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管家婆》 第一章 、穿越 康熙十一年三月初十,河北赤城县郊,一所破败不堪的房屋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主子,你快醒醒!”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焦急的喊着,声音尖细急促,平添几分刺耳之感,整个人看起来也缺少些男人的阳刚之气,而他呼唤的对象正毫无反应的躺在屋内的土炕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皱。 展颜被这个刺耳的声音吵醒,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头也昏沉沉的,而且被吵的脑仁疼,好在那人喊了两声就安静下来,给了展颜一些思考的空间。自己应该是在和弟弟展烨驱车前往上海参加招商会,却在半途发生车祸,现在看来自己应该是命大,遇到汽车爆炸竟然都没死,倒是让那些人失望了。想他们又是在公司捣乱,又是吵着要分家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却都无功而返,她展颜还是牢牢掌控着展氏集团的大权,展烨也争气,这些年把公司发展的蒸蒸日上,虽然让那些人越发垂涎公司资产,他们以往也不过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她来说完全不痛不痒,高兴了,就当陪他们玩玩,不高兴,随时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展烨秉承她的思想,对那些所谓的家人也都厌恶的很,从不给他们可乘之机,不过是看在已故的爷爷份上,不想对他们太苛刻而已,现在看来,倒是她和展烨太过善良了,不理会他们,竟纵的他们越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次竟然几个人合谋,想要取自己和展烨的命! 以为自己和展烨挂掉,公司就会落入他们手中吗? 做梦! 早在她接手公司第三年起,就开始着手公司资金转移事宜,等展烨出任董事长之后,名义上属于展氏家族的公司,早就成了一个空壳,真正的资产都在她和展烨的私人账户上,就算她和展烨全都发生意外,留给他们的,也只是一大笔债务,而他们的财产,早就立好遗嘱,全都捐给社会福利机构,一分钱都不会便宜他们。(..info) 展颜无声冷笑,竟然在展烨的汽车刹车上动手脚,真以为她是吃素的,别说现在她还活着,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有临死前打给警方好友的电话作证据,那些人真是够蠢!竟然还特意打电话来炫耀自己做的事,展颜早在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拨通了三方会话,所以,他那些言词,都一丝不露等着做呈堂证供呢。何况现在自己还没死,总会让他们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心中计议已定,展颜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屋顶,看起来像是茅草的,转转头,不远处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一个人,被炕前站着的人挡住身影,看不太清楚,但是站着的人的衣着发式让展颜心中一动,加上简陋的房屋更不像是医院应该有的样子,低头审视下自己,到底是有些失望。 她就说嘛,就算真有上帝,也不会如此偏爱自己,那么剧烈的爆炸,怎么可能有生还的希望,原来自己是真的死了,现在不过是附身在一个不知名小女孩身上,没有镜子,展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形象,脑子里也没有原主的记忆,搞得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根据屋里唯一站着那人的半秃发型推测,现在应该是清朝,这么有特色的发型,简直就是这个朝代的标志。在这种情况下,看多了各类小说的展颜,自然而然就想到自己应该是中了大奖,赶上了穿越的班车。 对于穿越,展颜本人持无所谓态度,反正她对于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留恋的,那些害她的人也能根据她最后的电话绳之以法,唯一不放心的一点,就是不知道展烨现在怎么样了,是侥幸得救?还是和她一样穿越?只要不是彻底死翘翘了,展颜到都能接受。 正想着心事,外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土炕前一直立着的人马上警惕的回头喝问:“什么人?” 展颜垂下眼帘,从余光中看到一个满面沧桑之色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的端着一只缺了一角的破碗走进来,憨厚的笑着说:“是我。我熬了、熬了一锅姜汤,给你家主人去去寒。”不知道他是紧张还是怎么地,说话轻微有些结巴。 一直站着的人脸上的警惕之色再看到此人之后收了回去,再看到中年人手上的破碗时,为难的皱了皱眉,回头看看仍然在昏迷中的人,咬咬牙接过破碗,给那人灌了进去,看他的动作,倒像是伺候人惯了的。中年人满意的把碗拿回自己手上,用充满怜爱的目光看了看躺在小床上的展颜,艰难的走出去,没一会儿,又端着碗姜汤回来,试探的叫了声:“二丫醒醒!” 展颜这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原来这么乡土,顺势睁开眼,清冷的目光倒让中年人一怔,接着傻笑两声:“二丫醒了,呵呵,真是太好了。快,把姜汤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等你好了,爹爹就带你到城里去。” 展颜早过了要人哄着吃药的年龄,二话不说接过碗一口喝干,辣辣的感觉直冲眼鼻,胃里倒是暖暖的,连头痛都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看到展颜这么乖巧,中年人满意的笑笑,又对站着那人说:“我、我去给你们熬些粥,等他醒了好用。”说完也不等那人答话,径自出门去了。 展颜微微勾起唇角,这个便宜爹爹倒是个好人,看样子自家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对那个明显不属于自己家人的人,还这么体贴周到,也不看看人家的穿着,虽然只是个伺候人的,却比他们这些人强了百倍不止。下人的衣着尚且如此,主人家的身份肯定是非富即贵了。 “姐,别怕,我就在你身边……”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模模糊糊说了这么句话。展颜呆了下,这语气,和展烨完全是一模一样!难道,展烨也跟着过来了?展颜直愣愣的盯着床上的人看,那人慢慢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也和她第一次见展烨时一样,展颜心里更肯定了些。 床上的人年龄也不大,不过十的样子,长相清隽,脸上有几个淡淡的斑点,却无损他整个人的气度,睁开眼的一刹那有些迷茫,随即眸中就布满精光,敏锐的发现一束盯着他的目光,顺着这束目光看去,就发现展颜躺在靠窗的小床上,冷冷的盯着他,熟悉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颤。 “主子,您醒了!真是谢天谢地,您这么一直昏迷着,可算是把奴才吓坏了……”侍立之人看到那人清醒,惊喜的都有些语无伦次。 那人抚上额头,轻喝:“闭嘴!吵的我头疼、”侍立之人立马消音。 “小叶子……”展颜轻轻吐出三个字,让那人猛地睁大两眼,惊喜的看向她,展颜是个眼色,那人会意,淡淡的命令侍立之人:“魏珠,你先到外面守着。” “嗻!”名叫魏珠的恭敬的性格礼,倒退着走出去,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屋里的另一个大活人,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家主子。 “我是小叶子,你是姐姐吗?”待魏珠出去后,床上之人激动的问。 展颜冷静的点点头,看来上帝还没有彻底抛弃他们姐弟,虽要了他们的命,却又让他们一同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好歹有个依靠。 “姐姐,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床上那人——也就是展烨迫不及待的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有没有原主的记忆?”展颜问出这个关键问题,她还好说,不过是个小丫头,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不记得以前的事也好蒙混过去,但是展烨却已经成年,如果没有原来的记忆,还真要费些心思,失忆这个借口虽好,却也不是万能的。 展烨揉着额头想了一会儿,苦笑道:“我倒宁愿没有他的记忆。姐姐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呢,猜猜我是谁?” 展颜一个白眼飞过去,展烨乖乖的低头:“好,我说。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爱新觉罗·玄烨,也就是康熙皇帝,我记得康熙是你比较欣赏的几个皇帝之一?现在能看到他的真人,姐姐难道不高兴吗?” “我对盗版的不感兴趣。”展颜冷冷的说。 展烨赧然的摸摸鼻子:“倒是便宜我这个盗版了。……对了,你问我是不是有原主的记忆,难道说你没有?”展烨对自己的姐姐还是很了解的,闻弦而知雅意。 “对,这个叫二丫的小女孩走的很干脆,什么也没给我留下。你先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说一下。”展颜有些烦躁。 “你家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我是因为原版玄烨心情郁闷,所以带着心腹小太监一起骑马散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匹马发了神经,一通疯跑,把玄烨给摔到水潭子里了,魏珠一个人拉不上来,正好你和你爹爹路过,就下水帮了个忙,然后咱们两个身体素质不够好的就昏迷了,你那便宜爹爹就把我们主仆二人带回家休息着,顺便让我们把湿衣服烤干,再后来咱们俩就来了。” 展颜点点头,两人又闲聊几句,总算是把大致情况搞清楚了,知道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也就没什么可心慌的,展烨还有心情问些有的没有的。 “姐姐,你说咱们是怎么穿越的?” 第二章 、适应 “你觉得呢?”展颜反问,属于小女孩特有的稚嫩嗓音中满是清冷。 “根据我的分析,应该是爆炸的一刹那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开了时间和空间的禁锢,爆炸的一瞬间,咱们两个虽然死了,但是根据物质不灭定理,咱们的灵魂能量还没有消散,这股能量顺着空间和时间裂缝到了这儿,正好有两个虚弱的身体,他们的主人处于昏迷状态,正是能量最微弱的时刻,这才被咱们捡了个现成。我估摸着,咱们没有穿越到你那个便宜爹和魏珠身上,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很清醒,不过,对这一点我很庆幸,不管是瘸子还是太监,我都不感兴趣。”展烨说的很欢乐,事实上,只要面对展颜,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展颜闭着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算是给玄烨的回应,展烨还想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魏珠的声音传了过来:“主子,粥已经熬好了,您是不是要现在用?” “进来。”展烨不耐烦的说,想和姐姐多聊一会儿都不行,这奴才真扫兴。 魏珠得到命令,几步走进内室,手上端着的还是刚才那只缺了一角的碗,本来兴冲冲的他,看到自家主子目光冰冷的盯着自自己的手,忙弯腰请罪:“主子赎罪,不是奴才有意怠慢,实在是这家人家徒四壁,我手上的已经是他家里最好的家什了,……主子,您看?”声音随着展烨越来越冰冷的目光小了下去。 展烨倒不是计较那只破碗,他不是正版玄烨,从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皆是全天下最精致的,展烨的童年过的连叫花子都不如,自是不会计较这等小事,他不满是因为觉得魏珠妨碍了他和展颜联络感情。 “放下。你到门外守着,不要让人接近我,知道了吗?”展烨用和展颜如出一辙的平淡语气吩咐。 魏珠飞快的看了一眼展烨,神色不变,恭谨的打千行礼,口中称“嗻”,倒退着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外室的门。 “这个魏珠很机敏。”展颜轻声说,皱着眉接过展烨递过来的稀粥,不过喝两口润润喉,就嫌恶的别开脑袋。 知道自己那美食主义的姐姐受不了这么粗糙的吃食,展烨也不勉强,端起碗把剩余的粥一口气喝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唇,才开口说:“你想说什么?”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你的不同,但是却不动声色若无其事,你以后要小心。” “我有什么破绽?”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把‘我’字说的那么顺口,小叶子,既然你现在是玄烨,就要做好玄烨该做的事,不要让人抓到你的把柄。”展颜淡淡的提醒。 展烨低头想了一下,坚定的说:“我……朕知道了。”是呀,既然现在自己是千古一帝康熙,就算是为了姐姐,也要完美的扮演好这个角色,不能让任何人对自己产生怀疑,以前总是姐姐保护自己,现在,也该自己为姐姐做些什么了。 “姐姐,你现在的家境看起来很差,我、朕想带你回宫,你看可以吗?” “好。你要怎么说服……我的爹爹?” “这……就说我为了答谢你们父女的救命之恩,决定认你做义妹,接你们到我家生活,就是以后姐姐要反过来叫我兄长了。” “你安排。”展颜点点头,感到身上的疲倦一阵阵袭来,又闭上了眼睛。 展烨心疼的看着苍白瘦弱的展颜,暗自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补,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再也不要看到这么虚弱的姐姐。想来那原版玄烨也是倒霉,从出生就不得自家皇帝老爹的宠爱,还有一个没比他小多少被他家皇帝老爹称为“第一子”的弟弟,老娘有心对自己好,碍于皇室的规矩,又不能亲自抚育自己的孩子,只能远远的关心着,好不容易熬到皇帝老爹挂掉自己上位,又是个没实权的,朝政全都有四大辅臣把持,连大婚选后都要考虑到各方势力,隐忍几年,终于扳倒了亲政的最大障碍鳌拜,并且有了他最疼爱的嫡子承祜,可惜,上月初五,承祜染病不治,玄烨虽然内心悲痛万分,却仍打起精神在太皇太后面前表现如常,生怕让正身体不适的皇祖母伤心,背地里却很是哭了几场,今天也是心情郁闷,才轻装便服,只带着魏珠一人出行散心,结果就把自己给整没了。 “啧啧,没想到就连封建社会里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并不能过的随心所欲,就连正常表露感情都受限制,还不如咱们活的自在。”展烨整理了一下脑海里的各种资讯,心中充满了对这个皇权拥有者的同情。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是相对来讲自由度也是最大,最起码生命能够把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你现在是一个普通人,连性命都不知何时会丢掉,相信你就没功夫帮别人哀叹自己活的不自在了。” 展烨语结,他这个姐姐总是把事情看得太明白,通透的可怕,做事果断利落,相比之下,自己的手段就显得有些软弱,如果不是姐姐明里暗里的帮助,可能早就没有展烨这个人的存在了。 “既然你要认我作义妹,以后我就会改口叫你皇兄,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要穿帮,尤其是身边的贴身人员,他们对原版的生活习惯太过了解,还是慢慢找理由把他们都替换了,省的有隐患。”展颜闭着眼淡淡的说。 展烨闻言脸色微变,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我还怕他们几个奴才吗?!大不了随便找个借口打死了事,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展颜倏地睁开眼盯着展烨,展烨自己在说出这些话之后也是一阵诧异,作为一个自幼在法治社会长大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把人命看的无比金贵的现代人来说,展烨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任意屠杀的,可是刚刚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感觉又是那样强烈,那一刻,他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帝王,想要把所有可能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哪怕采取的手段是随意要了别人的命。这种感觉让展烨有些不适,虽然他也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打击竞争对手,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对那些对手们也是下死手的打压,却从来没有危及过别人的生命,他也做出不来这么狠绝的事。那么,这种想法,应该是扎根在原版玄烨血液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解决问题的最常用手段。 展颜冷冷的盯着展烨,良久之后,在展烨快要顶不住时,微微勾起唇角。“我刚才还担心你的心不够狠,看来没必要了,这样很好。”作为一个帝王,最要不得的就是无谓的慈悲之心,坐在那个位置上,注定要双手染血。“既然你拥有原版的全部记忆,那么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展烨确实知道,他最好是延续原版的习惯,想改变也要一步一步来,最好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改变是天经地义的,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防备,这些浅显的道理二十年前展烨就知之甚深,他理解不能的是,展颜为什么能这么快速的接受他视人命如无物的想法,甚至还颇有鼓励的意思?有疑问就问,展烨在展颜面前从来没有秘密,可惜这次展颜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让他自己想。 魏珠尽忠职守的立在门口,二丫爹袖着手蹲在墙根下,几次站起身张张嘴,最后还是偃旗息鼓,他就算再担心自己的女儿,也没胆量违背这一对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主仆的命令。 “你不用担心,这次你们父女救了我家主子,主子绝不会亏待你们,就等着享福。”魏珠被这个憨厚的男人的动作逗笑,好心的开口提点一句。 二丫爹笑笑:“享福啥的我也不敢想,只要、只要能把二丫好好养大,也算对得起早死的婆娘,就算是死,也能心安了。” 见多了勾心斗角追名逐利之人,这么没追求的魏珠还是头一遭见,不自觉的动了聊兴:“你们家里就你们两个人吗?你们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周围也没个邻居,不觉得不方便吗?” 二丫爹完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几年前这儿也没这么荒凉,虽然人不多,也有十几户人家,就是这几年年成不好,地里的粮食都绝收了,村里饿死了几口人,大家就能投亲的投亲,还有人把儿女都卖到大户人家的,反正都散了。唉,我家婆娘和大丫,就是那年死的,就剩下我和二丫两个相依为命,我还是个瘸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二丫养大……” 二丫爹说的可怜,魏珠也跟着恻然,但凡是家里有一点办法的,也不会把自己的亲儿亲女卖给人家做奴才,更别提送到宫里做阉人了,这一点上,他倒是心有戚戚然,有心安慰二丫爹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暗自期盼主子能看在这一对父女救驾的份上,给他们谋个出路。 “魏珠。” 正和二丫爹相对两无言,魏珠就听到主子的声音,急忙推开门进去,速度奔到内室,打千跪地:“奴才在!” 第三章 、见面 展烨略加思索,对展颜的心理还是能猜到几分,遂不再这些问题上多做纠缠,考虑好如何安排展颜父女,径自把魏珠叫过来吩咐,让他找地方安置二丫爹,并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原以为魏珠一定会老实照办,没想到他却面露难色。 “主子,您想照顾二丫父女,办法多得是,给他们买几亩地弄个庄子,或者多给些银子都行,但是认一个汉女,这恐怕不妥,就是太皇太后也不会同意……”魏珠小心的说。他不明白自己英明神武的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想法,这皇家的义女是那么容易当的吗?更别说宫里还有最重视规矩的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她肯定也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魏珠虽然也很感激二丫父女,也想尽可能的帮帮他们,让他们以后过好一点,却绝不赞成主子为他们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他也只是一个奴才,虽然主子喜爱,却也没有反驳主子的权利,只能把太皇太后抬出来,希望主子能谨慎些。 魏珠这番心思,展烨猜不出来,倒是展颜看的清楚,虽然不满他搬出孝庄这尊大佛来压展烨,看在他是一心为展烨着想,也不打算为难他,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还是闭着眼不吭声,把这些事交给展烨处理。 展烨皱眉,他脑海里的记忆告诉他,现在这个世道,与满人相比汉人的地位太低下,他想要做的事难度很大,一个奴才都不同意他的决定,可想而知那些掌握了权利的人们会有何种反应了。只不过,他展烨不是一个遇难而退的人,不管这件事有多困难,他都要办成它,这也是他变成玄烨之后的第一个挑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朕已经决定,不必多讲。魏珠,你应该想的是如何帮朕说服皇祖母,知道了吗?”展烨板起脸还是很有威势的。 魏珠低下头,半晌方低声说:“主子如果执意如此,最好先给二丫姑娘安排一个旗人的身份,此后才能堵有些人的嘴。” 展烨点头,怪不得原版玄烨会喜欢这小子,确实聪明伶俐会办事,而且识时务,记忆里边他的嘴也很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主子也忠心的很。这种人用起来顺心,也让人放心,有什么不好出面的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办。 “既如此,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办了,一定要给朕办好喽,不能出一丝差错,明白吗?”展烨、不,以后还是称玄烨,玄烨很轻松的把难题甩给小可怜魏珠童鞋。 主仆两个商量定之后,魏珠到门外把二丫爹请过来,态度之恭敬让二丫爹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看他的目光都充满怀疑,魏珠看到二丫爹疑惑的眼神,嘴角抽搐,暗想,能不对你好点嘛,谁让你的女儿得了主子的眼缘,立马飞上枝头做凤凰,您也跟着水涨船高,您就找个没人的地儿偷笑去! 可惜,魏珠怎么也没想到,一听到玄烨要把二丫带走,二丫爹竟然立马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贵人,您大人有大量,如果二丫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您就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别跟她计较,不要把她带走,我给您磕头了……” 这一幕弄得玄烨和魏珠面面相觑,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玄烨一个眼神飞过去,魏珠自动自发替主子发问:“瞧您,主子喜欢二丫,想要抬举她,是她的福分,您这是干什么呀?还不快谢恩!” 二丫爹愣愣的跪着,说:“你们不是要把二丫抢去做奴才?” 原来他是想到这儿了!魏珠给气笑了:“你想什么呢!我家主子是想抬举你们姑娘做主子,谁要这么小的奴才秧子?” 二丫爹放松下来,直接席地而坐,抹掉头上急出来的汗,傻笑两声:“哈,那就好,那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我虽然没本事,也舍不得让二丫去伺候别人,呵呵。” 玄烨不由对他好感大增:“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好……二丫,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过几天魏珠会带人过来,带你到京城安家,二丫我就先带走,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二丫爹闻言不喜反忧,他倒不是不信任玄烨主仆,只是担心女儿年幼,别人就算是再喜爱她,也不可能想跟在亲身父母跟前自在,更何况,眼前这位贵人看起来就富贵的很,二丫如果跟着他走,哪能适应人家的生活?所以,二丫爹纠结了。 展颜瞥见二丫爹的神色,心中有些感动,说:“爹爹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儿的。” 二丫爹总归是心中不忍,奈何玄烨意志坚定,他略说了几句,到底不敢抢拉着展颜不放,还是让展颜先跟着玄烨走了,自己一人在破屋里等着来安排他的人,果然不到半月,魏珠就带了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带着他到四九城一处不起眼的笑宅子,有奴有仆,还给他安了一个新身份,名字叫富察?昌德,为镶黄旗人,自己的女儿二丫被当今皇帝认作义妹,赐名爱新觉罗?展颜,他也是这是才知道,原来自己无意间救了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当知道这个消息时,新鲜出炉的富察?昌德二丫爹差点没吓晕过去。 这些暂且不提,单说展颜和玄烨一起到了赤城汤泉,没惊动任何人进了行宫,玄烨自去换衣梳洗,把展颜交给太监首领梁九功,吩咐他安排两个小宫女伺候着,展颜仔细观察,发现梁九功此人深藏不露,心里肯定在疑惑展颜的来历,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反而带着亲切的笑容,亲自挑选了两个伶俐的小宫女贴身伺候展颜,还细致入微的安排人准备了一切五六岁小女孩可能需要的东西,至于安排房间什么的,也都不假他人之手,待人亲热又不让人觉得谄媚,这太监总管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看来要想在宫里生存,没有几分本事,只有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份。 洗漱完毕,换上小宫女拿来的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头发还没梳好,就有小太监来宣,说是太皇太后要见她,展颜心中有谱,看来那位大佛真不简单,她和玄烨才回来没多久,人家就知道她的存在,巴巴的派了人来“请”,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跟着前来传话的小太监,两个小宫女尽忠职守的跟在身后,一路神色怡然的走到太皇太后的寝宫,小太监赶前几步进去通报,展颜三人就在门外等着,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个嬷嬷走出来,未语人先笑:“姑娘来了,太皇太后身体不好,刚刚才醒,倒累得姑娘等了这么久。那起子奴才也没眼色,就让姑娘这么在门外站着!”说着,教训了门外侍立的人几句,又笑容可掬的对展颜说,“姑娘,咱们快进去,别让太皇太后久等。” 展颜心中冷笑,即宣了她来,又怎么会睡着,不过是想给她个下马威罢了,面上仍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淡淡的点个头,跟着那嬷嬷走进殿内。 这儿不过是行宫,并不是紫禁城正规宫殿,布置的虽然精美,却也不显奢华,房内设一软榻,上面正歪着一位老人,正在闭目养神。 那领路的嬷嬷走近前道个万福,轻声回禀道:“回太皇太后,姑娘来了。”话音刚落,太皇太后就挣开双目,锐利的盯着展颜,展颜镇定自若的跪地叩头,身后的两个小宫女也跟着见礼,口称“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展颜知道自己也应该问好才是,可由于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人物,且是一个五六岁大的乡下孩子,不应该有那么周全的礼仪,另一方面她也不耐烦做些奉承人的事,所以也就没多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言不语的跪在地上,任由那束目光打量。 “你就是二丫?瞧着倒是个稳妥的。快起来,到我跟前儿来。”可能是打量够了,太皇太后慢条斯理的开口,态度虽不算和蔼,却也说得过去。 展颜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到太皇太后身边,低着头站着。 “可怜见儿的,抬起头让我看看。”太皇太后拉起展颜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身量说,见展颜依言太后与她平视,稳重大方,没有丝毫拘谨之色,目光清澈,人长的虽说柔弱了些, 神情坚毅,不觉心中多了两分喜爱,尤其是她的脸庞与她的五公主有几分相像,又对她添了两分怜惜,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笑意。 “苏麻拉,你瞧瞧,这个二丫是不是和我的五儿幼时有些相像?”太皇太后携着展颜的手,温和的对旁边一直侍立的嬷嬷说。 “太皇太后这么一说,奴才瞧着倒还真有些像。”苏麻拉姑跟着仔细端详一番,附和道。 展颜早就顺着飞快的打量了苏麻拉姑一眼,看看这个在康熙生命中举足轻重的女人是什么样,也很好奇她那一年不洗澡的怪癖是怎么产生的,不过这个疑问也只能闷在心里罢了,或者,改天偷偷问问玄烨? 第四章 、身份 后世普遍认为,康熙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一个是辅佐他登基的太皇太后孝庄,另一个是他的发妻元皇后赫舍里氏,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还有孝庄的贴身宫女苏麻拉姑。.info[]有些不靠谱的野史上说,康熙和苏麻拉姑之间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现在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玄烨今年还不到二十,而这位苏麻拉姑看起来应该有六十开外,就算原版康熙有恋母情节,也不会看上一个比他大四十岁的老太婆,他对苏麻拉姑的尊敬,很可能是因为苏麻拉姑小时候对他的照顾。 现在,对康熙最有影响力的三个女人中的两个,都已经出现在展颜面前,孝庄虽只是恹恹的靠在塌上,周身却充满威严与尊贵,目光也锐利的很,像是要看进认得心里;苏麻拉姑穿着一身半新的宫装,伺候在孝庄旁边,神色作风谦卑之极,一看就知对孝庄尊敬的很。 孝庄拉着展颜的手,和苏麻拉姑聊了几句五公主以前的事儿,才淡淡的让展颜坐下,旁边有颜色的宫女早搬过来一个绣墩,展颜面无表情的坐了,低下头当做不知道孝庄眼里的评判。 “二丫这个名字倒也挺有乡土风范,这是你的大名?”孝庄找了个话题。 展颜点点头,旁边小宫女忙说:“姑娘,太皇太后问你话呢,不能不吭声的。” “是,我叫二丫。”展颜无奈的说。 “跟太皇太后说话,不能说我的,要说奴婢……”小宫女又插了句话。 孝庄看了她一眼,说:“二丫不过是个小女孩,哪知道这么多规矩,你别吓坏了她。你们都下去,就留苏麻喇陪着就行了。”把一屋子下人打发出去,转头又和蔼的问展颜:“听说你和你父亲两个救了皇上的命?能跟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皇上是谁?”展颜装傻。 “就是今天带你回来的那个人呀,你不知道吗?” 展颜摇摇头,装幼稚:“皇上是干什么的?” 孝庄笑的更慈祥了:“皇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和你爹爹为什么要救他呀?” “爹爹说,有人有困难,我们能帮就要帮一把,那个人掉水里了,爹爹就说,我们要是不帮忙,他就淹死了,所以爹爹就带着我把他拉了上来,可是他却睡着了,和他一起那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他,爹爹就带他到我家睡觉,后来他醒了,还会冲我笑呢,还说要给我买好吃的,给我爹爹好多好多钱,他真是一个好人。”展颜故意说的含含糊糊,看起来是交代了他们救玄烨的经过,仔细想却发现她什么实质内容都没说,还顺便拍了玄烨一记马屁。没办法,盗版玄烨接收了原版的所有记忆,她的前任却什么也没给她留下,对于所谓的救人事件,她知道的就是玄烨对她讲的那一点,为了不让孝庄继续追问当时的细节,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对,你们救了我孙儿的命,我要好好的感谢你们。”孝庄笑着,“要不这样,我给你一大笔银两,你带回去给你爹爹行吗?” “不行!”玄烨匆匆走进来,“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吉祥!皇祖母,这个二丫孙儿甚是喜爱,想留她在宫里生活,您就当是疼孙儿,把她留下!” 孝庄为难的皱眉:“皇帝,你也知道咱们是什么身份,宫里是什么地方,就连宫女都是千挑万选来的,入宫还要经过专门的培训,你让一个汉女进宫,可想好以什么名义?” “孙儿想认她作义妹,您看怎么样?”玄烨小心的问。 孝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道,你的义妹那也是我大清的长公主,你觉得这个二丫有这个资格吗?你认一个汉人女子作义妹,要把我满洲八旗置于何地?” 玄烨“扑通”一声跪地哀求:“皇祖母,孙儿都考虑过了,她虽然只是汉人,但这一点却没人知道,孙儿的意思是给他们父女造一个满人身份,再以救驾之功为由诏告天下,这样就算有人不满,也说不出什么来。皇祖母,孙儿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这次就当孙儿求您!”说着磕了一个头。 孝庄眉头微皱,凌厉的看向一脸天真无邪的展颜,目光中似有深意,不过展颜毫不在乎。如果孝庄顺了玄烨的意,以后玄烨和展颜都会拿她当亲祖母看待,但如若她有什么其他心思,对展颜有什么不利的话,展颜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天堂还是地狱,选择权在她手上。 “唉,玄烨,”良久之后,孝庄叹了口气,“自从你登基以来,不管做任何事都沉稳的很,也从不感情用事,怎么偏偏对这么二丫这么在意?你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小丫头下跪,你对得起咱们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吗?凭借一己之私,就给大清添了一个公主,你这样,和你那个情痴阿玛有什么区别?”说着,竟然滚下泪来。 早在玄烨跪下的同时,苏麻拉姑就跟着跪地不起,展颜没有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习惯,还是直愣愣的站着,此时孝庄的话不可谓不重,苏麻拉姑看展颜还是没有反应,一把把她拉过去,强按着也跪了,还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努力让那对祖孙忽略她们两个。展颜也知道她的意思,不过是担心孝庄迁怒罢了,但她小心的动作完全没必要,玄烨和孝庄两人现在只专注于对方,连尾余光都没分给她们。 孝庄落了泪,玄烨忙膝行几步抱着她的腿,跟着痛哭流涕:“皇祖母,孙儿知道自己的要求是为难皇祖母,孙儿不孝,让皇祖母伤心了。皇祖母,孙儿子登基以来,时时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辜负了皇祖母对孙儿的心意,几年来未尝有一日过的痛快,前几日,更是连承祜也离孙儿而去,孙儿连伤心也不敢放纵,谁料想见了这小女孩,就如同见了承祜一样觉得亲近,孙儿、孙儿……” 孝庄动容,两行老泪滚滚落下,手也抚上玄烨的脸,和玄烨抱头痛哭起来,嘴里也儿一声肉一声的喊着,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个慈祥的老祖母,完全没有刚才的威仪。 展颜心中暗暗喝彩,瞧瞧玄烨的演技,多精彩,把一个忍辱负重的皇帝、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形象表演的酣畅淋漓,完完全全打动了孝庄的心。 苏麻拉姑也顾不得装小透明了,以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利落动作从地上起来,掏出手帕给孝庄擦眼泪,温言软语安慰两个伤心人,好在孝庄和玄烨也都是经过事儿的人,克制力惊人,苏麻拉姑略劝几句,也就渐渐止住哭声。 孝庄拿着自己的手绢,把玄烨脸上的泪珠擦掉,亲手把他扶起来,拉着他的手带到塌前,两人一同坐下,才开口说:“皇帝,是哀家忽略你了,总想着我的小玄烨现在是大人、是皇帝了,就忘了你也要人关心。唉,我知道承祜幼殇赫舍里伤心,却忘了你也会伤心,是祖母疏忽了。既然这个丫头能让你缓解丧子之痛,何况她们父女还救过你的命,哀家认了,就当又多个孙女,就依你,给他父亲安排一个身份,至于认孙女儿这事儿,哀家亲自发懿旨。” 玄烨本还坐着,听了这话,马上把在一边跪着的展颜拉过来,两人一同重新跪下,隆重的又磕了个头:“孙儿谢皇额娘体恤!”展颜还是一言不发。 孝庄倒也想得开,既然这个孙女是认定了,何况她本身看二丫也挺顺眼,也就不在意她的失礼之处,笑呵呵的看着玄烨和展颜,冲她招招手,玄烨拉着展颜起身,把展颜送到孝庄怀里,孝庄怜惜的摸摸展颜的头,说:“说心里话,哀家看着这丫头也觉得亲切,就像看到你五姑爸爸一样,可怜她早早嫁到蒙古没两年就去了,现在有这丫头,也算寥慰哀家思女之心。不过,丫头的真实身世一定要保密,不能有丝毫泄露,才能堵了那些清流之嘴。” “皇祖母放心,孙儿知道该怎么做。……对了,二丫这个名字粗俗的很,孙儿想给她改名‘展颜’,皇祖母觉得如何?”玄烨笑着说。 “展颜?嗯,是个好名字。”孝庄满意一笑,又拉着展颜问一些以前的生活,展颜如何知道,问十句也答不上一句,倒让孝庄以为她是天生不善言辞,对她更加和蔼可亲起来。 搞定孝庄,展颜成为公主之事就算确定大半,剩下的就是编造身份、发布旨意这些小事,孝庄亲自接手展颜的教育问题,不但重新安排了两个大宫女,还有两个嬷嬷专门教展颜规矩,衣食住行都照顾的妥妥当当,玄烨也甚满意,腾出手来找人安排展颜的便宜爹爹,此后,一有闲暇时间,就和展颜混在一起,让伺候的人对这位新公主的受宠程度有了深刻的认识。 第五章 、点醒 展颜的公主生活过的很充实,每天天一亮就开始学习,上午先是学习一个时辰四书五经,接着由嬷嬷们教导一个时辰规矩,下午恋上一个时辰书法,半个时辰规矩,其余的时间虽说是自己的,但展颜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要忙,一整天下来,几乎除了吃饭没有闲暇时光,就连孝庄和玄烨想和她联络感情,也只能放到吃饭时和天黑以后。 清朝皇宫里,一天正餐只有两顿,一餐是早膳,在早上七点到九点,一餐是晚膳,在下午一点到三点,两顿正餐之后各有一顿茶点,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根据个人的需要,可以加一餐,而这一餐叫晚点或酒膳。当然,在行宫就没那么多讲究,每天和一般老百姓差不多,都是三餐正餐,点心之类的则是随时都有,不过展颜很少使用。 比起展颜来,玄烨要更忙一些,展颜只需要努力适应皇室生活即可,玄烨却要面对文武大臣,把一个合格的皇帝形象扮演好,每天要处理的政事和批阅的奏折,单这两项就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幸好他有原版的完整记忆,有些事明明自己没有任何经验,却能凭借本能处理。不过,由于要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玄烨也是忙的团团转,没多少时间和展颜腻到一起。 时间就在两个人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展颜已经到清朝一个多月,对这个时代的基本规则已经有所了解,学习和练字大业也都步入正规,相对来讲,学习四书五经之类还轻松一点,毕竟有基础,但是练字就困难多了,在现代,展颜可从来没有用毛笔写过字,所以,她每天用在练字上的时间又多了一些。 这天下午,展颜正在书房练字,孝庄安排给她的两个大宫女在旁边侍立着,不时给她磨墨、倒水,展颜是心无旁骛,忽然听到两个宫女齐声跪地,口呼:“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接着是玄烨让她们退下的声音,展颜直到一幅字临完,才放下笔看向玄烨。 玄烨早自动自发的坐在主位上,喝着宫女退下前呈上来的普洱茶,愁眉不展,双目放空。 “你这是怎么了?”展颜走到玄烨下首,端起她特用的白开水小口啜饮。 “今天皇祖母找我谈心了,拐弯抹角的问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么久不招宫妃侍寝。”玄烨委屈的说。 展烨挑眉:“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 “展颜!”玄烨气的跳脚,“我找你是让你帮我想办法,不是让你嘲笑我的!” “你又不是没经验,而且我看那几个跟过来的女人也颇有姿色,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我心里总觉得那些女人是原版的,我占了他的身体,再去占他的女人,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玄烨道出自己苦恼的根源,“而且你也知道,我对女色上并不上心,实在过不了原版那种生活,他的女人也太多了些。” “这我帮不了你,自己的心理问题要自己克服,我只要求你把参与九龙夺嫡的几个儿子生出来,其他随意。”展颜无所谓的说,心里也有些同情玄烨。在现代时,由于他的身世,他对女人一直没多少好感,虽然以他的身家财势,倒贴上门的女人数不胜数,他却能洁身自好,很少和那些交际花来往,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典范,现在让他化身,确实为难了他。不过,同情归同情,展颜还是很希望这个玄烨能如历史上所说的一样,生一大堆儿子,对那场九龙夺嫡的盛宴,展颜向往已久,决不允许玄烨去改变这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玄烨碎碎念:“你说那个原版生这么多儿子干什么?就为了在他晚年把他气死吗?他的最后一个儿子是哪一年生的?好像那一年他都有五十大几了?一辈子生了四五十个孩子,他累不累呀?” 展颜笑着插了句话:“确切的说,康熙一生共有三十五个儿子,二十个女儿,最后一个儿子是在他六十那年生的。” 玄烨摆摆手,无力的说:“三十五个儿子,二十个女儿,一共五十五个。天!你该不会让我一定要弄出这么多孩子?” “别的我不管,从一到十八,这十八个一定要有。”展颜坚持。 玄烨无语,他太了解展颜了,别看她一副万事不理的样子,其实最霸道不过,凡是她决定的事,不允许有任何人反对,玄烨相信,如果他不主动就范的话,展颜很有可能把他敲昏送到那些女人床上,他也是,脑子秀逗了,明知道向展颜求助,十次有九次半都会被她耍着玩儿,怎么一遇到事儿,第一反应还是要找她?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但最终结果不敢保证,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玄烨苦笑着转移话题:“每天都没见你闲着,你到底在忙什么?功课真的那么多吗?” 展颜微微一笑,把前几天整理出来的东西拿给玄烨,玄烨疑惑的接过,发现上面的内容是后世从小学的数学教材,这是干什么用的?玄烨疑惑的看着展颜。 “我想在清朝试验一下现代的教育模式,所以趁着现印象深刻,把数理化的教材内容写下来等我写好后,你帮我把它们刻印成书,我以后有用。”展颜解释。 玄烨皱眉:“如果照你想的做,历史会不会发生改变?” “这跟改变历史有什么关系?”展颜不解。 “根据穿越原则,历史是不能改变的,”玄烨尽可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就像一个人利用时空机穿越回以前,杀死了自己尚年轻的外祖母,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不会再出现。我是担心,如果历史发生改变,咱们两个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或者说,咱们就干脆的消失了?” 展颜平静的说:“你说的是‘祖母悖论’,其实我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条件允许的话,还真想亲自试验一下,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姐姐,你能不能安分一点?”这次,玄烨连苦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担心把我们两个给玩没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小叶子,你太没追求了。现在流行的穿越小说里,但凡一个现代男人回到古代,孜孜以求的就是女人、金钱、权利,你命好,穿过来的起点高,这些东西都唾手可得,没必要再去奋斗,那么,你来这一遭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不做出一番成就,你不觉得遗憾吗?何况,咱们现在所处的朝代是清朝,三百年后中国那场浩劫,就是在这个时候埋下的根源,你不想让中国在你的带领下再次站在世界巅峰吗?你不想让那些在历史上侵略过咱们的国家付出代价吗?想想小丑般的韩国,暴发户一样的美国,你不觉得他们看起来很碍眼吗?你不想让你的名字流传千古吗?”展颜一串排比下来,把玄烨砸的晕头转向。 在大部分时间里,展颜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而且极善于控制情绪,脸上的表情虽说不是万年不变,却也真的很少有明显的起伏,但是,当她想要给一个人洗脑的时候,她就会有无数个理由,不知不觉间打动人心,让人跟着她的思路走,现在,玄烨就被她说的话蛊惑,热血沸腾,心中激起万丈豪情,恨不得立马建立一份千秋功业。 “姐姐说得对!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决不允许那段屈辱的历史再次出现!我现在就去安排,操练八旗子弟,练出一只铁血雄兵,给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们一个血的教训!”玄烨头脑发热,说着就要行动。 “站住!”展颜好笑的叫住他,“你要干什么去?这种事是一朝一夕能干成的吗?你真有心,也该脚踏实地才对。我没记错的话,康熙应该做的几件大事,还差一大半没做,你先把这些事列个章程还差不多。” “康熙应该做的事?”玄烨满脑袋热血还没冷下来,有些反应迟钝。 “诛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平定葛尔丹叛乱,与俄国签订《尼布楚条约》,这么多事,你现在做几件了?” 玄烨汗:“呃,好像才刚刚搞定鳌拜……” 展颜摇摇头,玄烨开始冷静,深思一番,冷汗淋漓。清朝虽然入关建国,但反清复明的呼声从来没有断过,政权虽大体稳定,却隐患不少,他自过来之后,虽然用心处理朝政,却从来没有危机感,总是大臣们提出问题,他想办法解决,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要如何当好一个皇帝,总是被动的做事,从来没有认真的把这个国家的责任抗在自己肩上,原来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种外来者的想法,没有真正把这个时代当做自己的家。姐姐果然就是姐姐,从来就比自己看得明白、活得认真,今天,她也是为了点醒自己,才说的这番话? 第六章 、影响 看玄烨若有所思的样子,展颜知道他听进了自己的话,也不去打扰他的思维,默默的放下茶杯,自去练字,一时间房内安静的只剩下展颜翻动纸张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门外的宫女太监齐声请安的声音传入展颜耳中,展颜放下手中的笔,和醒过神来的玄烨一起,把孝庄迎进来,三人重新落座,孝庄略带责怪的问:“皇帝,颜儿,你们兄妹两个在干什么呢?屋里一个伺候的的人也不留,有什么事难道你们还自己动手不成?” 玄烨笑着解释:“孙儿有些烦闷,想要静一静,看她们在面前晃得难受,就让她们退下了。皇玛嬷,您有什么事让孙儿过去就是,怎么亲自过来了?您的身体不好,正应该静养,哪能受一点劳累?” 孝庄笑了:“整天躺着,没病也躺出一身病。我今儿个精神不错,就想来看看颜儿的字练得怎么样了,没想到皇帝也在,正好咱们祖孙三个一起乐呵乐呵,皇帝,你今天没别的事?” “皇玛嬷的身体好,就是我们的福气。能陪着皇玛嬷,什么事也要往后靠呀,今天谁来找孙儿,孙儿也不见,只陪着皇玛嬷好好乐和一天,不过皇玛嬷可不要嫌孙儿烦,半路赶孙儿走啊!”玄烨逗趣的说。 孝庄笑的合不拢嘴,像个一般的老祖母一样伸手点点玄烨的额头,说:“皇帝这张嘴越发讨人喜欢,想要你陪的人能从京城排到这儿,我怎么还会嫌你?我是巴不得你能天天陪在我跟前儿呢,就怕你那些大大小小的妃子们不乐意,背地里不知怎么编排我呢!” “她们才不会呢,孙儿陪皇玛嬷到这儿养病,她们在京城为皇玛嬷祈福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别的心思?”玄烨笑着说,“皇玛嬷,您这些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看来这温泉确实养人,您有时间多泡泡温泉,把身体养好,孙儿还要和你一起看着我大清更加富强呢。” “好,好,你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总是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可不行,那些个妃子还是要陪的,我还等着你给我添几个重孙,为咱们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呢。”孝庄心情大好,开始打趣起玄烨来。 玄烨和孝庄两个又说了几句,孝庄看展颜从头到尾都是安静的坐着,不管他们两个说些什么,都是一句话也不说,一伸手把展颜招过来揽进怀里,怜惜的问:“颜儿,这些日子可还适应?拨给你的人有没有不听话的,有的话告诉玛嬷,玛嬷给你做主。可怜见儿的,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养成这么乖巧的性子,听我和皇帝说话,闷了?” 展颜倒不是乖巧,她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加上心中对孝庄并没有完全信任,所以对她观察的仔细,不过倒也没发现她有其他心思。一开始她和玄烨两人闲聊,展颜还可以坐一遍充当活动布景板,但现在她主动问起来,展颜自然不能继续沉默。 “回皇玛嬷话,展颜没有不适,服侍的人也都精心,没人敢怠慢展颜,多谢皇玛嬷挂心。” 孝庄叹口气,抚摸着展颜的小脸,说:“颜儿就是可人疼,怪不得皇帝喜欢,这性子,就连我见了也只有心疼的份。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尽管说,可不许闷在心里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展颜记下了。” “对了,你现在是有封号的人,不能再以名字自称,以后要称‘康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孝庄听到展颜的自称,皱着眉叮咛道。 “是,康宁知道了。”展颜从善如流的改口。 “要不还是皇玛嬷想得周到,孙儿就从来没注意到这些。”玄烨适时恭维孝庄一句。 “皇帝每天那么多政事要处理,一时注意不到也是有的。”孝庄淡淡的说,“说这半天话,我也有些饿了,晚膳的时间快到了?” 旁边一个嬷嬷马上接口会话:“回太皇太后,已经巳时末了,现在就传膳吗?” 这个嬷嬷姓姜,是现在孝庄的管事嬷嬷,很得孝庄信任,所以,展颜第一天进行宫,孝庄就是让她出面进行刁难,后来展颜成为和硕康宁公主,姜嬷嬷对她的态度仍然冷淡的很,言行举止中每每透出轻视之意,偏偏规矩一丝不错,让玄烨抓不到一点把柄,想给她个教训都找不到借口,又因为是孝庄的心腹,也不好无缘无故发作她,倒让她越发得意起来。 展颜对此毫不在意。她对孝庄都不是真心,哪能要求别人真心对她。姜嬷嬷既然是孝庄的心腹,那么她对展颜这种态度肯定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甚至是明许也未可知,对于皇帝带回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如果孝庄就那么轻易接受,那才真是有鬼,眼前这种明面上示好,背地里防范甚至试探,这种态度才是正常,如果她真的因为玄烨喜欢就跟着喜欢,那展颜才要怀疑她面对的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历经三朝,辅佐两代帝王的女中豪杰了。孝庄对展颜防范也好,试探也好,都在展颜可接受范围之内,这些小儿科的手段,她也不想理会,现在的她在宫中毫无根基,适当示弱,不引起任何人警觉才是上策。 孝庄微微点头,姜嬷嬷忙安排小太监去传膳,自己扶着孝庄走出去。展颜这间书房虽然够大,待客足矣,用膳却有些不合适。 一行人来到孝庄寝宫外间,早有宫女太监把晚膳摆好,虽然古人讲究男女不同席,但孝庄年纪大了,展颜又太小,倒也不用拘泥于这些,三人还是其乐融融的共进晚膳,也就是午餐,期间,玄烨妙语如珠,逗得孝庄笑逐颜开,看向玄烨的目光越发慈祥。 吃过晚膳,孝庄按照惯例要进行午休,玄烨和展颜识趣的退下,玄烨悄悄对展颜说:“我觉得孝庄真不容易,年轻时丈夫皇太极对她也不好,后来儿子顺治跟她也不亲,为个女人处处跟她作对,后来还害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所有的希望都落在孙子身上,这么大年纪还有操不完的心,前几天我还逼着她认了一个干孙女,想想真是对不起她。” 展颜脚步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往前走:“你真把她当祖母了吗?” 玄烨一愣,盯着展颜说:“不可以吗?我拿她当祖母有什么不好吗?她对我真是没的说,不但把我扶上这个最尊贵的位置,还竭尽全力帮助我关心我,我对她好难道不应该吗?” 展颜深深看了玄烨一眼,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什么话也没说,玄烨忍不住追问她是不是对孝庄有什么意见,展颜无奈的看看周围的人,玄烨会意,走进书房就把他们打发下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皇兄,你对皇玛嬷好,康宁没有任何意见,康宁只是希望你记住一点,康宁不是爱屋及乌之人,对你好,不代表会对你喜欢的人好,如果有人犯到康宁头上,康宁也不会任人宰割,如果做出什么让皇兄伤心的事,还请皇兄多多担待。”展颜淡淡的说。 玄烨语结,他也知道孝庄对展颜有忌讳,但人家是真对自己好,他做不到漠视,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让他不自觉把孝庄当成了亲人和长辈,但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展颜,为了展颜,他可以做任何事,如果孝庄真的做了对展颜不利的事,他肯定会很为难。 “你也不用担心,你的皇玛嬷也不见得一定会对我做什么,就算做了,只要不过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跟她计较。”展颜看玄烨表情纠结,宽慰他道。 玄烨笑笑,那笑意却没达到眼底,他在想自己对孝庄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对她有感情,还是原版玄烨的思维在作怪?他不确定。加上有时他能明显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思绪,他知道那是原版留下的,他有些驾驭不了,原版虽然年仅十九,但已经做了十一年帝王,精神力的强大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自己趁虚而入,说不定反而就会被他同化,可就是这样,他还能不时的影响自己,也许哪一天醒来,展烨就彻底不见了。这个认知,让玄烨有些恐慌。 “小叶子,”展颜直直的注视着玄烨,目光似能穿透人心,“你很困扰。” 玄烨被展颜清澈的目光注视着,不由自主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他本来并不想说的,告诉展颜,除了让她跟着担心之外,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 “不一定要完全同化原版的思想?”听了玄烨的话,展颜长久沉默后说,“适当的被他同化也未尝不可,你可以把原版的思想当做自己的另一种人格,让这两种思想融合在一起,不要担心自己会消失,既然你现在能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就代表你要强势一些,给原版一个机会,也许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第七章 、女人 展颜的话让玄烨眼前一亮,对呀,他总想着完全消除原版对他的影响,这么做肯定会让原版产生强烈的反抗意识,从而和自己激烈的对抗,如果自己对他表达善意,也许就能和他达成一致。可是,如果他真的取代了自己怎么办?心中这样想着,脸上自然就带了出来,被一直注视着他的展颜发现。 “如果你不能尽快和他融为一体,留给他的时间越多,他就会变得越强,对你才越危险。一个月前,你行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现在他已经能给你威胁,适当妥协,才能拥有更大的利益,这一点,应该不用我再教你一遍。”展颜提醒道,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消失,可是这种事,靠的就是意志力,玄烨的意志力虽然惊人,但未必能胜过原版,现在他钻了牛角尖,想要完全取代原版,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玄烨虽然有手段有计谋,也下的去手,但是心不够狠,这在现代问题不大,在这个时代却要不得,也许原版能弥补这个缺陷,这也是展颜让玄烨接受原版的原因之一。 玄烨豁然开朗,自己可能是太贪心了,既想占用人家的身体,又不想付出一点代价,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而且,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不试一下谁知道最后留下的是哪一个,原版虽强,自己却也不弱,不见得就会被人干掉。想通了的玄烨心情通畅,笑着会自己寝宫和原版和解去了。 展颜目光中透出一丝笑意,她好像又看到了幼时的他,那时,她刚把他接回展家,面对叔伯们各种有色目光,他也是这样笑着走向他们,慢慢的从一个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私生子,变成站在展家最顶峰的领导者,他的努力,只有她最清楚。那一次,他成功了,这一次,他也不会失败。展颜有这个自信,对她一手栽培出来的继承人,她有信心。 “长公主,您是要小憩一会儿,还是要练字、?”孝庄安排给展颜的两个大宫女之一的红梅过来问。 “我要小睡一会儿,你去收拾。”展颜淡淡的说。 她对红梅不如另一个墨兰有好感,红梅比较喜欢做一些人面前的活儿,而墨兰则要踏实的多,许多红梅不愿意做的事,墨兰都一声不吭的去做,但展颜对墨兰却更不放下一些,墨兰太有心机,不是展颜能信任的。当然,这些看法展颜都是放在心里,面上一丝不显,这两人对她也没什么防范,有时会趁她不在意时聊一些宫廷八卦,因为两人以前是跟着孝庄的,有时还会说一些宫内秘事,可能她们以为她听不懂,说这些话时并不是很隐秘,她略加留心就听到不少,也因此对皇宫里的女人们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红梅和墨兰从不称呼展颜“主子”,一直叫她长公主,展颜也不在意,她本就不是这两人的主子,她们的主子是孝庄,到她身边,照顾她是事实,但恐怕也有监视她的意思,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背着她们做的,除了写那些数学教材,需要稍微费点心支开她们外。 她身边还有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小安子,是从小被卖进宫的,父母亲人一个也不记得了,带他的大太监给他起名小安子,有希望他以后平安之意,小安子嘴很甜,认了梁九功做干爹,梁九功就把他派给展颜;另一个叫王柱儿,是个沉默寡言之人,以前跟着家人学过木匠活,手很灵巧,展颜发现他这项才能后,常让他做一些小东西。这两个太监是玄烨安排的,倒是让她放心一些。 红梅和墨兰都是十七八岁,小安子和王柱儿年龄比较小,一个九岁,一个十二,还有很大的塑造空间,想来玄烨安排这么两个人来,想也有让她培养心腹的打算,但在她完全信任这两个人之前,他们也只能做一些跑腿的事,想要成为展颜的心腹,他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住在行宫里,不可避免的会遇到玄烨的女人,不过她们的份位都很低,见到展颜倒还要想展颜行礼,其中庶妃马佳氏比较的原版的宠爱,后来玄烨为了不惹人怀疑,在孝庄暗示他宠幸女人时,就多招了她两次,让她多了几分底气,比旁人傲上几分,常打着各种借口接近展颜,就为了能在展颜处与玄烨巧遇。展颜对这种手段说不上反感,她也识趣,每次来时间都不长,一般呆上一两盏茶的时间,就很有眼色的走了,鉴于没有给展颜造成什么不便,展颜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天,展颜打发红梅和墨兰出去做事,没有一个时辰两人回不来,借着这个时间继续写她的教材,现在才写到初二的内容,还差初三和整个高中部分。展颜的打算是把除了语文、政治和英语之外的所有课本都默写下来,这个任务并不轻松,如果不是她有过目不忘之能,早就把这些内容丢到爪哇国去了,也不会想做这件劳心劳力之事。 展颜正在边回忆边写,小安子在门外喊“给马佳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展颜迅速把课本收进王柱儿做的暗格中,另拿一只毛笔临字,等马佳氏走进来请安后,才放下笔让了座。 “长公主又在临字?这么热的天,长公主也不说休息几日,就算功课重要,也要注意身体才是。”马佳氏柔柔的说。 展颜微笑,亲自给她倒上一杯茶,她自己则是从不饮茶的,泰然自若的喝着白开水,这在别人眼里简直可以算是怪癖,马佳氏对此也很不理解,忍不住提出疑问。 “长公主,您怎么喝白水?是没有和您口味的茶吗?” 展颜摇摇头,并没有给她解答,马佳氏经过这些时间接触,也知道展颜是个不爱说话的,到没有因此觉得受了冷落,见展颜不说话,体贴的另起一个话题,说些小孩子感兴趣的事,像是什么糕点好吃拉,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啦,展颜偶尔会问一些问题,马佳氏回答的很详细,能和长公主攀上交情,尤其是一个深受皇帝喜爱的长公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个助力,所以展颜肯问她问题,她自然会尽心解答,虽然展颜问的都是些符合她年龄的问题,在马佳氏看来有些幼稚。 “要说她呀,长公主问别人还不一定知道,不过我以前听人说起过,倒是可以给长公主讲讲。”展颜巧妙的把话题转移到孝庄身边的人身上,这次问的是姜嬷嬷的事,她问的巧妙,马佳氏并未生疑,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事都喜欢问个根底,遂压低声音一五一十说了起来,“姜嬷嬷其实并不姓姜,她夫家姓姜,原来也是书香门第,姜嬷嬷最开始是宫里的宫女,入宫前家里就给她订了亲,二十岁上头主子开恩放了出去,让她和夫家成亲,谁知道她丈夫命薄,两人成亲不过一年,还没来得及填个一儿半女,就得急病去了,她婆婆嫌她克夫,就把她赶了出来。她就一个人在宫外生活。后来有一次太皇太后出宫避暑,偶然间看到她一个人抛头露面卖东西,认出她来,派人上去问了,知道情况后特意恩准她回宫作嬷嬷,她也是心实,说什么出嫁从夫,再不提自己的本来姓氏,只让人喊她姜嬷嬷。说起来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我宫里有一个老嬷嬷凑巧认识她,这事儿再没人知道,大家都以为她本姓姜,一直生活在宫里呢,其实她曾在宫外生活过好几年。” 原来如此。看来姜嬷嬷是孝庄的死忠了,本来就是孝庄的大宫女,又在落魄的时候承了孝庄的恩,听起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从她那里得到孝庄的消息,可行性不大,还是另外找人比较妥当。展颜暗想。 “马佳庶妃知道的真多。”展颜略带羡慕的恭维一句。 “这有什么,我也不过是在宫里时间长了些,听得多看得多,才能给长公主解惑。哪像长公主,一照面就得了皇上的眼,又让太皇太后当亲孙女疼着,亲自封了和硕公主,这才是我们想也想不来的福分呢。”马佳氏笑语宴宴,语气诚恳,态度恭敬。 展颜淡淡一笑,并不接话,反而把话题扯开,没几句就把马佳氏的心思引开,继续给她讲些有趣的小故事,她对扮演天真纯洁的小朋友很有一手,一般人都看不透她的演技。 两人正说着话,玄烨就走了进来,也没让人通报,他是皇帝,也没人敢拦,自然就大刺刺的走到展颜面前,看到马佳氏时,眼中的意外之色一闪而过,挥手制止了她的行礼。 “你又来看望皇妹了?”玄烨语气淡淡的,“康宁每天忙得很,没什么要紧事少来打扰她。” “皇上,奴婢记下了。奴婢只是担心长公主一个人烦闷,才来的勤了些,绝不是有心要打扰长公主的……”马佳氏低着头委屈的说。 第八章 、前事 “行了,朕和长公主还有事要谈,你退下!”玄烨不耐的命令。马佳氏抬头委屈的看了玄烨一眼,依依不舍的退下了,她这番做作的表现让玄烨微微皱了皱眉,一回头,就看到展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看戏看的过瘾?”玄烨没好气的问。 展颜点头,每天都有人主动上演争宠大戏,这让没什么娱乐的展颜多了些消遣,给展颜单调的生活添了些色彩。 看着展颜无辜的面容,玄烨就算有气也发不出来,展颜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有最复杂的思想,却拥有最清澈的眼神,很具欺骗性,让人对她提不起一丝防备,自己不就是被这眼神欺骗,义无反顾的跟着她走了? “我已经和原版彻底融合,以后他都不会出现了。”玄烨说起他特意来找展颜的主要目的,“融合他的思想之后,感觉处理政事更轻松了些,尤其是下命令处决什么人时,再没有以前那种罪恶感。我好像变得冷血不少。” “习惯就好。”展颜淡淡的说,心中微微叹息,玄烨以后会越来越像一个帝王,那个阳光少年以后就只存在与自己的记忆中了,虽说总想看到他的心变强硬一些,可真到这一天,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是谁不择手段要置咱们两个于死地,还有,车子爆炸前你接到的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他说了什么?”玄烨冷冷的问。 “……你就算知道了有什么用?” “不管有用没用,我总有权知道真相。”玄烨坚持,说话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帝王气场。 展颜静静的注视着玄烨,看他毫不示弱的与她对视,展颜叹息一声,说:“除了四叔之外,其他人都有参与,刹车的五叔弄坏的,油箱被六叔和小姑姑一起动了手脚,打电话的是最沉不住气的大伯,他以为咱们死定了,特意打电话过来和咱们说再见。.info[]” 玄烨瞬间释放出一股冷冷的杀气,空气都好像被冻结了,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咱们死?亏我还给他们留一些股份,想着他们多少会承情,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可惜咱们的财产,便宜这些杀人凶手了。” “你觉得我会事先不做任何防备吗?” 玄烨一怔,这才想到展颜几年前就让他签过一份文件,上面明确写明了,如果他有任何意外的话,只要没有特定继承人,则所有财产全部捐献给社会福利机构,想来她自己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现在他和展颜算是意外死亡,这两份声明大概已经被当做遗嘱公开了,也就是说,那些亲人们一分钱也别想得到。想到这儿,玄烨的心情好了些,就是还很不爽害自己的凶手不能受到制裁。 展颜对玄烨非常了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淡笑了一下,说:“你忘了我在接到电话时,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也就是说,咱们亲爱的大伯说的每一句话,另外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我没估计错误的话,她的职业素养会让她把这通电话完整的录下来,就算咱们死了,她也会帮咱们报仇的。” 玄烨闻言,对展颜更加佩服,在那么紧急的时刻,她还能冷静的做这么多事,留下他们被害的证据。他知道展颜说的另一个人是谁,那是展颜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来历神秘,只知道和公安机关有关系,具体做什么的玄烨不清楚,但为他和展颜报仇绝对不成问题,哪怕那些家人财势通天。(..info) “我很奇怪,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他们要对付咱们?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些?”玄烨涩声说,有时候他也觉得展颜心思太深,哪怕自己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也摸不清她的心思。 展颜白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如果事先知道,怎么会把自己的小命给弄没的?” 玄烨笑不出来,从他认识展颜那天起,就没见到过她吃亏,那是,展颜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从那时起,她好像就是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深不可测,从来没有见过她生气,也很少看到她喜悦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在她掌握之中,什么都不被她在意。哪怕,被自己至亲之人设计死于非命,也没有愤怒伤心,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也没有丝毫惊讶恐慌,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连他一个大男人,初来乍到都有些不适应,可是她却泰然自若,迅速融入到这个时代中去,而且……目标明确。 “姐姐,之前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才能养成你这种淡然的性格?”玄烨喃喃自语。 展颜默然,她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怎么会这样?有些事她放在心底太久太久,自己也从不愿拿出来与人分享,可是,现在,玄烨问出来,她不想瞒着他,不想两个人之间产生芥蒂,信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她既然信任玄烨,自然会让玄烨也信任她。 “展氏企业在三十几年前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手工作坊,展家大家长展志豪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可惜他运气不太好,虽然有满腹才华,却得不到机会施展,一直到他五十五岁那年,他的二儿子带回家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少女,告诉父亲要和她结婚,展志豪一开始并不同意这门婚事,他觉得那女子配不上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但当他得知女子家有一尊天价玉观音时,马上就改变立场,欢天喜地的把人给娶进了门,当然,还带着那尊玉观音作陪嫁。后来,展志豪拿着卖玉观音的钱做资本,很快把自己的小手工作坊发展的有模有样,同时根据当初和儿媳妇的协议,展氏公司,二儿子一家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女子当时刚怀孕不久,一心在家养胎,就把股份全部给了自己的丈夫,没想到她丈夫背着她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等她把女儿生下来后,也安心在家做家庭主妇,每天相夫教子。在她女儿三岁那年,她丈夫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到她面前,跪在地上求她原谅,要她给那女人腾位置,她自然是不肯的,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能容忍丈夫的背叛,直接找上公公展志豪,要求他做主,把他们夫妻二人名下的股份,全都转移给她的女儿,并且决不允许那女人进门。展志豪对她心存歉疚,同意了她的要求,做好这件事之后,她就当着她那年仅三岁的女儿的面自杀了,从那天起,她女儿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后面的故事你还要听吗?”展颜幽幽的说。 玄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他害怕听下去,却又忍不住点头,展颜继续用那种仿若天外传来的声音说:“小女孩目睹母亲自杀,父亲也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回过家,因为展志豪不同意那女人进门,她就只能没名没分的跟着小女孩的父亲,又三年后,小女孩的父亲出了意外,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也成了孤儿寡母。小女孩生活在一个复杂的大家庭里,她的那些长辈们都在打她那些股份的主意,她的爷爷年纪大了,人也老糊涂了,开始想着对儿孙们一碗水端平了,看她一人独得半个展氏,自然也是不高兴的,开始哄骗着她交出股份,小女孩虽然年纪小,却不是笨蛋,一直没让他们得逞,更在十八岁之后直接入主展氏,设计让爷爷退休,把那一群贪心的家人赶出展氏,让他们回家养老。从三岁到十八岁,这中间的十五年,小女孩背地里做了很多事,包括挑唆她的长辈们给他父亲制造意外,包括找回父亲的那个儿子,培养他和那些长辈们对抗,包括把展氏变成一个空壳。她很可怕对不对?” 展颜讲完了,玄烨也呆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和自己印象中温柔善良的母亲,竟然是间接害死展颜母亲的凶手!怪不得她从来不再自己面前提起自己的母亲,她那时常常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是不是在透过他看他的母亲?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不恨我吗?”玄烨的喉咙像是被扼住了,短短一句问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展颜粲然一笑:“我为什么要恨你?你的母亲害死我母亲,你却要用你一生为我做事,你不觉得这才是对她对好的惩罚?其实说到恨,我更恨的是我母亲,她竟然以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开我,就死在我面前,你不知道我一觉醒来看到满身是血的她时有多恐惧,直接吓昏过去,差点就再也没醒过来。不过,我倒要感谢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恐惧的。” “姐姐……”玄烨忍不住抓住展颜的小手,满目心疼,满心歉疚。 第九章 、祖孙 展颜拍拍玄烨的手,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心中却在冷笑,如果,如果你知道,我对你的母亲见死不救,你还会这么感激我吗?说不定,到时候就换成你来恨我了?不过,事实的真相已经掩埋在历史中,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小叶子,不要怪我狠心,能够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的极限,我没那么伟大,也从来不是圣母,我对你的不恨,不过是建立在你母亲还了我母亲一条命的基础上,所以,她也算用她的死给你换一个前程,她并不亏。 “好了,过去那些事就别提了。帮我找一批忠心可靠的小宫女小太监,等回紫禁城后我有用。”展颜平静的对玄烨说,淡淡的语气奇迹般安抚了玄烨激动的情绪。 “好,这件事我会去安排。” 展颜淡然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话锋一转,说:“皇兄,康宁整日闷在这行宫里,也不知爹爹现在怎么样了,您何时能让康宁去看望爹爹?” “原来康宁想爹爹了,难道皇兄对你不好吗?”玄烨随机应变对答如流。 “嗯,皇兄好,可是康宁还是想爹爹……”为难的声音。 “好,既然我的宝贝皇妹想爹爹了,朕就带你你看他!”玄烨笑着说。 墨兰捧着一套浅紫色旗装走进来,先给玄烨和展颜请过安,接着把旗装呈到展颜面前,恭敬的说:“长公主,这是奴婢给您新做的衣服,您看有什么不妥的奴婢好修改。” 展颜随意看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说:“挺好的,收起来。墨兰,红梅怎么还没回来?” “回长公主话,红梅给太皇太后送公主特意交代的点心,现在应该还在给太皇太后回话,长公主有事的话奴婢去叫她……”墨兰一板一眼的说。.info[] 展颜微微一笑:“不用了,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她既然在皇玛嬷跟前儿,也算是替我孝敬皇玛嬷,我也没什么事。皇兄,咱们一起去给皇玛嬷请安。” “给皇玛嬷请安还在其次,你是惦记皇玛嬷的吃食才是真的。”玄烨笑的像个开朗的兄长,“小丫头自己嘴馋,还要拉上我,我才不陪着你胡闹。” “皇兄~~~”拉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小女孩撒娇,展颜适时低下头,做出一副被说中心事的羞涩状,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满眼算计。 玄烨朗笑两声,牵着展颜的小手,两人率先往孝庄处走去,身后跟着一串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队伍,展颜这些时日早已看惯,这里就是这样,好像身边跟的人多少,代表着自己的地位一样,玄烨是个不爱排场的,孝庄出行时,身边的人更多。 兄妹两个一路沉默,见到孝庄后,同声说:“孙儿/康宁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吉祥!”,然后在孝庄的虚扶下起身,一左一右坐在孝庄两旁,展颜关切的问:“皇玛嬷,康宁那里的宫女做了一种新口味的点心,康宁让她给皇玛嬷送了些来尝尝,皇玛嬷可曾进了不曾?” “恩,我吃着甚好,入口即化,还有一股荷花的清香。”孝庄笑眯了眼,“颜儿费心了,难为你什么事都想着我。” “孝敬皇祖母是康宁应该做的。” “皇帝,你听听颜儿这张嘴,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让人爱的不行。有这么个开心果陪着我,我这心情也好多了,连身体都轻快不少。”孝庄一顶高帽子送出。 展颜马上表示不敢居功:“能让皇玛嬷高兴,是康宁的福气,只要皇玛嬷不嫌康宁烦,康宁永远都陪着皇玛嬷。(..info无弹窗广告)”她只是不喜欢说话,不代表她就不会说好听话。 玄烨也跟着说:“皇玛嬷喜欢颜儿,就让她多陪陪您,您的身体康健,孙儿也能安心些。皇玛嬷,前几天宫里来信说,皇后的身体不太好,您看孙儿是否要回宫一趟?” “芳仪身子不好?皇帝你怎么不早说?”孝庄面带焦虑,“她是你的皇后,正经该回去的,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太医怎么说?芳仪有没有大碍?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玄烨微笑着说:“皇玛嬷不用担心,太医说了,皇后是心情郁结伤心过度,没什么大病,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是孙儿看您身子骨一直没有大好,怕您担心才没让他们告诉您,不过这都几个月了,皇后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孙儿着实有些担心,这才想着回去看看她。” 孝庄连连点头:“皇帝这半年多一直在行宫陪我,很该回宫去才是,我这里不用你挂念。你吩咐他们准备,尽快回宫,嗯,马佳氏就暂时先留下,她已经有两个月身孕,这时节不适合长途奔波,让她陪我在这儿静养一个月,等胎坐稳后我带她回宫。” “一切谨遵皇玛嬷吩咐。”玄烨欠身,恳切的说道,“只是马佳氏的一切事宜均交由太医负责,皇玛嬷万不可为她劳心。” “我能费什么心,不过是交代奴才们多用心伺候,皇帝只管回宫。……颜儿也认了半年了,你也该带她回去熟悉熟悉,不用总守着我这个老婆子。”孝庄道。 “皇玛嬷,康宁要留下陪您,不要赶康宁走。”展颜撒娇。 玄烨也说:“康宁还是和皇玛嬷在一起,孙儿回宫也顾不上她,跟着您孙儿才放心。留她在您身边,平时您也有人承欢膝下,也省的孙儿挂念。” “既然皇帝和颜儿有这个心,我就听你们的,不过,皇帝回宫后,要先把颜儿住的地方收拾出来,伺候颜儿的人也要安排好,如果让颜儿回宫后受委屈,我可是不依的。”孝庄和蔼的笑道,边说边伸手捏捏展颜这半年来越发红润的小脸。 展颜乖巧的依偎在孝庄怀里,嘟着小嘴说:“还要安排别人伺候康宁吗?红梅她们挺好的,皇玛嬷可不可以把她们赏赐给康宁?” 孝庄一把抱住展颜软软的小身子,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笑着说:“红梅和墨兰当然是跟着你的,不过我大清的长公主可不能只有这么两个人服侍,颜儿身边要有四个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四个小太监,还要有两个嬷嬷,你算算现在还差几个人?” “四个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展颜皱着小脸,扳着手指算账,越算脸就皱的越紧,最后完全皱成包子状,“皇玛嬷,康宁算不出来……” 看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饶是孝庄这个世情练达之人,也不觉心软几分,往日因她的出身而产生的那几分不满,又消了一些,轻巧的在展颜的鼻子上刮了一记,孝庄道:“颜儿算不出就不算了,等回宫后让她们站在颜儿跟前让颜儿一个一个数,你说好不好?” “好。”展颜软软的说,“皇玛嬷,兰嬷嬷以后不跟着康宁了吗?”兰嬷嬷同样是孝庄派给展颜的,平日里教展颜规矩的就是她,她也是孝庄的心腹,是一个很干练的人。展颜知道,孝庄明面上安排试探她的人是姜嬷嬷,暗地里却是她,展颜可以确信,每天两个时辰的相处,她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评估自己。 “对呀,兰嬷嬷是玛麽身边的老嬷嬷了,借给颜儿几天,颜儿还不想还了不成?”孝庄戏谑到,很满意展颜对兰嬷嬷的不舍。 “康宁不敢。”展颜瘪着嘴说,满脸可怜相,再次逗笑了孝庄,玄烨也是笑不可抑。 “乖心肝儿,皇玛嬷可舍不得委屈你,只是兰嬷嬷年纪大了,也跟不了你几年,让皇帝回宫给你挑两个精明能干的,以后一直陪着你,这宫里的好人多了去了,有了更好的,过不了几天你就把兰嬷嬷扔一边了。”孝庄笑着打趣。 “康宁才不会!”展颜似是不好意思般把脸埋进孝庄怀里,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这半年的装乖扮嫩,终于让这个老狐狸放了心,撤回兰嬷嬷,只留下两个不成气候的红梅和墨兰,就代表孝庄已经不再防备展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攻破她的心,让她从心底接受她、支持她,才能为她以后要做的事做好铺垫。 说好玄烨回宫事宜,祖孙三个又说笑一回,玄烨自有忙不完的政事,展颜则留在孝庄身旁,服侍她进了晚膳,其实万事皆有孝庄身边的人动手,展颜不过是陪着孝庄说些闲话罢了,加上她的年纪小,孝庄能和她说的有限,留她在身边,更多的是老人寂寞,有些个心灵慰藉而已。 这半年来,展颜便是这样时时陪在孝庄身边,所谓日久生情,就是这么个道理,想她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整天在孝庄眼前晃悠,又表现出一副对她深深的孺慕之情,只要不是真正的冷心冷肺,哪有不被感动的,加上孝庄也有年纪了,真是喜欢儿孙绕膝的时候,可是她自己的儿孙都不在身边,玄烨又忙的很,因此,在行宫这半年,展颜倒是称得上和她朝夕相处,又加上展颜表现出的都是可人疼的小模样,孝庄倒真与她培养出了些祖孙之情。 第十章 、规矩 且不说玄烨回宫之后的忙碌,展颜在赤城行宫的日子还算是轻松,自从玄烨走了之后,孝庄对她是越发和蔼亲切,一日两餐都要和她一起,每日的功课也不繁杂,玄烨的女人也走的只剩下一个怀孕的马佳氏,她又为了安胎,每日除了吃饭等闲不下床,几方面原因下来,展颜倒是比玄烨在时还要轻松几分,毕竟,人越少,纷争就越少。 现在,因为孝庄对展颜发自真心的疼爱,红梅和墨兰两个几乎不用再做无间道,只要展颜没有大的反常行动,她们几乎不用再向孝庄汇报,这半年多的伺候下来,她们也知道,展颜是个爱静的,尤其是她学习练字时,更是不喜欢有人在跟前碍眼,两人也很有眼色,只要展颜在书房,她们就把需要的东西收拾好,自动自发的守在门口站岗去了,给展颜不少时间默写她的教学大纲,也让展颜的效率大大提高,玄烨走后一个月不到,就把数学这门课程搞定了,让展颜小小的有些成就感,不过,她极能沉得住气,整日围着她的四五个人,竟没人感觉到。 这日午后,用过膳的孝庄和展颜祖孙两个坐在园内亭子里晒太阳,已经是十一月的天,午后的阳光也并不是很大,前几天又连着哩哩啦啦下了几天的雨,昨天才刚刚放晴,此时风虽然有些凉,但就这暖暖的太阳,看着蔚蓝的天空,品着茶观着景,倒也惬意的很。 “主子,长公主,常常奴才今年新制的菊花茶。”苏麻拉姑亲自奉上一壶茶。 孝庄微微点头,端起一杯慢慢品着,展颜却不能托大,苏麻拉姑虽说现在名义上不过是孝庄的贴身嬷嬷,但深得孝庄信任与喜爱,孝庄平时都是亲热的叫她“格格”,连玄烨也对她恭敬有加,不过,苏麻拉姑此人极其注重规矩,不管孝庄和玄烨如何对她,都以“奴才”自居,这恐怕也是那两人越发礼遇她的原因。 “嬷嬷,这些动手的事,交代给康宁,让康宁去做就好,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展颜忙自苏麻拉姑手中接过茶盘,稳稳的把茶盘放在石桌上,又给苏麻拉姑倒上一杯,这才安静的坐下,顺便夸两句苏麻拉姑泡的茶如何如何好,其实她本人不过略喝两口品一品。 孝庄自然知道她不喝茶这个习惯,只不过一直不知道原因,今天又见她如此,就开口问了两句:“颜儿,你素日不喜饮茶,可是有什么缘故?或是不合口味?” 展颜不欢喝茶是从现代带过来的习惯,此时少不得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只是说不喜欢,孝庄听了,又细问一番,见展颜是真的不习惯饮茶,还以为是她年龄小,品不出茶香,倒也没再说其他,转而对旁边的兰嬷嬷说:“我把颜儿交给你们照顾,都多用些心,哪些地方不和颜儿心意,颜儿是个省事的,她不说,你们也要报给我知道才是,尤其是饮食上更要注意,颜儿喜欢吃的,让他们多做几次,让颜儿有一丝不自在,被我知道,饶不了你们。都记住了吗?” 孝庄的声音淡淡的,也没有可以提高,却充满不怒而威的气势,跟着展颜的人忙向前一步跪地,恭恭敬敬的听了,齐声说:“谨遵太皇太后之命。” 孝庄微微抬手,地上的人都小心的站起来,后退几步走出主子的视线,孝庄慈祥的对展颜说:“颜儿,对那帮奴才,该打打该骂骂,有什么不好的,只管对兰嬷嬷讲,我身子不大好,精神有些不济,平时这些事都不跟他们计较,你也帮我盯着些,别让那群奴才太不像样。(..info好看的小说)” 展颜站起来听完,仔细应了,复又坐下,给孝庄杯子里续上茶,温顺的说:“康宁记下了。皇玛嬷,坐这儿半日,您累不累?康宁给您捶捶腿?”说着,也不等孝庄答话,就半蹲在孝庄跟前,不轻不重的给孝庄捶起腿来。 孝庄笑的眯着眼,口里不住夸着展颜乖巧孝顺,没让展颜服侍片刻,就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不住用手摩挲着展颜的头,脸上慈爱之色更浓, “主子,长公主学规矩的时间到了。”兰嬷嬷向前一步,提醒道。 “嗯。这规矩颜儿已经学了有些时日了,怎么还没学好?”孝庄有些不悦。 “回主子,长公主学的极快,只不过她以前从未学过,所有都是现学的,所以时间就长了些,奴才正在和长公主加紧练习,务必在回宫前让长公主把一切规矩学好。”兰嬷嬷说。 “是要抓紧时间,但也不可太赶,颜儿身子骨不是很好,大面上规矩不错就行,不要对颜儿太苛刻。”孝庄叮嘱道。 兰嬷嬷恭声答是,展颜窝在孝庄怀里,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皇玛嬷不用担心康宁,康宁能坚持的住,一定会学好规矩,不给皇玛嬷丢脸。” 孝庄拍拍她的头,让她们回去了,展颜临走前又劝道:“外面太阳虽好,总归是有风,皇玛嬷还是回屋休息。” 孝庄很给她面子,乐呵呵的带着人回寝宫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休息,就不关展颜什么事了,她还要忙着继续学规矩,学礼仪。因为展颜的身份,需要她向别人行礼的机会不多,就算是见了皇后,也不过是道个万福即可,对孝庄该行什么礼,这半年来她早就熟练的不能再熟,见皇上要行的礼,隆重些不过是蹲安礼,随便些也是万福礼,这两种礼仪都不复杂,比较起来也轻松些,总好过那些品级更低的,想玄烨那些嫔妃,大多数要对展颜行跪安礼,这个礼行的多了,人人都能练就一副铁膝盖。当然,展颜虽然用到那些礼仪的时候不多,甚至几乎可以说没有,但她仍一丝不苟的跟着兰嬷嬷学,就算用不着,学多谢也没什么坏处。 展颜的学习内容,这些礼仪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多数是在学习如何走路,如何吃饭等,行卧起止皆有规范。其实展颜本身吃饭行走就很有气质,不过皇家的要求更严格些,但对展颜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练习几日,也就适应了,后来慢慢的就成为一种本能,再让她粗鲁些,她反倒不习惯,不过为了扮演好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少不得适当藏拙,就这样,她的学习速度也让兰嬷嬷异常满意。 唯一称得上挑战的,就是如何踩着花盆底走路了。那花盆底足有三四寸,展颜目测最少也有十五公分,与后世的高跟鞋还不一样,穿上高跟鞋还能自由掌握重心,这花盆底可不行,它的重心就在脚心,正常走路都用不到的地方,想要适应,还真有一定难度。最开始时,兰嬷嬷给展颜准备的是一双一寸高的花盆底,底座也相应大一些,展颜还没有太大感觉,结果等她走稳之后,兰嬷嬷又给换了一双底座正常的,再然后开始慢慢加高,最终,当展颜穿上那双十五公分高的花盆底时,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不由就笑了一下,让那些没见过她笑容的人都有些看呆了。 兰嬷嬷虽然也有些被展颜难得的笑容迷惑,不过她回神很快,继续督促展颜走路。穿花盆底并不是能穿着它如履平地就行了,还要讲究如何走的优雅端庄,如何姿态万千,每一步迈多大的距离,离地多少公分都有要求,最可怕的是,还要再裙角挂上一个铃铛,起身、坐下、走路、行礼,铃铛都不能响,最终要挂上四个铃铛不响,才算是合格。 “兰嬷嬷,我能休息一会儿吗?”展颜听着铃铛的响声,有些挫败的问。 兰嬷嬷和蔼的笑:“好,长公主也累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咱们明天再继续。” “嬷嬷,为什么那个铃铛总是响个不停?是不是康宁太笨了?” “当然不是,长公主是奴才见过最聪明的公主,现在长公主只是不熟练,多走走就好。”兰嬷嬷在教规矩时很严格,平时却是一个很和气的嬷嬷,懂事理知进退,展颜挺欣赏她这一点。 展颜鼓着小脸,看着就像是生闷气一样坐在一边不理人,红梅笑着凑过来:“长公主,您也太心急了些,奴婢听说以前的公主格格们学规矩礼仪,也没有长公主这么快的,您快别生气了,当年奴婢们刚进宫时,姑姑们教规矩,奴婢们学的可比长公主慢的多,您要是笨的,奴婢们更没脸了……” “红梅怎么说话的?你什么身份,能跟长公主相提并论吗?还不快给长公主请罪!”兰嬷嬷的脸拉了下来,倒也有几分孝庄的气势。 红梅一下子跪在地上叩头不止:“奴婢知错!请长公主责罚!” 展颜挑挑眉,不知道这又是耍的哪一出,红梅虽然有些喜欢表现,却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今天怎么说出这么没分寸的话? 第十一章 、红梅 “罢了,红梅一直都很好,这是第一次犯错,就饶过她这一次,若有下次再一同处罚。”展颜虽不知她们在搞什么鬼,却不妨碍她顺水推舟在一旁看戏。 兰嬷嬷皱着眉:“虽然长公主不和你计较,你却不能失了分寸,就扣你一个月的月俸,你可服气?” “谢长公主不罪之恩!”红梅伏在地上谢恩,站起来时一脸的感激。 展颜心中微微厌烦,语气微冷的说:“你们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红梅和墨兰恭谨的退了下去,兰嬷嬷欲言又止,看展颜不理她,也只能离开。等她们都退下之后,展颜冷冷一笑,提笔开始每天的练字工程。 其实练字是展颜自己给自己增添的负担。清朝的皇室贵女,身份尊贵,而且大部分都要远抚蒙古,对其个人的琴棋书画之类的要求并不高,大部分都要看个人爱好,不过是展颜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而且她对针织女红也不感兴趣,只是不得不学而已,所以,对女红那方面的内容,她都是抱着学会即可的态度,不肯下苦功,也让教她女红的墨兰很有些无奈,倒是教她读书认字的红梅常常有意外之喜,觉得长公主简直是天降奇才,什么都是一学即会。 因为下午红梅犯了错,这一天她都显得小心翼翼的,也不像往常那样有事没事就往展颜跟前凑,把近身服侍展颜的几乎都让给墨兰,墨兰还是那副沉稳之极的模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像下午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就寝前,墨兰服侍展颜洗脸漱口,不能用牙刷刷牙也是展颜比较不习惯的一点,每天不过是用青盐漱口,一开始时展颜总有种满嘴异味的感觉,时间久了才慢慢好些。墨兰帮展颜把外衣脱掉,头发散开,又给展颜掖好被子,红梅则是在远处活动,等墨兰的事做的差不多了,才凑过来看着展颜睡觉。 这也是展颜不习惯的一点,因为她年纪小,红梅和墨兰每天要看着她睡着之后才放下帐子,然后一个人到外间床上休息,一个人则是直接睡在展颜床边的脚踏上,方便展颜夜里随时有什么需要。不过,有人盯着展颜不可能睡得着,所以,她每天都是先闭上眼装睡,等她们放下帐子跟着躺好后,展颜才能慢慢睡着,今天也不例外。 “嘘,长公主刚睡着,还没睡沉,你轻一点。”闭着眼的展颜听到墨兰轻声说道,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今天轮到你值夜,我睡外间。” “墨兰,咱们换一个晚上,今天我有点事。”红梅小声央求。 “你有什么事?白天才刚犯了错,不说好好服侍长公主,你又要干什么?”墨兰有些不悦,音量也跟着提高。 “我的好姐姐,你轻点声。”红梅说道,“你以为我真的那么不稳重?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不是为了让长公主放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姐姐也别瞒我,别说你没看出来,太皇太后当初让咱们服侍长公主,不过是做给皇上看的,还有顺便监视长公主的意思。现在,太皇太后对长公主态度不一样了,对长公主是真心疼爱,也就用不着监视了,可是为什么还不把咱们两个撤回去?我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姐姐比我聪明的多,我不相信你没什么想法。”红梅说。 “我也不瞒你,你说的我何尝没有想过,那天长公主问兰嬷嬷是不是回宫后就不陪她了,太皇太后说是,却让咱们继续跟着长公主。别看长公主现在年纪小,对咱们也好,那是她不知道咱们是太皇太后的耳目,等再过两年,她未必看不出,那时咱们才是难做。太皇太后这么做,就是有放弃咱们两个的打算,以后咱们是不能指望她老人家了。”墨兰闷闷的说。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太皇太后现在已经不管咱们了,咱们就只能巴望着长公主,我这些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长公主重视咱们两个,却总也想不出来,心里急躁,今天才会说错话,好在长公主对我还有些情谊,在兰嬷嬷开口前先说不罚我,我想着晚上多熬一会儿,给长公主做一个荷包,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红梅,不是我说你,长公主虽然年龄小,人却聪慧的很,你做的动作太多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引起她的注意,照我说,咱们只要从今后一心一意对长公主,日后她就算有所怀疑,也未见得会对咱们如何,我劝你还是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省的弄巧成拙。” “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心思,你就说换不换?”红梅有些不乐意。 “我又没说不换,你……”墨兰声音渐小。 展颜睁开眼,透过帐子看到红梅和墨兰正往外间走去,没想到这两个倒是挺聪明,不但能看出自己成为弃子,还知道要重新找个靠山,尤其是墨兰,竟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真是个人才。算了,在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真能明白该做什么的话,倒也可以重用。展颜翻个身,慢慢进入梦乡。 隔日早起,墨兰精心服侍展颜起来,和红梅一起簇拥着展颜给孝庄请安,这是她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请过安,有时回自己住所,有时则是直接陪着孝庄进膳,今天请安时孝庄精神不是太好,展颜就没有打扰她,又带着人离开了,兰嬷嬷也直接跟着她回去了。 早膳过后,展颜继续踩高跷,兰嬷嬷就像万恶的包工头一样监督着,一点不合规范就要提出来纠正,展颜则与裙角的小铃铛斗的无亦乐乎,果然是熟能生巧,今天它响的频率就低了不少,兰嬷嬷的眉头也皱的没那么紧了。 上午学习的空当,红梅果然郑重送上一个精致的荷包,说是答谢展颜昨天帮她说话的,并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效忠之意,展颜之作听不懂,忠心什么的,不是说不来的,而是要看实际行动,只这么几句隐晦的话,想让展颜信任,还差得远。 中午展颜本打算自己吃饭的,没想到孝庄竟派人来请了,展颜自是高高兴兴的过去,到孝庄寝宫才发现,已经一个月没出过门的马佳氏竟然也在。说起来马佳氏也是有趣,自从她诊出喜脉之后,就一直以养胎为由,呆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出门,孝庄体贴她,免了她的请安,她也很不客气,果真就不来了,倒让孝庄又好气又好笑的。 “康宁来了,快坐。今天我把马佳氏也叫过来,是要告诉你们,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咱们也该收拾东西启程回宫,还要赶着回宫过年呢,等一下你们回去就开始整理行装,两三天后咱们就出发。”孝庄开门见山点明找她们过来的目的。 展颜没什么说的,对她来说,在哪过年都无所谓,马佳氏却面露难色,孝庄一眼看到,有些不悦的问:“怎么?马佳氏有什么问题吗?” 马佳氏忙福身行一礼:“回太皇太后,奴婢没有问题。” “问你就说实话,你现在身子娇贵,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奴婢遵命。”马佳氏这才犹豫着回话,“奴婢身子有些不适,担心舟车劳顿……” “你所虑的也有道理,但总不能让你在宫外过年。”孝庄沉吟着说,“来人,把太医叫过来。” 桂嬷嬷答应着出去,安排了一个小宫女去请太医,不一会儿,两个太医喘着气赶了过来,直接跪在地上给孝庄请安。 “起来。去给马佳氏诊诊脉,看看如果赶路的话有没有问题。”孝庄淡淡的吩咐。 两个太医从地上爬起来,轮流上前给马佳氏诊脉,两人有笑声交换一下意见,其中一个太医说:“回太皇太后,马佳主子的身体虽有些弱,但只要调理得当,路上注意休息,赶回京城问题不大……”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孝庄把手上的茶杯敦在桌子上,“马佳氏就交给你们两个,一路上给我多用些心,有任何问题唯你们两个是问!” “嗻!”两个太医再次跪地,诚惶诚恐的说。 “你们下去给马佳氏开一些安胎药,先给她调理调理。”孝庄挥挥手让这两个倒霉太医退下,又对她身边的管事太监说,“你安排一下,咱们的出发时间推后两天,就定在五天后。” “嗻。” 孝庄这才对忐忑不安的马佳氏说:“你就趁着这几天,把身体再养养,还有,别整天躺在床上,也要适当活动活动。” “是,奴婢谨遵太皇太后吩咐。”马佳氏小心的说。 “好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孝庄闭着眼恹恹的说,桂嬷嬷忙上前给她揉着太阳穴。 马佳氏赶忙退下,展颜也跟着要走,孝庄又开口说:“康宁留下,陪我说说话。” 第十二章 、回宫 “皇玛嬷叫康宁有什么事?”待马佳氏退下后,展颜凑到孝庄跟前问。 孝庄睁开眼,拉着展颜的小手说:“颜儿,再过几日咱们就要回宫了,宫里规矩大,但是你身份尊贵,除了皇太后和皇后之外,其他人不喜欢尽可不用理她们,皇帝会给你安排嬷嬷,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她们,有人给你气受,就告诉皇玛嬷,我一定会给你做主。” “皇太后和皇后会不会不喜欢我?”展颜怯怯的问。 “不会,皇太后是皇帝的皇额娘,你也要叫皇额娘的,皇后是你皇嫂,她们两个都是温柔的性子,最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只要见到你肯定会喜欢的,我的颜儿不用怕,一切有我呢。” “听皇兄说皇嫂生病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病没什么大碍,颜儿不用替她担心,皇帝会照顾她。”孝庄淡淡的说,“颜儿还是想想,回宫后你想住什么地方?早些告诉皇玛嬷,我好让皇帝给你安排。” 展颜完全不假思索:“康宁都听皇玛嬷和皇兄的。” “乖孩子,总是这么懂事,让皇玛嬷怎么疼你才好?”孝庄抱着展颜,满意的不得了。 和孝庄一起吃过晚膳,展颜回到自己住处,意外的是马佳氏竟然在等着她,见到她回来,忙起身迎过来,也不说什么身体不适要养胎之类的话,笑的异常热情。 “奴婢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吉祥!”马佳氏先是扶着腰给展颜行一个礼,然后也不等展颜发话,自行起身说,“长公主,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叫您有什么事?” “无事,不过是闲聊。”展颜说。她当然不会告诉马佳氏,孝庄事后对身边的嬷嬷们说,觉得她有些持宠而娇,而且小家子气。红梅这个人既然想对展颜表忠心,自然会有意无意告诉她一些消息,何况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孝庄说起时也没有刻意避人,大概也有让马佳氏打听到,从而有所收敛的原因在,所以,这个消息展颜得到的毫不费力,相信过不了多久,马佳氏也能有所耳闻,不过展颜不希望她是从自己这边听说而已。 几天后,在太医的保证下,孝庄带着展颜和马佳氏踏上了回宫的车撵。孝庄并没有乘坐符合她太皇太后身份的玉撵,而是一辆宽敞的马车,展颜就被她带在身边,至于马佳氏,这几天很是老实,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与查出她有喜之后的张扬判若两人,据说和她刚进宫时有一拼,都属于小透明般的存在。 展颜他们是在十一月十五出发,为了照顾这一群老的小的和怀孕的,一路上走走停停,一天走不出二百里,来时不过十一天的路程,回程足足走了二十天,总算在腊月初八即腊八节前回宫,虽然冬至节是在路上度过,好在来得及参加宫里的腊八宴。 当孝庄的车撵赶到宫门前时,皇太后和玄烨就带着玄烨大大小小的女人们迎着,他的两个儿子赛音察浑和保清也都随侍在列,赛音察浑不到一周岁,保清也才九个多月,都由奶嬷嬷抱着,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其中赛音察浑看上去就有些不足,不像个长寿的,展颜也对这个孩子没有一点印象,看来确实是个早夭之人。 一群人恭恭敬敬把孝庄迎回宫,展颜一直跟在孝庄身边,刚被介绍给皇太后,就被她热情的抱在怀里不放手了,让展颜想要仔细观察一下玄烨的那些女人的计划也泡汤了,不过展颜也并不在意就是,她都已经住进皇宫了,日子还长着呢,何愁没有机会? 一时,孝庄在最前面走着,虚搭着玄烨的手,皇太后牵着展颜的手走在他们身后,再后面是玄烨的皇后赫舍里氏,展颜飞快的扫了她一眼,是一个端庄大气的美人,脸色如何则看不出来,被掩盖在脂粉下了,精神看上去尚好,没有想象中丧子后要死要活的样子,也不像玄烨回宫前太医所奏的那么严重,看来这一月玄烨的功劳不小。 展颜观察的最多的,是她旁边的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这位从进宫就被顺治冷落的女人,如果不是孝庄,她早就被顺治所废,而当顺治殡天,有孝庄在她头上压着,她也算不得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现在的皇太后年龄不过三十出头,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整个人虽然雍容华贵,却少了一些生气,有种古井不波死气沉沉之感,可见宫中的生活带给这个女人的除了尊荣,更多的还是伤害。 “小颜儿,你总是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察觉到展颜有些诡异的视线,皇太后温和的笑着打趣。 展颜脸红了一下,低下头装害羞。她总不能说自己正在心里替这些深宫女人悲哀?所以只好做出一副小孩子调皮被抓包的羞涩状。 此时已经走进慈宁宫,孝庄当先进去,和玄烨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皇太后拉着展颜坐在右下首,皇后则是在左下首,其余宫妃跪在地上再次给孝庄请过安,就被打发下去,两个奶嬷嬷抱着赛音察浑和保清,也要上前请安,孝庄挥挥手:“阿哥们还小,赶快抱回去歇着,别让他们着了凉。” 奶嬷嬷忙不迭退下,整个慈宁宫一下子空了下来,孝庄笑着说:“这才好些,刚才那么多人,吵得我脑仁疼。芳儿,这几个月你瘦多了。” 皇后起身,柔声说:“让皇玛嬷挂心,是芳儿的不是,请皇玛嬷恕罪。” “这有什么罪不罪的,芳儿就是太多礼,还不快坐下!咱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皇后应声是,重新落座,玄烨担忧的说:“皇玛嬷赶了这么久的路,现在累不累?” “皇帝不用担心,我没事。颜儿过来,你也该正式见见你皇额娘和你皇嫂。”孝庄叫过展颜,又郑重的给她做了介绍。 展颜识趣的给皇太后行一个叩头礼,拜见了皇额娘,又给皇后道个万福,得到皇太后和皇后两人给的价值不菲的见面礼,头也算没白磕。 皇后温柔的拉过展颜,细细打量一番:“这孩子细看长的真有几分像承祜,怪不得皇上喜欢,连我见了,都觉得好像承祜还在眼前一样……”说着,红了眼眶。 孝庄拿帕子擦擦眼睛,玄烨打岔道:“好好地,又说这些干嘛?皇玛嬷的身体刚养好,你少招她老人家伤心!”孝庄听了,泪还没擦干,又笑起来:“皇帝,你也别说芳儿,不是你第一次见颜儿就闹着要认义妹的时候呢,要不是看你哭得可怜,我怎么会遂了你的心愿?” 玄烨不依道:“皇玛嬷,你有了孙女和孙媳,就不疼孙儿了!”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宫女太监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笑话主子,都是抿着嘴忍笑,孝庄和皇太后倒都大方,笑的花枝乱颤;皇后用帕子捂着嘴笑,展颜则只是微微翘翘唇角,表示她笑过了。 “瞧瞧皇帝,都多大的人了,还跟颜儿争风吃醋,你羞不羞?”孝庄笑够了,继续打趣玄烨。 玄烨不在意的笑笑,他当然不会和展颜争任何东西,不过是效仿古人彩衣娱亲而已,现在看孝庄和皇太后都笑的这么开心,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孝庄毕竟是上了年纪,精神不济有些犯困,展颜几人顺势告退,皇太后回自己的宁寿宫,皇后本来要带展颜会坤宁宫休息,玄烨制止了。 “康宁有自己的宫殿,不用和你挤在一起。” 皇后有些吃惊:“前几日你让人打扫毓庆宫,难道是为康宁准备的?” “对。有什么不可以吗?”玄烨反问。 “公主格格都是住在西三所,您让康宁长公主单独住一个宫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皇后尽职尽责的提醒,听在玄烨耳朵里有些忠言逆耳。 “康宁和她们不一样,她值得最好的。”玄烨坚持己见。 皇后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吗?”展颜一直不开口,玄烨忍不住问。 “毓庆宫是整个清朝唯一一个太子的住所,你现在把它划给我是什么意思?”展颜平静的问。 “没什么意思。”玄烨的声音也淡淡的,“我对清朝的了解虽然没有你多,但也知道那个唯一的太子被两立两废,还差点没把康熙气死,我不会重蹈覆辙。” 展颜定定的看着玄烨,忽然展颜一笑:“好,都听你的。” 得到展颜的支持,玄烨心情很愉悦,带着展颜一路走到毓庆宫,连龙辇也不坐了。边走边说:“对了,我发现我身边有一个名字叫小桂子的太监很可疑,不知道为什么原版很信任他,竟然允许他自由进出宫门,而且名字也有点耳熟,你有没有印象?” 展颜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在你除鳌拜时帮了大忙?” 第十三章 、出场 “对,而且他的言行举止很是粗鄙,一点也不像是经过培训的,倒像是市井混混。”玄烨皱着眉回忆,“对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奇怪的宫女,很少能看到她的人,只听小桂子一个人的话,名字好像叫双儿……” 展颜无力的扶额,没发现她娇小的身躯、幼稚的面容,配上这么老成的动作,显得即滑稽又可爱,让人恨不得捧着她的脸猛啃几口,又想让人把她抱进怀里蹂躏一番,她兀自沉思者,回忆金大师的作品《鹿鼎记》里面的情节。 作为一个资深小说迷,展颜看过的小说数以万计(所有长篇、短篇合计在一起),金大师的作品每一本都拜读过不止一遍,对《鹿鼎记》的故事情节了熟于心,对韦小宝此人很是看不上眼,如果不是根据主角不死定律,就他那副欠揍相,早死八百次了,哪还能让他混到一等鹿鼎公的位置,还取走了四十二章经里的藏宝图…… “……颜儿,颜儿你在想什么?”玄烨推了展颜一把,把她从沉思中拉出来。 展颜皱着眉把《鹿鼎记》的故事情节向玄烨讲了一遍,然后问:“如果咱们现在所在的并不是真正的历史,而是这本书里,那么,这个韦小宝就一定要维持好,我记得最后康熙通过他收买了反清复明组织天地会里面两个大头目,为瓦解天地会做了不少贡献。……嗯,韦小宝的功夫怎么样?” “他哪会什么功夫呀,不过是跟着一群小太监练步库,身手比一般人敏捷一点,说起来连二等侍卫都打不过。”玄烨跟着皱起眉,“而且,宫里真有一个建宁公主,不过她是我的姑姑,顺治十年嫁给吴应熊,小桂子根本就没见过她的面,还有,皇额娘你也见过了,哪有一丝会功夫的迹象?” 展颜抽抽嘴角,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既不是真实历史,和金大师的书也不相同,实在是有些诡异。想不明白索性放弃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另起一个话题:“我要的人你找好没有?” 玄烨跟着回神:“你是指聪明忠心的小宫女和小太监?我一共给你准备了四十个人,其中二十个宫女,二十个太监,都在八到十岁之间。……你要这些人干什么用?” “培训。”展颜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没有解释下去的意图,玄烨也不追问。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毓庆宫,一群人站在宫门外等着,看到玄烨和展颜,整齐的跪地行礼:“奴才/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参见康宁长公主,长公主吉祥!” 玄烨理都没理这些人,倒是一直跟着他的魏珠示意一院子人起身,大部分人都各自散开,只有个别跟着玄烨和展颜走进屋子,跪在玄烨和展颜面前。 “这几个是贴身伺候你的。”玄烨说,“你们几个,从现在起,长公主就是你们的主子,要伺候好你们主子,如果有人敢三心二意,朕绝不轻饶!”跪着的几人忙叩头不止,口称“不敢,一定会好好服侍主子,绝不敢有二心”,玄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有些什么特长,给长公主介绍一下。” “回主子,奴婢碧螺,擅长女红。” “奴婢碧菡,擅长厨艺,略懂医理。” “奴婢红英/红云,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奴婢清芬/清婉,没有什么特长,就是记东西比较牢。” “奴才邓金忠,就是腿脚利落,主子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只管吩咐奴才。” “奴才景福,略微认识几个字。” 这是两个大宫女和四个小宫女以及两个小太监,几人性格不一,但能被玄烨挑出来送到展颜这儿来,就足以让展颜可以放心用他们,听过他们的介绍,展颜还算满意,最起码每人都有一技之长。 展颜注意到,这些人都跪着自我介绍完退下后,那两个一直不说话的嬷嬷才上前行礼,经由魏珠说明,展颜才知道,这两个就是以后要教展颜规矩的教养嬷嬷,这两位都是宫中的老人,以前是顺治身边的大宫女,后来跟着玄烨,现在玄烨就让她们服侍展颜。 展颜知道,教养嬷嬷的地位和一般嬷嬷不同,对公主皇子都有教导之责,也就是说,如果公主们的行为有差错,她们是可以对公主进行教导的,所以,其他人都是行的叩头礼,而这两位嬷嬷只用道个万福,但是,展颜也没有对她们特别的礼遇,只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这是一直在我身边的人,你们互相认识一下,都下去。”等所有人都见过礼后,展颜淡淡的说,已经对她有些了解的红梅和墨兰几个马上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把整个正厅留给玄烨和展颜,两个嬷嬷好像想说什么,看看玄烨又把话咽了回去,也跟着走出去,魏珠也在玄烨一个眼神下消失了。 “清朝的公主都需要学什么?”展颜忽然开口问。 “规矩礼仪、女红、骑射、管家之类是一定要学的,还要学满文和蒙文,至于琴棋书画,就看个人爱好了,你有什么想学的只管说,我给你找老师。” “不用。”展颜冷冷回答,小女孩特有的稚嫩嗓音发出清冷的声音,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玄烨摸摸鼻子,他怎么忘了展颜以前已经学过太多东西,而且是经过系统培训的,现在的学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人耳目,装装样子而已,不然,没办法解释一个乡下小丫头怎么会有那么渊博的知识。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门外魏珠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刺耳。 “桂公公,皇上正和长公主谈话,您如果有事的话,奴才给您通报一声?” “还不快去!爷爷找皇上有要紧事,误了事当心你脖子上的脑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和太监们尖细的声音完全不同,是正常男人的声音。 展颜和玄烨飞快交换一个视线,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提起过他,现在就出现在两人眼前,玄烨和展颜正襟危坐,玄烨开口道:“魏珠,让小桂子进来。” 没等魏珠在说什么,小桂子韦小宝听到玄烨的话,自己直接就走进来,态度随意,面上带着嬉皮笑脸的笑:“奴才小桂子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喀。”玄烨也很随意的说,“小桂子,你今天来的正好,这是朕认得义妹,你也来认识认识,以后对她要想对朕一样尊敬,不然,朕就让你的脑袋搬家,明白没有?” “皇上,您想要小桂子的脑袋随时都可以拿去,小桂子一定万死不辞!”韦小宝先跟玄烨斗几句嘴,才正式对着展颜行礼道:“奴才小桂子参见公主!祝公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咳,永远都这么年轻漂亮!” 展颜面无表情,玄烨笑骂道:“你说什么呢?让你多念两本书你不念,连句话都说不好,看你脑袋真是不想要了。好了,快起来,你来有什么事?” “回皇上,小桂外的师父传信过来,要小桂子出去一趟,可能他们有活动。奴才心想,不如趁机潜入他们内部,有奴才做卧底,把他们一网、那个一网打尽。” 玄烨目光一闪:“如果能把这些前明余孽一网打尽,小桂子你就算立了一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依你!” “给皇上办事是小桂子的福气,小桂子什么赏赐也不要。”韦小宝谎言说的顺溜,简直是信手拈来,而且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小桂子不要赏赐,你韦小宝要不要?”展颜忽然插一句嘴。 韦小宝一惊,慌乱的看了一眼展颜,强自镇定道:“小桂子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小桂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取悦了展颜,勾起她体内的恶劣因子。“小桂子听不懂不要紧,韦小宝能听懂就行了。欺君之罪该受什么处罚,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韦小宝小脸一白,兀自嘴硬不肯承认,不时偷瞄玄烨几眼,玄烨与展颜相当有默契,早在展颜开口说第一句话时,玄烨就端起架子,面无表情的听着,韦小宝从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这就更让他担心,甚至吓得他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韦小宝这副熊样让展颜很不爽,不耐烦继续和他打哑谜,直接说:“你什么底细,皇兄早就知道了,不过是看在你们的情谊上不想治你的罪,你自己也该有所表示才对,立个功给皇兄一个台阶,皇兄才能向大臣们交代,你也能有个正式的官职。还是说,你想当一辈子太监?”“不知道公主说的立功是指什么?”韦小宝寻思一会儿,战战兢兢的问。 展颜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很随意的说:“那你就要问皇兄了。” 韦小宝看着面无表情的玄烨,玄烨语气冰冷:“小桂子,朕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说,你还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把你师父的组织里面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你假冒太监这件事朕就放你一马。你不会再让朕失望了?” 第十四章 、认识 韦小宝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本以为自己的身份被掩饰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小玄子皇帝原来早就知晓,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恐怕自己和天地会的关系也是了如指掌,也就是说,皇帝如果想要自己的脑袋,随侍都可以出手。这个认知让韦小宝吓得肝胆俱裂,而且,看着皇帝日益威严,在他面前自己兴不起一丝反抗之心,似乎只有听从他的命令,才是最好的选择,而自己的任何想法,好像都瞒不过他去。这么一想,韦小宝当下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任何可能激怒皇帝的事,天大地大,保住自己的小命最大,管他什么师父,什么江湖道义,跟性命比起来,统统靠边站! 对于在妓院里长大的韦小宝来说,两面三刀这种事做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既然决定要保自己小命,出卖起别人来也相当利索,而且,这个人虽然怕死、狡猾、心口不一,但小聪明却很不少,尤其是做起陷害人的事情来,鬼主意是一把一把往外出,听的玄烨眉头直跳,不由想到,如果这小子要下黑手暗害自己,饶是自己历经两世,有两个人的经验,也未见得能躲得过去。 “好,事情交给你去办,办得好,朕就饶了你的欺君之罪;办不好,哼,你的脑袋朕就取走了。”玄烨把脑门上的青筋按下去,再给韦小宝一点压力。 韦小宝自得一笑,把胸脯拍的震天响:“您就瞧好!别的事小桂子做不好,这背后阴人、使袢子小黑手可是祖宗!奴才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为皇上分忧!” 这副无赖样子到让玄烨觉得有几分好笑,看来今天突然揭穿他,把他吓得不轻,印象中还没见过他这么老实,如果他能一直保持下去,看在原版的面子上,玄烨不介意给他一份荣耀,但,如若他还死性不改贪得无厌,那就别怪玄烨心狠手辣,作为帝王,不容许有任何人的背叛,不管是以什么形式。 随口勉励韦小宝几句,玄烨挥手让他退下,然后直直的看着展颜。 “为什么?”以展颜一贯谨慎的性格而言,再没有掌握足够的实力之前,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也不应该做任何与她现在年龄不符之事,今天,展颜对韦小宝的态度,不得不让人疑惑。 展颜目光平静,语气淡漠,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历史,康熙十二年春,平南王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帝遂趁势令其移藩,而后,又对靖南王耿精忠的撤藩要求依例照准。同年十一月,吴三桂自立为王,发动叛变,康熙派兵镇压,直到康熙二十年,这场内乱才完全平定。我想知道,如果吴三桂对上反清复明人士的不断刺杀,会有什么效果?” “你是说,要把天地会那批人收编,然后让他们去刺杀吴三桂?”玄烨体会精神,张口结舌的问,不敢相信展颜如此大胆,这种冒险之事,操作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展颜点头,也不管玄烨能不能接受,径自叫来魏珠,服侍着玄烨离开,自己则在红梅的服侍下换了家常衣裳,躺在塌上休息。 这年幼的身体就是不好用,这一圈折腾下来就有些倦怠,交待红梅不准任何人打扰,展颜闭上眼小憩,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红梅、墨兰、碧螺和碧菡四人齐刷刷的站在她的床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让展颜很不适应。 “长公主您醒了?”红梅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殷勤的伺候展颜更衣、梳妆。 墨兰三人也不和她争,任由她帮展颜打理,只是在展颜整理好之后,碧菡上前小心的问:“主子,天色已经不早,您是要现在进膳,还是稍等片刻?奴婢炖了一蛊燕窝粥,主子您先试一下奴婢的手艺,看看合不合主子的胃口。” 展颜吐出墨兰端过来的漱口水,冲碧菡挥挥手,意思是让她把燕窝粥端上来,可惜碧菡今天第一次服侍她,跟她很没有默契,看她挥手还以为是嫌她话多,忙紧紧闭上嘴,神色间还有些委屈的痕迹。 “我是让你端上来。”微微叹口气,展颜无奈解释。看来身边这些人还需要在培训,最起码能理解她各项动作的含义,省的什么事都要她费口舌一一说明,她嫌累。 碧菡微微一愣,碧螺忙扯她一记,她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下去端燕窝粥。展颜抬脚走到外间,两位教养嬷嬷正端坐在椅子上,看到她忙站起来行礼。 “奴婢参见主子,给主子请安。” 展颜右手虚抬,两位嬷嬷倒是很有眼色,不用展颜开口,就明白她是叫她们起身,直接谢恩站起,其中比较严肃的李嬷嬷刚站定就开口训人:“主子,所谓行有度,作为皇家公主,一言一行都要附和皇家身份,大白天睡觉不是公主该做的事,主子如果累了,躺下休息片刻即可,像这般贪睡,万万不是贵女应有的风范……” “是,李嬷嬷所言,康宁记下了,日后必不会再犯。”展颜看了一眼李嬷嬷,表情看不出喜怒,李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另一位秋嬷嬷比较圆滑,悄悄使个眼色,李嬷嬷这才消停下来。 碧菡适时捧上一蛊燕窝粥,展颜品过,觉得还算顺口,赞许的看了碧菡一眼,碧菡这次倒机灵起来,知道展颜满意,忍不住喜上眉梢。 “碧菡,你进宫多久了?原来是在哪儿服侍?”展颜淡淡的问。 “回主子,奴婢是前年进的宫,进宫时只有十一岁,因为年纪小,一直在景阳宫做些杂事,皇上这次给主子挑人,奴婢因为会做些家常小菜,得以被选到主子身边,奴婢一定会伺候好主子,主子想吃什么尽管对奴婢讲,奴婢就算不会做,也要想办法给主子弄来……”碧菡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一切交待了一遍,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底都抖落出来。 展颜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就是看出碧菡是个直爽的性子,才第一个问她,就是让后面几人有个标准,尽可能的讲详细一些。果然,有了碧菡这个好的开始,剩下几人在展颜问到时,都算是坦承,想来他们也是明白,展颜现在是他们的主子,主子既然问了,就断没有瞒着的理,包括最沉稳的景福,都多说了几句话。 等他们都介绍过自己,展颜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板起小脸严肃的说:“你们既然是我宫里的人,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有什么习惯和忌讳,以后会一点一点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做事,我就不会亏待你们。” 几人忙跪地说:“奴才/奴婢遵命!日后定当听从主子吩咐!” 展颜微微皱眉,不喜他们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但她也知道,这是强化主子威严的一个方法,在不能保证这些人的绝对忠诚前,她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 “王柱儿和红云、红英不识字,从明天开始跟着红梅学,不要出去丢我的人,还有,没事就呆在毓庆宫,我不希望在其他地方看到你们,记住了吗?” 展颜的话音不高,却硬生生让一屋子人打了个冷战,红梅在心中暗想,长公主气势好强,怪不得皇上和太皇太后那么喜欢她,虽然不是皇家血脉,这威严竟然一点不比皇家人差。这么想着,更坚定了红梅要投靠展颜的决心。 “好了,你们都起来。”展颜垂下眼睑,“碧菡,咱们毓庆宫有没有做饭的地方?” “回主子,”碧菡上前一步,“咱们宫里有自己的小厨房,主子想吃什么?奴婢马上去做。” “你看着办,以后这种小事不用问我,你自己拿主意。如果我有什么要求,会提前跟你讲。” “是,奴婢记下了。”碧菡应一声,恭谨退下。 “夏嬷嬷,李嬷嬷,今天是我回宫第一天,有些个精神不济,学规矩的事能不能从明天开始?” “一切听主子吩咐。”夏嬷嬷带着李嬷嬷行礼。 “红梅,去把前几日我看的书拿来。你们都退下。” “嗻!” 这些人说是退下了,其实还在展颜周围,不过是没在眼前而已,展颜相信,只要她喊一声,她们马上就会出现,速度堪比超人。 拿着那本唐诗三百首,展颜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这么简单的东西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而且,还会背一些现在还没出世的诗,写出来也能冒充一下才女,端的看她有没有这个心情而已。她现在还在学这些,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就这,她还假装她那个便宜爹以前教过她认字,否则,此刻拿在手里的大概是什么三字经、千字文之类。 一个更次之后,红梅站在门外恭声通报:“主子,皇上来了。” 展颜注意到,她也开始跟着称“主子”,而不再是“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 第十五章 、不喜 “皇兄,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现在是戌时,在现代这个时间当然不算什么,但在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代,这个点儿已经算是很晚了。 玄烨径自坐在主位上,眼光一扫,魏珠自动清场,不一时,房间内又剩下展颜和玄烨两人,玄烨放松的歪在宽大的椅背上,舒服的轻叹一声:“唉,整天端着架子,骨头都僵化了,还是在你面前舒服自在。” 展颜面上不显心中好笑,想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每天摆谱也不是见容易事,面对那些臣子后妃,一举一动都要附和规范,而且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喜好,连吃饭都受限制,每道菜不能超过三口,还都是经过层层检验呈上来的,等吃的时候早就凉了,那么的一个皇帝,顿顿吃冷菜,也算是受罪。 如果说吃饭还能接受的话,晚上招宫妃侍寝则更是一大酷刑,不管翻了谁的绿头牌,到晚间都会有一个光溜溜的女子被送到寝宫,该女子还要从脚那边爬过来,两个人办事,旁边站着几个太监观看,时间稍长一点,还会出言提醒,生怕皇帝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完事后,侍寝女子还要从脚边爬走,然后敬事房太监还要问一句“留不留”,意为是不是留下孩子,这该死的制度让玄烨浑身不自在,每每觉得自己不是皇帝,而是被拉来配种的,让他对找人侍寝这项工作更加不热衷了,回宫这些日子,不过翻了三四次绿头牌,其余时间都是在乾清宫独寝。 皇帝这一独寝不要紧,女人的各种猜测一时间多了起来,又说皇帝因为失去嫡子悲伤过度,身子出了毛病的,有说皇帝在赤城汤泉认识了一位绝色美女,为她绝迹的,种种精彩纷呈的流言弥漫在东西六宫,甚至以往不和的各位宫妃,见面也不再互掐,反而凑到一起交流各自的小道消息,一时间整个皇宫一片和乐景象。当玄烨第一次听到流言之时,差点没喷出一口茶来,不得不佩服这些女人们丰富的想象力,和无所不在的八卦心理。不过佩服归佩服,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有人藐视他的威严,在背地里给他扣各种帽子,借机发作了一回,顺势让皇后整顿,把那些话多的奴才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让宫里风气都好了很多,这也是保障展颜进宫,没有人在背地里议论的原因之一。 “颜儿你不知道,我这两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都闷在乾清宫,想去御花园逛逛,总是会‘巧遇’到几个甚至十几个女人,都穿的花枝招展的,看得人眼花缭乱,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的我头皮发麻,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招她们侍寝,觉得自己想配种的种猪,难受的要命,不招,她们还以为我有什么问题,连皇后都拐弯抹角的问我是不是不举。朝堂上的事就够让人烦的,宫里也不消停,你不知道我有多期盼你的到来……”玄烨看到自家知心姐姐,各种烦闷倾倒而出,把展颜当做自己的情绪垃圾桶,一点也不考虑展颜是不是愿意扮演这个角色。 “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展颜挑眉,“各种男猪的理想就是穿到古代,建立自己的王国,称王称霸,各色美女手到擒来,你一穿过来这些就都有了,根本不用你去奋斗,你还挑三拣四的,不怕真有什么穿越大神看不过眼,一个雷下来把你劈了?” 玄烨缩缩脖子:“别说了,听着怪渗人的,虽然我以前是忠实的无神论者,但现在却一点也不敢肯定了,谁知道咱们俩是怎么过来的,万事还是小心些好。……你别再说什么美女了,我的你今天也见到了,中间有几个美女你不知道?我估计,当初选她们入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巩固政权,那些权贵之家的女儿,只要不是长得太离谱的,估计都在我身边,反正我是没看到书中描写的那些国色天香的女人。还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着自我牺牲一回,招人侍寝,每次都不尽兴,刚还没有点感觉呢,那个该死的太监就在门外喊‘是时候了’,我都快郁闷死,真不知道哪个皇帝脑子进水定下这么个规矩!” 玄烨越说越火大,越说越委屈,最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展颜,那神情,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饶是展颜那么冷情之人,也被他故意卖萌给逗得有一丝笑意。 “好像皇帝也是可以到宫妃寝宫去的,那就不用这些子规矩,你看上谁,直接在她那儿摆膳不就是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玄烨更委屈了,“我刚在钮祜禄氏宫里宿了一宿,第二天皇后就隐晦的找我谈了次话,这宫里真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展颜眼中浮起淡淡笑意,看着玄烨像个孩子似地冲她抱怨,玄烨自己也觉得有些赧然。他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在大臣面前也是成熟威严,怎么一看到展颜,不由自主就想撒个娇什么的,好像长不大似的。 “……现在的毓庆宫是怎么回事?”看玄烨恢复正常,展颜淡淡的问。历史上的毓庆宫,是康熙十八年,玄烨为太子胤礽修建的宫殿,在现代时,展颜也曾在故宫参观,见到的毓庆宫规模比起现在要宏伟不少,这个疑问白天没来得及问,正好现在顺便了解一下。 “哦,其实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宫殿,不过只有两进,我回宫后让人修整了一下,另在后院加盖一排房舍,供那些宫女太监使用,并没有大兴土木,而且,原来这里也不叫毓庆宫,是我不小心说露,才干脆赐名的,不然,这里你也不能住。”玄烨解释。 展颜了然,这里现在不过是一所一般的院落,曾经发生过的事,现在还没有发生,可能再也不会发生,所以,没有人知道,这里会如何显要,把它划分给一个受宠的公主,才不会有人眼红,展颜才能住的安稳。 两人正聊的兴起,魏珠立在门外,小心翼翼的请示:“皇上,夜深了,您是不是该就寝?长公主这几日路途奔波,也该让长公主早些歇息,您看……” “现在什么时辰?”玄烨问道。 “回皇上,已经亥时末了。” “这么晚?”玄烨一惊,“遭了,明天早上还要早朝,这该死的制度,我堂堂的大清皇上,连个睡懒觉的权利都没有,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要起床,大臣们还有个沐休日,皇帝反而没有,连过年都不能闲着,还要祭祖……” 玄烨小声发着牢骚,魏珠站得远,只隐约听到皇上在说什么,却请不清楚,不过看面色稍有不渝,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皇上不高兴了。这些天,皇上每天都沉着脸,除了对皇太后和皇后态度比较和蔼之外,其余时间简直冷肃的可以,害的他们这些近侍之人每天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出错,皇上虽然不怎么处罚人,但每天这么压抑,这日子也真不好过,好不容易太皇太后和长公主回宫,皇上脸上的乌云才散了些,对着长公主更是笑了起来,你说我干嘛多事要提醒皇上时间啊,难得皇上高兴,就随他又能怎么样?谁还能对皇上心情好有意见不成?想到这儿,魏珠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好在,玄烨没让他的心腹懊悔太久,不过牢骚两句,也没让他为难,叮嘱展颜几句就离开了,魏珠跟在玄烨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红梅”展颜轻声喊,红梅立时走进来,服侍展颜梳洗,墨兰自去内室铺床,碧螺拿着一把百合香进去点上,展颜目光一闪,命令道:“碧螺,把香撤掉,以后我的房内不允许有任何熏香。” 碧螺“扑通”一声跪地:“求主子恕罪,奴婢知道错了。” “跟你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这些香味。”展颜示意碧菡扶起碧螺,“不知者不为罪,以后不要再犯即可。” “谢主子,奴婢这就去把熏香撤掉。”碧螺磕个头,麻利的站起来,快步走出去把百合香处理掉。 展颜抬脚往内室走去,说是内室,其实也隔成了内外两间,展颜的卧室自然是在内间,外间同样放的有床,是给服侍的人住的,展颜去的自然是放着自己那张豪华大床的内室,红梅自然而然要跟着进去,展颜略停了停脚步,说:“我睡觉不喜有人看着,你们都睡在外间,没有我的许可,不要进内室去。” 红梅有些尴尬,展颜也不管她,自顾自走进去,发现没有人跟过来,扬声说:“过来个人。” 这次进来的是墨兰,展颜看也不看她,“服侍我更衣。” 墨兰忙上前帮展颜脱掉外衣,仅剩下亵衣,并把展颜的头发散开,展颜躺下,她又给展颜掖好被角,这才低着头退下。 “墨兰,告诉她们,不用都守在外面,你们四人轮流值夜即可。”展颜闭着眼说。 “是,奴婢谨遵主子吩咐。”墨兰恭声答道,熄掉蜡烛后走出门去。 展颜望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 第十六章 、来访 展颜在皇宫的生活还是比较多姿多彩的,因为她深受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宫里那些有资格的人们都想到她面前攀交情,每天都有一两个玄烨的女人前来拜访,有时还会在她面前上演一些余兴节目,给展颜枯燥的生活增添一抹亮色,看在她们娱乐了自己的份上,展颜也没跟她们计较,对她们想借自己争宠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人中,以钮祜禄氏来的最为勤快。 钮祜禄氏出身于钮祜禄家族,在康熙四年玄烨第一次选秀时,皇后的人选竞争最激烈的就是她和现在的皇后赫舍里氏。赫舍里氏是四大顾命大臣中索尼的孙女,而钮祜禄氏则是遏必隆的女儿,这两个人的竞争,就是索尼和遏必隆竞争的缩影,最终赫舍里氏生出,钮祜禄氏只封了妃位,,她心中自然是不甘的,对皇后只是面子上的尊敬,背地里却总想着要把赫舍里拉下马,她自己好借机上位。玄烨本人为了朝堂的平衡,对她还算不错,可惜她自己不争气,进宫几年,没有产下一子半女,加上赫舍里氏也是个有手段的,她在皇后手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反而会因为傲气,时常会吃些小亏。 这些资料都是红梅和墨兰背地里谈论时展颜陆陆续续听到的,所以说,小孩子就这点好,别人对你的戒心比较低,探听情报容易的多。不过,在回宫后,展颜下了几条命令,红梅和墨兰两人还是有了警惕,很少会在一起闲谈,让展颜的消息渠道又狭隘了些。 钮祜禄氏很明显并不甘心在皇后那里吃瘪,找展颜看来,她应该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争宠的,这不,在年前这几天时间里,就属她往毓庆宫跑的勤。.info[] “禀主子,钮祜禄娘娘来了。”碧螺快步走进来请示。 展颜点头,碧螺利落的给她换上见客的衣服,又整理一番仪容,才从容走到正厅,钮祜禄氏已经在红梅的服侍下坐下,喝上了墨兰呈上的茶,看到展颜走出来,她也不托大,站起身应了几步,亲热的拉着展颜的手,未曾开口先带笑:“康宁长公主,我又来叨扰,你不会嫌烦?” “不会的,我第一次在宫里过年,很多事都不懂,还要感谢你给我讲了很多宫里的规矩,不然,说不定我就闹笑话了。”展颜说起来场面话也很在行。 钮祜禄氏捂着嘴娇笑几声:“哎呀,长公主这话就外道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及皇上都那么宠爱你,照顾你的又都是宫里的老人,什么事情不知道,哪用得着我来多嘴?你愿意听我讲,是我的荣幸才是。说起来也不知是何故,见到你我就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就想亲近。长公主不知道,我家里也有几个姐姐妹妹的,我和她们的感情也都一般,就是看到长公主亲热,隔三差五不到毓庆宫坐一会子,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也不只是何故!” 展颜笑笑不说话,钮祜禄氏其实也不用她说什么,只要不把她往外赶,她的目的也就算达成了,她要的,不过是在玄烨眼中塑造一个与展颜交好的形象,如果展颜能在玄烨面前说她几句好话固然更好,退一步讲,最起码不要对她有恶感。 钮祜禄氏非常健谈,不同于在赤城汤泉时的马佳氏,马佳氏每次去找展颜,都坐不了多久就会告辞,可能是她不善于和小孩子沟通,钮祜禄氏则不然,她总能找到很多话题,或是讲一些宫里的趣闻,或是给展颜介绍宫里的习俗,或是回忆她幼时趣事,即符合小孩子的心理,又不会让人觉得谄媚,抛开她的目的性不谈,成妃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话友,虽然她讲的那些萝莉外表老妪心的展颜不感兴趣。 “……长公主你说,我以前是不是笨笨的,连哥哥嘲笑我都听不出?”钮祜禄氏刚刚讲完她五六岁时一件事,停下来征求展颜的意见。 “我不觉得你笨呀。”展颜故意想了一下才说。 钮祜禄氏笑意更深了:“长公主不知道,我就是看起来聪明,其实呀,再是蠢笨不过,皇后就曾经因为我笨,罚过我几次,这罚受的多了,想不聪明都不行。” 展颜心中冷笑,这女人,这就在她面前给皇后上眼药了?,如果她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说不得就会以为皇后是有什么问题,才会总是惩罚她,如果在玄烨面前问出来,那还不是要让玄烨认为皇后不够仁慈大度,背地里对妃子们不好?而且,就算玄烨不上这个当,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毕竟,她可没有说过皇后任何坏话,都是展颜年纪小理解错误,跟她没有一丁点关系!本来展颜因为这些天对她印象还可以,正准备在玄烨面前替她美言几句的,现在看来,她还是别费这个心了,不值得。 展颜心中厌烦,又不好直接开口让她走人,正好碧螺过来给钮祜禄氏续茶,展颜一个眼神过去,碧螺微不可见的点下头退下,片刻后,夏嬷嬷登场,先是给展颜和钮祜禄氏请安,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对展颜说:“主子,再过几日就是过年,届时宫中要设宴,主子您也要参加,您看,奴才什么时候给您讲一下赴宴的规矩?” “这……”展颜为难的看着钮祜禄氏,钮祜禄氏恍然大悟一般,忙起身笑道:“既然长公主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过来陪你。” 展颜点点头:“好,这些日子我比较忙,等闲了到你宫里看你。红梅,帮我送钮祜禄娘娘。” “是,奴婢遵命!”红梅答应一声,和钮祜禄氏的贴身宫女一左一右扶着钮祜禄氏出门。 等钮祜禄氏的背影也看不到时,展颜满意的看着碧螺,表扬一句“干得不错”,碧螺谦逊的站着,并不见一丝自得之色,展颜更满意了些。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展颜发现碧螺是这几个人中最沉稳的,也是最聪明的,她可以算是现在最能体会展颜意图的一个,所以,展颜现在大部分贴身伺候的事都是让她在做,而原来贴身伺候的红梅,现在则多做些迎来送往的事,因为可以和各宫的人接触,红梅对这个新工作更加满意;墨兰主要是保管展颜的财物,展颜现在也算富裕,玄烨给她的赏赐对了一库房,孝庄和皇太后也不落人后,大有把宫里的东西都搬到她这儿的趋势,加上各宫宫妃送来的礼物,展颜不耐操心这些事务,就让墨兰全权负责了,墨兰细心,做这些相得益彰;最后一个碧菡,是她们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最活泼的,常常是嘴比心快,为这这个,被碧螺骂了不少次,却总也不见她改,她主要负责展颜的饮食。这几个人有了明确的分工,每个人都沉稳不少,好像更有归属感了。 碧螺今天的表现让展颜很满意,不过一个眼神,就知道搬来夏嬷嬷,成功把钮祜禄氏送了出去。当然,夏嬷嬷说的什么要给展颜讲规矩,也只是一个借口,事实上,早在展颜进宫的第二天,夏嬷嬷就开始给她恶补这些知识,生怕她有哪一点没注意到闹了笑话,尤其是李嬷嬷那个人最是重规矩,对展颜的要求更是严格,要不是跟着兰嬷嬷学规矩时,展颜下了苦工,不定要被李嬷嬷挑剔成什么样呢。玄烨派给展颜的两个嬷嬷也是好玩,一个宽厚,却又不失分寸,一个严厉,但也忠心为主,两人倒是互补。 “来个人,去把碧菡给我找来。”展颜写下最后一笔,扬声说道。 自从她有自己的书房之后,就下了一条命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所以,她在书房内写字,其余人等只能在门外候着,这时,听到她的话,门外的小安子忙应一声,飞快的去找碧菡了。 没一会儿,碧菡就跟着小安子走到书房门外,小安子请示:“主子,奴才把碧菡带过来了。” “嗯,进来。”展颜淡淡的说。 碧菡步伐轻快的走进书房,这是她第一次进展颜的书房,看着满满一屋子书都有些惊呆了,展颜好笑的敲敲她的头,碧菡缩缩脖子,看到展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 展颜把刚写好的册子递过去,碧菡莫名其妙的接过,翻开看了一页,脸色一变,越往后翻,神情就越是激动,最后完全变成震惊:“主子,您这是……” “给你的。”展颜轻描淡写的说。 “真的吗?主子您真要把这么宝贵的东西给奴婢?这、这、奴婢不是在做梦?”碧菡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是,只要你能学会上面的做法,这本菜谱我就送你了。” 没错,展颜给碧菡的是一本菜谱,里面的菜肴多是一些现代比较出名而现在还没有出世的菜,还有一些现代养生食谱,药膳食谱、各种小吃的做法等,碧菡擅长厨艺,同时也很喜欢厨艺,得到这本堪称秘笈的食谱,怪不得她要这么激动。 第十七章 、试探 施人与恩,莫若与投其所好,展颜的这份礼物,完全可以说是送到碧菡心坎里去了,从她激动的表情里就可以看出,展颜看她那么高兴,心里也有些喜悦,看到碧菡跃跃欲试的反应,展颜轻笑一声,说:“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既喜欢这些东西,以后我再给你找些来。” “奴婢谢主子!”碧菡一个激动,又跪地上了。 展颜挥手让她退下,自顾自坐在书桌旁想问题。有所欲,才好有针对性的示好,碧菡的爱好很明显,一本食谱就能让她心甘情愿为展颜做事,而不仅仅是因为玄烨的命令。其实展颜也不是想要这些人去做什么,只是要确保他们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而已,截至目前为止,王柱儿几个太监已经完全效忠于展颜,加上碧螺、碧菡,她身边的人已经有一半可以算作心腹,不过十几天时间,能有这个成绩,展颜还算满意。 宫里的过年,习俗多而且繁杂,从腊月二十三祭灶起,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要做,展颜因为是第一年在宫中过年,孝庄特意让人带着她每天去看,结果让展颜对皇后大为同情,二十三祭灶就是在坤宁宫,虽然她住的地方离大殿还有些距离,但总有种烟雾缭绕之感,生活空间的空气质量很不理想,展颜去过一次就不愿再去,也不知皇后每天都住着有什么感觉。 二十四开始上天灯、万寿灯,由总管内务府大臣率领太监从乾清宫开始,二十六,张挂宫训图,东西十二宫,都会挂上一幅画上历代有美德的后妃故事一则,作为后妃的榜样,还有挂门神对联,掸尘、得禄、打鬼,及至除夕前一日祭祖,除夕日还要接神、踩岁,早膳与后、妃一起,晚宴要宴请外藩蒙古王公,晚上还有一顿家宴,当然,展颜能参加的也只有家宴。 过年,玄烨从二十六封笔,虽然不用再处理朝政,却也并没有如他所愿清闲下来,每天的事情仍然是排的满满的,还要拜祭,赐宴等等,而现在的玄烨对过年的估计错误,本以为可以休息几日,结果弄了个手忙脚乱,一有机会就要朝展颜抱怨几句。 和玄烨忙的脚不沾地相比,展颜就轻松多了,她每天只用到孝庄和太后那里请安,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而且由于皇帝都封印了,她的各种学习也停了下来,每天就是到各处看个热闹,深切体会一番古代皇宫过年的气氛,有心情的话和自己那几个宫女联络联络感情,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惬意,也让玄烨更加心里不平衡。 除夕前,皇后赫舍里氏亲自到了一趟毓庆宫,给展颜送来一批新衣,有过年时穿的,也有来年的衣服,还有几匹上等贡缎,说是让奴婢们随时给展颜做衣服用,同时对展颜的生活进行了一场巨细无遗的询问,涵盖了展颜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展颜自是不耐讲这么多话,大部分都是碧螺代答的,当然,展颜也适时表达出自己的善意,这次会面在双方的友好和谐中圆满落幕,最后,赫舍里氏离开时满面春风,展颜也嘴角含笑。 “奇怪,皇后娘娘不是从来不到咱们毓庆宫的吗?今儿这是怎么回事?”碧菡最心直口快,遇事也不喜欢思考,有疑问直接就问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展颜,倒不是让她解释,而是请示她该不该说,展颜瞄一眼门外,碧螺快步走出去巡视一圈,回来说:“主子,奴婢已经让红云她们几个在外面守着。” “墨兰,我也想知道原因。”迎着碧菡热烈的目光,展颜说。 墨兰先是规矩的行了一礼,才谨慎的开口:“回主子,皇后娘娘是之主,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谁也不能越过她去,主子虽然受宠,皇后娘娘也没有笼络的必要,但是,主子毕竟受宠,娘娘虽不用笼络主子,也要和主子保持良好的关系。在这中生存,能不树敌就不要树敌,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这些道理展颜自然知道,让墨兰来说明,不过是逼她开口,打破她想明哲保身的计划而已。跟着她的四个大宫女,只有这个墨兰,让展颜有些看不透,她做事从来不出错,有人问话就答,没人理也无所谓,没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展颜让她管财物器皿,她就只管财物器皿,其余事情一点也不沾手,本来作为孝庄赐给展颜的奴婢,她的地位要比碧螺和碧菡高一些的,可她心甘情愿屈居这二人之下,在展颜身边努力装小透明,就怕展颜注意到她。 红梅爱现,有心思多表现在外,碧螺沉稳,对展颜尽心尽力,碧菡率直又沉迷厨艺,只有墨兰,展颜看不到她有任何弱点,她简直像是完美宫女的教科书。这样有趣一个人,激起展颜一探究竟的,好像看看她有什么在意的,而失去她在意的东西,她还能不能表现的这么无欲无求,平静无波?你不出声没关系,我命令你出声,你想让我忽略你,我偏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最看重的就是你,我倒要看看,你这潭死水下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展颜有些坏心的勾起嘴角。 “墨兰知道的真多,你们几个都要向她学习。”展颜发布命令。 “奴婢遵命!”红梅几人齐声答是,红梅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不服气。 墨兰不卑不亢的跪下:“主子过奖了,奴婢愧不敢当。红梅和碧螺知道的不比奴婢少,奴婢没什么能教给她们的,倒是奴婢应该向她们学习才是。” “我夸你你就当得,你是皇玛嬷赐给我的人,没有些能耐皇玛嬷也不会把你给我。碧螺、碧菡,你们可要记住了,有什么不懂的要多问问你们墨兰姐姐,别嫌麻烦。” “是,奴婢记住了。”碧螺、碧菡跪在另一边说。 “好了,你们起来,大节下的,别动不动就跪地上,我都替你们难受。”展颜别有所指的说,挥挥手让她们起身,“墨兰,给我挑一身衣服,我要去给皇玛嬷和皇额娘请安。” “是!”墨兰踌躇一下,应声退下,不一时捧过一件浅紫色正装,服侍展颜换上,碧螺给展颜梳发结辩,墨兰早就拿过几件头饰,等碧螺梳好,动手给展颜簪上,再给展颜带上三对耳钉,一群人簇拥着展颜往慈宁宫走去。 “康宁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吉祥!”展颜率先下拜,行一个标准的蹲安礼。 “奴婢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墨兰等人整齐下跪,她们行的是下跪叩首礼。 孝庄一看到展颜就笑起来:“颜儿来了,我刚还说起你,这几天不用学习,玩的高兴?快到皇玛嬷这儿来,给我讲讲都做什么了?” 展颜走过去依进孝庄怀里,简洁的说:“康宁很高兴,刚才皇嫂还送了康宁很多漂亮衣服,康宁很喜欢。皇玛嬷,过年您送康宁什么礼物呀?” “哦?原来颜儿今儿个是来讨礼物的?颜儿想要什么,只要皇玛嬷有,颜儿只管拿去。”孝庄亲昵的点点展颜的鼻子说。 展颜认真道:“只要是皇玛嬷给的,康宁都喜欢。康宁以前从没收到过礼物。”说着,一副想到以前的落寞样,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偏又不掉下来,看的人心都软了。 “哎呦,我的小宝贝,快别难过,以后皇玛嬷每年都送你很多很多礼物,快把眼泪擦掉,大过节掉眼泪可是要折福分的,颜儿乖,皇玛嬷疼你……”孝庄心疼了,拿着手帕给展颜擦眼泪,展颜一动不动的任由孝庄忙活,眼里的眼泪却越流越多,让孝庄很是忙乱了一会儿。 “这孩子,怎么越哭越厉害了,是谁给我的颜儿气受了不成?”孝庄看展颜这样子,开始发落她身边的人,“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伺候的?你们主子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不来告诉我?是不是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 墨兰她们全跪地上请罪,展颜自孝庄手里拿过手帕,抹把脸,不好意思的笑笑,抱着孝庄的手臂撒娇:“皇玛嬷别怪她们,不关她们的事。康宁是太感动了才哭的……都是康宁的不是,让皇玛嬷担心了……” 孝庄愣了愣,意识到展颜是为她而哭,心里别提多熨帖,笑的愈发和蔼慈祥,抱着展颜小小的身子不撒手,嘴里也一直念叨“好孩子,好孩子”,让刚进门的太后也是一愣。 “皇额娘这是怎么了?”各自请安落座之后,太后疑惑的问。 孝庄笑着说:“还不是颜儿这孩子可人疼,我不过是多关心她几句,竟感动的哭了,我还以为谁给她气受,再没想到是为这个,你说,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很难得?” 太后自然不会和孝庄唱反调,顺着她的话把展颜好一顿夸,展颜则在一边做出害羞的小女儿状,心里偷笑自己离目标更进一步。 第十八章 、冲撞 有鉴于展颜对墨兰的恶劣兴趣,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是毓庆宫对外交际的主要劳动力,红梅对这一点原本有些情绪,这种能在人前露脸的工作是她的最爱,被墨兰取代后很是给了墨兰几天脸色,对墨兰讲话也是阴阳怪气的,这两个同样从孝庄身边过来的人,再也不复刚开始时的亲密,碧螺一跃成为与红梅最谈得来的人,从红梅那里得到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情报,可惜的是红梅接触到的机密太少,能从她那里得知的,大部分碧螺原本就知道。.info[] 墨兰此人颇有城府,虽然红梅对她不复从前,她却一如既往,展颜让她做什么,都尽心尽力做好,没有安排的,她是一点也不会多事,碧螺在展颜暗示下,有意无意让她和各宫之人多加接触,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可疑之处,展颜对此不置可否,交待碧螺看紧她,也就暂时把这事丢到脑后,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过完年,对那四十个小宫女小太监的培训就要提上日程,展颜亲自给他们制定了培训计划,从早上五点开始锻炼身体,由红英、红云两个人教他们拳脚功夫,一直练到七点;七点到七点半是他们的吃饭时间,七点半开始由景福教他们读书认字,九点半继续锻炼身手,下午则由展颜亲自给他们授课,内容包括速记、跟踪、窃听等等等等,清婉和清芬旁听。说白了,展颜对他们进行的就是间谍培训, 清婉和清芬两人属于那种很平常的人,常常不自觉就被人忽略,展颜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基本上是当她们两个为标本,让那些小的学的,务必要做到哪怕杵到别人面前,也能让人当成一根柱子的程度。.info[]几个月下来成绩斐然,这些小家伙们仿佛都成了透明人,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谁也不会对他们多看上一眼,分批派他们出了几次任务当做毕业考试,合格的被展颜通过景福不着痕迹的安排到东西十二宫,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位置,即有机会听到内幕,又不惹人眼,当这四十个人全都毕业之后,皇宫里除慈宁宫外的每一所宫殿都成功潜入了展颜的眼线。 景福这个人也是个人才,年龄不过三十几岁,又长者一张忠厚老实的脸,加上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人都当他是再忠厚不过的一个人,展颜却知道此人是极聪明的,若论起玲珑心思,恐怕连玄烨身边的魏珠也比不上,不过此人不是个爱权的,而且心思豁达,待在宫里只想安生度日,侍奉好主子能得个善终,玄烨选中他给展颜,他自是明白谁是他的主子,自到展颜身边那日起,就一心为展颜打算,后来参加了展颜的人才培训计划,对展颜更是死心塌地。景福虽年纪不大,却也进宫有二十几年,顺治年间就在宫里当差,各个大小管事太监都多少有些交情,且因他一贯宽厚又不争权,在宫里人缘极好,所以,他才能顺利的把人放到各处,而且不引人注意。不过说来也是,每个宫的主子都有自己的心腹,加上展颜安插过去的人年龄都极小,又是不起眼的,每日里就是做些打扫之类的工作,谁会去怀疑他们? 自从发现景福的才能之后,展颜就腾出手来着重对他进行了一番培训,并且把培训方法都交给他,清婉、清芬两个也跟着学,等他们三人掌握之后,展颜就放手把培训人的任务扔给他们,每年都朝玄烨要一二十个刚进宫的小太监小宫女,经过精心培训后正式上岗,在皇宫各个角落充当展颜的眼睛和耳朵,几年之后展颜坐在毓庆宫,各宫的消息就会巨细无遗的呈到她面前,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这第一批四十个学员成功毕业,展颜并没有把他们全都派出去,反而留了六个小宫女,四个小太监,安排他们就近伺候,同时盯着一切前来毓庆宫的各色人等,做完这件事,展颜忙碌的脚步才稍稍停了一下。 这时,她才有空闲想一下韦小宝的任务,也不知他完成的如何,从派他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得到过他的消息,该不是怕死逃了?以他的性格,这么做的可能行还真不小,毕竟,原著上这样的事他可没少做。 什么?你说他也有可能是被人发现干掉了?切,韦小宝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逃命却是一绝,不管什么恶劣环境,都能被他弄出一条生路来,加上天地会那些人自诩英雄,号称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整天被这些思想约束着,都有些傻了,怎么可能斗得过泥鳅一样滑溜的韦小宝? 展颜心中有疑问,遂让景福去乾清宫请玄烨过来一趟,她是不好过去的,乾清宫不但是玄烨的寝宫,也是他办公的地方,不是她一个公主能进入的,不得干政,展颜记得很清楚,虽说玄烨本人并不在乎展颜参与到朝政中,甚至他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还会主动向展颜请教,但是展颜却不会做这些打眼的事儿,那么多人盯着,她不会留下把柄给人抓。 说来也有意思,要说能进得了宫的女人,理论上讲不应该有笨的,实际上却不是如此,这也可能与玄烨还没有扩充有关,现在宫里的大都是为稳定朝局才留下的,有聪明人,自然就有不是很聪明的,比如玄烨的第一个女人张氏。 这张氏原是玄烨的贴身大宫女,玄烨大婚前,由她和另外七个大宫女教导玄烨人事,之后这八人就被封为答应,张氏此人原有几分颜色,加上玄烨也是个念旧的,她的份位虽低,玄烨一个月也会宣她一两次,渐渐的竟让她不知分寸起来,及至康熙七年生了皇长女之后,玄烨一时高兴,就把她提了两等,一跃成为贵人,更是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展颜进宫,作为深受宫内实权派人士喜爱的长公主,还未成年就已有封号的和硕公主,大部分宫妃都是采取笼络策略,这其中包括皇后、钮祜禄氏等位份比较高的嫔妃;少数人则是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得罪,这些人大都是些不得宠的,或是没地位的,知道自己高攀不上,也就不上赶着讨人嫌,最后,只有极个别脑子有问题的,会对展颜表示出不满,这其中,张氏是最明显的一个。 要说张氏这人也真不聪明,展颜是公主,又不会分她的宠,和展颜交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哪怕你不喜欢展颜呢,面子上最起码不要表现出来,这人倒好,也不知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给挤了,从来没有到毓庆宫拜访过不说,就是在路上遇到,对展颜的态度也称不上个好字,有一次甚至还“哼”了一声,红梅那个急性子差点当场和她吵起来,亏了碧螺眼明手快,一把把她拉住了。 当然,张氏纵然对展颜再有不满,最多也就是表现的倨傲写,真正失礼的事她还是不敢做的,毕竟展颜的封号品级在那儿放着,怎么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惹得起的,所以,对她的挑衅,展颜多是不理不睬,由着红梅这个嘴皮子利索的和她说,就这样,她也没讨到便宜去,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也被红梅看似守礼实则讽刺的话给气的跳脚,有鉴于此,展颜也没怎么理她,要知道,以玄烨对展颜的妹控程度,展颜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这个女人彻底失宠。 这次也是景福倒霉,他奉命去乾清宫传话,正殿和书房自然也不是他能进得去的,只在门外央了小太监通传,他时常代表毓庆宫出面跑腿,乾清宫里也是人人都认识他,看到他来,小太监们自是不敢为难,忙忙的进内通报了,不一时魏珠亲自接出来,笑着说:“福公公今儿来的不巧,皇上正处理公务呢,恐怕一时半刻玩不了,不知长公主有什么交待的?如果有什么急事,杂家冒着被皇上责骂,也要替公公通报一声。” 景福忙行礼,说:“并没有什么急事,不过是主子打发奴才过来,想请皇上闲了到毓庆宫坐坐,也没什么要紧事,公公看皇上何时方便,代为禀告一声即可,有劳公公了。” 魏珠笑意更深,怨不得皇上疼爱长公主,长公主知礼识趣,又总是念着皇上,还从不让他们这些奴才们为难,这景福也真是有福的,跟了个好主子。 “既如此,福公公先请回,杂家抽空给皇上说一声,皇上这几日忙,也有几日没往长公主那儿去了,想也是念得紧,你也回,记得告诉长公主一声,皇上得了空就去看她。” 景福应一声,带魏珠进屋之后,和小太监们说几句话,才转身离开,哪曾想,刚走到转角处,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还没醒过神,就有人在旁边利喝:“你是那个宫的奴才!竟敢冲撞我的人?来人,把他拉下去好好教教规矩!” 第十九章 、安排 景福听到有人娇喝,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告罪求饶,这是宫里地位低下之人的生存之道,对这些太监宫女们来说,随便哪位主子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遇事先请罪,差不多的主子也就不计较了,可惜这次景福失算了,人家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冷飕飕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福公公啊。” 景福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自然听出这是张贵人,也知道张贵人对自家主子不满,碍于品级和受宠程度都比不上主子,不能把主子怎么样,现在自己犯到她手里,别想轻易过关,虽说自己犯的错也不大,可是,这宫里,整治人的手段多得是,主子不在跟前,自己也只能忍。 “奴才知罪,请张贵人责罚。”一转念,景福毕恭毕敬的继续请罪。 张贵人阴阳怪气的说:“哼,你毓庆宫的人哪是我能责罚的?你要是真心认错,就自己在这儿跪上两个时辰,别说是我罚的,我可没那么大权利。”也就是说,你跪的话,是你自己愿意的,跟我没关系,你要不跪,那就是你以下犯上,眼里没有主子。 “奴才谨遵张贵人吩咐。”景福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跪在那儿不起了。 张贵人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走,后面一个声音传来:“张贵人,你在这儿干什么?”回身看时,却是玄烨。 张贵人有些惊慌,眼珠一转,先给玄烨请安,之后巧笑嫣然的说:“回皇上话,奴婢正要去毓庆宫看望康宁长公主。” “嗯,朕也是去看颜儿的,既如此就一起。……这个奴才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他刚才撞到奴婢身边的人,正给奴婢请罪呢,奴婢说他是毓庆宫的人,不用罚了,他倒是个懂礼数的,自愿罚跪两个时辰,倒让奴婢不好说什么了。.info[]”这就叫颠倒黑白。 玄烨随意说:“一个奴才,跟他计较什么,让他自己去毓庆宫领罚,咱们走。”说着抬脚就走,张贵人忙不迭跟上,心里虽不愿意去见展颜,却又暗自高兴能跟皇上多加接触。 景福一直老老实实跪着,魏珠走的稍慢一步,假意说道:“你还跪着干什么?没听到皇上说让你回毓庆宫领罚吗?”重点加重“回”这个字。景福心领神会,爬起来跟在后面走,进入毓庆宫宫门,转身回自己房间。 这件事景福没有向展颜禀报,但不代表展颜不知道,训练有素的眼睛们早就把这件事巨细无遗的记录下来,当天晚上就放在了展颜的书桌上,展颜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且说玄烨和张贵人迤逦来到毓庆宫,展颜带着人接出来,玄烨没等她请安,先携着她的手,笑道:“颜儿,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多礼数,你怎么就是不听?” 展颜淡淡的说:“皇兄,礼不可废。”说着若有所指的看一眼张贵人。 张贵人咬牙,为保持在皇上面前的美好形象,只能暗下不满,盈盈下拜,展颜冷冷的让她起身,拉着玄烨就往正殿走,玄烨头也没回,把张贵人晾在一边,手帕都快扭成抹布,有心离开,又想起刚自己还说了是来探访展颜的,哪有话也没说就走的理,只得忍气跟上,勉强说几句客套话,直接告辞离去,连和皇上相处的诱惑都没能让她多留一刻。 “颜儿是怎么得罪这个女人了?让她一刻也不想看到你。”玄烨看着张贵人的背影失笑。 “我怎么知道,神经病的思维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玄烨笑的更开心了:“颜儿的嘴巴还是这么毒,真怀念你以前一句话噎死一片人的风范。” 展颜遏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正色说:“找你有正事。韦小宝这段时间没消息吗?” 玄烨正色起来:“上个月他倒是进了趟宫,说是天地会有一个大活动,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师父交代他这段时间要跟在我身边,也不知要干嘛。他在宫里住了两天,有人捎信进来,他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展颜沉吟片刻:“云南那边现在形势怎么样?” “很不乐观,整个云南都是吴三桂的人,他手下还有不少雄兵强将,如果按照历史的话,平三藩还是要好几年,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现在国库空虚,可能的话,我真不想打这场仗。” “不想打就不打,削藩也不一定要现在进行,大不了推迟两年。……是不是有个康亲王?” “对,康亲王爱新觉罗·杰书,我的堂兄,你问他干嘛?”对展颜转换话题的速度,玄烨习以为常,应付自如。 展颜略想了想,说:“康亲王是个很有才能的人,被成为清代六大亲王,平三藩时他的功劳最大,而且,他还找到了一个名叫戴梓的人,是一个火器制造专家……” “火器制造专家?他是不是能制造枪炮之类的现代武器?”玄烨打断展颜的话。 “对,历史上他做出了连珠火铳和子母炮,连珠火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机关枪,能够连续发射28发子弹,他完全是一个军事器械上的天才,可惜这个天才却被历史上的康熙所不容,将他给发配了,因为康熙不重视,导致清朝的火器一蹶不振。”对清朝的历史展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玄烨跌足长叹:“他怎么那么糊涂?有这么个人才,制造一批先进武器,后来中国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亏他还号称什么‘千古一帝’,一点觉悟也没有!” “骂自己很好玩儿吗?” 玄烨噎住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谁让他一时激动忘了现在他就是那个“千古一帝”,于是嗔怪的看了展颜一眼,怪罪的话却说不出来、 展颜冷冷一笑:“作为一个封建君主,为了加强君主专权,排除异己,消灭可能对自己皇权造成威胁的人事物,从这一点看,康熙并没有做错,不过是他所站的历史高度不够,如果他知道后面三百年发生的事,你绝对比不过他。”展颜对历史上的康熙还是挺欣赏的,评论也算中肯。 “……这个戴梓现在在哪儿?”玄烨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展颜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记得历史上是康亲王发现的他,应该就在康熙十二年或者十三年,当时他就向康亲王进献了连珠火铳,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发明这东西了,你如果能提前找到他,秘密制造一批连珠火铳,平三藩也许没那么费力。”玄烨点点头:“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吴三桂他们未必会给我这个时间,他们若是发动叛变,我就只能马上派兵平叛,若有耽搁,怕是要动摇国之根本。” “没时间创造时间,先给他们些好处也无妨,反正到最后总是要拿回来的。不过,也不能放任他们发展壮大就是,韦小宝和天地会这步棋还是要走。三藩以吴三桂为首,多给他制造些麻烦,不能让他闲着。”展颜冷静分析。 “……好,这件事我去安排,大不了我再忍一年。本来准备今年就颁布削藩令的,就让他们再蹦跶一年!”玄烨吐口气,恶狠狠的说。 展颜微一点头不再言语,问到了自己关心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后面怎么做,还是要玄烨自己去想,对玄烨,她很少直接替他做决定。 古时候打仗,打的就是人力,在大部分都用冷兵器的时代,用火器会事半功倍,就像现代社会,扔颗原子弹能灭掉一大片一样,都属于具有威慑效果的大杀器,历史上的康熙有忌讳,玄烨却不一样,作为一个参过三年军的社会主义新青年,对武器自有满腔热血,如果能在三百年前生产出一批现代化武器,单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魏珠!”玄烨坐不住了,直接把魏珠提溜过来,让他去传康亲王进宫,匆匆对展颜交代几句,大步离开毓庆宫,找人商议朝政去了。 展颜看他风风火火的,好笑的摇摇头,被适时近身服侍的墨兰看到,不由愣了楞,才低头回话:“主子,夏嬷嬷身子不渝,让奴婢禀告主子请一天假。” “嗯,你去请个太医给她瞧瞧,不舒服就歇几天。” “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一下,”展颜叫住走到门边的墨兰,“顺便让碧菡给她做些清淡可口的饮食。” “奴婢遵命!”墨兰重新行礼告退。 她刚出去,红梅就从外面进来,嘟囔着说:“人都去哪了?怎么就主子一个人在?主子有什么事难道还自己动手不成?”说着话,给展颜端过一杯碧菡根据展颜要求调制的水果茶。 展颜但笑不语,知道红梅就这脾气,一屋子人也就她会发两句牢骚,其实展颜这里服侍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展颜不喜欢他们在眼前晃,所以,毓庆宫人人都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平时看不到,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颇有神出鬼没之感。 20、训示 果不其然,红梅话音刚落,红英就闪出来嘟着嘴说:“红梅姐姐就会冤枉我们,主子不喜欢咱们围着她,我们才在外边候着,让红梅姐姐说的,就像我们偷懒似的!” “既然主子让你们在外面候着,你又进来做什么?”红梅没好气的说。(..info) 红英娇俏的笑笑,声音清脆:“认字的时间到了,我还不是怕你忘了,过来提醒你一下。” 红梅瞪红英一眼,转头请示展颜:“主子,您若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带着红英下去了。” “你们自去忙,不用管我。”展颜并不反对这几个丫头在她面前拌个嘴什么的,反而有鼓励她们的倾向,平时她就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如果这些宫女们也跟她一样,整个毓庆宫就会一片沉寂。 “主子,奴婢告退。主子有事招呼一声,小安子他们就在门外。”红梅和红英双双退下。 不一时墨兰回来,禀告说:“回主子,奴婢已经请了张太医过来给夏嬷嬷诊脉,张太医说,夏嬷嬷是得了风寒,好在病情不重,吃一剂药即可,奴婢让小邓子送张太医回去,顺便把药带回来,让小六帮着煎药。主子还有什么吩咐?”小邓子即邓金忠,小六是留下的六个小宫女中的一个,展颜不耐烦给她们起名字,直接就叫小一、小二到小六。 “嗯,墨兰做事我放心。过来帮我换上家常衣裳。”展颜随口夸一句。 墨兰忙扶着展颜走进卧室,给展颜换上她特别要求制作的衣服,类似与现代睡袍的款式,不过比睡袍要合身的多,也有型的多,穿在身上很舒适,碧螺几个人都很喜欢,经过展颜同意后,每人做了一套类似的在房里穿,夏嬷嬷同时要求,绝对不能把这些衣服穿到外面去,展颜虽然有心在毓庆宫都随意一些,也知道两位嬷嬷是重规矩的人,一时半刻她们接受不了,只能循序渐进。 展颜的卧室也在过年后重新收拾过,所有的陈设都是按照展颜要求来的,并且由展颜提议,王柱儿动手,做了些现在还没有问世的东西,比如躺椅之类,总是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换好衣服,展颜直接穿着清朝特色拖鞋,歪在躺椅上,墨兰就在外套间做针线,一时无话。 到了晚间,临睡前清婉送进来一叠报告,里面内容五花八门,有皇后和她的娘家人密谈半个时辰,具体内容不知,出来后脸色不虞;也有张氏贵人与皇上巧遇,回宫却并无喜色,反而报销一套茶具,还有兆佳氏贵人宫里大宫女不知何故被罚等,当然,也有景福被张氏罚跪一事。 “张贵人,你倒是很有胆量,连我的人也敢罚,呵,这么骄纵的人,不帮你一把我怎么忍心呢……”展颜呢喃,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第二日,展颜特意把景福叫过来问话。 “景福,昨天我让你去乾清宫传话,没遇到什么麻烦?” “回主子,是有一点小麻烦,奴才怕您生气,就没告诉您。”景福也乖觉,见展颜发问,忙一五一十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没有添一字,也没有减一字。 “你们在我毓庆宫做事,是我的奴才,除了皇祖母、皇额娘和皇兄外,任何人都不能欺到你们头上,否则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或者你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怕我生气不告诉我也是为我好,但是,你却没想过,明知道你的身份,却还要处罚你的人,就是在欺我这个长公主,我的奴才就算是犯错,也该由我自己处置,你这么忍气吞声的,是不是当我好欺?”展颜冷冷的说,周围温度都降低几分。 景福听了这话,哪还站得住,立马矮了一截跪在地上,一个头磕下去,额上就见红了,比昨天对着张氏要虔诚的多。 “奴才万万不敢有这个念头!奴才知道错了,求主子原谅,给奴才个机会!” 展颜制止景福的自残举动,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为我打算,不想我在中树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敌视我,你却不让我知道,万一她背地里做什么动作,我岂不是要吃亏?景福,你是宫里的老人了,现在又是我毓庆宫的总管,你还想安稳的藏身幕后,可能吗?像你这等不能给主子分忧的奴才,我还敢要么?” 景福冷汗淋漓,又一个头磕下去:“奴才知错,以后必不会再犯,也不会让人到奴才头上,失了咱们毓庆宫的体面,求主子给奴才个机会,主子打也好,罚也好,千万别赶奴才走……” “罢了,我也不是要怪你,她是主子你是奴才,她要罚你你也只能受着,我气得是你有事却不跟我讲,让我做那瞎子聋子。”展颜挥手让碧螺把景福扶起来,“今天既然说了,我少不得要多说几句,你们这些人跟着我,不说给你们荣华富贵,最起码要护你们周全,像昨天之事,若不是皇上恰巧路过,你当真要跪上两个时辰不成?尤其是你跪的地方还是人来人往的,是要让大家都看看我毓庆宫的太监总管被罚跪么?她是主子,你不能反抗,但你还不能求救么?只要让我知道,自然会去给你撑腰做主,谁让你忍气吞声的?” 这话就不单是说给景福听的了,景福刚被搀起身,忙又跪下听训,碧螺也跟着跪地,看他们这个样,展颜也有些头疼,只得让他们退下自己想去,别在她面前碍眼。 展颜此人心眼不大,而且极端护短,有人得罪她或是她护着的人,想尽办法也会反击回去,可惜毓庆宫里的奴才都是些省事的,偶尔受了委屈也不说,生怕给她添麻烦,却不知麻烦这东西,从来是躲不过的,尤其是那些找麻烦的人,只有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才能让其他有心思人的胆怯,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展颜一边沉思,一边往书房走,早有小安子和邓金忠前面带路,先一步把书房窗子打开换气,给展颜备好笔墨纸砚,展颜慢悠悠的晃过去,刚写了没几个字,景福就在外面求见。 “进来。”展颜淡淡的说。 景福进门就长跪不起,涕泪俱下的冲展颜说:“主子对奴才们的心,奴才没有体会,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以后定当谨遵主子之命,捍卫咱们毓庆宫的尊严,再不做让主子失望的事,奴才自九岁进宫,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罚,主子换了好几个,再没人为奴才打抱不平的,反倒怨奴才做事不仔细给主子招祸,从没人像主子这样,肯为奴才撑腰的,奴才、奴才……” 说到最后简直是泣不成声,展颜心中叹气,三十多岁的人哭成这样,还真是难看啊。 “你既然明白了,就多跟别人讲讲,免得他们和你犯一样的错。回头自己把消淤膏找来涂上,还有,别动不动就下跪,把你的腿跪瘸了,谁替我办事?” “奴才遵命!”景福稳定一下情绪,赧然的抹把脸,才从地上爬起来。 “新进来这一批人里面有没有特别出色的?”展颜淡淡的问。自从第一批四十个小间谍考试合格派出去后,展颜又让梁九功弄来二十个,全部交给景福和清婉清芬三人培训,也不管他们每天教些什么,只是隔三五天问一下大致情况。 第一批人只经过不到两个月培训,虽然大致情况能了解,但一些机密事却探听不到,比如,皇后昨天的密谈内容,兆佳氏为何要处罚心腹宫女,他们只能把面上发生的事报回来,却探听不到内幕展颜对此有些不满,所以想要挑选一些特别出色的人才,专门负责探听这些机密要事。 “回主子,奴才现在正在给他们讲如何窃听,别的也都罢了,只有一个小太监最机灵,学的也最快,奴才看他倒是个好的。”景福说,“这次梁总管送人来的时候说,下个月就是小选,会有一批新人进宫,等人进来之后,他再给主子送四十个人过来。” “嗯……”展颜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重点关照一下那个小太监,等进新人的时候,你和清婉清芬亲自去挑人,告诉梁总管,四十个人不够,让他准备六十个。” 景福躬身答是,又有些犹豫的说:“主子,咱们宫里要这么多小太监小宫女,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您让奴才去挑人,皇上那边……” “你放心,这些人是做什么用的,皇上也清楚,每天晚上的报告皇上案头同样有一份,你尽管放心去做。”展颜为景福解除顾虑。 景福恍然大悟,原来是皇上想要知道的一切风吹草动,才让主子帮着训练这么一批人,怪不得这些人都是梁总管亲自送来的,还不让任何人知道,皇上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呀。 在玄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又多了一个崇拜者。 第二十一章 、设计 康熙十二年三月,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兵、户两部和议政王贝勒大臣均认为如果继续让尚之信拥兵留镇广东,则跋扈难制,请求玄烨撤藩,玄烨力排众议,同意尚可喜的奏请,命其携子进京谢恩。 此令一出,朝中议论纷纷,均认为玄烨无心撤藩,远在云南的吴三桂和福建的耿精忠遂以为可以安枕无忧,整个云南和福建一片欢欣鼓舞,吴三桂上书颂扬玄烨英明神武,仁厚无双,乃不世出之明君也,且令暂居京城的儿子吴应熊献上一份丰厚的礼物,以表达平南王的感激之情,当玄烨看到那份礼物时,脸色又黑了几分。 “你不知道吴三桂有多可恶,嚣张跋扈,搜刮民脂,送上来的礼物都比皇宫里的贵重精美,这些年他们独霸一方,也不知道发了多少昧心财,瞒了朝廷多少事!”玄烨狠狠的把礼单摔在桌子上,气的跳脚,在展颜面前再也保持不了高深莫测的君主形象。 展颜随手拿起礼单,上面写着:古铜鼎两座、玉鼎四座、端砚十八方、玉马一匹(高一尺二寸,长四尺)、玉珊瑚两株(高三十六寸)、珍珠手串六十八串、白玉观音一尊(高一尺二寸)、汉玉寿星一尊(高一尺三寸)、古玩字画若干、精美绸缎若干,最后还有白银三十万两。 “吴三桂挺有钱的嘛。”展颜捏着礼单,饶有兴致的说。 玄烨咬牙切齿:“他是很有钱,就是多一分业不肯往国库里添!云贵两省都在他管辖之下,每年的赋税也没有三十万两,他送份礼就这么贵重,完全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展颜听着玄烨发牢骚,一句话也不劝,玄烨一个人唱了一会儿独角戏,自己讪讪的住了口,展颜勾勾唇角,问:“你这么做,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没有,吴三桂狂妄自大,在云南圈占民田,广征关市,榷盐井,开矿鼓铸,垄断其利,专职云南十余年,私练兵马,暗储硝璜等禁物,所辖兵马定额只有不足两万人,实际上却有五万有余,以为自己可以永驻云南,这次我准了尚可喜的疏请,同时让他们上京谢恩,尚可喜这个老狐狸担心我扣住他们不放,提出要带精兵一万护送,我故作为难的同意了,但不允许那一万精兵入城,只能在城外驻扎,才安下几个老狐狸的心。”玄烨轻轻吐了口气,他这皇帝当得真是憋屈,朝政到现在还有议政大臣们指手画脚,三藩就像是心头的一根刺,蒙古也在北边虎视眈眈,清廷强大,他们就是附属是盟友,清廷一旦软弱,最先动乱的就是他们,这些大事如鲠在喉,本就让玄烨不能安寝,那些女人也不消停,前几天马佳氏“误食”寒凉之物,差点小产,玄烨下严令彻查,最后揪出一个嫔,直接被赐死,所有服侍之人打入下五旗辛者库,宫里再也没看到过他们的身影,一番严打之后,宫内各人虽仍使手段争宠,敢打龙裔主意之人却少了很多。 “其实他们狂妄自大也未尝没有好处,适当的示弱能迷惑对手,积蓄实力找准时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要一击而中。毛伟人的战争论你比我学的深刻。” 玄烨苦笑:“话是这么说,就是这憋屈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吴三桂养军队的钱还是我拨给他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什么意思?他养军队为什么要你拨钱?”展颜挑眉。 “每年发给云贵两省官员的俸禄多达九百多万两,他们交上来的税银仅有两百多万,这不是明摆着拿我当冤大头么,也亏原版的不计较。” “你不会找他们哭穷吗?”展颜终于忍不住翻个白眼,“吴应熊现在就在京城住着,把他宣过来,就说库里没钱了,他老爸的俸禄不够,让他给你想想办法,只要许他们用驻云南,砸锅卖铁他们都乐意,还愁不给你送银子?” “对呀,”玄烨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若想取之,必先予之,吴三桂既想要云南,我就把云南给他,不过,给他这么大一个馅饼,他总要对我有所表示才行。啧啧,颜儿,论起阴险狡诈来,我不如你远矣!” 展颜摇摇头:“帮你出主意,你倒编排起我来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玄烨也笑起来:“幸亏有你,不然我真要烦死了。” “少耍贫嘴。……对了,这个月多宣你那个张贵人两次,人家怎么说也是你第一个女人,你该另眼相看些的。”展颜淡淡下了命令。 对展颜的话,玄烨无条件执行,无需探究原因,只要展颜希望,他可以做任何事,当下点头应下,随后连续三天让张贵人侍寝,把宫里一干人等嫉妒的眼都绿了,看张贵人的眼神,冰冷的能冻死人,而那些份位比张贵人高的女人,则开始若有似无的找张贵人麻烦,她宫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而张贵人还在洋洋得意,不知道玄烨对她的宠幸越多,她在的日子就越难过。 暂且把这些目光短浅的女人放一边,单说玄烨某天把吴应熊宣进宫,君臣两人一坐一站,吴应熊给玄烨请过安,玄烨就开始冲他灌汤,把他父亲吴三桂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简直是朝廷的支柱,爱新觉罗家的功臣,没有他就没有大清王朝的今天,吴应熊虽已年近不惑,却是纨绔子弟一名,虽有些聪明机智,谋略方面却一无所成,被玄烨几句话捧的不辩东西南北,得意之色现与面上,口内称“不敢”,心里的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吴爱卿,你父子对朝廷之高义,朕铭感五内,意欲许你吴家永驻云南,可是,唉……”玄烨心中冷笑,嘴里却说的天花乱坠,尤其是最后那一声长叹,简直是摄骨,勾的吴应熊心里直痒痒。 “不知皇上所虑为何?臣愿为皇上分忧,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吴应熊慷慨激昂的说,心里也在打着小九九。 “云南那地方地处偏僻,物资匮乏,若你父永驻云南,则无利可图,反倒要受贫瘠之苦,朕欲将你父调往两湖之地,将两湖设为新藩,你吴家世代驻守,你意下如何?” 吴应熊忙跪地启曰:“两湖富庶之地,乃朝廷之重地也,臣父绝不敢有染指两湖之心。再,为皇上分忧,乃臣下之责,万不敢言苦,臣父子二人只求能偏安一隅,万不敢有其他奢望,求皇上明鉴!” 玄烨为难的看着吴应熊,欲言又止,最后又是长叹一声,吴应熊被玄烨勾的心内忐忑,一方面心喜皇上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另一方面又担心皇上真把他们调往两湖,自己父亲在云南经营十数年,才有现在根深蒂固之势,若离开云南,则所有布置均前功尽弃。 “皇上因何而叹?”吴应熊小心翼翼的说,“臣定当殚精竭虑为皇上分忧。” “爱卿呀,”玄烨看胃口也吊的差不多了,终于舍得进入正题,“云南贫瘠,每年所出缺乏,均靠朝廷补给方可,税收却一无所获,往年朕不忍委屈你父,均从其他各省抽调物资,然此法不可常,现金朝廷资金缺乏,朕即有心,却也无力呀。你父为我大清戎马一生,立下汗马功劳,朕万不能委屈你父,这才有将你父调离之念。罢了,你父在云南多年,感情深厚,想必一时亦不愿离开,朕再想想。” 说完,也不等吴应熊有所反应,径自挥手让他退下,摇头晃脑的走出乾清宫正殿。 “梁公公,您整日在皇上身边,能不能通融一下,皇上今日……”吴应熊凑到梁九功身边,低声下气的问,说话间递过去一张银票,梁九功眉毛也不抬,手一翻,银票已不知所踪。 “吴大人,皇上的心思杂家不敢猜,不过前几日内务府大臣来报,说是皇上修园子的银两不够,又有索额图大人前来索领八旗军奉,皇上自那日起就没露过笑脸。……吴大人,杂家可什么也没说。”梁九功边引着吴应熊往外走,边低声说。 吴应熊心知肚明的笑笑:“当然,当然,梁公公不过是按照皇上吩咐送我出宫而已。” 梁九功也露出一个会意的笑,挥手招过一个小太监送吴应熊,自己转身就把银票呈到玄烨面前,玄烨看着这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脸上表情讳若莫深,让身边的梁九功和魏珠莫名打了个寒颤。 吴应熊回到府邸之后,急忙把吴三桂特意派给他的谋士找来,把今天面圣的经过全盘托出,最后满怀期望的问:“张老,王老,您二为有什么看法?皇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老王老对视一眼,由张老代表发言:“世子是说皇上今天强调了几遍云南贫瘠?” “对呀,你们到底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别卖关子!”吴应熊不耐烦的催促。 第二十二章 、安插 张老王老相视而笑:“世子不用着急,您的出头之日终于到了!” 吴应熊一喜,满含期待的看着他的两位谋士,张老抚着他那不太好看的山羊胡,摇头晃脑的分析:“前几日平南王尚可喜上书归隐,由其子继任平南王之位,皇上准了,王爷因此心中大定,看来皇上是不会动这几位异姓王的。今日皇上宣召世子入宫,话里话外都是在哭穷,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王爷多上些孝敬。” “换句话说,就是让王爷把云南买下来,只要王爷能给皇上合适的价码,则云南以后都是姓吴的,皇上话中暗示有放世子回云南之意,世子再不用在这京城受委屈了。”王老接着说。 “哈哈,原来如此!”吴应熊长声朗笑,几年的郁气一扫而空,“小皇帝没钱了,竟然打起卖地皮的主意,真是天助我也!如果真如二位所言,英雄定当厚礼相谢!” 张、王二人连称不敢,脸上的笑容却是遮也遮不住的,当下吴应熊修书一封,让心腹下人快马加鞭送往云南,吴三桂接到书信后,同样是忍不住的喜形于色,当即命人把得力手下请入王府汇聚一堂,召开内部会议。 “王爷今日气色甚好,可是有什么喜事?”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凑到笑的得意的吴三桂跟前问。 吴三桂心情甚好,把吴应熊给他的信件拿出让他们传阅,每个人看到内容都喜盈与色,只有一个四十左右的青衫文士眉头紧皱,忍不住出声询问事情的真实性,吴三桂很不满的冷哼:“哼,这是应熊的亲笔信,难道还有假不成?” 周围那些武官根本不懂这些谋略算计,其余人等又大多是些阿谀奉承之徒,看吴三桂不满,纷纷声讨那文士扫兴,文士几番据理力争,均被群众的声音淹没,根本没传到吴三桂耳朵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是吴三桂倒霉,这些年的顺风顺水,使他身边最初那一批有真才实学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偶尔有一两个想做实事的,也被小人们挤兑的黯然离开,这文士还是最早跟着吴三桂驻守山海关的人,现在,唯一称得上对吴三桂忠心耿耿又没有昏了头的,大概也就他一人而已。可惜,清廷这些年的姑息,让吴三桂开始狂妄自大起来,总认为自己是实力雄厚不可替代,虽然担心皇上有撤藩之心,每日里对军队的操练不敢懈怠,但心里却有些轻视皇上,总以为康熙年幼,不是他的对手,文士的劝诫之言,就有些逆耳之感,慢慢也就不乐意听了。 文士看着在一群人奉承包围中的吴三桂,深深叹口气,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是暗想,跟着总兵这么多年,以前那个由着雄韬伟略的男人不见了,现在的总兵,只是一个被眼前利益迷惑双眼的平西王爷,只看到朝廷对他的优待,没有看到平静表现下的危急,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愿意地方上的人坐大,现在的示弱,不过是在寻找最佳时机罢了,可惜,总兵再也听不进自己之言,自己还能如何?不过是和总兵同生共死而已。 不说这个清醒而有远见的文士下了怎样的决心,单说吴三桂,在一群手下的奉承下,越发飘飘然,所谓的会议结束后,立即着人送了一大车奇珍异宝高调入京,同时,一骑快马揣着一封密信,悄无声息的奔向京城吴应熊府邸。 展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对面坐着的韦小宝,韦小宝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地,不时扭扭身子抓抓头发的,没有片刻安生,偏偏展颜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盯着他。 “康宁,有话你就说,看把小宝吓的。”玄烨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展颜转开目光,拈起一块点心慢慢品着,碧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现在已经能用传统手工,制作出充满现代风味的各式蛋糕甜点,现在展颜品尝的是蜂蜜小蛋糕,一个个只有红枣大小,刚好一口一个,是今天刚刚试验成功的甜点,展颜吃的很满足。 韦小宝悄悄咽口口水,不知怎么搞的,他明明不饿的,看到公主吃东西却觉得食欲大振,也想尝尝让公主吃的不亦说乎的点心是如何美味,可是,自己愣是不敢!明明公主年纪小小的,自己就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她给自己的感觉,和皇帝好像。 玄烨也有些馋,他不像韦小宝没见过这些东西,在现代时也并不爱吃零食,不过,现在冷不丁看到“故乡”的东西,总是有些怀念,忍不住捏了一个填进嘴里,嗯,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玄烨眯了眯眼。 韦小宝看皇上和公主都吃那么香,更觉口水都要留下来,悄悄伸出爪子,眼看就要把一个蛋糕拿到手,展颜哼了一声,吓得韦小宝迅速把手缩回去,甚至还缩了缩脖子。 “你现在不躲了?”展颜冷哼。 韦小宝离座起身,点头哈腰的说:“回公主话,奴才重来没有躲着公主。” “嗤,你觉得我会信吗?” “奴才对皇上、对公主一片忠心,能为公主做事是奴才的荣幸,奴才说了要为皇上做事,一定一言九鼎,君子一言,什么马都难追……”韦小宝又开始拍马屁。 “废话少说。”展颜有些不耐烦,“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滔滔不绝的拍马声戛然而止,韦小宝可怜兮兮的看着展颜,展颜不为所动,他有转头看玄烨,到底是玄烨对他有感情,不忍见他这么为难,上前帮他解围:“小宝已经尽力了,天地会里面能人不少,如果他做的太多,反而会露出马脚,让那些人心生警惕,不利于咱们以后行事。况且,小宝也不是一事无成,最起码他领导的青木堂咱们可以先用起来,是,小宝?”说着,冲韦小宝使个眼色。 韦小宝何其聪明,玄烨给他搭了梯子,他还不马上顺杆爬:“对、对,奴才可以保证,青木堂的弟兄们都很听话,李立世和关安基两个都不会有二话,公主有事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全力去办,哪怕掉了脑袋,也不敢耽误公主的正事。” “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你好兄弟小玄子我的皇帝哥哥,这几日有一队人马从广东方向往京城赶,我就是想给他们送两个丫鬟,小宝哥哥肯定有办法,是不是?”展颜声音软软的。 展颜态度越和蔼,韦小宝心里越不自在,尤其是听到那“小玄子”三个字,心头又是一抖,当初他不知玄烨身份,和“小玄子”称兄道弟,后来却知道,他这也算是大不敬之罪,砍了他的脑袋都可以。当初他被弄进皇宫,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才明白,他的身份如果被人发现,死十次都不够的,所以,虽然把他掳进宫的海公公虽然死了,他想过逃,又不舍宫里藏的银子,最后还是向着混过一天是一天,提心吊胆的在宫里住着,靠着小皇帝的信任,倒也没人为难他,日子过的自在,有时候也想一辈子这么着,可惜,外面认的便宜师父又不答应,他也是两头为难,小皇帝发现他的身份,他心里除了怕,也有几分轻松,觉得自己解脱了。 韦小宝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对人也不是只有利用,只不过能让他真心相待的太少,玄烨算一个,双儿算一个,师父也算一个,这三个人,代表了朋友、爱人和亲人,可是这三个人之间有不可化解的矛盾,他既担心师父杀了玄烨,又担心玄烨杀了师父,只不过这种担心不足以让他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所以,一开始玄烨让他做内应,把天地会一网打尽(他自以为的)时,当时处于对死亡的恐惧,他答应的爽快,过后就有些不下不去手。其实,在他出宫后没多久,就有一次把人都集中起来的机会,可是,看着师父对自己虽然严词教导,神情中却带着温暖,他就是做不了,只能让一会一闪而逝。过后,他又不敢回宫,怕玄烨真的砍了他的脑袋,熬了一个月,才磨磨蹭蹭进了趟宫。玄烨又和他谈了谈,他才明白,原来玄烨没有想要师父他们的命!这让韦小宝一下子高兴起来,觉得帮玄烨才是正确的,也很懊悔自己没按玄烨的吩咐去做,只能继续等待机会,同时也真有些怕见到那个冷冰冰的小公主,忙不迭又逃出宫去,匆忙的再次忘了带上全部家产。 “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韦小宝放松的笑笑。 展颜也不再故意吓他,语气温和了些:“不能让两个丫鬟被他们怀疑。” 韦小宝乖乖答应,玄烨却觉得有必要和他讲明白一点:“长公主的意思是,最好能让他们主动留下这两个人,别让她们以后有什么危险,你知道该怎么做?” “请皇上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韦小宝答应的爽快。 第二十三章 、武器 “来人!”展颜稍微提高声音,碧螺应声而至,“把小四、小五带过来。”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小四、小五一来就跪在地上。 展颜淡淡的说:“要做什么事景福已经对你们说过,等一下就跟着这位大人一起出宫,他会把你们安排好。” 小四、小五恭敬的给展颜磕三个头,默不吭声站起身,一左一右站在韦小宝身后,多余一句话没有,从头到位没看同样在座的玄烨一眼,玄烨稳坐如山,韦小宝心中暗暗吃惊,不过却聪明的什么也没问,领着两人退下。 “等一下,听说韦大人身边有一位红颜知己,不知道能不能陪陪康宁?”展颜说。 韦小宝脸色一苦,公主这是说的双儿?是是?可是双儿最讨厌的就是当官的,她要是万一把公主怎么着了,皇上还能放过她?可是,如果不答应,公主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拒绝的话就是不敢说出口。 “公主,双儿这丫头不懂事的很,在您身边肯定惹您生气,您还是另外……找人……”声音越来越低,韦小宝的劝说行动宣告失败。 “你怕什么,”展颜声音又冷下来,“我还会吃了她不成?” 韦小宝闭嘴了。这公主太不讲理,还是等一下和小皇帝,……小皇帝也真可怜,这么大点的妹妹就这么吓人,他肯定很难过?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带出了些,看向玄烨的目光就带了点同情,把玄烨看的莫名其妙。 韦小宝离开,玄烨也跟着走了,不知道韦小宝和他说了什么,等第二天他带着双儿到毓庆宫时,展颜总觉得他的目光怪怪的,有些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 展颜第一眼看到双儿就很喜欢她,小丫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长的清秀可人,有着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展颜。(..info好看的小说) “你就是双儿姐姐?”展颜对自己喜欢的人态度很和蔼。 双儿诺诺的答是,小心的偷偷看一眼玄烨,接着低下头去,展颜无奈的让碧螺先带她下去休息,自己和玄烨坐着闲聊。 “皇兄有事瞒我。”展颜肯定的说。 玄烨也不狡辩,直接点头承认:“关于小宝的事。小宝原本有机会把天地会众人集中到一起,让咱们瓮中捉鳖的,可是他没有做,怕你生气我就没告诉你。” “哦?为什么?” “小宝以为我要把天地会的人一网打尽,不忍心让他师父送命。” 展颜挑挑眉:“真难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玄烨叹气:“如果他真的能下死手不顾那么多人的性命,我还真要担心他是不是转身就要了我的命,现在看来,小宝这孩子坏虽坏,却还没有坏透,也不枉我拿他当朋友。” 展颜点点头没吭声,玄烨倒是有说不完的话:“你把那个双儿要过来干什么?” “让她教清婉她们功夫。清婉和清芬虽然练过,依我看却不够高明,能应对一般人,但对上身手好些的,就什么也算不上。双儿虽然也不是什么高手,总比清婉强些,让她教几个人出来,也能帮咱们探听些隐秘的事。”展颜也不瞒玄烨,有什么说什么。 玄烨喝口茶,看到盘子里的点心和昨天的不一样,拿起一个尝了下,酥脆可口,赞赏的说:“颜儿你这里的点心都是这么美味,每次到你这里都能享受美食,对了,这些个点心零嘴的,做出来也给皇玛嬷和皇额娘送过去些,让她们也尝尝鲜。” “这还用你提醒吗?凡是做出来一款新的吃食,她二位那里都没少过。”展颜语气淡淡的,“倒是你,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已经很有没去皇玛嬷那儿承欢膝下了?” 玄烨又捏起一块点心填嘴里,全部咽下去后又喝口茶润润喉,才接着说:“我倒是想每天什么也不干,就在皇玛嬷身边陪着,问题是我若是真这么做了,第一个不放过我的就是她老人家,你也会看不起我。唉,男人呐,就是责任重大。” “皇兄,你真是牢骚帝。”展颜透过现象看本质,毒舌功力不减。 玄烨噎住了,讪讪不是滋味的端起茶杯猛灌,展颜全当看不见,又提起一个话题:“戴梓找到没有?” “没有。”玄烨有气无力的说,“康亲王办事真没效率,让他找个人也要这么久,我都催了他几次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这戴梓难道去火星了不成?” “别着急,慢慢来。”展颜没什么诚意的安慰,“说起来,宫里的耳目我可以帮你培训,宫外面你也要有个章程才是,我记得历史上索额图、明珠他们后来结党结的厉害,好像在平定葛尔丹叛乱时,索额图和太子好像还图谋篡位来着。” “嗯,索额图现在还算老实,宫里还有皇后,明珠的势力还不强大,这两家暂且不用管,就是佟家有些不好办,他们算是我外祖家,一向有‘佟半朝’之称,也没有什么牵制他们的力量。对这些大臣的监管,我真想弄个锦衣卫出来。”玄烨赌气说。 展颜一个白眼过去:“你要不要再弄个东厂、西厂?”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哪能真做这么没脑子的事。”玄烨讪笑两声,“你放心,我已经抽调了一批武艺高强的侍卫进行训练,有些类似于传说中的粘杆处,里面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等这批人训练好之后,京城大半的消息也就尽在我手了。” “嗯,你心中有数就好。”展颜说,“不过,这些也只能算是小道,毛伟人那句话我很欣赏,‘枪杆子里出政权’,最关键的还是要掌握一只铁血军队,现在你手上有多少兵马?” 玄烨皱眉思索:“满洲八旗共有兵丁二十万左右,汉军八旗兵额两万,把蒙古八旗加上,总共也不到三十万人,全国总人口九千多万,满洲八旗共有旗人一百一十万,也就是说其中除了五十万老弱妇孺,还有四十万青壮年无所事事,而且,现在入关时间已经不短,八旗子弟有些人已经开始腐化懈怠,整顿旗务刻不容缓。我已经把以前的军事知识和军队训练整理了一份,交给二哥福全和五弟常宁,让他们研究可行性去了,如果可行的话,整个大清常备军见达到七十万,而且也解决了八旗的问题,可算是一举两得。本来,人口众多的汉族人民如果能用起来的话,那才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但现在民间反清复明的呼声不断,我不能给这些人可乘之机,只能放着着大好资源不用,真是可惜之极。” “以前你当过三年兵,军事上的东西知道的比我清楚,那时候人口十三亿,全国有多少常备军?”展颜皱了一下眉,问。 玄烨张口就来:“常备军队两百多万,武警将近一百万,具体数字是军事秘密,我也不是很清楚,和全国人口比大概是千分之三,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现在有多少军队才比较合理。按照这个比例,只需要不到三十万?那不是已经够了吗?” “哈哈哈哈,”玄烨乐不可支,“难得你也有糊涂的时候!现代能和现在比吗?现代军人用的什么武器?现在又用的什么?全靠人力去拼杀!而且,我刚说的是常备军,事实上服过兵役的足有大几千万,如果真有战争,这些人都是可以上战场的,哪像现在,根本没有储备兵力这一说。” 展颜被人嘲笑了,却一点也不在意,对自己不熟悉不擅长的领域,说错话是很正常的。“照你这么说,应该有多少兵力才是正常的?” 玄烨收掉笑容,严肃道:“正常情况下最少五十万,如果有战争,八十万都不够。” “可以试试,在汉军旗挑选一批忠心之人,训练一小部分汉人军队,数量控制在十万以内,既危及不了大局,关键时刻也是一个助力,你觉得呢?”展颜给出建议。 “我原本也这么想过,不过现在时机不到。”玄烨道,“还是先想办法把闲置的四十万满八旗子弟用起来再。” “就算康亲王那边没消息,你也该另想办法,看能不能建立火器营之类的东西呀。”展颜说。 “其实火器营早就有了,不过,”玄烨叹口气,“因为以前不够重视,火器营人数很少,用的武器也落后的很,别说比不上现代的机枪步枪的,恐怕连手枪都比不了,射程近,准度也不高,指望它们杀敌,还差的远。” 展颜帮着出谋划策:“枪类不行的话,不如先弄一批简易炸弹手榴弹,虽然危险些,胜在威力大,说不定平三藩就能用上。” “我也想啊,可是,也要有人会弄着东西才行啊!”玄烨发愁。 “这东西的原理我倒是知道,成分也清楚,”展颜也跟着发愁,“就是没有具体只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你知道那东西的制作方法?”玄烨喜出望外。 第二十四章 、双儿 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四章、双儿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四章、双儿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四章、双儿(未完待续) “是啊,你也应该知道才对。”展颜淡定依旧,“那年有人暗杀咱们,最后不是查到一个生产黑枪和简易炸弹的手工作坊吗?我一时好奇,就把里面的东西昧下了,后来还亲自试着做了一个塑料炸弹,试了一下,威力还行。” 玄烨一拍脑袋:“瞧我,连这事都给忘了!当时你还送了我一把五四手枪,我一直放卧室里没舍得用。……这么说,我根本不用发愁什么军队人数不够的问题了?” “理论上讲是的,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记得你在部队时枪械类的也见过不少,好像还专门学过拆装各种枪械,你应该比我对这些更精通些的呀。”展颜有些疑惑。 玄烨倒也不觉得难为情,直接实话实说:“我们那时候学的多是枪械拆装,射击等等,也就是说,你给我一堆材料,我能给你组装出来一把枪,甚至设计一把新式武器也没问题,但对炸药的成分却没什么研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炸药是什么做的。” “我倒是知道成分,也特意看过怎么做,”展颜也有些忧虑,“可是如何提取这些成分我也不是很清楚,需要做实验,但是,这种实验危险性太大,说不定哪个环节不对,就把人给炸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试验出来。” “你也傻了不成?现在虽然没有那些武器,基本的大炮还是有的,那些炮弹里面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这次倒是玄烨比较清醒。 展颜有些懊恼,长时间不动脑,脑袋僵化了不成?黑火药是古代四大发明之一,肯定早就有配方的,直接拿来用就是了,再把土制炸弹的制作方法写下来,玄烨总是能找到人制作,难道还用她亲自动手? 说做就做,展颜循着记忆,把以前学过的东西写下来交给玄烨,由玄烨重新誊写一遍,再去找合适的人选制作,也就没展颜什么事了,她又可以过自己的悠闲生活。 送走心满意足的玄烨,展颜也没心情做其他事,就带着一群人去看望今天的客人。 双儿跟着碧螺来到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碧螺早得到过展颜的叮嘱,对双儿即亲热又不失恭敬,一路上不停给她介绍毓庆宫的各处景致,遇到的人也都很尊敬的向双儿问好,这番做派让双儿更紧张了,在走到房间后,碧螺也看出双儿的紧张,善解人意的说:“双儿姑娘不用紧张,我们主子交代过,姑娘在我们毓庆宫是客人,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们去做,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也只管说,奴婢们马上去改;整个毓庆宫,除了主子的寝宫和书房,其他地方姑娘可以随便逛,想看风景直接去后院的花园子,虽然小了点,景色也不比御花园差多少。姑娘只管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 双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妹妹,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家公子只说让我来陪公主,不能惹公主生气,妹妹能不能给我讲讲公主的喜好?” “姑娘这声妹妹奴婢可不敢当,我们主子还要称姑娘一声‘姐姐’,姑娘直接叫奴婢的名字即可。”碧螺笑着说,“姑娘既然是来陪主子的,其他事就不用姑娘做,姑娘只管安心住着,主子虽然看着严肃些,其实最好相处不过,像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在别的宫里都是非打即骂,主子却从来不这样,只要我们认真做事,就是偶尔犯了错,主子也就是说两句,对奴婢们尚且如此,何况是姑娘?姑娘很不用担心。” 双儿稍稍放心些,也没注意碧螺根本没回答她关于展颜喜好的问题,反而觉得碧螺温柔可亲,心里觉得亲近,心情也跟着放松,和碧螺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双儿虽然比碧螺要大上一两岁,但她自幼所处的环境都很单纯,及至跟了韦小宝后,也没怎么经历勾心斗角之事,所以,比起在宫里生活了六七年的碧螺,双儿简直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不多时就被碧螺套了不少话过去,她自己尚且不查,反而对碧螺有一种依赖感。 当展颜带着一群人走到双儿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双儿充满信任的看着碧螺,正和碧螺聊的开心,碧螺看到展颜,马上起身行礼,双儿又开始手足无措,跟着站起身,学着碧螺的样子给展颜请安,墨兰在展颜示意下,忙过去把双儿扶起来,展颜说:“姐姐这是干什么?姐姐是康宁的客人,不用如此多礼。” 双儿拘谨的站着,局促的说:“公主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怎么能做公主的客人,公主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双儿姐姐太客气了。”展颜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柔和不少,“能请来双儿姐姐做客,是康宁的荣幸才是,过几天康宁还有事要姐姐帮忙,到时还请姐姐不要嫌麻烦。” 可惜,展颜的柔和政策失败了,在双儿眼中,她还是气势逼人的公主大人,不是她们那种平民百姓能高攀的起的,双儿说话间仍带着化不开的紧张:“公主有什么吩咐只管讲,只要双儿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展颜有些无奈,她就是一个比较冷情的人,要她做出和蔼可亲的表情,确实是为难她,而双儿面对她总处于紧张状态,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只好匆匆讲几句客套话,留下小一小二伺候着,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一回到正厅,展颜就歪在椅子上,表情有些扭曲的揉揉脸庞,郁闷的问:“我很可怕吗?” 墨兰和碧螺眼中都浮上笑意,自己的主子总是表情淡漠,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现在的纠结表情让整个人都可爱了很多。 碧螺笑着说:“主子您不是可怕,而是有气势,双儿姑娘不过是跟您不熟悉,等熟悉之后就不会怕您了。”主子不知道,她身上自有一股贵气逼人的气势,就那么淡淡的站着,就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侵犯,像他们最初在主子面前也是拘谨的很,也是接触的多了才好些。 展颜放下自己的手,一时兴起,让墨兰把铜镜拿过来,就着不甚清晰的镜面,看着镜子里面那个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五官长得恰到好处,并不算亮眼,典型的清秀小佳人,不知道是镜子的原因,还是人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有点煌煌的,整个人有些瘦弱。说实话,展颜从未自己观察过自己现在的样子,现在看来倒也算满意,虽然比起以前差了很远,却正合了展颜的心思,相貌嘛,看得过去就行,没必要长得祸国殃民的。 不过,这模模糊糊的人影看着真让人不舒服,有些怀念现代那些光鉴可人的水银镜、铝镜,康熙时期玻璃的生产工艺应该已经很不错了,记得好像还有琉璃厂专门生产各种玻璃,是不是让他们想办法把现代镜子给做出来?以后也不用看这些笨重的铜镜了,说不定还能依靠镜子这个小东西给国库增添一笔银子。 镜子是怎么做的?展颜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毕竟在现代,这东西就是一个日常生活用品,价格低廉随处可见,谁会没事做关心这个,展颜只是影影绰绰记得,现代镜子是镀铝镜,好像是在真空中让铝蒸发,凝结在玻璃上,形成一层铝膜,可是现在的条件好像达不到真空,也没有能把铝提起出来的方法,看来这最好的镜子还用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制作水银镜。水银这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但怎么把它渡在玻璃上,这也是一个难题,不过展颜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玄烨,让他找人去解决。 想好之后,展颜提笔把她的设想写下来,招来邓金忠,让他给玄烨送去,自己又开始每天的练字生涯。展颜左右手同样灵活,这是她刻意锻炼的结果,就像写字,每天上午锻炼右手,下午就练左手,而且两只手用的字体还不一样,这是以前看一档电视节目时,被上面一个大妈刺激的,那大妈两手同挥,飞龙走蛇,片刻功夫就写出一副对联,从那之后展颜就开始刻意锻炼左手,后来左手也可以写字了,却做不动一心二用,左右手不能同时写不同的字,试了很久都没成功,也就丢开手不再去试,但用左手写字这个习惯倒保留了下来,同时带了过来,不过由于她练字时一般不让人在身边服侍,所以墨兰她们只知道自家主子练字很用功,却没发现她这个小秘密。 展颜只顾埋头写字,不觉间天色暗下来,外间候着的碧螺轻轻的敲敲门,在门外请示:“主子,天色晚了,用不用奴婢把灯点上?” 展颜这才停下笔,抬头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从里面走出来:“不用了,写这么久我也累了,你进去收拾一下,让碧菡上晚点。” 第二十五章 、豆丁 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五章、豆丁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info[]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五章、豆丁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info[]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五章、豆丁(未完待续)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转眼已进入五月,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做粽子过端午节,毓庆宫也跟着应景,碧菡根据展颜的指示,带着小厨房众人,做了各种馅儿的粽子,大的足有半斤,要几个人分着吃,小的只有核桃大小,小巧玲珑的煞是惹人喜爱,做好后,展颜也没忘记把孝庄和皇太后、皇后请到毓庆宫尝尝鲜,当然,也少不了玄烨的份,各式美味粽子,让宫里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吃的眉开眼笑,尤其是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场面更让孝庄和皇太后愉悦,没有其他女人碍眼,皇后也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二两米。这几人心情好了,各种赏赐不要钱一样涌入毓庆宫。 事后,玄烨曾好奇的问展颜,为什么不干脆把粽子送过去,反而要这么麻烦的在毓庆宫宴客,展颜冷笑着说一句“东西在我宫里能保证没问题,出了毓庆宫,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多出些什么”,倒让玄烨不知道说什么了。 双儿现在已经开始教清婉等几人武功,她的功夫确实比清婉高明不少,在她尽心指导下,清婉和清芬有了很大的进步,小一等几个小的成长更快,对双儿也更尊敬,让本来不是很情愿的双儿油然而生出一种责任感,教起功夫来更尽心了些。 双儿原本是不乐意教她心目中的“满清鞑子”武功的,她觉得如果教了那就是助纣为虐,展颜也不勉强,只是把小一她们带到双儿面前,告诉她这些人都是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任务,功夫好一点,保命的几率就大一点,否则随时都有可能送命。双儿这姑娘心软的很,和小一几人昼夜相处,总是有几分感情,听说她们可能会送命,也顾不得什么满人汉人,也不用展颜拜托,自动自发的开始了教学生涯,只是并不情愿而已,不过,在看到小一几人的刻苦用功之后,再多的不情愿也烟消云散,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些人教好。.info[] 清婉来报告双儿的变化时,展颜会意的眨眨眼,清婉就笑着退下了。 展颜就是看准双儿的善良,算准她会不忍心。小一几人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双儿只要知道她们工作的危险性,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必然想要帮一把,而双儿也没有让展颜失望,从最开始的赶鸭子上架,到最后的尽职尽责,都在展颜预料之中。 端午节过后第二天,马佳氏产下一女,这是玄烨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孩子,玄烨当下大喜,赏赐给马佳氏不少东西,一连几天都要抽时间到马佳氏那里坐坐,一时间马佳氏的女儿成了最佳借口,所有有资格的女人都打着看望皇上现在唯一的女儿的旗号,络绎不绝的往马佳氏那里去,而且去了不见到玄烨就不回去,让马佳氏母女深受其扰,小公主每天也被吵的休息不好,整天哭个不停,后来还是玄烨发现了,把小公主抱到孝庄那里抚养,才让宫里平静下来。当然,马佳氏是否会想念女儿,这个问题就不在玄烨和孝庄的考虑范围之内。 天气正热,毓庆宫却没有酷暑之困,玄烨早就吩咐过,毓庆宫最早用上了冰,就怕他的宝贝妹妹受一丁点罪,让整个毓庆宫的人都跟着享了一回福。 这天,一大早太阳就晒得人心慌,展颜也没去书房,就在正厅和夏嬷嬷等人一起学刺绣。李嬷嬷为人严肃,平时做事一板一眼,刺绣功夫却是一绝,现在展颜就是跟着她学。展颜和两位嬷嬷坐着做针线,碧螺四人在一边陪着,屋里放了不少冰,沁凉沁凉的,倒也省了打扇的人,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主子,皇上往咱们这边来了。”红云轻声走进屋禀报。 展颜停下手扭扭脖子,红梅忙上前给展颜按摩,夏嬷嬷带人把厅里收拾一下,碧菡端上特制的冰镇水果汁,刚准备就绪,就听到门外邓金忠远远的声音响起:“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展颜懒懒的起身,率先走到门口,眯着眼看了看炙热的太阳,刚要抬脚走出去,玄烨就走了进来,急声说:“颜儿不用出来,当心晒着。”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前,展颜顺势侧身让玄烨进屋,然后才带着人给玄烨行礼。 “起喀。”玄烨随意挥挥手,碧螺她们会意的起身退下,这时,梁九功才带着一个抱着小豆丁的嬷嬷,后面跟着一串人,姗姗来迟。 “奴才/奴婢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吉祥!”梁九功等人齐刷刷的跪地,连那个嬷嬷也把小豆丁放一边,自己跪下磕头。 展颜挑挑眉:“起来。” 一群人应声而起,那嬷嬷又把小豆丁抱在怀里,梁九功等人都摒气敛声的站着,静悄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玄烨脸色不是太好,正闷着头喝果汁,展颜飞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玄烨这才把果汁放下,冷冷的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众人,淡淡的说:“梁九功,把大阿哥的东西留下,重新给大阿哥挑两个好的奶嬷嬷,把那起子多嘴多舌的奴才们发配到辛者库去,纳喇氏管教不严,禁足三个月,任何人不得探望。下去!” 梁九功不敢多待,小心的答应一声,慢慢退出去,屋子里的人一下子走光了,只剩下那嬷嬷抱着小豆丁紧张的站着。 “颜儿,从今天起保清就和你一起住毓庆宫,你先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玄烨无力的对展颜说。展颜深深看了他一眼,招手让碧螺进来。 “你带人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屋子里一定要打扫干净,先把所有门窗打开透透气,傍晚时分再关上,房间里稍稍放一些冰,不觉得热即可,把大阿哥所有的衣物也都拿到外面晒一晒;交代碧菡,以后大阿哥所有饮食都照着我的去做。好了,下去。”展颜吩咐道。 碧螺应声而去,不一时毓庆宫人都忙碌起来,那嬷嬷还傻傻的站着,玄烨不耐烦的说:“你还愣着干嘛!把大阿哥放下,你也去帮忙!” 那嬷嬷这才如梦初醒,竟把保清往地上一放,径自出去了,倒让玄烨和展颜叹为观止。 “这么极品的人你从哪儿弄来的?”展颜揶揄的问,边说边走过去牵着保清小豆丁的手,把他拉到身边,从点心盘里挑一个五角型的桃花酥给他,看他止住要哭的趋势,才抬头看向玄烨,这一看过去,就发现玄烨也发起愣来。 “喂,你也傻了不成?”展颜提高声音说。 玄烨回过神来,温柔的看着保清小豆丁,怀念的说:“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给我找了一个五角型的糕点,一转眼,这些年都过去了。” “难为你还记得……”展颜有片刻的愣神,随即恢复正常,“那么久的事还提它干嘛,还是说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除了那帮胆大妄为的奴才,以为我看不到听不到,”玄烨提起来还是气哼哼的,“什么话都敢在保清面前说,我好好的儿子都让他们给教坏了!纳喇氏也不让人省心,整天闹着要亲自抚养保清,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就会被奴才们撺掇着发昏,不让她清醒清醒,以后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展颜了然,估计那些奴才们又在背地里议论主子被玄烨知道了。“你不是就等着这个机会,好把保清弄到我这儿吗?现在如了你的愿,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玄烨不接这个话茬,直接回答展颜的另一个问题:“保清身边的人全被我换掉了,只有刚才那个呆呆的嬷嬷是个老实人,先给保清留着,这几天你先安排你的人照顾保清,过几天我就让梁九功把该保清的人送过来。” “只用挑两个机灵的小太监,两个老实本分的嬷嬷即可,多了我毓庆宫也住不下。”展颜一直在关注着保清小豆丁,一岁多一点的小孩子根本站不了多久,话也说不清楚,只会简单的吐出几个字,现在正歪歪扭扭的奔向展颜,嘴里吐着泡泡,含混不清的说着“抱,抱”,展颜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掏出手帕把他脸上的点心屑擦掉,冷冷的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小豆丁,和他大眼瞪小眼。 玄烨从展颜怀里把保清接过去,举到自己面前,看着可爱的小豆丁,再大的怒气也平息了,乐呵呵的开口逗儿子:“保清,我是阿玛,来,叫声阿玛听听……” 他的态度够和蔼的,可惜保清完全不给面子,他小小的心灵里,那个给自己好吃的的姐姐才是最好的,一个劲儿撑着往展颜那边倒,嘴里还说着火星语,偶尔冒出一两个地球语言,玄烨也犯了牛脾气,儿子越是不跟他亲近,他越是抱着不放手,小豆丁哪挣得过他,在他怀里急的手舞足蹈,没一会儿就被逼得使出绝招:哭。 第二十六章 、发型 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六章、发型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六章、发型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大清管家婆正文第二十六章、发型(未完待续) “哇……”保清小豆丁终于被自己的亲亲皇阿玛欺负哭了,声音嘹亮,表情委屈。 展颜无奈的看着这一对大小小孩,刚那个呆呆的嬷嬷听到保清的哭声,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叠声问:“大阿哥怎么了?”,让玄烨的了脸又黑了几分。 “朕在这里,难道还能委屈了朕的儿子不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玄烨板着脸把这个嬷嬷赶出去,严肃的表情让保清哭的更起劲了。 展颜无奈的接过保清,说也奇怪,小豆丁一到展颜怀里就住了哭,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展颜,展颜给他擦擦眼泪鼻涕,提高声音喊:“墨兰!”,墨兰应声而入,“以后你和红云照顾大阿哥,现在大阿哥玩累了,你带着他先到我房里睡一会儿。” 墨兰忙把保清接过去,保清这时已经有些困倦,眼睛也半睁半闭的,连换个怀抱都不知道,乖乖的被墨兰抱下去休息了。 “这孩子,”玄烨苦笑,“怎么就我抱着他就哭呢?” 他的问题得不到答案。展颜自是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玄烨也没指望展颜有反应,他说完这一句,马上把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颜儿,琉璃厂那边已经做出了透明度很高的玻璃,但是找不到能做出镜子的人选,他们报告说试了很多种方法,都不能成功把水银渡在玻璃表面,你想要的镜子恐怕有的等了。” 展颜无所谓的说:“没关系,只要他们不停研究,我不介意多等上些时候。不过,现在的教育好像都是些四书之类,真正重要的科技方面根本没人关心,反而被视为奇巧淫技,你也该重视这方面了。” “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我也知道,问题是我手边没有这种人才,而且,我自己的理科也不好,很多东西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你让我怎么办?” “这么大一个国家,什么事都指望你一个人,你就是累死也没多大作用。”展颜说,“现代的物理、化学等课程,我已经把记下的都写了出来,你找人誊写一份,在拿去刻印成书,挑几个脑筋灵活的人带进宫,我先教会他们,让他们再向别人授课,天长日久,总能培养出几个可用之人,可惜更高深些的学问我也不知道。” 玄烨点头,这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像他自己,金融管理专业博士,现在竟然一点也用不上,他一个皇帝,难道要跟底下人做生意不成?早知道现在的处境,他哪怕是学物理专业也好呀,说不定能把电给搞出来,那完全可以让清朝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一个质的飞跃,可惜,这些都只能想想,也不知哪一天能变成现实。 “……皇兄,你怎么又发起呆来?”展颜无奈的声音。 玄烨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我再想如果能把发电机弄出来该多好。” 展颜叹口气,对玄烨的异想天开有些无语。“发电机可能差得远些,不过蒸汽机倒是有可能。” 玄烨眼睛一亮,对呀,电力先不想,蒸汽机的发明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标志呢,如果能把它弄出来,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机器代替手工,说不定还能把铁路弄出来,轮船军舰装上蒸汽机,速度也能上一个台阶,大清的海军也算是领先于世界了。想到这些美妙的前景,玄烨两眼放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展颜。 展颜不动如山:“物理课上详细讲过蒸汽机的原理,你如果等不及的话,可以先把这一部分摘出来,找人去试做。……如果你想造火车的话,最好先把全国出色的铁匠集中供起来,铁轨需要的钢铁很多,而且要求硬度比较高。” “哈,又让你猜着了,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局势不稳,有想法也只能先缓缓。” “一步一步来,咱们要做的事多着呢。”展颜淡淡的说。 保清小豆丁就这么被他阿玛扔给了他的姑爸爸,开始他悲催的学习生涯。展颜才不管这么大点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要求墨兰每天晚上要给保清小朋友讲一个小故事才能睡觉,红云要不时的和保清说话,锻炼他的语言能力,奶嬷嬷也不用了,改为跟着展颜吃饭,小豆丁倒是乐和的很,不管展颜怎么折腾他,都喜欢往展颜身边凑。 这天傍晚,墨兰正给保清小豆丁洗澡,展颜在一边看着,保清现在还没有留头发,长出一点就被剃的光光的,还好,小豆丁的头型圆圆的,看起来可爱的紧,再想想成年男子的发型,展颜囧了。 到了清朝才知道,原来电视剧里面演的都是错的,半边脑袋秃着,后脑勺垂着一条大辫子,那是清朝后期才有的发型,名字叫牛尾鞭,而现在,主流发型却是金钱鼠尾,是要把整个脑袋剃光,只留下头顶比铜钱稍大一片编成辫子,如果不戴帽子的话,整个就俩字能形容,那就是:滑稽,展颜最开始就对玄烨的发型表示了无上赞叹,玄烨自己也囧的不行,可是,除了这两个外来户,其余人等都是见怪不怪的,看起来审美观已经完全被扭曲了。 看着眼前这个在澡盆里扑腾的小豆丁,展颜实在不忍心让他顶着那样一个发型过一辈子,她决定做些努力。 “碧螺,使个人到乾清宫把皇上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碧螺答应着,安排人去请皇上,不一会儿人回来传信说皇上晚上在慈宁宫陪太皇太后用膳,之后就会过来,展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姑爸爸,姑爸爸,陪保清一起玩儿。”保清小豆丁不甘寂寞,坐在水里也不老实,用自己的小手拍着水花往展颜身上溅,展颜猝不及防下被溅个正着,弄了一头一脸的水,碧螺忙掏出手帕给展颜擦脸,哪知小豆丁倒玩出乐趣来了,两只小肉手挥舞的更加起劲,打得水花四溅,周围的人个个都跟着沾了光,不是湿了衣服,就是洗了个脸。展颜索性也不躲了,直接蹲到小豆丁面前,抓住小豆丁捣乱的两只手,盯着他的眼睛说:“保清想要干什么?” “玩,姑爸爸一起玩……”保清含混的说,张开大嘴笑的没心没肺。展颜心中一软,无法想象这就是那个在太子被废时,跑到康熙面前说出“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这种话的人,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忍心让他变成那种六亲不认的样子,又怎么忍心让他的下半辈子都在圈禁中度过? 展颜此时还不知道,就是她这难得的心软,让她以后多出多少的事。 陪着小豆丁玩了一会儿,展颜整个人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答答的,裙角还滴着水,让墨兰把玩累了的保清擦干抱回床上休息,自己信步走到东耳房,这里原本是给宫女们住的,展颜嫌这里潮湿,改做了洗澡间,让不需要晚上值夜的人都住在西边一排厢房内。走进东耳房,浴桶内不出所料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展颜美美的泡了个澡,在碧螺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擦干头发,神采奕奕的回到正厅,碧菡已经等在那里,请示何时进膳。 “就现在,让墨兰把大阿哥带过来。碧菡,今天的晚点是什么?” “回主子,”碧菡躬身说,“一共是凉菜四品,热菜四品,汤一品,主食是碧粳米粥,主子这两天有些食欲不振,今天的菜和汤都是开胃健脾的。”碧菡把饮食和药理充分结合,现在安排起膳食绝对是手到擒来。 展颜赞赏的看了碧菡一眼,坐在上位,墨兰抱着保清过来,把保清放在展颜左边的位置上,一群人开始给展颜和保清布菜,保清这个小豆丁虽然才一岁多一点,却也知道寝不言食不语,墨兰喂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这么乖的小孩展颜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饭毕,展颜和保清玩着游戏,也就是展颜念一句诗词,要保清跟着念一句,虽然保清发音不准,常常把好好的诗词念的七零八落,碧螺、墨兰她们都忍不住笑,展颜却仍然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教着,保清也不知自己被嘲笑了,依依呀呀的学着。玄烨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心里一下子暖洋洋的。 “颜儿,你这是在干嘛呢?”玄烨一般来毓庆宫都不让人通报,所以,屋子里的人直到他了才看到,想要行礼,早被玄烨不耐烦的制止了。 “皇兄,我在教保清念诗。”展颜回答,毓庆宫里服侍的众人早就训练有素,只要皇上驾到,马上把该上的饮品呈上,然后迅速隐身,主子不叫就绝不出现。 展颜正扶着保清在地上玩,地上铺的都是席子,倒也不用担心弄在衣服,展颜一边逗着保清说话,一边挥挥手,墨兰也跟着消失了。 “颜儿找我有事?”玄烨跃跃欲试,不错眼盯着玩的投入的两个小人儿。 “是,我想跟皇兄探讨一下保清的发型问题。” 第二十七章 、新政 “保清的发型?”玄烨脱掉靴子,席地而坐在小豆丁旁边,接手展颜的工作,一字一顿的念:“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info[]保清,跟着皇阿玛念呀,日照香炉生紫烟……” 这些时日,玄烨常来看展颜和保清,小豆丁现在对他也有些亲近,乖乖的窝在他怀里,玄烨让跟着念,他就跟着念:“日照香炉、哼紫烟,哼紫烟……” 玄烨很有耐心的纠正:“日照香炉生紫烟……” 保清:“……哼紫烟……” 玄烨挂了满头黑线,展颜也笑起来:“你顶着那个金钱鼠尾,难不成也要让我们的保清小帅哥跟着学吗?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剃光,说不定秃头还好看些。” “那你说怎么办?”玄烨继续和保清小包子的“哼紫烟”作斗争,力求要把他纠正过来。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吗?”展颜挑眉,“如果我要你废除剃头令呢?” 玄烨手上动作一顿,马上又恢复正常,边和保清玩耍,边漫不经心的说:“废除剃头令也未尝不可。当初义皇帝和皇考颁布这道命令,也不过是让那些老百姓认清楚谁是着江山的主人,为此还闹出个‘嘉定三屠’,也让江南一大批文人学子对我大清统治产生抵抗情绪,甚至激化了民族矛盾,让那些反贼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不停捣乱。这些年过去,绝大部分汉人都已经臣服在我大清的统治之下,此时废除剃发令,也未尝不是一种施恩于民的有效措施,不过,如何操作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还需要斟酌一二。” 展颜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玄烨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毕竟要废除先帝颁布的政令,是一件很需要魄力的事情,弄不好就会出现难以收拾的局面。“既然剃头令都要废除了,是不是可以顺便下一道禁止女人缠小脚的命令?”展颜得寸进尺。 “我怕那些食古不化的腐儒们不同意。”玄烨把保清小豆丁抱进怀里,小豆丁已经开始打哈欠,玄烨怎么逗他都恹恹的,展颜皱一下眉,把墨兰叫进来,让她把小包子带回房间,吩咐一定要讲过故事才能让他睡觉。 玄烨若有兴致的问为什么一定要在保清睡前讲故事,展颜淡淡的解释说是为了培养小孩子的记忆力,玄烨也就罢了,扬声把魏珠叫进来,服侍他整理好衣衫,魏珠马上退下去,玄烨和展颜继续刚才的话题。 “最开始颁布剃头令时,同时跟着的就有禁止缠脚的命令,可是最后却没有执行下去,就是因为遭遇的阻力太大。那些人的思想我真有些理解不能,男人可以低下高贵的头,女人就不能放开受束缚的脚,几千年的封建统治,让女人的地位低下,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玄烨皱起眉头,颇有感慨的说。 “我没想改变女人的地位,只是希望能废除一项惨无人道的制度而已。”展颜淡漠的说,“如果强制命令不行的话,就曲线救国,不用强制要求不允许女人缠足,只是不能强制缠足,同时规定,所有入妓籍的女子,不论年龄,必须是小脚,再引导一下舆论导向,想来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家,都会慎重考虑的。”展颜出招,一项卑鄙阴险,但却极实用。 玄烨得到此等锦囊妙计,当下乐呵呵的带着一干人等回了乾清宫,第二天早朝结束后,留下康亲王杰书,裕亲王福全和索额图等重臣,宣布了要废除剃头令和禁止强制缠足两条新令,此言一出,立马招来一片反对之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索额图最先提出异议:”皇上,剃头令是先皇下达的政令,意在树立我大清之形象,宣扬我八旗子弟之风范,让天下万民臣服,皇上请三思啊!” 其余众臣也都跟着附议,只有康亲王和裕亲王两人犹豫着没有吭声,再一众跪着的人中显得异军突起,被玄烨一眼看到,点名问话。 “二哥,你有何看法?”和玄烨关系比较近的裕亲王福全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臣无异议,皇上乾纲独断,臣等只知以令而行。”福全也狡猾的很,玩了一招太极推手,把问题又甩给玄烨。 玄烨冷笑一声:“皇考当初颁布剃头令,是为了让万民归心,现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朕下令废除有何不可?索额图,难道朕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这话说得诛心,索额图如何敢应,自四年前皇上巧计除鳌拜之后,朝中再无人敢以皇帝年幼欺之,尤其是索额图,眼见四大辅臣死的死退的退,现在朝堂上上有一席之地的就剩下自己,更不敢对玄烨有小看之心,今日皇上冷不丁下这么一道命令,他不过是本着职责所在劝了几句,怎么引来皇上说出如此之重的话?难道说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让皇上不满之事,皇上才借机敲打?索额图不敢多想,马上跪地磕头,口称不敢。 “不敢就好,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玄烨冷冷的说,“索额图,明日朕就下旨,这件事朕交给你办,你一定要给朕办好,若有差池,哼!” 最后一个“哼”字让索额图的小心肝又抖了抖,看着玄烨背影消失,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冷汗也来不及擦,康亲王就不厚道的凑过来笑道:“索大人,皇上对您可真是信任有加,如此重要之事都交给您去办理,真是让本王羡慕啊!” 索额图只剩下苦笑的份:“王爷您说笑了,奴才只是尽心为皇上办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辜负皇上对奴才的信任罢了,王爷您就别来打趣奴才了。” 康亲王还想说几句,裕亲王冲他使了个眼色,康亲王笑笑揭过,和裕亲王两人走在最后,福林低声说:“索额图深得皇上信任,你又何必和他过不去。”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仗着自己是国舅爷,连咱们爱新觉罗家的人都不放眼里,要不是皇上还用得上他,我早就跟他翻脸了。”康亲王冷笑,“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裕亲王苦口婆心的劝:“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总是这么眼里容不得沙子,早晚要吃亏。……你说,皇上今天这一出算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不过是皇上想要立威,杀杀那些老东西们的威风,顺便做些事施恩于百姓,让百姓们知道,这天下之主是哪一个。本来皇上不同意撤藩这一说,我还以为是皇上心有胆怯,看了后来皇上的种种安排,才知道皇上心中的雄韬伟略是咱们根本猜不透的。”康亲王性子耿直,但不代表他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一清二楚。 裕亲王也是聪明人,闻言只是但笑不语,从玄烨做皇上的那一天起,他就决定自己要做一个辅佐皇上的贤王,随着玄烨年龄越大,他的这一信念就越强烈,和康亲王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两人笑着往登上自家的马车,向自己的府邸驶去。 次日,玄烨下圣谕,命索额图全权处理废除剃头令及禁止强制缠足事宜,和这两个命令一同发出的“妓籍女子必须缠足”这条命令,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大部分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前两条上,也正如玄烨所料,朝中清流――实际上也和腐儒差不多――不反对废除剃头令,但不同意禁止缠足,在得知缠足与否全凭自愿之后,这些反对的声音也消失了。玄烨亲政日久,敢于明面上与他作对的人绝无仅有,索额图就在这一片大好的形势下去执行玄烨的命令去了,成果也是喜人的。 举国上下的汉人一致称颂当今有圣人之风,胸襟广阔,年纪虽幼却开明之至,是难得的明君、圣君,一时间百姓们纷纷把头发剃光,等待它重新长出。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听话,也有一部分八旗权贵的顽固分子,固执的留着他的金钱鼠尾,不过也没人管他们,新的政令规定,留什么发型都是个人自由,只要不谋反叛乱,你一个大男人学女人盘髻也没人管,天长日久,大家对各种发型也都熟视无睹了。 废除剃头令进行的很顺畅,强制要求妓籍女子缠足也没什么难度,这时代妓籍属于贱籍,是很没有人权的,朝廷让怎么做,她们就必须怎么做,没有反对的余地,相比较而言,还是禁止强制缠足这一项进行的最为缓慢。 这一条对满八旗和汉军八旗以及各旗下包衣都没什么影响,因为本来这些人家的女子也都是不缠足的,但是那些汉臣,对此就很不以为然了,如果不是朝廷下的令是不准强制缠足,而不是不让缠足,恐怕早有人要去死柬了,所以,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这种态度,你皇上也不能挨个问人家的家眷是不是自愿缠足的?。 第二十八章 、心愿 这些人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info) 一开始,却是也没人管别人家的内眷是否缠足,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缠足之人大幅度减少,甚至很多以前缠足的女子,也都忙忙的把脚放开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某天,某乡绅带着自己的大小老婆孩子去烧香拜佛,回来的路上,他的大老婆和两个小老婆车子坏了,只好下车等着修理,事也就这么凑巧,正好过来几个地痞无赖,看到这几个女人就上前调戏,被乡绅的家丁护院赶走时,这几个无赖大声的嚷嚷着“缠着脚还装什么贞洁烈妇,谁不知道你们是从青窑子里出来的”这种话,当场把乡绅气个半死,招呼家丁护院追着无赖们打了二里地,可同时他家的女人都是从某些地方出来的这个谣言也不胫而走,让这位乡绅惆怅了好几天,只差没弄出一头白发,证明他的苦逼程度。 然后,一个荒谬的谣言开始从京城往全国各地蔓延。 原本的事实是贱籍女子必须缠足,良家女则可缠可不缠,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缠足的都是贱籍女子,谁家良家女会缠足”这种说法,更让一众缠足爱好者、中坚派们郁闷的想撞墙的是,自从这个谣言出现之后,自家那些娘们都反了天了,再也不肯满足他们变态的审美观和恋足癖,有女儿的都不肯给女儿缠足,没女儿的也把自己的缠脚布扔到垃圾堆里发臭,他们想板着脸教训几句,女人们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不想被人当成贱籍女,不想让好好地女儿被人看低,倒让他们无话可说;想要找皇上抗议,人皇上也有话说,我又没有说不让你们缠足,是你们自己放弃缠足的权利的,当初强迫大家剃发大家都不乐意,我才没那么傻,现在又强迫你们缠足,吃饱了撑的才自己给自己找事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一个老态龙钟的大儒还专门上书玄烨,请他下令强制妇人缠足,玄烨轻飘飘的回他,各人爱好不同,朕怎么能强人所难呢?就好比先生你,喜欢留胡子,朕却看着不甚顺眼,但总不能因为朕不喜,就强迫先生把胡须剃掉?几句话把那老先生噎的血压达到临界点,当场晕倒给玄烨看,玄烨挥挥手,毫无同情心的让侍卫们把他丢了出去,世界清净了。 你缠,或是不缠足,脚就在那里,不多不少。 这场新政风波,最终以玄烨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也让玄烨对改变原有历史多了一份信心。 外面的风波,吹不到平静的毓庆宫,七岁的展颜每天带着一岁半的保清小豆丁悠闲度日,偶尔听玄烨讲一下这些事情的进度,其余时间展颜也很忙。 孝庄对玄烨的这一举措很是欣慰,也很为玄烨自豪,在得知老百姓对玄烨的评价后,拉着玄烨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眼中也是泪光点点。这个女人,看着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寂寞的女人罢了,人们只看到她辅佐两代帝王的坚强与风光,却忽略了她的寂寞与辛酸。 “皇帝,你长大了,处理政事比你阿玛强,玛麽也就放心了。我一直想回科尔沁看一眼,以前总是不放心你,现在好了,你这么能干,玛麽就算是离开……”孝庄慈祥的看着玄烨说。 玄烨一惊:“皇玛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要孙儿了吗?” “傻孩子,你是玛麽一手带大的,玛麽怎么会不要你呢,”孝庄虽然看着玄烨,但目光却没有聚集在他身上,反而像是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东西,“玛麽自从跟了文皇帝,就再也没有回过科尔沁,草原上是什么风光,我都快想不起来了,从你皇阿玛在时,我就想回去看看我的家乡,可是你皇阿玛……现在你已经可以独立当政,这几年政事处理的井井有条,我很欣慰,去年若不是生了场大病,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在草原上。我今年已经年过花甲,不趁着还能跑得动回去看一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玄烨心里有些沉重,他早在原版的记忆里就知道,孝庄在这皇宫里面并不开心,可是他却没想到,孝庄竟然有回科尔沁的想法,他接受不了。虽然孝庄平时从来不干涉他施政,**诸事也交由皇后处理,但在玄烨心中,却占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平时不觉得,现在冷不丁听到孝庄要走,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可是又不忍心破坏孝庄的愿望,就像孝庄说的,她已经六十一岁的人了,现在不活动活动,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皇玛嬷,孙儿舍不得和您分开……”最终,玄烨只说了这么一句。 孝庄笑了:“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不过是想回科尔沁看看,再到盛京住一段时间,而且也不是现在就走,瞧你现在哪有一国之君的样儿,当心被人看到了笑话。” 玄烨收起脸上的不舍之情,安静的坐在孝庄旁边,祖孙两个细细的说着知心话,谁说皇家就一定无情呢,只是大多时候这份真情被其他东西遮住了而已。 “颜儿,皇玛嬷想出宫,到科尔沁盛京转转,还要带上苏麻拉姑和皇额娘,把咱们两个扔宫里不管了,你说,我要不要放皇玛嬷她们离宫?”玄烨有苦恼就找展颜倾诉。 展颜正拿着一块布在上面练习刺绣,闻言头也不抬的说:“皇玛嬷既然想出去散散心,你就让她去呀,为什么要拦着?” “我不是舍不得嘛!”玄烨也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在抱怨。 “舍不得又怎样?难道你忍心把皇玛嬷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草原上长大的女儿家,怎么可能甘心住在深宫里,还不是为了你?到现在你已经能独当一面,让皇玛嬷趁着能走得动,到处转转,看看你治理下的大清江山,有什么不好么?”展颜一贯缺少感性细胞,不能理解玄烨的苦恼。 玄烨也觉得自己找错人了,展颜那人,理智的近乎冷血,任何事都是从理性角度考虑,几乎不会掺杂个人感情,也很少会有情绪起伏,对于感情,她看得透彻想得明白,却理解不了,所以,在宫里这几个月以来,不管那些女人如何用手段,如何想要利用她,她统统不放在心上。玄烨知道,赫舍里氏并不喜欢展颜,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钮祜禄氏隔三差五就打着看望展颜的旗号,想与自己来个不期而遇;张氏恨展颜,因为她认为是展颜夺去了自己对她夭折的女儿的爱。这些人对展颜的不同态度,展颜也都知道,但是她们心里的弯弯道道,展颜却一无所知,她也不需要知道。 展颜从理智角度看问题,得出的结论当然是正确的,只不过自己的情感上接受不了而已。皇玛嬷自从十三岁跟了文皇帝,可能就没有几日真正开心过。是呀,草原上长大的女儿,被迫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待了近五十年,她老人家肯定早就想家了?想念那片美丽的草原。罢了,既然她老人家有这个心思,做孙儿的,就尽力满足她老人家好了。 “想通了?”展颜淡淡的声音传入玄烨耳中。 玄烨释然一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不能那么自私。” “历史上赫舍里氏死于康熙十三年,劝劝皇玛嬷让她晚一年出去。” “皇后现在看来健康的很,明年怎么就没了?”玄烨皱眉,“难道有人捣鬼?” “我怎么知道,明面上的说法是难产,不过也不排除有人为因素,你也多注意些。”展颜随口说,注意力都在四处乱跑的保清小包子身上。 展颜挺会照顾人的,这两个月保清跟着她,眼看着长胖不少,脸色红润,身子骨也强健不少,现在正围着两人东跑西转的,偶尔步伐急了些摔在地上,也不哭闹,自己站起身继续玩。玄烨看的爱极,他挺喜欢小孩子,可惜以前没能自己生一个就挂掉了,现在看着可爱的小豆丁,总是忍不住想掐一把他的嫩脸,导致保清看到他伸手,就条件反射的往后躲,玄烨也起了小孩子心性,保清越躲他,他就越是要骚扰保清,让保清委委屈屈的抱着展颜的腰,小手指着玄烨告状:“姑爸爸,皇阿玛坏,欺负保清,姑爸爸打他……” 玄烨尴尬的摸摸鼻子。他就奇了怪了,展颜总是冷着一张脸,哪像自己和颜悦色的,为什么小孩子都喜欢亲近展颜这个天然冰块,反而对笑容可掬的自己敬而远之呢?以前那些没眼光的小朋友也就算了,保清可是自己的儿子呢,怎么也对展颜比自己亲?真让人郁闷。 “这小子,对自己的皇阿玛就是这态度?真该打屁股。”玄烨不是滋味的开口,语气酸的倒牙,醋味大的毓庆宫都装不下了。 第二十九章 、心疾 展颜冷冷的瞥过去一眼:“收起你那副怪叔叔嘴脸,你是皇帝,不是人口贩子。(..info无弹窗广告)” 玄烨气结,他这明明是温文尔雅的和蔼笑容,怎么就成怪叔叔嘴脸了?保清这小子还躲在展颜身后,就露出个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在赞同展颜的话似地,让玄烨的脸更是挂不住,可又偏偏发作不出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皇阿玛,笑笑,笑一个……”没想到他不理保清了,保清到凑到他面前安慰起他来,玄烨的郁闷一扫而光,高兴的举起保清玩抛高高,保清也不知道害怕,“咯咯”笑个不停。 “启禀皇上,康亲王求见,说是有要事要面见皇上。”梁九功人未到声先至,恭立在门口禀报,只要在毓庆宫,皇上就不让他们这些奴才在跟前伺候,他们也乐的偷个懒,在外殿坐着,还能尝尝毓庆宫独特的点心,只要不耽误皇上的事就行。 玄烨把保清放下,奇怪的低语:“这时候康亲王有什么事找朕?……颜儿,我过去看看,你先和保清玩,等一下我再过来,晚点就在你这里用。” 展颜接过保清放在地上,微微点头,玄烨带着梁九功一干人等大步离开,保清怔怔的看着玄烨的背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涌了出来。 “保清怎么了?”展颜温声问。 保清伸着手,委委屈屈的说:“皇阿玛,走了,保清,玩……” “保清想让皇阿玛别走,一直陪保清玩,是不是?”展颜耐心的问,保清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点点头,展颜接着说:“保清的皇阿玛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总是陪着保清的,保清要快点长大,然后帮他做事,让他不要这么辛苦,好不好?” 保清懵懵懂懂的,哪听得懂展颜的意思,展颜问,他就说“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卖了。.info[] 又陪着保清玩了一会儿,展颜觉得累了,才让墨兰带保清下去,自己也准备回房间躺一会儿,还没走到内室,碧螺就匆匆走过来说双儿有事要见她,展颜只得打起精神到后园一趟。 “双儿姐姐找我有什么事?”见到双儿,展颜开门见山的问。 双儿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口,展颜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身体上的倦怠让她的耐心也跟着变差。展颜的表情双儿没看到,碧螺却看的一清二楚,看双儿支支吾吾就是不说话,碧螺大着胆子插了句嘴:“双儿姑娘,您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能不能先让我家主子回去休息?主子今天精神不太好,刚又照顾大阿哥半天时间,现在肯定很累了,您看……” 双儿这才抬起头,仔细观察展颜的气色,看展颜却是满脸疲惫,不由的担心的说:“公主气色确实不太好,可能是身体缺乏锻炼的缘故。公主为什么不学一些粗浅的功夫,即可防身,又能健体,以后也不会动不动就觉得累?” 展颜一愣,她,学功夫?可以吗? 轻轻把手放在左胸口,用了压下去,感受着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不禁笑了。 为什么不可以?我现在身体健康,不用克制情绪,不会动不动晕倒,我……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不用担心它随时会罢工,不用担心……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现代的展颜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病情严重,在三岁以前,展颜唯一的记忆就是医院里雪白的墙壁,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各种奇怪的仪器连接到自己身上,小小的展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到这个可怕的地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悲伤的看着自己。三岁以后,占据展颜记忆的,是一大片鲜红,红的让人喘不过气,自己就像是在一个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里,满目都是血红色,等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爷爷苍老的容颜,和爸爸愧疚的眼神,也是从那时起,自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再也没有童年。 爷爷告诉自己,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随时可能丧命,爷爷还告诉自己,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别人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大哭大笑,自己却不可以,自己甚至不能生气,不能悲伤,因为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从那以后,是不是自己就没有畅快的笑过?也没有酣畅的哭过?可能,和保住小命相比,哭哭笑笑有什么重要的,自己还不想死,妈妈选择自杀,自己却不想做那么懦弱的人,自己要好好活着,在每一个能睁开眼看朝阳的日子里活着。 所以,展颜清冷无情,她可以放任自己的父亲“意外”而亡;展颜冷酷,可以看着玄烨的母亲病魔缠身无钱医治;展颜理智,可以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还能想到要留下证据;展颜博学多才,不过是因为她除了看书之外,没有任何消遣活动,甚至,有时候睡的时间久了些,展烨都会担心她在睡梦中死掉,展烨从来不会违背展颜的心意,因为,展颜的每一个想法,都有可能成为她的遗愿。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然会留下一扇窗,他在给展颜一颗脆弱不堪的心脏的同时,又给了展颜一个聪明绝顶的大脑。展颜的智商高达160,只要用心看书,均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如果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自然能做出一番成就,但她的心脏却让她只能在大脑里塞满各种理论知识,实践经验为零。 双儿和碧螺冷不防看到展颜的笑容,都有些被迷惑了,展颜的笑,一如她的名字,让看到的人从心底跟着感觉到喜悦,也让她清秀的面容变得风华绝代。 展颜从沉思中回神,看到的就是双儿和碧螺有些呆滞的脸。 “双儿姐姐,你能教我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吗?”展颜用她独特的清冷嗓音问。 双儿这才醒过神来,对自己竟然看公主看呆了表示赧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公主愿意学,双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展颜微微一笑:“双儿姐姐还没说找康宁有什么事。” “噢,是这样的,”双儿这次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我刚听到有人说,前面有人找皇上,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我家公子回来了?” “不是。姐姐听谁说的?” 双儿没什么心机,展颜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两个小宫女,好像是洒扫上的,我也不是很认识。……公主能不能帮我问问皇上,我家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展颜点头答应,双儿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展颜心里有些羡慕她的单纯,只用一心想着她家公子,其余人事物全都不用管,日子过的肯定很舒心?可惜自己是没这个福分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碧螺,你今天逾越了。”回到卧室,展颜也没有往床上躺,只是歪在躺椅上,淡淡的说。 躺椅也是宫里的新鲜事物,还是展颜设计,王柱儿动手制作出来的,而后玄烨又让王柱儿做了一个样板,让内务府的工匠们照着做了一批,宫里够分量的女人那里都赏了一个,还趁机卖了一批出去,给玄烨的私库挣了不少银子。 碧螺早有预料,听到展颜问话,也不解释,只是跪地请罪,展颜摆手让她起来:“你也不用跪着了,宫里的规矩你比我清楚,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今天是双儿不计较,如果换成别人,就算是我有心护你,你也要吃亏,就罚你一个月俸禄,你可服气?” 碧螺刚从地上站起,又矮下去半截,饶是被罚了钱,还要跪地谢恩。 展颜确实有些累了,不耐的说:“你去查查今天是哪两个人多嘴,查出来也不用回我,直接让景福把她们打发出去,再跟宫里的人把规矩说一遍,别让我听到还有人敢嚼舌根的。” 碧螺答应着去了,展颜就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主子,皇上来了。”半睡半醒间,红梅轻声在她耳边说。 展颜睁开眼,还是有些困倦,红梅忙递上拧好的毛巾,展颜接过去擦了擦脸,醒醒神之后才问:“皇兄过来了?现在在哪儿呢?” 红梅笑着说:“皇上听说主子在休息,到大阿哥房里去了。”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帮展颜穿上外衣,拢好头发,然后才退到一边。 展颜走到正厅时,玄烨已经和保清玩成一团,保清的快乐自不必说,玄烨也是满脸喜色。 “皇兄有什么喜事?”展颜在人前还是很注重礼节的,先给玄烨行过礼,然后才说话。 玄烨笑着说:“是有喜事,而且是大喜事,颜儿猜猜康亲王兄找朕有何事?” 展颜心头一动:“难道是戴梓找到了?” “哈哈,朕就知道颜儿猜的到!”玄烨大笑,抱着保清亲了几口说,“不但戴梓找到了,而且,连珠火铳他已经发明出来了!”。 第三十章 、重逢 展颜也为玄烨高兴,唇角翘了翘:“恭喜你可以一展身手。”此时殿内的人已经在两位主子示意下退出,展颜也就罢“皇兄”这个称呼省略了。 没有其他人在身边,玄烨的“朕”也消失了。“当然,我对武器设计还是有些研究的,以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现在有了戴梓,我设计,他制作,哈,大清的武器不日将傲视全球!” 看玄烨难得的臭屁模样,展颜失笑,对睁着一双大眼睛的保清说:“保清,你皇阿玛是个自大狂,你可千万别学他。” 玄烨用自己的额头顶着保清的光脑袋,笑着说:“我这是自信,什么自大狂,真难听!” 展颜也不答话,只是默默的在一边坐着,看玄烨和保清玩的开心,心里却在想着,历史上的那位帝王,是不是也有和自己儿子们如此亲近的时刻,在他把一个个儿子圈禁的圈禁,骂残的骂残之时,有没有想过他们小时候的模样? 在展颜心中,康熙才是真正的毒舌帝,瞧瞧他骂他儿子们的话:太子生而克母,老四喜怒不定,老八系辛者库贱妇所出,老十三非勤学忠孝之人,每一句都骂在别人软肋上,太子被骂后圈禁,老八被骂后荣养,老四被骂后变冰山,老十三从此沉寂十几年。 作为康熙的儿子也真倒霉。康熙当政时,人家儿子多,拿着儿子们可劲儿折腾,死几个、废几个无所谓,人有的是儿子,所以老大老二被圈了;等到雍正上台,人家兄弟多,拿着兄弟们可劲儿折腾,全都死完也无所谓,江山又不用你们继承,所以,老八老九变阿奇那赛斯黑了,老十三累死了,老十四看皇陵了。 这两代帝王手边都有人可以折腾,四小乾就无聊了点,兄弟,太少,被老爹过继出去一个,能当自己儿子有一个,就剩下一个差不多大的,人家没事就玩生丧,净剩下人家折腾他的份了;儿子们,心灵太脆弱,随口骂两句,就一个死了,一个废了,每个他看好的儿子都莫名其妙的英年早逝了,剩下那些还不赶紧捧着哄着,万一都死完了,这大清江山可交给谁呢,就这样,最后有出息的几个也都没熬过四小乾,赶在自己老爹前面见了阎王,让嘉庆捡了个现成。 没有兄弟儿子折腾的四小乾,生活那是寂寞如雪,只好左弄一个艳遇,右搞一次微服私巡,还运气好的没被红花会、白莲教之类的反贼抓住,也算他命大。 想到这儿,就不得不说,康熙也是一个喜欢到处跑的皇帝,每年在宫里的时间不到一半,剩下的又是要避暑,又是要巡幸塞外,三五不时的还要遏陵和南巡,反正就是不爱呆在紫禁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戴梓的出现,让玄烨的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同时让他的那些女人们再次掀起一股争宠热潮,不过在赫舍里皇后的管理下,没人敢用些下作手段,她们能做的,仅仅是在每天在御花园闲逛,期待能和皇上来一场“巧遇”,给孝庄和皇太后请安时,尽可能的耗着不走,以期皇上能看到她们对长辈的尊敬与孝心,或者是借口看望展颜,频繁出入毓庆宫,让展颜烦不胜烦,但人家笑脸迎人礼数周全的,展颜也不能完全不给这些人面子,只能尽量往孝庄身边躲,于是,孝庄对保清的喜爱一日千里,毕竟,保清现在是玄烨唯一的儿子,而且也不像前几个那样病歪歪的,一看就是个身子骨结实的,加上保清小豆丁也听话,由不得孝庄不喜欢。 这天早上,玄烨下了早朝就匆匆感到毓庆宫,让展颜换上便服,带着碧螺清婉两人,悄悄的溜出皇宫,也不告诉展颜目的地是哪里。 马车颠簸了有近一个时辰才停下,展颜被碧螺抱下车,面前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庭院,魏珠上前叩门,须臾后门打开,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内,本来疑惑的面孔在看到展颜是变得激动起来,展颜嗔怪的看了一眼玄烨,从碧螺怀里下来,稳稳的走到中年人面前,乖巧的喊:“爹爹!” 没错,这人就是展颜的便宜,现在的父亲富察?昌德,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虽然每日里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丫鬟小厮使唤,可是他的心里就是不安稳。勤勤恳恳半辈子,从来没有被人服侍过,这种日子对展颜爹来说,不是享受,倒像是煎熬。 展颜爹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自家婆娘去世后,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展颜拉扯大,然后找个好人家,展颜刚刚被接走时,他也暗自庆幸过,刚听到有人叫自己大爷时,也得意过,可是随后就是深深的不安,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是展颜爹根深蒂固的思想,这突如其来的荣华富贵,只能迷惑他一时,清醒后就是浓浓的担心,担心女儿的处境,担心女儿被人欺负,担心女儿是不是习惯…… 一年多未曾见过女儿一面,让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焦虑不已,甚至有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猜想,每日里愁眉不展的,也不用那些丫鬟小厮服侍,能自己来的都是自己动手,上个月还生了场病,这些事都通过玄烨的暗桩报了上去,也是玄烨决定带展颜出来的原因之一。 “丫头,爹爹总算见到你了……”展颜爹愣了半天,才哽咽着说了一句话。 展颜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率先走进院子,玄烨他们跟在后面,魏珠最后细心的把门关上。 “爹爹,女儿很好,您不用担心,爹爹您好像瘦了些,是不是生病了?” 展颜爹红着眼圈,脸上却带着笑:“爹爹好的很,只要看到你好好的,我就什么事也没有……” 展颜和自己的便宜爹爹联络感情,玄烨体贴的不去打扰,等他们父女聊的差不多时,才带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时展颜爹才注意到他这个大人物,惊的只知道跪地磕头,问好的话也不会说,玄烨忙示意魏珠把他搀起来,展颜也在一边宽慰他,才让他稍稍放松了些。 “你不用紧张,颜儿现在是朕的义妹,朕也把你当一家人看,平日里怎样,现在就怎样即可,不用这么多礼。”玄烨尽可能温和的说。 展颜爹战战兢兢的坐在一边,嘴里只说不出话,展颜在心里叹了口气,说:“皇兄,您先坐着,我和爹爹先去内室坐一下。” 玄烨也很无奈,从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吓人,苦笑着让展颜父女俩下去。展颜爹紧张的拉着展颜退到内室,直到确定玄烨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时,才松了口气的拍拍胸口。 “二丫,他就是当今的皇上?”展颜爹小心的问。 “是呀,爹爹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皇兄人很好,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展颜爹憨厚的笑笑:“呵呵,我们这种下乡人没见过世面,怎么敢和贵人们说话,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万一得罪了贵人们,那可是要人命的事,爹爹没本事,不能帮你做什么,最少可以不给你添麻烦。……直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你以后也不用挂念我,免得贵人误会你有什么不满意,也不要再来这里了,省的给你惹祸。” 展颜默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对这个便宜爹爹根本没什么感情,从见面到分开,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只是念在占了人家女儿身体的份上,让玄烨关照一番,这一年多未见,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如果不是今天玄烨带她过来,她也根本不会想起来看看这个人,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被她遗忘的人,没有一刻不在为她打算的,没有一刻不在记挂着她的。 “爹爹放心,女儿真的很好,皇兄很照顾女儿,宫里的祖母也很和气,没人敢为难女儿的,是女儿不好,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望爹爹,还请爹爹恕罪!”以后,尽可能多来看他几次,展颜默默的想。 展颜爹忍不住把展颜抱在怀里,用手摩挲着展颜的头,慈爱的说:“傻丫头,爹爹怎么会怪你呢,你小小年纪,就要去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生活,爹爹心疼还来不及!爹爹听说,天家人最无情,你也要小心些,听贵人们的话,别惹贵人们生气,爹爹在外边什么也帮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还有,对人别太实心了,不是每个人都是好的……” 展颜爹喋喋不休的说了一番话,无非是告诫展颜宫里的危险,要展颜小心小心再小心,展颜虽有些不耐,更多的却是感动,为展颜爹这一片爱女之心。 “爹爹说的我都知道,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对了爹爹,皇兄说你这里也是有丫鬟小厮的,我怎么一个也没见?是不是他们偷懒不听你的?”展颜被唠叨的有些怕了,忙岔开话题。 第三十一章 、团聚 展颜爹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他们听话的很,就是我不习惯。(..info好看的小说)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别人服侍?他们一过来,我就浑身不自在,不让他们做事,他们又不敢,我只好让他们到后院种菜……嗯,现在玉米快熟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烤玉米,等一下我给你烤几个,你尝尝鲜,还有,你喜欢绿豆面条,我中午做给你吃……” 展颜苦笑,也许以前的二丫喜欢吃这些东西,可是展颜并不喜欢,但她又不忍打击展颜爹的热情,只好由他去。展颜爹拉着展颜走出内室,拘谨的冲玄烨笑笑,也不知该如何行礼,只是弓着腰问声好,说声准备午饭就径自去了,玄烨没觉得怎么样,魏珠倒看不过眼,跟着追过去,不知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两人回来时,展颜爹倒是从容些许,也知道先给玄烨请安,虽然那动作仍是很不标准。 中午饭桌上摆的当然不可能只有烤玉米和绿豆面条,府里的下人里有专门的厨娘,现摘的青菜炒了端上来,展颜吃着平常,与经过悉心调教的毓庆宫御厨自不能比,玄烨却吃的开心,想来每天一百几个菜,每个菜不能吃超过三口的规矩让他很不爽,像这般家常菜倒合了他的胃口,连烤玉米也吃了一整个,把魏珠看的眼角直抽抽。 吃过饭,玄烨精神很好,竟带着人到后园菜地里亲自采摘起蔬菜来,展颜却没跟着凑热闹,她一贯喜静不喜动,这一方面与她的身体有关,另一方面也是性格使然,展颜喜欢看着别人动,自己更愿意闲着。展颜爹也没有动手,只在一边憨厚的笑,看着一群人糟蹋他的菜园子,一点也不见心疼,倒是那些被他发配过来种菜的下人们,看着魏珠、碧螺几个看到什么摘什么,也不管有没有熟、能不能吃,嘴上虽不敢说什么,眼里却心疼的快要滴下泪来,有两个年纪小的,更是忍不住想冲上去阻止,别身旁的人眼明手快拉了回去,神色还委屈的不行,展颜看到,也觉得好笑。 “碧螺、清婉,你们俩别糟蹋东西了,快回来。”展颜扬声把碧螺二人叫回来。 碧螺平时稳重惯了,见展颜叫她,马上停下动作走回来,清婉却一点也不人如其名,没有什么温婉的气质,倒和碧菡有几分相像,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平日里拘在深宫内,好容易出来松快松快,虽也停了手,却还有几分不愿,因平日里和展颜亲厚,神情自然带出几分。 碧螺拉着清婉走回展颜身边,展颜看两人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由动了满足她们的心,于是说道:“你们既然喜欢,咱们毓庆宫后园那么大地方,白白空着也怪可惜的,等咱们回去,把后园子一分为二,一半种花种草,一半种菜,你们说可好?” 碧螺还不见怎样,清婉先高兴的说:“主子可是说真的?奴婢们真能自己种些菜来玩玩?” “当然,不过你们真要种菜,就不能单是想着好玩,最起码要能够咱们自己吃的,别只顾着玩,让别人知道了笑话。” 碧螺和清婉都喜不自胜,得了展颜同意后,跑过去拉着那些种过才的丫鬟们取经,叽叽喳喳的讨论回去要种些什么,展颜也不去管她们,只在一边看着。 展颜爹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好像还没和女儿说几句贴心话呢,她就又要走了,心内的不舍自不必说,面上又怕展颜担心,还得笑着劝展颜不要记挂他,直催着展颜快走,展颜也理解他的心,只是保证一定会好好的,有时间就会出来看他等语,一番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玄烨终于携展颜在展颜爹的目送下回宫了。 两人悄悄摸进毓庆宫之后,早有梁九功拿了另一套衣服在毓庆宫等着,玄烨在保清房里换过衣服,展颜也在碧螺服侍下重新梳妆过,几人在正厅坐着喝茶,红云等人均是默然不语,神色间也没有一丝异常,好像玄烨和展颜这一整天都在宫里一样。 “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记住了吗?”端着茶杯,玄烨语气轻柔的对下面的人说,好像在闲话家常,但语气中的冷意却让碧螺几人忍不住抖了一下,忙跪在地上保证决不泄露半句,玄烨威严的扫过去一眼,看他们又瑟缩一下,才满意的让他们起来。 “好好的你又吓他们做什么?”展颜啜一口花草茶,有些不满的说。 玄烨不以为然的一笑:“你哪知道这些奴才们的心思,一个个看着老实,你要不给他们点厉害,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把你给卖了。就好比你那个便宜爹爹的住处,决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如果有人利用他,咱们做事就被动了。” “……你怎么想起带我去见他的?”展颜把茶杯放下,皱着眉问。 “负责暗中照看他的人来报,说他这几个月总是长吁短叹,上个月还生了场病,我想着可能是思念女儿的缘故,咱们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为人家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总不能眼看着他想女儿想的生病也不管。”玄烨解释。 展颜这才了然,她就说嘛,玄烨怎么会那么细心,连她都没想到的便宜父亲,他竟然想到前面去了,原来是有人提醒呀。“咱们溜出宫的事,皇玛嬷她们不知道?” 玄烨放下茶杯:“这宫里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她老人家去?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知道咱们出去,却不知是去干什么,至于其他人,她们还没那么大本事,能掌握我的行踪。……放心,你那个便宜爹爹没什么危险,我安排的有人暗地里保护他。” 展颜听了,就不做声,两人又开始谈其他的事,因说道双儿,玄烨问:“听说你现在也跟着她学武功,怎么样,身子还吃得消吗?” 展颜叹道:“我现在才相信,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智商,没什么是学不会的,谁知道跟着双儿练了几天,才发现自己在武学上真是毫无天分,双儿讲的我都听得懂,就是那些动作,怎么也做不好,到现在学了有半个月,也只不过能摆个花架子。” “你也别着急,”玄烨忍住笑安慰展颜,“练武这事儿不是能速成的,都要靠经年累月的锻炼,你看我,不也是从小练到大,现在也不过是三流功夫。” 展颜不甚在意的说:“我倒也没想过练成什么武功高手,只是以前从来没试过,有些好奇而已,也不求有什么成就,不过是把身体练的强健些,别跟个病西施似地,也就知足了。……说道双儿,我还想问问,韦小宝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呢,也不见他进宫,双儿上次还问起他,小丫头生怕她的公子爷不要她了。” “你才多大,就叫人家小丫头?”玄烨失笑,“小宝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呢,前几天还帮我到吴应熊家里讹了一大笔银子,还说动了他师父,调集天地会的人往云南去了。他虽然没进宫,消息可没少传过来,你告诉双儿,她家公子也记着她呢,等忙完这一阵就来接她。” “接她?你要放韦小宝出宫?” “是呀,小宝虽然是个小滑头,但总归对我不错,只要他不背叛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他没什么学识,也不是做官的料,放他出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玄烨有些感叹。 展颜想了想,说:“你刚说韦小宝讹了吴应熊一笔银子,这是怎么回事?” “哦,前些日子我出宫去,路上遇到几个刺客行刺,侍卫们把刺客杀死之后,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平西王府的腰牌,我就让小宝拿着腰牌找吴应熊,结果也不知道小宝是怎么说的,带回来整整五十万两银票。吴三桂这恶贼,这些年在云南也不知道贪了多少银钱,上次秘密送来五百万两白银,还允诺以后每年都会向朝廷上缴白银一百万两,而且不用朝廷下拨一分钱,这老小子为了当这个世袭的云南王,可真是下了血本!”玄烨恨恨的说。 展颜看玄烨生气,淡淡的劝道:“你又何必生气,不过是让他暂时得意,自然有收拾他的时候,有生气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玄烨冷哼一声:“你看着,最迟三年之内,我要让那三个异姓王灰飞烟灭!到时候,不管是谁,吃了我的都要给我吐出来!” 展颜笑而不语,玄烨接着说:“你别不相信,根据小四传回来的消息,尚可喜回到广东就生病了,三个月之内必将不治而亡,他那个儿子沉迷女色难成大器,手下也没什么精兵强将;耿精忠虽有几分才干,却因年纪小不能服众,手下兵士多有不服者,也就吴三桂现在尚值得一虑,但,独木难成林,但凭他一人,我还不放在眼里,现在不过是在养精蓄锐而已,等时机成熟之时……”。 第三十二章 、有喜 且说玄烨正与展颜分析三藩现在的形式,展颜只是听着,也没什么好说的,心里却也感慨玄烨的帝王心术越加成熟,对天下的掌控日益牢固,心里既有骄傲,也有一丝失落,不过展颜素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稍微感叹一番也就放下了。 这边玄烨正和展颜说着话,那边早有服侍保清的小太监跑过来禀报,说保清一天没看见展颜,正闹着要找呢,展颜也没觉得什么,玄烨又不平起来,让小太监下去带保清上来,一边冲展颜抱怨:“保清这小子怎么回事,几天没见我,也没听说他想过,不过一天没看见你,就闹起来,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玛?” 展颜一个白眼送过去:“你若是也和我一样,每天陪保清玩,给他讲故事,我保证他也巴不得天天粘着你,只要你有那个时间。” 玄烨嘿嘿一笑,正好红云抱着保清走过来,保清见到展颜就挣着要下地,红云怕伤着他,忙讲他放下,保清迈着小腿,几步跑到展颜身边,一头扑进展颜怀里,嘴里嚷嚷着要和姑爸爸玩,红云向玄烨和展颜行过礼后就退下,玄烨刚好些,又被保清的行为刺激的如同喝了一缸醋,不是滋味的嘟囔:“这小子身边都是些女人,长于妇人之手,以后一定是个娘娘腔。” 展颜根本不理他这些酸言酸语,保清虽听不懂,却从玄烨的脸色上看出玄烨心情不佳,天生对父亲的敬畏感让他不由往展颜怀里缩了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玄烨,玄烨看到小豆丁可爱的样子,早忍不住一把抱过去亲热去了。 待玄烨和保清的亲子活动告一段落,又到了晚点时分,玄烨本想和展颜一起用餐,孝庄宫里的太监却过来说孝庄有请,玄烨只得带着展颜、保清一起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到了慈宁宫,展颜才知道孝庄为什么要把他们叫过来,原来今天孝庄这里的人来的齐全,太后和皇后都在,奶嬷嬷也抱着皇三女在孝庄身后坐着,这也算是一个小型家宴了,而这种时刻孝庄还能想着自己,也算是真心拿自己当一家人看了。 给孝庄请过安,展颜坐在她的位置上,孝庄朝保清伸手,保清乖乖的让孝庄抱着,虽然还没学会行礼,却也知道说声“老祖宗吉祥”,让孝庄脸上的喜色更浓了些。 一时饭毕,几人移步到孝庄寝宫外室,所有人落座,孝庄觉得有些累,就把保清放下,太后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孙子,自然而然的接过手去,玄烨笑着说:“皇玛嬷今天兴致真好,有什么喜事说来给孙儿听听?” 孝庄笑道:“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着芳儿这几年辛苦了,找个借口让她松快松快,咱们一家子坐一起闲话家常。皇帝,政事虽然重要,可这子嗣也很重要,我还等着皇后早日给我添一个孙儿呢。” 皇后本来正在逗弄皇三女,闻言动作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玄烨也笑着说:“皇玛嬷教训的是,孙儿知道该怎么做。”不就是多在皇后出留宿几回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对着这个端庄的不出一点错的皇后,就像对着一尊佛像。 “嗯,我也不过白嘱咐一句,皇帝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皇帝,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事,你也该操持起来,我和你皇额娘都等着呢。”孝庄说。 皇后面露不解,却循规蹈矩的什么也不问,展颜虽知道孝庄说的是什么,却也装作不知,皇太后听见这话,却是忍不住有几分期待。.info[] 玄烨想了想,说:“皇玛嬷和皇额娘想回盛京祭祖,孙儿虽然舍不得,却也不好总是拦着,只是眼看着就是中秋节,您总该过了中秋再走,免得让孙儿一个人过节才是,您看呢?” 孝庄虽急着走出这一方皇城透透气,也知道玄烨说的在理,八月十五中秋节,按例**是要接待宗室命妇的,总不能这个时候离开,让不知道的人看了,指不定会有什么流言呢,她为大清操劳一辈子,自然不希望有任何不利于皇室的传言出现。 “既如此,我就再等等,过了中秋节再走也无妨。”孝庄想毕,点头认可了玄烨的话。 皇后猛然听到孝庄和皇太后有回盛京祭祖的打算,心中一惊,忍不住插了句嘴:“皇玛嬷,您怎么会想要离开紫禁城,回盛京呢?是不是孙媳哪点做得不好,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在宫里待烦了,想出去走走。”孝庄笑着说。 皇后心里仍然有疑问,却又不好再问,她只是孙媳,跟孝庄关系再好,有些话也不是她能问的,展颜也不好追问,只能面露不舍的看着孝庄,做出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孝庄只是笑,没有一点为她们解惑的打算,展颜也就低了头,把失望的样子做的足足的。 没几日就是中秋节,正日**里大宴宾客,到十六日晚上,就是以孝庄为首的**女人们的家宴,展颜作为目前在京城的唯一的公主,自然也是要参加的,不过坐着看那些女人们你来我往的,也是无趣的很,连宴会上精致的菜肴和点心似乎都失了滋味,心中只盼着早些结束,不想宴会刚进行到一半,庶妃张氏竟泛起恶心,跟着马佳氏也觉得不适,当即宣来太医诊治,两人竟都是喜脉,当下把孝庄高兴的不行,却没注意到皇后和钮祜禄氏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只顾着张罗人手照顾两个怀孕的金贵人。 皇后到底是个妥当人,脸色的僵硬只是一瞬间的事,片刻即恢复正常,马上恭喜孝庄,恭喜玄烨,怎么看都是一片贤良淑德,玄烨却注意到她那片刻的失态,只是装作不知,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就让张氏和马佳氏下去休息,其余人等继续赏月,只是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心思不在这上面了。 中秋过后,孝庄又催了玄烨两次,都被玄烨以护送人员尚未选好而推脱了,孝庄就有些不渝,只是不好发作,匆匆又是一月过去,忽听皇后不适,孝庄倒是对她有几分真心,亲自到坤宁宫探望,倒慌得皇后忙忙的接出来,又是请安又是倒茶的,孝庄忙让她坐着休息,一面又催着快些把太医请来,一面详细询问皇后的症状。 皇后听了心里一暖,忙回说:“不过是身上有些无力,嗜睡,也没别的,只是兰芷她们大惊小怪的,倒惊扰了皇玛嬷,这也是孙媳的不是。” 孝庄眼睛一亮,携着她的手说:“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症状?比如恶心、嗜酸?” 皇后听出孝庄的话外音,脸红了一红,小声说:“这倒不曾有。” 孝庄眼里的光暗了下来,刚想安慰几句,太监通传说太医到了,于是皇后忙到另一间屋子诊脉,不一时皇后身边的宫女就一脸喜色跑出来,先给孝庄可以个头,然后才说:“回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是喜脉!” 孝庄刚暗下去的眼神又亮了,一连问了几个“真的吗”,宫女喜不自胜的连连点头,这时另有人扶着皇后走过来,孝庄忙让她坐了,才问起太医皇后的情况,太医也是人精,见着情形还不是自捡好听的说,让孝庄更高兴起来,赏赐也比平日里丰厚不少。 “快,去个人给皇上报喜!让皇上也高兴高兴。你们几个,伺候好你们主子,别让你们主子累着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孝庄化身唠叨的老太太,再不复平日里的威严端庄。 皇后有孕自然和那些贵人、庶妃有孕不同,这可是玄烨的嫡子呢,自然不是一般的孩子可比的,孝庄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也多了几分期待,对坤宁宫的照顾自然与别处不同,马佳氏和张氏从未受过如此重视,同为孕妇的她们,心里自然是不平的,不过她们也自知无法和皇后相比,纵使有万分委屈,却一点也不敢显露出来,还有一个人心里也苦,她就是贵人兆佳氏,她比皇后还要早两天诊出有孕,待遇却完全两样,由不得她心里不难受。 这三个人是不敢说什么的,不过钮祜禄氏则不同,看到宫里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孕妇,她自然眼红的不行,皇后那里只敢说几句酸话,多余的动作也不敢做,到底心里气不平,仗着自己份位高,虽然马佳氏和兆佳氏她够不着,不过张氏却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于是隔三差五就把张氏叫过来,打着联络感情的旗号做些折腾人的事,让张氏这个本来傲气的人苦不堪言。 这些事自然瞒不过玄烨去,展颜一手训练的暗探现在遍布整个宫里,每天这些女人们的言行都被详细的记录下来,呈到玄烨的御案上,不过是看在钮祜禄氏的举动并不算过分,加上玄烨心中暗恼张氏对展颜不尊重,有心让她吃些苦头,于是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 、亲王 自打皇后赫舍里氏诊出有孕以来,每日里妊娠反应强烈,折腾的没一日安宁,孝庄倒也不再急着离宫,反而主动对玄烨说,要等到皇后产子之后再说,玄烨巴不得如此,自然没有二话,每天乐的抽空陪孝庄说笑玩闹一番,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划过,转眼又是过年。 腊月二十六玄烨封笔,一大早给孝庄请过安之后,就耗在毓庆宫和展颜闲聊,保清现在已经开始记事,两人说话间也要注意避讳,很多话不能让他听到的,所以,常常是玄烨过来,保清就要被墨兰或红云抱下去玩耍。 这天,玄烨心情正好,展颜也没什么事,两个人就拉着保清玩,并教他念些诗词,保清虽记不住,却也一板一眼的跟着念,那认真劲儿倒让玄烨笑的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夸保清聪明,三人正玩的开心,梁九功来报,说康亲王、裕亲王和恭亲王三人来求见皇上,玄烨想想也没什么大事,就让梁九功把他们带到毓庆宫。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三位亲王见了玄烨,先行君臣礼,玄烨早让人把保清抱了下去,只和展颜在正殿等着,见他们如此,忙让他们起身,展颜早在三人进门时就站起身,待他们行完礼,就走上前去见过这三位名义上也算是她哥哥的人。 “康宁见过二哥、五哥,见过杰书王兄。” 三个大男人坦然受了展颜一礼,每个人拿出一件佩饰当做年礼送上,展颜也不推脱,直接让碧螺收起来,几人又说几句套话,这才分主次落座,玄烨自然是主位,康亲王坐在左下首,下面是恭亲王,福全坐右下首,旁边就是展颜。 “杰书王兄,二哥、五弟,你们今日一同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么?”待清婉、清芬上了茶,几人都端起茶杯后,玄烨才进入正题。(..info) 康亲王几人有些诧异,福全犹豫的看了展颜一眼,玄烨看到,笑着说:“不妨事,康宁皇妹是朕信任之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康亲王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本来今天皇上在毓庆宫召见他们,就让他们心里犯嘀咕,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信任这个和硕康宁长公主,什么事都不背她,不过,这三个人都是人精,玄烨这么说了,他们就算心里有再大的疑问,也不会表现在面上,当下由福全起头,说起他们今天的来意。 “皇上,您交给我的新士兵训练方法,这半年来小范围试了,效果很好,我认为可以全面推广,整个八旗和绿营均可实行,而且,您列出的八旗子弟服兵役法案,实在再英明不过,如果完全照着您的计划书行事,不出几年,八旗兵士的面貌绝对会有一个全新的改变,我这次来,就是想跟皇上讨个旨意,允许我年后在驻京八旗中全面使用新方法,不知皇上怎么看?” 既然有了带头的,后面的话就好说的多,康亲王杰书接着说:“皇上,戴梓的火器发明已经小有成就,连珠火铳可以连发二十发,底下人已经生产出两百余杆新式火铳,神机营有必要加以扩充,我也是来请示皇上,神机营五千兵士是否可以每人配备一只新式火铳?” 这两位把来意一说完,玄烨沉吟片刻,看到常宁百无聊赖的坐着,忽然问道:“二哥和杰书王兄都有正事,五弟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常宁一愣:“我?弟弟没什么事,就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给皇祖母和皇额娘请安,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常宁两手一摊,很光棍的说。 玄烨整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他对常宁的感情远不如福全来的深厚,所以,福全是裕亲王,而常宁封的却是恭亲王,不过,根据历史上的记载,常宁一生对康熙都很恭敬,从来没有什么失礼之处,也没做过任何损害康熙利益的事,原版不知道这些,对常宁心有芥蒂,但现在则不然,玄烨愿意给常宁一个机会,愿意试着相信他。 “你现在手上有什么事?”玄烨淡淡的问常宁。 常宁不知自己的皇帝哥哥打得什么主意,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认真回答:“臣弟现在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不知皇兄问这个做什么?” 玄烨笑而不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常宁觉得后背毛毛的,好像被人算计一样,不由把防备的目光盯在玄烨身上,可又看不出一点异常,玄烨面色如常。 “杰书王兄,二哥,你们既然有这份心,就放手大干一场,朕不管你们怎么做,朕要的,是一只铁血雄师,要的是傲视世界的武器和军队,只要你们能帮朕达成这个心愿,朕许你们一个万古流芳!”玄烨豪情万丈的说。 康亲王和福全也不禁激起男人的血性,不管哪个时代,不管什么民族,只要是男人,都有建功立业史诗留名的雄心壮志,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当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时,没有几个人不动心,就连没被点名的常宁也是一脸激动,跃跃欲试。 玄烨三言两语激起康亲王与福全的万丈雄心,两人心满意足的相偕离开,只留下因不得重用而有些落落寡欢的常宁,玄烨慢条斯理的品着茶,嘴里也说着毫不相关的事,存心吊常宁的胃口。常宁此时自然心知肚明,他的皇兄单独留下他,肯定不是为了闲话家常,自然是有任务要交给他,此时不说,自有说的时候,因此上倒把刚开始那几分急躁丢掉,心平气和的陪着玄烨打太极,两人竟开始论起茶经来。 展颜一直仿若隐形人,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不过她到底年纪小,坐得久了身体掌不住,不由自主有些倦怠,玄烨一眼看见,也没心情继续和常宁耗着,放下茶杯进入正题:“五弟,二哥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朕这里现在还有一件大事,想要交到你的手里,不知五弟愿不愿意为朕分忧?” 常宁脸色一正:“皇兄,臣弟不才,虽不能像二哥那样成为皇兄的左膀右臂,却也愿意为皇兄肝脑涂地,皇兄有事尽管吩咐,臣弟哪怕拼上一条命去,也要完成皇兄的托付!” “哪里就那么严重了。”玄烨笑道:“朕就你和二哥两个兄弟,难道忍心让你们送死不成?虽然交给你办的事有些危险,不过只要小心谨慎,自然没有大碍。关键是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而且可能常年不着家,朕就是担心你家福晋找朕要人呐。” 常宁刚开始还仔细听着,谁知玄烨最后竟拿他开涮,碍于皇上的威严,他又不好还嘴的,只能苦笑两声认了,不过神色倒是轻松不少。玄烨本来就是看他太过紧张,才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见他果然放松下来,这才笑笑继续往下说:“朕手上有一个秘密研究小组,以往都是朕亲自盯着,朕每日忙于国事,难免对他们宽松些,交给他们做的东西,拖了许久也没做出来,这几天因是大节下的,朕也不想扰了兴致,等过了十五,你就去代朕负责这个小组的研究工作,等他们的有一样好东西弄出来之后,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做。” 常宁心中突了一下,本以为玄烨就算不是直接给自己一部分军队,也会有重要的安排,没想到只是让自己去监督什么研究小组,常宁心里有些苦涩,觉得皇兄还是不够信任自己,所以才不给自己重要的差事,不过他也豁达,转念又想到先把这件事做好,一点一点向皇兄证明自己,总有让皇兄信任的那一天。想到这里,也不再纠结与眼前这份工作和二哥比起来太微不足道,马上大马金刀的应下来,还向玄烨保证一定会做出成绩,并且保守秘密。 玄烨多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对研究小组的轻视,说实话,这个研究小组才是玄烨最大的秘密,也是最重要的依仗,把他交给常宁负责,本身就是一个冒险之极的举动,如果常宁有什么其他心思,对玄烨不啻于一场灾难。玄烨也不去点破,任由常宁带着种种矛盾心理离开,等他开始加入到小组中去时,他自然会知道研究小组的重要性。 待只剩下玄烨和展颜两人时,展颜放松身子,歪歪的靠在椅背上,举手投足虽没什么形象,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优雅贵气,玄烨笑问:“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从头到尾也没说句话。” 展颜语气平平的:“你和亲王们说正事,我在一旁听着已经是不合规矩,如果我再没眼色的发表什么意见,你无所谓,别人还不知怎么想呢。” “唉,你满腹才华比我强得多,偏偏这世道女人没有发言权,如果咱们两个换换,让你来当这个皇帝该多好。”玄烨叹道。 展颜嗤之以鼻:“嗤,又说傻话,难道你想当女人么?”。 第三十四章 、母子 玄烨登时喷出一口茶来,他不过一时感慨,替展颜的才华学识可惜,顺口说了那么一句,展颜就当正经话听了去,还反过来讽刺自己,玄烨摇摇头没话说,他虽然高谈阔论可以滔滔不绝,但展颜更善于一针见血,自己的滔滔万言书,未见得有她淡淡几句话更刺人。 “你怎么看?”既然不接展颜的话,玄烨自然要另起一个话题、 “什么?” “我是说,你对二哥他们有什么看法。” 展颜低头想了一回:“接触不多,不是很了解。” 玄烨知道展颜是不愿意让自己的观点影响自己的判断,只好把话说得更明了些:“历史上是怎么评价他们几个的?把你记得的说给我听,我心里也有底。” “史书上的描述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展颜摇摇头,“何况现在多了咱们两个变数,不要总想着依靠即知历史,多用用你的眼睛,自己去做判断。” 被教训了,玄烨低着头不说话,展颜也不理他,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却不知玄烨竟是在怀念,自从他接手公司之后,展颜对他的任何决定都是支持的,从未说过二话,他反倒是怀念起幼时展颜教训他的情景,没想到现在竟能听到再次听到展颜说这些,一时让玄烨感觉复杂,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很久没听到你这么对我说话了。”良久,玄烨才抬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展颜却没什么感触,她从来就不是感性的人,所以,玄烨的感觉她能想得到,却感受不到,当下只是一笑带过,转而问起玄烨的研究小组各项研究现在的进度,玄烨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没有什么成果,玻璃的亮度和透明度勉强可以,但是还没有找到把水银渡在玻璃表面的方法,你想要的镜子还要等些时候;土制炸弹倒是做出来了,就是不够稳定,受潮的话就不会炸,太干又担心它爆炸,现在他们那组人正在想办法改善;最气人的就是蒸汽机小组的人,到现在一点成绩也没有,恨得我真想把他们拉出去埋了!戴梓的火器改良工程,比他们开始的都晚,却最先有成果,专业人才就是不一样啊。” “咱们没有专业人才,不知道英国、法国这些国家有没有?”展颜提示。 玄烨如醍醐灌顶,拍手笑道:“对呀,咱们没有,就到有的地方去找,抢也要抢一批人回来。年后我就安排,先派一批人到欧洲各国游学一圈,让他们也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省的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以为自己就是天王老子,颜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展颜淡淡的说:“你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玄烨兴奋过后,又有了新的忧虑:“安排人到外面去,这一来一回,最少要大半年功夫,这还是顺风顺水的情况下才行,如果在出点什么意外,没个两三年也回不来,终归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别的还能等一等,这些火器之类,我实在是等不下去,吴三桂他们如鲠在喉,一日不除,我就一日难以安枕……” “你也不用太过心急,这些天我又想到一些东西,等我把它写下来,你拿给研究小组那些人,说不定对他们有些帮助。而且,就算炸弹还有缺陷,但大部分人没有见过这种新式武器,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倒是杰书王兄要求的扩建神机营这件事,如果办得好,单凭这些,咱们的胜算就又多几分。”展颜劝道。 玄烨却是有些心急了,听得展颜如此劝慰,也知道这些事是急不来的,当下也就掠过不提,忽又想到一件事,赶着开口问道:“对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在毓庆宫后园种菜的吗,怎么样,都种了些什么?” “能有什么,不过是些白菜萝卜,碧螺她们虽然是伺候人的,但从小就进到宫里,农家活计什么也不会,幸好她们也有自知之明,没把我整个花园改成菜园,只在西北角辟了一块菜地。她们精神也好,每天去看也不嫌烦,就这样那白菜萝卜也长的不成样子。现在天冷了,她们难得消停几日,昨天我还听着清婉说,等开春还要多种些,想来经过这一次,她们也有些经验了,等菜长好,我请你来吃。”展颜难得多说了几句。 “那敢情好,最好你们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我每天都来吃饭,也不用冷清清的一个人用膳,也省的做那么多菜浪费了。”玄烨兴致挺高,“你不知道每餐弄那么一大桌,一百多道菜,看着挺丰盛的,其实全是凉的,经过几道验菜手续,送到我面前鲜味都没有了,还要有人试吃,我感觉我就是吃别人吃剩下的,还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吃顺心,也能吃上几口热乎菜。” 展颜镇定自若的听着玄烨抱怨,她早就习惯玄烨三五不时的吐槽,听久了耳朵甚至能自动产生过滤功能,也就是俗话说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玄烨也不需要展颜有什么回应,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他抱怨的对象,展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宫里过年的气氛很热烈,展颜却总有一种格格不入之感,除了必要的请安、赴宴之外,其余时间她都呆在毓庆宫足不出户,冬天也确实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外面冷的能把人冻成冰雕,而屋子里点着上等的银霜炭,温暖如春。保清倒是在嬷嬷们的看护下,在宫里各处横行,那些嫔妃们虽然未见得个个都是好心,但因为玄烨的重视,倒也没人耍什么手段,当然,保清周围总是有玄烨安排的保护人员,也是那些女人们不敢伸手的重要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以后的惠妃现在还只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加上前些日子被玄烨禁足三个月,出来后收敛很多,再不敢有什么妄想,连这大过节的日子,也只敢借着给孝庄和皇太后请安的机会,偷偷的看保清几眼,或是在保清出去玩的路上和他来个巧遇,她倒是想和保清亲热,可是保清根本不记得她了,见到她不但不亲近,反而想躲,这种反应把纳喇氏打击的够呛,不禁更后悔自己先前的不谨慎,那时保清虽然没有养在自己跟前,但一个月总能见上几回,保清虽然什么也不懂,看到自己却总是笑,那时自己还说,到底是母子连心。现在呢,自从禁足之后,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不让她见儿子,但儿子养在毓庆宫,几个月她也看不到,又不敢到毓庆宫去找,只能自己挨着,现在儿子开始记事、记人了,她反倒成了陌生人,让她怎么能够不伤心,可是却什么也不能做,生怕皇上知道后更不待见她。 不说纳喇氏如何伤心,单说保清几次遇到纳喇氏,他是个聪明孩子,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不同的,却搞不懂哪里不同,躲着纳喇氏,一方面是因为别扭,另一方面也是他想快点回毓庆宫,找到他无所不知的姑爸爸,让姑爸爸为他解惑。 “姑爸爸,保清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人,她看保清的眼神好奇怪哦~”快两岁的小豆丁说话流畅许多,在展颜的刻意训练下,说的有条有理。 展颜看一眼墨兰,墨兰马上回道:“回主子,大阿哥今天见到的是纳喇主子。” “保清,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展颜淡淡的问。 保清摇头,他就是不知道,才跑回来问姑爸爸的,怎么姑爸爸反倒问起他来? “她是保清的额娘。”展颜也不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保清皱着小脸问:“她是保清的额娘,为什么不和保清住一起?她不要保清了吗?”保清虽小,也知道额娘的含义,孩子的天性让他对额娘也很期待,可是,他又不能理解,额娘为什么不在他身边陪着他。 “她没有不要你,不和你住一起,是因为规矩。” “什么是规矩?”保清小豆丁不懂就问,颇有求知欲。 展颜仍是不温不火:“‘规所以正圆,矩所以正方’,规矩就是指一定的标准、成规,不管做任何事,都要遵守这些‘规矩’,你叫阿玛皇阿玛,这是规矩,叫我姑爸爸,也是规矩。” 这些话保清虽听不懂,却用心记着,不过他牵挂的却另有其事:“那保清是不是不能和额娘在一起?” “那也不是,你额娘现在地位比较低,只要她升了份位,你就可以每天去给她请安。”展颜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只要他问,一概实话实说。 “额娘怎么样才能升份位?什么叫份位?”小豆丁问题多多。 展颜的耐心无极限,仍是细细的解释过宫里女人们的地位问题,也不知保清听懂多少,反正他是只知道点头的,展颜最后强调说:“你额娘的希望就是你,只要你聪明能干,能帮你皇阿玛做事,你额娘的地位就会稳固,你才能常常见到她。” “我知道,姑爸爸说过,皇阿玛很辛苦,保清要学好本领,帮皇阿玛做很多很多的事,皇阿玛才有时间陪保清,对不对?”保清认真的问。 第三十五章 、形势 “你们两个又在背地里议论朕什么呢?”玄烨人未到声先至,也不等人给他请安,大步踏入殿内,笑眯眯的看着保清。(..info好看的小说) 展颜抿口特制饮品,补充她刚给保清讲那么多话流逝的水分,保清迈着小短腿跑到玄烨身边,很认真的说:“皇阿玛,保清要快点长大,学好本领帮皇阿玛做事。” 玄烨美的眉开眼笑,抱着保清坐在他腿上,笑着说:“保清真乖,你帮皇阿玛做事,想要皇阿玛给你什么奖励?” “保清不要奖励,保清想见额娘。”保清天真的开口提条件。 玄烨脸上笑容更浓了些,声音也更轻柔:“保清告诉皇阿玛,你什么时候见过你额娘?” 小孩子可能不懂太复杂的东西,但感觉却比成人灵敏的多,保清本能的感到危险,不由自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展颜,展颜做没事人状喝饮料,保清求助无门,瘪瘪嘴回答:“刚才保清路上遇到的,保清不认识,姑爸爸告诉保清她是保清的额娘。” 展颜嘴角微微上钩,皇家的孩子就是聪明,才这么大点就知道拉人下水,再长大些那还了得,玄烨因保清的话甩给展颜一记眼刀,展颜不痛不痒的受着,眉毛都没动一下。 玄烨有些憋屈,舍不得冲展颜和保清发作,只能拿下面服侍的人出气:“你们都是死人不成?什么人都让往保清跟前凑!再有下一次自己去领板子!” 跟着保清的嬷嬷、宫女、太监们唯唯诺诺的叩头请罪,保清怯怯的看着玄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犯错了,也不敢吭声,展颜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说:“皇兄您是在我宫里耍威风么?” 玄烨一滞,想起展颜最是护短,哪怕是她身边的奴才,也只能由她自己发落,自己现在当着她的面训这些人,不是明摆着找不痛快吗,都怪保清,不是他自己怎么会一时忘了颜儿的小心眼,现在先放他一马,随后等颜儿看不到时在收拾他。.info[] “颜儿多心了,朕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们几个,还跪着做什么?还不滚出去!别杵在这儿碍眼!”玄烨讨好的冲展颜笑笑,接着回头变脸,满面寒霜的把跪着的人赶出去,同时还赠送保清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让保清的小身子颤了几颤。 “皇阿玛,保清说错话了吗?”保清小心的问道。 玄烨挑眉,和展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保清为什么会这么想?” 保清低着头,两手捏着衣角,懦懦的说:“皇阿玛生气了,还骂墨兰姑姑她们。” “皇阿玛骂他们,是因为他们做错事,跟保清没关系。”玄烨随口解释,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保清,皇阿玛和姑爸爸有事要商量,你先自己玩去。” “哦。”保清乖乖的从玄烨腿上跳下来,走到偏殿,被墨兰抱着会自己房间。展颜给玄烨到一杯茶,亲自端过去捧给玄烨,看着他喝下之后,淡淡的问:“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这几天忙,没怎么见你,所以过来坐坐。”玄烨笑着说,“过几天就是元宵节,四九城里热闹非常,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展颜摇头:“免了,我又不喜欢热闹。你要是担心我闷的话,不如多给我找些书来。” “你也不能总是看书?总要活动活动,不然身体怎么会好?”玄烨有些担心。 “我一直在练武。”展颜平静的陈述事实。 玄烨也不再劝,只要展颜不是整天躺着、坐着,他也就放心了。 展颜想起一件事,问:“你那几个怀孕的女人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好,太医每天给她们诊脉,马佳氏和张氏的胎儿有些弱,就算生下来,身体也不会太好,皇后是看着好,其实她的身体自上次大病一场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加上她有些担心太过,整天动也不敢动的,皇玛嬷又赏赐了很多补品,太医说胎儿有些大,生的时候可能会有问题,我怕皇玛嬷担心,一直让太医们瞒着她。”玄烨皱眉。 展颜心下了然,原来赫舍里会难产从现在就有前兆,看来玄烨也是心中有数,就算到时候真出现什么意外,玄烨也该能承受得住,既然如此,展颜也就放心了。 展颜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对于不能改变的事,她不会多费心思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赫舍里对展颜防备心很重,虽然面子上的事做得一丝不差,但她从不和展颜单独呆在一起,展颜送过去的东西她也从未用过,在她怀孕三个月之后,展颜也专门让玄烨对她讲过要多运动,可是她也没听,自此后展颜再不对她的事发表任何意见。展颜不是医生,不会治病救人,能做的只不过是尽可能保证没有人为的“意外”,其他的事,她尝试过,别人不领情,她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硬要凑上去。 其实,展颜会多事的给玄烨说那些话,也不过是因为她看出玄烨对赫舍里有感情,不想玄烨伤心,一早就告诉玄烨历史的走向,也只是为了让玄烨有所准备,现在听玄烨的言外之意,他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展颜自此更是对赫舍里不闻不问。 结果是好是坏,都是自己选择的,别人能做的毕竟有限。 自正月十六起,玄烨又开始处理忙不完的公事,康亲王心满意足的带着玄烨的密令,回去扩充他的神机营,加大新式火铳的生产规模,野心勃勃的要训练处大清最豪华的部队。 福全带着全面整顿八旗兵士的指令,信心十足的返回兵营,开始操练那些已经有些松懈的八旗士兵;按照最先进的训练方法,最严格的纪律,力求打造一支百战不殆的雄兵。 戴梓归入研究小组,发明玄烨根据后世先进武器画出的设计图,力争把它们从图纸上拷贝到现实,作为一名资深武器狂人,看到这些图纸,简直是欣喜若狂,没日没夜的开始研究、试验,废寝忘食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勤奋。 常宁带着七分希望三分不甘走进研究小组,却在一天之后变得热血沸腾,看到各研究小组研究的项目,他立马意识到皇兄对他的信任,同时展颜友情赞助他一套二十一世纪的教材,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让他大开眼界,虽然对这些东西的来源有疑问,却不妨碍的一头扎进去钻研的热情,研究小组在他的鞭策下,终于有了第一个成果――便携式可移动迷你炮弹,即手榴弹简易版,威力巨大、性能稳定,让武器研究小组的人扬眉吐气,也让其他小组的成员们恨得牙痒痒,同时更加动力十足。 展颜的便宜爹爹终于不再无所事事,带着三四十号人,跟着几个洋神父踏上了远渡重洋的路,他们将要到欧洲游学,目的是搜罗各种书籍,各种特色植物,各种人才,顺便把几十箱的绫罗绸缎等特产,换成金银珠宝。展颜爹虽然对这些不懂,但他带的有玄烨和展颜共同列出的明细,需要什么写的一清二楚,做决策者展颜爹不行,但做执行者却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即忠心又本分,还不会偷奸耍滑。 玄烨让安亲王岳乐找了十几个开通又有真才实学而且还不得志的汉人学子,置于一所别院内,每隔三天玄烨带着展颜,以拜访安亲王的名义,到别院给这些学子教授展颜默写出的教材内容,玄烨主讲,展颜旁听,遇到有玄烨记不清的东西,展颜就悄悄告诉他。安亲王等人的震惊之色掩饰都掩饰不住,从来没发现皇上原来这么博学多才,那些学子对皇上的崇拜,对朝廷的认可,都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谁再让他们“反清复明”,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绝对会拎着菜刀和那人拼命。 各方形势一片大好。 二月底,从广东传来消息,尚可喜病重不治,其长子尚之信悲痛过度,卧病在床,无法继续担任平西王,玄烨下令令其好生休养,由尚可喜次子尚之孝袭平南王爵。 三月初,吴三桂、耿精忠联名上书,赞扬皇帝仁德,同时请求亲往广东探望尚之信并庆贺尚之孝承爵,玄烨准。当日,六骑快马连夜奔往广东,秘密进入尚之孝府邸。 三月底,吴三桂、耿精忠各自返回封地,队伍里都多了一两名不起眼的侍女。此后不久,云南和福建境内,多名官员意外身亡,有摔死的,有病死的,有淹死的,有和别人争风吃醋被打死的,还有得了马上风死的,虽然人数比较多,但都官职不大,位置也不重要,并没有引起吴三桂等人的特别重视,只是例行询问一番,随即补上新的人员,就把这些小插曲丢之脑后,该享乐的享乐,该捞钱的捞钱去了。 三月二十,皇宫里开始三年一度的选秀,也是展颜第一次近距离参观这一中国最早的选美活动,虽然选中的不一定都是美女。 第三十六章 、选秀 展颜悠闲的坐在摇椅上看书,已经满两周岁虚岁三岁的保清端坐在矮几前,手上拿着毛笔照着字帖描摹,虽然写出的字歪歪扭扭,态度却是认真之极。服侍的人一个不见,小保清还要学着自己磨墨,手上脸上、衣服上,都弄了不少墨迹。 书房里静逸安然,时光都顿住了。 “姑爸爸,保清累了。”小豆丁委屈的声音打破一室寂然,展颜从书中抬头,温声说:“累了就去休息。墨兰,带大阿哥下去。” 墨兰闻声出现,带保清下去清洗,碧螺适时走来,重新给展颜倒一杯水,然后又悄声退下,整个过程未发出一点声音,可见其训练有素。 待碧螺退下后,展颜从书架隔板内抽出一张未绘制完全的地图,拿出各式工具,几根羽毛笔,开始在上面细细绘制。这幅地图是她根据记忆,画出的现代世界地图,最初只是闲暇时的消遣,画到一半时被玄烨发现,当时就两眼放光,强烈要求她把地图完整绘制下来,越详细约好,最好能把全球各地出名的特产、矿产、资源等详细标注出来,展颜无可无不可的接受了这个任务,每天都抽些时间完善这幅地图,反正她休闲的方式和别人不同,就是整理脑子里的记忆,然后把它们记录下来,这与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发智力。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碧螺等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起喀。”玄烨话音未落,人已走进书房内。 展颜抬头看玄烨脸色不比平常,隐约带着郁气,不由有些奇怪:近些天可谓风平浪静,朝堂上也没什么不顺心之事,反倒是云南广东那边时时传来些好消息,玄烨这是怎么了?心里想着,眼中不觉带出疑问来。 玄烨先一口气灌下去一大杯凉水,才恨恨的说道:“我也是白操心,一番好意让她多动一动,她不听,整日不是躺在床上,就是歪在塌上,竟一点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现在八个月的身子,正该少操劳的时候,她偏又忙开了,选秀三年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过刚说一句让钮祜禄氏帮着照看照看,她就一脸委屈,好像我夺了她的权一样,真是好心遭雷亲。她也不想想,前几天张氏才早产,太医说就是因为多思焦虑,她的身子骨也不是多硬朗,不见得比张氏好多少,自己不说警惕些,反而操这些没用的心!” 展颜默默听着,知道玄烨这是在抱怨皇后。对古代女人的思维方式,展颜表示很不理解,权利难道会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也许是赫舍里氏没想这么严重,她这毕竟是第二次怀孕生子,身体状况一直表现良好,就是有隐忧,玄烨怕她担心也没让她知道,现在看来,瞒着她倒做错了,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就不足矣引起她的重视,还以为自己身强体壮,自然也就不愿意让钮祜禄氏分权,知道的是玄烨体贴她,不愿她累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这个皇后犯了错,才让一个妃子踩在她头上,这关系的不仅仅是权利,还是对**之主的一种宣示。 展颜心头闪过无数个猜测,也就这一种最合理,毕竟平时皇后看着也不像是热衷于权势的人,不过对于尊严、荣耀这些看的还是很重的,说她抓权不放,有点冤枉了她,只能说她过于重视名誉,不愿给人任何借口抹黑她。 看玄烨有些闷闷的,展颜把自己的猜测细细说给他听,玄烨听罢,叹口气说:“唉,她是我的皇后,就是一时让别人出了风头,难道那人还真能踩到她头上去?不过是她看不开,明明看着温婉柔顺的,其实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不肯让人挑出一点不是,什么事都要斟酌再三,力求办的完美无缺,比如刚诊出怀孕那两个月,明明是最危险的时候,皇玛嬷和皇额娘都体谅她,免了她的请安,偏偏她说什么礼不可废,愣是没有间断一天,还不是怕别人说她持宠而娇,我也是拿她没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 展颜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爱莫能助的看着玄烨,她也不善于安慰别人,一时两人间竟冷场了,还是玄烨自己觉得没意思,看她面前摊着的巨幅世界地图,没话找话的说:“这幅地图你绘制了不少时间,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展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是你说要详细些的吗?如果你不要这么详细的,只用把七大洲四大洋画出来,我保证三分钟给你弄一幅,你要不要?” 玄烨听惯了展颜的冷言冷语,也不在意,站在展颜身后细细端详这幅半成品,只见上面各大陆和海洋都已经完工,亚欧非的分割线也用红线标注出来,欧洲部分已经绘制完毕,非洲也完成了大半,上面甚至还标注了哥伦布的航行路线。 “难为你还记的这么清楚,我都记不得了。”玄烨赞叹。 展颜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她既然能过目不忘,记的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她以前对这些并不热衷,有些东西已经模糊了,所以这幅地图其实并不是很准确,不过对玄烨来说,也足够了。 “你有没有在这一届秀女中发现特别出色的人?”不想自我夸奖,展颜岔开了话题。 “现在还只是初选,她们还要经过复选,才有资格到我面前,我连名单都没心情看,怎么知道都有些什么人?”玄烨随意说道,“如果你对那些秀女感兴趣的话,等复选之后,她们会在宫里住半个月,你可以去看看。”选秀的流程是先由户部奏请皇帝,皇帝批准之后,八旗各层长官逐层把花名册呈报上来,八旗都统衙门汇总,再由户部上呈皇帝,皇帝决定选阅日期,初选有太监总管相看,看中的,就留牌子,其余则撂牌子,然后是复选,这些秀女们在复选后,要留宿宫中半个月左右,具体考察她们的品德性格等,最后才是皇帝的亲自选阅。 “我去看算是什么事,让你那些女人们知道了,还以为我想干什么呢。” 玄烨挥挥手:“那有什么,她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表现出来,咱们做事,什么时候需要顾忌那些不相干的人了?既然你不愿意去秀女住的地方,去御花园也可以,秀女们只有这两个活动地方,你常去逛逛,总能遇到的。” “到时候再,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不过你怎么对自己将来的女人没有一点好奇心?” “哈,我的女人现在就够多了,好奇心?如果对她们个个都有好奇心,我也不用做旁的了。”玄烨冷笑,“再说,选秀选的都是家世、品德,这些女人都跟一个模子刻得,只要她们进了宫,安安分分的别找事,我才懒得管她们。……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现在掀绿头牌,都是闭着眼睛随便拿的,拿到谁的就宣谁侍寝,反正往床上一躺,哪个女人都一样。” 展颜哭笑不得,玄烨有时候的做法真令人无语,他不喜欢这些现有的女人,也不用这么敷衍,还闭着眼睛随便拿,他怎么不说把每个女人编个号,每天晚上摇号选女人,就像选**彩一样,看谁能中大奖? 展颜眼中明明白白写着“鄙视”,玄烨看得清楚,自己也有些讪讪的,话说顺口了,没留神把这么隐秘的事也给说了出来,就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展颜,好在展颜也不是那抓着人痛脚就不放的人,看玄烨尴尬,拿出自己所剩无几的体贴,把这一篇揭了过去。 “秀女们最后的阅选只有你一个人参加吗?” 展颜给了个台阶,玄烨忙接道:“也不是,我记得四年时大选,有皇玛嬷和皇额娘,随后七年和十年的大选,都是皇后和我一起相看,皇玛嬷她们心情好就看几个,心情不好就不到场,今年还不好说。” 展颜想了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眼见识一下选秀的场面,能不能让我藏个地方跟着看看?” “嗯,那不如到时候你扮成小太监或者小宫女,就跟着梁九功和魏珠站一边,既不引人注意,又能全程观看,你觉得怎么样?” 展颜点头同意,一贯平静的心竟也开始有些期待,看来这枯燥的皇宫生活真是把她闷坏了,竟然这种事都能让她心情起伏,上辈子的养气功夫白练了。 玄烨此时已经忘记他刚才还在生气,对赫舍里皇后的些微不满也在和展颜的聊天中烟消云散,等他从毓庆宫出去时,又是春风满面,让跟着的梁九功等人松了一大口气,皇上主子从坤宁宫出来时面色不好,不过和长公主闲聊一番,就化怒气为喜色,长公主真是太厉害了,以后一定要把长公主服侍好,有她在,皇上就会心情愉悦,他们这些底下服侍的人也好做事。 第三十七章 、秀女 几天之后,通过两次审核过关的秀女们,在忐忑不安中住进了储秀宫,这些人要么是留在宫中充实**的,要么则是要指婚给宗室的,人数不多,仅仅只有五十几人,而这一批秀女的总人数则在五百人以上,入选比例为10:1,凡是能入选的,都是家世、品德、外貌均为上上之选的女子,在家时必然是娇生惯养生怕受一点委屈的,但进了宫,首先就是没有人服侍,一个院落,不过两个管事姑姑,几个三等宫女,秀女们大都是四人一间房,服侍的宫女却只有两个,而且也只做一些提水打扫等粗活,秀女们的梳妆打扮都要靠自己,也怪不得以前看穿越文中写的,八旗贵女要学那么多东西,连梳头这些事自己都要会,恐怕就是为了应付这半个月。.info[] 这只是大面上的情况,当然也有一些宫里有人的,或是家里权势大的,在宫里也会受到一些特殊照顾,比如房间好一点,服侍的宫女勤快一点等,这批宫女里面就有几个是被特殊照顾的,展颜看着在储秀宫的暗线传回来的情报,对这个秀女起了好奇心。 这天,风和日丽,天气晴好,秀女们都在御花园赏花,展颜兴致起来,牵着保清的手,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嬷嬷,浩浩荡荡开向御花园。 “姑爸爸,咱们去哪儿?”保清现在一般不要人抱,都是自己走。 “御花园。”展颜为了让保清跟得上,脚步放的很慢。 两人一问一答,慢慢度步到御花园内,路上遇到的宫人见到他们两个,全都矮了一截,请安之声不绝,及至到了御花园,早有眼尖的太监们看到,忙凑过来跪地高呼:“奴才给长公主请安,给大阿哥请安,长公主吉祥,大阿哥吉祥!” 一时间那些秀女们也不说赏花了,忙赶过来请安行礼,展颜看不去,每个人都低着头,一副谦恭和顺的模样,对着她的都是脑袋,根本看不出谁是谁,也找不到那个据说很特别的秀女。 “起来,我们不过是来看看,你们只管逛你们的,不用拘束。” 挥手让一群人起身,展颜拉着保清往亭子里走去,一直到他们走远了,那些秀女们才抬起头,恢复刚才的样子。展颜和保清坐在视野良好的凉亭里,碧菡忙带人摆上茶水点心,展颜就远远的看着那些秀女们,有人匆匆离去,有人刻意表现,倒是两个女子没有被展颜影响,仍笑语宴宴,两人不知在一起说些什么。 “那两个是谁?”展颜随口轻问。 景福上前回答:“回主子,那名身穿蓝色旗装的,是内大臣佟国维家的女儿,今年十四,穿浅绿色旗装的则是佐领三官保之女,郭络罗氏,十五岁。” 佟佳氏!康熙的孝懿仁皇后,雍正的养母,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后,仅有一天。原来这位名人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也难怪,满族八大姓中,马佳氏和纳喇氏现在都在宫中有女承宠,钮祜禄氏有妃,其他几家也该着急了,这次的秀女中肯定有佟佳、瓜尔佳、富察、索卓罗几家的女儿,虽说清朝祖训**不得干政,但**从来都是和朝堂分不开的,皇上要平衡朝堂势力,宫里就要有各个家族的女儿们。想到这儿,展颜不由为玄烨掬一把同情泪,怪不得他对这些女人都没什么热情,只要想到娶她们过来,是为了她们背后的势力,就让人倒足了胃口,更别想什么浓情蜜意了。 转头,又看到一个身穿浅粉旗装的少女独自站在树荫下,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景福这次不待展颜发问,主动上前解惑:“这是礼部侍郎萨弼汉之女,瓜尔佳氏,今年十六岁,十年的选秀她身体有恙,误了一期,今年才又参加的。” 展颜点点头,果然瓜尔佳家也有人参选。 “姑爸爸,你们在说什么?”保清在一边安静了半日,忍不住问。 “没什么,保清不用知道,吃你的点心。” 保清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闹腾,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姑爸爸不说的话,自己别想从她那里问出一个字,不管是哭闹还是撒娇,各种手段都不管用,而且姑爸爸还不喜欢不讲理的小孩,这更让保清小朋友郁闷。 凉亭里安静下来,展颜趴在石桌上,慵懒的托着腮,一双美目四处打量,一溜眼,看见两个秀女竟往她这个方向走来,倒是奇怪这两人这么没眼色,自己明摆着想要独处,那么多人都不往这儿凑,她们怎么过来了? 不待展颜多想,两人已走到跟前,景福忙在展颜耳边把她们的身份说了,展颜不动声色,留神细细打量这两个人,虽然明确规定选秀时必须穿旗装,不能穿时装,也不能涂脂抹粉,但这两人明显精心装扮过,身上的旗装经过改良,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显示出她们的好手艺,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越发显得一个俏丽,一个清雅。 “奴婢给长公主请安,给大阿哥请安。”两人蹲身行礼,声音悦耳动听。 展颜面无表情,淡淡的说:“起来。”多余的一个字没有,保清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做出一副专心致志吃点心的样儿来。 两位秀女对视一眼,俏丽的那个脆声说道:“今儿天气也好,园子里的话开的也好,长公主选今儿来逛御花园,坐这儿吹着暖风,太阳也晒不着,也不觉得冷,再享受不过,可见长公主心思灵巧。奴婢们也沾了这花园的光了,能见到长公主,真是奴婢们的福分。” “你们来的也巧。”这么明显的奉承话,展颜还真不喜欢听。 俏丽的秀女还想说什么,清雅那位忙止住她的话头,笑着说:“长公主既然是来赏花,奴婢们就不打扰长公主雅兴了,请长公主允许奴婢们告退。” 展颜微微一颌首,清雅秀女就半拉着俏丽秀女退下,俏丽秀女脸上闪过不甘之色,任由清雅秀女带着她离开,等走到展颜视线之外时,一把甩开清雅秀女的手,恨恨的说:“你又为什么拉我出来?我好不容易和长公主说上话,你干嘛要坏我的事?” 那个说:“你小声点。平日里你总自负聪明,难道今儿就没看出来长公主不想有人打扰?我要不拉你出来,说不得你已经惹了长公主厌弃,不说谢我,反倒怨我坏你的事?你若真这样想,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你看可好?” 这个忙收了怒色,讨好的拉着那个的手,笑着讨饶:“好姐姐,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是个没人疼的,姐姐再不管我,可让我怎么办呢!”说着滴下泪来。 清雅秀女看她哭了,眼圈也有些红,强忍着,笑骂:“快收收你的眼泪!宫里规矩多,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怎么了呢,别冲撞了贵人……” 俏丽秀女忙拭了泪,也笑着说:“姐姐教训的是,我今儿却是莽撞了。在家时就听说皇上认了一个义妹,封作和硕长公主,公主受宠的很,今儿见了她,我净想着要在她面前讨个好,别的就没注意,多亏有姐姐提醒我。” “你也是,长公主再受宠,也是皇上的妹妹,她还能管这事么?她就算有心,也未必有用,咱们只要不得罪她就行,倒也不用去讨好她……”两人渐行渐远。 展颜看着两人走远,也失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回头问保清:“保清,你玩够没有?玩够了咱们就回去。” 保清连忙点头,他呆坐了半晌,早就不耐烦,巴不得早些回去,哪怕练毛笔字也比枯坐着强。“姑爸爸,保清不喜欢写字,保清喜欢练武,姑爸爸教保清好不好?” 展颜点头:“你想学,姑爸爸就找人教你。” “姑爸爸为什么不教我?”保清问。 展颜诚实的说:“因为我不会。” 保清觉得惊奇:“姑爸爸还有不会的东西吗?皇阿玛说姑爸爸会好多东西,他骗保清的吗?” “会很多东西,不代表什么都会。保清你记住,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每个人精力有限,一方面强一些,另一方面就弱些,姑爸爸也不是万能的,自然有不会的东西,所以保清立志要趁早,早些想好以后要做什么,然后才能朝着目标前进,有针对性的学习达成目标需要的技能,才不至于‘老大徒悲伤’。” “我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姑爸爸,你的话保清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保清能记住就好,等保清再长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哦。”保清乖乖的答应一声,皱着脸做思考状。小豆丁这几个月有些发胖,小脸皱的跟包子似地,展颜一把捏上去,保清被捏的不舒服,脸皱的更紧了,展颜勾勾嘴角,小孩子真是可爱,就不知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第三十八章 、生产 四月二十、二十一两天,是玄烨御览秀女的日子,展颜换上宫女服,带着三个小宫女一起,站在梁九功旁边,跟着玄烨到体元殿,钮祜禄氏和挺着大肚子的皇后早等在那里,看到玄烨一行人,忙起身行礼,皇后的动作笨拙的很,玄烨几步上前把她扶起来,梁九功这一帮人跟着对皇后和钮祜禄氏行礼,展颜混在人群里,一举一动都随大众,力求不引人注目。 一时见礼毕,玄烨坐中间,左手边是皇后,右手边是钮祜禄氏,其余人等都在两边站着,自有管事太监把秀女们宣进来,大都是五六个一起,也有两个一起的,同时报着她的家世年龄等信息,玄烨三人有问几句话的,也有不问的,然后秀女就表演才艺,或弹琴,或写字作画,还要考教她们的女红绣艺,每个人都要现做一色针线呈上,玄烨端坐着,自有皇后和钮祜禄氏检验,偶尔看一半个。 展颜和其余几个宫女站在玄烨身后,开始时还看的津津有味,古代生活太枯燥,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休闲娱乐设施,看秀女们表演才艺,全当观赏电视节目了。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千篇一律的不是弹琴就是写字,展颜就觉得有些闷,看了十几个人,也没有谁特别让人眼前一亮的,连那一日专门跑过去跟她搭讪的两个秀女的表演也不过中等。 展颜正自无聊,人报佟佳氏和瓜尔佳氏进殿,展颜心中好奇,忙打起精神细看,佟佳氏穿的还是蓝色旗装,头发油亮,人长得不是特别漂亮,胜在气质淡雅脱俗,眉目间隐隐有股贵气,玄烨问了两个问题,她也不见紧张,谈吐有致,不卑不亢,展颜先在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佟家的女儿,最起码这份大气就很难得。 佟佳氏之后,再没有什么人能让展颜多看一眼的,不觉更加无聊,好容易熬到上午的阅看结束,下午那一场展颜说什么也是不去了,另安排一名宫女前去充数,她自在毓庆宫休息。 第二日,就传来皇后不适的消息,好在有惊无险,就这样也把孝庄等人吓得不轻,命令皇后在生产前什么事也不许做,什么心也不许操,只管安心待产,皇后这次也不敢大意,何况秀女们也都阅看完毕,近日也没什么大事,她方安心呆在宫里,不再逞强,而宫务暂由钮祜禄氏代管。 这次选秀,上记名者只有三人,一个是佟佳氏,一个郭络罗氏,还有一个同样是赫舍里氏,不过和皇后不是一家,而是一个名叫赉山的人的女儿,展颜对这个人和他女儿都没有一点印象,倒是那个郭络罗氏,应该是后来的宜妃,九阿哥的母妃。其中佟佳氏进宫即封妃,郭络罗氏与赫舍里氏均封贵人。 只这三人是上记名,另外还有十几人被记名,这些人则是给宗室指婚或充实后宅。四月底时,指婚旨意下,其中侍郎萨弼汉之女瓜尔佳氏赐婚给郑亲王济度之五子雅图为嫡妻,索卓罗氏赐婚平郡王纳尔福为嫡福晋,巡抚汉复之女贾佳氏赐婚护军统领塞罗额为嫡妻,其余另有裕亲王福全得了一名侧福晋,一名庶福晋,康亲王杰书两名庶福晋,恭亲王常宁两名庶福晋,庄亲王博果铎一名侧福晋,另有几名宗室成员家中添了新人不计,本次选秀至此圆满落幕。 此时已至五月,宫里又开始准备过端午节,各色香包挂的到处都是,御厨房包了粽子送到各宫。五月初二日晚,展颜等人都在孝庄跟前凑趣,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皇后发动了,当下孝庄等大吃一惊,按说还没到日子,上次太医们诊脉,都说要到五月初十左右,怎么会忽然提前?几人心中疑问,只是不说,孝庄还要亲自去坤宁宫等候,皇太后和展颜极力劝住了,两人代孝庄前去问消息,到了坤宁宫外,就是一番忙乱的场景,虽有几个老嬷嬷坐镇,下面的宫女太监还是慌乱,做事也毛毛糙糙的,见了皇太后,才好像有了主心骨,慢慢的镇定下来,各自按分工做事,那两个嬷嬷还要过来请安,皇太后不耐烦的止住,又忙忙的让人搬出两张靠椅,皇太后和展颜两人坐了,皇太后一连声问:“皇后怎么样了?产婆进去没有?太医呢?有没有人去请太医?对了,还要给皇上传个信,这些都安排好没有?” 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兰芷忙上前一一禀明:“回皇太后话,娘娘现在还好,只是疼,四个产婆已经在里面了,太医也去请了,奴婢们本来要给皇上送信,娘娘拦着不让,说皇上政务繁忙,让等娘娘生了之后再去给皇上报喜。” 皇太后听她们安排的妥当,点头不语,虽然坐在靠椅上,却心神不宁的,展颜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说:“皇额娘不用担心,皇嫂不会有事的。” 太后勉强笑笑:“颜儿回去,这儿有皇额娘守着,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在这儿也不合适。” “康宁要在这儿陪皇额娘。”展颜坚定的说。 太后想了想,没有再反对,反正她们是在门外,里面的情形展颜也看不到,何况听着皇后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太后心里也是慎得慌。她自己没生过孩子,以前也没见过别人生,上次皇后生产,她不舒服也没过来,这次还是头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别看她外表挺镇定,其实也是很紧张,有展颜陪着,多少总是个安慰,所以,明知道展颜不该在这里,她也没有坚持。 “不谁说皇嫂还不到生的时候吗?”展颜低声自言自语。 太后被一语提醒,忙把兰芷叫道跟前问:“昨天太医给皇后请脉,还说皇后一切都好,离生产还有几天,怎么今天就发动了?” 兰芷什么也说不出,皇后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有磕到碰到,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肚子就痛了起来,大家都慌了,才忙忙的给太皇太后送信,太后又问了几遍,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罢了。 皇后只在里面干嚎,太后紧紧抓着展颜的手,展颜也被感染的有些紧张,尤其是她心里还比别人多一层忧虑,明知道皇后就是难产而亡,现在又亲耳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喊叫,虽然她冷心冷清惯了,也不由的有些忧心。 夜一点一点加深,皇后的叫喊声时强时弱,太后也慢慢的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展颜倒沉得住气,还能不时劝慰太后一两句,从室内匆匆出来一个嬷嬷,招呼着兰芷准备些好消化的饭食,向太后禀报一番皇后现在的状况,又匆匆赶回去,太医都在外面候着,随时听命。 玄烨也得了消息赶过来,按规矩他是不需要守在门外的,不过他心里对赫舍里很尊重,加上为了陪太后,也就守着了,展颜几人到现在也没有进食,均不觉得饿,倒是太后想的周到,让那些太医和宫女太监们分班用了些点心。 正忙着,里面跑出来一个产婆,看到玄烨一惊,马上跪地请安,玄烨沉声说:“这时候还行什么礼!你不在里面伺候皇后,跑出来做什么?” 稳婆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低声说:“回皇上,皇后娘娘怕是不好了,奴婢们……” 不等她说完,玄烨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大骂:“胡说什么!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让皇后好好的,如果皇后有什么不好,朕要你们全给皇后陪葬!……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看着皇后!” 那产婆连滚带爬跑回内室,其余人等见玄烨发怒,全都跪在地上一声不敢言语,展颜就在他身边,轻轻拉拉他的衣袖,伸手指了指太医,玄烨忙命太医进去给皇后诊脉,太后说着“不合规矩”,到底也没有很拦,兰芷忙先进去,片刻后出来把太医请进去,顿饭时间后,才陆续出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答:“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脉象无力,奴才等已经给娘娘施针,且拿了人参让娘娘含着,请容奴才们下去给娘娘熬一碗药,帮娘娘提气聚力……” 玄烨大手一挥,马上有两个太医快步离去,没多久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由兰芷送进去给皇后服下,出来时脸上带了些喜色,说皇后的情景好了些,大家都松了口气。 “皇额娘,您和康宁已经等了这半日,想必也是累了,现在已是深夜,这里有儿子守着,您先回宫休息,等有了消息就派人通知您,您在这儿,让儿子心里也不安。”玄烨趁这个空儿,劝太后回宫。 太后确实也累了,紧张了这半日,晚点也没用,身子有些承受不住,展颜同样如此,两个人听说皇后好了些,加上玄烨劝的恳切,就没多坚持,两人结伴回宫,展颜先把太后送到宁寿宫,之后自己才在碧螺的搀扶下走回毓庆宫。 第三十九章 、凤陨 回宫后,碧螺等人忙让人把准备好的吃食端上来,展颜也饿得狠了,什么也没说,先用了半碗粥,接着就派人到坤宁宫打听消息,一夜没有好生休息,稍微睡了一会儿,天色微明即起床梳洗,又忙忙的赶到坤宁宫,玄烨正在躺椅上歪着,双目微闭,不知是睡是醒,梁九功等要上前请安,展颜忙止住,悄声问:“皇嫂现在如何?” 梁九功也悄声回:“娘娘还没生,中间几次疼昏过去,全靠人参吊着,太医刚进去诊过脉,说是不大好,皇上悬了一夜心,早朝也没上,刚眯了一会儿。(..info)” 正说着,玄烨已经醒了,睁开眼看着展颜,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张了几张,刚想说什么,孝庄也在太后的搀扶下走来过来,几人都坐立不安的等着。 皇后的叫声时有时无,一直到了巳时,听到里面产婆的叫声,说是看到头了,让娘娘用力,外面几人都提着心,好在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惊喜的喊:“生出来了,娘娘生出来了!”,又有一人说:“娘娘生了个阿哥,快去给皇上报喜!”话音落,就有一阵哭声,接着一个嬷嬷跑出来,跪在地上说:“给皇上道喜,给太皇太后、太后道喜!皇后娘娘生了个阿哥!” 孝庄心神一松,一句“阿弥陀佛”脱口而出,接着身子晃了晃,她身边的苏麻拉姑忙扶着她到躺椅前坐下,太后也念了几声佛,大家都是喜色盈腮,不一时就有接生嬷嬷把小阿哥抱出来给孝庄几人看,孝庄喜的不可无不可的,太后连夸几声长得好,还说眉眼都像极了玄烨,展颜就着孝庄的手细看,刚出生的小孩子,脸皱皱的,也不知道太后是从哪看出像玄烨的,孝庄还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也许当了祖母的人都有特异功能。 玄烨也不顾“君子抱孙不抱子”的说法,从孝庄手里接过小阿哥,想到他夭折的嫡兄,上个月马佳氏刚出生即殇的儿子,心念一动,说:“小阿哥就叫‘保成’,保佑他健康平安的成长。”孝庄和太后都说好,小阿哥的名字就此定下。 只听得内室里又是一阵忙乱,有人说皇后昏迷不醒,登时又忙乱起来,孝庄也站在外面直着急,这次不待吩咐,早有人给皇后收拾好,奔出来请太医,马上进去两个,良久方出,都是跪在地上请罪,他们这种表现,展颜等人都知道皇后怕是不好了,玄烨当下大怒,严词命令他们一定要保住皇后的命,那几个太医只是不动,磕头不止,玄烨还要再骂,孝庄缓过劲来,倒劝他不要为难太医们,等皇后醒了去见她最后一面才是正经,玄烨听了这话,虽知是正理,只是心中难受,还是强命太医们全力救治。 当下小阿哥即已平安落地,孝庄和太后都劝玄烨回宫休息,皇后这里自有太医,玄烨即使守着也没什么用,也是一夜没合眼的人,该回去眯一会儿方是,玄烨虽不想走,只不忍让孝庄和太后跟着他操劳,只好细细叮嘱兰芷等人,皇后一旦醒来就立即派人通知他,保成交给奶嬷嬷们好生照顾着,才疲惫的在梁九功搀扶下离去。 “颜儿也回去,瞧你脸上的黑眼圈,昨夜也没睡好?这边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休息,别让我们还要操你的心。”孝庄转头对展颜说。 展颜一想也是,她在这儿确实没什么用,不过是为了安心才守着,现在看来就算皇后不好,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她在这儿,恐怕她们还碍手碍脚的,守着也不过图个心意,心在心意已尽,还是回宫比较好。 展颜自回毓庆宫休息,她现在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以前近三十年的养气功夫不是白练的,一开始的紧张,更多是因为对无法改变的即知命运的无奈,可是,既然已经确定了结果,展颜也不会做无谓的感叹,很快就调整好心情,淡定依旧。 因着皇后昏迷不醒,宫里再添皇子的喜悦也被冲淡几分,还隐隐有一股诡谲的暗潮涌动,真心为皇后担忧的人有,但更多的恐怕是希望她就此长睡不醒的人,当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没有人敢表现出来,不然,皇后未见得怎么样,她们现就消失了。 下午刚过未时,展颜就接到坤宁宫的第一手情报,皇后终于醒了过来!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有人扼腕不已,展颜却知道,这恐怕就是回光返照,皇后再也坚持不了多久。随后,玄烨不顾规矩和忌讳,亲自抱着保成走进内室,在里面一呆就是半个多时辰,没人知道他和皇后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从里面出来时面带哀色,神情却很平静,淡淡的让人把长公主请过来,皇后要见她最后一面。展颜接到消息也有些疑惑,赫舍里对她向来是面子情,只要大辙上不错,绝不轻易对展颜表示善意,这时候她不说抓紧时间最后看看她用命换来的儿子,见她一直不怎么待见的展颜干嘛? 不过疑惑归疑惑,展颜接到消息还是片刻不耽搁赶了过来,到坤宁宫外面时,孝庄和太后都不在,也没有让长辈一直守在小辈门外的礼,现在在外面守着的,是玄烨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展颜粗粗估算一下,少说也有一二十个,而这个数字将会不断增加。 “康宁给皇兄请安。”不管什么时候,展颜的礼仪都表现的无可挑剔。 玄烨端坐在椅子上,看到展颜过来,眼睛里多了些神采,说:“皇后正和保成在里面,你进去。”说完就闭上眼睛,展颜福一幅身,才在夏嬷嬷的陪同下走进内室。 展颜在一群女人各怀心思的目光中走进内室,皇后奄奄的靠在软枕上,保成就在她旁边,嬷嬷奶娘宫女站了七八个,俱是一丝声响皆无,皇后直盯着保成,好像要一次看个够似地,展颜进来,她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保成脸上移开,冲展颜笑笑,还要艰难的坐起身。 “皇嫂躺着就好,不用和康宁见外。”展颜忙拦道。 皇后也不理,在兰芷的搀扶下坐直身子,使个眼色,屋里的人都静悄悄退下,只有夏嬷嬷是跟着展颜的,没有展颜的命令,她就紧守在展颜身边,皇后一笑,说:“颜儿,皇玛嬷和皇额娘都这样叫你,今天我托大也叫你一声颜儿,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种情况下,展颜难道能说不可以吗?展颜点头,皇后接着说:“颜儿,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能让这位嬷嬷先下去休息吗?” 展颜再次点头,夏嬷嬷不用展颜开口,识趣的退下,把空间留给皇后和展颜。 “颜儿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聪慧的孩子,应该也看得出我并不喜欢你,颜儿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皇后笑着问,不待展颜有所反应,接着自问自答:“因为我嫉妒,皇上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在意过,为了你违抗皇玛嬷的意思,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回皇宫,还封作尊贵的和硕长公主,进宫就有单独的宫殿,而不是住西三所,哪怕再忙都要抽时间去看你。别人有没有看出来我不知道,我却看出皇上变了,以前他最看重的人是皇玛嬷,你出现后,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却变成了你,你让我觉得威胁,虽然明知道有公主的名分,却还是忍不住在意,很傻,对不对?”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皇后有些气喘,就停下来休息,展颜也不插话,只等她把气喘匀后继续往下说,相信她特意把展颜叫过来,不会是为了倾吐心声,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果不其然,皇后歇息片刻后,接着说:“颜儿的年纪小,有些事你可能还不太明白,我以前防备你,所以和你不大亲近,但总没有为难过你,我也知道我不好了,你只看在我对你还算照顾的份上,帮我一个忙,好么?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展颜大致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也不故意推诿,直接问:“皇嫂要展颜做什么?” “颜儿能帮我照顾保成吗?就像你对保清那样对保成,别让他受人欺负,好好教导他成才。皇上虽然也答应我要给保成一辈子平安喜乐,我却还是不放心,想再要你一个承诺,可以吗?”皇后同样不废话,直接把要求说出来,可能她也意识到自己没多少时间浪费。 展颜仔细想了想,只是照顾保护保成,问题倒也不大,只要不是帮助保成登上九五之尊,展颜自问还做得到,因此坚定的说:“皇嫂请放心,展颜一定会好好照顾保成。”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赫舍里皇后放了心,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直觉上认定展颜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虽然展颜没有豪言壮语,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觉得安心。 展颜做出了到清朝之后的第一个承诺,看也不看又痴痴盯着保成的皇后,径自走出去,带着人回了毓庆宫。 申时一刻,紫禁城敲响了丧钟,康熙元后赫舍里氏,崩。 第四十章 、两年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康熙元后赫舍里氏崩,留下刚出生的嫡子保成。 十三年六月,妃钮祜禄氏晋贵妃,九月妃佟佳氏入宫,同月,孝庄和太后一行人从紫禁城出发,回盛京祭祖。 十月,尚之孝上书请求撤藩,上准,朝中一片哗然,吴三桂、耿精忠迫于形势,假意上书同求撤藩,皇上准,另封吴三桂、耿精忠、尚之孝三人为和硕亲王,准其永居京城,并在京城赐下王府,令其择日返京,十一月,尚之孝压下广东一切反对声音,把兵权交给两广总督,带家眷进京,十二月,吴三桂、耿精忠反,朝廷派康亲王杰书、裕亲王福全为大将军,各带兵十万,分别赶赴云南、福建平叛,第二年元月,大清最先进的火器营初露锋芒,以五千人的兵力击败吴三桂三万精锐兵马,一战成名,同时,新型武器手榴弹第一次进入人们眼中,以其携带方便威力大的特点而出名,成为平叛战役上最有利的武器。 康熙十四年三月,王辅臣响应吴三桂叛乱,击杀清陕西经略莫洛,康熙命豫亲王多铎之子董额带兵镇压,谁料董额用兵无方,攻平凉八个月不下,康熙遂命图海为抚远大将军,前往陕西平叛,图海号令全军:“仁义之师,先招抚,后攻伐。今奉天威讨叛竖,无虑不克。顾城中生灵数十万,覆巢之下,杀戮必多。当体圣主好生之德,俟其向化。”于康熙十四年底攻克虎山墩,平凉震动。后周培公攻心为上,招降王辅臣,十五年三月,王辅臣、耿精忠先后投降朝廷,王辅臣心内不安,自尽而亡,耿精忠被带往京城,皇上既往不咎,封为安国公,为一等公。 后,吴三桂独木难支,其军内十几个小头目投向朝廷,另有许多岗位负责人遭人刺杀,所下达之命令阻塞良多,无人执行,甚至调兵遣将等琐碎工作都要由高层领导亲自执行,可谓步步维艰,福全所率之部队纪律严明,作战能力之强,非吴三桂之乌合之众所能比,加上朝廷素得人心,吴三桂的叛乱勉强坚持到康熙十五年九月,就已经穷途末路,吴三桂绝望之下自杀,同时,京城的吴应熊及其子均被处死,这场削藩之战,最终于朝廷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前后仅用两年,比历史上少用了六年。(..info) 康熙十五年,人们充分认识到康熙皇帝的谋略、隐忍、才能和他的雄韬伟略,看到被秘密训练近一年的八旗精兵的英勇之资,见识到新式武器的威力,对康熙这位少年天子,心中更添几分佩服和敬畏。 从康熙十三年起,玄烨就忙于朝堂之事,对**诸人均是冷淡,整整两年时间,只有庶妃马佳氏怀有身孕,其余人等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当然,她们不是没有意见,不过,能对玄烨施加压力的孝庄和太后均不在宫里,她们纵有意见,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展颜的生活过的充实而平淡,每日里不是把自己记得的知识写下来,就是学做女红,精力最多是用在教育保清和保成身上。没错,保成也是养在展颜身边。对这一点,宫里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了,不过玄烨一意孤行,根本不听任何人劝谏,执意要如此做,甚至还明发旨意,规定以后凡是小阿哥出生,均养在毓庆宫内,直至六岁开始读书起,再搬进阿哥所。这个命令一出,一切闲言碎语都沉了下去。 两年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首先就是展颜心心念念的高清水银镜研制成功,不知道那些匠人们用了什么方法,成功把水银渡在玻璃表面,从此高清镜面成功面世,皇室宗亲权贵之家,都开始告别金属镜,迎来玻璃镜的美好生活。 展颜对古代的洗发、洗面用品、护肤用品均不满意,闲暇时分按照现代淘来的各种配方,由毓庆宫里的宫女们经过反复试验,制造出了洗发水、洗面奶、面霜等产品,顺带还弄出了酒精,香水也被制造出来,第一批使用者就是毓庆宫的诸位,把那些宫女们高兴的找不着北。 玄烨不愧是金融专业出身,经济头脑出众,这些东西有成品之后,第一时间成立一家古代工厂,专门进行生产,同时拜托展颜多发明一些妇女儿童追捧的新鲜事物,他建立了两家皇家商店,专门销售这些物品,很是赚了一笔,给国库和他的私库都添了不少银子,展颜跟着分红也是发了一笔。 展颜在去年做了一件俗事,她在大气恢弘的紫禁城里面,建了一个玻璃暖房,占据毓庆宫后院三分之二的面积,里面只有一小部分种花养草,其余都用来种菜,还把她喜欢吃的水果每种栽了几棵,这样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水果和蔬菜。玻璃温室耗资不少,本来也是有人磨牙的,不过在寒冬腊月吃上草莓桃子后,反对的声音销声匿迹了。 现在,展颜正带着保清和保成在温室里忙碌。 “保成,你小心点,别把姑爸爸的草莓踩坏了,当心姑爸爸生气。”马上五周岁的保清懂事了很多,就连说话也没多少孩子气。 才一岁半的保成才刚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完整,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保清,坏坏,姑爸爸,打他,保成,乖,不打保成。” 展颜回头看了看,吩咐道:“兰芷,把保成抱起来,别让他糟蹋我的草莓。”保成走路尚不安稳,跌跌撞撞的踩坏不少草莓和青菜,展颜心疼了。 兰芷笑着应是,走上前把保成抱在怀里,保成在地上玩的开心,自然不愿意被束缚,挣着要下地,兰芷被他折腾的有些手忙脚乱,展颜冷哼一声,保成安静了。兰芷原本是赫舍里皇后的贴身宫女,皇后崩逝后,她就主动跟在保成身边,做了保成身边的大宫女,展颜看她对保成一片忠心,做出这种行为估计也是皇后的遗命,也没说什么,只是另给保成准备了和保清相通配置的服侍人员,只是保成多了两个奶嬷嬷,在保成不用吃奶后,这两个人自动成为保成的管事嬷嬷。 “保成就会欺软怕硬,姑爸爸哼一声,你就装小白兔,有本事接着横呀!”保清挑衅。 可惜保成没听懂,只顾窝在兰芷怀里低着头委屈,展颜又是一道冷冷的目光扫过,这次对象是保清,保清缩缩脖子,不敢继续玩闹,开始认真摘草莓,别看他人不大,动作却很仔细,一颗草莓也没糟蹋。从这些蔬菜水果开始栽种,展颜就带着保清到温室里亲自动手,从挖坑浇水,到除草施肥,保清每一种都做过,还有一棵苹果树的名字就叫保清,是保清亲手栽种的,展颜说,等这棵树上结了苹果,保清就可以摘下来送给每一个他喜欢的人,保清对此非常期待,也由于亲自参与了耕种的全过程,保清对“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有着很直观的感受,也开始分外珍惜粮食。 从展颜到了这里,不少东西发生改变,首先就是玄烨本应该有的两个夭折的儿子没有了,其次孝庄和太后没有一直呆在皇宫里,而是走了出去,还有那些本来不该出现的武器、生活用品,件件都说明,展颜最初的想法是可以实现的,在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平行空间的空间里,她和玄烨可以打造一个强国,不用重复历史上中国那段屈辱的历史。 展颜性子虽淡,却也是接受了十几年爱国主义细想洗脑的新社会青年,对国家的感情不可谓不重,没有机会也就算了,可是当机会摆在面前时,她自然会去做出努力,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国家变强,不被任何势力欺负,让自己的国人,不管站在什么地方都能挺直腰杆,不被人称为“东亚病夫”,不签订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不求称霸世界,只求傲立一方,这可能是每一个中华儿女共同的心愿,展颜现在正为这个目标而奋斗。 在展颜和玄烨的共同努力下,现代课程的第一批学生,安亲王岳乐找来的那十几个书生,经过两年系统的学习,已经勉强可以毕业,玄烨派人找了两百名孤儿,办了一个皇家学院,把二百人分成五个班,分别是物理班、化学班、地理班、生物班和综合班,每个班顾名思义,主要研究内容都不相同,只有综合班的人是都要学习,他们这四十个人是培养的第二批教员,剩下的一百六十人,则要在毕业后,把课本上的知识变成现实,比如物理书里讲的“电”,化学书里讲的各种药剂,地理书里的矿藏等等。这些孤儿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在进入学校之前,过的都是猪狗不如的生活,被选中之后,不但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写字,他们没有一个不是拼了命学习的,就怕表现的不够好,学校里不要他,让他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态度之认真,学习进度之快,现代义务教育下的学生们难以望其项背。 番外 之展烨的执念 展烨小时候的记忆是黑暗的,唯一的一抹亮色,来自于展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展烨记事很早,可能痛苦的记忆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他清晰的记忆来自于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私生子,周围的人都这么讲,他的妈妈从来不辩解,只会在背地里哭。 私生子是什么,小展烨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展烨的爸爸是谁,他也没有印象,好像在他生命中,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妈妈的抽屉里藏着一张相片,从来不给展烨看,但展烨知道,那是爸爸的相片。 展烨小时候没有名字,妈妈只叫他宝贝,每当他问起为什么他没有名字时,妈妈总会说他的名字要等着爸爸来给他取,不过他们一直也没有等到。 展烨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亲人,他身边只有妈妈一个人,小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大了才明白,爷爷家所有人都没有接受过他的妈妈,外公家对她妈妈不知廉耻的行为深恶痛觉,在展烨出生后,就和展烨的妈妈断绝了一切关系,所以,他从来只有妈妈一个人。 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他的妈妈,同样也看不起他,没有人愿意跟他妈妈说话,他们也不让自家小孩和展烨玩,反而让他们见了展烨就骂,说他是私生子,是野孩子,是杂种,小展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哭着跑去问自己的妈妈,妈妈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他哭,看到妈妈哭了,展烨反而止住了眼泪,告诉妈妈他是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妈妈也破涕为笑,郑重的和他拉钩钩,可是,他最终也没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不但没能保护妈妈,还让妈妈为了他受了伤。 家里总会有一些很讨厌的叔叔们来,他们有的满身酒气,有的肥头大耳,看到妈妈嘴里总是说一些小展烨听不懂的话,然后妈妈就会哭,就会疯了一样把他们往外赶,他从来不知道,温柔的妈妈也有这一面,他害怕,也伤心,却什么也不能做。 有一天,又一个可怕而讨厌的男人砸开了他家的门,小展烨勇敢的挡在妈妈身前,那男人随手一提,就把他扔出老远,展烨摔在地上,奇怪的是竟然不觉得疼,妈妈哭的很伤心的扑过来,抱住展烨怒视着那个男人,男人几步走过来,硬把展烨抢出来,再次摔在地上,接着就上前撕妈妈的衣服,展烨一下子懵了,等他清醒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拿着把菜刀朝着那男人砍了过去,那人竟也没躲开,不过展烨人小力薄,也不过让他多了条伤口,反而更激怒他,他反手一巴掌扇到展烨脸上,展烨的一边脸登时麻木了,钻心的疼,妈妈像疯了一样,从地上捡起菜刀,没头没脸就朝那人扑过来,嘴里只会说“不准伤害我儿子”,她这种疯婆子似地举动,让那人望而却步,周围的邻居也被他们家的声响惊动,都围在门口看,那男人悻悻的走了,临走还吐了口吐沫,骂“婊子还想立牌坊”,妈妈丢下菜刀,抱着展烨哭的肝肠寸断,邻居们没有一个人来劝的,反倒是几句风凉话顺风飘进展烨的耳朵:“反正就是一个破鞋,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就是,跟谁睡不是睡,她要不找野男人,那个野种是从哪来的”,妈妈跪坐在地上抱着展烨,展烨捂着麻木的半边脸,天上明晃晃的太阳,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后来妈妈就开始生病,每天躺在床上,看到展烨就笑,看不到展烨就发呆,这样的妈妈让展烨觉得害怕,好像一错眼就不见了,他什么也不敢做,只能片刻不离的盯着,可是,家里没米没柴,妈妈要吃饭才能身体好,这个道理展烨是知道的,可是,才五岁的他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他不笨,知道妈妈那个神秘的抽屉里放的有钱,缺什么少什么,他也不再等妈妈说话,自己从里面拿钱去外面买,周围的人总是坑他,见到他就骂,他就跑远一点,到别的地方买回来。 以前都是妈妈给展烨做饭,现在,展烨给妈妈做饭,切到手是常事,半生不熟的饭也吃过不少,总归饿不死人;以前都是妈妈给展烨洗衣服,现在展烨给妈妈洗,只要妈妈能好起来,让展烨做什么都行,他再次跟妈妈保证,要好好保护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妈妈用瘦弱的手抚上他的脸,说是自己拖累了他,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去找爸爸,展烨才不去,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已经不配做他的爸爸,他只要妈妈就好。 可是,妈妈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在一个晚上睡着之后,再也没有醒来。刚满六岁的展烨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去求周围的邻居们帮忙,大多数人都不理他,最后,一个流浪汉帮助他把妈妈的后事料理了,也不过是买副棺木,在城东乱葬岗随便捡个地方挖个坑埋掉,在他走的时候,把展烨家所有的钱都卷走了,展烨冷冷的看着,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说也没用,流浪汉不会还他钱,也没人会帮他的忙,说不定他还会挨打,展烨是聪明的孩子,年纪小,不代表他看不到世态炎凉,人心险恶。 妈妈没有了,钱也没有了,六岁的展烨连饭都没地方吃,流浪汉还不算彻底没有人性,好歹告诉展烨,可以把家里的东西卖了换钱,展烨就开始卖东西,先是家具,然后是妈妈的首饰,全都卖完了就卖房子,他一个小孩儿,人不坑他坑谁?好好地房子被批得一无是处,以极低的价格被人半抢半买,展烨从此居无定所,只能睡在大街上,而且也不敢在自己家附近,因为那些认识他的人,看到他睡在大街上,就会赶他走,小孩子们会拿石头丢他,所以展烨离开了,从城东流浪的城西。 没多久,卖房子的钱也花完了,展烨开始乞讨,有时候能讨到一碗饭,有时候一天什么要讨不到,那就只能饿肚子,或者找地方偷,偷到了正好,被发现也不过是挨顿打,展烨已经麻木了,只要打不死,能活着就行,等长大以后,他自己也不明白那时候强烈的求生**是怎么来的,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要让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后悔。 求生心切的展烨理所当然的被人骗了,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出现在他和另一个小叫花面前,声称自己是某个工厂的大老板,偶尔遇到他们,不忍心看他们饿肚子,想给他们一碗饭吃,让他们俩去他的工厂上班,不过他们年纪小,什么活也不会干,所以没有工钱,只管三顿饭,展烨和小叫花就这么被骗到郊区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这人哪是什么大老板,不过是专门训练小孩子做小偷的老大,手脚灵活的去做小偷,偷不到东西的,被打断腿或手,然后在街头乞讨,残疾的小孩子总是能引起别人的同情,这样他们能收入多一点。展烨不想缺胳膊断腿,只好拼命的学,不是没想过逃跑,不过跑了两次都被抓回来,还被打的几天下不了地,展烨也就死了心,一心一意学习偷东西的技巧,终于让他们满意了,带着他出去“干活”,展烨因为聪明用功,很少被人抓到,反而常常有不小的收获,但也有被抓到的时候,这次又被人抓到,那人也凶狠,直接打他一顿,他也是被打习惯了,也不反抗,只是弓起身子护着头,任那人狠狠踢了他几脚,然后骂骂咧咧的走掉,他才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找下一个目标。 “你准备这辈子都这样过了吗?”展烨听到有人在他旁边说,声音冷冷的,却意外的好听,他转头,看到一个好像仙女一样的女孩站在他的身边,身高比他高一些,面色苍白,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干净纯粹。展烨忽然觉得自惭形愧,不敢直视这样的一双眼睛,可是,那女孩却掏出一条手帕,轻轻的把他脸上的灰尘擦去,平静的说:“跟我走。” “好。”展烨不由自主的说,他忘了自己卑贱的身世,忘了那些如狼似虎的监视者,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有着让他不能拒绝的魔力,让他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女孩拉着他要走,监视他的人一下子冲上来,说展烨是他们的人,不能让她带走,看着这些凶恶的人,展烨第一次怕了,不是怕这些人伤害他,而是怕他们伤害眼前这女孩。女孩却不慌不忙,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就忽然出现几个人,几下把那些人打倒在地,女孩淡淡的说:“把事情料理干净,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他们的消息。” 那几人迅速清场,展烨跟着女孩来到一座很漂亮的房子,有人过来给展烨洗澡、上药,展烨浑身不自在的在别人帮助下换好衣服,局促的被带到气定神闲的展颜面前,觉得自己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展颜好像没看到他的不适,直接递给他一张照片,他愣愣的接过,只看一眼,就愣住了,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这张照片,他以前也见过,被他的妈妈珍而重之的收起来,最后被他放在妈妈身边,眼前这女孩怎么会有?他疑惑的看着她。 “我叫展颜,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叫是我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展烨说不出话,他从来没想过会见到爸爸的另外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生活的优渥,不像他贫困潦倒,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嫉妒,可能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妈妈并不是爸爸的妻子,不过是个第三者,他没有资格,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女孩,为什么带他回家?她的妈妈同意了吗?他们的爸爸又是什么态度?展烨满腹疑问,只是问不出来。 展颜仿佛看透了他的思想,继续说:“我母亲六年多以前已经去世了,父亲也在三年前意外死亡,我们现在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你可以叫我姐姐。” 展烨默然,怪不得他的记忆里没有爸爸的存在,怪不得爸爸从来不去看他和妈妈,原来他已经去世了,可是妈妈却不知道,就那么一直等,他怨,又不知道该怨谁,他恨,也不知道该恨什么,最终,都化成一个简单的称呼:“姐姐……” “我既然认了你这个弟弟,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展烨。”展颜的声音淡淡的,却直接印在展烨心里。 从那以后,展烨有了自己的名字, 从那以后,展烨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 从那以后,展烨没有违背过展颜的任何意愿, 从那以后,展烨感谢上天又给他一个亲人,发誓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人伤害展颜一丝一毫。 展颜,从见到展烨的那一刻起,就成为展烨的执念,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无人可以超越。 第四十一章 、经书 从三藩叛乱开始,反清复明组织天地会就销声匿迹,人们在各处都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不知情的还在猜测,这个组织是不是解散了时,他们的成员正奋斗在云南境内,吴三桂的领地里,尽可能的刺杀吴三桂的将领,凭借着详细的情报,他们的成功率大大提高,虽然不能手刃吴贼头颅,但让他独立为王的大业付诸流水,还是让天地会的大爷们很有成就感。 以陈近南为首的天地会,之所以愿意全力以赴在吴三桂的阵营中捣乱,恨他两面三刀打开山海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韦小宝努力的结果。韦小宝虽然各种不着调不靠谱,但那张嘴皮子真是利索,忽悠气人来得心应手,他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还是陈近南现在唯一的徒弟,在天地会里面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自从被玄烨揭穿他多重间谍的身份,他心中的天平已经慢慢向玄烨这边倾斜,加上他的心头宝双儿相当于软禁在紫禁城内,他自然要努力完成玄烨交给他的任务。 当然,韦小宝也不是完全无情无义之人,真让他出卖他的师父,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但忽悠他师父那一帮人做牛做马,他倒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于是通过天地会内部的联络方式,找到他师父那个行踪飘忽不定的盖世大侠,告诉他师父陈近南,他今日从小皇帝那儿得到一个机密消息,吴三桂要造反。韦小宝说,师父呀,咱们天地会的主旨就是除暴安良,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吴三桂这厮竟然要发动战争,把云南的百姓陷入水水火热之中,他就是我们天地会的敌人,是全天下人的敌人,咱们一定不能让他得逞;韦小宝又说,吴三桂不顾百姓生死,咱们一定不能袖手旁观,要给他制造些麻烦;韦小宝还说,满清鞑子虽然不怎么样,最起码咱们前明不是毁在他们手里,而且小皇帝对天下百姓还是好的,就算是为了百姓们不受苦,咱们天地会的英雄也不能袖手旁观,反正咱们也不是帮满清鞑子们,而是为了天下百姓;韦小宝最后说,小皇帝的实力深不可测,吴三桂绝不可能有好结果,咱们如果现在不动手,以后就再也没有亲自对付吴三桂的机会了,请师父慎重考虑。.info[] 陈近南虽然有智慧有能力,但却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比起玩心眼耍诡计,再来一个他也赶不上韦小宝,何况韦小宝还经过玄烨的面授机宜,一肚子的鬼主意,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让陈近南心动了,觉得这是个铲除吴三桂的最好时机,他虽耿直却并不迂腐,不会认为在满清朝廷和吴三桂战争时对吴三桂出手,就是和朝廷同流合污,反而认为是他们天地会英明睿智的表现,因为原本他们就有借助皇帝的力量除掉吴三桂的打算,现在出手,顶多算是推波助澜,对他们天地会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在陈近南的首肯下,天地会众人齐聚云南,开始各自丰富多彩的潜伏、刺杀工作,并且取得了不菲的成绩,最重要的是,在陈近南那颗忠于前明皇室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疑问的种子,他所坚持的信念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毓庆宫内,韦小宝正眉飞色舞的向展颜和玄烨描述他说服陈近南的全过程,在他口中,他自己简直就是可比苏秦、张仪的纵横家,凭借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就把清廷的死敌绑在自己战车上,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对玄烨这么忠心而又能干的人,正朝玄烨要奖励呢。.info[] 玄烨也促狭,一本正经的想了半天,认真的说:“小宝,你这次确实立了大功,不过朕记得,这是你因为欺君之罪的将功补过,怎么能问朕要奖励呢?” 得意忘形的韦小宝这才想起自己还挂着一宗罪呢,当下摸摸脖子,瑟缩一下,嬉皮笑脸的说:“皇上,您文韬武略寿与天齐,就不要和奴才这个小人物一般见识了?奴才就算是什么错也没有,您让奴才办事,奴才也会拼了命去办呀,您一言既出,什么马都追不上,当初说好事情办好就奖励奴才的,肯定不会反悔的,是?” “你这小子,真是滑头!”玄烨大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倒学会那朕的话来压朕。罢了,朕若是真不奖励你些什么,指不定你背地里怎么说呢,……这样,你现在是不能住在宫里了,朕赐你一座府邸,封你为鹿鼎伯,赐黄马褂一件,再给你一块腰牌,有事可以直接进宫,你那个小丫头双儿,朕甚是喜爱,就做主给你们两个赐婚。小宝,你可满意?” 韦小宝喜不自禁,他虽然贪花好色,见一个爱一个,但对双儿确实是实心实意,双儿这小丫头又乖巧听话,对他言听计从,虽然两人名分上是主仆,但韦小宝从来没有把双儿当下人看,他是早把双儿当做自己的。不过高兴过后,不免又想起在云南遇见的那个美貌小姑娘,那姑娘刁蛮任性,唯一的好处就在容貌上,韦小宝虽然知道那姑娘不喜欢他,心里却总是放不下,还想着即使娶了亲,也要把那小姑娘弄到手。 “奴才韦小宝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韦小宝弹着马蹄袖,跪地高呼。 玄烨笑骂道:“油嘴滑舌,朕要能活一万岁,那不成老妖怪了?以后多做事,少拍马屁。” 韦小宝一点也没有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尴尬,还是笑眯眯的,玄烨正色说道:“小宝,朕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把你师父陈近南约出来,朕要见他一面。” “皇上,您不是答应过奴才,不会砍了奴才师父的脑袋吗?”韦小宝一怔。 玄烨笑着说:“朕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当然不会不算,朕既然答应你留他们一条命,就不会出尔反尔。你放心,朕要见陈近南另有目的。” 韦小宝见玄烨如此执着,虽心中仍有怀疑,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呐呐的应下来,心里做着另外的打算。 “朕不为难你,你把这封书信交给你师父,是否见朕,让他自己决定。”玄烨像是看透了韦小宝的想法,又加上一句,同时递给他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他这么做,韦小宝反倒放心了,当下不再犹豫,接过信就要出宫忙这件事。 “你手上有几本《四十二章经》?”展颜冷不防问道。 “四本……什么四十二五十二的,奴才没听说过……”韦小宝没防备,脱口说了句实话,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过在展颜的逼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展颜本来不过是出言试探,毕竟这个世界和金大名著有很大出入,她不敢确定是不是有这本经书,如果有,又都是在谁的手里,只是想到,按照书中所写,查抄鳌拜家的时候,韦小宝得到了两本,所以随口问一句,没想到竟让她诈出实话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韦小宝心想,怎么这么隐秘的事她都知道,当初陶姑姑不是说,知道这几本经书有秘密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么?这小娘皮真不简单,小玄子我都瞒过了,就骗不过她,现在既然已经说露了嘴,少不得把那几本破书交出来,反正我已经让双儿从头到尾抄了一遍,大不了把抄的给她,想她也不一定看得出来。韦小宝打定主意,马上笑着说:“什么事都瞒不过公主,奴才是从鳌拜家抄了两本书,上面好像有四十二这几个字,奴才也不大认得,想着不过是两本破书,就随手扔一边了,公主既然要,奴才马上把它呈给公主。” 展颜看韦小宝眼珠乱转,就知道他想要捣鬼,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既然如此,也不用等你送来,我派一个人和你一起去取,省的你还要多跑一趟。……清芬,你和韦伯爵一起,把他那里所有的经书都带回来。” 韦小宝心中暗骂,可形势不容他拒绝,只好带着清芬一起离开。他们刚一出门,玄烨就忍不住笑了:“颜儿,你怎么知道小宝手上有那东西的?” “我不知道,不过是随口问问。”展颜说。 玄烨默然,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小宝今天栽的真是冤枉。“我记得书里面写的《四十二章经》一共有八本,现在小宝那里四本,我的藏书阁也有四本,也就是说等把小宝那里的四本拿过来,这一套书就凑齐了,咱们就能把里面的藏宝图取出来,也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笔财富,若是能亲自去探宝,倒也是一件趣事。” 听到玄烨手上也有四本经书,展颜心头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经书不该只有八本,事情不该这么顺利,不过看看这一年来一直顺风顺水的玄烨,展颜什么也没有说。 第四十二章 、拼 掌灯时分,清芬回宫,随身携带的,足足有十几本《四十二章经》,展颜奇怪的看一眼,肯定有些是后来仿制的,却因为自己没有见过真的,分辨不出。 “把剪刀拿过来。”展颜吩咐清芬。这点小问题根本难不倒展颜,反正她知道,关键的内容是在封皮内,只要拆开看看有没有羊皮碎片,真伪自可一目了然。 小心翼翼的沿着边缝把封皮拆开,一本不是,两本也不是,第三本终于在里面发现了几片羊皮碎片,还好,韦小宝此时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否则,这些经书也只能当做经书来用。用同样的方法把另外三本书里面的藏宝处碎片取出来,展颜细细的看着这些碎片。 清芬是一个出色的情报人员,整个过程中她虽然讶异,却始终谨记自己的职责,她们都是主子的眼睛、耳朵,是帮主子收集信息的,而这些信息收集过来之后,不管内容是什么,都不是她们可以关心的,主子没有让她们说话,她们就是哑巴。 “清芬,你到皇兄那儿,把皇兄手里的四本书取来。”展颜一边摆弄着碎片,一边说。 清芬应声是,快步离开,不多久就把玄烨手里的四本经书取了过来,展颜正在研究每一个碎片所在的位置,随手把剪刀递给清芬,清芬接过,如法炮制取出书里的碎片,把它们一一交给展颜。“把拆开的书按原样装裱起来,不要让人发现异样。”展颜头也不抬的说。 清芬默默的拿过几本被拆开的书,到另一边修葺这些书,展颜也不理她,径自拿出一张宣纸,把羊皮碎片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就像是玩拼图一样。这份藏宝图的第一任主人真是个妙人,或者说是个古怪的人,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把一张藏宝图分割了几十块,每一块不过铜钱大小,难道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后人拼不起来?展颜表示不解,不去思考这么高难度的问题,专心致志的玩拼图游戏,她高超的记忆力帮了大忙,先是把几十片碎片上的形状几个大概,然后一片一片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慢慢的宣纸上的碎片越来越多,而剩下的越来越少,展颜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伸手把所有的碎片打乱,轻轻嘘了口气。 清芬有些心疼:“主子,您怎么又把它打乱了?好容易拼起来的。”这几个宫女跟在展颜身边久了,都从心底亲近展颜,见不得她受一丁点苦,所以清芬看展颜把忙了老半天的成果毁掉,忍不住就出言询问,也是心疼展颜的缘故。 展颜淡淡的说:“碎片不够,拼出来的是错的。”她对这些服侍的人一向宽容,只要她们完成分配的工作,就不会对她们有多余的要求,也从来不会把他们看的低人一等。 这几年间,她周围的人已经都是她的心腹,只除了兰芷算是先皇后的人,而最开始的墨兰和红梅,因为不知她们背后的主子是谁,被展颜以年纪大了为由,放她们出宫各自婚配,看得出她们是不甘愿的,不过主子的恩典,没有她们说不的权利。 现在展颜身边的四个大宫女分别是碧螺、碧菡、清婉、清芬,四个二等宫女则是紫堇、铃兰、杜鹃和鸢尾,都是后来从小宫女中间挑出来的,这四个人就如同她们的名字,虽然漂亮,却是有毒的。其实紫堇四人还不是展颜身边最厉害的,展颜这几年培训出来最出色的几个人分别叫罂粟、虞美人、曼陀罗和五色梅,这四个人由罂粟指挥,通常进行一些黑暗的工作,历来神秘,整个毓庆宫也只有清婉和景福知道她们的存在,毕竟清婉和清芬两人现在是展颜明面上的大宫女,很多事不能再让她们去做,这就需要罂粟这一组人出手。 碧螺四人当初到展颜身边时,年龄不过十四五岁,现在也都是十**的大姑娘了,但如果展颜不发话的话,她们只能在宫里待到三十才能出宫,那时她们的年龄已经太大,再也别想有合适的婚配,展颜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之人,早就对她们说过,只要家里给她们订了亲,自己这边随时可以放她们出去,可是四人竟没有一个愿意的,都求着展颜,要跟在她身边一辈子。后来展颜深入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当初玄烨为了确保她身边的人的忠实度,送来的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几乎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人,就是要防止她们的家人借着她们生事,而碧菡和清婉是孤儿,清芬家里只有一个继母,继母对她非打即骂,她是巴不得一辈子再不见继母方好,看展颜有放她出宫的意思,当下就跪在地上说,要一辈子跟着主子,只要主子不嫌她,随便让她做什么都行。 碧螺的情况稍微复杂些,她倒是父母俱在,而且还是镶黄旗下包衣,家族的人际关系也很有一些,不过她父母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弟弟,为了他弟弟能有一个好前程,狠心把她送给一个烂赌鬼做小老婆,她一个远房姨妈心疼碧螺可怜,托关系把她弄进宫做了宫女,等她那狠心的爹妈知道时,已经事成定局,只能找那烂赌鬼退亲,谁曾想,那烂赌鬼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扬言碧螺家欠他一个小妾,别以为进了宫就万事大吉,除非碧螺一辈子不出宫,只要她有出宫那一天,照样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到时才要让碧螺知道他的厉害,还说如果碧螺父母不能把碧螺弄给他的话,碧螺的弟弟就别想过安生日子。碧螺父母自然是不肯为女儿葬送儿子的前程,忙忙的托人给碧螺捎信,警告她一出宫就必须到那个烂赌鬼家去,别妄想着攀上主子们就能逃的过去,当时就把碧螺气的直哭,从此断了和她们的骨肉亲情,立志要在宫里老死,再不提出宫这回事。 罂粟把这些陈年旧事报给展颜听时,展颜对碧螺的欣赏更进了一层,如果她是那种一味只知道愚孝的人的话,展颜可能就此不再管她,一个对自己都不能负责的人,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对她负责,展颜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别人,好在碧螺毕竟不是圣母花,遇到逼迫时还能豁得出去,展颜就想着以后有机会给她安排一个好一些的去处,也不枉主仆一场。 闲言少叙,清芬听到展颜说碎片不够,马上盯着自己手里刚刚修葺好的书,大有再把它们拆开一边的打算,如果不是展颜那句“还差几本书”说的及时,她可能已经动手了。 “今天也晚了,明天你记得让景福把皇兄请来一趟。”展颜吩咐清芬,之后把所有的碎片收进书架的暗格里,抬脚走回她的卧室,有着清芬伺候她梳洗更衣,然后穿着一身单衣,靠在床上看书,外面虽是寒风凛冽,屋子里却温暖如春,古代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一点也不必现代人差,虽然没有空调,胜在夏天用冰,冬天用炭,不但和空天一样的效果,更胜在天然无污染,就是耗费的人力多了些,也有助于解决剩余劳动力,哪像现代,每天那么多失业者,不是展颜说,让那些人到古代体验一下怎么伺候人,保管他们再不会对自己的工作挑三拣四。 “主子,晚上不要看太久的书,当心伤眼睛。”清芬做好一切就寝准备工作,退下前多嘴提醒展颜一句。没办法,谁让她们都知道,自己这个主子就喜欢挑灯夜读,每天都睡得很晚,她们再不提醒着些,主子更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了, 展颜无奈的放下书,清芬忙把蜡烛熄灭,只留下一盏小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即不刺眼,又不会一片漆黑,做完这一切,清芬又走到展颜床前重新给她把被子掖好,才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是个阴天,从正午过后,就开始往下飘雪花,玄烨就在雪花纷飞中走进毓庆宫,一进门,先喝一杯热奶茶暖暖身子,然后放坐下问:“颜儿找我是不是关于经书的事?”他倒也谨慎,现在屋子里人不少,既有展颜的人,也有他带来的,人多口杂,经书的名字自然是要隐去的。 “对,经书不够,应该还差四本。” 玄烨点点头:“这又和书上不一样,书上明明是八本。你觉得还有四本在谁手上?” “应该在八旗都统手中。”展颜推测,“你尽快把其余几本找回来,我等着拼图。” 玄烨应下了,几日后就让魏珠亲自把剩下的四本送过来,当时展颜正教保清功课,身边的清婉忙接过,还很是客气的谢了一通魏珠,魏珠一点也不倨傲,笑呵呵的说了几句,他作为玄烨的贴身太监,对玄烨的喜好一清二楚,知道长公主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长公主身边的人自然要保持良好的关系。 第四十三章、教育 展颜面前摆着一堆羊皮碎片,她先把每一片上的内容默记下来,然后拿出宣纸做底版,将碎片一一放在合适的位置上,速度时快时慢,有时还需要将放好的调整位置,碧螺坐在外书房做针线,清婉拿着一本书在看,大家都安安静静的,生怕打扰展颜的思路。 这些羊皮碎片数量不少,不过和现代的高级拼图比起来还真是不够看,展颜以前锻炼记忆力时,专门练习过一段时间,那时用的拼图最少也是两千块的,现在这几十片还真难不倒展颜,不过是因为没有见过原图,把它们复原用了些时间。 半个时辰后,整幅藏宝图顺利拼好,展颜又对着记了一下,然后把她绘制地图的工具拿出来,照着记忆重新绘制一幅,绘好之后,拿着两幅图仔细对比,确认没有误差之后,叫来清婉,把自己手绘的那幅图烧了,只留下原图。 下午,展颜偶尔兴起,带着毓庆宫大大小小主子奴才们一起,在正殿门前的空地上堆雪人。前几日直下了两天的大雪,地上的雪足有一尺来厚,展颜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洁白的雪看着挺好,就没让人拾掇,只打扫除一条甬道供人走动,所以今天才能畅快的玩一回,第一个保清是玩疯了的,在他的小太监来福帮助下,先是团了一大一小两个雪团,将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雪人的大致形状也就有了,而保清也不在满足于看别人玩,自己动起手来,抓起一捧雪揉搓两下,直接砸在来福身上,他自己乐得咯咯笑。来福是展颜从接受培训的小太监里面挑出来的,最大的好处是性格开朗,脾气温和,手脚功夫也厉害,跟在保清身边,即是服侍保清,同时也有保护他的意思在,而且还能和保清一起练武,倒也算一举三得,他练过功夫的人,被一小团雪砸到,身上又穿着厚厚的冬衣,根本是不痛不痒,展颜冷眼看着,保清也只是好玩,并非骄纵的不知尊重人,虽团着雪球乱砸,其实也没什么力度,也就罢了,如若保清是仗势欺人的,少不得要挨一顿教训。 不过保清身边的人都不敢和保清对着砸,保清一个人玩着也没意思,展颜就让景福几个过去加入战场,景福他们早被展颜教育的眼里只有展颜,只听展颜一个人的命令,自然不会对保清手下留情,不一时保清就挨了几下,这还是景福几人看他是主子,给他留了面子,没有朝他的头上脸上招呼,就这样也让保清手忙脚乱,招呼着来福和他一起反击,来福不敢对保清动手,对景福等人却是毫不留情,不一会儿几人就乱成一团。 保成在兰芷的怀里看的眼热,也要下来加入战局,兰芷怎么敢让他这么个小人儿去玩雪,自是紧紧抱着他不放,保成挣不出去,就恼了,身为皇子的骄傲让他做不来哭闹这等事,就伸手胡乱往兰芷身上打,小孩子没轻重,兰芷不留神脸上吃了一记,正打在眼睛上,当时就眼睛酸痛,泪流不止。 “清芬,把保成抱过来。”展颜微微皱着眉说。 清芬快步走过去,从兰芷手中接过保成,她是学过武的,自然有办法拘着保成,不让他闹,三两步带到展颜面前,把保成放在展颜身边,保成一得到自由,就想往保清他们玩的地方跑,展颜一把拉住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保成,去跟兰芷道歉。” 保成飞快的一低头,继而倔强的看着展颜说:“保成不要,兰芷坏,不让保成玩,保成打她!” “兰芷担心你着凉,才不让你去玩雪,你怎么可以打她?”展颜一点也不会因为保成年纪小,就对他有所纵容,该教育的时候绝对不留情面,“你无故打人就不对,必须道歉。” 保成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的和展颜对视,展颜不假辞色,保成知道姑爸爸是认真的,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却还是晃悠悠的走到兰芷身旁,飞快的说:“对不起。” 兰芷正揉着眼睛,听到保成向她道歉,她哪敢受,忙忙说道:“奴婢哪当得起,主子别折杀奴婢了,都是奴婢服侍不好,也怪不得主子生气。” 保成得了这话,马上转身奔向展颜,可怜兮兮的看着展颜,展颜挥手让清芬带着他跟保清他们玩去了,兰芷在一旁欲言又止。 “兰芷,你是先皇后身边的人,自愿跟着保成,我不管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其他,只要你跟在阿哥身边,就必须记住一点,阿哥们是主子,你们虽然要尊重,却决不能纵的他们蛮不讲理,养成骄纵的性子,总是要教他们明事理、知对错才是。皇嫂临终前托我照顾二阿哥,我既然应了,就会把二阿哥教育好,二阿哥有不好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姑息,也不求你和我一样的态度,最起码不能拖我后腿,不然,不管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我都不会再让你接近阿哥一步。明白了么?”展颜冷冷的说。 “长公主教诲,奴婢记下了。”兰芷暗暗心惊,长公主年纪不大,气势却惊人,淡淡几句话就让她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竟不比皇上气势弱。 “还有,”展颜想了想说,“你担心二阿哥受凉固然没错,却也不能一味拘着他,什么也不让他做,要知道小孩子多摔打摔打才皮实,不能太过娇养,等二阿哥满了三岁,也要跟着师傅们学武功的,别养的娇娇弱弱的,又不是女孩子家。” 兰芷恭谨的应下,展颜也不再多说,转头看那两个玩的忘我的孩子,微微一笑。皇城里的孩子没有童年,现在自己在宫里住着,能给他们提供这一方小天地,让他们不要太早接触那些黑暗和肮脏,心里却也知道,象牙塔里长大的人扛不起责任,该让他们知道的,总是要让他们知道,该教给他们的,也一定要让他们学会,不管是保清,还是保成,抑或是以后出生的皇子,他们可以被当做孩子的时光,都不会太多,现在,就让他们玩个痛快吧。 晚上,保清赖在展颜房里不肯走,保成受他的影响,也跟着不回房,展颜看出保清是有话想跟她说,让碧螺几人把平日不睡人的熏笼收拾出来,给保清、保成梳洗后,让他们就睡在熏笼上,也冷不到他们,还满足了他们缠着展颜的愿望。 “姑爸爸,你为什么要保成跟一个奴才道歉?他们不就是服侍咱们的吗?保成打她几下也没什么,姑爸爸为什么说保成错了?”等人都退下后,保清迫不及待的问,保成也跟着凑趣,眨巴着困惑的大眼睛。 “保清认为宫女太监们是可以随便打骂的吗?”展颜不答反问。 保清认真的说:“保清才不是这么想的,姑爸爸说过,红英来福他们虽然是奴才,可是他们也是靠自己生活的,没有他们,保清好多事都做不了,保清应该尊重每一个人,姑爸爸说的话保清都记得,才不会随便打人!” “那你说,保成是不是做错了?” 保清皱着眉想了想:“可是保成还这么小,他又不知道这些,姑爸爸对保成好凶……”原来小家伙是为弟弟鸣不平,保成却懵懵懂懂,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展颜平声说:“好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不能因为保成年纪小就纵容他,这次如果不教育他,他就会认为自己是对的,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错误,保清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保清听了方不言语,展颜淡淡的问:“昨天晚上红英给你讲的什么故事?”从保清会说话起,展颜就要求红英每天晚上给他讲一个不同的故事,到保清满两岁,头一天讲的故事,第二天晚上保清要复述一遍,讲的出,就进行下一个故事,讲不出,就只能听老故事,保清也闹过,不过在展颜的冷眼下,还是乖乖的听故事、被故事,从一开始,一个简单的成语故事要连着讲三四天甚至更多才能记下来,到现在,几乎每个故事只听一遍,就能几下八九分,第二天也能惟妙惟肖的讲出来。保清见展颜问,忙把昨天的故事重复一遍,讲完之后,面有得色。 展颜听过,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倒让一心想听夸奖的保清颇为失望,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姑爸爸要求很好,不说不好已经是难得,虽失望,却也不气馁。 展颜想了一下,没有给保清讲成语故事,而是讲了三十六计的第一计瞒天过海,保清忙留神听着,听完之后,又把不懂的地方提出来,展颜一一解释,保清听到和以前完全不同类型的故事,有些兴奋,自己躺着默默记忆,不觉间睡了过去。 展颜看着沉沉睡去的两个小不点,保成睡觉不老实,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放进嘴里咬着,咂吧着嘴,保清不知梦里看到什么,脸上带着笑容,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话一样,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展颜微微勾起唇角。 第四十四章、训练 玄烨曾笑言,展颜的性子最适合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师,首先,只要展颜想,她就拥有无尽的耐心,同一个问题重复一千遍也不会有一丁点烦躁;其次,展颜学识渊博,不管学生问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她都能举重若轻一一化解;最重要的一点,她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差不多的人看着都心生畏惧,不敢在她面前捣乱。最后一个原因展颜不置可否,前两个她倒是承认,这不,为了更好的给保清启蒙,她已经不满足于成语故事,花了两天时间写出一本三十六计故事图解,交代红英以后保清的睡前故事就讲这上面的内容,红英也曾疑惑这么深奥的内容保清是否能理解,展颜则说,现在并不要求他理解,只要记住即可,就如同她也从来没有刻意教保清什么,只是通过日常的一言一行慢慢向保清渗透,这样,保清记的比专门去背那些东西要牢固的多。 展颜曾说过,关键不在于教具体的内容,而在于是不是教会他学习的方法,只要掌握了学习的方法,以后不管是学什么,都会事半功倍,保清现是例子,最开始所有人都不理解展颜给他讲睡前故事的用意,还以为她只是为了陶冶小孩子的情操,培养他优良的品德,才让日复一日的给他讲先贤们的事迹,后来才发现,这两个目的还在其次,主要是为了锻炼保清的记忆力,从保清两岁到现在,几乎培养出过目不忘的能力,三、百、千这些启蒙读物,读过一遍之后,已经能背下来十之六七,不用三遍,已经能通篇背诵。 保清这种背书的进度,就是玄烨也很吃惊,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天才,经过展颜解释之后才知道,小孩子从出生起的最初几年,是大脑发育最关键的几年,只要在这期间刻意加强对记忆力的训练,小孩子长大后智商业协会比一般人高出不少,而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训练处过目不忘的本领,听到这儿,玄烨又开始做梦,幻想他拥有一群天才儿子,更是迫不及待要展颜开始对保成进行训练,给自己挣来一枚白眼才消停。 “这个给你。”玄烨忙里偷闲到毓庆宫看展颜几人时,展颜正在书房带人制作大型拼图,看到玄烨,让众人退下后,就把《四十二章经》里面的藏宝图交给玄烨。 “你保存就可以了,给我干嘛?”玄烨顺手接过,不在意的说,不过他对这神秘的藏宝图很感兴趣,拿在手里看时,才发现一尺见方的藏宝图上,四周竟是一些细小的字,忙仔细辨认,看过后才知道以前他一直弄错了,这竟不是老祖宗入关前汇聚的财富,反而是前明留下的,原本也不是藏在经书里,而是在御书房的暗格里,当年先帝爷偶然发现这东西,为了给后世子孙留条退路,把藏宝图分割成近百份碎片,分别藏在十二本经书内,皇宫里留四本,其余八本则分别有八旗统领收藏。 上面还写着前明留下的人里面有人知道这份藏宝图的存在,而且他们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先帝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这幅图被人偷走,才想到要把它分割的,只要收集不齐全部经书,自然就没办法获得完整的藏宝图,也就取不走宝藏。 全部看完之后,玄烨哭笑不得的说:“原来是这样,这东西竟然是皇考弄出来的,我还以为有多少年历史呢,原来不过二十几年。” “藏图的地方虽然只有二十几年,但是藏宝图却有近三百年的历史,看上面写的,这一份应该是照着原图临摹的,原图因为年代久远,估计已经破损了,藏宝图的第一任主人是朱元璋,我很好奇,他这个农民出身的皇帝能留下什么样的财富。” “我也很好奇。”玄烨说:“要不这样吧,咱们找个时间去探宝,把这东西挖出来看看,如果都是黄金白银的话,正好取了来用,我正愁国库空虚呢。” 展颜奇怪的问:“你这几年不是挣了不少钱么,国库怎么还没填满?” 说到这些,由不得玄烨不心烦:“我捞钱再快,也没有花钱快,这两年打仗,就把我半个国库掏空了,我记得台湾现在还没收复,再过几年蒙古要生事,沙俄也不安生,这仗还有的打,真是多少钱也不够填这窟窿的。” “开源、节流,开源方面,要想办法增加国家税收,或者增加一些灰色收入也可以,……你打败了吴三桂,没有从他那儿抄回来些财产?他应该很有钱才对。” 玄烨被提醒了,眉头舒展了些:“二哥还没从云南回来,大概过年也赶不回来的,等二哥回来,看他能给我带回来些什么,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开源节流,我又何尝不知,开源尚可一搏,节流却难上加难。朝廷每年都要花费巨额银两,养活那些八旗子弟,从军的那一部分也就罢了,那些什么也不干的,每年白拿俸禄,真真让我看不过眼有心让他们回家吃自己,偏偏又有一条‘旗人不得经商’的令,不给他们俸禄,不是要看着他们饿死么,我都不用猜,只要我透露出一丁点这意思,底下人就会闹翻天,可白白养着这么多闲人,给朝廷增添多少负担” 展颜不温不火的说:“事缓则圆,一步一步来吧,倒是你那几个研究小组还要催紧一点,尤其是农业研究小组,让他们想办法提高粮食产量,先确保粮仓是满的,其他倒可以缓缓。” 玄烨深以为然:“我就是这么做的,前年他们发现一种新稻种,亩产可以达到五、六石,比原来的增产百分之二十,明年即可大面积种植。他们的研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我还想着,什么时候他们能把杂交水稻弄出来,咱们大清国的粮食问题就解决一半了。” “一石是多少斤?”展颜问。 玄烨一愣,没想到展颜竟然不知,不觉想笑,不过看展颜神色不渝,到底没敢笑出来,忍笑给展颜解释:“一石是一百斤,一石十斗,一斗十升,一升就是一斤,对了,现在的一斤是十六两,你可别当成十两,说出去闹笑话。” “……”展颜无语,玄烨得理不饶人这一点真让人讨厌。“新中国十三亿人口都能达到温饱,现在人口还不如那时的十分之一,相信你能解决。” “哎呀,到你这儿就是为了喘口气,还说这些烦人的事做什么”玄烨摆摆手,“我进来时,你们那么多人在忙,又是做什么呢?” “做拼图,训练保清和保成的眼力、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你做老师上瘾了吗?”玄烨额头一大滴汗。 展颜冷冷的看着玄烨:“不然你说我现在能做什么?” “呃,琴棋书画,厨艺刺绣,”看展颜目光不善,玄烨生硬的转口,“这些你当然不用做,要不然帮我批折子?你要是喜欢的话,明天我就把奏折给你送过来……” “算了吧,我是什么身份,哪有资格批奏折,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我不稀罕。我现在的理想就是把小包子们教好,让他们代我去做我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展颜平静的说。这个时代的女人没有发言权,展颜就算有冲天壮志,也不能自己出面完成,玄烨虽完全支持她,却有心无力,作为一国之君,他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展颜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身上,历史上的康熙那么能生,她也不求玄烨生三十几个儿子了,有个一二十个,也就差不多够用了。 “好,我的儿子们就都归你了,你想让他们做什么只管去,谁不听话我替你收拾他。”玄烨轻易就把自己的儿子们卖了,在这个姐控加妹控的心里,儿子还真不重要。 玄烨临走前并没有带走藏宝图,而是把它烧成了灰烬,在他看来,既然展颜已经把地图刻在脑子里,实体版的就没有必要留着,没有它也能找到地方,留着它反倒还要担心被人偷了去,倒不如毁了干净,等什么时候想去寻宝了,带着展颜这个活地图一起,保管既省心又有趣。展颜也知道玄烨的小算盘,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能出去走走,哪怕是以寻宝的名义,也比整天闷在宫里强,展颜也愿意到处看看,现在的环境比三百年后不知好多少,景色也不是以后能比的,只可惜展颜身为女子,能出门的机会太少。 几天后由展颜设计、画图,碧螺一干宫女染色,景福等人动手制作的第一套拼图成功面世,可怜的保清小朋友玩的不亦乐乎,不知道他又多了一项作业,每天都要拼两到三幅拼图,而且由简到繁,最开始的不过是4*4的,他玩的开心,后来变成5*5,8*8,他也不当回事,小孩子嘛,对这些新鲜的很,可是当他发现,他的拼图变成30*30时,他觉悟了,这是姑爸爸在换着法儿的折腾他呢,可惜那时已经悔之晚矣。 第四十五章、犹豫 “保清,你在做什么?”保成小不点蹲在保清身边,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小家伙整天听展颜叫保清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肯叫他大哥,总是跟着“保清”、“保清”的叫,保清小包子纠正了n次,可惜全无成效,于是保成每次都跟在保清屁股后面喊他名字,保清每次都不厌其烦的纠正,而展颜就在一边听之任之,根本不管他们。 保清的脸皱成包子状,双眼紧紧盯着手里的拼图,双眼直冒火星,这是展颜给他的最新任务,一副30*30的拼图,共有900片,对不满六岁的保清来说很有难度,展颜要求他两天之内拼好,而且他平常的功课还不能间断,让小包子感到压力很大,连保成又没有喊他大哥也没心情计较,只是专注的做着手里的事,拿着一块拼图,对着原图找它的位置。 保清这一专注不要紧,保成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手一挥把保清已经拼好的一部分全给打乱,气呼呼的说:“保清坏,不理保成,保成不和你玩了” 保清欲哭无泪,他忙活了半晌的劳动成果,被保成一秒钟给破坏的干干净净,怪不得人常说破坏比建设要快的多。保清现在也不过虚岁六岁,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虽然平时被教育的很好,也知道要爱护弟弟,可是这种情况下由不得他不生气,当下推了保成一把,保成顺势倒在地上,心里更觉委屈,哇的一声哭起来。 两人身边的人忙过来劝解,可又哪劝得住,还是红英机灵,忙打发人去请展颜,两个小祖宗一个蹲着眼眶含泪,一个坐地上哇哇大哭,展颜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看到展颜,保成一下子找到靠山,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奔入展颜怀里,抽抽答答的告状:“姑爸爸,保清坏,不陪保成玩,推保成,保成摔痛痛……” 保清也红着眼睛,不过他到底大几岁,不好意思当着人哭,看保成的目光要喷出火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恶人先告状……” 展颜早从通风报信的人那里了解了事情经过,先让兰芷把保成哭成小花猫的脸收拾干净,牵着保清走到正殿,待保成也跟过来之后,也不说劝解的话,只是让他们坐着和牛奶。 一杯热牛奶下肚,保清的火气也消了,就觉得自己不该推保成,这次幸亏保成没事,万一把保成磕到碰到的话,心疼的还不是自己,姑爸爸说得对,自己做事就是莽撞。想到这儿,保清不好意思了,扭捏的看着展颜,展颜还是一言不发,保清只好鼓起勇气跑过去拉着保成的手说:“保成,大哥向你道歉,大哥不应该推你,你原谅大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保成很是有些小心眼,拽拽的昂着头,很不满的样子。展颜说话了:“保成,你把保清的作业毁了,这是你做得不对,向保清道歉。” 保成不动,神色间很委屈,展颜继续讲道理:“我留给保清的作业,他完不成就会受罚,他辛辛苦苦才做好那么一点,你倒好,一挥手就让他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害的保清要全部重新做,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做错了?” 保成歪着头作思索状,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向保清道了歉,两个小不点相视一笑,又和好如初,保清拉着保成的手玩到一起去了。 展颜有些个无奈,这才两个小家伙,就隔三差五闹出点事来,等数字军团全员聚齐,那时还不知会闹腾成什么样子,想想就让人头疼。整天给小孩子们讲道理,我绝对会未老先衰。展颜揉着额头默默的想。 展颜这边正想着数字军团的事,过了年即康熙十六年,二月十九马佳氏产下一子,是现在玄烨排行第三的儿子,展颜知道,数字军团又添了一个成员,而这个被玄烨赐名胤祉的三阿哥,同样在满月后,被打包送进毓庆宫,让展颜和小奶娃胤祉相对两无言。 胤祉刚满月,脸胖乎乎的,睡着的时候安静的很,醒了也不吵闹,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看,嘴巴一张一合的吐泡泡,看着可爱的紧,保清和保成都高兴的什么似的,一天跑他房间几趟去看他,保清甚至已经在打算等他长大些亲自教他练武,保成表达感情的方式热情的多,常亲的胤祉满脸口水,胤祉什么也不懂,就会咯咯傻笑。 展颜看着胤祉小奶娃,心想保清以后恐怕是要失望的,这位三阿哥喜欢舞文弄墨,历史上描述的他简直就是一个书呆子,而且,保清被圈禁,小奶娃居功至伟,就是他密报康熙大阿哥利用喇嘛诅咒保成,并搜出镇魇物,随后,保清被拘,幽禁于府邸。 展颜读这段历史时,常觉得荒谬,即便保清脑子进水,真的诅咒保成,做这些事时也该是极其机密,为什么会被胤祉发现?就算他脑子里都是稻草,做事不机密被人发现,也不至于傻的就把证据大刺刺的摆放在自己府里,等着别人来搜吧?而胤祉的表现也很奇怪,他历来爱文,表现的就是清高孤傲的读书人气节,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告密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展颜一直认为,九龙夺嫡那场盛宴的每个主角,能和康熙斗智斗勇,就绝不会有谁的脑子是不够用的,那么,保清也好,胤祉也好,在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时,种种不同以往的行为,背后有什么隐情?保清被圈禁,与其说他是因为“镇魇太子”,不如说是因为“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这句话,让康熙对他寒了心。那么胤祉呢?他在这其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是察觉康熙的心思投其所好,还是谁示意他这么做的?还有,现在还没有出场的胤祥,在这一年又做了什么,让康熙对他彻底厌弃,甚至将他和保成一同圈? 可惜,这些被掩盖在岁月里的真相再也看不到了,即使展颜现在身在局中,历史却不会重演,最起码玄烨没有立太子,自然不会有“废太子”这些事,而展颜也不会允许她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们反目成仇,这些疑问,就让它永远成为疑问吧。 四九城一家不起眼的民居内,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书生端坐在太师椅内,面带微笑神色和蔼的听着他下首少年讲话,那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即便说着正事,也给人一种油滑之感,正是韦小宝。 “师父,徒儿等你好久了我这儿有一封别人给你的信,一直等师父来取。”韦小宝笑着说,“把信给师父,徒儿也算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呵呵……”他跟着玄烨时间久了,竟也学会几句成语,只是用的不伦不类。 那中年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又名陈永华。陈近南本在福建,一方面和跑到台湾的前明朱氏后人联络,一边主持天地会的工作,同时打算趁着朝廷和三藩之战刚结束,福建一片混乱,想趁乱给天地会招些人手,谁知康亲王杰书对战后百姓的安抚做的很到位,竟是难以下手,正自苦恼,接到韦小宝的口信,以为有什么大事,也不等过年,即刻赶往京城,沿途视察天地会各堂的运作情况,走走停停,于十天前进京,因对韦小宝不放心,又暗访几日,确保无事后才找人出面联系韦小宝,约好今天在这个临时联络点见面。 听韦小宝如此说,陈近南不疑有他,伸手接过韦小宝呈上的书信,看到竟然是火漆密封的,心中微讶,也没多想,直接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寥寥数字:永华如晤,君之高义吾甚钦佩,然后事何计,君思之否?今欲与君会,共商民之大义,君可愿往?君若有意,玄烨扫榻以待。 短短数语,字迹力透纸背,陈近南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料到鞑子皇帝竟然想见自己,而且遣词用语如此客气,难道说这又是有什么阴谋? “小宝,你说实话,鞑子小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如此为他卖命?”陈近南疑心一起,对韦小宝也不若方才和蔼,目光如电声音冰冷。 韦小宝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竟任何谎话也说不出,一五一十把玄烨对他说的重复一遍,也没忘了在师父面前抹黑一下可怕的公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师父,小宝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道理,听说以前的皇帝对老百姓也坏的很,现在的小皇帝虽然不是鸟生鱼汤,也比明朝皇帝要好,他做皇帝,天下老百姓的日子,过的也比明朝时候好,徒儿没见识,听着这话说得倒也有理。” 陈近南缓缓收回目光,盯着手上这纸信笺,虽不过薄薄一张纸,却像有千斤重,他本是一心忠于前明的,此时竟也举棋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第四十六章、黑化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变暖,展颜越来越热衷于带着保成坐在庭院里晒太阳,保清在影壁前练武,保成被严令不许跑过去捣乱,这小子越大越调皮,虽然在展颜的镇压下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不是把保清的功课藏起来,就是在保清背书写字时缠着保清玩,保清急躁的脾气也开始初露锋芒,每每被保成气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打,舍不得,骂,不管用,气急了就只会不理保成这一招,殊不知他越是如此,保成玩的越上瘾。 “姑爸爸,保成要和保清玩,保成不想看书……”保成是个闲不住的,由兰茵带着认了几个字,就耐不得想跑,眼巴巴的看着保清和来福你来我往的喂招。 展颜正在绣一幅巨幅山水画,是专门找的国手帮忙画在绢布上,展颜再一点一点绣出来,现在不过刚开始,闻言头也不抬,说:“把今天的任务完成,随你做什么都行。” 保成瘪瘪嘴,他心眼活,被展颜拒绝也不吵闹,只是学起来有些不甘愿,也不如先前用心,兰茵是展颜专门给保成挑的,没别的好处,就是有耐心,不管保成是真学不会还是故意的,她一概不在意,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直至保成记住为止。 “保成今天认了几个字?”保清每练半个时辰有一刻钟休息时间,走过来擦汗喝水时,看保成闷闷不乐的,很有兄长范儿的摸摸保成的头,笑着问,却不知他故作老成的动作惹得大家侧目不已。保成已经过了六周岁生日,玄烨让汤斌、尹泰做他的老师,每天早上六点在毓庆宫一进院落正殿早读,七点二十到八点早点时间,八点至十二点上午课,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下午两点开始跟着谙达们进行骑射武艺训练,直至六点,用过晚点之后就是做功课的时间,每日功课不论多寡,做不完就不能就寝。 这个课程表是展颜认真考虑过之后定下来的,看着紧张些,总比“寅刻至书房,先习满洲、蒙古文毕,然后习汉书。师傅入直,率以卯刻。幼稚课简,午前即退直。迟退者,至未正二刻,或至申刻”要强的多。历史上“休假日,‘惟元旦免入直,除夕及前一日巳刻,准散直’。”一年之中,休假只有元旦一天和其前两个半天,而展颜定的则是一旬休息一日。玄烨本不耐管这些琐碎事,不会把儿子当成铁人操练,也不会动辄让儿子背书一百二十遍,他完全是放牛吃草,学多少、学什么他一概不管,展颜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甩手掌柜他做的很顺手。 原本保清已经年满六岁,应该要搬到阿哥所居住的,不过展颜想到整个阿哥所只有他一个人,难免孤单,就向玄烨讨情,让保清仍暂居毓庆宫,不过从展颜的偏房移至一进院落的偏殿,这样即方便展颜照管,每天读书学习也可以少走几步路,既是展颜开口,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玄烨自是一口答应,至于那些女人们如何想,根本不在这两兄妹的考虑范围之内。 保清逗着保成玩,保成有人理,早把刚才的那点小郁闷往的一干二净,笑嘻嘻的和保清聊天,只不过他人小嘴笨,常常词不达意,但却只管往外说,保清也只管说自己想说的,两个人差不多是鸡同鸭讲,却又总爱凑到一块儿。 “保成,哥哥为了让你有地方住,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你要记住哥哥对你的好,长大了加倍还给哥哥,知道吗?”保清捏着保成的脸说。自从保清搬到一进偏殿后,他原本的屋子就归了保成,而胤祉顺势住进保成原来的房间。 保成别看年龄小,说话没有保清利索,心眼儿却一点也不少,保清轻易唬不住他。“保清骗人姑爸爸的屋子,才不是保清让给保成的” 保清的谎言被一个两岁小包子拆穿,小孩子脸皮薄,尴尬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求助的目光直奔展颜而来,展颜说:“保成,保清没有骗你,房间虽然是姑爸爸的,但姑爸爸已经送给了保清,如果保清不同意,就是空着也不能让你住,所以你要感谢保清。” 保成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冲保清说:“谢谢保清” 保清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敢继续这个话题,忙借口要去练习弓箭落荒而逃,保成玩了一会儿,再学认字就专心得多,兰茵也可以少费些口舌。 在保清第二次休息时,看保成不在身边,展颜说:“保清,通过刚才的事你学到了什么?” 保清认真想了想,说:“不能撒谎。” “就这样?”展颜问,尾音上扬。 保清又想了半晌,点头。展颜挑眉:“撒谎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却也并非完全不可以,只要把慌说圆,别让人抓到把柄,就算是撒谎也未尝不可,最重要的是要牢记‘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不能确定会带来什么后果的话,最好吞进肚子里,省的祸从口出。” 这话就是在教育保清道理,保清忙躬身肃立,待展颜讲完,恭声应下,看展颜没有其他吩咐,才恢复平时的样子,缠着展颜给他讲故事,展颜低头做了半晌绣活,也觉得脖子酸,顺势给保清讲古代黑化版白雪公主的故事。 “……白雪小姑娘不高兴父亲给自己娶后娘,就到处说继母对她不好,继母让她学女红,她嫌累,就从家里跑了出去,结果被拐子拐走,卖给一家有七个儿子的人家,做那七个儿子的妾,因为她长得漂亮,那七个儿子怕她跑掉,什么事也不让她做,每天就是吃喝玩乐,白雪就安心在这家住下。白雪的继母丢了女儿,到处寻找,终于打听到消息,把拐子抓住,逼问白雪的下落,之后把白雪解救出来。继母心疼白雪小小年纪就受了苦,也不忍再让她劳累,就锦衣玉食养着她,一开始她还安分,时间久了又觉得不自由,再次趁人不防备跑出去,正好遇到一个外地客商,竟跟着人家走了,等她父亲和继母得到消息去寻人时,哪还找得到,自此就当没这个女儿,一家照样过日子。白雪跟着那客商回到故乡,才知道那人家里早就有事迹房姬妾,对她只是几天新鲜,不到半月就把她抛之脑后,客商的原配夫人是个厉害的,见老爷不在意,就可劲儿糟践白雪,把她整治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到两个月就一病死了,客商让人随便拿破席子一卷,扔到乱葬岗上,竟是连个像样的葬身之处都没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第一: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就必须有付出;第二:没有人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必须遵守规则,否则将要面临严重的后果;第三:你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没有你,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第四:没有人比你自己可靠,依靠任何人都有靠不住的时候,唯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第五:对你要求严格的人不一定是对你好的人,但不管你的人一定是对你不好的人,只有关心你的人才会在意你是不是有能力自保,陌生人才不会管你。保清,你听明白了吗?” 保清认真的说:“保清不是很明白,不过保清会牢记在心,等想明白了就来告诉姑爸爸。” 展颜从来不会给保清和保成讲正常版的童话故事,在她的故事里,小红帽是个工于心计的恶女,外婆生病时全靠大灰狼照顾,外婆病好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为了退掉和大灰狼的婚约,污蔑大灰狼对她图谋不轨,害的大灰狼差点被村里人打死,她好给地主老爷当小妾; 人鱼公主的故事真相是:王子一开始就知道就救他的是人鱼公主,只是邻国公主有权有势有财有貌,比人鱼公主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人鱼公主不说,他就顺势装不知道,甚至为了顺利和邻国公主成亲,派人把人鱼公主监禁起来,人鱼国王气不过要派兵进攻王子的国家,王子担心影响他的名声,忙把人鱼公主放掉,为了不让人鱼公主乱说话,给人鱼公主下了哑药,人鱼国王见到女儿,虽气愤女儿变哑巴,却明知自己打不过王子的国家,也只能顺势罢手,王子娶了邻国公主,本想靠公主娘家的势力,他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谁知道公主是个厉害的,把他管得多走一步都不能,不但不能给他帮助,反倒是惹了不少祸,这时才后悔不该找这么个泼妇,却也悔之晚矣。 保清常被展颜的故事吓得一愣一愣的,想不明白人心里为什么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展颜已经看出他聪明有余,却心思纯直,不善于勾心斗角,不像保成,虽然年纪小,却听的津津有味,展颜敢断言,保成长大之后绝对是腹黑,而保清,不指望他能算计别人,不被人算计了去,就足以让人谢天谢地了。 第四十七章、煮酒 “姑爸爸,白雪好笨哦,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分不清楚,活该没有好下场。”从展颜开始讲故事就凑过来听的保成插嘴说道。 展颜不语,保清笑着说:“对,白雪很笨,咱们的保成可不要学她,省的被拍花子的拐了去。” 保成嘟着嘴说:“保成才不会,姑爸爸让保成学什么,保成就学什么,保成也不会溜出宫,拍花子的见不到保成,才不会把保成拐走,保清笨,把保清卖掉……” 保清也不觉得自己以大欺小丢人,和保成你一言我一语吵的热络,展颜摇摇头,看了清婉一眼,清婉会意,不一会儿送上几杯清水,展颜把那两个不嫌浪费口水的小包子叫过来,一人一杯补充水分,保清一饮而尽,保成却嫌白开水喝着没味道,吵着要和果汁。 “保成为什么不喜欢喝清水?”展颜不动声色的问。 保成撒娇:“不好喝,没味道,不甜,保成要和甜甜的果汁,姑爸爸,给保成果汁好不好……” 展颜挑眉:“原来你想喝甜的,清婉,重新给二阿哥上一杯。” 保成欢声高呼,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姑爸爸抗争成功,自然兴奋的忘乎所以,没发现保清正同情的看着他,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清婉做事效率颇高,对展颜的意图领会的也很彻底,快速呈上一杯饮品,保成欢快的接过去喝一大口,脸马上皱成一坨,良好的皇家礼仪让他努力把嘴里那甜的腻死人的不知名饮品咽下去,嘴巴里还是甜腻的难受,想要喝口清水漱漱口,哪里还有清水的影子,早被展颜命人倒掉了,周围能喝的只有他手上的那一杯。 保成知道这是展颜在惩罚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展颜,展颜不为所动,周围的宫女们都拼命忍着,不能嘲笑主子,保清却没有这个顾虑,早咧开大嘴笑的见牙不见眼,如果不是记得要保持皇子的威仪,恐怕早笑倒在地上打滚去了。 保成委屈了,小小的他也看出自己是被嘲笑了,不依的冲着展颜撒娇:“姑爸爸坏,让保成喝难喝的东西,保清坏,笑保成,保成不理你们了……” 保清正要反驳,小安子急匆匆跑进来说皇上往这边来了,展颜起身迎接,玄烨带着梁九功和魏珠等人大步走来,展颜几人忙向他行礼问安,之后梁九功一众人向展颜、保清、保成行礼,一番礼节后,玄烨坐在展颜的位置上,展颜坐在玄烨左手边,保清在右手边,保成在兰芷的帮助下坐在展颜和保清中间,四人围着圆桌坐好,清婉早吩咐小宫女重新上饮品,玄烨是普洱茶,展颜三人均是一杯清水。保成眼巴巴的看着,等玄烨抿一口茶后,忙不迭端起杯子狠灌几口,才觉得嘴里的甜腻感消了些。 玄烨笑着问了保成几句话,又考教几句保清的功课,觉得还算满意,转头看到展颜的绣品,笑着说:“颜儿越发有才了,连刺绣都学的这么好,什么时候送朕一件颜儿的绣品?” “皇兄还愁没人给你做么。怕是别人送你的都看不过来。” 玄烨说:“别人送的和你送的怎么一样,朕就想要你亲手做的,不拘什么,朕都会随身携带,不会扔箱子底。……保清衣服上的图案是你绣的吧?他们小孩子家,衣服一年一换,有给他们做的功夫,还不如给朕做。”玄烨妹控本质发作,觉得展颜在保清几人身上用心过多,把他给忽视了,语气中酸气四溢。 展颜抽抽嘴角,这点子小事也跟自己儿子计较,他好意思说,展颜都不好意思理他,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呢。先皇后赫舍里的话不期然浮现在展颜脑海,“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却变成成了你,你让我觉得威胁”,“因为我嫉妒,皇上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展颜微微有些不舒服,赫舍里对展颜的不满,知道临终前才吐露,她作为玄烨的元后,玄烨对她既有尊重,也有怜惜,可以说在玄烨心目中举足轻重,连她都是这么看展颜和玄烨的关系,其他人呢?她们又会作何感想? 缺少必要的血缘联系,正常的兄妹之前也会被人歪曲误解,玄烨又从来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人前人后对展颜表现出不同,心怀坦荡者自然无妨,就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以此为由,往玄烨身上泼脏水,展颜自己倒无所谓,但玄烨作为一国之君,展颜不允许他身上有任何不名誉的污点,既然玄烨不在意,就由自己多注意些吧。 保清的休息时间结束,向玄烨和展颜行礼告退,玄烨招手让兰芷、兰茵把保成带下去,梁九功等人很有眼色的后退几步,确保自己不会听到主子们的机密大事。 玄烨掏出一张信纸递给展颜,展颜接过来看了一遍,竟然是陈近南写给玄烨的回信,定好时间地点和玄烨见面,展颜把信折好还给玄烨,问:“你确定要赴约?” 玄烨点头:“是,以前我就很崇拜这些江湖大侠们,这些人虽然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却大都是热血直性之人,而且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与其剿灭他们,不如让他们为我所用。” “你不怕其中有诈?” “呵呵,如果连陈近南都学会阴谋诡计的话,这世上就找不出几个正直人了即使我说服不了他,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有这个自信”玄烨斩钉截铁的说。 展颜遂不再多言,只是要求玄烨赴约时带她一起,玄烨却不同意,说是担心她涉险,展颜冷笑一声说:“你既然不愿意我去,就不该让我知道,告诉我又不让我跟着,不是存心让我在宫里担心么?”玄烨才勉强同意带展颜一同前往。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中午用膳毕,展颜刚把保清和保成打发走,玄烨就让魏珠到毓庆宫,给展颜换上男装,展颜吩咐碧螺几句,跟着魏珠出门,从东华门出宫,直接坐上一辆小车,等不多久,玄烨匆匆赶来,两人各乘一辆小车,走了没多久,到一个很普通的府第前,魏珠上前叩门,门内马上有人沉声问:“什么人?” 魏珠按照玄烨的指示,压低嗓子说:“求医问路的。” 里面人说:“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没有大夫。” 魏珠说:“不会错,是陈先生介绍我们来的。” 里面人又说:“既是陈先生介绍的,可有信物?” 魏珠忙从门缝里塞进去一张纸片,门内寂然,随后大门大开,一名朗目星眉的中年书生傲然立在门后,身旁是一名管家模样的老年人,中年书生抱拳作揖,朗声笑言:“金先生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请恕陈某待客不周之罪” 玄烨不会这些江湖礼数,而且他是皇帝,也不会向平民行礼,只微微颌首,算是回礼,笑道:“陈先生何必多礼,金某能得见陈先生真容,乃金某之幸也,陈先生之大名如雷贯耳,金某不胜心向往之,今日得见,愿与陈先生把酒畅谈,不知陈先生以为然否?” 陈近南笑道:“金先生有此雅兴,陈某定当相陪,陈先生请” 陈近南再次抱拳,侧身请玄烨进门,展颜和魏珠跟在玄烨身后,四名侍卫走在最后,几人刚一进门,只听“砰”的一声,门已合上,陈近南微笑着在前带路,玄烨在前,展颜等人在后,一行人迤逦走进客厅,里面早有丫环们准备好酒水茶点,陈近南让身玄烨,玄烨第一个跨入厅内,展颜紧随其后,魏珠却让陈近南先行,他最后一个进门,四名侍卫和陈近南的管家均在门外候着。 陈近南略微打量展颜几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着让玄烨落座,自己坐在玄烨斜对面,笑着说:“金先生光临寒舍,陈某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只有这清酒一杯,陈某自罚三杯,还往金先生不要见怪。”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自己斟满,如是三次。“金先生若觉的薄酒尚可入口,请随意斟用。” 玄烨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酒杯就要喝,魏珠忙上前接过酒杯,拿出银针试毒,陈近南但笑不语,眼中略有失望之色,玄烨毫不在意,待魏珠试毒后,才优雅的喝掉一杯酒。 “金先生难道担心陈某下毒不成?”陈近南微讽的说。 玄烨呵呵一笑:“金某既然敢只身前来,既是信任陈先生,以陈先生之名望,自不会做出暗箭伤人之事,金某有何好担心的? 陈近南笑而不语,若有所折的看着魏珠,玄烨坦荡的说:“试毒是他们的工作,金某相信你,不代表可以阻止别人尽职工作,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 “尊重?这是陈某这些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陈近南面上讽色更盛,口内咄咄逼人,“金先生既然尊重这些人,为何要用他们?这些人本身已经肢体不全,还要被你们任意打骂,金先生说这话不觉得虚伪么?” 第六十九章、回归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胤禔苦笑不已,对展颜的新兴趣很无语,胤礽笑而不语,胤祉还在不停的说,难为他小小年纪,说几句话就要引经据典,胤禛毕竟年纪小,嘴皮子没有胤祉利索,眼看着说不过胤祉,就急了,满头的汗,胸口不停起伏,脸色又开始发白。 展颜一眼看见,忙把他拉到身边,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拿过手帕帮他把汗擦掉,胤禛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好半天脸色才恢复正常。 胤禔几人也注意到胤禛的异样,忙围过来,胤礽皱眉问:“胤禛这是怎么了?他的身子为什么这么弱?那帮子太医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小毛病都治不好!” 胤禛已经好了些,闻言笑着说:“二哥,我没事。” 胤祉自责的拉着胤禛的手说:“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四弟受不得气,我还要故意跟他争,胤禛,以后干什么三哥都让着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展颜挥手让他们退开些,给胤禛充足的空间,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胤禛这病逝天生的,这几年好好调养,再大些就好了,胤祉,你也不用自责,是胤禛自己不能控制情绪,跟你没多大关系。你们几个也听好了,胤禛性子急,又比较情绪化,你们不能因为他身子不好,就总是让着他,那对他没好处。” “是!”胤禔、胤礽和胤祉都恭声应下。 “皇上驾到……”外面的小太监通传的声音传过来,展颜几人收拾一下,齐到门外迎驾,玄烨大步走来,看到行礼的众人,笑着说:“快起来吧,外面天热,咱们进屋说话。” 一行人走进屋,玄烨坐在主位上,展颜在他下首,胤禔几个在两边坐下,玄烨说:“你这儿就是热闹,胤禔他们没事就爱往这儿跑,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胤禔和胤礽站起身,胤禔垂手说:“回皇阿玛,这几日午后天热,谙达让我们晚些过去,下午晚些放学,每天还是两个时辰的课程。” “嗯,这样也就罢了。”玄烨语气淡淡的,“学习贵在持之以恒,不能懈怠。你们的师傅现在都给你们讲些什么?” “回皇阿玛,儿臣已经学过《四书》、《五经》,现在正在学习《史记》。”胤禔说。 胤礽接着说:“回皇阿玛,儿臣不敢比大哥,现在刚学完《五经》,师傅说,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开始读史。” 玄烨点点头,又说:“前几天朕看到你们的作业,内容先不说,那一手字写的着实不怎么样,胤禔,你年长两岁,怎么字还不如胤礽?以后多用些心练一练,胤礽,你的谙达告诉朕,你练武的时候总喜欢取巧,不够刻苦,这一点你不如胤禔,多跟你大哥学,骑射武艺是咱们的立国之本,决不可荒废了,你们都记下了吗?”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胤禔胤礽齐声说。 “皇兄,你要教儿子,哪里教不得,为什么偏偏在我这儿?”展颜说。她对玄烨不给这几个孩子好脸很不满,在她心里,自己带出来的孩子都是完美无可挑剔的,玄烨对他们不满意,让护短的展颜很是看不过眼。 玄烨看自己的亲亲妹子脸色不虞,识趣的转移话题:“颜儿,朕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猜猜看是什么事,猜到了朕有奖。” “……我没兴趣。”展颜淡然说道。 玄烨笑道:“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告诉你吧,是前几年咱们派去欧洲的人回来了,你就不想见见你阿玛?” “姑爸爸还有阿玛?”胤禛仰着小脸困惑的问。 “废话,哪个人没有阿玛?……不对呀,姑爸爸和皇阿玛是兄妹,你的阿玛不就是我们的皇玛法吗?他老人家不是已经……”胤礽结结巴巴的说。 玄烨淡笑,展颜说:“我和皇兄不是亲生兄妹,我只是他的义妹。” “哦~”几个小的齐齐点头,胤礽笑道:“姑爸爸,我们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见见你的阿玛?” “这要问你们的皇阿玛,同不同意带咱们出宫。” 此言一出,小包子们齐刷刷的盯着玄烨,玄烨看着儿子们渴望的目光,为人父的骄傲油然而生,心下不禁一软,大手一挥,同意带上他们出宫。 “哇,太好了!”小包子们齐声欢呼。 这些孩子都被拘在宫里,整体出了学习就是学习,早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要死,胤禔虽然在侍卫的陪同下出宫过两次,但他却被保护在人群中,连街道是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胤礽和胤祉更别提了,从小就没踏出过紫禁城一步。 最重要的是,皇阿玛要带他们见的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出去见过大世面的人呢,听说他们去过很多的国家,单单是坐船就走了一两个月,肯定见过很多好玩的事和好玩的人,虽然自己现在不能去远处,但能听一听别人的经历也是好的。小包子们眼神发亮,心中打着小算盘。 玄烨没有食言,第二日就安排好出行事宜,带着展颜和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因为年纪太小被留在家里,他是很想反抗来着,可惜敌人太强大,被毫不留情的镇压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一个人生闷气。 胤礽、胤祉第一次出宫,对一切都新鲜的很,和展颜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一点也不老实,不住的掀开窗帘往外看,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要问一堆问题,简直就是古代版十万个为什么,胤禔和玄烨两人都是骑马,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四处打量,碰到感兴趣的,还可以停下来问一问,不多时,手上已经拿了几个小玩意,有拨浪鼓、布老虎等物,胤禔还是很有兄弟爱的,凡是他有的,都记得给胤礽几个买一份,一路上倒像个散财童子。 他们走的这条路不是很繁华,路上行人并不是很多,但各色商铺却应有尽有。京中富贵人家数不胜数,多得是富贵人家女眷出门坐车,身边跟着一群侍卫的,所以他们一行人也不是很显眼,这也是玄烨放心由着胤禔的原因,他们出门的早,倒也不怕多耽搁一会儿。 “姑爸爸,我也想出去骑马。”胤礽看着外面神采飞扬的胤禔,羡慕的说。 “胤祉也想。”胤祉不失时机的跟着说。 展颜挑眉:“你会么?”说的胤祉小包子低下了头,他确实不会。 胤礽就高兴了,笑着说:“我会,大哥和谙达都教过我,姑爸爸,那……我出去了哦?” 展颜点点头,胤礽忙钻出车门,让赶车的景福把车停下,这边一停,前边的玄烨就注意到异常,回马过来,看到胤礽,也是一挑眉:“你想做什么?” “皇……阿玛,儿子想跟大哥一起骑马。”胤礽开口就是一个“皇”字,好在及时意识到,声音也不大,并没人注意到,不过,一开口就说错话,让他本来雀跃的心有些忐忑。 玄烨看看比胤礽还要高地马身,哂笑一声,伸手探身将胤礽抱在自己身前,两人共乘一骑,调转马头往前行去。 走了近一个时辰,展颜一行人才走到目的地,还是展颜便宜爹爹的那所小院,还是魏珠上前叩门,不过开门的却不再是展颜爹爹本人,而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 “爷,您来了!奴才给爷请安!”小厮一见玄烨,立马跪地磕头。 玄烨淡淡的“嗯”了一声,翻身下马,胤禔也下马站在玄烨身侧,待展颜和胤祉踩着凳子下车后,玄烨率先往前走,展颜几人跟在他身后,魏珠和景福走在最后,那小厮在最前面带路,自然有人留下做将马车赶进院内、照料马匹等事。 玄烨一行人刚走到门前,展颜的便宜爹爹就得到消息赶出来,先盯着展颜细细打量几眼,才单膝跪地,高声说:“奴才给主子爷请安,爷吉祥!” 玄烨也不拿架子,下颌微点,魏珠上前一步,将展颜爹爹搀扶起来,玄烨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你的腿脚不好,快起来吧。” 展颜爹爹就着魏珠的手站起身,又躬身向胤禔几人行礼,胤禔几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但看玄烨对他礼遇有加,也不敢受他的礼,都侧身避开,还很谦逊的礼让几句。 展颜这时才越众而出,福身为礼,清脆的说道:“女儿给阿玛请安!多年不见阿玛,阿玛一切可好?女儿不孝,未能在阿玛跟前侍奉,阿玛的身体如何?” 展颜的爹爹一把扶起展颜,笑中带泪:“我好着呢,倒是你,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说着话,两行老泪落下,忙腾开一只手擦掉,颤抖的双手,激动地表情,语无伦次的话语,无一不显示出他的不平静。 胤禔几人小吃了一惊,胤禔和胤礽对视一眼,不由在心中庆幸:幸亏刚才这人行礼时自己没受,不然,还不知自己那个小心眼又记仇的姑爸爸,回宫后会怎么整治自己呢!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章、钻石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展颜爹爹经过这几年的海外生活,整个人多了几分精干,和玄烨派过去的人接触多了,对礼节方面也注重起来,生活习惯越来越接近满人,方才给玄烨等人行礼都用的是标准的满人礼,所以展颜对他的称呼不自觉的变成“阿玛”,而他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小包子们郁闷了,他们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人,按道理说,不管他是哪个旗的,都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他们完全可以对他视而不见,可是,他又是姑爸爸的阿玛,如果他们对他不敬,姑爸爸虽然不会说什么,可那个小心眼的女人肯定会秋后算账,这一点;连三岁半的胤祉都知道,三只小包子表示压力很大。 “你们三个准备发呆到什么时候?”小包子正埋头想辙,猛然听到自家姑爸爸冷然的声音,抬头一看,皇阿玛和姑爸爸的阿玛都已经进了正厅,姑爸爸站在门口侧身看着他们,忙几步赶过去跟上,自己乖乖的找位置坐下。 展颜阿玛利索的安排人给玄烨等人上茶,再不是上次见他时,放着伺候的人不用,一切都亲力亲为的做派。展颜抿一口茶水,问:“阿玛是什么时候到家的?” “呵呵,昨天刚到,回来家里一团乱,我还说给主子爷捎信,让他过几天带你出来呢。”展颜阿玛还是憨厚的笑,“这几年在外边转,我给你带回来不少法兰西和英吉利那边的特产,现在还没整理出来,正让下人们加快速度呢,等你走的时候就可以带上。” “有什么好玩的?”胤礽插嘴问了一句。 “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玄烨皱眉,“你的规矩礼仪都学到哪去了?回宫后就把宫规给朕抄写一百遍!” 胤礽被当头泼了一头冷水,悻悻的说:“是,儿臣知错。” 展颜阿玛手足无措,他虽然进过历练精干许多,但本质上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人,处理这种突发事件很没有经验,连笑都变得不自然起来,展颜说:“胤礽,你若是感兴趣,让人带你过去看看,你们两个也是,不用陪着我们枯坐,想出去玩的尽管去。” 胤禔忙站起身,说:“我这就带二弟和三弟出去,不打扰皇阿玛和姑爸爸你们谈正事。”说着,用请示的目光看向玄烨,玄烨刚一点头,他们三个就快步走出去,展颜阿玛忙让随侍在屋内的小丫头跟出去一个带路。 “阿玛,您这几年在外年吃了不少苦吧?都是女儿不好,不但不能让您安享天年,还要您为女儿奔波……”展颜看着苍老不少的阿玛,低声说。 展颜阿玛眼光一直在展颜身上,笑着说:“这都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其实也没吃什么苦,就是一开始坐船的时候不适应,难受了几天,等习惯了也就好了。这几年我能为主子爷做事,自己也见了世面,总比整日闲着强得多不是……” 展颜也就不说什么,玄烨跟着问:“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一路上有什么见闻,说来大家听一听,我们虽然不能去,听听也是好的。 “那年我们一行五十几人从广州港出发,坐的是意大利人的船,在海上走了一个多月,才算见着了地面,那边的人都长得高高大大,大部分都白的很,眼珠什么颜色都有,头发是黄的,幸亏在广州时见过几个洋人,不然到人家地面上,咱们的人就丢人了,他们看着跟妖怪似的……主子安排的事咱们不敢耽搁,每到一个地方,都是先去找主子们要的东西,再就是把那些有手艺的人拉到咱们这边……”展颜阿玛口才并不好,说起这几年的见闻磕磕绊绊的,好多还要他名义上的管家,实际上是玄烨的心腹的那个人来补充,就这样,也说了半个时辰有余,孩子们也早就回来坐一旁安静的听着。 展颜阿玛一行人,字康熙十四年出发,到现在十九年回来,一共在欧洲各国巡游五年之久,他们的经历之丰富,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说得完的,现在展颜等人听到的不过是皮毛而已,像是坐着大货轮在海上行驶时,遇到过暴风雨,也遇见过鲨鱼,船上淡水有限,他们都把原来的长发剪了,留着和洋人差不多的发型;像那边的人们都很热情,他们这群人里面,还有几个年轻小伙被外国姑娘看中,差点就跟着他们回到大清;像德国人严谨,让他们做的东西从来没有一丝差错,等等等等。 几个小包子听得全神贯注,眼神晶晶亮,一脸神往,玄烨笑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想出去转一圈啊?” 包子们默然,他们就是想,有用么?才不信皇阿玛会让他们一去好几年呢! “你们想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多等几年,等咱们大清更繁华富强,等到你们五疏把新式轮船做出来,那时你们想去的话,朕就派你们到外国游学。”玄烨大方的说。 胤禔几人眼睛更亮了,外出对这些孩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胤祉抢先说:“皇阿玛,儿臣想去,听说外国有很多好玩的书,儿臣如果能去的话,一定把这些书都带回来。” “书呆子,出了看书你还会做什么?”胤禔撇嘴,“要我说,去别的国家,就应该把他们的军事力量弄清楚,看他们是怎么训练军队的,他们的军队有哪些优点值得咱们学习的,把这些学回来,咱们取长补短,这才是正经,只看几本书有什么用?” 这两只又开始争论到底是武比文好还是文比武高,玄烨和展颜都只是看着,争论,有时候能给人带来新的思路,展颜阿玛说:“说道书,这次我们也带回来不少,可惜都看不懂,他们的蝌蚪文咱们也不认识,颜儿,你让我带回来,不是白放着吗?多浪费呀。” 好吧,展颜阿玛的思想很淳朴,在他看来,用不上的东西花钱买都是浪费。 “阿玛,咱们跟去那么多人,就没人学会他们的语言吗?”展颜问。 “语言?是不是他们说的话?”展颜阿玛不懂就问,得到展颜肯定的眼神后,接着说,“他们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咱们也有几个人会说,也听得懂,就是他们那些蝌蚪文字,咱们没人认识,唉,也怪我们,都不知道让人去学……” “阿玛不用自责,应该怪我考虑不周,事先没想到这些,大不了下一次再派人过去时,多带几个人,专门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文字好了。”展颜安慰道。 “那,这次带回来的几大箱书怎么办?就那么白放着?” “不会白放着的,朕还认识几个洋神父,像南怀仁还是朕的西学老师,他们也是那边的人,总能翻译一部分,等一下直接装车带回宫,把书扔给他们就行。”玄烨说。 胤祉眨巴着眼睛问:“皇阿玛,那些书能不能让儿臣先睹为快?” “不行,你现在连咱们自己的东西还没学全,不能为那些杂书分了心。”玄烨拒绝。 胤祉失望了,垂头丧气的低着头。 “皇阿玛,刚才我们去看那些从欧洲带回来的特产,发现有一些很漂亮的东西,闪闪发光的,每一颗都小小的,跟……冰糖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胤礽提出疑问。 “小主子说的可能是钻石,那是咱们路过一个叫印度的地方时买的,看着挺漂亮的,奴才们就大胆拿咱们的丝绸换了一些。”展颜阿玛解释。 钻石!这次连展颜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人说女人都有龙族血统,一样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展颜也是女人,没能免俗,事实上她并不是很喜欢首饰,只是受不了现在那些金光闪闪的饰品,与它们比起来,她倒是更中意钻石饰品一些。 展颜阿玛大部分注意力都是放在展颜身上,展颜的神色自是看的一清二楚,笑着说:“这东西别人都说没什么用,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丝绸和茶叶换的,本来想着不管怎样也算给你带的礼物,你喜欢就好。”只要展颜喜欢,展颜阿玛就满足了。 展颜仔细想了一下,说:“钻石咱们大清也有的,只是现在没人发现,在辽宁和山东。皇兄,咱们自己的地质勘探队什么时候才能组建好啊?” “急什么,现代工业发展是造成环境污染的罪魁祸首,不找到保护环境和最佳方法,朕是不会大规模发展现代工业的。”玄烨清咳一声说。 展颜面无表情,小包子们全是问号,听不懂自家皇阿玛说的是什么。“皇兄,没有建设好臣妹也不会说什么,您用不着说胡话。”展颜说道。 小包子崇拜的看着展颜。 偶像啊,除了姑爸爸,谁敢这样跟皇阿玛说话?那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玄烨自己笑了两声,正色说:“开个玩笑。地质勘探队估计明年能出一些简单的任务,想让他们帮你把钻石原矿挖出来,你还有得等。不过,这次带回来的宝石朕可以做主给你一半,先让你挑,你挑剩下的再归朕的内库,这样你满意了吧?”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一章、福寿膏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我难道就贪你那点珠宝吗?”展颜不置可否,“阿玛,你们这次去,有没有带回来一些手艺人?像什么制作钟表的,会炼铁的,什么都行。” 展颜阿玛求助的看了一眼他的“大总管”,大总管笑着说:“回长公主,咱们路过那些地方的人们对咱们大清国都很好奇,有不少人愿意跟着咱们过来,只是咱们没有自己的船,坐的是西班牙人的船,没办法带太多人回来,奴才们只好让咱们自己人去学他们的技术,每到一个地方,看到可能对咱们有用的,就让人去学,学会了才走,实在学不会的再想办法把他们的人带回来,这也是奴才一行人用了这么久的原因之一。奴才们这次总共带回来二十六名手工艺人,里面就有两个德国人,做的钟表特别精致,也有炼铁的,不过他一定要带上他的一个朋友,因为他的技术实在是好,奴才们想着,多一个吃闲饭的,咱们也不是养不起,就做主把他们也带上了。至于其他人,会做什么的都有,奴才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主子们的要求,人现在都在别院里住着,不知主子们有什么安排?” 玄烨沉吟半晌,说:“先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多陪着他们在京城走走,顺便把规矩教给他们一些,也不用太繁琐,再问问他们有什么要求之类的,都安顿好之后,朕抽时间亲自宣见他们,再给他们安排工作也不迟。” “大总管”垂着头一直听着,待玄烨说完,方恭声应是,玄烨又问:“这一次咱们带去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在欧洲反响怎么样?” “回主子爷,他们那边的人很喜欢咱们的东西,都愿意用自己的特产跟咱们交换,一小袋茶叶能换回来好多他们的产品,丝绸和瓷器可以直接和他们交换宝石,咱们的东西非常受欢迎,这一趟下来,咱们不但没有赔钱,反而赚回来不少银子。” “贸易顺差……咱们的东西在他们那边供不应求,他们的东西咱们可有可无,大量银两流入境内,而他们又回收不回去,怪不得要卖鸦片,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玄烨低声自言自语。 展颜抬眼盯了玄烨一眼,玄烨警觉,忙住了口,转移话题说:“咱们的东西受欢迎,只是咱们没有自己的商队去做远洋生意,都是那些外国人带着东西到咱们这儿来,看来应该给常宁一些压力了……胤禔,胤礽,听了这么多,你们有什么看法?” “皇阿玛,什么叫‘贸易顺差’?还有,鸦片是什么东西?”胤礽皱眉问道。 “……”玄烨默,他就随口那么一说,怎么就被胤礽给听到了。 “贸易顺差,是指咱们大清卖给其他国家东西挣得的钱超过了从其它国家买东西花的钱,鸦片是一种毒品。又叫福寿膏,这种毒品吃了会让人上瘾,毒瘾发作时会有不安、流泪、流汗、流鼻水、易怒、发抖、寒战、打冷颤、厌食、便秘、腹泻等症状,长期吸食鸦片,会造成人体质减弱,最终死亡。”展颜解释。 “福寿膏?”展颜阿玛和“大总管”惊呼出声。 怎么了?玄烨以眼神示意。 展颜阿玛吞吞吐吐的说:“这个、福寿膏真的……有这么大的害处?” “当然,往小了说,它能让咱们大清子民萎靡不振,影响人的寿命,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往大了说,其他国家往咱们大清销售鸦片,咱们的银两大量流失到国外,咱们的人民都成了病秧子,如果他们发动战争,咱们只有输的份,这完全是祸国殃民的东西,一定不能给它任何机会,一旦发现有销售和吸食,这些人全部应该杀无赦!”玄烨冷冷地说。 “你们是不是见过福寿膏?”展颜一语中的。 “是!奴才们在广州见过两家卖福寿膏的店面,那边有很多人都去买,奴才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还好奇买过一点,听他们说是好东西,就想着带回来孝敬主子们,现在也和远洋带回来的货物一起放着呢,……幸亏主子们今天来了,也认识这东西,不然,奴才们不知道,把这祸害人的玩意儿送上去,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大总管庆幸的擦着冷汗。 展颜和玄烨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惊。他们知道历史上鸦片曾给中国人带来很大的灾害,也知道林则徐的“虎门销烟”,那已经是19世纪的事,没想到现在还没到18世纪,这东西就已经流入国内,看来,就算是知道历史的走向,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因为展颜和玄烨两人陷入沉思,室内一时静可闻针。 “皇阿玛,既然福寿膏这种东西危害这么大,就不能留着它,儿臣以为应尽快派人查清楚现在的情况,下旨严谨有人贩卖和食用,如有违者,定要严惩。”胤礽打破一室寂静。 “哦?胤礽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玄烨感兴趣的挑眉。 胤礽认真的说:“回皇阿玛,儿臣一位,这福寿膏的危害,那些买的人肯定不知道,如果他们事先知道,没有人会明知这东西有毒还要吃的,若要禁止,就应该先让百姓们知道它的害处,给人以警醒,对那些贩卖的商家和个人,处以极刑,有举报的给予奖励,凡是服用福寿膏上瘾之人,全部强制戒掉。……这是儿臣的一点浅见,请皇阿玛指正。” 玄烨的脸放晴了些,赞赏道:“以你的年纪,能想到这些已经算是不错了。这鸦片不但要禁,还要拿出强硬的手段,让天下人知道,在这件事上朝廷是什么态度,让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知道,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会有什么下场,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这些害人之物是从哪里来的?是咱们自己的百姓目光短浅,还是有人别有用心?若是后者,哼,朕定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最后一句从玄烨咬着牙的嘴里说出来,平添几分阴森之感,室内温度猛然间降低好几度,小包子们莫名打起寒颤。 “……皇兄,咱们是不是该用膳了?”一阵沉默之后,展颜语出惊人。 玄烨回过神来,歉意的笑笑:“是呀,早过了用膳时间,颜儿你们肯定是饿了。……高文斌,速去安排膳食!” 展颜这才知道阿玛的大总管名叫高文斌,名字听着还有些耳熟。 高文斌忙着去张罗膳食,屋子里又恢复最开始的热络,胤禔笑着说:“幸亏姑爸爸发现的及时,不然三弟的肚子都要饿扁了,我坐这儿都听得到他肚子的叫声。” 胤祉不服气的反驳:“我就不信大哥不饿,谁不知道大哥是最能吃的,每餐就属你吃的最多,姑爸爸都说自己被你吃穷了,还好意思说我!” 胤礽皱眉道:“你们两个都是吃货,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还吃得下去,我都替你们羞的慌。” 胤礽一语得罪两人,胤禔和胤祉两人破天荒的团结一心,两人炮轰胤礽一个,胤礽倒光棍,任凭他们两个说的口沫横飞,竟然不还一言,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沉稳。 不多时,饭菜就在胤禔和胤祉的声讨声中呈上,两人悻悻的闭嘴,完全没有成就感,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先后去净了手,几人用过膳,午后天气炎热,这里又没有用冰,好在后园的池塘边上有三间竹屋,周围都是竹子,倒也凉爽,展颜几人就在竹屋处小憩。 午后,胤禔几个早早醒来,玄烨不见踪影,展颜仍在午睡,却被胤禔几个的动作惊醒,遂斜靠在榻上问:“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皇阿玛比我们起得还早,姑爸爸,你说皇阿玛做什么去了?”胤祉问。 “你觉得呢?”展颜反问,边拿出一把梳子梳理头发,今天碧螺等人一个也没有跟来,展颜也只能自力更生了。 胤禔说:“皇阿玛肯定是因为福寿膏的事睡不着,去安排这件事了,姑爸爸,皇阿玛肯定会派人先去广州调查,胤禔也想去见识一番,也学着给皇阿玛办差,姑爸爸,你说皇阿玛会同意让我去吗?”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试一下,说不定你皇阿玛就同意了呢。”展颜梳好头,又把衣服整理好,从榻上起身,胤礽和胤祉一人拎过一只鞋来,展颜接过穿好。“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殷勤?难道说你们也想去?” 胤礽和胤祉使劲点头,展颜淡淡的说:“胤禔还有几分可能,你们两个就别想了。” “为什么?”胤祉叫道。 展颜随手敲了胤祉一记,斥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胤礽,告诉他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我们年纪小。可是,姑爸爸,我和大哥一样进了上书房,他能去的话,我应该也能去才是,否则就是皇阿玛偏心。”胤礽说。 “想要做事,先要学好本领,否则就不是帮忙,而是给别人添乱。”展颜说,“你现在出门还需要别人保护,让人怎么放心你?等什么时候你学会自立,再去办差也不迟。胤禔你也是,如果你皇阿玛不同意你去,就安心在宫里读书学习,不准再起什么心思,听到没有?”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二章、离别难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是,胤禔记下了。”胤禔说。 展颜看一眼有些不服气的胤礽,心想他还是缺少磨练,缓声说:“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少事,胤礽,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正确认识自己的能力,也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 “正确认识自己的能力?” “对,不要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什么都可以,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一个成功的人,要知道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然后让别人帮自己做到,而不是凡事亲力亲为,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把别人的能力变成自己的,与其自己学习十种本领,不如找十个各会一种的人,团队,永远比个人更强,我从来不想成你们做孤胆英雄。” 胤礽若有所思,连胤禔和胤祉都有所感,三个小包子认真思索。 展颜微微一笑,起身走向门外,站在屋檐下看风景,脸色一片平静。 玄烨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笑着说:“和胤禔他们在一起,你的表情丰富多了,真高兴看到这样的你。颜儿,你是真的喜欢孩子吧?” 展颜目光柔和,看着面前微波潋滟的水面,轻声说:“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种心境,可惜以前不行,想要自由,想要更好地活着,就只能和别人争,现在更不行,我想要得到的太多,想要掌控的也太多,贪婪,真是人类最大的原罪,如果真有上帝的话,他肯定不会宽恕我。” 展颜说着,伸出右手,做了个握拳的姿势,然后再摊开,手中什么也没有。 玄烨皱眉:“不宽恕就不宽恕吧,就算是下地狱,也有我陪着你。” 是呀,总有你陪着我,真好,我还不是一个人,展颜看向远处,默默的想。 玄烨看着展颜的侧脸,这就是唯一一个带给自己温暖的人,也是自己最想守护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皇阿玛、姑爸爸,你们在做什么?”胤祉清脆的童音响起,展颜回头看,才发现小包子们已经安静的站在他们身旁有一会儿,看着她和玄烨发呆,胤祉小包子沉不住气出声询问。 “……你们几个先自己玩会儿,朕和你们姑爸爸还有事。”玄烨赶人了。 胤禔忙说:“皇阿玛,不知福寿膏的事您派谁负责?儿臣可不可以跟着去见识一番?” “……让朕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胤禔看玄烨没有一口拒绝,已经是意外之喜,忙带着弟弟们风速消失,免得碍着他皇阿玛的眼,皇阿玛一个不顺心,直接取消他出公差的机会,他上哪哭去。 展颜抬脚走进竹屋,在竹椅上坐下,倒两杯凉茶,一杯奉给玄烨,自己端起一杯小口喝着,玄烨接过一饮而尽,自己续了一杯,无意识用手指划着桌面,说:“你还记不记得,前年有人散播流言说‘胤礽命硬生而克母’?” “流言不是已经平息了吗?”展颜问。 “是平息了,当时咱们就怀疑流言来的蹊跷,短短几天就那么多人知道,而且还都是些普通老百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皇室秘辛的?后来把这事交给索额图去办,他倒是好手段,没几天流言就没有了,朕当时还夸他来着,谁知道……”玄烨说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什么?”展颜抛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玄烨咬牙恨道:“谁知道他竟然是贼喊捉贼,原来竟是他自己派人散播的流言,朝堂上吵的最凶的也是他,真是一个老狐狸,为了逼朕里胤礽为太子,真真是煞费苦心,连死人都要拿出来利用,赫舍里氏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气的活过来?” “流言跟立太子有什么关系?” “哼,流言一开始的重点是胤礽命硬,后来说的却是他命格贵重,一般人承受不住,所以,他的生母才会死亡,皇玛嬷和皇额娘他们就是为了避其锋芒,才会离宫避居,只有朕乃真命天子,身上龙气护体才会无碍,言外之意就是说胤礽和朕一样,也是要做天子的。” 展颜皱眉:“若是后面这些流言传出,你除了立胤礽为储君,就只能除掉他,能想到这些的人确实够狠,不成功便成仁。” “谁说不是呢,到时候朕若不立储君,天下臣民会怎么想?难道朕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么!就算朕属意与胤礽,这种情形下被逼立储,朕心中又如何甘愿?少不得要和胤礽离心,胤礽为了站稳脚跟,自然要依靠自己的外祖家,赫舍里家族的荣耀又可以延续几十年。” “你不打算让胤礽知道事实真相吗?”展颜问。 玄烨余怒未消,又灌下去一杯凉茶,才又说道:“告诉他做什么?难道还能让他和自己外祖家反目成仇?就算只为胤礽是赫舍里氏留下的唯一血脉,朕也该多照看他些,索额图总是在替他打算,这一次,朕忍了。” “如果你想把索额图的力量留给胤礽,就要保证后宫里不再有赫舍里氏的女人,让胤礽成为唯一,他们才会对胤礽死心塌地。”想了想,展颜提醒一句。 玄烨默然点头,他也知道,如果有另外一个赫舍里家的女儿生下龙子,胤礽说不得就会被当做弃子,就像上次的流言事件,未尝不是那些人心存侥幸,认为哪怕失败,胤礽被迁怒,再也没有出头的希望,他们还可以再送一个女子入宫,但是,若他们只有胤礽这一个选择,想必以后做事,哪怕想利用胤礽,也要先掂量掂量。 “你刚才去安排下广州的人了么?”展颜另起一个话题。 刚才的话题确实沉重,玄烨也不想多说,遂从善如流顺着展颜的话说:“是呀,这种事宜早不宜晚,高文斌他们见到鸦片是二十天前的事,谁知道这二十天又有多少人染上毒瘾的,朕是片刻都不想等,若不是要列一个详细的章程,朕早让他们立马赶过去了。” “哦?派的谁带队?” 玄烨忽而奸诈一笑,说:“哈,你肯定想不到,还是那个蔡生元。上个月,他上折子请罪,说自己不擅长农业,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影响粮食产量的因素全部汇整成册,并且寻访了数名善于耕种的老农,让他们对照册子耕作,今年冬天种一季小麦,到明年才能看到成效,请求这段时间内让朕重新给他安排一项工作,正好出了福寿膏的事,朕想着,他既然是和咱们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对鸦片的危害肯定也很清楚,这件事交给他倒也相得益彰,” “你倒是知人善用,就是不知此人品性怎么样?”展颜问。 “从呈上来的册子看,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也细致,而且他选择出仕,说明是个有心气的,不甘于平凡,其他的还需要再观察,这次也是个机会,只要没什么大毛病,磨练两年也可堪大用。”玄烨微笑,能多一个人做事他也是高兴的。 展颜没说话,其实她倒有些同情那个撞在玄烨手里的同穿者,被急于用人的玄烨盯上,可以想见,未来若干年内,那位蔡兄就不可能有清闲日子了,玄烨肯定会把他的剩余价值压榨的一点不剩,让他知道什么叫“能者多劳”。 两人正事谈完,开始说些家常闲话,玄烨对他的儿女们还是很关心的,不时问皇子皇女们的情况,听展颜说到有趣处,他也乐呵呵的,两人正说着,展颜阿玛和高文斌过来请示,说是东西已经整理好,问玄烨什么时辰回宫,他们好安排马车跟过去送东西。 “货物已经装好车了?”玄烨掏出一个小巧的怀表,看过时间后问。 高文斌回答是,玄烨点头:“收拾一下,朕现在就走。” 说着起身向外走,高文斌和展颜阿玛忙侧转身子,展颜跟在玄烨身后,对高文斌说:“阿哥们现在在哪儿?让人通知他们要走了。” “是。”高文斌应下,低声交代身后跟着的小厮几句,这才急忙跟上玄烨和展颜的脚步。 展颜阿玛一路上不停叮嘱展颜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他说一句,展颜应一声是,最后,他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也是瞎操心,你在宫里有主子爷照顾,有那么多人伺候着,还能让你吃了亏不成,呵呵,别嫌弃阿玛唠叨,人上了岁数都这样……” “阿玛您说的什么话!女儿知道您这是关心女儿,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阿玛?阿玛若再这样说,女儿才真会生气的,以后再不可这样!”展颜认真说道。 “好,好,好,不说了,我以后都不说了……”展颜阿玛又开始哽咽。 想了想,展颜说道:“阿玛,您这次回来,以后就不用再辛苦劳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女儿过些时日再来看你,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阿玛不用难过。” “是呀,以后我们陪姑爸爸一起来给您请安,我们也会把姑爸爸照顾的好好的,您就尽管放心吧。”胤禔也凑过来安慰展颜阿玛,胤礽和胤祉在一旁猛点头。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三章、事不断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一番依依离别后,展颜仍旧带着胤礽和胤祉坐车,其余人等骑上快马,一行人赶路回宫,只是回去时比来的时候多了两辆马车,每一辆上面都装了五六个大箱子。 回宫后,紫禁城的空气还是那么沉闷,胤禔三人直到走进毓庆宫才舒了口气,整个皇宫里,只有毓庆宫的园子里种的有树,还能感受到一些凉爽,其余地方都是青石铺地,空旷的庭院,加上宫里的水都是死水,夏天就显得特别闷热,屋内必须用冰。 展颜就是受不了这种空气,才特意让玄烨在毓庆宫重建时,小池塘引用的是活水,并且尽可能多种些树,最主要一点是新建了若干个很有现代化气息的厕所和沐浴间。玄烨从毓庆宫的改建上受到启发,将整个皇宫内的水痘改为活水,同时完善宫里的下水道系统,不过因为工程浩大,一直进行了半年才完成,这两年宫里的夏天似乎好过多了。 “大哥,皇阿玛有没有同意你跟着一起去广州?如果你能去的话,可要给弟弟们多带些礼物回来,你说是不是,三弟?”胤礽一走进正殿,先灌下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果茶,然后才笑着对胤禔说,光明正大的讨要礼物。 胤禔很好说话:“没问题,只要皇阿玛答应让我去,你们的礼物都少不了。” 几人正在说笑,胤祺的奶嬷嬷匆匆赶过来,看到展颜,立马跪在地上磕头:“长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求您救救五阿哥吧……” 展颜眼中厉芒一闪,轻声说:“五阿哥怎么了?说清楚!” 奶嬷嬷哭着说:“上午您刚走没多久,五阿哥就开始发热,奴婢们请了太医过来,药也吃了,当时五阿哥好了些,睡了一大晌,谁知道刚醒没多久又开始不适,奶也不吃,水也不喝,现在,现在脸色都变了,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哭什么!主子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先自己慌了,还指望你们能干什么!清婉,马上去把太医院正请过来,上午给五阿哥诊脉的太医也带上,速度一点!”展颜厉声说。 清婉运起轻功,几步跑出去,展颜冷冷的看了还跪在地上哭的奶嬷嬷,说:“还跪着做什么?等着领赏不成!还不快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好照顾五阿哥!” 奶嬷嬷浑身一颤,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的跟在展颜等人身后,待展颜进了胤祺的房间,她才转身回房整理自己。 胤祺现在还是一个九个月的小奶娃,搬来毓庆宫时,身边就有四个奶嬷嬷,展颜还没有另外给他拨人,本以为四个人伺候他一个绝对是绰绰有余,现在看来,质量远比数量要重要的多,一个顶用的,比的过十个不顶用的,也不知道这几个奶嬷嬷是怎么照顾的,早上时还好好的,不过多半天没见,就把一个好好的孩子照顾成这样! 三个奶嬷嬷围着胤祺团团转,胤祺躺在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毛皱在一起,小脸扭曲,低声哭个不停,看上去就很难受。展颜拨开三个碍事的人,把胤禔三人也赶的远远的,命人把窗子打开,加速空气流通,伸手探上胤祺的额头,果真比正常体温要高。 不多时,太医院正和上午给胤祺诊脉的太医匆匆赶到,两人看到一屋子主子就要行礼,胤禔恼怒的说:“起来吧!快给五弟诊脉,都什么时候了,哪来这么多虚礼!” 两位太医不敢怠慢,忙上前给胤祺诊脉,太医院正刚把手搭上,脸色就是一变,盏茶时间之后,才收回手说:“启禀长公主,五阿哥这是得了伤寒,需要隔离治疗。” 展颜闻言,毫不犹豫的让清婉去后园收拾地方,清婉不敢耽搁,快步出去安排,展颜说:“张嬷嬷,你们几个伺候五阿哥的人,现在全部到沐浴房沐浴净身,以前的衣物用沸水煮半个时辰,五阿哥的衣物全部烧掉。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低声应是,有一人张嘴要说什么,被张嬷嬷一把拉了下去,展颜只当没看到,问:“太医,胤祺的病情怎么样?” 太医院正恭敬的说:“长公主不必忧心,五阿哥尚在发病初期,只要照顾得当,臣再开几帖药,服过之后只要烧退掉,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太医欲言又止。 展颜一挥手,身边服侍的人全都退到门外,展颜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太医院正稍一犹豫,沉吟道:“臣观五阿哥脉象,有肠胃不适之症状,似乎食有寒凉之物,若久食之,轻则肠胃虚弱,日后饮食有诸多禁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腹泻等症,重则……” 展颜一凛,点头道:“我知道了,还请太医开一些调理的药方,不要让胤祺落下病根才是。” 太医也是聪明人,并不多说,直接又开一张方子,并在另一张纸上列出注意事项,展颜让小安子跟着他去抓药,回身问一直晾在一旁的那名太医:“上午是你给五阿哥诊的脉?” 那名太医早在太医院判说出胤祺所患之疾是伤寒时,就已经开始冒冷汗,现在听得展颜询问,只得上前跪下,低声说:“回长公主,上午确实是臣给五阿哥诊的脉,臣医术不精,误了五阿哥的病情,请长公主责罚。” 展颜冷笑:“责罚?我有什么资格责罚太医?来人!把他送到皇上那里,并把五阿哥的事从头到尾向皇上禀告一遍!” 两名侍卫应声出现,提着那名太医就走,太医还想说些什么,侍卫轻车熟路的摸出一条手帕塞住他的嘴,片刻工夫,三人已走的看不到了。 “回主子,后园房屋已经准备好,是不是现在就带五阿哥过去?”清芬走进来请示。 展颜点点头,清芬带着五六个宫女开始忙碌,清芬抱起胤祺,一名宫女把手上的毛毯围在胤祺身上,这两人在前面走,留下四名宫女,翻箱倒柜的把胤祺所有衣物包好,抱着走了出去。 胤祺的四名奶嬷嬷低眉顺眼的走进来,先请过安,张嬷嬷小心的说:“回长公主,奴婢们已经收拾好了,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展颜抬头看了这四人一眼,冷声道:“你们照顾主子不周,本应重罚,不过你们都是宜嫔亲自挑的,我也不好越俎代庖,你们自去给宜嫔请罪吧。” 几人不敢多说,磕一个头后,低着头退了出去。刚走出不远,其中一名嬷嬷就不忿的说:“耍什么威风,咱们就算是奴婢,也是宜主儿的奴婢,哪轮得到她管!张姐姐,不是我说,你这性子也太软了,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由着外人安排五阿哥的事,你自己不敢说话也罢了,为什么还要拦着我?” “你少说两句吧,这位主子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咱们是宜主儿的人,她若当真要罚,宜主儿难道还能因为几个奴婢跟她过不去?”张嬷嬷忙低声说。 另一名嬷嬷接口说:“就是,李姐姐,你还是消停些吧,没看到从大阿哥到三阿哥,他们的奶嬷嬷都被这位主子给打发了?听说二阿哥原先的奶嬷嬷,还是先皇后在时亲自挑选的,咱们又算得了什么?” 几人边说边往宜嫔的住处走,没发现一路上都有人跟着她们,也不知道展颜早派人把太医的话告诉了宜嫔。胤祺现在还在吃奶,太医说他食用了寒凉之物,只能是通过这几个奶嬷嬷的奶吸收的,至于是哪一个人,她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展颜懒得费心思查,但相信宜嫔为了她儿子的身体,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处理完这些,展颜才有功夫关注胤禔几人,只见胤禔三人都安静的坐在一旁,胤祉身边的橙梨和橙筠早就在门外候着,只是不敢擅自进内,展颜让她们先把胤祉带回去,为了以防万一,仍是交代她们先带着胤祉沐浴更衣,之后对胤禔和胤礽说:“你们两个也跑了一天,先回阿哥所吧,记得回去之后立即沐浴,现在穿的衣服也不用要了。” 胤禔犹豫着说:“姑爸爸,我们不能守着五弟吗?” “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胤祺这边有我。” 胤禔二人看展颜态度坚决,脸上有疲惫之色,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展颜呼一口气,稍稍放松神经,让人给胤祺的房里撒上生石灰消毒,安排好一切之后,才回自己的房间沐浴净身,换过一套衣服后,又快步走到后园去照看胤祺。 胤祺此时已经在清婉和清芬的服侍下喝了药,脸色似乎也没那么红,人也睡着了。 看到展颜询问的目光,清婉轻声说:“刚睡下。太医说,只要今天晚上能退烧,后面就不怕了。……主子,您把五阿哥的奶嬷嬷都赶走了,他吃什么?” “没关系,等一会儿她们就又回来了。”展颜淡淡的说,“清婉,你和清芬这几日辛苦些,等胤祺病好了,我放你们几天假。”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四章、理还乱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这些贱婢,我把五阿哥交给她们照顾,答应的好好的,她们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宜嫔咬牙恨道,随手把手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杯子应声而碎。 她的心腹宫女忙上前劝道:“主子您消消气,等她们过来您想怎么处罚都行,别把自己气坏了。……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宜嫔说:“有什么话尽管说,这儿就你我两人,只管放心说就是。” “主子,长公主既然发现五阿哥伺候的人不力,为什么自己不管,反而要把人推过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缘故?”宫女小心的说,“不是奴婢多心,主子您觉得长公主可以信任吗?现在五阿哥在她手里,奴婢总是有些不放心……” 宜嫔沉思良久:“她对阿哥们都很不错,这一点咱们尽可放心,只看大阿哥和二阿哥就知道,只是,她这次有什么目的?……罢了,不管长公主是怎么想的,只要她照顾好五阿哥,我就承她的情。至于那几个贱婢,若真有人存心对五阿哥不利,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乾清宫,玄烨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一言不发,太医冷汗直流,一个劲儿哆嗦。 “你说你医术不精,所以才没有诊出五阿哥的病症?”玄烨冷飕飕的问。 太医汗如雨下,抖着声音说:“臣罪该万死……” “万死?依朕看,你一死都担不起!医术不精?真是笑话!能进得了太医院的人,怎么会连伤寒都诊不出,你以为朕就这么好糊弄?哼,朕告诉你,有什么最好照实说,若有半句隐瞒,你家里的娇妻美妾,还有你八岁的宝贝儿子,都得陪着你一起掉脑袋!” “皇上饶命啊,臣说,臣什么都说,求皇上饶了臣的家人吧……”太医被玄烨吓得不轻,再也不敢隐瞒,说出了实情,却让人很是哭笑不得。 原来这位太医,医术果真如他所说,并不是很好,小病小灾的他也能治,当初进太医院,是走了后门花了钱的,进来这几年,他也是只求安稳那一份俸禄,从不敢出头,生怕被人发现,竟也被他滥竽充数瞒了过去,今天上午毓庆宫里有人到太医院请太医,只说是五阿哥发烧了,他本想着是头疼脑热的小病,随便吃几服药就好,治好了他还能得一份丰厚的赏钱,就跟着来了,谁知道五阿哥的病竟是伤寒。 “皇上,臣知道自己罪无可赦,只求皇上饶了臣家人的性命,皇上,求您了……” 玄烨简直气的要死,以为真有人敢买通太医谋害皇子,他连太医不招要怎么审讯都想好了,却得来个这样的结果,他甚至还脑补了一堆阴谋论,都在想着要怎么整顿太医院了,结果却根本没有什么幕后黑手,让他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说的是真是假,朕还要派人去查,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在朕查清楚之前,你可要好好活着,万一你有什么不测,朕保证,会把你家人送下去陪你,你可挺清楚了?”玄烨冷声说,太医忙不迭点头,转身对梁九功说:“给他安排一个房间,派人看好他,在朕要他死之前,他必须好好的。” “嗻,奴才这就去安排。”梁九功忙应一声,挥手招过两名侍卫,带着太医退下了。 “魏珠,随朕到毓庆宫探望五阿哥。” 魏珠忙伺候着玄烨起身,带上一群人直奔毓庆宫而去。 展颜正守在胤祺身旁,正端着一碗热牛奶喂胤祺喝,九个月的孩子断奶虽说早了点,却也没什么大碍,哪怕那几个奶嬷嬷回不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玄烨进屋,看到展颜在亲自照顾胤祺,先皱眉抱怨一句:“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用不着你亲自动手。”接着才问:“胤祺现在怎么样?” “这会儿好些,也不怎么哭了,就是烧还没退。” 玄烨也不再问,开始说太医的事,展颜听罢,奇道:“怎么会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有人……”后半句看屋里人多,就没说出来。 玄烨低声说:“朕也跟你一样,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那太医朕已经扣押下来,也派人去查他说的话了,你只用专心照顾胤祺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展颜点点头,说:“我刚已经让太医给胤禛几个诊了脉,他们都没事,幸好胤祺的病发现的早,还没有人被传染,不过为以防万一,也让太医开了些药,每人喝上一碗。” “嗯,还是你想的周全。魏珠,交代下去,让太医院多熬些预防的汤药,给各宫分发。”玄烨说道,“对了,怎么没看到胤祺的奶嬷嬷?她们人呢?” “她们照顾胤祺不周,我让她们给宜嫔请罪去了。” 玄烨了然,又交代几句要展颜注意身体,不要累到的话,才带着来时的一大串人离开。他前脚刚走,宜嫔就带着张嬷嬷和另一个嬷嬷过来探望胤祺。 “不知五阿哥怎么样了?”宜嫔和展颜相互行完礼,忧心的问,边说话,边探手试探胤祺额头的温度,看胤祺额头还是有些烫手,脸上忧色更重,眼圈也红了。 展颜把胤祺轻轻放进宜嫔怀里,轻声说:“你也不用太担心,太医说了,胤祺现在是刚发病,只要不出意外,吃几剂药也就不碍了。” 宜嫔贪恋的看着胤祺的脸,抱了很一会儿,才不舍的把胤祺放在床上,感谢道:“多谢长公主,我知道了,只是要辛苦长公主帮忙多照看些,只要五阿哥能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展颜淡淡的说:“胤祺是我的侄儿,照顾他是应该的,当不起宜嫔的谢字。” 宜嫔飞快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笑着说:“是,长公主对阿哥们的关心大家都是知道的。……说来也是我不好,识人不清,给五阿哥挑的人却没照顾好主子,那两个不省事的奴才也没资格继续伺候五阿哥了,我就把她们留下做些杂事,这两个倒还细心些,能帮上长公主的忙,还请长公主费心,再帮五阿哥找两个好的。” 展颜点头应允,宜嫔又看了胤祺几眼,勉强笑着道了别,转身出门去了。 当夜,展颜就带着清婉和清芬两人睡在胤祺身旁,半夜时胤祺又哭闹起来,只闹了一个多时辰才安生下来,这个晚上三人都没睡好,到天亮时,再去摸胤祺的额头,感觉上温度好像降了些,忙又让人把太医请来,诊过脉后,太医也松了一口气:“五阿哥的烧已经退了,这两天没什么事,但是过三到四天,还会再发热一次,甚至比这次还要严重,还请长公主要有心理准备,” 展颜点头,让清婉先下去休息,把胤祺交给清芬和张嬷嬷照看,安排她们轮班伺候,自己则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她刚躺下,就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让人出去看时,原来是胤禔几个来探望胤祺,而门外的人却拦着不让他们进,胤禔等人知道这是展颜的命令,倒也不敢和他们吵,只是说软话哀求,让门外守着的人为难的不行,以急,说话声音就大了些,被展颜听到。 展颜起身走出门,看到从胤禔到胤禛,来的整整齐齐一个不少,看到展颜出来,胤禛先说:“姑爸爸,昨天你们出去玩不带胤禛,回来也不找胤禛玩,就陪着五弟,姑爸爸真偏心。” “胤禛不要乱说话,五弟生病了,姑爸爸才陪在他身边的,再说了,你是哥哥,怎么可以和弟弟争呢?”胤禔看展颜面色不好,忙训斥胤禛两句。 胤禛皱着眉:“五弟病了么?那他是不是也要喝苦苦的药,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他的脑海里,凡是生病的都是这待遇,因此对胤祺同情极了,“那我不怪姑爸爸了,弟弟生病了肯定很难受,姑爸爸,等弟弟病好了,胤禛再来找他玩儿,你让他乖乖的,不要调皮,以后就不会生病了。” 展颜尚未说话,胤祉就小声说:“姑爸爸,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五弟?” “不行,胤祺的病会传染,你们年纪小,身体抵抗力不行,这几天还不能见胤祺,等他好了,你们再来看他。”展颜拒绝。 胤禔看看不太高兴的三个弟弟,顺从的说:“好吧,我们几个先回去,姑爸爸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了。等什么时候胤祺病好了,姑爸爸一定要让人通知我们。” 展颜点头应允,小包子们齐身行礼,胤禔抱着胤禛,胤礽拉着胤祉,后面跟着一串伺候的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展颜目送他们离开,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前面的人,再有探望五阿哥的人,一律拦在外面,就说五阿哥需要静养,不能受到打扰,这几天毓庆宫闭门谢客。” 再不采取点措施,毓庆宫就成菜市场了。展颜无奈的想。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五章、疾病愈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此后几天,毓庆宫闭门谢客,出了玄烨得以入内探望展颜和胤祺之外,其余人等都被拒之门外,好在被拒的不是一个两个,倒也没人怪展颜什么,说白了她们还要感谢展颜,伤害会传染,这事谁都知道,如果可能的话,她们当然希望离传染源越远越好,只是,明知道五阿哥生病而不去探望,皇上心里肯定会对她们不满,所以,她们必须得来,不管心里情不情愿。现在好了,展颜闭门谢客,给了她们一个完美的台阶,她们既可以表现出对皇子的殷殷关切,又不用冒着被传染的风险,真是皆大欢喜。 十天之后,展颜才开放毓庆宫宫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实际上,胤祺并没有病这么久,两天前他就已经痊愈了,只是展颜想要休息几天,这几天她为照顾胤祺,又没休息好,正好趁着不见客调整一下,省得等众人都来表示关心时累着。 果不其然,东西六宫各位嫔以上的娘娘,都亲自上门做客,说是探望病愈的胤祺,而且都表现的感同身受一样,至于是不是真心的,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最先过来的是佟贵妃,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管理者宫内诸事,她必须来,当然,她对胤祺和展颜的身体是真的关心,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她已经绝望了,开始移情到别人的孩子身上,虽说她最疼的是胤禛,但对其他几人也不差。 温僖妃和佟贵妃是前后脚来的,她和她姐姐完全不同,看着有些娇气,可能是家中幼女的关系,不过话不怎么多,只是听着佟贵妃和展颜闲聊,自己很少说话。 宜嫔来的也很快,五阿哥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关心,来了之后和大家客套几句,就直奔五阿哥房间看儿子去了。佟贵妃和她进宫前就是旧识,两人关系不错,看她这样风风火火的,不由笑道:“宜嫔妹妹还是这个脾气,进宫这几年,都是做娘的人了,性子竟一点没改,还是这么爽利。” 展颜不予置评,宫妃什么性格不是她该发表意见的,温僖妃笑道:“听说宜嫔妹妹骑马射箭都是好手,皇上都说她身上最有咱们满洲姑奶奶的气势。” 展颜淡淡的引开话题:“我这儿有一种新饮料,是她们底下人才鼓捣出来的,您二位正好帮着品品,看喝着顺不顺口。” 佟贵妃和温僖妃顺势品了展颜的新口味饮料,很是夸奖几句,两人也就走了,宜嫔也从五阿哥房里出来,眼睛又有些红,笑着对展颜说:“长公主这些天真是辛苦了,我看着五阿哥病了十几天,不但没瘦,反而像是胖了些,可见长公主有多用心,比我着当额娘的照顾的都好,五阿哥能再您身边,也是他的福气。” 展颜客套几句,宜嫔也挺有眼色,看展颜好像不想说话,识相的离开了。 这一天,毓庆宫接待了十几个来访者,其中荣嫔、德嫔和成嫔还分别探望了一下她们的儿子。 等后宫的女人们挨个到毓庆宫转过一圈之后,展颜才算消停下来,有时间安排些别的事。 “碧螺,皇上让人送来的几箱东西收哪里了?” 碧螺答:“回主子,皇上送来的时候您正忙着给照看五阿哥,奴婢就自作主张,收在前院屋子里了。主子您今儿也累得不轻,要不明天再看吧?” “不过是见见客人,还累不到我。让人把箱子抬过来吧,里面的东西我也还没看过,放了十几天,我都好奇有什么呢。”展颜说。 碧螺也不再劝,很快指挥着十几个人抬过来七个大箱子,展颜走到第一个箱子跟前,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书,第二个打开,里面还是书,清芬和碧菡有些不耐,请示过展颜之后,跑过去把箱子都给打开,在看到某个箱子时,两人都惊呼出声。 展颜踱步过去,发现里面放的是一个个的小盒子,最上面的几个已经打开,一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亮晶晶的钻石,这一盒子竟然是粉钻,散发着晶莹夺目的光彩,另两个盒子里装的是各色宝石,红的绿的都有,怪不得清芬和碧菡要惊呼,女人么,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都是缺乏抵抗力,哪怕并不知道它们的价值,也不影响对它们一见倾心。 等到侍卫们把十二个箱子都抬进来,展颜一一看过,其中五只箱子里装的都是书籍,三箱欧洲宫廷用的各色布料,一箱子珠宝钻石和各种首饰,两箱子精巧的玩意摆件,半箱手表、怀表,还有两个巨大的西洋座钟。 展颜看过后,对碧螺说:“这些书先搬到书房去,等我有时间在整理,布料先拿几匹出来,试着做几件衣服,首饰和摆件怀表,给各位娘娘送一份,珠宝和钻石单独放,其他的入库。” 碧螺答应一声,自去安排不提。 “清婉,给三位小阿哥的人培训好没有?”展颜又问。 清婉回道:“回主子,已经培训好了,随时可以到小主子身边服侍。” “嗯,先给五阿哥和六阿哥每人送过去两个,名字分别叫绿竹、绿语、青珮和青岚。” “嗻,奴婢这就去办。”清婉也应声退下。 展颜靠在躺椅上,清芬站在她身后揉肩,杜鹃和铃兰一人蹲一边捶腿,紫堇女红最好,抱着布匹下去筹划怎么做漂亮衣服去了,碧菡自去安排膳食。 胤禛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后面跟着慢条斯理的胤祉,以及两人身边伺候的人,胤禛跑到展颜身边,清芬几人忙停了手上的动作给他请安,胤禛小大人一样免了她们的礼,拉着展颜的手说:“姑爸爸,我和三哥能不能去看看五弟?” “今天不行,今天已经有很多人去看过他,让他安安生生的休息吧,你们两个明天再去。” 胤禛乖巧的应下,让他到一旁坐着,他偏要站在展颜身边,展颜无奈,让人搬过一个凳子来给他坐着,胤祉有样学样,也定要挨着展颜坐,于是两个小包子就一左一右围在展颜身边。 “姑爸爸,胤祉看到他们搬了好几箱子的书,听说是从西洋那边的国家买回来的,胤祉能不能去看看?”胤祉满怀期待的看着展颜。 “你又不认识上面的字,有什么好看的?等你皇阿玛找到人翻译成咱们的文字,你再看也不迟。”展颜淡淡的说。 胤祉一想也是,也就不再坚持,转而向展颜献宝:“姑爸爸,胤祉这几天又学了好几首诗,我背给你听好不好?”说是征求展颜的意见,可不待展颜说话,就径自背下去:“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姑爸爸,胤祉背的对不对?” 展颜其实并不想教出一个书呆子,但胤祉就是喜欢这些,又不想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只好勉为其难表扬几句,最后说:“胤祉,你喜欢看书,喜欢诗词,这些都可以,但不要忘了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骑射武艺也不能不练,还有,要学会为国家办事,为百姓办事,不可沉迷于此,知道了吗?” 胤祉乖乖听训:“姑爸爸放心,我知道了,二哥也有教过我武艺,我不会只当一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的,我也要学大哥,学好本领帮皇阿玛分忧解难。” 展颜这才满意的点头。 “姑爸爸,你和三哥说话,你们都不理胤禛,胤禛都快睡着了。”胤禛冷不防说了一句。 “哈,你这么一个小人儿,姑爸爸有什么跟你说的?困了的话回房睡去,别赖着姑爸爸。”胤礽恰巧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不由戏谑到。 “胤祉胤禛给二哥请安!”胤祉和胤禛起身行礼。 胤礽笑着说:“都坐下吧,你们两个不知道姑爸爸这几天辛苦了,跑来闹姑爸爸做什么?” 胤祉嘿嘿傻笑,胤禛装作听不懂,请过安就坐着歪在展颜身上,胤礽看的直皱眉头,两步过去提起胤禛教育道:“四弟,你都两岁了,不要靠在姑爸爸身上,你这么重,别累着姑爸爸了,听到没有!” 胤禛手划脚蹬,嘴里说:“我就不,姑爸爸又没有不同意,二哥你吃醋了。” 把胤礽气的,差点把他扔出去,好在还没有丧失理智,恨恨的松手,让他自己掉地上,胤禛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又奔到展颜身边去了。 “唉,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在干什么……”胤祉幽幽长叹。 胤礽抚额,他的弟弟们怎么都有些不正常?三弟就爱装老成,不到四岁的小娃儿,唉声叹气的像个老头子;四弟就是粘人包,整天贴在姑爸爸身边不走,也不知道五弟、六弟和七弟以后有没有什么怪毛病,真是让人头疼! “大哥去哪了?我有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胤禛关心的问。 胤礽忍耐的说:“小四,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大哥去广州给皇阿玛办差去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你自己说,这是你问的第几遍!”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五章、尽开颜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胤禔在几天前就跟着蔡生元一行人赶赴广州了,他们的行踪是光明正大的,目的却是秘密的,所以,知道他们下广州的人不少,但知道他们去干什么的人却不多。 玄烨很郁闷,因为各种各样的麻烦从来都没有停过,他在这几年充分体验了一把“斗”的乐趣。某位伟人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按照他这种思路,玄烨的生活过的简直是乐不可支:与天斗,今年干旱明年洪涝;与地斗,大小地震三四次;与人斗,吴三桂是个反骨仔,朝臣也不安分,他是斗倒了这个斗那个,为了不重蹈覆辙,竭力压制索额图和明珠的实力,提拔新人,在他多年的努力下,朝中势力平衡,再没有出现某个人一手遮天的情形,而且,结党营私之事也少了很多,刚没喘口气,又冒出来两件事,让他的心情是各种不美丽。 鸦片这事儿也就不说了,现在就算有,估计也没有形成大规模,用雷霆手段打压一批贩卖的商贩,再把吸食者发配到西伯利亚去开荒,并且让老百姓都知道它的危害,把福寿膏列为严禁销售的物品,解决这一问题难度并不是很大。 可是,另一件事就比较让人挠头了。 “颜儿,昨天李光地、熊赐履等人联合上书,要朕出兵收复台湾,你说要朕怎么办呢?有心不答应吧,御史们肯定又要上书参朕,可要是答应了,陈近南又不高兴,说不得又要拉着他的人反清复明,虽说天地会这几年已经解散的差不多了,但是如果他振臂一呼,估计还有不少人追随,朕现在的暗卫有四成都是他帮忙训练的,他要是撂挑子不干,又是一个麻烦。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让朕消停呢?”玄烨大吐苦水。 展颜放下手中的书,无奈道:“你既然为难,为什么不去问问陈近南的想法?” “他的想法?肯定是不同意呗,他们陈家说是护卫朱三太子,还不如说是郑家的家臣,听说他的女儿还是郑经的儿媳妇,按照这种关系,你觉得他会向着朕去攻打台湾吗?” “那也未必,陈近南的女儿嫁的是郑经的大儿子郑克臧,而郑经的小儿子郑克塽,不管是历史上,还是《鹿鼎记》这本书中,郑克臧都是被郑克塽和他的岳父冯锡范所害,从这一点看,他不见得还站在郑家那一边,嗯,让我想想……郑克臧是哪一年被害的……对了,1681年,康熙十九年,也就是今年,就是不知道是几月份的事。” 玄烨眼前一亮:“照你这么说,倒还真的可以一试,朕这就给他修书一封,问他有什么打算,若是他不反对的话,朕就准了李光地的奏,派兵出师台湾!” 展颜拦住就要走的玄烨,说:“你也太性急了些,就算要出兵,也要等五哥那里研究出成果再说,前些日子五哥进宫,我还听他说起,好像他们已经有办法把轮船的动力改造成蒸汽驱动的,为什么不等等他们?而且,台湾的地形咱们的军队也不了解,你总要找几个熟悉那边的人吧?” 玄烨嘿然一笑:“若是陈近南同意朕出兵,这熟悉台湾的人不就是现成的吗?而且,就算是定下要出兵,短时间内也不能成行,要准备兵士,选定带兵之人,筹备军饷,把这些都筹划好,最起码要到明年去了,相信五弟在明年之前一定能给朕带来好消息的,颜儿,这就是你不了解时事了。” “……若是我什么都知道,还要你干什么?” 玄烨笑道:“真是难得,朕还有胜过你的这一天!朕心甚慰啊!”说着,大笑几声走了。 展颜无奈的摇摇头,对玄烨偶尔的抽风行为很是无语。 玄烨回到乾清宫,提笔修书一封,派人立刻送往和陈近南的联络地点,之后就是耐心等待,直到十余日后,陈近南的回信才送进宫,玄烨看后大喜,直接奔往毓庆宫和展颜分享喜讯。 展颜正与佟贵妃闲话家常,大部分都是佟贵妃说,她听,胤祉在一旁抱着本书看,胤禛拿着玩具玩,佟贵妃笑眯眯的看着胤禛说:“颜儿,不是我夸你,你对这几个孩子真是好的不行,对他们比亲额娘也不差,瞧瞧四阿哥,生下来是瘦瘦小小的,太医们都说先天不足,恐怕养不大,就是养大了也是个病秧子,可是四阿哥愣是被你照顾的好好的,平时虽说身子不如别人壮实,却也不肯生病,再看看三阿哥,小小年纪也是勤学上进的,难得的是几位皇子都没有骄纵之气,我还真是佩服你这一点,可惜我没有孩子,若是我有个一子半女的,肯定也放在你身边教养。” “表姐过誉了。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你现在是宫里唯一的贵妃,皇兄又喜欢你,这宫里的孩子还不都跟你的一样?”展颜劝道。 佟贵妃释然一笑:“是呀,每天到你这儿看看几位小阿哥,就当他们是我的孩子就是。”说着看了看不远处专心写字和玩耍的胤祉、胤禛,小声说,“颜儿,这话你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说,万一皇上以为我又什么想法,那我可是吃罪不起。” 展颜点头,“表姐,听说辛者库有一个宫女有了身孕?” “是,那宫女姓卫。”佟贵妃小声说:“现在已经三个月了,皇上对这事已经下了封口令,对外都说是我宫里的宫女,你怎么知道她是辛者库出来的?” “……哦,以前我宫里的宫女在辛者库见过她,后来知道宫里有人有身孕,表姐你也知道,若是皇子的话,是要放在我身边的,她们几个就跑去看怀孕的贵人是哪一个,这不就认出来了嘛。”展颜反应很快。 佟贵妃不觉有异,悄声笑道:“怪不得,那卫氏长得真真是出色,怪不得你的人见过一次就能认出来,也怨不得皇上会宠幸她。” “……皇兄是怎么遇到她的?按说辛者库那地方皇兄是不会去的呀。”展颜纳闷。 “咳,这我就不知道了,皇上不说,我哪敢问呀。” 展颜看佟贵妃的神情,知道她不想谈这个,就说:“表姐,我整天在毓庆宫,外面的事一点也不知道,你见识广,跟我说些新鲜事听听,好不好?” “新鲜事?你是想听宫里的,还是宫外的?”佟贵妃笑道。 “当然是宫外的,进宫这么多年,我连紫禁城都没逛过,表姐,你好歹在宫外过了十几年,这四九城都有什么好玩的?” “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说起玩来也是这个样?跟个小孩儿似的,都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若不是公主,你的年纪都能参加选秀了,怎么还这么贪玩儿?”佟贵妃笑着打趣,想要看展颜羞红脸是什么样儿。 可惜她失望了,这点小意思展颜根本不放眼里。“说这些做什么,就我这性格,既不温柔又不体贴,也不会和人撒娇,估计没人愿意娶。” “这话就说差了,你是咱们大清的公主,现在就已经是和硕公主,以皇上对你的喜爱,你出嫁时肯定是要封固伦公主的,不管嫁给谁都是天大的恩赐,只怕是皇上舍不得嫁掉你,谁还敢挑咱们不成!” “说得对!朕的皇妹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想要娶朕的妹妹,必须先过朕这一关!只有朕挑他们的份,哪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玄烨霸气的接口。 佟贵妃和展颜忙起身行礼,胤祉和胤禛也早就站好,玄烨笑着挥挥手,让小包子出去玩,他坐好后笑着说:“你们两个又说什么呢,怎么说到颜儿的婚事上了?” “表哥,是咱们的皇妹长大了,在发愁找不到婆家呢!”佟贵妃抢先说。 展颜默不作声,玄烨说:“这事不急,颜儿今年才十三岁,朕要多留她几年。表妹,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和颜儿闲聊?卫氏这些天身体如何?” “表哥这话说得,别的事没时间,来看颜儿还能没时间么?至于你的心肝宝贝卫氏,她的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太医天天诊脉,能有什么问题?表哥若是不放心我,就别把你的心头肉放在我身边,省得担心我会害她!”佟贵妃嗔怪道。 “你现在是脾气见长啊,朕就那么随口一问,就惹出你这些话来,好了,就算是朕不对,你也消消气,别让颜儿看笑话了。”玄烨笑道。 佟贵妃拉着展颜的手:“颜儿你听,表哥说得叫什么话?他是皇上,难道我还敢跟皇上置气?这是现在心情好,若是心情不好,指不定怎么治我的罪呢!” “你也少说几句,别什么话都在颜儿面前说,”玄烨笑骂,“怎么岁数越大人越小?” 佟贵妃这才嫣然一笑,说:“是是,臣妾就是长不大,臣妾这就告退,不在这儿碍皇上的眼。颜儿,改天我再来跟你说话,现在皇上不想看见我,我要识相点,赶紧消失,省得皇上看着心情不好。”说着,施施然行一礼退下。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七章、广州行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眼里了。”玄烨又骂一句,笑着对展颜说:“颜儿,你可千万不要跟她学,简直就跟母老虎差不多。” 母老虎也是你惯出来的,佟贵妃多聪明的人啊,只要你有一丁点不乐意,她就绝对会变回一个模范的宫妃,温良贤淑、克勤克俭,不会让你挑出一点错处,说白了还不是你自作自受,受属性发作,就欠人撒个小娇发个小脾气。展颜默默吐槽。 玄烨笑道:“颜儿,你猜今天朕遇到什么好事了?” 展颜懒得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只微微瞪他一眼,径自捞过一本书翻开看。 玄烨无奈的叹口气,起身走到展颜身边把书抽走。“你就不能稍微配合我一下吗?” “……好吧,你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展颜无奈的说。 “你猜!”玄烨又兴奋起来。 ……展颜无语半晌。“是不是陈近南给你的回信里同意对台湾用兵了?” 玄烨大笑:“哈哈,还是颜儿深知我心。没错,刚收到他的密信,说是愿意把台湾地形图绘制一份给朕,而且还附送一份台湾驻军的分布图,有了这两样东西,收复台湾指日可待!颜儿,朕真是太高兴了,你说这是不是表示天也站在朕这边?” ……也有可能是老天想让你先苦后甜?展颜恶意的想。难道皇帝做久了人就会变态?前几年也没见玄烨这么不着调啊,怎么这两年这么喜欢抽风?幸好他只是宠幸个把宫女,偶尔在她面前表演一把幼稚,其他方面还狠正常,若是像某些书中他孙子小四乾那样,抽风抽的要追求什么热情、美好、善良,展颜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联合胤禔几个发动政变。 送走抽风的玄烨,展颜叫过清芬:“查一下卫氏是怎么得宠的。” 清芬应下,“咱们在辛者库那边没什么人,查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主子可能要多等几天。” “卫氏现在在景仁宫,那里的人多少会有些消息。”展颜指点。 清芬退下,清婉有些好奇,不过主子没开口,她就不会问,倒是展颜看出她有疑问的样子,问她想说什么,她才犹犹豫豫的说:“主子,您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感兴趣起来?” 是呀,展颜以前对玄烨的后宫从来都是漠不关心,哪怕有人把手伸到毓庆宫,她也只是除掉派过来的人而已,更不关心谁有孕谁受宠,这也是她们手上没有相关情报的原因。 “我就是好奇,皇兄又不是喜好女色之人,放着这么多嫔妃不去宠幸,怎么会忽然找了个辛者库干粗活的?要说这里面没问题鬼都不信。宫里的事,咱们可以不管,却不能不知道,否则就被动了。”展颜解释道。 清婉叹服的说:“还是主子考虑的周全,奴婢们只想到主子不管这事,就没有多加注意,是奴婢们失职了。” “谈不上失职,我也是出了这事才想到这些,你们以后也多加注意吧,宫里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用了如指掌,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是,奴婢记下了。”清婉答,“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宫外现在怎么样?” “回主子,大致上都还好。咱们的绸缎庄和首饰行都是城里生意最好的,酒楼客栈因为主子您要求低调,规模都不大,位置也不是很起眼,客流量相对来讲差了些,但因为环境安静,来谈事情的人并不少,所以用来收集情报很不错,京城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听到,只是咱们暂时没有专门的人才来经营这些,想要盈利有些困难。” 展颜想了想,说:“不能盈利就不能盈利吧,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只要不赔钱就好。江南那边怎么样?义学办得如何?” “小七和小九两家去年举家迁往江南,小七家去了杭州,小九家则在扬州,安家之后,分别出资办了一家义学,凡是交不起钱的学子,都可以在义学免费读书,义学里的笔墨纸砚可以随意取用,书也可以随意翻阅,还请了当地有名望的先生坐馆授课,附近很多家境贫寒的学子都闻风而至,这一年下来已经赢得了很好的名望。小七和小九也都收养了二十余名资质好的孤儿,年龄从三岁到七岁不止,正在按照主子教的方法培训,大概要五年左右才能培训好。”清婉张口就来,可见这些事都是刻在她脑子里的,根本就不用想。 展颜点点头,对他们的工作还算满意。“通知小四,让她到西山小秦庄走一趟,那儿有一批咱们的人,让她把手上能用之人全部给他们,明年招收新兵时让他们全部参军。” 清婉问:“小四手上现在能用之人大概有一百人,大都是汉人的孤儿,朝廷扩军,都是招收八旗子弟,咱们的人,可能会有些困难……” “不碍的,西山那批人都是旗人,给那些人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轻而易举。这件事一定要办的机密些,除了你们几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展颜勾起唇角。 清婉心中一惊,没想到主子整日待在深宫,竟然能在宫外收罗一帮人手,而这些,连她们这么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不过这样也好,身为主子身边的人,自然是希望主子的实力越强越好,以前主子要她们把手上的情报全都给皇上一份,自己做什么都不背着皇上,她们还替主子吊着心呢,皇上的恩宠实在是太不可靠了,他喜欢一个人时,你做的一切自然都是对的,他若是翻脸无情,主子手上什么都没有,不是只能任人宰割了?幸好这两年主子知道开始为自己打算,以后事情真有什么变故,凭他们这些人的能力,保住主子逃走没什么困难,而宫外也有些人手,只要主子能逃出宫去,以后隐姓埋名,照样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想到这些,清婉更放心了,步履轻盈的完成主子安排的事。 展颜若是知道清婉此时的想法,肯定又会哭笑不得吧。 广州城某客栈内,胤禔正拿着一封信细细的读着,这是他姑爸爸七天前写给他的,里面还有胤礽、胤祉的信,他看的很认真,眉眼带笑,显得心情很好。 “大少爷在吗?”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然后是蔡生元的声音。 胤禔收起信,冲跟他来的来福使个眼色,来福忙把门打开,蔡生元笑盈盈的站在门外。 “蔡先生请进,不知蔡先生来有什么事?”胤禔问。他和蔡生元跟着大部队走到广州之后,就大张旗鼓的住进广州巡抚安排的住所,然后偷梁换柱便服溜出来,身边只带了一两个贴身伺候的人,扮作普通游客住进客栈,打算来个微服私访,所以彼此的称呼也都改了,省得别人听出端倪。 蔡生元左右看了一下,笑着说:“我听说这里有一家酒楼特别有名,想着少爷最喜欢遍尝天下美味,特来请少爷一起见识一番,也跟着少爷沾个光,蹭顿饭,不知少爷肯不肯让蔡某占这个便宜呢?” 这是指客栈龙蛇混杂,要出去谈事情吗?胤禔心中嘀咕,面上却也不显,也是笑着说道:“蔡先生这话就见外了,家父让我跟着蔡先生来广州长见识,蔡先生这一路上对我多有照顾,莫说是请先生吃一顿饭,就是以后先生的衣食住行都由我负责也未尝不可,先生请!” 蔡生元眼神微闪,和胤禔一起走出客栈,果真如他所说的带胤禔吃了一顿美食,席间他倒是吃的赞不绝口,胤禔却因常跟着展颜吃饭,把嘴养刁了,并不觉得有多好吃,只是填饱肚子而已,看在蔡生元眼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蔡先生可是有话要说?”饭菜撤下去之后,胤禔品着酒楼提供的劣质茶水说。 蔡生元笑道:“不敢隐瞒少爷,蔡某想来,老爷交给咱们的任务刻不容缓,咱们应该早日开始调查,趁着现在没人知道咱们的目的,直接装作买家,到那些店里试探一二,不知少爷意下如何?就是此举有一定的危险性,以蔡某看,少爷最好回客栈休息,等蔡某带人探访之后,咱们再回驿馆商讨,这样也可以确保少爷的安危……” “蔡先生不必说了!”胤禔打断蔡生元的话,“出门前家父交代,我这次来就是跟着蔡先生见世面的,蔡先生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用跟我商议,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有一点,先生做事我也要跟着学才是,若是胆小怕事,一有危险就躲起来,等回家后,家父打死我我都没脸喊冤,还望先生体谅一二。” “这……”蔡生元为难了。 胤禔颇善解人意,马上又说:“蔡先生,我的家丁也会几手功夫,虽不见得高明,护着我也不成问题,我保证不会给蔡先生添任何麻烦。” 蔡生元看着目光诚恳坚定的胤禔,无奈的点了点头,人家是主子少爷,再表现的有礼有节,也改变不了人家是个“爷”的事实,难道他还能命令这位爷不成?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七十八章、宫斗 胤禔执意要和蔡生元一起行动,蔡生元虽心有不喜,也不敢明着违背胤禔的意思,最后还是妥协了,两人各带一名小厮在广州城一条繁华的街道闲逛,蔡生元对广州城很了解,不时向胤禔介绍,胤禔连皇宫都很少出,何况京城外的世界,而且他的年龄也不大,正是对万事好奇的时候,本身只是为了探听消息的闲逛,竟逛出兴致来,拉着蔡生元问东问西,若不是还记挂着有正事要办,只怕他能在街上逛到天黑,就这样,手上也拿了不少刚买的小玩意,而跟着他们的两个人也帮着拿了不少。 他的这种行为起到了歪打正着的作用,当他们几人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门面时,里面的伙计就把他们当成外地客商带着小少爷出门游玩的了,很热情的介绍起自己产品,而他们销售的,当然就是福寿膏。 “二位爷,听您的口音,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吧?”伙计用不很标准的官话招呼。 胤禔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只见他东看看西摸摸,对伙计的问话置之不理,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傲”字,伙计可能也是见多了这种少爷,根本不以为意,仍是笑眯眯的,服务态度良好。 “小伙子眼里不错,爷们正是从京城来的。你这家店连个招牌都没有,不起眼的很,怎么爷一路走来,竟看到不少人来买东西?你们卖的什么?给爷仔细说说,若是好,爷也买些回去,爷正愁找不到给家里人带的礼物呢。”蔡生元装作不在意的说。 “这位爷,您若是想给家人带礼物回去,到小的这儿算是来对了,小的店里卖的有一种福寿膏,保管用了之后让人飘飘欲仙,不是小的自夸,附近几条街都知道,小的店里最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伙计更热情了。 蔡生元笑道:“福寿膏?这是什么东西?爷在京城还没听过呢,你给爷介绍介绍。” 伙计笑着说了福寿膏的用法和功效,当然只说好的不说坏的,蔡生元一脸很感兴趣的模样,又带着点怀疑:“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告诉你,爷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世面多了,别想在爷面前耍心眼,爷一眼就能看出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爷,不是小的吹,只要您试过一次,绝对还想试第二次,若是小的说大话,您尽管来砸小的的店!不信您先买回去尝尝,小的说的都是真的!” 蔡生元半信半疑的和伙计扯几句,胤禔适时开口:“先生,你好了没有?我还想去那边街上看看,给弟弟们的礼物还没买齐呢!”声音充满不耐烦。 蔡生元忙笑着说:“就好,就好,你再稍等片刻。……伙计,先给我来一点,若真有那么神奇,爷走的时候再来买,动作麻利点!” 伙计利索的拿出一小包福寿膏,算好银两,蔡生元嘟囔一句“怎么这么贵”,掏钱的动作却也不慢,而另一边胤禔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等交易完成,蔡生元忙走到胤禔身边,笑道:“让你久等了,我这就带你到专卖西洋玩意儿的店里,你想买什么都有。” 胤禔脸色阴转晴:“真的?那你不准找我爹爹告状,说我乱买东西!” “行,我不但不告状,你买东西的钱我出,行了吧?”蔡生元和胤禔说这话走远。 伙计自得一笑,自言自语:“什么京城来的,还不是土包子一个,连福寿膏都没见过,哼!”说着,又有顾客上门,伙计马上换上一副献媚的脸,招呼生意去了。 “大少爷有什么看法?”蔡生元小声问身边的胤禔。 胤禔专注的玩着手里的小玩具,漫不经心的说:“什么看法也没有,我说过了,这次来就是学习的,阿玛临行前专门交代过,我只能看,不能给蔡先生添乱。” 蔡生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如来时一样,一路走一路逛,慢慢走回客栈,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展颜斜靠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宽松的袍子,头发松松的束一个马尾,上面没有任何头饰,双耳戴着三对耳钉,上面两对是只有米粒大小的白玉耳钉,最下面则是一串粉钻镶嵌的耳坠,粉色光泽衬托着展颜雪白的脸,整个人显得俏丽无双。 碧螺在床边忙碌半晌,然后对展颜说:“主子,让奴婢帮您把耳钉取下来吧。”展颜有一个小毛病,但凡身上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都会睡不安稳,所以,碧螺几人也都习惯晚上帮主子把一切首饰都取下来,第二天再重新装扮。 碧螺轻手轻脚的帮展颜取下耳钉耳坠,收进首饰盒里,又把展颜的头发梳理一遍,手里拿着梳子给展颜梳头,嘴里笑着说:“主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又滑,不管梳什么发型都好看。” “这是你们打理的好。”展颜说。某次,她无意中说起,每天梳两百次头发,能让它变得更柔顺,谁想这几人竟记心里了,以后每天都要给她梳一刻钟的头,从不间断。 碧螺温婉的笑笑:“能为主子做事,是奴婢们的荣幸。主子,晚上看书费眼睛,您还是少看一会儿,若是睡不着,奴婢陪您说会儿话。” 展颜放下手中的书,无奈道:“你现在真是啰嗦,什么都要管。” 碧螺笑:“主子这话说得,奴婢一心为主子着想,主子到说奴婢啰嗦,奴婢真真是冤死了。” “行了,不用你在这儿表功,把灯熄了,你也下去吧。” “奴婢遵命!”碧螺说,服侍展颜躺下,把床上的帷幔放好,又将暖壶中装满热水,转头对展颜道:“主子,这里的水到天明还是温的,您夜里渴了要喝时,千万记得喝这里面的,如今天也冷了,不必前些日子暖和,冷水喝了,闹起肚子来可不是玩的。” 展颜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你真是越发上脸了,难道我还是小孩子不成?喝个水也要你说三说四的,快去睡你的吧!” 碧螺自己也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唠叨起来,遂不再多话,帮展颜把房门掩好,转身回房。 碧螺刚走没一会儿,清婉在外面轻声问:“主子,您睡了吗?” “进来吧。”展颜淡淡的说,边说边从床上坐起身。 清婉推门而入,站在展颜身旁低声说:“主子,您让查得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嗯,速度不错。说吧,是怎么回事?”展颜随口夸奖一句。 “回主子,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皇上在御花园散步,遇到了那拉贵人,谁知道那拉贵人身上带的有…催情香,皇上当时没在意,走到辛者库附近时才发现,梁总管就进去挑了卫氏服侍皇上,事后,就把卫氏封为常在,搬进景仁宫,两个月后诊出有孕,皇上才下旨将她晋为贵人。至于那拉贵人,听说被皇上打入冷宫了。”清婉说的有些纠结,她觉得像催情香这些东西不该是展颜听的,但汇报情报是必须一字不改是展颜的命令,她又只能如实汇报,这让她感到很别扭,然后看到自家主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不由佩服的不行。 展颜当然没什么不良反应,事实上比这更肮脏的事她也见识过,这种程度对她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原来皇兄把那拉氏送进冷宫是这个原因,她也真敢。卫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展颜换话题如翻书,快捷无比。 难得清婉能跟上她的思路,直接回答:“卫贵人长得很漂亮,娇娇小小,说话柔声细语,据接触过她的人说,在皇上宠幸她之前,因为美貌常被辛者库的人欺负,而且,除了貌美,大家对她都没有别的印象,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平时少言寡语,被欺负了也不反抗,除了嫉妒她容貌的人之外,所有人对她都没有恶感。” 展颜沉吟道:“没有人对她有恶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这么好,还是心思深沉?这皇宫里的女人,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主子,您若是对她不放心的话,她身边现在就有一个咱们的人,要不奴婢通知她向卫贵人投诚?”清婉积极的出谋划策。 “不用,卫氏是个聪明人,咱们的人太主动的话会让她生疑,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是奴婢思虑不周。”清婉知错就改。 展颜挥挥手:“下不为例。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清婉像她进来时一样,轻轻的走出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展颜则在床上深思,原来玄烨是被人算计了,才会做出一件给他英明神武的形象抹黑的事,怪不得要下封口令,宠幸一个佟贵妃身边的宫女,总比被人设计找了个辛者库罪籍女子好听些,只是不知这卫氏是怎么想的,若她一心要往上爬,这倒也如了她的意,但若是她没有这个心,那就成了后宫争斗里的牺牲品,倒也值得人同情一二。 第七十九章、玄烨生气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九月的气温凉暖适宜,展颜坐在后园里一个视野开阔处,看着胤礽等人在里面忙碌。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展颜前年带着胤禔和胤礽种下的苹果树,今年第一次结果,胤礽很兴奋,拉着胤祉和胤禛,跑去欣赏他的劳动成果。 “二哥,我要吃苹果,你去摘下来给我吃。”胤禛仰着头看着树上的红苹果,命令道。 胤礽根本不甩他,他叫他们来,只是为了炫耀他亲手种出的苹果树,可不是让他们吃的,要知道这棵树上就结了十几个苹果,他自己都舍不得,怎么可能便宜胤禛这小子。 “小四,你想吃苹果的话,姑爸爸那里有很多,都是皇阿玛刚赐下的,比这棵树上结的更大更甜,等一下二哥亲自给你洗一篮子,让你吃个够。” “不要,我就要吃这个!”胤禛很执着,连具体目标都选好了,指着某个苹果不放。 胤祉在另一边拉拉胤礽的衣襟,双眼装满渴望:“二哥,我也想吃。” 胤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想显摆一下的,谁知道两个小的都盯上他的苹果了,给他们摘吧,他心疼,不摘吧,又好像显得他没有兄弟爱,哥哥难为啊! 最后,胤礽还是选择做一个友爱兄弟的好哥哥,自己爬上树摘了五个苹果下来,又自己拿去洗干净,展颜三人一人一个,他自己一个,也没忘了他皇阿玛的份,把最后一个交给小太监,让他给玄烨送去,表达他的拳拳之心。 三个小的一人抱一个苹果啃着,展颜不会做这么没形象的事,让铃兰把苹果切块,用竹签叉着吃。密封遮眼看胤礽三个相亲相爱,晒着暖暖的太阳,闻着周围菊花的香气,时光静好。 胤礽啃着苹果,幸福感空前高涨,似乎以前吃的一切水果都没有手上这个苹果好吃,怪不得姑爸爸说,只有亲自努力,得到时才会觉得幸福,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胤禛吃完,挥舞着一双脏手,就朝展颜扑来,展颜嫌恶的躲开,斥道:“去把手洗干净。” 黄鹂笑嘻嘻的过来把这个小捣蛋待下去清洗,胤礽笑道:“姑爸爸,你就该对小四严厉些,他就是顽皮,前些天还把我的作业撕了,三弟练字的时候他也总捣乱。” “二哥,小四是弟弟,咱们应该让着他,你不要这么小心眼。”胤祉直接拆他的台。 展颜失笑,胤礽无语加郁闷,合着自己是小心眼呀! “三弟,二哥才知道你是这么心胸宽广,等一下小四过来,二哥会亲自告诉他你刚才说的话,以后你就和小四多亲近亲近吧。”胤礽笑得纯良。 胤祉被胤礽吓得一个颤抖,指控道:“姑爸爸,你看二哥,他威胁我!” “切!姑爸爸才不会管你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胤礽呲着一口小白牙,笑的阴险恐怖。 胤祉“哇”的一声跳起来,拔腿就跑,二哥真是太恐怖了! 展颜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玩闹,确实如胤礽所言,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不管他们相互怎么闹,她都不管,孩子吗,就该是各种调皮的,没必要整天拘着他们。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站在最外边的兰芷、兰筠说,原来是玄烨驾到。 展颜也给他请过安,两人分左右坐下,小包子们早不知跑哪去了,胤禛也不见回来,肯定也是和哥哥们一起疯呢,展颜让他们各自的人退下,后园只留下她和玄烨的人。 “颜儿今天心情很好啊,带着孩子们在园子里看花赏景。” 展颜不置可否,优雅的把最后一片苹果吃掉,玄烨又说:“胤礽这孩子有孝心,连一个苹果也想着朕,还专门派人给朕送去,就冲这一点,朕也不能让他落到历史上被圈禁的结果。” “孩子们现在都不错,胤禔厚道,胤礽心善,胤祉和胤禛还小,但是谁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咱们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玄烨奇道:“你怎么说这么悲观的话?” 展颜笑笑:“以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以改变历史,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尚能引发一场飓风,何况咱们两个大活人,而且,咱们也改变了历史事件,但是,人的思想能不能改变?我现在没有把握。皇兄,你觉得呢?” “不要想太多,既是最后胤礽他们也逃不过自相残杀的老路,你已经尽力了,尽人事足矣,天命是咱们都把握不了的,不要把责任都抗在自己身上,朕是皇上,也是你的兄长,你若是觉得累,就什么也不用管,朕自会给你撑起一片天,现在,换我守护你。”玄烨郑重的说。 “呵,确实是我庸人自扰,皇兄说的是,我把能做的都做到也就是了,想那些也无济于事。果然是和孩子们在一起久了,连心都变软了呢。”展颜自嘲的说。 玄烨叹息一声,眼中满满都是心疼,怜惜的看着展颜,想安慰她,心中有千言万语,竟一时都说不出来,两人相对无声,玄烨感觉到憋闷,还是胤禛撞过来打破这种沉寂。 “胤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疯疯癫癫成何体统!”玄烨向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爆发了:“整天学的规矩礼仪,都给朕学到什么地方去了?没看到你们姑爸爸在这儿坐着,没头没脑的乱撞,就不怕撞到你们姑爸?越大越没有分寸了!还不快向你姑爸爸赔礼!”想到展颜刚才还在为这几个兔崽子伤感,他们却什么也不知道,玄烨就是一肚子火。 胤禛委屈了,连随后跟着跑过来的胤礽和胤祉也惊在那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皇阿玛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没人反应过来,全都愣在当地。 “朕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还是说连朕的命令你也要违抗?”玄烨冷冷的说。 胤禛一惊,眼里立马窝了两泡泪,在玄烨冰冷的目光下,不敢耽搁,快速走到展颜身边,小声道了歉,双手拉着展颜的衣服,怯怯的看着展颜。 小包子双眼含泪,要掉不掉,加上怯怯的表情,鳖着的小嘴,怎么看怎么萌,展颜的心又软了一点,不由嗔怪得扫了玄烨一眼,冷冷的说:“皇兄,您政务繁忙,我们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繁忙之中能抽空过来看我们,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只是,皇兄若是心情不好,就不必特意过来拿孩子们出气,我们不敢留您,您请回吧。” 玄烨如同放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他知道展颜护短外加小心眼,谁惹了她护着的人,她就不让谁好过,只是没想到现在在她心里,自己连个臭小子都比不上了,而且自己还是在为她抱不平,她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生他的气,堂堂一国之君,被人护士到这种程度,真是悲哀呀。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玄烨步履蹒跚的走了。 展颜才不管玄烨的心情,安慰小包子脆弱的心灵比较重要,拉过胤禛的手,展颜关心的问:“胤禛吓着了吗?你皇阿玛不是存心骂你的,他只是心情不好,胤禛不要往心里去。” 胤禛笑着擦掉眼泪,“我没事,姑爸爸不用担心,今儿是胤禛不好,皇阿玛骂得对,要是胤禛撞到了姑爸爸,胤禛自己也会伤心的,幸好姑爸爸没事。” 胤礽和胤祉也解除石化状态,胤礽若有所思,胤祉拍拍小胸脯,余悸未消的说:“皇阿玛刚才好吓人呐,胤祉动都不敢动一下,皇阿玛的、的、对,皇阿玛的气势好强啊!” 胤礽笑着说:“姑爸爸,胤礽对您真是佩服,皇阿玛盛怒之时,您还能一点不受影响,不被皇阿玛的威势左右,胤礽还要多向姑爸爸学习呀。” “少拍马屁,说吧,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一个个跑的那么急?若不是你们自己没有规矩在前,你们皇阿玛就算有火,也发不到你们头上。” 小包子们嘿然而笑,一扫刚才的低迷,又开始叽喳个没完,连胤禛也仿佛放了刚才受的惊吓,和哥哥们玩的开心。看他们没怎么受玄烨影响,展颜也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胤礽求展颜不要赶他走,他要和胤祉、胤禛秉烛夜谈,展颜心中好笑,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词,几个小孩子秉烛夜谈,展颜好玩之下应了他,他欢呼一声,拉着胤祉和胤禛跑掉了,让展颜想叮嘱他们早点睡的话也卡在嘴边。 “这几个小鬼,溜这么快,白天刚被骂过也没用……”展颜摇头不已。 碧菡笑嘻嘻的说:“小主子们性子活泼,这是好事呀。” “性子这么跳脱,一点也不稳重,什么时候闯了祸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好事?” “主子您想多了,几位小主子也就在您身边才这样,您是没见着,面对外人时,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奴婢们都说,就是大人也没他们那么懂事,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又是主子一手带出来的,沉稳大气,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主子还嫌小主子们跳脱,奴婢都替小主子们冤得慌。”清芬也笑着接口。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八十章、胤礽教弟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胤祉的房间内,三个小包子并排躺在床上,伺候的人都被赶走,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胤祉的床足够大,三个包子睡着绰绰有余。 “二哥,二哥,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和小四说吗,你想说什么?”胤祉躺在中间,兴奋的左边滚滚,右边滚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当陀螺。 胤禛安静的躺在最里边,一句话也不说,胤礽清咳一声:“三弟,小四,你们实话,今天皇阿玛发脾气你们还不害怕?” “当然害怕呀,胤祉吓得动都不敢动,幸亏皇阿玛骂的是小四。”胤祉脱口而出。 胤礽皱眉:“胤祉,小四也是你的弟弟,他被皇阿玛骂了,你不说心疼,怎么还在这儿庆幸起来?姑爸爸教咱们要兄友弟恭,你的友呢?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二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胤祉急忙解释,越急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越说不出来就越着急,没一会儿脸憋得通红。 “二哥别骂三哥,胤禛知道三哥不是那种人,三哥很疼弟弟的。”胤禛闷闷的给胤祉解围。 胤祉松一口气,缓缓神说:“二哥,我真没有那样想,小四被骂,我也跟二哥一样心疼,我刚才那样说,是说要是皇阿玛冲我发火,我一定会吓呆了,不是庆幸皇阿玛骂小四,二哥你相信我,姑爸爸说的话我都记得的!” 听过胤祉语无伦次的解释,胤礽想想平时他的表现,脸色缓和些,说:“三弟,不是二哥教训你,姑爸爸和皇阿玛最讨厌咱们兄弟不和,这一点你要记的牢牢的,还有刚才那话,就算你是无心的,被别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传呢,咱们是皇子,一言一行都有很多人盯着,就等着咱们出错,所以咱们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能让人抓住咱们的把柄,你记住了吗?” 胤祉信服的说:“嗯,我知道,我听二哥的。” “我也听二哥的。”胤禛跟着表态。 “唉,你们年纪小,什么也不知道,不是二哥吓你们,别看这宫里的人看着对咱们挺好的,其实心里指不定巴不得咱们快点死呢。”胤礽叹口气,决定给两个弟弟一个深刻的印象,“以前,咱们的衣物被褥,都是内务府做好送过来,现在都是咱们身边的人自己做,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不待胤祉和胤禛回答,胤礽接着说,“因为姑爸爸在内务府送来的被褥枕头里发现了不好的东西,那东西接触多了,能让人死的不知不觉,幸好姑爸爸的人细心,也懂这些,才没出什么事;还有,有两次内务府送来的布料也有问题,有人找到几个得天花的孩子,把他们脸上的血痂泡在水里,再把这些水涂在布料上,送过来一点也看不出异常,若不是姑爸爸提前得到消息,你们两个现在有命没命还不好说呢。” 胤祉往胤礽身边挤了挤,脸色发白,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出来。“二哥说的太吓人了。” 胤禛心细,问:“这些事二哥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也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胤礽苦笑,“姑爸爸专门告诉我和大哥的,她还说,为了锻炼我和大哥的生存能力,以后这些事让我们两个处理,连密报也会给我们两个一份,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一个人可以表面上对你笑,背地里却恨不得你死。姑爸爸说,等你们到六岁时,也会让你们知道这些,可是,我不想你们以后伤心,才提前跟你们说的。” 胤祉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对了,二哥好像得过天花,姑爸爸那时一直陪着二哥,把我一个人扔一边,晚上哭着找姑爸爸也没人理我。” “那时候你才多大,怎么还记得这些?”胤礽好奇。 胤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记得了,这是橙梨说的。不过二哥,我听说得了天花是会传染的,那时候姑爸爸不怕吗?” “我也不知道姑爸爸怕不怕,我自己反正是不知道害怕的,脸上出了一脸的痘,痒的我总想挠,白天还好,姑爸爸陪我说话,给我讲故事,教我背书,有事做就忘了身上痒痒,到了晚上,姑爸爸怕我睡着之后不知道,每天都等我睡着之后她才睡,还要抓着我的手,我一动,她就醒了,那十几天姑爸爸就没睡安稳过,等我好了,她却病了一场。”胤礽幽幽道。 “姑爸爸对二哥真好。”胤祉羡慕的说。 “姑爸爸对咱们每个人都好,前些天小五生病,姑爸爸不也是亲自守在他身边么,三弟你吃醋了?”胤礽调侃道。 “才没有!姑爸爸对我也好得很,我有什么醋好吃的!”胤祉大声反驳。 胤礽嘿嘿笑:“你这么大声干嘛,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二哥,你生病的时候,皇阿玛为什么不照顾你?”胤禛忽然问。 胤礽说:“皇阿玛当时也说他要亲自照顾我的,因为他小时候得过天花,不会被我传染,可是姑爸爸说他不够心细,而且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为了我把什么事都扔下不管,皇阿玛拧不过姑爸爸,才让步的。小四,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皇阿玛不关心咱们吗?” “胤禛不敢。”胤禛硬邦邦的说。 “你这么说,就还是心里有想法。小四,皇阿玛不但是咱们的阿玛,他还是皇上,不对,应该说他先是皇上,然后才是咱们的阿玛,不管皇阿玛做什么,先要考虑的都是国家,咱们虽然是他的儿子,也断然没有为了咱们荒废朝政的说法,但是,你不能因为他把国家放在咱们前面,就认为他不关心咱们,你要是这样想,阿玛会伤心的。”胤礽很严肃。 胤禛呼的坐起身:“二哥,皇阿玛真的会为咱们伤心吗?你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胤礽也拔高声音,“咱们前面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夭折了,皇阿玛当时还哭了呢,你什么时候见过皇阿玛哭?你说皇阿玛这不是伤心是什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胤祉忙一手拉着一个重新躺下,低声说:“你们小声一点,橙梨橙筠她们还在外面呢,当心她们听到。小四,你怎么可以怀疑皇阿玛呢?皇阿玛平时对咱们什么样你忘了吗?二哥,你也别生气,小四还小呢,有什么话慢慢跟他说,他不懂事咱们慢慢教他。” 胤礽本来是有些生气的,他认为小四太不懂事,可被胤祉一劝,也觉得自己急躁了,小四下个月才满两岁,又是个倔脾气,今天好好的被皇阿玛骂了一顿,心里肯定不舒服,一时想不通也很正常,自己跟他较个什么劲儿呀。这么想着,胤礽重新躺好,压低声音说:“小四,二哥刚才话说急了,二哥态度不好,向你道歉,但是二哥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骗你。” 胤禛也呐呐的说:“二哥不要生弟弟的气,是弟弟不好,不该怀疑皇阿玛不关心咱们,也不该怀疑二哥的话,二哥,对不起。”姑爸爸说做错事就要道歉,二哥会原谅我的吧? “呵呵,二哥不生气了,小四也不要生气,好不好?”胤礽笑着说。 胤祉又插一句:“二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嘿嘿,姑爸爸告诉我的。” 胤禛轻声说:“二哥,你刚才说有人想要害咱们,姑爸爸查出来是谁没有?” 胤祉也把耳朵竖的高高的,聚精会神的听着,胤礽说:“以前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以前的一个叛臣的余党,他们在内务府有人,姑爸爸告诉皇阿玛之后,皇阿玛就把那些人发配了,有的在宁古塔为奴,有的在西伯利亚开荒,反正每一个好下场。敢对皇子动手,简直是自寻死路!三弟,小四你们放心,现在这些事是大哥在管,大哥不在时有我,我们做哥哥的,一定会护着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胤禛和胤祉深受感动,齐齐往胤礽那边挤挤,胤礽不妨,差点被挤到床底下去,起得胤礽直骂,还要记得压低声音,怕被外室值夜的人听到。 “别闹了,我差点摔到床下边,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胤礽咬牙低语。 胤禛咯咯笑着退回原处,并把胤祉也拉回来,三人又乱一会儿,才安静下来,胤礽正色说:“总之你们两个以后也都多加几分小心,对那些巴结你们的人多个心眼,姑爸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年纪小,别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胤祉和胤禛齐声答是,胤禛好奇的问:“二哥,你有没有被人骗过?”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课呢。”胤礽避而不答。 “二哥不回答,也就是说真的被人骗过?”可惜胤禛小包子既聪明又执拗,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胤祉说:“二哥,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呢,你说是不是,小四?” 胤禛配合的“嗯嗯”两声,胤礽一想也是,如果自己的事能给他们一个警醒,他就是丢一回人又怎么样,于是说道:“我原先也是有四个奶嬷嬷的,其中有一个对我特别好,做事最细心,对我照顾的最周到,我也跟她亲,但是后来却不见了,我还因为这生过姑爸爸的气,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别人的眼线,偷偷往我饭菜里下毒,被姑爸爸发现就自尽了。”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八十一章、胤禔归 胤祉和胤禛倒吸一口冷气,这宫里的生活太可怕了,身边的人都不可靠,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他们能活下来还真不容易。 “那个奶嬷嬷是谁的人?”胤祉颤抖的问。 胤礽摇头:“不知道,姑爸爸还没来得及审问,她就已经自尽了。” 胤禛气愤的一拍床铺,恨声说:“她倒死的轻巧!” 胤礽笑笑:“三弟,小四,这种事多了,不值得生气,有人敢朝咱们伸手,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落到咱们手上,准叫他知道咱们的厉害,姑爸爸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让他做不成人。现在咱们身边的人都是清白忠心的,你们只管看着就行,等你们大一些,大哥和我就把保护弟弟们的任务交给你们。” 胤祉和胤禛默然不语,胤礽又说:“好了,这些事也不用你们现在就去烦恼,自有我和大哥,姑爸爸说,让咱们过几年松快日子,等上了学再知道也不迟,我今儿也是急躁了,不该给你们讲这些的。你们听过就算,明天千万别在姑爸爸面前露出来,不然姑爸爸又要骂我了。” 两个小的应下,三人遂不再多言,一宿无话。 第二日早上,胤礽最先起床,跟他的哈哈珠子早已在门外候着,他先到展颜门外行过礼,才到上书房上课,等胤祉和胤禛起床时,天早已大亮。 “黄莺,二哥呢?”胤禛一边自己努力穿衣,一边问道。 黄莺笑道:“回主子,二阿哥每天五点半起床,现在在上书房早读。”自从展颜得了几十块挂表、西洋座钟之后,毓庆宫上下九已经开始用“几点几分”来表示时间了。 胤禛小大人一样叹口气:“二哥真辛苦,每天要起那么早。” 胤祉梳洗完毕,听到这话,笑道:“你也犯不着同情二哥,过两年你到上学的年纪,也是这个时间起床,想偷懒,门都没有。你也快着点,还要去给姑爸爸请安呢。” 胤禛不服气的瞪了胤祉几眼,动作也加快几分,由黄莺给他梳好头,飞快的洗好脸,和胤祉一起走到展颜门外,门已经打开,展颜却没有出来,二人很自然的进去坐着等。 展颜此时已经起床,只是女子的梳妆要慢得多,所以比小包子们晚一些,不过也没让他们等多久,片刻过后,就在宫女们的簇拥下走进正殿。 “胤祉胤禛给姑爸爸请安!”小包子齐身行礼,展颜只是微微颌首,就在主位上坐了,又让他们也坐下,刚坐好,胤祺、胤禶、胤祐三人也被各自的奶嬷嬷抱了过来行礼。 展颜一眼看过去,微微皱了皱眉:“现在天虽冷了,给小阿哥们穿的厚实些也没什么,但也没必要唔得这么严实,一点风都不透,他们能舒服吗?” 三个奶嬷嬷低眉垂眼的应了,又给胤祉、胤禛行过礼,就各自回房,她们的饭食自然与展颜几人是不在一起吃的。 碧菡看看时间,带着两个小宫女把早膳摆好,才请展颜几人到偏殿用膳,展颜不喜浪费,现在只有她和胤祉、胤禛三人一起吃饭,早膳就只有四碟小菜,外加各色饽饽,也有包子、蒸饺等,各人喜欢吃什么只管拿。 现下已是九月时节,阳光早就不那么炙热,房间内有些阴凉,在庭院里看书写字倒是好消遣,胤祉又在练字,胤禛自有数不清的玩具可玩,展颜让把三个奶娃娃也抱出来晒太阳,自己坐在内务府刚送来的太阳伞下做绣活,她本身就是静得下来的性子,对女红倒是真心喜爱。 宫内生活多寂寥,每日也不过是这么过。 转眼又是十余天过去,胤禔已经从广州回来了。 几个小的都围着他问东问西,又是问广州那边风景的,又是问大哥要礼物的,胤礽思想已经成熟不少,不会一味跟着弟弟们胡闹,待两个小的闹过一阵之后,笑着拉胤禔坐下,说:“大哥一去这么久,可把三弟和小四给急坏了,两个小捣蛋只差没有一天问一次,就盼着大哥早日回来,给他们带几大箱子礼物才好。” 胤禔也就跟着笑:“我就知道,他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就是出去一年,他们也不见得会念着我,倒是念着我的礼物多些……幸好我不是专门给皇阿玛办差,还有时间买些特产,不然真不敢进这毓庆宫的门,给你们带的礼物早送到你们各自屋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儿装样子,想看回自己房间看去!” 胤祉和胤禛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笑嘻嘻的牵着手回房看礼物。少了两个噪音来源,展颜才有功夫细细端详胤禔,不过月余不见,竟像是成熟好些。 “这趟出门,看样子是长见识了。”展颜微微感叹一句。 胤禔笑着说:“是,出门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以往在宫里,就是有千万银钱,也没处花去,出去一趟,倒把我的私房钱花的差不多了,给胤礽几个买礼物可没少费银子。” “少来,我才不信这次大哥出门,惠嫔娘娘没有私下给大哥塞钱,一路上跟着蔡大人,花费自然是蔡大人出的,大哥顶多给我们买礼物是自己出钱,我才不信给我们的那些玩意儿能把大哥的私房掏净。”胤礽说。 胤禔笑笑不说话,给胤礽他们几个买的东西确实不值什么,不过给展颜带回来的东西却无一不是精品,他的私房确实所剩无几,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展颜知道,送给姑爸爸的礼物,不管花费多少,他自然都是舍得的。 展颜随意扫了胤禔一眼,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回宫后直接过来了,玄烨那里肯定是请了安的,惠嫔那里却不一定,不由问道:“给惠嫔请过安没有?” 胤禔随意摆摆手:“请过了,额娘见了我只会哭,我嫌烦就没多待。姑爸爸,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其中有一盒珍珠,是在一家洋行里买来的,个个都有桂圆大小,还是粉色的,比一般的白珍珠漂亮的多,姑爸爸看喜不喜欢?”说着让红英呈上一个檀木盒子。 碧螺结果,打开呈给展颜看,展颜看了,点头说:“挺不错的,胤禔费心了。” 胤禔呵呵傻笑几声,就听胤礽说道:“二哥,你快说说外面的趣事,咱们几个里面,也就你出过远门,外面是什么样儿,你也给弟弟们细细讲讲,还有,那福寿膏的事又怎么样了?” 胤禔笑着说:“二弟也太心急了,没看到哥哥连身衣服都没换,你就急着要听故事,难道你一点也不心疼你大哥?至于福寿膏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里面还有些牵扯,在皇阿玛没有做出决断之前,哥哥也不能私自外泄,可能要让弟弟失望了。” 胤礽有些不快,却也知道胤禔不说,就是有些东西还不适宜透漏,他自是不能让胤禔为难,也就顺着胤禔的话说:“大哥既然还没有梳洗,不如弟弟陪您一起会阿哥所,一路上咱们好好叙叙旧,大哥你看如何?” 胤禔也是真的累了,一路奔波好几天,回宫后先给皇阿玛请安,又给额娘请安,又担心姑爸爸记挂,坚持着到毓庆宫坐坐,虽然极力打着精神,脸上的疲色还是掩不住,毕竟只是**岁的孩子,胤礽起了头,他就顺势向展颜告辞。 展颜也不多留,她自然能看出胤禔的疲劳,也是心疼的,就是胤禔不开口,她也要赶他回去休息的,只是胤祉和胤禛两个小的不知轻重,看过礼物回来,听说大哥回了阿哥所,吵吵着要去找大哥玩,被展颜说了几句才算消停。 好在胤禔也没有休息多久,到了五六点时,又出现在毓庆宫里面,他这是要和展颜等人一起吃团圆饭呢。早在两年前,玄烨就下令改了称呼,一天早中晚三餐,到底是对中午那顿饭称作“晚膳”不顺口,改过了方罢。 既然是团圆饭,玄烨就没有缺席的道理,展颜早派人问过,他也说必到,现下众人自是在等最大的boss出场,大家闲坐在偏殿,喝茶的喝茶,闲聊的闲聊,倒是一副热闹景象。 “大哥,大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西洋自行船?竟然能自己在水里行走,看着真是有趣。”胤禛还是总想着玩的年纪,说话间声音有些鼻音,获得展颜关切眼光一枚。 胤祉什么也不说,哪怕是等着吃饭的空当,手上也拿着本书,是胤禔特意给他淘回来的话本,对于爱书成痴的胤祉来说,最是和他的心意不过。 胤禔一副大哥做派:“三弟,书是你的,什么时候看不成,还不快收起来,咱们兄弟好好说说话,小四你也是,都该识字的人了,别整天就知道傻玩,收收心吧。”对胤礽倒是没什么好说,这个弟弟从小就比他有成算,他还没本事教导,最棘手的,还是留给姑爸爸吧。 不过他不招惹胤礽,胤礽一贯是喜欢招惹他的,当下就笑着跟他顶起来:“大哥真是不一样了,教训起兄弟们一套一套的,大哥两岁时什么样?不也跟小四一样调皮,把姑爸爸气的不轻。姑爸爸,你说是不是?”说着,还不忘拉外援。 第八十二章、行动 第八十二章、行动 胤礽每次和胤禔斗嘴,都习惯性要拉展颜给他壮声势,可是展颜每次都不理他,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所以胤禔又听到胤礽寻找外援的行为,不由失笑:“哈,姑爸爸怎么会给你帮这种忙,胤礽你脑子又进水了吧?”在展颜身边长大的孩子总是满口现代语言,尤其是损人的话更是说的流畅,谁让展颜喜欢变着法损他们呢,孩子们自然有样学样。 眼看着胤禔、胤礽两个就要吵起来,玄烨到了。 几人行礼毕,玄烨笑道:“胤禔这次事情办得不错,你们几个多向你们打个学习,别整天就知道吵嘴傻玩,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不能松懈。” 几个孩子都垂手听训,玄烨发够了严父威,看孩子们这么恭敬,心里一阵满足,因为是一家人的团圆饭,也不想说扫兴的话,挥手让侍立的人开始上菜。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时鲜蔬菜做成的精美佳肴呈现在大家眼前,玄烨带头动著,因为是家宴,大家也就随意很多,边吃饭边聊天。 玄烨挑起一根新鲜蔬菜,回忆道:“自从颜儿在宫里种起蔬菜水果以来,朕也能吃上当季时蔬,不用每天大鱼大肉,吃的都是油腻腻的东西。说起来颜儿功劳不小,这宫里上上下下都是跟着你才有的这份口福。” “为什么?以前御厨房里没有蔬菜吗?”胤礽好奇。 玄烨解释:“那些御厨,手艺是没的说,只是给朕做菜,自然不敢用新鲜少见的食材,就比如这盘松仁玉米,里面的玉米粒最好用刚成熟的嫩玉米,松仁倒好说,可这玉米只有这个时节才有嫩的,若是朕要吃,御厨房做不出来,你让他们怎么办?再比如朕要在冬天吃青瓜,夏天吃竹笋,御厨房的人又要怎么办?他们不敢对朕说没有,就只好干脆不让朕见到这些,整日拿鸡鸭鱼肉搪塞,虽然明知朕吃的不开心,也不敢冒一点险。” 皇上每天是山珍海味吃不完,可想吃些家常菜却不容易,做皇帝的大都不长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饮食不得当,脂肪摄入过多,高血压高血脂什么的不找这些人找谁。 “皇阿玛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什么他们不敢实话实说?”胤禛眨眨眼问,脸上吃的花猫一般,身前的桌面上也一片狼藉,不会用筷子的孩子伤不起啊。 玄烨今天好心情,对儿子们的问题有问必答:“因为朕是皇帝,他们认为朕就该是五谷不分之人,什么季节有什么作物,他们以为朕不知道,朕虽未曾亲身劳作,农业这方面的书却没少看,自然知道有些作物只在特定的时间才有,即使朕不知道,也不至于昏聩到因为一句真话就发作人的地步,不过是那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 “皇阿玛何必动怒,这帮人不好,换掉也就是了,您刚才也说了,现在有姑爸爸的温室,想吃什么都有,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胤礽从容的说。 玄烨满意的点头:“说的是,朕自是不会与那帮子奴才计较。” 展颜忽然出声:“我记得皇兄用膳,每道菜不能超过三口,而且要先竟人试过菜才可以吃,不管多美味的东西,皇兄吃到的时候都是温的,甚至是凉的,蔬菜也好,鱼肉也好,皇兄吃着有区别吗?” 货真价实的实话让玄烨无言以对,他一个人用餐时是悲催了点,可颜儿也不能当着他儿子们的面揭他老底呀!真是太不尊重兄长了! 小包子们努力忍住笑,看皇阿玛吃瘪真是千载难逢,不过不能让皇阿玛发现自己在看他的笑话,包子们动作整齐划一,低着头努力往嘴里扒着饭,肩头一耸一耸的。 用过膳,玄烨将包子们遣散,他和展颜坐着说话。展颜舒适的靠在躺椅上,玄烨看的有点眼红,他这么大一个皇帝,日子过得都没有展颜舒适,整天要挺着皇帝范儿,到哪儿都是威严肃穆的,除了躺在床上,就没有能松快的时候。 “有话你就说,只管盯着我是什么意思?”展颜皱眉。 “如果我是女的,你是男的该多好~”玄烨幽幽的说。 展颜无言以对,天知道他只是抽什么风,真不想理他。 看展颜不说话,玄烨也恢复正常,拿出一封信递给展颜,展颜接过,先看了一下落款,是蔡生元呈上的密折,里面详细叙述了他这趟广州之行的调查结果。 那日,蔡生元和胤禔装作外来客商,在一家福寿膏馆购了一些福寿膏,几日后,又来到这家店,询问能否大批量进货,声称想要京城一带做这门生意,店里看门的小伙计不敢做主,就把他引荐给店老板,店老板又把他推荐到供货老板那里,一环扣一环,他成功见到了广州最大的供货商,一个四十出头自称姓黄的老板。 黄老板得知他有在京城销售福寿膏的计划,很感兴趣的亲自与他商谈,提出蔡生元若要从他那里拿货,就必须与他合作,他提供货物,蔡生元负责销售,所得利润两人五五分成,否则,他不会卖给蔡生元,蔡生元故作踌躇,说自己只是大掌柜,东家未必同意外人在自家生意上插一脚,所以要写信请示东家,黄老板同意等他几天。 蔡生元一方面假装写信回京,另一方面派人查黄老板的底细,玄烨派给他的暗卫本事不错,不出五天,已经把黄老板的身家查得一清二楚,而且发现他与广东几大商会均有联系,与来往广州的洋人也有接触。 几天后,蔡生元又约黄老板见面,说东家同意与黄老板合作,又假模假样对利益分配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六分成成交。 双方达成协议,蔡生元也真的买下大量福寿膏,让胤禔带着人护送货物回京,他自己继续留在广州调查,跟随胤禔回来的人中,有两个就是黄老板安排的监视人员。 这封信先胤禔一步回京,所以,胤禔一行人到达京城之后,直接遇到一群衣着光鲜的人,自称是胤禔家的仆人,奉老爷之命前来迎接少爷,顺理成章的将那两名监视人员掌握在手中,他们现在就在一所豪宅住着,等待所谓的京城店铺开业。 “你打算怎么做?”展颜问。 玄烨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假思索的回:“当然要严惩这些贩卖者!不过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蔡生元调查的结果,事情背后似乎又洋人的影子,而且广州各大商会有多少人参与,也要查清楚才行,朕已经回复蔡生元,让他继续在广州暗访,定要把这颗毒瘤彻底清除。” 玄烨说到做到,对这件事超乎寻常的重视,先是对那两名监视者进行逼供,了解到他们东家是的称呼是朱四爷,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行踪成谜,他们两人也只在偶然的机会下见过一次,平时都是黄老板代替东家出面做事。 听到“朱四爷”这个称呼,玄烨心下一动,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另有内幕,为了不打草惊蛇,让这两个人给黄老板回信,就说京城一切安好,蔡老板的东家正在筹措开店事宜,又给蔡生元下令,行动时务必秘密活捉黄老板,并马上命福全秘密启程,前往广州接应蔡生元。 后来的事可谓精彩纷呈,福全到达广州之后,马上秘密抓捕黄老板,蔡生元也凭借玄烨的密令,在广州巡抚的协助下,将所有参与贩卖福寿膏的商家全部控制起来,所有试图反抗者就地处决,并收缴福寿膏多达七千多公斤,与所抓之人犯一同交由福全的亲卫军看守。广州的大小官员也在福全命令下,由两广总督金光祖带兵控制起来,严谨任何人走漏风声。整个广州城一片风声鹤唳。 经过审讯,所有参与贩卖福寿膏的商家都招供,自己店内的福寿膏都是来源于黄老板,随后,广州巡抚下令,全城清理吸食福寿膏者,有自首者可从轻发落,举报有奖,隐匿有罚,一时金光祖临时搭建的收容所人满为患,人数竟多达万人。 广州府前一时人声鼎沸,每天都有数百人请愿,要求释放自己被关押的亲人,广州巡抚家也快要被大大小小的官员、商户的家眷前来拜访,金光祖和广州巡抚跟前也不断有人来讲情,让这两位大人只能苦笑,他们自保尚且不及,广州城中发生这种事,他们竟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一点,皇上要治他们的罪,他们就辨无可辨。 虽然广州城内大乱,但有部队镇守,也没出什么意外,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等到黄老板被活捉之后,福全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去,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此人的重要性,若此人有什么闪失,就是皇上不说什么,他自己都觉得交代不过去。 可是,这种安心刚没过多久,就有人匆忙过来禀报:“王爷,重犯黄某畏罪自杀了!” “什么?”福全一惊而起,“看守那么严密,他怎么可能自尽?!” 第八十三章、事情发展 福全一反平时宽厚的形象,冲着前来报信的亲兵怒吼,他也是真的纳闷,这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为了防止他逃脱或是自杀,把他绑的跟粽子似的,连根手指都动不了,这些废物竟然能让他自尽,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福全怒火上涌,怒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亲兵战战兢兢的回答:“回王爷,奴才、奴才也说不清楚……” 福全冷哼一声,带头往关押黄老板的地方走,亲兵小心的跟在后面,很快来到一间小屋门前,门口站着四个人,都是奉命看守黄老板的,现在垂头丧气的站着,看到福全过来,忙行礼让开,让福全走进屋子,黄老板就在角落里躺着,已然断气。 “不是让你们把他捆起来吗,谁给他松的绑?”福全沉声喝问。 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鼓起勇气说:“回王爷,犯人说他要去净房,奴才两人才给他松绑,回来后就又绑上了,奴才几人在门口守着,一步也没有离开,刚才给他送饭时,就发现他倒在地上,已经、已经没气了……奴才等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请王爷恕罪!” 福全走进细看,发现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仅三寸的刀片,喉咙处有一道划伤,地上流了一滩血,看样子是自刎而死,气的直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帮蠢材!这刀片是从哪来的?是谁给他搜的身?” 另一人站出来说:“回王爷,是奴才,奴才搜的很仔细,他身上确实没有这把刀片,而且,他现在穿的衣服也是奴才给他的,他原来的衣物还在奴才房里放着,王爷不信,奴才现在就拿来给王爷看……” “他去净房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福全又问先前那人。 那人边回忆边说:“奴才没发现什么异常,当时他在里面,奴才和钱九在外边看着,没发现他有做异常动作,就是捋了捋头发……” “等一下,你说他捋过头发?”福全敏锐的打断他的话。 他仔细回想一下,肯定的点点头:“是,在他出净房之前,是整理过头发,因为时间很短,奴才等人也没注意。” 福全蹲身下去,把黄老板的头巾扯下,上面果然有一道折痕,又把刀片抽出,试了试,弹性极佳,且与头巾上的痕迹相吻合,福全冷声道:“何二,这就是你搜过的身?” 何二早就呆了,连牙齿里是否藏毒他都想到了,怎么就忘了搜一下犯人的头发,竟让他钻了这个空子,自己工作失误的罪名这下子坐实了,当下也不敢多说,只是跪在地上认罪。 福全缓缓道:“粗心大意,罚二十军棍,自己去领,领完罚把犯人的衣服送到我房间。” 何二听得可以保住性命,忙磕头谢恩,感激涕零的跑去领罚。 福全沉着脸,转身回房,让人把蔡生元请来,两人在房间里密探良久,两人才从房间出来。 而此时金光祖和广州巡抚的压力巨大,两人终于相携拜访福全。 “王爷,对于那些罪民,不知皇上有何打算?”一番虚伪的客套过后,金光祖试探着问。 福全道:“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猜度的?金大人是急糊涂了吧。” 金光祖忙亲手给福全倒一杯茶,喏喏道:“皇上雄才伟略,臣自是不敢擅自揣度,只是今次犯案人数众多,愚民多不知皇上旨意,每日在府衙门前请命,臣也是担心激起民愤,无奈之下方来找王爷商议,求王爷给臣指一条路。” 福全恍若未闻,只管端着茶杯品茶,待那两人又哀求半天,才慢悠悠的开口:“本王已经将广州的现况禀告皇上,皇上的旨意不日便到,还请二位大人稍安勿躁。” 说完这几句晦暗不明的话,径自端茶送客,金光祖二人只得起身告辞。 “大人,您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走出福全的临时住所,广州巡抚皱眉问。 金光祖叹口气:“我也不知。这次你我二人麻烦大了,你可知王爷身边的亲兵都是些什么人?那是驻京八旗的精锐部队,手中掌握着咱们大清最先进的武器,只听从皇上的命令,这次竟被裕亲王爷带来五千人,你说这事严不严重?” 广州巡抚不解的问:“下官不明白,不过是几个不法商贩贩卖福寿膏,怎么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竟先是派蔡生元那小子来微服私访,后又派裕亲王爷亲自坐镇,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意欲何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金光祖忙止道:“噤声!若真有皇家秘事,又岂是你我二人可以得知的?不过这福寿膏我倒是听说一二,据说长期吸食,能让人身体衰弱,而且能使人成瘾,若是大范围流传,对百姓是一种危害,皇上也许是因为如此才大发雷霆。哲远,你我二人久居广东,对这害人的东西竟没有制止,只怕这次也难逃责罚啊!” 广州巡抚赵山赵哲远此时也是六神无主,他比金光祖更严重的一点是,那些商会贩卖福寿膏,都是给他送过礼的!若皇上知道此事……赵山打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 “王爷,您吩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一名亲兵禀报福全。 福全正拿着黄老板的衣服来回看,衣服是好料子,就是没有找到暗袋什么的,福全不禁有些失望,听到亲兵的汇报,也只是挥挥手让他退下,目光仍在这件衣服上,仿佛要将它看出几个洞似的。 “王爷,您就是把这件衣服拆了,臣也不认为您能找到什么线索。”蔡生元带笑的声音出现。 福全轻叹口气,随手把衣服放下,说:“皇上特意交代此人一定要留活口,本王却没能完成皇上的托付,让本王如何回京面见圣上?” 蔡生元笑着说:“王爷先不必烦恼,皇上要留此人活口,也不过是为了他身后的人,只要咱们的计划成功,这个人死不死没人会在意。” “但愿如此吧。蔡大人,你来找本王何事?”福全也不再纠结于此,放缓脸色问。 “王爷,臣听闻府衙门前每天都有人请愿,要求放了他们被抓的家人,而且人数一天比一天多,若形势不加以控制,只怕日久生变,王爷您准备下一步怎么做?”蔡生元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金光祖等人不知,他却心知肚明,皇上早已把广州之事全权交由裕亲王负责。 福全也不瞒他,说:“明日张贴公告,让那些家人有被抓的人家到码头空旷处,本王要让他们看看,他们那些吸食福寿膏的家人现在是何种模样,也让他们知道,朝廷为什么要用这种雷霆手段整治烟民!” “……王爷您知道福寿膏的危害?”蔡生元小心的问。他总觉得这时代应该有人和他一样是穿越者,因为皇上颁布的许多政令都透着怪异,比如整顿八旗的练兵制,比如摊丁入亩,比如废除剃头令,难道说裕亲王就是他的“同乡”? 福全却不知他这番心理活动,继续说:“本王如何不知,临行前皇上特意找了五十名死囚,一连三天让他们吸食福寿膏,然后给他们断药,那五十人都像疯了一样,只要给他们福寿膏,让他们弑君他们都敢做,你说这东西还能继续留着吗?” 蔡生元心里一紧,勉强笑道:“皇上圣明,福寿膏若真如此可怕,确实不能存于世上。”说话间已经失去平时的从容自若,只是福全也沉浸在自己思维里,没有注意。 福全又想起临行前皇上对他的叮嘱:“二哥,福寿膏的威力你也见到了,这些人还是刚开始吸食,就已经这样,据说长时间服用,能让人变得虚弱无力,若是不加禁止,老百姓甚至咱们的八旗精兵,都开始吸食,万一有战事,咱们大清将举国无兵!二哥,你定要把这件事做好,让老百姓们都知道福寿膏的危害,只有全民自觉戒烟,才能从根本上杜绝福寿膏死灰复燃,所以,捣毁贩卖窝点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要让吸食者尝到苦头,随后才能下令全面禁止。二哥,这件事关乎国之根本,朕唯有交给你去办才能放心,二哥一定要帮朕啊!” 皇上这样信任自己,自己又怎能让皇上失望?更别提他是自己的亲兄弟,为的,又是着大清江山,在这件事上,谁敢阻挡福全的路,福全发誓会让他悔不当初! “蔡大人,你现在带人去临时监禁所,提几十名情况比较严重的吸食者,准备明天展示给百姓们看。”福全振作精神,对蔡生元说。 蔡生元不敢怠慢,应下之后就去安排这件事,只是他心中仍在不停思索:到底谁才是他的“同乡”?是裕亲王,还是皇上?不管是这二位中的哪一个,在听闻他剽窃的诗词之后,也该认出他的身份,怎么会这几年都没有反应?还是说,他的猜测是错的,那个同穿者根本不在这二人之中,而是另有其人?可又有谁能对皇上有这么大的影响? 蔡大壮元深深的迷茫了。 第八十四章、落幕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且不说蔡生元的怀疑与纠结。第二天,福全果真带着人来到码头,兵士们已经清理出一大块空地,并搭起高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圈人,时间一到,蔡生元带着二十几名精神萎靡的人走上台,赵山作为地主维持秩序,福全上台讲话,他先将查抄福寿膏馆的原因说了,又重点强调吸食福寿膏轻则能让人倾家荡产,重则就是国破家亡,然后才在一片议论声中让大家看那些人的现状。 蔡生元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中毒日深者,平常就是一日离不得福寿膏提神,现在关押四五天,也就是四五天没有闻过味儿,早就忍不住浑身抽抽起来,打呵欠流鼻涕,各种症状无一不缺,嘴里不停央求着给他们烟抽,其状可怜,其行可耻。 台下聚集的大批群众,大部分都是不明就里的,以往也没见过这些,一时都惊在那里,台上二十几人也有家人在现场,看他们的可怜相更是哭都哭不出来,一时间偌大的码头,竟无一人出声,安静的近乎诡异。 福全满意的点点头,先让人将这二十几人带回去,接着宣布从即日起全国禁烟,凡贩卖福寿膏及类似产品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且其家人三代内不得出仕,凡购买吸食福寿膏者,全家发配直宁古塔为奴,同时举报有奖,包庇者罪加一等。 此言一出,人群就翻了天,若果真如此,广州城也剩不下多少人了。福全等人们乱了一会儿,被军士们压下去之后,接着说:“各位不必惊慌,圣上特别交代,在此之前吸食福寿膏者,将由朝廷强制戒烟,若能成功戒烟,则可以既往不咎,而贩卖福寿膏的商户,除了几个大头目,其余人等缴纳一定罚金,可以网开一面,但日后若有再犯,则即时处死。” 群众们又沸腾了,这次是高兴地。福全这样说,也就代表着前几天抓起来的一万余人,真正要死的不过是少数,大部分仍可以捡回一条命,有家人被抓着简直要喜极而泣。 最后,福全又把收缴上来的福寿膏集中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销毁,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群众们掌声雷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皇上万岁”,众人都跟着喊起来,大家都跪地磕头,感谢英明神武的当今圣上。 此事毕,福全回到驿馆,他带来的五千亲兵开始对那一万余人进行戒烟,虽有人承受不住自尽的,但大多都熬了下来,毕竟没人想死,而在士兵的高压下,这些人戒除烟瘾的速度很客观,一个月过后,已经有人通过测试,成功“出院”。 金光祖和赵山压力爆棚,再次拜访了福全和蔡生元,这次学聪明了,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就是来送礼的,福全提前得过玄烨暗示,只要有人送,他就大大方方的收,非但如此,还敲诈那些家有瘾君子的殷实之家,来接他们的家人时捞了不少好处费,对那些贩卖福寿膏的小商铺,更是把涉案人员的家抄了个底掉,不但没人反对,还落了一片叫好声,总之,这一趟广州之行下来,不但自己捞了不少,还顺便充实了一下国库,而那些抄家得来的古董摆设等,自然是福全与玄烨二一添作五,两人给瓜分了。 金光祖和赵山礼物送出,两人都安心不少,以为福全拿人钱财自然会替人消灾,可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福全根本没打算管他们。 又一个月过去,几乎所有吸食福寿膏者都已经痊愈,仅剩下两百余人,这些人中毒日深,想要戒除已是不可能,现在不过是白白养着,耗日子而已,反正福全很是发了一笔,也不在乎养这几个人的花费,只等他们什么时候身子彻底垮了,两眼一闭去见阎王,他什么时候走人。 蔡生元已经先一步回京,金光祖也返回肇庆,只剩下赵山在福全跟前奉承,福全也浑不在意,大事都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都是些收尾工作,他的空闲时间一时多了起来,每日就在赵山等人陪同下游览广州城,同时检验禁烟的成果。 一来二去就进入冬月,过了冬至,广州府衙又贴出公告,将于五天后处斩贩卖福寿膏的大头目和供货者,届时欢迎广大人民群众前往参观。 到那天,法场外围得是水泄不通,大家都是来看恶人伏诛的,老百姓的思想很淳朴,福寿膏不是好东西,而这些人为了赚钱销售它,这些人就不是好东西,在这十几个人带上来的路上,沿途众人纷纷按着臭鸡蛋、烂菜叶往囚车里砸,手上没有武器的,就吵他们吐口水,搞的他们的家人都不敢露面,也不知是没来,还是藏在人群里不出声。 处斩很顺利,这么严密的防护,想要劫法场的也要重新掂量掂量,总之一切风平浪静的过去,福全任务完成,当场宣布不日即将启程返京。 人群中,一个帽子压得低低的人沉声问:“你看清楚没有,处斩的人中有没有你黄叔?”声音低沉暗哑,听着让人耳朵难受。 他身边的少年也压低声音说:“看清楚了,黄叔不在里面,父亲,看来黄叔落在他们手上了,咱们该怎么办?若是让他们撬开黄叔的嘴,咱们……” “慌什么!你黄叔那人我清楚,不管他们怎么逼供,也不会吐出一个字的,他那身硬骨头,可是连为父都要佩服三分。既然你黄叔没有被处斩,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会把他转移走,很有可能就是趁着裕亲王回京,跟着他的车撵一起带回去,咱们若要谋事,只能在路上行动,恪儿,派人盯着这个王爷,不要放过任何风吹草动!”那人狠狠的说哦。 恪儿垂首:“是,儿子知道了。父亲,您是要去营救黄叔么?” 那人含混的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去安排。” 恪儿不敢多说,扶着那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福全很快启程。虽然还是十几名瘾君子在苟延残喘,他也没必要为这十几个人耽误回京,将人交给赵山看管,留给他一句“皇上在全国各地都有若干密探”这句话,潇洒的拍屁股走人,也不管听到的赵山是何心情。 福全一行人走的并不是很快,却也没有停顿,五千精兵昼夜赶路,早就把福全甩在身后,他身边留下的不过是二十名私人侍卫,里面还有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人,谁也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只知此人甚为神秘,每时每刻,身边跟着的人没有少于八人过。 赶至河北境内,因为第二天就可以进京,福全放松之下带着人住进一家客栈,并让侍卫们换班出去乐呵乐呵,福全和那名中年人进入房间后再也没有出门。 当晚,侍卫们多多少少都喝了些酒,睡的就比平时沉些,连有人摸进他们包下的院内都没有警醒。趁黑摸进来的是两个人,穿着夜行衣,头戴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二人落进院子之后,小心翼翼的靠近回廊,点起一支香从门缝扔进屋内,一刻钟之后,方轻轻将那名中年人的房间门挑开,闪身进屋后,反手将门关上,摸到床边,床上正躺着一个人,面朝内侧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其中一人举刀就要砍,手伸到一半被人拦住,还以为是同伴在阻扰他,回身低喝:“你做什么!我是奉老爷之命前来灭口,就算你是少爷……” 话未说完,就被一股大力击倒在地,自此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被冷水泼面,一个激灵醒转过来,人还有些迷糊,先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自己被人牢牢的绑成一团,连根手指都动不了,房间内灯光大量,裕亲王福全就在上首坐着,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他的不远处,是另一个绑出来的人工圆球。 这种情况,再笨的人也知道自己失手了,何况那人并不笨,当下冷笑几声,说:“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小爷要是喊声疼,小爷就不是英雄好汉!” 福全宽厚的笑了:“这位小爷说笑了,来者即是客,哪怕你是不速之客,本王也自当以礼相待,怎会对客人无礼,你只管放心,本王不是那等残暴之人,对严刑逼供无甚兴趣。只是不知小爷可否告知名姓?本王称呼起来也方便些。”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单名一个虎字,狗王爷少说漂亮话,小爷即落到你们手里,有什么道划下就是,看看小爷受不受的住!想要从小爷嘴里套话,告诉你,没门!”那人冷声说,对和他同一处境的另一人竟是不闻不问。 福全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张虎晕倒前说的那句话他一清二楚,自是知道另一人比他重要,也不动怒,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张大侠果然够义气,只是本王不明白,本王做了何事,让张大侠对本王有如此成见?”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八十五章、妹控帝 张虎冷笑:“狗鞑子,你们做过的事还用小爷一件一件细说吗?别以为做过几件好事,就能洗刷你们在扬州和嘉定犯下的罪行,狗鞑子,爷们记得清楚着呢!” 福全凑到他跟前讲了几句句话,张虎立马蔫了,闭上嘴再也不做声。 福全也不跟他们为难,交代侍卫不错眼珠的盯着这二人,侍卫自是不敢怠慢,已经出过一次意外,若他们再让这二人有机可趁,那他们也可以以死谢罪了。 第二日,福全一行人回到京城,受到玄烨的热情欢迎,迎接他的队伍都赶到外城,那两名粽子人犯被玄烨的暗卫秘密带走,福全光鲜亮丽的返回自己府邸,稍事休息之后,进宫面君,汇报他在广州的工作,顺便探望一番他的侄儿们。 “二哥,这次又辛苦你了。”玄烨见到福全第一句话,就包含了歉意。 福全先给玄烨行礼,被玄烨扶起身后方说:“皇上这话说差了,皇上高瞻远瞩,发现此等危害大清根本之事,我能为皇上效力,何来辛苦之说?” 玄烨笑道:“哈哈,咱们兄弟二人没什么好客套的,朕说二哥辛苦,二哥当得起!二哥这次到广州,不但成功收缴福寿膏,关闭福寿膏馆,还顺便抓到两条大鱼,二哥的功劳朕都在心里记着呢,定不会亏了二哥。” 福全忙谦让道:“皇上这说的什么话,为皇上做事,是我应尽的本分,什么功劳不功劳的。……皇上,奴才有罪,因为奴才看守不当,让那个黄老板自尽了,请皇上责罚!”说着,又跪在地上请罪。 玄烨一把将福全扶起,皱眉道:“二哥这是干什么?别说二哥已经将功补过,就是没有抓到那两个人,也没什么,二哥,不是朕说你,你就是太过小心了。” 福全微微一笑,也不和玄烨争辩,很有些超然物外的感觉,玄烨接着说:“照二哥所说,这次擒到的二人,其中一人名叫张虎,称呼另一人为‘少爷’,嘴里还口口声声说着骂咱们的话,对这二人的身份,二哥有什么看法?” “从张虎的表现来看,他们很可能是一股反贼,不外乎反清复明那一套,只是究竟是什么组织,这个组织又有多少人,这些尚不得不知。前两年有一个天地会行为猖狂,而且人数众多,虽然现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说不定他们是由明转暗,张虎这二人会不会跟天地会有所牵扯?他们出现的目的是杀人灭口,要灭的就是那个黄老板,而黄老板又是福寿膏一案最大的卖家,虽然他的家丁下人招供,他们手里货物的来源是缅甸,可他们知道的并不多,很多机密只有黄老板一人知道,尤其是他们身后的人。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此人阴险狡诈外加心狠手辣。”福全分析道。 玄烨断然否定:“跟天地会没关系。在你前往广州之前,朕已经抓地有两个人,他们偶然见过一次黄某背后之人,而黄某称呼那人‘朱四爷’!” 福全瞳孔微缩:“朱四爷?!难道是朱家的人?” “朕也有此怀疑。皇考当年攻入四九城,前明崇祯帝的长子朱慈烺、三子朱慈炯、四子朱慈炤和五子朱慈焕不知所踪,后来朱慈烺和朱慈炯均被义皇帝所杀,朱慈炤和朱慈焕不知所踪,朱慈焕就是天地会尊奉的朱三太子,他也在四年前病逝,只有这个朱慈炤从来没有露过面,他的排行就是第四。” 福全道:“怪不得皇上要留姓黄的活口,原来是想通过他找到‘朱四爷’,唉,可惜我疏忽大意,让那人自尽身亡……” “二哥不必自责,虽然姓黄的没了,但咱们又抓到两个,其中一人还是‘少爷’,哼,朕就不信这两人也能从朕手上逃脱!……二哥真是好计谋,竟能用一个冒牌货勾来两个正主,朕真是佩服!”玄烨说。 福全连连摆手:“皇上谬赞了,这哪是我想来的主意,是蔡生元给我出的计策,否则我还真是一筹莫展,皇上,蔡大人此次才真是功劳不小,皇上很应该赏赐才是。” 那日,得知黄老板自尽,福全紧急召见蔡生元协商,蔡生元就给他出了这个以假乱真的计策,找一个与黄老板身形相似之人,做出严密监视的样子,黄老板的死讯则瞒的死死的,随后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黄老板背后之人未见得没有怀疑过此人的真假,只是他们不敢赌,若是假的万事大吉,但若是真的,他们承受不起黄老板叛变的后果,所以,路上肯定会有人前来试探,到时顺藤摸瓜,总能抓到些线索。 “本来我还想给假扮的人穿上黄某的衣服,再易容装扮一番,最好能以假乱真,蔡生元却说,只要有一个身形相似之人,脸上弄憔悴一些,大家再盯紧一些,越是似是而非,那些人越是拿不准,结果果真如此,这些人在河北动手,估计已经跟了一路,心中认定这人就是那姓黄的,才冒险前来灭口。蔡生元此人颇有才干,恭贺皇上得此人才!”福全对蔡生元颇为推崇。 玄烨淡笑不语,心中倒也稍微有些惊奇,这个蔡生元还真是个人才,心思慎密,大胆果敢,看来是该重用,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玄烨和福全二人谈完正事,相携到毓庆宫,两人到达后,发现整个皇宫就数毓庆宫最有生机,胤禔正像模像样的教胤祉练武,胤礽教胤禛认字背诗,贤宁在做女红,淑宁在学弹琴,婉宁正来回乱跑,身边三四个宫女看着,生怕她摔倒,她觉得好玩,不停的“咯咯”笑,三个奶娃在各自躺在特制小车里,奶嬷嬷在一边看着,胤祺依依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胤禶安静的睡着,胤祐脾气不太好,正在哇哇大哭,他的四个奶嬷嬷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却是没有人哄他。只听得呼喝声、背书声、琴声、哭声、笑声,汇成一片。 玄烨和福全会心一笑,福全说:“这几个奶嬷嬷是怎么回事?七阿哥都哭成这样了,她们就在一边看着,颜儿也不说管管?” 玄烨笑着说:“还不是颜儿要求的,否则她们哪敢由着阿哥们哭!颜儿说要对他们进行挫折教育,就是想要什么偏不给他什么,几个大的还好,她说的道理他们也能听懂,难受些也就过去了,可是那三个小的,什么也不懂,也要跟着哥哥们受苦,我看着都怪不落忍的。” “颜儿这么折腾你的儿子们,你就不心疼?”在这儿,福全也放松很多。 玄烨古怪的笑:“颜儿脾气古怪,做事不喜欢别人在一边指手画脚,朕若是敢说半个字,她就会完全撒手不管,七个儿子外加三个女儿,这么多人若要朕亲自教养,朕才真是头疼。朕是宁可心疼,也不愿意头疼啊!” 福全看一眼乱糟糟的局面,耳朵里灌满各种声音,也是吵得头疼,张口要说句什么,已经有人发现他们两个,一时间所有声音都不见了,所有人都停下给玄烨请安,给福全请安,玄烨板起脸让他们继续,他和福全往屋子里走。 展颜得知他们到来,已经从房间里迎出来,玄烨二人看到展颜的妆扮,都是眼前一亮,展颜今天穿了一水儿蓝色,上身是明蓝色对襟小袄,下身浅蓝色长裙,头发简单的盘一个双月髻,簪着一只镶嵌着蓝宝石的金簪,耳朵上挂着一对晶莹剔透的钻石耳坠,额前垂着几缕乌黑的秀发,越发衬托的唇红齿白,肤若凝脂,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天空般让人神往。 展颜长得并不是绝色,单论姿色而言,不过是一般美女级别,但配上她清冷高贵的气质,看到她,就让人移不开眼睛,虽然她浑身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奇异的让别人想要亲近。 “皇兄,二哥,屋里坐。”展颜见到他们,随意道个万福,就把他们迎进屋内。 福全心中暗叹,颜儿真是越大越出落的好了,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能把颜儿娶回家。……嗯,我大清的规矩是公主要远抚蒙古的,不知皇上对颜儿的婚事有什么打算,是否舍得让颜儿远嫁?应该是不舍吧,连我这个一年见不着她几次的人都不忍让她去那么远,何况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皇上。想到这儿,福全不禁微微叹口气。 “二哥怎么了?”展颜转头问。 福全半真半假的说:“看颜儿这么出色,二哥想到今年你也有十三岁了吧?再过两年,颜儿也该嫁人了,那时二哥想见颜儿就不容易喽!” 展颜还没怎么着,玄烨炸毛了:“颜儿才十三,说什么嫁人不嫁人的!朕就不信这世上有哪个人能配得上朕的颜儿!若是找不到一个朕满意的人选,朕不介意养颜儿一辈子!” “……”福全无语,皇上反应过度了吧? “……”展颜无语,皇兄妹控属性发作,真是不可理喻。 第八十六章、拼音 玄烨也是一怔,他是经过系统的学习的,对这些拼音司空见惯,觉得这就是很普通的东西,哪怕知道现在还没有拼音,也想不到它能有什么作用,自然没有福全敏锐。 不过被福全一提醒,他的大脑自然就运转开来:现在,天下万民读书认字,都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上不起私塾的人一辈子也认不得字,而认字要么靠死记硬背,要么用反切法,就是有字母注音,也是麻烦的很。 若是朝廷推出一种新式认字方法,再刊印一批少儿启蒙读物,让读书识字变成人人都能拥有的权利,岂不是让万民归心? 广大汉人对我满族统治也会少很多抵触情绪。 第八十六章、拼音 “咱们大清的公主,按照惯例,需要远嫁蒙古,为安抚蒙古出一份力,我又如何能例外?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尊荣,就应该承担公主的义务,这一点颜儿早就准备。”展颜平静的说。何况,先皇所出子女大都夭折,玄烨为了稳固政权,也没有立科尔沁的女子为后,现在朝廷蒙古各部的关系已经淡薄不少,需要联姻加强满蒙关系,而玄烨的子女年龄还小,她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展颜这几句话一说,玄烨和福全都相顾默然。蒙古那些部落名义上是归附,朝廷强大,他们就是助力,朝廷势弱,他们随时会背弃盟约,自立为王,朝廷对他们的政策一向是恩威并施,一边通过联姻加强联系,一边尽可能打压他们的发展,自玄烨登基以来,更是通过各种政策,降低蒙古各部对朝廷的影响,可惜时日尚短,现在的朝廷还离不开蒙古的支持,而十几年没有公主下嫁蒙古部落,恐怕一些人又开始动摇了,这时若出现有公主却不与蒙古联姻的事,指不定又会发生些什么。 这些玄烨当然知之甚深,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展颜分离,两世相守,他受不了展颜不在他身边的日子,所以从来没有展颜会嫁人、会离开他的自觉。 “皇兄,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就算我要出嫁,也要等个三五年吧,现在还不是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展颜打破沉默。 福全看玄烨还是兴致不高,忙笑道:“颜儿,我看胤祺几个的小床挺别致的,四周高出一圈围栏,小孩子躺里面翻身也不怕,我家里今年也新添两个女儿,能不能送二哥两个,让你小侄女也跟着尝个新鲜?” 展颜点头,对旁边的鸢尾说:“告诉王柱儿一声,让他把我给阿哥们做的用具多做两套,做好后着人给王爷送去。”鸢尾行礼退下。 “那些东西是成套的吗?除了小床之外还有什么”福全很感兴趣的问。 展颜不想多说,一个手势,碧螺就带着几个小宫女出去,没一会儿搬进来五六样福全没见过的东西,杜鹃带人一一展示给福全看,福全笑道:“挺有意思的,孩子小的时候可以坐这个小车,下面有轮子能推着走,这个是给小孩子学走路时用的,……这是什么?” 福全指的是一套看图识字,这是胤禛现在用的,可能是谁顺手一起拿了过来。福全拿起一本翻几页,每一页都画着一种动物或花草,另一本上是一个个简单的故事,上面标注的都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玄烨越俎代庖:“这是幼儿启蒙读物,小孩子看图识字,学的快一些。” “这些符号是做什么用的?”福全对新事物充满研究欲。 玄烨一看,原来是汉语拼音,自己先叹口气,以前也没注意展颜教孩子们认字,竟然先教他们汉语拼音,这时候谁见过这些?怪不得福全不认识,他只得又解释了一遍。 福全听完却沉吟半晌,说:“皇上,此物若使用得当,又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您看……” 玄烨也是一怔,他是经过系统的学习的,对这些拼音司空见惯,觉得这就是很普通的东西,哪怕知道现在还没有拼音,也想不到它能有什么作用,自然没有福全敏锐。不过被福全一提醒,他的大脑自然就运转开来:现在,天下万民读书认字,都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上不起私塾的人一辈子也认不得字,而认字要么靠死记硬背,要么用反切法,就是有字母注音,也是麻烦的很。若是朝廷推出一种新式认字方法,再刊印一批少儿启蒙读物,让读书识字变成人人都能拥有的权利,岂不是让万民归心?广大汉人对我满族统治也会少很多抵触情绪。 以往的君主不希望天下臣民读书明理,是害怕天下百姓“明智”,在他们看来,臣民自然是越无知越好,因为无知的人更容易臣服,但玄烨没有这种思想,他不怕民众知礼,那么,为什么不可以让现代汉语拼音提前两百年面世?顺便还可以把《康熙字典》提前编订,为文化事业做贡献,那些读书人才会心悦诚服。 “二哥,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么好的注意朕以往竟没想到!”玄烨高兴地说到。 福全也很高兴,能为国效劳,做一个贤王,是他从小的志愿,难得皇上也不忌讳他,他自然是乐意为皇上出谋划策,给子孙挣一份荣耀。 玄烨既然有新计划,也就在毓庆宫待不下去,带着福全匆匆离去,展颜摇头不已。 胤禔满头大汗进屋,奇怪的问:“姑爸爸,皇阿玛和二伯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问完也不等展颜回答,回头对同样一头汗的胤祉说:“三弟,以后你每天都按照大哥教你的练一个时辰,保管以后你身体强壮不生病,比吃灵丹妙药都有用。记住,每天都要练,休息日我会检查你的功课,若是发现你偷懒,可别怪我翻脸。” 胤祉好容易把气喘匀,规规矩矩的说:“胤祉谨遵大哥吩咐。” 展颜把胤祉拉过来,伸手探进他的衣领里,发现贴身的衣服有点湿,让人带他下去换衣服,并对胤禔说:“你也注意些,现在天冷,练功练得出一身汗,也不知道换衣服,若是着了凉,看你还说不说嘴!好在我屋子里暖和,若是你在阿哥所,也这样不爱惜自己不成?” 胤禔“嘿嘿”傻笑,知道展颜这是关心他,虽然被骂,心里却是高兴地,接过红云递过的帕子随便擦两下,凑到展颜身边说:“知道姑爸爸心疼我们,您放心,就是在阿哥所,那帮奴才也是把屋子里弄得暖暖的,不敢让我受冻的。” 展颜看向红云,红云笑道:“长公主请放心,主子身边的奴才都安分着呢,那些喜欢偷奸耍滑的,被主子敲打几回,现在也不敢偷懒,服侍大阿哥还是很经心的。” 既然红云也打了包票,展颜也就罢了,胤禔倒有些不满:“姑爸爸真是,我说的你就不信,反倒信红云的,难道我还会说谎骗您?” 展颜斜睨他一眼:“你真的不会?”别的事暂且不说,为了不让展颜担心,胤禔几次生病都瞒着展颜,有这么个前科在,让展颜怎么去相信他? 胤禔错开眼,不敢直视展颜的目光,嚅嚅道:“姑爸爸就会抓着别人的错处不放。” “那是你有错处给姑爸爸抓,像我,什么都做到最好,姑爸爸就是想抓都抓不到。”胤礽牵着胤禛走进屋,直接和胤禔对上。 说来好笑,胤禛几个月大时,胤禔信誓旦旦的要手把手教胤禛读书习武,还说胤祉喜爱读书,不是学武的料,结果他现在教胤祉的时间比胤禛多得多,而且胤礽根本不让他教胤禛读书写字,总说他是武夫,又粗手粗脚,只能教弟弟们习武,“文”这方面严禁胤禔插手,这两兄弟一文一武,将两个小的操练的叫苦不迭,配合相当默契。 贤宁抱着婉宁,后面跟着淑宁,三个小姑娘也走过来,屋子里一时热闹起来,好在胤祺三人是回各自房间,不然只怕更热闹几分。胤礽等人在外面穿的都比较厚,进得屋来先脱掉大衣裳,只穿夹袄还有些热,再喝上一杯热饮,更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适的。 淑宁是安静的性子,也不往人多处凑,只和碧菡在一处说话,她对做吃食很感兴趣,时常找碧菡学做糕点,碧菡也不藏私,而且好为人师,见淑宁喜欢厨艺,展颜也没说不能教,乐的把自己会的都教给淑宁,看淑宁的水平一天天提高,她倒比淑宁本人还兴奋些。 贤宁和婉宁玩一会儿,婉宁累了要睡觉,自有人哄她入睡,贤宁倒没事做了,胤禔几个说的她又没兴趣,转头看到淑宁和碧菡在角落里说话,不由大声说:“五妹,你就是再喜欢厨艺,也没有时时刻刻不忘学的,今天咱们这么多人都在,你也跟兄弟们说说话,改天自己来学也不迟,快过来,姐姐我正无聊呢。” 淑宁迈着小碎步走到贤宁身边,轻声细语的说:“姐姐想和淑宁说些什么?” 贤宁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她和淑宁两人同住西三所,可以说是相处最久的人,两人早就说了数不完的话,这猛然要找个话题,还真想不出来。 这边姐妹俩大眼瞪小眼,那边兄弟四个也好不到哪去,胤禔和胤礽总是吵嘴,胤禛年纪太不到一处,胤祉看着两个哥哥不知该帮谁,说是四个人在一处,说的也挺热闹,其实都是胤禔和胤礽的声音。 展颜真是无奈,这么多孩子就不能凑一起,凑一起她就安生不了,正想给他们找点事做做,梁九功匆忙赶了过来。“梁总管,怎么是您亲自来了?是皇兄有事吗?”展颜客气的问。 第八十七章、商议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梁九功恭敬的行过礼,低身弯腰说:“回长公主话,皇上让您速速前往乾清宫,有事商议。” 展颜看他行色匆匆,也不多问,直接起身,由碧螺给她穿上一件大衣裳,又在外面披了一件紫貂皮披风,清婉已经着人准备好软轿,一路往乾清宫去了。 到了乾清宫,玄烨正和福全说着话,连常宁也在,展颜入座,玄烨看展颜穿的单薄,先让人把炭火烧旺些,然后才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福全坐在乾清宫,又是一本正经恭恭敬敬的样子,倒是常宁放荡不羁惯了,豪放的笑笑,说:“皇兄,你这话说得没有道理,若不是你派人把妹妹叫来,她就在自己房里,怎么会冷?谁不知道妹妹是最会享受的,夏天用冰,冬天用炭,屋子里四季如春,咱们可都比不上,还有,整个四九城最好的厨师也在毓庆宫里,这衣食住行,妹妹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五弟,你嘴馋就直说,颜儿难道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让你吃么?犯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颜儿,你五哥难得来一次,你可不能让他失望而归啊!”玄烨笑道。 “哈哈,还是皇兄知道弟弟的心思,弟弟多谢皇兄啦!”常宁又是一阵大笑。 展颜对梁九功说:“麻烦总管派个人到毓庆宫交代一声,让他们准备烧烤。” 梁九功笑嘻嘻的下去安排,魏珠带人上了茶,玄烨说:“你们都下去吧。”一群人瞬时走的干干净净,屋子里只剩下这兄妹四人。 玄烨道:“五弟,你刚才说新动力轮船已经研制成功,随时都可以批量生产,不知是否经过下水实验?速度如何?” 常宁正色道:“实验过得,现在做出的样品船型有两种,一种小型快船,船身长约二十米,两侧各装有十门大炮,航行速度非常快,平常的船速度仅有4到8节,而快船则能达到15到20节,提高三到四倍;另一张大型重火力战船,船身长达一百二十米,两侧各装有六十门大炮,行进速度也达到12节以上,比帆船速度高出四倍有余。皇兄,弟弟敢打包票,咱们的船绝对是最好、最快的,那些洋人也差得远!” 福全忍不住面露喜色:“如此真实太好了!我在广州那几个月,闲暇时也曾到过洋人的商船,他们的航行速度与咱们传统船只相若,据说他们的战船也不过比商船稍好一些,如此说来,咱们的战船速度是他们的三倍左右,单凭这一点,就能让他们吃一大亏!” “太好了!朕终于可以开始组建大清真正的精锐水师!五弟,你又立了一功,想要什么赏赐,美女?还是银两?只要你开口,朕统统应允!”玄烨十分高兴。 常宁踌躇片刻,鼓起勇气请求:“皇兄,我不要什么赏赐,只要皇兄同意我把吴氏接回来,……我保证她在只在我府里,不会给皇兄添麻烦,求皇兄成全!”说着就跪在地上。 常宁的妾吴氏,是吴应熊之女,康熙十三年进的恭亲王府,吴应熊被处死后,常宁就应命将吴氏送往别院,几年未曾回京,连福全也没想到常宁会提出这个要求,心中暗自吃惊。 玄烨收住笑容,脸上喜怒难辨,轻轻的说:“朕倒不知五弟原来还是个多情人,对一个妾也这么情深意重,仗着几分功劳和朕提条件,你倒说说看,若朕不同意,你又当如何?” 常宁叩一个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恳求皇上,不敢居功,奴才只是不忍心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奴才的女人,而且,而且恪纯姑姑也仅剩这一个亲人,奴才去探望姑姑时,看她老人家憔悴的很,也想让她高兴高兴,求皇上明鉴!” “罢了,你也用不着如此,吴氏既然入了你的恭亲王府,就是你的人,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只有一点,朕不希望看到她,也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事,你可记着?”听到常宁提起恪纯长公主,玄烨也心有不忍,沉默良久,最后退让一步。 常宁听到玄烨的话,忙磕头谢恩,玄烨走过去亲自把他搀扶起来,叹口气说:“五弟,你是不是怪朕心狠,连一个女子都容不下?” 常宁忙道不敢:“皇兄说的哪里话,吴三桂谋反,本就该诛其九族,皇兄能饶吴氏一命,已经是给臣弟脸面,臣弟怎会有怨言,皇兄万万不可多想。” 玄烨不说话,福全老好人忙打圆场:“皇上,五弟,咱们还有正事要谈,往事就不要再提,正事要紧,还是正事要紧。” “对,朕还有事要问你,常宁,新式轮船的速度提高了,安装的大炮是什么样的?别咱们的船就只会跑,不能和人打,那才真叫笑掉大牙呢!”玄烨说。 常宁自信满满:“皇兄您就放心吧,戴梓那一组人牟足劲研究新火器呢,原先的洪武大炮和西洋大炮,射程不过四五里,经过戴梓他们的改进,现在射程最少十里,威力也是原先的两倍以上,这种新式火炮现在已经生产八百余枚,若不是生产跟不上,数量可能更多,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咱们的新式战船上全都装这种火炮,等咱们的水师组建好,哼,在海上谁也别想是咱们的对手!”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等水师组建好,先拿东南沿海的海盗练练手,看看咱们的水师还有什么缺陷,常宁,这事就交给你负责,水师的组建让施琅来,他在这方面是行家。”玄烨道。 “嗻,奴才谨遵皇上吩咐!” “二哥,朕打算修一部字典,把古今所有的字都收录其中,并刊印一批幼儿启蒙读物,将拼音认字法在全国推广,这件事需要不少人,你推荐几个人来。”玄烨又说。 “是,奴才定当全力完成皇上的托付。”福全有些疑虑,“……只是,您说的拼音认字,奴才以为尚无人会,这……” 玄烨笑道:“二哥不必忧心,拼音认字颜儿甚是熟练,过几日你进宫来学,学会之后再教给那些人既是,这东西学起来很简单,用不了多久。颜儿,你也准备一些幼儿启蒙教材,把拼音教学规整好,做这些大概需要几日?” 展颜问:“皇兄希望启蒙教材都包含些什么内容?” “……嗯,看图识字、成语故事、三字经、幼林琼学、弟子规、增广贤文都要。” 展颜心中默算:“这么多书,全部都要注上拼音,最少也要两天时间,对了,皇兄何不趁此机会推出标点符号呢?现在人们写书写信,都是一整篇下来,中间毫无停顿,看的人还要自己断句,造成误解的可能性很大,有了标点符号从中隔开,岂不是方便很多?” 玄烨拍手:“对呀,朕每日看奏折,上面也是如此,有几次都差点弄错他们的意思,一句话从不同的地方断句,竟是两种不同的意思,有标点符号隔开,自然万事大吉,颜儿,这一点一定要加上,专门写一章,说明标点符号的使用方法!” “皇上,不知这标点…符号是何物?我也要学吗?”福全关心的问。 玄烨大笑:“哈哈,两天后你来,让颜儿好好教给你,朕等着看我的好二哥做学生是什么样呢!二哥你可要好好学习啊!” 福全笑的很不是滋味,皇上真不厚道啊,怪不得这事要我操办,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让我这将近而立之年的人听一个小姑娘上课,真真是为难人啊! “皇兄,不知这拼音识字法和标点符号,臣弟能不能跟着一起学?”常宁凑过来说。 玄烨大手一挥,又给展颜找了个学生,不过对展颜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一次教两个人不比一人费力,后世的小学课堂上五六十学生都没关系,何况这区区两个人,尤其还是两个成年人,简直小菜一碟。 “皇兄,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几位兄长起身,天色已晚,咱们走到毓庆宫,正好可以用膳。”展颜看着时间说。 常宁马上接口:“快走快走,我好像都闻到烤肉的味儿了,肚子里馋虫直叫唤,今儿我可是要放开了吃,妹妹,你的人准备的东西够不够呀?” 看常宁的馋像,玄烨摇头不已,几人起身来到毓庆宫,前院已经点起几堆篝火,篝火中间放着两个铁架,四周围着铁皮,上面是铁丝网,里面放着炭盆,炭烧的通红,铁架旁边放着几张矮桌,上面放的都是吃食,有鸡鸭鱼、牛羊肉,当然也少不了鹿肉,还有地瓜、香菇、土豆、青菜等,琳琅满目,都穿成串放着,三张小桌子都摆的满满的。 “哇,这么多种类,竟然还有青菜,青菜也能烤着吃吗?”常宁大呼小叫。 胤禔等人早就围着一个烤架坐好,看常宁大惊小怪的样子,胤禔等人表示很不屑,胤礽说:“五叔真是大惊小怪,这些我们既然摆出来,肯定就能吃,你若是不信,让侄儿烤给您看,您说可好?”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八十八章、教学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常宁忙不迭点头,跑到胤禔等人那一桌等着,胤礽拿过一串青菜,用小刷子均匀抹上一层酱料,然后放在铁丝网上烤,没多久就有一股香味弥漫开来,常宁贪婪的深吸一口气,甚至还舔了舔嘴唇,问:“好了没?快拿给我!” 胤礽把青菜翻面,又烤一会儿,用布垫着拿给常宁,常宁迫不及待的一口填进嘴里,烫的直呼气,三两下一串青菜下肚,眉开眼笑的说:“嗯,真好吃,胤礽,再给五叔烤几串!” 展颜三人在另一个烤架前坐下,玄烨笑道:“五弟,烧烤还是自己动手方能吃的过瘾,你还是过来这边坐下,想吃什么自己烤来吃,孩子们都是自己来,你若是被孩子们比下去,那朕才真该笑你了。过来吧,别欺负朕的儿女。” 胤禔笑着说:“五叔,要不您坐这儿,侄儿去那边陪皇阿玛,你看如何?” 常宁看看这边,一共坐了六个人,又看看那边,现在才三人而已,哪边比较好显而易见,当机立断的说:“别想!你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听到没?我还是和我的兄妹们坐一起比较好……皇兄,我就来!”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展颜身边坐下。 福全失笑:“五弟,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 “稳重?那是二哥你的风格,弟弟不跟你抢,皇兄臣弟饿的不行了,咱们开吃吧!” 玄烨笑着摇头,率先拿过一串鹿肉开始烤,其他人纷纷动手,福全和常宁都是被人伺候惯了的,福全还好,训练兵士时也曾学过野外生存课,自己动过手,烤的东西虽然不太好吃,总归是熟的,而且没有烤焦,常宁却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连烤几串焦黑的东西,看着就让人倒胃口,气的直骂,展颜看这样下去,等到天黑他也吃不上东西,就把自己烤好的鹿肉递给常宁,常宁接过,高兴地吃下肚,也没有非要自己动手的雄心壮志,乐的享受展颜的服务,吃完一串等下一串,展颜烤的都赶不上他吃。 “这个常宁,颜儿自己还什么都没吃呢,你也慢着点!连朕都是自己动手,你倒好,就等着吃现成的,也不怕噎着。”玄烨看不过眼。 常宁坏笑:“皇兄,我知道你是心里不平衡,妹妹给我烤东西,没你的份,嘿嘿,谁让弟弟我笨呢,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妹妹就是心疼我,你就抱着醋狂饮吧。” 玄烨真是拿这个泼皮一般的弟弟没办法,索性就当没看到,径自埋头烤肉。 一顿烧烤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常宁固然是抱着肚子走路,福全也是撑得不轻,几个阿哥个个肚皮滚圆,也就展颜和贤宁、淑宁三个好一点儿。 美美的灌下一杯奶茶,常宁说:“皇兄,妹妹,我和二哥先走一步,再不走宫门就要下钥了。” 福全也向玄烨行礼告退,这两人在太监的引领下出宫,玄烨说:“朕也该回去了,颜儿,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忙。” 展颜点头,玄烨带着他的人离开,展颜派人把胤禔等人送回各自住所,打发胤祉、胤禛沐浴梳洗,自己也回到房间,刚走进里间,就开始脱衣服,嘴里说道:“杜鹃,快把这衣服拿出去,一身烟熏火燎气,紫堇,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杜鹃抱着衣服往外走,紫堇躬身说:“主子,热水已经背下了。” “哦?是谁安排的?”展颜问,边往沐浴间走去。 紫堇跟着伺候,说:“回主子,碧螺姐姐说主子不喜欢烟熏的味道,吃过烧烤后必要沐浴,让奴婢们提前准备热水,省得主子回来还要等。” 展颜跨进浴桶里,紫堇给她擦着背,边絮絮叨叨说话:“主子,前儿铃兰做了一件新衣服,清婉姐姐好绣工,绣上去的花鸟跟活的一样,奴婢看着都舍不得移开眼睛,要不奴婢给您拿过来,等一下就穿这一件,您看可好?” “不用,拿睡衣。”展颜简短的说。 紫堇答应一声,招手对旁边伺候的小宫女说:“去找你们铃兰姐姐,把主子的睡衣拿来……主子,您坐好,奴婢给您洗头。” 等展颜从浴室出来,又是一身清爽,身穿一身浅黄色睡衣,脚上套着拖鞋,长及臀部的头发垂在身后,还在滴水,紫堇在后面用毛巾擦着。 “清芬,拿纸笔来。”展颜坐在暖阁炕上说,“铃兰,到书房帮我把这几本书拿过来。”说着顺手列出一张单子递过去,铃兰接过去了。 清芬拿过纸笔,展颜拣出一只蓝色的笔,开始列举她想到的成语。其实给三字经等书标注拼音的工作量并不大,而且还能让胤禔几个帮忙,难的是编写成语故事和制作认字图片,所以展颜想先把成语故事这一项完成。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福全和常宁相携而来,常宁见到展颜第一句话就是:“妹妹,今儿中午我要在这儿用膳,你让他们做几个拿手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来混吃的呢。 展颜让碧菡下去张罗,拿出两分临时赶工出来的教材发给福全和常宁,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声母、韵母这些东西,还有标点符号的用法,福全和常宁智商都不低,教过几遍之后,就能融会贯通,拿起一本书试着给那些字标注拼音,竟也没什么错的。 “二哥,五哥,汉语拼音就这些,很好掌握,一共也只有四百六十几种发音,按照这些拼音念出的汉字,就是标准的官话,而那些地方方言与这些略有不同,咱们不必管它。这四百六十七种发音,按照第一个字母的不同,又可以分成二十六块,不过这些也不用死记硬背,学会使用声母和韵母,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就行。你们刚才标注的那些我看了,都是正确的,只有个别字的声调不对。这儿有两本书,你们试着注上拼音,若是没什么错误,也就差不多可以出师了。”展颜看过福全和常宁的试验品后如是说。 福全二人也不多话,接过书就开始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展颜也发现不少问题,比如说临时加入一个声调的讲解,比如说一些多音字怎么区分,不同的读音代表不同的意思,这些都是在具体操作时才体现出来,让展颜有些穷于应付。 展颜是教过胤禔等人汉语拼音,不过是作为一种辅助手段,帮助他们快速认字用的,而现在要把拼音变成一种全民可用的基础知识,就暴露出许多问题,有很多展颜觉得理所应当的常识,变得让人很难理解,展颜现在很佩服当初发明汉语拼音的人,七千多个常用字,九万多字,他们是怎么把它划分到二十六个大分类四百七十六个小分类里面的?展颜觉得自己迫切需要一本新华字典。 福全和常宁的学习就在磕磕绊绊中进行着,没出现一个新问题,展颜都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找到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表达方式,这让福全二人的进度异常缓慢,甚至有越学越迷茫的趋势,对他们来说,会说汉语,认识汉字,见到一个字也知道怎么读,可是如何用拼音将它们表达出来,还真有些难度。 好在展颜很快找到他们的根结所在,主要是加上音调后才开始混乱的,于是让他们先不管音调,只把拼音写上,这样一来他二人觉得好理解的多,等他们注好拼音,再让他们根据平时说话的习惯标上音调,一下子让他们茅塞顿开,后面也就顺畅的多。 一上午就在这个过程中很快过去,中午休息时常宁叫苦不迭,说是没想到展颜平时看着安静乖巧的,教起学生来这么严厉,早知道他才不会来自讨苦吃,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知道碧菡带着人把各色美味菜肴呈上,才算堵住他的嘴。 “嗯,冲着这顿午膳,我这一上午罪算是没白受。”常宁满意的剔着牙。 午休过后,常宁先把自己那本书交给展颜,展颜从头翻一遍,指出七八处错误,等全部检查完毕,福全才把自己的拿过来,展颜也看一遍,只挑出两处错误,福全满意的笑笑。展颜又交给他二人一本书,这次两个人的速度快了不少,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展颜再检查时,就已经没有错误,可见这二人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常宁手里拿着本书来回抛着玩儿,脸上带着得意地笑:“妹妹,你五哥够聪明吧?告诉你,不管什么东西,你五哥都是一学就会,简直就是天纵奇才,哈哈哈哈……” 福全看不过他那副张狂像,凉凉的说:“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人的数算学的一塌糊涂,不管师傅怎么教,就是学不会,每次一上数算课就哭鼻子,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呀?” 常宁凭空一个趔趄,不满道:“二哥,弟弟就那点糗事,你用的着见人就说吗?给弟弟留点面子成不成?!”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八十九章、幕后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看着常宁吃瘪,福全直冲着他乐:“颜儿又不是外人,让她知道怕什么?” 福全说道数算,展颜又想起一点,另拿出一张纸给福全和常宁看,这张纸上就写了从零到十十一个数字,不过是写的阿拉伯数字,展颜挨个念了一遍,福全触类旁通,说:“这么说十一就是两个一放在一起,三十四就是前面一个三,后面一个四,我说的可对?” “是,这就是阿拉伯数字,是从一个名叫阿拉伯的国家传过来的,用这种数字计数比咱们的汉字要方便的多,我认为可以和汉语拼音一起推广。五哥,皇兄手中有一所新式学堂,你若是想学数算,可以到那里试一试,里面专门有一门数学课,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常宁应了,不过看他的神情明显是不怎么热衷,很可能只是应付展颜,展颜也不在意,她只是随口提一下,去不去都是常宁自己的事,反正做研究也用不到他,他会不会影响不大,再者说,高深的数学一般人还真用不上,除了专业人员,没人想去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甚至连函数是什么都没几个人知道,大部分普通人的想法都是识几个数会算账就行,数学这门学科想要发扬光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展颜也并不打算推广这门学科,只是小范围培养一些专业人才而已,就像新学校里,明明开的有数学这门课,但除了强制要求学的,几乎没人自发对它感兴趣,这也让展颜有些无奈。 常宁来学习汉语拼音一是为了好玩,二是想在毓庆宫蹭饭,经过半天的学习,玩性已经过去,美食也已入腹。自是不愿意陪着福全继续枯燥无味的学习,借口他还要督促手下那批人做事逃之夭夭,福全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无语。 福全这人的才能不用说,自然是极好,更重要的是他个性严谨,做任何事都要求尽善尽美,而且对玄烨的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虽然他也已经掌握汉语拼音的基本规则,但仍要求更进一步,又问了展颜很多细节问题,还说以后若有什么拿不准的,可能会随时来向展颜请教,之后才拿着展颜整理出来的少儿启蒙读物离开。 展颜望着福全的背影暗想,这位幼时在顺治问志时说“愿为贤王”的人,一生都在为这句话奋斗吧,自始至终都站在玄烨身后,不管玄烨让他做什么,他都尽心尽力去做,为了大清江山,可以称的上呕心沥血,玄烨让他训练军队,他就把军队训练成铁血雄师;让他带兵平叛,他就把叛乱者消灭殆尽,做大事一点也不含糊,做小事也同样认真。若大清宗室多出几个这种皇亲,朝野多出几个这种官员,何愁江山不稳、百姓不乐?玄烨就何必这么辛苦?只可惜宗室朝野,均是自私者居多,每一条改革措施,若对权贵无碍倒也罢了,若有损这些人的利益,自然要横加阻挠,置国家百姓于不顾。 这些想法在展颜脑海中一闪而过,展颜知道社会现实如此,多想无益,还不如抓紧时间教育胤祉和胤禛,能改变一个是一个,说不定问题能在他们身上得到解决。 “清芬,把三阿哥和四阿哥带过来。”想到就做,展颜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玄烨的暗卫从福全手上接管了那两名人犯,其中一人名叫张虎,被抓之后就吵吵个没完,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死,不怕用刑,狗鞑子别想从他嘴里问出一句话,结果满清十大酷刑一个都没用到。先是福全在他耳边恐吓说“在吵吵就把你阉了做太监”,又被暗卫们带着参观一边刑房,观看一场上刑记,看着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刑具,不用往他身上招呼,他就已经崩溃了,问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费一点事。 其实这种人就是如此,嘴里说的大义凛然,真正事到临头时,背叛的多是他们,而真正的铁汉,被抓后大多一声不吭,最多见到对方高级官员是吐人家一脸吐沫,然后不管如何严刑逼供,嘴巴都跟蚌壳一样紧闭,实在受不了的才自尽而亡。详情参照二战期间某党和某党中德大部分人。 这位张虎明显属于前者,就是嘴皮子厉害,其实胆儿不大,随便吓吓就什么都说了,据他招认,他的背后老大就是朱四爷,具体身份未知,张虎在朱四爷手下,也只不过属于二线人员,他只知道朱四爷手下死士近千,有一条专门从缅甸偷渡福寿膏的线路,这二年在广州发展出不少外围人员,大部分都是从商的,这次被朝廷以禁烟的名义抓走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不成器的家伙,成不了大事。黄老板名叫黄兴,是朱四爷的心腹手下,福寿膏一事几乎是他一手操办,朱四爷知道黄兴被抓,就让他们日夜监视总督府、驿馆等地的动静,而在处决贩卖福寿膏的重犯时,他们没有看到黄兴,猜测是另有图谋。蔡生元先一步回京,跟随人员仅有七八人,可以确定黄兴不在其中,那就只能是在裕亲王的队伍中,经过他们仔细观察,果然有一人身形与黄兴相仿,只是面容不大一样,但此人被人严密看守,很有可能是裕亲王等人把黄兴假扮成其他人的样子,企图蒙骗他们,所以,他们跟了一路,都是要找机会杀人灭口。 代号为“甲”的暗卫头领冷声问:“王爷身边二十几名护卫,你们就凭二个人就想杀人灭口?说出来谁信!你以为小爷吃吃素的?还不说实话?” 张虎胆子真是被吓破了,见甲不相信他说的,忙叫道:“我还没说完呢,等我说完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还不快说!”甲狠狠的敲着张虎的头说。 张虎委屈的揉着脑袋,看甲恶狠狠的看着他,也不敢抱怨,接着说道:“朱四爷肯定不会只派两个人,事实上我们一共出动了五个小组,每组十人,个个都是顶尖好手,均能以一敌十,朱四爷给我们的命令是一定要杀死黄兴,能暗杀最好暗杀,暗杀不成的话,强攻也可以,只要能杀死黄兴,我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张虎说起他们的人,一脸得意洋洋,看的甲很不爽,又给他一记,骂:“少废话,说重点!” “是,是,本来我们五个小组的头目商量定了的,你们的王爷对黄兴看守很严密,暗杀不好下手,我们准备在路上扮成土匪,你们的王爷只有二十几个护卫,我们却有五十一人,对付他们轻而易举,可谁知我们小少爷赶了上来,一定要见黄兴一面,我只好冒险带他潜进你们王爷住的客栈,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我还以为你们的守卫就是这么松懈,想着能趁此机会完成任务,谁知道这是你们的陷阱,结果我和少爷都被你们抓了……”说到最后,张虎垮着脸,沮丧的不行。 甲看这小子表情如此丰富,倒也忍不住乐了:“也就是说,和你一起被抓的那人是你们少爷?” 张虎哭丧着脸说:“是,他是我们的小少爷,名字叫朱恪,朱四爷还有两个儿子,大少爷叫朱怀,二少爷叫朱恂,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缅甸主持事物。小少爷最得四爷喜爱,他与黄兴关系最好,所以他要见黄兴一面,我们都不敢拦着。” 甲抓住重点问:“你的大少爷二少爷在缅甸做什么?” “呃,朱四爷在缅甸势力很大,据说他在缅甸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只要朱四爷到大清国,大少爷和二少爷就在缅甸坐镇。……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知道什么就说,别装神弄鬼的!”甲断喝一声。 张虎缩缩脖子,小声说:“听说朱四爷手下有一支军队,不下三万人,好像是前明的军队,当年朱四爷逃离紫禁城时,就是靠这些人,才平安跑到缅甸的。” 甲心中一紧,心想这条消息恐怕才是最有价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问:“照你这么说,这个朱四爷还是前明朱家余孽?他是什么身份?” 张虎嘿嘿笑几声,神秘的说:“听说是崇祯皇帝的儿子,平时说起你们的皇帝来,都是骂不绝口的,我还听到他说早晚要让狗鞑子血债血偿……” “啪”的一声,甲一巴掌扇到张虎脸上,甲厉声说:“你再出口不逊,当心我把你舌头割掉!” 张虎捂着脸,诚惶诚恐的说:“是是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 甲简直被张虎的不要脸气乐了,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简直是降低自己的格调。“你还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说!还等着小爷一句一句问你不成?”甲冷笑。 张虎忙又开始说他知道的事,可惜他并不属于朱四的核心人员,虽然对朱四在大清范围内做的事知之甚详,对缅甸那边却几乎一无所知,甲翻来覆去问了半晌,发现再也问不出有价值的消息之后,就让人将他严密看守起来,亲自找玄烨汇报工作。 “你是说,那个朱四就是崇祯帝的儿子,而他在缅甸组建了几万人的部队,准备对朕不利?”听完甲汇报的情况,玄烨眯着眼说。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九十章、外出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听着玄烨平静的语调,甲觉得浑身发冷,主子爷若是大发雷霆还好,最怕他这个样子,这代表他老人家怒到了极点。一滴冷汗顺着甲的额头落下,他低着头,恭声说:“是,据那张虎说就是这样,只是他并不是朱四的心腹,缅甸那边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大部分是道听途说,真实性如何奴才不敢保证,只是奴才觉得此事兹事体大,不敢轻忽,这才报给主子知道。” 玄烨缓缓笑道:“这件事你做的很对,不管这种消息是真是假,朕都不能掉以轻心,甲,让巳带一队人到缅甸查个究竟,注意保密,哪怕查不出什么,也不能让朱四警觉,张虎和朱恪更要严加看守,他二人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去吧。” “是,奴才遵命!”甲一闪身消失了。 玄烨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御书房,把玩着一件玉器装饰,喃喃自语:“想让朕血债血偿,那也要你有这个能力才行,朕非常期待呢……” 展颜现在活动场所又多了一个,每个月她可以带着胤禔等人出宫一天。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前几天才刚下过一场雪,按照展颜的想法,她定是要待在温暖的房间里,绝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可胤禔几个不依,说是姑爸爸一天到晚闷在宫里,应该多出去活动活动,几个孩子轮番上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贤宁是皇女,没有展颜带着出不了宫,她是最积极的一个,淑宁虽不说话,却也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展颜,目光里全是祈求。展颜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败于贤宁和淑宁泫然若泣的小脸下,同意带他们出宫。 腊月天,天寒地冻,地上还有积雪,展颜让胤禔几个都穿上厚衣服,外罩狐皮披风。因为规定紫貂皮只有皇室成员和二品以上王公大臣才能穿着貂裘,所以,虽然大家都有貂皮披风,也不能穿出去,否则还不是到哪儿都能让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展颜一个半大姑娘,带着六个小孩,身边跟了二十几个服侍的人和侍卫,更有数量不知的暗卫暗中跟从,走到街上自然引人注目,稍微有见识的都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所以一路行来并没有遇到不开眼的来找事,顺利来到一家茶楼,坐在雅室喝茶聊天。 “你们想出去逛的只管去,不过要带上侍卫。”展颜坐下后对胤禔等人说。 胤禔和胤礽两个不等说完,就要带着人出去,贤宁和胤禛也吵着要去,胤祉和淑宁两个则愿意陪着展颜,胤禔作为大哥,带着弟弟妹妹们下楼到街上逛。 展颜选的这间雅室临街,打开窗子就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现在腊八节已过,年味一天天浓厚起来,街上卖小吃的,卖年货的吵吵嚷嚷,一派繁华景象。胤祉和淑宁就趴在窗棂上看,淑宁有不认识的,胤祉像模像样给他解释,两人倒也说得热闹。 展颜坐在炉子旁边,她不耐冻,又让添了两个炉子,才觉得暖和些,跟她出来的是紫堇和铃兰二人,紫堇细心的试过毒后,呈给展颜一杯热热的茶水,铃兰笑道:“在家也没这么多事,出门反倒比家里规矩还多,让人知道真该笑咱们小心过度了。” 紫堇依样给胤祉和淑宁泡好两杯茶送过去,然后才回头对铃兰说:“你知道什么,在家里时,不管是茶水吃食,还是衣物布料,进咱们的门都要先经过检查,没问题的才会入库,在往主子面前拿时,就不用费第二遍事,所以不是在家没有这一道,而是你自己粗心没注意。何况,小心无大错,咱们跟着主子出了门,就要保护主子的安全,宁可麻烦些,也比出什么事的好。我劝你以后也上点心,别整天就知道做衣服。”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橙筠说:“成日只看紫堇姐姐不言不语的,教训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大家都插不上话。不过紫堇姐姐说得也是正理,铃兰姐姐眼里就只有做衣服,其他的都不放心上,是该在这上面用些心地。” 铃兰被众人说得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知道啦,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管的,前几次有问题的衣服和布料不还是我发现的?你们就不记人好,专挑人毛病!” 淑宁身边伺候的是一个叫小莲的宫女,性格和淑宁很像,都是不喜欢说话的人,现在听着其他三人说笑,她也只是在一边站着,不多嘴,不做声,不过听得倒很认真,尤其是铃兰说到“有问题的衣服布料”时,眼神特别专注,可见是个有心的。 皇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展颜亲自挑的,均是身家清白且没有拖累之人,由常福亲自培训过之后,才放到皇子身边,而三位皇女的贴身伺候人员,展颜则没有多插手,只是让人把他们的底细查了个底掉,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罢,有问题的两个都被她找借口打发掉了。这个小莲是兆佳氏给淑宁挑的,取得就是她细心稳重,能把淑宁照顾好,兆佳氏在选了小莲给淑宁之后,立刻就让自己娘家把小莲家人接了过去,锦衣玉食的供着,小莲也就死心塌地跟着淑宁,事事替淑宁考虑周全。 宫里的女人都不容易,有了子女的还有个盼头,没有子女的,哪怕圣眷在身,心里也是没多少底气的。兆佳氏进宫很早,今年也有二十四五,玄烨对她也不怎么注意,她多年不得宠,也就不再妄想,一门心思放在淑宁身上,把淑宁的事打点的妥妥当当。贤宁的额娘是荣嫔,因为她还有胤祉,所以对贤宁的照顾就差了些,很多事都需要贤宁自己操心,这也是造成贤宁事事争强,而淑宁恬静的原因之一。 贤宁和淑宁住在西三所,本身这姐妹两个关系并不亲密,只是在那次胤禔和胤礽给她们两个出气之后,两人都与毓庆宫来往频繁,这才渐渐熟悉,而见惯了胤禔兄弟的和睦,贤宁和淑宁自然对自家姐妹亲近起来,连带着对婉宁小丫头也照顾有加,对这一点,展颜尤为满意。 贤宁与淑宁临窗往下看,贤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淑宁安静的听着,偶尔才应上一两声,展颜看着桌子上的点心挺特别的,拈起一块就想尝一下,紫堇忙说:“主子,咱们自己带的有点心,您吃这个吧,外面的东西谁知道干净不干净,还是咱们自己的放心些。”说着,拿出一包点心摆在桌子上,有桂花糕,也有桃酥,还有豌豆黄。 展颜手顿了一下,还是把手上的那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吃着味道还可以,就把那块糕点吃了个干净,胤祉看到后,拉着淑宁一人也吃了一块,然后说:“紫堇你小心太过,这间茶楼很有名的,很多人都在这儿品茶,东西自然是干净的,没道理别人吃的,咱们就吃不得。”说完端起一杯茶水就要喝。 “吃东西前后两刻钟都不要喝茶,对肠胃不好。”展颜提醒。 胤祉皱眉,想一下还是把茶杯放下,橙筠忙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笑着说:“您若是等不及,先喝点白水润润喉,过一会儿再喝茶。” 胤祉接过一饮而尽,小莲忙跟着倒一杯白开水给端给淑宁,淑宁微微一笑,接过来抿了一口。 胤祉对外面还是很好奇的,他没有跟胤禔等人一起出去,是因为他不喜欢和人挤,但远远的观察普通的市井生活,他倒是很感兴趣,用过点心后,又拉着淑宁到窗边看。 “五姐,你看那里,那人是捏面人的,上次我们出宫,大哥就给我做了好几个,我还送了三姐和你一人一个,你还记不记得?”胤祉说。 淑宁轻言细语:“记得,三弟有好东西知道给姐姐们,姐姐很高兴呢。” 胤祉得意的笑,淑宁指着一处问:“三弟,你看那个人在是在卖什么?香味都飘到咱们这儿了,闻起来好像很好吃……” 胤祉顺着看过去,确实有一个小摊前周围坐了不少人,吃着冒热气的东西,闻着香味是很有食欲,只是他也不认识那是什么,求助的眼神不由飘向展颜。 展颜挥手,吩咐人去买几份带上来,不一会儿就有侍卫到那处小摊位前去买,他也自觉,看前面有人等,自觉在后面排队,胤祉和淑宁看着,都默默点头。 好在那小摊老板速度也快,没等多久就轮到那名侍卫,老板做好三碗,给侍卫打包装好,侍卫付过钱就要往回走,这时有几人围过去不知说了什么,侍卫也不想多事,拎着东西就要绕过他们,谁知其中一人硬是撞到他身上,然后一群人就围着侍卫吵起来。 早在那群人刚过来时,胤祉就喊了展颜过去看,本身展颜并不想与几个地痞计较,没得降低自己的身份,可那些人不知死活,她也不介意顺手帮玄烨清理几个败类。 “把他们送到顺天府衙门,不要让他们在京城继续出现。”展颜淡淡的说。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九十一章、来访 大清管家婆第九十一章、来访 展颜一句话说完,自有侍卫们去执行她的命令,那几个地痞刚开始还反抗两下,可御前侍卫的功夫岂是他们可比的,三两下就被制服,被捆着送往衙门去了。 第一个去的侍卫倒是个细心人,又让小摊老板重做了三碗,这才提着回来。 东西送到,展颜才看到原来是鸭血粉丝汤,热滚滚的粉丝汤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祉和淑宁都眼巴巴看着,看展颜点头,才小心挑起一根粉丝吃着。 “你叫什么名字?”展颜问那侍卫。 侍卫恭声答:“回长公主,奴才是钮祜禄家的阿楚珲。” “钮祜禄家?你跟先皇后家是什么关系?”展颜问。 钮祜禄阿楚珲说:“回长公主,奴才家是钮祜禄氏的旁支,与先皇后家是出了五服的同宗。” 展颜点点头让他退下,回头看到祉和淑宁吃的正香,说:“少吃点尝尝味道也罢,别拿它当正经饭吃,万一不消化受罪的还是自己。”想了想又说:“紫堇,让阿楚珲再买几份,你们几个也尝尝鲜。” 紫堇还没什么,自到门外传达主子的要求,铃兰忍不住笑道:“还是主子心疼奴婢们,奴婢看三阿哥和五格格吃得香,早就想尝尝,跟着主子出来真好!” 橙筠也笑:“是呀,奴婢也跟着享享口福,回去告诉橙梨,让她眼红去。” 很快阿楚珲就把粉丝汤送上,展颜就让紫堇几人下去自用,这儿暂时不用她们伺候,几个宫女高高兴兴的下去了,展颜心思一动,说:“阿楚珲,这附近都有哪些小吃?你去看一看,有干净新鲜的,一样买一份回来,给小主子们尝尝鲜。” 阿楚珲答应一声退下,祉高兴地说:“太好了,今儿这一趟出来的值,往常只听大哥和二哥说过这些街边小吃,却从来没有见过,今天不但能见到,而且还能吃到,五姐,咱们两个跟着姑爸爸真是跟对了,大哥他们也不见得能吃到这些呢!” 阿楚珲不负众望,没多久就带回来三四样街边小吃,让祉和淑宁吃了个过瘾,小孩子嘛,都是这样,对没见过的特别有兴趣,倒不见得小吃做的有多好。 很快天色已晚,几个孩子虽然玩的不是很尽兴,却也乖乖跟着展颜回宫,不过在回去的路上贤宁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禔照旧给弟妹们买了一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虽然做工粗糙不值几个钱,却让几个小的打心底对这个大哥敬重亲近起来。 不过他们亲近禔,礽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很早他就有感觉,宫里的人对他是敬畏有加,亲近不足,那时经过展颜开导,他也知道自己身为嫡子,是比一般皇子尊贵些,对那些下人们的忒度到不怎么在意,可自家兄弟姐妹也对他另眼相看,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在礽看来,不管是大哥还是小四,或者是贤宁、淑宁,在他心里都是自己的家人,他们不应该也不可以跟他疏远,现在看大家都围着大哥有说有笑,礽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哼,东西又不是大哥一个人买的,我也有份的,你们眼里就只有大哥,我呢?”礽冷哼。 贤宁也是牙尖嘴利的,闻言笑道:“我没读过几本书,也知道长者为尊,弟妹们尊敬大哥,也就你这个小心眼的才斤斤计较,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礽被刺几句,反倒心气顺了,觉得三姐这态度很是顺眼,呵呵笑着不说话,禛小朋友和自己二哥亲近,看二哥脸色不是很美好的样子,自觉扑进二哥怀里,笑着说:“二哥不生气,他们不和你玩儿,还有禛呢,禛最喜欢二哥了。” 喜得礽一把抱住禛,哈哈大笑:“还是小四跟二哥亲,小四以后就跟着二哥,只要二哥有的,一定会有你一份!” 一路上就这么欢声笑语的度过,回到宫里之后,几个孩子明显沉默下来,在外面,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可以放纵一些,不用太在意规矩体统,回来就要做一个标准的皇子皇女,行止有度,孩子们年纪虽小,却都已经练就了人前人后两张脸,若是在后世,这些人去做演员,绝对个个都能那奥斯卡小金人。 几天之后,惠嫔出人意料的造访毓庆宫,展颜心下奇怪,不动声色的把她迎进屋,让人奉上茶水,就坐着陪她闲聊。惠嫔一般不上展颜的门,这次来肯定是有事,只是展颜摸不准她究竟有什么事,也不想开口询问,惠嫔东扯西扯不说重点,展颜也不着急,耐心,她永远都不缺,什么都不说走人才是最好。 惠嫔拉着展颜说了一会儿闲话,看展颜不急不躁的品着茶,自己有些无趣,讪讪的说:“皇上宠着长公主,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长公主这儿赏,长公主这儿的茶也比旁处的好,闻着茶香浓郁,我都不舍得喝了。” 展颜放下茶杯,说:“茶叶都是一样的,只是水不同,您若是想喝好茶,过几日下雪,让宫女们收集一些梅花上的积雪,装在瓮中,埋在地下,等开了春再起出来,放在阴凉处,什么时候想吃茶,只管取水来煮。” “呀,原来诀窍在这儿呢,妄我平日爱茶,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在长公主面前献丑,真是羞人,长公主不要见笑才是。”惠嫔笑着说。 展颜淡淡的说:“术业有专攻,我又知道什么,还不是偶然听别人说起,自己也就跟着做,不过是为自己喝茶舒服些,谁还是茶道大师不成?您也太自谦了。” 惠嫔又笑起来。这女人笑起来看着很舒服,她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总是笑吟吟的。惠嫔说:“长公主说话就是让人听了舒服,怪不得大阿哥总是让我和长公主多亲近亲近,只是我想着长公主这里人多,不好总来打扰长公主,以往也没机会和长公主坐一起说话,倒是我自误了,早知道长公主这么平易近人,我早来讨长公主嫌了,哪至于等到今日。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长公主才是,把大阿哥教的这么好,皇上也看中我们大阿哥,连带的对我这个额娘也另眼相看几分,时时有些赏赐,这都是拖了长公主的福。”惠嫔说着话,就要向展颜行礼。 清芬和清婉抢一步过去,双双扶起惠嫔,两人都习武,惠嫔在她们的搀扶下,想蹲身都蹲不下去,被二人强带着扶到座位上。展颜说:“惠嫔不可如此,皇兄将阿哥们交给我教导,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当不得惠嫔的谢字。” 惠嫔顺势坐下,又说:“唉,长公主对大阿哥和我都是好的,我却有件为难事要长公主帮忙,看长公主这么通情达理,我真不想开这个口,可是……” 展颜目光微闪,低头端起茶杯,沉默不语。惠嫔本来还在等展颜接话,她好继续往下说,可展颜这样,倒让她摸不清深浅,可既然来了,没有半途而废的理,顿了顿,继续说道:“长公主,我家里人昨天递牌子觐见,说家里一个叔叔的儿子被人抓进顺天府衙门,还要赶出京城,日后不得进京,叔叔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忍心骨肉分离,家里人打听几日,才知道那个不争气的,竟是得罪了长公主。叔叔求顺天府尹手下留情,可您说要严惩,他们不敢不听,家里也是没办法,才求到我这儿。长公主,我在家时和这个弟弟感情最好,而且家里人又求到我头上,少不得我也厚着脸皮来求长公主,不看别的,只看那是大阿哥的舅舅,您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惠嫔说的是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展颜眉毛都没动一下,一直等她把要说的说完,才缓缓开口:“惠嫔娘娘,您说错了一件事,我让人把那几个人送到顺天府,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我,而是因为他们违反了大清律,你的这个忙我帮不上。” 惠嫔还要再说,展颜打断她,说:“你若还有什么话,去找大阿哥说吧,只要他同意放人,我也不妄做坏人拦着。我有些不适,就不多陪惠嫔娘娘,清芬,帮我好生送娘娘回去。” 惠嫔先是一恼,后又听到只要禔同意就能放出她的堂弟,当下也顾不得展颜的态度,不用清芬送,自己带着她的人匆匆离去。 清婉别的都顾不上,只听到展颜说自己身子不适,焦急的问:“主子,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 展颜睨她一眼,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身子不舒服不过是托词,自己也笑了,觉得自己真是反应过度。清芬小心的问:“主子,您把惠嫔娘娘推给大阿哥,奴婢担心,大阿哥若是处理不好,会不会跟惠嫔娘娘产生隔阂?” “惠嫔若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依靠。这种小事禔能处理好的。”展颜淡淡的说。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第九十一章、来访 第九十二章、胤禔劝母 “额娘,您这么着急找儿子有什么事?”胤禔接到惠嫔要见他的消息后,急忙赶到长春宫。 惠嫔看到儿子,先一把拉住,一叠声说:“你怎么穿这么单薄?脸也冻得通红,伺候你的人都是做什么的!怎么让你这样就过来了?大衣裳也没穿,披风也不用,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胤禔不在意的笑笑:“额娘,我没事的,刚跟着谙达学骑射,身上还出汗了呢,不信你摸摸儿子的手,看是不是热的。倒是额娘,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门外?” 惠嫔拉着胤禔进屋,边走边说:“本来额娘也是在屋里的,听到他们说你到了,才到门外略站站。今天既然来了,就在额娘这儿用膳,你想吃什么,额娘让他们去做。” “额娘,不用忙了,儿子吃什么都好。”胤禔赶忙拦住忙着张罗的惠嫔。 惠嫔还是命人做了几道胤禔喜欢吃的菜,母子两个和乐的用过晚膳,对着儿子,惠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堂弟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展颜的意思,然后说:“你也知道你外叔祖家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若是他以后都不能入京,这不是要你叔祖母的命么,我去找长公主求情,长公主就给我一句你舅舅被抓,是因为违反大清律,不是因为得罪她,这还不是借口,你舅舅我也是深知的,游手好闲是有,作恶他却不敢,长公主不想帮忙也就罢了,只要她不做声,咱们纳喇氏也有自己的门路,保下你舅舅还不是小事一桩。我可是打探清楚了,顺天府尹之所以不松口,就是因为长公主发过话,他不敢得罪长公主,才让咱们自己和长公主商量,我低声下四求她,她倒好,一点脸面也不看,还说让我找你,大阿哥,别人额娘管不着,你可要和额娘一条心,纳喇家有脸面,对你也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惠嫔这一篇话下来,胤禔脸色就变了,皱着眉把清场,待只有他和惠嫔两个人时,才沉声问道:“额娘,你实话告诉我,是谁让你去找姑爸爸讲情的?” 惠嫔被胤禔这番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呐呐的说:“你郭罗妈妈亲自进宫说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胤禔看惠嫔一脸的迷茫,无奈的叹口气,说道:“额娘,姑爸爸凑巧遇到几个,就把他们送到顺天府,不过是顺手而已,没有针对谁的意思。额娘也应该知道,这两年皇阿玛推行新的练兵制度,凡年满16岁的八旗子弟都要到军中历练,成绩合格的才能留在军中做事,但是有些人体质太差,用皇阿玛的话说,在军中养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朝廷还要给他们俸禄,对这一点皇阿玛很不满。今年年初,有人给皇阿玛提议,可以让那些不适宜从军的八旗子弟京旗回屯,就是让他们回盛京种田,朝廷会给他们分配一块田地,以后不再负担这些人的吃穿用度,皇阿玛正在考虑中,还没有下定决心。可这几个月以来,时不时有人举报说,八旗闲散子弟在京中嚣张跋扈,游手好闲,有些人还仗着家族中人横行霸道,口碑很不好,坏名声都传到皇阿玛耳朵里,皇阿玛正愁没有借口,这些人就把把柄递过来,以儿子看,皇阿玛年后必定有一个大动作,京旗回屯势在必行,额娘还不如劝舅舅家人,让舅舅先一步回盛京,也好提前了解情况,等皇阿玛正式旨意下来,舅舅一家人都可以跟回去,这样一家人不用分离,也能在皇阿玛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惠嫔吃惊的说:“京旗回屯?皇上竟然有这个打算,额娘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胤禔苦笑:“莫说您不知道,就是朝中重臣,知道的人也不多。皇阿玛做事,向来是先制定好计划,然后直接打的人措手不及,什么时候会让人猜到他的想法?而且,咱们的八旗子弟不过入京短短二十几年,就已经染上很多坏习惯,再也不是当初的虎狼之师,皇阿玛一代明君,肯定不会坐视这种情况不管,出手整顿不过是早晚的事。姑爸爸不让舅舅等人进京,不过是给皇阿玛做铺垫,此时谁给那些人求情,就是跟皇阿玛过不去,额娘万不可做这个出头鸟。还有,儿子今天说的话,您听过也就算了,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讲,妄自推测皇阿玛的心意,若是被人察觉,儿子就完了。” 惠嫔此时冷汗淋漓,本以为很简单的事,被大阿哥一分析,竟然牵扯这么多,长公主之所以这么做,竟然是为了给皇上铺路,怪不得她不讲情面,还让自己找大阿哥说,原来是她不好对自己说的太白,才让大阿哥告知自己,这样即使有事,也是自己母子的事,怪不到他人身上,真真是好心思,好计量。 “额娘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事交给额娘去办,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唉,叔叔家心疼儿子,我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打算,不论如何,也不能做让皇上厌弃之事。额娘知道该怎么做,大阿哥只管放心,今天额娘什么也没跟你说过,咱们母子就是闲聊而已。”惠嫔说道。她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妄自揣摩圣意,是一件犯忌讳的事,虽然这种事人人都在做,却不能宣之于口,被有心人利用的话,不定对胤禔有什么影响,对惠嫔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胤禔,其他人统统靠后。 胤禔说:“额娘心中有数就好,儿子就怕额娘对外面的事一知半解,会无意间惹皇阿玛不快,这次额娘找姑爸爸说情,姑爸爸为人厚道,不会对皇阿玛说什么,若是换成其他人,说不得要说额娘是在干涉朝政,额娘日后有事,最好能先跟儿子商议,不管怎么说,儿子都是不会害额娘的,额娘你说是不是?” 几句话说得惠嫔红了眼圈,飞快的抬手擦擦眼睛,惠嫔笑着摩挲胤禔的脸:“额娘的儿子长大了,懂得为额娘着想,以后呀,额娘什么事都听你的,你看可好?” 胤禔不好意思的笑了,母子两个自有一番亲近的话要讲。 “京旗回屯?《水煮清王朝》里面的招数,皇兄准备抄袭吗?”展颜说。 玄烨认真的点头:“也不能算是抄袭吧,只能算是借鉴,反正这里也没有那五人组,没有人会跑出来问朕要专利费,只要是好的方法,为什么不能拿来用?” 展颜忽然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看过《水煮清王朝》?” 玄烨哂笑:“朕为什么不能看?虽然不像你当时博览群书,但出名的那些总是有所了解的,你不要把朕看的那么孤陋寡闻。” “京旗回屯不会让所有人都回盛京,大部分还是要留守京城的,皇兄对这些人有什么安排?” 玄烨道:“能怎么安排,总要给他们找些事做,总不能白白养着,身强体壮的都去从军,不想从军的,可以与汉人一样参加科举,若是连科举也不行的话,朕再开办一所学校,专门教授各种技术,成绩合格的可以到国家工厂工作,安分守己的,朕不介意帮他们找件养家糊口的差事,不安生的,朕也不介意让他们去西伯利亚开荒,反正朕不养闲人!” 展颜点头:“皇兄又要做有损贵族利益的事,到时肯定有人反对,皇兄想好怎么应对了吧?” “当然,朕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玄烨凭空握拳,“现在军队掌握在朕手里,九门提督是朕的人,朝中重臣汉人占有一半,那些八旗勋贵即使反对,也翻不出多大风浪,不足为虑,且朕所做之事,均是利国利民只好事,御史也会站在朕这一边,朕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不好无端将人赶回盛京。” “理由没有,借口倒是有一个,皇兄可知道前几天我带着胤禔等人出宫,抓了几个人进顺天府,其中就有纳兰家的人,明珠大人现在是武英殿大学士,拿他家之人做筏子,其他人必不敢多说什么。”展颜说道。 玄烨挑眉:“你能确定明珠自己不会反对?朕可是听说你让抓地人是明珠的亲侄孙。” “纳喇家惠嫔会搞定,不用你费心。”展颜回答。 “是为了胤禔吧?”玄烨了然,“朕虽然是皇帝,却也不能随心所欲,哪怕是真心为百姓做些实事,也要先掂量个够,各方的感受都要考虑到才行。虽说朕提拔李光地。姚启圣、周培公、郭琇等汉臣、直臣,也有如佟国纲、阿灵阿等权臣限制,索额图与明珠的势力并没有权倾朝野,但是他们仍有结党的迹象,若能趁此机会削弱其在京中势力,朕就是睡觉也能安稳的多,不用担心这些人为了自己党派的利益而罔顾朝廷。” 说到这些,玄烨有些低落,展颜劝道:“慢慢来吧,这些事情急不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游府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二十四章、游府 书名: 展颜和乌恩其自己绕着正院转了一圈,之后又回房小憩一个小时,再起床时外面太阳正大,不是参观新家的好时机,展颜就让杜鹃把翡翠麻将找出来,叫了紫堇铃兰一起打麻将,杜鹃坐一边给乌恩其做参谋,期间碧菡进来送了一回冷饮,把自己替下去,其他人要么在旁边看,要么拿着针线活在一旁做,这间屋子比其他地方都要凉快的多,丫头们也都愿意过来。 有事做时间过得就快,不知不觉日已偏西,院子里的暑气退了些,展颜和乌恩其一起,带着丫头们继续参观自己的新家。 五进的宅子,每一进的正院都是简约大方的风格,院子里顶多栽一两棵树,或是竖几块奇石,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虽然不够奢华,但细节上处处透出尊贵。而四进院落的八个跨院,就收拾的各有不同,第五进的东跨院,里面布置的江南风格,院子正中一个鹅卵石铺地的小池子,池水是从外面引得活水,不过一尺来深,清澈见底,里面还养着一些金鱼,池子一边是一座假山,假山旁栽种着一排竹子,将前面的方子遮个严严实实,展颜直接把这个院子命名为竹院。 看过东跨院,众人又来到西跨院,这院子里种了几棵梨树,这次是乌恩其起的名字,就叫梨院,还不如展颜的竹院有气质,随后第四进的西跨院因为院子里的几株梅花得了个梅院的名字,东跨院因为挂了十几个鸟笼,得名鸣院,第三进和第二进的东西跨院分别被冠以兰院、松院、和听风院和观雪院。这些名字由分别由杜鹃、紫堇、铃兰和碧菡友情赞助。 随意走走逛逛,不觉又是晚膳时分,展颜等人边走边赏景,倒也不觉得累,几处院落展颜最喜竹院,打发人把收拾了竹院上房,当天晚上就在竹院用膳就寝,因着院子里被水环绕着,院子里没有蒸热之气,倒是比正院舒适的多。 公主府连着的还有一座园子,是微缩版的畅春园,地方只有畅春园三分之一大,占地三百余亩,南北长四百二十米,东西宽三百米,园内错落有致的建有八处院落,大的有二三十间房舍,小的也有十几间,有的建在巍峨的假山旁,有的建在郁郁葱葱的花草中,有的建在人工湖边上,湖中心的人工小道上也建了一个小巧的院落,小小七八间房子,想要上岛,还要划船过去,小丫头们见了喜得笑逐颜开的,活泼的几个撺掇着杜鹃等稳重的,要和展颜说到这里住上几天,虽然被骂了回去,到底还是抽空求了展颜。 园子里的人工湖是从外面引得活水,为修建此处废了不少周折,同时在临湖的院落里修了一圈圈环形的水道,宽约一米,水深不过十几厘米,绕着所有的房舍转一圈,又在院子里盘了几圈,才最终流向竹院,最后又流回人工湖。这个被水环绕着的院子是夏日最好的住所,房前屋后被高耸的树木覆盖,又有水带走暑气,屋子里竟是凉爽的很,流火七月也可以不用冰,展颜在府里住满一个月后,直接搬到这个被她起名为流水阁的院子。 挨着流水阁,是园子内最大的一个院落,院子里种满了各种鲜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是宴客赏花的好去处,是名闻香苑;又有一所房舍建在十几米高的假山半山腰,三间房舍未曾隔断,坐在房间里就可以把园内景致尽收眼底,得名观景楼,湖中小岛上的宅子因是赏一池荷花最好的去处,自被命名为望莲馆,另有迎客居、赏君亭、明德堂和问心斋四座院落。 园子内的道路要么是青石砖铺地,要么是鹅卵石铺地,蜿蜒曲折,两旁又种着些花草树木,走在路上风景不断,展颜第一天允许杜鹃她们到园子里玩耍的时候,每个人都玩疯了,不到当值时间,都舍不得出来。 展颜对这个园子也是满意的,园子的格局布置大都是玄烨亲手操办,很合展颜的心意,也让展颜心中感动,她知道玄烨会在允许的条件下给她最好的。 展颜在全面观赏过自己的府邸后,几乎立刻决定了自己一年四季的住所,春天时就住梨院,满园梨花开放,定是绝美的情景,住在这种院子里,哪怕是俗人也能染上些风雅;夏季自然是流水阁,或者望莲馆,即清净凉爽,景色也好;到了秋天,观景楼是最好的住所,秋高气爽,天也是最蓝的,观景楼的房顶有一大片玻璃,哪怕坐在屋子里,也能在白天看蓝天白云,晚上看满天星光;至于冬天,迎客居最合适不过,院子里种的都是松柏之类四季常青的植物,哪怕白雪皑皑,眼前也是一片绿色,住进去也不会觉得萧索。 转眼又到了八月,展颜大婚已有两月有余,第一个月乌恩其几乎天天住在公主府,现在制度改革,自然没有人会不开眼说什么,两人倒也称得上琴瑟和鸣,只是第二个月起,乌恩其就恢复当差生涯,每天早上都要早起上朝,他现在在朝廷里面任着职,每五天有一天休沐。公主府的人已经习惯每天看到额驸,他虽然每天都来,但是并不是每天都去找展颜,有时回来的晚,他就会自己去睡,而有时第二天有大朝会要早起,他也会自觉睡到别处,免得第二天早上起床吵醒展颜。 展颜现在就在观景楼住着,池子里的荷花已经凋零,莲藕陆续成熟,早有人挖了一些能吃的上来,做着各种莲藕制品来让展颜尝鲜,展颜吃着不错,还特意请了宫里的阿哥们一起出来吃了顿全莲宴,玄烨也硬是挤出时间来凑热闹。 前几天,玄烨带着他所有年满六岁以上的儿子,以及宗室子弟、大臣和蒙古各部藩王等人,一起去进行一年一度的木兰秋狄,还特特让康亲王和裕亲王分别带了一支五百人的火枪队,并带了不少手雷炸弹等物,据说在正式围猎前的表演上,给那些蒙古人一个狠狠的震撼。 乌恩其自然也跟着玄烨去了,然后玄烨拿着展颜一个人孤单为借口,把宫里不满六岁的阿哥们统统打包送到公主府,连现在三个多月的十一阿哥禌都不例外,也不知道宜妃作何感想。 这么多小孩子都养在自己身边,展颜倒也不觉得烦,她只是管教孩子们大的方面,具体的细节不用她操心,每个小阿哥也都有专人负责,不管是教他们为人处事,还是影响他们养成好的习惯,这些都不是很困难,展颜有充足的经验,展颜唯一有些不耐烦的是,每个阿哥满一周岁之后,她都要精心给他们准备两名合适的宫女,而这些宫女,不但要负担起教育启蒙小阿哥的重任,不但要聪明忠心,性子要好,还要能与他们合得来,以往大家都在宫里,展颜是把这项工作交给景福来做的,由景福挑出几个合适的,展颜再从中选出最好的两个,可是现在,展颜和景福都不在宫里,这件事就有些麻烦。 酱色缎貂皮袍二件、青缎天马皮袍一件。 酱色缎灰鼠皮袍一件、酱色羊皮袍一件。 酱色细羊皮袍一件、酱色缎上身羊皮,下接银鼠皮袍一件、青缎貂皮褂二件、石青缎貂皮褂一件,石青缎绣八团金龙绍慊皮褂一件、石青缎绣八团白狐慊皮褂一件、青石缎四团夔龙银鼠皮褂一件、青缎灰鼠皮褂二件。以上俱换面改作。 绣五彩缎金龙袍料五匹、绣五彩缎蟒袍料二十三匹、绣五彩纱蟒袍料二匹、织五彩缎八团金龙褂十八匹、绣五彩纱龙袍料三匹、片金二十匹、蟒缎二十匹、大卷闪缎三匹、小卷闪缎三十二匹、洋绒三十卷、妆缎三十匹、上用金寿字缎二匹,大卷八丝缎一百六十四匹、上用缎六匹、大卷宫蚰二十五匹、大卷纱二十二匹、大卷五丝缎一百六十匹。小卷五丝缎七十五匹、潞蚰八十匹、宫纱二十匹、绫一百匹、纺蚰一百匹,共九百四十匹。 金镶玉草筋二双、商银痰盒二件,每件重两八钱、银粉妆盒一对,重三十八两一件,三十七两一件,银执壶一对,每件重二十一两、银茶壶一对,每件重三十两五钱、银盆二件,重九两七钱一件,重十两三钱、银盒一对,重七两五钱一件,重七两四钱一件、商银小碟一对,重二两五钱一件、一两七钱一件、镀金盒一对,重三两一钱一件、三两二钱一件、银杯盘十分,共重三十二两五钱、银壶四把,重十三两二件、银匙上把,每件重六钱、玉杯八件。 象牙木梳十匣、黄杨木梳二十匣、篦子十二匣、大抿二十匣、剔刷一匣、刷牙刮舌十二匣。 摆紫檀格子(即多宝格)用:青汉玉笔筒一件,紫檀座、青玉杠头筒一件,紫檀座、青玉执壶一件,紫檀座、汉玉仙山一件,乌木商丝座、汉玉鹅一件,紫檀座,擅紫漆案用、汉玉璧磬一件,紫檀架随玉半璧一件、汉玉半壁一件,紫檀座、汉玉磬一样,紫檀商丝架随玉龙一件、汉玉璧一件,紫檀座、青玉瓶一件,紫檀座、摆黑漆笔砚桌用、汉玉笔架一件,紫檀座、汉玉水盛一件,紫檀座、紫檀画玻璃五屏峰(风)简妆二座(每座随玻璃镜一面)。红雕漆长屉匣十对,雕紫檀长方匣六对、红填漆菊花式捧盒二对。第一百二十四章、游府 第一百二十六章、紧张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二十六章、紧张 第一百二十六章、紧张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二十六章、紧张 ()乌恩其也没听清德保说了什么,抬腿就往正房走,德保摇头暗笑,让同样高兴的有些发傻的邓金忠该快跟上,自己忙去安排给宫中报喜不提。 乌恩其一路疾走,也顾不得遇到的人冲他行礼说恭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快点见到展颜,想守在他的妻儿旁边。 展颜此时正斜靠在榻上,身上随意搭了一床薄被,禩和禟、礻我围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展颜,禟仗着人小,把手伸向展颜的肚子,小心的按了按,问:“姑爸爸,这里面就是禟的弟弟吗?你是怎么把他放进去的?” 杜鹃看到禟的动作,心中暗自焦急,生怕他小孩子家不知道轻重,现在展颜在她心中简直就是易碎品,可是禟是主子,她又不能明着组织,只能引开禟的注意力。 “九阿哥,这些问题等您长大就知道了。主子现在累了,不要打扰她,让她休息一会好不好?奴婢带您和十阿哥到偏厅去吃点心,您说可好?”杜鹃化身狼外婆,笑着哄骗禟。 禟听得展颜累了,转头看到展颜躺着,好像真有那么回事,礻我本来也要往展颜身上扑的,被杜鹃眼明手快拦住了,好言好语把这两位小祖宗带离展颜身旁,只留下稳重的禩。 禩坐在展颜身边,担心的看着展颜,问:“姑爸爸,你很累吗?” 展颜其实不怎么累,事实上在诊出她有孕之前,也没有任何异常,她的身体状况好的不能再好,现在她之所以躺在这里,一是杜鹃等人大惊小怪反应过度,二是她自己也需要静一静。 生儿育女,展颜早就有心理准备,甚至这个时间也是她计划好的,在此之前,她自己一直用了些避孕手段,所以他们成婚一年有余,虽然感情和睦,却仍没有身孕。 但是,看着碧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直至碧螺的女儿出生,这是展颜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近一个孕妇从怀孕到生产的过程,碧螺浑身散发的母性光辉,让展颜心有所动,这才与两个月前停了所有避孕措施,结果这个月的月事就推迟了,让罂粟诊脉一看,果然是有了身孕,又请了太医来,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结论。 展颜如愿以偿,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帮别人带孩子还行,但是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没有把握,也有些迷茫,不过这种迷茫很快被打破,因为乌恩其到了。 乌恩其一进屋就四处寻找展颜,看到展颜之后径自走到展颜身边坐下,连禩他都没看到,只是直直的看着展颜,傻傻的笑着说:“公主,你…有身孕了?呵呵,我要做阿玛了……” 展颜猛然间释然,她就算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又如何?孩子的阿玛会给他她充沛的父爱,她也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舍弃一切的傻女人,也许她不是慈母,但是让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她绝对可以做到! 展颜淡淡的笑了,那如同冰雪消融的笑颜,让一屋子人都看傻了眼,乌恩其更是回不了神,也在禩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严重影响了禩的审美观和择偶观。 展颜浑然不觉众人的呆愣,只是对乌恩其说:“是的,你要做阿玛,我要做额娘了。” 宫里,玄烨正在看奏折,梁九功在外面守着,魏珠忽然满脸喜色的跑进来,梁九功见状,直接小声喝骂:“你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主子爷正忙着,当心惊了主子!” 魏珠也不恼,笑嘻嘻的对梁九功说:“长公主有喜了!” 梁九功忙问怎么回事,魏珠说:“刚才长公主府上来报,说是长公主有孕!” 梁九功也是大喜,可是想到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通报,,怕扰了皇上的正事,不,又怕事后皇上怪罪,正自左右为难,玄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梁九功,谁在外面?” 梁九功和魏珠忙趁势进去,魏珠又说了一遍,玄烨本来还皱着眉,听说是展颜有喜,自然是喜形于色,赏赐了一大堆东西,要梁九功亲自送往公主府,梁九功不敢怠慢,马上到库里挑了一堆上等物件,收拾好了给玄烨过目,准备第二天一早就送往公主府。 当天晚上,玄烨就兴奋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孝庄和太后,两位长辈自然也是高兴万分,同样备了赏,太后还专门安排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准备和赏赐一同送给展颜,让她们照料展颜的饮食起居,宫内三巨头都有赏赐,这就像是风向标,宫里所有的嫔妃都找到了方向,她们现在都很有经验,讨好长公主,就等于同时讨好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三个人,这种好事谁不愿意做,锦上添花自古比雪中送炭者多。 第二天,乌恩其去上班时身子都是飘的,没办法,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昨天晚上几乎一晚上没睡,后来怕影响展颜休息,自己跑到西间兴奋去了,一夜几乎没合眼,早上起来还是精神抖擞的,这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乌恩其现在在礼部任职,到了衙门,同僚看他喜笑颜开,纷纷问他有什么好事,他傻呵呵的一通笑,也不说话,问急了才含混说了几句,当下众人都向他道喜,同时也在心里暗自盘算,回去后准备一份什么规格的礼物。乌恩其虽然颇有城府,但比起这群官场老油条来说,还是太嫩了些,被人家或真或假的恭贺哄得眉开眼笑,嘴巴都没和合起来过。 乌恩其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做准爸爸这事还是头一次,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清醒,一时喜不自胜,一时又担忧无措,典型的准爸爸综合症,他激动下还向玄烨请了十天假,玄烨竟也同意了,只让他在家好生陪着展颜,其他事都不用管。 展颜在公主府却有些个哭笑不得,觉得这些人简直太瞧不起她,宫里赏赐下来的有补品、药材、衣料等,太后怕她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还附赠两名嬷嬷,乌恩其不放心她,专门请假照看她,杜鹃等人不错眼的看着她,哪怕她想走几步路都有一群人围着,连禩都是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生怕她消失了一样。 “禩,你怎么了?”展颜问一直盯着她肚子看的禩。 禩回神,担忧的说:“姑爸爸,为什么大家都说让你休息?是不是有了小弟弟就什么也不能做了?我听说四哥的额娘就是在生小孩的时候没了,姑爸爸会不会…会不会……” 禩话没说完,展颜已经了解他想表达些什么,看来是有人在他跟前嚼舌头,让他对女人生孩子产生了恐惧,可是德妃不在时他才两岁,后来为了照顾禛和禶的情绪,宫里很少有人提及德妃的事,禩是从哪听来的? 按下心中的疑问,展颜说:“我没事,小禩不必担心,生小孩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事,大部分人都会安然无恙,只有少数人可能会有危险,不过那也跟她们平时的身体状况有关。禩,你为什么会害怕?是谁说了什么吗?” 禩被宽慰了,宫里的孩子都早熟,他也知道什么生孩子的是些女人间的话题,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到展颜的保证,他也就放心了,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是姑爸爸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姑爸爸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所以他的担心没有了,也就有心思说些其他的。 禩羞涩一笑,说:“姑爸爸不要告诉四哥,我听了他跟六哥说的话。那天是八妹妹生辰,我们一起去老祖宗那儿给八妹妹祝寿,老祖宗说四哥、六哥和八妹妹是一个额娘,让他们两个照顾好八妹妹,后来我到四哥房里找他,听到他和六哥正在说话,还说要找地方祭拜他们的额娘,四哥对六哥说,让他不要忘了额娘的忌日,六哥说都怪八妹妹,要是没有她,额娘就不会死,四哥就骂了六哥,说额娘就是为了八妹妹才不在地,他们应该对八妹妹好,而不是怪八妹妹,我有些听不懂,后来去问我额娘,额娘说德妃母是因为难产,才会生下八妹妹就没了,二哥的皇额娘也是因为生二哥才没的,额娘还说,每个女人生孩子都很危险,她当初生我时也是这样。姑爸爸,你不会的对不对?你会一直好好的,是不是?” 展颜肯定的点点头,向禩保证自己一定会没事,才让小家伙重新展露笑脸。展颜却在心中叹气,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哪怕别人无心说句话,他也要想好久。礽和禛二人,一个豁达,一个通透,虽然也会为了自己额娘的早逝而伤心,却不会因此上有什么阴影,可是禩仅仅是一个旁听者,就给牢牢记在心里,真不知该如何改掉他这个弱点,展颜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姑爸爸,你头疼吗?禩给你揉揉。”禩体贴的坐在展颜身边给她揉额头,揉完额头还顺便锤锤肩膀什么的,这孩子就是体贴细致。 正忙着,乌恩其在部里显摆完回家,看到禩正给展颜捏肩,忙殷勤的跑过去要接手,禩不满的说:“姑丈!不准你跟我抢,姑爸爸不是你一个人的!” 乌恩其摸摸鼻子退回去,讪讪的笑笑,又问展颜是不是坐累了,要不要回去躺一会儿,禩也在一边催着,展颜说:“你们也太紧张了,我哪有那么娇弱。”说着也不听他们唠叨,起身该干嘛干嘛去了,乌恩其和禩对视一眼,又跑过去跟在展颜身旁,把她看的紧紧的。 正没个开交,景福来报,说诸位阿哥到府探望长公主,乌恩其怕展颜受累,忙拉着禩出去迎接,回身交代紫堇把展颜扶回房间休息,只管等着就是,他会把阿哥们带到他面前。 而禔等人看到乌恩其这幅紧张的样子,好一顿嘲笑,顺带把禩也羞得不知道做什么好,因为禔说:“姑爸爸有孕,姑丈紧张是应该的,你跟着凑什么趣?第一百二十六章、紧张 第一百二十七章、孕妇生涯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二十七章、孕妇生涯 展颜的生活进入无所事事阶段。 不是她不想做事,而是所有人都不让她动手。 她这边刚拿起书还没看两页,乌恩其神秘出现,委委屈屈的要她多休息,不要累着,要为他们的孩子多保重,一个大男人婆妈的令人发指; 她想要拈起绣花针绣个绣件,杜鹃马上走过来,好言好语的劝说她不要做这些费眼睛的活计,免得影响肚子里孩子的健康,唠唠叨叨的让人心烦; 她想出去散步,五六个嬷嬷齐上阵,不管是她自己的,还是孝庄和太后给的,都以经验丰富为由,告诉她怀孕前期要静养,能不下地就不要下地,极尽危言耸听之能; 她想给自己的宝宝亲手做些小衣服,铃兰带着一群针线上的人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恳求她不要抢她们的工作,大有她不停手,她们就没活路的趋势; 可是,她不想整天和各色各样的补品,每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碧菡低声下气的求她,什么看在她劳心劳力的份上,赏她一个面子,多少喝一点之类,其他人都展颜碧菡那边,帮着劝的帮着劝,讲道理的讲道理,好像她是世界上最不配合的孕妇。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展颜忍了两个月,在怀孕第三个月头上,终于痛快的发作一次,先是找来太医诊脉,确定她的身子骨没问题,她和孩子都好,再接太医之口宣称,孕妇需要适当的活动,而且也不能营养过剩,不然容易在生产时体力不支,且婴儿过大容易难产,总之把他们这种养猪般的养孕妇手段批得一无是处,又把后果说的严重无比,简言之,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慢性谋杀展颜母子,一番专业术语,成功将所有阻拦展颜行动的人吓退,展颜才算重获自由。 当然,展颜知道所有的人都是出于关心她的角度考虑,不过是太过小心了,能在她身边说得上话的,忠诚度都没有问题,不过他们这种谨慎过度的方法让展颜不满而已。 展颜虽然并没有经历过怀孕生子的过程,但是在信息高度发达的社会中长大,怎么样才是对孕妇和胎儿好,怀孕多久该做些什么事,她也知道的不少,整个孕期肯定是需要适当的活动,也并非什么都不能做,不过因为持相反观点的人太多,而且头三个月确实是危险期,她才听了他们的话,但是她却不想在以后六个月里,还是整天躺床上什么都不做,才假借太医之口,给自己开方便之门。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展颜取得阶段性胜利,她现在又恢复以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状态,不过身后那一大群监督人员,总是会提醒她不能长时间操劳,不管做什么,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软磨硬泡的要她休息半个小时。其实展颜自己也有分寸,就是他们不说,她自己也会注意,怀孕和没怀孕,毕竟有所不同,她虽然妊娠反应并不明显,胃口也还好,孕吐也不严重,但是却比以往嗜睡,也容易累,不用别人监督,她自己也知道休息。 “主子,碧菡姐姐做的水果粥,您先用一些吧。”杜鹃对正在做小衣服的展颜说。 展颜放下手中的针线,她想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几套衣服,虽然她的手艺不如铃兰等人,但是母亲亲手做的,意义总是不同。低了一个多小时的头,展颜也有些累,顺着杜鹃的意,接过水果粥慢慢喝着,嘴里问:“年节时宫里赐的东西和各府送来的礼都入库了?” 杜鹃说:“是,都入库了,只有富察老爷送的极品血燕没有入库,交给碧菡姐姐收着,每天给主子熬燕窝粥用,另外还有皇上赏赐的各色补品,也在小厨房收着。” “各处的账都算好没有?”展颜又问。今年年节前后,正好是展颜怀孕头三个月,她连看书都不被允许,更别提看账册之类更劳心的事,所以就把这些交给杜鹃、紫堇和景福、德保四人处理,暗仗都由罂粟负责,她完全做了一回甩手掌柜。 “回主子,各处的账册都已经归档,其中您的两家陪嫁铺子,除去各项开支,共盈利四千六百两,按照您的吩咐,给两位掌柜的各一百两红包,伙计每人十两银子,共有二十三人,这一项是四百三十两,还剩下四千一百七十两,其中三千两入账,其余留给掌柜的做流动资金。您的两座庄子,八百一十顷的那座,各项产出共折银六万八千六百两,九百四十顷的那座,各项产出共折银八万一千二百两,这两项是十四万九千八百两。去年一年,各处送礼人情共花去七千三百两银子,宫中赏赐下来有八千两白银,六百两黄金,除去一年府内各项花销三千八百两,今年的盈余共计十五万五千七百两。”杜鹃随手掏出一本账册,一一向展颜禀明。 展颜点头,对这一年她名下的人的成绩还算满意,对杜鹃这几个人的工作能力更是满意,职是没得升了,那就加薪吧,当下又决定给内外院几个管事的每人一个丰厚的红包。 展颜接过杜鹃手上的账册,这是公主府一年各项收支的总册子,另外衣食住行各有一本分册,都是一年核对一次,核对无误后,才会封存,现在就差展颜最后过目一遍,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存档封存,以后有事方便查询。 展颜快速翻阅一遍,取出随身小印,春柳忙奉上印泥盒子,展颜盖好印章,把账册给杜鹃收起来,觉得坐的时间有些久,就想出去走动走动,铃兰、秋水两个上前给展颜穿上大衣裳,系好披风,把她包的严严实实的,才一左一右簇拥着她到院子里散步。 现在刚过完正月,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房间里面炭火不断,温度就没下过二十度,自然是温暖舒适,穿的也不厚,出门就要全副武装,尤其是这种乍暖还寒时节,最是容易感染风寒,更要多加小心,所以屋子里的丫头们才会每每在展颜出门时如临大敌,巴不得把她包成粽子。 刚一走出屋子,迎面就是一股冷气,隐约带着点花香味道,展颜询问的看向铃兰几人,春柳忙笑着说:“主子,这是迎春花的香气,想是前院廊下的迎春花开了。” 展颜想起前院廊下是种了一排迎春花,都用小吊篮挂在屋檐下,前几天去看时,还只是个枝条上有几个花骨朵,今天难道已经开了不成?展颜心念一动,带人走到前院去看,果然有数枝浅黄色的迎春花正随风摆动,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让人真切的感到春的气息。 铃兰看展颜并无不悦,笑着说:“这还是去年夏洲几个觉得院子里单调,让王柱儿做了些篮子,说是要种些迎春花,奴婢们都说肯定种不活,没想到竟然活了,今年还开了花。还别说,这几十个篮子挂在屋檐下,等花开满,看着倒也别致有趣。” 展颜点点头,说:“难为她们有这份巧思。” 春柳说:“什么巧思呀,照奴婢说,夏洲几个也是无事忙,主子您只看到这几十个篮子,不知道当初她们糟蹋了多少花,才活了这么点,就这样就把她们美的找不到东南西北,哪还经得住主子您夸,她们非把能找来的花花草草糟践个遍不可!”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夏洲和清雅、清歌三个就喜欢鼓捣这些,整天说要把公主府种满鲜花,因为展颜不喜欢浓郁的香味,不敢再正院倒腾,其它的院子或多或少都比原先多了些装饰,看她们给府里添了些生机,展颜也就一直没管,任凭她们几个鼓捣去了。 展颜绕着几个院子走了一圈,一路上走的并不快,绕一圈下来用了二三十分钟,觉得腿有些困,才慢悠悠的回到屋里,正赶上碧菡来送补品,展颜为不可见的皱皱眉,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两个月来天天吃,做的再好也没滋没味了。 “主子,庄子上才送来几只乌鸡,中午给您煲汤喝怎么样?”碧菡边指挥小丫头收拾边问。 展颜说:“又是汤汤水水的,你没做够我也吃腻了,这两天总是想吃酸酸辣辣的,你看着做吧,只一点,别有弄些清汤寡水的就行。” 碧菡笑着应了,忙下去准备,主子有想吃的就好,不怕吃得多,就怕没胃口,别说是酸酸辣辣的,就是主子想吃龙肝凤爪,她也要想办法帮主子弄来。 杜鹃笑着说:“主子胃口好,奴婢们也跟着高兴。秋嬷嬷她们在宫里几十年,见过有孕的娘娘多了去了,都说没见过像主子这样省心的,不是没胃口,就是一点异味也闻不得,一闻就吐,还有些娘娘脸色发黄暗淡无光,要涂几层脂粉才遮得住,哪有主子脸色这么红润的。” “你想说什么?”展颜问。 杜鹃忙说:“主子就是主子,奴婢的心思就是瞒不过您。奴婢只是想让主子多少听奴婢们几句劝,不要劳累太过,主子您休息好了,身子骨才好,你说是不是?”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第一百二十七章、孕妇生涯 第一百二十八章、诊脉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二十八章、诊脉 杜鹃说完,展颜忍不住抚额轻叹,就知道这些人还没有死心,总想劝她尽可能的躺着。也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宫里的嫔妃们小产的太多,这些一方面是以前女子出嫁早,怀孕时身体没有发育完全,容易坐不住胎,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有人动手脚,像现在宫里,因为玄烨管得严,嫔妃们年龄也都在十八岁以上,这几年除了一个贵人滑胎,其他的都能平安产下皇子皇女。这些,展颜清楚,也对杜鹃等人讲过,他们嘴上不说,心中的担心还是存在。 “杜鹃,我有分寸,你们不用担心,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展颜也懒得继续讲道理,直接下了结论,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只用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杜鹃心中微凛,听出展颜语气中的不耐烦,知道主子这是给她最后的机会,以后再不会容忍她多话,哪怕是因为关心主子的身体。杜鹃从十三岁被挑到展颜身边,到今年二十三,前后一共十年,虽然近身服侍展颜时间不久,只有两年多,但是她对展颜的了解非常深,对展颜的手段心机知之甚详,因为她最初被要求学习的,就是医术、用毒之道,不过是因为她和紫堇、铃兰资质有限,达不到罂粟等人的水平,才转而贴身服侍展颜,主子下狠手是什么样子,也许别人不清楚,她们几个却不会不知道。 杜鹃暗自警惕,怎么会在主子面前如此多话?主子最喜欢的就是像碧螺和清婉、清芬那种人,把主子的事搭理的妥妥贴贴的,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多言,不多问,不管主子做什么都觉得是对的,这种人才是主子最喜欢的,她自己也知道,接替碧螺时碧螺也说过,可是她怎么会忘了?怎么可以因为主子的和颜悦色,就忘了自己的本分? 杜鹃暗惊,却不敢略有迟疑,马上说道:“是,主子!奴婢知错。” 展颜没有多说,她本来并不想这样,其实不管是丫头们也好,嬷嬷们也好,她们想尽办法要展颜休息,展颜虽然不耐烦,心中却也有些温暖,知道这是大家关心她,只是她的性格,受不得别人三分五次的啰嗦唠叨,也不想有人在她身边喋喋不休的说什么不能做,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拿出气势不准她们多说,她们肯定也是要听的,只是她本人不喜欢说话,却喜欢听别人说,只要不是一件事无休止的重复,听别人说话是展颜的一个小爱好,她并不想拘了底下人的性子,所以,最初她才会借太医之口,想让她们少说些让她躺着的话,可惜效果并不是很好,没过多久这些人就故态复萌。 今天她明确告诉杜鹃,以后不要多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会耳根清净了吧?罢了,铃兰和碧菡都是心直口快的,春柳几个话也不少,杜鹃和紫堇就是变成第二个碧螺,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也好有其他人在,作为她身边最重要的左右说,沉默些也未尝不好。 心中既有决断,展颜也就不会再为这些小事纠结,杜鹃也是聪明人,跟着她近十年,以后该怎么做,相信她也有分寸,不用她多说。重新拿起针线,给宝宝做衣服。 下午,裕亲王的福晋西鲁克氏来访,因为福全和展颜亲近,他的福晋也是公主府常客,过来也不用展颜让,自己坐下,对碧菡说:“上次你泡的花茶,给我上一壶,我家里那些笨手笨脚的,泡出来的味道总是不对,我可是想了几天,今儿要喝个过瘾。” 碧菡笑嘻嘻的说:“福晋就会打趣奴婢,您府上的姐姐们心灵手巧,又是服侍您的老人,哪会泡茶都泡不好,再者说,您是雅人,喝茶哪有论‘壶’的,该不会又是在取笑奴婢吧?” 西鲁克氏用手指着碧菡,对展颜说:“瞧瞧你这丫头这张巧嘴!我说一句,她能有一串子等着回我,亏你是个少言寡语的,手下竟是些猴儿,专门说嘴,我是说她们不过,这花茶我也是一定要喝,妹妹,我话已经说了,你可不能让我面子上过不去啊!” 展颜说:“碧菡什么样儿嫂子能不知道?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哪次你来,不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你瞧瞧,给你上的是不是你最喜欢的玫瑰香草茶?” 西鲁克氏个性爽朗大方,喜欢跟人说笑,跟展颜来往的多了,和展颜身边几个大丫环也熟悉,常会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又是个馋嘴的,和碧菡关系最好,每次来都要先和碧菡耍几句花枪,大家全都见怪不怪,展颜偶尔也会跟着打趣她们两句,西鲁克氏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展颜就没见过她烦恼的样子,这是一个心态良好的女人,很会为人处事,怪不得福全对他的嫡福晋敬爱有加,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 西鲁克氏一气喝下半杯花草茶,满意的吐口气,说:“妹妹身边的人就是伶俐。”接着四下看了看,又问:“怎么没见禟几个?” 展颜说:“一大早禔几个过来,说是要出去逛街,禟和礻我哪还在家呆得住,要到下半晌才会回来,禌和裪在梨院。去个人,把两位阿哥带来。” 冬雪、冬梅答应一声去了。 西鲁克氏笑着说:“禌和裪也就罢了,见见他们也没什么,就是禟和礻我两个最是缠人,一个小财迷,一个小霸王,我是哪个也惹不起。” 禟和礻我,一个“财神九”,一个“霸王十”,禟整个一财迷,只进不出,见人就要礼物,不管什么到了他手里,就别想往出拿;礻我是个霸王性子,除了展颜,就没有能让他畏惧的人,玄烨都不行,在公主府还好,有展颜在他不敢怎么着,可是到了宫里,就本性尽显,横行霸道的,连几个哥哥都想压一头,不过再被禛收拾过两次之后,知道四哥被姑爸爸赋予了修理他的权限,才又收敛了一点。 西鲁克氏怕见这两个小祖宗很正常,每次见到他们两个,她都要不多不少的破财,而禌和裪现在年龄还小,一个一岁九个月,一个才一岁三个月,正处于牙牙学语阶段,好玩的很。 不一时,禌和裪被抱过来,西鲁克氏忙接过来,把裪抱在怀里,让禌坐在她身边,跟他们一来一往的说话,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展颜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西鲁克氏先后生下两女一子,均为活过五岁,她现在已经年过三十,却没有一个亲生子女,西鲁克氏心中自然会有遗憾。 “二嫂,你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把身子调养好,自己生一个?我想二哥肯定也想要一个嫡子。”展颜直接问。 西鲁克氏动作一顿,随后把两个小阿哥交给他们的奶嬷嬷,对着展颜苦笑道:“我何尝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好,自己生的总是跟自己贴心,可是你也知道,我先后生了三个孩子,都活不到五岁,现在我也已经人老珠黄,就是想生也生不出来呀。” “你也不要灰心,身子调养好,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曾听说有人四十多岁还能生呢。嫂子,你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吧?有没有找几个妇科能手调理一番?”展颜说。 西鲁克氏勉强笑笑:“从我的小女儿夭折,我就灰了心,我又不是不会生,问题是生下来养不大,三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还有一个四岁,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命中无子,或者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罚我,才让我屡遭丧子之痛……” 西鲁克氏越说越心酸,忍不住滴下泪来,展颜看这情形,也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也许对于女人来说,生不出孩子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该是丧子之痛才是。展颜沉思片刻,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遂劝道:“嫂子,你也放宽心,有句话叫做‘人定胜天’,嫂子宅心仁厚,不是那种福薄之人,嫂子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以后不会后悔吗?” 展颜并不善于劝人,可还是把西鲁克氏说动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而且是渴望有孩子的女人,就像展颜说的,试了,努力了,也许不一定成功,但是什么也不做,就一定是失败,展颜看她有些松动,忙让人拿了她的名帖去请陈先生来,又对西鲁克氏说:“嫂子,我认识一位妇科圣手,医术医德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敢说实话,让他给您诊诊脉,身子没问题那最好,就是有问题也能及早调理。” 西鲁克氏也是经过风浪的人,很快恢复平静,和展颜说些家长里短,两人一起用了午膳,没多久陈先生就到了,德保亲自把他迎进来,小丫头们忙设了屏风,陈先生就在屏风外给展颜请安,展颜说:“辛苦陈先生跑一趟,我有位好友身子不适,你看一下吧。”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第一百二十八章、诊脉 第一百二十九章、神医 徐先生就是当年徐老先生的儿子,徐老先生前年去世,活了八十四岁高寿,徐先生现年也有五六十岁,已经把医馆交给两个孙子打理,没有疑难杂症他一般也不出手,不过一直牢记当年展颜对他们一家的救命之恩,只要展颜有请,不论多忙都会马上赶到,既然展颜说要他给朋友诊脉,他也不会管“朋友”是什么人,只管尽力诊治就是。 徐先生的医术名不虚传,不过片刻,已经把西鲁克氏的症状摸了个准,说了几个症状,西鲁克氏连连点头,徐先生根本不需思考,直接提笔写了一个方子,说:“小姐,您这位朋友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当年生产时略有损伤,前些年用药过多,体内积了不少毒素,先服几服药,将体内毒素排除,再用小人开的方子调理身体,不出半年,即可沉疴尽去。” 展颜想了想,问:“徐先生,我朋友的身子,还能不能有孕?” 徐先生抚着胡须笑道:“夫人身体康健,自是无碍。” 西鲁克氏喜出望外,看着展颜不知说什么好,展颜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徐先生又给展颜诊平安脉,西鲁克氏回避,徐先生给展颜请过脉,说:“小姐和腹中胎儿均健康无虞,小姐这几天饮食有些偏寒,应该多吃些温性食品。”又交代每天要适量运动等等。 “徐先生,我的朋友以前生过三个孩子,但都没能活过五岁,你给她诊脉,觉得她的身体有没有问题?若是再有身孕,孩子健康长大的可能性有多高?”展颜问。她既然给了西鲁克氏希望,就不想再让她失望,否则还不如什么也不做。 徐先生沉吟道:“依小人之见,这位夫人的身体并无问题,按理说她的孩子不应该夭折,或者,问题并不是在她身上,也有可能是她的夫君身有顽疾,影响了孩子也说不定……不过小人只在妇科上专精,小姐最好能劝这位夫人,找几个医术高明的,给她的夫君诊诊脉。” 展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让人好生把徐先生送回去,顺便把给西鲁克氏开的药带回来,这才重新回到正房。西鲁克氏一脸喜色,抓着展颜的手不放,激动的说不出话。 展颜陪着西鲁克氏坐了一会儿,公主府的下人们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西鲁克氏的要带回来,西鲁克氏拿着药,也没心情继续和展颜闲聊,就向展颜告辞,展颜也知道她的急切,并不甚留,亲自把她送至二门,才转身回房。 隔了几日,展颜递牌子进宫,先去给孝庄和太后请了安,又到景仁宫和皇贵妃说话,玄烨得到消息,忙赶过来,见了展颜先是一通抱怨,又说展颜有了夫婿忘了哥哥,不请就不知道回宫,又说展颜不知道爱惜自己,明明有身孕还到处乱跑。 皇贵妃笑道:“皇上这话说得,妹妹是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您想让妹妹如何做?” 玄烨笑着说:“朕不跟你们多说,该怎么做她自己知道。” 展颜说:“是康宁的不是,康宁以后会多来看望皇玛嬷和皇额娘,还请皇兄不要生气。皇兄,妹妹多日未曾进宫,有些想我以前的住所,能不能陪妹妹去毓庆宫看看?” 玄烨会意,带着展颜就往毓庆宫走,景仁宫离毓庆宫不远,两人也没有用代步工具,就这么走着过去,一路上玄烨还特意放慢脚步,生怕孕妇展颜累到。 走进毓庆宫,里面的所有布置还与展颜在时一样,分毫都没有改动,不过是里面的人不同了,也没有了主人,展颜住过的地方,玄烨不会再让别人踏足,只有几个粗使宫女嬷嬷在这儿,打扫打扫房屋,看到玄烨一行人,马上跪地参见,玄烨看都不看,直接扶着展颜往正殿走,魏珠机灵,早带人快步赶去,把桌椅重新擦一遍,又奉上热茶,玄烨和展颜进门,都感觉好像回到展颜未出嫁之时。 玄烨和展颜坐定,魏珠和杜鹃带人退出门外,玄烨端起茶杯,品一口茶,说:“每次到这儿,就有种你还在的错觉,好像没多久你就会从内室出来,朕和胤禔几个,隔三差五就会来坐坐,有时候顺便就在这儿用膳,你小厨房的几个御厨,朕也一直让他们留在这儿,除了朕和胤禔、贤宁他们,其他人都不能踏入这里一步,毓庆宫是颜儿的,哪怕你不在宫里。” 展颜说:“皇兄也不要太注重这些形式,我不过是换个地方居住,从皇宫到我的府邸,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又不是相隔万里,见一次很难,皇兄哪个月不到我那里两次?就是我回来的次数少些,每个月也总会来给皇玛嬷和皇额娘请安。” 玄烨笑笑:“总是不一样的,嫁了人,就不单单是朕的妹妹,还是别人的妻子,以后也会是别人的额娘,住在宫外,哪能和住在宫里相比,以前,朕心中有什么事,抬脚就能找到你,现在哪有这么方便?我的颜儿长大了,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展颜无法像玄烨那样多愁善感,皱着眉不说话,玄烨自己醒神,掩饰性德喝一口茶,问:“颜儿有什么事?这儿就咱们两个,有话尽管说。” 展颜说:“前几天二嫂来看我,说起二哥府上,二哥今年已经三十五六,膝下仅有二子,竟有七个子女夭折,二嫂的三个嫡子嫡女也是如此,我请人给二嫂诊脉,说是二嫂身体健康,并没有隐疾。二哥的子女多养不大,而且,我记得二哥本人好像没有活过五十岁,所以,我怀疑可能是二哥的身子有问题。” 玄烨一想,说:“你说的也有可能,就这几天吧,朕想办法把二哥和五弟都叫来,让御医们诊脉,五弟好像比二哥还短命,现在他们是朕重要的帮手,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只是,这些御医的医术虽然不差,却未必敢说真话,看来朕还要借机敲打敲打他们……” 展颜把这件事一说,她这次进宫的主要目的就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玄烨的事,玄烨又说了些犹豫不决的事,展颜给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兄妹两个午膳都没有去陪孝庄和太后,只是简单用了些饭菜,也没有午休,一直讨论到下半晌,才告一段落。 坐的久了,展颜觉得腰有些酸,也困的很,和玄烨商议完,立马让杜鹃几个进来,紫堇忙给展颜按腰捶背,玄烨有些自责,说:“都怪朕,说的兴起,竟忘了颜儿现在是双身子,要不然颜儿就在宫里住一晚上,休息够了在回府也不迟。” 展颜站起身活动活动,说:“多谢皇兄好意,我也没什么事,还是回去好一些。” 玄烨知道展颜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勉强,让人好生把展颜送回公主府,他自去处理政事,现在才开笔不到一个月,一年的计划都刚开始实施,正是事务繁杂的时候,他的时间也非常宝贵,今天休息半天,要忙好几天才能把耽误的时间补出来,不过好在现在胤禔、胤礽两个都已经上朝听政,能够帮玄烨处理些琐碎事务,让玄烨轻松些许。 没几日,玄烨传来消息,他已经命人给福全和常宁诊脉,两人的身体还真有些毛病,其中常宁更严重些,玄烨自然是命令太医院无比要把他的兄弟们治好,另一方面,也通过其他渠道遍访天下名医,毕竟有些真正有本事的大夫,是不愿意进太医院的,民间,从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促使玄烨这么做,还有一个重要的诱因,孝庄病了。孝庄这两年的身体都不是很好,太医们众口一词,都是说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只能是尽力调理,能拖一日是一日,玄烨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想努力一把,不想让他最敬重的老祖母离开。 康熙二十六年的万寿节,玄烨没心情大操大办,只是小规模举行了庆祝活动。不过,皇上的生日他自己可以不重视,做臣子的却不能不重视,文武百官和宗室贵族,该送的礼物一样没少,甚至因为皇上心情欠佳,大部分人都酌情加厚几分,省得被皇上找茬。 进入四月,玄烨探访的民间名医终于有了消息,某个陈姓男子亲自护送一名老大夫进京,他们自然是进不了宫的,玄烨对老大夫的医术也还缺乏信心,于是先带着福全乔装改扮,装作两个普通贵族,让这位老大夫诊脉,结果神医就是神医,不但说出福全的隐疾,还发现玄烨的身体隐患,玄烨是又惊又喜,福全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会跟皇上一起跑这一趟,知道皇上的脉案可不是什么好事。 事到如今,玄烨自然不能放这这位老大夫离开,就是把他放在客栈也不放心,稍一思索,就向他表明身份,并陈恳的请他到另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老大夫年纪已经八十上下,早已修的人情练达,闻言也不多说,背了药箱跟着玄烨就走。 第一百三十章、神医! 玄烨忽然送个人到展颜府上,展颜也是莫名其妙,后来见了老大夫,又听玄烨说了原委,忙命人好生安置老大夫,并把听风院整理出来给老大夫居住,又派了几个嘴巴严实的小厮前去伺候着,并严令府内所有人,不得泄露这个消息。 展颜安顿好老大夫,才转过头来对玄烨说:“皇兄,二哥的身子究竟怎么样?” 玄烨说:“老大夫说,二哥幼时生病伤了根本,后来又失于调养,给身体留下隐疾,所以在子嗣上艰难些,而且子女多容易夭折,更重要的是,若是不好好保养,活不过五十岁。” “老先生既如此说,肯定是有把握的吧?”展颜问。看来老大夫果真有两把刷子,她和玄烨因为有“先见之明”,才知道福全的寿数,老大夫单凭诊脉,就能说得如此精准,简直是神仙一流人物。 福全笑道:“老大夫确实有几分把握,不过需要的时间不短,所以皇上才会把他留下。皇上,让您为我费心了。”说着行了个礼。 玄烨摆摆手:“二哥何必多礼,这些年你为朕做的,朕都记在心里,你也放宽心,老大夫说了,你的身体他能调理好,不管要用什么奇珍异宝,珍稀药材,朕竭尽所能也会弄到手,朕还等着二哥帮朕一起开创盛世。不过,二哥何时生过病,朕为何没有印象?” 福全想了半晌,说:“我也不记得了,好像以前听额娘说过,我五岁时曾大病一场,因为四弟体弱,宫中太医多在四弟跟前,额娘求了很久才有一个太医给我医治,可能就是那次伤了身子吧。”福全的四弟,先皇的“第一子”,绝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回忆。 玄烨也想起那个宠冠后宫的董鄂氏,阴着脸说:“哼,又是那对母子!”若不是那个“第一子”命薄,早早去了,今天这皇位还不一定谁坐呢,皇考真真是偏心,那个是他的儿子,他和二哥就不是吗?当年他得天花,出宫避痘,皇考连问都没问过一声,同样是生病,他身边就一群太医,二哥就一个也没有,若不是他母子死得早,哪还有他们这些人的活路! 玄烨和福全想起那些不美好的往事,一时都有些沉默,还是展颜说道:“皇兄,二哥,以前的事多想无益,还是往后看的好。” 玄烨点点头,又嘱咐福全几句话,福全顺势起身告辞,出了公主府的大门,骑上马才惊觉背上汗津津的,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福全很有自知之明,别看皇上现在对他宠信有加,也愿意委以重任,不过是因为皇上觉得自己对他没有威胁,可是知道了皇上的身体状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轻则让皇上对他心存忌讳,以后都不再用,重则可能就会对他起了杀机。所幸有展颜在,分散了皇上的注意力,他也一直把话题往自己的身上引,甚至提起董鄂氏和她的儿子,就是为了让皇上想起当年他们兄弟两个受的委屈,勾起皇上的不忍之心,但愿皇上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和自己这些年为他做的事,能够放他一马。 福全走后,展颜好整以暇的外在软榻上,问玄烨:“二哥走了,你自己的问题可以说了吧?” 玄烨苦笑:“朕的问题?朕能有什么问题?” “皇兄!老大夫给你诊过脉,你的身体肯定是有问题,否则你也不会把人送到我这儿!”展颜不悦道。以她对玄烨的了解,若是玄烨好好地,肯定不会半软禁老大夫。 玄烨慢条斯理的喝口水,说:“你还是这么敏锐,什么时候能糊涂一点?”不待展颜答话,径自说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因为朕平时的饮食太过油腻,现在尚且无碍,以后可能会得高血压、糖尿病之类,还有就是中风的几率也比别人大一些,别的也没什么。” 展颜默然,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吃得太好而有患病危险,怪不得玄烨不好意思说,也怪不得刚才福全那么不自在,你说一个皇上,因为营养过剩而病倒了,这算个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生活多么奢靡呢。 玄烨说出来,自己是自在了,也不管展颜不自在,吩咐展颜好生照顾老大夫,过几天他会带孝庄出来让老大夫看诊,福全那里也要照顾到,让老先生早些给福全开出调理身子的药方,展颜一一应下,又回过头叮嘱玄烨要注意身体,既然老大夫说了,以后饮食上也注意些,宁可把以往的规矩改改,也别因小失大,盯着玄烨答应了,才放他回去。 此后一段时间里,福全携其嫡福晋拜访展颜的频率增加,连常宁也来过好几次,明面上是来看望展颜,实际上是让老大夫调理身体,据老大夫说,只要按照他的方法来做,福全和常宁活到七十不成问题,福全和常宁听到这些还没什么,福全的福晋却是高兴坏了。 常宁身为皇上的弟弟,一贯桀骜不驯,和福晋感情也不是很和睦,他到展颜这儿来,也从不带他的福晋,所以,当西鲁克氏劝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福晋时,他撇撇嘴说:“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她只要有钱买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我做什么她才不关心!说不定还巴不得我早日归西,府里就没人能管她。” 福全和西鲁克氏面面相觑,福全不悦道:“五弟!你怎可说这种话!弟妹我虽只见过几次,听闻也是大家闺秀,怎么会是如此浅薄之人?你不要对她有偏见。” 常宁不在意的挥挥手:“好啦,不提这些败兴之人,二嫂也请先回,我们兄妹三人好好生乐呵一日,你放心,我会替你看好二哥,不让他出去沾花惹草。” 福全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也知道常宁率性惯了,也不在意他的失礼,着人把西鲁克氏送回去,他和常宁把酒言欢,展颜因是孕妇不宜饮酒,就以水代酒,陪着常宁痛饮。 展颜虽然不知道常宁和他福晋的事,却也不打算多问,夫妻间的事外人不好多说,最多是像福全那样,劝常宁几句,再多就惹人厌了。 这天,福全和常宁尽兴而归,福全回家后风平浪静,常宁却又和福晋闹了一回,第二日就跑到研究所住着,一连几个月没回家。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展颜的肚子也慢慢变大,偶尔也能感受到胎动,乌恩其像个傻小子一样,没事就喜欢趴在展颜肚子上跟孩子说话,每每感到胎动,他就大呼小叫一番,他的准爸爸综合症不但一直没好,反而随着展颜月份渐大而越发严重。 玄烨也带着孝庄来诊过脉,老大夫表示自己能力不足,只能想办法给孝庄延寿,而且最多三年,其它的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玄烨也不失望,能多活两年也是好的。 老大夫已经年过八旬,从得知玄烨的身份时就说,自己反正也没几年好活,说以不管给谁诊脉,他都敢直言,但是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也不过是三五年光景,他会尽自己所能给这些真正的贵人调理身体,但是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敢保证。玄烨虽然是皇帝,也知道有些事非人力可为,沉默一阵也就放开了。 倒是展颜心有不甘,问老大夫愿不愿意收几个徒弟,老大夫说自己精神不济,收徒是不行了,不过有医术底子的,跟在他身边,他倒是可以指点一二,展颜就把罂粟安排过去,贴身照顾老大夫的衣食起居,老大夫虽然因为罂粟是个女娃而不大高兴,但罂粟却是贴心,而且本身的医术也不错,最终还是从老大夫那儿掏走不少好东西、 老大夫的调理很有效,本来孝庄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两个月过去,孝庄不但胃口好了,人也精神不少,玄烨大喜,随后,福全的嫡福晋也跟着传出喜讯,三十几岁的人竟又有身孕,让一干求子心切的人纷纷前去探望,顺便打探有什么偏方,西鲁克氏总是笑而不答。 过了端午节,玄烨带着大部队到承德避暑,随同前往的有孝庄、太后、皇贵妃和荣妃、惠妃,宫内事物交由温僖贵妃和宜妃共同打理,六岁以上的皇子皇女全都随行。 当然这一次展颜是不去的,虽然玄烨和胤禔等都希望她能去,但是看看她那鼓起的腹部,都打消了让她长途跋涉的念头,连乌恩其都被玄烨留在京里陪展颜。 对此乌恩其是相当满意,所有和他抢妻子的人都不在,虽然家里还有五个小鬼头,不过这五个竞争力不够,还有两个才一两岁,一个不满周岁,还在满地爬,剩下的两个不足畏惧,乌恩其每天跟胤禟、胤礻我争宠,成了公主府一大特色。 玄烨的队伍在承德待了一个月,又到塞外巡视,之后又到木兰围场行围,等到转回京城时,已经进入九月,离展颜的生产之日不远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生子 几个太医给展颜诊脉,都说她的预产期就在九月中旬,当然现在还没有预产期这个说法,不过展颜总会不自觉用这个词来表示,说了两次之后,其他人觉得“预产期”生动鲜明,让人一听就懂,也就跟着用了。 展颜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不过她的肚子并不是很大,身体也不是很笨拙,乌恩其从进入九月开始,就没有去上过班,每天就是在家里陪她。展颜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满意的,对乌恩其的感情更进一步,这点从展颜跟乌恩其说的话越来越多就能看出一二。 每天上午、下午,展颜都会在乌恩其的陪同下活动半个小时,说是“活动”,展颜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允许她慢慢的散步,但是展颜为了成产时顺利,每天都坚持散步一个小时以上。孕妇体力越好,生孩子的时候危险越小,这个道理展颜知之甚深。 稳婆是早就找好的,四个稳婆现在都在厢房住着;玄烨回京后直接指派两个妇科能手的太医常驻公主府,每天给展颜诊脉;奶娘也备了四个,是乌恩其亲自挑选的,个个身家清白,人也老实本分;六个嬷嬷每天都跟在展颜身前身后,还不时向杜鹃等贴身伺候展颜的丫环们传授经验,务必要把展颜照顾的万无一失。 别人都紧张万分,展颜自己却仍悠然自得,虽然因为大着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每天去厕所频率增加,睡觉也不安稳之外,好像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都对她敬佩有加,却没看出来她压在心底的无措,毕竟是第一次经历怀孕生子的全过程,不可能真的这么镇定,只是展颜习惯把无措慌乱等负面情绪掩盖起来,用平静的外表来代替内心的不安,这已经成了她的本能,越是没有把握的时候,表面上越是镇静坦然。 九月十二中午,展颜照常在一群人簇拥下用了午膳,之后又在乌恩其陪伴下小睡片刻,现在展颜睡觉是一件挺痛苦的事,不管是平躺着还是侧着,都会很累,所以乌恩其总是躺在她旁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展颜作支撑,也不知道是他的支撑起了作用,还是有人陪着能够分担些,反正展颜真的觉得轻松些,乌恩其也就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把人肉垫子这份工作进行下去了,而且还乐在其中。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展颜觉得肚子沉沉的,略动一动,就把乌恩其惊醒,忙起身环抱着她的腰,问:“又难受了?要不要换个姿势再睡一会儿?” 展颜摇摇头:“不了,白天睡久了晚上睡不着,你起来,陪我大院子里走走。” 乌恩其忙起身,自己动手穿好衣服,又帮展颜穿上孕妇装,边系扣子边说:“铃兰几个心思巧,手也巧,这衣服做的,像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一样,又方便,又舒适,也不像正规的旗装,把肚子箍得紧紧的,看着就憋气,难为她们想得周到。” 说话间已经帮展颜穿好外衣,展颜看着身上的孕妇装,也很满意,这是她随口描述了一下大致形状,铃兰就带着针线上的人做的,虽然第一件做出来的太过宽大,但是从第二件开始就恨合身了,反正展颜现在整日也不出门,衣服也不用太规范,只要大辙上不错就行了。 紫堇和春柳在外间守着,听到里面有动静,忙走进来服侍,春柳给乌恩其编辫子,紫堇服侍展颜梳头,等收拾停当,展颜就着紫堇的手站起来,乌恩其忙上前一步扶着,两人都院子里散步,乌恩其小心翼翼的扶着展颜跨过门槛,嘴里还不停的和展颜说话,展颜只是听着,嘴角挂着一抹笑,并不答话。 铃兰悄声对紫堇说:“你有没有觉得,主子有了身孕之后,神情越来越柔和了?” 紫堇笑骂:“偏你话多,主子都走远了,还不快跟上。” 说完也不理铃兰,自己快步赶上展颜,在展颜和乌恩其身后五步远吊着,展颜有需要就能上去伺候,又不会打扰展颜和乌恩其的二人世界。 铃兰在后面吐吐舌头,也几步赶上去,趁别人不注意,冲着紫堇做个鬼脸,让紫堇差点没破功笑出声,好容易才忍住,悄悄瞪了铃兰一眼。 她们两个的小动作自以为做的隐蔽,哪知道全落入展颜和乌恩其眼中,展颜看看身后十几个人的队伍,无奈的对乌恩其低语:“我不过是散散步,她们就一步不落的跟着,真是……” 乌恩其笑着说:“她们也是关心你,若不是太医和稳婆都说你该多活动活动,我也不放心你这个时候还出来乱走,何况她们,你也担待些吧。” 展颜说:“我要不是看她们只是跟着不多事,早把她们赶回去了,哪还容许她们跟在我身后做尾巴……哎呦!” 乌恩其扶着展颜的手一紧,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你了?累了吧?”这种情况乌恩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天展颜肚子里的孩子活动的越加频繁,正散着步踢展颜一脚,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乌恩其虽然紧张却不慌乱。 展颜忍过腹中一阵疼痛,感觉好像有液体从体内流出,她一愣,马上意识到不会是尿,那只能是羊水了,展颜心中一紧,有些无措的对乌恩其说:“我,我好像快生了……” 乌恩其整个人石化,呆愣愣的站着不动,还是展颜看情况不对,推了他一把,才把他三魂七魄推回来,回过神的乌恩其立马变身,整个人慌乱不堪的原地打转,嘴里喃喃自语:“要生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把你抱回房?你感觉怎么样?痛不痛?还能不能走路?……”说着,扶着展颜的手更加用力,想抱着展颜又不敢的样子。 看着乌恩其这个样子,展颜反倒定下心来,狠狠捏了乌恩其一把,乌恩其痛的呲牙,展颜说:“别愣着了,先把我扶回房去,秋嬷嬷她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儿,跟她们说一声,她们知道该怎么办,你在这儿发傻有什么用?” 乌恩其这才恢复些镇定,忙半抱半扶着展颜往回走,并对还不了解情况的众人说:“公主要生了,你们快去准备!” 众人一愣,还是几位嬷嬷有经验,秋嬷嬷立即说:“额驸把公主扶到产房,不要去上房了;清歌清雅,你们去外院把太医请来,铃兰春柳,你们快去叫产婆,碧菡你带几个人去烧热水,秋水,你去把干净的白布都拿出来,几位老姐妹跟我来。”不慌不乱的分配好任务,秋嬷嬷和另外五个嬷嬷一起,簇拥着乌恩其半抱着展颜进了产房,杜鹃也在旁边跟着。 其他人虽慌而不乱,分头把太医、稳婆请到正院,稳婆第一时间进了产房,太医在门外守着,以防有什么特殊情况,一时乌恩其被嬷嬷们从里面赶出来,又在门外转圈圈,不时盯着产房咬牙,让外面的人都担心他会不会冲进去。 从产房里不时传来嬷嬷们和产婆的声音,一时说“长公主使劲”,一时又说“公主你忍一忍”,可是始终没有展颜的声音,几个丫头端着热水,拿着白布进去,之后又被赶出来,乌恩其看到春柳,一把抓住她,问:“公主怎么样了?为什么听不到她的声音?” 春柳红着眼,抽噎着说:“主子没事,她嘴里咬着软木塞,疼的满头汗,就是不出声,杜鹃姐姐和嬷嬷们都说,疼就喊出来,可是公主就是不吭声……”说到最后,春柳已经开始掉眼泪,又觉得不吉利,忙用衣袖擦掉,挤出一个笑脸说:“稳婆都说主子是顺产,不会有危险的,只是主子是头一抬,要生多久谁也说不好……” 乌恩其攥紧双手,深吸几口气,问:“稳婆有没有说一般人第一胎要生多久?” 春柳只是摇头,她看着展颜脸色苍白的躺着,哪还有心思问这些,倒是一旁的太医抚着胡子说:“额驸勿要心急,一般妇人第一次生产,快则三四个时辰,慢的疼两天也未必生的下来,您不若坐下休息片刻,长公主才进去一个多时辰,不会这么快……” “哇……”太医话未说完,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室内传来,接着一个稳婆从房间里奔出来,满面喜色,大声说:“恭喜额驸爷!公主生了一个小公子!” 乌恩其忙问:“生了?那公主现在怎么样?” 稳婆笑着说:“公主很好,现在正在看小公子呢,奴婢马上就把小公子抱出来给你看看!” 乌恩其放松的笑笑:“公主没事就好,呵呵,没事就好……”说完,竟软倒在地,旁边的邓金忠和王柱儿忙过去把他搀扶起来,把太医也唬了一跳,忙给他诊脉,一名太医笑着说:“额驸没事,不过是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就好。” 所有人都无语,连抱着小婴儿出来讨赏的稳婆也呆立当场。 第一百三十二章、新生儿 展颜只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刚被几十头蛮牛刚从身上碾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更是疲累到极点,连根手指头也不想动,却仍坚持着不睡过去,听着秋嬷嬷在她耳边说:“恭喜主子生了位小公子,恭喜主子……” 展颜张张嘴,杜鹃忙把软木塞拿掉,展颜虚弱的说哦:“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那边李嬷嬷、兰嬷嬷正和稳婆一起给小婴儿擦身子,三下两下把孩子收拾干净,包在襁褓中送到展颜面前,展颜看一眼,小脸红红皱皱的,眼睛紧闭着,也看不出什么来,正想再看一眼,稳婆就凑上来讨好的说:“公主,让奴婢把小公子抱出去给额驸看一看吧。” 展颜点点头,稳婆欢天喜地的抱着孩子出去了,杜鹃、紫堇等人忙着给展颜擦身换衣,都收拾妥当,才几个人合力把展颜挪到里边床上,放下床帐,把展颜围的比不透风,又在窗前竖一道屏风,方才把外间的窗子打开,慢慢散气。 展颜就躺在床上,虽然累到极点,却没有睡意,只是睁着眼发呆,一时稳婆又抱着孩子进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把孩子放在奶娘怀里,冲屋里的几个人说:“老奴给百十个人接过生,还是头一次见到对妻子感情这么好的人,你们不知道,额驸在外面听说公主生了,开口只问公主怎么样,听到公主一切安好,竟然昏过去了,倒把一院子人唬了一跳……” 杜鹃和紫堇正忙着让展颜更舒服一点,没工夫理她,李嬷嬷塞给她一锭银子,板着脸说:“公主累了,你在这儿胡诌什么!给你些赏钱回去吃酒,嘴巴给我收紧些,要是外头有人嚼公主府的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稳婆被吓得一颤,忙忙的保证绝不会乱说,李嬷嬷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另三个稳婆,她们也忙做赌咒发誓的保证,李嬷嬷这才有一丝笑意,给她们每人一锭银子,把她们打发下去。 展颜稍稍侧着身子,不错眼珠的盯着孩子看,一旁的杜鹃笑说:“主子看什么呢?小主子眼还没开呢,也看不出长得像谁,听嬷嬷们说,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过几天张开了就好了,主子您累了这半天,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您饿不饿?碧菡熬了粥,奴婢端过来可好?” 展颜闭上眼睛,缓缓说道:“让碧菡熬一些下奶的汤。” 杜鹃小心的问:“主子,您是要……” 展颜微微点头,杜鹃皱眉,旁边的李嬷嬷又是一张扑克脸,急道:“主子你是金枝玉叶,哪有亲自喂奶的,这不合规矩,主子万万不可!” 展颜淡淡的说:“我不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的,照我说的办。” 李嬷嬷和杜鹃对视一眼,知道展颜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也不敢劝,只得到旁边小声商议几句,杜鹃去找碧菡传达展颜的命令,李嬷嬷严肃的对几个奶嬷嬷说:“我们小主子不需要这么多奶娘,只你一个人留下,其他几位先回吧,不过耽误你们这些天时间,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紫堇,到账上支三百两银子,算是给这几位的辛苦钱。” 紫堇忙应了,带着三位没选上的奶娘就走。那三个人本来因为工作没了正愁眉苦脸,忽又听到有钱拿,早就喜出望外,待挺清楚是每人一百两雪花银,早喜不自胜,就是心中还有不满,也早丢到爪哇国去了,一百两银子,够一家人过好几年的,这趟来,虽然差事没找到,但也没白跑腿,好吃好喝十几天,最后还净赚一百两,真是太值了! 紫堇领着那三个下去,这一个被选中的奶娘也并没有露出喜色,仍是不卑不亢的站着,低眉顺眼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李嬷嬷选她,就是看中她这份老实。 看春柳和秋水几个把展颜伺候的好好的,李嬷嬷放心的拉过奶娘,到外间说话,一长一短的问她家里什么情况,都有什么人,孩子多大了这些话,奶娘一一说了,李嬷嬷看她回话时,说话有条有理,也知道分寸,倒是个难得的伶俐人儿,满意的点点头,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小主子也不用吃你的奶,有我们主子呢,不过是拿你来堵别人的嘴,这大户人家,再没个主子奶奶亲自奶孩子的,只是主子的心愿,我们做奴才的就该想方设法帮着完成,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在我们府里做奶娘,月例银子不会少了你的,等小主子断了奶,也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可明白?” 这奶娘也不笨,忙回道:“奴家明白,奴家本就不是多嘴的人,万没有把主家的事往外说的理,主子家自然是那规规矩矩的人家,也没什么能让外人嚼舌根的。” 李嬷嬷皱眉:“人倒是个明白人,只是这规矩上还差了些,进了咱们公主府的门,哪还有什么‘奴家’,咱们都是主子的奴才,这一点要记住了,以后万不可再犯!” 正说着铃兰进门,推着李嬷嬷说:“嬷嬷你又来了,这奶娘才进府几天,不知道也是有的,您受累多教几遍就是,犯不着为这些生气。主子怎样了?可是睡下了?”说着也不等李嬷嬷答话,直接进里间去看,出来后悄声笑道:“主子睡了,额驸还说要进来看主子呢,被景福几个好说歹说劝住了,奴婢还是出去跟额驸说一声,也省得他在外面跳脚。” 李嬷嬷顺手掐了铃兰一把,笑骂:“你这小蹄子,连额驸也编排起来!再乱说我撕了你这张嘴!还不快出去。” 铃兰捂着嘴走了,李嬷嬷又回头交代奶娘几句话,就把她带到另一间屋子里安置,又拨了两个小丫头子伺候着,都打点妥当,才回到展颜跟前,其它五个嬷嬷也都在,六个人商量着分两班时刻守在主子身边,虽然丫头们伺候的也好,但是主子现在正在坐月子,有很多忌讳的事,那些丫头们都不知道,还是她们这几个老家伙亲自守着才放心些,当下分作两班,一班看着展颜,另一班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接班。 展颜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全黑,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孩子还在自己身边躺着,不哭不闹安静的很,李嬷嬷坐在床边守着,外间却灯火通明的,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像是压低了嗓子在说话。 展颜一睁开眼,李嬷嬷马上就发现,忙说:“主子醒了,可要用些粥品?” 展颜也是有些饿了,就点点头,李嬷嬷忙去外面安排,不多时就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碗,铃兰和春柳一个上前扶起展颜,一个端过一碗粥一勺一勺喂着展颜,喝完粥,放把另一碗汤给展颜端过来,展颜也不看是什么,接过去几口喝完,铃兰就要扶着展颜躺下,展颜说:“不忙,我先靠一会儿,总是躺着也难受。” 铃兰忙把床里面的靠枕拿过来两个给展颜靠着,展颜伸伸手,李嬷嬷马上把孩子抱进她怀里,展颜生涩的抱着孩子,感受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手上也不敢用力,正不自在着,孩子“哇”的一声哭了,李嬷嬷忙又把孩子接过去,熟练的解开襁褓,看看是不是拉了尿了,兰嬷嬷和桂嬷嬷也都在不远处站着,看情况忙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尿布,李嬷嬷接过换了,重新抱好,孩子仍是哭个不住,铃兰发愁的说:“这可怎么办?小主子为什么哭个不停?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不妥,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看看?” 李嬷嬷斥道:“混说什么!小孩子又不会说话,饿了冷了不舒服了,还不就是哭!看什么太医,小主子身上不热也不冷,八成是饿了,还不快把蟠桃酒端上来!” 铃兰自知说错了话,也不敢顶嘴,顺从的从外间端进来一碗蟠桃酒来,温度也是刚刚好的,端着就要往孩子嘴里喂,一眼看到小婴儿紧闭着眼,竟不知该如何下手,一时愣在那里。 兰嬷嬷接过碗来,笑着说:“还是我来吧,你们哪会这个。” 铃兰脸红,她们这些人确实没带过孩子,不会的东西还真不少,于是盯着兰嬷嬷和李嬷嬷,看她们怎么做。之间李嬷嬷把宝宝稍微抱起一点,让宝宝的头稍稍仰着,兰嬷嬷用小汤勺舀了半勺蟠桃酒,慢慢喂到孩子嘴里,宝宝看来是真的饿了,砸吧砸吧嘴,喝的一滴不剩,也顾不上哭了,兰嬷嬷就这样一勺一勺喂着,直到一碗蟠桃酒下去三分之二,再喂时,宝宝才闭着嘴不喝。兰嬷嬷这才笑着说:“小主子这是吃饱了。” 一直不说话的展颜忽然问:“你们给他喂的什么?” 李嬷嬷说:“回主子,是蟠桃酒,主子您现在还没有下奶,奴婢自作主张,先拿奶娘的奶喂小主子,总不能让小主子饿肚子不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洗三 展颜听了,半晌不言语,然后又问:“我……要多久才有奶?”亏是展颜够淡定,这个问题也能面不改色的问出来,铃兰几个都听的羞红了脸。 李嬷嬷也有些尴尬,没想到主子这么敢问,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清楚,虽然产妇和婴儿她都照顾过,却偏偏没有见过亲自奶孩子的贵人,孩子都是奶娘喂,她还真不是很清楚这些,可是主子问了,她就一定要帮主子找到答案。 李嬷嬷厚着脸皮找到奶娘,问清楚了才回来回话:“主子,奶娘说,早的话明天就有,最迟也不会超过三天,不过,要让小主子把奶水吸出来……” 展颜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遂掀开衣服准备让宝宝吮吸,意识到旁边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们都在这儿做什么?回自己房间去!” 李嬷嬷等人都有些想笑,又怕主子恼羞成怒,李嬷嬷把其他人都赶出去,她坐在床边向展颜解释:“主子,奴婢晚上就在您身边上夜,兰姐姐和铃兰丫头几个在外间炕上睡,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万一小主子夜里哭闹,奴婢们也能照顾些。” 展颜没有异议,在李嬷嬷指导下抱着宝宝做吮吸训练,虽然现在还没有奶水,先让他习惯也是好的,等宝宝睡着,展颜就把他放在身边,李嬷嬷在床下打地铺,三人睡下。夜里,宝宝醒了两次,都是展颜亲自为他喝蟠桃酒,李嬷嬷睡的警醒,一夜醒了五六次。 第二天,乌恩其强行突破众人的防护,冲进房间看望展颜,昨天他是又紧张又兴奋的,加上大家都说产房不能让男人进,又是展颜累了要休息,害的他连看儿子的心都没有,一夜也没生好睡,大清早起来就往这儿跑。 展颜看乌恩其脸上胡子拉碴的,还隐隐有两个黑眼圈,问:“你怎么这么狼狈?” 乌恩其傻笑着摸摸下巴,说:“昨天没睡好,早上又急着来看你,也没顾上收拾,是不是很难看?没吓到你吧?我就是挂心你,她们都说你很好,可是没亲眼看到,我,我不放心。” 展颜笑,轻声说:“现在放心了?” “嗯,放心了。”乌恩其郑重的点着头说。 两人正说着闲话,宝宝忽然哭起来,秋嬷嬷马上出现,把孩子抱过去喂,乌恩其没看到奶娘,问:“奶娘呢?咱们不是准备了四个奶娘吗?” 展颜说:“只留了一个,孩子我准备自己喂。……你有没有派人向皇兄报喜?” 乌恩其说:“还没有,呵呵,等一下我自己去宫里给皇上说,公主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皇上?” “没有。孩子也该起个名字,你觉得‘展飞’怎么样?” 乌恩其想想,说:“展翅高飞?好名字!只是,皇上若是要赐名怎么办?” 展颜说:“你去报喜的时候直接告诉皇兄,我的孩子我已经起了名字,不用他费心。” 乌恩其应了,又凑过去抱了一会儿宝宝,才不舍的出去。他前脚出门,展颜就让秋嬷嬷把宝宝递给她,自己逗着儿子玩,可惜小家伙比较不给他额娘面子,连眼睛都不睁开,只是睡觉。做母亲,展颜也是新手上路头一回,胤礽等人都是满月之后才送到她身边的,而且有一群人照顾,她自己亲手照看一个婴儿,这还是头一次,只是担心孩子白天睡多走了困,晚上再闹腾,总想把他弄醒,还是秋嬷嬷看不过眼,问了一声,知道她的担心后又好气又好笑,说:“小主子才第二天,身子弱着呢,可不是就剩睡觉了,主子您呀,别折腾小主子了。” 展颜这才放手,只管让宝宝睡去,她自己却没什么睡意,只是刚生完孩子,也不能下地,也不能做事,躺在床上无聊的很,想拿本书看看都不让,说是怕伤眼睛,无聊的展颜躺着躺着迷迷糊糊睡过去,秋嬷嬷脸上挂着笑,守在床边。 乌恩其进宫报喜,玄烨听得展颜平安产下一子,心情大好,果然要给孩子赐名,乌恩其忙说了展颜的话,玄烨想了想,宣布给孩子赐名“展飞”,乌恩其抽抽嘴角,跪地领旨谢恩,玄烨又赏赐一堆东西,还说洗三时他一定会去,胤禔等人得到消息,也纷纷表示要参加小弟弟的洗三,让乌恩其会去做好准备。 乌恩其挂念着家里的妻儿,看皇上没什么交代,忙告退回家,到家后直冲展颜房间,,进去就看到展颜正抱着孩子喂奶,母子两个构成一幅无比和谐的图画,乌恩其一时看呆了去,展颜叫他都没听到,杜鹃走到他身边才回过神,两步走到展颜旁边,挨着床坐下,看着展颜给展飞喂奶,说:“公主怎么想打要亲自喂孩子?” 展颜没有回答,乌恩其也不在意,说起见皇上的过程,展颜听说洗三时玄烨和胤禔等人都要来参加,就问:“明日洗三,皇兄要参加,你可要安排妥当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乌恩其点头:“我知道,公主不用操心这些,景福和德保都是能干的,会把事情办好的。” 展颜点点头,乌恩其又问:“孩子吵不吵?若是吵闹的话,还是让奶娘带着,别累着你,你若是担心孩子更你离心,等孩子断了奶在抱到身边养着。” “不用了,宝宝挺安静的,渴了饿了才会哭两声,没事就是睡觉,一点也不吵。”展颜说着话把小展飞放到床上,展飞砸吧砸吧嘴,又睡了。展颜拉好衣服,对乌恩其说:“嬷嬷们都说坐月子什么也不让干,我闷得很,你陪我说会儿话。” 乌恩其一直拒绝不了展颜的要求,也乐得在展颜身边,他虽然平时稳重踏实,在外面话也不多,可是面对展颜,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而且还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次日就是洗三,一大早公主府的下人们就开始忙碌,又是预备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小米儿,金银锞子,还有什么花儿、朵儿、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牙刷子、刮舌子、青布尖儿、青茶叶、新梳子、新笼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片、艾叶球儿、烘笼儿、香烛、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棒槌等等。还要熬好槐条蒲艾水,用胭脂染红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若干,一干人等忙的团团转,脸上的喜色按都按不住。 这些照例没有展颜什么事,她只管坐在屋子里哄孩子,再就是跟福全福晋和常宁福晋说说话,外面的事由乌恩其安排,客人也都是他招呼。 玄烨依言而来,带着他的八个儿子,随后胤禟和胤礻我也被从梨院带过来,两个最小的还能进房间看看展颜,另外的就只能等洗三时看看孩子,想见展颜,要等到满月之后,别人犹可,胤禶和胤祐两个却等不得,趁人们不注意溜进室内,让西鲁克氏骂了出来。 常宁福晋马氏笑着说:“妹妹真是好福气,头胎得子,皇上还亲自来参加洗三儿,我们爷的几个孩子,可都没有这个福分。” 展颜不动声色的笑笑,西鲁克氏忙笑着打岔:“妹妹你听到没有?外甥儿的嗓门多响亮,这是‘响盆’呢,小哥儿长大肯定是个聪明伶俐的,五弟妹,你说是不是?” 马氏笑笑,跟着说了几句吉祥话,展颜自谦几句,三人又说些闲话,马氏就推说家中有事,告辞而去,展颜也不甚留,着人好生送她出去,也就罢了。 西鲁克氏笑劝道:“你五嫂是个有嘴无心的,说话总是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展颜点点头,问:“二嫂觉得身子怎么样?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当时肚子大得多?” 西鲁克氏抚着肚子,脸上带着满族的笑容,说:“我好着呢,前两个月害喜的厉害,什么也吃不下,浑身乏力,你二哥担心我,哪也不让我去,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展颜说:“我怪你做什么,你正该在家休息,我好好地,哪用得着你天天来看,只是想不到二哥也是个体贴的,对二嫂真是关心。” 西鲁克氏脸上泛起一道红晕,熟女风采立显,女人味十足,不好意思的推推展颜,说:“你这丫头,连嫂子也打趣起来,妄我还当你是个正经人,什么话都跟你说,早知道你这样,我把话都闷在肚子里也不会跟你说一句。” 展颜抿着嘴笑,西鲁克氏正要说什么,外面洗三仪式已经完成,奶娘并秋嬷嬷、姜嬷嬷三人抱着小展飞进屋,展飞早已住了哭声,只是仍是不舒服的样子,小眉头皱的紧紧的。 奶娘把小展飞递给展颜,展颜熟练的抱着,西鲁克氏看着眼红,也要抱,展颜就把孩子给她,西鲁克氏又夸孩子长得好,什么“天庭饱满、眉眼俊俏,脸庞和妹妹真像”的,反正展颜不怎么相信,虽然孩子是她自己的,但很遗憾,她没能从那张小脸上找到和她相似的地方,不知道西鲁克氏是从哪看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满月 小婴儿一天一个样儿,展颜看着小展飞一天一点变化,身量长长了些,眉眼也张开了,众人都说小展飞长的像展颜,展颜虽然看不出来,心中仍是高兴的,尤其是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心中的母爱泛滥,每天只管跟儿子玩,乌恩其倒退了一射之地。 转眼孩子满月,天也冷起来,现在的天气,十月就要穿棉衣,且随时又下雪的可能,展颜也搬回正房居住,展飞仍跟在她身边,展颜专门让王柱儿做了一张小床,就放在大床边上,孩子夜里哭一声展颜就能听见,也不会影响展颜和乌恩其休息,屋子里早早拢起地龙,温暖如春,孩子盖严实些,也不用担心冻着他。 把展飞给乌恩其抱着,展颜去洗浴间沐浴,舒服的泡进木桶里,展颜呼出一口气,杜鹃和紫堇一边一个给展颜擦背,展颜说:“一个月没有好生泡过澡,真难受。” 杜鹃说:“主子还说呢,要不是奴婢们拦着,您早就跑出来洗头洗澡的,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骨,倒让奴婢们操心。”坐月子,一个月不能沾水,不能累着,不能生气,不能哭,总之不能做的事一大堆,要是不小心些,万一落下病根,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偏偏主子不在意,才几天就要洗头,好说歹说劝住了,又说要洗澡,这次怎么也劝不住,只好拿热毛巾给主子擦身子,接着又要看书写字,她们哪敢让主子劳累,只恨不得把主子绑在床上,主子可好,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沐浴,好像她们虐待了她一样。 舒舒服服洗个澡,换上宽松的睡袍,杜鹃和紫堇服侍着洗了头,又用棉布一点一点吸干头发上的水分,展颜就这样散着发走回内室,乌恩其竟还在抱着小展飞,展颜问:“还没睡吗?” 乌恩其说:“睡了。” 展颜奇道:“睡了你还抱着他做什么?” 乌恩其笑笑,展颜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放到一边的小床上,帮他盖好被子,一转头,看到乌恩其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不觉红了脸,说:“呆子,总看着我做什么!” 乌恩其上前拉着展颜的手:“公主怎么看怎么好看,我才看呆了……”这人竟然调起情来。 展颜使劲抽出手,四下看了看,丫头们早退了出去,轻骂道:“大白天的,少动手动脚。” 乌恩其也不在意,又扶着展颜坐下,看着展飞说:“公主,有些话乌恩其不会说,只是在心里放着,公主肯嫁给我,我很高兴,咱们有了笑展飞,我也高兴,你们都是乌恩其最重要的人,乌恩其会一直对公主好,会把展飞教成大清的巴图鲁……” 展颜也看向展飞,说:“我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乌恩其脸红了一下,忽然凑到展颜旁边亲了展颜一记,之后丢下一句“我出去转转”就逃之夭夭,让端着两杯牛奶进来的碧菡莫名其妙。 碧菡把托盘放下,端起一杯牛奶给展颜,奇怪的问:“主子,额驸这是干什么去?奴婢给他请安他也不理奴婢,是有什么急事吗?” 展颜接过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碧菡走到小床前看了看展飞,蹑手蹑脚的走回来,轻声说:“小主子睡了呀?奴婢刚遇到九阿哥和十阿哥,他们两个说要来看小主子。” 展颜点点头,起身到外间坐着,碧菡忙端着牛奶跟过去,杜鹃看到展颜出来,忙让春雨和夏荷两个进去看着小主子,她开始汇报满月酒的安排工作,展颜听了几句,说:“你们看着办吧,只要把客人的座次安排好就行,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杜鹃也就不再多说,铃兰上前问道:“主子往年的冬衣不能用了,回头奴婢给主子量一量尺寸,好给主子做新衣,主子看什么时间好?” 展颜想了想,说:“晚饭之后你来,也不用做太多,有几套换洗的就行了。”生完孩子身材走了样,现在的腰围胖了一圈,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不过展颜没打算让身材这么糟糕下去,总归是要把身上的赘肉减下去的,这过渡期间的衣服,做两身穿着也就罢了。 第二日就是小展飞的满月酒,来的人自然不会少,几乎所有能来的人都来了,长个公主府所有的院子满满当当都是人,前两进院落都是男客,后两进全是女眷,最后的正院款待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展颜只是抱着孩子到前面招呼一圈,就又回到正院,和相熟的人闲聊,小展飞早就让嬷嬷们抱了下去,省得人声鼎沸的吵着他。 整整热闹了一日,才把所有客人送出门去,展颜也没做什么,只觉得累得不行,匆匆沐浴过后,也不等乌恩其回房,自抱了展飞睡去。 又过了几日,展颜觉得休息够了,才和乌恩其一起,抱着展飞进宫请安,也是让孝庄和太后看看孩子的意思,玄烨等人都能出宫,孝庄和太后却总是在宫里闷着,早就说了等展颜满月,要让她抱着孩子进宫住几天,乌恩其是不能在宫里留宿的,把展颜送进宫,等到天擦黑就回去了,展颜不在公主府,他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回了自己的府邸,把各项事务料理一番,每天只能在进宫请安时见展颜和儿子一面,连知心话都说不上几句,把乌恩其郁闷的不行。 孝庄和太后一直留展颜在宫里住了半个月,才放她回去,乌恩其来接展颜时,太后打趣道:“我们要是再不放颜儿回去,额驸就快把我这儿的门槛踏平了,到底是小两口,感情好,一天不见就跟少了什么似的,天天跑到宫里看媳妇,来刺我们这些老太婆的眼。” 乌恩其涨红了脸,呐呐的说不出话,展颜笑道:“皇额娘这话说得,陪皇玛嬷和皇额娘,是颜儿的孝心,额驸来也是额驸的孝心,您这样说,让女儿都没脸见人了。” 太后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脸皮薄,说这些你们不好意思,额驸也不用着急,今儿就把媳妇还给你,你可不准惹她生气,不然我可不依。” 乌恩其干巴巴的应下来,太后又殷殷叮嘱展颜好些话,才放他们离开,两人又去向孝庄告别,孝庄这二年精神不好,现在正在榻上歪着,看到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交代几句话,就让他们走了,这才是去找玄烨辞行。 玄烨正忙着,让他们在偏殿等着,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疾步走出,梁九功端着茶盘在后面跟着,展颜和乌恩其向玄烨行了礼,玄烨在主位上坐下,让他们两个也坐,乌恩其还不敢,展颜拉着他在下首坐了,玄烨喝一大口热茶后方说:“颜儿这是要回去了?” 展颜说:“是,进宫半个月,家里也是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加上又到年根,事情也多,皇兄这些天也很忙吧?” 玄烨说:“唉,忙,怎么会不忙,有些人就见不得朕清闲,没事也要给朕找些事,朕恨不得把他们都给扔到造船厂磨练几年,看他们还有没有那么多意见!” 乌恩其吃了一惊,没想到皇上竟会和公主说朝政上的事,只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听得展颜说道:“皇兄也不要为那些人生气,自己的身子骨要紧,您手下那么多大臣,能让他们做的都让他们做,别把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再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才是。” 玄烨摆摆手:“朕知道,颜儿不用替朕担心,倒是你,没事常进宫陪陪皇玛嬷和皇额娘,朕平日里忙,芳宁和端宁年龄还小,奴才们说不上话,玛嬷和额娘整日也很孤单。” 展颜和乌恩其起身肃手听了,说:“我记下了,皇兄若是没什么事,康宁就先行告退。” 玄烨也不多留,直接让魏珠把他们送出宫门,看着他们坐上车走了,魏珠才回去复命。 车上,乌恩其小心的说:“公主,咱们大清祖训,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若是再对你说这些朝堂上的事,你还是不要听的好,被人知道了不好。” 展颜说:“没事的,皇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展颜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她不能告诉乌恩其,现在玄烨推行的许多新政和改革,几乎都有她的参与,又不想说谎骗乌恩其。 乌恩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两人刚沉默下来,一直很安静的展飞忽然哭起来,乌恩其忙手忙脚乱去哄,却没有一点效果,展颜只得把孩子接过来,检查尿布也没有脏,就给孩子喂奶,展飞看来是饿了,有了吃的马上停了哭声。 乌恩其说:“展飞倒是个听话的,平时不可不闹,你也轻松不少。” 展颜拍拍展飞的背,说:“幸好他不像胤禟和胤礻我,那两个小时候必须有人抱着,一放到床上就哭个不住,声音还响的很,真真是磨死人,就是现在也不让人消停,一个看不见,就给你惹出些麻烦,幸好这半个月皇兄同意把他们送到各自额娘那里,不然真担心他们把我的公主府给拆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霸王 展颜的担心获得了乌恩其的赞同,不是他没自信,实在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个小霸王威力巨大,他可没把握能制住他们两人,幸好展颜把他们带进宫了,否则,公主府现在什么样还真不好说,更庆幸的是,皇上善心大发,准备留他们在公主住上几日,没让他们跟着回来,也算是给他和展颜几天二人世界。 展颜和乌恩其带着自己的孩子毫无压力的回府,虽然家里还有胤禌、胤裪和一个十三阿哥胤祥,不过胤禌和胤裪性子好,胤祥现在还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吃奶娃儿,话说不清,路也走不稳,好料理的很,只用派几个嬷嬷丫头照看仔细些,小奶娃的破坏力有限,两口气应付起来可谓轻松自如。 皇宫里的人们就有些悲催了。 胤禟和胤礻我两个今年四岁,正是闹腾的最厉害的年纪,而且还有些说不听的感觉,他们各自的额娘常年不见他们的人,自然是百般宠爱,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玄烨则是没时间管理这些小儿子,只是交代几个大的多看顾着,剩下的完全是顺其自然,接过就让胤禟和胤礻我闹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麻烦,像什么胤祉收藏的名画被胤礻我毁了,胤祺的作业被胤禟撕了,胤禶和胤祐又打架了,胤禩被胤禟和胤礻我合伙欺负了,种种种种不一而足,事情太小,够不上惊动他们伟大的皇阿玛,结果就是各自的亲额娘受累,要替他们平息被害者的怒火。 可惜小孩子永远学不会适可而止,尤其是没受过教训的小孩子,所以,胤禟在某一日,探望自家五哥的路上遇到自家四哥心爱的小狗,突发奇想和胤礻我一起,抓到小狗,给小狗进行了一次美容,知道四哥可怕地胤礻我不敢做帮凶,全程由胤禟一个人动手,把小狗全身的毛剃了个干净,然后,看着小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狼狈溜回去找主人。 胤禛这两年越发稳重,为着要给胤禶和胤祐做榜样,小时候的顽皮几乎全都收敛起来,行事向来不温不火,公平公正,所有的兄弟有矛盾都爱找他调节,他也不负众望,对每个人都不偏不倚,小小年纪竟然颇有仁厚之风,很少能看到他变脸的样子,不过很少不代表没有,胤禛心态良好不代表他脾气真的好,爱新觉罗家该有的小心眼和爱记仇他同样不缺,往常他能保持谦谦君子的作风,那是因为没人挑战他的底线,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胤禟成功惹怒了自家四哥。在胤禛看到自己的小狗狗一路哀戚的奔回自己院子时,脑中那根名叫理智的弦断了。接受过n多腹黑教育的胤禛,带着迷人的微笑,让跟过来认错并求减轻罪过的胤礻我把胤禟叫来,胤礻我虽然不知道四哥想做什么,不过直觉的知道这时候最好不好和四哥对着干,一溜烟跑出去把在五哥屋里喝茶的九哥拽过来。 胤禟还是有危机意识的,磨磨蹭蹭就是不愿往胤禛跟前凑,可是哥哥召唤,做弟弟的只能上前听训,然后被胤禛一把抓住头发辫子,给他来个齐根剪掉,之后留下一句“若不是看在你是爷的弟弟,爷定让你感受感受脑袋上一根头发也没有的乐趣”,潇洒走人。 胤禟欲哭无泪,胤禛又不是专业剃头匠出身,能给他剪出什么好发型,参差不齐的跟被狗啃了一样,还不如剃成光的呢,可是他又不能找人告状,一是无人可告,玄烨那里不能去,他自己身上的罪名更多,四哥的额娘又不在了,不能给他找不自在;二是不敢告,因为姑爸爸严厉警告过他们,兄弟之间的吃了亏自己想办法找补回来,不准背后打小报告。 “十弟,四哥不能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胤禟只能质问胤礻我。 胤礻我表示爷很无辜,从你抓小狗时爷就告诉你这是四哥的,让你手下留情,你可没听爷的劝。“九哥,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胤禟一摊手:“我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回额娘宫里吧?” 胤礻我偷笑,其实他觉得这样也挺好,九哥长得比女娃子还好看,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这么狼狈还是头一回,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偷偷说,让九哥知道,他可没有四哥的武力值。 小兄弟两个最后只能先到胤祺房间,让胤祺给想办法,胤祺看到胤禟的新造型也笑个不住,说:“可算遇到比你厉害的,这几天你们两个只差没把宫里闹翻,额娘为了给你善后,找人赔了多少不是,吃了亏,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调皮!” 胤禟不满自家哥哥这么看自己的笑话,急道:“五哥你给我想想办法,我这头发怎么办啊?” 胤祺看看胤禟狗啃式发型,研究半天,无奈的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干脆找个人给你修一下,过几个月长一些就好了。亏咱们满人没有那些个规矩,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无故损坏之类的,要不然看你怎么跟额娘交代。” 胤禟脑筋转得快:“那我就说是四哥把我头发剪了,看皇阿玛能饶了他。” 胤祺说不过胤禟,他心性淡然,素不喜与人争论,只是温和的笑笑,叫过贴身太监,让他找了个会修头发的人,过来帮胤禟美化了一下,又给他戴上帽子,才送回翊坤宫。 胤禛也不是傻子,剪了胤禟的头发,也知道自己做过了,直接找个玄烨心情好的时候认了错,主动要求皇阿玛处罚,玄烨本身就对这些小孩子打闹不上心,虽然觉得胤禛有些睚眦必报,一句“不友爱兄弟”就想脱口而出,及时想起展颜曾说过的话,生生把这句评价咽了下去,只是罚他抄写宫规五十遍,也就罢了,倒是胤禛又自请闭门思过,就是不想去给胤禟道歉。 之后还得老爹亲自出马给儿子收拾残局,虽然儿子祸害的对象还是儿子,但是总要考虑儿子他额娘的感情,于是,玄烨只能去翊坤宫慰问宜妃母子,宜妃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儿子也没少折腾别人,别人都没怎么样,现在儿子被人给折腾了,而且皇上还做了处罚,她只能大度的表示不怪胤禛,顺带给胤禛求个情。 此次事件圆满落幕,虽然给看戏的宫中诸人和众位阿哥带来不少笑料,胤禟吃瘪也让从胤祉到胤禩暗中叫好,只是玄烨却非常不满,以往儿子们闹腾,他不闻不问,最主要一个原因既是不用他出马收拾残局,现在需要劳累他了,他自然不愿意,认为是胤禟和胤礻我两个增添了他的工作量,小心眼登时发作,给两人布置n多作业,顺便扔回公主府,公主府里你们可劲儿折腾,别来祸害朕就行。玄烨磨牙暗想。 胤禟顶着一头飘逸的短发回到展颜身边,展颜早听说他在宫中的壮举,故意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流行这种发型吗?” 胤禟扑进展颜怀里,抱着展颜大腿撒娇:“姑爸爸,四哥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们都不疼胤禟了,胤禟会哭的……” 胤礻我在一边渥着脸说:“羞羞脸,九哥还撒娇呢。” 胤禟回头瞪胤礻我一眼,又对展颜说:“我不过剪了四哥的狗身上的毛,四哥就剪了我的头发,我在四哥心里还没有、还没有那只狗重要!姑爸爸,你评评这个理!”事实上他也委屈的很,谁能想到四哥会为了一只狗这么对待自己,真是冤死了。 展颜说:“你先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好了来找我,如果说的让我满意,我就让你四哥亲自给你道歉。”胡萝卜要时刻吊在前面,孩子们才有前进的动力。 胤禟果然斗志昂扬,为了能让骄傲的四哥低头道歉,他绞尽脑汁也要找出姑爸爸满意的答案,拉着胤礻我就跑回梨院,让胤礻我帮着一起想。 两个小包子怎么绞尽脑汁自我检讨发掘错误,展颜毫不在意,轻松无压力,他们忙他们的,她自是该干嘛干嘛,现在她的生活重心都在小展飞身上,第一个孩子,从感情上来说,肯定是要受重视的,哪怕从新鲜度上来讲,也是要受关注的。 胤禟也没有想多久,第二天就带着写的歪歪扭扭的一张纸来找展颜,展颜接过纸张,只看一眼就丢到一边,说:“你还是说吧。” 胤禟受伤的瘪瘪嘴,展颜说:“不用装可怜,这招对我没用。” 胤禟不依道:“姑爸爸,胤禟写了好久的,有些字不会写,还是让彩雯一个一个写下来,我照着抄的,姑爸爸看都不看,胤禟好伤心啊。” 展颜说:“什么时候你的字能入眼了,我什么时候再看。” 胤禟只得道:“好吧,那我说了,姑爸爸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我惹了四哥,不对,不知道尊敬兄长,欺负小动物也不对,没有爱心,十弟说我最不应该的是欺负四哥的小动物,因为别的哥哥们不会跟我计较,四哥心眼小,才会欺负回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下雪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三十六章、下雪 禟说了三个错误,看他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是为了让展颜压着禛给他道歉,心里并不以为自己错了,检讨自己还不忘给禛上眼药,他欺负禛的小狗时不尊敬兄长,就是说禛剪了他的头发是不爱护幼弟,还是认为自己没错,是禛心眼小。展颜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口不对心,挑了挑眉说:“就这些?” 禟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夸奖,有些不高兴,用力的点点头,倔强的盯着展颜。 展颜轻笑了声,说:“小九,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弄清楚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你二哥和你四哥是我允许的,可以光明正大教育你们这些小的,他要想收拾你,有的是方法,他比你年长几岁,会的东西比你多得多,只是因为我说过,你们是亲兄弟,阴谋诡计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所以他才会选择直接动手,不过剪了你的头发让你丢丑而已,事实上,你应该想的是,后年你就要住进阿哥所,而且要学习骑射武艺,你四哥仍是监督你的人,他要诚心想整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而且别人还说不出什么,你可知道?” 禟聪明是足够聪明,只是自我为中心惯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没吃过亏,就不知道痛,这种性格最要不得,按照展颜的本意,是想把他丢给礽和禛好好磨练的,那两个小子,心黑手狠,禟落到那两个手里,绝对是哭都哭不出来,不过这段时间他的作为太嚣张,已经惹了禛,提前给他个教训也未尝不可。 至于礻我,这个倒是识时务,可能禛带他的时间比较多,吃过暗亏,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禟自己想了半晌,也不知道想明白没有,总归是听出来四哥不好惹,而且以后自己还要看他的脸色,也不敢要求禛给他道歉,有没有记住教训不好说,反正没有再闹。 展颜摇摇头,对还站着不动的礻我说:“你这次怎么不跟禟一起捣乱?” 礻我狡黠一笑:“四哥多凶啊,我才不敢惹他。劝九哥,九哥又不信,嘿嘿,让九哥也被四哥教训一回,二哥可比四哥好说话多了。”礻我心里也不平衡着呢,当初姑爸爸把他交给四哥,把九哥交给二哥管教,二哥总说自己年长,不乐意跟小孩子计较,九哥犯了错,他大都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四哥不一样,四哥一板一眼的,他要是做错了什么,四哥只要逮着,就要处罚他,他吃得苦可比九哥多得多了,这次难得九哥主动往四哥枪口上撞,他提醒一遍意思到了就行,才不会老实告诉他四哥的可怕。 礻我的小心眼展颜心知肚明,不过也不打算说什么,孩子腹黑些总比草包、圣母之类的强,作为皇子阿哥,若真是纯真的像张白纸,那才真是离死不远了。 展颜最后还是把禛叫来教训了一顿,禛认错认得倒是快,其实展颜也知道他现在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只是为他们操心惯了,遇事不说几句反而不习惯,这些孩子都是背负在展颜肩上的责任,只要他们不做出什么特别让她失望的事,她会一直关心他们下去。 禛在展颜面前从来都是好脾气,展颜说什么他应什么,展颜说完,他笑着说:“我知道了,姑爸爸放心,这次是禛冲动,以后不会了。禛已经向皇阿玛请罪,自罚抄书并且禁足,宜母妃也原谅我了,我一直记着姑爸爸的话,不会给自己树敌的。” 展颜看着已经九岁的禛,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她还记得禛刚抱到她身边时,脸色青白,身体孱弱,经过四五年的调理,才让他和正常人不差上下,不过他的体力仍是不如禔和礽,就是比祉和祺也要差一些,而且不能过于劳累,否则身体受不住。 “禛,你的身体不能受累,做事自己要有分寸,该休息就休息,不要忍着。”展颜又交代一遍。禛这两年性子越发严谨,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让展颜有些不放心,专门交代他身边的小盛子,现在改回本名叫苏培盛的,盯着他,让他劳逸结合,可每次见到他,都要再说一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啰嗦,可还是要说。 禛肃手听了,笑道:“是,禛遵命!姑爸爸,我今儿来,还没有见到小弟弟呢,快带我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又长了多少,宫里的兄弟们知道我来,都等着我回去跟他们说呢,贤宁那疯丫头还说,过几天她也要求着皇阿玛让她出宫,她要来看姑爸爸和小弟弟。” 展颜让冬雪进去把展飞抱出来,禛接到自己怀里,姿势僵硬的抱着他,小心的用双手托着展飞的小身子,说:“姑爸爸,他的身子为什么这么软?” 展颜说:“小孩子都是这样,等长大一些就好了,你当时还不如他结识。” 禛想了想,笑着说:“是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总是生病,自己身子不好,还偏偏喜欢到处跑,让姑爸爸担了不少心,又一次跑得急了差点晕倒,姑爸爸还把我禁了足。” “这些你还记得?”展颜问。她也没想到禛记性这么好,两三岁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禛粲然一笑:“姑爸爸真是,你还说过,要把我们兄弟都教成过目不忘的天才,我那时都快三岁了,怎么会不记得,我又不是禶那个笨蛋,到现在还丢三落四的。” 展颜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打算,本以为能教出来一两个能过不不忘就不错了,没想到现在已经出来三个,礽、禛和禩这三个是最聪明的,都是成功案例,其它几个虽没有这么厉害,却也比普通人智商高,难道皇家的孩子就是比普通人基因好?展颜百思不得其解。 没几日,京城就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那雪下了一夜,早上仍是扯棉拉絮一般往下落,地上早积了一层雪,照这个势头下去,等雪停了,地上的雪最起码能有一尺厚。 冬梅抱着一个青花瓷定瓶进屋,里面插着一支红梅,看到展颜正隔着窗子看雪,笑道:“主子,梅院有两株早梅开花了,奴婢折了一支回来,摆在窗台前,您看可好?” 展颜喂好展飞,把他交给秋嬷嬷抱着,走近前欣赏那只梅花,上面大半的是花苞,只有少数开了,枝干虬曲,看着倒也赏心悦目,遂说道:“这支梅花选的倒好,眼光不错。” 冬梅笑道:“谢主子夸奖。奴婢就说这一支最好,铃兰姐姐还不信,主子都说好,这次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铃兰她们在做什么?”展颜问。 冬梅说:“姐姐们都在梅院收集梅花上的雪,奴婢先把梅花给主子送回来,姐姐们随后回来。” 展颜说:“你们倒是好兴致,大清早起来就跑到外面,也不嫌冷。” 碧菡领着两个端食盒的小丫头挑帘子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笑着接口:“还不是主子喜欢喝梅花雪化了的水泡的茶,要不是为主子这点爱好,奴婢们哪用这么辛苦。” “嗤,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展颜故意说。 碧菡也知道主子不是真生气,还是笑嘻嘻的:“哪能呢,奴婢们心是心甘情愿的,主子,饭摆好了,奴婢去请额驸爷过来。”说着,行个礼退出去。乌恩其每天早上起来之后要到梨院带着禟和礻我锻炼身体,到用膳的时候才带着两个小包子一起过来,也是不想吵着展颜的意思,有时候展颜起来,乌恩其已经过来,有时候则晚一些,展颜就会派个人过去请他。 不一时乌恩其一手牵着一个小包子进来,带进来一身冷气,展颜皱眉:“走着一路冷不冷?要不然先把他们两个挪回来,等开春再搬回去,每天吃饭都跑这一趟也不是个事。” 不等乌恩其说话,禟和礻我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他们才不愿意孤零零的住在梨院呢,虽然一院子奴才,但是哪有在姑爸爸身边舒服,自然是巴不得能搬回来。 看他们这么积极,乌恩其也不好说不行,只能问:“搬过来他们住哪儿?” 禟眼珠一转,说:“跟十一弟和十二弟挤挤就行了,姑父放心吧,我们不会打扰你和姑爸爸的,我们两个很乖的。” 乌恩其嗤笑:“你们会乖?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吧。” 礻我扭着身子对展颜说:“姑爸爸,你看姑父,欺负我和九哥,姑爸爸要给我们做主啊!” 展颜冷目一扫,说:“都闭嘴,吃饭。”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这些规矩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遵守,正好禌和裪也进了门,几人围坐在桌子上,鸦雀无声的用膳。 寂然饭毕,展颜方说道:“禟、礻我,你们想和禌、裪住一起,你们自己说服他们。”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请牢记,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第一百三十六章、下雪 第一百三十七章、二次南巡 康熙二十六年的冬天平安度过,尤其对于玄烨来说,是很祥和的一年,孝庄平安度过这个冬天,身体在老神医的调理下似乎还有越来越康健的趋势,玄烨一度以为孝庄最起码能再活五年,可是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 二十七年年初,京城周边爆发瘟疫,数万人不幸染病,玄烨无奈,派遣军队将染病者全部隔离,若有死亡者,就地焚烧,以防传染区域扩散。众多大夫束手无策,老大夫悲天悯人,执意要去救治患病者,展颜阻拦不住,也无意阻拦,派了两个小厮跟随照顾,乌恩其亲自把老大夫送到隔离区边缘,并塞给他一册展颜根据记忆写的如何防止传染的手册。 老大夫仁心仁术,经过十几日不眠不休的诊断试验,终于找到防止疫病扩散的药方,并与众多太医一起,找到治疗方法,并且经过试验,治愈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玄烨大喜,调拨大批药材过去给众人医治,疫情得到控制,且死亡人数日益减少。 不幸的是,老大夫终究人老体弱,抵抗力差,在疫区奔走数日,虽然救了万人,自己却被传染,纵是玄烨下了死命令要其余人等全力医治,终归回天乏术。老大夫溘然长逝。 展颜向玄烨建议,号召全国人民向老大夫学习,将老大夫舍己为人的事迹印成图画书,发往全国各地的衙门私塾,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仁者,他的人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精神永远留存,玄烨听从了这个建议,并且自由发挥,高调给老大夫立碑建庙。必须说明一点,这种洗脑方式不是展颜首创。 这项举措的效果出乎玄烨和展颜预料,他们虽然早已知道铺天盖地的宣传肯定能带来很不错的效果,却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全国上下的凝聚力空前强大,对国家的归属感大大增强,朝廷上下可谓万众一心。尤其是太医院的太医,往常他们只管给皇室和王公大臣们诊脉治病,而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本身这些医术高超的人,做了太医之后反而不如民间大夫,但是受到老大夫的感染,他们的工作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不但不再畏手畏脚,太医院判亲自上书请求,希望玄烨能允许他们在不当值的时候,可以为普通老百姓治病,玄烨大为赞赏,马上批款成立一间医院,将太医院太医分出一半坐馆,给穷苦人家免费诊脉开方,又捞取不少赞誉,当今圣上简直可谓是万家生佛。 等瘟疫事件彻底平息之后,已经到了二十七年盛夏。 孝庄整天在屋子里烦闷,不过是出去转一圈,回屋里就病倒了,太医院数名太医共同诊断,得出的结论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外面暑热,屋子里温差太大,身体受不住就发了病。玄烨大为焦急,询问太医们有什么办法,太医院判实话实说,只能是尽可能拖延些时日而已,玄烨虽然悲痛,却也无可奈何。 老太太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病情好好坏坏一直拖到十一月中旬,还是撒手人寰,所有人都悲痛万分,这位辅佐两位皇上的睿智老人家,也没能逃过时间的残酷,享年七十六岁。 适逢国丧,所有一切娱乐活动停止,三个月内不许嫁娶,所有皇室中人都要守孝,玄烨亲自守灵七天,七日均为上朝,众大臣、太后诸人劝说均无用,太后转而向展颜求助,展颜反而劝说太后放宽心,就让皇兄把悲伤发泄出来吧,太后也只能听之任之。 玄烨悲痛归悲痛,却也不是一味沉浸在悲痛之中,七天过后,就开始继续处理政事,孝庄停灵二十七天,定谥号孝庄,在孝陵旁划地造墓,灵柩暂停与孝陵旁,以待墓室修成。 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因为玄烨的心情仍没有平复,这个年过得索然无味。 年后,玄烨决定第二次南巡,出发日期定于二月二十二,随行人员有太后、六岁以上所有皇子,以及展颜乌恩其夫妇,乌恩其主要负责护卫工作,京中交由福全监国。 这道命令下来,别人犹可,胤禶几个好动的却是喜翻了天,宫里这两个月压抑的很,皇阿玛心情不好,连带的看谁都不是很顺眼,稍有一点错处,就会被狠狠的骂一通,还是出去的好,最起码不用整日在皇阿玛眼皮底下,而且还有姑爸爸可以护着他们。 胤禟和胤礻我两个是最不高兴的,他们本来年纪已经够了,可是因为刚过完年,他们还没有进上书房读书,这次出门,竟然没有他们的份,不但如此,因为展颜要去,为了不让他们把公主府给拆了,把他们打包送回各自额娘身边。 和胤禟与胤礻我一同被打包扔回去的还有胤禌、胤裪、胤祥和胤祯。胤禌虽然与胤禟是一个娘生的,但是他和胤禟并不亲近,他是个安静的,又和胤裪年龄相近,这两个倒是感情最好,胤祯是二十七年元月出生,额娘是敏嫔章佳氏,他出生时最引人注目,因为他是龙凤胎中的一个,他三个月时被送到展颜身边,和他的同袍哥哥胤祥养在一起,而他的双胞胎姐姐皇十一女温宁却留在了自己额娘身边。 把这五个小包子安置好,展颜才开始准备自己出行的行李。玄烨这次南巡,目的有三,其一是祭泰山,其二巡视河务、盐务,其三散心,所以决定走水路,直接走京杭大运河,从京城出发,到扬州下船。 这几年,研究院旗下的相关人员根据展颜提供的图片,早把四轮马车制作出来,现在京中权贵人家大都有这么一辆四轮马车撑场面,展颜的马车无疑是最豪华的,虽然其外表看着其貌不扬,但是里面完全可以当做一辆房车来使用。而且车上使用弹簧减震,坐在马车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虽然路上大部分是走水路,但也有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是陆路,展颜自然是不愿意用普通马车,所以,这辆车一定要带上,好在玄烨本人同样带了两辆这种型号的马车,她的倒也不显眼。剩下的收拾行李之类的事,基本上不用展颜操心,杜鹃和紫堇这两年越发能干,只要把大致要求一说,她们就能把事情安排的妥妥贴贴,展颜可是放心的很。 稍微作难一点的是带谁一起去。出门游玩的机会不多,展颜身边的几个人都想去,但是全部带上也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有人要留在家里看家。 杜鹃首先放弃出行机会,她的理由是上次去塞外她跟着去了,所以这次把机会让给别人,而且家里事业不少,主子不在,她们更要看好家。 因为杜鹃不去,紫堇就必须跟着,所以紫堇手下的夏洲和夏荷两个就不能去了,碧菡也说自己不去,她下面的冬梅和冬雪两个跟着,铃兰是个好玩的,性子又娇憨,大家都让着她,她也跟着,秋水也说自己去过塞外,所以另一个大丫头就定了春柳,再加上罂粟贴身保护,还有王柱儿和小安子两个,再就是秋嬷嬷和兰嬷嬷,展颜一个人带了十个人服侍。 小展飞现在才一岁零四个月,小孩子太小,长途跋涉自然不能带着,把他留在家里,展颜也放心的很,他身边除了李嬷嬷、姜嬷嬷两位之外,还把春雨和秋霁两个暂时给了他,主要是给他启蒙,展颜对他的教育和胤禟几人完全是一样的,只是专门给他的丫头现在还没选好。 杜鹃紫堇几个忙着收拾了好几天,行李增增减减,最后整理了四五个包袱,个个都不小,展颜也懒得过问里面都有些什么,反正就是要背着走,也用不着她动手。 到了二月二十一,玄烨先派人把胤禶、胤祐和胤禩三个送到公主府,明日他们跟着展颜的车走,他们每人只带了一个心腹小太监,人还是展颜给安排的,展颜也不多说,这些皇子们在成长过程中,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享受,事实上他们大部分事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做,因为展颜和玄烨都认为,娇生惯养不会给孩子们任何好处。 因为可以出远门,胤禶几个兴奋的一夜没有好好睡觉,第二天更是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只是看到正房的灯没亮,知道展颜还没起床,不敢去催,只能在自己房间里苦等,胤禩还好些,手上拿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胤禶和胤祐两个却是坐卧不宁,只恨不得时间快点走。 天终于大亮,展颜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铃兰出来叫水,几个小丫头捧着洗漱之物进去,没多久又出来把水倒进下水道,胤禶和胤祐听到动静,忙忙的冲出去,就要往展颜屋子里闯,跟他们的人忙拦着,给他们加一件衣裳,等他们走进去时,展颜已经坐在厅里喝牛奶,看到他们,马上有人给他们呈上一杯牛奶,三人接过一饮而尽。 胤禶小声嘀咕:“我们都这么大了,姑爸爸还要我们喝奶……” 第一百三十八章、船上 展颜没听清胤禶说什么,追问一遍,胤禶哪敢实话实说,讪笑着说:“没说什么,就是想快点用完早膳,早些到码头上去。……姑爸爸,码头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展颜看他的神情也知道他没说真话,不过也无意追究,跟着转换了话题,没说几句,下人们已经摆好饭,碧菡过来请他们移驾到偏厅用膳,大家也就住口不说,寂然饭毕,看时间差不多,展颜就命人开始往马车上装行李,准备出发。 胤禶和胤祐等不得,先一步跑出去看着人们装车,胤禩老老实实的跟在展颜和乌恩其身边,乌恩其笑问:“八阿哥怎么不跟过去一起看着?” 胤禩稳重的说:“我跟着姑爸爸,什么时候出发一清二楚,六哥和七哥就是没耐性。” 乌恩其笑道:“你倒是个小滑头,知道做主的是谁。” 胤禩笑而不语,就有人来汇报,说是行李已经装好,是否立即出发,展颜想想,没什么遗漏的,只是叮嘱德保、景福和杜鹃三人照看好家里和小展飞,倒是乌恩其说了不少话,才扶着展颜上轿,自己和胤禩两人跟着轿子走,一路到二门口。 展颜下轿,紫堇和铃兰忙上前扶着,马车就在旁边停着,展颜带着胤禶三人上去,车厢内很宽敞,紫堇、铃兰和春柳、冬梅四人跟车,路上服侍四位主子,冬雪和秋嬷嬷等人,均坐在后面一辆车里,那辆车虽然没有展颜的车舒适,却也差不了多少。罂粟扮成侍卫模样,骑马跟在乌恩其身边,混在另外几名侍卫中间倒也不显眼。 一时众人均坐好,乌恩其骑马在前面开到,两辆车在后面随行,路上片刻也不耽误,很快就到了码头边上,展颜的时间把握的刚刚好,玄烨一众人也是刚到,还没有进行完告别仪式,胤禶和胤祐看到那边停泊的那艘铁皮双层大船,早就兴奋的两眼放光,不过当着众人的面,若不是良好的皇家礼仪起了作用,他们恐怕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扑了过去。 好容易那些送行的官员歌颂完玄烨的丰功伟绩,齐齐后退些许,玄烨带头上船,随后是展颜扶着太后,之后才是胤礽等人,乌恩其殿后,最后上船的是随行官员,等人都上来之后,方将马车弄上船,放在专门的地方。这次南巡没有胤禔,他在去年年初就进了军营服兵役,除了给孝庄守灵那一个月,其余时间他和一名普通士兵并没有两样,军营里不需要特权。 玄烨站在船头,一声令下,舵手开航,这艘船用的就是蒸汽动力,非但不用扬帆,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船身造的也是豪华奢侈,是专门为皇上出行准备的,哪怕玄烨不注重,皇家的面子也不能轻忽,用的船总要比别人家好才像那回事。 船是两层的,玄烨带着太后、展颜和众位阿哥住着,随行官员都住在底下一层,全船所有工作人员加上侍卫、下人等,共有四百多人,竟也不觉得挤,这艘船本身就是能够在运河上行驶的最大吨位船只,其它的船都必须比它小一号。 船上日子好过,胤禶、胤祐两个从第一天就开始到处跑,不是在甲板上看风景,就是到舱里看水手们怎么行船,如何把舵,胤祉一个做学问的,胤祺一个最喜欢往研究院跑的,都跟着成日不着屋,他们在听说船是用铁造的,早就好奇的要死,想要弄明白为什么铁做的东西放在水面上不会沉,船行了两日,他们就和船长等人混得烂熟,只要船长知道的,毫不保留的都告诉了他们,只是对于铁船为什么不会沉这个问题,船长也解释不清楚。 胤祉等人得不到答案,又回来问展颜,希望展颜能给他们一个解释,可惜这次展颜也没有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回京后,自己到造船所去看,自己找出答案,他们虽然失望,却以为展颜也不清楚,本着不能让姑爸爸没面子的心态,他们都没说什么。 其实展颜倒不是不知道,铁船不沉的原理她一清二楚,只是解释起来颇费口舌,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还不如留个悬念,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烟花三月下扬州,不得不说玄烨此次南巡选的日子不错,从京城出发时,京里还只是柳树带了点绿色,船行几日,见见接近江南,岸边已经是春风拂堤柳色青,映入眼帘的是生机勃勃的绿色,不但柳树的嫩枝随风飘扬,就连杨树也发了芽,风景很是不错。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多少文人骚客曾流连江南繁华之地,写下诸多赞美诗篇,可见江南春光无限好,连整日闷在房间里的太后也忍不住到甲板上看风景,玄烨脸上的悲色也消减不少。 这日午后,众人用过膳,太后说:“外面太阳正好,皇帝,不如咱们出去坐坐,你看可好?” 玄烨对这位太后还是很尊敬的,他幼时在宫中并不得先皇的宠,自己的额娘也是个不起眼的,现在的太后那时的皇后护了他们不少,玄烨的亲生额娘又去得早,太后又是个恬淡不争的,玄烨和她之间相处这些年,倒是真有几分孺慕之情,现在孝庄也不在了,对玄烨来说,能让他进进孝心的,也就剩下太后一人了,所以,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当下,玄烨就亲自扶着太后到甲板上,早有人布置好,玄烨诸人只用落座即可。玄烨扶着太后坐下,展颜坐在太后下首,胤礽年纪最长,在玄烨下首,其他人依次坐下,太后环视一圈,发现人来的整齐,不由笑道:“今儿人倒是齐全,胤禶和胤祐两个活猴子怎么也在?你们不是整日跑的不见人影,还有胤祉和胤祺,你们怎么也没有去船老大那儿?” 众人都笑,胤祉站起来回话:“难得皇玛嬷兴致好,孙儿们当然要陪着您,船长那里什么时候不能去,当然是陪皇玛嬷重要,弟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胤祺等人齐声答是,太后也开心起来,笑的更开心些,说道:“净会说好听的,既然陪着我重要,以后几日,你们就天天陪着我看景抹牌,哪儿也不许去,你们可做得到?” 胤禶和胤祐两个当时就苦了脸,胤祉、胤祺年龄大些,比较沉得住气,胤祺笑着说:“能天天陪着皇玛嬷,是孙儿们的福气,只是担心您嫌孙儿们吵。” 太后转头对玄烨说:“你看看这些孩子,自己不愿意整日拘在我老婆子身边,反而说是怕我嫌他们吵,一个个这一张利嘴,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 玄烨凑趣道:“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呢,咱们只听嘴上说的,他们都说愿意陪着皇额娘,朕就下旨,随后这些天他们就跟着皇额娘,若是去别的地方,就是抗旨,朕定会重重的罚他们,皇额娘觉得怎么样?” 胤祉几人都不敢吭声,生怕玄烨真下这么一道旨意,那他们不是惨了。好在太后也就是说说,没有真想拘着他们,笑了一阵之后,说:“罢了,他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可不敢强留,不然他们每人一个问题,也把我吵得头疼,我可没有颜儿的好耐心,整日被他们围着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还能不温不火的,要个我身上,我早就躲起来不见他们了。” 胤礽也笑道:“姑爸爸对我们从来都是如此,孙儿就没见过她着急的样子,这种气度孙儿学了这几年,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孙儿还是做不到向姑爸爸这么沉着冷静。” 太后拉着展颜的手,慈爱的说:“颜儿是个好的,别的不说,单是这通身的气度,就给咱们皇家的人长脸,遇事的沉着大方,寻常人根本比不了,你们都该跟着学才是,尤其是胤禶和胤祐两个,就属你们最调皮,一点都不沉稳。” 胤礽等人都站起来肃手听了,太后说完,众人齐声应了,太后发话,众人方坐下,展颜说:“说的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胤礽说这些也算了,皇额娘怎么也跟着打趣康宁?” 太后笑道:“不是打趣,这是我的真心话,这些年你为皇帝做的,为皇家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看你把胤礽他们教的这么好,我和皇帝就该感谢你。” 展颜忙说道:“皇额娘说的这叫什么话!女儿身为皇家公主,为皇家做事还不是应当的!何况胤礽他们都是康宁的侄儿,教养他们也是康宁的本分,哪能当您和皇兄的谢!您说这话,不是折女儿的寿么!” 太后拍拍展颜的手,笑道:“好好,我不说了,你的号我们心里都知道,也不在嘴上说不说。颜儿,我还说皇帝不知道体恤人,你的小展飞还那么小,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一路上你想他了吧?”太后看展颜急了,也就换了话题。 展颜摇头:“也没什么,他身边都是些妥当人,您给的桂嬷嬷和秦嬷嬷都是细心的,有他们在展飞身边,没什么不放心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扬州 第一百三十九章、扬州 听了半晌的胤禶奇怪的问:“姑爸爸,为什么展飞弟弟和你一个姓?他不是应该和姑父一个姓的吗?”这个问题困扰他好长时间了,以前一直没机会问。 其它几个胤都齐刷刷的看向敬陪末座的乌恩其,生怕他不高兴,要知道乌恩其虽是尚主,却不代表他是入赘,就算公主再尊贵,孩子也该跟着额驸姓的,这个胤禶,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遇事这么糊涂?他就是想问,也该找个姑父不在的时间问呀。 乌恩其脸上毫无异色,展颜一挑眉,说:“谁告诉你展飞是跟我姓的?我姓爱新觉罗,展飞的全名是博尔济吉特.展飞,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尾音上扬,几个胤齐齐打个寒战。 胤禶张大了嘴吧,看起来很呆,胤禛一个冷眼过去,胤禶忙揉揉脸,摆出最陈恳的面容说:“姑爸爸我错了。” 展颜淡淡的说:“知道错就好,把般若心经抄一百遍遍,下船之前给我。” “是,胤禶记下了。”胤禶干巴巴的说。 胤祐心中暗自庆幸,亏的六哥嘴快,要不然抄书的就变成他了。想来真是好笑,他们怎么就给忘了,听到展飞二字,都觉得是跟了姑爸爸的姓,反倒没想起来“展飞”只是个名字而已,就像他的胤祐,虽然叫他名字的都是叫“胤祐”,也不代表他就姓“胤”了呀。嗯,从这一点来看,六哥口无遮拦,罚他也不亏。 胤禛心中暗恨,六弟真不让人省心,姑爸爸罚的还是轻了,等回宫后再教训他。 胤禶身上莫名一阵阵发冷,心中还暗自奇怪,明明已经到了江南地界,气温渐升,怎么会觉得一阵寒气呢?他倒是没想到已经被自己小心眼四哥给惦记上了。 这个话题众人一笑带过,太后接着说:“早听说老五带着人弄了这种新的船出来,我还是第一次乘坐,以往的船都是扬帆而行,这种船不用帆,它是怎么走这么快的?” 胤祺笑着把动力原理讲了一遍,又掏出一个本子,恭敬的奉给太后,太后看过后随手递给展颜,对胤祺说:“你也长进了,有不懂得就问,是个有心的。” 展颜揭开本子看,前几页写的是他对功课上的一些理解,再往后就是这艘船的资料,船身长度,重量,船速最快能达到多少,船上有多少名水手等,还详细记录了他们几个学习掌舵的过程,看得出胤祺对这方面很有兴趣。 展颜把本子还给胤祺,问:“你对船只有兴趣?” 胤祺摇摇头,说:“我对五叔研究小组研究的东西都有兴趣,只是每日课程繁多,没有时间深入了解,这次是凑巧遇上,当然要好生问个仔细。” 展颜想了想,对玄烨说:“皇兄,胤祺既然有兴趣,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跟着五哥学些知识,胤礽几个若是想去,就是多去几次也未尝不可,您看呢?” 玄烨说:“你既然开口,我又怎么会不同意?胤礽明年就要去军营,剩下的时间还是多用些心在政事上,给朕分担些,胤祉你们几个以后每四天朕给你们半天假,随你们做什么。” 几人大喜,站起来齐声谢恩,其中以胤祺最甚,胤禶脸上也满是跃跃欲试,就算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也不能否认他们还都是孩子,总归是有些少年心性,研究院他们都去参观过,对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自然会有好奇心,能够进去学习,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不过也从这里能看出皇家孩子们的不简单,几人虽然都很兴奋,却只有胤禶和胤祐两个喜形于色,其它几人还是一脸平静,端的是喜怒不形于色。 几人说着闲话,只觉得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午膳时间,看着风和日丽的,太后就要在甲板上用膳,玄烨和展颜纷纷劝阻,这艘船虽然没有马力全开,速度却也不慢,比普通的帆船要快的多,坐在甲板上看风景,只要穿的严实些,吹着风也没什么,可是吃东西的话,肯定是要吃一肚子冷风的,别人犹可,太后可不年轻了,况且也不是结实身子,只怕会受不住,太后也不是执拗之人,虽然贪看沿途风景,却也不忍拂了玄烨和展颜的好意,只得罢了。 这日是三月初一,船行至山东济宁,玄烨弃舟登岸,乘车前往济南,胤礽等人跟随玄烨同行,太后和展颜二人带着胤禶、胤祐和胤禩三个小的,径自乘船直至扬州,扬州当地官员及盐政诸人携内眷前来迎接,太后心下诧异,悄声对展颜说:“这些人消息倒是灵通,咱们刚到,他们就来了,还知道带上女眷,真是玲珑心思。” 展颜说:“皇兄虽然弃舟登岸,皇额娘却还在船上,咱们先一步到扬州游玩,皇兄自然会安排妥当,总不能您一国太后,下了船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还要去住客栈吧?那不是成了笑话!皇兄若不是不想扰民,估计会下令让整个江南的官员都来迎接您老人家。” 太后心中满意,端起面孔,在展颜搀扶下漫步下船,三小紧随其后,岸边诸人均跪地叩头,口称“太后万福!长公主万福!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万福!” 太后抬手命众人起身,就有一人越众而出,弯腰拱手肃声道:“太后,长公主,诸位阿哥,臣扬州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林海,携扬州全部官员恭迎太后娘宁凤驾。太后一路奔波,请随臣等至行馆暂作休息,稍后臣等设宴为太后、长公主及诸位阿哥接风洗尘。” 太后和煦的说:“诸位大人辛苦了。哀家此次前往扬州,只为贪看此处风光,本不想劳烦诸位大人,大人们既然前来迎接,哀家也不好推却,林大人前面带路就是。“ 林如海弯着腰低着头,将太后诸人引至内眷处,早有几位穿着朝廷诰命服装的妇人上前,盈盈福身请安,引着太后和展颜上轿,展颜留神看时,之间这些妇人均低头敛气屏息,无一人发出声音,而且与官员们中间尚隔着一道临时设的帐子,可见江南对男女大防比京城要重视的多,女子的自由度也低了一筹。 轿子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即到了扬州行馆,房间是早就收拾好的,太后和展颜各自在一群人簇拥下回房间沐浴更衣,午饭也只有两人共进,胤禶三人在外院住着,自有林海诸人招呼,在这个地方,他们也只能入境随俗,男女七岁不同席,哪怕是祖孙也不例外。 午膳过后,太后精神尚好,也不想午休,只想在园子里转转,展颜只好陪着,两人边逛园子边说些知心话,直到累了才回房休息,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通报,说是林海的夫人前来求见,太后和展颜对视一眼,直接命人宣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全套三品诰命服的美妇人袅袅走了过来,太后尚不觉什么,只是按照规矩命她坐了,又问她前来何时,展颜却知道,此人八成就是林黛玉的娘贾敏了。因为对林黛玉的好奇,加上曾答应过僧道二人组照看黛玉,展颜对贾敏也就留了心,看她今年不到三十,人也是地道的美人,眉如远山,眼如碧波,脸上虽然涂了一层脂粉,却掩不住苍白之色,似乎大病初愈。展颜想,记得二十二年时贾宝玉出生,那么黛玉就是次年生的,到今年也就五岁了,看来贾敏时日无多。 展颜心中各种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她如何行事。 因太后问她前来何事,贾敏答道:“启禀太后,晚上臣妇之夫想设宴为太后和长公主洗尘,因不知太后和长公主习惯何种口味,特遣臣妇前来详询,臣妇这里有一份扬州名菜的明细,请太后长公主过目。” 说完,从袖内抽出一张纸,恭呈给太后,太后身边的人接了,她就肃手站着,再不多一句话,可见是个谨慎的。 康熙帝第二次南巡。本月初二日,谕吏、户、兵、工部,因治河事宜“应修应塞议论纷纭”,决定再次南巡,亲作勘察,并兼观览民情,周知吏治。令出巡所需均在京准备,“一切不取之民间”。所经地方,百姓各安生业,勿避勿扰。初八日,启行,命皇长子胤禔随行。是日驻永清县。 十四日,康熙帝经河间、献县、阜城、德州等,至平原县。谕山东巡抚钱珏,山东地丁正赋于明年全免,令速行晓示遐村僻壤,以副“省耕问俗之意”。十七日,至泰山之麓,以泰山为五岳之首,载在祀典,有功社稷,令将每年香税钱粮内数百金用作看守、修葺其祀庙之资。 十九日,康熙帝至蒙阴县。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以奉旨与噶尔丹会盟为难具疏自陈,康熙帝令遣使往谕噶尔丹前来会盟,并遣使往西藏,命其遣人同清廷使者同往谕和。 第一百四十章、街上 第一百四十章、街上 太后对较弱女子的不满,可以追溯到先帝爷在时,听宫里的老人说,当年的董鄂妃就是个动若杨柳的女子,先帝爷心中眼中,只有这个董鄂妃,宫里其它人个个背地里骂她是“狐媚子”,恨得咬牙切齿,太后当初是皇后。虽然生性恬淡,是个不争的,但也不是面捏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董鄂氏活着的时候处处给她不痛快,死了竟然还追封为皇后,她才是正经的皇后,还没死呢,这件事一直梗在她心里,连带着对和董鄂氏相像的女子也喜欢不起来。 展颜不禁想到,历史上的康熙也挺抽风的,他的第一个皇后赫舍里氏去世之后,竟然停灵乾清宫,还给了一个“仁孝”的谥号,孝字也就罢了,这个字她也当得起,可是给她弄个“仁”,哪有皇后的谥号是“仁”的?先不说她当不当得起这个字,这完全是错位了嘛!再就是停灵乾清宫,这可是只有皇帝才有的资格,他给了皇后,可能是历史上的康熙对赫舍里氏太过看重,可是一个皇帝,被人提起来时,津津乐道的不是他的政绩,而是他的女人,这简直是对皇帝最大的侮辱。好在玄烨现在脑子清醒,神经正常,不会做这些不着调的事。 展颜应和着太后说:“可不是,咱们满人姑奶奶贵气大方,骑马射箭也都是好样的,自然不是那些小家子气的女人能比的。” 太后笑道:“你这丫头,就会顺着我说,其实我也不是说她们不好,只是看她们扭捏的样子,我都替她们难受。不过刚才的林夫人,倒是个爽利的,没那么扭捏。” 展颜说:“皇额娘说的是,这位林夫人确实不错。” 二人说了会儿话,各自回房换上正服,因为不是在宫里,也没穿朝服,只是着装郑重些,展颜换了套深紫色的旗装,梳着小两把头,上面插一根白玉簪,耳朵上带着三对紫钻耳钉,腕上带着两只通体翠绿的玉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典雅,配上她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晚上的接风宴,展颜和太后独据一桌,下首只有贾敏和扬州知府的夫人作陪,其他人等都在另一席,虽然是扬州当地官员给太后和展颜接风洗尘,却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和她们共桌的,说白了,若是在京城,从三品的淑人也没资格和她们同坐,只是这两位现是扬州最大的老爷夫人,这才有她们陪坐一说,其他人,能够参加这个接风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一时饭毕,太后让众人散去,只留下贾敏和知府夫人说话,贾敏和知府夫人都找些奇闻异事给太后听,太后也不是那等倨傲之人,一直笑呵呵的,还问了问她们家中的情况,得知知府夫人府上倒是儿女双全,最小的儿子现今也已经七八岁了,只是林夫人身边只有一子一女,儿子偏生又在去年没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名为黛玉,知府夫人说了一大车好话来夸奖黛玉,林夫人连声说“不敢,过誉”,太后心中起了心思,说:“贾淑人,你家姑娘生在花朝节?出生之时百花遍开?听着是个不凡的,什么时候带来让哀家看看?” 贾敏忙说:“太后说笑了,民妇的女儿不过是生的日子巧了些,也没什么只得夸耀的,太后要见她,本是她的福分,只是小女生性体弱,十天中倒有八天要吃药的,这……” “既然体弱,哀家也不能不近人情,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哀家是那仗势欺人的。阚嬷嬷,回头让太医去给林姑娘诊诊脉,把咱们的好药材赏一些过去,也是个心意。”太后有些不喜。 贾敏惶恐的站起身,说:“臣妇惶恐,不敢劳烦太后,小女只是身体弱些,并非不能见人,民妇只是担心小女没见过世面,得见天颜,畏手畏脚的反倒让太后娘娘笑话,民妇笨嘴拙腮不会说话,求太后恕罪!”说着就要往下跪。 展颜如何能让她跪下,早使眼色让紫堇和春柳上前扶着了,紫堇和春柳将贾敏重新缠回座位,展颜说:“淑人只管安坐,皇额娘想见见你家姑娘,只管带来便是,就是你家姑娘有什么失礼之处,皇额娘最是心慈,也不会为这些子小事生气。” 贾敏又站起身说:“谨遵太后娘娘指明,臣妇明日就带小女来给太后和长公主请安。” 太后这才笑道:“淑人这话说得,若是林小姐身子不便,哀家还要再扬州停留几日,什么时候林小姐能出门了,什么时候带来即可。” 贾敏低头应了,几人这才恢复说笑,也算宾主尽欢,反正太后和展颜心情不错,至于贾敏和知府夫人什么心情,就不在展颜的考虑之中了。 休息一夜,第二日一早,胤禶三个就过来请安,吵着要出门去逛,太后也动了游性,不等林海和扬州知府安排,太后带着展颜和胤禶三人,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几人出门逛街,胤禶三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江南风情的街道和小吃等物,好奇的东摸西看,买了不少华而不实的小玩意,都交给身边的人抱着。他们这一行人穿着华贵,气质不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倒也没人敢惹,胤禶拉着胤祐霸王一样横冲直撞,胤禩乖乖的跟在展颜身边,逛了一个多小时,太后体力不支,就和展颜拐进一间茶室稍事休息,放胤禶三个自己去逛。 秉承着出门在外不暴露身份的原则,展颜轻声对太后说:“额娘,咱们略坐着歇歇脚,也不用等那三个活猴子回来,咱们先回去,您看如何?” 太后想了想,说:“头一次到扬州,我还想去看看瘦西湖和大明寺,哦,还有观音山,好容易来一趟,哪能就这么回去?” 展颜说:“您若是想去,咱们明日雇了车过去,我可是走不动了。” 太后笑着说:“怪道呢,原来是你累了,偏要那我做借口,好罢,我也不能让人说不慈爱小辈,今日就逛到这儿。对了,昨天还说要见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她们去了没有,早些回去也好,省得让人家白跑一趟。” 展颜见太后同意了,就让王柱儿去找胤禶几个,告诉他们玩够了自己回去,她和太后坐着喝了口茶,均觉得难以入口,桌上的点心味道倒是不错,太后还吃了两块,两人歇息够了,刚想起身离开,就听到隔壁房间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太后一惊,说:“这是怎么了?” 展颜也奇怪,按理说茶室是文人雅士、夫人小姐才会来的地方,不应该出现这么不和谐的声音,也不知道谁在这里闹事,小安子利落的出去打听,展颜扶着太后重新落座。 盏茶功夫后,小安子脸色怪异的回来,太后忙问:“打听清楚了吗?” 小安子打个千儿,为难的说:“都是些腌臜事,小的怕污了您的耳朵。” 太后笑骂:“这个贫嘴的,问你你只管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小安子这才说道:“小的出去打听,说是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听说是赵同知老爷喜欢听小曲儿,老爷夫人是个醋坛子,总是和同知老爷吵闹。今儿是同知老爷请了几位同僚到这儿来喝茶听曲儿,他前脚来,他夫人后脚就跟来,把隔壁砸了个稀烂,唱小曲儿的姑娘头也被打破了。这事十天半个月就要来上一遭,当地人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太后听了,当时就气得色变,怒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堂堂朝廷命官,竟然不修私德,又被妇人把持,这种人还能做什么事!真是败坏朝廷名声,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展颜看太后气得不轻,怕她说出什么来,忙打岔道:“小安,你去看看,外面人还多吗?”之后才对太后说:“您也犯不着生气,人生百态,总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些事自然有处理他们的人,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面?回头不拘跟谁说一声也就是了,您若是气着了,可让女儿怎么办呢?兄长不在,把您托付给女儿照顾,女儿要是让您气出个好歹,等兄长回来,还不要拔了女儿的皮!您就算为女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太后被展颜几句话说得转怒为笑,指着展颜说:“救你会说话!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怜,你兄长比谁都疼你,怎么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罢了,看你这么伶俐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我的女儿可是傲气的很,偏要做出一副可怜相,真真是……” 展颜也不反驳,任太后说了几句,等小安子进来说外面人群已经散去,展颜才亲自扶着太后离开,又留下一个侍卫在此地等候,若是胤禶三个回来,也好知道她们的去处,不用四处乱晃都安排妥当,两人才慢慢逛着回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思量 林海一家回去后自然又是聚到一起商议,林海夫妇先把秋嬷嬷和冬梅安顿好,然后方唤了黛玉到正房问话,黛玉过来后,刚想给父母行礼问安,早被贾敏一把拉过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虽是看着黛玉一切安好,总归是不放心,一叠声问:“我的儿,这几日你可好?吃的怎么样?夜里睡得可安稳?服侍的人都不在跟前,可习惯?”黛玉笑道:“娘亲,玉儿一切都好,太后娘娘和公主对女儿也好,公主让她身边的人照顾女儿,吃的和家中并无不同,住的也好,这几日女儿睡得倒沉些,一夜能睡三四个时辰,公主身边的人也和气,只是总归不如自己家自在。”林海对黛玉的慈父之心并不比贾敏少,只是作为一家之主,感情比较深沉,一般不会露骨的表达,一如现在,贾敏可以对黛玉嘘寒问暖,林海就只是含笑看着,偶尔插一两句,等到贾敏和黛玉的母慈子孝告一段落,林海才含笑说道:“玉儿无事就好,夫人也不必再夜夜不能安寝。玉儿,这几日你在太后娘娘和公主跟前伴驾,累着了吧?”黛玉忙说:“爹爹,女儿不累,女儿在那边,只是陪太后娘娘说话,公主什么也不让女儿做,反而对女儿照顾有加,这几日公主陪太后娘娘各处游玩,也不忘带女儿一起,就是遇到几位阿哥,也是知礼的,并不曾怠慢了女儿,反倒是公主时时为女儿费心,吃食衣物都是让人选女儿用惯了的,还让太医给女儿诊脉,开了调理身子的方子……”听说如此,贾敏忍不住插嘴问:“那日两位太医给你诊脉,说是你的身子并无大碍,不过是养着就是,我还不相信,听你这么说,我的玉儿真没事了?”黛玉说:“是,娘亲以后再不必为女儿忧心,太医说女儿只是先天不足,这几年一直不见好,主要是药吃多了,把肠胃败坏了,以后不能总是吃药,多吃些五谷食物更好一点,还说女儿身子太娇贵,让以后多活动活动,哪怕是在园子里走走也好,不能总是静坐着,太医还说,女儿的身体好生调理两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病歪歪的,对了,冬梅姐姐做的一手好药膳,公主特意把她留给女儿用两年,就是为了给女儿调理身体的。”林海听了,沉吟道:“公主的恩赐咱们一家愧领了,玉儿,这也是你的造化,公主给了你两个得力之人,你也要感恩,对那两位切不可怠慢。时候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去吧,晚饭就在你自己房里用,不用过来了。”黛玉行礼告退。 贾敏看林海神色凝重,不由问道:“老爷,你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林海回神,笑问:“夫人为何如此问?”贾敏颦眉道:“老爷,妾身嫁给老爷近十年,老爷的心思虽说不能全然明了,大概还是能看出些的,老爷方才眉头微皱神色凝重,自然是心中有为难之事,妾身若是连这都看不出,岂不是白做了老爷的枕边人!老爷有什么事,何妨说给妾身听听,妾身虽不能为老爷出谋划策,老爷说出来也好受些……”林海不等说完,就抓住贾敏的手,笑道:“夫人真是蕙质兰心,为夫能娶得夫人为妻,也是为夫的福气。”看贾敏脸色羞红,使劲儿往外拽自己的手,林海的手紧了紧,把贾敏抓的更紧些,待贾敏不再挣扎,才又说道:“夫人,我是在想,公主送来两个人的原因,是不是皇上对我起了忌惮之心,所以安排两个人在玉儿身边,即监视了我的动静,又是告诉我,我的家人在皇上手中,让我不要有什么不当之举?我林海虽说不能和比干、魏征等千古名臣相比,自问也算是忠君为国,一心报效朝廷,为黎民百姓做事,皇上却……真是让人心寒啊!”贾敏惊道:“不会吧?你是说,太后和公主这么做,是皇上在背后示意?怎么可能?”贾敏脸上早已惨白一片,任谁都知道,皇上起了疑心的臣子的处境有多艰难。 林海安抚性的拍拍贾敏的手,起身长立,背负双手,傲然说道:“夫人不用担心,我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自不会做违纪乱法之事,莫说放咱们家里两个人,就是二十个,两百个,我也不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行得正坐得端!”林海的这番心思展颜自然是不知道的,若是她知道的话,说不得要笑林海太把自己当回事,他监管扬州盐业,位置是很重要,却还没有重要到需要玄烨派人监视的程度,就是有那么重要的人,玄烨和她也不会用这么弱智的手段来进行监视,京中那么多重臣,谁家中没两个玄烨的密探,可这些人什么时候被人发现过! 经过十几年的经营,玄烨手中的暗卫,展颜的影卫,早就把京城牢牢掌握在手中,江南这边虽不若京城那么严密,大大小小的事玄烨想要知道,不出三天,保准能查个一清二楚。 林海家中的是是非非,展颜自然也是不关心的,她唯一关注的只有黛玉,只要把黛玉安排好,其他的都顺其自然吧,就算明知道贾敏命不久矣,她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次日,玄烨一行人高调来到扬州,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又一次全员到码头迎接,这次他们就没那么好运,早上一大早过去,玄烨等人的船只却是午后方至,这些人等了一上午,早就又饿又累,又不敢稍离片刻,都是咬牙撑着,就在有人都恨不得晕过去时,远远看到船只的轮廓,众人振奋精神,该抹把脸的抹把脸,该整理仪容的整理仪容,务必要让皇上看到自己精神抖擞的样子,要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惜,这些人的心思全都白费了,在两江总督和两江巡抚面前,他们简直就是小透明,想说句话都没资格,眼睁睁看着自己侯了这么久的圣驾,一刻不停留的往行馆去了,虽然都已经两腿发软腹中空空,还得屁颠屁颠的赶上去伴驾。 玄烨一路直行,到了行馆,胤禶三人都在门外迎接,玄烨让众人都散了,有事明天再说,他现在就想和太后、展颜相见,并感受天伦之乐,大步带着自己的一串儿子往内宅走去。 等到了太后和展颜住的院子,展颜早等在门口,见到玄烨,还没来得及行礼,玄烨就笑着说:“起来吧,这些天不见,你倒是清闲,精神越发好了。皇额娘呢?”展颜也免了胤礽几个的礼,跟在玄烨身后,说:“皇额娘在屋里,她老人家从早上就等着你们,若不是我拦着,她还要亲自到码头接你呢。”玄烨大笑:“这可使不得,哪有让母亲去接儿子的,拦的好,朕有赏!”说着话,已经走到房门口,太后正坐着往外看,玄烨几步过去,单膝跪地,说:“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太后忙起身,亲自把玄烨扶起来,两人携手走到上首坐下,胤礽几个这才正式给太后行礼,太后笑着说:“都起来,都起来,这么多礼做什么?快坐下吧。”屋子里的椅子不够,几个小的就坐在凳子上,同样是母子多日未见,太后同样问了玄烨多问题,把他的衣食住行关心个遍,玄烨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太后有问他就有答,展颜坐下下首,一一看过胤礽几人的表情,人人都在专注的听着,可是这份专注,有几分真实,又有几分虚伪,恐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不要说皇家无真情,就是普通大户人家,老祖母和父亲说话时,做儿子的也只能在一边听着吧? 这是孝道。明知道这是最正常的性触摸式,可不知为什么,展颜忽然觉得一阵疲惫,只觉得眼前和乐融融的场面有些虚幻,遥远的让人想抓也抓不住。 这么想着,展颜身上的冷意更浓了些,除了太后,其他人都感觉到了,玄烨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两眼,笑着对太后说:“皇额娘,儿子前面还有事情要处理,等闲了再来陪您说话,胤礽几个一路风尘,也该先去沐浴梳洗,儿子先带他们下去了。”太后忙说:“对,对,你们累了一路,是该歇歇,我也是见到你高兴坏了,一时忘了这点,你们都去休息吧。”胤禶三个亲自给玄烨带路,领着他们往住处去了,展颜也向太后告了罪,回自己房间,刚提起笔写几个字,魏珠就过来请她往前边去,说是皇上找她有事,展颜跟着去了。 见了玄烨,又没有让她行礼,其他人在门外守着,屋子里就玄烨和展颜两人,玄烨问:“你刚才怎么了?想到什么让你心情不好?”展颜一愣,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玄烨又催一遍,展颜想了想,说:“没什么,只是有一些感慨,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日也就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会议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四十五章、会议大清管家婆展颜的说辞,玄烨一个字都不相信,可是他对展颜知之甚深,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来,虽然挫败,却也无奈,有些人有心事喜欢与人分享,有些人喜欢放在心里自己消化,展颜无疑属于后者,她心中想什么,如果自己不说,能看出来的人还真没几个。 “朕准备改制盐政,你有什么看法?”玄烨问道。展颜不想说的话题,玄烨也不会硬要追问,还不如提起其他事情,把展颜的心思引开。 展颜果然关心的问:“如何改制?前期的准备工作,过程中各种问题的应对方案、各处的人事安排,这些你都考虑好了?”玄烨说:“朕考虑良久,对现在的盐业很不满意,各级盐政表面清廉,实际上贪污严重,几乎到了无官不贪的程度,就是最清廉的,为了不做靶子,也要收受贿赂,比如林海,不过是从三品官员,一年收受的各种孝敬,是他单靠俸禄一辈子也挣不到的。至于各项具体措施,还要等回京之后和众位大臣商议,不过朕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方案,只让他们完善细节,朕有信心,不会出现大问题的。”展颜说:“那就好。盐业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想要改革,必然会影响一批人的利益,恐怕不少人会疯狂地反击,你要多加小心。”玄烨点点头,兄妹二人对如何改制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玄烨的思路已经相当成熟,提前和展颜商讨,不过是为了更有把握,展颜实际上对这些并不是很懂,但是帮着分析各项政策的可行性,这点能力展颜还是有的,帮着玄烨补充几个不大的漏洞,直到魏珠来请示晚膳摆在哪里,两人才尽兴而散。 晚膳是和玄烨一起用的,礽等人也想过来,被玄烨大发了,他好容易才有这么个和展颜相处的机会,才不想让那帮孽子们来搅合,就他和展颜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吃过饭再说说朝堂上的事,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也有个人商量,孽子们想和他抢人,做梦! 展颜没想那么多,只以为玄烨是有事跟她说,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不过她现在也不想见礽等人,她还在纠结礽兄弟之间的情谊有几分真实这个问题,觉得不适宜在这种心态下见他们,还是等她想好了再说吧。 礽几人心中越发奇怪,姑爸爸这两天对他们真是冷淡,不说没有把他们叫过去训话,就是他们主动出现在姑爸爸面前,她也不怎么搭理,虽然仍是有问必答,却多了几分疏离,让众人一头雾水的同时,更是失落的不行,眼看着明天就要离开扬州,姑爸爸竟没让人帮他们整理东西,兄弟几个坐不住了,凑到一起探讨问题,顺便吐吐苦水。 礽作为最年长的,首先发表看法:“我和祉几个前天刚到扬州,姑爸爸就已经是这样,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我们身上,倒是禶、祐、禩,你们一直跟着姑爸爸,是不是你们惹了姑爸爸不痛快,让她把气出在我们身上?”禶立马跳起来,嚷嚷道:“二哥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们几个来之前,姑爸爸一直好好的,你们一来,姑爸爸就变成这样,不是你们的问题又是谁的?还把污水往我们身上泼!” “就是!我和六哥、八弟去迎接皇阿玛时,姑爸爸还没什么,见了你们之后,就变了,肯定是你们不注意惹到姑爸爸的,跟我们没关系!”祐也跟着跳脚。 禛一把把禶扯回座位,斥道:“有话好好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哥哥们面前,还没有你叫嚷的余地,七弟也是,有话好好说,吵吵什么?!”祺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大家都不要吵嚷,心平气和的说说话,说不定姑爸爸反常的原因就出来了,二哥说的有理,我们回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应该不是我们的原因,六弟、七弟也没错,可见这回跟咱们都没关系,还是往其他人身上想一想……” “其他人?你是说皇阿玛,还是皇玛嬷?”礽问。禩年龄最小,心思却是最细的,此时也说道:“哥哥们听我说,前几日,姑爸爸见了林家的小姑娘,很是喜欢,还留在身边几日,皇阿玛圣驾来的前一天,姑爸爸才把小姑娘送回家,你们说,会不会是姑爸爸想她了?”这话惹得他不在场的几位兄长双眼放光,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禩被兄长们看的小心肝乱颤,礽说:“禩,你说的林家小姑娘是谁?姑爸爸喜欢她?”禩还没来得及说话,禶就抢着说:“我知道,林家姑娘是扬州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林海的女儿,那小姑娘我们也见过,才五六岁,挺灵秀的,就是身子好像不太好,看着很是怯弱,姑爸爸还特意让太医给她诊了脉,开了调理的药方。姑爸爸不但留她住了好些天,昨天送她回去时,还把秋嬷嬷和冬梅给了她,说是帮她调理身体。”祐有些不服气的说:“想来我就不平衡,姑爸爸对咱们也没那么体贴,咱们兄弟身边的人虽说也是姑爸爸选的,却也没说把自己身边的人送咱们,那个小女孩凭什么有这些特殊待遇?若不是姑爸爸再三说不准持强凌弱仗势欺人,我早收拾她一顿了!”祉皱眉:“祐,你年纪也不小了,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你若是心中有气,把她的父亲扳倒也就是了,犯不着对一个小姑娘动手。”礽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祉,说:“三弟,林海颇得皇阿玛赏识,两淮区域盐政有一半掌握在他手中,这种人,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你少在那里教坏小孩子。” “二哥也用不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林海虽是皇阿玛的重臣,却还没有重要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再者说,盐政上的人,有几个干净的?哪个不是一头小辫子,端的看咱们想不想抓而已,不过二哥说的也是,仅仅因为他的女儿得了咱们姑爸爸的青眼,咱们也犯不着对付他,若是他的家人惹了姑爸爸生气,把他弄下来还差不多。”祐听的不耐烦,催促道:“咱们不是在说姑爸爸嘛?怎么转到林海身上来了?哥哥们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找到姑爸爸反常的原因?再找不出来,我就先回去歇息了。”说着,为表示自己真的很困,还打了个哈欠。 祺看看三个比他小的,对礽说:“二哥,我看六弟他们也都困了,明日还要赶路,就让他们先安置吧,我送他们回去。”得到礽许可之后,祺带着禶三个回房。 祉说:“难道是姑爸爸想那个小姑娘了?所以才对咱们爱答不理的……不应该啊,姑爸爸多强悍的人,别说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就是展飞,姑爸爸把他留京城里,一路上也没见想过几次,那小姑娘有这种魅力?”安静了很长时间的禛看只有他们三个,想了想,说:“我倒觉得刚二哥说的两个人可能性大一点,尤其是皇阿玛,你们仔细想想,咱们刚看到姑爸爸时也没什么异常,后来皇阿玛和皇玛嬷坐着说话时,我身上忽然一冷,再看姑爸爸,就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后来咱们散了,皇阿玛把姑爸爸叫去,两人说了好长时间话,晚膳也是一起用的,皇阿玛还把咱们赶了回去,再后来姑爸爸就这样了。”禛有板有眼的分析。 礽和祉也低头深思,三人一时都不说话,最后还是礽说道:“若是跟皇阿玛有关,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他们兄妹之间的事,谁也管不了,在姑爸爸恢复正常之前这些天,咱们还是乖一点,尽可能不要到皇阿玛跟前碍眼,也不要去姑爸爸跟前找不自在,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说吧。唉,这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置气,倒霉的却是咱们这些做晚辈的,真真让人没地儿说理去!”这次会议,因着讨论出的结果和事实大相径庭,而被与会者铭记于心,在以后每次类似的会议中,无数次被提起,也让礽等对自己姑爸爸那浩瀚不可捉摸的思维,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他们都心悦诚服的承认,跟姑爸爸比起来,他们的思想真是太过僵化,太缺乏发散性思维,太跟不上伟人的思路,简直需要回炉重造。 也同样因为这次莫名其妙的会议,让字辈的众人,养成 “开会”这一伟大的习惯,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旦有不能解决的事,他们脑海里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把兄弟们叫到一起商量,而且顺理成章的把中国人开会时,拖拖拉拉又没有成效的优良习俗发扬光大,凡是开会,无一不需要大量时间,会议中跑题是常事,讨论不出结果更是经常,不过兄弟间的感情却因此而更加亲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大清管家婆sodu第一百四十五章、会议 第一百四十六章、教导 三月十五日,玄烨带着南巡的队伍到达杭州,十七日谕随从部院诸大臣,言数事:酌量增加江南、浙江入学额数;南巡以来所经地方之官员,除八法处分及列款纠劾外,凡因公罣误及降级留任者,准与开复,降级调用者带所降之级留任;所经地方现在监禁人犯,除十恶及诏款所不赦等罪及官员犯赃者不宥外,其余自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十一日以前死罪及军流徒罪以下,已结未结,俱予宽释;备办船只地方官,各加一级;纤夫供役,量给恩赏;因蠲免租赋,民间有建立碑亭,称述德意者,令停止;令江浙督抚严行禁饬不肖有司借端词讼,朘削百姓;凡商民抵关,交纳正税即应放行,榷关不得稽留苛勒;令议定优恤驻江宁、镇江、杭州满洲、汉军兵丁。 此后数日,玄烨均忙于政事,展颜又陪着太后在杭州游玩,看着美丽的风景,感受到胤禶三小真心的亲近,不觉间展颜的心情豁然开朗,才发现自己竟钻了牛角尖,很不必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谁规定天家就一定没有真情? 别人她信不过,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难道她也信不过?就算是日后他们会为了同一个位置争夺,相信也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阴谋诡计是用在敌人身上的,而不是对着自己的兄弟,这是她的教诲,他们不会忘。 放松下来的展颜心情大好,嘴边挂着一抹释然的笑,陪着太后游西湖,观西溪,赏钱塘江大潮,拜灵隐寺,看瑶琳仙境,登六和塔,品杭州小吃,什么西湖龙井、径山茶、杭白菊、雪水云绿茶等当地特产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 太后是一群人中兴致最高的一个,她本来就是从草原上出来的女子,从小策马奔驰,进宫之后就成了笼中鸟,因此特别喜欢出来逛,只是以往她也没什么机会,在京城受身份所限,展颜诸人尚可到琉璃厂、大前门逛逛,她却是没机会的,平时也就是在宁寿宫那巴掌大的地方拘着,能出来自然是高兴的很,再加上江南美景,本就是美不胜收的,其中更以苏杭为胜,对于见惯了一望无际大草原的太后来说,更有吸引力。 江南是文人的聚集地,风气相对京城来说保守的多,街上虽然也有女眷走动,多是小门小户的妇人,衣着普通之极,稍稍讲究些的人家,女眷是没有逛街这项权利的,就是有哪家小姐偶尔出门买个东西,也是丫头婆子一大堆围着,头上还要带上斗笠,斗笠四周垂下深色布幔,把整个人唔得严严实实,一丁点都不能露出来给人看到。 如此一来,太后和展颜就成了另类,每个见到他们一行人的人,都好奇万分,猜测他们的身份。 展颜虽然毫不在意,太后却心有疑虑,私下里对展颜说:“我到街上逛,是不是不太好?若是让那些文人知道堂堂太后在大街小巷抛头露面,不定怎么说皇帝呢,要不,咱们这几天就在行馆吧,皇帝要忙的事那么多,咱们帮不上忙,不给他添乱也是好的。”话虽如此说,太后脸上却是不舍的很,玩心一起,哪有那么容易压下去的? 展颜笑笑,说:“不相干,皇额娘想去哪儿咱们只管去,每日出门换上汉家衣服,打扮成汉家人,让侍卫们也都乔装打扮,有人问起就说咱们是北边来的商人,谁能查到咱们的身份?再者说,皇兄让我陪着皇额娘,就是让咱们四处看看,他每日忙得很,也没空儿带咱们看风景游玩,才让咱们留在杭州自己行动,若是每日闷在屋里,也浪费了皇兄一片心意。”太后听展颜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言,其实她自己是万分愿意的,提出不去也不过是不想暴露身份,怕惹来非议,展颜既然说不会有人发现,她自然乐意多去几个地方,也幸好她和展颜都没有缠裹脚,不然,就是想多走几步路,也有心无力。 展颜和太后前两天才亲眼看到缠了小脚的女子走路有多艰难,那是一个妇人,看穿着也是富贵人家,走起路来果真如弱柳扶风,身姿是好看,只是看她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歇歇,真替她难受,胤禶三小从没见过,好奇的只盯着人家看,那妇人和她的下人虽然发现胤禶三小的目光,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只是加快步伐走掉了。 胤祐不解,问展颜她为什么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展颜告诉他当年的政令,又解释了剃头令时的一系列事,全部跟他们讲了一遍之后,三个小的都明白了,只是胤禩更敏锐些,悄悄问:“姑爸爸,皇阿玛是一国之君,为什么他下的命令也有人不尊?”展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你先自己想,等回去咱们再说。”他二人的对话并未让太后听到,展颜曾教导过胤氏兄弟,有任何关于前堂的事,都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不能被别人知道,胤禩自然不会当着太后问展颜这些。 心中有事,胤禩就有些意兴阑珊,太后平日素喜胤禩的体贴,他的反常太后没多久就发现了,问他怎么了,他也直说没什么,太后自然不信,以为他是累了不好意思说,怕扰了她的兴致,忙说今天逛够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等回到行馆,太后回房,众人自然而然的到展颜处,围坐在石桌前,等冬雪上了茶退下,胤禩就说:“姑爸爸,我想不出来,你曾说过,皇阿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我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不遵守他的命令,为什么只是让女人不准缠脚,还要用废除剃头令来作条件,那些不尊皇阿玛命令的人,他们就不怕被砍脑袋吗?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是汉人,咱们是满人?”胤禩很困惑,他就是再聪慧,能想到民族差异已经很不错了。 展颜看看同样一头雾水的胤禶和胤祐,把满人入关的历史重新讲了一遍,汉人的儒家学说,民族传承等也详细说了,当初实施剃头令是遇到的阻挠也都一一讲了,最后才说:“当年前明朝无道,咱们的先人入关时也曾得到汉人百姓的夹道欢迎,反对满人统治的不是没有,只是数量并不多,且不成气候。但是,满人只有两百万,而汉人却有十倍于我们的人力,以少治多,如何让多数服从少数,汉人几千年的文化传承,风俗习惯,跟满人完全不同,怎么样才能让他们认同满人的统治,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否则,哪怕咱们占领了京城,入住紫禁城,汉人以十倍于我们的人数,想要改朝换代,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展颜略微停顿一会儿,看三小理解之后,接着说:“武力镇压,永远是最下乘的手段,从精神上同化,才是上上之策,只是精神上的同化,需要用武力作为手段,当年多尔衮颁布剃头令,只是为了让汉人服从咱们的文化,只是他们小瞧了汉人几千年以来形成的习俗,激起众多人的反抗,从而引发‘扬州三屠’和‘嘉定十日’这两宗血案,这才是激化满汉矛盾的源头,也是从这时起,汉人中很多人认为咱们欠了他们血债。”展颜说的口干,端起茶杯润喉,胤禩忙给她续杯,胤祐趁机问:“为什么多尔衮当时不停止剃头令?既然是因为剃头令引起的,只要停了,后面不是没那么多事了么?”展颜把目光转向胤禩,胤禩会意的说:“是不是怕他们以后都不听从命令?”展颜点头:“是,一次不能让人服从,以后都做不到,这就是当时的局势。剃头令已经颁布,若是因为有人不服,朝廷就收回了,那么,以后你再下什么命令,怎么会有人听你的?只有把它推行下去,不管多少人反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推行下去,让反对者知道,朝廷的命令,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行动上必须遵从,否则,就只有被消灭的下场。多尔衮成功了,从剃头令颁布,到你们皇阿玛废除,每个男人都是金钱鼠尾的发型;多尔衮其实是失败了,因为他没能让女人们遵从咱们满人的习俗,所以女子缠小脚又实行几十年。”三小都在思索展颜说的话,胤禩又问:“既然多尔衮当年费了那么大代价,才让汉人们都遵从剃头令,皇阿玛为什么又要废除?” “因为形势不同了。”展颜说;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需要用血性手段,让天下人知道谁是天下共主,而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咱们已经站稳脚跟,此时需要的就是安抚人心,让天下人知道满人并不是未开化的蛮夷,对他们的文化传统等都很尊重,治下的人民是自由的,比如说这头发,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任何发型,束发髻也好,梳发辫也好,就是剃光了也没人管,再比如缠脚,朝廷下的命令是不能勉强别人缠脚,只是你自己想缠小脚,同样没人管你,这都是你的自由。” 第一百四十七章、回京 “既然是个人的自由,那为什么现在京城都没人缠小脚呢?”胤禶问。 展颜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你们皇阿玛当时同时还宣布了一条命令,凡是罪籍和妓籍女子,必须缠小脚,后来以讹传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凡是缠脚女子都不是良家妇女,从那以后,缠脚的人才渐渐少了,到手来,真变成除了那些场所的女子之外,再没有女子缠足。”胤禩想了想,说:“姑爸爸,我觉得让天下的男人都遵守咱们的习俗,比那些女人缠不缠足重要的多,不让女子缠足,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呵,傻孩子。”展颜轻笑, “你知道汉人女子缠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隋朝,还有一种是南唐李后主时期,咱们就按照始于南唐来算,到现在也已经一千余年,早已经在汉人中根深蒂固,而从宋开始,缠足日益盛行,很重要一方面原因,这是男尊女卑的一种体现,但是在满人中,对女子的要求要宽松得多。把女子身上的枷锁去掉,移风易俗,本就是一大难事,咱们做到了,这就是好处。而且……对于孩子来说,影响他们最多的,其实是母亲,获得了女性的认可,她们就会把这种思想传递给下一代,这种潜移默化,是多少场战争也打不来的。”胤禩若有所思,胤禶和胤祐似懂非懂,展颜也不管他们能领会多少,有些话也没有对他们说明。 其实渗透也好,同化也好,都是相互的,汉人几千年的文明传承,从根子上来讲,才是最强大的影响力,如同以往那些试图统治消灭汉人文化的人,他们最终反而是被汉人同化,现在也成了华夏的一部分,而满人入关之后,顺治推崇汉学,康熙同样如此,究竟是谁同化了谁,现在还真不好说。 展颜毕竟不是真正的满族人,她有着正宗的汉人芯子,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满人并不相同,甚至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做汉人来看的,这一点,只有玄烨和她一样,更主要的是,他们不能用正统的少数民族思维去看待汉人,正宗的满人会害怕汉人夺回江山,他们知道,却没有同样的思想,在他们心中,民族从来不是问题。 其实汉族人是骄傲的,这种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时根本表现不出来,就如同面对少数民族时,他们可以非常尊重人家的习俗,对他们是一种很宽和的心态,甚至是以上往下看待他们,哪怕他们并不比自己差。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元朝,清朝,虽然统治阶级是蒙古族和满族,汉人表面上服从他们,心底是看不起他们的,哪怕是统治阶级的皇族,也被冠以 “鞑子”、 “蛮夷”等称呼,他们始终觉得这些人低人一等。结果,玄烨和展颜的想法就矛盾了,一方面,在他们眼中,并没有民族之分,甚至会把自己下意识的当做汉人,另一方面,他们的身份,实实在在是满人,哪怕考虑问题的方式跟汉人一模一样,汉人也不认同他们是自己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并不全是贬低外族人,只是,不同民族的思维模式不可能相同,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自然,展颜的心理活动,三小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只是他们多少都有些改变,胤禶不在那么莽撞,胤祐遇事也会多想想再开口,胤禩似乎更加从容,这些变化,不但展颜看在眼里,就是玄烨、胤礽、胤禛等,也都心知肚明。 不管怎么说,玄烨的第二次南巡目的达到,择日启程回京,玄烨自己跟着太后和展颜坐船回京,让胤礽四人走陆路,到黄河眼线考察,蔡生元的黄河治理工程也进行了好几年,成绩斐然,这两年黄河水患比大幅度减少,也没发生哪一段决堤的事,玄烨让胤礽几个学习取经去了,纸上谈兵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亲,让他们亲眼去看一看,比单调的奏折要深刻的多。 三月底从杭州出发,一路沿着运河前行,途中并不耽搁,短短十数日就到了京城码头,皇上回京,一切政事重新走上正轨。 展颜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去看了看小展飞,一个多月未见,展飞对自己的额娘还是那么亲热,好像根本没有分开过一样,看到展颜,叫着 “额娘”就挣开嬷嬷的手,跌跌撞撞的奔进展颜怀里,姜嬷嬷笑道:“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小主子可想您了,每天一睡醒就找额娘,找不到主子,那表情可委屈了,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奴婢们看着心都疼了,恨不得带着小主子去找主子您。这可好了,主子您回来,小主子高兴,就是奴婢们也开心。”展颜把展飞抓离自己身子一点,牵着他的手往正房走,嘴里说道:“我不在家这些天,家里没什么事吧?”杜鹃忙上前一步,跟在展颜身后边走边说:“回主子,家里一切都好,宫里两位主子娘娘生辰,宗室有几家婚丧嫁娶之事,奴婢等人按照以往的例,备了礼,德保总管亲自送去的,都知道主子不在家,也没人挑理。前几日大阿哥放假,来看了小主子,主子不在,大阿哥也没多待,留了封信给主子,奴婢收了起来,您是要现在看么?”一行人走进室内,展颜吩咐人备水,让杜鹃把胤禔的信拿来看,胤禔心中也没写什么,之事报告了他在军营里的生活,说自己一切都好,适应的也很好,让展颜不要挂念等,最后好像很随意的提了一句,他额娘惠妃想给他安排身边人,被他拒绝了的事。 展颜把信放下,抱起展飞,说:“原来胤禔也到了该指婚的年龄,我心里,他还是那个跑到我跟前说保成抢他玩具的小保清,一转眼他就长大了,再过两年,也要娶妻生子,我就是做奶奶的人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呀,不觉间我都老了。”其他人都在收拾展颜带回来的东西,只有杜鹃在展颜跟前,听了这话,忙笑说:“主子这话说得,您现在刚过二十,正是青春好时候呢,您要说老,奴婢们该怎么办?奴婢可是比主子年长几岁的,说句逾越的话,有奴婢们在,主子什么时候也不能说老得。”展颜摇摇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杜鹃笑笑,一个小丫头过来禀报,说是热水已经备好,杜鹃忙和夏荷、夏洲服侍展颜沐浴。 等洗完澡出来,展颜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穿了贴身小衣,外套一件宽松的细棉布袍子,腰上随意系着腰带,脚踩一双棉布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极了。 好在屋子里也没有外人,展颜就算春光乍泄也没人能看到。展颜斜靠在贵妃榻上,两个小丫头在后面用细棉布给她吸头上上的水,直到不再滴水为止。 秋水从内室拿了条毯子搭在展颜身上,展飞就端端正正的坐在软凳上和展颜玩,碧菡兴冲冲的进来,说:“主子,奴婢给您熬了汤,您赏个脸用一点吧。”杜鹃皱眉道:“碧菡姐姐怎么还是这么毛糙?也不怕吓着小主子!”碧菡傻笑两声,讨饶的冲杜鹃做手势,展飞脸上没有一点惊慌之色,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生就这么镇定,还是说见得多习惯了? 展颜示意碧菡把汤端上来,走着一路,她也真有些想念碧菡的手艺了,虽然现在不到用膳时间,先喝口汤也不错。 这边展颜端着一碗汤自己喝,也偷空喂展飞两口,那边碧菡又开始忙着做饭炒菜,主子回府的第一顿饭,自然要丰盛些,让主子吃个痛快。 紫堇带着人把东西归置好,和杜鹃说了把秋嬷嬷和冬梅留在扬州的事,两人略商议几句,一同来找展颜,杜鹃说:“主子,按说您头一天回府,奴婢不该拿这些琐事烦您,只是您身边现在二等丫环差的人数太多,是从三等里面挑几个出来,还是另买几个?”展颜放下碗,手一伸,一条手帕送到她的手上,给展飞擦了擦嘴,展颜才说:“二等丫头现在有几个?那些小丫头里面有没有特别出色的?”杜鹃想了想,说:“原本主子身边的二等丫头是八个,现在春雨和秋霁给了小主子,冬梅又留在扬州,现在只剩下五个,清雅和清歌两个也到了年纪,这次要是挑人,也该备上她两个的缺。三等小丫头都是景福总管一手调教出来的,除了年纪小些,也不比奴婢们差多少,主子看谁合适,提起来都行。”展颜说:“咱们家的丫头,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包衣家里的孤儿之类,凡是能进我屋子的,都是经过景福把关的,对你们,我也放心,以后这种事不用再问,缺了人,你和紫堇商量着办就是,小丫头差几个,让德保去内务府要。”杜鹃和紫堇忙应道:“奴婢遵命。” 第一百四十八章、战争 自上次胤禔信中提了房里人这回事之后,这件事似乎越来越迫切,确切的说,应该是惠妃越来越迫切,又是频繁招纳喇家的人进宫,又是到太后跟前撞木钟,又是在玄烨面前探消息,又是在展颜进宫时,把展颜叫过去,让展颜劝劝胤禔,最少要先有两个身边人引导人事,下个月选秀时也帮着看看人,总之惠妃这些日子忙得很。 玄烨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太后也想到了胤禔的年纪,只是从几年前开始,八旗勋贵家的男子,都很少在服兵役前有屋里人的,都怕自己家孩子坏了身子,不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只能做些低贱的工作,那时候才让人悔之不迭呢。 不过惠妃显然没有这些顾虑,胤禔怎么说也是皇阿哥,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只会领兵打仗,她觉得胤禔应该有更高的追求,毕竟胤禔是长子,皇上又没有立太子,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胤禔也是有权利追逐的,可惜胤禔一心想的就是当大将军,为这件事,没少跟惠妃闹矛盾,惠妃拗不过儿子,虽然她自己有雄心壮志,奈何儿子不配合,娘家的势力又被儿子收服,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做大将军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封王是不愁的,儿子做了亲王,她也能跟着享福,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不错。 要说惠妃心中没有遗憾,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宫中的阴私手段,胤禔早就见识过了,为了不让自己额娘做傻事,他甚至把额娘身边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心腹,平时也就罢了,若是惠妃想做些什么,胤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胤禔还不止一次说过,额娘若是对他的兄弟下手,他也不能对额娘做什么,只是让他自己出什么意外还是轻而易举的,惠妃不敢冒着失去儿子的危险动手脚,这些年过去,倒是真的熄了心思,结果玄烨看她安分,对她反而好上几分,更是让她坚定了安分做人不惹事的信念。 说来这次惠妃心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葛尔丹反了,他先是进攻了喀尔喀部,也就是乌恩其家族的部落,不过遭到乌恩其父兄的顽强抵抗,后来玄烨又派人增援,葛尔丹没有占到便宜,果真如玄烨和展颜所料,和沙俄勾结起来,沙俄给他提供了武器粮草等物,支持他在大清境内捣乱,不过鉴于清廷的强势,葛尔丹现在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进攻朝廷,只是小规模骚扰蒙古各部,也有一些墙头草,靠上了葛尔丹的叛军,蒙古求援,朝廷上所有武将都叫嚷着要出兵镇压,把葛尔丹拍成小饼饼,玄烨没有理由不同意,只是说要先筹集粮草,让蒙古各部坚持一下,近期就会发兵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唯一一个儿子在军中的妃子,她的紧张可想而知,想给胤禔安排两个人,也未尝没有以防万一的心思,只是这种话她是绝不会说的,没有那个母亲会开口咒自己的儿子,所以,她的焦虑胤禔感觉不到,事实上,胤禔早就热血沸腾,等着出兵蒙古,平定叛乱,打一场漂亮的仗,他巴不得有这个机会表现呢。 惠妃的担心,展颜本来也不知道,不过在她开诚布公的讲了之后,展颜也不能置之不理,直接把惠妃的慈母心对写信告诉胤禔,胤禔自然回去安慰自己的额娘,展颜要做的,也就是在今年选秀时,帮惠妃把把关,给胤禔挑一个可心人。 四月二十七,玄烨支援蒙古的军队正式发兵,两路军队共十五万人,从京城开往蒙古,主帅分别是福全和佟国纲,胤禔仅仅是小将,对此他没有任何异议,作为一名没有服完兵役的新兵,不是普通士兵,已经是因为他的身份了。 前方虽然打着仗,并不耽误京城的选秀,几百名十六到十八的秀女从各地赶来,蒙古虽然是战乱重灾区,也不忘派了几十个适龄女子,秀女的主体仍是满八旗贵女,汉八旗的也有百十人,早在这些秀女的资料送到户部之后,展颜就通过玄烨弄来一份,对着上面的名单给玄烨寻找合适的人选,划定十几人之后,马上派人对这些秀女进行调查。 今年因为还在孝庄的孝期之内,这次选秀就显得有些黯淡,首先就是玄烨发过明旨,本次选秀,因为他要为孝庄守一年的孝,宫中是不会添人的,就是指婚给宗室中人,今年之内也不能办事。 一句话就断了这批秀女进宫的心思,不少人都暗恨自己生不逢时,怎么偏生赶上这一届选秀,也有人暗自庆幸,这次不用担心会进宫了。 秀女们和其家人的心思暂且不去管它,展颜这些天并不轻松,不知道谁把胤禔的嫡妻要从这届秀女中选的透漏出来,又都知道在这件事上,她是有发言权的,因为不少人家纷纷前来拜访,展颜烦不胜烦,加上乌恩其也跟着佟国纲回去支援他的父兄,额驸在战场上拼搏,她自然是担心的,也就不想和那些人家应酬,不过对于看好的那十几人的探察并没有放松。 乌恩其原本并不在平叛的队伍中,玄烨并不想让展颜的额驸去冒险,还是展颜说了,没有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儿子在家享福的道理,玄烨也没有坚持,好男儿自然要驰骋沙场,只是特意叮嘱乌恩其,不要忘了家中尚有娇妻幼子在等着他回来。 乌恩其离京,福全也不再,西鲁克氏成日在府中也是心焦,得空就带着她的儿子来找展颜,用她的话说, “看展颜把阿哥们教育的那么好,让自己儿子多跟他的姑爸爸亲近亲近才好”,再看了比她儿子大三个月的展飞的教育之后,西鲁克氏恨不得把自己儿子也留在展颜身边。 这天,西鲁克氏正在展颜府上做客,小展飞和小阿哥在嬷嬷丫头的照看下在院子里玩耍,展颜看着蹒跚学步的小阿哥问:“二嫂,小阿哥还没有名字么?”西鲁克氏一眼不错的盯着自己儿子,嘴里说道:“我们王爷说,等小阿哥过了三岁生辰再起名字,现在先起个小名叫着,省得魂被勾了去。”展颜觉得好笑,问:“二哥还信这个?”西鲁克氏回头笑说:“可不是!你也知道我们王爷子嗣艰难,也不知道他从谁那儿听说,小孩子家魂不全,有了名字,身边那些小鬼一喊就跟着去了,他就信了,说什么也不给小阿哥起名字,连小名也说等他回来再说,现在也就是‘六阿哥’、‘六阿哥’的混叫着。”展颜也不好说什么,直道:“仔细些也好,六阿哥是二哥的嫡子,又是二嫂你生的,二哥偏心几分也是应该。”西鲁克氏不在意的笑笑:“我也没想那么多,这些年又得了这个儿子,他能平平安安的,我也就满足了,至于世子之位,得不得都无所谓,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展颜说:“谁说什么了么?”福全现在有三个儿子,一个是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的保泰,今年八岁,一个是保泰的同母弟弟保绶,今年六岁,再就是眼前的小豆丁。 这三个论出身,当然是小豆丁比他的哥哥们好,他是嫡子,只是他的兄长比他年长,侧福晋未见得没有想法,难道小豆丁在府中有什么危险? 展颜不得不多想。小豆丁能够出生,可以说是展颜的功劳,展颜又和西鲁克氏交好,不管是从责任感上论,还是从远亲疏上论,展颜心中的天平都是向小豆丁偏的,不为世子之位,保泰和保绶也是展颜的侄儿,展颜对他们是一样的,但是,展颜不能容忍有人把手伸向小豆丁,小豆丁是她护着的人。 西鲁克氏脸色沉了下来,幽幽的说:“我是嫡福晋,有谁敢说什么?只是心中如何想的,既是她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本来我无子,保泰是侧福晋所处,又最年长,他也是个懂事的,王爷对他一直赞赏有加,可是我有了六阿哥,什么都不好说了,咱们满人家虽不像汉人那样看中嫡庶,却还有‘子以母贵’这一说呢,现在六阿哥好好地,我也不想多事,也许人家未必有坏心思,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想就做什么,否则,就是王爷也会对我不满。”展颜沉默片刻,建议道:“二嫂若是舍得,康宁倒是愿意帮二嫂照看六阿哥,他和小展飞正好作伴,你也可以趁机把府里清理干净,身边培养些可靠之人。”西鲁克氏笑道:“我是有这个心思,一直没跟你提,一是你身边的孩子已经不少,皇上的幼年阿哥都在你这儿,不好再给你添麻烦,二来也真是舍不得,不过你说的也对,我是该腾出手来,把身边清理干净。妹妹,嫂子也不跟你客气,六阿哥你先帮我带几个月,等我料理好府里的事再来接他,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开解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四十九章、开解 : 西鲁克氏也是果断之人,作出决定之后半点不拖泥带水,把小阿哥留给展颜照看,自己回府进行清理工作,把自己院子的篱笆炸紧些,省得招了别人的道 展颜把小阿哥安排在展飞旁边的房间,他身边自有奶嬷嬷丫头等人,这些人也是福全和西鲁克氏精心挑选的,对小阿哥的忠心毋庸置疑,但要论起对孩子的教育启蒙,比展飞身边的人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展颜并没有专门给他安排人,只是让他和展飞、祯一同玩耍学习,祯比展飞小三个月,比小阿哥大一个月,三个小包子年龄相差不多,正是好玩的时候,把这三个往一起一放,基本上伺候他们的人也就不用做别的了,都要不错眼珠的盯着他们,省得一不小心就出事故 小阿哥在自己家时,人人都顺着他,养成他有一点不如意就干嚎的毛铂他一哭,周围的嬷嬷丫头就要上前去哄,西鲁克氏会心疼,展颜却不会,只要是他毫无道理的嚎哭,展颜不许任何人哄他,两三次过后,他自己也意识到这里和自己家不一样,没人会由着自己的性子,几天之后,脾气竟好了很多 祯同样是霸王暴躁的脾气,一点不合心,就是摔东西,他知道就是哭哑喉咙,也没人会满足他的无理要求,不吃饭饿着的永远是自己,所以学会用摔东西来发泄心中不满,不过,自从展颜把他身边的一切用具都换成铁的之后,他的这一毛病也就不药而愈小孩子年纪虽鞋也是会和别人比较的,看到展飞和小阿哥精美的餐具、摆件,再看看自己身边粗俗的铁器,怎么看怎么掉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向展颜表达了要和兄弟们同样待遇的要求,展颜一点也不为难他,大手一挥,把他的东西全换回来,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每个人都这么多,摔坏一个少一个,让他自己看着办 展飞可以说是最好带的小孩,自从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意之后,几乎没有再哭闹过,每日安安静静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和展颜出奇的神似,就连头脑也是最好的,展颜对这个儿子也很满意,像自己没什么不好,这才是一家人呢 展颜的皇家幼儿园办得有声有色,不管是五岁的禌、祐,还是三岁的祥,再加上三个一岁多的小包子,展颜对他们都是半放养状态,三个大的整天在园子里捉迷藏,三个小的在院子里跌爬滚打,个个都皮实的很,这么长大的孩子,身子不健壮才是笑话 玄烨那边又多一个小烦恼,苏麻拉姑这半年来精神一直不好,孝庄不在了,她自请到佛堂给玄烨祈福,整天呆在里面不见阳光,半年时间,竟像是老了好几岁,玄烨对这位老人也是心存敬意,不忍看她这么自苦,考虑良久,把贵人袁氏刚生下的十二女抱给她抚养,身边有个小婴儿之后,苏麻拉姑果然好了很多,不再整日万事不理,一副要追随孝庄而去的状态,把满腔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小女婴身上 玄烨烦恼的事情还有一桩,皇贵妃的女儿媛宁,今年也有六岁了,可惜在她身上没能体现近亲之间所生子女的聪慧,反而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原来她的年纪幼鞋众人都不在意,可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智力上略有不足,不能说是弱智,只是“笨”,别人学一遍就会的,她要学五遍‘遍,不说同龄人,就是比她小两岁的端宁,都比她伶俐 为这事,皇贵妃没少垂泪,玄烨劝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只好把展颜叫来帮忙 展颜进宫,身后永恒的跟着一串萝卜头,总是要让他们跟自己的额娘见见的,打发四小去见自己的额娘,展颜和皇贵妃坐着聊天,媛宁在宫女的陪伴下在内室念书,六岁的孩子,说话还不是很利索,宫女念一句,她跟着学一句,一首无言绝句,读了七八遍也没记住 皇贵妃神色愁苦,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妹妹听到了吧?这就是我挣命一样生下来的女儿,本想着是我的指望,谁知竟是我的罪孽!妹妹不知道,宫里的人现在都知道媛宁是个傻子,我都不敢让她出门,生怕她被人嘲笑,可是,我又能护她到几时?” 展颜劝道:“表姐怎么说这种丧气话?媛宁并不是傻,她只是不够聪明,但却胜在乖巧听话,也肯用功,就是不如其他人聪明伶俐,那也是正经的金枝玉叶,有谁敢慢待她?就是按照最坏的打算,她一直都是这样,难道咱们爱新觉罗家还养不起一个女孩子?皇兄又怎么会不管自己的女儿?表姐就是心思重,喜欢胡思乱想,再者说,就是别人都说媛宁笨,你也不能说,孩子心里明白着呢,你越是不让她出去见人,她越是胆小表姐若是担心那些跟红顶白的奴才们对媛宁不敬,不放心让她出门,把贤宁她们叫过来,总归是媛宁的姐妹,还能看着媛宁被人欺负不成?” 皇贵妃叹口气:“妹妹说的我何尝不知,贤宁几个都是好的,我也想过请她们过来陪陪媛宁,又担心媛宁看着自己姐妹心里不好受……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看皇贵妃颓废的样子,展颜心中不禁有气,冷笑道:“表姐这话我真不明白,你既然说父母心,我就想问一问表姐,媛宁这样,你是为她难过,还是为你自己难过?” 皇贵妃被展颜忽然间放出来的气势所惊,呐呐的说:“我当然是为了媛宁……” “未必吧?”展颜冷声打断皇贵妃的话,“媛宁比别人反应慢一些,她现在未必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差别,看她的样子,明显很开心快乐,因为她的世界很单纯,几乎没有烦恼,你之所以这么失望担心,恐怕大部分是因为她不能达成你心中的期望吧?你好意思说是真心为她,而不是为你自己的私心?” 皇贵妃愣住了,一方面是因为展颜罕见的激动,另一方面是为了展颜话中的意思,她疼爱女儿,这一点毫不作假,可是,她也未尝没有依靠女儿稳定地位等心思,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想有子女傍身?为什么她入宫这么多年,就只得了一个女儿?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女儿比别人差?这些不平她不是没有,只是从来没人挑明了说,就是皇上,也没有这么严厉的批评过她,想到这儿,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气,那是对展颜说破她心思的恼羞成怒,可是看到展颜平静的过分的双眸,她的怒气倏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愧疚 是呀,展颜说的没错,追根到底,她还真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媛宁,媛宁知道什么,每天有吃有喝,有人陪着玩,她就已经高兴了,就是有人骂她嘲讽她,她也根本听不懂,会难受、会在意的,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觉得丢脸的,也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她还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媛宁,展颜骂的对,她不配说“父母心”这三个字…… 皇贵妃的神色变化,一丝不漏落入展颜眼中,看着她的神情从迷茫到愤慨再到愧疚,最终变成现在的失落,展颜闭了闭眼,把心中那丝不满压下,缓声说:“表姐,我刚有些失态,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 皇贵妃摇摇头,低声道:“妹妹说得对,是我太自私,把自己的期望放在孩子身上,是我只想着自己,没有在意媛宁的心情,妹妹骂的对,都是我不好……” “表姐!”展颜低喝一声,镇住皇贵妃之后,说,“表姐对媛宁的慈母心没有人能够质疑,只是一时想岔了,表姐想开了就好不是妹妹说丧气话,媛宁没有一点心机,想在宫里过得好,全靠表姐的保护,表姐若是有个什么,媛宁怎么办?皇兄是会护着媛宁,兄弟姐妹们也会帮着她,只是这些都不如亲额娘在身边我看表姐的精神很不好,皇兄对表姐也很担心,就是为了媛宁,为了皇兄,你也该振奋情深才是” 展颜就是有掌控人心的能力,几句话说得皇贵妃又活了过来,虽然脸色仍是苍白,眼中的神采却更盛,只见她坚定的点点头,纺一样说:“你说的是,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媛宁,让她能一直这么单纯快乐∶妹,谢谢你的当头棒喝” 展颜轻笑:“表姐要谢就谢皇兄去,是他让我来跟你说的,表姐以后遇事也该想开些,若是有一点问题就钻牛角尖,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来替别人开导你” 皇贵妃脸红了一下,熟女风范尽显,三十出头的人还像小姑娘一样娇羞,把展颜的眼睛闪了一下,心中暗想,怪不得玄烨这么在意她,看看人家浑身上下的女人味,熟女呀熟女……第一百四十九章、开解 第一百五十章、游园会 第一百五十章、游园会 皇贵妃的娇羞只展现那么一刹那,展颜失神也不过一瞬间,两人随即恢复正常,皇贵妃抬手拢拢耳边的散发,说:“妹妹,御花园内几株芍药开的正艳,咱们何不前去观赏一番?” 展颜会意,两人相携前往御花园,那里正有数名秀女也在游玩,看到皇贵妃和展颜,虽未见得人人都认识她们两个,但是都认识她们身上的着装,展颜和皇贵妃今天都是按照自己的品级穿的正装,展颜的公主吉服上绣着四团五爪金龙,皇贵妃的明黄色吉服,头上的金约无不昭示她的身份,现在能留在宫里的秀女,都进行过靠服饰分辨身份的课程,认出她们两个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见到她们的人都忙着福身行礼,皇贵妃脸上带着雍容的笑,和煦的问过她们的家世,看她们答话时的神态举止,展颜只在一边观察,并不插话。 皇贵妃兴致不错,和秀女们说了几句,带着她们一起游御花园,长袖善舞的表演让每个人都感到如沐春风,秀女们在她的引导下,也不复一开始的谨慎,慢慢多话起来,就有瓜尔佳氏一名女子讨好的笑着说:“皇贵妃娘娘真是雍容大气,身上的气度让奴婢们不敢直视,看到娘娘,奴婢才知道自己有多粗鄙,在家时还以为自己不错,进了宫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娘娘的风姿让奴婢自惭形愧,又忍不住想接近娘娘,能沾些娘娘的福气也是好的。” 瓜尔佳氏这几句话一说,马上有两三个人应和,换贵妃微微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心里对这几个的印象立马差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不耐烦,只是为了让展颜更好地观察这些秀女,不好立时打发她们下去,笑着盯了那几个人一眼,才有别人说起话。瓜尔佳氏察颜观色的本领看来不差,马上顺着皇贵妃的话头往下说,众人倒也算融洽。 一时走到几株西府海棠附近,此时海棠花期已过,枝头仅有零星几朵海棠花开,皇贵妃偶起心思,晓燕:“御花园中常年花开不败,每个季节盛放之花均有,本宫也不拘着你们,你们自己在园内游玩,半个时辰之后,到那边亭子里去,没人做首诗词,不拘韵律。”把秀女打发下去之后,又让人到钟粹宫把其余的秀女请来,让她们也参加游园作诗的活动。 皇贵妃和展颜先行一步,在亭子里坐着等候,皇贵妃笑道:“看这些小姑娘们活力十足的,真真是羡慕啊,妹妹,你若是有兴致,不妨也做首诗来听听,我虽不才,也能做你个知音。” 展颜淡淡的说:“表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诗词上面的水平,做两首打油诗还可以,真让我作诗,那定是要出丑的,我就是再笨,也不会做这种自曝其短的事。” 皇贵妃也笑:“是呀,我也是没这才华的,不过帮别人评一评还是能的,真论起文采来,当属胤祉,不如把他叫过来,你觉得怎样?” “表姐糊涂了不成?园子里这么多秀女,胤祉也不小了,怎么好让他来?”展颜说。 皇贵妃一笑:“怕什么,他今年不过十三岁,离大婚还有好几年呢,何况还有咱们两个在呢,谁又能说什么?!你呀,就是小心太过。” 展颜笑笑没说话,皇贵妃也不是一定要把胤祉叫来,展颜既然反对,她也不坚持,两人继续赏景看美人,不多时,惠妃、宜妃等得到消息,都赶来凑热闹,最后,玄烨妃以上的女人都聚了来,宜妃还是那么快言快语,见面就笑着打趣:“公主进宫,就只会找皇贵妃姐姐,一点不知道体贴我们这些人,亏我听说你来了,巴巴的在翊坤宫等着,就怕你去了空跑一趟,哪知道你和姐姐这么好兴致,逛御花园也不说跟我们说一声,还要我们自己厚着脸皮过来!公主自己说,你是不是该罚!” 展颜尚未开口,荣妃就掏出帕子捂着嘴笑:“宜妹妹这话说得,我都替公主抱屈,她进宫,十一阿哥自然是跟着一起来的,能不让十一阿哥去给你请安?妹妹和十一阿哥见面,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公主若是去打扰你们母子团聚,岂不是太没眼色些?” 宜妃笑容不变:“荣姐姐,难道在你心中,妹妹就是这种不知好歹之人?公主照顾小阿哥,是替皇上分忧,也是咱们姐妹的荣幸,公主把胤禌照顾的很好,妹妹感激还来不及,更是巴不得公主能到我那儿坐坐,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可没那种心思。”哼,谁不知道三阿哥他这个额娘的话爱答不理的,一到休息日就往公主府跑,荣妃早就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做什么,只会说些挑拨离间的话,我才不会上这个当!宜妃恨恨的想。 展颜暗自摇头,看来宜妃和荣妃之间很不融洽,惠妃端庄的坐在一边,似乎对她们你来我往的刺探毫不关心,但是从她眼中偶尔闪过的笑意和讽刺就可以看出,她很乐的坐山观虎斗,别人闹得越凶,她心里越高兴;皇贵妃垂着眼帘,端着茶杯充耳不闻的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温僖贵妃脸上一片焦急之色,似乎想做和事老,成嫔浑身散发着事不关己的漠然,好一副人生百态图,果然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这边几人正看似一团和气的“聊天”,就有两名秀女结伴过来交答卷,皇贵妃忙止住宜妃和荣妃之间的你来我往,让那两名秀女把自己做的诗抄录下来,并在上面缀上自己的身份,这二人刚誊写完毕,就有秀女陆陆续续过来,有人雀跃,有人担忧,也有人无动于衷,所有人都盯着这些秀女看,其中以惠妃看的尤为仔细,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就有她未来的儿媳妇,她只有胤禔一个儿子,给他选嫡妻之事不能不慎重。 说来也是这一届秀女们的幸运,因为玄烨明确表示本次选秀宫中不会留人,所以这些娘娘们对新秀女没什么敌意,再出色又怎么样?最好不过指一家好人家,反正不会进宫来争宠,相反还可以在这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自己娘家适龄子弟选一选,所以,对这些秀女们空前和善,若是以往,大手脚不敢做,最出色的几位,总是会遇到些小麻烦的。 不管这些秀女们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反正作诗作词嘛,做不好还能做不坏?再说,大家闺秀对才学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主要是为人处事,管家能力等,诗词才艺都是有它更好,没有也无所谓,所以,诗作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娘娘们和公主久等,在她们面前展现自己的端庄大方。虽然今年宫里不进人,但是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大阿哥的嫡妻就在这些人之中,这也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岗位,对于小姑娘们来说,甚至比进宫还有吸引力。 要说遗传基因确实是很奇妙的东西,玄烨个头不高,不过只有168,平时穿的鞋子都是加厚的,相当于隐形高跟鞋,看起来才高大些,不过他的女人们个头都不矮,玄烨就喜欢高挑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有一般几率虽母亲,身高上能有所突破,幸运的是他的儿子们除了眼睛都不随他,加上小时候展颜的精心喂养,又杜绝了过早经历性事的现象,身体发育健康,没理由长不高的。比如说胤禔,今年才十七岁,已经有175的身高,长的也好,浓眉凤眼,修长的身姿,刚毅的气质,完全具有偶像明星的特质,京中见过他的女子不在少数,俘获的芳心不计其数,简直是本年度众少女最佳婚嫁对象,没有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有意角逐大阿哥身边位置的秀女们,对惠妃格外的热络,惠妃心中早有一个大概的选择范围,展颜给了她八九个候选人名单,包括她们的性格、爱好、家庭背景等等全方位资料,现在,她关注的重点也就在这八九个人身上。 “咦?”正在翻看秀女们诗词的皇贵妃忽然拿起一张纸,递给她身边的展颜,并说:“公主看看这首诗,写的端的是不错,‘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这一句真是绝了!” 展颜不动声色的接过来,低声读了一遍,着重看她最后署名:伊尔根觉罗氏慧雅,满洲镶黄旗尚书科尔坤之长女。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个穿越者呢,看来她还不知道这里也有红楼的事,若是她知道被自己抄袭的黛玉,未来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她会是什么表情? 展颜随手把纸张放回去,说:“诗还好诗,可惜字写的一般。” 惠妃忙拿过去鉴赏,又问了哪一个是伊尔根觉罗氏,展颜则是把那些诗稿全部拿过来细看,最终选定一张,上面的自己工整娟秀,内容倒也平常,虽然说不上佳作,却也落不了下乘,小姑娘本人也稳重大方。 第一百五十一章、筹划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五十一章、筹划 (读万卷) 展颜看了看名字,好巧不巧竟然是刚才那个伊尔根觉罗氏的妹妹,科尔坤的三女,又往人群中看去,小姑娘的人和她的诗如出一辙,都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仔细看却颇有韵味,话并不很多,就那么安静的站在自己姐姐身后,而她的姐姐装扮的比她华丽许多,是明艳型美女,和荣妃的气质有些相像。 不动声色的把纸张放回原处,皇贵妃和温僖贵妃等一一传阅一遍,挑出十几份诗词作的好的和字写的好的,对她们一一进行了口头表扬,也就让秀女们散了,温僖贵妃忙拉着宜妃说:“宜妹妹,好久没见禌,我去你宫里坐坐去,咱们走吧!” 宜妃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和荣妃争执,她自己也不愿意拂了温僖贵妃的好意,半推半就的跟着温僖贵妃去了,皇贵妃刚想和展颜一起回去,惠妃就笑着说:“公主,我有些话想跟公主说,公主能不能赏脸到我那里歇歇脚?” 展颜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她到延禧宫,两人分宾主坐定,惠妃的人上了茶,都被她挥退,惠妃方笑道:“公主送来的名单我已经看过了,上面的姑娘都是一时之选,不怕公主笑话,我都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才好,还请公主帮忙参考一下。” “娘娘心中就没有几个人选么?”展颜问。名单已经给她三四天,不相信她会不去找明珠商议,虽然她在内廷之中,见不到外男,可是明珠的夫人这几天已经进宫两三趟,不是说这回事才怪,现在又问她做什么? 惠妃温婉一笑:“不满公主说,我也选好了几个,只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想让公主帮忙参详参详,禔从小跟着公主长大,公主对他的好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婚姻大事我也想听听公主的意见,也不枉公主抚养他一场。” 展颜抿口茶,问:“娘娘看好的都有谁?” “我是个没主意的,看着哪个都好,不过这几个好像跟禔更合适些,”惠妃掏出名单,指出四五个名字,说,“今儿又看好一个人,就是作诗特别好的那个,这上面没有她的名字,不过我看那姑娘是个有才的,人也长得齐整,家世也不差,倒也是个可选之人。这几个人各有各的好处,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公主觉得禔会喜欢哪一个?” 展颜摇摇头:“禔喜欢哪一个我是不知道,不过娘娘说的那个伊尔根觉罗氏,禔估计不会喜欢,而且她气势太盛,并不适合做咱们皇家的媳妇,至于另外几个,不管哪一个都是好的,娘娘不妨交给皇兄决定。”展颜又不傻,这种事她就是要插手,也不会当着惠妃的面,省得以后人选不合她心意,怪到自己头上。 惠妃想了想,笑着说:“还是公主眼光好,我只看到她的才华,就忘了禔不喜欢这种喜欢出风头的人,现在看来,她好是好,倒地不够稳重。公主说的也是,指婚这事,最后还是要皇上决定,我只管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就好,不管选上哪个,都是皇上的恩典。” 展颜附和几句,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展颜看看天色,起身告辞,惠妃照例挽留一番,又亲自把展颜送到宫门口,看展颜上了轿方回去。 展颜回到毓庆宫,禌几个还没有回来,玄烨却悠闲的坐着等她,展颜问:“你怎么有空?”西北战事正紧,他不在乾清宫批奏折,跑到这儿做什么? 玄烨笑道:“再忙也能抽出时间和我的宝贝妹妹聊聊,怎么样,把你表姐劝过来没有?” 展颜说:“应该算是好了吧,你要是不放心,晚上多去她那里几次,我想比我劝她效果要好得多。表姐就想熟透了的水蜜桃,怪不得你对她这么关心。” “非也,非也。”玄烨摇头晃脑的说,“表妹哪怕貌似无盐,朕对她同样这么关心。颜儿,你前几天让人给纳喇氏的是什么?” 玄烨既然不想多说皇贵妃的事,展颜也不会惹他不痛快,从善如流的回答:“这次的秀女资料,禔该指婚了,她在深宫多有不便,让我帮忙考察一些各位贵女的品行心性。” “怎么让你帮忙?明珠虽然负责筹集粮草,是忙了些,但也不至于连这个时间都没有,还是说她有什么想头,想借你之口对朕说?” 不愧是做皇帝的,亦有风吹草动直接就是阴谋论,在禔的婚事上,惠妃就是有私心,也不过是想给他找个家世背景好的,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其他心思不见得会有。 玄烨自己朝着阴谋论上想了半晌,才回神问展颜:“你看中的是谁?” 展颜说:“尚书科尔坤之三女。” “听你这么说,科尔坤还有其他女儿也是今年的秀女?”玄烨心领神会。 玄烨这么上道的表现让展颜心情愉悦:“聪明!她的异母姐姐也是这次的秀女,而且,和咱们还有些关系。” 玄烨眼中浮现出一个问号,展颜也没有吊人胃口的兴趣,直接揭露谜底:“今天表姐让秀女们游园作诗,那个姑娘做的是《咏白海棠》,这首诗你也读过……” “她竟然抄袭林黛玉的诗!真是过分!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朕不能原谅,定要让她受到惩罚!”玄烨不满,读某部巨著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林妹妹,虽然这里的林妹妹还没到可以作诗的年龄,但是有人抄袭她的作品,还是让玄烨不能原谅。 不同于玄烨的愤怒,展颜相当心平气和,说:“你这是做什么?充当正义使者吗?说道弄虚作假,好像你比她要严重的多,咱们都是一丘之貉,你生什么气?” 玄烨辩道:“咱们跟她能一样吗?咱们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若不是为了百姓,为了国家,咱们也乐得照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能省多少心思,可是她呢?只是为了表现自己,更过分的是,她抄袭的对象也在,林黛玉现在在扬州,过两年就要跟着林如海一起回京,她把黛玉妹妹的事作了,到时候让黛玉妹妹作什么?”作为一个拥林派,玄烨林黛玉的版权还是很维护的,这也是对伊尔根觉罗氏特别不满的原因,哪怕她抄袭一首其他人的作品呢,玄烨都不会这么生气。 “粉丝是世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这句话诚不欺我。”展颜感叹。 “哼!”玄烨冷哼。“朕的话就是圣旨,朕就是不可理喻了,谁又能把朕怎么着?!” 展颜笑笑,说:“是,您是老大,您说了算,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跟我没关系。不过…皇兄在扬州时怎么没想办法见见黛玉?” 玄烨说:“本来朕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因为盐政改革的事,林海的位置太过敏感,这个时候不好见他的家人,等西北战事结束,朕就要开始实行新的盐政之法,林海此人朕还要重用,待局势稳定之后,朕把他调回京城,到时候你找借口多宣黛玉几次,把她带进宫给朕悄悄,以往都只能凭书上的描述想象,朕等着看真人版的。” 展颜算了算,说:“你也不用等那么久,也许明年小黛玉就要进京,她今年五岁,贾敏应该快不行了,等贾敏不在之后,贾家就会接她上京。” 玄烨想了想:“贾家不是什么好去处,那个贾宝玉怎么看都是小白脸,没有担当,林妹妹这么好的姑娘配给他真是糟蹋了,颜儿,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都要把林妹妹抢过来!” 展颜说:“贾家是黛玉的外祖家,抚养黛玉天经地义,你让我怎么抢?” “颜儿总是会有办法的,”玄烨赖皮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区区一个贾家,朕才不信能把大清最尊贵的固伦长公主难住!” “你这是讹上我了?”展颜失笑,“真想把黛玉从贾家弄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说喜欢那个小姑娘,定要把她带到身边养活,料贾家的人也不敢跟我争,说不定他们还巴不得能跟公主府攀上关系,你看这个主意可好?” 玄烨倒有些为难:“贾家若是凭着和黛玉的关系攀扯你,倒也是件讨厌的事……” 展颜勾起唇角:“你也不用为难,贾家就是想和我攀关系,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他们家,空有一个爵位,朝中一个有实权的也没有,平时交好的人家也都跟他们一样,就一个王子腾有些能力,还被你早早的打发出去外放了,这样一家人不足为惧。再者说,黛玉小姑娘我也挺喜欢的,让她在贾家泪尽而亡,我也不落忍。”何况还答应僧道二人组,要适时帮黛玉一把,这也算是一举三得吧。把黛玉弄到自己身边养活,展颜早就有这个打算,这也是她在黛玉身边放两个自己人的根本原因,现在黛玉在人家父母身边,她不好开口抢人家的女儿,但是,当黛玉抛父进京之时,她把黛玉接到公主府,谁也说不出个“不”来。 读万卷第一百五十一章、筹划 第一百五十二章、计划 \请到,69z六*九*中*文*阅读最新章节/ 当下计议已定,展颜答应玄烨定会把他的偶像带到身边照顾,玄烨也同意展颜给胤禔选的人选,他对这些一贯不在意,只要姑娘性子好就行,展颜既然选定了人选,他就不会反对,至于惠妃那边的意见,玄烨才不关心,她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就这样,没她的发言权。 圆满完成此次进宫的任务,展颜心情不错,回府之后,让几个小包子自己玩去,到书房修书一封,交给德保,着人送往扬州,要求送信之人无比把书信亲手送到秋嬷嬷手上。 西北的战事并不是很顺利,一方面是蒙古各部不是一条心,有人观望,有人同流合污,另一方面也是玄烨想对蒙古的势力从新洗牌,不愿意过早结束这场战事,所以这场战争看起来轰轰烈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大规模交火事件,葛尔丹脑子里面也并非全是稻草,真材实料也不少,大清的军队士气高昂,兵器精良,火器威力巨大,等闲不敢招惹,只把矛头对准蒙古人,朝廷大军攻来,他就撤退,转而进攻其它地区,他的这种游击战策略,给玄烨的吞并蚕食计划大开绿灯,现在残存的蒙古部落,对葛尔丹简直是恨之入骨,对朝廷却存了一分感激之心,没办法,谁让每次葛尔丹发动的进攻,都是朝廷派兵驱逐的呢! 自然也有人疑惑,朝廷的军队实力如此强盛,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葛尔丹叛乱分子一网打尽呢?这就要感谢葛尔丹的“英明睿智”了,他从不跟朝廷军队正面抗衡,朝廷对他们发起进攻,他们就战略性转移,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草原人,对草原的地形自然比朝廷大军熟悉的多,福全和佟国纲分率的两路大军,每每跟在他的后面,七绕八绕的就跟丢了人,虽然每次都能消灭他一部分力量,可是每次他失败之后,就会更加疯狂的对蒙古各部进行反扑,抓壮丁给自己补充兵力,这场战争就在这种你追我躲的局势中延续着。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策划已久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这场阴谋前后谋划十几年,期间曾先后出手数次,最开始他们企图让孝昭皇后钮祜禄氏产下子嗣,然后通过暗杀的方式干掉玄烨,让钮祜禄氏的儿子登基即位,从而将江山掌握在他们手中;第二次是安插心腹死士入内务府,往宫内传递沾染有天花病人毒血的布匹、棉花等物,企图让皇宫内天花横行;第三次是在草原上展颜和胤禔等人的遇狼事件;第四次就是他们的人中间部分激进分子策划的胤礽和胤禛被绑架事件,甚至在前些年的福寿膏事件中也有他们的影子。 策划出这些事的人,最开始只有鳌拜的少数心腹亲信,他们一开始不过是想重新把持朝纲,所以才把钮祜禄氏顶出来,只是后来,事情慢慢变了味,等到玄烨通过陈近南收服天地会,天下间“反清复明”人士几乎绝迹,百姓们很少想起过前明,就连原先的忠臣也渐渐销声匿迹,这些年下来,就是还有人看不惯满人的统治,也顶多是小隐隐于野,不参与朝政而已。但是,百姓们都可以不想前明,有个别人却不能不想,那就是前明皇室的幸存者朱慈焕一支,作为先前的皇族,想要光复朱氏江山是天经地义的事,只可惜朱慈焕并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人,玩政治背后阴人可能不输给谁,但是要光明正大的武力夺回江山,他一来没有这个能力,二来没有这个威望,最后,他带着自己的儿孙家人十数人偷渡到缅甸,在缅甸骗取缅甸王的信任,竟让他在缅甸发展出不小的势力。 福寿膏事件案发后,玄烨虽然抓获了朱慈焕的小儿子朱恪,也粉碎了他们的阴谋,也查到他们隐身在缅甸,只是一时没有万全的把握把他们一网打尽,因此只是号令暗卫们密切监视京城的一举一动,只是玄烨没想到的是,朱慈焕的人竟和鳌拜的死忠势力有了接触,两厢见面,简直是一拍即合,在朱慈焕的策划下,鳌拜的人又和葛尔丹狼狈为奸,还与沙俄有了联系,这才有了后面的诸多事情发生。 为了查清楚敌对之人的实力,玄烨花费了数年事件,还折进去数十名优秀的情报人员,最后也没有查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只是玄烨现在也不想和他们玩儿了,用阴谋诡计取得胜利固然不错,但是用武力消灭敌对势力的有生力量,让他们再也不能兴风作浪,这才是大快人心酣畅淋漓的胜利,前几年朝廷内忧外患,国库也不丰盈,不妄动兵戈是玄烨“仁”,不想给百姓增加负担,给军士带来伤亡,却不代表玄烨就是和平鸽了,掌握优势兵力,能够轻易将怀有异心者一网打尽,玄烨也不介意让世人看到他的獠牙。 葛尔丹叛乱,一手勾着鳌拜余孽,一手拉着沙俄贼子,远交近攻,合纵连横,在草原上折腾不止,在玄烨和展颜眼中无疑就是跳梁小丑,鳌拜余孽发展二十余年,目前也只有几百人,几颗手雷下去,就能让他们死光光,根本不足为虑。至于沙俄,老实说玄烨和展颜看他们不顺眼许久了!以前没有借口收拾他们,也不想给他们留有喘息的机会,才对他们战略性忍让,没几年果然把他们养的自高自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现在他们既然掺合葛尔丹叛乱,也就是给大清一个光明正大与他们开战的理由,只等平定蒙古之后,就带兵攻过去,展颜早就说过,她不想要什么《尼布楚条约》,沙俄若想和大庆讲和,西伯利亚以南的土地必须是中国人的,哪怕是一些不毛之地,事实上展颜更希望能把贝加尔湖给弄到打清的版图中。 这些事情现在尚不需考虑,就是真的起站,也不是三五年能解决的,按照玄烨和展颜最开始制定的计划,谋划西伯利亚的土地,本应在彻底同意了西藏和新疆之后再进行,只是现在情况有变,稍微提前几年也未尝不可。 早在康熙十三年,展颜和玄烨就已经做了一个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包含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到目前为止,仅仅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第二阶段不过进行到三分之一处,而了解这个计划全部详情的,目前只有展颜和玄烨两人,不是他们对其他人不够信任,而是这个计划太过骇人,目前仍不适宜泄露。犹记得当初,展颜把计划大纲拿给玄烨看时,玄烨曾苦笑着说:“按照这个计划,我就是穷尽一生,也只能完成一半”,由此可见展颜设定的目标值有多高,玄烨用五十年时间仅能完成一半,展颜竟是大手笔的做了一个百年计划! 当然,展颜个人的能力还没有那么强悍,计划的框架虽然是她做的,但是里面的细节,也是经过她和玄烨几个月的讨论与完善,方最后定稿,而执行这个计划所需要的人手等问题,更不是展颜能够决定的,她能做的,不过是把脑海里面所有关于未来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等抄录下来,让玄烨参考使用,说白了,展颜目前充当的不过是类似度娘的角色,咳,二十一世纪那句广告词完全可以转化为“展颜一下你就知道”,既生动又贴切。 展颜已经很久不曾参与具体事务,但你要根据这一点说她不重要,那你就大错特错,事实上现在常宁的科研机构能够顺利进行,而且还时有收获,展颜提供的资料所起到的作用举足轻重,她默写出来的物理教程,里面甚至有详细的发电原理、电磁原理等,依据现在物理小组的研究速度,说不定无线电就成了中国人的发明。 展颜却是不善于宅斗宫斗,幸好她和乌恩其之间没有其他女人存在,宫里女人们的争斗对她影响不大,她可以放心的把重心放在整理脑袋里面资料上面,原来她也曾想过找人代笔,只是为了防止机密泄露,最后还是自己辛苦,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最好谁也不要告诉,这个道理展颜深知。当然她也可以在每次别人抄录过后,给那人心理暗示,让她忘了这回事,只是清除别人的记忆,实在太过耗费心神,而且展颜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展颜是对身边的碧螺等人进行过心理暗示,不过那都是暗示她们对她忠心,不要背叛她之类,和他们素日接受的培训教育并不冲突,在他们到展颜身边之前,接受过最基础的教条就是不能对主子不忠,展颜不过是把这一点放大了,并不算操纵别人的思想,但是要清除某人一些记忆,这种手段不但难度很大,而且容易对被催眠之人的大脑造成伤害,展颜虽无情,却不是随意伤害别人之人,她不会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因此,公主府上的琐事,展颜很放心的交给杜鹃、景福等人管理,她平日里除了对小阿哥进行教育,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整理记忆中的资料。 -\*69z六|九|中|文|书友上传/- 第一百五十三、请缨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五十三、请缨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五十三、请缨 书名: 要说展颜脑海里存储了多少知识,恐怕用掉一个300g的硬盘也未见得能够存的下,人脑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存储空间,不过因为人的记忆力,很多东西存在脑海里,只是读取不出来。不过展颜不存在这个问题,她的记忆力之强悍,连电脑都要自叹弗如,凡是看过的、听过的,都存在大脑里,需要的时候都能够读出来,加上她因为身体原因,每天最少十二个小时的阅读量,可想而知,她记得的知识量有多庞大。 不过记得归记得,怎么把它们整理出来,仍是一个大问题,人脑毕竟和电脑不一样,在电脑上查资料,输入关键词,出来的都是与关键词有关的内容,但是人的大脑没这个功能,常常是想到一个点,然后与这个点有关的事务全都跑出来扰乱思维,展颜常常时想到什么写什么,先把想到的知识点记下来,然后再对照这些回忆具体内容,再有一点,展颜的记忆力再强悍,也不可能真的做到什么都不会忘记,她只是记得比别人牢固而已,有一些很久远的东西,现在想要回忆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每天哄哄小孩,到书房做用脑运动,展颜的生活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别人可不会像她这么悠闲,二十八年的选秀,玄烨果真没有留任何一个女子进宫,只是给十数个宗室子弟指了婚,其中最风光的,当属伊尔根觉罗家,他们家的三女儿被指给大阿哥禔做嫡妻,伊尔根觉罗氏可以算是今年最有前途的女子。 指婚旨意下达之后,惠妃就借故宣了伊尔根觉罗氏的额娘进宫,太后也顺势见了见,怎么说现在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亲家,该给的体面都是要给的。 之后,展颜也下帖子请了小姑娘到公主府做客,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几个丫头就来了,虽然人有些拘束,总体来说还是大大方方的,没有多少扭捏之态。 展颜心下满意,着人看了座,又让她喝茶吃点心,伊尔根觉罗氏不敢坐实,仅仅屁股碍了凳子边,半身犹悬于空中,文雅的端起青瓷茶杯,抿一口茶水,把茶杯放下,又掏出手帕按按嘴角,一举一动都表现出良好的教养,是一个符合时代标准的淑女。 展颜不是那等长袖善舞的人,也不和伊尔根觉罗氏客套,只是问了她哪一年生,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家人都怎么样等事,伊尔根觉罗氏一一答了,展颜又问:“你家今年还有一个女孩儿参加选秀,她是你的姐妹?皇贵妃娘娘很是夸了她,说她做的诗好,现在她在家做什么呢?”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伊尔根觉罗氏恭谨的说:“回公主,她是奴婢的姐姐。姐姐的文采很不错,不过也当不得娘娘如此夸奖,京里有的是比姐姐好的,不过姐姐确实比奴婢聪慧伶俐的多。这些天姐姐和奴婢都在家做针线,奴婢的额娘说奴婢们进宫一趟,好些日子没动针线,让奴婢们把落下的功课赶上,有空时也跟着额娘学着管家。” 展颜微微点头,提点她几句禔的喜好,这个侄儿媳妇是她选的,她不想日后伊尔根觉罗氏与禔不和,提前让她知道禔的喜恶,也省得犯了禔的忌讳,伊尔根觉罗氏也不是笨的,很快领会展颜的意思,忙把展颜的话用心记下,再看向展颜的目光中,就隐隐带了些感激之意,人也放松许多。 时已至午,展颜顺势留伊尔根觉罗氏用饭,禌兄弟几个也没有回避,孩子们还小,坐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只有祯和福全的六阿哥年纪小,由各自的奶嬷嬷带着在自己房里用,展飞也是自己拿着勺子筷子夹菜,伊尔根觉罗氏哪见过这些,到底才十几岁,忍不住说道:“公主,小阿哥们还这么小,让他们自己吃饭,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奴婢的弟弟,比十一阿哥还大一些,吃饭时还要几个奶妈子喂着吃呢。” 禌抢着说:“我们自己有手,为什么要让人喂?才不要学那些纨绔子弟,什么都干不好!” 伊尔根觉罗氏没想到禌说话这么不客气,也察觉自己有些莽撞了,不觉红了脸,坐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裪是个好脾气,忙把话题岔开,说:“十一哥,前天九哥和十哥过来,你们三个到园子里做什么了?十哥走时手上拿的花,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禌张嘴想说什么,偷空看到展颜正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说:“十哥把姑爸爸最喜欢的那株芍药花给掐了去,九哥不小心拔了一堆草,后来才知道那是姑爸爸去年亲手种的兰花,九哥十哥他们不让我跟姑爸爸说……姑爸爸,我错了……” 展颜瞄了他一眼,说:“既然犯错,就要受罚,听风院和观雪院里面太单调些,你去把廊下种满兰花,裪,你知情不报,罚你协助禌。” 小兄弟两个乖乖点头,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祥倒是个讲义气的,想要和兄长们同甘共苦,被展颜几句话赶回房练字去了,展飞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般。 饭毕,展颜让几个小的都回房休息,又让人带了伊尔根觉罗氏到竹院午睡,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她的两个婢女去了,竹院房间都是准备现成的,下人们铺好床,焚了香,轻手轻脚掩了房门,留三四个小丫头在门外候着。 伊尔根觉罗氏看房间布置的清雅大方,陈设的器皿大都是古玩珍品,墙上挂的画作却不是名家手笔,不过和房间的整体氛围很是相合,好奇之下走近细看,上面的印章竟是“康宁”二字,知道这是公主的作品,又细细鉴赏一回,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气韵,心下佩服不已。 她的侍女看她盯着那幅画,笑着说:“格格,那画里有什么宝贝不成?你就这么不错眼珠的盯着看,也该去小睡片刻才是,下晌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伊尔根觉罗氏也不多言,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夏日午后正好眠,她也确实有些困倦,在两个丫头的服侍下打散头发,脱掉外面的衣服,她的丫头端了水来给她净面,然后方躺倒床上合眼休息,她的两个丫头就歪在炕上打盹。 等到伊尔根觉罗氏悠悠醒来时,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看看桌上的座钟,有些惊慌,忙出声喊人,她的丫头连忙走上前,服侍她起床梳洗打扮,她忍不住埋怨到:“你们这两个小蹄子,我睡着了,你们也睡死过去不成?看看座钟,都什么时辰了?到别人家做客,你们也这么不经心,我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这回可好,让我怎么见公主?” 两个丫头不敢做声,外边的小丫头听到里面有动静,其中一人高声问道:“格格可是醒了?” 伊尔根觉罗氏不好再骂,让她们从地上起来,把小丫头迎进门,一个小丫头笑着说:“姐姐们稍等,水马上就来。”只她一人进屋,其它几个都在门外站着。 正说着话,两个小丫头捧着铜盆过来,跪在伊尔根觉罗氏跟前,她的丫头给她洗了脸,小丫头捧着盆退下,伊尔根觉罗氏刚收拾好,秋水就匆匆走过来,先行过礼,才笑着说:“公主现在走不开身,让奴婢给格格陪个不是,万望格格不要怪罪。”伊尔根觉罗氏忙说“不敢”,秋水接着说:“公主怕格格烦闷,命奴婢给格格送来几本新出的游记,或者格格想出去走走,让奴婢带格格都园子里逛逛,等公主手边的事忙完,就来请格格过去说话。” 伊尔根觉罗氏暗赞公主待客体贴周到,她早听说公主府的园子,是皇上耗费巨资兴建的,面积虽不很大,景色却很别致,而且园内的奇花异草繁多,只是一直没机会来看,公主虽然也会请些朝廷命妇过府做客,她却从未来过,以往总听别人说起里面的景致,早就想亲眼一睹,自然不会选择在屋里看书,客气几句,就让秋水领着往园子里去了。 展颜此时却很不高兴,黑着脸瞪着眼前的人,冷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对面的礽倔强的回视着她,坚定的说:“礽知道,礽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一时冲动,姑爸爸,我慎重考虑过的,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慎重考虑?我到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可否请二阿哥详细解释解释?”展颜冷笑。 礽知道展颜这样是生气了,可是他却不想改变主意,苦笑着说:“姑爸爸,我今年虚岁十六,遭到了该为朝廷处理,帮皇阿玛分忧的年纪,总该出去见见世面,西北正在用兵,我认为我该到前线去历练历练,总不能大清的皇子,连战场都没上过。姑爸爸,你不是也说过,没有经过风雨的雏鸟,是不能成为雄鹰的吗?”第一百五十三、请缨 第一百五十四章、闹剧 第一百五十四章、闹剧 展颜看着侃侃而谈的胤礽,知道他是下定决心要上战场,孩子有心上进,她倒不好一味拦着,又想到他虽未服过兵役,身手倒也不差,到战场上,最少不会拖人后腿,就有心成全他,只是军队已经出发,玄烨短期内也没有增兵的计划,该给胤礽安排个什么差事,还需要再斟酌。 想毕,展颜对胤礽说道:“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也该考虑到目前的形式,你就是去了战场,也没什么作用,倒不如和明珠一起为大军筹备粮草,也能借着押送粮草的机会到战场上感受一番,至于亲自上阵,还是等你服兵役时,用到你所在的部队再说。” 胤礽低头想了半晌,不甘心的问:“这两年我就真的不能上战场吗?” “今年不行。”展颜稍微透了点底,“以后肯定会有机会。” 胤礽看事不可违,虽然主要目的没达到,好歹捞到一个差事,也不再纠缠,抹把脸,把沮丧失望统统抹掉,仍旧神采飞扬的出去了,作为皇子,不把情绪表露与外也是一种本能。 送走胤礽,展颜忙让人把伊尔根觉罗氏请过来,小姑娘正在园子里逛,秋水一路走,一路给她讲解各处景致,连带她的两个丫鬟也玩的乐不思蜀,展颜派的人过去,几人才依依不舍的回来,伊尔根觉罗氏脸上仍有意犹未尽之色。 展颜说:“你若是喜欢园子里的景色,随时有时间都可以过来玩,往后都是一家人,相互也该多走动走动才是,只管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不要外道。” 伊尔根觉罗氏红着脸,低声应了,又喝了茶用了点心,看天色不早,顺势起身告辞,展颜也不甚留,只叮嘱她有时间尽管过来,就让人好生把她送回家去。 伊尔根觉罗氏到家,先去上房给自己额娘请安,她额娘先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笑着问她在公主府里有没有受委屈,玩的怎么样之类问题,伊尔根觉罗氏忙笑着把在公主府的经历告诉自己额娘,最后说:“公主虽然冷些,对女儿倒也还好,中午用膳时也很照顾女儿,特意着人问了女儿的口味,午膳也甚是可口,还见了几位小阿哥,果真是龙子凤孙,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年方五岁,十三阿哥不过三岁多,都是自己举箸用餐,不用下人服侍。额娘,女儿看弟弟也该学着自立才是,什么事都有下人服侍,到现在什么也不会,难道他还能比皇子阿哥尊贵?额娘也不要太过宠他。” 伊尔根觉罗氏现在在家中地位非同一般,她的话就是她阿玛科尔坤也是要听的,因此她额娘忙不迭点头,伊尔根觉罗氏又说:“公主话里话外说了些大阿哥的喜好,尤其点出大阿哥不喜欢仗势欺人之人,阿玛额娘也多多约束下人,不要让他们在外面为非作歹,一来省些麻烦,二来对阿玛的官声也好,额娘替我跟阿玛说一声,家里有哪些不安分的,也该趁早清理出去,省得因为几个小人,坏了咱们家的名声。” 她额娘也点头应了,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谁能想到我女儿这么有福气,被皇上选中指给大阿哥,我们一家都跟着长面子,你放心,额娘跟你阿玛不糊涂,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让你有一丁点为难的。我们家小格格也长大了,考虑事情也周到起来……”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她的二姐慧雅格格从门外进来,见了人,也不说行礼,直接扑到她额娘怀里,抱着她额娘的胳膊撒娇,还顺手推了伊尔根觉罗氏一把,伊尔根觉罗氏微微往后退一点,把位置让给姐姐,她就端庄的坐在一边看着姐姐跟额娘撒娇。说来也怪,这个姐姐本来甚是安静,谁承想年前病了一场,醒来就变得活泼开朗起来,话也多的不行,还喜欢拉着伊尔根觉罗氏问东问西,甚至还非要阿玛给她起名字,阿玛被她缠的没办法,给她起了个“慧雅”的名字,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家里人都觉得奇怪,只当她是大病一场致使性情大变,也不好对外人讲的,好在她性子虽然改了,规矩却也不差,家里人也就顺其自然了。 慧雅跟她额娘腻了一会儿,又转身拉着伊尔根觉罗氏问有关公主的事,伊尔根觉罗氏是个直爽人,只是不好给姐姐脸子看,就皱了眉说:“姐姐,皇家的贵人们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公主自然金尊玉贵,非一般人可比,姐姐就是对公主心有好奇,也不该随意问出口的,要知道妄议皇家之人也是不小的罪过,姐姐很该谨言慎行才是。” 慧雅被妹妹顶了几句,也不恼,仍是笑眯眯的说:“哎呀,妹妹也不用太小心,公主是尊贵,可你也不比她差,往后你也是皇家人,说几句闲话又怎么了?何况还是在咱们自己家,我又不会到外头说去,你就先编排我这些话。不过说到谨言慎行,我觉得妹妹才应该谨记,就是你嫁了大阿哥,也未见得就有好结果,皇上他老人家还春秋鼎盛呢,他那些做儿子的不见得有好日子过……” “闭嘴!”她们的额娘忙低喝一声,伸手捂住慧雅的嘴,吓得脸都白了,伊尔根觉罗氏也是气的浑身发抖,恨恨的对自己额娘说:“额娘,你看姐姐说得什么话!这也是咱们能说的!我看姐姐把规矩都忘了,额娘好好跟她说说吧!”说完,看也不看慧雅一眼,径自对额娘行个礼走了,回到房间,仍是觉得心气难平。 她的丫头也替自己格格不平,愤愤的说:“二格格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就见不得格格好?平日里什么都要压格格一头,格格老实,能忍的都忍了,凡是她看上的东西,格格都让着她,从来不跟她争,可是这婚事,是皇上指婚,她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就是真有气,也不该说这种话咒格格!以奴婢看,格格把人家当姐姐,人家可没那格格做妹妹!” 另一个丫头也说:“就是,二格格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奴婢看二格格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迟早要惹事,格格还是离她远些,省得被她连累。” 伊尔根觉罗氏摆摆手,无力的说:“二姐姐怎么变成这样?以往她那性子,一锥子扎不出血来,那时候大姐姐还没有出嫁,总是欺负我们,抢我们的东西,二姐姐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护在我前头,我就想着一定要对二姐姐好,本以为二姐姐病了一场,变伶俐了,以后我也就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谁知道伶俐太过也不是好事!早知如此,还不如她一直懦弱下去,不管怎么说家里也能护着她,总比不知道天高地厚得好!” 伊尔根觉罗氏边说边掉眼泪,两个丫头忙递了帕子过去,又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哭了一场,伊尔根觉罗氏心情也平复好些,又担心慧雅被额娘惩罚,忙遣小丫头过去探听消息,小丫头回来说二格格没什么事,只是被夫人罚抄写《女四书》,并且禁足,她才放了心。 伊尔根觉罗府上发生的小插曲不出一天,就分别传到玄烨和展颜耳中,自从定下伊尔根觉罗氏,他们兄妹两个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往她家派了几个人,未来儿媳妇侄媳妇家人怎么样,总要时刻关心着,尤其是他们都知道,她家还有一个“初露才华”的清穿女,谁知道那女人想走那种路线,不盯紧些怎么行! 玄烨直接让惠妃选了她家夫人进宫,暗示她家的二女儿在宫里得罪过贵人,让他们看着办,伊尔根觉罗氏的额娘回府后,忙开始张罗二女儿的婚事,也不管对方家世如何,要紧是家风严谨,不到一个月选好人家,是喜塔腊氏的一支,匆匆把她嫁了过去,陪嫁跟过去两个很严厉的嬷嬷,据说这位慧雅格格在两位嬷嬷手里吃了不少亏。 那天,胤礽去找过展颜之后,回宫就去求了玄烨,并不提上战场之事,只按照展颜说的,说自己想押送粮草到西北,顺路探望二伯和大哥,玄烨颇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显见知道他所图者绝非如此,不过他不说,玄烨乐的不问,爽快的准了胤礽所请。 胤礽忙忙的收拾行装,准备择日出发,结果被胤祉等知道,纷纷指责他没有兄弟情义,只管自己痛快,把弟弟们丢到一边,胤祉、胤禛等纷纷要求一同前往,被胤礽推脱,几人还不死心,又去求玄烨下旨,同样被玄烨拒绝,最后都求到展颜头上,被展颜斥责“不顾大局”,抓着他们每人分配若干小任务,都是些琐碎小事,足足让他们忙了半个多月,才把他们压了下去。 谁知胤禶和胤祐两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想要离宫出走,偷偷摸进胤礽的粮草队伍,不过两个人手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刚摸出宫门,就被玄烨安排的侍卫发现,毫不客气的拎回宫里,又被玄烨罚了一回,这才算是死了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来信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外面艳阳高照,空气中热浪翻滚,在太阳底下走一趟,人都能晒化了似的,胤禌这个最好动的,也没精神在外面跑,乖乖坐在书房认字练字,胤祥和展飞分别跟着自己的大丫头认字,整个书房里面只听到几个孩子清脆的说话声,偶尔能听到几个婉转的女声,气氛祥和而舒适。 胤禌端起碗,拿着勺子就舀,只是冰淇淋一直在冰里冻着,硬硬的,他又人小力薄,一时间哪能舀的起,每次都只挖出一点点,把他急的不行,他的大丫头梅影想要帮忙,偏他又不肯,执意要自己动手,而展飞早就让春雨帮忙的冰淇淋挖出一块一块的,然后自己慢慢咬着吃,胤裪和胤祥有样学样,就剩下胤禌还吃不到嘴里,怄的他更不肯让人帮忙。 展颜远远看见,扬声说:”胤禌,当自己能力不足时,借用别人的力量也是成功的重要途径,而不是一味逞强,这道理你可记下了?“ 胤禌四人都起身肃手听了,重新坐下后,胤禌想了想,决定不再固执,招手让梅影帮忙。梅影几人暗自敬服,随时随地言传身教,怪不得公主教养出来的孩子都那么聪慧。 胤禌一边等着,一边问展颜:“姑爸爸,大哥和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他们了。” 胤裪和胤祥也都伸直耳朵听着,展颜说:“胤礽是去押送粮草,最多在军中停留十数日,两个月之内你就可以见到他,而胤禔是去打仗,最少还需要一年时间,西北才能平定。” “可是前几天我进宫给皇阿玛、皇玛嬷和额娘请安,听额娘说,大哥明年秋天就要大婚,他能赶得回来吗?”胤祥插嘴说。 胤禌往嘴里塞一大口冰淇淋,冷的他直吐舌头,好容易咽进肚里,忙忙的说:“对呀,我也听额娘说了,额娘还说,下次选秀,要给五哥挑一个好的呢!” 展颜说:“胤禔大婚时间定在九月,不管到时战事结束与否,他一个小将也可以离开战场。~胤禌,你额娘有没有说想给你五哥挑一个什么样的妻室?” 胤禌说:“不知道,额娘不跟我说,姑爸爸想知道的话去问九哥。” 展颜也就不再多说,一时众人吃毕,丫头们送上温水漱口,又都喝了半盏白水暖胃,胤禌四人才继续写字,连展飞也握着一杆特小号毛笔费力的写着。 展颜刚拿起书翻一页,小安子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从扬州来的,夏荷忙拿着小剪把封口剪开,将信掏出奉给展颜,展颜先看署名,原来是冬梅写的,展颜心知说的是有关黛玉之事,从头细看,果然不出所料。 原来此时贾敏已然卧病在床,黛玉每天在床前奉汤奉药,伺候的很是经心,不到半个月,整个人就瘦了一圈,;林海遍访扬州名医,开了多少药方都不见效,几乎都说贾敏活不过这个夏天,让林家人节哀顺变,林海一时灰心丧气,除了办差,家中诸事不理,只一味在贾敏身边受着,任由两个姨娘把家务弄的一团糟,好在林家管家是个忠仆,见老爷姑娘无心家事,姨娘又见识浅薄,带着一干管事接管家务,这才没让林家内宅乱起来。秋嬷嬷和冬梅写信过来,就是请示展颜她们该如何做,是冷眼旁观,还是帮衬一把。 秋嬷嬷和冬梅在林家这一年多,对林家诸事均不发一言,只专心教导黛玉,秋嬷嬷只管教她规矩礼仪等事,冬梅只管黛玉的膳食,虽然在林家地位超然,却轻易不多说一句话,再不肯多事的,两人这种态度,让贾敏慢慢信任起来,黛玉也把她们视作最亲近的人看待,只有林海尚心存疑虑,对她二人客气有加,亲切不足。 秋嬷嬷是宫中的老人儿了,什么事没见过,自然意识到林海对她们的防范,不过她丝毫不以为意,她是奉了主子的命来照顾林家姑娘的,只要照顾好林家姑娘,其他人都跟她无关,只是她也留了个心眼,只在黛玉院子里活动,轻易不出门,时时谨言慎行,同时约束冬梅,两人在林家这么久,竟没人能挑出她们的错处,真是功力不浅。 这么谨慎的秋嬷嬷,竟然会产生想要帮衬林黛玉一把,看来这个小姑娘颇得她的心,既然她有这个心,展颜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当即修书一封,只说让她们便宜行事。 “找个人把信送出去,尽快送到秋嬷嬷手上。”展颜随手把信递给夏荷。 夏荷行礼退下,自去完成展颜的吩咐,过不多久,夏洲就接替她在展颜身边候着,以备展颜有什么吩咐,书房内总算是恢复宁静,只有写字声和翻书声。 到了晚间,胤裪小贴心悄悄问展颜,姑父从去年离京,也不知道何时方能回来,姑爸爸想不想他,小豆丁问的一本正经,倒让展颜好笑起来,拍拍他的头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和别人腻腻歪歪的人吗?这孩子,怎么想起这个问题来?” 胤裪不好意思的笑笑,悄声说:“姑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对别人说。”看展颜点头答应了,才有低声说道:“前几日我们进宫请安,我额娘说,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皇阿玛,让我在皇阿玛跟前时多提起她。我不明白,别人的额娘也是这样吗?皇阿玛喜欢谁不喜欢谁,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怎么管得着?额娘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些?她总说见不到皇阿玛她很伤心,可是,宫里那么多母妃,有几个能常常见到皇阿玛的?姑爸爸,你说我该不该照着额娘说的做?”小孩子脸上全是苦恼。 展颜抱着胤裪斜靠在炕美人榻上,问:“胤裪自己觉得呢?你是怎么想的?” 胤裪垂下眼帘,说:“我觉得这样不好,皇阿玛肯定不喜欢我帮额娘传话,我不想让皇阿玛讨厌我,可是,如果不帮额娘,额娘会哭,我又不想看到额娘哭……” “胤裪很为难吧?一边是阿玛,一边是额娘,偏着那一边都不好,既然如此,干脆不偏不向,小胤裪还是孩子呢,大人的事让大人自己解决,下次见你额娘,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跟她说,让你额娘知道你的心情,以后就不会为难你了。”展颜说,心中却在暗想,看来定嫔也不像她表面那么与世无争,面上不显,手段都用到儿子身上了,不知道玄烨意识到没有,如果让玄烨知道,她连胤裪都想利用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唉,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提点提点定嫔,莫要犯玄烨的忌讳才是,就只为了怀里这个心思剔透的孩子,也该给她一个机会,不能伤了孩子的心。 想毕,展颜对胤裪说:“你不用为难……”话刚说一半,就听到胤裪发出轻微的呼声,到底是孩子,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睡着了,展颜忍不住摇摇头,冲着紫堇、秋水等人做个手势,秋水就出去叫人,不多时和碧水一起过来,碧水先给展颜行礼,然后方悄声笑道:“十二阿哥睡着了?让奴婢抱回去吧。” 展颜点点头,碧水轻轻抱起胤裪,又要给展颜行礼,展颜抬手制止,让她自去了。 吉林.为您提供大清管家婆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受伤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五十六章、受伤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五十六章、受伤 书名: 隔天,展颜就收到礽送回来的平安信,说了些他在军中的见闻,还说禔一切都好,上过战场之后,人显得更加沉稳,只是军中苦寒,禔瘦了也黑了等等,只是没有见到乌尔衮,不能帮展颜问候,也不知道姑父现在是什么情况,因只是平常家信,并没有什么机密内容,也是为防止有人半途截信,展颜看到写信时已经定下回京日期,知道他们一切安好,余者也不多挂念,只等礽回来后当面细问。 这天,展颜照常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刚没和太后说几句话,梁九功就匆匆赶来,说皇上有急事宣展颜过去,太后忙问是什么事,梁九功回说不知道,皇上正在发火,让公主速速前往,其余一字不知,太后忙让展颜过去,梁九功带着展颜出了门,直接左上轿子,几个太监抬起轿子,飞也似的跑了,梁九功也一路小跑在边上跟着。 展颜刚踏进乾清宫,就听到玄烨的咆哮:“……真真是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恨不得砍了他的脑袋……”展颜无声询问梁九功,梁九功为难的看着展颜,眼神中有些什么,只可惜闪得太快,展颜没看清楚,玄烨还在里面骂人,伴随着怒吼声,还有瓷器落地的清脆之声,也不知又摔了什么,展颜就想往里面走,梁九功犹豫着说“公主,等会儿您可要稳住……”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展颜脚步顿了顿,又轻快的往里面走,闪过玄烨扔过来的茶盏,笑着给玄烨请安,看到她进来,魏珠很有眼色的清场,玄烨看到她,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悔恨愧疚之色,坐在椅子上不动了,展颜皱皱眉,问:“怎么回事?你在发什么疯?” 玄烨久久不语,展颜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在他旁边坐下,梁九功小心的亲自端上来两杯茶,放下茶盘,又轻声轻脚退下,一刻也不敢多呆,好像屋子里有东西会吃了他一样,消失的快速而干脆,展颜直觉有事,又催问玄烨:“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有事,即叫了我来,为什么又一言不发?究竟是什么事,难道连我也不能说?” 玄烨认真的看着展颜,咬咬牙说:“颜儿,你先平心静气不要激动,我这儿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是关于乌恩其的……我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说乌恩其遇到偷袭,现在昏迷不醒……颜儿你放心,我马上派一对太医到西北给他诊治,不会让他出事的……” 玄烨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展颜的神情,可是,展颜面上一片平静,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这让他更担心了,生怕展颜担心太过,忍不住停下来问展颜怎么样。 展颜只觉得心中一片平静,她听见自己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皇兄这是作甚?行军打仗,受点伤在所难免,何必为他一个人兴师动众的?没的让别的将领冷了心。军中数十名军医,还有几百人的医疗队随行,佟国纲也是知道分寸之人,会把乌恩其照顾好的。皇兄还是详细说说他受伤的过程,也让我知道,是什么人敢伤了我的人……”说着,还轻轻笑了笑。 玄烨却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这种情况下,展颜若是生气、伤心都不算什么,可是她这种完全的平静,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这代表着她接下来的举动一定是疯狂地,这种表情,玄烨只在展颜脸上见过一次,就那么一次,足以让他终身难忘。 心中打着鼓,嘴上却一点也不敢耽误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一遍,因为是紧急军情,上面也只有一个大概,原来,乌恩其父兄的领地被葛尔丹占领不少,他们率领剩余族人一直和葛尔丹周旋,后来佟国纲率领五万精锐部队前来接应,两方人马汇合,收回不少失地,达尔罕亲王一时信心爆棚,与佟国纲商议,要夺取葛尔丹一个重要据点,虽然乌恩其极力反对,奈何劝说不了父亲的决心,只得同意出兵,谁知部队遇到埋伏,竭力突围时,达尔罕亲王战死,乌恩其的两位兄长一死一残,乌恩其为救主帅佟国纲被暗箭射中,昏迷不醒。 怪不得玄烨要气的大骂”废物“,早在福全和佟国纲出发之前,他就专门交代过,此次出兵,务必以游击战为主,不要和敌方主力部队硬碰硬,要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兵力,竟然还有人选择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阵地战,还拖累的败了一场,玄烨脸色能好才有鬼呢。 展颜听完,冷笑一声,说:“嗤,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战友,乌恩其这伤受的真是冤枉。本来还想让他们多蹦跶几天,现在看来不必了,告诉给二哥他们,半年之内,踏平蒙古,送葛尔丹等人归西!” 玄烨此时只求展颜消气,她说的话自是无所不应,本来现在蒙古各部实力已经折损三分之一,再有半年,踏平蒙古的宣言完全可以实现,他虽然还没有做好现在就全权接手蒙古的各项事宜,不过加紧准备也就是了,朝中那么多“国之栋梁”,总要给他们找些事做,省得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惹是生非拉帮结派,有这个空闲,不如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多给他们找些伟大而艰巨的任务,简直是浪费自己给他们的俸禄。 一个足矣改变数十万人命运的决定,就这么被草草定下,不管是玄烨,还是展颜,都没有无谓的妇人之仁,该狠时就要够狠,与其让未来出现一个“蒙古公国”来碍眼,不如把他们消灭掉。玄烨心中还有一些担心,他和展颜一向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因此直接问道:“乌恩其现在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真的不担心?” 展颜右手按在左胸前,微笑着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人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做好随时会死的准备,谁也不知道死亡是人生的结束,还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我从来不为逝去的人伤心,只努力过好活着的每一天,他若活着,就是我的丈夫,我会关心他照顾他喜欢他,他若死去,我同样会活的好好的,也许连一滴泪也不会流……我是不是很自私?” “死亡并不可怕,逝者也不会难过,难过的是留下的人……”玄烨喃喃说道,他不觉得展颜自私,因为他和展颜是同类人,他们拥有相同的基因。 “不说这些,没的让人气闷。”展颜摆摆手,“礽前几天来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返京。你这边也收到他的信件了吧?他现在一心向往军中,对政事上可有疏忽?” 玄烨说:“那倒没有,平时在听政时态度谦逊,有不懂的也知道背地里问朕,朕看着还算用心,只是到底少些经验,年纪又轻,容易冲动,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看到有贪污受贿的,巴不得全都砍了了事,做事不够圆滑。” “年轻人有冲劲总是好的,不过明年起他要到军营历练三年,也可以让他上战场,能不能学会沉着冷静,只能看他自己。”展颜对礽的表现还算满意。 玄烨也不多说,礽若是只想做一个将军,他也不介意成全他,反正他儿子多,一个两个长歪了无所谓,有分工总比都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子强。玄烨和展颜又说了些闲话,太后那边不放心,亲自派了身边的大宫女过来问情况,玄烨忙笑道:“咱们只顾说话,忘了派人给皇额娘说一声,是咱们做子女的不是,颜儿,走吧,跟皇兄一起给皇额娘赔不是去。” 两人到宁寿宫,太后早等的心焦,看到他二人,忙一手拉了一个,先看看玄烨脸上带笑,不像是气恼的样子,又看看展颜,也没什么受委屈的痕迹,心就放下一半,问玄烨叫展颜过去做什么,玄烨想了想,说:“乌恩其受伤了……” 太后忙道:“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 玄烨和展颜扶太后坐下,玄烨拣能说的说了,并不敢把乌恩其现昏迷不醒的消息告诉太后,怕她着急,只是说乌恩其受了点伤,就这样也把太后担心的不行,直拉着展颜一个劲儿宽慰,最后倒是展颜劝她安心。 “皇额娘,军中的军医和医疗队都在,乌恩其不会有事的,你这样,不是让颜儿更难受?”玄烨笑着说,“皇额娘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朕保证,定会还给颜儿一个活蹦乱跳的额驸。” 太后见玄烨和展颜这样,也笑起来:“倒是我沉不住气,若是乌恩其真有个什么,你们也不会这么轻松,皇帝,我就颜儿这么一个女儿,她的额驸,你可要护好了,若是让颜儿伤心,我可是不依你。” 玄烨忙笑道:“皇额娘说的这是什么话,颜儿也是儿子的妹妹,儿子也不舍得让她伤心呢,若是真有个什么,不等皇额娘你不依,朕自己就不答应。”第一百五十六章、受伤 第一百五十七章、结束 第一百五十七章、结束 玄烨几句俏皮话一说,太后笑的更加开心,说道:“这就好,皇帝你也是,巴巴的让梁九功过来把颜儿叫过去,又不说为什么,那奴才又说你正在发脾气,我这心里呀,七上八下的,又怕你有气闷在心里伤身,又怕你拿颜儿出气,看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玄烨笑着说:“让皇额娘担心,都是儿子的不是,皇额娘想怎么处罚儿子都行。” 太后也笑:“我哪舍得处罚你,只要你们没什么事,我这心呀,也就可以放下了,欢喜还欢喜不过来,什么处罚不处罚的,你还是皇帝呢,做出这个样儿给谁看?没的让人笑话!” 玄烨顺着太后说些玩笑话,展颜只在一边听着,直到太后面露倦色,两人才相携离开,让太后清清静静休息。只是这么一来,展颜一时间没地方去,玄烨于是提议到毓庆宫下盘棋,展颜也有些心动,也就去了,两人直下到天色苍黑,玄烨才忙派人驾车把展颜送回家去。 这个晚上展颜睡的并不怎么安稳,总是刚睡下没多久就忽然惊醒,展颜心知还是挂念乌恩其的缘故,她并不是情商低下的小白,虽然从未与男人交往过,却也不是感情白痴,和乌恩其一起生活这几年,就是块儿石头也能捂热,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她对乌恩其自然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也算深厚,现在乌恩其昏迷不醒,若说完全不担心,那绝对是在骗人,不过也没有担心的寝食难安的境地,只是为何晚上这么容易惊醒?展颜不想考虑那么清楚。 同一时间,没有入睡的不止展颜一人。 西北军中,左线佟国纲处。佟国纲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自从乌恩其替他挡了一箭,而自己却陷入昏迷之后,他就满是焦虑,若是乌恩其有个三场两顿,就不说回京后无法面对皇上和公主,就是他的救命之恩,就足以让他一辈子自责懊悔。 如果可以,佟国维宁愿现在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自己,也好过醒着受煎熬,好歹他是多年的军人意志坚定,哪怕心中焦虑,最多也只在几个亲信面前有些失态,在军士面前,他仍是镇定自若勇猛威武的将军,他不可以气馁,因为他身上还肩负着三万余人的性命。没错,他手上的五万精锐,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万两千人,一次失利,让他折进去近两万军士的命,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夜不能眠的主要原因,仅仅是自己一个命令失误,就害的两万余人命丧黄泉,这是他这个统帅的失误,哪怕最后赢了战争,也不能抹去他这次的失败。 ……就算失败又怎样?我还是要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取得最后的胜利!佟国纲暗暗发誓。 蒙古到京城的官道上,疾驰着一辆外观并不起眼的马车,里面坐着的就是礽。 自从昨天得到乌恩其受伤昏迷的消息,礽就无时无刻不想调转马头回去看个究竟,可是他不能,他这次出来是为了办差,探望乌恩其明显不是他的任务,他若是放弃自己的责任,定要回去看望乌恩其,回到京里,不但皇阿玛要骂,就是姑爸爸也不会高兴。所以,礽只能选择按照原定行程,昼夜兼程赶回京,最少能站在姑爸爸身边。 西北军中,右线福全处。 福全背着手长力与帐内,面前是一副漠北草原全图,虽然不够详细,大体上还是不错,最重要的是,这幅地图是展颜手绘板的拓印本,乌恩其重伤昏迷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京中,展颜想必已经知晓,不知道她会怎么难过呢,西鲁克氏也不知道有没有去开解开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平日里走的也近,西鲁克氏对展颜也是交口称赞,福全心里心里自然不希望乌恩其出事,否则展颜就要顶一个寡妇的名头度日,现在满人已经入关几十年,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额驸挂了换一个就是,入境随俗,他们满族的姑奶奶也都快和汉人女子一样了。 福全心中来回盘算,直到四更天,才熄灭营帐里的灯光。 禔在自己帐篷里咬牙切齿。他和乌恩其感情深厚,当听说乌恩其陷入葛尔丹包围之时,他差点请求出兵接应,若不是福全先一步发现他的异常,只怕他就要违反军令做出错事,到现在他想得最多的,还是怎么样给葛尔丹一个大教训,算是替乌恩其出一口气。 禔恨恨的咒骂几句,很快进入梦乡,他还要养足精神给乌恩其报仇…… 展颜在京城,对这些情况都不知道,她也确实挂念乌恩其的情况,如果不是乌恩其昏迷不醒,不知道是否适于移动,只怕她会要求玄烨派人把他接回京也说不定,只是经过考虑,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拒绝了玄烨派太医过去的打算,只让罂粟带了十余名好手前往,若是乌恩其情况良好,他们就原路返回,若是不好,罂粟的医术也不错,让她给乌恩其诊治,顺便把他带回来,也省得一个病号在战场上,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别人分心保护。 罂粟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领了命,很快带着十几名暗卫骑快马昼夜奔驰西北。与此同时,玄烨加派五万军士,由简亲王雅布率领,前往战场支援,同时带去的,还有一份给裕亲王福全的密旨,以及两万汉军旗精锐,由张英率领。 匆匆十余日一闪而过,罂粟等人已经赶至乌恩其处,乌恩其也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罂粟正好赶上给他调理身体,另派一人快马加鞭回京会展颜报信,而展颜接到消息,已经是二十几日之后的事,得知乌恩其生命无忧,身体虽然虚弱,调理若干时日即可,余者通不在意了。 又几日,玄烨接到乌恩其醒来的消息,即刻下令让他返回京城修养,乌恩其接到命令后,稍作犹豫,还是毫无异议的接受命令,谢绝了佟国纲派人护送的好意,在罂粟带去的人的护送下,踏上回京的路,他也知道,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在这里也毫无用处,反倒是让佟国纲分心,也让展颜在京里担心,还不如回去的好。尤其是他的王父战死,大哥牺牲,二哥伤重不治,两个妹妹嫁入其他部落,现在情况尚好,家中亲人大半逝去,对乌恩其也是一个打击,他需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妻儿,现在,他剩下的亲人,也不过他们两个而已。 乌恩其回京,在几万人大军中,不过是沧海一粟,战争仍在继续,随着七万兵马前来支援,这边的战事更加顺利,葛尔丹的势力范围一步步缩小,他见势不妙,有趁机逃脱的企图,好在几位将领都是有见识的,又有玄烨密旨,四路大军呈三面合围之势,葛尔丹本打算从西南方向突围,逃入准格尔境内,可惜张英带领的两万汉军旗也不是吃素的,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只好落荒而逃。 至此,简亲王在西方,张英西南方,佟国维东南方,福全东方,四路大军将葛尔丹往中原方向的路完全堵死,葛尔丹唯有往北撤退一途。 葛尔丹溃败,却又不甘心灭亡,在逃窜途中,一路烧杀抢掠,沿途被他光顾过的蒙古部落民不聊生,一片苍夷,部落中壮年不是被强制抢去补充兵力,就是被杀,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只有如科尔沁、喀尔喀等几个大部落,略微保持实力,兵力却也几乎损失殆尽,二十年之内无法再起兵戈,以裕亲王和简亲王为主,四路大军一路追击葛尔丹,一路收容无家可归的蒙古人,只是因为行军赶路,暂时不能帮他们安家置业。 时间慢慢到了一年冬天,朝廷的军队不适应草原上的寒冷天气,暂时休兵整顿,此时,清军已经行至西伯利亚,也终于形成四面合围之势,牢牢的将葛尔丹围在包围圈之内,因为怕他逃跑,所有人不再坚持抓活的,反而下令格杀勿论,此时,十六万大军和葛尔丹的不到两万人马几乎可以说是呼吸想问,不得不承认,葛尔丹虽是乱臣贼子,人格魅力却也不差,这最后的一万多人,对他是忠心耿耿,明知突围希望不大,竟无一人投降的,气的福全发狠,下令全军抄敌军投放炸弹,几轮轰炸过去,葛尔丹的两万人,幸存的不足十分之一,四面大军一哄而上,终于把他们一网打尽,可惜的是葛尔丹见势不妙自尽了,让几位统帅扼腕不已。 平叛行动圆满结束,几乎全歼葛尔丹一党,还捎带手消灭n个不听话的蒙古部落,初步实现朝廷全权掌握蒙古的目的。 此次平叛战争,朝廷先后出动十八万大军,共消灭敌军二十余万,耗时十一个月,最终取得圆满成功,蒙古部落十不存一,蒙古十年之内无可用之兵,国境线进一步向沙俄境内延伸,大清国土面积,比起战前多了三十多万平方公里。 胜利的消息在过年之前传回京城,玄烨当即明发全国,当下举国欢腾。(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五十八章、战后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五十八章、战后 第一百五十八章、战后 适逢年节,一年中最祥和欢乐的节日,传来我军胜利的消息,自然是举国欢腾,老百姓们这个年过得分外安心,虽然老百姓们不知道国富民强的道理,却都知道,只有自己人能打胜仗,才能不被外人欺负,谁不想生活在盛世呀,又不是傻子! 乌恩其已经从西北回来修养三个多月,身体也在一个月前完全康复,他本来还想返回战场,毕竟自己的老爹是被葛尔丹的人干掉的,无论如何他都想亲手报这个仇,可惜,玄烨告诉他,等他赶去,战争十有已经结束,他倒是能赶上给葛尔丹收尸,又说,他受伤时展颜如何如何担心,他一年多不在家,展颜一个人如何如何寂寞,让乌恩其内疚的要死,觉得不陪着娇妻,简直是罪大恶极的事,反正手刃仇人的愿望是注定达不成了,又何必让公主难过,乌恩其这么一想,也觉得留在京里没什么不好。 打了胜仗,平定了叛乱,所有将士都是要奖赏的,死去的军士们的抚恤问题也要提上日程,如何帮助蒙古人民重建家园,也是一项重大的讨论项目,当然,因为马上过年,这些事都放在年后进行,现在,欢欢乐乐的过个新年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这个年过得并不奢华,前方有战事,军饷粮草等都是要花钱的,好在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国库被玄烨填的满满的,作为一个资深资本主义投机者,把财富搂进自己腰包,简直是本能的反应,就如同展颜一样,过去的一年里,她也捞了几十万两银子,外加若干古董字画,好多都是有钱没处买的,甚至还把《富春山居图》从皇宫里面弄了出来,把玄烨心疼的半死。 其实清朝有一个展颜十分羡慕的人,那就是著名的贪官和珅先生,他的家底竟然比国库里面的银子都多,这是何等炫人眼球的财富啊,展颜现在正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乌恩其对此深感不解,他觉得家里已经够有钱了,听说很多闲散王爷都没有这么丰厚的家底,公主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捞银子?乌恩其深深迷惑中。倒是禟,小小年纪就表现出出色的商业天赋,从来都是只进不出,完全具有合格商人必备的素质,展颜私下和玄烨沟通过,皇家是需要有人出面来做生意,禟若有意从商,倒不妨从现在开始培养。 等热热闹闹的过了灯节,玄烨开笔,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宣最开始开赴西北的十万人回京,并让朝臣上折子,阐述如何治理蒙古事宜,给他们五天思考时间,必须做出计划,并拿出两道三条可行方案,外放着,这个时间延长到十天到一个月,总之,这可以说是一个考验,但也是一个机遇,真正有才能的人,可以好好表现。 这些都是国家大事,乌恩其作为战争胜利的功臣之一,是有资格上折子的,他也是心中自有丘壑之人,闷在房里两天,就把治理方案写出,同时也知道展颜的很多见识比他高明的多,因此很谦逊的让展颜指正,只是他的折子毕竟是从蒙古人的角度考虑的不较多,展颜并不想对民族问题多说,怕他心中不好受,只推说没有意见,让他自己决定就好。 乌恩其领会展颜的心意,也不再勉强,直接把奏折呈上去,随后竟安心的等着皇上的决定。 朝中大臣无数,有能力的自然不是一个两个,每个人纷纷提出自己的主张,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特别出格的建议一个也没有,大都是些中规中矩的折子,玄烨看了几十份,看的眼中冒火,干脆把礽、祉和禛三人拉过来帮忙,让他们给折子分类,那些是他们觉得言之有物的,哪些是说套话的,哪些是又新奇主意的,共分成三摞,给他们布置好任务,他自己背着手施施然走了。 三兄弟看着小山高的奏折相视苦笑,礽嘟囔:“我今年该去服兵役的,怎么皇阿玛还不提这事?皇阿玛真不厚道,留这么多折子让咱们看,他自己乐得清闲……” 禛冷着脸,一句话不说,从他旁边最近的一摞奏折开始看起,浑身往外冒冷气,显然也是不满之极,祉相对来讲要心平气和些,他平时就喜欢看书,现在完全是把奏折当书看,甚至还评论其谁的字迹苍劲,谁的文笔优美来,让礽免费送了他若干眼刀,禛冲他释放冷气,一举把兄弟两个都给得罪了,礽和禛相视一笑,快速把折子分成三份,两人叫来小太监各自搬着稍微少些的两摞,把最多的留给祉,异口同声的说:“三弟三哥,我们把自己份的搬到一边看,剩下的是你的,你慢慢鉴赏,哥哥弟弟不打扰了!” 祉回神,却已经大势已去,双拳难敌四手,他既没有二哥的腹黑,也没有四弟的阴狠,只好咬着牙认了,任命的抱着自己那一堆开始看,等到一天过去之后,他也忍不住苦脸,再也兴不起欣赏别人文笔字迹的雅兴来。 有了礽三兄弟的帮忙,玄烨的工作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最后把言之有物的折子单独留下,让索额图、明珠、佟国维、姚启圣、郭绣、李光地、熊赐履等上书房大臣一一传阅,他只把大方向告诉他们,并让他们最终拟出章程。 至此,玄烨算是把本该他一个人的任务全都推到别人头上,因此深感兴奋,并且觉得组建内阁这件事已经可以提上日程,这么多大臣不都是给他分忧解难的么,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这个皇上做,那些大臣反而闲着,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这么多能臣确实不容小觑,不到三日,他们的章程全部制定好,细节详尽,可操作性强,对满蒙双方均有好处,当然对满人好处更大一点,玄烨用了印,着索额图前去办理。 此时留在蒙古的军队共有七万人,其中满人五万,汉人两万,原有几位主将全都返京,七万人按照在军队训练时的制度,分位七个师,共有七位师长,以第一师师长内大臣乌拉那拉。费扬古为尊,其余六人均要听从他的号令,但若是费扬古的命令有超过三人反对,则这三人可以联合上折,直达天听。这就是国境线最北端的防备力量。 另有蒙古残存各部共同所出的五万人,编为七个特别师,与满汉七师相对应,负责配合费扬古等人的行动,共同守卫国门,保卫国土。 蒙古各部势力全部重新洗牌,由原来的若干部落重新组合成七个部落,其中包括科尔沁部、喀尔喀左翼、巴林部、翁牛特部、喀喇沁部、阿霸垓部和喀尔喀右翼,全部成员不足五十万,且大多是战斗力不强的女人、老人还孩子。这不到五十万分为七个部落,最多的科尔沁部只有九万人,最少的喀尔喀右翼只有五万,零星分布在辽阔的草原中,朝廷派人帮助他们恢复生产,养牛养羊,生产各种奶制品,他们则只能在自己部落附近活动,无条件支持朝廷的各项决策,除拥有蒙古八旗外,不再拥有其他特权。 蒙古的风风雨雨暂时吹不到京城里面来,不过乌恩其又有了新的烦恼,喀尔喀左翼就是他老爹原来的部落,虽然他的老爹、大哥、二哥战死,可是乌恩其最先率一万人过来支援,最终收复的领土不少,战后族人竟还有四万余人,加上其它小部落依附过来的人,足足七万五千余人,成为出去科尔沁部之外的第二大部落,他家中亲人现在只剩下大哥的儿子敦多布多尔奇,今年只有十二岁,唯一有资格担任喀尔喀部亲王的,竟只有乌恩其一人,只是他又不想和展颜分开,因此上左右为难。 后来还是展颜劝他,拿出男人的担当来,最多以后她每年夏天到蒙古住上三四个月,冬天时乌恩其再到京城住几个月,等过几年,敦多布多尔奇能够独当一面时,把王位让他袭了,他还可以和展颜一起在京城做富贵闲人。 乌恩其并不是没有担当之人,听了展颜安慰他的话,也知道自己不能不顾自己的责任,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父亲留下来的,他有责任把自己部落建设好,不过他还有些私心,现在没必要告诉展颜,只是下定决心去蒙古做亲王。 好在玄烨体谅他们,夫妻两个近半年没有见面,封了乌恩其做喀尔喀达尔罕亲王,特许他两个月之再行出发,展颜本想同行,只是乌恩其考虑到蒙古现在刚结束战争,局势还有些不稳,而且环境也不好,连所像样的房子也没有,不想展颜跟着他一起过去吃苦,展颜拗不过他,最后让了一步,等五月时和玄烨一起去塞外,顺便在那里住到十月再和乌恩其一同回京,乌恩其这才答应,并暗下决心,到蒙古后,以稳定下来就开始修建公主府。第一百五十八章、战后 第一百五十九章、扬州事 阳春三月,乌恩其顶着亲王的爵位,怀着对展颜和展飞万分的歉意及不舍,离开京城赶往塞北,前去建设自己的故乡。本来他上个月就该出发的,凑巧展颜诊出一个月的喜脉,拌住了他的脚,硬是又拖了半个月才走。 这次展颜的妊娠反应比怀展飞时强烈的多,所以乌恩其特别不放心,若不是他自制力比以前强得多,恐怕在展颜生孩子之前都会一步不离的守着展颜。展颜虽然够独立,在这种时候也觉得有个人陪着好受一点,好在乌恩其走了,还有展飞在,他现在刚刚两岁半,平时沉默寡言,冷冷的和展颜很像,骨子里却是如同乌恩其一样细腻,知道展颜吃不下饭,就常陪在展颜身边,还会帮展颜夹菜,虽然不合礼仪,展颜领他的情,也没说什么。 展颜这些天很是受罪,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闻到一丁点油烟味就犯恶心,平时吃饭成了大问题,碧菡带着厨房的人,打起万分精神,天南海北各式菜肴做了个遍,能吃进展颜肚子里的没几样,不到一个月,眼看着展颜一点点瘦下来,她的几个大丫头心疼的要死,都恨不得以身相替,天天念佛不止,只求着能让展颜好过些。 展颜自己也知道,怀孕前期是胎儿发育期,急需要营养的,照她这样吃什么吐什么,等她反应过去,孩子最好的时期也就被耽误了,因此,尝尝忍着反胃的感觉勉强自己多吃些,闻不得油烟味,就吃水煮青菜,或者白米饭,又让碧菡做了各色点心,把核桃仁、红枣、花生等等碾碎了掺在点心理,多少总能吃一点,后来发现吃西红柿胃口会好些,更是一天拿着西红柿当饭吃,总算止住体重继续下降。 等熬过头三个月,展颜的孕吐渐渐止了,公主府里的人简直是喜出望外,碧菡忙天天换着花样做些补品给展颜吃,一天三顿煲一大锅补汤给展颜喝,大有把展颜喂成圆的的趋势。展颜的胃口也相当配合碧菡,她现在变得非常能吃,一天三顿主食,上午、下午还要各加一顿点心,有时候夜里还会饿醒,还要再起来吃点什么垫垫肚子,而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又很嗜睡,好在家里几个总管都能干,小事都不拿来烦她,才让她得以过吃了睡睡了吃的悠闲生活。 公主府里现在的几个小的,因为展颜不适而异常乖巧,读书认字不用人催,到时间自己乖乖的就去,展颜因为胃口不好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也都规规矩矩的自己吃饭,胤祯年纪还小,不懂看情况,想要到展颜身边闹展颜,被胤祥教训了几回,也知道现在的展颜属于易碎品,要好生呵护,不能像以前那样跑着扑进她怀里,因为她肚子里有小宝宝,就因为这个,让胤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展颜肚子里的孩子很不待见,觉得抢了自己的位置,可惜,上面有一个强势的哥哥镇压着,他有再多不满,也只能闷在心里。 三月底时,林黛玉被展颜派人迎进公主府,而且是从贾家手里抢来的。 要说,展颜本来对这件事并不热心,只想适当帮黛玉一把,不让她落个“泪尽人亡”的悲惨结局也就完了,偏偏贾家的人不会做事,惹了她留给黛玉的秋嬷嬷和冬梅,秋嬷嬷曾得到展颜示意可以“便宜行事”,本来只想着安排好黛玉,她外祖家的人来接,她们跟着回京就是,可是,贾家某些人做的事太让人看不过眼,秋嬷嬷和冬梅在黛玉身边两年,对黛玉小姑娘倒有几分真心,黛玉不计较,她们却不想不计较,硬是把黛玉又扣在扬州半年,等收到展颜指示,可以把黛玉接进公主府时,才松口让黛玉进京。 原来去年月间,贾敏没能熬过去一病去了,黛玉在贾敏床前奉汤奉药,身子也承受不住大病一场,贾敏的百天还没过,贾家就派人来接黛玉进京,用的就是贾母思念女儿,要接黛玉在身边养活这个理由,带队的是周瑞夫妻,另有十几个三等仆妇们来接,林海素日与贾敏螊蝶情深,贾敏去了,就如同摘了他的心一般,哪还有余力照顾黛玉?因此周瑞一说贾母的意思,他就同意了,只让黛玉收拾了行李就跟着贾家人进京。 林海这么随便,秋嬷嬷和冬梅却都是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人,容不得半点不合礼仪之事,尤其黛玉还是她们两个教出来的,自然更不想她身上背负任何不好的名声,母亲去世,百天还没过,做女儿的哪能就走?因此秋嬷嬷一改往日不干己事不开口的作风,亲自去见林海,告诉他此事,定要黛玉守满百天孝,又含蓄的职责林海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好说也是朝廷三品官职,怎么能让自己的嫡长女跟着几个奴才走?贾母若真是有心教养黛玉,家里的主子们没空来,也该派大管家才是,几句话倒说得林海恢复几分清明,也觉得岳母家有欺他之嫌,怕黛玉去了受委屈,当时就想把周瑞一行人打发回京。 秋嬷嬷这时又给林海提了一个建议,让他只管留周瑞夫妻住下,饮食起居让下人们精心照料着,只不说启程之事,若是他们问起,就说夫人百天孝还没满,等夫人满了百天孝,又马上是过年,再告诉他们要留女儿过个年,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没个母亲刚走,就不让人家小姑娘跟父亲过个团圆年的道理,只管拖着,想来他们也拖不起。 林海被点了几句,也拿起些办公时的作风,听了秋嬷嬷的劝,不再催黛玉,黛玉看父亲消瘦的样子,本也不想离开父亲,知道是秋嬷嬷帮她说了话,心中自是感激,冬梅又怕她身子累垮了,千方百计的换着花样给她做补品,百天孝期之内不能见荤腥,所有的吃食都是清淡的,冬梅就做了些药膳给黛玉喝,总算黛玉这两年身子结实些,虽说贾敏刚去世时,她因为悲伤劳累大病一场,十数天也就调理过来,冬梅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林海迟迟不说启程之事,周瑞自然焦急,寻个时间见了林海,林海只说舍不得女儿,想留她到过了年,让周瑞体谅他丧妻之苦,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想多留几天也是一片慈父之心,还让周瑞只管安心住着,等开春,他马上安排行程等等。 周瑞心中暗暗叫苦,他哪有时间在扬州城耽搁?谁知道在外面久了,回去家里还有没有他夫妻的位置,考虑再三,又求了林海几次,林海只不松口,这才怏怏的自己走了,说是过几个月再来接林姑娘,就让林姑娘和林姑爷好好过个年之类。 因为贾家来接黛玉的人身份不够,秋嬷嬷心中存了气,忍不住对黛玉说:“林姑娘,按理说那是你外祖家,老奴不该说他们不是,可他们这家人做事也太不着调了!他家老太天想女儿,让你过去替女儿尽孝,也是怜你年幼失母,说来一片好心,可也没有不让你守完百天孝的!再者说,老太太既然有心,就该派得力的人来,听说你也有舅舅表哥的,本来就该是他们来接,这才是尊重,就是他们身上有差事走不开,也该让家里的大管事过来,这才是亲戚的做法,再没有随便派个不知道哪个行当上的奴才的道理!林老爷是个万事不计较的,就这样差点就让姑娘被接走了,老奴却看不过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还望林姑娘不要见怪。”说着给黛玉赔了个礼,只是神色间仍有些愤愤不平之意。 黛玉心思剔透,秋嬷嬷这么做是为她好她也心知,只是外祖家再有不是,也不该她说,因此只是叹了口气,说:“嬷嬷一心为我,我又岂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我一个姑娘家,万事不好说的,只凭父亲安排罢了,我还要谢过嬷嬷帮忙之情才是。” 秋嬷嬷忙拦住黛玉的身子,不让她往下拜,又把她扶到榻上歪着,黛玉又再垂泪,冬梅使个眼色,一个丫头就递过去一方手帕,黛玉接过把泪拭了,冬梅劝道:“姑娘又哭,奴婢说多少次都不管用,快别流眼泪了,担心哭坏眼睛!” 黛玉慢慢住了泪,勉强笑道:“我只是一时伤感,哭一会子就好了,冬梅姐姐莫怪。” 秋嬷嬷和冬梅带着四个丫头把黛玉安置好,两个人又聚到一起商议,冬梅先说:“嬷嬷,我越想越觉得林姑娘不能去贾家,她这个性子,别人随便说句话都要放在心里想几个来回,心里存不得事,看贾家的作风,林姑娘去了恐怕受委屈。虽说林姑娘不是咱们的正经主子,可主子让咱们照顾她,人心肉长,相处这一两年,我是真心疼她,嬷嬷,咱们能不能给公主写信,让公主帮咱们想个办法?” 第一百六十章、黛玉至 第一百六十章、黛玉至 ?????秋嬷嬷叹气:“傻丫头,你我虽有心,也要看林姑娘的心意,那家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外祖家,真论起来,咱们才是外人,若是林姑娘想去贾家,咱们又能怎么办?主子想帮林姑娘,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可是林姑娘若是不领情,咱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即让主子落埋怨,又让林姑娘心里不舒服?”? 冬梅默然不语,寻思良久之后,说:“嬷嬷所虑极是,冬梅还是考虑的不够周详。嬷嬷,要不冬梅去问问林姑娘,这两年,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对主子很是亲近,说不定她也不愿意去贾家呢,那时候咱们再让主子帮忙,你看可好?”? 秋嬷嬷略一思索就同意了,由冬梅去询问黛玉的心意,得知黛玉对贾家并没有什么好感,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去贾家生活,对于冬梅说的可以请展颜帮忙一事,黛玉虽然心动,却又担心给展颜添麻烦,所以有些犹豫不决,冬梅把这话传给秋嬷嬷,两人均不在意,贾家对公主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是一家子纨绔,还能把主子怎么着?因此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归展颜发去一封求救信,信送入展颜手中时,乌恩其正好身子修养的差不多,展颜也是心情好,直接回信说过完年会派人去接她们一行人,让她们只管安心等待。? 等过完年开了春,展颜就派了府上的李管家和姜嬷嬷,带着二十几个丫头仆妇小厮人等,浩浩荡荡去扬州接林黛玉,这行人在扬州,正好遇上同样来接黛玉的贾琏一干人等,那贾琏身上捐了个五品同知,可李管家也是正经的五品典仪,从品级上并不比他差,而且是公主府的人,贾琏哪敢和李管家等人争,只能眼看着黛玉上了公主府的船只,自己的船在后面跟着,多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这样一路到了京城。? 姜嬷嬷和秋嬷嬷都是精通世事的,自然不会平白得罪了人去,只说公主前两年见过林姑娘,对林姑娘赞赏有加,现在只是接过去住几天,不会抢人家姑娘的,让贾琏放心,并转告贾家老太天,等林姑娘在公主府安顿好,就回来给老太太请安等语,贾琏无可奈何,只得回府复命,而展颜这边,早就派了几辆大车在码头上等着,接了黛玉等人就往公主府去了。? 此时展颜的孕吐已经差不多止住,这几天精神还好,听闻黛玉今天进京,心中也好奇两年未见不知黛玉是和模样,因此也不去床上躺着,只管歪在榻上教胤禌和胤裪背书,胤祥、胤祯、展飞三人在一边玩耍,杜鹃等没见过黛玉的人,都心存好奇,全都在附近候着,只等黛玉一来就能看到,展颜识破她们的企图,只是她们都没有乱了规矩,也就不欲多管。? 黛玉等人是午后到的码头,等进公主府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杜鹃、紫堇等人先带着她们略微收拾一番,就过来给展颜见礼,黛玉见了展颜就盈盈下拜,口称:“臣女林氏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展颜一抬手,秋水和春柳一边一个把她搀扶起来,让到一个绣墩上坐了,随后就是秋嬷嬷和冬梅给展颜磕头,两人经年未见展颜,此时一见,心中激动,眼眶不由就红了,还是被李嬷嬷等人劝开的。? 秋嬷嬷和冬梅见过展颜之后,方是林家的下人们给展颜磕头,林黛玉上京,共带了大丫头四人,二等丫头六人,以及两个婆子,展颜等她们磕了头,就让人带她们下去了。? 闲杂人等退下,展颜把看热闹的赶走,又让丫头们带着胤禌几个去书房,只有胤祯仗着年纪小不肯去,展颜也就留下他,他倒也乖觉,只坐在一边玩儿,并不捣乱。? 展颜先问了几句路上行程的话,又问李管家等人安排的是否妥当,对黛玉有没有失礼之处等,黛玉站起身一一答了,只有说好的,展颜摆摆手,说:“你只管坐着,若我问句话你就站一次,今儿就没做的空儿了,上次见你还好,怎么现在这么拘谨?”? 黛玉听了,也不再站起,端坐在绣墩上,笑着说:“上次是臣女不懂规矩,幸亏公主宽仁,念臣女年幼不曾责罚,臣女现今学了规矩,自是不能继续不知礼数。”? 展颜点点头,说:“懂规矩知礼仪,大家闺秀本该如此,只是私下里放松些也没什么,只要在外人跟前不出错也就是了,在我面前很不必如此。好了,你赶这么远的路,先回去休息,晚饭也不用过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先养养精神,明日再给你接风洗尘。”? 黛玉起身行礼告退,秋水忙给黛玉领路,边走边给她介绍公主府的大致情况:“姑娘,咱们府上只有公主一个主子,小主子展飞今年三岁,额驸去了漠北,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几位小阿哥只是暂住,等过了六岁就会回宫,姑娘不用拘谨,只管安心住着。姑娘,这是我们主子给你准备的院子,名叫竹院,只有我们主子住过几天,听说您要来,里面的被褥陈设全是新的,有哪里不和您心意的,只管说,奴婢们马上更换;您带来的人都安排在东厢房,西厢房姑娘以后有客人来可以用,对面的后倒房是姑娘的书房,是姑娘看书写字弹琴画画的地方,正屋三间大屋,一间是姑娘的卧房,另一间可以放置行李等物,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们也可以住着。姑娘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府上好几个厨子,不管那个地方的菜式都会做。”? 秋水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串,黛玉都有些愣了,听见问,才醒过神来笑着说:“这位姐姐好巧的嘴。晚饭姐姐们随意安排即可,我什么都吃得惯的。”她这倒不是客气,冬梅给她调养两年,现在的黛玉真不怎么挑食,南北方菜式对她来说一样,只是喜欢胃口清淡的。? 秋水微微一笑,见黛玉不肯说,也不多问,只是恭敬的把黛玉送回房,转身拉着冬梅询问,晚上给黛玉的饭菜自然是合她口味的,黛玉心中慰贴,又见屋子里面的布置清雅大方,并不是一味显示富贵,丫头婆子们也都规矩,几乎事事和自己心意,晚上自然睡的香甜。? 这边秋嬷嬷和冬梅服侍黛玉用过晚饭,向黛玉告了罪,就去向展颜汇报工作,把这两年在林家的生活向展颜说了,展颜当初交给她们的任务,到现在也算是圆满完成。展颜想了想,说:“当初我说过,事情办得好就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归宿,秋嬷嬷,咱们府上有一个侍卫,名叫李德江,是镶黄旗下包衣出身,现在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九岁的妹子,兄妹两个都是良善人,过些时日,你就搬过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吧,冬梅,那李德江比你大三岁,过几天我让景福带着你过去看看,你若是中意,就和秋嬷嬷做婆媳,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秋嬷嬷和冬梅对视一眼,都跪地谢恩,展颜又说:“只是还要劳烦你们几个月,带着林姑娘熟悉公主府,等林姑娘安定之后,你们才可以出去,再一点,林姑娘身边的几个丫头,谁是能担大任的,提一个出来,让她管着林姑娘院子里的事,做好这些,你们才可以走。”? 两人齐声应是,展颜毕竟精神不济,挥手让她们退下,紫堇忙上前服侍,夏洲、夏荷两个忙给展颜卸去头上的装饰,冬雪带着小丫头碰盆奉水,几人伺候展颜梳洗毕,扶着展颜躺在床上,紫堇放下帐子,熄了灯,众人都悄声退下,不一时展颜就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胤禌几个到正房给展颜请安,就看到昨天来的那个小姑娘也在一旁站着,不一时,展颜的房门大开,众人进去请了安,胤禌带着几个弟弟到前面锻炼身体,展颜留下黛玉,问她:“昨天睡得可好?饭菜可吃得惯?”? 黛玉答:“回公主话,昨晚臣女睡得极好,饭菜也很合口味,劳公主费心了。”? 展颜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我把你接过来,让你和林大人父女分离,又让你不能在外祖母跟前替母尽孝,本就不应该,若是不把你照顾好,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黛玉忙笑道:“公主折煞臣女了,能得公主青睐,养在公主身边,是臣女的福分,臣女之父与臣女二人都深感公主之德,临走时,臣女之父还殷殷叮嘱臣女,等他进京述职时,定会亲自来跪谢公主。”? 展颜但笑不语,让铃兰给她穿好外衣,带着黛玉到偏厅用膳,黛玉看桌上只有四个小菜和两碗粥,另有几样点心,不由问道:“公主,只有咱们二人?”? 展颜说:“那几个猴儿,吃饭也不老实,我怕有他们在,你一口也吃不下去,就把他们的饭摆在暖阁里。不用管他们,快吃吧,我这儿没那么大的排场,早饭就这几样,你若是吃不惯,让他们再给你做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见亲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一章、见亲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一章、见亲 书名: 小黛玉就算再不通实务,也知道展颜不过是在体贴她,就是怕她在一群阿哥面前拘束,黛玉从从上了公主府接她的船之后,一路上秋嬷嬷和冬梅没少给她讲公主府的事,黛玉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对于以后要和公主、阿哥们一起生活,心中总归是忐忑的,不管秋嬷嬷和冬梅怎么开解,效果都不够理想。 说来也是,林妹妹的谨慎敏感在初进荣国府一章表现的淋漓尽致,头回去外祖家都能让小姑娘“时时小心步步在意”,公主府论尊贵,也就几家王府比得过,论亲疏,好歹贾家是外祖家,家里有外祖母在,她去了是亲戚,公主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她虽然对展颜心中有一分莫名的亲切和信赖,虽然在秋嬷嬷和冬梅的劝说下同意到公主府做客,可是,心中的不安一直没有减少,直到真的见了展颜,看了展颜的安排,才算是安心了些。 昨晚秋嬷嬷跟黛玉说了早上要给展颜请安的事,黛玉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早上过来才发现阿哥们都在,不由打起精神行礼问安,谁知几位阿哥虽然年纪不大,规矩礼仪一丝不差,和那年她见过的几位阿哥一样,不管对谁都是以礼相待,因此等展颜起床时倒也相安无事,黛玉本来还在发愁是不是要一起用早膳时,展颜就帮她解了围,这种不经意的体贴,让黛玉来到公主府的第二天,心中就有了一点家的自在感。 黛玉这些百回千转的心思,展颜没工夫猜,就是看出一二分,也没有做亲善大使的习惯,黛玉并不是她心中的自己人,接她到身边照顾着,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府里有的是人手,小姑娘的敏感多思就不在展颜考虑之下,她这个做主人的,尽好主人的职责即可,至于知心姐姐这一高难度角色,就不要指望展颜去扮演了吧? 两人饭毕,展颜说:“按理说你才来,我这做主人的该带着你到府里各处逛逛才是,只是我如今身子不太方便,人也懒得很,就让丫头嬷嬷们陪着你去吧,你别见怪。” 黛玉笑道:“公主客气了,公主身边的嬷嬷和姐姐们陪着臣女,已经是臣女的荣幸,万不敢劳动公主的,公主自该好生休息,若是因臣女而劳累,岂不是臣女之过?” 展颜也不多说,黛玉这种客气拘谨,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只等她自己适应,摇摇手让人好生送黛玉回竹院,展颜刚吃饭饭就有些发困,忍不住又倒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时,展颜就没让禌几个回避,带着他们共同给黛玉接风,几个小家伙早被展颜训练出来,不管对林黛玉观感如何,对展颜的客人总是客气有加的,若是他们对黛玉有什么失礼之处,丢了展颜的脸,指不定过后被怎么折腾呢,所以,就连最小的祯都表现的像个乖孩子,很是迷惑了不知内情的黛玉一段时间。 下午展颜就让德保去办理黛玉拜访贾母的各项事宜,德保领会精神,先拿了自己的名帖,又让人带一份拜帖,让格图肯亲自送去,公主府到贾家距离不短,等好久格图肯方回来,说事情办妥,还笑嘻嘻的找德保讨赏,德保也不理他,径自去安排明天各事。 次日上午,和展颜众人用过早饭,黛玉就回房收拾带给贾家诸人的礼物,在秋嬷嬷两年的教育下,如今的林黛玉小朋友,早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清高丫头,她知道头一次见长辈亲戚,应该送上一份厚礼表达小辈的心意,只是什么人该送什么礼,这些高深的课程还没学到,这次的礼物大都是秋嬷嬷准备的,只有给展颜的礼物,是黛玉自己亲手绣的一张摆件,另有林海收罗来的一尊沉香木雕刻的观音,摆件展颜当时就让摆在屋子里,观音像却收进库房,不知有没有重见天日那一天。 黛玉不愿让人家说嘴,去贾家本打算只带两个大丫头,只是秋嬷嬷说:“姑娘,老奴知道您是个省事的,可人太少看着也不像,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大人苛待姑娘,连个丫头都不给姑娘配齐,也会笑话咱们公主府待客不周,姑娘出门走亲戚,最少也该带两个嬷嬷,四个丫头,这才是咱们府上姑娘该有的规矩。” 这样一来,黛玉倒不好俭省了,只得把秋嬷嬷和四个大丫头一起带上,至于那些沉甸甸的礼物,自有粗使婆子们搬到车上,不用她们费一点力。 黛玉坐在车上晃晃荡荡的,和她同车的是她身边的大丫头百灵和画眉,秋嬷嬷带着云雀、银鸥另坐一车,四个丫头都是十二三岁年纪,是两年前秋嬷嬷亲自挑的,原先只是放在黛玉院子里的小丫头,冷眼看了一年多,才挑了这四个出来,放到黛玉身边做大丫头,当时林海和贾敏都不解,黛玉小小年纪,身边为什么要这么多人服侍,只是不好驳了秋嬷嬷的面子,四个大丫头的月钱也不是出不起,因此也就听之任之了,否则,黛玉身边都是贾敏屋子里的人,否则贾敏一去,林海是个惯不理会内宅事的,黛玉身边可不就没人了么! 秋嬷嬷正在给云雀和银鸥讲到亲戚家做客的礼数,见了人怎么行礼怎么问好;姑娘有不方便说的,丫头们要帮姑娘说到头里;姑娘和别人说话时,奴才们想要插嘴,要先向姑娘请示;姑娘被下人们轻视了,做丫头的就该替姑娘骂回去等等等等,云雀和银鸥一个泼辣一个稳重,都听的认真,再三保证不会让人欺了姑娘去,秋嬷嬷又教她们一些分辨别人好赖话的方法,不觉间贾家就到了,秋嬷嬷只得意犹未尽的打住。 德保深的展颜信赖,自然深知主子心意,知道主子大张旗鼓的把林姑娘接到公主府,在府里怎么样暂且不说,出了门就该把林姑娘当成自己府上的主子看待,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去,因此德保马上安排人调查贾家之人的行事作风,虽然只有半个下午外加一夜时间,德保还是收集到不少关于贾家的信息,知道这家人向来是嫌贫爱富的,家里男人没有一个拎得起来,名声也不大好听,因此上就不大愿意林姑娘过来,只是这是林姑娘外祖家,他再不好拦的,只得亲自跟了来,一来贾家怎么着也要给他这个公主府长史几分面子,有他跟着,保管没人敢小瞧了林姑娘去,不管怎么说林姑娘都是他家主子的客人,二来也是想着亲自过来看看,这家人究竟是什么品性,若只是没有担当的人家,林姑娘多来走动走动倒也可以,但若真如传言那样不堪,回去之后定要如实给主子汇报,以后让林姑娘和这家人远着些方好。 抱着这样的主意,德保骑着马走到贾家门前,抬头先看到“荣国府”的匾额,眉头就是一皱,然后方笑着对门外的小厮说:“麻烦进去通报一声,公主府来人送林姑娘来做客。” 几个小厮先是不以为意,听到公主府来的,据是一惊,当下七八个人忙肃手站好,就有一人飞奔进去报信,不多时,就有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人接到门口,出了门,先过来给德保行礼,德保怎么说也是三品官职,虽然是只是虚职,但也不是贾家的人惹得起的,德保看到这几个人,猜想是这家的男主人们,也不托大,先从马上下来,对他们的行礼,也是侧着身子受了,后又回了平礼,只听当先一人说:“不知是公主府的人驾临,贾赫等有失远迎,还请长官恕罪!”然后又是一番客套。 德保没有再次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让来人看清楚身后的车子,说:“贾大人客气,我也不过是公主府的奴才,帮助人办事,什么大驾不大驾的!贾大人,车子里坐着的是贵府的的亲眷,昨日我投了拜帖的,不知现在可方便?” 贾赫那张脸上都是献媚的笑,哪会说个“不”字,就要打开中门让车子进去,德保也不甚拦,似笑非笑的说了句:“贾大人真是好客,自家家外甥女儿来做客都是打开中门迎接的!”说着话,直接抬脚往前走去,看贾赫和身后诸人不动,不由又催几句,贾赫才忙忙的跟着前面带路去了,黛玉的车就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二门前。 德保先到黛玉车前说:“姑娘,后面是内宅,奴才不方便进去,先替您去给您的舅舅表哥们请安问好,您去见外祖母和舅妈们,只管安心和外祖母舅妈们说话,奴才等就在外面,什么时候走您打发个人出来说一声就行。” 林黛玉并不搭腔,而是由百灵代为回答:“多谢总管,麻烦总管帮姑娘把给两位舅舅的礼物送上,总管有事只管去忙,知道您事多,没的让您在这儿白等着,给姑娘留两个赶车的就行。” 德保笑笑,看着黛玉等进了二门,转头和贾赫几个应酬去了。第一百六十一章、见亲 第一百六十二章、鸣院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二章、鸣院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二章、鸣院 书名: 展颜从黛玉出门,杜鹃和紫堇两个汇同景福一起料理内院之事,铃兰把给黛玉准备的银首饰、素色缎子等物呈给展颜过目,展颜又添上几匹上等细棉布,铃兰带两个小丫头送过去。其他人并不打扰展颜,只有秋水和碧菡围着展颜叽叽喳喳的说话,也是给展颜解闷,李嬷嬷等人都在外间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展颜正在内室歪着,听秋水绘声绘色的讲各家的八卦,谁家小姐长的出挑,谁家小姐好性子,谁家新取得媳妇是个不懂礼的,头一回出门做客就闹了笑话,谁家婆婆和媳妇吵了嘴之类,平时展颜不禁止她们收集这下八卦,只是不准谈论,哪怕是小丫头们偶尔说几句,被管事的听到也是要罚的,所以在公主府里面,几乎听不到嚼舌根的事。只是这些家长里短几个大丫头都要知道,毕竟展颜要和这些人家的女眷们打交道,谁是什么性情都该了解,以免无意间得罪了人,展颜不耐烦记这些,作为她的大丫头,自然要替主子分忧。 秋水正说到铁帽子庄亲王家又纳了一个妾,因为前几日庄亲王府上唯一的小阿哥夭折了,碧菡是个没心机的,听了这话就替人家可惜,正说着,就听到李嬷嬷在外间说:“十一阿哥、十四阿哥不要跑,主子就在里间,奴婢带两位阿哥进去。……十四阿哥,主子身子不便,您可千万不要又扑到主子身上,主子受不住……” 就听到祯不耐烦的说:“知道,爷又不是小孩子,你少啰嗦!”说着话,他和禌两个就快步走进来,偎到展颜身边看着展颜的肚子恨恨的说:“姑爸爸,弟弟什么时候出来?等他出来祯要打他屁股,看他还敢不敢让姑爸爸受罪!” 李嬷嬷和兰嬷嬷跟进来看两位阿哥还算小心,听了祯的话都捂着嘴笑,悄悄退了出去,禌和祯一边一个坐在展颜两侧,秋水和碧菡本来在塌下的小凳子上坐着,看他两个过来,忙起身让她们上去,展颜摆摆手,两人倒退着走开,一个去准备茶水,另一个就去拿点心零嘴,再进来时就看到三人都移到炕上去了,展颜独自在炕桌一边歪着,禌和祯两个并排坐在另一边,禌正在背书,展颜闭着眼听,二人忙把茶水点心摆在炕桌上,悄声退下。 禌背完一个段落,骄傲的冲禛眨眨眼睛,展颜点点头,夸了他几句,把禌高兴的什么似的,祯小小年纪,却是最喜欢争强好胜,见禌得了夸奖,心里就不自在,只是他才两岁多,才刚刚开始认字,毛笔还拿不稳,想争着表现一把都没能力,小脸当时就暗下去。 展颜仿佛有感应一般,睁开眼看着他说:“祯,你这是做什么?谁惹你了?” 祯不说话,禌对这个弟弟还是很好的,看他不开心,也跟着问,祯只是摇头不肯说,不想承认自己小心眼,看他这样,展颜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也不再问,只说自己累了,让他们自己出去玩,禌高高兴兴的应了,拉着祯出去,本想到园子里玩去,祯却犯了牛脾气,说什么都不去,竟主动说要去写字,禌莫名其妙,本来这个小弟弟是最喜欢玩的,怎么今儿改了性子?顶着一头问号的禌没能拗得过祯,被他扯着去了书房。 中午用膳时,连祥都奇怪起来,悄悄对展颜说,祯上午写了一上午字,连菊音怕他累着,劝他休息会儿,还被他骂了,后来还是自己手酸才停下,又拉着菊音教他认字,学习热情前所未有的高,不知道怎么回事。展颜笑笑不说什么,倒是展飞淡定的说了一句“受刺激了”,让祥又连着追问受了什么刺激,展飞惜字如金,祥问了两遍没得到答案,自己消停了。 下午展颜午睡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四点,收拾好自己,想着这些天都在屋子里闷着,也想出去活动活动,就搭着春柳的手,碧菡等人在后面跟着,慢慢沿着游廊散步,走到演武场时,看到禟和礻我两个也在,两个大的正教禌和裪射箭,祥、祯跃跃欲试,被无情镇压,展颜远远看着,等他们告一段落时,才走上前去,在专门乘凉的棚子下坐好,看禌和裪两个射箭,禟和礻我先过来行礼,直接坐在展颜两旁,和展颜抢零嘴吃。 今儿并不是休息日,禟两个来的蹊跷,只是展颜也不问,这两个本来还在等展颜问话,可惜耐心始终比不过展颜,主动开口坦白:“姑爸爸,我和九哥听说你接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过来,二哥他们都见过,只有我和九哥没有,我们俩个就来看看,呵呵,来看看……” 展颜看礻我一眼,礻我自动消音,禟顶上:“姑爸爸,我和十弟跟皇阿玛请过假的,绝不是私自出宫,也不会耽误功课,不信姑爸爸看,我们连师傅布置的作业都带来了,姑爸爸可以随时检查,我们两个就来小住几天,不会给姑爸爸惹麻烦……” 在展颜洞察人心的目光下,禟也掰不下去,傻笑两声闭上嘴,还是礻我识相,老老实实的说:“好吧,我老实说,我和九哥在宫里闯祸了,到姑爸爸这儿躲几天,姑爸爸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吧?反正我就是赖在这儿了,姑爸爸就是赶我我也不走的!” “哦?闯了什么祸?”展颜挑眉,禟、礻我心头一跳。 禟强撑着说:“姑爸爸不用问那么多,我和十弟什么也不会说的,反正我们出来有皇阿玛的旨意,姑爸爸赶不走我们的!” “呵,还学会用你们皇阿玛来压我了?”展颜拉长声音说道,把禟和礻我的心提的高高的,才接着说:“既然皇兄有旨,我总不能抗旨不尊,你们想住就住下吧,只是我这儿有女客,梨院住着禌和裪,厢房有祥几个,就委屈你们住鸣院吧,正好这春暖花开的,鸟儿们也特别精神,每天不停歌唱,相信你们会喜欢的,是吧?” 礻我就要跳起来,禟一把拉住,挤出笑容说:“是!我和十弟就喜欢听鸟叫,跟唱歌儿似的,百听不厌,姑爸爸这安排很好,简直太好了!就这样吧。”呜呜,姑爸爸肯定生气了,谁让我们不告诉她闯了什么祸,可是罚我们写字背书都好啊,为什么要让我们住在鸟堆里?那些臭鸟,每天叽叽喳喳吵死人,还有几只鹦鹉,不知道跟谁学的,就会骂人,还偏偏不停嘴,姑爸爸整人的手段越来越高了……禟心中无限怨念,只是不敢说,他敢保证,若是他和十弟说不喜欢鸣院,姑爸爸肯定会把他们扔到马房,他怎么这么命苦…… 禟心中的小人扯着手帕跳脚,还不敢说个不字,还要捂着礻我的嘴,防止他不妨头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连拖带拽把他弄走了。 几个小的敬仰的看着展颜,他们的九哥和十哥是什么人他们一清二楚,也就在姑爸爸面前乖得跟猫一样,姑爸爸看不到时就变老虎,能看他们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禟拖着礻我往鸣院走,礻我费力的扒开禟捂着他的手,怒问:“九哥!你怎么不让我说话?鸣院里面能住人吗?那些该死的鹦鹉、该死的鸟,我就不信九哥在里面能睡着!” 禟比他还生气,瞪了他一眼,说:“能不能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必须住进去,否则姑爸爸会不高兴,比起被一群该死的鸟,我更不想面对姑爸爸的怒火,明白了吗?憨子!” 礻我是稍微憨了些,却不是实心傻子,他只是一贯把拳头放在脑袋前面而已,禟说的他静下心一想就明白,也不敢再说什么,不甘不愿的和禟一起往前走。 难兄难弟进了鸣院,之间几个小厮正在给每只鸟翅膀上写字,礻我随手拽过来一个,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小厮不慌不忙的给他们行过礼,笑眯眯的说:“回两位阿哥话,我们主子让奴才们把院子里的鸟儿的数量点出来,还让给每一只都做上记号,主子说,两位阿哥心情不好,可能会向有个出气的玩意儿,怕这些鸟儿无辜遭殃,让奴才们做上记号,两位阿哥也好有个分辨,外面飞来的随您处置,这些都是主子的财产,主子不想有损失。” 礻我气极:“我和九哥还不如这些……”他指着一圈鸟笼子,不知道想找一个什么样的词,禟又苦笑一声,姑爸爸算是把他们的性子摸清楚了,知道他们心里不痛快,很可能趁人不注意,把那些扰人的家伙弄死些,竟先下手点数,还做上记号,让他们连先弄死再从外面买一些冒充的可能都给掐灭了,竟只能受着。第一百六十二章、鸣院 第一百六十三章、又被罚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三章、又被罚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三章、又被罚 书名: 禟憋屈,礻我更憋屈,他有心把那小厮骂一顿吧,偏他是姑爸爸安排过来做事的,如果自己找他麻烦,姑爸爸就会找自己麻烦,想他堂堂皇子,在宫里也是横着走的,到了公主府,姑爸爸欺负他也就算了,还要受那些死鸟儿的气,连个小厮都不能教训,怎么就这么憋屈呢?礻我越想越火大,跺跺脚,扭头往屋子里走,谁知顶头碰到一只鹦鹉,那鹦鹉吓了一跳,忙飞回架子上站着,拿腔拿调的冲礻我喊:“非礼啊,非礼啊……” 礻我狠狠盯了那鹦鹉一眼,鹦鹉抖抖翅膀,改口说“杀人啦!杀人啦!”,礻我脑门上青筋乱跳,禟怕他忍不住动手,忙拉着他进屋,一屋子丫头们矮下一截行礼,一个领头的过来说:“九阿哥,十阿哥,您二位的房间已经收拾好,您这次来没有带人,主子让奴婢等人过来伺候,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婢去做。” 禟看这人长相俏丽,年纪也不大,看着脸生,估计没有在展颜跟前服侍过,所以他才没有印象,就问她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里服侍,那人一长一短答了,声音清脆,也不因对方是皇阿哥而胆怯,禟心喜,笑着说:“这丫头不错,要不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那人忙跪倒磕头,嘴里只说不敢,又说自己粗鄙不懂规矩,不配在九阿哥跟前使唤,禟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本来只是看这丫头伶俐长相讨喜,想着弄到身边也不错,在他看来这是给这丫头体面,怎奈人家不承情,宁愿做小丫头也不愿跟着他,他就有些羞恼,终归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心中不乐意,脸上就带了出来,更忍不住升起一股定要把她弄到手的念头,倒不是他有什么心思,只是看不得人驳他的面子。 那丫头伏在地上,久久不闻禟说话,她也是心思玲珑之辈,宫里面几位阿哥的性情也听过一二,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这些阿哥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主儿,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尤其是九阿哥和十阿哥,都是混世魔王,自己得罪了九阿哥,看来今儿这关不好过,而自己家主子,断没有为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丫头,跟自己侄儿过不去的道理,少不得自己还是要被送过去,以后跟着九阿哥日子也不会好过,越想她就越害怕,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禟运了回气,应是憋住没发火,反而语气轻柔的说:“你叫小梅是吧?爷看中你是给你脸子,你还敢推三阻四?不想跟着爷,爷今儿还要定你了,你说,爷去跟姑爸爸开个口,姑爸爸是会向着你,还是向着爷?” 小梅不敢答话,禟不由分说,扯着她就往正院走,小梅不敢反抗,礻我目瞪口呆,没想到九哥刚教训完自己,他就昏了头,姑爸爸最不喜欢他们仗势欺人,九哥闹这一出,不是明摆着找虐呢吗?不行,他得赶紧赶上,不然错过九哥被修理的画面那多可惜! 丝毫没有兄弟爱的礻我快步跟上,连那死鹦鹉冲他喊“坏人”都懒得理,路上还偷偷派人给禌几个送信,让他们快来看戏,禌几个也老不厚道的,都忙过去看热闹。 禟拽着小梅到正院,展颜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悠闲自得的令人嫉妒,禟看到展颜,心里的怒火消了几分,只是还有些不甘心,指着小梅说:“姑爸爸,这个丫头我看着不错,以后就让她跟着我吧!” 展颜看都不看小梅一眼,说:“行啊,只要她愿意。” 小梅低着头站在一边,本来听到禟直接开口要她时脸色苍白,听到展颜说“行”时身子晃了几晃,最后听到展颜加了句“只要她愿意”,小梅简直如听到天籁之音,眼中重又恢复神采。禟看她这样,心头那股气又涌上来,不假思索的说:“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姑爸爸平时也用不上她,能跟着我是她的福气,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明儿我就让人把她接进宫……” “禟,你问过她么?她真的愿意?”展颜不紧不慢的说,就像猫捉老鼠。 禟张张嘴,到口的谎话硬是说不出来,展颜就问小梅是否愿意,小梅忙跪下说:“回主子,奴婢绝没有那等攀龙附凤的心思,就是在府上做粗使丫头也乐意,求主子明鉴!” 禟又瞪起眼睛,展颜看他一眼,接着问:“九阿哥身份尊贵,跟着他只有你享福的,你为什么不愿意?” 小梅脆生生的回答:“回主子,奴婢进府时,景总管就告诫奴婢,在府里做事,只要老实本分,主子就不会亏待奴婢,可若是看阿哥们年纪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妄想哄了阿哥们高兴替自己说话,那就是死罪,奴婢不敢明知故犯,因此九阿哥看得起奴婢,愿意给奴婢脸面,奴婢却不敢违了主子的旨意,只能得罪九阿哥,还请九阿哥恕罪!” 展颜问禟:“你可听到了?你心中若是有气,我可以把这丫头交给你,随你处置,可好?”禟不说话,小梅又给禟磕几个头,说:“奴婢违逆九阿哥命令,自知有罪,请九阿哥责罚。”禟忽的丧了气,说:“算了,跟你计较才是跌了份,你下去吧。”小梅忙磕头退下,可能刚才跪的时候太用力,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 禟迷惑,问展颜:“姑爸爸为什么会有这种命令?姑爸爸不想奴才们对我们好吗?” 展颜看看周围,只有杜鹃几人,早在禟拖了小梅进来时,几个丫头就清了场,主子们的热闹不是奴才们能看的,展颜看周围没有不该在地人,方慢慢的说倒:“禟,我问你,你觉得一个奴才最重要的是什么?最不该有的又是什么?”不等禟答话,又一一扫过看热闹的几个人,接着说:“做一个奴才,才能、忠心都很重要,但我认为,没有这些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比如说我这公主府的奴才,他们的身份就是我的奴才,第一个要服从的,是我的命令,最重要的,也是我的命令,禟你说对不对?而做奴才的,最不该有的,就是野心,做好自己该做的,得到自己该得的,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府里这些人,不管是谁,都必须遵从这两项基本原则。你们几个也都把这几句话记清楚,过几年能给你们皇阿玛办事时,多想想这几句话。” 禟带着几个弟弟躬身应是,禟是聪明的,还能领会些,礻我走粗犷路线,话里面的意思虽不大懂,却老老实实的记下来,几个小的年龄所限,领会的并不深刻,但对于姑爸爸的教诲,他们都无条件铭记在心,因此也都自己心中重复几遍,记得牢牢的。 展颜等他们记好,又对禟说:“你也知道我的规矩,不许你们仗着身份强迫人,你既然犯了错,就要受惩罚,我前几天才弄了一个人工孵化小鸡的方法,给你三十只鸡蛋,你负责把它们孵成小鸡,在这之前,我会替你给你皇阿玛请假。” 禟没意识到这是个苦力活,还以为展颜有心放他一马,怕展颜改主意,忙应下来,展颜又转头对礻我几个看戏的说:“还有你们几个,禟公然拖着一个婢女这么丢人的事,你们就没有一个想着劝一句的?幸好这是在我府上,禟年纪也还小,若是在外面,指不定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九阿哥强抢民女’的谣言了!这名声好听么?他成了恶霸,你们作为他的兄弟能好到哪儿去?看来我说过的话你们没一个记得的,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难兄难弟’,礻我、禌、裪、祥四个大的,每人二十只鸡蛋,展飞和祯,十五只。” 几个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人也都蔫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滋味真不好受,众人一起怒视礻我,都是十哥不好!若不是他送信,他们怎么会过来看戏,他们不过来看戏,就不会被姑爸爸额娘抓了现行,不被抓现行,也就不用做母鸡,十哥就是害人精!众小兄弟都义愤填膺的把礻我埋怨一通,想着以后怎么坑他一把,连最厚道的裪都不例外。 展颜看禟几个皱成包子的脸,轻轻给出最后一击:“听说,小鸡刚从蛋壳里面出来,会把看到的第一个会动的当做自己的…额娘,听说这种行为叫‘印随现象’,恭喜你们,以后会有十数只小鸡儿女,祯还有可能荣升最年轻的鸡额娘,真想看看你们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串小鸡的美好场景,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禟几个脸色更苦,祯瘪着嘴要哭出来,他才不稀罕什么最年轻的鸡额娘这种称呼,谁喜欢谁拿去好了!呜呜,他们是男的,姑爸爸怎么能让他们做额娘……众小人心中哀嚎不已。第一百六十三章、又被罚 第一百六十四章、黛思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四章、黛思 书名: 不管禟诸人心情如何,第二天,展颜就把他们打包扔进鸣院,让人给他们布置好孵蛋所有的一切道具,并从庄子上招来两个会这门技术的人,专门给他们做示范,几个天之骄子转瞬成为小童工,虽不用他们每时每刻蹲在鸡蛋上保持温度,但是时时关心注意却是少不了的,那两个负责指导的人,只管给他们讲如何做,却再不肯出手帮他们一二的,想来是展颜特意吩咐过,要让他们亲力亲为,底下人自然不敢违反。 鸣院说起来似乎很美好,就如同“鸟语花香”这个成语一般,可真让人一天到晚耳边都是鸟鸣声,而且是数十只鸟共同歌唱,那就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了,而且,院子里游廊下挂满了鸟笼子,这么多飞禽,每天排泄的粪便,让整个鸣院的气味都不是很芬芳,下人们虽收拾的勤快,却也无法彻底消除,所以,短时间到鸣院游玩感觉不错,真正住进来感觉就另一样了,展颜本来就没打算在鸣院内住人,这次也是生禟和礻我的气,才把他们发配到这个院子里,后来又为了惩罚禌等人没有兄弟爱,把他们都扔进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昨天下午黛玉回来之后,禟和礻我见到了他们心心念念想见的小美女,展颜还特许他们可以和黛玉一起吃顿饭,禟和礻我两个的目光有些太过肆无忌惮,黛玉小姑娘本来还有些担心,结果第二天就听说未来二十天内这些阿哥们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他们要去给小鸡做额娘,黛玉不明情况,愣了好久。 晚上吃过饭,展颜照常在院子里散步,几个淘气小子远远的在一边玩,只有黛玉安静的跟在她身旁,展颜就问她昨天去外祖家做客的情况,黛玉秀气的眉毛皱作一团,可能是给她的感觉不大好,但又不好说,因此半遮半掩的说道:“外祖母对民女很好,一直留民女住下,大舅舅和大舅母都是和善人,二舅母也和气,几位姐妹都是好的,只二舅舅去庙里斋戒,一个表哥去了舅舅家未归,尚未见到,性情如何尚且不知。” 展颜说:“我虽接你过来,终究不比贾家与你有亲,你若是觉得住那边自在,或是在家里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不好跟我说,只管跟秋嬷嬷说去,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黛玉说:“公主折煞民女了,黛玉在府上一切都好。” 展颜见她没有流露出要去贾家住的意思,心下满意,遂说道:“这两日我听你口里也改了称呼,原来都是黛玉如何如何的,先进则总是民女来民女去,可见还是客气。” 黛玉一愣,忙说道:“以前是民女不懂事,秋嬷嬷教导民女,女子家的闺名不能挂在嘴边,哪怕是给贵人们回话,也该自称‘林氏’,原先是民女不懂规矩,公主就不要取笑民女了。” 展颜笑了笑:“非是取笑,你要在这儿住上几年,不是一日两日,每天民女来民女去的,你不觉得,我还听着别扭,不过今年你虚岁也有七岁了吧?是不该让人知道名字,既如此,你在家有什么小名?以后咱们都用小名好了。” 黛玉嘴角弯了弯,笑道:“家父家母都称呼民女玉儿,公主若肯赏脸,民女喜之不尽。” “玉儿?呵,长辈们都喜欢这样称呼呀,好吧,以后我就叫你玉儿。”展颜轻笑,想起玄烨和皇额娘以及表姐也总喜欢叫她颜儿,难道这是长者的通病? 黛玉不知道展颜此时的想法,不过她也确实不喜欢一口一个民女的说话,总觉得和公主之间距离好远,公主愿意叫她的小名,她很开心,连没有见到二舅舅的郁闷也散了几分。 黛玉陪展颜散完步,展颜还有事要忙,黛玉自己回房休息,进了竹院的门,就有人问还出不出去,黛玉想想没什么事了,就让她们闩了门,院子里二十几个下人井然有序的准备黛玉就寝事宜,根本不用黛玉费心,就爱事情料理妥当,黛玉心中暗暗敬服,公主果然治府严谨。 黛玉自己的几个小丫头服侍黛玉沐浴更衣,洗漱之后,黛玉就穿着中衣歪在炕上看书,冬梅带着几个小丫头把上午展颜让送过来的首饰衣料呈上来给黛玉看,冬梅说道:“姑娘,这是铃兰姐姐送过来的,您不在,奴婢就收下了:这两件素服,是铃兰姐姐带着针线上的人做的,因为时间紧,只来得及做了这两身,其他的过两天送来;这几匹素色料子,姑娘有喜欢的款式,让咱们院子里的人自己做,这些细棉布,做小衣是极好的;这些银首饰,是主子特意给姑娘准备的,姑娘守着孝,金银之类是不能带的,但也不能身上连个装饰也没有,带些银的正合适,另外还有这以匣子白玉饰品,是给姑娘出门时用的。” 黛玉一一看过,只见那两件素服一件元青色,一件浅蓝色,通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衣领袖口处镶了一道边,比她身上穿的还要素净,素色缎子布料也是极上乘的,首饰做工精美,造型也不夸张,最要紧用料都是银的,看得出准备东西时是用了心的。黛玉目光闪闪,心中极为慰贴,从前日进门,她就感觉到公主对她的照顾,虽然没有多少言语的宽慰,却在这些细节上逐一体现。 冬梅把东西让黛玉过目之后,就带着百灵去入账造册,银鸥和云雀去给黛玉铺床,画眉就凑到黛玉跟前,悄声笑道:“姑娘,奴婢看公主对姑娘是真的好,奴婢这提了一路的心算是放回肚里了,本来还怕公主府上门槛高,咱们在这儿寄人篱下的姑娘受委屈,不如在自己亲戚家自在,今儿走了一遭奴婢才知道,原来亲戚也不是那么牢靠的!幸亏姑娘听了秋嬷嬷的劝,咱们住进公主府,不然,不知道以后要生多少气呢。” 黛玉骂道:“你这丫头,不说去忙,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你看看公主府上的下人们,有几个说闲话的?再这么多嘴多舌,我可保不住你。” 画眉挤眉一笑:“奴婢也就是在姑娘跟前说几句,公主府上的人自然是好的,奴婢们也比不上,原先看着冬梅姐姐什么都来的,针线厨艺都是极好,规矩礼仪也一丝不差,奴婢还以为再找不到比冬梅姐姐更好的了,谁知到了公主府,才知道公主身边的姐姐们更厉害!奴婢这辈子是赶不上的,能学来那些姐姐们一二分,奴婢就知足了。” “你把饶舌的功夫都用到正地方,用不了两年自然能跟冬梅姐姐比一比。”云雀铺好床过来,正好听到画眉说的话,就笑着打趣她,两个人挤眉弄眼的,黛玉也不恼,看她们玩笑。 一时冬梅和百灵回来,冬梅笑着对黛玉说:“姑娘,奴婢有件事忘了给姑娘说,按说姑娘守孝,该穿纯白素服的,只是咱们满人没这个规矩,还请姑娘稍微入境随俗。” 黛玉说:“我知道,前年过年时秋嬷嬷也说过,满人的规矩,过年写的福字用的就是白纸,满人家挂的灯笼都是白色的。我这院子若是弄成白色的,在你们眼中恐怕我就不是守孝了吧?我还听说,满人守孝是二十七个月,跟我们汉人的三年整也有区别。” “姑娘说的是。”冬梅笑道,“本来给姑娘备些白色素服也没什么,只是咱们府上总是会有客人过来,就是姑娘不在意,主子也不会让人小瞧了姑娘去,这才用这些淡色,不管是哪边的规矩都不违背,姑娘能体谅主子,奴婢也就放心了。” 黛玉对满人风俗也有些好奇,平时秋嬷嬷和冬梅遇到了会对她讲一些,却不会专门去说,趁着这个话头就问了出来,冬梅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跟黛玉说了,黛玉还要细问,冬梅劝道:“姑娘早些安置吧,有什么想问的,等明儿让秋嬷嬷给姑娘细说,奴婢本来也是汉人,只是入了内务府包衣,才到主子身边的,这些事,奴婢也是一知半解,秋嬷嬷在宫里几十年,经得多见得多,问她老人家,不必奴婢讲的细致清楚?” 黛玉一想也是,本想再看会儿书,几个丫鬟都劝着不许,加上头发也已经干透,都劝她早些歇息,不可太过劳神,早睡早起方是养生之道,黛玉无可奈何的睡下了。 一宿无话,次日早上,展颜对禟几个的惩罚即将开始,从现在起,他们除了完成课业之外,其余时间都要盯着自己的鸡蛋,不但要保证鸡蛋处于恒温,更重要的是看着自己的不被人偷了,最好能偷别人几个,省得最后自己孵出的小鸡数量不够,兄弟几个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展飞并不参与进来,而是让人给他找些特殊颜料,给自己的十五个鸡蛋上做上记号,然后就专注盯着自己的那几个,众兄弟看着他的冷脸,齐齐打个寒战,展飞弟弟不愧是姑爸爸的儿子啊!脸上表情都合姑爸爸没两样,以后万不可轻易惹他!(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五章、见面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五章、见面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五章、见面 书名: 历经二十一天的痛苦生活,禟几个的孵蛋日子终于结束,虽然过程漫长而痛苦,但是等他们真正看到自己亲手照顾出来的小鸡时,几个孩子都捧着爱不释手。 刚出壳的小鸡毛茸茸的,说实话禟几个还挺喜欢的,他们以前从未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些动物,就是养个小宠物,也多是猫猫狗狗的,没听过有人养鸡的,他们倒也算开了先例,禟和礻我回宫时,还专门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带回去,让自己的哈哈珠子养着,禌几个同样,不准任何人动他们的小鸡,大有一直养着等它们自然死亡的倾向。 禟几个虽然喜欢这些自己亲眼看着出壳的小动物,杀了固然舍不得,让他们全程自己亲手养着。他们也没有那个耐心,所幸展颜并没有强制要求他们必须亲力亲为,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去哪儿哭去,单单是亲自照料它们孵化出来,就已经快让他们崩溃了。 二十一天已过,禟和礻我一刻也不多呆,逃难般逃离公主府,奔回紫禁城,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再露面,在宫里也安分很多,就怕惹了皇阿玛生气,把他们打包送到展颜手上惩治,一时间宫内风平浪静,温僖贵妃和宜妃简直要谢天谢地了。 禔也从蒙古回来,他现在兵役也服过兵役上过战场,而且在战场上表现很不错,大大小小的功劳没少立,并且大婚临近,到了开府建牙的时候。对于他在战场上的表现,玄烨很满意,在他回来后的第三天,就封了他郡王爵位,是为直郡王,着内务府划一块地给他建府用。 禔大婚日期定在九月十六。现在还有五个月准备时间,玄烨也是体贴他几年劳累,特意给他放了半年假,让他等婚后再去上班,还专门给他留了一个月度蜜月的时间,虽然他脑海里根本买有蜜月这个概念。 禔本人对这半年假并不满意,他很有工作狂的倾向,每天忙着还没什么,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尤其是一连闲半年,简直是要他的命,可惜,他主动要求上朝办事,玄烨都不准许,就让他歇着,可怜的孩子每天无所事事,只好亲自监督内务府给他建府去了。 禔的府邸距离展颜的公主府并不很远,骑马不过半个小时路程,选址时禔尚在蒙古未归,地点是内务府选的,等禔回来看到之后,心中就有些埋怨,觉得内务府的人不会办事,怎么就不知道把位置选的离公主府更近一些呢?只可惜木已成舟,他回来时已经无法更改,这又让他郁闷了一小下、 没什么事做的禔三天两头到公主府做客,对自己府邸位置的不满意,对皇阿玛不让他做事的郁闷,每次来都要唠叨一遍,她的几个弟弟很不理解,为什么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大哥还不满意,他们每天都要早起锻炼身体,还要背书写字,巴不得能休息几日,可是姑爸爸管得严,一个月只有四五天休息时间,羡慕死大哥了! 禔是忙惯了,闲下来适应不了,对几个弟弟们的羡慕嫉妒恨嗤之以鼻:“你们不用眼红,我练功读书的时候还没你们呢!咱们兄弟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们现在还好,有这么多兄弟陪着,我那时候只有二弟两个,皇阿玛和姑爸爸整天盯得紧,一点懒也偷不得,你们好歹还有个掩护,而且有哥哥们给你们顶着,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到底年龄小,什么都不用考虑,等你们像我这么大时,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几个小的对于大哥还是很尊敬的,虽然大哥说的他们现在不理解,却没人敢呛声,大哥说了,他们就听着,虽然心中很不以为然。 因为禔回来,展颜有心让他见见伊尔根觉罗氏,那毕竟是他以后的嫡妻,总要有个好印象,以后才好在一起过日子,因此,寻一个好天气,让人把伊尔根觉罗氏接过来玩,当然不好明着让她和禔见面,不过让禔在暗处看看她的为人处事还是可以的。 伊尔根觉罗氏现在已经很少出门,整日在家中备嫁,只是展颜的邀请她也拒不得,收拾收拾,带着人就过来了,展颜也把黛玉叫出来同她见了礼,然后才和她坐着说话。禔就在隔壁房间里坐着,虽然看不到人,但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却毫无阻碍的传进他的耳朵,听着伊尔根觉罗氏的声音悦耳动听,说话也有条有理谈吐有物,展颜问什么就答什么,没什么废话,也不是那等谄媚之人,肚中有学问又不卖弄,也不像心思深沉之人,心中先满意三分。 展颜和伊尔根觉罗氏聊了一会儿,就带着她和黛玉到园子里逛去,闻香苑内百花似锦,正是游览观赏的好时节,展颜身子不便,走不多远就有些累,几人就在闻香苑落脚歇息,禔早从小路上绕到她们前面,远远隐在花丛中看了伊尔根觉罗氏一眼,见她面目清秀,长相端庄,心中又添两分欢喜,对这个未来的妻子心下满意,他并非轻薄之人,只远远看了一眼,等她们走过去后,忙就避开去,对未来的家更多了几分期待。 展颜和伊尔根觉罗氏以及黛玉三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伊尔根觉罗氏拿不准黛玉的身份,展颜没有具体说,她也不问,只是说些闲话,在家学了几样点心的做法啦,吃什么东西对身体好啦,皮肤该如何保养啦,今年流行什么款式的服装啦,或是衣服如何搭配等问题,这些都是女人间的热门话题,而且一般不会犯忌讳。 黛玉年纪虽小,对这些也略有涉猎,和伊尔根觉罗氏聊得也算投机,只是展颜一般不关心这些,她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或者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理论知识一大堆,自己动手做的绝无仅有,幸好也不用她自己动手,不然只有饿死的份。 伊尔根觉罗氏已经见过展颜两三次,对展颜也算有些了解,黛玉在公主府上住了几日,也知道些展颜的个性,因此两人都不在意展颜的沉默寡言,只说些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只是两人都不是那种善谈的,尝尝说着说着就没词了,三人都沉默的话,气氛又有些尴尬,展颜无所谓,那两个却有些不自在,因此开始没话找话说,展颜发现后,就说自己在屋子里歪一会儿,黛玉算是半个主人,让她帮忙招呼伊尔根觉罗氏出去逛逛。 黛玉二人松了口气,相携从房里走出来,两人并不走远,只在闻香居中转转,欣赏盛放的各种花卉,评一评着簇开的艳,那株淡雅等等,气氛倒也融洽,一时或是遇到一两种两人都不认识的花,或是猜猜看,或是问这里照顾花草的人,一圈走下来,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不少。 伊尔根觉罗氏见黛玉头上戴的是银饰,就问:“林家妹妹是家中有人新丧?” 黛玉说:“是,家母半年前去世。”想到贾敏,黛玉就是眼泪涟涟的。 伊尔根觉罗氏忙说:“妹妹快别哭了,都是姐姐不好,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姐姐给你赔罪。” 黛玉忙把泪拭了,笑着说:“姐姐不必如此,是我自己容易伤心,公主也说过我,逝者已矣,我不该总沉浸在悲伤中,应该多想些开心的事,整日愁眉苦脸的不好,我也知道公主说的对,就是心里过不去,明明不想的,这眼泪就是止不住……” 伊尔根觉罗氏忙拍拍黛玉的背,劝她想开些,为了岔开话题,又问她一些汉人的风俗,黛玉知道是体贴她,忙顺着伊尔根觉罗氏岔开话题,伊尔根觉罗氏也罢满人的一些习俗跟黛玉讲了,黛玉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记;黛玉又想伊尔根觉罗氏讲述扬州的风土人情,伊尔根觉罗氏表示羡慕,只恨江南美景自己不能亲眼观看。 黛玉说:“姐姐不用遗憾,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机会了呢,就像我,以前也没想过会倒京城生活,更别提认识姐姐这么端庄大方的姑娘,可见世事无定数,姐姐先进虽不能出京,日后未必不行,也许你家里人外放做官,姐姐就跟着去了呢!” “妹妹说的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伊尔根觉罗氏附和,她虽然这样说,心中却没有这样想,别人也许会有机会,只是她是要嫁给皇子的,没听说过皇子外放做官的,就是皇子们到外地办差,也没有带家眷同行的道理,就是皇上出巡塞外,大阿哥能随驾,带上她这个儿媳妇的几率都不大,游江南,她这辈子估计是没希望了。不过,这些没必要跟黛玉讲,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讲嫁了人之后的事,因此只是一笑带过。 伊尔根觉罗氏笑笑说:“林家妹妹,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公主的,能不能跟我讲一讲?”第一百六十五章、见面 第一百六十六章、消夏 自动登陆 第一百六十六章、消夏 配色: 第一百六十六章、消夏 黛玉面带回忆之色,缓缓说道:“那年皇上南巡,太后娘娘和公主先到扬州,就住在扬州行馆,当时我爹爹和娘都去接驾,在给太后娘娘和公主准备的接风宴上,太后娘娘听人说起我,就宣我见架,那时候我才五岁,什么都不懂,见了太后娘娘和公主,连离都不会行,不过她们并没有怪罪我,还留我住在行宫里。那时我身子不好,吃药比吃饭还多,太后娘娘和公主还特意让太医给我诊治,公主还把自己身边的嬷嬷和姐姐留下来教我规矩并照顾我。” “那你是怎么到公主府来的?……我就是好奇,并没有其他意思,妹妹别多心,若是妹妹有什么为难之处,就当我没问,姐姐给你陪个不是……”伊尔根觉罗氏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合适,忙又解释道,生怕黛玉心中有疙瘩。 黛玉倒是不介意,她笑着说:“姐姐不必如此小心,这也没什么。去年夏末,我娘病逝了,我爹爹看我在家中无人照看,就想把我托付给外祖家,只等过完年就把我送过来,也是我的福分,公主知道后,派了家里的管事特意过去接我,我就来了。”黛玉天性聪慧,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姐姐人不错,却也不会什么都跟她讲,因此告诉伊尔根觉罗氏的是官方说法。 伊尔根觉罗氏不疑有他,也就信了,只以为是黛玉投了展颜的缘,心中暗自为这个妹妹清庆幸,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在公主府长大,总比她那不知来历的外祖家强。 这边伊尔根觉罗氏和黛玉相谈甚欢,那边休息过来的展颜也和禔说这话,展颜勾勾嘴角,说:“人你也见到了,觉得怎么样?合不合心意?” 禔笑道:“自古婚姻大事都该是长辈做主,皇阿哥已经指了婚,姑爸爸又何必多问!” 展颜说:“人是我给你挑的,你若是不满意,现在反对还来得及,我总会想办法的。” 禔忙说:“姑爸爸要做什么?指婚旨意大家都知道,若是有什么变化,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做人?我也没什么意见,姑爸爸选的人很好……” “那你刚才语气那么勉强作甚?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想着总不能让你们做一对怨偶,不如提前动些手脚,重新给你选个你喜欢的。”展颜挑眉。 禔不敢再矫情,忙说:“不用重新选,就她挺好的,我没说不喜欢,姑爸爸不用多事!” 展颜似笑非笑的看禔一眼,看的他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说:“你愿意就好。” 禔刚只顾着害羞了,这才看出来展颜是在逗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不说话,展颜一整脸色,说:“禔你虽聪慧,性子却太直,喜欢直来直往,也就不喜欢心里弯弯道道太多的人,我就给你选一个直爽的,伊尔根觉罗氏和你差不多,人不笨,只是不大会动心眼,虽然会跟你合得来,但管家理事可能稍微差一些,奴才们存心蒙蔽的话,她未必看得出来,有人给她使绊子,她也不一定能躲得过,这些都需要你多操心,以后哪怕家里妻妾成群,也不要偏宠哪一个,不然伊尔根觉罗氏弹压不住你的后宅,你在前面也不好做事。” 禔笑道:“姑爸爸说的禔记下了,我也不是那种贪花好色之徒,以后会尊重嫡妻的。” 展颜点点头没有多说。禔是个有分寸的,哪怕兵役服完,大婚在即,惠妃一个劲儿往他房里塞人,也都被他拒了,只留了两个性子温柔。展颜知道,像他们这种土生土长的古代男人,很难只忠于一个女人,尤其禔又是皇子,可谓环肥燕瘦任君挑选,能抗得住的没几个,事实上,已经十九岁的禔屋里只有两个人,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洁身自好,可以颁发一面小红旗进行表扬了。 禔看展颜没什么交代的,忙从另一边出去,绕了几绕回前院去了。禔刚走没多久,伊尔根觉罗氏和黛玉就转回来,伊尔根觉罗氏告辞,展颜目的达到,也不说留客,只说了些“招呼不周,你不要见怪,改天有时间再请你过来玩。”等语,伊尔根觉罗氏并不在意。 送走伊尔根觉罗氏,展颜和黛玉各自回房休息,天气渐热,展颜一天比一天懒得动,只是睡不够,嬷嬷们都担心她睡得太多,她自己也想打起精神,因此晚上早早睡了,白天起得也晚,连禌几个请安都改成对着她的房门拜一拜了,早饭也不和他们一起用,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用,就这样,中午还要睡两个小时,不然一下午都无精打采的。 展颜这种情况和怀着展飞时简直是天上地下,玄烨在宫中都知道了,也是担心的不行,太医们又开始常驻公主府,几乎隔一天一诊脉,但是都说展颜一切正常,这几天才诊出展颜怀的是双胞,公主府诸人又是大喜,展颜自己也觉得非常奇妙,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给乌恩其去了封信,告诉他这个消息,乌恩其很快回信,要展颜取笑跟皇上一起到蒙古的计划,等他那边稳定些之后,他会马上回家。展颜收到回信时,玄烨出巡的队伍已经走了好几天,展颜自然是没去,莫说乌恩其不让她去,就是乌恩其同意,玄烨也不会答应,这一路上颠簸劳累的,展颜现在的状态绝对不适合,因此本来定是要展颜陪驾的玄烨临时改变主意。 展颜其实是有些可惜的,一来她想出去转转,也让黛玉到草原上看一看,二来,她有些想乌恩其了。她是很想去看看乌恩其的,可是低头看看鼓起来的肚子,再想想自己的状态,只能放弃这个打算,她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冒一点险。 今年玄烨出巡的时间定的早,六月初八离京,计划八月回来,赶着参加九月禔的大婚,毕竟他是玄烨的长子,也是玄烨第一次娶儿媳妇,自然要重视。所以,玄烨出巡,带走了从二道十的九位皇子,只有大阿哥禔留在京里无所事事,正经差事玄烨还没安排,监国更没他的份,他只能继续做自己的“闲王”。 天气热的不像话,展颜今年特别不耐热,可她是孕妇,又不敢多用冰,怕伤了身子,只好早早的搬到湖心岛上的望莲馆,黛玉身子娇弱,同样是耐不得暑受不得寒,现在就和她住在一起,望莲馆三间正房是展颜的,黛玉住了三间厢房。 禌几个也跟着搬进来,他们几个住在和望莲馆两两相望的流水阁里,两处有一座窄桥相通,每日都走这座桥过去给展颜请安,或是那作业给展颜检查。 不觉间又是近两个月过去,展颜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身子更是沉重,她现在开始睡不好觉,一来是天气热的,另外就是肚子太沉,晚上睡觉时很不舒服,,展颜白天开始在一群人包围下散步,现在多活动,到生的时候才有力气,经历过一次,毕竟多了很多经验,嬷嬷丫头们也知道展颜是个有主意的,也见识了她生第一胎时的顺利,因此都不再劝阻。 禌几个对展颜的肚子很好奇,上次怀展飞时,他们还太小,已经没什么记忆,这次感受着胎儿的胎动,心中只感觉神奇之极,每天有时间就想到展颜跟前摸摸。展颜就大方的让他们摸,并告诉他们些怀孕时的痛苦,以期他们长大后能知道疼惜妻子。 这天是七月二十五,贾家的人送来帖子,说八月初三是贾母七十岁大寿,要接黛玉过去住几天,展颜不好拦着,交代了秋嬷嬷好生照顾,才派车送了黛玉过去。 黛玉进京着三四个月,只去过贾家两次,一次是到的第三天去给贾母请安,另一次是端午节前过去送礼,两次贾家行都没给黛玉留下什么好印象。 第一次时,本是她进京后第一次见外祖家的人,而且是提前一天下过帖子的,可二舅舅和宝二表哥竟出门去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也不是提前计划好的不能更改,一个去庙里斋戒,一个去舅舅家做客,黛玉是个敏感的孩子,她就觉得是有人不欢迎她。这也罢了,用膳时竟没有人记得她还在一年热孝之内,是不能吃酒的,饮食也有很多禁忌,就那么大刺刺把她和其他人安排在一起,若不是秋嬷嬷提出来不合规矩,恐怕外祖母都不记得自己母亲才去世不久,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想起就让人心寒。虽然当天公主问起情况,自己说一切都好,那也只是不想背地里说人不是的缘故,并非心中没有芥蒂。 第二次去时,人倒是都在家,也没有装着忘了她在守孝的事,只是拜见二舅舅和宝二表哥时,又闹出一件让黛玉很不高兴的事,就是这件事,种下黛玉对宝玉不满的种子。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违规,一经发现,即作删除!(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六十七章、做客 黛玉想起那天,见二舅舅时,听二舅舅说话行事,也是读书人做派,因着林海是科举出身,黛玉对读书人总是有些好感的,因此见了二舅舅,心中就多了几分亲近,二舅舅也还好,只是人古板些。 在见宝二表哥,这人生的倒好,只可惜长了副聪明面孔笨肚肠,空有其表,礼数虽然不差,这规矩真不怎么样,她父亲尚在,哪有让一个懵懂小儿取字的理? 偏他还说的理所当然,旁人竟没有一个阻止的,当着贾母的面,她也不能很不给他脸面,只能以高堂尚在为由拒绝掉,外祖母愣是一句话不说,又在黛玉心里埋了一根刺;后来,宝二表哥又闹了一出摔玉,让黛玉对此人的印象直线下跌,心中几乎立马决定以后离他远远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做客 黛玉想起那天,见二舅舅时,听二舅舅说话行事,也是读书人做派,因着林海是科举出身,黛玉对读书人总是有些好感的,因此见了二舅舅,心中就多了几分亲近,二舅舅也还好,只是人古板些。在见宝二表哥,这人生的倒好,只可惜长了副聪明面孔笨肚肠,空有其表,礼数虽然不差,这规矩真不怎么样,她父亲尚在,哪有让一个懵懂小儿取字的理?偏他还说的理所当然,旁人竟没有一个阻止的,当着贾母的面,她也不能很不给他脸面,只能以高堂尚在为由拒绝掉,外祖母愣是一句话不说,又在黛玉心里埋了一根刺;后来,宝二表哥又闹了一出摔玉,让黛玉对此人的印象直线下跌,心中几乎立马决定以后离他远远的。 黛玉在秋嬷嬷的教导下生活两三年,规矩礼仪几乎已经刻在骨子里,这么放诞不经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林家是没这种人的,公主府里那几位小爷,也不敢当着客人发疯,可这位宝二表哥这般做派,家里人竟然是哄着的多管着的少,黛玉不能理解。 这次去给外祖母拜寿,还要住上几天,也不知道还会遇上什么是,越想黛玉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难看的厉害,百灵和云雀在一边看到,忙问:“姑娘,您没事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奴婢们这就去找景总管去请太医!” 黛玉说:“我没事,只是想到些不高兴的事,你们不用忙。外祖母国寿,请我过去住几天,你们去收拾几件衣服,再让冬梅姐姐找找咱们的东西,看有什么能送给外祖母做寿礼的。” 百灵和云雀一脸担心的看着黛玉,黛玉只摇着手让她们快去,云雀还想说什么,百灵心思细腻,知道这时不适合打扰姑娘,拉着云雀出去了,只是叮嘱小丫头们注意些,别只顾自己玩,两人快步回竹院收拾东西去了。 黛玉心中不郁,她是个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想到烦心事,脸上就不大好看,只是亲外祖母的寿诞,她再没有不去的道理,这种事黛玉是不会做的,因此,还是让冬梅好生准备了一份礼物,第二天带了人去贾家。 见了贾母,黛玉先行礼,口内说着:“孙女给外祖母请安。”身子盈盈下拜,贾母不等她拜下去,一把拉起来搂在怀里,埋怨道:“你这丫头,这些时日不见你,我是日思夜想,不下帖子请你,你就不知道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黛玉忙笑道:“孙女也是想念外祖母的紧,只是公主府里面规矩严,出一趟门不容易,我也不好总是麻烦人家,还请外祖母不要见怪。” 贾母笑道:“不怪,不怪,我就那么一说,玉儿不必放在心上,公主府规矩大,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和玉儿开个玩笑,玉儿快让我看看,几个月没见,怎么瘦了好些?” 黛玉笑道:“可能是有些苦夏吧,我倒不觉得见瘦。倒是外祖母还是这么精神,看外祖母身子康健,孙女心里也高兴,只希望外祖母能长命百岁。过两天是外祖母寿诞,孙女身上有孝,不能在前头陪外祖母,今儿先给外祖母祝寿,祝外祖母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黛玉这边拜下身,百灵那边跪着把寿礼奉上,一个叫鸳鸯的大丫头接过去呈给贾母,贾母接过看时,原来是一尊白玉观音像,通体洁白莹润,面目栩栩如生,一看即知不是凡品,贾母眼睛中精光一闪而过,笑着说:“鸳鸯快收起来!这可是我的玉儿的一片心意,回头就摆在我屋里。玉儿有心了。”鸳鸯应了。 黛玉尚未答话,她大舅舅家的链二表嫂就抢先笑道:“怨不得老祖宗整日念叨妹妹,一日不见就想的跟什么似的!我这妹妹就是贴心,也不知从哪儿淘来这么个宝贝送给老祖宗,老祖宗也赏我们个脸儿,让我们这些没见识的看看好东西!” 贾母笑着用手一指熙凤,笑着说:“就你这猴儿嘴贫,你婆婆也不敢这么着,你就整日惦记我的东西!罢,罢。鸳鸯,先别收,让你们二奶奶开开眼!” 凤姐又是一通插科打诨,王夫人沉默半晌,忽然说:“大姑娘要在咱们家住几天,就把老太太房子后头那三件小抱厦收拾出来给大姑娘住。” 黛玉一愣,凤姐笑着应了,贾母揽着黛玉说:“收拾什么!玉儿能住几天?就跟我挤挤,把我那间屋子碧纱橱外面收拾出来,让宝玉先挪出去两天。” 王夫人张了张嘴没说话,黛玉抿抿唇,抱着贾母的胳膊撒娇:“外祖母,孙女难得来一次,想和姐妹们亲近亲近,宝二表哥住的好好的,我来了,您就把他赶走,宝二表哥也会怪我的,再有,您是寿星,正是喜庆的时候,我连鲜亮些的衣服都穿不得,住到外祖母房里,也不合适,您就当疼孙女,让孙女和几位姐妹挤一挤,好不好?” 贾母握着黛玉的手,慈祥的说:“还是我这个玉儿会说话!凤丫头,你看她可怜的,就按玉儿说的,你去安排吧。” 到晚饭时分,黛玉带着她身边的人另起一桌,用的都是素菜,几人在偏房里单独用,贾宝玉本想进来陪黛玉用膳,黛玉家的两个嬷嬷把他拦在外面,只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不让他进去,气的贾宝玉又把珍珠鱼眼论说了一遍,只是和黛玉不熟,不好在黛玉面前闹事,怏怏的被自己身边的大丫头袭人拉走了,嘴里犹愤愤的说着什么。 饭毕,贾母精神尚佳,又拉着一堆小辈儿闲聊,凤姐是凑趣的,有她一个人能顶十个,宝玉和黛玉一个一边坐在贾母两旁,贾母携了他们的手,宝玉拧进贾母怀里,闹着说:“老祖宗,为什么不让妹妹跟着你睡?妹妹好容易到咱们家住几天,又离我那么远!要不然,咱们别让妹妹走了,咱们家又不是没有房子,怎么偏让妹妹住在外人家?” 黛玉在宝玉靠进贾母怀里是时,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些,始终和宝玉保持距离,明知他在说胡话,也不想理他。贾母虽宠溺宝玉,也知道他们家没资格饿公主叫板,公主愿意接黛玉过去住,他们若是不放,治他们个大不敬的罪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因此,不管贾宝玉怎么说,贾母都不松口,说得多了,就吓唬贾宝玉“再不懂事就告诉你老子”,宝玉立马蔫了。 一时贾母累了,众人散去,黛玉跟着几位表姐妹一起走,凤姐在黛玉旁边领路,悄声笑着对黛玉说:“林妹妹,你几个姐妹的住处都有些狭小,你带这些子人,恐怕住不下,在她姐妹们旁边,我收拾了三间房子,你委屈些先住着。你看可好?” 黛玉笑道:“一切都听二嫂子安排,让二嫂子费心了。” 凤姐笑着扶了黛玉回房,自己也在身边大丫头平儿的服侍下回房休息。 这边黛玉等人进房,两个嬷嬷先把床铺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让黛玉主仆过去,画眉和银鸥从行礼里面拿出黛玉的铺盖,云雀出去看看四处无人,跑到黛玉跟前小声说:“姑娘,你说二舅太太是什么意思?她们下帖子请姑娘过来,姑娘来了才开始张罗着收拾房间,奴婢就没停过这种待客之道。姑娘,您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二舅太太,让她这么针对您,连大家子的面子都不要了。” 百灵斥道:“胡说什么!姑娘的长辈也是你能编排的?还不快闭上你的嘴!” 云雀不满的嘟囔:“我才没胡说,明明是她做的事让人难受,姑娘不肯说长辈的不是,咱们却不能当看不见,秋嬷嬷专门交待过的,不能让姑娘受委屈,有什么话姑娘不好说,咱们要替姑娘说,我就看不得有人怠慢姑娘……” 百灵咬着唇,心中也是生气的,恨恨的说道:“这还用你来教我?只是你也看看,咱们现在是在贾家,不是咱们自己的地方!你在这儿嚼舌根,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是咱们姑娘不尊重,背后非议长辈,那咱们主子的名声就坏了!” 银鸥忙跑过去把窗子打开,趴在窗子前往外看,四周黑乎乎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放心的回头低声说:“二舅太太也算了,我就是气贾家老太太!表少爷在她的碧纱橱住着,她怎么能让咱们姑娘住进去?就算是姑娘在时,表少爷不在,可外人哪知道这些,穿出去咱们姑娘才是真的完了!我都不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亏得这是咱们姑娘的长辈,若不然,我今儿非骂他们一顿不可!”银鸥越说越气。 “够了!都少说一句,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外祖家,有什么看不过眼的,都给我咽到肚子里!回去之后,不准透露给公主知道!”黛玉厉声喝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衣裳 不多时,冬梅偷空悄悄和黛玉说了,黛玉还有些不解,冬梅解释道:“姑娘,满人穿衣裳有个讲究,衣服上若有绣花,只能是当季的花,比如春季的衣服上大都是兰花、桃花、绣球花等,夏季时则为荷花、百合、牡丹花,秋季是菊花、桂花、秋海棠,冬季则是梅花、水仙等。奴婢不知道汉人有没有这个说法,可是在满人中,若是衣服上的花卉不合时节,是会被人嘲笑的。几位表姑娘虽然只是来做客,但是这一两天裕亲王福晋就回来看望公主,到时候肯定也要见姑娘,知道姑娘有客,很可能也会要见上一见,可是,几位表姑娘家不讲究这个,奴婢怕裕亲王福晋看到,对几位表姑娘好像不大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衣裳 黛玉的几个丫头都是伶俐人,知道黛玉是不愿让公主知道自己亲戚的不堪,因此心中虽是愤愤不平,也都不再言语,好在只是偶尔过来一次,这家人是好是歹的她们也管不了,她们只管小心不让姑娘吃亏就是,若是果真有人太过分,她们也不会白受着。 打定主意,众人服侍黛玉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就有黛玉的几位表姐妹过来汇同她一起去给贾母请安,黛玉本身有择席之病,晚间直到四更才睡,现在急忙起来梳洗,就和姐妹们一起过去,陪贾母说了会儿话,再用过早饭,贾母单独留黛玉陪着,让其他人都散了。 待无人时,贾母方对黛玉说:“玉儿,你老实说,在公主府上住的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你不要怕我担心,只管说实话。若是有什么人欺负你,哪怕咱们家平了性命,也要给你讨个说法!咱们家虽然不是那一等富贵人家,也不会看着你受苦连句话都不敢说的。” 黛玉忙笑道:“外祖母的心意孙女知道,也请外祖母放心,孙女真的很好,公主不曾委屈我半点,我在公主府住着,有单独的院子,吃的素食穿的素衣,都是公主特意交代下边人做的,公主府的下人们对我也很尊重,并不曾有人说过什么,逢着特殊的日子,公主还让人送我到庙里给我娘上柱香,还主动帮我给爹爹送信,公主对孙女真是无话可说。” “这样啊,玉儿住的舒心就好。”贾母笑的一团和气,拉着黛玉的手摩挲着,“只是你一个人住着难免孤单些,公主府上又没有年龄相当的人陪你,姑娘家也该有几个闺中好友才好,咱们家你这几个姐妹,虽说不如高门大户的小姐们金尊玉贵,也都还算识礼,你在那附上住着,若是长日无聊,也可以把姐妹们接过去陪你,你说是不是?” 黛玉说:“外祖母说的是,孙女也觉得平日里没人说话,姐妹们若是有空闲,能过去住几天也好,只是孙女是客中,不好自己做主,等孙女回去请示了公主,就给姐妹们下帖子。” 贾母满意的笑笑,又拉着黛玉家长里短的说话。黛玉在贾家一直住了八天,等贾母寿诞过去,方回到公主府,而她的几位表姐妹也跟着到来。 黛玉是很聪慧,只是与年老成精的贾母比起来,仍是差得远了,这几天贾母对她也真是好得很,和最宝贝的宝二表哥不相上下,几位表姐妹都退了一射之地,从贾家走时,贾母说让姐妹们跟着过来住几天,她也没意识到不对劲儿,可当她们离公主府越来越近时,黛玉这心里才开始七上八下,百灵看出些端倪,忍不住说道:“姑娘这会子醒过来了!出他们家们之前,我们几个给姑娘使眼色,姑娘愣是看不见!” 银鸥年纪最小,说话不妨头,直接说出来:“姑娘这次可做错了!公主虽然平日对姑娘和气,姑娘也不该忘了做客的本分,没经过主人家允许,姑娘怎么就能把人带回来?马上就到公主府门口,若是公主不让表小姐们进去,姑娘的脸面就丢光了,这可怎么办呀?” 黛玉也有些慌,手上的帕子都快扭成麻花,还是百灵稳重些,想了想说:“公主不会做这种事,哪怕心中不满,也不会明着给咱们姑娘难看,姑娘不用担心,等回去之后跟公主说一声,公主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黛玉只能点头,她也知道公主不会把她带来的人拒之门外,她担心的是公主因此对她有想法,可是人已经带来了,万没有现在让她们回去的道理,只能先进去再说,见了公主,先给公主赔不是吧,黛玉可是见过展颜罚犯了错的胤禌等人是什么样的,正是因为见过,她心里才更忐忑不安,即担心展颜罚她太重,又担心展颜根本不处罚她,因为若是展颜连罚都不罚,那就说明根本没把她当自己人,黛玉更受不了的是这个。 公主府的大门她们很顺利的进去了,黛玉好歹是公主府的客人,客人虽然擅自带着她的客人过来,可让客人难堪这种事展颜还真做不出来,随便换个人,展颜可能真的就把人拒之门外了,可就因为是黛玉,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又不是展颜讨厌的人,展颜还真不想给它难看,也并没有因此对黛玉不满,毕竟只是小姑娘,考虑问题不周全也算情有可原,事实上展颜还有些奇怪,按说黛玉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她为什么会做这么没分寸的事? 此时展颜已经搬回正院住着,黛玉带着几位表姐妹直接到正房拜见展颜,她们来时,展颜正躺在躺椅上休息,紫堇进来禀报说林姑娘的客人到了,展颜才扶着紫堇到厅里见客。 展颜刚做好,黛玉就带着人走到她面前,一溜四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黛玉穿着天青色素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另外三个小姑娘都是一样装饰,乍眼一看,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展颜心中先是有几分不喜,小姑娘家没有一点特色。 四人给展颜行礼,黛玉只是道个万福,她的表姐妹却是行的叩首大礼,展颜让她们起身在旁边的一溜椅子上坐了,黛玉一一介绍:“公主,这是玉儿三位表姐妹,二表姐迎春,三表妹探春,四表妹惜春。”黛玉说道哪个,她就站起来福身,规矩还算不差。 展颜看过去,三春果真和书上写的差不离,本来她还想着怎么不动声色让黛玉把这些人带来让她看看,长日无聊,能看的现场版,也算是个消遣,没想到不用她做什么,这些人就能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玉儿的小客人难得来一次,你可要招待好,没事带着姐妹们逛逛园子,我这身子也不方便,就不陪着了,玉儿替我给你的姐妹们陪个不是。”展颜淡淡的说。 迎春三人忙说“不敢”,展颜露出疲惫的表情,黛玉忙带着她们告退。 她们几人刚一走,铃兰就撇撇嘴说:“这家人真是怪怪的,小姑娘们又不是双胞胎,干嘛要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好好的姑娘们都给弄得没一点个性,现在都穿着秋装,衣服上还绣着兰花,啧啧……”她对人的衣裳特别在意,有人穿的不合适的话,她第一个看不过眼。 秋水和春柳一边一个给展颜捏着腿,展颜现在的腿脚都是浮肿的,特别容易累,这些丫头们没事就给她捏捏,展颜漫不经心的说:“她们又不是满人,怎么知道咱们的规矩,你若是看不顺眼,等一下过去给玉儿身边的丫头说一声。” 铃兰笑道:“奴婢又没疯了,干嘛去找这个不自在?她们穿什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人笑话也笑话不到咱们公主府头上!” 杜鹃和紫堇在一边看账册,闻言头也不抬说了一句:“万一这几天咱们家有客人过来,看到她们这么不合时宜,丢脸的不还是咱们,你别犯懒,还是过去说一声的好。” 铃兰差点跳起来:“对呀!裕亲王福晋有些天没来了,算着就这两天就该到的,她喜欢林姑娘,每次来都是必见的,到时候看到她们的衣裳,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说着蹬蹬蹬跑了。 春柳柔柔的说:“铃兰姐姐这急性子就是改不了,人家几位姑娘只是来做客,住两天就走的,哪有主人家现给做衣裳的,又不是穷的没衣服穿。”春柳说话从来都是细声细气的,声音悦耳动听,如果不考虑她说的内容的话。 铃兰跑到竹院,她也不找黛玉的丫头,而是去找冬梅,冬梅上个月已经跟秋嬷嬷的干儿子成亲,现在算是黛玉院子的管事,铃兰把事情跟冬梅说了,冬梅说:“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抽空和姑娘说的,不会给主子丢脸。”铃兰满意的去了。 不多时,冬梅偷空悄悄和黛玉说了,黛玉还有些不解,冬梅解释道:“姑娘,满人穿衣裳有个讲究,衣服上若有绣花,只能是当季的花,比如春季的衣服上大都是兰花、桃花、绣球花等,夏季时则为荷花、百合、牡丹花,秋季是菊花、桂花、秋海棠,冬季则是梅花、水仙等。奴婢不知道汉人有没有这个说法,可是在满人中,若是衣服上的花卉不合时节,是会被人嘲笑的。几位表姑娘虽然只是来做客,但是这一两天裕亲王福晋就回来看望公主,到时候肯定也要见姑娘,知道姑娘有客,很可能也会要见上一见,可是,几位表姑娘家不讲究这个,奴婢怕裕亲王福晋看到,对几位表姑娘好像不大好……” 黛玉恍然,只是以前怎么没人对她说过?因此疑惑的看了冬梅一眼,冬梅忙说:“姑娘是在孝中,衣服都是以素淡为主,并不绣花,奴婢一时忘了给姑娘说。” 第一百六十九章、闲谈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六十九章、闲谈 书名: 听完冬梅的话,黛玉也有些为难,迎春三人只是来小住两天,她也看了,她们并不讲究这些,衣服都是花团锦绣的,哪还顾得了什么应时应季,就是想换都没得换,就问冬梅有什么主意,冬梅寻思片刻,犹豫着说道:“要不……让府上给三位表姑娘现做几套?就是怕表姑娘们多心。”哪有客人刚上门,就挑剔人家穿着的? 黛玉想了想,说:“这倒不妨,姐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客随主便的道理大家都懂,明儿我跟她们说说,只是要麻烦针线上的姐姐们了。” 冬梅得了主意,当下就去找铃兰,铃兰就是管针线衣裳的人,传达了黛玉的意思,紫堇正在帮铃兰整理料子,两人商量着给展颜做几套宽松的袍子,眼看着展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现在的衣服穿着有些紧,冬梅说完,铃兰爽快的应下,倒是紫堇一贯谨慎,做事不肯有一丝不妥,想了一想方说道:“林姑娘到底年纪小,考虑的不够周全,咱们这边的规矩人家家不讲究,咱们何必多事?怕家里来客看了不好,给几位姑娘做衣服也没什么,只是让人家怎么带回去?不穿吧,好像是不把咱们府上看在眼里,穿回去吧,人家一大家子人,万一有什么想法倒不好了,好像咱们看不起人家似的。依我说,不如明儿铃兰带上几匹料子去林姑娘院里,就说是给林姑娘做衣裳,让几位姑娘都挑个颜色,给她们也做一身,这也是咱们的待客之道,谁也说不出什么,等衣服做好了,当着咱们家人的面儿,她们总是要穿的。” 铃兰和冬梅都说好,冬梅又忙忙的去向黛玉汇报,黛玉听了,也笑着说好,此事就这样定下。 第二天一早,黛玉照常去省过展颜,方回屋里,迎春三姐妹也已梳妆完毕,几人就坐在黛玉房里说些体己话,早饭也是在黛玉房中用的,迎春等人见早饭十分简朴,均心中诧异,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吃的还不如贾府,不过早上吃些清粥小菜倒是很开胃,几人都用了不少。 几人饭毕,小丫头们把碗盘撤下,百灵几个先给每人上了一杯奶茶,几人喝了,这才换成日常饮用的花茶,惜春天真无邪,问道:“林姐姐,你平时都是喝这种茶吗?我们在家大都是喝些君山银叶、六安茶之类,我一直不大喜欢,倒是林姐姐这茶喝着顺口。” 黛玉笑道:“咱们喝的这种是玫瑰蜂蜜茶,有美容养颜滋养肠胃的功效,最适合女子饮用,四妹妹若是喜欢,我让人给四妹妹配好,等四妹妹回去也可以让人煮了来喝。” 探春忙笑问:“这可以吗?若是可以,林姐姐给我也准备一份,我也喜欢喝。” 黛玉笑着应了,探春又问:“林姐姐,我听你话里的意思,这茶好像有好几种?不知道有没有适合老太太用的,有的话也给妹妹抄一份方子,给老太太带回去。” 黛玉笑着说:“这我倒是不大知道,这些茶都是公主身边的碧菡姐姐弄的,我以前从未问过,还是三妹妹心细,等我问过碧菡姐姐,有的话,就抄一份给三妹妹带回去,不管外祖母喝不喝的惯,也是咱们做晚辈的心意。” 探春就笑着喝茶,惜春转而打量黛玉的屋子,看屋内并没有华丽的装饰,也不见名贵摆件之类,就悄声问黛玉:“林姐姐,我看你房里素净的很,玩器摆件都是些不起眼的,屋子里连个鲜亮颜色都没有,是姐姐不喜欢那些,还是有别的缘故?” 惜春只顾说自己的,没看到迎春和探春一直给她使眼色,黛玉笑着抿口茶,说:“我确实喜欢素净些的装饰,不过公主说,小姑娘房里不该太素,虽然是带着孝,不好用那些大红大紫,屋里也该有些摆设,给我找了这几样过来。”就这几样,别看看着不起眼,随便拿出去一件卖了,就足够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惜春自悔失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探春责怪道:“四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猜。” 惜春“哼”了一声不理探春,直拉着黛玉问东问西,她看到墙上挂了一幅画,就追着问是谁画的,黛玉笑着说那是公主的墨宝,惜春又惊叹公主画得好,然后又感叹自己能有公主一二分也是好的之类,黛玉只是含笑听着,迎春和探春也在屋子里四处看看,几人正说着,铃兰带着一串小丫头过来,进门就笑道:“姑娘,主子吩咐给姑娘再做几套衣服,姑娘今年的秋装不够,劳烦姑娘挑几个颜色。几位表姑娘,我们主子说,表姑娘们过来,没别的礼物,给表姑娘也做两套秋装,也是一份心意,请表姑娘们不要客气。” 迎春三人都站着听了,又忙推辞不已,黛玉劝道:“公主一番心意,姐妹们推辞太过,岂不是伤了公主的心?姐妹们只管挑就是,公主库房里好料子多得是,咱们替她用一些,省得放久了颜色不鲜亮,说来公主很该感谢咱们才是。” 一屋子丫头们都笑,铃兰笑道:“姑娘这话说得很是,主子一个人能用多少,每年皇上赏赐那些料子都白白放在库房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露个面,奴婢们都替那些料子委屈!” 说着话,就挥手让小丫头们把料子抱上来给迎春三人挑选,迎春三人不好再推,只得每人随意选了一匹,黛玉也在另几个小丫头抱着的素色料子里挑了两样,小丫头们抱着料子退到一边,又上来两个婆子飞速给黛玉几个量了尺寸,铃兰才带人退下。 这边刚忙完,就看到夏荷笑盈盈的走来,黛玉忙问:“夏荷姐姐过来有什么事?” 夏荷笑着说:“主子让奴婢过来说一声,让姑娘中午带着表姑娘到正院用膳。”黛玉应了,夏荷又对迎春三人说:“表姑娘,我们主子身子不便,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表姑娘们担待一二,表姑娘们有什么事不好和我们主子说的,只管告诉姑娘。”慌得迎春三人忙说“没有,一切都好”等语,夏荷看没什么事,这才笑着去了。 一路回答展颜房内,铃兰正在回话,铃兰学了黛玉的俏皮话,展颜只是说声“知道了”,杜鹃却笑骂道:“我还替主子抱不平呢,好心给客人做几件衣裳,没有落好也就罢了,反倒还要向客人道谢,主子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铃兰说:“知道杜鹃姐姐一心向着主子,我们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偏帮着外人说话行了吧?!还不是看他们小门小户的,怕让人说咱们仗势压人么!” “人家好歹是国公府呢!这种人家都被你说成‘小门小户’,也不知道你眼里容得下谁?”杜鹃说,“主子不管你,越发纵的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展颜听着丫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觉得屋子里好像没那么空旷了,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太过安静的环境,那会让她有一种只有她一个人的错觉,所以,很久以前就喜欢在人声鼎沸的地方看书,她超好的定力就是这样养成的。现在,丫头们说笑着,展颜斜躺在美人榻上看书,看累了,把书一丢,扶着几个丫头在院子里走走,心情特别愉悦。 中午,展颜宴请迎春三姐妹,不管怎么说她们也算是客人,不速之客也是客嘛,让展颜请她们来展颜可能不会做,但是她们来了,展颜也不会让几个小姑娘难堪,好在三个小姑娘都不是不识趣的,心思也不够深沉,展颜三言两语就套出不少话来,对贾家的状况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黛玉有些察觉,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垂着头闷声用膳。 午后,黛玉带着迎春几人去逛园子,展颜午睡起来,紫堇就过来禀报大阿哥带着八、九两位皇女到了,展颜说:“他们倒是会掐时间,我刚起他们就来了。请他们进来吧。” 禔三人进来,笑着给展颜行礼,八皇女芳宁笑着说:“姑爸爸这几日身子怎么样?您这些天没有进宫,佟额娘担心着呢,虽然大哥一直说您挺好,但是我们没有亲眼看到,总是不大放心,明明上次我们来时,姑爸爸的脸色不大好,若不是佟额娘出不得宫,她早亲自跑来了。” 九皇女端宁才五岁,还是一团孩子气,她自幼养在太后身边,被娇养的有些天真,此时也奶声奶气的说:“姑爸爸的肚子怎么这么大?还能不能走路?皇玛嬷跟皇阿玛出宫玩儿,也不带端宁一起,哥哥们也都不在,姑爸爸也不能和端宁玩儿,端宁一个人闷的很。” 不等展颜说话,芳宁先笑骂道:“什么你一个人?我不是整天陪着你么?小没良心的,见了姑爸爸就把姐姐扔一边,你看我回宫怎么收拾你!” 端宁小心的藏在展颜身侧,只伸出一个头冲芳宁笑道:“八姐姐太凶,我才不要跟你玩儿呢。姑爸爸你听,八姐姐她欺负我,姑爸爸你要帮我教训她呀!”(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章、认亲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章、认亲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章、认亲 书名: 芳宁好笑道:“你这小鬼精灵,有了姑爸爸就不要姐姐,有志气回去之后别找我!” 禔一手拽过一个小丫头,对她们说:“自己去找禌他们,不要在这儿打扰姑爸爸休息。”说着把她们赶出去,芳宁懂事些,知道禔应该是有事和展颜商量,拉着不甘愿的端宁出去,端宁撅着小嘴被拖着走了。 禔摇摇头说:“这几个丫头每一个省心的,个个都是刁钻古怪的性子,皇玛嬷她们又都宠着,管都不让人管,真不知道等她们长大有谁敢娶。” “咱们家的孩子还怕嫁不出去么?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尚主。”展颜倒是毫不担心。公主还是养的彪悍些的好,蒙古那边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仍是需要拉拢的,尤其是经过这一场战争,皇家势必要嫁过去一两个公主进行安抚,让他们安心跟着朝廷走,贤宁和淑宁一个十八,一个十六,是最有可能嫁过去的两位,芳宁还好,淑宁却是个安静的,嫁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管住自己的额驸,从玄烨上个月传来的书信看,贤宁多半是指给巴林部的乌尔衮,她两个也算青梅竹马,从小打打闹闹过来的,乌尔衮那小子对贤宁几乎是言听计从,而其余几个部落都有适龄男子,不知玄烨会把淑宁指给谁,这次把贤宁、淑宁和婉宁三个都带去蒙古,未尝没有让这三位皇女在蒙古人面前露脸的意思。 想要兵不血刃的彻底收服蒙古,让他们甘心成为大清的附属,而不是同盟,非一朝一夕能够达成,联姻无疑是一条捷径,只是联姻的对象如何选择,是一门大学问。按照玄烨和展颜商议的,现在蒙古最大的八个部落,从里面选择三到四个进行联姻,这些要拉拢,其他的要适当压制,让整个蒙古没有哪一支可以做大,再派去些饱学之士,宣扬汉人的儒家文化,开设私塾教化百姓,最多两代人下来,他们大概再也不会有独立的概念了。 自古文化的侵略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这些在现在属于绝顶机密,除了玄烨和展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禔也看到了和蒙古联姻的必要和好处,不过他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禔身上充满军人特质,喜欢用正面击败敌人的手段来达成目的,在他看来,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蒙古人既然打不过大清,就该臣服,有人不服气,那就继续用拳头打到他服气为止。展颜却一贯喜欢采用迂回手段,几乎不与人正面对抗,背地里阴人是长项,玄烨和她的思想如出一辙。 “贤宁已经被姑爸爸教的跟没一点姑娘家的样子,到草原上比小子们还野,把乌尔衮欺负的没有还手之力,淑宁娴静,婉宁娇憨,这两个都是好的,温宁和新宁一个跟着敏母妃,一个跟着苏麻玛嬷,也不用担心教坏了,我就发愁芳宁和端宁,芳宁面上不显,其实一肚子鬼主意,端宁被皇玛嬷宠的不知世事,以后可该怎么办?”禔说。他的思想中,女人就该贤良淑德,不符合这个标准的都不是好女人,哪怕这人是自己的妹妹。 展颜冷冷的看了禔一眼,说:“杞人忧天,你有没有想过,贤宁嫁到蒙古之后,若是她自己性子不强势些,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若是她被额驸拿捏住,对咱们有什么好处?这才入关几年,你就满脑子汉人的三从四德,别忘了,满人姑奶奶也是能骑马射箭帮着男人打仗的!” 禔讪讪的笑笑,闭上嘴不敢再说,展颜其实是女权主义的支持者,只是平时掩藏的好,知道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而禔正好是其中一个,他可不敢在展颜跟前说贬低女人的话,不过是看不惯贤宁几个不够温柔,就被展颜教育,再多说两句,指不定又有什么惩罚落头上了呢,他都是快要大婚的人了,再被展颜像孩子一样罚,有点太丢人了。 这个禔呀,在政治上还是不够敏锐,实在是不能指望,他也就是个领兵打仗的料。展颜看着禔精干的面孔,有些无力的想。 这天,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带着她儿子保永到公主府做客,小保永最粘展飞,来了就跟在展飞屁股后面跑来跑去,西鲁克氏也不去管他,只管和展颜闲聊,一时说到黛玉,西鲁克氏是个喜欢孩子的,黛玉聪明又懂事,很得西鲁克氏的眼缘,听说黛玉的小姐妹在府里做客,忙让人把她们带上来,见了迎春三人,挨个拉到身边细细打量一遍,身边的丫头忙送上见面礼,又特特拉着黛玉嘘寒问暖叮嘱好些话,才让她们退下。 “玉儿这孩子实在太小心些,小小年纪说话做事,无一不是规矩知礼,没了亲娘,一个老父也不在身边,连我都忍不住多疼惜几分,怨不得你要放在身边养活。”西鲁克氏感叹,“想想我的小格格,我这心里针扎的难受。” 展颜劝道:“保永也不比人差,不要多想了。” 西鲁克拿着帕子按按眼角,笑着说:“是呀,幸亏还有个保永,不然我真不知道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你说人是不是都不知足?以前什么也没有,也就那么一天天过,现在有了保永,我又总想着能再有一个女儿就好了,我是不是太过贪心了?” 展颜说:“万事也是不能强求的,你若真想要个女儿,我听说二哥一个侍妾有孕,生下来若是女孩,你就报过去养着。” 西鲁克氏说:“我还不屑抢别人的孩子。你说得对,没那个命我也不强求。不过,有我看得上眼的女孩子,倒是可以考虑认个义女。”西鲁克氏目光灼灼的盯着展颜。 展颜想了想,黛玉能有一对身份显赫的义父母,对她来说也是好事,西鲁克氏也能有个女儿承欢膝下,只是这事最好还是双方都愿意才好,她也只能是帮着说几句话。“以二嫂的身份,想要认个义女,只怕京里有姑娘的人家都排着队等二嫂挑,二嫂有看中的人没?” 西鲁克氏嗔怪道:“你还给我装模糊!明知道我指的是谁,反正我就看上玉儿那丫头了,若是你也有这个意思,那就当我没说,不然,你就得帮我把事情办成!” “我帮你问问,玉儿是个有主意的,她若是不愿意,咱们就是强了她也没意思。”展颜说。 西鲁克氏等不得,立马就要展颜去问黛玉,展颜苦笑着让人把黛玉请来,当着西鲁克氏的面问黛玉的心意,黛玉踌躇半晌,仍是做不出决断,展颜说:“你不用急着回答,回去慎重考虑考虑,也可以给你父亲写信询问,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 西鲁克氏也说:“我以前养了三个女儿都没长大成人,看到你,就想到我那几个可怜的女儿,就觉得跟你特别投缘,玉儿,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好好想想。” 黛玉忙笑道:“能的福晋垂青,是民女的福分,民女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是家中尚有父亲,此等大事不经父亲允许,民女不敢擅自做主,请福晋等民女征得父亲同意,不知可好?” 西鲁克氏虽有些失望没能让黛玉当场答应,却也对黛玉的孝心感到满意,要知道,只要认了西鲁克氏做义母,以后她的身份就直线上升,日后最低也能封一个固山格格,黛玉这种不攀附权贵的风骨,让西鲁克氏尤为赞赏。 送走西鲁克氏,黛玉有些不安的问展颜:“公主,玉儿该不该答应裕亲王福晋?” “不要问‘该不该’,问问你自己‘想不想’。”展颜说。 黛玉喃喃说道:“福晋为人和气,我是很喜欢她,可是……我总觉得有些高攀……而且,若是我认了福晋为义母,是不是就要到裕亲王府去住,就不能在公主身边了?”黛玉心中还有一个问题问不出口:公主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做你的女儿?她不敢问。 展颜不知道黛玉的纠结,只是说:“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只是她一声义母,又不是让你改名换姓,而且,你若是不想到王府住,继续住这儿也可以,隔三差五的过去看看她就行。” 黛玉点点头,表示会慎重考虑,回房提笔给林海写了封信,而展颜也说话算话,一直没有催过她,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林海的回信到来,黛玉这才下定决心,告诉展颜答案,只是这答案多少有些出乎展颜的预料,黛玉拒绝了。 “公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品官的女儿,承蒙公主青眼,让我住在公主府上,这已经是我的造化,至于认裕亲王夫妇做义父母,我恐怕没那么大福分,家父从小教导我,做人要知足,不能得寸进尺,家父的教诲我不敢或忘。” 展颜问起黛玉拒绝的原因时,黛玉带着淡淡的笑解释,展颜听了,什么也没说。第一百七十章、认亲 第一百七十一章、秋思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一章、秋思 书名: 黛玉拒绝西鲁克氏的提议,展颜有几分意外,可是想想林海的谨慎,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跟皇家人走的太近,一个公主已经够惹人注目的,再加上一个亲王福晋,以后恐怕他的日子、黛玉的日子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会吸引众多人的注目,作为一名能臣,林海不会把自己家成为靶子,低调才是王道。 展颜虽然思维慎密算无遗漏,喜欢也习惯用迂回的方式达成目的,但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算计人的人,只在需要达成某种目的时才会运用手段,平时与人相交,多数仍与大部分女人相同,依靠直觉办事,比如西鲁克氏的提议,展颜直觉对黛玉有好处,所以,她希望黛玉能同意,这种希望,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也没有牵扯过多的利益考虑,纯粹是认为处在黛玉的环境中,多几个人做她的靠山,对她比较好。 可是,这种直觉判定的结果,经过理智的思索之后,就会发现,其中牵扯的问题过多,西鲁克氏的身份,林海现在的职位,都是属于比较敏感的范畴,林海在回信时,肯定会从政治的角度出发,把里面的利益得失算计个遍,盐政大臣和宗室王爷,保持些距离对双方都好。 当然,现在的林海,肯定不会想到他自己是没几年好活的,按照原著,黛玉十一二岁时,林海就会病故,虽然现在看他身体健朗,但是谁也不能预料他三年后什么样,五年后又是什么样,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要给黛玉留后路这回事,更甚者,可能会把黛玉托付给自己岳家。从林海的角度看,他是该这么考虑。 展颜和林海不同,一来是她知道黛玉在贾家过得并不好,二来她是女人,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和男人总是不同的,不能说谁对谁错,可能男人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会从政治、利益等角度扫描一遍,而女人更多的是关注情感。林海对黛玉素爱如珍,自然是希望黛玉能过得好。林海现在主管两淮盐政改革事宜,这个职位现在炙手可热,也让他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官场上的事已经够他头疼的,这种情况下,对黛玉的事慎之又慎也在情理之中。 展颜既然认同黛玉的选择,自然会帮她在西鲁克氏面前说些好话,西鲁克氏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没有硬逼着人家叫她额娘的爱好,黛玉即是不愿,她虽有遗憾,却也平静接受,不过私下里也对展颜说过,福全对她自作主张的行为略有不满,告诫她不要离大臣们太近等语。 展颜了然,对西鲁克氏说:“还是二哥想得周全。” 西鲁克氏笑道:“我们在外面的事我也不大清楚,给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治理好内宅,不给他添乱,也算我尽了心,说来我也是没用,能做的就这么点。“ 展颜说:”二嫂何必自唉自叹,管好家,不让二哥分心,已经是帮了他大忙,若是男人们在外面辛苦奔波,回家还要操心家里的一摊子事,蜡烛两头烧,累也累死了!“ 西鲁克氏笑笑,说:“要说管家,妹妹才是个中好手,把公主府管的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我还要向你请教呢,你平时是怎么做的?” 展颜笑而不语,她府上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在进府之前早把祖宗十八代给查了个底掉,首先就杜绝了别人眼线的存在,天天给他们宣扬“忠君爱国爱主子”的思想,待遇又好,这些人的忠诚度都高的离谱,可以说完全把公主府当做自己的家来看守,虽然偷懒、拈轻怕重等毛病仍然存在,但都没什么大问题。 展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把话岔开,问西鲁克氏福全这些天在忙什么,有一点时间没过来了,让西鲁克氏给福全捎个口信,哪天有空过来坐坐,西鲁克氏应下,也不追问,看着展颜的大肚子,叮嘱几句也就罢了。 九月初,玄烨从蒙古回京,忙着处理几天朝政,得了闲忙微服到公主府看望展颜,兄妹两个好久没有好好谈过天,前几次都是有事商议,像今天这样闲聊几乎好像已经是去年的事,玄烨特意腾出一下午空挡来,别的什么也不干,就跟展颜看着景天南地北的聊。 “……这一转眼,咱们到这儿有十七八年了吧?平时不觉得,回想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嫁人生子,朕更是有十四个儿子,八个女儿,现在大儿子马上也好成家,唉,朕已经老了啊……”玄烨遥望着天际,感叹。 “嗤,你这是发什么疯!你以为自己是诗人,在这儿发些春思秋悲?四十岁都不到,最少还有三十年好活,成堆的事情没有做,不说努力工作,跑到我这儿多愁善感,虚度光阴,你好意思?”展颜出口无好话,认为玄烨绝对是闲的。 玄烨一记眼刀砍过去,怒道:“我十几年如一日的忙碌,先是平定三番,又是收服天地会,收复台湾,实施全国禁烟,改革八旗练兵制度,整顿吏治,现在又平定葛尔丹叛乱,推行廉政,改革盐政,每天忙得陀螺一样,你不说安慰鼓励我,反而在一边说风凉话,我好不好意思的先不说,你倒真是好意思!”玄烨做了二十几年皇帝,那气势真不是盖得,眼前错非展颜,换成任何一个人,此时恐怕都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展颜却是不怕的,玄烨又不会拿她怎么样,顶多自己吹胡子瞪眼。是的,玄烨现在留了胡子,三十几岁的中年大叔,因为那一小撮山羊胡,凭空老了几岁,让展颜很不习惯,只是现在的人流行,三十以后大都开始留胡子,玄烨也不好太过另类。 “把知识的种子洒遍全国各地,改兵制,清吏治,鼓励经商,大力支持科学研究,只希望这些措施,能让国人素质增强,不管由谁当政,政府或者腐化衰败,国人却自强自立,那么,即使以后八国联军侵华仍会发生,政府仍旧无力抵抗,民众的力量也足以将他们驱逐出国门之外,我希望后世能出现这种局面。你说,我的理想是不是太过遥不可及?”展颜幽幽地说。 玄烨犹豫了又犹豫,问:“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展颜仔细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想做些什么。没有机会也就算了,可机会就在眼前,就在自己手中,若是什么也不做,或是像书中的穿越主角那样碌碌无为一生,好像日子过得无趣了些;也可能是你跟着来了,我有这个条件,不用担心动辄失去生命,自然想要拥有更高的追求。想想看,若干年后的史书上写着‘康熙年间的一系列改革措施,是中华民族再创辉煌的开端,正是由于康熙大帝的英明睿智,才有后来的和平盛世’,你不觉得热血沸腾?汉武帝开创的盛世,成就了一个民族,唐玄宗的盛世,让‘唐人街’遍布全球,咱们为什么不能开创一个盛世?” 展颜的声音似近似远,特别的蛊惑人心,玄烨听完,冷冷的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自找苦吃了,你若是甘心碌碌无为一生,咱们的日子会过得悠闲的多,哪像现在这样,每天做牛做马。幸好这时封建君主专制,我可以做一言堂,只要不怕御史给我来个触柱而亡,几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不然,我才不跟着你发疯,其实名垂青史和遗臭万年,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死了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真没追求。”展颜精确评价,说的话多了,喝口茶润润嗓子。玄烨指着天边的云彩说:“追求这东西就像天上的云,看着触手可及,其实却离自己千里万里,从以前到现在,我所想的,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展颜浅笑:“我正好相反呢,总是在想,如果生命直到明天怎么办?我有什么能做的,有什么想做的,总要在活着的这一天里把它做好,因为生命随时可能失去。”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的吧?因为随时可能死去,所以要一刻不停的做事,把所有想做的、该做的尽可能做好,用各种各样的事情把生命填满,即使下一刻就死去,也不会留遗憾,也会觉得短暂的生命很丰满。展颜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也是她喜欢做计划的原因,不但喜欢做计划,更喜欢做长远的计划,长远到即使她不在了,别人看着计划书也可以继续。 玄烨怜惜的看着展颜,展颜却闭着眼,任秋日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明明是清冷的容颜,却总有一股温暖溢出,暖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这就是我最在乎的人,不论何时,不论何地,这种自信、悠然,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只要她想,他就去做,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二章、双胞 宝音姐妹两个完全相反。这一点,从展颜怀孕时就有体现:怀展飞时,几乎没什么反应,一路顺当的很,而这一对双胞胎,在娘肚子里就开始折腾,展颜怀着她们时就受了不少罪,生下来之后,更是不得消停,小姐妹两个中气十足,尤其在哭的时候,她们从来不管什么白天黑夜,只要醒了,绝对是先来一阵大哭,非要展颜亲自抱着才会安静下来,等展颜把她们安抚好之后,其他人才能抱过去,而且还不能离展颜太远,离得远了又是哭,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展颜只好自己多受些累,抱她们两个的时间比当初的展飞多出几倍。 第一百七十二章、双胞 悠闲的时光很快过去,玄烨有很多事情要忙,并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伤春悲秋,能够忙里偷的半日闲已经是幸运,第二天就又投入到繁琐的政事中;胤禔大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但是他本人并没什么要忙的,他的直郡王府已经建好,玄烨发给他三十万两治家银,该添置的家具陈设都添置好,伊尔根觉罗家也已经派人过去量了房屋尺寸,惠妃也拿出不好体己出来贴补胤禔,可以说,他的福晋还没娶到家,已经发了一笔不小的财。 展颜的日子越发无所事事,她的肚子大的不像话,腰弯不下去是小事,越是临近生产,行动越是笨拙,走上几步路都累得不行,而且,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很有可能会提前生产,在她怀孕九个月之后,更是随时都有可能,因此,现在她什么也不能做,每天除了在一群人围绕下在院子里晃晃,就是躺着,黛玉喝胤禌几个轮流给她读书,为她解闷,日子倒也不算难过。 九月十六,胤禔大婚,伊尔根觉罗氏家陪嫁一百六十四抬嫁妆,端的是十里红妆,羡煞一群人的眼,说酸话者有之,羡慕嫉妒恨者有之,有说胤禔福气,结了这么一家家底丰厚的岳家,有说伊尔根觉罗家幸运,从此成为皇子的外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只是当事人完全不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 第一个侄子娶妻,展颜自然是要送上厚礼的,可惜她却不能亲自参加,就她现在的状态,即使她想去,也不会有人同意,就是胤禔自己都不会答应,好在胤禔大婚前一天,乌恩其回到京城,可以代表公主府前往。 几个月不见,展颜发现乌恩其更沉着稳重了,以前还有几分傻气,现在好像也褪的一干二净,人也瘦了很多,神色间也更加坚定,可见,人真的只有经过磨难才会成长。乌恩其一回来,先盯着展颜的肚子看了半晌,虽然他从信中知道展颜的肚子很大,但是“知道”和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即使有心理准备,展颜硕大的腹部仍是让他吃了一惊。 乌恩其因为展颜的身体再次陷入准爸爸综合症,总是患得患失的,简直要一刻不停的盯着展颜,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好在展颜这次没让他担心几天,胤禔大婚后的第三天,九月十九日,展颜发动了,经过几个小时的痛苦,在十九日夜里十一点五十生下一个女儿,又在二十日凌晨刚过时生下第二个女儿,一对皱巴巴的小猴子一样的双胞女儿出生了。 展颜生下一对女儿之后,又是一天一夜的沉睡,等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晚间,外面天色全黑,屋子里只有一根蜡烛燃着,静悄悄不闻一丝声响,展颜费力的半坐起身,四周环顾,就看到床边的小床上并排躺着两个小婴儿,都闭着眼睛,其中一个小嘴咂着,好像吃东西一样,展颜只觉得心里柔柔的,一转眼看到乌恩其歪在旁边的榻上,已然睡着了。 展颜轻声喊:“乌恩其……”乌恩其应声而醒,看到展颜坐着,几步上前在展颜腰上垫上软软的枕头,关切的说:“公主醒了?一天一夜水米不进,肯定饿了吧?厨上备着的有粥有汤,公主稍等片刻,我让她们端上来。”说着就出去叫人。 不一时,碧菡就带着两个小丫头过来,送来一碗清粥和一碗鱼塘,两个小婴儿好像闻到香味一样,齐齐哭起来,兰嬷嬷和李嬷嬷马上进来,一人抱着一个到外间哄着,乌恩其亲自端起清粥,一口一口喂展颜吃了,又端上鸡汤,展颜不大想喝,乌恩其为难的说:“嬷嬷们说,这是下奶的,公主看在小格格的份上,多少喝几口也好。” 展颜皱皱眉,接到手中几口喝完,乌恩其忙递上一杯清水,展颜喝了几口压住腥味,才觉得好些,沙哑着声音问:“小格格起名没有?” 嬷嬷们正好抱着吃饱喝足的小格格进屋,把她们轻轻放在小床上,又轻轻退出去,乌恩其柔和的看着小格格,说:“大名自然是要公主起的,我给她们起了个小名,姐姐叫宝音,妹妹叫恩和,公主觉得如何?” “福气和平安吗?挺不错的,不用另起了,就用这个吧。能不能把她们抱到我跟前?”展颜想抱一抱自己的女儿,轻声对乌恩其说。 乌恩其忙小心的把双胞胎抱到展颜身边,展颜先仔细打量一番,认出耳朵稍微长一些的是姐姐,另一个是妹妹,展颜目光柔和的看着女儿们,乌恩其温柔的看着这母女三人,觉得自己真是幸福极了,娇妻在侧,儿女双全,人生可谓完美。 得到展颜平安产下双胞胎女儿的消息,玄烨比当年敏嫔生下龙凤胎还要高兴,立马又是打量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公主府,高兴之下还要给这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娃儿封号,好在理智及时回笼,想起自己的几个女儿还都只是顶着一个皇女的身份生活,连一个被册封的都没有,而宝音和恩和又太小,怕折了她们的福气,这才打消这个念头。 展颜再一次体验一个月不洗澡的月子生活,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有一间屋子,书是不能看的,黛玉等人也不能入内,好在还由乌恩其陪她,宝音和恩和也在身边,有这两个丫头在,她的日子也闲不下来,这两个丫头可没有展飞好带。 展飞幼时,可以说极为安静,除却渴了饿了,或是不舒服了,从来没有哭过一声,没人管他他就自己玩,不哭不闹,展颜一度以为他是个带馅的,说不定也是个有记忆的,只是后来经过观察试探,发现是原装包子,只是个性十足十随了展颜,且智商奇高,展颜才放了心。 宝音姐妹两个完全相反。这一点,从展颜怀孕时就有体现:怀展飞时,几乎没什么反应,一路顺当的很,而这一对双胞胎,在娘肚子里就开始折腾,展颜怀着她们时就受了不少罪,生下来之后,更是不得消停,小姐妹两个中气十足,尤其在哭的时候,她们从来不管什么白天黑夜,只要醒了,绝对是先来一阵大哭,非要展颜亲自抱着才会安静下来,等展颜把她们安抚好之后,其他人才能抱过去,而且还不能离展颜太远,离得远了又是哭,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展颜只好自己多受些累,抱她们两个的时间比当初的展飞多出几倍。 而且,双胞胎的作息非常诡异,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定时睡觉,同样也不定时醒来,让展颜这个作息规律的人叫苦不迭,为了把她们这个小毛病改过来,狠下心不让她们在白天合眼,一看到她们睡着,让她们哭一场也要弄醒,这样晚上才能多睡一会儿,不会隔一个小时醒一次,虽然白天看着她们哭得声嘶力竭的,展颜也心疼。 展颜虽然心疼,却还坚持的下去,乌恩其却看不得,再一次把双胞胎哄好之后,他抱着宝音不撒手,恳求的对展颜说:“宝贝们要睡就让她们睡吧,大不了晚上她们不睡觉时,我起来陪她们,不影响你就好了,就不要故意折腾她们了吧?” “只要你能让她们醒了不要哭闹,也不用我起来,我就不管。”展颜说。当她不心疼女儿吗?只是这两个也太闹人了,不把她们的毛病改了,以后不得安静的只能是她。 乌恩其瘪瘪嘴没话说,孩子们只要哭起来,只有展颜能让她们安静,不影响展颜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他倒是想取代展颜在女儿们心中的地位,奈何成功不了,想起来他也觉得心里不平衡,儿子和展颜比较亲,女儿也是这样,他的孩子们怎么都把他放在第二位呢?不过转念一想,展颜就该是让人疼让人重视的,孩子们跟她亲近才好呢,自己的地位差一些就差一些吧,没什么好计较的,而且,孩子们都和他一样亲近展颜,不因为展颜的冰冷的疏离,这才是好事呢!这样一想,乌恩其又高兴起来。 胤禔在双胞胎洗三时带着他新出炉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一同到访,伊尔根觉罗氏去内室看展颜时,展颜见脸色红润,满目喜色,就知道胤禔和她关系不错,也为胤禔高兴,能有一个合意的妻子,总是一件好事。 胤礽念出时已经去军营服兵役,忙碌中也请了一天假回来看望展颜,他有了一次经验,知道早了也见不到展颜,聪明的赶在双胞胎的满月酒时过来,得以到他亲爱的姑爸爸跟前诉诉苦撒撒娇,最后也算是满意而归,而胤祉等人,也各有礼物相送,连黛玉都随了礼,是她亲手做的两套小衣裳,用的是纯棉布料,接头都细心的留在外面,虽然不是很贵重,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庄园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三章、庄园 书名: 黛玉很喜欢展颜的双胞胎女儿,从宝音和恩和满月后,得空儿就过来看看,跟着嬷嬷们学着抱孩子,甚至给双胞胎换尿布,她那样一个清净人,竟也不觉得脏,倒让众人都挺吃惊,展颜看她喜欢,也乐意让双胞胎多跟她接触,心中暗想黛玉以后也会是一个体贴细心的妈妈,只是知道黛玉面皮薄,这话再不好说的,怕她着恼。 天气一天天变冷,展颜早早的让人烧起地龙,当初建公主府时,大多数房屋都是用的空心墙壁,为的就是取暖方便,研究院的匠人们今年刚刚把土制暖气弄出来,展颜的公主府是第一家装上的,其他的王公府第,要么不大信任新事物,要观望一年,要么房屋不合适需要改建,而皇宫的建筑不能轻易改动,也不能装,因此仍是只能用炭火取暖。 十月底时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往后天越来越冷,大家都呆在屋子不出门,黛玉更是从未在京中过冬,哪知道天气这么寒冷,她从扬州来时,天已仲春,还不觉什么,到了十月,才感受到北方冬季的寒冷,铃兰预料到黛玉没有什么过冬的御寒衣物,赶着做了几套棉衣,都是厚实紧密的,黛玉初时尚觉得新鲜,下头场雪时还到雪地里玩,只是当时没注意保暖,第二天就得了伤寒,身上也发起热来,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又喝了几天药汤子才大好。 自此之后,黛玉身边的人就万分小心,知道她的身体还没有适应北方的气候,不敢任着她的性子来,凡是出门,毕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最后还要严严实实的围上大毛披风才放行,黛玉自己也不敢任性,老老实实的听着,好在只病了一次,往后都是好好的。 双胞胎满月之后没多久,乌恩其就又奔回蒙古,他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他心中万分不愿,只是一来抛却不了自己的责任,二来也是知道,展颜并不喜欢只会黏在女人身边没担当的男人,只得带着对娇妻幼女的眷恋,依依不舍的离京。 从乌恩其走了之后,黛玉更喜欢待在展颜身边,抱着双胞胎不撒手,还每天给双胞胎读诗念词,禌和裪知道过完年他们就要回宫,变得特别粘展颜,有空也围在展颜身边,看黛玉给双胞胎说话觉得好玩,也都跟着学,裪性子温和还好些,禌却是个心高气傲的,见黛玉知道的诗词比他还多,心中不服气,暗自记了好些,想把黛玉比下去,可惜天分所限,文学这方面他真不是黛玉的对手,一直都是处于下风。 裪有时候看哥哥落败,也会帮一把,只是他的爱好不在这上面,本身所知更是差得远,他的援手几乎没起过作用,禌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他碍手碍脚的,每次败下阵来,都要把气出在裪身上,裪也不以为意,反倒像是禌的兄长,一派从容风范。 展颜发现裪对地理方面有着特别的天赋,那些复杂的地图,他只用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禌去过两次研究院之后,对那些物理实验有着非凡的兴趣,就给玄烨递了话,着重培养他们这方面的能力,不是每个皇子都要有政治敏锐性的。 前年展颜在小汤山买了一大块土地,这里是著名的温泉聚集点,传说随便挖几铲子都能挖出开水,可以建成温泉庄子,冬天时过去小住几日,是个不错的消遣。展颜本来想把这里整个包圆儿的,后来想到好像康熙曾在这里建过温泉行宫,想想还是给他留了一大半,自己只买了三分之一,好在现在还没有炒地皮这项伟大的事业,也没人敢对皇上坐地起价,买的地皮面积不小,价格却不算贵,而随着皇上要在这里建行宫的消息传出之后,这附近的土地价格节节攀升,后面的达官贵人们再过来跟风时,已经翻了几倍不止。 买下那几百顷地之后,展颜先让培养出来的那些地质工作者们过去勘探一番,果真找到不少温泉泉眼,选了一块儿泉眼计较集中的地,面积大概有几百亩,修建一个大型的温泉庄园,同时动工的还有玄烨的温泉行宫,因此材料的采买等事都没用展颜的人怎么费心,玄烨大手一挥,让内务府给一块儿准备了,皇上愿意掏自己的钱帮妹妹建个庄子,谁也不能有意见不是,反正展颜本人是不用操心的。 当然,建这么大一个庄子,展颜不可能一文不出,事实上她也没少出血,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从全国各地移植了上千株樱花树,在庄子里种满樱花,托前世某个电视节目的福,展颜在上面看到日本某处樱花温泉,那铺天盖地的樱花片片飘落的场景美轮美奂,为了体验那种感觉,她甚至不顾身子不适,不能乘坐飞机,坐船去了趟日本京都,亲眼看过了才罢,现在自己建庄子,脑子里闪现出来的第一个景象就是那漫天樱花飘飞的场景,因此决意把那个梦幻般的场景搬到自己的庄子上,以便以后每年都能观赏。 庄园建了一年多才整体竣工,而那些樱树陆陆续续移植过来,又用了几个月,才布满整个庄园,也让江南某些产樱花的地方跟风种了不少樱花树,倒渐渐让那地方成了樱花之乡,形成特色,吸引不少人前往游览,给那地方的人额外带来一条生财之道。 庄园建成时,正是夏天,展颜本身怀着孕不想动,而且夏天也不是什么泡温泉的好时节,因此上还没去过一次,现在正好,展颜也没什么事,天气也冷,不由动了玩性,带着家里几口子人,又从宫里把几位皇女接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小汤山。 贤宁此时已经被指婚给巴林部落的乌尔衮,这完全是一桩政治婚姻,整个蒙古经过近一年的战争,人口死亡过半,实力大减,朝廷此时嫁过去一位公主,意义就很微妙了,好在贤宁和乌尔衮两人算是两情相许,虽然此时嫁去蒙古清苦了些,贤宁也不是很在意。 和贤宁比起来,淑宁的额驸没有那么显赫,玄烨把她指给山东孔家的后人,象征着满汉平等之意,虽然不少人叫嚣着满汉不通婚,不过叫嚣的大都是满臣,汉臣们就高兴多了,两边甚至在大朝会上吵了起来,被玄烨各打五十大板罚了几个带头的,才算消停下来。 这也是一桩政治婚姻,只是淑宁从未见过她的额驸。山东孔家最重礼仪,不可能让男女婚嫁前相见,而且他们的族人也不能出仕,因此虽受人尊崇,实际生活却并不算舒适,展颜也只是听玄烨说淑宁的额驸名叫孔昭礼,是孔子的七十一代子孙,为人品格端方,性子温和,最喜读书,重规矩,倒也算是淑宁的良配:品格端方、性子温和代表不会有家庭暴力,重规矩表示他不会宠妾灭妻,淑宁的性子最是娴静,懂事收礼,婚后就是得不到额驸的喜爱,也能得到他的尊重,加上她的公主身份,想过的开心自在,并不是什么难事。 淑宁的婚期是明年九月,她婚后也不会去山东,而是和额驸一起居住在京城,孔昭礼虽是这一代衍圣公的嫡子,却不是嫡长,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倒也不用死守在曲阜,住在京城,孔家只有一个孔昭礼,怎么说也不会委屈了淑宁去,这也是玄烨的一片爱女之心。 展颜带着皇女们去小汤山,诸位阿哥心中很不平衡,在禩提议、禶和祐撺掇、禟和礻我支持下,由祉带领,跟着展颜的脚步追了过去,展颜诸人坐的马车,而这些人都是骑的快马,走出十几里地时就赶上展颜等人的车驾。猛然看到这一群人,贤宁先就笑了出来:“我说你们今儿都不用上课吗?当心皇阿玛知道罚你们。” 祉和贤宁一母同胞,比别人更亲近些,驱马走到车窗边上,说:“三姐不用下我们,我们跟皇阿玛请过假的,皇阿玛特意放了我们两天假。”说着策马到最前面展颜的车旁,先给展颜请了安,才说道:“姑爸爸越发偏心了,难道禌几个是你侄儿,我们就不是了么?为什么出来玩只带他们几个,把我们都扔在宫里?” 展颜说:“腿长在你们身上,我还能拦着你们不成?没带你们,你们不是照样跟来了?” 祉笑着说:“这怎么能一样?我们现在是硬赖着跟来的,姑爸爸可没请我们,哪像禌几个小的,姑爸爸亲自带着,贤宁她们,姑爸爸特意请了,就我们,要舍了脸皮自己跟来,你说让我们怎么能高兴么!” “就是,合着我们年长几岁,就该没人疼没人顾的,几个小的就是宝,姑爸爸这样,我第一个不服。”禶在祉旁边探出脑袋说。 展颜并不理会他们的说词,只是微微勾起唇角,说:“哪来这么些话,让你们跟着就是了。” 祉和禶也不再说,禶抛下一句“我们先走一步”,兄弟几个策马狂奔,片刻就不见人影。(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七十四章、温泉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四章、温泉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四章、温泉 书名: 展颜一行人慢慢行至庄园大门前,庄园负责人带着几个仆妇在门口迎接,迎着展颜的车驾一路走到一个典雅幽静的院落前,众人换乘小轿继续前行,走了约盏茶时间方停下,众人的丫头们赶在前面把展颜等人搀扶下轿,李兰两位嬷嬷抱着双胞胎紧紧护在怀里,一行人很快走到正房屋内,双胞胎坐了一路的车,已经睡着了,两位嬷嬷抱着她们到内室安歇,其他人都坐在厅上闲话。 这里的房屋大多建在温泉泉眼之上,墙壁中空,温泉的暖气充斥在墙壁中间,屋子里面温暖如春,坐不多时,众人都觉得燥热,贤宁先把大衣裳脱掉,嘴里嚷嚷着:“热死人了!你们还等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姐妹,一个个装的贞静贤淑的,你们累不累?” 她这么洒脱率性,其他人倒不好继续端着,纷纷脱掉大衣裳,露出里面的旗装,只有黛玉一个人穿的是汉服,月白的留仙裙,石青色的小袄,脚穿青色绣花鞋,头发简单的挽着,上面只插了一支银的簪子,整个人清清爽爽,婉宁一眼看见,就爱得不行,想要自己也做两套这种衣服来穿,贤宁泼冷水道:“我劝你省事些吧,咱们整日在宫里住着,你敢把汉装传出来算你有胆量,就是皇阿玛不治你的罪,皇玛嬷和佟额娘也能拿规矩压死你!不过淑宁以后倒是有机会穿,你还是别想了。” 婉宁嘟囔道:“我做一套放姑爸爸家里,只在姑爸爸家穿上试试,只要三姐你回去别告我的状,想来皇阿玛也不会知道,皇玛嬷和佟额娘也就不会说什么,三姐真是扫兴,人家想一想都不让,非要泼我的冷水,真是讨厌!” 淑宁安静的待在一边,芳宁出来做和事老,两边忙着说好话,端宁冷不防问:“温宁妹妹和新宁妹妹年纪小,没来也就算了,为什么媛宁姐姐也不来?” 淑宁细声细气的给她解释:“媛宁这几天不舒服,佟额娘怕她出门受凉,这些天都让她在屋里带着没出门,所以这次没让她来,等下次她身子好些,咱们再带她一起。” 端宁撅着嘴,仍有些不大乐意,贤宁拧拧她的翘鼻子,笑骂:“你这丫头,眼里只有一个媛宁,我们这么些姐姐你都看不见?我们加起来还不如她一个?” 端宁揉揉鼻子尖,调皮一笑:“姐姐们都不好玩,我当然更喜欢媛宁姐姐……” 婉宁捧着心,一脸受伤的表情:“小端宁这话太伤姐姐的心了,原来我们在你心里都比不上媛宁,枉我平日对你那么好,有什么都想着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姐姐无义,这几天你别跟我们挤在一起,自己一个人玩去!” 贤宁、芳宁都跟着点头,端宁傻笑两声,跑到黛玉跟前,一把挽着黛玉的胳膊说:“姐姐们都不是好人!总喜欢欺负端宁,端宁最喜欢媛宁姐姐,还有黛玉姐姐,你们不理我,黛玉姐姐才不会不理我!不跟你们玩就不跟你们玩,我只跟黛玉姐姐玩!” 黛玉跟这些皇女们也见过好几次了,对她们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她们不是开不起玩笑的,因此也笑着说:“公主们都不理你,我可不敢犯众怒,九皇女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着躲在贤宁身后,把端宁气的直跺脚,几人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展颜在一边兴致盎然的听着,后来实在是吵的不行,才说道:“贤宁,带着你妹妹们去后面的院子,看看自己的房间,等用膳时再过来。” 众人看展颜面有疲色,都不再吵她,乖乖的行礼告退,展颜觉得浑身困乏,到内室榻上歪着,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午膳时间,看她醒了,碧菡忙上前问:“主子,可要用膳?” 展颜看看时间,让人到后院去请贤宁诸人,杜鹃等人服侍她梳洗,又把双胞胎抱过来喂了奶,才走到厅里,不但贤宁几人在,祉等人也在等着,看到她出来,祉等人先给她行礼,然后方到另一间房里用膳,贤宁几人陪着展颜。 饭后,诸人都没有困意,也不在午休,叫来庄子的管事,让他带路,大家一起到庄园各住游览,展颜只是见过设计图,游园子也是第一次,看图纸和看实物的感觉大不一样,很多地方图纸上根本不能显示出它的美来。 整个庄园占地几百亩,坐落在山脚下,有三分之一是在山上,除却各处院落房舍,其余空地均种植的是樱树,可惜此时无花无叶,都是暗褐色的树枝树干,显示不出它的美丽来,因此一路走,禶几个一路抱怨,不知道展颜为什么对这种植物情有独钟。庄园并非规则的四边形,而是依山而建,遍布的樱树把房舍都遮住大半,除却一条青石铺就的主干道,其它小道都是鹅卵石的,院落里面种的有各种花草,冬天盛放的紧寥寥数种,而最能体会冬日美丽的梅花,只有一个院落里面种的有,此时还不到盛放之时,因此,众人一路行来,竟只能观赏房舍格局,其他地方要么被白雪覆盖,要么就是些枯枝干树,没什么只得停留的地方。 禶最先失望的抱怨:“姑爸爸,你找的这些是什么东西?还不如种些松柏,好歹有个绿意,现在就这些枯枝,让我们看什么?” 展颜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在庄园最外侧,有一个巨大的温室,里面种的是各色花卉,明天一早你们自己去看。”这些樱花树的美丽,要等春天时才能展现。 禶听说有好看的好玩的,哪里还等得到明天,当下就让人备马,拉着他的最佳搭档祐,几个纵横就看不到影子了,贤宁几个也有些动心,展颜无奈,只得让人安排,众人都骑着马过去,黛玉不会骑马,就让淑宁带着,一刻钟之后就到了温室花房。 看到花房,众人都是一阵惊呼,不管是墙壁还是屋顶,展颜都奢侈的用的是玻璃,虽然玻璃制品这些年已经不是很稀罕,但这么大片的玻璃,还是很少见,尤其这东西又易碎,越是大片的越不容易制造。 不等众人感叹完,展颜已经率先走向玻璃温室里面,众人忙跟过去,里面果真是百花盛开,几乎所有春天开的花里面都有,果真称得上是万紫千红,贤宁几个忙奔向自己喜欢的花卉,展颜却有些不大满意,只是远远的站着。 禛几步走到展颜身边,关心的问:“姑爸爸,这里可是有什么不妥?” 展颜回过神,赞赏的看了禛一眼,这孩子越来越仔细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够大气,外面几百顷地都是我的,我让他们种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等到春天时再带你们来玩。” 禛看看面前巨大的温室,无语,这么大的地方,姑爸爸还嫌不够大气,也不知道能让她看上眼的“大片大片的花”该是如何壮观?真期待春天快些到来。 展颜心中挂念着才两个月大的双胞胎,不能在外面久留,就让祉和禛照顾着姐妹们,她一个人先走一步,等赶回去,双胞胎已经醒来,正因为找不见额娘而哭闹,展颜忙让嬷嬷们把双胞胎放在小床上,一手一个轻轻拍着,姐妹俩感受到额娘的气息,慢慢安静下来,展颜这才抱起一个开始喂奶,喂饱一个之后换另一个,然后就坐在旁边看姐妹俩吐泡泡。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贤宁就开始跃跃欲试的想泡温泉,本来在她们院子里就有两个池子,她偏要过来找展颜,而且还带着几个妹妹一起,说是人多热闹,只是除了她没人对这个提议感兴趣,大家都是含蓄的古人,不习惯和别人坦诚相见,可是贤宁却说什么“沐浴的时候宫女们都在一边看着,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自家姐妹,又不是外人”,她是长姐,妹妹们不好跟她争执,只得随她一起来见展颜,指望着展颜能拒绝她荒唐的提议。 展颜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也不觉得众人一起泡温泉有什么不妥,坦坦荡荡的带着人到了旁边的偏院,这个院子正中就是一个颇大的温泉池,而且是露天的,淑宁和芳宁得知要泡露天温泉时,当时就开始退缩,贤宁这么大方的人也有些露怯,只有端宁一派天真,仍是乐呵呵的,看着展颜在侍女们服侍下脱掉衣服下水,跟着就进去了。 事已至此,贤宁不好在妹妹们面前反悔,快速褪去衣衫,闪身进入池内,刚进去,就舒适的发出一声赞叹,婉宁紧随其后,淑宁和芳宁才不好意思的滑进池内,黛玉反倒是最害羞的一个,等众人都进去之后,她才在大家灼灼的目光中下水,心中不由暗悔为什么不早些下来,也省得被大家这么盯着看。 等众人都泡进水中,只留下一颗脑袋在水面上时,贤宁左右看看,“噗嗤”一声笑出声,说:“我就说自家姐妹犯不着害羞嘛!”引得众人都笑起来。第一百七十四章、温泉 第一百七十五章、棒喝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五章、棒喝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五章、棒喝 书名: 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京城过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郁。 今年整体称得上风调雨顺,没有大的天灾,战乱也在去年年前结束,一整年都风平浪静,朝廷上的风云变幻对平头百姓影响不大,他们也不关心谁升了官,谁降了职,只要能够吃饱穿暖,他们就很满足,因此上,京城中一派繁荣景象,大部分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黛玉是第一次在京中过年,风俗习惯和扬州很是不同,尤其是在内城,满人的聚集地,大家都按照满人习俗过年,因此她很是新鲜,虽然早听冬梅讲过些大概,但冬梅本身对这些就不是很了解,只是看过两年,给黛玉讲的也就有些不清不楚,黛玉时时小心步步在意,生怕一不留神犯了什么忌讳,尤其是她尚在孝期之内,平时展颜虽不说什么,她自己却是个有心的,不肯有一丝不妥让人笑话,故而显得特别辛苦。 展颜此时却也顾不上她,每逢年节,她的事情就特别多,虽然有景福、德保等人帮衬,最终决策者却只有她一个,虽然不用管具体事务,单单是各种帐册就是一个不小的任务,后来发现黛玉的紧张情绪,干脆扔给她一个账本,让她琢磨着给各府准备礼物,一来自己省些心,二来也是给黛玉找件事做,省得她无所事事就会多愁善感。 林海的年礼在腊月十四送到展颜手上,展颜先看礼单,发现送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古董玩物有名人字画,有绫罗绸缎各色布匹,有笔墨纸砚,还有扬州特产等等,最后还附上一万两银票,说是黛玉明年的开销,这是注明孝敬展颜的,另有一张单子上的物品是单为黛玉准备,上面多是书籍和笔墨纸砚等物,展颜想起黛玉在家时是被充作男孩教养,这林海看来真是对怎么养女儿没有一点经验。展颜直接把黛玉的东西送到竹院,银票也给黛玉自己收着,不过送她的年节礼倒是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黛玉见到父亲送来的土仪等物,自是心中戚戚,只是她如今跟着展颜,展颜自然不会放任她悲春伤秋无病呻吟,给她安排的功课颇多,连诗词也不许她多做,平日里大都是学规矩女红,连厨艺也要求她学一些,不求做出都好的菜肴,最起码要有几道菜拿得出手,德容言功一样不落,忙的黛玉也没时间多思多想,这一年间竟然甚少生病,身体比在家时还要好些。 公主府这几天挺冷清的,禌等人回宫过年,府上只有展颜、展飞和黛玉三人,双胞胎尚在襁褓之中,除了哇哇哭什么也不会,乌恩其又回不来,蒙古那边的事也处于关键期,乌恩其九月刚回来一趟,现在是不能再回来的,展颜本身安静惯了不觉得什么,倒是黛玉不习惯,平时禌最是话多,祯隔三岔五要惹点事,平时总嫌弃他们吵,没有他们的声音,又觉得少了些什么,安静的让人不舒服。 好在过完年祥和祯两个就回到公主府上,禌和裪因为年满六岁,就留在宫里开始他们的学习生涯,裪性子恬淡,在哪儿都差不多,禌却是个挑剔的,死活不愿意单独住一个院子,定要和裪住在一起,裪也就无可无不可的接受了。 礽今年已经十八,他这个年纪住在宫里并不合适,好在他现在正在服兵役,不过逢年过节回来住两天,平时都是在军营中度过,不过,玄烨已经开始给他准备府邸,等他服完兵役就搬出宫。玄烨给礽准备的是原襄亲王的府邸,命内务府修葺整理,有暗示会封礽为亲王之意,自然在朝中引起诸多议论,玄烨全都充耳不闻, 玄烨现在有十四个儿子,虽说看上去一视同仁,但是礽乃嫡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他没有明说,但那些善钻营的大臣们都能嗅出些不同意义的气息来,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可能的话,玄烨自然是希望礽能够即位的,没有像历史行的康熙那样立太子,不过是不想礽从一开始就处在靶子的地位,也不想他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养成骄奢的习惯。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礽天资聪颖,在政治上极具天赋,腹黑似乎是他的天性,外表看着雍容华贵,他长得又好,极具卖相,文治武功都是兄弟间数得着的,玄烨已经下定决心,让他再锻炼两年,就立他为储君,当然这个决定现在只有玄烨自己知道。 祉对诗书学问越发热衷,玄烨已经对他不抱希望,让展颜劝他,展颜找他谈过,他却说自己就是喜欢这些,展颜很明确的告诉他,作为皇子,喜欢文学不是什么毛病,但是一个只喜欢文学的皇子,是没有资格竞争皇帝那个位置的,让他好生考虑,确定自己的理想。可以看出祉明显迟疑了,自己回去想了好些天,年也没有好生过,荣妃几次问他有什么心事也不说,直到出了元宵节,祉才告诉展颜,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具备治国的才能,他的长处是在文学方面,虽然放弃皇位的竞争他也不舍,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还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展颜对此持无所谓态度,只是要他做好自己额娘的工作,祉慎重的答应了。 要说荣妃想不想祉当皇帝?那当然是想的,若说她从来没这个念想,那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只是祉一不是长,二不是嫡,论才也不如礽、禛,他还真不怎么有竞争力,皇上又正值壮年,因此荣妃并不敢出头,看似老实安分的在永寿宫里待着,只是,若祉彻底与皇位绝缘,她是否还能维持住自己“老实安分”的面具?没人知道。因此,展颜虽然个人支持祉追求自己的理想,却也不希望他的额娘在后面拖他的后腿,才让祉先把荣妃搞定。 说起后宫的妃子,玄烨今年又大方一次,给祥、祯的额娘敏嫔升了一级,正式成为敏妃,移居永和宫正殿,禩的额娘良贵人也晋了一级,为良嫔,居咸福宫偏殿主位。 禩并不满意,因为玄烨仍旧没有给他额娘抬旗,良嫔现在仍是辛者库罪籍,简直是在时刻提醒他的出身卑微,这让他很是颓废,和他关系最好的祺开导良久都没什么作用,无奈之下前来向展颜求助,展颜因此把禩找来谈话。 禩对着展颜倒也不隐瞒,可能是他知道瞒也瞒不过去,很是诉说了一通他的郁闷和痛苦,虽然宫里没人对他另眼相看,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姑爸爸,你最了解皇阿玛,你告诉我,皇阿玛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让我额娘一直顶着罪籍在宫里生活?宫里那些人,虽然佟额娘治宫严谨,没人敢对额娘不敬,可是大家心里是看不起我额娘的,我知道!因为我额娘是辛者库罪籍,他们看不起额娘,也看不起我,可是,只要皇阿玛一道旨意,额娘就能挺直腰杆,皇阿玛为什么要对额娘这么残忍?” 禩很痛苦,这种痛苦让他不能保持平日的温文尔雅,整个人显得非常阴郁,却又执拗的盯着展颜,好像是展颜对不起他一样,说出的话也失了往日的分寸。 展颜神色不变,眼中的怜悯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来不及发现,她平静的说:“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你额娘身份低微,她做不到子以母贵,但是你却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可以母以子贵。你皇阿玛一直不给你额娘抬旗,其中自有深意,就看你能不能领会你皇阿玛的心意,能不能做到让你皇阿玛满意,你额娘的荣耀,就系在你身上,而在此之前,你是皇上的儿子,你额娘是皇上的女人,就凭这一点,没人敢看不起你们。” 禩偏过头,低声说:“没人看不起我们?子以母贵,姑爸爸也这样说,所以我们这些兄弟都不如二哥,二哥真是好命,生来就是皇阿玛的嫡子,就比我们这些兄弟尊贵,真让人不服气啊,二哥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却要去拼命,姑爸爸还说我们都一样,不,我和兄弟们不一样,我生下来就比他们低贱……” “你若是继续自怨自艾,自然永远比不上他们。”展颜冷冷打断禩的低语,“低贱?不要忘了你的皇子身份,你若是低贱,真正的奴籍的人是不是生下来都该掐死?我承认礽是比你们有优势,但他的优势,是他皇额娘的家族挣来的,并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在你羡慕嫉妒别人时,先想想别人背后付出多少!禩,若是你这种心态改不掉的话,以后绝不会有大作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些话,展颜转身就走,只留下禩若有所思的站着,他的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归于平静,出现在人前时,仍是他拿招牌的温润笑容,就好像这次的失态从未出现过。第一百七十五章、棒喝 第一百七十六章、权势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六章、权势 大清管家婆第一百七十六章、权势 书名: 禩表面上恢复正常,至于他是否真的想通,展颜没有考究,孩子们长大之后,总是会有自己的心思,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单纯,她也不可能永远替他们做决定。 展颜也很忙,玄烨给她的陪嫁庄子,最开始只是种些粮食,然后卖粮赚钱,这样做虽然收入稳定,却不符合展颜利益最大化的需求,经过这几年的改造,只留下最好的几百亩良田种粮食,而且还只种精品,供公主府使用,展颜本人的400俸米则是分给下面的人食用。 展颜虽然只是公主,乌恩其的势力又在蒙古,但是她近二十年荣宠不衰,足以保证她能在京城横着走,可以说,不管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就没有她弄不来的,很多钻营之人千方百计想要巴结她,只是找不到门路,巴不得她的需求越多越好,只是展颜本身手中可用之人不少,需要求助于外人的时候少之又少。 展颜从十几年前开始收养孤儿,到现在为止,数量早已超过千人,这些人都经过培训,要么走读书路线,要么有一技之长,且都是些苦命人,被展颜的人收养之后,吃得饱穿得暖,又能学的一技傍身,又不用被朝打暮骂,最初的那一批现在早已结婚生子,小日子过得也算甜蜜,虽然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的幕后恩人是展颜,但是对那个最初给自己活路的恩人感激涕零,忠诚度高,办事能力强,现在已经是展颜手下一股不小的力量。 展颜大婚时分过来的十二户人家,都是上三旗包衣,经过玄烨再三筛选,这些人大都老实可靠,能力出众,只是比起经过专门培训的人才来说,还是要稍微略逊一筹,展颜虽然对他们没什么不满意,却也没什么特别满意之处,最初时不好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从第二年开始,就让他们分批到清芬等人那里进行学习深造,最少要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能才算合格。而在他们学习的时间内,展颜已经开始着手对自己那上千顷土地进行改造。 展颜今年主要是想弄一个酿酒作坊,去年从法兰西过来一个使者团,带了几瓶他们的葡萄酒,其实照展颜和玄烨说,味道也就是一般,想也知道,真正的精品他们自己的国家的贵族都不够饮用的,哪有剩余的让使者团远渡重洋带到中土,他们身为使者,带的东西虽不会差,却绝不会是最好的;更何况,展颜和玄烨都是喝过真正上好的红酒的人,对这些中等货色还真不怎么在意,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葡萄酒就可以称得上是精品了。 其实中国酿制葡萄酒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汉,张骞出使西域,从那里带回葡萄等物,并招来酿酒艺人,只是葡萄酒一直作为贵族饮品,且中国人自古都比较重视白酒的酿制,对葡萄酒疏忽很多,技术也不怎么样,现在更是很少看到葡萄酒作坊,展颜并不喜欢饮酒,以前也没起过这个心思,只是在看到法兰西使者得意洋洋的脸时,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展颜到底只是凡尘俗子,做不到真正的心如止水,一般人的招惹也许尚不能令她动气,却见不得长毛鬼子在她跟前耀武扬威,自然想要做些什么挫挫他们的锐气。玄烨对她振兴民族产业的举措很是支持,他继承了前任的思想,也多少有些小农意识,巴不得大清的一切都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更不想让外国人赚国人的银两,说白了还有些商人逐利的感觉,总想只进不出,若不是理智尚存,说不定就要玩一把闭关锁国,而从小的方面说,玄烨对国内目前的葡萄酒技术相当不满意,想他堂堂一国之皇,连个可口的就都喝不到,未免太悲催了些。 因此,玄烨全力支持展颜建葡萄园,办酿酒厂,展颜正好刚生下双胞胎没多久,也想找件事做,就对此上了心,早早的派人到各处寻找优质葡萄树,划了一块地进行扦插培育,空出十几亩良田,冬小麦都没种,到开春时,果真实验出上千株葡萄树,仿着以前见过的葡萄园中了,派了专人照看,一方面又开始筹备酿酒作坊。 一般葡萄酒的酿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展颜也不指望这些给她盈利,不过是好玩儿,只是她做事一贯细致,哪怕只是个玩物,也要尽力做到最好,因此忙乱不少日子,又是设计酿酒作坊图样,又是寻可靠的负责人,又是教他们怎么把葡萄酒酿的更美味些,又是关心葡萄园里面的葡萄的生长情况,一时间把下面人支使的团团转,好在德保等人能干,不管她多么苛刻的要求,他们都能想办法达成,虽然过程痛苦些,结果倒是不错。 等展颜把葡萄园和酿酒坊的事情搞定,才发现已经是三月时节,换算成阳历,已经是四月初,才想起温泉庄子上的樱花应该开了,先派人去庄子上看过,方亲自进宫接了贤宁几位过来,媛宁照旧是不出门的,贤宁再过十几天就要大婚,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准备各项事宜,不得一丝空闲,见展颜邀请,乐的出去松泛几日,把手边事宜一丢,收拾几件衣裳,带着贴身宫女就跟展颜出了宫,就是淑宁这么文静的,也因为一年到头难得出门看一眼,能出去松散松散,也是心中称愿,温僖妃是个好热闹的,听展颜说的好,都想跟着去,只是她们还比不得公主们,玄烨不出门,她们只能待在宫里。 至于媛宁,展颜倒是愿意带她出去,只是皇贵妃太过小心,生怕一眼不见就出了什么差错,这些年都把媛宁拘在身边,把孩子的胆子养小了,平时连景仁宫门都不出,更别说出宫了,皇贵妃不跟着,她是不敢出去的,哪怕和她关系最好的端宁陪着也不行。 皇贵妃现在也想开了,媛宁长不大,她也不怕养她一辈子,只要不让她出去丢了皇家的脸,让人笑话天家也有傻孩子,不管怎么样,这些兄弟姐妹们都会照顾好她,就是她早早去了,禔几个都是顾念亲情的,不会让小丫头受委屈,这么想着,她倒也宽了心,再不自寻烦恼,只是有时看着贤宁和淑宁备嫁,心里还会有些不自在。 贤宁嫁到蒙古,公主府是已经修建好的,按照和硕公主的规格,嫁妆内务府承办,都是按照规矩来,玄烨不会为她们破例,规规矩矩一百六十四抬嫁妆,不多不少,淑宁也是同样份例,两人一个封了和硕荣宪公主,一个封了和硕端静公主,这两个封号一出,更是谁都知道几年前出嫁的固伦康宁长公主有多受宠,以养女身份,早早就得了封号,出嫁时更是以固伦公主出嫁,嫁妆不但一百九十八抬,而且谁都知道皇上私下送的东西不少,更甚者,展颜的封号“康宁”是玄烨亲选,当中更有玄烨年号“康熙”中的一字,且除却展颜有孕,皇上去哪儿都要带上她,而且从不让她去蒙古定居,再对比现在的两位公主,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有心思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和展颜攀关系,只是大部分人也烦不到展颜跟前来,她的品级在那儿放着,能压在她头上的也不过那几个老亲王的福晋,那些人也不会没眼色的给展颜找不痛快,她这些年在京中名声显赫,却谁也说不上她哪一件事做的不合规矩,就是想数落她都找不到借口,而且展颜逢年过节的节礼和红白喜事的随礼都大方合宜,对那些老亲王也尊重,掌握着实权的康亲王、简亲王几家跟公主府交好,其他人更不敢对展颜有什么微词,哪怕他们家里下帖子请,十次有九次展颜是不到的,也不敢多说什么。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当年的八大铁帽子王,或是八旗旗主,现在再不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也要看皇上的脸色,铁帽子王不能撤,换一个却不难,旗主手中也不再有很大的权利,皇上说声不让你干了,你能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交权。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天子近臣才是真正有权利的,而且还要是现任的天子近臣,比如展颜,哪怕她只是一个没有一点实权的公主,什么闲事不管,也没人敢忽视她,比如梁九功,只是一个宦官,照样有大把的人上赶着巴结,朝中一品大员也不敢在他跟前充大爷,这就是现实。 这些展颜都知道,只是她不管,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不可能改变传统,她在到这里的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要隐身幕后,出风头这事,交给玄烨去办即可,她自悠闲自在的做幕后工作,想起什么有用的力所能及的,出手做一些,说到底,展颜也是商人本性,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万事都想着尽可能利益最大化,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而且展颜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改变的需要,理性些没什么不好。第一百七十六章、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