下中心思想就是家里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很高兴，家里也一切都好。 另外，让他们务必沿着江一直往下，他们会在漠河县安排小艇接应几人。 如果在老林子里分不清道路，就跟着追风。 追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可以熟练的从不同地方找到接应点了。 看到这里，杨大海心中大定。 赵奎办事儿，靠谱！ 他胡噜着小老虎的脑袋，高兴的仰天大笑！ 其他人当然也很高兴。 谁知道突然有了回家的生路能不高兴啊，他们快要高兴死了好嘛！ 就是这雪越下越大，不适合立即出发。 不过既然有了向导，也不急于一时了，都回帐篷里猫着吧！ 就是杨大海四个人轮流在外头放哨，冻的嘚儿呵的。 张亮亮搓搓冻的通红的双手，两脚不停的在原地来回蹦。 “我说大海子，咱杨大爷留下来的火龙衣的配方呢？你咋就不知道多整点儿？” 要是有火龙衣，下多大的雪也不怕球的！ 杨大海一时无语。 你当他不想来件火龙衣啊，谁叫叽霸系统不给力呢！ “哎呦，我草！” 张亮亮脸色突然一白，捂着肚子就往不远处的大石砬子后头跑。 “哎，你咋啦？” “肚子疼！估计吃饭的时候凉着了！” 张亮亮捂着转筋疼的肚子，刚到大石砬子后头脱下裤子，就开始噗噗窜稀！ 三分钟后。 张亮亮屁股冻的冰凉，可肚子舒服了。 总算窜完了！ 哎？ 怎么自己窜完了，还有噗噗噗的声音啊？ 第749章 看不见的屏障 不能是大海子也过来了吧？ 张亮亮冻的手脚发麻，嘚嘚瑟瑟的提好裤子，然后把脑袋探过去一看究竟。 就在这时！ 黑黝黝的枪口猛然顶上了他的脑袋！ 寒铁冰冷，张亮亮的心更是凉透了半截，仿佛兜头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尼玛老毛子兵！ 而且这个一看就不是新兵蛋子！ 这人脸颊瘦削到了极点，两腮嘬的跟道光似的，目露癫狂，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同志，都，都是兄弟，没，没必要，下死手吧？” 张亮亮笑的比哭还难看，也不管面前的老毛子兵听懂还是听不懂，上来就开始嘚吧嘚的求饶。 “你想要啥？人参，钱，我都可以给你......” 老毛子兵可能没听懂张亮亮说的什么，嘴角微微扯动，手指轻轻一勾—— 张亮亮猛地把眼闭上！ 妈的妈，我的姥姥！ 这回可真要去找他走了十多年的姥姥去了！ 嘭！ 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温热的血液顺着张亮亮的脸颊往下流...... 张亮亮双腿一软，顺势瘫倒在地。 嘭！嘭！ 又是两枪！ 张亮亮觉的身下的大地都在颤动。 尼玛死老毛子，下手真狠呐！ 自己都死了，咋还非得补两枪啊！ 不过他这两枪补的不太对劲儿吧？ 怎么自己没咋感觉疼？ 张亮亮脑袋缓慢的转着，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他都死了还能思考问题啊？ “啊——” 大吼一声，张亮亮猛地睁开眼！ 天上乌云依旧浓重，雪花成片的飞舞，杨大海和小老虎的脑袋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别啊啊了，赶紧起来！你脑袋边儿就是粑粑！” 杨大海嫌弃的往后退一步，“老毛子死了，你啊啊啥？” “我没死？” 张亮亮顾不上杨大海和小老虎嫌弃的目光，骨碌一下爬起来，先摸摸自己的脑袋，嗯，还在。 再看看四肢，嗯，也是完好的。 尼玛，刚才脸上流的血是老毛子脑浆迸裂，溅到他身上的！ “幸好你来的及时！我以为我死了呢！呜呜呜~” 张亮亮劫后余生，想抱着杨大海哭，结果杨大海一个闪身，跑了。 再想抱小老虎，小老虎跑的比杨大海还快！ 张亮亮瘪瘪嘴，只好自己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大海，你是咋知道有人要偷袭我的？” “小老虎闻见味儿了。” 张亮亮闻言嘴巴张的老大，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那啥，小老虎啥时候爱吃屎了？” “嗷呜！” 小老虎扭着身子上前，一甩尾巴把张亮亮抽倒在地，愤怒的看着他又低吼一声。 你才爱吃屎！ 杨大海冲张亮亮翻个白眼儿，“小老虎闻见陌生人的味儿了。” “哦哦！哎呦！小老虎保佑，要不刚才我就死啦！” 杨大海神色古怪的摇摇头，指着老毛子兵手里的枪让张亮亮看，“空的。” “空的？” 张亮亮拿起枪一看，里面果然没有子弹。 也就是说，就算杨大海和小老虎没有及时赶到，张亮亮也死不了。 “难道我才是森林之子？” 张亮亮这是不知道“气运之子”四个字，要不然，他必须得给自己安在脑袋上。 “森林之子不知道，不过你肯定是春光之子。” “别提那个老几把灯，听见就烦！” 两人神色严峻的闲扯几句，然后赶紧回了帐篷。 敌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劲敌突然出现，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杨大海给林老大和林老二一人分了两颗手榴弹防身用，其他人则是子弹，手榴弹，ak74装备齐全。 枪是男人胆！ 杨大海几人分着干了两瓶瓶窝的噶。 烈酒入喉，嘴里火辣辣的，浑身热乎乎的，一时间看天上不断飘舞的雪花好像都快化了。 不就是老毛子的精锐嘛！ 干！ 看谁弄死谁！ 杨大海刚要说两句鼓舞士气的话，可话还没出口，帐篷外就是一阵爆豆样的枪声隐约响起！ 小老虎嗖的一下钻出帐篷，杨大海抄枪就往外冲。 追风忽闪着翅膀子，在半空确定好位置，然后飞下来给杨大海领路。 钻过一片灌木丛，绕过一片片刺玖秧子，前面就是一片洼地。 洼地里遍布碗口粗的红松，密密麻麻，就连走个人都困难。 可就是在这样的红松林里，抵有五六个老毛子兵在歇斯底里的怒吼，开枪，疯了一样的奔跑，捶打树木！ “尼玛，他们都得失心疯了？” 张亮亮觉的这些人的眼神和刚才窜稀的那个老毛子兵很像。 都像是受过什么很大的刺激而导致的精神不正常。 而且，他们这么大动静的跑过来，不说近在咫尺吧，但肉眼绝对可见。 可那些老毛子兵就像被困在一面透明的空气墙里面似的，压根儿对他们视而不见！ 真他妈的邪门儿了啊！ 很快，五六个老毛子兵手里的子弹就打光了。 没有子弹，他们把枪一扔，开始肉搏。 他们那一招一式，利落干净，出手就是奔着让人死伤去的！ 很快，就有人断胳膊断腿，还有眼珠子被扣，篮子被捏爆的！ 在外围观的几人心中骇然，自忖凭着他们的功夫，碰到这群人绝逼是非死即伤！ 幸好他们都疯了！ 张亮亮拍拍胸膛，心中的感慨不经意的说出了声。 就这一声，获得最终胜利的老毛子兵，满脸是血的抬头看了过来！ 他，好像看见了张亮亮！ 老毛子兵狞笑着朝张亮亮走过来，脑袋左右晃晃，手指节捏的嘎嘣嘎嘣响—— “苏不列卡！” “嘭！嘭！嘭！” 杨大海面无表情的扣动扳机，连打三枪。 老毛子兵双腿被打中，顿时瘫倒在地。 “哥，咋还留活口了？” 韩永勤好奇的问。 “总觉得咱们和林大叔他们不值当的老苏派这么多精锐围追堵截。” 杨大海目光如炬，看向红松林里死状奇异的老毛子兵，“还有，他们为啥突然都疯了？” 第750章 暴马子树，军事布防图 杨大海和韩永勤是见过大兴安岭日本鬼子阴兵过路这一奇景的。 当时一场雷暴大雨后，山中突然就起了雾气，杨大海和韩永勤就看见一队脑袋上戴屁帘儿的小日本鬼子出行。 后来，地质人员就在那个地方发现了含铁量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磁铁矿脉。 总之，根据杨大海总结经验得出了以下结论： 凡是在老林子里出现科学不能解释的怪异情况，不是磁场有异常，就是动物分泌了什么具有麻醉致幻功能的气体，比如黄皮子和狐狸都有这样的功能。 所以，说是科学不能解释，最终还得用科学解释。 你要非得说不科学的，那咱就得换本小说写了。 既然杨大海想要搞清楚老毛子兵为啥来的，韩永勤和巴图尔就出溜下坡，想要把老毛子兵给拽上来问话。 这道坡看着不陡，但是挺长，坡上植被茂密异常。 巴图尔用刀斧开路，时不时的要把碍事儿的长草和树枝砍掉。 韩永勤则手持猎枪，随时警惕周围的动静。 两人很快走到洼地边缘，刚要伸手去抓老毛子兵，可一阵忽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们呼吸一窒！ 韩永勤心脏怦怦乱跳，脖子上的大筋蹦的极快！ 他只觉头晕脑胀，胃里恶心的要吐！ 韩永勤双手拄在膝盖上，弯腰干哕好几口，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哎妈！头好晕！” 他嘴里喃喃说着，然后直起腰想要赶紧把老毛子兵拽上去。 这地儿确实邪性，不适宜多待！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头可就抬起来了。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老毛子兵居然站了起来，狞笑着朝他扑过来！ 不好！ 这老毛子兵刚才中弹是装的！ 韩永勤心中大急，嘴里高喊着提醒坡上的杨大海，然后立马拿枪要打老毛子兵！ 可老毛子兵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拉枪栓，只能倒转枪头，用枪托猛砸已经冲到对面儿的老毛子！ “苏不列卡！” 老毛子兵嘴里骂着街，不顾枪托砸他脑袋，直接伸出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韩永勤的脖子！ 韩永勤已经知道苏不列卡类似于三字国骂，当下气的不轻，回嘴骂的更脏！ “我草你八辈儿祖宗......呃，呃......” 老毛子兵下手太狠，韩永勤被掐的直翻白眼儿，两条腿不停地踢腾。 “哥，救，救，命......” 韩永勤觉的自己要死了。 可杨大海就在距离他不过几十米远的地方，咋还不来救他呢！ 而且，跟他一块儿下来的巴图尔呢？ 咋就不知道拿斧子给老毛子兵脑袋砍下去？！ 真尼玛废物！ 韩永勤急的脑瓜顶上直冒汗，压根儿就没看见对面的巴图尔，正拿着斧子砍大树呢！ 砰砰几下，斧子砍卷刃了，巴图尔双手横抱住大树，嘿呦一声，就想抱摔大树！ 可惜巴图尔不是鲁智深，远东原始森林里的红松扎根深度也远非垂杨柳可比。 任巴图尔用尽吃奶的力气，红松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在巴图尔看来可是着实令人心惊！ 老毛子兵的定力也太牛逼了，那俩腿就跟长到土里似的，晃都晃不动！ “阿勤！阿勤呐！快过来帮忙啊！” 两人同时遇到难题，却不见队友来援，心里都急的快要冒火了。 不过，只有一个老毛子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刚才已经倒地的老毛子兵全都踏马的死而复生，加入了围剿两人的队伍！ 眼看老毛子兵越来越多，越逼越近，巴图尔从心底升出一股浓浓的恐惧感来...... 嘭！ 嘭！嘭！嘭！ 一阵阵清脆的枪声响起，硝烟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杨大海放下手里的枪，再看坑底下的巴图尔和韩永勤，依旧是一个用双手狠狠掐自己的脖子，一个则改用脑袋哐哐撞大树！ “大海啊，这地儿真他妈的邪性！谁下去谁疯啊！连放枪都不管用！” 张亮亮一跺脚，急道：“不行，我得赶紧下去救阿勤，不然这小子非得给自己掐死个屁的！” 杨大海伸手拉住准备行动的张亮亮，“我去！你在上面盯着。” “啊？你万一要是也疯了可咋整？” 张亮亮心里非常不安。 一路以来，杨大海都是他们几人的主心骨。 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要是杨大海也疯了，真不敢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张亮亮还想要说什么，杨大海已经大踏步的下了坡！ 小老虎和雪豹，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后，威风凛凛。 追风则在杨大海头顶不停的盘旋，发出清冽嘹亮的叫声。 这场面让张亮亮和林家兄弟安心不少。 他们紧张的望着杨大海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他接近洼地边缘时，张亮亮紧握的拳头都捏出汗来了。 “山神爷保佑，大海子可不能疯啊！” “他要是疯了，咱们可就都得留老林子里跟你老人家做伴儿了！” 张亮亮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俩眼依旧不错眼珠儿的盯着杨大海的动作。 “呼——” 空气里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头晕，恶心，想吐！ 韩永勤出现的症状，杨大海一个不拉的体会了一遍。 眼看面前的景象逐渐扭曲变形，杨大海心道不好，连忙一个用力，咬破了舌尖！ 一股剧痛袭来，口腔里又甜又腥。 再睁眼，扭曲的景象总算又恢复了正常。 杨大海当机立断，屏气凝神，几个箭步上前，手刀用力砍到韩永勤的脖子上！ 韩永勤当即被砍晕，双手无力的顺着身体滑了下去。 杨大海抱住他，直接扔到小老虎身上。 “小老虎，把他驮上去！” “嗷呜——” 小老虎低吼一声，跟离弦的箭一样，驮着面条似的韩永勤就往坡上跑！ 好！ 成功救下一个！ 还剩一个哐哐撞树的巴图尔就好办了。 杨大海再次用牙齿把舌尖咬破，随着嘴里一股腥甜弥漫，直接故技重施，一手刀劈晕巴图尔！ 眼看巴图尔要栽倒在地，杨大海不费吹灰之力的扛起他就往跑上跑！ 林老大和林老二看到这一幕，惊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这，这，杨大海真乃天生神力！ 就巴图尔这二百多斤的大体格子，杨大海咋轻松的跟扛着一袋棉花似的！ 哐当！ 把巴图尔扔到林老大脚下，杨大海转身又往坡下冲。 林老二伸手去抓杨大海的衣角，却没抓住。 他急的直跺脚：“人都救上来，你还下去干啥啊！下面危险！” 杨大海当然知道下面危险，可是刚才他救人的功夫，眼睛一扫，好像看见洼地深处还有一个中国人！ 第751章 石头有电 “这也没啥啊？” 张亮亮握紧手里的枪，故作镇静。 “太安静了，这绝对不正常。” 杨大海低声说着，注意力更是一点儿不敢分散。 “弄不好还是磁铁矿。” 有磁铁矿的地方就容易寸草不生。 张亮亮觉得他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清楚了。 我党的地下工作者在获得情报后，不小心暴露了，就遭到了老苏精锐的追杀。 两方在你追我逃的过程中，不小心来到了这个富含磁铁矿的地方。 因为磁场紊乱，外加这一大群快要成精的杂毛狐狸释放迷惑人的气体，于是老毛子兵就开始自相残杀，最终全军覆没。 没错！ 肯定是这样的。 杨大海听完张亮亮的脑洞，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不信啊？” “信一半儿。” “那一半儿咋的了？” “总觉得磁铁矿不会这么致幻。” 尤其是进了暴马子树围栏里后，头晕恶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杨大海已经用拳头捶鼻子捶三四回了。 主要是总用刀子割手掌，他怕耽误开枪射击的精度。 两人鼻血哗哗的往下流，脸上，脖子上，全都是血印子，看着那叫一个狼狈。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周围依旧安静，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转个弯儿，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堆乱石，黑乎乎的，看着和普通石头不大一样。 狐狸们忽然畏惧的停下了脚步，然后一哄而散，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眼前忽然没了遮挡，杨大海和张亮亮这才看清楚，乱石堆下竟然坐着一个人。 “哎，大海，人！人！真有人！” 张亮亮谨慎的把枪口对准那人，大声质问：“天龙盖地虎，下一句是什么？” 那人静静坐着，并不出声。 张亮亮挠挠头，打算换个暗号，“啤酒饮料矿泉水，下一句是什么？” 那人依旧不说话。 张亮亮眼珠子一转，立马精准判断：“尼玛，确定了，这不是中国人！” “亮哥，别问了。” 杨大海眼神儿好，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他在洼地深处一扫而过看到的那张脸。 他轻轻叹了口气：“人好像没了。” 人确实已经没了，而且应该没了有几天了。 杨大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刚才出现在洼地，并且让自己看到。 走上前，两人沉默的打量着对方。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肩膀，腿部和腹部都中了枪，估计是因为失血过多死的。 他静静地靠着乱石堆坐着，头低垂，右手死死的攥成拳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杨大海心中说声抱歉，手掌微微用力，就把他的拳头打开了。 出乎两人意料，里面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而是一枚小小的，沾满了鲜血的党徽。 党徽明显有些年头了，上面是镰刀和锤头。 看着这枚象征身份的党徽，杨大海和张亮亮同时沉默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朝钱看的年代，依然有人默默的为了祖国的安全，舍生忘死，流血牺牲。 “同志，这枚党徽，还有军事布防图，我们一定会完好无损的送回国。” “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完，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说来就是这么奇怪，两人的话音刚落，平地忽的起了一阵小旋风！ 小旋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欢快的围着两人绕了一圈儿，然后朝远处去了。 金黄的落叶被吹上天，然后随着风的消失，又缓缓的落回到地上。 张亮亮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用手搓搓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尸体怎么办？” 带回去肯定不现实。 毕竟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国呢！ 一把火烧了？ 万一引起森林大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想来想去，只能暂且把人埋在这儿了。 有一圈儿怪异的暴马子树做标志，回头万一有机会，也好找到。 这地方土质松软，刨出去一米多深的腐叶，地下都是黑土，一挖一个坑。 两人挖着坑，心里开始纳闷。 远东这嘎达，跟大兴安岭可是不相上下的冷啊！ 这个时候大兴安岭早就上冻了，想挖土？ 一铲子下去一个白印儿！ 不过，纳闷归纳闷，两人还是想快手快脚的把人埋了，然后赶紧走。 挖好坑，把人抬进坑里，埋上，用树干做个碑，一切就齐活了。 可张亮亮在抬人的时候，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乱石堆。 “啊！” 张亮亮大叫一声，急慌慌的把手抽回来！ 一股子因为过电而产生的麻痹感瞬间通过指尖传遍了全身！ “嘶！有电！” “有电？你给原始大森林的石头通的电啊？” “擦！你不信你摸摸看！” 杨大海当然不信，伸手朝着黑色石头摸了一把。 “哎呦！我草！真特么的有电啊！” 杨大海被电的嘴歪眼斜，头发都竖起来了。 张亮亮被他的狼狈样儿逗的哈哈大笑。 杨大海嘴巴子发麻，好不容易给自己把脸弄正了，气的直接踹张亮亮一脚。 张亮亮乐的快喘不过气儿来了，被踹一脚，好像关上了傻笑的开关。 “嘿嘿~这玩意儿真邪门儿，从小到大都没看过石头带电啊！” 张亮亮凑到杨大海眼巴前儿，呸呸朝手心里吐两口唾沫，然后抹匀了，给杨大海把竖起来的头发往下捋捋。 “要不要带块儿石头回家研究研究啊？没准儿以后家里电灯电风扇啥的，都不用交电费了。” “草！你还缺那俩电费钱？赶紧干正事儿！” 杨大海嘴上没好气的说着。 他虽然心里对带电石头确实很感兴趣，但也深知好奇害死猫的道理。 明知道这石头不带个好样儿，还往上凑，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两人先把人埋了，又找块儿合适的木头，想要在坟前立上一块碑。 碑上不好写名字，他们也不知道人家叫啥，想了一会儿，杨大海就用刀子在木头上刻了一个五角星。 端端正正的把墓碑立上，杨大海和张亮亮在坟前深深三鞠躬，表达敬意。 “走！” 杨大海直起身子，直接转身就走。 那干脆利落劲儿，差点儿把张亮亮腰给闪着。 “哎，不，你，咱不带块儿电石头回家啦？” 张亮亮哎哎哎的叫着，杨大海连头都不回，大步叉子迈的又快又急。 张亮亮生怕杨大海走远，当下弯腰，用衣服袖子隔着手， 小心捏起一块儿黑色碎石塞进了口袋里。 “草！你，你，你，等等我！你还真走啊！” 杨大海放缓脚步，回头沉声说：“赶紧的！一会儿天黑了！” 没有狐狸引路，两人要再回头找到暴马子树中间的缝隙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别着急，我在刚来的路上做记号了。” 张亮亮一拍胸脯，让杨大海别着急。 “嚯！做啥记号了？” “子弹！” 张亮亮弯腰，在残雪里捡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给杨大海看，“刚才从老毛子兵身上搜出来的。” “牛逼！” “走着！” 果然，路上有了标记，两人出去的很顺利。 出了暴马子树林，转几个弯就回到了那片洼地。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两人再回洼地，却没有了刚才那种剧烈的头晕恶心，视线模糊的感觉。 除了躺着一地的老毛子兵，这片森林与普通森林没有丁点儿区别。 两人迅速的回到原地。 已经清醒过来的韩永勤和巴图尔一见两人安全回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林老二拍拍胸膛，“总算回来了！你俩再不回来，这俩就要进去找你们了。” “是啊，是啊！”林老大接口：“幸好他俩没劲儿，被我们给拦住了。” “嘿嘿~嘿嘿~走了，人走了。” 林学平突然怪笑起来，指着半空，一个劲儿的说人走了。 杨大海心里一突突，看向林学平，正色的问他：“林三叔，你看见谁走了？” “嘿嘿~小伙子，个头儿挺高，眼睛挺大一小伙儿，嘿嘿，他还冲咱们乐呢！” 一阵小风吹来，张亮亮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尼玛！ 刚埋坟里的那个小伙子个头儿就有一米八多，看着眼睛也不小！ 再联想到那些狐狸，仿佛就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给他们带到暴马子树林里。 还有莫名其妙自杀的老毛子兵，刚才挺邪门，现在又恢复风平浪静的洼地...... “大海......” “别说了，咱们先回帐篷。” 张亮亮想到的，杨大海同样也想到了。 韩永勤脖子上青紫一片，说起话来嗓子还有些沙哑。 “哥，你拉上来的老毛子兵死了。临死前儿交代了，他们是来追一份秘密文件的。” “我问他秘密文件是啥，他没说完就咽气儿了。” “不用问了，我都知道了。” 杨大海拍拍韩永勤的肩膀，“脖子疼不？” “不是事儿！我这可比老巴的伤轻多了！” 巴图尔的脑门儿，现在比老寿星还鼓呢！ 不过他虽说脑袋磕出了大包，但意识非常清醒，走路带风，跟正常人一样。 杨大海心里暗暗松口气，老巴没把自己撞成轻微脑震荡真是侥幸！ 一行人回了帐篷，当晚也不敢继续留宿在当地，收拾了东西就往前走。 小老虎拉着新做的爬犁，爬犁上放着各种缴获老毛子兵的物资，趟着雪往前走。 莽莽林海，轻装前行都很费劲。 要不是有小老虎帮他们拉行李，估计一晚上都走不出去多远。 就这样，走多了有沟有坎的地方，林家老哥仨累的抬不动腿，还得时不时的停下来歇会儿。 路过枝杈横生的杂木林子和灌木丛，一行人身上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直接被 不过有追风领路，他们倒是不怕迷失方向。 而且晚上住下的时候，有小老虎在，方圆十里都没有野兽敢靠近。 这天，他们绕出一大片松林，到了山脚下。 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河出现在眼前。 一群人又累又饿。 好在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眼前的河水也能随便用。 支起锅，烧开水，下几袋方便面，就着咸菜和午餐肉罐头吃是真香啊！ 吃着从老毛子那儿缴获的战利品，众人的话头儿又转到那片邪门儿的洼地上来了。 张亮亮吸溜吸溜喝两口方便面汤，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刚想从口袋里把半瓶窝的噶掏出来，结果手却掏出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唰~ 手指尖麻酥酥的。 “擦！这破石头又尼玛电我！” 张亮亮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黑色石块儿咕噜噜的滚到了林老二脚下。 “石头电你？” 林老二捡起石头，立马咦了一声。 他感觉到手指里的血液突然变的滞涩，还有一种过电的痉挛感。 电光火石之际，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林老二没等其他人开口询问，立马说出后后半截话，“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铁陨石！” “啥？陨石？” “对！就叫陨石！我以前跟我爹在长白山深处的暴马子城见过。” 林老二呼吸变的急促起来，“那块石头比两间屋子都大，砸出来的陨石坑什么都不长。” “暴马子城？林二叔，啥叫暴马子城？” 杨大海记得自己和张亮亮都没说遇见一排暴马子树的事儿啊！ “哎，说来话长。” 林老大接口了，“参帮代代相传，说长白山深处有至宝，就藏在暴马子城里。” “这暴马子城也不是真的用砖瓦房梁建的城，全都是暴马子树，一棵挨一棵的长在一起，长成了个有门有柱的样子。” “那一年，我们林家参帮进山，无意中撞见了暴马子城，还从里面带出来一大块陨石铁。” 林老大用木棍扒拉一下地上的黑色石块儿，“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如此！ 杨大海想，或许是陨石铁的磁场特性，就会吸引周围长暴马子树呢！ 巴图尔挠挠头：“那你们说，老毛子兵疯疯癫癫的自相残杀，是不是也因为陨铁的磁场？” “这，感觉，应该不纯是。” 杨大海心想，他和张亮亮都进了所谓的“暴马子城”里，近距离接触陨铁了，也没疯了啊！ 第752章 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既然老毛子发疯不是因为陨铁，那就肯定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了。 至于是因为啥，大家伙儿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测。 譬如韩永勤和张亮亮俩人就一致认定是那个小伙子的鬼魂作祟。 俗话常说“鬼遮眼”，不就正好完美的解释了老毛子为啥发疯么！ 杨大海嘴上不置可否，不过结合林学平的疯话，也觉的韩永勤说的对。 他们常年在老林子里行走，见多了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心里对鬼啊神啊的，也从不理解，不相信，逐渐变成了敬鬼神而远之。 反正，三个人现在就跟孔子他老人家一个态度。 那就是我信你，但你别惹呼我啊！ 真惹呼我，我就真给你干的不能投胎喽！ 话要说到这儿吧，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可林老二却偏偏有自己的想法。 “不见得是鬼。” 哦？ 杨大海三人没想到林老二还是个无神论者。 都是在老林子里找饭辙的，能有这个思想觉悟，不容易啊！ 刚想夸他两句，就听林老二话锋一转，“那个人肯定会法术。” “呃......咳咳......” 杨大海把到嘴头上的话咽回肚子里，差点儿呛着自己。 “你们用脑袋瓜子想想，他就一个人，能跟一群身强体壮的特种兵周旋到深山老林里，就这份儿能耐，能是普通人？” 林老二简简单单一句反问，直接把其他人问无语了。 确实有道理啊！ 林老二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用袖子擦擦嘴角，说起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就在抗美援朝时期的战场上，曾经发生过一起战地斗法！ 敌方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一个东南亚的邪修。 这个邪修不是从我国湘西地区跑出去的，就是从湘西地区学的艺！ 因为这逼能控制尸体活动！ 于是，我军每次发出冲锋，挡在敌人前面跟我军作对的都是已经牺牲，还没有来得及收敛尸体的我军同志！ 虽然明知道那是死人了，可谁又能忍心把子弹和枪炮往自己同志身上招呼啊！ 就这么着，因为邪修干预，我军久攻那个山头不下，而且损失惨重。 “后来咋整的？” “后来正好来支援的部队里有个小伙子，家里祖祖辈辈都是道士，从小学过法术！” 小道士直接用法术破了邪修的法术，魔法对轰之下，我军趁机拿下山头！ 再后来么，小道士奋勇杀敌，回北京当了个不小的官。 林老二断言，“老李他爸就会迷魂阵，随便在院子里摆置点儿砖头瓶子啥的，人进去就迷路！” “老李说了，那叫奇门遁甲！” 好么，原来小道士还是林老二的发小。 林老大给弟弟作证，“老李他爸确实是道士，他爷也是，都搁三清山学的艺。” “哎呦，原来姓李啊！” 单独坐在一边儿，端着个碗吃面的林学平，突然对着空气来了一句。 离他最近的巴图尔觉的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吓的赶紧往杨大海这边躲。 尼玛活见鬼了？ 他这是跟谁说话呢！ 林学平放下碗，无辜的看向众人，喃喃说道：“原来老李姓李啊！” “草！吓死我了！” 张亮亮以为那个牺牲的同志跟着他们呢！ 林老二皱眉，三弟的癔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他的心越来越沉。 太阳一落山，山里的气温骤降，风刮在脸上跟小钢针扎他们似的。 杨大海赶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帐篷。 他们这边忙活着，小老虎带着雪豹小弟跑了出去。 顺便插播一句，自从真正的“大哥”小老虎出现后，雪豹已经视杨大海如无物了。 每天出来进去的跟在小老虎身后，活像个狗腿子。 这一虎一豹，进了深山老林，绝对是王者中的王者。 就是碰见黑瞎子和棕熊，也绝对能横着走了。 因此，每当它们单独行动，杨大海都不咋担心。 果然，没过半个小时，小老虎叼着头隔年陈回来了。 一二百斤的小野猪正是肉嫩的时候，烤着老香了。 韩永勤赶紧给隔年陈开膛放血，顺便给小老虎和雪豹喂肉。 喂饱了它们，这才挑最嫩的五花肉和臀尖儿切成肉片在火上烤。 刚才的方便面不顶饿，要说还是吃肉能缓过劲儿来。 第753章 双炸巡逻船 蒋存禄上前一步，兴奋的一把抱住杨大海。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哈哈哈哈，大蟒给你吃了你都能用刀把它肚子剌开，你怎么会死呢！我就知道这世界上什么都弄不死你！” 钱力也很激动，他用力拍拍杨大海的肩膀，简明扼要的把营救他们的事情说了几句。 “赵局和王老爷子都在江对面村里等着呢！不能派有国家身份的人来，我们哥俩儿白身，就算被逮住也没安全问题，不会引发外交争端。” 杨大海把蒋存禄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沉声道：“兄弟们的情义，我记心里了。” 蒋存禄和钱力能过江来救他们，绝对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就这份为了兄弟们舍生忘死的情义，杨大海这辈子都不能忘。 三人说话的功夫，韩永勤，张亮亮和巴图尔一人背着一个林老头儿跑了过来。 没办法，这仨老头儿又累又怕，现在走路都脚底下拌蒜，影响他们争分夺秒的大逃亡。 钱力一看人到齐了，立马领着他们往小艇方向走，留蒋存禄殿后。 江风猎猎，暗夜沉沉，天上挂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众人脚步踉跄着趟过浅滩，爬上小艇，钱力清点一下人数，发现蒋存禄还没上来。 他心里顿时开始着急，这个憨货，可别又在关键时刻出什么幺蛾子啊！ 钱力刚想回岸上找人，就见一个铁塔似的身影嘿呦嘿呦的跑了过来。 “你干啥去了？赶紧上船！” 蒋存禄跳上小艇，嘿嘿笑着举起手里的东西，“刚才咱俩下手偏了，那俩老毛子醒过来了。我给他们补了几枪托。” “嘿嘿，我又顺便把他们身上的衣服和靴子都扒下来了。” 作为超级大国的老苏，无论是军事实力还是纺织工业水平，在地球村都属于拔尖儿的那份。 他们士兵身上穿的呢子大衣是轻薄的哔叽呢和华达呢，既轻便又保暖，靴子都是小牛皮的，看着特别神气。 这无不反映着帝国最后的余晖。 蒋存禄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稀罕，就手就给人家都扒光了。 要不是嫌老毛子身上有味儿，内衣内裤都不能给他们留。 “人齐了，咱们回家！” 黑夜中，钱力的声音很轻，但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却觉得沉甸甸的。 回家啊！ 终于可以回家了！ 杨大海站在船头，一股雀跃的欢喜从心底涌起，就连冰凉的江水把脸和身上的衣服打湿都没反应。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对面的村庄越来越近，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好像在召唤着远行的游子...... 嘭！嘭！嘭！ 突然炸响的子弹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轰鸣的马达声骤然响起！ “草他娘的！是老毛子的巡逻船！” 小艇被子弹打的梆梆作响，钱力大叫一声，都趴下，然后把小艇的油门一轰到底！ 眼看小艇并没有停下，老苏的巡逻船像头钢铁猛兽，把巨浪翻涌的江面切成两半，直逼他们而来！ 马达声越来越近，众人瞬间绝望了。 眼看都要到家了，难道还是逃不脱被老苏抓走的命运吗？ 林学平苍白着一张脸，紧紧攥住大哥和二哥的手，“哥，我想回家。就算死，我也想死在中国的地面上。” 张亮亮和韩永勤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杨大海：“去他娘的，咱拼了吧！” 从老毛子手里缴获的手榴弹，ak74的子弹，全都它娘的还给老苏！ 杨大海掂量一下手里的武器，摇了摇头，“这些连巡逻船的外皮都伤不了。” “草！那这个呢？” 蒋存禄从舱底搬出两箱特制的国产反坦克手雷给杨大海看。 “王老爷子说了，这种手雷的威力比手榴弹大多了，以前民兵模拟实战的时候，三颗手雷炸毁了老苏一条35米的船。” 草！ 姜还是老的辣！ 老王爷子连他们可能会遭遇老苏的巡逻船，然后再把它炸毁的方案都想到了。 既然手中有利器，那就别客气了！ 反正只要把船炸沉，谁也不知道是他们干的！ 不过要炸毁这条大约四十五米长的巡逻船，必须要双管齐下，同时引爆手雷。 杨大海水性好，可以算一个。 另外一个人选就有些犯难了。 这一小艇的人，好像也没啥水性更好的了。 关键时刻，韩永勤和张亮亮都想上，不过全被蒋存禄给摁下去了。 他一拍胸脯，大声说道：“我能一猛子扎水里二十分钟，你们谁能跟我比？” 没人说话了。 “那就我和老蒋！钱力，等我们一下水，你们就加速往国内跑！” 只要过了黑龙江中间的那条线，他们就安全了。 “哥......” “别废话，老蒋说的对，这世上能弄死我的东西还没出生呢！” 杨大海把四颗反坦克手雷绑到腰里，扑通一声跳进江中。 蒋存禄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少了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小艇开起来明显快了许多。 巡逻船不停的鸣笛喊话，说他们再不停下就要发射水炮了。 张亮亮心里怒火猛蹿，扶着小艇船舷，对巡逻船怒吼： “狗日的老毛子！今天你弄不死你爷爷我，一会儿爷爷就弄死你！” 轰轰轰~ 巡逻船突然加速，朝着小艇拦腰撞了过来。 这要是被撞上，小艇和上面的人直接就能被撞飞到天上去，在半空中360度旋转几个圈儿，然后再重重拍在江面上。 就算人能活下来，浑身的骨头也得碎个稀巴烂！ 老毛子这是就没想给他们留活口啊！ 千钧一发之际，钱力迅速改变小艇的方向，让船头对着浪，避免了和巡逻船的冲撞。 两船擦肩而过！ 嘭嘭嘭！ 嘭嘭嘭！ 双方早有准备，拿着枪就朝对方扫射。 而就在这时，汹涌的江底，杨大海和蒋存禄两人，就像一条幽灵鱼一样，悄悄攀上了老苏巡逻船的两端。 ...... 海兰泡子村。 村长家。 赵奎，杨大山，王老爷子，韩建国四个人穿戴整齐，神情凝重的坐在炕上抽烟。 屋里烟气弥漫，都快看不清人了。 西屋，村长媳妇儿愁眉苦脸的跟老伴儿抱怨：“你说这四个人真有意思，这烟抽的，不怕把自己个儿给抽死？” “别逼逼，一会儿让领导听见！” 村长呵斥媳妇儿一句，赶紧把西屋门给关上了。 这几个人都是县长过来打招呼的领导，说有要紧事儿要办，借宿他家几天。 可他冷眼看着，这几个人也没办啥正事儿啊！ 除了突然消失的两个人，剩下的四个就会天天坐在炕上抽烟，连句话也不说！ “哎，你去问问，他们要是晚上不睡觉，给他们点根洋蜡行不行？” 村长媳妇儿憋了半天，还是把早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这几个人不分白天黑夜的点着灯，多费电啊！ 关键是县长也没说给他家个补贴啥的！ 老头子这个村长当的，光会往里搭钱！ 村长不想听媳妇儿嘚吧嘚了，背着手出了屋。 “哎，跟你说的你记住没？” “记住了，记住了，你可闭上你的嘴吧！” 当的一声，木门又紧紧关上了。 “就会呲哒我，窝里横的老东西！” 村长媳妇小声抱怨着，然后开始从炕琴上往下拿被褥。 早点儿捂上被窝，好让火炕的热乎气儿透到被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暖和。 她刚把枕头摆正，只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屋子好像都颤抖了。 一股浓烟从江边升起，瞬间火光冲天！ 第754章 驯服狗和鱼是一样的方法 “真跟狗日的们碰上了！” 王老爷子把手里的烟头朝窗台上狠狠一拧，望着赵奎沉声道：“启动第二套方案！” 赵奎立马起身，跳下炕，拨通了电话。 杨大山和韩建国的脸黑的都快拧出水来了。 这俩人哪儿还坐的住啊！ “老爷子，我们现在就去江边接应！” 王老爷子一挥手，“去吧！带上枪和手榴弹！万一有老毛子追过来，就把他们留下！” ...... 杨大海被突然炸开的气浪和江水拍出去很远。 被拍飞的一刹那，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灵魂都出窍了。 他毫无意识的漂在冰冷的江水中，被浪托着漂了不知道有多远。 等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整个人都浮出水面了。 小老虎驮着他，呆萌的大头浮在江面上，四肢拼命的在划水。 “呼~差点儿忘了老虎会游泳了！” 杨大海欣慰的摸摸虎儿子的脑袋瓜，然后放松的趴在他的身上。 老虎作为猫科动物中公认的游泳高手，短距离游泳爆发速度极快，而且擅长耐力游。 有小老虎在，杨大海可以放心的缓口气了。 歇了一会儿，身上攒了些力气，杨大海咬着牙，忍着全身肌肉剧痛，活动一下手脚。 还好，都还能活动，骨头没断！ 杨大海望着黑沉沉的江面，心里暗想，也不知道老蒋怎么样了！ 小老虎奋力的游泳，在追风的指挥下，顺利的沿着最短距离，游到了江边。 杨大海在双脚踏上江滩的一刻，整个人都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终于又回家了！ 他还没走两步，一阵手电筒的光照射过来，然后接着就是大哥震天响的哭声。 “你个小瘪犊子啊！你还知道回来啊！” 杨大海头痛。 这个词不是大嫂的吗？ 杨大山紧紧抱住瘦了三圈的弟弟，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死活不撒手。 “哥，哥，你先别哭了，我问你点儿正事儿。” “呜呜呜~什么正事儿啊？你说！” “阿勤，亮哥，巴图尔，钱力，林家老哥仨都平安上岸没？” “上了，都接上了。” “那老蒋呢？” “老蒋？” 杨大山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松开弟弟，脸上一片凝重。 他们真的没有接到老蒋。 “草！老蒋不会死黑龙江里了吧？” 杨大海心里顿时一阵绞痛！ 老蒋是为了救他们而死的！ 要不是为了他们，老蒋现在正搂着老婆闺女在热炕头上睡觉呢！ 可现在，他没准已经沉尸江中，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杨大海和杨大山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哎，尼玛慢点儿啊！草！撞着了！我草！” 是老蒋的声音！ 杨大海猛地一回头，手里的手电筒就照了过去。 黄色光柱下，蒋存禄那张大黑脸无比生动，龇牙咧嘴的，看见杨大海又想笑，又笑不出来。 “哎妈，我就跟你后面追你，死活追不上啊！” 蒋存禄水淋淋的爬上江滩，跟个淹死鬼似的。 “你家老虎咋游的比狗鱼还快啊！” 原来，老蒋同样被手雷的气浪炸懵了后，全身无力的在江面上漂着，正好碰见一条狗鱼从眼前游过。 老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伸手给人狗鱼脑袋捶了两拳头！ 趁着狗鱼发懵的功夫，老蒋直接抠住狗鱼的两腮，让狗鱼带着他在江水里逆流而上。 “那狗鱼又不是狗，还能听你指挥啊？” 杨大山都傻眼了，从来没见过会驯鱼的人！ “嘿嘿~大山哥，这你就不知道了，不管是狗还是鱼，只要挨几拳，立马都能懂人事儿。” “牛逼！还是你牛逼！” 杨大山竖起大拇指。 最危险的两个人都有惊无险的平安回来，这趟营救行动算是彻底圆满了！ 韩永勤抱着他爹韩建国嗷嗷哭，爷俩儿都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张亮亮看的眼酸，左看看，右看看，没吱声。 王老爷子早就留心他的动静儿呢，当下冷哼一声，“你那个老几把灯爹没来，就我这个糟老头子来的，咋的，你不满意？” 张亮亮分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感动，挨挨蹭蹭的走到王老爷子身边儿，也不说话。 王老叶子斜他一眼，“你那小嘴不天天的挺能叭叭吗？现在咋的了？去了一趟外国，变哑巴了？” “爷爷！呜呜呜~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张亮亮终于忍不住了，跟个小孩儿似的，扑进王老爷子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王老爷子心里百感交集，眼一酸，吸两下鼻子，然后高高抬起手，轻轻落在孙女婿的后背上。 “瞅你这没成色的犊子样儿！” 他越骂，张亮亮就越哭。 最后王老爷子实在受不了了，让杨大山赶紧把张亮亮拉开，“我衣服都给他哭湿透了！” 张亮亮抹一把眼泪，多日的担忧害怕刚才都发泄光了。 此刻，他感受到无比的幸福。 第755章 执行公务懂不懂 这边，张亮亮刚抹干净眼泪，村长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屋里瞬间变的鸦雀无声。 在边境线炸毁了人家老苏的巡逻船，火光冲天的，这事儿整大发了。 好半天，王老爷子叹口气，“老朴啊，你去开门。” 朴村长哎哎两声，同手同脚的出去了。 “都把心放肚子里，没几把事儿！” “哎，爷，你不是吹牛逼吧？” “滚犊子！” 王老爷子作势要踹张亮亮，张亮亮连忙躲到杨大山身后，就露个脑袋赔笑：“我就顺嘴一说，急啥眼啊！” “都给我躲一边儿去，一会儿有人问你们什么，你们都说不知道。都记清楚了？” 王老爷子脸上神色是从没有的郑重，一一扫视过众人的脸庞，最后落到了杨大海身上。 “大海，你......” “老哥哥，我......” 两人的话都没说完，朴村长已经带着六名穿着板正军装的军人走进了屋里。 打头的军人一头的板寸，皮肤黝黑，面容坚毅，一双不大的眼睛精光四射。 他看向的地方，气压都立马比别的地方要低上几度。 四下扫视一圈儿，他淡淡的开口问：“刚才苏联巡逻船爆炸，跟你们有关系吧？” 杨大海嘎巴嘎巴嘴，刚要开口，王老爷子立即给杨大山使个眼色。 杨大山憨笑着，不动声色的把弟弟拉到一旁，迅速开口回应：“不知道，没看见，不是我们！” 否定三连，军人的眉毛就皱起来了。 王老爷子咳嗽两声，沉声道：“你们带我走，这事儿我亲自跟老黄说。” 老黄？ 想到一种可能，军人周身的气势就收敛了一些。 不过，任务该完成还得完成，不管这老头儿认不认识黄老。 顶多是把他也客客气气的一同请上车就完事儿了。 张亮亮一见爷丈人挺身而出，不仅没把事儿了了，反倒给自己也搭进去了，当下就有点儿急眼。 他不停的给王老爷子使眼色。 奈何王老爷子以为他吓的眼皮抽筋，根本懒的看他这副怂样。 相处这么多年，两人硬是一点儿默契不带有的，张亮亮最后索性豁出去了！ “我爷老年痴呆了！你们别把他带走！他，他，老黄是我们屯子修鞋的，俩人天天搁一块儿玩！”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面再说就顺溜多了。 张亮亮甚至走到人家军人面前，恳切的请求：“他一个老头儿，傻了吧唧的，带他走有啥用啊？是吧？我跟你走，我绝对配合调查！” “尼玛......” 尽管知道孙女婿是好意，可被人说成老年痴呆，傻了吧唧，谁能乐意啊！ 王老爷子的性格本来就不属于正常人那挂的，想也知道，他要是正常人，能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娶个姨太太当老婆吗？ 他当下啥也不顾了，张嘴就给张亮亮骂了个狗血喷头。 屋里乱糟糟的，军人的脸呱嗒就撂下来了。 当在菜市场卖菜，讨价还价呢？ 现在是军方在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懂不懂？ 一点儿深沉没有的！ 军人一抬手，屋里的人立马都被带走了。 十三个人脑袋上蒙着黑布，直接被塞进了车里。 第756章 诚招入伍，待遇优厚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有人拉着他们下车，然后被送到了单独的小房间内。 杨大海老老实实的坐在木头椅子上，对面是两个面容严肃的军人。 没等他们问话，杨大海直接把那枚染血的党徽和藏的好好的军事布防图拿了出来。 两样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对面的军人眼珠子立马直了。 这什么玩意儿？ 看出两人眼中的疑惑，杨大海直接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从他们怎么在大草原上走错路，然后误打误撞碰见去蒙古国走私的车队，然后被人追杀，一路逃进远东的深山中，又怎么碰到疑似我国地下工作人员的事儿全都交代了。 他口齿伶俐，思路清晰，等说完所有的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响起来，杨大海尴尬一笑，“能给点儿吃的吗？饿了。” 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酸菜肉馅儿的饺子味儿，香死人了！ “你想吃什么？” 军人的态度此时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随便，要是有饺子就最好了！” 杨大海耸耸肩。 “稍等！” 军人说一句，拿着党徽和军事布防图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了进来。 送饭的人还贴心的给他留下几头大蒜。 杨大海闻着饺子的香味儿，啥也顾不上了，抄起筷子就是一顿猛炫！ 一口饺子一口蒜，羊肉丸的饺子咬在嘴里，汁水四溢，简直太好吃了！ 多少天没吃上正经饭了啊！ 杨大海吃的热泪盈眶。 不一会儿，他风卷残云般的就把一碗饺子吃了个底朝天。 “嗝~同志，有饺子汤没？” 他一派闲适的问站岗的小年轻，“吃的有点儿多，原汤化原食。” “有，你等着。” 小年轻态度很好，简直是有求必应。 杨大海吃饱喝足就开始打哈欠。 没办法，在山里逃亡这一大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悬心，现在终于到了最安全的地方，睡意自然就起来了。 所以，等审问他的军人再次赶回来的时候，杨大海正胡天倒地的打呼噜呢！ 睡的这叫一个香！ 不过这也侧面表明杨大海的心理素质极为强悍。 换成一般人，这种情况下就是吃了安眠药估计也睡不着啊！ 军人咳嗽一声，杨大海没有反应。 “同志！同志！赶快醒醒！” 杨大海还是没有反应。 军人最后无奈的捏住了杨大海鼻子，五分钟后，杨大海终于醒了。 “我草！憋死我了！” 军人一脸神色莫辨，最后扯出一抹笑：“领导要见你，杨大海同志，跟我走吧！” 杨大海伸个懒腰，心里想着，领导要见他，那就证明自己送过去的那两样东西被证实是真的了。 他们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就算把老苏的巡逻船炸了，军方也不好意思不给他们擦屁股吧？ 哎，这事儿就算完了！ 马上又能回草甸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也不知道杨云舟那个臭小子还记得自己不？ 想到这里，他一脸兴奋，眼珠子乱转，真想大吼几声抒发一下内心的翻涌情绪！ 军人见他一点儿也没有要见大人物的紧张感，反倒兴奋过头，心中暗道，这小子没准以后真会有一番造化呢！ 他的态度越发和蔼，杨大海跟着他一路七拐八拐，然后就到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韩永勤，张亮亮，蒋存禄和钱力也来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军方这是闹的哪一出。 张亮亮挑眉，眼神直瞟杨大海，无声张嘴用口型问：“你都交代了？” 杨大海点头。 “呼~” 张亮亮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也都交代了。 嘎吱~ 厚重的办公室木门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却梳的整整齐齐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周身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五个人原本坐着，老人一出来，全都老老实实的站起来，站的笔直！ “哈哈~少年英雄啊！坐，坐。” 老人态度很随和，五个人却没有一个敢坐下的。 太紧张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老人没有继续让座，也没有再细问他们在苏联发生的一切，而是兴致勃勃的问起他们是怎么炸的巡逻船。 杨大海和蒋存禄一点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老人哈哈一笑，夸赞他们两句勇猛，然后话头一转：“你们想当兵不？” 杨大海一愣。 当兵？ 他们好像过了入伍的年纪了吧？ 老人摆摆手，“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嘛！你们如果想来，随时入伍！” 他们要是入伍，就不是普通的部队了，走的是直接有军衔的特种部队。 而且，只要他们当了兵，配偶直接就是军队文职。 蒋存禄大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他心里跃跃欲试，但还是转头看向杨大海。 可以这么说，屋里除了他，一共五个人，现在有四个人都在看杨大海的反应。 摸摸下巴，老人笑着想，这个杨大海看着是个帅才的料子啊！ 一个大兴安岭的猎人，屡立大功，要是不给他弄到部队来发光发热，那真是自己的一大损失！ 而且，他有九成的把握，杨大海会答应。 哪个男人心里头没有一个当兵的热血梦想啊！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云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能从一个普通的林场职工，进山打猎的炮手，一扭脸就成了有军衔的军人，家里祖坟怕不是着火了！ 老人胸有成竹，静等杨大海的回话。 一瞬间，杨大海想了很多。 按照后世的经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世界各地战争频发，如果他进入特种部队，肯定能有很大的发展。 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过个十几二十年，他还能混个将军当当！ 到时候杨云舟那个小崽子直接就成高干子弟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战场上刀枪没眼，对手直接从野兽变成人，他真能应付的来？ 虽说他现在身上有系统加持的各项技能，但系统这玩意儿，说来就来，要是哪天不打招呼就走了，他还剩啥？ 也就是一个经验多点儿，脑子好使点儿，胆大心细，长相帅气的普通人！ 他真能平平安安的混成将军？ 自家事情自家知，他要有这份能耐，上辈子也不至于就是个小富即安，天天打窝钓鱼的闲人！ 算球吧！ 家里那么多金块子，空间里还有好几箱金条金币，再有军功护体，够他舒舒坦坦的过完这辈子了！ 想到这里，杨大海心里暗暗叹口气，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多少次好机会摆在眼前，奈何他就是不上道啊！ 不上道就不上道吧，这世界上总不能所有人都是龙傲天，得允许升斗小民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日子。 人类总是给生活富裕太多的意义，好像不功成名就是白活一回。 其实哪儿那么多意义啊，活着就是喘气儿，喘气儿就是活着，就他娘的这么简单！ 杨大海一脸尊敬的目视老人，然后果断的开口拒绝了。 他表示他胸无大志，除了打猎啥也不会，回家种种地，养养狍子梅花鹿的就挺好。 嗯，就这样。 老人眼中划过一刹那的惊讶，不过他脸上神色未变，嘴角反倒多了一抹笑。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不过中国啥都缺，就是不缺人。 像杨大海这样的，说优秀，可真撒开网找，也是一抓一大把。 真没稀罕到老人再劝他两句的地步。 既然杨大海不愿意，老人也没强求，他目光又看向蒋存禄几人。 蒋存禄还真动心了。 他挠挠脑袋，“真给我媳妇儿也安排工作啊？” “部队也有医院。” “那行！我来！” 蒋存禄一脸憨笑，回答的特别干脆。 其他人就没蒋存禄心这么大了，足以改变命运的时刻，他们想的特别多，但又想不明白，所以一时间也回答不出来。 一个愣神的功夫，老人的秘书急匆匆的把老人请走了。 杨大海耳朵尖，听到只言片语，是老苏那边儿过来交涉了。 估计双方还有的皮要扯。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 夜色浓重，不知何时铅云密布，飘飘洒洒的开始落起雪来。 北风卷着雪花从半敞的窗户缝隙扑进屋里，遇到温暖的空气，瞬间化成了小水珠。 被雪一激，韩永勤几人这才缓过神来。 杨大海都不当兵，他们还犹豫个屁啊！ 赶紧撩杆子回家得了！ 搁家待着多舒服啊，当什么兵啊，天天摔摔打打的，还得训练，出任务。 想透了这一节，几人立马又高兴起来。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据说老苏那边儿咬死了要炸船的罪犯，咱们这边儿就一句话，证据呢？ 你说是中国人炸的船，证据在哪儿？ 直要有证据，咱肯定不护犊子。 可老苏去哪儿找证据啊，人都炸飞了，也没个监控。 最后不知道怎么协商的，反正这事儿就被摁下了。 第757章 三天三夜 鹅毛大雪下了一天一宿。 杨大海一行人出了青松县火车站，门外的雪已经一尺多厚了。 “呼！终于回家了！” 杨大海闭眼深吸一口清冽寒凉的空气，觉的五脏六腑都舒坦的不得了。 不知道咋回事儿，反正家乡的空气都比远东的要好闻。 刚睁眼，就见往上提了一格，成了县委书记的钱伟强，公安局长梁自强，林业局局长周志勇，还有身后一溜认识不认识的人，正等着迎接他们呢！ 在他们旁边，是眼泪汪汪的李梨，孙秀芬，杨大桃，刘娜，王凤环，还有大大小小，裹的跟个球似的孩子们。 杨大海心里一热，眼眶子也潮了。 不过，人家钱伟强，梁局和周局都来了，咋也得先打个照面。 王老爷子带队去救他们，后面可少不了这几人的支持。 钱伟强和王老爷子可是把自己在部队的人脉都用上了。 “各位领导，大恩不言谢！明天我请客，各位领导一定得赏光！” 钱伟强嘿嘿笑着，不见外的怼杨大海肩膀头子一拳：“你小子，咱大兴安岭招不下你了？他娘的一撩杆子跑老毛子那儿去，咋的，苏联娘们儿......咳咳，弟妹还在这儿哈！” 李梨俩眼泡儿通红，不知道哭多少回了。 听钱伟强提起他，连忙扯出一抹笑回应。 “得啦，看看弟妹都哭成啥样儿了！赶紧回家！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钱伟强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已经百爪挠心了。 他想听听杨大海几人是怎么干的苏联金鹰大队，又是怎么炸的老毛子巡逻船！ 哎呦，真是等不及了。 不过人家老婆孩子在冰天雪地等了多半天了，他要是直接把人劫走，就太没眼力见了。 “那我准备席面，钱书记，梁局，周局一定要大驾光临！各位明天有空？” “你请客，我肯定有空。”钱伟强回头看梁局和周局，开口问：“你俩呢？” “你有我俩就有！” 梁自强和周志勇相视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自己开车去！” 钱伟强摆摆手，让他的司机开车亲自给杨大海几人送回草甸营子。 至于王老爷子和张亮亮，则跟王凤环回县里住。 这一大家子也有好多话要说呢！ 巴图尔已经转站回家了，这功夫估计还在火车上咣当呢！ 钱力也留在县里，他走的这段时间，全靠老朴一个人盯着生意，如今回来了，得让老朴歇会儿了。 不然天天跟老客儿去发廊，腰子肯定废了。 众人四散而去，杨大海这才回身一把抱住李梨。 李梨担惊受怕几个月，这时候也顾不上害羞了，紧紧搂着老爷们儿的腰不撒手。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惹的周围行人和旅客都好奇的盯着他们看。 这个年代搞对象都偷偷摸摸的，哪有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啊！ 好多夫妻就是一块儿走在路上都一前一后，不带碰肩膀头子的。 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李梨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当着大哥大嫂和二姑姐呢！ 这成啥样儿了。 她羞红着脸从杨大海怀里挣出来，抹干净眼泪，低声说：“赶紧回家吧！” 杨大海笑着松开媳妇，又跟大嫂二姐打招呼。 这俩人红着眼眶子捶他好几下，捶完了又心疼，“这咋给造成瘦猴了？” 原来一身的腱子肉，现在可好，全身都是骨头架子，打他一下，自己手疼半天。 孙秀芬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给小叔子补补身体，回去就跟杨大桃把家里正打鸣的大公鸡给宰了。 宰完大公鸡还不算，家里的大鹅，羊，猪也都没能等到过年，全给炖锅里了。 一开始杨大海还拦着，家里有多少人啊，能吃的了这么多！ 不过他刚说完这话，就陆陆续续的有乡亲们过来探望他。 就连孙茂林一家子也拎着大包小裹的过来看他了。 屋里屋外都是人，热气腾腾的，透着欢喜热闹。 吃完饭，又好好搓个大澡，杨大海只觉的一身轻松。 再躺到松软热乎的被窝里，左边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右边搂着白胖肥嫩的大儿子，杨大海舒服的直叹气。 什么功名利禄啊，能比的上这一刻的幸福？ 杨大海这一觉就睡了三天三夜没醒。 原本第二天要设宴款待钱伟强几人也都泡汤了。 钱伟强看着睡的打雷都惊不醒的杨大海，又气又笑：“这个臭小子，还他娘的请我们大驾光临呢！我们倒是大驾光临了，他倒好，睡的跟死猪一样！” 李梨非常尴尬，可怎么也叫不醒老爷们儿。 钱伟强笑着摆摆手：“这是累坏了，先让他睡吧！我们先走了。” 杨大山早就准备好了三口袋母豹子，还有狍子肉，梅花鹿肉啥的，让司机放车上。 “三位领导别嫌弃，都是家里养的。” “不嫌弃，等大海子醒了赶紧告诉我们。” 吉普车走了，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印儿...... 杨大海昏睡的这三天，杨大山，孙秀芬，杨大桃和李梨换着班儿的进来看他还打呼噜不。 他们是真怕杨大海睡过去！ 杨大海是第四天的傍晚醒的。 窗外寒风呼啸，吹的板杖子，柴火垛呼呼作响。 夕阳落在山头上，染的西天的云霞一片金红。 呼哒呼哒呼哒~ 李梨正在做晚饭。 她坐在小板凳上有节奏的拉风箱，坐在小推车里的杨云舟，望着灶膛里的小火苗拍着小胖手嘎嘎乐。 “呼——这一觉，舒坦！” 杨大海伸个懒腰，穿上衣服，下了炕，溜溜达达的到了灶房就看见这温馨的一幕。 李梨抿着嘴乐，“我的老天爷，你可终于睡醒了。” 杨大海把小胖子杨云舟从车里抱出来举高高，随口问媳妇儿：“我还不得睡了有二十个小时啊！” “二十个小时？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杨大海一惊，连忙抱着儿子去屋里看月份牌。 这一看不要紧，可不嘛，都撕三张下去了！ “我还答应钱书记请他吃饭来着......” “人钱书记来过了，我是怎么喊你你都醒不过来，人家又走了。” 杨大海：“......” 第758章 小人精杨云舟 一堆乌鸦从头顶飞过—— 杨大海把儿子放回小推车里，摸着后脑勺尴尬一笑：“明天吧，明天安排。” “行啊！反正东西都准备好了，客人啥时候来，啥时候就能起锅炒菜。” 李梨把最后一把苞米秸塞到灶膛里，热气从锅沿儿滋滋冒白气儿。 “再等十分钟咱就吃饭。” 锅里熬的山芋粥，急锅粥不好喝，非得让灶里的柴火余温再煲那么一会儿，滋味儿才足。 “我去大棚里扯几根小葱好蘸酱吃，你看好孩子。” “你别去了，我去吧！” 杨大海回身穿上大棉袄，踩着院子里的积雪，嘎吱嘎吱走到了温室大棚。 吱呀~ 推开大棚的门，一股子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入目到处都是绿色，一派欣欣向荣。 杨大海背着手，巡视了一圈儿菜畦，又去走到锅炉旁，看旁边儿挂着的体温计，温度稍微有些低了，就掀开盖子，加了几根木头柈子。 大棚的温度要控制好，一个稍不注意，棚里的黄瓜萝卜小白菜就都冻死了。 做完这一切，杨大海弯腰拔了一小把香葱。 香葱揪成小段，撕一半熊油烙的油饼，抹上一层臭豆腐，把香葱段摆上，再放两片粉肠，裹成卷儿，一口下去，香的没边儿了！ 杨大海得意这一口，就是吃完了嘴齁臭，熏的杨云舟直皱眉头。 看儿子的白胖大脸皱成一团，杨大海被逗的哈哈大笑。 “你可真行，咱这一屋子都臭的哄的了！” 李梨翻个白眼儿，从柜里拿出个金灿灿的橘子给儿子玩。 “来，儿子，闻橘子味儿，离你爹远远地。” 杨云舟一手抱着大橘子，蹭蹭蹭的爬老快了。 等爬到炕角，这才一屁股坐下，用刚长出两颗的小嫩芽啃橘子。 啃了半天，橘子皮连轻伤都没受，就是被糊了一身的口水。 杨大海端着一大碗山芋粥，转着边儿的喝，呼噜呼噜的，可享受了。 “媳妇儿，你知道我搁苏联的大山上最想吃啥不？” 李梨夹一块儿粥里的山芋放到嘴里，嘴一抿，香甜软糯的山芋就在口腔化开了。 “我就想喝你熬的粥，山芋粥，大碴粥，热乎乎的，喝一碗，全身的毛缝儿眼都张开了。” 李梨听的心酸，声音都变柔和了，“明天给你熬大碴粥，再弄俩咸鸭蛋就这吃。” “嗯呐，那感情好。” 杨大海喝完粥，就去前后院溜达消食。 飞虎好长时间没见他了，如今脚前脚后的跟着，舍不得分开半秒。 飞虎跟着他，飞虎和三花生的一群小狗崽，各个都胖的跟杨云舟似的，也排着队跟他走。 远远的望过去，杨大海就跟带着小鸭子游泳的鸭妈妈似的。 路过的乡亲们看到这一幕都笑。 天寒地冻的，乡亲们说两句闲话就匆匆走了。 放眼望去，连绵不断的山川黑乎乎的，近处的树，房顶，地面却又是白白的一片。 广阔寂寥的大地，美的平静又震撼。 杨大海欣赏一会儿风景，就见李榆树拎着暖壶走了过来。 “哎呦，大海子，正好碰见你了！” 李榆树把暖壶递给杨大海，“里面是刚熬出来的豆浆，已经放好白糖了。” “这都快晚上了，咋熬上豆浆了？” 杨大海纳闷。 李榆树两口子做豆腐，一般都是半夜三点起来磨豆子，凌晨五点多才熬出豆浆来。 “专门给你做的！” 李榆树另外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铝锅，锅里是热乎的大豆腐。 “你看你瘦成这样，得好好补补。” 黄豆在中医里被称为黄精，豆浆极为补气血。 “你晚上喝两碗，明天一早我再给你送新的。” “不用这么麻烦啊！” “不麻烦，顺手的事儿！” 李榆树摆摆手，让杨大海赶紧进屋歇着，“外边太冷了，别冻坏了。我再给阿勤送一壶豆浆去。” 说完，他又急匆匆的走了。 杨大海哭笑不得。 自己是瘦了点儿，不过也不是坐月子，咋就不能着风受凉了！ 虽然这么想着，也知道李榆树的好意。 杨大海心情极好，嘴里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就进了屋。 把暖壶放到躺柜上，倒出两碗热豆浆，递给李梨一碗，自己喝一碗。 “嚯！大斗哥真舍得放白糖啊！” 豆浆入口丝滑醇厚，豆香气十足。 “真甜！” 李梨小口抿着，杨云舟爬过来就挥舞着俩小胖手趴碗，嘴里啊啊啊的直叫唤。 杨大海拿筷子蘸点儿豆浆给小胖子尝，小胖子小嘴吧嗒吧嗒的，大眼睛黑亮的放光。 好像尝到什么了不得的滋味儿，杨云舟更激烈的开始扒碗。 “啊啊啊——” 李梨转身，仰脖儿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底亮给儿子看。 杨云舟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无良父母成功把儿子逗哭，再哄可就哄不好了。 孙秀芬领着杨云云进屋的时候，正碰见小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哎呦喂，我的小宝儿，这是咋的啦？” 孙秀芬把手放到炕上暖和够了，这才接过杨云舟，抱在怀里。 小胖子看到大娘，委屈的瘪着小嘴，啊啊啊的就开始告状。 “啊，是不是你爹个不靠谱的又逗我们孩子了？” 孙秀芬作势打了杨大海几下，小人精杨云舟果然不哭了。 这小子开始拍着手笑！ “又哭又笑，鼻涕冒泡儿！略略略~” 杨大海用手指羞儿子，杨云舟以为他爹逗他呢，更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孙秀芬把杨云舟放到炕上，让杨云云跟小弟弟一起玩。 “大海子啊，那几车羊毛咋整啊？” “啥？羊毛？” 杨大海一愣，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从伊和呼热嘎查买了好多羊毛。 而且羊毛里还藏着不少牡丹花的金饼子呢！ 可那几车羊毛不是闹蝗灾的时候给扔到草原上了嘛！ 仔细一问，这才知道是杨大美见弟弟久不回来，陈来财带着陈良友去找他们，半路碰到了那些马车，就给带回来了。 “那么多羊毛，都搁厢房放着呢！你想咋处理啊？” 孙秀芬话音刚落，唰的一下，原本亮着的灯泡瞬间黑了。 停电了！ 第759章 工作调动 窗外寒风呜咽，除了星光，不见半点儿灯火。 这年头，三天两头的停电，尤其是冬天，大风刮的呼呼的，不知道哪根电线被刮断了，就得停一天半宿的电。 屋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都别动，别磕着了，马上点蜡。” 李梨摸索着找到炕琴左边第一个抽屉，拉开，从里面摸出来一根白色的新蜡和半盒火柴。 嚓~ 火柴燃烧，瞬间亮起了一簇小火苗。 点上蜡，滴两滴蜡油在桌子上，然后把蜡底部往上一粘，蜡烛直接就稳当的立住了。 “晌午头才来的电，这才几个小时啊，又停了！” 孙秀芬抱怨着，八点钟的《便衣警察》又看不成了！ 既然电视看不了了，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让李梨在家看孩子，自己跟杨大海，拿着手电筒回家去看羊毛。 嘎吱~ 木门被打开又关上。 扑进来的风吹的蜡烛光摇曳好几下，才重新稳定下来。 杨云云在学校新学的手影，两只手一会儿变成小兔子，一会儿变成小狗。 杨云舟着墙上大大的影子，开心的手舞足蹈。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也能在墙上印出影子。 “啊啊啊~” 杨云舟两只小胖手来回晃动，把自己逗的乐不可支。 欢声笑语传出窗外，刚走到大门口的杨大海和孙秀芬都是一乐。 打着手电筒，两人很快到了杨大山家。 杨大山下班刚回来，跟他俩脚前脚后到的家。 “大海子，喝两口不？” 杨大山从绿色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饭盒里面是半根粉肠，还有一些炒熟的花生米。 他打开饭盒给弟弟看。 “喝两口！” 杨大海也不着急去看羊毛了，进屋盘腿坐到炕上。 哥俩儿就着粉肠和花生米喝白酒，孙秀芬又给炒了个鸡蛋，金黄蓬松，吃进嘴里特别香。 说一会儿家长里短的小嗑，听着窗外呼呼的冷风声，杨大海只觉的无比幸福。 十几天前，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坐在热炕头上跟大哥喝酒唠嗑。 这日子来的太不容易了。 “大海，去漠河之前，张场长把我叫办公室去谈话了。” “啊？张阎王？啥事儿啊？他跟你发火了？” 杨大海寻思着，该不是他旷工太久，张阎王祸及家人了吧？ 杨大山轻咳两声，连忙打断弟弟天马行空的想法：“发啥火啊，他是问我想不想调到保卫科去！” “啊？” “张场长说保卫科缺人。” 杨大海：“......” 几只乌鸦在头顶飞过，杨大海十分怀疑张阎王是在借他大哥的嘴表达不满。 保卫科的编制都满了，张阎王还说缺人，那不就是说他和张亮亮，韩永勤是趟朗子嘛！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以往都是在国内瞎逛游，这回行了，还跑国外转一圈儿！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张阎王咋想的呢，这是好事一桩啊！ 放下酒杯，杨大海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杨大山：“那哥你乐意去保卫科不？” “嘿嘿，食堂也挺好，嘿嘿，保卫科也不错。” 杨大山笑呵呵的，用筷子夹个花生米放嘴里，嘎巴嘎巴的嚼了。 “都挺好，那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杨大海纳闷了。 这时坐在一旁听他们唠嗑的孙秀芬撇撇嘴，开口给小叔子解惑：“你大哥前些日子在林场可是露脸露大发了。” “我大哥咋的了？” “前些日子有狼群跑食堂偷吃的，还把李师傅的大腿给咬了，是你大哥，叮咣五六给磕死仨狼！” “哎呀！要么说还得是我大哥！” 杨大海冲杨大山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说：“我就说，咱老杨家祖传的枪法，我大哥指定不带差的。” “呵呵，还跑了俩。” 杨大山笑道：“我当时就要追，不过李师傅那大腿给狼咬的血呼啦的，实在太吓人了，我就给他送医务室去了。” “现在人家都说咱家是虎父无犬子，打虎亲兄弟。” 孙秀芬补充道，语气里也满是自豪，“张场长说你大哥在食堂干厨子是大材小用了，也该到保卫科发光发热。” “那不妥了嘛！去去去，咱哥俩儿到时候就天天一起上班啦！” 杨大海一拍大腿，给他哥又满上一杯白酒。 “呵呵，你也觉得行？呵呵，你要是觉的行，那我就去试试。” “试试！必须试试！” 哥俩儿酒杯碰上，一仰脖儿滋儿的干了。 喝完酒，又唠了会儿嗑，等杨大海回到自己家，已经快夜里十点钟了。 杨云云和杨云亭头碰头的挨在一起睡着了，两张红扑扑的小脸儿，看着特别可爱。 “酒味儿这么大！” 李梨小声说着，不让杨大海去亲俩孩子。 杨大海嘿嘿笑，也不生气，被媳妇儿推到外面就老实的洗脸，刷牙，洗脚。 洗漱完了赶紧上炕，钻进温暖的被窝儿，不一会儿就去见周公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清晨的寒风中，鞭炮炸响，红绿纸屑纷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杨大海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天准备请钱伟强几位县领导，席面必须得好好办。 二姐夫夏刚从山上带下来一头公梅花鹿，还有几个当年的小狍子，二十来斤，烀熟了吃，一点儿野牲口的膻气味儿都没有，正是好吃的时候。 除了鹿肉狍子肉，飞龙吊汤，牛羊鱼炖的一锅鲜，也是鲜的人眉毛都要掉了。 杨大海炖了两大锅母豹子土豆，钱伟强一进屋，也不洗手，直接拿筷子就夹了一只放嘴里。 上下嘴唇一动，再吐出来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就这吃法，绝对是会吃的人。 钱伟强的媳妇儿徐丽娜也跟着来了。 她比钱伟强小八岁，长的很秀气，看着像是南方人的长相。 徐丽娜一见自己老爷们儿这粗狂的吃相，直接就把脸扭过去了。 钱伟强一直很宠媳妇儿，又夹了个母豹子让媳妇儿吃，“你尝尝，可好吃了。” “我可不吃，看着怪吓人的。” “吓啥人啊，你尝尝呗，可香了！” 钱伟强一个劲儿的把母豹子往媳妇儿跟前儿递，徐丽娜见一屋子人都看着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心一横，直接皱眉闭眼，张嘴咬住了母豹子！ 忍着恶心，咀嚼了两口，随后眼睛就睁开了，“嗯？不难吃啊......哕，哕——” 徐丽娜吃吐了！ 第760章 明年再给你添个大侄子 “不是，这咋还吃吐了呢？” 钱伟强心里不免有些后悔，连忙摩挲前胸，胡噜后背，又张罗倒温水给媳妇漱口。 梁自强的爱人张春兰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她给周志勇的爱人丁玲玲递个眼神，两人上前给徐丽娜扶进屋里。 钱伟强把帽子摘下来，胡噜两把被帽子压扁的头发，冲着众人尴尬一笑：“看这这事儿整的！” “哎呀，嫂子是无锡人，哪儿吃得惯这个啊！” 梁自强笑着给他解围。 周志勇也笑道，“他们那儿都是吃田鸡腿，没有连着肚子籽一块儿吃的。” 说两句闲话，钱伟强给媳妇儿拍马屁结果拍到马蹄子上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众人纷纷入座。 不过杨大海却觉的不对劲儿，他凑到钱伟强身边儿咬耳朵，“钱书记，我给你专门配的药酒喝了没？” “喝了，你还有不？家里的快见底了。” 钱伟强也小声嘀咕，生怕梁自强和周志勇听见了，和自己抢。 话说那药酒真给劲儿啊，比什么小药丸见效快多了！ “都快喝没了？那估计真有戏了。” 杨大海掐指一算，自己可是没少弄好东西给钱伟强补身体！ 现在是出效果的时候了！ “钱书记，嫂子最近除了吃东西爱吐，是不是身上还犯懒，没劲儿，就想躺着睡觉？” “啊？我天天上班，哪儿知道她想不想躺着啊？” 钱伟强瞪着俩大眼珠子，一时间有些迷茫，“不过她这脾气可是见长，都敢跟我嚷嚷了。” “钱书记，你八成要当爹了。” 杨大海觉的八九不离十了。 “啥？你说啥？！” 钱伟强被杨大海的话震惊的脑袋发懵，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其他人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都被钱伟强突然的动作惊着了。 以为县里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呢！ 周志勇连忙放下筷子问：“咋的了，这是？” 钱伟强也不回答他，拉着杨大海的手就往里屋走，“都说你顶着白仙儿，是不是白仙儿告诉你的？” 虽说钱伟强前四十年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誓死不信牛鬼蛇神。 可在孩子这事儿上，他是真的什么都想信一信。 “哎呦，你说话啊，是不是老仙儿告诉你的？” 钱伟强连连追问，杨大海哭笑不得。 有没有可能，中医是能通过妇女的脸色和行走姿势判断她怀没怀孕啊！ 不过钱伟强现在太上头了，跟他说这些都没用。 孕妇的脉象很简单，俗话说如盘走珠，就是女人怀了孩子之后，脉象上显示的是两个人的脉。 两个人脉来回蹦，刚学中医的人都能摸的很准。 没等杨大海摸脉呢，张春兰就抿着嘴笑，“嫂子就是怀孕了，都仨月了！” “刚才我俩就觉得不对劲儿，这不，问出来了！” 丁玲玲也笑。 徐丽娜脸色微微有些坨红，有些激动，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为自己月经不调呢，压根儿没往怀孕上想！ 钱伟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媳妇儿半天不说话。 徐丽娜横他一眼，“傻啦？” “哎妈啊！没想到啊！” 钱伟强终于回魂了，整个人激动的发抖。 “大海啊，你再给你嫂子把把脉，看看孩子稳当不？” 这时，所有的人都挤在屋里看热闹，钱书记老来得子，真是大喜事啊！ 杨大海伸出三指搭在徐丽娜手腕上。 屋里屏气凝神，一个说话的没有。 半晌，杨大海放下手，笑着跟钱伟强说：“脉象挺稳健，大人孩子都不错。” “能，看出来是男是女不？” 徐丽娜眼巴巴的看着杨大海。 “哎，媳妇儿，咱家可不兴重男轻女啊！管他是男是女啊，都是咱家好孩子！” 钱伟强不在意这个，反倒是徐丽娜心里迫切的想要个儿子。 “是啊嫂子，这月份还看不出来男女呢！好好养胎，孩子健康就好。” 大家都纷纷劝徐丽娜放宽心。 咱大东北就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 头胎是闺女咋啦？ 就只能生一个咋啦？ 只要好好养，一个顶百个！ 其实作为母亲，哪个孩子都爱，就是从小受的教育让她下意识的想生儿子。 经过大家一劝，徐丽娜也不多想了，盘腿坐在炕头上逗杨云舟。 要是自己能生一个这样白胖的可爱儿子，真是老钱家祖坟冒青烟了！ 骤然发生这样的大喜事，钱伟强乐的嘴压根儿合不上，大牙呲在外面都快干了。 周志勇和梁自强起哄，“大喜临门，必须连干三杯！” 第761章 差点儿被压成照片 （5号补2000字） 王老爷子腰板儿邦邦硬，杨大海觉的他根本用不上药酒。 就是嫂子怕是不能生了...... “不是，老哥哥，你重孙子都七八岁了，你咋心还这么野呢？” 杨大海挺无语的，夹一块儿鹿肉放到王老爷子面前的碗里。 还添个大侄子？ 到时候真成孙子给爷爷换尿布了！ 王老爷子眼珠一转，立马给孙女婿递个眼神，那意思是拿药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亮亮暗中比个ok的手势，满脸的表情都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老爷子舍生忘死的跑漠河去救他，这时候就是跟他要人头他也不会皱皱眉头。 不就药酒吗？ 到时候，嗯，到时候给整点儿人参五味子泡的散篓子就得了。 老头儿岁数大了，晚上还是得多养生睡觉，还瞎几把折腾啥啊！ 嗯，还是他想的周到，真是个好孙女婿！ 张亮亮嘿嘿的笑，觉的自己真棒。 王老爷子看孙女婿一脸的傻狗样儿，心想，这瘪犊子以前看着还挺机灵的，这咋越长越回去了，跟刘狗剩一样。 心里想着，他也回给张亮亮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顿饭，因为钱伟强老来得子的喜事儿趁着，大家喝的都有些超量了。 钱伟强和梁自强喝的走道腿都发飘，车肯定是开不了了。 周志勇一手架着钱伟强，丁玲玲护着徐丽娜，张春兰则扶着自家东倒西晃的老爷们儿，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杨大海拿着钥匙，准备开车送他们回县里。 刚把钱伟强扔到副驾驶，关上车门，杨大海从车头绕过去，准备去开车，结果钱伟强一眼盯上雪豹了。 “哎哎哎，这玩楞儿好！这毛看着软乎乎的，正好给我儿子当褥子！” 钱伟强秃噜八舌的，周围的人都没听清楚他说的啥。 反正杨大海刚坐到驾驶位上，一扭头，就发现钱伟强没了。 不是，那么大个人，咋好好的原地消失了？ 他纳闷的挠挠头，然后就听见外面虎啸，狗叫，人喊声夹在一起，骤然响了起来。 杨大海推门下车，就看到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只见钱伟强死死抱住雪豹，然后整个身子又被小老虎横扑在地，直接一个泰山压顶！ 飞虎，大胖，二胖和三花围在一旁汪汪直叫，小狗崽们还在奋力的咬钱伟强的大头皮鞋...... 尼玛，这都什么对什么啊！ 雪豹从远东一路千里迢迢的跟杨大海到了大兴安岭，虽说气候和原住地有些不同，但总体适应良好。 关键是住在杨大海家，上有老虎大哥罩着它，顿顿饭都是新鲜肉，这跟大学生考上公务员有啥区别啊！ 上岸了！ 简直是祖坟突突冒青烟。 雪豹吃饱喝足，就是出来遛个弯儿，结果就被一个醉汉给抱住了，简直要把豹子胆吓破！ 这人难道吃了熊心不成！ 雪豹嗷嗷嗷的惨叫，幸好老虎大哥来的及时，死死摁住了醉汉。 就是这一人一虎有点儿沉啊，压的豹豹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周围人也不敢上前，生怕惹恼小老虎，它再给钱伟强挠了。 关键时刻，还得杨大海上。 他皱着眉，直接拎起小老虎的耳朵，斥责它几句：“你多重心里没数啊？就你这一摊肉压着，好人也给压成照片儿了！” “嗷——” 小老虎嘴里毫无气势的叫一声，懒洋洋的从钱伟强身上爬起来。 呼！ 钱伟强和他怀里的雪豹同时松了口气！ 杨大海又要去解救钱伟强怀里的雪豹，哪知钱伟强死活不撒手。 “这是我抓的，回头扒了皮给我儿子做小褥子，暖和！” 雪豹委屈巴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眉头青筋乱跳，“还扒皮？这是我养的宠物！扒什么扒啊！” 双手用劲儿，杨大海直接把钱伟强死死搂住雪豹的手掰开，雪豹嗖的一下就跑远不见了。 杨大海把钱伟强扶起来，张亮亮和韩永勤上前把他衣服上沾的雪泥拍打干净。 “褥，褥子，跑了？” 钱伟强指着雪豹消失的方向给杨大海看。 杨大海顺嘴敷衍他：“跑了，跑了，抓不到了，回头送你儿子一张狍子皮的褥子。” “狍子皮的？也，也行吧，凑，凑合......” 这么一折腾，钱伟强的棉袄都挣开了，冻的嘚逼呵呵的，杨大海只能把暖风开到最大。 吉普车风驰电掣的开到县城，杨大海给他们一家家送到门口。 最后一站是周志勇家。 周志勇是本县林业系统的老大，算是杨大海的大领导。 大领导手扶着板杖子，吐着酒气让杨大海进屋坐坐。 丁玲玲拿着钥匙去开门，也笑着招呼杨大海：“晚上就搁我家吃，我给你们做酸菜汤。” 酸菜汤解酒，再撒上点儿灶膛炕出来的糊辣椒，效果杠杠好。 杨大海没推辞，把车停好，跟着两人屁股后面，在门斗换鞋。 门斗是当地特色，用木方和厚塑料搭起来的，这样人进出门口的时候能起一个缓冲作用，避免过多热量流失。 “大海啊，你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沏点儿热茶。” 丁玲玲去捅炉子，烧热水。 杨大海和周志勇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作为林业系统的老大，周志勇家的底板用的全是厚实的红松木板，纯皮的沙发，实木茶几，组合柜，彩电，音响，录音机，样样齐全。 这配置绝对不输省市的领导干部了。 “来，喝茶！” 丁玲玲给杨大海斟上一杯热茶水，又把白色印兰花的小瓷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谢嫂子！” 杨大海欠欠屁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啥，去整晚饭吧，我俩唠会儿嗑。” 周志勇摆摆手。 丁玲玲笑着答应，“行，你俩唠着，我去炒菜。” 门帘撂下，屋里就剩下杨大海和周志勇两个人。 周志勇从兜里掏出烟，掂出两根，两人点上，继续闲聊。 “大海，听说你要申请干个国际狩猎场？” 杨大海直接愣了。 周志勇一个副处级干部，他是怎么知道省里的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