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出生前认错了亲妈》 第1章 穿回出生前认错了亲妈作者:议棋文案傅周顾是单亲家庭,刚出生她的alpha亲妈就抛弃了她和她的omega妈妈。18岁生日那天,傅周顾突然穿回到21年前,遇见了还在上高中的o妈。傅周顾发誓要保护好o妈,绝不允许a妈再靠近o妈。傅周顾没见过a妈,也不知道a妈的名字,凭借着记忆里的线索,很快确定了暂时还没分化的周迟就是她的渣a妈妈。为了切断周迟和o妈的孽缘,傅周顾开始了24小时无间断全年无休的盯梢生活,几乎寸步不离黏在周迟身边。周迟生病,她请假陪(盯)着(梢)。周迟约o妈旅行,她忍痛翘掉idol的演唱会强行加入。周迟喝醉给o妈打电话求接,她自告奋勇亲自去接,被当众吐了一身还强忍着微笑,甚至帮周迟洗澡都忍了。那时候的她一直以为周迟是自己亲妈,压根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想当个大孝女,保护自己的o妈。可周迟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奇怪。不行,这绝对不行!傅周顾:周迟,实话告诉你,其实你是我妈!周迟:那你爸是谁?告诉我,我嫁给他。傅周顾:???周迟:人不大,玩得还挺花,我不介意当你妈。傅周顾: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过来!你真是我妈!咱俩都是a!不信等分化!可为什么周迟分化了,居然是个omega?!这怎么可能?她竟然认错了亲妈?!那o妈的新女友又是谁?!wtf!傅周顾:狗a!放开我o妈!你俩的婚事我不同意!!!傅周顾的血泪史:傅周顾:周迟,不是,你冷静!我知道我认错人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傅周顾:嘶!你说句话!干嘛咬我?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o?!周迟:谁要和你做朋友,我只要你喜欢我。沙雕单纯武力值爆表alpha傅周顾 vs 闷骚女王绿茶值爆表omega周迟第001章 穿回去的第1天傅周顾茫然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想不明白她前一刻还在家里庆祝十八岁生日,就下楼取个快递的工夫,怎么就突然黑天变白天,还到了这大马路中间?车喇叭滴滴响着,傅周顾差点被一辆绿皮出租车撞到,司机伸出脑袋冲她骂骂咧咧。傅周顾看着那二十年前的绿皮出租,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这种车不是早淘汰了吗?怎么还有?而且还不止这一辆,刚又过去两辆。不对,这楼房怎么这么矮?这是华东路?怎么没看见国贸大厦?那家海澜之家怎么也没了?地下商城呢?怎么这柏油路这么粗糙?还有裂口?这不是前几年城建刚修过的吗?傅周顾恍惚地看着周围,到处都是鸣笛声,还有吆喝声,她头晕目眩地分不清方向,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头很痛,她模糊地看到交警朝她拼命地挥着手,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她飞了出去,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傅周顾浑身都是疼的,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头上包得跟粽子似的,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病房挺大,竟然还是个单间。一个中年男beta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旁边,见傅周顾醒了,这才打起精神问道:“我是撞到你的司机,我叫常庆祥,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是多少?我联系你家人过来。”傅周顾头痛欲裂,想也没想就报了老妈的手机号。常庆祥摸出手机打了过去,很快又放下了手机:“空号,你再说一遍,我可能按错了。”傅周顾又报了一遍,常庆祥又打了一次,这次又是很快放下了手机,还开了外放。【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居然还是空号?傅周顾按着跳痛的太阳穴,伸过去一只手:“我看看,你是不是输错号码了?”常庆祥把手机递了过去,傅周顾接过手机才发觉那手机厚得离谱,一点儿也不轻便,再看手机logo,居然是早就破产的一个外国品牌。傅周顾脑中电光火石想到了车祸的瞬间,想到了诡异的绿皮出租车,还有怀旧风的华东路。不是吧?不会吧?!傅周顾赶紧看刚拨的手机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看,没错,就是老妈的手机号,怎么会是空号?傅周顾心里隐隐不安,她赶紧又拨了一遍,话筒对面依然是空号提示。傅周顾深吸了口气,又翻到手机的日历点开,2002年,居然是2002年?!她竟然回到了21年前!傅周顾动了动氧气管,她真觉得氧气不够了,快窒息了!常庆祥在一旁问:“你还记得别的号吗?”除了老妈,那就是顾阿姨。傅周顾又拨了顾阿姨的手机号,居然也是空号?!常庆祥伸头看了眼傅周顾拨的号码道:“你拨的这都是一个号段,这个号段好像还没开吧?”傅周顾也顾不得头痛,直接打了客服电话咨询,竟然真的还没开过。傅周顾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撞坏了头,所以才记错了亲妈的手机号,可记错一个可以,怎么可能两个都记错?常庆祥问:“你还记得别的号吗?”记得,但是已经没必要试了,傅周顾可是资深网文爱好者,什么样的文没看过?这种穿越桥段她最熟悉不过,她就是有点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就穿了,还是身穿!没错,身穿,傅周顾虽然脸上包得严严实实,这儿也没镜子可以让她观摩,可她认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取快递时穿的短裤和棉t。常庆祥见她半天不说话,扒拉了两下脸,有些疲惫道:“你要不记得号,给个地址也行,我看你年纪还小,上初中还是高中?这事还得你家人出面。”家人?现在是2002年,她都还没出生呢,上哪儿有家人?!傅周顾烦躁地抓了抓头,没抓到头发,抓到了一手的绷带,头更疼了。这可怎么办?刚考上的大学黄了不说,她还成黑户了!没有身份证,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她该不会要饿死街头了吧?不要吧?她可以睡马路牙子,可她不能饿死呀。常庆祥疑惑道:“小姑娘?”傅周顾生无可恋的“嗯”了一声。常庆祥道:“你家的地址……”傅周顾道:“别问了,我不记得了。”常庆祥愣了下:“不记得了?什么意思?”傅周顾道:“不记得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不是想不起来,是报了地址也没用,这时候的她还没出生,妥妥的黑户,她哪儿有家啊?就算有现在也不是她的家,家人也不是她的家人,她总不能指着跟她一个岁数的老妈说这是我妈吧?她还不想被关进精神病院。常庆祥立刻坐不住了,赶紧起身按了床铃,刚按过,手机就响了,傅周顾这才注意到人家的手机还在自己手里攥着,赶紧还给人家。说实话,这大叔也够倒霉的,好端端开个车,被她个凭空出现的人给碰了瓷,吓得不轻不说,还倒贴医药费。对不住啊大叔,我也不想的,我真不是碰瓷的,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医药费。傅周顾一口气没叹到底,就听常庆祥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突然对电话那头说道:“她好像撞着头了,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办呀?”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常庆祥道:“好好,我等您过来。”挂了电话,医生也来了。医生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之后,问傅周顾:“你叫什么名字?”傅周顾道:“我……好像叫傅周顾。”医生说:“好像?你记不清了?”傅周顾厚着脸皮点头:“记不清了,就记得我好像叫这个。”医生又问:“几岁了?”傅周顾道:“不记得了。”医生继续问:“家在哪里?爸妈是谁?”傅周顾继续摇头:“都不记得了。”医生接连问了一串问题,开了单子,让做脑ct。傅周顾腿脚不方便,常庆祥只能任劳任怨的搀扶着傅周顾上了轮椅,推着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时,常庆祥电话里的人来了,那人是个omega,妆化的很淡,只口红艳丽些,穿着一条深红色v领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气势很强,却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看着像是三十岁左右,十分漂亮。那人拎来了个沉甸甸的保温饭盒,放到了床头柜上。常庆祥介绍道:“这是我主家,我是她的司机,她是专门来探望你的。”杨华莹和蔼地冲傅周顾点了下头,道:“我叫杨华莹,你称呼我杨姐就好。”傅周顾从善如流道:“杨姐。”傅周顾看了眼杨华莹珠光宝气的脖子,懂了,难怪出了车祸大叔没像普通人那样急着撇清责任,主家修养好,司机跟着修养也好,而且主家不差钱。杨华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杨华莹盛了碗汤递给傅周顾,笑道:“时间有点匆忙,只煲了三个小时,你喝喝看,这个对骨头很好。”三个小时还嫌少啊?傅周顾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就是个“碰瓷”的,暂时也没钱还人家医药费和饭钱。傅周顾接过汤,道了声谢:”谢谢杨姐。“杨华莹道:”不用客气,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看着你我就觉得亲切。“ 第2章 傅周顾刚送到嘴里一口汤,差点没呛着,咳嗽了两声看向杨华莹,那一脸的不可思议,再没有那么真实了! 傅周顾道:”你女儿跟我差不多大?不会吧?我看杨姐顶多三十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杨华莹心情大好,笑盈盈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看你这小嘴甜的,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年轻?我女儿都快18岁了,等有机会见了她你就知道了。” 第002章 穿回去的第2天 杨华莹这个人很不错,心眼好,有教养,还特别体贴,这是傅周顾和她相处半小时得出的结论。 傅周顾当然知道这区区半个小时并不足以了解一个人,可正常车祸的车主很少有这么心平气和的,不推卸责任就不错了,哪有照顾的这么细致的?杨华莹还怕她不好意思,特意把beta司机请了出去,问她需不需要上洗手间。 虽然杨华莹只是出于礼貌才这样,可傅周顾一个“碰瓷”的哪还敢有那么多要求?这么好的态度已经足够她受宠若惊了。 不过既然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傅周顾也没矫情,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杨华莹的好意,让杨华莹搀扶着一跳一跳上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主治医生已经来了,脑ct结果没什么问题,医生让傅周顾不要着急,失忆大概率是暂时的,顺其自然就好,实在着急也可以配合着吃点药,不过尽量别吃,那药多少含点激素,对身体不好。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傅周顾脸不红气不喘地应和着,她虽然心虚,可从小到大在她妈面前撒过太多谎,早就练成了大谎面前面不改色,小谎面前稳如泰山,只要没有证据她就死不承认的最高境界,除了她妈,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撒谎。 其实傅周顾也不想撒谎,可她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能先装失忆了。 杨华莹从头到尾认真听着,不时点一下头,听罢还不忘感谢医生,没有一点儿摊上麻烦事的不耐烦,反而还有心情宽慰傅周顾。 “别担心,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傅周顾乍然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年代,所有的冷静都是强装的,有人能跟她说别担心,她怎么可能不动容?起码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瘸着个腿儿还要露宿街头。傅周顾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突然就觉得特别委屈,想哭,可她忍住了,在人前哭可太丢人了,她憋死也不会哭的。 傅周顾装得跟没事人似地说道:“谢谢杨姐,我会还钱的,我打工还。” 杨华莹道:“事故责任有警方鉴定,你就别操心了,等你恢复记忆,我会跟你家人谈。” 我哪儿有家人啊,我认他们,他们也不认我啊。 再说,干嘛非得请家长?我都满十八了,不能自己承担吗? 傅周顾有点儿郁闷,怎么在别人眼里她还是个孩子?有事还得请家长?她都可以光明正大喝酒了好吗? 不管怎么样,反正她会还钱的,这事故人家肯定是没责任的,她可做不来那碰瓷的事儿。虽然她也是无辜受害者,可就算责任各负一半,她也是要还一半钱的。 警方的事故鉴定很快就下来了,傅周顾是在斑马线上被撞的,当时刚转红绿灯,路口监控没找到傅周顾过十字路口的身影,傅周顾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但是警方相信科学,就推测傅周顾是被正常通行的车辆挡住了,换而言之,傅周顾是在正常绿灯的情况下走斑马线过马路,没违反交通规则,肇事方全责,不仅要赔钱,还得重考驾照。 傅周顾原本是想帮可怜的司机大叔辩白两句的,可她都失忆了,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只能闭嘴。 也就是在警方那里傅周顾才知道,车祸那天杨华莹就在车上,她是车辆所有人,常庆祥又是在送她的路上出的事,属于工作时间,所以杨华莹才包揽了事故赔偿。 尽管本身就有责任,可杨华莹这样的东家还是很值得尊敬。 傅周顾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杨华莹给傅周顾找了个omega女护工,24小时陪床,照顾得很妥帖。常庆祥每天都会过来探望,风雨无阻的,亲爹也就这样了。傅周顾被他弄的挺不好意思的,几次提出让常庆祥不用这么辛苦,常庆祥都不肯听。 常庆祥道:“我是肇事者,本来就该照顾你,只是我是男beta,你一个女学生,又没分化,不太方便,所以……我辛苦什么?我不辛苦,护工才辛苦。再说,我每天过来看一眼就走,有什么辛苦的?” 傅周顾年轻身体好,半个月就拆了石膏,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可一瘸一拐地走两步还是可以的,后期就是慢慢养,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是急的事。 医院床位紧张,傅周顾都拆石膏了,肯定不能再继续赖在医院。 2002年8月23日,傅周顾出院了。 常庆祥推着傅周顾换了家医院,那家脑科专家的号特别难挂,动用了杨华莹的面子才插队挂上,一通检查下来,依然没查出失忆的原因。 傅周顾是装的,再换十家也查不出来啊。 傅周顾有心想让他们别费这个劲了,可又编不出特别好的理由,只能被带着又跑了几家医院。常庆祥见实在查不出原因,也治不好,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警方。 警方比对了傅周顾的指纹,一般情况下,初中生就已经办理身份证了,只要有身份证数据库就能查到指纹。可傅周顾02年都还没出生,哪儿来的身份证? 比对无果后,警方只能查监控,21年前道路监控还没那么普遍,只有十字路口有,警方眼都快看瞎了,也没在其他监控里看到傅周顾的蛛丝马迹。 实在没办法,警方把傅周顾的信息输入到数据库中,等着傅周顾的亲朋好友主动去派出所报失踪,还在网上发布了不露脸的寻亲启示,兼顾保护了傅周顾的隐私,省得被不法分子利用。 就这样,一直到傅周顾出院又跑了好几家医院看脑子,警方也没找到傅周顾的亲人,傅周顾还是个小黑户。 可怜的司机大叔没辙了,治不好傅周顾就找不到傅周顾的家人,找不到家人就得继续对傅周顾负责,总不能把人扔大街不管吧?这事故在派出所可都是有备案的,傅周顾成没成年都不好说,万一将来查到人家还是未成年,那他们丢弃未成年,责任就更大了。 常庆祥只能又联络了杨华莹,也没避讳傅周顾,就在傅周顾暂住的酒店房间给杨华莹打的电话。 傅周顾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听到常庆祥道:“我带着她看了好几个专家都没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警方那边也查不到,这可怎么办?” “叫我说,就直接把钱赔给她,帮她办个临时身份证,给她在外面租个房子,有什么事她随时联系咱们。”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她的伤还没好利索,我给她找个保姆,先照顾她两个月,等她好了再说,我给钱。” “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是不太安全,找个物业好点儿的小区不就行了?” “行,好好,我把手机给她。” 傅周顾正听得起劲呢,常庆祥把手机递了过来,傅周顾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傅周顾就见过杨华莹一面,这还是第一次通电话,傅周顾做贼心虚,又猜到要谈赔偿的事,忍不住紧张,她不知道这赔偿她是要还是不要。 如果要的话,那她也太不要脸了!还钱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毕竟医药费按照21年前的标准已经不少了,再加上租房乱七八糟的更是雪上加霜。她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拿什么还钱?万一还不上就被送回21年后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成了老赖了? 可不要的话,她难道真的要露宿街头?不安全不说,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难不成饿死?就算打工也得等腿伤好利索了才行啊。 傅周顾愁得都快揪头发了,这可是良知与现实的艰难抉择,是要脸还是要饭?太难为她一个刚十八的花季少女了。 #惊!花季少女一夜秃顶竟是因为……# #惊!花季少女为饭碰瓷锒铛入狱!# #惊!拒绝赔偿后花季少女露宿街头惨遭拐卖!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傅周顾苦中作乐地瞎想着,对着电话喊了声杨姐。 杨华莹先问了下她的腿,问罢才道:“照理说,事故鉴定已经下来,我们这边把该赔偿你的钱给你就可以了。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就想着给你点儿建议,只是建议,决定权在你。” 傅周顾道:“杨姐你说,我听着。” 杨华莹道:“你呢,看年纪也就是十多岁,应该正是上学的年纪。你的记忆如果短期内能恢复,或者被你家人找到,那自然最好不过,可如果短期恢复不了,你将来怎么办?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如果耽误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杨华莹又道:“我是想着,现在你的事在派出所刚备上案,正是热乎的时候,加上网上发布的寻亲启示多少算是有点舆论,趁着这个时候让教育局帮你办个临时学籍,你先上着学,省得将来耽误了。” 杨华莹说得很认真,确实是真心为傅周顾考虑,可傅周顾却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将来,再三年她就要出生了,不,三年都没有,她是8月6日出生的,现在都8月27日了,同一个时空能不能有两个她都不好说,到时候说不定她就回去了。 等等,出生?! 傅周顾脑中突然闪过了老妈的身影。 她想起老妈应酬到深夜,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马桶上一边吐一边哭。 她想起老妈明明累得要死,却又总是失眠,总是半夜起来找药吃。 她想起老妈每年都会送她两份生日礼物,说是要给她双倍的爱,可为什么是双倍,老妈却没说。 其实不说她也知道,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 老妈是omega,是她的o妈,o妈从来不提另一半,傅周顾最开始连那个人是男是女是alpha还是beta都不知道。小时候傅周顾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长大了才无意间听到o妈和顾阿姨聊天,这才知道另一个也是妈,alpha妈。 傅周顾不知道a妈叫什么,只听到顾阿姨称呼a妈“姓周的”,知道了a妈姓周,和o妈、顾阿姨是高中同学。 傅周顾问过o妈有关a妈的事,o妈只说就当她死了,别的一个字也不说。傅周顾只好去问顾阿姨,o妈不愿意说的,顾阿姨也不愿意越俎代庖,只说a妈是个人渣,说a妈抛妻弃女走她的青云路去了。 自从知道了这粗略的真相,傅周顾就不只一次想,如果o妈没有被a妈祸害,那这18年o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喝多了趴马桶哭了?是不是也不需要吃安眠药了?至少送生日礼物不用一个人送双份吧? 现在是2002年,21年前,傅周顾还没有出生,o妈也还是个只会为考试烦恼的单纯的高中生,再开学该上高三了。 傅周顾突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她要拯救o妈,她要阻止周渣a再祸害她妈! 这想法听起来有点中二,可傅周顾不觉得自己中二,她很认真,非常认真,过去的18年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杨华莹见她半天不说话,又问了她一遍:“你是怎么想的?” 傅周顾深吸一口气道:“杨姐说得对,这确实关系到我的未来,现在时机正好,趁热打铁让教育局帮我安排个学籍正合适,错过了这个时机可能会很麻烦。” 杨华莹欣慰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也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耽误你一辈子。” 傅周顾道:“我要是能上学,可以住校,这样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还能省点钱,我会还你们钱的。” 杨华莹道:“事故鉴定都下来了,我们全责,你还什么钱?我这边只出了个医药费,都还没赔偿你呢。” 杨华莹越是这么说,傅周顾越觉得羞愧,她心知肚明司机大叔根本没有违规,他只是比较倒霉而已,自己也倒霉,俩倒霉蛋,一人承担一半责任最合适。 不过傅周顾没有再争辩什么,她心里知道就好,等凑够钱直接送还就行了,现在光说不练也没意思。 傅周顾道:“我没做过这种事,还得麻烦常叔帮我领领路。” 杨华莹道:“放心吧,会让他帮忙的。” 傅周顾又道:“对了杨姐,既然要上,那我肯定想上个重点,你知不知道哪个学校最好?” o妈当年上的是市重点一中,也是傅周顾的母校。 杨华莹道:“那肯定是一中了。” 傅周顾立刻道:“那就一中!我想上一中!” 杨华莹笑道:“一中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得考试,不考试就得捐楼。” 傅周顾道:“我考试,我觉得我肯定行!我虽然失忆了,可常识什么的都知道,看见卷子我肯定会自动答题。” 杨华莹道:“那就试试吧,能考上当然最好,我女儿也在一中,她马上高三了,算是你学姐。” 高三?! 杨姐!你真是我的神!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傅周顾强忍激动道:“那我也上高三吧,学一年高考,考不上大不了复读。” 杨华莹愣了下道:“直接跳高三,能行吗?不会觉得压力太大?” 傅周顾道:“我觉得我能行!” 她可是刚经历过地狱高三,还考上了清北,怎么能不行呢? 第003章 穿回去的第3天 原本傅周顾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好端端突然穿了,刚穿过来就被创成瘸子,还成了黑户随时可能露宿街头。等她从教育局走出来,她又觉得自己简直被天使亲吻了左眼,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幸运呢? 虽然她暂时瘸了,可她拿到了临时身份证和学籍,并且得到教育局特批,一中专门为她一个人考了一天,难为监考老师提前结束暑假陪着她考试。 第3章 考试成绩是当天公布的,满分750分,傅周顾考了652,这还是荒废了两个月有点手生,并且二十一年前的知识点和她学的有点出入,不然她能考得更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入学考成绩不错,她的申请得到了学校的批准,如愿进了o妈的二班,离拯救o妈更进了一步! 所以就说左眼跳好事到,她左眼没跳就有好运,肯定是被天使亲吻了左眼。 因为快开学了,这一系列事安排的很紧凑,三天就办妥了。 8月31日晚上,傅周顾在常庆祥陪同下赶在宿舍楼关门前到了学校。 常庆祥帮傅周顾拉着行李,边往宿舍楼走边道:“你是临时插班进来的,不一定能分到同班宿舍。不过这学校没有差班,除了一班二班,其他都是普通班,不管把你分到哪个宿舍都挺好,反正肯定不会给你分高一高二那边。” 常庆祥说完傅周顾才反应过来,原来司机大叔是怕她因为分不到二班有小情绪,她怎么可能有小情绪?就算有情绪那也是激动! 马上要和十几岁的o妈同班上课了,她能不激动吗? 不是傅周顾吹,她o妈长得贼漂亮,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还一堆alpha围着打转,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点儿都不夸张,走出门谁都看不出是她妈,都以为是她姐。 快四十岁还这么好看,十几岁该有多嫩多水灵? 傅周顾真有点迫不及待了,说不定她还能跟她妈处成小姐妹呢。 傅周顾只让常庆祥送她到楼下,自己拉着行李箱一瘸一拐上了宿舍楼。在没分化之前,宿舍是按男女分的,这里是女生宿舍,常庆祥是个ao通杀的beta,还是个男的,实在不方便上去。 一个宿舍四个床位,傅周顾到时,三个新舍友都在,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吃泡面,还有一个对着门后的镜子叉着腰刷牙。 她们已经听说有新舍友过来,傅周顾敲门进来,她们也没觉得惊讶。 刷牙的女生离得最近,她给傅周顾开得门。 傅周顾笑着冲她打招呼道:“我是新来的舍友,你好。” 那女生冲傅周顾招财猫似地抓了抓手,满脸笑意,她正刷牙实在不方便说话,就没说话。 吃泡面的女生也很热情,嘴里还塞着没咬断的泡面,已经迫不及待端着碗跟她打招呼:“新舍友啊,欢迎欢迎!” 她嘴里有泡面,说话含混不清的,两腮一鼓一鼓的像只花栗鼠。 一个招财猫,一个花栗鼠,傅周顾忍俊不禁,这一笑,距离感一下子就没了,三个人就瞎聊了起来。 傅周顾一向自来熟,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傅周顾,新转来的,二班的,你们呢?” 刷牙的女生蹲了下来,把刷牙水吐到洗脸盆里,扯下床头绳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对傅周顾笑着道:“我是方晶晶,她是曹梦琦,还有她……” 方晶晶看向最里面看书的女生,那女生半长的头发散着,遮了脸,从侧面只能看到一点鼻尖。她皮肤很白,穿着件深红色的吊带睡裙,睡裙的布料像是丝绸,十分顺垂,还有点反光。那女生从头到尾头都没抬一下,像是完全沉浸在书里,压根就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方晶晶似乎有点怕那个女生,声音低了一度,说道:“她是周迟,我们都是六班的。” 周迟? 姓周?! 傅周顾一下子头皮都了起来,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她该不会就是我那个渣a妈吧?! 娘嘞!o妈还没见到,先见到渣a,这也太突然了吧?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不对,这宿舍都是六班的,渣a是二班的,周迟怎么可能是她妈? 呼唔……虚惊一场。 傅周顾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是真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她胆儿小,实在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马上要见到o妈了,压根没想渣a的事,突然蹦出来个姓周,她条件反射也很正常。 自从知道渣a姓周,傅周顾就对“周”这个字特别反感,偏偏她自己的名字就带“周”,真特喵的糟心。 误会了周迟,傅周顾心里隐约有点不好意思,就冲着周迟道:“你好周迟,我是傅周顾,以后咱们就是舍友了。” 话音落下半天,空气格外安静,刷拉,周迟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撩一下,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压根就想不搭理她。 傅周顾有点儿尴尬,方晶晶在一旁打圆场道:“她一看书就这样,谁说话都听不见,没事,不用管她,你赶紧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该熄灯了。” 傅周顾这才笑着再度看向方晶晶她们,问了她们早上几点上课,用不用跑操之类。她们也问了傅周顾以前是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转学。 傅周顾没说自己失忆的事,现在还不熟,说多了不一定别人怎么想,毕竟失忆这种事大部分人也只在电视小说里见过。 傅周顾的床位在门口,一开门门缝先对着的那张,床在上铺,床下是桌子和立柜。床上和桌上都摆了不少东西,曹梦琦顾不得吃泡面,先过来拿走了自己的东西,方晶晶也过来搬走了自己的书和行李箱。 东西都搬完了傅周顾才发现,周迟居然没往她这边放东西。一般宿舍的空床不都是大家公认的杂物架吗? 方晶晶听说傅周顾出过车祸,腿还没好利索,倒刷牙水的时候顺便把傅周顾新买的塑料盆捎了过去,回来的时候捎来大半盆水,还附赠一块干净的抹布。 二十一年前的一中还是老式宿舍楼,宿舍里没有洗手间,洗澡得去公共浴室,刷牙洗脸上厕所也都是去走廊的公用水房。 傅周顾把自己的床位上上下下擦了一遍,中间方晶晶又帮忙换了两盆水,这才把床铺铺上。 收拾完,傅周顾把行李箱里的零食袋子拎了出来,挨个给舍友发了一圈薯片辣条巧克力。 十几岁的少女大多心思单纯,虽然不至于一包“辣条”就当场结拜,可一堆“辣条”还是可以义结金兰的。傅周顾初来乍到,想快速融入,分“辣条”是最快速的方法,起码能给舍友留个好印象。 方晶晶在傅周顾对床,傅周顾就先给了方晶晶,方晶晶也不矫情,推辞了一下就笑纳了。 曹梦琦更不矫情,连推辞都没有,直接接了过去,笑嘻嘻道:“都是我爱吃的,谢啦小周同学!” 啊? 叫什么不好?偏叫小周?! 傅周顾纠正道:“我姓傅,傅周顾。” 曹梦琦道:“啊,果然汉字的排列顺序不影响阅读,你这名字起的,傅周顾,我乍一听,就记住个周字,我还当周傅顾呢。” 方晶晶开玩笑道:“那是顺序的问题吗?是你小脑发育不全的问题吧?” “方晶晶,你想死?!!” 曹梦琦作势要跟方晶晶拼命,方晶晶笑着躲开了,曹梦琦其实屁股都没离开椅子,她压根懒得动,就扎个架势而已。 方晶晶跟曹梦琦笑闹了两句,又问傅周顾道:“你是哪个周哪个顾?姓周的周吗?你妈姓周?现在挺多双亲的姓加一起当名字的。” 怎么一直提“周”?好烦呐。 傅周顾道:“不是,不是姓周的周。” 其实就是姓周的周,傅周顾专门问过o妈自己名字的含义,o妈没说,顾阿姨说了。顾阿姨说那三个字全是姓,但没说是谁的姓。 其实不说傅周顾也知道,傅就是o妈的傅,周是a妈的周,顾是顾阿姨的顾。 傅周顾是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跟渣a牵扯,可o妈不让改名,问原因也不说,真是要气炸了,傅周顾因为这事还跟o妈大吵过一架,最后也只能憋着,但她绝不会承认她的“周”是周渣a的“周”! 傅周顾信口雌黄道:“不是姓周的周,也不是姓顾的顾,是‘曲有误,周郎顾’的周顾。” 曹梦琦撕开包装刚把薯片塞嘴里,一听这个,嚼着薯片插嘴道:“哇哦~还挺浪漫,你双亲一定很相爱。” 相爱个毛线啊! 傅周顾干笑了下,没说话。 方晶晶大呼小叫道:“曹梦琦!去你桌上吃去!你看你吃泡面给我弄一桌,吃个薯片还往我鞋上掉碎渣!你的嘴是漏壶?!” 曹梦琦道:“那你也吃啊,去我桌边吃,随便吃。” 方晶晶道:“我刚刷过牙!” 曹梦琦道:“你可以再刷一遍。” 方晶晶道:“我懒得动,你给我刷啊?” 曹梦琦道:“我给你刷就我给你刷。” 傅周顾听着她俩的玩闹声,拎着零食袋子走向最里面的周迟,一个宿舍总共就这么三个舍友,没道理两个舍友都给了第三个不给。 傅周顾把薯片巧克力什么的放到周迟桌上,笑着道:“咱宿舍都有,这是你的。” 傅周顾其实是有点捏把汗的,她就怕人家不搭理她,怪丢人的,哪怕说句“不要”也没那么丢人。 谁知道周迟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谢谢。” 傅周顾松了口气,还以为第三个舍友不好相处呢,没想到只是不太爱说话而已。 不过这周迟长得真好看,唇红齿白的,鼻梁也很高,眉毛颜色淡淡的,连带眉形都不是很明显,像是不太浓稠的墨汁轻轻描了那么一下,不锋利,很温柔,特别的有韵味。 傅周顾笑着道:“都是一个宿舍的,不用客气。” 周迟“嗯”了一声,视线又转回了书上,一副“别影响我翻书速度”的架势。 看什么书呢?这么专注? 周迟好奇地看了眼封皮,封皮上是字体诡异的《午夜阁楼》,底色是浓沉的黑,还有个鲜血流淌的图案。 居然在看恐怖小说?高三还有工夫看闲书?一中不都是废寝忘食的学霸吗? 傅周顾边往回走边回头看周迟,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再看,总觉得周迟的睡裙很不合适,配着周迟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就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不过人家喜欢,谁也说不来什么,再说十几岁正是渴望快点长大的年纪,背着家长偷偷穿高跟鞋涂口红都是常有的,穿条大人的裙子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三个舍友似乎都还不错,傅周顾心情大好,腿都没那么瘸了,借了曹梦琦的热水洗了脸刷了牙,赶在熄灯前爬上床躺好。 也不知道o妈这会儿在哪个宿舍躺着,明天就能见到她了,真希望天快点儿亮。 第004章 穿回去的第4天 一大早,刚六点,宿舍楼的起床铃就响了,满宿舍的哀嚎声,开学第一天就得跑操,暑假的懒散都还没过呢,学生们怨气冲天,贞子来了都压不住。 傅周顾瘸着腿儿不用跑,可也得下楼找班主任,她进一中实在太仓促,到现在班主任的面都还没见过,只能下去当面请假。 学生们都穿着校服,白色短袖天蓝色的裤子,只有傅周顾一个穿着私服,在人堆里十分显眼。不过大早起的学生们都困得要死,不是在打呵欠就是赶紧找队伍,并没有人关注傅周顾。 方晶晶给傅周顾指了二班的队,傅周顾一瘸一拐过去,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beta,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有点严厉,正在队尾等着学生们排队。 傅周顾走到班主任跟前报了名字,早上这会儿正忙着,班主任根本没空,可还是推了下眼镜和善道:“你就是新转来的学生?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先去教室吧。用不用让人扶着你过去?你的腿能行吗?” 傅周顾道:“没事,慢慢走不要紧。” 跑操是哪个班先排好队哪个班先跑,不是围着操场跑,是围着整个校园跑,已经有班级排队跑出了操场,班主任不愿落后,吆喝着二班赶紧的,傅周顾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过去。 傅周顾走得很慢,踩不死蚂蚁的那种慢,她表面淡定,视线却像扫描仪一样在二班队伍里来回扫视。 o妈在哪儿?我那么大一个o妈到底在哪儿站着啊啊啊?!!! 傅周顾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憋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跟o妈近在咫尺,不看一眼哪儿甘心就这么去教室? 可全校三十多个班级,排队都是按顺序一个班挨着一个班排的,紧凑得很,从队尾只能看到后排的学生,中间和前排根本看不见,打眼望去,乌泱泱都是人,傅周顾眼都快瞅瞎了也没看见o妈的一根头发。 关键他们还都穿着校服,女生的头发也都差不多长短,全校统一,不让留过肩发,这就更增加识别的难度了。 第4章 傅周顾磨蹭到操场口,看着一队队学生跑出操场,干脆也不走了,就站到路边树旁,看着他们两个两个的从自己眼前跑过去。 一三班,二七班,一九班,三十班,三六班…… 没等来心急火燎的o妈,傅周顾先等来了同宿舍的六班。方晶晶和曹梦琦并排跑着,方晶晶一脸轻松,冲傅周顾笑呵呵抓了抓手,曹梦琦却是面如菜色,刚开始跑已经一副要当场去世的痛苦面具。 傅周顾忍俊不禁,等人的焦躁感立刻散了不少,看着她们苦逼地跑步,竟然隐约升起来点“别人都跑我不用跑”的爽感。 不过怎么只看见方晶晶和曹梦琦,周迟呢? 三六班哗啦啦跑过去了大半,一直到队尾傅周顾才看见周迟。 周迟皱眉跑着,一脸的不高兴,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不乐意跑步。校服领口有两个扣子,周迟一个也不系,男生倒是有挺多不系的,但女生真没几个。 校服扣子比较靠上,系不系其实也露不出什么,可不系总有种叛逆的味道,好像专门跟老师对着干似的,尤其周迟再冷着脸皱着眉,不易亲近的感觉再度卷土重来。 一如昨晚,周迟不知道是没看见傅周顾,还是懒得搭理傅周顾,眼皮都没撩一下,就那么从傅周顾面前跑了过去。 周迟旁边的男生一直偷瞄周迟,跑一路瞄一路,想跟周迟说话又不敢的样子。那男生个子不高,也不知道怎么就排在了最后,周迟的个子倒是挺高的,二班女生里数一数二,就是太瘦了点,像根瘦巴巴的夹竹桃。 傅周顾指尖搔了搔耳后,很快转回了注意力,继续苦等她十几岁的小o妈。 又跑过去了几个班,傅周顾终于盼来了三二班,她忍不住一阵激动,攥着拳头翘首以待,二班同学的脸一张张挨个扫过,她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个女生脸上。 那女生的脸圆圆的,不是讨喜的瓜子脸,五官也很普通,可那五官放在那小圆脸上偏偏就特别舒服,就像路边没人理睬的小野菊,单独的一朵普普通通,可成片的小野菊长在一起,一眼望去香花万里,浑身都是舒坦的。 那女生不是o妈,而是……顾阿姨。 啊啊啊啊啊!顾阿姨!顾星河!!我都没等到你的生日礼物就穿过来了,好不甘心啊! 看到顾星河,傅周顾几乎热泪盈眶。 顾阿姨比o妈都宠她,每年的生日礼物都价值不菲,还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o妈不给她买的,顾阿姨都给她买,包括小时候吃汉堡,o妈是打死也不肯给她吃一口的,都是顾阿姨偷偷带她去吃。 傅周顾也想过为什么顾阿姨对她这么好,她觉得应该是顾阿姨一直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又和o妈关系好,而自己又如此优秀可爱,所以就特别喜欢她。 顾阿姨喜欢她,她也喜欢顾阿姨,在她心里顾阿姨跟o妈是一样的,就像她另一个妈,要不是顾阿姨也是个omega,她还真想撮合o妈和顾阿姨在一起。 眼看着顾星河越跑越近,傅周顾忍不住眼圈红了,穿过来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亲人了,她真恨不得扑过去抱住她的顾阿姨大哭一场。能让她这么撒娇的也只有顾阿姨了,o妈都不行,o妈面前,傅周顾一直都是很坚强的,她想成为o妈的依靠,而不是一直以来的负担。 不过o妈似乎不太理解,还因为她有事只愿意跟顾阿姨说,气得骂了她一顿,没把她骂哭,倒是把自己气哭了,她哄了很久才哄好。 事实证明,成年人的崩溃的确就在一瞬间,哄起来还格外难。 顾阿姨都在这儿了,o妈呢?o妈和顾阿姨不是关系很好吗?她们怎么没一块儿跑? 傅周顾急不可耐地朝后张望着,突然就看到了一张熟悉但又不太熟悉的脸。 o妈! 虽然脸型略有不同,可傅周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队伍里的傅一帆,她的亲妈! 没等傅周顾激动,就见o妈身后的男生嬉皮笑脸地故意拽o妈的后衣领,跟o妈同排跑步的女生回头拍打他的胳膊骂道:“周家航你有病啊?!” 周家航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一点儿不觉得难堪,还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哈哈笑着故意去燎傅一帆的头发。 正跑着步,这样很危险,傅一帆捂着头发回头气得脸颊通红:“你再这样我告老师了!” 周家航嘲笑道:“你小学鸡?还告老师?” 旁边有同学起哄:“周家航,你是不是喜欢傅一帆?不然你怎么天天找她麻烦?” 周家航“切”了一声,道:“谁喜欢她?少胡扯。” 说着,周家航又拿着打火机去燎傅一帆的刘海。 傅周顾在一旁看着,脑子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周、家、航。 周! 那男的姓周?! 【周家航,你是不是喜欢傅一帆?】 这句话传进傅周顾的脑海时,傅周顾整个人都炸了! 她的理智光速崩塌,身子比脑子反应快,瘸着一条腿都不耽误她飞速插|进队伍,不打周佳航拿打火机的手,照着周佳航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仿佛带着回音,正跑步的队伍突然就乱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005章 穿回去的第5天 这一巴掌打得不轻,震得傅周顾虎口都疼了,手掌也火辣辣的。 打完人傅周顾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周家航是男的,周渣a是女的,这人不是她a妈。 天! 打错人了怎么办?! 就这一个巴掌的工夫,前面的同学跑远了,后面的同学堵住了,好好的早操队伍断开了,就像是小河被水坝截了流,堵住的河水把傅周顾几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傅周顾看着乌泱泱的人头,那一刻脑子都是懵的,转学第一天就打架,这,这这这……打人的手还举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傅周顾看了眼震惊的脸都忘了捂的周家航,又看了眼比周家航更震惊的o妈,视线突然落在了周家航手里的打火机。 打错人? 我呸! 你连周渣a都不是,凭什么欺负我妈?big胆! 啪! 又是一巴掌,打的还是刚才那半边脸,第一巴掌打出的手印还没落,又被加固了一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料到她会补刀的同学瞠目结舌。 周家航傻了,十几岁正是面子大过天的年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连甩两耳光,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周家航怒道:“你他……” “妈”字还没出来,傅周顾义正辞严道:“你怎么能拿打火机燎女生头发?太过分了!” 傅周顾表面控诉,实则是给不明真相的同学科普:不怪我打人,是他太过分。我不是真不良,但他是真渣。 和傅一帆同排跑的女生孙芒附和道:“就是!你有病吗你?!” 围观的同学议论纷纷,指责的目光如刀似箭,尤其是女生最能感同身受,头发那可是宝贝疙瘩,燎什么不好燎头发?垃圾! 周家航恼羞成怒,上手就想打傅周顾,傅一帆慌忙挡在傅周顾面前:“周家航!教导主任来了!” 教导主任确实来了,隔着人群已经可以听到教导主任粗犷的吆喝声。 周家航气红了眼,赶在教导主任挤进来之前,仗着人高马大,隔过傅一帆猛地推了下傅周顾! 周家航是带着满肚子火气推的,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要推上,后面的同学都得被带翻了,她的伤腿可就得二次伤害了。 傅周顾眼睁睁看着周家航的手伸了过来,她万分纠结,是躲?还是不躲? 躲的话,那就是她单方面殴打周家航,不躲的话就是双方斗殴,性质完全不一样。 好麻烦,那就躲一半吧。 傅周顾后退了半步,重心向后,那推力立刻就弱了不少,傅周顾假意惊呼了声,撞在了围观的同学身上,同学赶紧扶住了她。 傅周顾弯腰捂住腿,佯装痛苦道:“好痛,我的腿骨折了。” 教导主任拨开人群进来时,正听到周家航凶道:“装什么装?我就推了你一下就骨折了?你是纸糊的?我还说我高位截瘫呢!” 教导主任打发看热闹的同学赶紧跑操去,再不去扣班级分。同学们稀稀拉拉地跑了,跑出去很远才慢慢组回队形。 教导主任把傅周顾几人带到路边台阶,先问了傅周顾是谁,知道她是转学生后,刚想问怎么回事,傅一帆道:“老师,她的腿很疼,好像骨折了。” 教导主任还记得刚才周家航的话,他低头看了看傅周顾的腿,隔着裤子也看不出什么。 教导主任道:“怎么回事?” 傅一帆还要再说,孙芒赶紧扯住傅一帆道:“她那是夸张说法,怎么可能真的骨折?你快别说了。” 孙芒是怕说得太过火了,本来理在她们这边,反而到了周家航那边。 周家航冷哼道:“她要是骨折,我立马退学!” 傅周顾入学实在匆忙,教导主任只知道教育局特批了个转学生,别的并不清楚,也不知道傅周顾出车祸的事,就问傅周顾:“疼得厉害?” 傅周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傅周顾原本是真想坑周家航一把,给周家航长点教训,可又觉得对老师撒谎不好,反正老师还会处罚周家航,自己也打过两巴掌了,要不就算了吧。 教导主任见傅周顾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觉得问题不大,就直接进入主题道:“为什么打架?” 周家航抢先恶人先告状,说自己好好跑着步,傅周顾突然窜出来打他。 孙芒骂周家航胡说八道,义愤填膺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周家航跟孙芒吵,说他就是跟傅一帆开玩笑,再说关傅周顾什么事?她从哪儿钻出来的算哪根葱?凭什么打他? 孙芒回骂:“就不兴人家路见不平一声吼?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还怪人家见义勇为?” 周家航道:“同学之间开玩笑不是很正常?什么路见不平?我怎么傅一帆了?她头发有少一根?” 孙芒道:“杀人未遂不算犯罪?你比《刑法》还牛掰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傅一帆插了几次嘴都没插上,周家航越吵越火大,脸红脖子粗的,上手就想打孙芒,教导主任一脚踹在他后膝窝上,让他敢动手试试。 跑操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队伍都跑不齐了,教导主任头大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孙芒还在跟周家航吵,班主任刘梅匆匆赶了过来。早操已经跑完了,走廊到处都是喧闹声和脚步声,有几个二班的学生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傅周顾眼角余光瞟到了人群里的顾星河。 嘻嘻,就知道顾阿姨不放心o妈,这可真是绝美的友情! 刘梅问怎么回事,孙芒嘴快,抢在傅一帆前面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刘梅显然知道周家航是个什么德行,先训斥了周家航一顿,转头问傅周顾:“不是让你回教室吗?你在路边干什么?” 傅周顾坐在椅子上,捂着腿,昨晚兴奋到失眠压根就没睡好,现在坐在这儿听了半天有点困了,她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呵欠,再抬头,刘梅不知道怎么了,严厉的眼神突然变得温和,连语气都温柔下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用这种小白菜地里黄的眼神看她?她脸没洗干净? 刘梅抽了张纸巾递给傅周顾,安抚道:“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下情况。” 傅周顾迟疑地接过纸巾,更怀疑自己脸没洗干净了,照理说不应该啊,难道眼角有眼屎? 傅周顾擦了擦眼角,就听周家航气急败坏地骂了句:“呸!还装哭!” 第5章 傅周顾道:“?????” 我什么时候哭了?还装哭? 哦,呵欠泪。 当着老师的面,傅周顾没搭理周家航。 傅周顾对刘梅现编道:“我当时是不知道教室在哪儿,想找个人问问,所以才停在路边了的。” 刘梅问:“打人的事你承认吗?” 傅周顾点头:“承认,是我打的。” 刘梅问:“你跟傅一帆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那是我妈,亲妈! 傅周顾摇头:“不认识。” 刘梅道:“那你认识谁?” 顾星河啊,我还认识顾星河! 傅周顾继续摇头:“谁都不认识。” 刘梅道:“既然都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打人?” 通常而言,只有看到熟人被欺负才会上头,看到陌生人被欺负顶多动嘴不会动手。何况周家航虽然过分,可本质也就是同学间开过头的玩笑,还不至于到霸|凌的程度。傅周顾要是认识傅一帆还能理解,可不认识傅一帆,她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 周家航在一旁冷嘲热讽:“她肯定有暴力倾向,在原来的学校混不下去了才来咱们学校,要不然好好的怎么高三转学?” 傅一帆立刻反驳:“她要是有暴力倾向,那你拿打火机烧我算什么?反社会?变态?” 孙芒在一旁小声道:“哇哦,傅一帆居然能这么硬气,看来真是受刺激了。” 傅周顾有些奇怪,o妈一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说出这种话不是很正常吗?还是十七岁的o妈还没get到这种技能? 说起来也是,o妈刚才被欺负居然只说告老师,没有像她认识的o妈那样哐哐怼回去,看来十七岁的o妈确实有点软弱可欺。 在孙芒面前凶狠的周家航,对上傅一帆气势就没了,就觉得特丢脸:“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吗?” 孙芒反唇相讥道:“不就扇你两耳光吗?至于吗?” 刘梅呵斥了一句“都闭嘴不准吵”,转头又问了傅周顾一遍:“你为什么那么冲动?” 为什么?你看见你妈被欺负能不冲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话没法说啊!她要真说出口,铁定被当成神经病,o妈估计都得对她退避三舍。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地望向窗外,声音幽幽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肯定不信吧?可我看见那火要燎到人的时候,突然很害怕,好像曾经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可是我……我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了过去。” 失忆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哦耶~! 看着傅周顾这个样子,办公室的众人,包括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学生,全都沉默了。 这……但凡少看点小说少追点韩剧,也不至于说出这么失忆文学的话。 在场的只有刘梅一个人知道傅周顾失忆的事。 周家航嘲讽道:“你说的这什么屁话?当我们三岁小孩?还是你脑子有病?有病你上三院啊,搁这儿忽悠谁呢?” 三院是精神病院。 刘梅训斥了周家航一句,道:“不管什么原因,打人都是不对的,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友爱,你俩一人写2000字检讨,明天交。” 周家航不服:“那我就白挨两巴掌?我不写。” 刘梅面无表情道:“3000,再抱怨5000。” 周家航不吭声了。 傅周顾:该! 傅一帆道:“刘老师,她的腿还疼着呢。” 刘梅道:“她的腿怎么了?磕着了?” 傅一帆道:“刚才周家航推了她,好像骨折了。” 孙芒瞳孔地震,赶紧拽傅一帆,没拽住。 傅周顾也震惊了,怎么这篇还没翻过去呢? 周家航立刻火往上撞,指着傅一帆道:“你tm讹谁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亏我还……” 周家航被教导主任狠拍了下,冷哼一声不说了。 傅周顾的火却窜了上来。 你谁啊你?敢指着我妈鼻子骂?! 行!这可是你自找的! 刘梅问傅周顾:“是不是真的很疼,用不用去医院?” 没等傅周顾开口,教导主任道:“哪有那么夸张?顶多扭一下,去医务室就行。” 医务室?我才不去,要整就整大的! 傅周顾垂下眼帘,一副快哭的样子,实际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哭,什么戏都能演,唯独哭戏她不行。不过不要紧,眼泪不够表情来凑。 傅周顾泫然欲泣道:“算了吧,我再忍忍,说不定没那么严重。” 说不定?这怎么能说不定?! 学生刚转进自己班就出事,刘梅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尤其这还是教育部特批,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门道。 刘梅把教导主任拉到一边,低声把情况说了一下,教导主任眉头拧紧,之前是觉得不至于骨折,这会儿知道刚出的车祸,立刻重视起来,喊了校医过来。校医看了下车祸没好利索的腿,不敢妄下论断,建议去医院检查。 “那就去医院!” 教导主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指挥门口看热闹的两个男生进来,直接抬起傅周顾坐着的椅子,让给抬到楼下,又训斥周家航赶紧叫家长。 一切变化的太快,周家航不可思议道:“秃瓢你傻吗?她就是装的!” 周家航一不小心把教导主任的外号给秃噜出来了。 教导主任气得脑瓜子疼,瞪了周家航一眼,跟着先下了楼,刘梅没驾照,教导主任开车最合适。 办公室其他老师面面相觑,学生们也觉得不至于骨折,怎么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这么夸张? 傅一帆和孙芒一看这架势,赶紧跟了上去,其实她们去不去都行,刘梅也喊了她们去上课,可孙芒不想上课,拽着傅一帆非要跟上,傅一帆担心傅周顾,也就跟上了。 傅周顾从被抬起那一刻其实已经后悔了,都说冲动是魔鬼仇恨蒙蔽双眼,她不仅魔鬼了瞎了,她还直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等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她没事,她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幸好她只在二班面前社死了,六班跑在前面,舍友们不知道这事,不然她连宿舍都不用回了,直接挖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正脚趾扣地,一抬头,就见周迟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梯拐角下来。 傅周顾全身的寒毛都起来了,不是吧?这么邪门?!! 不不不,别这么悲观,周迟之前都对她视若无睹的,说不定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傅周顾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是这么多人浩浩荡荡,抬着她跟太后出街似的,怎么可能看不见啊摔! 周迟冷淡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着重看了眼她屁股底下的宝座,不知是不是错觉,傅周顾感觉周迟的嘴角好像翘了翘。 傅周顾:“……” 人间不值得,还是让我死吧!!! 第006章 穿回去的第6天 傅周顾口吐灵魂地被抬到车上去了医院,又跟着大部队浑浑噩噩做了一系列检查,直到医生拿着拍好的片子举起来看的时候,傅周顾才稍微回了点儿魂。 这么多人陪着她检查,结果她屁事没有,怎么想怎么不想活了。 宇宙的尽头是社死,怎么办啊? 傅周顾坐在轮椅上,放空自己,只要她什么也不想,尴尬就钻不进她的脑袋。 傅周顾正跳出凡尘外不在五行中,身后推轮椅的傅一帆突然凑到她耳朵边,扭捏地说了一句:“别担心,医生肯定能治好你。” 傅周顾:“???” 我没担心啊,小o妈这是又脑补了什么? 傅周顾回头看了眼傅一帆,傅一帆已经把视线转回到了医生身上,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认真地等着医生的诊断结果。 傅周顾抓紧了轮椅扶手,五味杂陈,十七岁的小o妈温柔又好骗,被欺负了也只会告老师,她是怎么长成后来一点儿亏都不吃的傅怼怼的?难道是被周渣a刺激狠了?黑化了? 肯定是这样! 周渣a真是害人不浅,她得快点揪出她,绝对不能让o妈再走老路! 傅周顾胡思乱想的工夫,医生已经做出了诊断,那一堆专业名词从医生嘴里出来,就像外行人看验血单子,看了等于没看,听了等于没听,根本就不懂,只能听懂诊断结果傅周顾确实骨折了。 骨折是骨折了,这骨折到底是车祸没好利索?还是周家航又给了二次伤害? 教导主任刚想细问,医生已经飞速开了一堆药,边开边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就直接喊了下一位。 临近中午,医生快下班了,外面还排着好几个人,等不及的患者已经在扒门缝了,教导主任眼看下一位已经急火火走了进来,也不好再继续赖着不走,只能快速问医生:“她这骨折是新伤还是旧伤?” 医生接过新患者的号,头也不抬道:“新伤,多注意点不会有后遗症。” 刚车祸半个月的伤,在医生眼里可不就是新伤吗?车祸前的伤那才叫旧伤。 教导主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问出了歧义,道了声谢,示意傅一帆推着傅周顾出了诊室。 嗯?这就完事了?她糊弄过去了? 傅周顾不可思议的从看破红尘状态出来,她仿佛看到了社死的墓碑轰然倒塌,她竟然又死而复生了?! 喜极而泣。 孙芒和周家航在诊室外等着,见傅周顾出来赶紧过来,周家航憋不住开口道:“怎么样?没骨折吧?我就知道她装的!” 孙芒嘴快:“狗屁!医生都说她骨折了,你等着赔钱吧!” 周家航如遭雷劈:“我不信!你胡扯!骨折怎么不打石膏?” 第6章 孙芒道:“医生说不用打,不信你问医生去!” 周家航他爸紧赶慢赶,这会儿才终于赶到,教导主任把情况简单跟他爸说了下,他爸一听败家儿子把同学打骨折了,还是个女同学!气得当场揪着周家航又是捶又是打! 教导主任赶紧拦,费了挺大的劲才拽住了这个暴躁老爹。 周家航鼻青脸肿地被他爸按着给傅周顾道歉,周家航挣扎着不愿意,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医院人来人往的,众目睽睽之下,这何止是社死,这根本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傅周顾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周家航还是那个样子,死咬着傅周顾是装的,说什么也不肯道歉。 周家航他爸按着周家航的手背都暴起了血管,真快被他这糟心儿子气吐血了。 他爸道:“片子都拍出来,你还说人家装?小姑娘家家的骨头都细得很,你觉得你没用劲儿没用!人家骨折了就是骨折了!还不快道歉!你想气死老子?!” 周家航被按得直不起腰,又被他爸拽着跑不掉,只能嚷嚷道:“是她先打我的!我没错!” 他爸忍不住又捶了周家航两下:“你还敢犟嘴?!你不道歉,回头人家家人来了不愿意,把你送派出所你可别后悔!” 派出所? 好端端的去什么派出所?万一留下案底怎么办?就算不留案底,对于十几岁的未成年来说,派出所是个神圣又让人害怕的地方,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周家航憋了半天,终于梗着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对不起”。 傅周顾看着他那个不情不愿的样子就来气,你是中了一道歉就会死的毒?怎么道个歉跟要你命似的?你别不情愿,我还不情愿呢! 傅周顾道:“不用给我道歉,你该道歉的是傅一帆。” 傅周顾坐着轮椅说着这又装b又爽的话,感觉自己像个残疾大佬,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周家航他爸又按着周家航的头给傅一帆道歉,傅一帆脸都红了,局促地摆手道:“我没事,我没事。” 傅周顾躲过了社死,又看到恶人有了恶报,心情大好,这才想到了赔偿问题。 虽然她的确是想报复周家航,可她的腿也的确跟周家航没关系,报复归报复,钱她绝对不能讹,毕竟钱也不是周家航的。 傅周顾对周家航他爸道:“叔叔,医药费不用你们出,我自己出,我就一个要求,让周家航转学。” 一中可是市重点,转学?还是高三这种关键时期?周家航他爸一听就变了脸。 他爸道:“我们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你不能这么得理不饶人吧?” 傅周顾道:“是他自己说要是骨折他就退学的,又不是我说的,在场的都是证人,张老师也听到了的。” 张老师就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尴尬地笑了下,算是默认了傅周顾的说辞。 孙芒在一旁赶紧点头:“就是他说的,在跑操那儿说的!” 傅一帆也附和了一句:“我也听到了。” 周家航他爸脸都绿了,转头看向龟儿子:“你真说了?!” 周家航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还敢嚷嚷道:“我说了怎么了?大不了转学!” “去你的大不了!” 他爸气得抬脚就踹这傻缺儿子,教导主任赶紧上前阻拦。 高三正是关键期,转学是不可能转学的,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周家航他爸只得硬着头皮给傅周顾赔笑脸说好话,周家航反倒站在一边拽得二五八万的。 看着他爸那样,傅周顾想起了o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孩子选择不了父母,父母其实也选择不了孩子,对于o妈来说,没有她其实更好吧,她就是个累赘,还不听话,其实也没有比周家航好多少。 傅周顾道:“别说了叔叔,我都懂的,我理解叔叔。不过我也希望叔叔理解我,我对他真的ptsd了,看见他我就腿疼,所以咱们各退一步,他不转学可以,但是至少得转个班,不管转哪个班,别在二班就行。” 周家航他爸愣了下:“转班?” 傅周顾点头肯定道:“对,转班。” 傅周顾这么说并不是同情周家航他爸,她同情他爸,谁同情她妈?傅周顾只不过是灵机一动,想借机把周家航赶出二班,省得他故技重施再给o妈添堵。 如果她直接说转班,周家航他爸肯定不愿意,毕竟二班是理科重点,一班是文科重点,一旦转班只能去普通班,谁愿意从重点降到普通班?所以她才先说转学,利用拆屋顶原理让他爸更容易接受。 果然,周家航他爸考虑了下,虽然还是不太愿意,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只不过他爸又加了个要求,要求学校不能给周家航记过。 其实就算不要求,学校也是不会给记过的,毕竟还剩一年就要高考了,学校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下午回到学校,傅周顾没有休息,直接在o妈和孙芒地搀扶下去了教室。她一进门,班上立刻鸦雀无声,比班主任进门都管用,干什么的都不干了,全都回头看向她。 傅周顾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高的回头率,人生高光啊! 转学第一天,课都还没上一节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用自我介绍,全班都认识傅周顾了。 傅周顾放空大脑,在全班的注目礼下,秉承着只要我什么都不想,尴尬就挤不进我的脑壳子,一瘸一拐进了班,直接坐到了o妈旁边的位置。 这位置是班主任刘梅特意给傅周顾安排的,傅周顾是因为傅一帆骨折的,离傅一帆近点方便照顾,傅一帆本人也非常愿意。 折腾了一大圈,终于安安稳稳坐到了教室里,傅周顾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傅一帆。 十七岁的傅一帆没有化妆,眼皮单薄,睫毛细软,眼眸十分清澈。看惯了精致妆容的老妈,再看这样的素颜,总觉得有点不适应。可这不适应并不是负面的,而是正面的、舒服的,就像糊了一天的粉底液,终于彻底洗干净的那种从内而外的清爽。 傅一帆正在收拾上午发的卷子,这是开学小测,她俩上午没来,三张卷子全是空白,还得补写。 傅一帆整理好傅周顾那份递了过来,转眸正对上傅周顾的视线。 傅一帆立刻紧张道:“怎么了?腿疼吗?” 傅周顾摇了摇头,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地有了见到o妈的实感,伸手接过卷子道:“我没事,倒是你,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像我这样怼回去,一次就把他怼改了,让他再也不敢招惹你。” 傅一帆眼睛亮晶晶的,听完点了点头道:“好,我尽量向你学习,不过可能有点难,你太厉害了,我怕我学不好。” 这话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一直以来都是o妈教育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成为o妈的学习对象,这要不膨胀都有点说不过去。 傅周顾心情大好,不挺胸都觉得自己昂首挺胸的。 孙芒凑过来笑嘻嘻挑大拇指道:“厉害了我的姐!刚转学就整走了咱班的老鼠屎,功德无量啊!” 正说着,周家航从外面进来,黑着个脸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书包粗暴地把书塞进去,那狠狠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书都撕了。 有跟周家航关系不错的,问周家航这是干什么? 周家航不搭理,装好了书包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恨恨地看了傅周顾一眼,眼神说不出的人。 班里再度鸦雀无声,周家航走了才喧闹起来,都在问周家航这是去哪儿? 有人拍了孙芒一下,探着身子问道:“周家航这是怎么了?” 孙芒的嘴就闲不住,就等着人问呢! 孙芒立马叭叭叭把事情经过手脚并用连说带演示,着重讲了周家航被他爸揍的壮观场面。 孙芒一个人说,周围一堆耳朵听,听完一片唏嘘,对傅周顾更加肃然起敬,主要觉得这女生太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前桌好奇地问傅周顾:“你从哪儿转来的?怎么这时候转?” 这是大部分同学听说有转学生时一致的疑惑。 傅周顾用搪塞舍友的借口搪塞了,假装随意地问道:“咱们班除了周家航姓周,还有没有姓周的了?” 没等前桌回答,孙芒靠着傅周顾的桌子抢先道:“没啦,咱班就他一个姓周的。” 什么?! 傅周顾差点没拍案而起:“就他一个?怎么可能?!” 孙芒掏了掏耳朵:“你这么大声干嘛?咱班真就他一个,现在他走了,一个也没了。” 这怎么可能?!顾阿姨明明说了渣a跟她们一个班的,难道……不是a妈,是a爸?她记错了? 不,不可能记错,她清楚记得顾阿姨说的就是性别女,绝对不是男的。 那……难道是顾阿姨骗了她?不,不会,顾阿姨没必要骗她,而且顾阿姨的为人她知道,顾阿姨哪怕不说也不会撒谎。 所以,问题出在哪儿? 傅周顾突然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傅一帆:“你以前是哪班的?” 傅一帆道:“以前?高一吗?高一还没分班,我是五班的。” 果然! 傅周顾追问道:“那五班当时有姓周的吗?” 傅一帆道:“有啊,好几个呢。” 傅周顾忍不住激动道:“都有谁?” 傅一帆扳着指头数:“周早、周迟、周涛、周方海,还有……周俊,五个,还挺多的。” 一个班就四十五个人,五个确实不少了。 不过o妈居然认识周迟?总觉得心慌慌怎么回事?不会真这么邪门吧? 傅周顾想起“太后出街”遇见周迟那事,更觉得毛骨悚然,不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吧?渣a老妈竟是我舍友?! 别别别,别这么急着下结论,不一定就是周迟,这后面不还有四个呢吗? 傅周顾问道:“周早是男的女的?” 傅一帆道:“女的。” 傅周顾眼前一亮,先在小本本上记下“周早”两个字,又问道:“那周涛、周方海、周俊呢?男的女的?” 这三个听着就像男的。 傅一帆道:“都是男的。” 好极了,目标就剩下两个,周迟和周早。 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像? 傅周顾道:“周迟周早是双胞胎?” 孙芒在后面憋不住插嘴道:“不是,好多人听到她俩的名字都以为她俩是姐妹,其实她俩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过她们两家认识,名字是一块儿起的,生的早的叫周早,晚的叫周迟。” 了解。 傅周顾道:“那她俩还挺有缘,姓都一样。” 傅周顾又问道:“周早现在哪个班?” 孙芒道:“一班,她学文的。” 一班跟二班紧挨着,傅周顾一刻也待不住了,迫不及待想看一眼这个有一半几率是她妈的周早。 第7章 现在周迟和周早是最大嫌疑人,周迟和她长的不像,可以先排除一下,如果周早和她像的话,那不就直接锁定了吗? 不过这会儿再去已经来不及了,上课铃响了。 傅周顾耐着性子忍到下课,下课铃一响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幸好老师没拖堂,傅周顾一瘸一拐就要出去,傅一帆赶紧搀扶住她道:“去厕所吗?我扶你去。” 傅周顾扒拉傅一帆的手:“没事,我自己就行,你不用管我。” 傅一帆被扒拉开又搀了过来:“我正好也想去,咱们一起。” 你别跟我一起啊,我偷偷跑去偷窥周早,我怕你把我当变态! 傅周顾再度扒拉傅一帆的手,道:“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的腿跟你没关系,真的,我自己去就行。” 傅一帆道:“我没觉得亏欠,我是真想去厕所。” 课间就十分钟,傅周顾有点着急,口不择言道:“那你去你的我去我的,我又不是残废,不用你管。” 这话一出,傅一帆缓缓松开了傅周顾的胳膊,头低了下去:“我、我没觉得你是残废,我……内个、你去吧。” 傅周顾比傅一帆高一点,傅一帆这一低头,傅周顾就更高了,傅周顾看着傅一帆头顶的发旋,懊恼地想给自己一耳光。 怎么说话的?嗯?怎么说话的? o妈是好意,你气她干嘛?o妈那么瘦,有一半都是你气的,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来过,你怎么还敢气她?! “你别管我”这四个字是她最常对o妈说的话,o妈每次听到都很难过,可她每次都控制不住说出来。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傅周顾清了下嗓子,牵起o妈的手搁在自己胳膊上,凑到傅一帆耳朵边,低声道:“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其实不是去厕所,我是想去一班瞄一眼周早。” 傅一帆抬头看向傅周顾,果然露出了奇怪的眼神:“你干嘛要去看她?” 傅周顾现编道:“周迟是我舍友,你一说周早我就挺好奇的。” 傅一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帮你指人吧,你不是不认识周早吗?” 傅周顾道:“那太好了,赶紧走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两人狗狗祟祟到了一班门口,二班的前门挨着一班的后门,正方便偷窥。 傅一帆猫着腰探头探脑道:“看见第三排靠窗户那个女生没?” 傅周顾也猫着腰探头探脑道:“看到了。” 傅一帆小声道:“那就是周早。” 傅周顾小声道:“看不见脸怎么办?” 傅一帆小声道:“你等着,交给我。” 傅一帆松开傅周顾,直接从后门进了一班,走到周早身后拍了下周早的肩膀。 周早回头,一看是傅一帆,立刻漾起笑容。离得有点远,周围又很吵闹,傅周顾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可她看得清楚,那周早长了张小圆脸,和顾星河的圆脸不同,周早的下巴尖尖的,圆得很瓜子,严格说起来不算圆脸,应该算是q版的瓜子脸。 刚把周迟排除的傅周顾这会儿心都凉透了,周早是圆润的小鹿眼,鼻子小巧,嘴巴也小,笑起来还有俩梨涡,典型的omega长相,尤其周早站起身那一刻,omega的感觉直接达到了顶峰,o妈比她矮了几公分,周早居然比o妈还矮?!她找到可是alpha妈,不是柔弱的omega! 这么说起来,周迟和她差不多高,周迟更可能是个alpha。 虽然也不是没有alpha比omega矮的例子,可就像女人大部分比男人矮一样,这个是概率问题,大部分omega都比alpha矮。 最重要的是,周迟是和她不像,可好歹周迟的冷白皮和她还是同一款,身高也和她差不多。可周早的眼睛鼻子嘴,除了性别,没有一处跟她像的,就连皮肤也不一样,周早是明显的牛奶肌,阳光落在上面能起奶皮子的那种牛奶肌! 傅周顾绝望了,之前有多急不可耐,这会儿就有多绝望。 排除掉周早的话,那她妈就是周迟,居然真的是周迟?! 太邪门了,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其实傅周顾也是刚认识周迟,话都没说过几句,谁是a妈其实都无所谓,同一个宿舍反而更方便她监督。 可傅周顾就是不希望周迟是她a妈,她也说不清原因,如果硬要她给出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周迟长得太好看,性格也够特别,真的太容易招那些涉世未深的恋爱脑喜欢了! 比如o妈,一看就是很傻很天真很容易骗的典型omega! 傅周顾越想越悲观,这年头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周迟长那样太不安全了,尤其还有种坏坏的感觉,完全符合了alpha不坏omega不爱的不破定律。 打住,别想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她还是先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毕竟矮子a也是a,不能因为周早个子矮长得乖就直接武断地认定人家是omega,越是看着乖巧没有攻击性才越是让人不设防,才越是危险不是吗? 傅周顾趴在后门,不断往里探身,本来腿就瘸,趴墙上也能站得更稳,她是越趴越靠里,正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周早,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嘛?” 这声音有点像……周迟?! 第007章 穿回去的第7天 周迟的声音措不及防钻进傅周顾的耳朵,就像背地里说人坏话正主就在身后一样惊悚! 没事没事,她就是脑子里想想,不怕,淡定。 傅周顾扶着墙一点点站直,装作若无其事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高考完她就没再剪过头发,头发比其他女生稍微长一点,扎了个到处掉碎头发的小揪揪在脑后。 傅周顾快速平复了被抓包的紧张,从容地看向周迟:“我等我同桌,她在里面。” 周迟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二班前门,又看了眼一班后门,意思不言而喻,这么近,还用专门等? 傅周顾又开始锻炼脚趾肌肉了。 好在周迟看破不说破,只淡淡“哦”了一声,低头看向她的腿。 傅周顾看着周迟,感觉和之前看到的有点不一样,蓝白的校服穿在周迟身上,没了昨晚小孩穿大人衣服的不合适感,淡色的眉毛好像更淡了,眼型也更加明显,竟然是最受欢迎的桃花眼,眼尾自带弧度,睫毛不算浓密却纤长卷翘。 傅周顾眨了下眼,突然有点不自在,她干嘛看这么仔细?连人家都睫毛都快数清了。 哦对了,周迟可能是她妈,她一定是下意识多看几眼,想看看周迟和自己到底有没有相似的地方。不过就算看这么仔细,她还是觉得周迟和她不像,一点儿也不像,眉毛眼睛鼻子嘴,全部都不一样,尤其是嘴…… 九月的风拂过周迟微打着卷的短发,发丝黏在了唇边,那唇红得鲜艳,像是刚亲吻过最艳丽的海棠。 傅周顾更不自在了,可也就一瞬间,她心里警铃大作,唇红齿白桃花眼,比昨晚凉白的灯光下看到的还要好看,这典型的风流长相,但凡笑一笑,那绝对迷倒一片,傅一帆那个恋爱脑怎么能扛得住?! 周迟的危险系数比她刚才估算的还要高! 不行,她也不能太不给自己压力了,在确定周渣a的身份之前,她必须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周迟和周早,都得看好! 周迟道:“好好的腿就这么被打瘸了?” 傅周顾道:“啊?” 傅周顾被周迟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她有点不明白周迟什么意思?好好的腿?昨晚她不是在宿舍说过她出车祸了吗?方晶晶还因为她腿瘸帮她端了好几盆水,动静那么大,周迟不会不知道吧? 傅周顾想起周迟跑操都看不到自己,又想起方晶晶说傅一帆一看书就什么也听不到,好吧,可能周迟真不知道。 傅周顾胡乱应了声:“哦,还好。” 周迟抬眸又看向傅周顾,视线落在傅周顾胳膊上的蚊子包。 傅周顾被她看得有点儿不自在,挠了挠那几个蚊子包,刚想说宿舍蚊子真多,周迟已经转身进了一班。 傅周顾追着周迟的背影看了过去,越看越心惊肉跳! 周迟是六班的,在教学楼的最南边,周迟从最南边跑到最北边是来找谁?找周早?傅一帆现在可是在周早旁边! 傅周顾恨不得掐死自己,周迟和周早肯定有一个是渣a,她居然亲手把傅一帆送到了恶魔手里!!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傅周顾是一眼也不能看傅一帆和周迟站在一起,明明和周早站在一起她没这么胆战心惊的,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血脉的力量?她感应到了周迟体内和她一样的血? 周迟还真是来找周早的,她停在了周早旁边,给周早递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转头和傅一帆说话。三个人相谈甚欢,周迟背对着傅周顾看不见笑了没,但是周早和傅一帆都笑了,尤其是傅一帆笑得眉眼弯弯,估计都忘了自己为什么去一班了。 傅周顾在外面看得心急如焚,从周迟进去她就度秒如年,明明课间就十分钟,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上课?! 傅周顾终于忍不住了,站在后门喊道:“傅一帆!” 傅一帆转头看向她,周迟周早也都看向了她,三双眼睛齐刷刷的,好像在问她什么事? 怎么还不过来呢?还非得说什么事? 傅周顾想说快上课了赶紧回来,可上课铃还么打,她这会儿生物钟间歇性失调,已经估算不出到底过了多久,她觉得这个课间已经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了。 傅周顾一时找不到理由,脱口而出:“我腿疼!”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 敲! 早知道不喊了。 这一声腿疼,不只傅一帆周迟周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一班不少同学都回头看向她,那看猴的表情,傅周顾耳朵尖都热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找人的? “她谁啊?她腿疼干嘛喊傅一帆?” 宇宙的尽头是社死,傅周顾已经麻木了。 傅一帆赶紧跑了过来搀扶住了她,紧张地看她的腿:“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傅周顾生无可恋道:“没事,上课吧。” 周迟也出来了,擦身而过的瞬间,周迟看了傅周顾一眼,那眼神跟看她“太后出街”的眼神一模一样,大概觉得她是个傻叉。 不,别这么悲观,也许周迟就是单纯觉得她娇气呢? 娇气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词。 傅周顾有气无力地回了座位,眼角余光感应到傅一帆还在看她,转头对傅一帆道:“我没事,我就是找借口喊你出来,我已经看清周早长什么样了。” 傅一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这节英语,老师已经来了,进门就发上午的小测,她俩都没写,直接拿出空卷子摆好。傅周顾看了眼傅一帆,又看了眼,越看越不放心,翻开刚买的作业本刷刷刷写了一行字,把本子往傅一帆那边推了下。 同桌就是方便,稍微推一下傅一帆就看见了。 傅周顾写的是:学生的任务是学习! 哪个感叹号画得格外的重,加粗加黑。 傅一帆茫然地看了眼傅周顾,抿住嘴唇,在那行字下面打了个小小的“?”。 连写个符号都这么柔柔弱弱,这让她怎么放心啊? 傅周顾又在下面写道:拒绝早恋,从你做起! 傅一帆没忍住笑了下,怕老师看见,赶紧低头,憋了半天才回她:都还没分化,早什么恋? 第8章 确实,没分化就早恋,都分化成b还好,要是都分化成a或者o,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分化前如胶似漆,分化后各奔东西的例子。 可例子只是分子,例子多说明分母更多! 青春懵懂的少男少女,明知道跟自己恋爱的人性别不祥,还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最后被烧掉翅膀再也扑棱不起来了才知道疼。 傅周顾穿过来前身边就有好几对同学恋爱,有两对高考前分化了,一对分化成了两个o,一对分化成了两个a,简直人间惨剧。 而且分化对了也不一定就是好的,比如o妈和周渣a。 早恋有风险,不恋保平安! 年纪太轻,缺乏分辨能力,而且见识少,很容易错把山鸡当凤凰,还是等思想成熟一点再恋更好。 傅周顾看了眼白白嫩嫩的o妈,原本她以为她妈好歹是个傅怼怼,只要拔了恋爱脑就行,可事实证明,她妈不只恋爱脑,她妈还傻白甜! 保护她妈不被荼毒的难度立刻翻了不止一倍。 傅周顾想给o妈好好科普一下恋爱脑的危害,可奈何纸短话多,英语老师犀利的目光已经关照她俩好几次了,她不敢太猖狂,只能暂时忍住,憋到下课才转身郑重地望着傅一帆,两只手按在傅一帆肩膀,重重往下按了按。 傅一帆被她严肃的表情弄得也严肃起来。 “怎么了?” 傅周顾科普了下恋爱脑,21年前还没有这个词,傅周顾这边科普着,孙芒趴了过来津津有味跟着听。 科普听完,傅周顾又着重讲了恋爱脑的种种危害,并旁证引据,恨不得把傅一帆脑子里的褶子都烫平了,让她再也不会恋爱脑。 傅周顾说得口干舌燥,傅一帆一边点头,一边眨着懵懂清澈的眼睛,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简直像是对牛弹琴! 傅周顾道:“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千万不要恋爱脑!” 孙芒点头:“确实,没分化就恋爱的都是傻叉,不知道性别就恋爱,和跟狗恋爱有什么区别?” 傅周顾道:“……” 那还是有区别的。 傅周顾道:“不要侮辱狗,狗可不会背叛主人。” 孙芒点头:“所以早恋不如养狗。” 傅周顾扳着傅一帆的肩膀,掷地有声道:“听明白了吗?我们的口号是,拒绝早恋,抵制恋爱脑!” 傅一帆道:“听明白了,不过……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个?” 孙芒笑着接话:“当然是看穿你的本质,怕你恋爱脑啊。” 傅一帆道:“我的心里全是数理化,我的眼里只有学习,我怎么就恋爱脑了?” 傅周顾道:“你对自己一无所知。” 你可是恋爱脑本脑,那么多优质a想当我后爸后妈都被你严词拒绝,那个坑了你一辈子的渣a你倒是念念不忘,别不承认,半夜搂着被子哭的难道是我? 有时候傅周顾真想扒开o妈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能坑洼成什么样?十八年怎么都还不够o妈铲平自己的恋爱脑? 不能想,想起来就肝儿疼肾疼哪哪儿都疼,她怎么会有个这么不争气的妈? 拜o妈所赐,傅周顾对恋爱一点都不感兴趣,全校都早恋她都不可能早恋,说不定她这辈子都不恋爱了,是旅游不香还是游戏不好玩?干嘛非找个人给自己添堵? 傅一帆被傅周顾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问道:“你是不是有兄弟姐妹?” 傅周顾道:“没有。” 傅一帆道:“我还以为你喜欢说教,保护欲还很强,是因为下面有弟弟妹妹呢。” 弟弟妹妹没有,整天对着她说教的妈倒是有一个。 o妈其实已经很尊重她了,可再怎么尊重那也是妈,免不了会对她说教,其实说的都很有道理,可叛逆期的她就是不愿意听。 傅周顾最后一次和o妈吵架其实就在穿过来那天,上午吵的,下午o妈还任劳任怨地给她做了一桌好吃的庆祝生日。当时她其实就已经后悔了,可抹不开面子不愿意道歉,就想着等顾阿姨来了稀里糊涂和好就行。结果没等来顾阿姨,她下楼取个快递的工夫就穿到了这里。 傅周顾厌烦傅一帆对她说教,她也没觉得自己对小傅一帆说教了,可小傅一帆这么一说,她复盘了下,真是见了鬼了,她明明只是科普,怎么就成了说教?屠龙少女终究成了恶龙?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恋爱脑也不是一天就能铲平的,傅周顾知道任重而道远,说教完……不,是科普完后,就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 眨眼一下午过去了,晚上还有晚自习,傅一帆自告奋勇去打饭,让傅周顾在教室等她,傅一帆和孙芒手挽手走了。 傅一帆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这都一下午了,顾星河怎么没来找过傅一帆?明明都在一个班里。这会儿去食堂她俩也没一块儿去,她俩不是关系很好妈?记忆里查无此人的孙芒倒是和傅一帆很亲近,一副比顾星河关系还好的样子。 和急着打饭的同学们不一样,顾星河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做题,直到同学们走得差不多,周早出现在了二班门口,笑盈盈冲着顾星河招手:“走了,吃饭。” 周早的声音有点夹,但不是故意的夹,听得出来是天生的,而且夹得也不太明显,不会让人不舒服,反而感觉特别甜,和她的长相非常贴合,笑起来鼻子还有点皱,加上脸颊的两个小梨涡,说不出的可爱。 不怪傅周顾以貌取人,这怎么看都不像alpha啊! 顾星河收了东西,笑着走到周早身边,两个人手挽手走了。 所以这时候顾阿姨的no.1不是o妈?! 有种被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早上在办公室,她明明看见顾星河也在偷看,难道那不是担心傅一帆,而是单纯的好奇心? 傅一帆和孙芒很快带着饭从食堂回来,傅周顾和傅一帆坐在自己的座位,孙芒坐在傅周顾前桌扭过脸,三人面对面一块儿吃。 傅周顾趁机问道:“我刚才看见顾星河和周早一起走了,她俩关系很好?” 话音未落,孙芒就嘴里嘶嘶着冲傅周顾使眼色。 傅周顾道:“怎么了?这不能说吗?” 傅一帆吃了口米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和周早本来就关系很好。” 傅周顾歪头看着傅一帆面无表情的脸,隐约嗅到了一股酸味。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顾阿姨的八卦傅周顾可爱听了! 傅周顾期待地看向傅一帆:“傅一帆,你和顾星河熟吗?” 傅一帆立刻道:“不熟。” 干嘛答得这么快?更可疑了好吗? 傅周顾又看向孙芒:“你和顾星河熟吗?” 孙芒咬着筷子尖看了眼傅一帆,哼哼哈哈了半天挤出一句:“不熟……吧?” 好一个玄妙的“吧”。 傅周顾倒也不是非要当瓜田里的猹,她只是压根就没把顾星河和顾阿姨区分开。在她眼里,顾星河就是她另一个妈,现在两个妈闹别扭了,她可不就得从中调和吗? 她可真是个大孝女! 调和的前提是她得了解她们的矛盾出在哪里,顾星河现在还和自己不熟,傅周顾不好去问,那就只能从比较熟的傅一帆这里下手。 傅周顾眼珠一转,现编道:“刚才……顾星河来找我说话了。” 傅一帆夹菜的手顿了下:“她找你说什么话?” 傅周顾道:“我刚开始以为她是好奇周家航的事,谁知道她问我之前是不是认识你?” 傅一帆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看了眼傅周顾道:“你怎么说的?” 傅周顾道:“我实话实说,我说我以前不认识你,就是看你被欺负,路见不平,拔手相助。” 孙芒扒拉着饭都不忘插嘴:“拔腿吧?腿的牺牲明明比手大。” 傅周顾道:“巧了不是?她也是这么说的。” 孙芒期待道:“她还说什么了?” 傅周顾道:“没说什么,就看了眼傅一帆的座位,好像有点难过的走了。” 孙芒立刻两眼放光:“她真的难过了?” 傅周顾道:“应该是吧,我也没看那么准,就觉得她好像挺落寞的。” 傅一帆道:“你觉得错了,刚才我还看见她和周早有说有笑地进食堂,人家高兴着呢,一点儿也不落寞。” 孙芒道:“我怎么没看见?” 傅一帆道:“你眼神不好。” 傅一帆的语气硬邦邦的,和之前的温声细语完全不同,看来俩妈还真是闹了个不小的矛盾,会是什么呢?她该怎么调和? 傅一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和傅一帆毕竟才认识一天,能这样坐下来看似亲密的一起吃饭,只是因为她帮了傅一帆,她不能太心急了,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 下了晚自习,傅一帆和孙芒又陪着傅周顾等到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搀扶着她一起回宿舍。 其实傅一帆是可以自己走的,之前早操就是她自己走的,只是傅一帆太当回事了,她又不好说实话,只能随她了。 回到宿舍,傅一帆又帮傅周顾打水洗脸,伺候刷牙,直到全收拾好了,傅一帆才走。 曹梦琦吃着酸辣粉,眼睛都快掉到碗里了。 曹梦琦道:“她谁啊?怎么跟你妈似的?” 傅周顾差点顺口说出:她就是我妈! 方晶晶道:“你们班被打瘸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曹梦琦道:“她不是车祸伤的吗?” 傅周顾趴在床上,自上而下看着俩舍友,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下,她说完了,曹梦琦也嗦完粉了。 说完傅周顾才觉得不对:“你们不认识傅一帆?” 曹梦琦道:“她二班,我们六班,为什么要认识?” 傅周顾看了眼穿着丝绸睡裙的周迟,周迟和昨晚一样规矩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别人看闲书都爱躺床上,周迟看个书像是备战高考。 傅周顾道:“周迟不是跟傅一帆挺熟的吗?刚才来不也打招呼了?傅一帆以前没来找过周迟吗?” 曹梦琦去刷碗了,方晶晶道:“没啊,第一次来,以前没见过。” 所以,周迟和傅一帆其实交集不多? 傅周顾的压力立刻少了不少,再看周迟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课外书的架势,压力更小了。 刚才傅一帆过来,周迟和傅一帆也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并没有多说。 周迟长得好看怎么了?再好看也挡不住两人没有交集,没有交集就不会恋爱,不恋爱就不会被渣,周迟是a妈的可能性就直线降低。 相比于周迟,周早倒是和傅一帆关系更亲密,该不会真是最安全的人反而最危险吧?矮子a虽然不太受欢迎,可周早长那么可爱,真的很容易让人母爱泛滥,矮子a不行,奶狗a却很行啊! 第9章 傅周顾在心里暂时把周迟排在了周早后面,周迟的安全系数增加了,周早现在升级为一级防备状态。 奶狗a?呵,明天她就给o妈科普成熟a的一百零八个优点。 科普不够,还是得来点实际的,回头她就翻翻这个年代的明星,o妈既然选择了a妈,肯定更喜欢女性,那她就找个高个子美a推荐给o妈,理智追星,杜绝早恋,这个办法绝对可行! 傅周顾躺在床上,盘算了会儿追星的事,盘算了会儿俩妈为什么闹矛盾,又盘算了会儿欠杨华莹的钱什么时候还,不知不觉睡着了。 周迟那本《午夜阁楼》已经看完了,正在看另一本《半面妆》,看到女鬼露出另半边没化妆的鬼脸,女主吓得惊声尖叫,突然熄灯了。 曹梦琦和方晶晶没在宿舍,她们见傅周顾睡着了,就去别的宿舍玩去了,还没回来。 周迟没有开台灯,摸黑拿起桌上的书签夹进书里,放下书,熟练地撩开蚊帐爬上了床。上了床刚要躺下,周迟摸到了个塑料袋,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周迟躺的动作停下了,改成盘腿坐在床上。周迟拎起那塑料袋,借着窗外隐约的路灯,看着塑料袋里的蚊帐挠了挠大腿上的蚊子包。 看书看得都忘了把这个给傅周顾了。 好烦。 周迟最讨厌欠别人的,傅周顾给了她零食,她就必须得还点别的回去,这袋子里的东西是她专门买来还傅周顾的。 可傅周顾已经睡了,要不明天再给? 昏暗中传来傅周顾挠痒痒的声音,秋天的花蚊子又肥又壮,咬一口痒两天,花露水都不管用。 周迟更烦了,早知道就买吃的,买什么蚊帐?她和傅周顾又不熟。 周迟把蚊帐扔床尾,躺下了。 昨晚还不觉得,这会儿再躺着,满耳朵都是傅周顾挠蚊子包的声音,傅周顾一边翻身一边挠,挠一会儿停几分钟,很快又挠。 周迟蒙住头,单薄的毛毯根本挡不住那刷刷的声音。 周迟又烦躁地掀开了毛毯,抹掉带得满脸都是的头发。 好烦,这样根本睡不着,曹梦琦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周迟又翻了几回身,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早知道就不要她的东西了,烦死了。 周迟拿起床尾的塑料袋,想喊醒傅周顾起来挂蚊帐,嘴都张开了,想起傅周顾那条瘸腿,嘴又闭上了。 算了。 周迟掏出塑料袋里面的蚊帐和粘钩,充电台灯在桌上,周迟懒得下床,开了手电筒放在自己床上,照着傅周顾的床,撩开蚊帐跨到傅周顾床上。 傅周顾睡得死猪一样,周迟踩得床来回晃荡,傅周顾都毫无反应,周迟把粘钩粘在天花板,床尾两个,床头两个。 周迟两脚叉开踩在傅周顾枕头两侧,粘完粘钩低头看了眼傅周顾,真是服了,真是把她抬走卖了她都不知道。 周迟弯腰拿起蚊帐,一头系在外面,一头往床里侧系,还系好,傅周顾翻了个身,抬手往脸上挠,啪,手掌拍在了周迟的小腿。 周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傅周顾本能拽住了她的脚踝,周迟被拽得站不稳,赶紧蹲下,一手慌乱地抓着床头铁栏杆,一手按在了傅周顾枕头边。 床剧烈晃动着,周迟急促地喘着气,傅周顾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第008章 穿回去的第8天 “谁?!” 傅周顾吓了一跳,任谁半夜被吵醒,睁开眼看见一道黑影蹲在自己面前都得吓一跳。 傅周顾吓得差点没把周迟掀到床下,周迟也被她一惊一乍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傅周顾身上。 周迟喘了口气抱怨道:“你干什么?” 傅周顾已经撑起了上半身,也幸好她撑起了半身,周迟一屁股坐在的是她的大腿,不然坐在肚子上非得疼死她不可,她才想问周迟干什么呢? 手电筒刺眼的光从周迟床上直射过来,晃得傅周顾眯了眯眼,眼前的周迟模糊的就像晕出了彩光,只有轮廓是清晰的,五官都影在了暗影中,根本分辨不清。 不过周迟身上的丝绸睡裙太显眼了,在灯光下更是晕着银红的光,就算不说话傅周顾也能认出她是周迟。 傅周顾问:“你半夜不睡觉,蹲我身上干什么?” 周迟扶着墙站了起来,说道:“既然你醒了,自己弄蚊帐。” 周迟转身回了自己床上,每走一步床都在摇晃,傅周顾这才注意到天花板上挂着蚊帐。蚊帐只挂了一半,全都散在了床头外面,差一点就要拖到地上,因为在她的身后,所以之前她并没有看到。 傅周顾诧异地把蚊帐捞了上来,抖了抖,看向周迟,周迟已经拿起了手电筒,墙上晃动着变形的影子。 傅周顾有点糊涂,怀疑自己没睡醒:“这蚊帐……你给我的?” 周迟“嗯”了一声,躺下,拉过毯子盖着小肚子,手电筒没关,像是等着傅周顾挂好蚊帐再关。 傅周顾还有点懵,她和周迟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而且周迟不是一直对她爱答不理的吗?怎么突然送她蚊帐? 傅周顾道:“谢谢你啊,不过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蚊帐?” 周迟的声音凉凉的,有点不耐烦:“你不是送我零食了吗?” 傅周顾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是还礼?” 周迟“嗯”了一声。 周迟这么客气啊?真看不出来,还礼尚往来呢。 傅周顾看着手里的蚊帐,有点受宠若惊,说道:“我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零食。” 傅周顾的意思是,你不用这么客气。却不料,周迟沉默了一秒,直接回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全宿舍一人给你们送一条?” “啊?” 傅周顾没听明白。 周迟道:“你不只给我一个人送零食,我却只给你一个人送蚊帐,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这逻辑,傅周顾都惊呆了。 傅周顾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给你们都送了零食,却只有你一个人给了我回礼,你太客气了,我谢谢你。” 周迟道:“所以我是显眼包?” 啥玩意? 傅周顾都快被周迟的诡异逻辑带沟里了,赶紧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蚊子都快把我咬死了,你这蚊帐送的太及时了,我是真的特别感谢你,真的!” 周迟没再说什么,“哦”了一声翻了个身。 傅周顾长舒了口气,幸好周迟不怎么爱说话,这要天天这么说话,得得罪多少人?随便说两句就跟找茬似的,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安全长大的。 想想之前说她的腿的时候,周迟好像说得也挺不好听的,什么叫好好的腿就这么被打瘸了?关系好的这么调侃当然没问题,关键是她和周迟一点儿不熟啊。 不过傅周顾不在意这种小事就是了,也就是刚才被周迟的逻辑惊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要不然她压根就忘了周迟之前说她瘸的事。 傅周顾起身靠着墙站好,小心翼翼地把蚊帐挂好,虽然瘸着一条腿儿有点不太好挂,不过影响也不太大。 挂好蚊帐傅周顾又坐下来把蚊帐掖了一圈,全掖到被褥下面,这时候才注意到曹梦琦和方晶晶不在。 “曹梦琦和方晶晶呢?这黑灯瞎火的,她们去哪儿了?” 周迟没理她。 这么快就睡着了? 傅周顾正迟疑着要不要下去把周迟的手电筒关了,周迟伸出胳膊,咔哒,关了手电筒,宿舍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 傅周顾道:“…………” 好吧,人家就是不爱搭理你。 傅周顾复又躺下,这一通折腾,她原本的睡意全都折腾没了,脑子格外的清醒,一点儿也睡不着。 傅周顾的手搭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柔软的蚊帐,突然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周迟回礼她可以理解,有些人就是不爱占人便宜,别人送了什么或者帮了自己什么,就必须得还回去。 可就算还,那也没有大半夜爬床的还啊! 就算周迟是看书看入迷,忘了把蚊帐给她,那白天不能给吗?非得这会儿给? 好,就算再退一步想,周迟或许是听见了她打蚊子或者挠痒痒的声音,一时出于好心,或者压根就是吵得睡不着,所以非要这时候送蚊帐。然后本来想喊醒她,可看她已经睡熟,就没喊她,干脆好人做到底帮她把蚊帐挂上。 那为什么她醒的时候,周迟不是站着,而是蹲在她身上?挂蚊帐需要蹲着?天花板那么高,她蹲着够得着吗? 细思极恐啊。 傅周顾抬头看了眼床那头的周迟,昏暗中也看不清什么,尤其还隔着两层蚊帐,只能隐约看到周迟的轮廓。 那俩不靠谱的舍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上哪儿野去了,整个宿舍就她们两个人。 夜,静得可怕,只有走廊偶尔的脚步声带着沉闷的回音,还有水房间歇传来的冲厕所声,再没了别的声音。 傅周顾的心脏扑通、扑通,她想起周迟看的那本书,《午夜阁楼》,封面是黑得浓沉的底色,画着红得粘稠的血液。 傅周顾又想起了周迟抱着书看的津津有味,那漂亮得过分的脸,那冷白的台灯灯光…… 妈呀! 脊背发凉。 爱看恐怖小说的人不能说都变态吧,起码脑子里肯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杀人碎尸啊,什么夜半无人鬼压床啊,再或者宿舍的风扇挂着失踪的舍友啊。 失踪的……舍友?! 傅周顾看了眼宿舍里空荡荡的两张床。 越想越毛骨悚然是怎么回事? 所以周迟半夜三更蹲她身上到底想干嘛? 看不惯她,想神不知鬼不觉刀了她?是不是曹梦琦、方晶晶已经被刀了? 不不不,别瞎想,她跟周迟才刚认识一天,话都没说几句,哪来的仇非得刀她? 难道周迟看恐怖小说看魔怔了?激发了她的反社会人格,所以有没有仇不重要,一切全凭她高兴?或者全宿舍都刀了,也不差她一个,干脆顺便也刀了? 啊!对了!周迟的逻辑是真的有问题!她不会其实已经得罪了周迟但自己完全不知道吧? 这不是没可能的,就像刚才,她明明是感谢周迟,结果听在周迟耳朵里却成了讽刺。 啊啊啊!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真的要逻辑自洽了!曹梦琦和方晶晶怎么还不回来啊!! 傅周顾搂着毛巾被在床上打了个滚,只滚了一半脸就贴了墙。 冰凉凉的墙让傅周顾的天马行空冷静了点,她深吸了口气,挠了挠脸上的蚊子包。 第10章 瞎想什么呢?不就是周迟半夜爬了你的床?你怎么这么会联想呢?也许人家就是没站稳蹲下来了呢?就算怀疑,正常不是该怀疑对方图谋不轨吗?毕竟是爬床啊爬床! 嗯?等等,爬床? 傅周顾在黑暗中突然睁开了眼,思路一下子就开阔了。 对啊,爬床,这可是爬床啊!爬床一般不都是想酱紫酿紫吗?就算没谈过恋爱,言情小说她可是看过几箩筐的,道理都懂好吧? 刚才周迟离她那么近,还是往前趴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想亲她吧! 周迟不想这么想,可仔细回想刚才两人的姿势,那确实很像啊!很难不让人怀疑啊!要不是她醒得及时,说不定她的初吻真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 傅周顾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尤其笑起来特别阳光,不少人说喜欢看她笑,还说她的嘴唇特别红,还很饱满,看着就很好亲。高考前最后一天,还有别班的女生扑过来非要亲她,说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吓得她一个过肩摔把那女生的初恋情怀摔得稀巴烂。 她的八年散打可不是白学的,过肩摔一个瘦弱的女生完全不成问题。当初她还老不愿意学了,都是o妈逼她的,o妈工作太忙,经常顾不上她,就怕她上学放学路上出什么事,非逼着她学散打防身。之所以选择散打,是因为散打班就在她们小区里面,方便。 她也没想到她学了八年散打都没有用武之地,最后用在了一个热情过头的女同学身上。 当时她就是本能反应,那女生还哭了,她才想哭好吗? 所以周迟是看她长得好看,就起了歪心思?打着挂蚊帐的幌子,专门来爬床的? 这、这这……这还真看不出来啊,周迟看着不像那种人。 不过周迟看着也不像爱看恐怖小说的人。 傅周顾想得头大,又翻了个身,还是翻一半,人已经滚到了床的边缘,手脚都搭在了凉丝丝的护栏上。 所以就说睡不着的时候硬要睡就是不好,脑子闲不下来,只会胡思乱想,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没准周迟就是没站稳蹲下的呢? 可是,她模糊地记得有什么碰了她的手,那触感滑溜溜温热热的,当时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再想,那可不就是人的皮肤吗?! 傅周顾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又抬头看了眼床那边的周迟。 周迟她、她她……她果然就是馋她身子!她果然趁着她睡觉偷摸她! 怎么办怎么办? 周迟怎么这样?她才几岁?怎么这么饥渴?!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以貌取人,果然老祖宗的话都是经典,周迟她看着貌美如花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这么看来的话,周迟看中o妈的美貌,突然措不及防对o妈出手岂不是很有可能?o妈那样的傻白甜,岂不是很容易被她迷得五迷三道? 不行,周早什么的先放一边,她必须先看紧了周迟再从长计议,绝对不能给这色|魔可乘之机!她是周渣a的嫌疑实在太大了! 对了,傅一帆说明早过来给她送热水刷牙,她得早点起来去堵傅一帆,不能让傅一帆过来! 睡觉快睡觉,不然明早起不来了。 不过曹梦琦她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傅周顾迷迷糊糊睡着了,床另一头的周迟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迟悄无声息地把脸埋进了毛毯里,耳朵尖都懊恼得发了烫。 她跟傅周顾又不熟,干嘛要去帮她挂蚊帐? 真是……丢死人了。 第009章 穿回去的第9天 傅周顾早适应了高考的起早贪黑,加上心里有事,起床铃没打她就醒了。 傅周顾迷迷糊糊下了床,专门看了眼曹梦琦和方晶晶的床铺,好极了,床上都有人,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没被刀。 傅周顾放心地端了了洗脸盆去水房洗脸,九月的天还是挺热的,用凉水洗脸完全没压力,就是用凉水刷牙不太好,不过忍了,她得赶紧洗完去堵o妈。 洗完脸了,傅周顾也清醒了,再回想昨晚的胡思乱想,自己都忍不住可笑。不过可笑归可笑,她还是提高了警惕,对于保护o妈这件事,宁可草木皆兵错杀一千,也不能给渣a任何可乘之机! 就回宿舍放洗脸盆的工夫,傅周顾已经想好了,周迟也好,周早也好,她都要全方位警惕。 尤其是周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迟虽然不是变态杀人狂,可周迟昨晚趴在她身上的姿势的确很可疑,她也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手绝对被摸过,那皮肤的触感太深刻了,绝对不可能是她睡迷糊了。 所以…… 傅周顾在心底把周迟的名字重重圈了个圈。 所以她要坚持周迟、周早两手抓的工作方针!以周迟为战略重点!借助明星对早恋的杀伤力,以及好友对早恋的影响力,将o妈的注意力转移到与顾星河和好这条闺蜜线上,以友情线打败恋爱线!最终完成保护o妈的最终目标! 很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傅周顾出现在傅一帆宿舍门口的时候,傅一帆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反省自己是不是起太晚了,居然让傅周顾都等不及找上门。 傅一帆道:“我明天一定早起,今天还是起的有点晚了。” 傅周顾道:“起那么早干嘛?我就想跟你说,我自己能行,不用你去宿舍找我,你看,我这不自己就来了?只要走得慢点就没事。” 傅一帆不放心地低头看了看她的腿道:“医生说了让尽量休息,尽量别走动,还是我来更好。” 孙芒听到走廊的说话声,梳着头探出脑袋道:“进宿舍说呗,在外面当门神呢?” 傅一帆才后知后觉地赶紧放下手里暖水壶,搀扶着傅周顾进去。 傅周顾不想让她搀,可实在拗不过她,只能随她扶着进屋坐在了椅子上。 宿舍里只有孙芒和傅一帆两个人,其余两个应该是去水房洗脸刷牙了。 孙芒边梳头边道:“叫我说你就是心眼太好了,周家航他爸说给你租轮椅你还不要,有轮椅可就方便多了。” 傅周顾笑了下,有苦难言。 那是方便不方便的问题吗?那是有钱没钱的问题! 周家航他爸的钱又不是周家航的,她的腿跟周家航一点儿关系没有,肯定不会让他爸花钱。她在医院就已经说过了,只要周家航转班,医药费她自己承担。虽然花的是杨华莹给她的赔偿金,早晚还是要还的,可欠一个人好算账,总好过欠两个人。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再跟周家航有牵扯。 傅周顾道:“我来就是怕你白跑一趟,我都洗好弄好了,用的我舍友的热水。我们宿舍的人都挺好的,昨晚你走了之后她们还说,有她们照顾我就行了,不用你这么麻烦。” 傅一帆道:“我不觉得麻烦,就帮你打个水什么的,能麻烦到哪儿去?” 这怎么说不听呢?跟38岁一样倔。 傅周顾实在没办法,只能道:“主要是舍友们就能照顾我,你专门过去,显得她们好像不管我似的,就、就……你懂吧?” 傅一帆不太懂,孙芒却懂了,孙芒插嘴道:“我懂我懂,显得你们宿舍的人多没人情味儿似的,舍友受伤了自己宿舍那么多人不能照顾,还非得别人来照顾?” 傅周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傅一帆恍然大悟,随即咬住了嘴唇,小声问道:“你宿舍的人……说你了?” 傅周顾摆手道:“没有没有,她们都特别好,还夸你人好来着,主要是我爱胡思乱想。” 傅一帆垂眸想了想,点了下头:“我懂了,那我以后只在班里管你,回了宿舍有你舍友,我就不管了。” 傅周顾笑逐颜开:“好,就这么办。” 只要傅一帆不去她的宿舍,见面的机会就会直线下降,那傅一帆被渣的机会也会直线下降,高三统共就一年,一年后她俩不同大学,说不定连城市都不同,那就彻底安全了! 傅周顾突然斗志昂扬。 就一年,能有多难?她一定能保护傅一帆成功上岸! 之后几天,傅周顾和傅一帆几乎形影不离,她时刻警惕着不准周迟靠近,都快草木皆兵了。可周迟根本没找过傅一帆,傅一帆也没找过周迟,两个人的班级本身离得也远,就连走楼梯都很难偶遇过,简直就像被空间隔离了一样。 傅周顾高涨的战斗情绪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最后直接萎靡了。 她都什么还没做,这就完事了? 傅周顾开始琢磨。 会不会是她猜错了?空间隔离这个真致命啊,连交集都没有怎么谈恋爱?更别提怀孕生娃了,总不能隔山打牛吧? 周早虽然个子矮,可贵在离得近,一班到二班就一个前后门的距离,想勾搭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周早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相反,最安全的其实也是最危险的,就跟不能欺负老实人一个道理,老实人坑起人来那才真是一坑一个准儿! 所以,其实周早才是最危险的吧?! 不过周早也没来找过傅一帆,倒是每天和顾星河同进同出,中午晚上也一块儿去吃饭,看着也不像对傅一帆有兴趣啊? 难道跟顾星河有关? 傅周顾脑子里瞬间演绎了一出狗血大戏周早爱上了顾星河,顾星河却不喜欢周早,自从得知了周早的心思,顾星河果断抛弃了周早这变异闺蜜,和前闺蜜傅一帆重修旧好! 周早因爱生妒,发誓要报复所有抢走顾星河的人,于是主动勾引傅一帆,然后一夜之后穿上衣服冷笑一声:“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我就跟你玩玩,识相的以后别来烦我!” 没想到这一夜居然让傅一帆怀上了孽……呃……貌美如花心存正义还是个大孝女的她!最后就是孤儿寡母悲惨的十八年,顾星河得知真相,觉得愧对傅一帆,所以十八年如一日守在傅一帆身边。 想完这些,傅周顾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虽然狗血,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啊,艺术源于生活,生活比艺术更卧槽,这不是普遍真理吗? 所以周迟和周早到底谁才是她渣妈啊?! 她要是有鉴渣雷达该有多好,不管是周迟还是周早,好歹给她个准确目标,两个目标太分散注意力了。关键也不好下手,就怕弄错人误会了人家,尴尬还是其次的,真认错了人,她恐怕得以死谢罪。 傅周顾都快愁死了,每天都在周迟和周早之间反复横跳,一会儿觉得周迟绝对是渣妈,一会儿又觉得周早才是板上钉钉,真是要犯病了,神经病。 而且最让她吐槽的是,为嘛两个嫌疑人名字这么像?这不纯纯给她增加压力吗?就感觉一对双胞胎摆在她面前,长得一模一样,表情都一样,根本难以分辨。而她的仇人却是其中一个,她只看过脸,别的啥也不知道,一不小心就可能刀错,刀错了就可能一起死。 啊…… 口吐灵魂。 穿越之神本来可以直接杀了她,却给了她个地狱任务让她自救,还各种叠buff增加难度,真是谢谢它啊。 课间,傅一帆去厕所了,孙芒闲得没事跑来找傅周顾聊天,傅周顾在到底该刀谁中勉强抖擞精神,问道:“你说顾星河和周早不同班也不同宿舍的,怎么她俩天天腻在一起?” 孙芒坐在傅一帆的位置,侧身托着脑袋看着傅周顾,嘴里嗦着棒棒糖:“你怎么这么关注她俩?咱们的口号你都忘了?” 傅周顾道:“什么口号?” 孙芒道:“拒绝早恋,抵制恋爱脑!” 哦,对,差点把口号都给忘了。 傅周顾道:“我没忘。” 孙芒道:“你没忘你这么关注周早干什么?” 傅周顾道:“什么叫我关注周早?我就不能是关注顾星河?” 孙芒拔出嘴里的棒棒糖,晃了晃糖棍棍,一本正经道:“周早长得比顾星河好看啊,而且之前你不还专门跑一班偷看周早吗?你的小心思,以为能逃过我这双智慧又美丽的眼睛?” 傅周顾道:“是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吧?” 第11章 傅周顾道:“我看她只是好奇,之前解释过的。” 孙芒道:“害,你别不承认,周早是咱学校公认的甜o,别说高三,就是高一高二都有不少人暗恋她,谁让人家长得甜呢?甜妹本来就是大众口味no.1啊。” 傅周顾微微睁大眼,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傅周顾道:“你说什么?周早是什么?” 第010章 穿回去的第10天 孙芒嗦着棒棒糖道:“周早是omega啊。” 傅周顾脊梁骨都开了:“omega?你确定?!” 孙芒扇了下手示意傅周顾小声点,点头道:“确定啊,这不是公认的吗?你不知道?” 傅周顾僵硬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是上了大学才分化的,高中分化的虽然有,但毕竟是少数,当初傅周顾班里也就分化了五个人,其中四个还是情侣,就是一对oo,一对aa,人间惨剧的那两对,其他同学都还没分化。 而那两对情侣的分化也不是自然分化,是一方受到另一方的影响提前分化。这是从老祖宗那会儿就传下来的规律,早就得到了科学印证。连小学生都知道,早恋的话,如果其中一方分化,那另一方也会被影响提前分化,除非两个人不经常见面。 所以实际当时傅周顾班里只有三个人分化,多出来的两个是被恋人影响提前分化的。 一个班四五十个人,三个人的比例绝对算是低的了,而且他们分化都是在高三下学期,上学期几率更小。 孙芒没看出傅周顾脸色不对,嗦着棒棒糖道:“你才刚转来没几天,不知道也正常,现在不就知道了嘛。” 傅周顾脑袋嗡嗡的,孙芒最后这句话她压根就没听见,满脑子都是周早是omega,周早是omega……周早是omega!那嫌疑人不就只剩周迟一个?! 刚才还盼着确定目标的傅周顾,这会儿想穿回去缝上自己的嘴。 不要这么对她吧?比起周迟,她宁愿周早是渣妈,毕竟周早这长相虽然受欢迎,但欢迎她的群体大部分是beta和alpha,omega更喜欢御姐类型的。甜妹挂的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个甜妹个子不能太矮,小奶狗也是看身高的好吧? 虽然傅周顾一直怀疑周早是奶狗a,可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么矮的a她妈应该不喜欢,周早这种更能激发的是母爱,除非周早死缠烂打用“真爱”哄骗她妈。 这也是她希望周早是渣妈的原因,如果周早是渣妈,她根本不会给周早纠缠的机会,这样悲剧就可以避免。 可现在孙芒告诉她,周早是omega?周迟才是她的渣妈?! 要命。 这可真要命。 想起那晚周迟爬床爬得那么坦然,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恶心,是害怕,这么熟练的爬床技能要是用在傅一帆身上…… 那天晚上周迟绝对摸她手了,她确定以及肯定并拍胸脯保证,这也就是她机灵洞察了真相,这要是傅一帆,绝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现在的傅一帆可不是以后猴精猴精的o妈,现在的傅一帆傻着呢。 傅周顾是2005年8月6日出生的,顾阿姨说她是早产,七个多月就生了,还说幸好是七个多月,七成八不成,要是再晚一个月,可能就没她了。 按这么算,傅一帆应该是2005年1月份怀得她,现在才2002年9月23日,就算周迟是渣妈也没事,还有两年多呢,不慌。 不慌个屁啊! 2005年怀她,不代表2005年傅一帆才惨遭毒手,应该更早之前就恋爱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危险高三。 要么就说未成年不能早恋,不能早恋,老师家长天天念叨,怎么就不听?! 等等,未成年?o妈9月25日生日,不就是两天后吗?2002年的o妈是……18岁?! 小学入学卡8月31日,8月31日前出生的满6岁可以入学,8月31日后出生的就得等下一年,就比别的同学大一岁。 傅一帆九月生,所以刚高三就十八岁了。 傅周顾八月生,所以毕业了才满十八岁。 傅周顾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怎么就要成年了呢?又少了一个规劝傅一帆的理由,只能揪着学生以学习为主了。 孙芒道:“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傅周顾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孙芒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递到傅周顾面前摇了摇:“要吃不?请你吃。” 傅周顾嫌弃地向后撤头:“谁要吃你的口水?” 孙芒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根新棒棒糖放到傅周顾桌上,说道:“想什么呢?龙涎也是尔等蝼蚁可以随便尝的?做你的美梦。” 傅周顾也不客气,拿起塞进兜里:“龙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顶多是个凤。” 孙芒嗦着棒棒糖,突然捂着嘴笑得一脸神经:“你说话可真色。” 傅周顾道:“嗯?” 孙芒道:“吃口水啊,kiss啊,好色。” 傅周顾道:“…………” 思春的少女真可怕。 傅周顾道:“你成年了吗?你说这个?” 孙芒往傅周顾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不好奇呀?” 傅周顾道:“有什么好奇的?不就是嘴唇碰嘴唇吗?跟你自己的上嘴唇碰下嘴唇有什么区别?” 孙芒道:“那怎么能一样?小说里说很软很甜,眼前还会冒星星,还有如在云端什么的。” 傅周顾道:“小说里写的都是骗你这种无知少女的,别幻想了,我怕你幻灭。” 孙芒“切”了一声道:“你这人真没劲。” 傅周顾敲了孙芒脑壳一下,道:“摒除杂念,好好学习,冲刺高考,哦耶!” 孙芒无聊地继续嗦她的棒棒糖,突然眼前一亮,又看向傅周顾:“你怎么这么清楚?经验丰富啊?嗯嗯?” 最后两个“嗯”,孙芒还夸张地耸了耸眉毛。 傅周顾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初吻尚在,让您老失望了。” 孙芒再度垮了脸:“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傅周顾道:“你别忙着回去,问你点儿事儿。” 孙芒又坐了下来:“什么事?” 傅周顾凑到孙芒跟前小声嘀咕:“傅一帆和顾星河是怎么闹掰的?” 孙芒立刻坐直了,警惕地回头看了眼教室后门,就怕傅一帆突然从厕所回来。 孙芒道:“我可没跟你说她俩闹掰了,你怎么知道的?” 傅周顾道:“我又不是傻子,上次听你们的话音就听出来了。” 孙芒挠了挠下巴,想说但不敢说,憋得嘴里的棒棒糖都不甜了。 孙芒道:“我不能说,这是她俩的私事,你问傅一帆去吧。” 傅一帆要是肯给我说,我还能问你? 傅周顾道:“我这不也是想帮她俩和好嘛。” 孙芒道:“别,三角形的稳定性,咱们三个现在正好。” 傅周顾道:“可我看傅一帆挺在意她的,要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的话,就这么散伙挺可惜的。” 孙芒难得正经一回,严肃地对傅周顾道:“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好,真的,你别问了。” 傅周顾叹了口气道:“你不明白。” 这不是隐私不隐私的问题,这是两个妈吵架,她做女儿的不能不管的问题。 顾阿姨在她眼里跟亲妈没什么两样,早先o妈还想让她认顾阿姨干妈,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这并不影响顾阿姨在她心里亲妈一样的位置。 孙芒来了好奇心:“你不说我怎么明白?你说了,我明白了,万一就愿意告诉你了呢?” 傅周顾抬眸看了眼孙芒,大饼画得可真好,这以后要是不当领导都屈才了。 傅周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算了。” 孙芒翘着兰花指点了傅周顾额头一下:“小蹄子,还学会吊人胃口了。” 孙芒起身又要走,傅周顾又喊住她道:“还有事问你。” 孙芒道:“有屁不一块儿放完,还分段。” 傅周顾道:“去,说话文明点。” 孙芒道:“你想问什么?” 傅周顾道:“除了周迟和周早,傅一帆还认识其他姓周的女的吗?” 孙芒嘎嘣嘎嘣咬碎棒棒糖,捏着糖棍棍晃了晃道:“嗯……应该挺多的吧,谁还不认识几个姓周的?周又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姓,亲戚朋友里面都能抓一大把吧?” 傅周顾道:“我不是说外面,我是说学校里面,就咱们高三。” 傅周顾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希望傅一帆还认识别的姓周的女的,她是真不希望周迟是渣妈。并不是因为爬床的事,爬床那事其实是有很多疑点的,她其实也不太相信周迟真对她有歪心思,她就是单纯地想把周迟往坏处想,这样万一周迟真是她妈,她下起手来也不会抖。 而且想想又不犯罪,万一认错人,她也只是心里使了点儿坏,周迟又不知道,不影响什么。 她之所以不希望周迟是渣妈,主要是觉得长成周迟那样,真要追求起人来,谁能拒绝得了?她怕万一有那么一天,周迟真看上傅一帆了,傅一帆动了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傅一帆撞死在南墙上吧? 傅周顾期待地看着孙芒,期待孙芒给出她想要的答案,要是孙芒实在不知道,她可以再问一次傅一帆。 却没想到,孙芒想都没想就说:“傅一帆的性格你也知道,挺内向的,她很少和班以外的人接触,她认识的都是班里的,分班前那群人,还有现在班里这群,就这么多了,认识的姓周的也都在这里面了。” 所以就是没有了?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傅周顾颓然地向后靠在墙上。 周迟……真是她妈? 第011章 穿回去的第11天 傅周顾还是有点不死心,傅一帆回来后,傅周顾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遍傅一帆,结果和孙芒说的不无二致。傅一帆的确不认识其他姓周的,不只高三的不认识,范围扩大到整个学校,甚至包括已经毕业的上届以及上上届,傅一帆都不认识。 傅周顾揪着最后一丝丝丝丝丝希望,又问傅一帆知不知道周早的属性。 傅一帆道:“知道啊,omega,全校就她一个,自己住单独的宿舍。” 第12章 最后一丝丝丝丝丝希望也破灭了,傅周顾心如死灰。 果然冥冥之中自有玄学,她入校见到的第一个姓周的,竟然真是她那个扔垃圾都只能扔不可回收那桶的渣妈! 啊…… 好想死。 感觉难度一下子提升了一万倍。 被这个消息打击的傅周顾直接萎靡了一下午,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重新振作起来。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目标锁定了更方便行动。虽然敌人十分强大,可好在她穿来的还算及时,傅一帆和周迟都还没看上对方,而且空间隔离也更方便断绝两人的联系,眼前的局势其实还挺好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只要她严防死守,周迟就是霹雳电眼也电不到傅一帆这里。 好极了,她又活了! 不过局势再好也不能安于现状,必须得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 so,该做的还是要做,明星美a还是要安利的,顾星河这条闺蜜线也是必须凹回来的,她绝对不能让o妈和顾阿姨的绝美友情毁在她这只小蝴蝶扇动的小翅膀下! 整个晚自习傅周顾都在琢磨选哪个明星好,理智追星杜绝早恋真不是开玩笑的,尤其对于十几岁的少女而言,看多了idol绝美的脸,再搭配那毫无营业痕迹的完美人设,谁还稀罕三次元的普通人? idol根本不算三次元的人,人家住在2.5次元,只要傅一帆追了星,那三次元的周迟就别想撬动她虽然傻白甜但专情的小o妈!在“以追星杜绝早恋”的道路上,恋爱脑那不是劣势,那绝对是优势! 傅周顾坚信,自己的方针绝对不会错! 不过,该选哪个明星呢? 这个年代的明星傅周顾倒是认识几个,她们都是二十年后依然很火的明星。比如知名的几个80花85花,一个个红得发紫,□□了二十年依然□□。网上的各种对比视频里,这几个美a无论颜值还是演技都是碾压方,爆踩各路流量小花。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们人品有保证,不用担心塌房,对粉丝也是正确引导,不会割粉丝韭菜,更不会灌输粉丝不正当思想。 那就这么办吧,就从这几个80、85花里挑一个安利给傅一帆。 傅周顾把那几个明星反复盘算了个遍,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主要是她虽然知道她们是二十年前就开始红的,可这个二十年是很笼统的说法,并不是实打实的二十年,也可能是21、22、23年前。 傅周顾不知道这些明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比如分化了没有?已经演了哪些剧?出了哪些歌?是初露头角还是查无此人?甚至这会儿她们出道了没她都不确定,要万一人家还没出道,那她安利个屁啊! 后天就是傅一帆的生日,她干脆明天午休请个假,出门给傅一帆买个生日礼物,再定个蛋糕,还能顺便去网吧查一下这几个明星。 午休的时间很有限,她最好再缩小点儿范围,这样查起来更快。 傅周顾咬着笔头想了想。 高三的学习很紧张,几乎没有娱乐时间,电视剧什么的没时间追,所以这个明星最好是个歌星,学习累了听两首歌放松一下,更容易安利。 而且歌星还有一个好处,更容易把视觉和听觉联系在一起,不必受制于电脑或者电视这些她们没时间接触的传播媒介,只需要听听歌,买点海报、明信片之类的,最多再买本写真集就够了。 如果运气好,寒假有演唱会什么的,能去看个现场就更好了,妥妥地入坑。 这年代的手机还不怎么智能,手机上网也不方便,这已经是最容易安利的办法了。 她是专门来拆散俩妈的,学不学习不重要,所以她的时间会比较多,到时候多跑几趟网吧,多关注点儿idol的各种消息,等傅一帆休息的时候告诉傅一帆,既能让idol在傅一帆跟前刷存在感,还能顺便夸夸idol,立立idol的完美人设,一举两得。 ok,就这么办! 傅周顾奋笔疾书,不多会儿就列了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安利计划。 正写得专心致志,傅一帆的笔捣了下傅周顾的胳膊,傅周顾写得太专心,眼皮都没撩一下。 傅一帆又捣了下她,傅周顾的脸朝傅一帆转了过去,眼睛却还盯在小本本上:“嗯?怎么了?” 傅一帆没吱声。 傅周顾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就听头顶传来数学老师岳利平凉飕飕的声音:“写什么呢?这么专心?卷子写完了?” 傅周顾靠墙坐,傅一帆在外面,傅周顾一抬头就看见了岳利平。岳利平不由分说抽出了傅周顾演草本下的数学卷子,傅周顾尴尬的脚趾抠地,她想明星的事想嗨了,一道题都还没写呢。 岳利平的脸彻底黑了,啪地把卷子拍在了傅一帆桌上,又抽出了傅周顾的演草本看了看,没看懂。 岳利平呲啦呲啦两下撕了本子,这次是狠狠摔在傅周顾桌上,傅一帆在外面坐,差点没摔到傅一帆头上。 岳利平骂道:“写什么乱七八糟的?!卷子写不完就别回宿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回去!” 训她就训她,撕她本子她也认了,哪怕摔她脸上她都认,上课开小差,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可他摔她妈干什么?! 这幸好是没摔到傅一帆头上,不然傅周顾可不客气了。 傅周顾看了眼傅一帆,心里带了气,忍着没说话,把拍在傅一帆桌上的卷子拿了回来。 岳利平怒气冲冲地走了,边走边训斥其他学生:“看什么看,卷子都写完了?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啥啥不会,干啥啥不行,天天也不知道脑子在想点儿啥?马上就该高考了,黑板上的倒计时看不到?!” 同学们都闷不吭声,低下头赶紧写卷子。 傅一帆趁着岳利平转身往讲台走的工夫,把自己的卷子往傅周顾这边挪了点儿,点了点写好的部分,示意傅周顾先抄,回头再复习就行了。 傅周顾瞟了眼岳利平,冲岳利平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努了努嘴,那意思是:被他看见你也得倒霉,赶紧写吧,我没事。 傅一帆指了指教室后面的挂钟,意思是:还有二十多分钟放学,你肯定写不完,还是抄我的吧,多少抄点儿,一会儿留堂还能少留会儿。 没等傅周顾摆手拒绝,一个粉笔头精准地扔在了傅周顾卷子上,在卷子上砸了个明显的粉笔印儿。 岳利平扳着满是褶子的脸骂道:“干什么呢?再搞小动作一块儿留堂!” 傅周顾撇了撇嘴。 岳利平是个六十多岁的男beta,长得又瘦又小,腰还挺不太直,总喜欢背着手走路,是学校返聘的退休教师。他整天绷着个脸,逮着学生就骂,班里同学都烦他烦得要死,今天还是不错的,没骂脏字。 傅周顾低头开始写卷子,写了没几分钟,刘梅推开教室门压低了声音喊岳利平,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岳利平丢下句“都给我好好写,不准交头接耳”,起身出了教室。 岳利平前脚走,后脚班里立马嗡地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吱吱呀呀地桌子声椅子声,不少人前后左右抄卷子对答案,甚至还有跑下座位去抄的。 傅周顾纹丝没动,低着头刷刷写卷子,后桌突然戳了戳她的肩膀,把卷子从肩膀直接递了过来:“我写完了,借你抄。” 后桌是个男生,叫潘朗,因为前后桌实在太近,傅周顾跟他也算比较熟。潘朗成绩不错,傅一帆说他是班级前五,也就相当于全校理科前五。 傅周顾把卷子往后推了推,稍微转了转脸,视线还在自己卷子上,笔都没停:“不用,我能写完。” 潘朗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俩谁跟谁?赶紧抄抄赶紧下课,你看就剩十几分钟了,快点儿吧,老岳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抄多少算多少。” 傅周顾道:“真不用,我真可以。” 潘朗还要继续劝,隔了个过道跟潘朗同排的女生李雯雯,突然酸了吧唧说出一句:“二十来分钟,谁都知道写不完,老岳又不傻。这卷子这么难,你借她抄,老岳肯定能看出来是抄你的,你也想跟着留堂?” 潘朗道:“留就留呗,再说,我只是让她抄选择填空,后面的题确实有点难,大不了到时候她就说她不会做,老岳不会让她留太久的。” 李雯雯阴阳怪气道:“你俩什么关系啊,以前我写不完,也没见你让我抄过。” 潘朗没再搭理李雯雯,站起身,直接把卷子扔到傅周顾桌上道:“后门插着插销呢,老岳进不来,他只能走前门,你放心抄,我给你望风。” 傅周顾都无语了,这还带强买强卖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潘朗是这种人呢? 傅周顾正想把卷子还回去,前门突然推开,岳利平进来了! 同学们立刻作鸟兽散,回座的回座,回身的回身,各归各位,低头假装写卷子。 岳利平太阴险了,居然猫着腰从窗户下过来,直接偷袭前门!! 岳利平的视线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整个班级,边走边抽卷子,抽的都是刚才搞小动作的学生的,傅周顾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岳利平收了一圈才走到她面前,冲她伸出手:“卷子给我。” 潘朗已经趁着岳利平收别人卷子的时候抽回了自己的卷子,可显然没用,岳利平盯上傅周顾了。 虽然傅周顾确实没抄,可这种情况说不清啊,再说这么多同学跟她作伴,留堂就留堂,也无所谓了,其实人越多反而越不可能拖堂。 傅周顾交上写了一半的卷子,岳利平看了眼道:“抄得还挺快。” 傅周顾忍不住辩驳了一句:“我没抄,我自己写的。” 岳利平道:“自己写的?十几分钟你写完一面儿?当我脑子缺根筋?” 傅周顾道:“就是我写的。” 这些老题型,傅周顾高考前都不知道刷过几百万遍,刷的还都是在老题型基础上各种变异的新题型,这种题在二十年后不叫难题,叫母题,母题ok?傅周顾闭着眼都能答好吗? 岳利平气不打一处来,卷子卷成筒状指了指傅周顾道:“行,你写的是吧?你等着!我这就拿张其他卷子过来,难度跟这个一样,我也不让你十几分钟写完一面,我给你十分钟,你能写完四分之一,我就算你自己写的,我也不罚你,我让你宿舍。你要写不完,那就给我坐这儿写到天明!宿舍也别回了!” 第012章 穿回去的第12天 傅一帆举手作证傅周顾没抄,没用,岳利平根本不听。 岳利平抖了抖收上来的七八张卷子,对被抓包的几个同学道:“你们也一块儿写,写完再放学!” 那几个学生眼都绿了,有人忍不住讨饶道:“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卷子实在太难了,好多没见过的题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岳利平骂道:“再多说,一个人两张!” 那学生立马不吱声了。 岳利平边往外走边骂骂咧咧道:“多大的人了,还非得老师看着?亏你们还是重点班,小测居然都抄,丢不丢人?!” 岳利平去办公室拿卷子了,他前脚走,后脚班里就炸了锅。 “啊啊啊啊啊!我恨他!” “这题也太难了,他从哪儿弄的卷子?再写一张又得一个半小时,宿舍都熄灯了!烦死了!” “他说话可真有意思,重点班怎么了?重点班就不是人了呗?” “就是,要不是他罚得太狠,谁愿意抄?” “错一道抄10遍,还得连题目一块儿抄,我还不如多刷几套卷子,他罚的本来就没意义。” “说起来还是傅周顾最惨,十分钟怎么可能写得完四分之一?这卷子小题这么多,还难,大题就更难了,我写了快两节课还有两道大题没写。” 李雯雯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怪谁?还不是她自己非要说自己十几分钟写完了一面。” 孙芒的座位离得远,可挡不住孙芒耳朵好使,孙芒回身看向李雯雯,嗤笑道:“我怎么没听见傅周顾说她十几分钟写完一面?我只听见她说那卷子是她自己写的,怎么?还不兴人家自己写了?” 李雯雯阴阳怪气道:“是不是她自己写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再说我也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孙芒仰着下巴道:“对对对对对,你没说什么,你什么也没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孙芒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还是李雯雯自己的话去堵李雯雯,气得李雯雯当场就变了脸。 李雯雯道:“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傅周顾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十几分钟写完了一面吗?我就陈述个事实怎么了?她就算没抄潘朗的,她也抄她同桌的了,老岳一开始拿她卷子的时候,她可是一个字都还没写。” 我写没写关你屁事啊? 傅周顾刚想怼李雯雯,身后的桌子猛地晃了一下,潘朗从后桌出来,瞪了李雯雯一眼道:“你是不是有病?!” 说罢,潘朗头也不回径直出了教室。 第13章 李雯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把笔甩在桌上,气冲冲道:“我得罪谁了?我说句话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 没人接李雯雯这茬,就李雯雯的同桌安慰地拍了拍李雯雯。 大家都觉得傅周顾挺勇的,敢和岳利平叫板,就冲这一点,他们都无条件站在傅周顾这边。 同学们七嘴八舌给傅周顾出主意。 有的说:“傅周顾,你挑选择题多的那面,随便蒙,十分钟肯定能蒙完。” 有的说:“选后面的大题也行,大题没几道,不会就随便套公式,对不对都无所谓,主打的就是一个赶时间。” 有的说:“傅周顾,你可一定要十分钟写完,要不然就老岳那变态程度,他真敢让你写一夜。” 好几个同学附和:“他真敢这么干。” 连傅一帆都跟着点头:“真有可能。” 听着同学们的七嘴八舌,傅周顾觉得说不出的魔幻。 不至于真一夜吧?顶多留到熄灯吧?这个年代的老师这么敢的吗?敢单独留一个没分化的女学生一整夜?学校不管吗?他自己不害怕吗?这要是在20年后,分分钟被网友喷成筛子,直接让他失业抑郁一条龙,半年都不敢出门。 同学们说了那么几句就不再多说了,主要是觉得岳利平快回来了。 傅一帆歪头看着傅周顾,轻轻说了一句:“没事,真要通宵,我陪你。” 傅一帆温柔的脸,和记忆里的妈妈措不及防重叠了。 傅周顾的瞳孔微微紧缩,想起生日那天和妈妈大吵的那一架,心口再度堵住了。 傅周顾道:“放心吧,不会通宵的,你卷子还没写完呢,快写吧。” 傅一帆被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演草纸都写了两页了也没算出来。 傅周顾干脆拿过傅一帆的演草纸,一言不发,刷刷刷,把答案写了出来。她本来只想写解题思路的,可马上就放学了,来不及了。再说,以傅一帆的脑袋瓜,直接看答案也不影响她学习消化。 傅一帆眼也不眨地看着傅周顾一气呵成,抬起的眼眸充满了惊艳。 “你好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刷过它的十几个变异题型,刷过那些你就会觉得哇,这个超简单! 傅一帆正写着最后一题,潘朗手插校服裤兜跟着岳利平一块儿回来了。 秋老虎正热着,潘朗干嘛把手揣裤兜?穿着半截袖揣裤兜,这是冷还是热? 真是……潘朗继强买强卖之后的又一个人类迷惑行为。 傅周顾这会儿热得额头还有点儿冒汗,没开空调已经是对秋天最大的尊重。 潘朗走过傅一帆桌边时,突然冷酷地说了句:“我陪你留堂,大不了留一夜。” 班里立刻传来起哄声。 傅周顾:“?????” 我妈说说就算了,你谁啊? 你爱一夜你一夜,你别捎上我。 潘朗的同桌让开了地方,潘朗坐到了自己的座位,岳利平的卷子也发到了傅周顾这里,不知道怎么也给潘朗发了一张。 傅周顾接过卷子,下课铃响了,岳利平吆喝着组长收卷,交完卷子的赶紧走,走的慢了就挨骂。 “都磨叽什么呢?快点儿!都堵到这儿是想怎样?想欣赏一下傅周顾是怎么让牛皮飞上天的?” 傅周顾:“…………” 我要是有那肺活量,第1个先把你吹走。 傅一帆小声道:“我去外面等你。” 傅周顾比了个ok。 被罚着一起写新卷子的几个同学,一看卷子都快哭了,怎么比上一张还难?第一题就不会是什么鬼?这种卷子让傅周顾十分钟写完四分之一?不如直接让她把卷子吃了比较快。 哭死,老师我实在不想写了,傅周顾不吃我能吃吗?吃完让我回宿舍成不? 岳利平一副铁面无情的样子,才不管他们死活,一面催着同学们赶紧走,一面对傅周顾道:“你可以挑,随便哪面儿都行。” 傅周顾拿起笔,故意用岳利平撕零散的演草本演草,嘴里道:“不挑。” 岳利平半睁着满是褶子的眼皮道:“行啊,都敢跟老师摆脸色了。你不挑正好,十分钟写不完,今晚你就在教室抄10遍试卷!计时……开始!” 傅周顾埋头开写,都是她熟悉的题型,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甚至有的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傅周顾飞快地写了三四题,正准备写第五题,就听走廊外喧闹的放学声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迟,你怎么跑我们这儿了?你来找谁?” 周、周迟?! 傅周顾立刻抬头,第1次觉得自己的眼就像鹰眼,居然一眼就能隔着整个班级连同窗户看到走廊的周迟。 周迟就靠在窗户边,跟对面的人说话,对面的人是……傅一帆?! oh!noooooooooooo!!!!! 第013章 穿回去的第13天 一看到傅一帆和周迟说话,傅周顾当即就想冲出去拉开她俩。 好在傅周顾还有那么一点残存的理智,硬生生按捺住了自己。 别想那么多,赶紧写完赶紧出去,就十分钟,很快的。 傅周顾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继续做题,可脑子是最不容易控制的,它现在乱成一锅粥,一边是题一边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周迟为什么这时候来?她又为什么要找傅一帆?周迟和傅一帆又为什么能做到这么谈笑风生?周迟不是不爱说话吗?傅一帆不是典型i人吗? 耳边突然传来岳利平的声音:“还有五分钟。” 居然还给她报时? 傅周顾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试卷,就五分钟而已,很快的,她可以的! 傅周顾集中注意力做题,写个算式都能写得力透纸背,两层演草纸都差点没被捅破了。 算出答案,傅周顾的笔往试卷上填着,头忍不住抬起来看向窗外。 嗯?人呢?傅一帆怎么不见了?周迟怎么也不见了? 能见到人还好,见不到人傅周顾一下子就慌了。 没事的傅周顾,就几分钟,出不了什么事,赶紧写题! f(x)=ax-sinx…… 可是,傅一帆一向说话算数,她说了等她,怎么会跟周迟走了?难道…… 难道傅一帆其实一直偷偷暗恋周迟,只不过性格内敛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傅周顾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会儿别管什么sin、cos全都成了浆糊,她满脑子都是傅一帆望着周迟,周迟望着傅一帆,周围全是粉红泡泡。 呲啦! 演草纸终于不堪重负被傅周顾划了个底儿穿。 不行,不能麻痹大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她俩真擦出什么花火,她找谁哭去?防患于未然绝对不会错。 傅周顾脑子一热,站起来道:“老师我肚子疼,我出去一下,回来再写。” 问:如何在考试中用最快的速度合理地离开教室? 答:人有三急。 傅周顾刚想走,岳利平直接走过来挡在了傅一帆的座位,傅周顾左边是墙,只能从傅一帆的座位出来,岳利平这一挡她就出不去了。 岳利平道:“不差这几分钟,写完再去。” 不是,哪有人连三急都拦的? 傅周顾道:“老师,我真特别急。” 岳利平见怪不怪道:“高考的时候题没答完,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你会离场吗?” 傅周顾闭了闭眼,灵魂深处那可怕的记忆不断翻涌着,那是她不敢触及的过去,只是想起就觉得窒息。 就算是高考,为了傅一帆,她一样可以翘掉! 傅周顾看了眼窗外,依然没有见到傅一帆的影子。 傅周顾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放平,努力摆脱那种窒息感,努力把自己重新划分到开朗活泼的行列。 傅周顾也知道自己紧张过度了,可细节往往就是成败的关键,如果因为这区区几分钟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就是死了躺进棺材也得气得把棺材板掀了。 以前周迟还只是个嫌疑犯,傅周顾还不怎么紧张,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周迟就是坑了o妈一辈子的渣a!谁家好好的小白菜跟猪跑了能不着急的?! 傅周顾顾不得再磨蹭时间,直接无视了岳利平,迈步跑出了教室,岳利平气的在身后大骂,还说要罚他抄卷子。 随他喵的便,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傅一帆! 第014章 穿回来的第14天 刚放学10来分钟,整栋教学楼已经基本走光,只有个别几个学生还留在班级,走廊也是空荡荡的。 傅周顾出了教室门,四下张望着寻找傅一帆,走廊一望到头,只有寥寥两三个学生,到处都没有傅一帆的影子,也没看见周迟。 周迟把傅一帆带去哪儿了? 越是找不到人,傅周顾越是心慌,她也知道自己不用这么着急,周迟和傅一帆原本就是同学,偶尔碰见了说两句话也都是正常的。可她控制不住,她见不着傅一帆就心慌心悸,像是从悬崖失足落了下来,整颗心都落不到实处。 傅周顾起先还只是快走着,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跑了起来。她的腿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可这一跑又似乎跟瘸了一样,没跑两步就觉得那条腿隐隐作痛。 傅周顾咬牙忍着,拽着扶栏噔噔噔跑下台阶,一口气从3楼跑到1楼。下到一楼拐角的时候,傅周顾看到了傅一帆和周迟就站在楼梯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 两人的声音不大,1楼有一些学生还在滞留,还有的就在教学楼前的空地打闹,有些吵,傅周顾听不太清楚她们说什么,不过依稀听到了周早和顾星河的名字。 傅一帆的视线一直留意着楼梯,见傅周顾下来,整个人也都转向了楼梯的方向。 “你怎么跑起来了?小心你的腿。” 腿有点疼,傅周顾原本想装着没事人一样,可下了没两级台阶,又开始一瘸一拐起来。 第14章 傅一帆赶紧过来搀扶住了她。 傅一帆又道:“好好的跑什么?” 傅周顾看到了傅一帆,那没着没落的心终于稍微安稳了些,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边道:“我怕你等急,所以就赶紧下来了。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怎么不在走廊?” 傅一帆道:“我这不是刚好碰见周迟吗?就说说话,怕在走廊影响你们考试,就干脆下来了。” 傅周顾跟周迟打了个招呼,有点尴尬。 别看傅周顾跟周迟一个宿舍,可实际她俩已经好长时间没说过话,倒也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挂蚊帐的事,而是实在没有找到说话的契机。 周迟这个人回到宿舍洗漱完就开始看书,完全没有跟舍友交流的意思,一看书就完全沉浸在书里,天塌了她都感觉不到,只有熄灯能让她回到三次元现实。 单看周迟这个人,真看不出来她是个马上就要高考的高三学生,太悠闲了,课外书也太多了,从来没见她看过学习书。就连曹梦琦和方晶晶这样看上去不怎么爱学习的人,有时候回到宿舍还会刷两张卷子看一会儿辅导书,周迟却从来没有。 当然傅周顾也是没有的。 不过傅周顾和别人不一样,她的任务又不是学习,甚至学习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哪天她就穿回去了,也说不定哪天她连穿都穿不回去,就算学得再好考得再好又能怎样? 所以认真算起来,自从那个挂蚊帐事件之后,她和周迟说过的话没超过三句,一点儿没有夸张。她俩简直就不像一个宿舍的人,或者说周迟简直就不像她们宿舍的人,而是她们宿舍的人形摆设。 曹梦琦和方晶晶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傅周顾刚开始不习惯,现在也习惯性无视了周迟的存在,回到宿舍也基本不会主动找周迟说话。 不过宿舍之外就另当别论了。 傅周顾对周迟笑了笑,完全的营业假笑,自从确定周迟就是自己渣妈,傅周顾就对周迟的情绪很复杂,说不清楚是讨厌还是怨恨,总之就是不太能把周迟和生理学上的a妈划上等号。 傅周顾道:“你们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傅周顾是看着周迟说的。 周迟穿着蓝白短袖校服,抱着本黑皮的小说,刚到肩膀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丝丝缕缕,在灯光下偶尔反出一点微光。 周迟刚说了一个字:“我……” 就听楼梯拐角走下来一个女生,那女生脚步很重,边下楼边哼着歌,一看见傅周顾就快走了两步,直接走到了傅周顾的旁边。 女生拍了下傅周顾的肩膀道:“多亏了你,要不我还得在班里苦逼地写卷子。” 傅周顾有些纳闷:“多亏了我?” 女生也是被罚补考的学生,叫朱古丽,同学们都喜欢喊她巧克力。 朱古丽看向傅一帆和周迟,还没开口已经笑作一团,跟被点了笑穴似的,边说边笑。 “你们不知道傅周顾有多勇,她不是死咬着自己没作弊吗?老岳让她10分钟写完半面以证清白。那么多题肯定写不完呀,而且还那么难。傅周顾假装写了两分钟,直接站起来对老岳喊,老师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要是我,我可不好意思这么喊。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傅周顾,果然是没脸没皮天下无敌,你就这么蒙混过关了,要不今晚就得留在教室抄100遍卷子。” 傅一帆听了,有些诧异的看向傅周顾:“你真肚子疼吗?” 傅周顾道:“当然是装的了,不疼。” 傅一帆道:“你装这个干嘛?你真的写不完吗?” 傅周顾的腿因为跑的那两下竟然有点站不住,扶着一边的墙道:“能写完啊。” 朱古丽在一旁道:“唉呀,老岳又不在这儿,写不完就写不完,我也写不完,没什么好装的。” 傅一帆看了一眼朱古丽,微皱了下眉,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转而对傅周顾道:“能写完你干嘛假装肚子疼?” 傅周故道:“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 朱古丽又在一旁插话道:“就10分钟,有什么等及等不及的,再说,最后你不还是耗了10分钟?” 这句话正扎了傅周顾的心,自己那一番折腾真是白忙活,又丢人了,又没能提前出来,还被捅到了傅一帆面前,里子面子全没了。 朱古丽又笑呵呵道:“你们知道我怎么混出来的吗?我跟老岳说,我来帮傅周顾。” 傅周顾道:“帮我?帮我什么?” 朱古丽瞟了一眼傅周顾的肚子,笑道:“你不是肚子疼吗?我说我帮你买东西,老岳秒懂啊,咱们班那几个都秒懂。老岳直接摆摆手让我出来了,那几个男生还在那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女生来大姨妈多正常,只不过一般女生都不好意思当众说自己肚子疼,也就……” 朱古丽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猝不及防对上了周迟的视线,明明那么漂亮的眼睛,可不知怎么,只是对视了一眼朱古丽就浑身不自在。 朱古丽不去看周迟,对着傅周顾和傅一帆摆了摆手道:“我先回宿舍了,你们接着聊。” 周迟突然开了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可真有意思。” 朱古丽愣了一下,“什么?” 周迟缓缓道:“你口口声声佩服傅周顾,却左一句别装了,右一句我可不好意思说,真有意思。” 朱古丽的脸噌的一下就胀红了:“你什么意思?!” 周迟道:“这都听不出来吗?就这还好意思笑话傅周顾?” 第015章 穿回去的第15天 周迟居然帮她说话?傅周顾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周迟不是不爱说话吗?平时在宿舍也跟透明人似的,怎么突然就出口相助了? 难道……是因为傅一帆? 都说青春期的暧昧萌动都是无声无息偷偷发生的,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该不会周迟和傅一帆现在已经在发生了吧?! 傅周顾看向傅一帆,傅一帆果然在看周迟,凉白廊灯下的周迟更显得清瘦高挑,连发丝都好像比别人更细软,明明是单薄的像根青竹的少女,却偏偏生了双不安分的桃花眼,连嘴唇都鲜艳的有点过分,硬生生把青竹改成了夹竹桃。 好看。 就算是人渣,那也是好看的人渣。 傅周顾真想伸手捂住傅一帆的眼睛,别看了,再看你这后半辈子就凉了。 捂不了眼睛,傅周顾就“嘶”了一声,傅一帆终于挪开视线看向了她。 周迟也看向了她。 傅周顾没注意周迟,她让傅一帆扶着自己,装腿疼,实际也确实有点疼,傅一帆就没再去看周迟。 朱古丽冲着周迟又嗦嗦说了一大堆,无外乎就是“我没有”“你别挑拨离间”,周迟却并没有再理她,而是对傅一帆道:“走吧,回宿舍。” 这就要回去了?怼人怼一半? 朱古丽气的要死,她解释了那么多周迟却不搭理她,弄得她好像个跳梁小丑。 朱古丽冲着周迟冷哼了一声,对傅周顾道:“你别听她的,我真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大家心知肚明,虽然朱古丽也确实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只不过是蹭着傅周顾的光逃避了补考,一时得意忘形就想踩傅周顾一脚,好显得她自己多聪明而已。 朱古丽这样,说好听点就是小市民思想,说难听点就是小人行径,真要跟她认真生气,那就是自降b格。 傅周顾一点没觉得生气,她懒得口舌之争,太low了,跟泼妇骂街似的。她都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当然要用成年人的方法来应对生活中的恶意。 比如这个朱古丽,她既然自作聪明,那就让她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就行了? 当然,这只是周迟开口帮她说话前的想法,现在周迟帮了她,她反而懒得再搭理朱古丽。 只要一想到周迟就是害了傅一帆大半辈子的人渣,傅周顾就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周迟站一队,不然就太对不起傅一帆受的那十八年的苦。 可要让傅周顾违心的和朱古丽站成一队,傅周顾也做不到。 算了,和稀泥吧,她谁也不站。 傅周顾也对傅一帆道:“走吧,回宿舍。” 没等傅一帆说话,朱古丽见傅周顾没生气,有了点底气,又cue傅一帆道:“傅一帆你说,咱们同班这么久了,我是那种人吗?” 傅一帆看了眼周迟,迟疑了下,委婉道:“反正吧……你那话听起来确实不太好听,就算是无心的,嗯……就是……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吧。” 傅一帆软绵绵的性格二班同学大部分都知道,朱古丽听了这话,不高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傅一帆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朱古丽道:“不管你什么意思,她都把话直接撂我脸上了,你不主动帮腔就算了,我主动问你你还这样,弄得好像我真是专门来嘲讽傅周顾似的,我闲的呀?我就是蹭了傅周顾的光躲过了考试,正好碰见你们,就过来说一声,也算是感谢了,结果感谢还感谢出错了?” 傅一帆道:“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 “说够了吗?” 傅周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可音调却特别低沉,怎么听都不对劲,傅一帆和朱古丽转头看去,正对上傅周顾阴沉的脸。 明明刚才还没生气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傅一帆道:“你怎么了?” 傅周顾拽着傅一帆的胳膊,把傅一帆拽到自己身后,本来还扶着墙,这会儿也不扶了,站直了看着朱古丽。 傅周顾先是一笑,笑得朱古丽心里发毛,傅周顾道:“帮我买东西是吧?东西已经买好了,你可以回去考试了。” 朱古丽迟钝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傅周顾是说她打着给她买卫生棉的幌子离开这件事。 朱古丽道:“你什么意思?” 傅周顾道:“让你滚的意思。” 朱古丽刚刚好点的脸色再度难看到了极点:“你怎么骂人?” 傅周顾道:“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觉得我骂你了,那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是在放屁?!” 朱古丽道:“你!” 傅周顾伸手拽住了朱古丽的胳膊,把她往楼梯口推了过去。 朱古丽道:“你干什么?!” 傅周顾道:“去考试。” 朱古丽挣扎道:“你有病啊,我不去!我要回宿舍!” 傅周顾道:“不去我就告诉岳老师。” 朱古丽不可思议道:“你小学生?还告状?!” 傅周顾道:“我就喜欢告状,你以后可给我小心点儿,我谁的状都不告,我专盯着你!” 朱古丽挣开傅周顾道:“你再这样我可就告诉老岳你是装的!” 傅周顾道:“随便,反正10遍我又跑不掉,拉你跟我做个伴儿也不错。” 朱古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学生毕竟是学生,从小在老师的权威下长大,多少是有些畏惧老师的,尤其是岳利平这样严厉不讲情面的老师。 朱古丽万般不甘愿地上了楼:“我等着看你明天上台做检讨!” 傅一帆问道:“什么检讨?” 第15章 傅周顾道:“就五百字,so easy。” 傅一帆看着朱古丽那样子,忧心忡忡道:“她不会真跟岳老师说你是装的吧?” 傅周顾满不在乎地笑道:“有可能。” 傅一帆道:“那你何必呢?让她走不就行了?” 傅周顾道:“不行。” 傅一帆不解道:“为什么不行?” 还问为什么?傅周顾都要被这个软包子给气死了!软就算了,还稀里糊涂的就让人pua了? 傅周顾道:“你的性格太包子了,你得硬气点儿知道吗?你看她刚才那样子,懒得跟她计较她还上脸了,她还好意思怪你?你也是,跟她解释什么?就该怼回去。” 傅一帆愣了下:“你是因为我才生气的?” 傅周顾道:“不然呢?” 周迟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傅周顾装作惊讶道:“咦?你怎么还在?你刚才不就说要回宿舍吗?我以为你早走了呢。” 周迟帮她说话,她却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还无视周迟,换成谁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吧? 傅周顾才不管那么多,让她感激周渣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的不知感恩,好像对周渣渣也没什么影响,周迟神色平淡,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抱着她的书就先行一步了。 莫名有点挫败感是怎么回事? 也对,周迟怼朱古丽也不是为了她,谁知道是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既然都不是为了她,人家当然不会在意她感不感激。 傅周顾在傅一帆地搀扶下一瘸一拐往宿舍走,这一晚上可真够倒霉的,腿差点没给跑瘸了。 一路上,傅周顾旁敲侧击,傅一帆也没怎么遮掩,很快就说了周迟跟她聊了什么。 原来周迟不是来找傅一帆的,周迟是来找周早的,可是周早并没有上晚自习,也不知道跟老师请假了没有,反正是不见人了。 傅一帆就让周早去找顾星河问一问,顾星河和周早的关系好,应该能知道。 傅周顾听罢松了口气,不是专门来找傅一帆的就行,她又问道:“你们聊了那么半天,就聊了这么几句?” 傅一帆道:“又说了点生日的事。” 生日?对啊,后天就是傅一帆的生日了。 傅周顾刚落下的心,呼地又悬了起来:“周迟要给你过生日?” 傅一帆点了点头道:“她说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饭,她请客。” 啥?! 狗贼!你果然没安好心! 傅周顾道:“你答应了?” 傅一帆低着头扶着她走,有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不行,这绝对不行! 傅周顾道:“明天周三,学校不让外出,还得请假,晚上下了晚自习也挺晚了,你们两个女生单独出去不好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傅一帆更有点魂不守舍了。 傅一帆道:“我刚才也这么说,她说……不是她一个,还有原来五班的几个朋友,她今晚过来就是来通知周早的。” 周早?五班的朋友? 傅周顾突然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周早会去?” 傅一帆点头:“嗯。” 傅周顾道:“那……还有谁?有我认识的吗?” 傅一帆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顾星河。” 第016章 穿回去的第16天 一听说顾星河也会去,傅周顾滚到嘴边的108个劝阻理由全都咽了回去。 开学二十多天,顾星河就没跟傅一帆说过一个字,一点儿也不夸张,真一个字没有。 顾星河和傅一帆都不是班干部,连组长都不是,平时收作业交作业发试卷,各种都沾不上边,连座位都不在一个大组,甚至跑操固定位都隔了七八个人,八竿子都够不着。 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咱俩不同班,而是,明明一个班,明明天天见,可就偏偏咫尺天涯,连走个过道都从没擦过肩。 傅周顾这些天也是费尽心机,想法设法想让她们两个搭上话,可顾星河和她印象中温柔可亲的顾阿姨一点儿都不一样,每天除了做题就是做题,她就算专门去找顾星河,说不了两三句话就被打发了。 顾星河根本就是个超级话题终结王,说一句她堵一句,社牛来了都得哭,傅周顾真的是从来没见过那么不会说话的人。 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次她找顾星河问题,顾星河一言不发把答案写下来给了她。她说她看不懂,想让顾星河给讲讲,顾星河就说:“我只会写。” 她厚着脸皮道:“你就稍微给我讲讲就行,我光看看不懂。” 顾星河拿起一套卷子展开,道:“没空。” 傅周顾道:“…………” 你说这还怎么接?总不能继续耍无赖不要脸吧? 傅周顾观察过,顾星河对周早并不是这样,两人有说有笑的,对其他同学好像也还行,虽然也不怎么说话,可也不至于说一句堵一句跟有仇似的,所以就讨厌她一个呗? 照理说顾星河不该讨厌她,毕竟她俩原本是没什么交集的,如果是因为她经常找顾星河,让顾星河烦了,那也不是,打从她第一次找顾星河,顾星河对她就是这个态度。 傅周顾思来想去,就猜着是不是因为她和傅一帆走得太近了,顾星河不高兴了?可如果是这样,那顾星河为什么不和傅一帆和好?暗地里生什么闷气呢? 少女的心思果然难猜,很多次傅周顾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平行空间,其实这个空间的傅一帆不是生她那个傅一帆,这个空间的顾星河也不是那个无限溺爱她的顾星河,不然为什么她们的性格跟粉碎机碎过又重组了一样?跟她认识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几天傅周顾没再找过顾星河,主要是怕事与愿违,怕顾星河本来还没那么烦她,找得次数多了反而烦得很了。 可她不主动,顾星河不可能找她,傅一帆和顾星河又谁也不搭理谁,这条闺蜜线还怎么挽回? 难不成真眼睁睁看着她的小翅膀把这段绝美友情扇没了? 这绝对不行! 傅一帆活了大半辈子,连父母都不理解她,只有这么一个十八年如一日贴心的朋友,她无论如何也得给她们锁死了焊结实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们分开! 傅周顾本来也想过借傅一帆生日的机会给她俩搭搭线,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邀请顾星河,眼下瞌睡递来了枕头,她怎么可能不接? 虽然是周迟组得局,让她有点望而却步,不过没关系,她跟着一起去不就ok了? 想到这里,傅周顾趁机问道:“你和周迟关系很好吗?都分班一年多了,她怎么还想起来给你过生日?” 傅一帆低头看着脚尖,一路走一路看,心思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傅周顾问了两遍她才反应过来,说道:“哦,我和她关系还行吧。” 傅周顾道:“只是还行吗?” 傅一帆道:“因为隔着周早,所以就还行。” 傅周顾道:“你跟周早关系很好?” 傅一帆道:“也……还行吧。” 傅周顾隐约猜到了点儿,瞅准这个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叫也还行?不会也是隔着什么人吧?” 傅一帆搀扶着傅周顾,其实已经不算搀扶,只能算是挽着傅周顾的胳膊,头低着,一步两步三步,走了好多步才道:“我以前和顾星河关系挺好。” 傅周顾掏了掏耳朵:“你和顾星河关系很好?” 傅一帆道:“我是说以前。” 傅周顾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热泪盈眶。 太不容易了,傅一帆终于肯说实话了! 之前傅一帆一直不承认自己和顾星河熟,更不承认她俩闹掰了,不承认就没法下手,承认了才好牵线,这真是踏出了好大的一步。 这也间接说明,经过这二十多天的努力,傅一帆终于把她当成了朋友,而不是单纯的“报恩”。 双喜临门啊! 傅周顾心情大好,乘胜追击道:“那你们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傅一帆叹了口气:“你腿还疼吗?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这话题转的,如此生硬。 好吧,不能逼太紧了,傅一帆不想说就先不说吧。 傅周顾道:“腿还行,这会儿已经不太疼了,不用去医院。” 回到宿舍,傅周顾跟曹梦琦、方晶晶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各自洗漱爬上了床。周迟一如平时,坐在书桌前看她抱回来那本恐怖小说,只是身上的深红色丝绸睡裙换了,换了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比红色那条还丝滑还短,坐在那里稍微抬一下腿就有春光乍泄的风险。 熄灯后又开了会儿三人组卧谈会,寝室终于安静下来,傅周顾却有些睡不着。 傅周顾捋了捋傅一帆给出的信息,心里大约有了数,傅一帆最初是和顾星河关系好,顾星河又和周早关系好,周早又和周迟是发小,她们刚好又同班,于是就玩到了一块儿。 这么算起来的话,周迟是食物链最底端,需要经过周早,再经过顾星河,才和傅一帆搭上线。换而言之,周迟和傅一帆的关系最远。 当然,友情的深浅不能单凭这个来划分,不管通过谁认识,又拐了几道弯,只要志趣相投,那就可能是超越所有人最好的朋友。 不过周迟和傅一帆显然不可能是这种情况,别的不说,就周迟书不离手的习惯,还有这些天她对周迟的观察,周迟根本不屑于交朋友,也对书以外的一切不感兴趣。 也就周早跟周迟是发小,周迟因为周早认识了几个还算不错的朋友。比如顾星河、傅一帆。如果不是周早,傅周顾都怀疑周迟会不会高考结束连个一起撕书的人都没有。 想想还挺惨。 不过周迟既然和傅一帆关系一般,她为什么主动给傅一帆过生日? 不会真是看上傅一帆了吧? 啊?不要吧。 周迟不是只对恐怖小说感兴趣吗?麻烦请继续感兴趣!喜欢也去喜欢二次元纸片人!千万别找傅一帆! 不过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个生日局就是冲着让傅一帆和顾星河和好才办的?既然傅一帆她们几个人互相认识,关系都还不错,肯定不希望姐妹团里有人闹矛盾,这不就组局来了?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真是再好不过。 不管怎么样,这生日肯定要去的,她多提防着点儿周迟就是了。 傅周顾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16章 【傅周顾?你怎么在这儿打游戏?你妈找不到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你赶紧回去吧,再不回去,估计你妈都要报警了。】 【呵,我都两天没回家了,她这会儿才发现我不见了?真早啊。】 【赶紧回去吧,我看你妈挺着急的,电话里都快哭了。】 【打完这把。】 【还打呀?你都不急的吗?赶紧走吧。】 【不差这两分钟,看,最后一个人头~!】 傅周顾猛地睁开眼,宿舍里的灯已经亮了,曹梦琦打着呵欠在倒洗脸水,方晶晶在刷牙。傅周顾喘得有点重,方晶晶听到了,点着脚拍了拍她。 “醒醒,怎么了?做噩梦了?” 噩梦?还真是个噩梦,很久都没再梦到过的噩梦。 傅周顾缓了口气坐起身,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心脏跳得还很快,但她脸上已经挂上了没心没肺的笑。 “没有,就是这起床铃真要命,比闹钟声还烦人。” 曹梦琦擦完脸,脸上热乎乎道:“可不是,烦死人了,我一听见那铃我就生理厌恶,我恨不得把喇叭砸了。” 方晶晶道:“我倒还行,就是想让它晚点儿响,哪怕晚五分钟,不,两分钟也行啊。” 曹梦琦道:“早晨的两分钟那就是不一样,跟多睡了一觉似的。” 傅周顾沉默地听着,下到床下才说了一句:“是啊,两分钟有时候确实……很不一样。” 曹梦琦道:“你起这么早干嘛?你又不用跑操。” 傅周顾笑了笑:“我想去操场看你们水深火热,给我的一天打下快乐的基础。” 曹梦琦甩着毛巾扑了过来:“啊!你是魔鬼!” 周迟起得最晚,一直到傅周顾洗漱完回来,周迟才刚下了床,下了床也没去洗漱,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脸色不太好。 傅周顾一边挂毛巾,一边偷瞄周迟,想过去问问她怎么了,可又想到周迟是个人渣,周迟害了傅一帆大半辈子,她又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算了,不问了,还能怎么?顶多就是没睡好,大姨妈,或者低血糖。 昨晚周迟也是熄灯就睡了,应该不至于没睡好吧? 如果真是大姨妈,起床第一件事肯定是揣上卫生棉直奔厕所。 那就是低血糖咯。 不知道周迟有没有糖,好像周迟不太爱吃零食,她送给周迟的零食到现在都还在书架上放着。 不是,她干嘛关心周迟有没有糖?! 她能不动手报复周迟已经是以德报怨了! 不管了,走人! 曹梦琦她们已经下楼了,周迟就算不舒服都没人帮捎假,真是……活该。 傅周顾大步流星地走到楼梯口,又跟着人潮磨磨唧唧往楼下挪,一直挪到宿舍门口,傅周顾碰见了刚出来的朱古丽。 朱古丽瞪了她一眼,挽着同学过去了,傅周顾迈了一半的腿突然有点儿迈不动了。 傅周顾想起了昨晚,想起了周迟说的那句“真有意思”,又想起了周迟难看的脸色。 傅周顾摸了摸裤兜里的棒棒糖,这还是孙芒给她那个,她恨孙芒! 要是她也没有糖不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吗?这么早,小卖部也不开门啊。 傅周顾烦躁地咬着下嘴唇,真烦啊,欠谁人情不好,偏偏欠周迟的。 怎么办?到底给不给周迟? 傅周顾一向果决,只犹豫了一秒,果断转身又进了宿舍楼。 她不能让这一点小恩情成为她保护o妈的拦路石,她要还了这恩情,对,就是这样,她才不是心软。 别人都在往外走,只有傅周顾往里进。 逆流而上为哪般?只因天性太善良。 傅周顾一路吐槽着自己,手里攥着宿舍门把手,她已经想好了进门就把棒棒糖塞周迟手里,然后冷酷地说一句:“我不喜欢欠人情!” 第017章 穿回去的第17天 明明只是送根棒棒糖这样的小事,弄得好像什么天大的事,傅周顾自己都鄙视自己。 不想了,开门! 傅周顾装作很从容地推开门,一进门就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 话音戛然而止。 嗯?人呢? 宿舍空空荡荡,周迟并不在,大概是去水房洗漱了。 傅周顾松了口气,揉了揉心口,给仇人送温暖这种事,真是做一次就够了,次数多了她怕她心脏受不了。 傅周顾快步走过去,把棒棒糖放在周迟桌子上,怕周迟回来撞见,她又赶紧往回撤,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张望了眼水房方向,简直跟做贼似的。 周迟从水房出来,正看到傅周顾往楼梯下拐,虽然都是蓝白的夏季校服,可傅周顾一瘸一拐的走姿太显眼了,周迟一眼就认出了她。 周迟还有点头晕,抱着水盆走路慢吞吞的,看见傅周顾她倒也没觉得意外,只以为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又拐回来了。 回到宿舍,周迟放好水盆,拉开椅子坐下换鞋,换好了一只,一抬头,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桌上摆着一根孤零零的棒棒糖,粉白色的糖纸,上面还画着个小荔枝。 荔枝口味的棒棒糖? 周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糖,细软的睫毛眨了下,也不看脚下,摸索着把另一只鞋穿好,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了那根棒棒糖。 这是谁放在这儿的?刚刚明明还没有。 周迟想起傅周顾刚刚鬼鬼祟祟的样子,难道是傅周顾? 傅周顾明明已经走了,又拐回来,该不会是专程出去给她找糖的吧? 不过这个时间小卖部都还没开门,她从哪儿弄的棒棒糖? 周迟记性一向不错,她记得昨晚去找周早,碰见傅一帆和孙芒从教室出来,孙芒给傅一帆递了根棒棒糖。 当时她也没太注意,不知道这根棒棒糖是不是孙芒给傅一帆那根,不过大早起的,除了找朋友要糖,还能上哪儿弄糖?就算不是傅一帆那根,也可能是孙芒的,或者别人的。 所以这是傅周顾专门找朋友要的,又专门给她送来的? 周迟拿着那糖,指尖抠了抠糖纸边缘。 傅周顾这人……还真是奇怪,她俩又不熟,干嘛费这个事? 周迟读过不少书,也算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都是书里的,可她却形容不出傅周顾这种算什么样的人? 转学第一天就见义勇为,上手就是大耳刮子,闹得全校都知道了。昨晚那个女生那么说傅周顾,傅周顾也不生气,说傅一帆,傅周顾倒是生气了。还有现在,宿舍这么多人,就傅周顾注意到了她低血糖,还专门送了糖给她。 熟不熟的都上去帮忙,自己挨骂没事,别人挨骂她就打抱不平,这不就是滥好人吗? 可要说傅周顾是滥好人,好像也不全是,傅周顾可是毫不留情就把周家航赶出了二班,还把昨晚那女生赶回了教室。 周迟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像脾气特别好,又好像脾气特别不好;好像傻呵呵没心眼,又好像心眼多得像马蜂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或者……大愚若智? 能随机应变假装腿瘸,随随便便就把周家航赶出二班,应该不至于傻吧? 可昨晚她明明听见那女生说,傅周顾为了早出来几分钟,又是当众装肚子疼,又是被罚抄试卷,这好像又不怎么聪明。 不过,不管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傅周顾的细心都是真的。 周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她也是知道领情的,可她……她真不喜欢吃糖。 不是现在不喜欢吃,是从小就不喜欢吃,不止糖,蛋糕什么的也都不喜欢。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吃甜食,都不觉得腻吗? 周迟知道自己低血糖,吃点糖会好一点,可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谁也勉强不了,傅周顾不能,低血糖也不能。 周迟把糖放进了零食袋里,那兜子零食还是傅周顾上次给她的那兜。 周迟转身出了宿舍锁了门,她的头还有点晕,但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偶尔早上是会有点晕的,坐了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周迟下楼到了操场,已经有不少班级开始跑了,六班人还没齐排在了最后。班主任远远就喊着让周迟快点,虽然没骂人,不过语气很严厉,因为她一个人耽误了整个班,班主任不高兴也很正常。 周迟没有解释,进了队伍跟着一起跑。 傅周顾送完棒棒糖就回了教室,她原本想写那500字检讨,可想了想,岳利平只是让她检讨,也没让她交检讨书,她干嘛要写?等上台随便说说就行了。 班里没人,就傅周顾一个,傅周顾没心思学习,怪无聊的,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这是三楼,窗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如果站起来,应该就能看到远处的高楼,还有学校的绿化带。学校种了不少法国梧桐,花坛里开满了月季,路边还有草坪和矮冬青,走在树下还能听到清脆的鸟鸣。不管看哪处,都比这灰不溜秋的阴天好看。 不过傅周顾懒得站,她偶尔也想像这样懒散地发会呆,不去想未来会怎样,或者,她还有没有未来。 又过了会儿,教学楼渐渐热闹起来,走廊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跑操的学生都上了楼,教室渐渐人也多了起来。 傅一帆走过来坐下,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说道:“我想了想,我晚上还是不去了。” 傅周顾本来还有点儿昏昏欲睡,一下子就清醒了,比清凉油都管用:“什么不去了?” 傅一帆道:“就周迟说的生日,我不想去。” 傅周顾道:“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已经答应周迟了吗?” 好不容易盼来的和顾星河重修旧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傅一帆道:“我没答应,我只说我想想。” 傅周顾苦口婆心劝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大家一块儿出去吃个饭而已,不都是朋友吗?再说又是你生日,我还想说,我也想跟着一块蹭顿饭呢,当然不是白蹭,我请客。” 傅一帆听了笑道:“怎么一个个都争着请客?不用你们掏钱,我的生日肯定是我请,我就是……就是突然有点不想去。” 傅周顾瞟了眼不远处的顾星河:“是因为……顾星河?你怕坐一个桌上尴尬?” 傅一帆低头揪着手里的湿巾纸,好半天才道:“周早要是喊她,她肯定会去,可是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挺尴尬的。” 傅周顾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一帆道:“就是吵架了。” 傅周顾道:“为什么吵架?” 第17章 傅一帆起身把湿纸巾扔到班后的垃圾桶,又坐回来道:“如果你有个很好的朋友,你想不想跟她上一个大学?” 傅周顾道:“那当然想了,比如咱俩,我如果考的话,一定考和你一样的大学。” 她肯定不会让傅一帆离开她的视线,至少在2005年她出生之前,绝对不能。 傅一帆转眸看了眼傅周顾,本来还蔫头耷脑的,这会儿倒真心地笑了。 傅一帆道:“那说好了,咱们考同一个大学,都考清北。” 傅周顾道:“必须的!” 傅一帆是清北毕业的,顾星河也是,她俩将来都是清北的高材生,只不过傅一帆因为生她休学一年,晚毕业了一年。 傅一帆道:“我也觉得,如果关系特别好,成绩也都差不多,应该考一样的大学,就算不能考同一所大学,至少要考同一个城市吧?” 傅周顾点头附和道:“对对对,确实如此,不然分开的话多难受啊,离得太远都见不到面。” 傅一帆叹了口气道:“我其实也不是非考清北,我也可以考她喜欢的学校,可是她不愿意。她说我喜欢清北就该考清北,她不喜欢清北所以她不考,还让我有点主见,说我这样婆婆妈妈的,她看不起我。” 傅周顾听得瞳孔都放大了。 顾阿姨十七八岁的时候态度这么差的吗?她记忆里的顾阿姨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也特别爱笑,反正每次见了她和傅一帆都会笑。只不过见她的时候笑得很慈祥,像老奶奶看着自己的好大孙,见傅一帆的时候则笑得很和婉,像老太婆望着自己的老伴。 总之,顾星河的眼神一直都是温柔且深远的,一看就是有故事的。 没想到,顾星河十七八岁的时候对傅一帆居然这么差,还看不起傅一帆? 假的吧?气话吧? 傅周顾道:“我觉得你俩应该谈谈,这话一听就是气话,当真你就输了,所以今晚一定要去。” 傅一帆道:“可是……” 傅周顾道:“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就去找周迟报人头,就说我也去。” 昨晚其实傅周顾已经想好晚上要一起去了,只不过没顾得上给周迟说,早上周迟又低血糖,她只顾着犹豫送不送糖,又给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傅周顾原本想等到中午回宿舍再跟周迟说,又想起自己中午要请假出去买生日礼物,还要顺便去网吧查一下到底选哪个美a当idol,中午没时间回去,干脆下了早读就去找周迟,早点说准了,也省得傅一帆再犹犹豫豫。 下了早读,傅周顾拉着傅一帆和孙芒在楼梯口等周迟,这个时间是早饭时间,大部分同学都会去食堂吃饭,也有个别不爱吃食堂的,会跑到学校门口,隔着铁门让门口的小贩给递煎饼果子、鸡蛋灌饼或者糖霜奶糕之类的。 等了半天没等来周迟,倒是等来了曹梦琦和方晶晶。 两人一见傅周顾还挺惊讶:“你们怎么不去食堂?一个挽一个的,跳天鹅湖呢?” 傅周顾朝她们身后张望了眼,道:“周迟呢?怎么没见她?” 方晶晶道:“在教室趴着呢,好像不太舒服,都趴了一早读了,我也不敢去问她。” 趴了一早读了?这是低血糖没缓过来?周迟没吃她给的棒棒糖吗? 最重要的是,周迟不舒服,晚上还能组局把顾星河喊出来吗?! 傅周顾松开了傅一帆和孙芒的胳膊道:“这有什么不敢问的?我去问。” 傅周顾让傅一帆和孙芒先走,帮她捎份豆浆油条,帮周迟捎份豆浆糖糕,豆浆放糖。 随即傅周顾又冲孙芒伸出爪子:“还有棒棒糖吗?” 孙芒摸了摸裤兜,摸出一根:“最后一根。” 傅周顾接过来道:“中午还你。” 孙芒笑嘻嘻道:“那我要风车棒棒糖,要大风车,不要小风车,要五块的那种。” 学校的小卖铺,也就这物价了。 傅周顾好笑道:“行!” 傅周顾拿着棒棒糖朝六班过去,方晶晶和曹梦琦边下楼边嘀咕:“她和周迟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傅一帆道:“她俩一个宿舍,关系好不正常吗?” 曹梦琦道:“关键周迟不爱说话,她俩就没说过几句话。” 再往下傅周顾就听不到了,她一路跑到了六班,六班还有几个人在班里,不过趴着的只有周迟一个,傅周顾一眼就看见了。 傅周顾径直就进了六班,走到了周迟的座位旁边,拍了下周迟的肩膀。 “周迟。” 傅周顾这一喊,班里几个同学都回头看傅周顾,好像挺意外有人来找周迟。 喊了两声,周迟才歪了歪头,露出一只眼睛看她,另一只眼睛还埋在胳膊里,眉头是皱着的,看着比早上脸色还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周顾总觉得周迟看清是她后,眼底的烦躁好像略散了点,问她道:“有事?” 傅周顾道:“我给你的糖你吃了吗?” 周迟道:“怎么?这会儿想起来它过期了?” 啊? 傅周顾愣了下,赶紧低头看手里的棒棒糖,找了半天才看见小的得眯眼才能看清的生产日期。 傅周顾道:“没过期,你看,真没过期。” 周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都怀疑这两根棒棒糖不是同一批,这根没过期,但是那根过期了。 傅周顾开始不确定了,主要这种小食品,一般很少有人会注意她的生产日期。 傅周顾迟疑道:“真……过期了?” 周迟趴着,只歪头露着一只眼睛,点了点头。 傅周顾在心里把卖糖的无良商家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你……你是因为吃了过期的糖才不舒服?” 周迟又点了点头。 傅周顾如遭雷劈。 本来想着送了棒棒糖她就不欠周迟的了,结果现在居然食、物、中、毒! 吃过期食物可大可小,周迟的小身板一看就不怎么好,万一再出了什么岔子……就这一瞬间,傅周顾想到了看过的好几篇因为食物中毒而噶掉的新闻。 傅周顾是挺怨恨这个害了o妈大半辈子的罪魁祸首,也的确巴不得周迟倒霉,可就算再怎么怨恨,这也是她a妈,是她另一个妈妈,她小时候其实还挺……挺盼着能见到她的。 虽然傅周顾还不太能把周迟和a妈划上等号,可看着周迟明显不太好的脸色,傅周顾还是有点难受了。 这种难受很难以形容,就是……我希望你痛苦,但我又不希望你痛苦,那种纠结的难受。 傅周顾拽起周迟一条胳膊道:“别在这儿趴着了,去医院。” 周迟看着她,本来还面无表情,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趴了回去,笑得傅周顾都傻了,不过也就一瞬间,傅周顾立刻反应过来:“你耍我?根本就没过期!” 周迟笑了半天才又歪了歪头,这次两只眼睛都露了出来,比刚才稍微有了点精神,漂亮的桃花眼笑得湿漉漉的:“我没吃,也没看生产日期。” 第018章 穿回去的第18天 没吃你还在这一本正经说半天! 关键是她还信了,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傻过。 傅周顾有种隐秘的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被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傅一帆。 任何人跟她开玩笑都可以,唯独周迟不行,周迟看着就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突然冷不丁开个玩笑,是不是也意味着周迟可以冷不丁地去追傅一帆? 想到这个可能,傅周顾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什么都好说,牵扯到傅一帆就绝对不行。 傅周顾知道自己应该和周迟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才更方便刺探军情,可她还是没忍住阴阳了一句:“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 这话一出,周迟立刻就不笑了,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傅周顾偷偷瞥了一眼,居然看到周迟的脖子都红了。 不会吧?周迟的脸皮子这么薄吗?随便说一句就受不了了?刚才忽悠她的时候不还挺来劲的吗? 大约是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发烫,周迟尽量自然地竖起胳膊,挡住了脖子,声音变得有些硬邦邦的:“你专门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傅周顾收回盯在周迟脖子的视线,道:“是有点事,晚上你们不是要给傅一帆庆祝生日吗?我也想去,我不是去蹭饭的,我请客,你负责组局就行。” 周迟有些意外,说道:“可我们都是老5班的人。” 傅周顾道:“那怎么了?不能去吗?” 周迟道:“也没有不能去,你想去就去。” 两句话,事儿说完了,傅周顾达到了目的差不多可以走了。 傅周顾看了眼周迟还不太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棒棒糖,心想反正都已经送过来了,顺便做做好人,也方便以后继续监督周迟。 傅周顾道:“对了,那糖你怎么没吃?不是低血糖吗?” 周迟趴在胳膊上,一只手臂竖起挡着脖子,手腕耷拉着,手正好搭在后颈,把后颈的红挡得严严实实。周迟闭上眼睛一副很困的样子,还皱着眉头道:“我不爱吃糖。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想再睡会儿。” 你是真想睡?还是不想跟我聊了? 傅周顾傻一次也就够了,总不会次次都傻,她知道周迟是不想跟她聊了。 你不想跟我聊,我还不想跟你聊呢,生着病都不忘耍人,要不是看你脸色不好,高低都要怼你两句。 傅周顾低着头,边剥手里的糖纸边道:“糖怎么了?甜甜的不是挺好的吗?最主要是能治病呀,你就当吃药,总比药好吃吧?” 周迟闭着眼道:“那我宁愿吃药,药一口就吞下去了,苦不着,糖太腻了。” 糖纸剥完了,傅周顾抬眸看向周迟:“太腻了?” 周迟“嗯”了一声。 傅周顾眼底微亮:“就这么不喜欢吃糖?” 周迟又“嗯”了一声。 傅周顾压着忍不住想上翘的嘴角,说道:“差点忘了问,今天晚上咱们下了自习去哪儿集合?” 周迟道:“去教……” 后面的“学楼下”还没来得及说,一根棒棒糖直接塞进了周迟嘴里。 棒棒糖碰了周迟的牙一下,发出轻微的脆响,周迟立刻睁开了眼,拿出了嘴里的棒棒糖:“你干什么?!” 以牙还牙啊! 你惦记我妈还忽悠我,我只是还你个棒棒糖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感恩戴德吧渣a! 第18章 傅周顾道:“喂你吃糖啊,吃了能好受点。” 傅周顾握着周迟的手,直接把棒棒糖又塞向了周迟的嘴,周迟躲闪不及,紧抿着嘴唇不肯就犯,像是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少女,鼻腔里不住发出嗯嗯的拒绝声,人也趴不住了,两只手都起来推拒着傅周顾。 周迟含混不清道:“我……哦……不!” 班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傅周顾眼角余光看到,也不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不就是两个女生打打闹闹吗?这不很常见吗?至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吗? 周迟终于还是没能顶住,那棒棒糖最后还是塞进了她的嘴里。看着周迟一副被喂了毒药的表情,眼角还逼出了点水汽,傅周顾有点好笑,又有了那么一丝丝的自责。 周迟毕竟还在不舒服,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她怎么能这么想呢?本来就是低血糖,给周迟喂糖也是为了周迟好。再说了,这就是个人渣,不要被她的表面迷惑了!人不可貌相周迟不可斗量,对于人渣,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同情人渣就是对自己残忍! 为了防止周迟再把棒棒糖拔出来,傅周顾干脆捂住了周迟的嘴,周迟抬手去抓她的手,她就抓住周迟的手,周迟另一只手又想抓她的手,她干脆趴到了桌子上,用胳膊压住了周迟的胳膊。 周迟被她压着不能动弹,只能被迫含着那颗糖,那恨恨的眼神瞪着她,更像是被逼良为娼了。 傅周顾被周迟瞪得有点心慌,她可是个好人啊,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就算明知道对方是人渣,心里还是会敲小鼓。 傅周顾冠冕堂皇道:“你别这么瞪着我,良药苦口啊,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周迟又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眼眶竟然逼红了。傅周顾有点心虚,正犹豫着要不要松开周迟,小腿突然一痛,周迟从桌子底下狠踹了她两脚,桌子都被带响了。 傅周顾吃痛地松了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你好狠啊,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生气了吧?” 周迟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喘了口气瞪着傅周顾:“你怎么这样?!” 傅周顾道:“我……” 刚张开嘴,带着体温的棒棒糖突然塞进了傅周顾的嘴里! 甜味在口腔弥漫,湿漉漉的。 傅周顾整个人都傻了。 耳边传来6班同学的倒抽气声,10多岁的年纪最喜欢看这种暧昧场景,一个个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哇哦,间接接吻!” 傅周顾:“……” 周迟道:“……” 周迟立刻松了按棒棒糖的手,傅周顾赶紧把棒棒糖拔了出来。 两个人看着那颗在两个人的口腔里都旅过游的棒棒糖,圆溜溜的,湿漉漉的,红色的,草莓的味道还在口腔残留。 班里静悄悄的,已经没了丁点声音。 刚才明明还那么吵的,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傅周顾尴尬道:“内个……草莓味儿的,还挺甜。” 周迟道:“……” 傅周顾道:“我……尝过了,没过期,你放心吃。” 我在说什么?我疯了吧,我在说什么?! 周迟道:“……” 傅周顾手里捏着那颗糖,就像揣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总不能再塞到周迟嘴里吧?! 第019章 穿回去的第19天 傅周顾捏着棒棒糖站了几秒,听到教室外传来曹梦琦和方晶晶的说话声,立刻如梦方醒。 傅周顾拿着糖转身就走,边走边故作自然道:“曹梦琦她们给你捎了豆浆糖糕,吃了也管用,我先走了,晚上见。” 出门正撞见曹梦琦和方晶晶过来,时间掐得简直完美,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邪了,看见她俩跟看见亲妈似的,激动得小心脏扑通扑通。 “你俩还真快,我跟周迟说了你们给她捎了吃的,你们直接拿给她就成,我回去吃我的早饭去。” 曹梦琦立刻瞪圆了眼,眼不大,眼珠子挺黑:“你让我们送?你掏的钱干嘛让我们送?” 不就送给饭吗?至于一脸社恐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曹梦琦是个i人,明明是个贪吃e好不? 傅周顾脚下没停,绕开她们摆了摆手道:“我急着上厕所,就这了,拜了!” 曹梦琦无情吐槽:“你刚才还说急着回去吃饭,这又上厕所,你上厕所吃饭?” 方晶晶补刀:“她何止上厕所吃饭,没看见她还拿着棒棒糖吗?她上厕所还嗦棒棒糖呢。” 曹梦琦记仇傅周顾让她给周迟送饭,在后面咬牙切齿道:“傅周顾!你的癖好真变态!” 变态?咱宿舍确实有变态,但肯定不是我! 不是,不就是给周迟送个饭吗?怎么越说越夸张?这不是e装社恐i,这根本就是去上刑!请问周迟是电椅还是虎头铡? 傅周顾风风火火回了二班,傅一帆和孙芒也已经回来了,一人一杯豆浆,有五谷的有红枣的,还有杂粮煎饼和油条。 这个点儿大部分同学都还在食堂,只有十几个在班里,在班里的也都是从学校门口买了吃的在吃,教室里都是饭菜香,还有人在吃肉包子。 平时闻见肉包子的味儿,大家都抱怨,不过这种饭点儿,大家都在吃东西,就没什么感觉了。 窗户开着,晨风送来清新空气,虽然是阴天,没有阳光,可依然挺惬意。 孙芒在傅周顾的位置坐着,边吃杂粮煎饼边跟傅一帆聊天,傅周顾坐到她对面,伸手去拿自己的油条。 傅周顾对豆浆油条有种执念,并不是说特别喜欢,而是喝豆浆就一定得配油条,不然就像南方人吃咸豆腐脑和北方人吃甜豆腐脑一样别扭。 傅周顾拿过油条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捏着棒棒糖,看着这透明红的糖,她莫名其妙就想起周迟那红得像是海棠花的嘴唇。 红艳的嘴唇含着半透明的糖果,含几口,舔一舔嘴唇,再含几口,再舔一舔。低垂的眼帘抬起来,风流的桃花眼如丝如媚,沾满了糖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鲜红,皓齿雪白,连声音都甜得腻人。 【傅~一~帆~~~来呀~~~】 傅周顾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周迟穿着深红吊带睡裙匍匐在床的样子,那丝绸反着光,吊带低得离谱,裙摆短到大腿,小腿交错,脚踝居然还绑着串了铃铛的红绳?! 孙芒和傅一帆正说着话,齐齐看向她。 孙芒道:“你干嘛呢?” 傅周顾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周迟要真这样,10个傅一帆都扛不住啊!! 傅周顾道:“没、没事,我去扔糖。” 傅周顾蹭开凳子就要出去,孙芒伸手拦住了她,“你嘛意思啊你?” 傅周顾道:“啊?” 孙芒道:“你再说一遍你干嘛去?” 傅周顾道:“扔糖啊。” 孙芒道:“你糖掉地上了?” 傅周顾道:“没有。” 孙芒道:“那是让狗舔了?” 狗? 是挺狗,敢把自己吃过的糖往别人嘴里塞,能不狗吗? 不过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傅周顾就算脸皮厚比城墙,她也不想让孙芒笑洒豆浆。 傅周顾道:“呃……没有。” 孙芒看了眼傅周顾手里微微有点融开的棒棒糖:“那你干嘛要扔它?” 傅周顾道:“我这不是要吃饭嘛,没嘴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还没有撒谎,完美。 孙芒义正辞严道:“你可以跟我绝交,但你绝不能放弃我的糖!每一颗糖都是小天使,它来人间是为了给我们带来甜蜜与快乐的,你怎么忍心扔了它?!”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不然你吃?” 孙芒立刻嫌弃道:“我才不吃你的口水!” 傅周顾道:“那你好好说话。” 孙芒道:“不用扔,我有办法。” 傅周顾道:“嗯?” 孙芒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夺过傅周顾手里的糖塞进了傅周顾嘴里! 傅周顾道:“…………” 傅周顾咬着糖,内心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怎么都这样?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这孙芒也不是五班的呀,这也能隔班传染?! 孙芒尚不知自己犯了弥天大罪,还喜滋滋咬着豆浆吸管道:“你嘎嘣两下嚼了不就完事了?笨!” 是,她的确笨,她就该一开始就顺着孙芒说糖掉地上了! 傅一帆在一旁看得抿嘴笑着,笑着笑着,觉得傅周顾的表情有点过于惨烈,就问道:“你这糖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再吐出来更解释不清了,何况来来回回塞来塞去的,周迟的口水早就被她吃干净了,这会儿再讲究也来不及了。 傅周顾悲壮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吃早饭没嘴了。” 傅周顾破罐子破摔地把糖咬碎,三下五除二咽进了肚子。 傅一帆,我真是为你付出太多。 一顿饭吃的满嘴都是草莓味,油条都压不住,傅一帆问起周迟:“她怎么样了?好点儿没?” 傅周顾终于找到了个宣泄口,恨恨道:“好,她好的不得了,还耍我说糖过期了,说她不舒服就是因为吃了过期的棒棒糖。” 傅周顾把早上就给过傅周顾棒棒糖的事说了。 孙芒倒没什么反应,傅一帆诧异地睁大了眼:“你说的这是周迟?” 傅周顾趁机给周迟穿小鞋:“不是周迟还能是谁?你别看周迟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心眼儿多着呢,这种人一般都特别花心,谁当她女朋友谁倒霉。” 第19章 孙芒道:“为什么不能是男朋友?” 傅周顾道:“男朋友也倒霉。” 傅一帆笑了:“周迟是不是得罪你了?” 傅周顾理直气壮道:“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傅一帆吸了口豆浆道:“可是周迟从来不跟人开玩笑,除了我们这几个五班的,还有你们宿舍几个,其他人她连话都不怎么说。” 原来她和曹梦琦、方晶晶已经算是跟周迟说话多的了? 从开学到现在周迟跟她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用不完,跟曹梦琦也是,不过跟方晶晶好像的确多一点,毕竟方晶晶是宿舍长,宿舍轮流买电、打扫卫生什么的,总是要有交流的。 没想到啊,这都算话多了,周迟是不是真有点孤僻? 傅周顾道:“可她真忽悠我棒棒糖过期了,我还能骗你?” 傅一帆笑道:“没说你骗我,就觉得挺好的,从周早那件事后,她就不怎么理人了,高一的时候也不怎么理人,不过没这么严重。他们班同学都挺怕她的,我想跟她多聊聊,可毕竟不一个班,有时候也不知道聊什么,你们一个宿舍的,能处好当然最好了。” 傅周顾愣了下:“周早什么事?” 孙芒憋不住了:“这个我知道!让我说!” 第020章 穿回去的第20天 傅周顾抽了张纸包在油条的塑料袋外面,这样吃不会洇一手的油,她边吃油条边喝豆浆,竖着耳朵听八卦小能手孙芒绘声绘色讲高二上学期那段恐怖传奇。 孙芒道:“周早,你知道的,咱学校票选no.1的萌妹子,暗恋她的人多如牛毛。当时是高二刚分班,宿舍也分了,周早原本跟周迟一个宿舍,这一分就分开了。” 周早和周迟分开原本也没什么,毕竟不同班,肯定不可能分一个宿舍,这是学校不成文的规定,除非是哪个宿舍没住满,填人进去。 可坏就坏在,周早新宿舍的舍友有个叫佟乐佳的,她从高一就暗恋周早,跟周早分一个宿舍也不是偶然,竟然是贿赂了宿管。 那可真的是贿赂,整整一万块,2001年的一万块相当于宿管一年多的工资。事情曝出来后,宿管不仅被开除,还蹲了监狱,当时闹得人尽皆知的。 佟乐佳的家里也不算特别有钱,就是做小生意的,比一般职工家庭有点钱,可也没到随随便便给孩子一万块的地步,佟乐佳是偷了家里的钱贿赂给宿管的。 佟乐佳偷了家里这么多钱,能瞒一时,肯定瞒不了太久,后来佟乐佳自己说,她家人发现后逼问她钱在哪儿,她谎称自己花了,她家人不信,佟乐佳就是死咬着花了,挨了好几顿打还是死咬着。 佟乐佳花了那么多钱,又挨了打,肯定不愿意只是和周早做舍友这么简单,不然那不就太亏了? 佟乐佳觉得自己是为了周早才付出这么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痴情的大情种,周早要是不跟自己就是对不起自己。 刚开始佟乐佳还比较收敛,就是偷拍周早的照片,或者半夜偷偷爬到周早床上,趁着周早睡着偷亲周早,或者摸摸手摸摸脸什么的。 孙芒恨铁不成钢道:“周早也是个憨批,整天迷迷糊糊的,被亲了多少回都不知道,也幸好佟乐佳还算单纯,没做别的,不然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傅一帆扔了喝光的豆浆杯回来道:“她算什么单纯?她就是胆儿小,要是发现的再晚点儿,胆子让她练大了,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呢。” 十几岁的少女,胆子说大能大破天,说小也能小的跟蚂蚁有一拼。 孙芒道:“反正,周早让那人渣占了两个多月便宜,最后还是偷拍的照片被发现了,这才暴露出来。” 周早这人心软,当时也只看到了那张被偷拍的换衣服的照片,佟乐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是道歉又是告白,说自己实在是太喜欢周早了,所以才没控制住,还赌咒发誓自己就拍了这一张,求周早原谅她。 周早有喜欢的人,不过没人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听了佟乐佳的话,就联想到了自己的暗恋,居然跟那人渣共了情,就原谅了佟乐佳。 孙芒恨恨道:“真是要把我给气死了!” 傅一帆也道:“确实原谅的太草率了。” 之后佟乐佳老实了一段时间,周早也申请了好几次换宿舍,可没有正当理由学校是不会批的,再说县官不如现管,管宿舍的是宿管,宿管收了佟乐佳的好处,自然是站在佟乐佳这边。宿管不给换,学校也不管这芝麻绿豆的小事,周早就只能继续和佟乐佳住一起。 不过周早也不算傻得离谱,她还是知道和佟乐佳拉开距离的,可她却没想到,就是因为她刻意的疏远惹恼了佟乐佳。 出事的那天是周六,学生们基本上都回家了,周早也回家了,只有周迟还在学校。 佟乐佳因为那一万块钱的事,又被她爸打了,她从家里跑出来就给周早打了电话,说自己受伤了,很难受,想让周早陪她去诊所。 周早哪里敢单独跟她见面?就拒绝了,挂了电话。 之后佟乐佳又打了好几通电话,周早受不了直接关了机。原以为这就完了,却没想到,佟乐佳去了周早住的小区,给了看门保安十块钱,拜托保安帮她送封信给周早。 那信规规矩矩装在信封里,还用双面胶封了封口,周早拿到时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只觉得厚墩墩的,等打开,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那照片除了当事人和警方,只有周迟一个人看过,连周早的爸妈都没看过,没人知道都是些什么照片,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照片。 照片里还夹了一张字条,让周早马上回宿舍,连夜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周早吓得不轻,找了个借口从家里赶去了学校,到了宿舍就被佟乐佳按倒了。 就像孙芒说的那样,幸好佟乐佳还算单纯,虽然憋了一肚子气,可也只是亲了周早,即便这样,周早也吓得哭个不停。 也或许佟乐佳并不是什么单纯,也不是胆小,敢偷家里一万块钱的胆子能小到哪儿去?能想到贿赂宿管的又能单纯到哪儿去? 更可能的是,佟乐佳是被周早给哭心软的。 周早趁着佟乐佳心软放开自己,赶紧跑出去找了周迟。 佟乐佳追去了周迟的宿舍,当着周迟的面就敢威胁周早,说要是周早不做她女朋友,她就把那些照片洗10万张,不光在学校撒,还去周早的小区撒,去周早爸妈的公司撒。 周迟说:“有胆子你就去,你敢撒,我立马让你坐牢!” 佟乐佳道:“没事,我坐牢,她丢人,他们全家都抬不起头,她还会被我影响的连高考都考不好,这辈子都耽误了,我不亏。” 佟乐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伤,红红紫紫的,看着就吓人,再搭上这话就更吓人了。 周早哭着求佟乐佳放过自己,佟乐佳却非要周早当她女朋友,还威胁周迟少管闲事,不然倒霉的就是周早。 周早只能先哄着佟乐佳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佟乐佳只给她一个晚上时间,还威胁说趁早打消报警的念头,说她已经找好了人,只要她出事,那人立马把周早的照片撒出去。 其实这话就是糊弄人的,佟乐佳根本没找人,就算真找了,只要报了警,警方很快就能抓到这个人,根本不会给那人撒照片的机会。再说也没几个人那么傻,正主都被抓了还非得头铁去撒照片。 可佟乐佳的态度太强横,语气又太有恃无恐,轻易就糊弄住了胆小的周早。 周迟要去报警,周早死拽着周迟不让去,还说周迟要是去报警,她就去跳楼。 周迟怕刺激到周早,只能放弃了报警。 那天晚上周早就住在周迟宿舍,她对着周迟哭了半宿,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再醒过来,周迟已经不见了。 周迟摸走了周早的钥匙,连夜潜入了周早的宿舍,趁着佟乐佳睡着,打晕了佟乐佳,用绳子绑着拖到了宿舍楼顶,把佟乐佳吊在了宿舍楼没窗户的那面墙外。 第021章 穿回去的第21天 傅周顾不可思议道:“你说她把佟乐佳吊在了楼顶?她一个人?她那细胳膊细腿的,她弄得动那么个大活人吗?” 孙芒啧舌道:“可不是吗?要不是这一出,原本谁也没看出来周迟这么勇,那简直雷厉风行,出手快准狠!根本没给佟乐佳反应的机会,直接打晕带走吊起!” 傅一帆道:“其实她力气不大的,她是硬把佟乐佳拖到楼上的,那时候通楼顶的还是水泥楼梯,就因为这事直接给拆了,你现在去看还有拆掉的印儿。” 周迟把佟乐佳吊起来后,绳子另一头绑在了楼顶的铁架上,周迟拿着水果刀抵在绳子上,逼着佟乐佳交出所有底片和照片,不然就让佟乐佳去死。 佟乐佳虽然害怕,但是不相信周迟敢真的割断绳子,就说:“我死了你就是杀人犯,你也得陪我去死,我不亏!” 周迟当然不会真的去割绳子,那太危险了,万一真掉下去呢?她还没傻到一命赔一命。她原本只是想吓一吓佟乐佳,试探了几次见佟乐佳虽然害怕却死咬着不给底片,犟得像头牛,便转换了思路。 周迟道:“想屁呢?我当然不是真的要你的命,你的命不值钱,我的命却值钱得很,我还要留着跟周早天长地久呢。” 佟乐佳早把周早划分为自己的所有物,这种话她当然受不了,她质问周迟是不是喜欢周早。周迟就骗佟乐佳说喜欢,还说她跟周早青梅竹马,指腹为婚,虽然大清早就亡了,指腹为婚只是大人的想法,但她还是很愿意包办一次这样的婚姻。 周迟忽悠佟乐佳道:“虽然周早现在还不喜欢我,只拿我当朋友,不过只要我把你这事办好了,周早肯定感动得要死,我正好趁虚而入。” 少年人的感情往往惊天动地,她们没那么多瞻前顾后,没那么多迫不得已,更多的是冲动和不计后果。 佟乐佳就是这冲动里面最冲动的,她被周迟这么一激,当场就气得飙了脏话:“你踏马死了这条心,我绝对不会给你底片!” 周迟笑道:“我知道啊,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吊起来是为了要底片吧?我只是演给周早看的。” 佟乐佳被周迟说傻眼了:“什么意思?” 周迟道:“周早被你吓住了,不让我报警,她不让报,我要是擅自报警她肯定会生气,我可不冒这个险。不过我不报警,不代表别人不能报警,别人要是报了警,那可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佟乐佳警惕道:“别人?谁?!” 周迟道:“保安啊,这个视角保安只要出了保安室一眼就能看到。我现在就是在等,等天亮了保安看见你然后报警,你不是说安排了人撒照片吗?我就等你撒了这照片,这样周早就彻底没脸见人了,到时候只有我守在她身边,成为她唯一的心灵寄托,她早晚一定会爱上我的。” 说完这些周迟果然不再问佟乐佳要照片,反倒开始畅想她和周早的未来,从恋爱到婚礼再到两人的激情新婚夜,连孩子的名字周迟都想好了。 佟乐佳被吊着,本来就有点崩溃,再听到这些更崩溃了。最重要的是,天快亮了,保安很快就会发现楼顶吊着人,一旦报警招来了警察,她就真的完了。 佟乐佳并没有让任何人看过周早的照片,自然也没有安排人撒照片,之前都是故意吓唬周早的,她怎么甘心废了这么大的工夫什么都没得到,反倒给周迟做了嫁衣。 天蒙蒙亮的时候,佟乐佳终于妥协了,她答应把所有的照片和底片都给周迟,她让周迟放下自己,她带周迟去拿。 周迟当然不肯,她要走了佟乐佳的家门钥匙,下楼找到刚睡醒的周早,让周早去佟乐佳家里找照片和电脑里的底片,自己则去宿舍把佟乐佳的相机拿走,那里面也有数码底片。 佟乐佳的家人是做小生意的,早上五点就会离开家,不用担心撞见,周早拿着钥匙就赶紧去了佟乐佳家,周迟则上了顶楼找佟乐佳。 周迟和周早的确是青梅竹马,周迟非常了解周早,而且周早也再三表明不想报警,就算找到照片也不报警。因为一旦报警,这件事就一定会传出去,就算没人看到那些照片,周早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周早受不了这个。 周迟尊重周早,她毕竟不是当事人,不能替当事人做决定,而且一旦事情曝光,那些异样的眼光只会是周早一个人承担,她又不能替周早承担。 所以周迟当时是真的决定放过佟乐佳的。 上了顶楼之后,周迟就把佟乐佳拽了上来,但是并没有松绑,她告诉佟乐佳,等周早回来她就放人。 周迟说得明明白白,佟乐佳也不是傻子,肯定也明白周迟没有说谎,只要佟乐佳乖乖等着,这件事就翻篇了。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等周早的时候,佟乐佳找了个机会挣脱了脚上的绳子,胳膊还绑着就迫不及待撞倒了周迟,对周迟又踢又踹。 当时的佟乐佳刚挨过她爸的打,又被喜欢的人拒绝,还被吊了这么半天,唯一能威胁周早的底片也保不住了,眼看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换来一场空,佟乐佳怎么能不恨? 佟乐佳气急败坏,踹起周迟没轻没重,周迟为了自保,混乱中摸到了身上的水果刀,扎在了佟乐佳的小腿。 周迟趁机爬起来想跑,却没想到佟乐佳已经失去了理智,腿流着血还追上了周迟。周迟被她压在楼顶边缘,眼看就要摔下去,情急之下只能又扎了佟乐佳一刀,这一刀扎在小腹。 水果刀不长,又是避开内脏,其实佟乐佳伤得并不严重,但是场面却十分吓人,到处血淋淋的,保安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吓得当场就报了警。 孙芒叹了口气:“之后就是不想闹大也闹大了,周日晚上有晚自习,周日下午不少学生都返校了,当时警方拉的警戒线都还在,周早的事当然就瞒不住了。” 傅一帆的脸色也黯淡下来,难过道:“这事后来被传得沸沸扬扬,周早受不了这个,好长时间没来上学,大家议论了几天见不到当事人就没那么大的热情了,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周迟身上,就……反正不怎么好听。” 傅周顾有点不能理解:“她可是见义勇为,怎么还有人说难听的?” 孙芒道:“咱们知道她是见义勇为,可别人却想的是她和佟乐佳争风吃醋才打得架。当时好多人都传周迟很会打架,还传周迟以前杀过人,说她因为年纪小才没被判刑。你想想,有这种传闻在,周迟又确实捅了佟乐佳,谁还能不怕周迟?谁还愿意接近周迟?” 说到这里,苏芒有点羞愧道:“其实我当初也挺怕周迟的,要不是跟傅一帆关系好,傅一帆辟了谣,我到现在都还害怕。” 傅一帆道:“辟谣其实也没什么用,也只有亲近的人会相信,其他人根本不在乎真假,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第20章 傅周顾听得心里很不舒服,她蹙眉问道:“那后来呢?” 第022章 穿回去的第22天 傅周顾的一句“后来”扫除了大家的阴霾,孙芒的神情露出几分爽快。 孙芒道:“后来就听说佟乐佳在拘留所分化了,分化成了omega,真是大快人心!让她想欺负人家,结果自己是个omega!而且更爽的是,周早也被她影响分化了,也分化成了omega,这下她俩是绝对没戏了,佟乐佳估计得哭死在监狱里。” 傅一帆的心情也好不少,总结道:“所以就说,干嘛要早恋?分化都没分化恋什么?佟乐佳闹出这么大一场,把自己闹到了牢里,结果她和周早压根就不可能,你说这何苦呢?” 原来周早是这样分化的,不过佟乐佳是在拘留所分化的,分化后并没有和周早在一起,怎么会影响周早? 傅周顾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大家为周早鸣不平,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毕竟周早自己分化成omega,和被佟乐佳影响分化成omega,对佟乐佳来说是不一样的,就好像佟乐佳遭了现世报一样。虽然不管有没有影响,本身的属性是不会改变的,周早是omega她就是omega,早分化晚分化都一样,可终归这样理解更解气。 傅周顾突然想起,问道:“周迟当时没被抓吧?” 孙芒道:“她没什么事,就被带过去配合调查。她虽然绑了佟乐佳,可出发点不是要佟乐佳的命,也没造成严重后果,就上升不到刑事案件。至于弄伤佟乐佳,那完全是正当防卫,而且佟乐佳伤得不重,也达不到量刑级别,再加上年龄等各种原因,最后就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了。” 还好还好。 傅周顾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松这口气有点儿多余,周迟可是抛妻弃女的人渣,她管她怎么处理呢?反正现在不都还好好在上学吗?! 傅周顾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担心人渣,赶紧又问道:“佟乐佳判了几年?” 孙芒敲了敲课桌冷哼:“三年,真是便宜她了!” 傅周顾道:“才三年?!” 傅周顾虽然隐约猜到了不会太重,可真听到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孙芒摊了摊手:“没办法,按法律条款,只能判三年。” 傅周顾蹙眉道:“那现在都快一年了吧?再两年她就要出狱了,等出狱了她会不会再来纠缠周早?或者……报复周迟?” 佟乐佳那人,被吊在楼顶都死咬着不给底片,这性格也太不好了,周迟好歹是她妈,傅周顾怨恨归怨恨,再怎么样也不会想让自己亲妈出事。 何况这件事里周迟并没有错,她只是想帮助朋友,虽然她年纪还小,处理得可能不够好,可那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了,而且还是那么短的时间想到了解决办法,很多成年人都未必有她做得好。 傅一帆迟疑道:“应该不会吧?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应该不会再那么冲动吧?” 孙芒嗤之以鼻道:“她就算不找周迟报仇,也肯定会找周早纠缠,她那人太死脑筋了,一条道走到黑,撞死了还不回头。不过周早是omega,就算找了也没用,正好气死她。” 傅周顾虽然没见过佟乐佳,不了解这个人,不过听孙芒说了这么久,心里大约也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她觉得孙芒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傅周顾道:“谁说两个omega就一定不行?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行,对小部分来说却未必。omega的信息素不是所有同属性的都排斥,只要信息素不排斥,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傅一帆道:“同属性的信息素不排斥……很少吧?再说同属性又不能生孩子。” 傅周顾看了眼傅一帆,想说,但是忍住了没说。 很少不代表没有,你的信息素就和顾星河的就不排斥。 要么就说绝美的友情,这么低的概率都让傅一帆和顾星河遇上了,要是不做一辈子好闺蜜简直对不起这样的缘分。 今晚的饭局可是傅一帆和顾星河和好的关键,傅周顾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得全程跟进,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俩重修旧好! 孙芒道:“排斥什么的先不说,就说生孩子这个,两个同属性还真不一定能不能生。初中生理课不就学过吗?所有人未分化前都有两套生殖系统,分化后一套成熟发育,一套逐渐萎缩,如果是刚分化就那啥的话,另一套还没完全萎缩,还是有一定概率怀孕的,只不过概率非常低。” 傅周顾的关注点已经从佟乐佳那边出来了,她胡思乱想着,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周迟说她喜欢周早?是不是真的?” 孙芒戳了傅周顾的胳膊一下:“你听话不听音吗?不是都说了那是周迟忽悠佟乐佳的吗?周迟和周早就是单纯的朋友,从小穿一条裤子那种。” 傅周顾看向傅一帆:“是这样吗?” 傅一帆颔首道:“周迟不喜欢周早,她俩只是朋友,而且周早有喜欢的人了。” 傅周顾道:“周早喜欢谁?” 孙芒立刻两眼放光道:“我也很想知道!” 傅一帆为难地笑了下:“这个……我不能说,这是周早的秘密。” 孙芒对这个秘密很感兴趣,傅周顾倒没多少兴趣,她只是随口问那么一句,周早是omega又不是alpha,根本不可能是她妈,周早的隐私她没兴趣打探。 不过对于周早的遭遇,傅周顾还是很同情的。 傅周顾道:“周早后来上学,没再出什么事吧?” 比如被人指指点点之类的。 孙芒道:“你真会问,当然出事了!” 傅周顾微微睁大眼:“出什么事了?” 孙芒道:“那时候是高二上学期,周早快期末考的时候才回来上课,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有贱不嗖嗖的人去周早跟前找事。有个男的,高三的,我忘了叫什么了,居然还堵周早,让周早做他女朋友。周早不同意,他就骂周早是佟乐佳玩剩下的,装什么纯洁。当时就在咱班前门堵得人,太嚣张了!咱班还有一班这么多大活人可都还在呢,给我们气的,一窝蜂出来把那男的给打跑了。” 傅周顾喉头有点发梗,这都什么品种的人渣?!她要是在现场,高低也得上去踹两脚。 傅周顾道:“然后呢?” 傅一帆道:“然后周早家里人就来了,把那男的家长也叫来了,最后不知道怎么谈的,那男的就转学了。” 傅一帆补充道:“你都不知道,当时周早都打算转学了,就想着考完期末考,下学期就走,结果被两个班的同学一块儿出头护着,她就特别感动,当时就哭了,后来就决定不走了。” 孙芒感慨道:“长得好看就是好,周早那一哭啊,直接名动全校!哎呦那个梨花带雨哦~楚楚可怜的呦~我这么铁石心肠断情绝爱的人都心动了,只想把她搂怀里好好摸摸毛,谁敢欺负崽崽试试,老娘弄死她!” 傅周顾无语了:“就你还断情绝爱铁石心肠?” 孙芒扇了下手:“哎呀,风流只是我的表面,我这个人超纯洁的。” 傅周顾道:“纯洁的天天惦记接吻是什么滋味?” 孙芒道:“切!” 上课铃响了,孙芒走了,傅周顾回到座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心里沉甸甸的,有些不是滋味。 周迟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坏,为朋友两肋插刀,起码是个讲义气的,她为什么就突然做出抛妻弃女的事呢? 难道周迟真的暗恋周早,爱在心头口难开,就找了傅一帆当替身?然而替身终究不是正主,所以她就抛妻弃女了? 还是说…… 周迟并不是真的抛妻弃女,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比如周迟被出狱的佟乐佳报复,怕牵连傅一帆,只能忍痛离开,之后蛰伏数年,终于将佟乐佳绳之以法。而周迟也在判决书下来那天查出了绝症,原来竟是她这些年和佟乐佳斗智斗勇太过耗费心神而得的病! 心心念念的重逢难以实现,周迟只能烧掉买好的投奔幸福的车票,最后默默死在某个孤独的角落,宁愿傅一帆恨自己一辈子,也不愿意心爱的帆帆为自己伤心。 太惨了! 傅一帆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傅周顾:“你怎么了?怎么一脸悲壮?” 傅周顾道:“……” 傅周顾抹了把脸:“没事,一不小心脑补没刹住。” 第023章 穿回去的第23天 傅周顾和傅一帆在班主任刘梅那里诚信度极高,她们结伴去请假,随便找了个借口,刘梅就很爽快签了假条。 请假的时候,她俩在走廊碰见了周早,周早也过来请假,三人笑着打了招呼,傅周顾趁机问了周早有没有喊上顾星河。周早本来还笑出了奶膘,这话一出,奶膘就变成了奶酪,有点凝固了。 周早看了眼傅一帆,湿漉漉的小鹿眼看谁都无辜,一看就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人,跟周迟完全是不同类型。 倒也不是说周迟看着就坏,周迟看着也不坏,但是……周迟的不坏是“我有心眼,但我懒得跟你耍”,周早则是“我没心眼,我就是个傻白甜”,不一样。 周早问傅一帆:“帆帆想让她去吗?” 傅一帆笑得有点不自然:“我无所谓。” 周早苦恼地皱了皱眉,小声道:“毕竟是你生日,最主要的是你开心,要不我先不喊她?” what?! 眼看傅一帆就要点头,傅周顾赶紧道:“还是叫上顾星河吧,大家都去就落下她,反而有点太欲盖弥彰了,你说是吧傅一帆?” 傅一帆支支吾吾“嗯”了一声,这婆婆妈妈的样子,真是跟未来雷厉风行的傅一帆天差地别,傅周顾看着都急,恨不得晃傅一帆两下,让她爽快点。 周早道:“那行,我中午跟她说。” 幸好多问了这一句,要不今晚就白折腾了。 不过傅周顾还是有点担心,怕顾星河不去,她让傅一帆先回教室,借口自己要去厕所,就在走廊等着周早。 周早请完假拿着假条出来,见到傅周顾愣了下,勾着耳畔柔软的碎发挂在耳后,甜甜一笑:“你还没走?” 这一笑,真是……傅周顾只能说,不愧是让人坐牢的美貌,太好看了。 傅周顾道:“我专门等你的。” 周早道:“嗯?等我?有事吗?” 傅周顾道:“也没什么事,就想拜托你尽量把顾星河喊出来,都是朋友,闹僵了怪可惜的。” 周早眼波流转了下,笑道:“我明白,周迟也是这么说的,我会劝她的,她现在也就听我的,别人的都不听。” 不知道为什么,傅周顾总觉得周早这最后两句说的有点儿……茶。 一定是她短视频看多了,看见个软妹子就觉得人家茶,这也不能怪她,短视频里这种人设太多了,她都应激反应了。 跟周早谈过之后,傅周顾心情不错,感觉今晚十拿九稳了,就算不能马上让两人说开,起码也能缓和点儿关系。 她跟着周早一块儿上了楼,在教室门口分道扬镳,一进教室,看见讲台上正在准备上课的数学老师,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 岳利平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笑得眼皮的褶子都在抖:“呦,来了,正好,趁着还没打上课铃,赶紧过来检讨,省得耽误大家上课时间。” 她现在转头走还来得及吗? 傅周顾就是后悔,怎么不踩着上课铃来呢?她回来这么早干嘛?大课间为什么这么长?! 岳利平招呼着同学们坐好,只有个别几个还没回来,基本人都齐了,一个个笑嘻嘻看着傅周顾,这种时候大家出奇的一致,统统都是没心没肺的,都乐,都看笑话。 傅周顾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淡定了,她早料到跑不掉,也没在怕的,只不过是高兴过头了,一下子把这茬给忘了,这才愣了下。 傅周顾走上讲台,看着台下乌泱泱的同学,这会儿刷卷子的都不刷了,都抬头看着她,连顾星河都抬头了,孙芒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真是看着就想打她,还是傅一帆好,脸上都是担心。 傅周顾眼角余光看到了冷笑的朱古丽,朱古丽歪着头跟同桌窃窃私语,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朱古丽的同桌也不时看她一眼。 不就是做检讨吗?多大点儿事。 岳利平道:“去拿你的检讨书吧。” 第21章 傅周顾道:“都在脑子里呢,不用拿。” 岳利平背着手站到讲台底下:“行,开始吧。” 傅周顾清了清嗓子,两手按着讲台桌,脚踝舒坦地别在一起,不像检讨,像讲课。 傅周顾道:“今天呢,我跟大家做个检讨。关于昨晚我考试开小差,没有认真完成试卷这件事,我表示非常抱歉。我实在是不应该因为试卷太简单就轻视它,更不该在岳老师指出来后还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十分钟就能写完。事实证明,骄兵必败!龟兔赛跑兔子都能输了,我作为兔子,必须深刻反省!我错了岳老师!” 检讨做完,班上笑作一团,不知道谁低声说了句:“龟兔赛跑,傅周顾是兔子,那谁是王八?” 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岳利平身上,小老头立刻横眉冷目,拿着黑板擦啪啪拍了拍讲台桌,粉笔灰拍得扬起来老高,又骂了几句,班里这才安静下来,但大家脸上都还带着笑。 没办法,高三太苦逼了,好不容易有点儿乐子,怎么能不乐? 岳利平转头又看向傅周顾:“我让你做检讨,你就这么做的?我看你是一点儿悔改的心都没有!” 傅周顾确实没多少悔改的心,不是她不尊师重道,实在是岳利平让她尊敬不起来,动不动就骂脏话,还爱体罚,罚站罚抄卷子都是轻的,之前有个男生上课睡觉,他上去就踹了那男生的凳子,摔得那男生半天起不来。 傅周顾道:“我是真心悔改的老师,下次我一定认真对待每一张试卷,绝对不会再看不起它们。” 岳利平道:“既然你觉得卷子简单,那我的课你肯定也听着简单,那就别听了!搬着你的桌子出去!” 班里的同学本来还笑着,岳利平这一嗓子出来,大家的笑都僵住了。 罚站就罚站,怎么还让搬桌子出去?这是直接把她赶出二班了? 岳利平是返聘的老师,教学水平高,押题准,在一中很有话语权,他的那些坏习惯学校都知道,可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真张了那个口,说教不了傅周顾,还真说不好学校会不会给傅周顾调班。 一时间,大家的眼神都变了,也不敢笑了,生怕殃及池鱼,都赶紧低下了头。有个别想帮傅周顾说两句好话的,也不知道岳利平到底想干嘛,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只能先闭嘴,别火上浇油了。 傅周顾倒是一点儿不怕,岳利平毕竟不是班主任,就算是班主任,想把她赶出二班也没那么容易,只要岳利平敢滥用职权,她就敢让他在全市出名。 岳利平让她搬桌子她就搬,她来这里又不是真来学习的,上不上课都无所谓。 傅周顾搬着桌子就从后门出去了,桌上那么多厚墩墩的书,她没挪走,就那么直接搬,路过朱古丽时,听见朱古丽故意嗤笑了声,说了句“活该”。 傅周顾没理她,出了教室,把课桌顶着走廊栏杆放好,正琢磨着一会儿干脆直接回宿舍,就见岳利平拎着她的凳子出来,砰,给她搁在了桌子边。 傅周顾有些诧异,低头看凳子的功夫,一整套八张卷子扔她桌上了。 岳利平扳着脸道:“不是简单吗?写吧,两节课我看你能写几张。” 傅周顾道:“?????” 啥玩意? 岳利平说完背着手进教室了,教室门也给关了,人家上课去了。 傅周顾一个人站在走廊,低头看着课桌上的试卷,拿起来就想撕了。身后传来了岳利平上课的声音,小老头个子不高,岁数也不小,讲起课来却声音洪亮,连扩音器都不用,教室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傅周顾攥着那撕裂了一点的卷子,又放下了,碎发在风中扑簌,一簇一簇的,头发不够长,怎么绑都会漏出来好多,傅周顾干脆扯了发圈,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任它们在风里乱飞。天阴沉沉的,秋风却很暖,拂过脸颊温润绵软,就像摘了朵云按在脸上。 傅周顾拉过凳子坐下,翻开了卷子写了起来。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沙沙的写字声,时高时低的讲课声,还有云雀的叽喳声,以及从校外进来的suv车轮碾过水泥地的细微声音。 下课了,小老头拖堂没下,只有个别急着上厕所的同学从后门出来,路过她身边时勾头看一眼。 其他班下课了,看见她坐在走廊,都很惊讶,不过没人过来询问,课间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又上课了。 傅周顾的笔一直没停,她专心致志写着,一口气写到了上午放学。 第024章 穿回去的第24天 难得岳利平没有拖堂,下课铃一响教室门就开了,急着干饭的同学从后门飞奔下楼,岳利平也夹着卷子从教室出来,慢悠悠走到傅周顾桌边。 岳利平问道:“写了几张?” 傅周顾头也不抬道:“八张。” 岳利平愣了下:“八张?两节课写完八张?” 岳利平的惊诧声吸引了不少同学,这会儿正是放学时间,走廊到处都是人,除了有事或急着吃饭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们探头探脑张望着,有的甚至凑到了跟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傅周顾竟然真的在写最后一张卷子的最后一题?! 什么情况?这不是他们昨晚考的那套题吗?一张就难得要死了,她两节课写八张?怎么可能?鬼都不信啊!这也太夸张了!除非闭着眼瞎写。可这种时候瞎写,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傅周顾是不是疯了?她真想被赶出二班? 傅周顾又写了半分钟把最后一道题写完,这才把试卷递给岳利平,起身扣笔帽收拾桌面,凳子放到课桌底下。她还急着出去给傅一帆买生日礼物,还得顺道去网吧查一下适合粉的idol,时间紧着呢,没空跟这臭老头墨迹。 围观同学都紧张地盯着岳利平,看着那满是褶子的老脸沉得像锅底,一个个都替傅周顾捏了把汗。 岳老头翻着试卷,翻了没两下就发飙了。 “你这糊弄谁呢?!看着写完了,中间怎么空这么多?!” 同学们的视线齐齐从岳利平转向傅周顾。 傅周顾本来面无表情,忽然一笑,皮笑肉不笑。 “老师,你看仔细了,那些都是同类题型,同类题型我都只写了一道,毕竟这么简单,一遍遍重复太浪费时间了,我的青春可是无价的。” 人群中传来窃笑,虽然但是,傅周顾也太勇了,这是要跟火车头硬碰的节奏啊。 岳利平沉着脸,又刷啦刷啦翻看起试卷。 同学们议论纷纷,有的觉得就算同类型的不做,这也有八张卷子呢,哪儿可能两节课就写完?也有的觉得傅周顾真写完了,不然岳利平不可能翻这么久卷子还没发飙,但凡看见不对劲儿这老头绝对拍桌骂人。 岳利平翻完试卷抬头看向傅周顾,他本来就是瘦长脸面相凶,光那满脸褶子就够吓人了,再这么绷着脸瞪人看着更凶了。 傅周顾一点儿不带怕的,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中二魂觉醒了,觉得自己不是在为自己证明,而是在替所有被欺压的学生出头,她还挺英勇的。 而且昨晚她是开小差了没错,可她也挨了批评,岳利平但凡长了眼睛就该看得出来,她虽然没能十分钟写完,可她解题的速度在这儿摆着,她是完全可以写完的。 现在岳利平把她赶到走廊,还两节课给她八张卷子,根本就是在刁难她,她是那种怕刁难的人吗? 这也就是2002年,这要是20年后,随便录一段岳利平骂人踹凳子的视频,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就算现在智能机还没发展起来,曝光给媒体还是可以的,网上也可以曝光,就是不如未来影响那么大而已。 岳利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你最好适可而止别惹我! 岳利平背着手瞪了傅周顾半天,视线又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见围观的人还挺多,那脸拉得更长了,估计是觉得丢面子,好半天才硬邦邦丢出一句:“既然你这么能,那全国奥数比赛肯定没问题吧?那我就给你报名了。” 傅周顾道:“?????” 啥玩意儿? 怎么突然扯到奥数?奥数跟高考密卷那是一个东西吗?! 明白了,这是一招不成又来一招,这是跟她杠上了是吧? 傅周顾气得攥紧了拳头,她还是高估了岳利平的职业道德,真后悔刚才没直接撕了卷子! 她高考都懒得努力,让她去努力奥数? 傅周顾道:“我不去!” 岳利平嗤道:“不去?是不是觉得奥数也简单的你看得懒得看?行啊,未来的大数学家,我这糟老头子是教不了你了,也不耽误你的前程,你直接换个教得了你的老师吧,我看三班的数学老师就挺不错,你去三班吧。” 三班? 哪个班不好非说三班?! 这已经不单纯是被赶出重点班的问题了! 傅周顾听到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他故意的吧?明知道周家航被赶去了三班,还让她去三班。” 周家航那事闹得全校皆知,岳利平不可能不知道。 岳利平说完转身就走,同学们赶紧让开了路,岳利平那架势不像说气话,估计真要把傅周顾弄去三班。 傅周顾好不容易才进的二班,她不在乎前程,不在乎未来,甚至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她只想守着傅一帆,让她走?绝不可能! 傅周顾咬牙道:“我不去三班!” 岳利平看都不看她,边走边道:“奥数你都嫌简单,我可教不了你,你不去也得去!” 傅周顾道:“你这根本就是借口,你是嫌我挑战了你的权威让你没了面子,你就是打击报复我!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老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面硬刚了啊!这傅周顾该不会是在原学校太刚才转来一中的吧?! 同学们窃窃私语,有的竟然很兴奋,挑战权威对十几岁的学生来说总是值得兴奋的。 岳利平顿住脚,回头看向傅周顾,差点没把卷子摔到傅周顾脸上。 岳利平气笑了:“我不配?有本事你去奥数考个名次甩我脸上,没本事你就滚去三班!” 人群中传来傅一帆的声音:“老师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孙芒跟着道:“就是!两节课八张卷子已经够过分了!还想赶人?!” 傅周顾心头咯噔一下,满腔的愤怒突然就变了质,她自己怎么都行,绝对不能牵连傅一帆和孙芒! 眼看岳利平的视线已经开始往傅一帆和孙芒身上转,傅周顾慌忙道:“考就考!我要考出名次,以后你不准再体罚二班,不管是抄试卷罚站还是罚跑圈都不行!更不能踹人凳子!” 岳利平的脸色更难看了,要不是脸上褶子太多,又够黑,只怕要气得脸红脖子粗。 岳利平卷着试卷隔空点了点傅周顾的方向:“行!你要考不出名次就滚出一中!” 不是?怎么还坐地起价?! 傅周顾气得攥紧了拳头,脸上却还带着笑,打死不愿意让岳利平看出她在生气。 傅周顾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岳利平冷哼一声掉头走了,傅周顾挺得笔直的身板在面对傅一帆的时候下意识挺得更直了。 傅一帆担心地问傅周顾:“奥数挺难的,咱们也没学过,你能行吗?” 不能行这会儿也得行啊。 傅周顾道:“害,没事,不就是奥数吗?不在话下。” 傅周顾本能的在傅一帆面前装没事人,就像那成长的十八年她从没在o妈面前示过弱,哪怕打雷停电她一个人在家怕得要死,哪怕她一脚踩空摔得爬不起来,哪怕她高烧40度,哪怕……哪怕只是下雨没带伞。 从小到大,傅周顾最喜欢买的就是连帽衫,下雨可以直接套头上,方便。 傅周顾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她还是很会撒娇的,被同学抢了玩具还会哭着告诉傅一帆,从什么时候开始装没事人的,傅周顾自己都记不清了。 或许是从小学一年级亲子运动会傅一帆没空参加,也或许是从幼儿园大大班毕业,她即将失去最好的朋友,难过地想找妈妈哭一哭,妈妈却在挤时间给她做饭,做好饭还要出去应酬,根本没时间听她说。 傅周顾打发傅一帆和孙芒赶紧去食堂吃饭,自己则匆匆往校外赶,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就见曹梦琦挽着方晶晶的胳膊,手里拎着刚从校门口递进来的酸辣粉,笑着喊她:“你这上哪儿去?” 一中管得不严,学生虽然不能出校门,但是可以从校门口递外食。 傅周顾道:“出去买点儿东西。” 第22章 曹梦琦笑嘻嘻道:“买什么?棒棒糖吗?” 傅周顾愣了下:“啊?” 曹梦琦笑得一脸猹样儿:“方便和那谁间接接吻啊~” 第025章 穿回去的第25天 傅周顾差点没被曹梦琦那一句噎吐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她都忘了这茬的。 傅周顾道:“你怎么知道?当时你不是没在班吗?” 曹梦琦道:“我没在班,别人在班啊,这么劲爆的八卦一分钟就传遍全校了好吧?” 傅周顾无语道:“你怎么不说一秒钟传遍全宇宙呢?” 曹梦琦笑道:“哎呀,那也太夸张了。” 说的好像一分钟传遍全校不夸张似的。 傅周顾摸出校服裤兜的mini闹钟看了眼,她没有手机没有手表,只有这个上发条的迷你闹钟,十块钱买的,平时都是留在宿舍,今天专门拿出来,怕赶不及回学校。 随身装闹钟其实是不太方便的,幸好这闹钟够小。 傅周顾揣回去道:“不跟你们说了,我赶时间,走了。” 曹梦猹才刚下到瓜田,还没来得及尝口鲜,哪儿甘心就这么让她走了,赶紧道:“你别急啊,你跟周迟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你俩怎么接触啊,怎么突然就到了接吻这种地步了?” 傅周顾无语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曹梦琦道:“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让我们给她带饭,还专门跑过去给她送棒棒糖,还吃同一根棒棒糖?” 方晶晶也道:“我们也不是非要吃瓜,就是觉得吧……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关系也不错,有些事你不知道,怕你吃亏。” 傅周顾心里隐约已经明白了,说道:“我能吃什么亏?周迟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人还是挺好的。” 起码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一条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 曹梦琦除了干饭就只剩下那点少女怀春的小心思了,追问道:“你觉得她人挺好,所以你就看上她了?” 没等傅周顾开口,方晶晶先一步说了曹梦琦一句:“你能不能别添乱,说点正经的。” 曹梦琦扁了扁嘴:“我说的怎么就不是正经的?她要没看上周迟,咱们不提醒也是可以的,她看上了咱们才要提醒。” 傅周顾按了按太阳穴,道:“我再说一遍,我跟周迟就是舍友,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也不喜欢她,别乱说了。” 曹梦琦软叽叽道:“好吧,那我们也不用提醒你了,毕竟是周迟的私事,我们也不爱到处去讲,你赶紧去买东西吧。” 方晶晶道:“还是可以提醒一下的,现在不喜欢,以后万一喜欢呢?” 曹梦琦道:“那我说吧,傅周顾,周迟这个人很危险,而且周迟有喜欢的人了,你离她远点比较好。” 周迟很危险,这个傅周顾明白怎么回事,周迟有喜欢的人是什么鬼?! 曹梦琦说完就挽着方晶晶要走:“行了,说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我们也要回去干饭了。” 傅周顾上手拽住了曹梦琦的胳膊,拽得曹梦琦手里的麻辣烫塑料袋剧烈摇晃,差点没把汤汁溅出来。 曹梦琦大呼小叫:“你慢点儿,汤要迸我身上了!” 傅周顾松开曹梦琦道:“你怎么知道周迟有喜欢的人?周迟喜欢谁?” 曹梦琦向后撤了撤脑袋,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傅周顾:“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你管她喜欢谁啊?” 她当然不管周迟喜欢谁,她就操心一件事! 傅周顾道:“我就问你,她喜欢的是不是傅一帆?” 曹梦琦道:“当然不是。” 傅周顾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自己脑补的爱而不得替身梗,又问道:“那她喜欢的是不是周早?” 千万别是周早,千万别是,喜欢谁都别喜欢傅一帆和周早,替身梗什么的烂透了! 曹梦琦眨着忽灵灵的眼道:“那必须的呀,她为了周早差点坐牢,全校都知道,这是多么凄美的暗恋。我虽然怕她,但冲她这份儿深情,我都讨厌不起她。” 啥玩意儿? 暗恋?还全校知道?都知道了那还叫暗恋吗? 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傅周顾道:“既然是暗恋,你怎么知道的?周迟半夜说梦话了?” 曹梦琦道:“这还用说吗?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傅周顾扒拉了下在风里乱飞的头发,无力道:“说来说去都是你瞎猜的。” 方晶晶道:“虽然是瞎猜的,不过都是有根据的,你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周迟不搭理别人,但总会去找周早,而且,连周早的几个朋友她也都和颜悦色,你见她对别人这样过吗?” 还是方晶晶靠谱,起码说得还有理有据,不像曹梦琦全靠瞎猜。 不过说到底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实锤不了周迟到底喜欢谁。 傅一帆她们虽然说了周迟不喜欢周早,可到底也是她们自己的感觉,也不代表就是事实。 所以周迟到底喜欢谁? 唉,真愁人。 本来话说到这里,傅周顾可以顺便帮周迟正一下名,比如周迟没杀过人。再比如周迟也不是因为争风吃醋才捅的佟乐佳。 可她凭什么要替周迟说话?她连周迟到底是真重情义?还是真抛妻弃女?都不知道。正个屁名! 反正曹梦琦和方晶晶也不讨厌周迟,她替不替周迟说话也没什么要紧的,就这样吧,她还急着赶时间呢。 傅周顾拿着假条出了校门,脑子乱哄哄的,也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 这十多年傅周顾年年都给傅一帆送礼物,可小学她送的是水晶球、八音盒这类只有小学生才喜欢的摆件,现在肯定不能送了。 初中稍微进化了一点,初一她送了一大捧康乃馨,初二送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初三则是一支口红。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可康乃馨只适合送妈妈,同学之间送花也怪怪的,尤其她们都还没分化,不管她送什么花,班里肯定都会起哄,怪尴尬地。 高跟鞋就更不行了,她们还得一年才上大学,这时候送高跟鞋傅一帆也穿不来了,等明年生日再送还差不多。 口红跟高跟鞋差不多,等上了大学再送更合适,现在送了傅一帆也不会涂,真涂了绝对会被全班围观,傅一帆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初中的礼物选项也pass,那就只剩高中了。 高中的礼物倒是挺靠谱,高一送的是按摩枕,高二送的太太静心口服液,高三……她还没来得及送就穿过来了。 傅周顾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妈收到口服液时的表情,那眼神,那欲言又止的嘴唇,连眼角都红了,肯定是没想到她这么贴心,拿着礼盒的手都有点颤抖,真是被她感动坏了。 那时候她妈都38岁了,还是那么年轻漂亮,看着顶多27、8岁,作为女儿的她也是很欣慰的,起码她妈没被生活这座大山给压沧桑。 当然,这里面也有顾阿姨的功劳,顾阿姨没少帮她们母女。 言归正传,小学初中的礼物都不行,高三的养生路线倒是不错,不过傅一帆现在这么年轻,暂时好像也用不到,总不能送个u型枕吧?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这东西。 到底送什么好呢? 第026章 穿回去的第26天 傅周顾一时想不出送什么好,干脆先去网吧查明星,查着查着,突然灵机一动,她可以送mp3啊!她怎么把它给忘了?! 这个年代正是流行mp3的时候,正好也方便她安利偶像。 查了这么会儿,傅周顾烦躁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其实听了傅一帆关于佟乐佳的发言,她也觉得傅一帆不太可能早恋,她其实不用这么焦躁的,盯好周迟就够了。 可不太可能并不是绝不可能,毕竟她可是傅一帆的女儿,她现在活脱脱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她总怕自己盯不牢。 唉,想那么多没用,还是得用行动说话,赶紧先敲定要粉的偶像吧。 傅周顾查了一圈,很快选中一个80花,这80花19岁,已分化,alpha,虽然不是专业歌手,是拍偶像剧出道的,不过已经出了个人专辑,而且未来还会在音乐这条路上发扬光大。 就她了,席初。 傅周顾火速下机,她的腿还不太能跑,只能尽量快步地去了最近的音像店,挑了个性价比最好的mp3,又让店老板把席初的歌都输入里面。 mp3出厂配置的耳机音质还不错,傅周顾试听了下,没有再另外买耳机。 就这一个mp3买下来,傅周顾道负债又增加了几百。 太难了。 泪。 傅周顾拿着mp3又到隔壁文具店挑了彩纸包装好,装进礼品袋里,再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她又转进了隔壁教辅店,居然没卖奥数的,气死,又转了几家,总算买到了两本。 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傅周顾从教辅店出来,往学校走,肚子咕噜噜叫,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吃午饭。 这会儿再坐店里吃已经来不及了,路边卖煎饼果子之类的也都收摊了,傅周顾见小超市门口有烤肠机,就过去买了两根烤肠。 烤肠机旁边是个临时搭建的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还有个透明黄盖子的棒棒糖墩,上面插满了各色棒棒糖。 傅周顾突然想起来,她还欠孙芒风车棒棒糖呢。 傅周顾买了两根风车棒棒糖,付钱的时候,又看了眼普通的水果棒棒糖,迟疑了下,又拿了六根不同口味的水果棒棒糖。 一根五毛,六根凑整,不用找毛毛钱。 傅周顾吃着烤肠直接回了教室,趁着傅一帆还没来,先把礼物藏进桌兜。 接了点水正喝着,傅一帆挽着孙芒进来了,一看见傅周顾,俩人立刻飞快地赶了过来,一个坐她旁边,一个坐她前面。 孙芒上去就抓着她的肩膀晃搡了两下,“嗨!太不够意思了你!” 傅周顾一头雾水:“我又犯了什么欺君之罪了?” 傅一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你和周迟怎么回事?” 傅周顾脑子嗡的一下,突然想起曹梦琦说的一分钟传遍全校。 傅周顾道:“我跟周迟怎么了?就室友啊,别听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假的。” 说罢,傅周顾立刻掏出风车棒棒糖塞给孙芒一根,又给傅一帆一根。 傅周顾道:“吃糖吃糖,甜的嘞。” 第23章 孙芒道:“快上课了,我不吃,你说那些传言都是假的?那你早上干嘛要扔棒棒糖?” 傅周顾道:“……” 她刚才怎么没直接把糖塞进孙芒嘴里? 傅周顾只得把早上的事给俩好奇宝宝讲了一遍,孙芒这才拖长音“哦”了一声,道:“没意思,我还以为有什么热辣激情呢。” 傅一帆在一旁笑抿了嘴,软绵绵的,一看就很好欺负。 孙芒揶揄道:“你笑什么呢傅一帆?听见她俩没什么你干嘛这么高兴?难道有奸情的其实是你和傅周顾?” 傅一帆笑得很无奈:“我是替周迟高兴,周迟好像比以前开朗一点了,都是傅周顾的功劳。” 傅周顾托着腮道:“那是开朗吗?那是睚眦必报吧?” 别的不说,周迟报复心重肯定是真的,内心说不定多阴暗呢,毕竟是爱看恐怖小说的人。对了,周迟还爱穿大人衣服,露胳膊露腿还露胸,太不要脸了! 还别说,腹诽周迟让傅周顾心情出奇的好,周迟要是个纯粹的人渣,她恨也恨得干脆利落,就怕现在这样,半好半不好的,让她犹犹豫豫不上不下,真是烦人。 也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周迟耳朵里,周迟会不会气死。 傅周顾觉得快精分了,一方面希望周迟气死,一方面又觉得周迟这么重情义的人,气死了好像也不太好。 天了个噜,不想了,脑子要炸了,她还是看奥数吧。 傅周顾翻开奥数书,刚准备看第一页,啪,一只手伸过来给她合上了书。 傅周顾一个激灵,抬头就见英语老师笑呵呵看着她,笑里藏刀,再看其他同学,都掏出了英语本准备随堂小练笔。 英语老师每天都会抽十分钟让他们写英语小练笔,也就是主题小作文,比正式的作文字数少,主打一个熟能生巧。 傅周顾这才恍惚记起上课铃好像响过了,英语课看数学,她真是想死呢。 傅周顾嘴角翘起,冲着英语老师笑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又乖又谄媚。 英语老师眼里的杀气没了,笑着摇了摇头,松开她的奥数书,转身边走边说出今天的小练笔主题。 呼唔 逃过一劫。 傅周顾觉得有点愧对英语老师,小练笔写得格外认真。 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的,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了晚自习,傅周顾正摩拳擦掌地要拉着傅一帆去找顾星河迈出和好的第一步,却没想到,还没刚站起来,周早就出现在了前门,招着手喊顾星河。 顾星河起来跟着周早走了,临走前,周早又冲着傅周顾她们指了指楼下,意思是楼下集合。 不就是两个人吵架了吗?怎么弄得跟刨了祖坟似的,连一块下楼都不行吗?就差这点儿下楼的距离? 傅周顾看了眼傅一帆,傅一帆垂着眼帘,也不知道看见那一幕没有,要是看见了,估计得扎心。 傅周顾习惯性挽着“老妈”的胳膊,跟孙芒一块下了楼,孙芒直接回了宿舍,周迟还没下来,据说还有两个五班的同学,跟傅一帆关系也不错,也还没下来。 傅周顾带着傅一帆往周早和顾星河那边过去。 傅一帆本能地往回抽手,傅周顾哪儿会给她机会,挽紧了傅一帆的胳膊,笑呵呵先给周早打招呼,这才看向顾星河。 第027章 穿回去的第27天 顾星河长了一张小圆脸,五官十分普通,可凑在一起却很舒服,怎么看怎么舒服,是细水长流日久弥新的那种类型,同周早的让人一见钟情全然不同。 和周早站在一起,顾星河显得黯淡多了,就像一捧高贵的手捧花里不起眼的满天星。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有周早站在这里,没有人会注意到顾星河。 当然,这里仅指路人,或者不太熟悉顾星河的人。 和顾星河认识的越久,就会越注意不到顾星河和周早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像傅周顾这样看了顾星河十八年的人,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顾星河比周早差,反而觉得年轻的顾阿姨又白又软又乖,就连绷着脸都不会让人觉得凶。 这一点上,顾星河和傅一帆出奇的一致,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傅一帆看着很好欺负,顾星河却是满身刺的小刺猬,一不小心就能扎到你。 被顾星河扎过很多次的傅周顾,这次却一点不怕扎,这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怕顾星河不给面子。 傅周顾手里还拎着礼品袋,礼品袋外面是她专门套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隔着袋子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等会儿到了饭局,看情况她再送,如果大家都准备生日礼物了,她就送,如果大家都没准备,她就等回了宿舍再送。 傅周顾熟稔地跟顾星河打招呼,就像两人是认识很久的朋友:“顾星河,你跟宿舍的人报备了吗?估计今天晚上是回不来了,到时候咱们就找个小旅馆住,或者找民宅也行。我要了个民宅的电话,带电脑的,到时候咱们还能一块看个电影什么的。” 顾星河对她的态度依然不太热情,不过至少没有再爱搭不理,还算认真地回了她的话。 “我不在外面住,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回来。”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把话说死了,省得动了顾星河的反骨。 傅周顾道:“那也行,到时候看情况。” 说完这两句,没等傅周顾再想办法把话题绕到傅一帆身上,周迟和另外两个五班同学下来了。 几人凑到一块,也不用介绍傅周顾,那两个同学笑呵呵道:“我们知道你,开学第一天就名震全校,如雷贯耳。” 傅周顾开玩笑道:“就是怕你们不认识我,我才故意出名的。” 那两个同学还挺健谈,傅周顾没一会儿就跟她们混熟了,也记住了她们的名字,宋薇和齐悦。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饭店,进包厢的时候,傅周顾拽了周迟一下,眼神瞟了下傅一帆又瞟了一下顾星河。原本还怕周迟看不懂,没想到周迟居然心领神会,和傅周顾打着配合,不露痕迹地把傅一帆和顾星河挤坐在了一起。 于是,傅一帆作为寿星坐在了主位,她的左边是顾星河和周早,右边是宋薇和齐悦。傅周顾惦记着自己请客,专门坐在最外面,这样偷摸去结账比较方便。周迟似乎跟她一个想法,也坐在了最外面。 虽然都是坐在最外面,看似傅周顾和周迟挨在了一起,可她俩中间还隔着楚河汉界,那是专门留出来给服务员上菜的。 周早订的有生日蛋糕,白天在学校打电话订的,刚才来的路上正好取了,摆在了餐桌正中间。 周早忙着解开蛋糕盒,那两个同学也起来帮忙分纸碟、插蜡烛,一切准备就绪了,齐悦才想起来道:“蛋糕不是最后才吃的吗?咱们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饭后吃蛋糕,吃不完可以直接往寿星脸上招呼,这似乎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几人也都想了起来,互相笑哈哈道:“没事,先许愿,许完愿把蛋糕先放着,最后再吃。” 包厢太小,只有一张饭桌的空间,那一会儿热闹的,这边刚点了蜡烛把灯关了,服务员进来送菜。傅一帆十指交握还没许完愿,服务员又进来送菜。傅一帆许完愿吹蜡烛,刚吸了一口气,服务员又又又进来送菜。 这次可没有前两次那么幸运,穿堂风直接把数字蜡烛“8”给带灭了,只剩下一个“1”孤孤单单燃着。 傅周顾看着那蜡烛,眉心突然跳了下,总觉得这事太不吉利了,好像预示着傅一帆未来会孤零零一个人一样。 其他几个人也感觉不太吉利,但十几岁的少女们,个个都经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洗礼,根本就不当回事,甚至还拿来开玩笑。 宋薇道:“哇哦,鬼吹灯!傅一帆你今晚可得小心啊,小心鬼爬床~!” 周早笑道:“应该是鬼压床吧,怎么成了鬼爬床?” 宋薇故作神秘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可是傅一帆18岁生日,18岁意味着什么?成年了呀!成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酱酱酿酿了!”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说完都笑得花枝乱颤,连全程没看过对方一眼的傅一帆和顾星河都配合着笑了,只有傅周顾笑不出来。 不吉利,这太不吉利了! 又是只剩个孤孤单单的“1”,又是成年了可以酱酿,哪一条都暗示着山雨欲来风满楼,危险正一步步靠近。 包厢的灯还灭着,只有那一根蜡烛亮着微弱的光,烛光照在一圈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的,气氛更显得诡异。 傅周顾看了眼周迟,又看了一眼傅一帆,真恨不得把周迟扔出去,把傅一帆搂进怀里两腿都盘上去抱紧了保护好。 那一顿饭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傅周顾本来心情很亢奋,硬生生让一道风给搅和的脑子都生了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合傅一帆和顾星河。 傅一帆和顾星河虽然挨着坐,可两人中间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往对方那边瞟,脸上还都带着笑,该吃吃,该喝喝,该和其他同学聊跟其他同学聊,就唯独隔过了对方,好像对方根本不在自己的次元里。 多大仇多大怨呀,至于空间隔离吗? 吃完饭吃蛋糕的时候,几个人起哄,把没吃完的蛋糕抹在了傅一帆脸上。傅一帆早知道会有这一出,而且大家也没往眼睛上抹,都还是很小心的,傅一帆也没生气,跟大家笑闹了一会儿,一块儿去走廊的洗手间洗脸。 顾星河没参与抹蛋糕,她的手干干净净的不需要去洗手间,呼啦啦一群人都出去了,只剩下顾星河和傅周顾。 傅周顾看了眼顾星河,顾星河正拿着纸擦着不小心蹭到椅子上的奶油,不是她自己椅子上的,是别人椅子上的。 傅周顾这辈子都没做过缺德事,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牙一咬,脚一跺,假装不小心,把手里的蛋糕又糊在了顾星河脸上,边糊还边说:“唉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傅周顾自己都鄙视自己,茶言茶语。 顾星河:“……” 顾星河:“没事。” 顾星河没有马上去洗手间,大概是躲着傅一帆。 傅周顾想趁机跟顾星河谈谈,还没刚提到“傅一帆”三个字,顾星河就立刻打断:“我跟你不熟,不想谈。” 好嘛,又挨扎了。 1米6的身高,2米8的反骨,闹哪样嘛。 洗手洗脸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顾星河这才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傅周顾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赶紧说道:“天天学习怪累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就这么回去太可惜了。不如我现在定个民宿吧?找家有电脑的,咱们还能看电影。你说是吧,周迟?” 突然被cue的周迟看了傅周顾一眼,两人没有事先商量好,不过目的是一样的,傅周顾想着周迟肯定会配合自己,虽然周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阴森森的。 周迟不至于还在记恨早上的事儿吧?或者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应该不至于,要不然刚才也不会配合她把傅一帆和顾星河安排坐一起。 果然,周迟道:“我觉得挺好的。” 傅周顾继续cue宋薇和齐悦,两人纷纷点头,已经开始在商量一会儿看什么电影了。 傅一帆又看向周早:“你觉得呢?周早?” 周早笑出了两个小梨涡:“我倒是挺想去的,可我已经分化了,一个omega跟一群人留宿在外面好像不太好。” 她们都还没分化,就周早一个人分化,这感觉就相当于一个女孩子跟一堆男生出去开房,你说你们是去看电影的,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傅周顾早就想到了,她甚至都猜到了周早下面要说什么。 周早道:“你们不用在意我,你们去就行了,我和顾……” 不等周早说完后面的话,傅周顾果断站起来道:“走,我送你回去。” 周早微扬着脖子,摆了摆手,软萌萌道:“不用不用,我跟顾星河一块儿回去就行。” 没等傅周顾开口,傅一帆也站了起来:“我送周早回去,我也直接回宿舍了,你们去吧。” 齐悦和宋薇齐声道:“那怎么行?你可是寿星,你走了,剩我们几个有什么意思?” 傅周顾立刻做了应生虫:“对啊对啊,有什么意思?你在这儿,我送周早走。” 周早还想说什么,傅周顾把民宿的电话号递给周迟,眼神示意“周早交给我,顾星河交给你,能不能行在此一举”,拽着周早的手腕就出了包厢。 第24章 出了包厢,傅周顾赶紧先往洗手间方向张望了眼,顾星河还没出来。 好极了,赶紧的。 傅周顾拽着周早噔噔噔下了楼。 周早刚1米6的个子,比顾星河稍微低一点,比起傅周顾的1米72还是差了不少,就算不看身高,就周早那细胳膊细腿,还有细的一捏就能断掉的手腕,哪里挣脱得开散打十年的傅周顾? 傅周顾的胳膊上有着薄薄一层肌肉,不用力看不出来,用力了就会微微显露,不多,就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十分好看。 可就这一点点的肌肉,对于周早来说就是挣脱不开的铁钳。 傅周顾一路把周早拽出了饭店,又沿着人行道朝着学校走了一二百米,这才稍微慢下了脚步。 傅周顾轻呼一口气,道:“不好意思啊,周早,刚才傅一帆在,我没法说那么清楚,我是想让顾星河留下来,尽最大的可能让她俩和好。” 话音落下半天,没听见周早的回应,傅周顾回头看了过去。 周早低着头,行道树遮住了路灯,看不清周早的表情,傅周顾刚想问周早怎么了,一辆轿车开过,前灯恍过周早的脸,只那一瞬间,傅周顾看到周早眼角泛红,眼中竟然含了泪?! 什么情况?!把人欺负哭了?! 傅周顾这辈子就欺负哭过两个女生,一个是毕业时扑过来要亲她被她过肩摔那个,一个就是周早。 不是她干什么了?怎么就哭了呢? 瞧那想哭却拼命忍着的模样,鼻头忍得微微透红,粉嫩的嘴唇抿着,真的是我见犹怜,难怪当时佟乐佳被她哭的不忍心,到嘴的肥肉都给放过了。 呸呸呸,她这什么破比喻,佟乐佳就是个人渣! 傅周顾有些手足无措道:“你别哭啊,我又没怎么你,你哭什么?” 周早委屈的鼻音了一个字:“疼……” 傅周顾愣了一下:“什么?” 周早微微抬起眼帘,长睫沾着泪珠,眼眸映着路灯与霓虹,哽咽道:“你拽的我手疼。” 啊? 傅周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早道:“我知道你是急着让顾星河和傅一帆和好。” 傅周顾道:“嗯,是,我……送你回学校。” 气氛一下子说不出的尴尬,傅周顾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欺负了人家还不想负责的渣女,这感觉就莫名其妙的。 傅周顾搓了搓手,总觉得手上还残留着罪孽的温度,提醒着她刚才把一个萌妹子给拽疼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夜很静,耳边只有彼此的脚步声,汽车声,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傅周顾正想着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周早比她先开了口。 周早吸了吸鼻子,抬手装作不经意的擦了下眼角,说道:“你觉得你会分化成什么?” 傅周顾没想到周早会问这个问题,猜测周早可能跟自己一样只是想打破尴尬,就随便找了个话题。 傅周顾道:“我这身高应该会分化成alpha吧。” 身高是评判分化属性的最简单的标准,虽然有挺大的失误率,但正确率也很高。 最重要的是,傅周顾觉得自己和软软甜甜的omega完全不沾边,让她对着一个人撒娇,不如杀了她。 周早道:“那你觉得傅一帆会分化成什么?” 这题她会,她真会,她有标准答案! 傅周顾毫不犹豫道:“omega。” 周早道:“那顾星河呢?” 傅周顾道:“也是omega。” 周早道:“我也这么觉得。” 说罢,又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我要是能像你这么高,我绝不会走。” 傅周顾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早道:“我说你觉得周迟会分化成什么?” 又是一道送分题! 就周迟那身高,那风流的长相,简直就是天选alpha,分化成beta都是暴殄天物。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评判标准,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周迟是她妈,渣a妈,别说她长得这么alpha,她就算长着一脸omega样,那也只能是alpha。 傅周顾道:“alpha。” 周早道:“这个我不赞成,我觉得她应该会分化成omega。” 傅周顾刚把人家惹哭,心里想着就让让她吧,就没跟周早争辩,顺着周早道:“那也有可能。” 有可能个屁,这是铁a,百分百铁a。 周早又说了好些她们都认识的人,各自猜着她们的属性,就这么一路说到了学校门口。 周早进校门的时候,突然又回头看向傅周顾:“你真的觉得傅一帆和顾星河都会分化成omega?” 傅周顾道:“不是觉得,是肯定,不信咱们走着瞧,可以打赌的。” 周早点了点头,眼圈还有点红,但是唇角总算扬起了一点笑意:“那就好,你赶紧找她们去吧,明天见。” 傅周顾目送着周早进学校,刚想转头走,就听周早又喊住了她:“傅周顾,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傅周顾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咱们不一直都是吗?” 周早道:“那我以后有事可以找你吗?” 傅周顾道:“当然了。” 周早这次笑的更真实了些:“明天见。” 傅周顾一头雾水地赶去了民宿,说是民宿,其实就是住家户把自己多余的房子稍微改造一下,租给附近的学生,通常都是日租,也偶尔月租。 一中紧挨着大学城,房东的目标客户主要是那些大学生,而不是她们这些高中生。 傅周顾赶到的时候,房东正因为她们穿着校服有点犹豫,后来看她们都没有分化,又都是女孩子,这才勉为其难的把房子租给了她们。 那是个3室1厅的单元房,3室被改成了三间卧室,可以同时租给三个人,她们六个人进去刚好两人一间。每个卧室都有一张双人床,有1.8米的,有1.5米的,不管大小睡两个人都是可以的。 宋薇和齐悦自发选了一间,傅一帆自然而然地想来找傅周顾,傅周顾当即立断,一把搂住了周迟的胳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跟周迟是舍友,我俩一块睡。” 说罢,也不管傅一帆和顾星河同时变的脸色,拽着周迟就随便进了个房间。 第028章 穿回去的第28天 傅周顾没来得及问周迟是怎么留下顾星河的, 这会儿的当务之急是先占了房间再说,必须得把傅一帆和顾星河凑到一间房里,不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想也没想挽着周迟的胳膊先进了最近的一间房, 把路上顺道买的零食扔到床上, 算是占着床了, 傅周顾又赶紧出来, 怕傅一帆她们再去游说宋薇和齐悦。 果然没猜错,傅周顾进房间也就半分钟的时间,顾星河已经转头去了宋薇和齐悦的房间, 正要和齐悦商量换人。 傅周顾赶紧冲齐悦使眼色。 从学校来的路上, 傅周顾已经偷偷跟齐悦和宋薇说了想说合傅一帆和顾星河,三人都心知肚明, 傅周顾使眼色也就是再提醒一下齐悦。 齐悦欣然领会, 没等顾星河说出口, 抢先一步说道:“自从5班分开后,我好长时间没和宋薇卧谈了,今晚难得再当回舍友, 我非得跟她一口气聊到天亮不可!” 顾星河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傅一帆看到了傅周顾, 过来道:“你和周迟天天在一个宿舍睡觉, 不差这一晚上, 今晚咱俩一块儿睡吧。” 傅周顾道:“不行。” 傅一帆蹙眉看着傅周顾:“为什么不行?” 傅周顾一本正经道:“我认人, 换个人我睡不着。” 傅一帆迟疑道:“真的?我只听说过认床的,没听说过认人的。” 傅周顾道:“我的人品你还不知道, 我还能骗你?” 自从她仗义出掌打了周家航,傅一帆对她的滤镜就不是一般的厚, 她说什么傅一帆都信。 傅一帆眼底的那点怀疑,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没了, 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跟宋薇她们挤一挤,她们那个床是1.8米的,挺大的。” 傅周顾赶紧看上宋薇,宋薇的嘴超级快,机关枪似的就道:“别别别,千万别,我睡觉满床打滚,我这还怕把齐悦踹下床呢,你再来我肯定能踹你,关键踹了你还得把我自己惊醒,这一晚上就别睡了。” 傅一帆失望的笑了下,说道:“那……那我睡客厅。” 傅周顾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客厅,是真的空空如也,连个椅子桌子都没有,电视什么的就更别提了,只有墙上放着猫和wifi。 傅周顾道:“这怎么睡?连个沙发都没有。” 傅一帆道:“我打地铺。” 傅周顾道:“连个报纸都没有,你怎么打地铺?而且也没有多余的床褥呀?就算有,你给人家房东弄脏了,人家房东肯定也不乐意。” 没等傅周顾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星河转身进了最后那间空房。 傅周顾眼前一亮,拽着傅一帆就往那房间去,嘴里还说着:“你看人家顾星河都去了,就一晚上而已,你俩将就将就,凑合凑合。” 傅一帆被拽的不情不愿,身子一直往后撤,脚也往后蹬着,不像是要把她拽去房间睡觉,倒像是要把她拽去刑场似的。 傅一帆道:“不是,你等等,咱们不是来看电影的吗?怎么这就要去睡了?” 傅周顾道:“看呀,没说不看,我那屋里没电脑,宋薇她们那屋里刚才不是看了也没电脑吗?那电脑肯定在你们房间。” 这种民宅不是每间房都配电脑的,配电脑的房间贵30块钱,虽然只有30块钱,可是在2002年,尤其是对学生而言,还是挺多的。而且这种电脑一般都很卡,看个电影电视剧还行,玩游戏是肯定不行的,根本带不动。 傅周顾招呼着周迟、宋薇她们一块儿进了电脑房,顾星河已经开了机,既然她们进来,就问道:“看什么电影?” 傅周顾本来想趁机安利席初,可席初这会儿还没拍电影,只有那部让她一夜成名的偶像剧。晚上时间有限,根本不可能看一整部剧,这会儿提出来,估计大部分人都不会同意,谁也不希望看个剧看一半,那也太抓心挠肝了。 傅周顾没有发表意见,把决定权留给了大家。 众人商量了一下,一致选择了恐怖片,像这样聚众看电影,恐怖片绝对是天选,没有之一。 确定了方向,众人很快就选定了最新的一部恐怖片,找到之后放大屏幕,傅周顾又去自己房间把那袋零食拿过来,还有一大瓶可乐。 宋薇道:“只有可乐没有杯子,这怎么喝呀?” 第25章 啊这…… 傅周顾一心惦记着顾星河,就怕周迟留不住顾星河,当时买东西就心不在焉的,把这茬给忘了。 这会儿宿舍已经熄灯了,学校不允许再进人了,傅周顾的心才安稳到肚子里。 傅周顾没办法,只能认命地下楼去买纸杯,傅一帆想跟她一起来,被傅周顾果断拒绝,傅周顾的想法很简单,能让傅一帆和顾星河多相处一会儿就多相处一会儿,不然这一晚上就白折腾了。 傅一帆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傅周顾说楼下就有超市,这么短的距离挺安全的,没事,让傅一帆不用担心她,她自己下去就行。 这民宅的楼下确实有个小超市,要不是超市的大门朝外,甚至连楼都不用出就可以直接进到超市里面买东西,总体而言确实挺安全的。 大家就没有再强求,任由傅周顾一个人下了楼。 傅周顾下了楼才发现小超市已经关门了,明明她们上楼之前都还开着的。 深更半夜的,这又是学校附近,基本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傅周顾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饺子馆还亮着灯,快走几步过了马路。 像这种饭店一般都会有一次性杯子用来喝饮料或者喝啤酒,傅周顾到饺子馆里买了几个一次性塑料杯,给钱的时候那老板摆了摆手,笑着道:“不要钱,拿着走吧。” 傅周顾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还是留了钱才出来。 出了饺子馆的门,迎面就撞上两道身影,两个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正说着时下最流行的游戏,讨论着jjc怎么上分最快。 听到那声音,傅周顾的眉心就皱了起来,定睛一看,果然是周家航。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傅周顾侧身准备从一边过去,这种败类她真的是看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赶紧走,赶紧走,回去还得洗洗手,感觉都要隔空污染了。 眼看两人就要擦肩而过,周家航突然一把抓住了傅周顾的胳膊! 傅周顾嫌恶地甩了几下,没甩开,三个人就站在饺子馆门口,堵了人家的店门。 傅周顾道:“有病啊,放手。” 周家航旁边的男生一看是傅周顾,赶紧拽住了周家航道:“算了算了,别理她,咱们进去吃饭,机子还在那挂着呢。” 周家航的眼红得可怕,他甩开了拽他的男生,拽着傅周顾就想往一边拖。 周家航咬牙切齿道:“你不是挺能吗?我看你今天还能不能!” 傅周顾被拽的踉跄着下了阶梯,店门前有五六级台阶,她被周家航一路拽到了台阶最下面。 傅周顾浑身都是恶心的,尤其是被周家航抓着的那条胳膊,恨不得赶紧回去打肥皂搓洗干净。 傅周顾怒道:“你松不松手?!” 周家航不理她,还拽着她往一边的小胡同拖,饺子馆老板听到动静出来,吆喝周家航放手,周家航一概不听。 饺子馆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东北大汉,见状就下了台阶追了过来,老板娘也从饺子馆出来张望着。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抬腿一脚踹在周家航的后膝窝!趁着周家航吃痛的工夫,上前一步,搂住周家航的胳膊,狠狠一个过肩摔! 轰咚! 周家航身高体重,这一下正摔在水泥地上,摔得他龇牙咧嘴,捂着腰半天站不起来,原本还拽着她的手,这会儿也彻底松开了。 饺子馆老板已经追到了跟前,顺势弯腰按住了周家航,嘴里骂着:“俩男的欺负一个女的,要不要脸?!” 其实倒也不必一耙子打翻两个,骂周家航一个人就够了。 傅周顾甩了甩被拽过的胳膊,真心觉得被抓过的地方像是鼻涕黏在了上面,好恶心啊,受不了了。 饺子馆老板道:“你先走吧,你走了我再放开他。” 傅周顾买的那几个一次性杯子掉在了地上,老板娘又回店里拿了几个给了傅周顾,地上的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傅周顾其实想报警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傻叉,可她还惦记着顾星河和傅一帆,这要报了警再折腾折腾就大半夜了,为了周家航这个傻叉不值得。 跟着周家航一起的男生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傅周顾也不理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周家航,道:“别惹我,再惹我,我就让你要么打120,要么打110。” 周家航气的脖子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可他被饺子馆老板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瞪着傅周顾:“早晚有一天我弄死你!” 傅周顾不屑一顾道:“在场的可是有三个证人,我要是以后磕着碰着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第一嫌疑人,不怕牢底坐穿或者枪|毙,那你就试试。” 十几岁正是爱面子的时候,丢脸了放两句狠话很正常,周家航但凡真有胆子杀人,当初就不会被他爸摁着在医院里跟她道歉,在学校也不会看见她跟没看见一样。 今天只不过是凑巧碰上,又深更半夜只有她一个人,周家航才想着报复回去,如果换个时间地点,周家航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傅周顾又跟老板和老板娘道了谢,这才转身过马路回去。 走到民宅楼下,傅一帆和周迟正好结伴下来,一看见她俩站一起,还胳膊挽着胳膊,傅周顾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有冲过去拽开她们两个的,一次性塑料杯在她手里捏的咔咔直响,都捏扁了。 傅一帆吓了一跳,松开周迟就拽住了傅周顾的胳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 周迟也跟着看向了她。 傅周顾勉强笑了一下,缓缓松开手里的塑料杯,塑料杯慢慢又恢复了原状,质量还挺不错的。 傅一帆和周迟没了肢体接触,傅周顾嗡嗡的脑袋瓜子才慢慢冷静下来。 这也太吓人了,感觉她俩牵牵手都能怀孕。 话说,傅一帆,你不是说你跟周迟的关系一般吗,一般还上去就挽胳膊? 好吧,女生是那种稍微说上两句话就能手挽手走路的物种,只要不是讨厌的人都能随时零距离。 幸好只是零距离,不是负距离。 傅周顾有点心塞,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以后还是少把周迟往傅一帆面前带吧,这次是特殊情况。 而且她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会儿,周迟居然就能拐带的傅一帆跟她单独相处,还挽胳膊!短袖挽胳膊可不就是肉挨肉吗?肉挨肉不就约等于酱酿吗?! 妈呀,不能深想! 这要再继续下去,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周迟现在在傅周顾眼里就是洪水猛兽,反正就是达咩达咩达咩! 傅周顾装作没事人一样问道:“你们怎么下来了?” 傅一帆道:“等你半天不回来,害怕有什么事儿,就出来找找你。” 傅周顾怕傅一帆有心理负担,就没提周家航的事,笑着举了举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道:“我去对面饺子馆了,看,杯子,够咱们用了。” 傅周顾说着话,看了一眼周迟,周迟已经转身开始往楼上走,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呵,十几岁装什么冷酷,就你那一张风流的脸就装不成酷girl,海王还差不多。 前脚傅周顾还和周迟默契地打配合,现在木已成舟,顾星河和傅一帆锁死在那个房间了,后脚傅周顾就开始过河拆桥。 对抛弃妻女的人渣就得这么干! 傅周顾心底恨恨地想。 打从看见周迟和傅一帆肉贴肉,傅周顾就疯了,她这会儿已经不管周迟到底是半好半不好,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反正就把她往坏处想就对了! 她现在不是傅周顾,她是曹sir,宁可错杀3000,绝不放过一人! 对于周迟,恨就完事了,抛弃妻女就是人渣,管你有什么苦衷,傅一帆才是最重要的!想要再接近她的o妈,绝不允许! 回到民宿,傅周顾把一次性杯子塞给周迟,拽着傅一帆一块去洗手间洗胳膊洗手。 她的胳膊脏了,因为被周家航拽过。 傅一帆的胳膊也脏了,因为被周迟的胳膊挨过。 必须得洗,还得打香皂! 傅周顾洗胳膊就洗胳膊吧,傅一帆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拉着自己,她被迫伸着胳膊被傅周顾拉着洗了一遍又一遍,无奈道:“你这是干嘛呢?我之前在饭店已经洗过了,上面没奶油,不黏。” 傅周顾拽着傅一帆的胳膊冲上面的肥皂沫,头也不抬道:“我这是洗奶油吗?我这是洗我自己。” 傅一帆听不明白:“什么你自己?这是我的胳膊。” 傅周顾道:“我知道是你的胳膊,你的胳膊上面有无数个我。” 傅一帆道:“嗯?” 傅周顾道:“子子孙孙,孙孙子子。” 傅一帆忍无可忍道:“能说人话吗?” 傅周顾抬眸看了眼傅一帆,忧伤叹气,半开玩笑道:“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和别人肢体接触,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蹭个胳膊就怀孕呢?” 傅一帆道:“啊?” 傅周顾不好专门当着傅一帆的面diss周迟,毕毕竟她diss的理由名不正言不顺,傅一帆根本就不会信,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傅周顾抽了几张纸巾,给傅一帆擦了擦湿漉漉的胳膊,道:“开玩笑的,我就是看你胳膊上不知道在哪蹭的黑,拉过来给你洗洗。” 傅一帆疑惑道:“有吗?” 傅周顾斩钉截铁:“有!” 傅一帆的胳膊洗干净了,傅周顾心里那点儿心慌才总算安稳,都怪那被风吹灭的生日蜡烛,害她一直心神不宁的。以前她不信这个的,可现在她都穿越了,忍不住就信了。 傅周顾又抽了几张纸擦自己湿漉漉的胳膊,洗手间灯光昏暗,并看不清什么,傅周顾边擦边跟着傅一帆从洗手间出来,傅一帆突然指着她的胳膊道:“这哪来的手印?!” 周迟拿着几个一次性的杯子,正要去洗手间洗一下,开门就听到了傅一帆的这句话。 周迟顺着傅一帆的视线看去,傅周顾也顺着傅一帆的视线看去。 就见她的小手臂上,几个暗红的指头印明晃晃浮着,傅周顾的肤色不是特别的白,但比起普通人还是白的,那几个指头印儿显得格外的红。 啊这…… 周家航!以死谢罪吧你!真是把你剁成肉馅儿都不解恨呢! 傅周顾心里把周家航大卸了八块,抬眸看向傅一帆,哈哈尬笑了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傅周顾道:“这……哪来的指头印?我怎么不知道?可能是咱们在饭店抹奶油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抓的。” 傅一帆道:“这不像女生的指头印儿,女生的手指没这么粗。” 傅周顾道:“怎么不像?这是淤血扩散后显得粗了点,很正常的。” 傅一帆迟疑地看着傅周顾:“是这样吗?” 傅周顾道:“是这样啊。” 傅一帆比较好糊弄,虽然不太相信,可只要傅周顾坚持,傅一帆也就信了。 傅周顾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提心吊胆,傅一帆这么好骗,这不是妥妥的肥羊肉吗?周迟你个人渣,不准打傅一帆的主意,敢祸害傅一帆我跟你拼命! 第26章 傅一帆道:“那你疼不疼?不行就去药店买点红花油,这会儿应该还有药店没关门。” 傅周顾道:“没事,不疼,就看着吓人。” 真不疼。 眼看这事就糊弄过去了,傅周顾推着傅一帆往屋里去,里面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人齐了开始播放恐怖片。 宋薇已经等不及在喊:“别磨叽了,快进来吧,马上都12点了,看完咱们还得睡觉。” 傅周顾应了一声:“来了。” 傅一帆在前面,先进了门,傅周顾在后面推着傅一帆的肩膀,后进门,周迟就在一边站着。 傅周顾进门的瞬间,周迟突然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了傅周顾的胳膊,抓的位置好死不死就是那手指印上。 傅周顾吓了一跳,赶紧松了傅一帆,转头看向周迟:“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周迟攥了攥她的胳膊,按照手指印儿的方向调整了下自己的站位,很快就还原出了周家航拽着她走的姿势。 周迟抬眸看向她,细软的长睫下,剔透的眼眸桃波潋滟,一字一句意味深长:“抹奶油弄的,嗯?” 傅周顾道:“……” 你的高冷呢?你对我的爱搭不理呢?请你继续保持人设,ok?! 傅一帆回头看了过来:“什么?” 傅周顾赶紧甩掉周迟的胳膊,推着傅一帆进了门,随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傅周顾道:“没事儿,没事儿,周迟跟我闹着玩呢。”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傅周顾身上。 宋薇道:“周迟?闹着玩?” 齐悦道:“周迟可从来不跟我们打打闹闹,你没看刚才在饭店抹奶油周迟都不参与,你说她跟你闹着玩?” 傅周顾指尖搔了搔下颌:“你们别用这么夸张的老管家表情看着我好吗?周迟开个玩笑怎么了?多大点事儿啊,怎么到你们嘴里好像就成了我们少爷从来都不笑,这种狗血设定了?” 众人被傅周顾的比喻逗笑了,连顾星河都回头看了傅周顾一眼。 傅一帆笑道:“虽然但是,周迟是真的不怎么跟人开玩笑,不管是高二之前还是现在,我早上不就跟你说过吗?” 傅周顾做贼心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咱们可都是正经人,不在背后论长短,咱不说周迟了,准备开始看吧,先拉灯先拉灯。” 几人把电脑屏幕往桌子边缘拉了拉,离床更近了点,全都脱鞋上了床。几个人在床上呈u形坐开,床头和床两边坐人,中间不坐人,这样不挡视线。 周迟进来,把洗好的一次性杯子放在桌上,谁用谁拿,应着大家伙儿的要求按了空格键,坐到了床左侧。 恐怖片终于开始播放,屋里黑漆漆的,大家刚吃过饭都不饿,不过还是人手一份零食,嘎吱嘎吱吃得就是一个氛围。 顾星河靠在床头,右边是地,左边是宋薇,宋薇的左边是齐悦。 傅周顾拉着傅一帆坐在床的右侧。 傅周顾是故意的,这样一坐,傅一帆和顾星河之间就只隔一个她了。 ↓具体布局如下↓ 电脑 傅一帆 周迟傅周顾 齐悦宋薇顾星河 床头 这恐怖片还挺恐怖,主要是音乐和氛围营造的很好,一惊一乍的,现在的傅一帆不是未来的傅一帆,胆子格外的小,每次都吓得捂眼,还直往后撤,好几次都撞到傅周顾怀里。 看着这样软唧唧的小可爱帆,傅周顾心底五味杂陈,在这个时代待得越久,她越无法把眼前的傅一帆和未来的傅一帆联系在一起。她们的性格明明天差地别,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傅周顾以往只知道渣a带给了傅一帆很多痛苦,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越来越深刻的意识到,她曾经以为的痛苦有多浅显,傅一帆实际上受到的折磨远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究竟是有多痛苦,才会让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周迟,你真的欠了傅一帆太多太多,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苦衷,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傅周顾转眸看向了床另一边的周迟,周迟的脸映着忽明忽暗的屏幕光,神色平静,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好像不止恐怖片影响不到她,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影响不到她。 是啊,她只会影响别人的一生,别人又怎么会影响到她? 傅周顾的鼻子隐约有点泛酸,都怪那个臭蜡烛突然灭了,都怪那个周家航没事找事,都怪她的胳膊这么不经捏,留个手印跟罪证似的,昭示着傅一帆现在有多好骗,有多容易被欺负,害得她现在多愁善感的,烦死人了。 电影又进行到了新的一波恐怖情节,傅一帆在前面捂着眼睛往后躲,手指缝一会儿开一会儿合,又害怕又想看,典型的人菜瘾大,满屋子都是大家的尖叫声,也不知道楼下或楼上的听到了会不会来踹门。 傅周顾不露声色下床,回身拍了拍顾星河,顾星河没有捂眼睛,不过眼睛是眯着的,做好了随时闭眼的准备。 这和傅周顾印象里的顾阿姨也不一样,她记得顾阿姨的胆子也挺大的,停电了从来不害怕,点着蜡烛都敢对着镜子梳头。 至于顾阿姨为什么要点着蜡烛梳头,这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傅周顾只是看见了这个事实,问了好多次顾阿姨也不说原因,当时在场的还有o妈,问o妈,o妈也不说,后来她干脆赌气也不问了。 顾星河被她这么一拍,吓得打了个激灵,这还是看见她下床的情况下,还被吓了一跳,这胆子……也就比傅一帆大了那么一点点。 傅周顾凑到顾星河耳朵边,低声道:“我腰疼的不行,不靠着东西坐不住,你能跟我换一下位置吗?拜托拜托。” 傅周顾不敢保证顾星河会跟她换,但是试还是要试一下的,实在不行她就坐到傅一帆的前面,努力把傅一帆往后挤,总能挤到顾星河怀里。 你俩不是空间隔离吗?我让你俩零距离,看你俩还怎么隔离! 傅周顾已经做好了顾星河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顾星河只是皱了皱眉,还是起身下了床。 傅一帆在前面正看得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变化。 顾星河顺利地靠在了床头,顾星河坐在了她的前面,傅周顾故意把脚往前伸,脚尖顶在了顾星河的大腿,顾星河没办法,只能往傅一帆那边挪了挪。 这一屋子人穿的都是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顾星河坐在傅一帆后面,傅一帆压根就没发现换了人,满屋子都是尖叫声和恐怖的音乐。 傅周顾很满意,别人都在盯着电脑屏幕看,只有她盯着顾星河和傅一帆看,别人看的是恐怖片,她看的是破镜重圆的绝美友情。 又演到一幕恐怖情节,傅一帆捂着眼睛就往后面靠,顾星河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傅一帆,可才刚抬起手,傅一帆已经害怕地扭头钻进了顾星河的怀里。 顾星河的胳膊抬了又抬,最后僵硬地撑在了身后,窄瘦的背绷紧了,整个上身向后倾斜,校服上衣在她身后悬了空,一点儿都不挨身,稍微一动衣摆就摇摇晃晃的。 傅周顾看着那摇晃的衣摆,仿佛看到了顾星河摇摆的心。 这友情整的比爱情还复杂,傅周顾作为唯一的观众看的是提心吊胆。 千万别让傅一帆发现后面是顾星河!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会儿再发现! 拜托电影再恐怖一点!让傅一帆多在顾星和怀里钻一会儿,钻着钻着顾星河说不定就心软了,两个人就和好了,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顾星河你果然心里还是有傅一帆的,所以干嘛非要硬着头皮绝交? 恐怖的情节过去了,电影也接近了尾声,傅一帆这才吁了口气,从顾星和河怀里坐起来,脸还冲着电脑屏幕,嘴里说着:“傅周顾,你胆子可真大,我都快吓死了,也没见你害怕。” 傅周顾故意向后靠了靠,头尽量靠在墙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远一点:“这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一眼都没看,全程都在看顾星河和傅一帆。 傅一帆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回头看了过来,先和后面的傅周顾对上了视线,这才一点一点转动眼珠,看向了顾星河。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傅周顾仿佛听到了傅一帆骨骼的咔咔声。 宋薇她们也都看了过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去主动打破这个凝固,电影的结尾已经没人看了,傅一帆和顾星河的好戏才更好看。 电脑里还在播放着劫后余生的清新音乐,仿佛碧海长空,海天一色。 傅一帆和顾星河两两相望,如两座望妻石,正一丝丝龟裂。 周迟突然下了床,说了句“睡觉”,头也不回走了,宋薇也反应过来,喝干手里的可乐,推了齐悦一下,两人也都下了床,回自己房间睡觉。 傅周顾明白她们的意思,这是想给她俩留点空间好复合,她心里纵然有一千一万的不愿意,特别特别特别想留下来见证和好的瞬间,可也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绝对起不到好作用,还是让她俩自己私下谈吧。 傅周顾也下床走了,还不忘帮她俩锁上门。 门锁好了,傅周顾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有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诡异感觉,又幸福又心酸的,还有点惴惴不安,就怕明天早上起来她俩又空间隔离了。 不管怎么样,今晚总算没有白费,她俩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进展,好歹能在一张床上睡了不是? 周迟她们都挤在洗手间洗漱,牙膏牙刷什么都没有,就简单洗一下。 傅周顾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之前还不觉得,洗着洗着就觉得腿有点疼。伤筋动骨100天,她的伤腿本来就没彻底恢复,刚才踹了周家航那一脚,又用力来了个过肩摔,好像又动着这条腿了。 不过还好,只是稍微有点疼,不怎么要紧,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她只顾着紧张傅一帆和顾星河,压根就没注意到腿疼。 简单的洗漱完出来,宋薇和齐悦正趴在傅一帆房间的门板上偷听,傅周顾赶紧把她俩拽了开,那门的门缝那么大,里面肯定能看到外面有影子在动,这不是纯纯影响她们和好吗? 宋薇她们回了自己房间,傅周顾也回了和周迟的房间。 周迟已经上了床,躺在床外侧,没有盖房东提供的毛毯,就那么穿着校服躺着。 傅周顾其实不想睡里面,就本能的觉得外面更好,比如地震更容易跑,上厕所距离也更近? 总之很难具体说明,就是陌生的床更希望睡在外面,感觉更有安全感。 可是周迟已经躺下了,傅周顾总不能把她赶进去吧? 傅周顾认命地爬上床,准备从周迟身上跨过去,刚迈过去一只脚,胳膊突然被攥住,好,死不死还是攥的周家航攥过的那个地方。 周迟对准了那个手指印,抬眸看向傅周顾:“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傅周顾就纳了闷儿了,周迟原来是这种爱打听八卦的人吗?她可真的一点没看出来。 傅周顾本来不想说,可想了想,说了也没什么,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平白找不自在,何况周家航做的那种事儿,实在也没必要替她隐瞒,越多人知道越好,只要别传到傅一帆耳朵里就行。 傅周顾示意周迟放开自己,迈过周迟躺到了床里面,把晚上遇见周家航的事告诉了周迟。 周迟侧身躺着,对于和别人同床共枕这件事似乎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视线一直落在傅周顾胳膊上的手指印儿。 傅周顾都讲完了,周迟也没有说话。 傅周顾道:“想什么呢?” 周迟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渡着微芒,长睫下的眼眸仿佛深海星空,那一闪而过的流光,快的傅周顾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周迟缓缓道:“你还真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像个傻子。” 傅周顾愣了下,怎么还骂人呢? 傅周顾道:“你什么意思?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 话音未落,傅周顾就已经后悔了,揭人疮疤最可恨!周迟因为帮了周早,被传的风言风语,她肯定是不愿意再提起这些事的。 果然,这话一出,周迟的脸上露出了羞恼的神情,本来是面朝着傅周顾躺着,立刻就翻身背对着傅周顾,冷酷的后背绷得硬邦邦的。 周迟道:“我跟你不一样,周早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帮她是应该的,就像她也帮过我,但是你就是个傻子。” 第27章 骂一次不够,还骂第2次?! 傅周顾坐了起来,扒着周迟的肩膀把周迟扒成平躺:“我怎么就是个傻子了,我帮傅一帆错了吗?傅一帆不值得我帮吗?你摸摸良心再说。” 只要周迟敢说不值得,傅周顾就立马去敲开傅一帆的门,当着傅一帆的面,让周迟有本事再说一遍! 正愁找不到机会挑拨离间呢,周迟你别给我递刀,你敢递我就敢接,我还拎着磨刀石一块儿接,我把刀刃磨得锃明刷亮吹毛断发,我再在傅一帆面前把你捅得猪狗不如! 傅周顾已经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就等着周迟张口呢,不管周迟回答的答案是什么,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傅周顾都觉得自己这波稳赢。 却没想到周迟开口说了一句:“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啥玩意儿? 傅周顾一下子被问懵了:“我欠你什么了?” 周迟道:“早上才发生的事,你不会都忘了吧?” 早上?棒棒糖事件?! 傅周顾一下就脚趾扣紧了,这事儿她确实有点心虚,要不是她在明知道周迟不喜欢吃糖的情况下,还非往周迟嘴里塞棒棒糖,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一系列的事儿。 可明明是周迟把吃过的棒棒糖非要塞她嘴里的,这也不能全怪她,而且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周迟毕竟当时正在低血糖。 总之,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还有间接接吻什么的,亏那些人传得出来!要是让她知道是谁第一个传出来的,她一定把那人揍上天,和人造卫星肩并肩。 周迟道:“看你这表情也知道你想起来了,你强迫我吃糖在先,害我丢了这么大的人在后,你必须得补偿我。” 傅周顾简直不可思议,周迟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的? 傅周顾道:“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把吃过的棒棒糖塞到我嘴里的吧?这怎么能怪我呢?” 周迟不自然地皱了皱眉,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傅周顾道:“那你说的什么?” 周迟道:“我是说,我这样一个凶名在外的人,本来大家都挺怕我,结果就因为你给我塞了个棒棒糖,现在已经开始有人不怕我了,这个损失你必须得赔我。”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啊?” 第029章 穿回去的第29天 傅周顾知道周迟脑回路异于常人, 却没想到这么异于常人。她以为周迟会因为风言风语难受,结果周迟确实因为风言风语难受了,不过难受的不是别人造谣她俩有一腿, 而是她自己原本的恶名有了好转的迹象。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杀人犯, 随时都可能提刀砍人, 情绪严重不稳定, 甚至被认为是疯子,或者干脆觉得她是个反社会人格,她就觉得挺爽? 这得是看了多少恐怖小说才养成的变态性格?!! 看不出来啊, 真看不出来啊, 表里不一说的就是周迟这种人吧?不,表里不一不足够形容, 还是衣冠禽兽、人面兽心更合适, 时刻不能忘了周迟渣了傅一帆这件滔天罪行!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不太明白, 被别人误以为是个杀人犯,很好吗?” 周迟推开傅周顾按在自己肩膀的手,脸上竟带出一丝骄傲:“我觉得挺好, 可以少掉很多麻烦。” 傅周顾好像有点get到了:“你的意思是你讨厌社交, 别人都怕你了, 就没人往你身前凑了, 是这个意思吗?” 周迟道:“是, 也不全是。” 这么说傅周顾可就好奇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依然侧坐着看着面朝上躺着的周迟。 周迟细软的黑发散在淡蓝的枕头上,暖白的灯光静静洒落, 让那原本冷白的脸温暖了许多,仿佛冷藏的纯奶加了热又添进去好多甜奶粉, 又甜又暖又柔滑。 这和平时的周迟看上去很不一样,明明只是一个细微的色调差异,换而言之就是只是换了个打光,就…… 傅周顾的词汇库还算丰富,可这会儿她却形容不出这种感觉,或者说怎么形容都觉得怪怪的。 她垂眸注视着周迟,周迟漂亮的桃花眼缭绕着花蕊般的眼尾,迎着灯光,眼底是星星点点细碎的光痕,仿佛银河坠落,静海微波。在那暖色调的灯光下,唇瓣的饱和度更高了,唇色越发显得红了,整个嘴唇看起来更丰满,更诱惑,好像亲一口就能软得缠舌。 这真的……不是一般的美。 这和周早那种软萌的,弱小的,让人想要保护的美不同,眼前的周迟是纯欲的,勾人的,让人想要狎玩的美。 幸好她是周迟的女儿,就算周迟这么躺在自己面前,她也只会当她是妈,心如止水,巍然不动。 可如果傅一帆看到了这个画面…… 嘶…… 傅周顾已经不敢想了,太吓人了,感觉分分钟她就要被生下来了! 傅周顾不敢再胡思乱想,主要是怕自己忍不住划花周迟的脸,直接从根源上杜绝周迟勾引傅一帆。 傅周顾攥紧了自己的手,她是真的有点蠢蠢欲动想动手了。 傅周顾不自然地咳嗽了声,问道:“什么叫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 周迟似乎笑了一下,但是笑的太快了,也可能是错觉,反正傅周顾是没看清楚。 周迟道:“有时间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想想怎么补偿我。” 这话题转的也太突然了吧?说话说一半,这是想吊死她吗? 傅周顾道:“我觉得我在帮你正名,你却让我给你补偿,你觉得这合理吗?” 周迟道:“这有什么不合理的?你坏了我的名声,我问你要名誉损失,合情合理还合法。” 傅周顾道:“我坏了你杀人犯的名声,我让大家觉得你是好人,这也错了?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我还辟谣,我怎么就错了呢?你别说什么不想社交,靠着谣言躲避社交本来就是火中取栗,等将来被反噬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周迟听着听着眉心就皱了起来,眼神看了一下床里侧:“躺下。” 傅周顾道:“嗯?” 周迟又重复了一遍:“躺下。” 傅周顾道:“……………” 难道这就是邪门的来自血脉的压制吗?明明就是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听在傅周顾耳朵里却有种不躺下来不行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不行,傅周顾自己都说不出来。 傅周顾最后还是躺下了,也不知道周迟干嘛非要让她躺下,躺下说话难道比较香吗? 傅周顾侧躺着看着周迟,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刚刚坐着是居高临下,周迟看上去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这会儿躺下再看,周迟整个人感觉就近了很多,也大了很多,压迫感自然也多了,看上去就没那么好拿捏了。 周迟啊,你是懂心理学的。 傅周顾道:“总之,别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我并不觉得我错了。如果辟谣都是一种错,那造谣的要乐死了,虽然我也不是刻意去辟谣的,只不过是间接造成了这样一个效果,但是意思都差不多。” 其实傅周顾根本不觉得一根棒棒糖能辟什么谣,她反而觉得那一根棒棒糖造出了更多的谣,还是黄谣,可现在她只能随着周迟的逻辑去说,不然就是说干了口水也只是对牛弹琴。 唉,好累,突然觉得自己命好苦,一个妈软弱可欺,一个妈脑子有病,要阻止她俩在一起就得祭出海纳百川的洪荒之力,不然迟早不是心累死,就是逻辑死。 周迟翻了翻身,也侧躺着,和傅周顾面对面,眯着眼看了傅周顾半天,道:“你应该感谢你是个傻子,不然我一定会打你。” 傅周顾无语道:“这可是第3次了,你第3次说我傻子,我怎么就傻了?你现在要不给我说清楚,我还打你呢。” 周迟道:“你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帮的傅一帆刚好是个好人,而周家航又是个孬种。如果傅一帆不好呢?如果周家航不是孬种呢?为了一个人渣被盯上,甚至可能被毁了一辈子,不是傻子是什么?” 傅周顾道:“这根本就不是运气不运气的问题,而是我不可能放着傅一帆不管!如果是你……” 傅周顾差点冲口说出,如果是你妈你能不管吗?! 傅周顾别扭地把滚到舌尖的话转了转道:“如果是你见到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被欺负,你会坐视不理吗?而且这个女孩子马上要变成你的同班同学。” 周迟道:“我不评判你的对错,我只是说,二班那么多同学都看见了,没有人管,她们甚至都不觉得那是欺负,只有你傻。” 傅周顾道:“那只能说明我火眼金睛,透过现象看本质,一眼就洞穿了周家航不是什么好鸟。” 周迟鄙视地瞟了傅周顾一眼:“那我呢?我一点都不领你的情,你还上赶着往我跟前凑,还说自己不傻?” 这话傅周顾就不爱听了。 傅周顾道:“不就是给你送了根棒棒糖吗?怎么说的我好像舔狗一样?我这只是基本的舍友之间的关爱好吗?” 周迟有些迷茫地望着她:“舔狗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现在是2002年,还没有“舔狗”这个网络词呢。 傅周顾瞎胡解释道:“舔狗就是我对你好,你也知道我对你好,但是你就是不把我当人,非要把我当狗,而我也知道你不把我当人,我还非要对你好。” 周迟蹙眉听着这傅周顾自己都觉得拗口的解释,片刻后突然眼睛睁大,抬眸直直地看着傅周顾,那眼神里竟然饱含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看的傅周顾后脊梁直发毛。 傅周顾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这解释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哪没听明白?我觉得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也说的很明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明白吧?” 她虽然是胡乱解释的,可她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比百度词条解释的都清楚好吧? 周迟跟她对视了片刻,突然有些慌乱地转开了视线,好像她的眼神烫眼一样,还连眨了好几下眼,随后极其不自然地转身躺平,又慢慢转身背朝着她。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你明白了吧?” 周迟不接她的话茬:“睡觉。” 傅周顾有点欣慰,觉得自己这是解释清楚了,真不容易啊,起码周迟不会再让她补偿她了。 傅周顾也躺平了:“行,睡觉。” 傅周顾起身关了灯,躺下就睡着了。 傅周顾忙活了一整天,脑子还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其实早就累了,再加上她本来就是粘枕头就睡,这会儿虽然换了个陌生的环境有点不适应,可挡不住她累,花了一分钟才睡着,已经是给这个陌生环境面子了。 傅周顾睡着了,周迟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周迟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躺着,直到确信了身后的人已经睡死,她才慢慢放松下来,转回头看向傅周顾。 屋内昏暗,单薄的花窗帘隐约透着街上的路灯,勉强可以窥见身后人的轮廓,周迟沉默地看了片刻又转回头去。 心脏诡异地怦怦跳着,她怀疑自己想多了,可傅周顾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了,还反复的问她,明白了吗?明白了吗?她一点都不想明白! 什么“舔狗”?哪有这种词?她根本听都没听说过,该不会是傅周顾故意造出来的词,就是为了间接的……告白。 周迟真的一点也不想自作多情,可傅周顾对她的关注确实有点太多了,这大半个月来,只要她抬头,基本都能对上傅周顾的视线。傅周顾好像总是喜欢窥探她,包括跑操的时候,也包括大课间上操。 之前她总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总觉得都是巧合,而且就算傅周顾有喜欢的人,那也应该是傅一帆才对,毕竟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傅周顾对傅一帆有多好。 可是……如果傅周顾真的喜欢傅一帆,她为什么要把傅一帆往顾星河那边推?现在大家都还没分化,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分化成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就这么把喜欢的人推出去,还这么费心费力的撮合,就不怕最后为别人做嫁衣吗? 傅周顾只不过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她又怎么能确定傅一帆和顾星河之间就只是单纯的友谊?怎么能确定最后自己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28章 傅周顾只是滥好人而已,又不是真的傻,而且喜欢一个人和傻不傻没有关系,就算是傻子也不会把喜欢的人轻易让给别人。所以,傅周顾对傅一帆应该只是单纯的友情。 可如果傅周顾对傅一帆真的只是友情,岂不是又佐证了傅周顾真的喜欢自己? 周迟烦躁地捂住了脸,脸上火辣辣的滚烫,连脖子后都烫了起来。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告白过,每次被告白她都觉得烦,别人喜不喜欢她或者到底有多喜欢她,真的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真心不真心的她也一点都不在意,可为什么独独这次这么别扭? 也对,谁想要被一个傻子喜欢?像傅周顾这样的滥好人只会招惹麻烦,她以为英雄救美很酷吗?她是真没经历过农夫与蛇,但凡被蛇咬过哪怕一次,都不至于这么傻。 周迟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的心理很阴暗,可她是真的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美好。美好都只是暂时的、表面的,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就像不可能永远都是春天,揭开春天的面纱就是酷热的夏,夏后是萧索的秋,最后还要迎来冻彻骨髓的冬天。 为了那一点转瞬即逝虚假的春天,承受剩下三季的痛苦,一点儿都不值得。 傅周顾,等有一天你吃了亏,你就不会再这么傻兮兮的当个滥好人了。 遇上傅一帆算你运气好,也希望周家航永远都是个孬种。 周迟的脸渐渐没那么烫了,她枕着胳膊躺平,盯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 傅周顾在旁边睡得像猪一样,细微的呼吸声在这深夜被无限放大,不是打鼾也像打鼾了,周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傅周顾真的喜欢她吗? 周迟微微动了动手指,这只手刚才拽过傅周顾的手臂,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皮肤的触感和体温。原本周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偏偏在这一刻,枕着傅周顾的呼吸声,回想着傅周顾那双灼灼的眼睛,还有那接连问出的“明白了吗”,那手突然就有些酥麻,仿佛连指尖的指纹就挺立了起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周迟十指相扣搓了搓手,连同指缝都一起搓了搓,那酥麻的感觉怎么还在?她又在身上使劲搓了搓,终于稍微搓掉了一些。 别想了周迟,傅周顾又没有直接跟她告白,万一就是她理解错了呢?虽然类似的告白她已经听过很多了,可傻子的脑回路和普通人又不一样。 可如果傅周顾不喜欢她,干嘛一遍又一遍的问她明白了吗?明白了吗? 可傅周顾是个傻子,傻子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 可如果傅周顾不喜欢她…… 可傅周顾是个傻子…… 可…… 怎么陷入死循环了? 周迟越想越头疼,她转头又看了一眼昏暗中的傅周顾,看着傅周顾睡得那么香,再想想自己睡不着还头疼,突然就很不爽。 周迟拿脚踹了一下傅周顾。 没反应。 周迟又接连踹了好几下,踹得傅周顾的身子都跟着摇晃了两下。 傅周顾哼唧了一声,翻了翻身背对着周迟,手胡乱摸索着,摸到了两个人都没盖的毛毯,揣进怀里腿压上,继续呼呼大睡。 周迟更不爽了。 这样子哪像是喜欢她?谁跟喜欢的人同床共枕还能睡得像死猪一样? 呵,果然是她想多了。 不喜欢她正好,她才不想被一个傻子喜欢。 周迟愤愤地抱着胳膊背过身闭上眼。 睡觉! 时间1分1秒的过去,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的车轮声,以及若隐若现的不知道是谁的窃窃私语。 周迟安静的躺了许久,睁开眼。 冷。 睡不着。 床上只有一条毯子,还被傅周顾给压到身下了。 换做平时,周迟肯定不会去跟傅周顾抢毯子,可她现在看着傅周顾睡的那喷喷香的样子,火气就往上撞。 周迟坐起身,从傅周顾怀里硬生生把那毯子给拽了出来,躺下,刚要往自己身上盖,旁边的傅周顾动着动着翻了个身,一个抬腿,压在了周迟身上。 周迟窝着火,身子往床边挪了挪,傅周顾的腿咚地掉在了床板上。 周迟心里舒畅了点,抖开毛毯盖在身上,傅周顾的手摸了过来,摸到了周迟身上的毛毯,拽着就往自己怀里拽,边拽还边抬腿压,没压住毛毯,又压住了周迟! 周迟已经被挤到了床边边,再挪就要掉下去了,她尝试着想搬开傅周顾的腿,却发现越搬傅周顾压她压得越用力。 周迟道:“…………” 好重,她真的是猪。 没想到傅周顾看着跟她差不多体重,身高也差不多,腿也跟她差不多粗细,压在身上却比她重得多,这不科学。 周迟爱看恐怖小说,虽然导致她每天都抱着恐怖小说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好奇心,但她喜欢恐怖小说的原因之一绝对包括了好奇心。 周迟好奇地摸上了傅周顾的大腿,先是轻轻捏了捏,跟她软软的腿肉不一样,傅周顾的腿肉很柔韧,捏起来有明显的紧致感和弹性,这还是隔着校服裤捏的,这要是直接去捏…… 周迟的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傅周顾在宿舍穿着睡衣短裤的样子,傅周顾不喜欢穿睡裙,总是穿着分体式纯棉睡衣,上面是半截袖,下面是宽松的短裤。 傅周顾躺在床上和曹梦琦她们聊天时,总是喜欢横着躺,把腿伸得很高,贴在墙上,脚尖几乎可以点到天花板,宽松的裤腿滑到腿根,露出的腿白皙细腻,肌理紧实,两条腿并拢着,就像美人鱼美丽的鱼尾。 怦怦,怦怦。 周迟突然被烫到一样,猛的松开了傅周顾的腿,明明是隔着校服裤捏的,这会儿却觉得整只手都在燃烧! 周迟深吸了几口气,呼吸凌乱的就像没有节律的心跳。 周迟刚想翻身下床躲开那条压着自己的腿,傅周顾的胳膊突然搭了过来,脑袋也凑了凑,凑到了她的肩颈。 呼唔 微热的鼻息喷洒在了周迟的颈窝,仿佛黑暗中突然擦出的静电。 周迟瞬间颤栗了下,攥紧了身上的毯子。 “傅、傅周顾……” 周迟轻轻唤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回应她的只有傅周顾轻微的鼻息声,还有那一下又一下喷洒的气息。 脖子好湿,好热。 周迟微微有些眩晕,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第030章 穿回去的第30天 傅周顾一条腿压着周迟, 胳膊搭在周迟身上,睡得昏天暗地,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周迟全身绷紧, 整个人僵硬到了极致, 心跳声大的满耳朵都是, 连呼吸都凝滞了。 怦怦, 怦怦。 太、太近了。 怎、怎么办? 傅周顾潮热的气息润湿了周迟的脖颈,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被浸透,诡异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 那一块皮肤仿佛被单独框了出来, 越来越痒,痒得出奇。 不行了, 忍不住了! 周迟的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地抬手挠了挠脖子, 脖子的麻痒感减弱了不少,周迟稍微松了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到底, 挠着脖子的手突然蹭到一点柔软。 那……那是什么? 周迟缓缓转动眼珠看了过去, 昏暗中, 傅周顾靠在她的颈边睡得香甜, 唇瓣若有似无擦在了她的手背。 那是……傅周顾的嘴唇? 周迟脑中的弦突然断了, 呼吸也跟着剧烈跳窜了下,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稀薄, 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手背蹭着嘴唇的那个位置,先是火烧火燎, 烧着烧着仿佛就失去了知觉,继而整只手都麻痹了。 周迟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使劲地揉搓,每一根手指仿佛都连接着动脉,每一根手指都烫得发胀。 昏暗中那揉手声格外的清晰,却还是盖不住傅周顾的呼吸声,脖子再度暴露在了那潮热的呼吸之下,周迟忍不住微微张开红唇,呼出一口颤巍巍的气,眼眶不受控制地胀热。 她这是怎么了?周迟不明白,这完全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她的大脑甚至都有些不清醒。 对、对了,她刚才是要下床的,下床,对,下床。 周迟终于想起来自己要下床这件事,一条腿先耷拉了下去,脚尖勾到了鞋子,原本还想慢慢下来,不想惊醒傅周顾,不想满身的不自然被发现。可就在她碰到鞋子的瞬间,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黏痴的轻哼,像是一盆热油猛地浇在了烈火之上,又像是猫爪在心窝轻轻挠了那么一下,周迟的脊梁骤然了起来,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呼咚! 傅周顾的腿重重砸在了床板,原本还不至于砸的这么重,周迟那一跳,把傅周顾的腿给扬高了,再落下来自然砸的就重一些。 这一砸,腿砸疼了,怀里又空了,还听到了跳下床的重声,只要再不醒,傅周顾就真的是猪了。傅周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道人影,吓了一跳,人也跟着清醒了。 傅周顾撑身起来,揉了揉眼问道:“你吓我一跳,半夜三更不睡觉,你站床边干嘛?恐怖小说看多了,准备在我身上演练一遍?” 说着话傅周顾伸手就想开灯,周迟立刻道:“别开!”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引起了傅周顾的好奇:“为什么不让开?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好死不死,傅周顾突然想起上次周迟的爬床事件。 那应该是个误会,傅周顾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尽管她嘴上不愿意承认,总想着把周迟往坏处想,然而其实她自己根本就没相信。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周迟不睡觉,鬼一样站在床边看着她,还不让她开灯,这得是有多心虚才不敢让她开灯? 傅周顾清了清嗓子道:“为什么不让开灯?” 周迟道:“我……困了,我要睡觉。” 说着周迟就摆了摆手,示意傅周顾往里滚一滚。 傅周顾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边边,一边往里挪,一边纳闷道:“我怎么躺这儿了?” 话音未落,原本声音还有点虚的周迟,突然就音色清亮了。 周迟理直气壮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一直挤我一直挤我,都把我挤到床底下了!” 傅周顾道:“是这样吗?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我睡觉哪有那么不老实?” 周迟道:“你对自己的误解还挺深,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刚才就是躺在床边。” 傅周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虽然躺在床边,但是床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空间的,也不至于就把周迟挤下去吧? 傅周顾道:“你开灯。” 周迟已经坐在了床边,准备躺下了:“都说了我要睡觉,开什么灯?” 傅周顾道:“我上厕所不行吗?” 傅周顾坐起身,迅雷不及掩耳地就按开了开关。 第29章 咔哒。 灯一亮,整个屋子清晰了起来,屋里的一切都无可遁形。 傅周顾当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她就是想看看周迟在搞什么花样,反正她不信她会把周迟挤下床,她以前又不是没和别人睡过,怎么就没把别人挤下床?虽然吧,她睡觉也确实不是太老实,但还是有分寸的。 傅周顾起身往床下爬,既然说了要去厕所,那肯定是要去一趟的,边扒她边看向周迟。 周迟侧身躺着,头埋的很低,她下了床,周迟也翻了身,反正就是背对着她。 可是有什么用呢?再怎么躲有什么用呢? 傅周顾无声地啧了啧舌,大半夜的她竟然看到了周迟满后颈的红,红的都快滴血了,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心虚啊。 不过周迟为什么突然心虚成这样? 周迟是个抛妻弃女的人渣,她必须深刻了解人渣,才能做好最完美的防范。 傅周顾清了清嗓子道:“你怎么了?怎么脖子这么红?” 周迟纤瘦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突然转过了身。 这措不及防的,傅周顾压根就没想到。 周迟的脸也是红的,红彤彤的仿佛落了满天的晚霞,十分殊丽动人,只可惜眼神凶狠了些。 周迟硬邦邦道:“看出来了吗?” 傅周顾被问的一头雾水:“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你脸红了?” 周迟道:“看出来了你还敢在这站着?” 这下把傅周顾整不会了。 傅周顾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站着了?我又不心虚,倒是你,你干了什么你这么心虚?” 周迟漂亮的桃花眼闪烁了下,突然冷笑出声,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向了傅周顾。 枕头很软,随便怎么砸都没事,砸不疼人。可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这是吓一跳的问题,傅周顾的小心脏一晚上接连突突了两次,下意识接住了枕头。 傅周顾抱着枕头看着床上的周迟,像是看着恃美行凶的小妈,而她就是个冤种大小姐。 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傅一帆才不是那种老婆刚死就续弦的狼心狗肺的大老爷。 傅周顾道:“你干嘛?” 周迟道:“看不出来吗?我都是被你气的。” 傅周顾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脸和脖子是被我气红的?” 周迟道:“不然呢?” 周迟的声音透着点恼羞成怒,看着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傅周顾实在想不明白,她就好好的睡一觉,怎么就得罪周迟了? 傅周顾道:“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呢。” 周迟重新躺下,背对着傅周顾,伸手捞过毯子搂进自己怀里,一字一句道:“换成你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挤下床,你能不生气吗?” 傅周顾指尖搔了搔额角,有点动摇道:“我真的……真的把你挤下去了?” 周迟闷闷的嗯了一声。 人的大脑真的是善于欺骗的东西,之前在床上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躺的位置,傅周顾还觉得自己不可能把周迟挤下床。可这会儿她已经下了床,之前躺的那个位置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模糊起来,尤其是在周迟拿枕头砸她的那一瞬间,这个模糊度达到了顶峰,她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当时她的位置其实已经很靠边了? 越想傅周顾越觉得好像的确是这样,最起码当时她都腿是一个压东西的姿势摆着,膝盖几乎顶在了床沿。 如果按照膝盖的距离来算的话,她真的很可能把周迟挤下了床! 傅周顾脑海里自动演化出一个画面,漆黑的房间里,周迟睡得正香,自己本来是双腿并拢伸直睡着的,突然弯起了膝盖,那小小的膝盖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佛山无影膝!咚的一下把瘦得夹竹桃一样的周迟顶飞了出去! 虽然略微夸张了点,但是脚都能把人踹下床,膝盖为什么就不能呢? 这么想来倒合理了,难怪周迟脸红脖子更红的,这真是被她给气的。这样算起来,周迟的脾气还挺好,要是她突然被谁踹下床,绝对会当场发飙。 傅周顾一向知错能改,周迟是人渣也不影响她当道德标兵。 傅周顾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摔疼你?这床还挺高的哈?” 周迟背对着她,一副很生气不想理她的样子。 傅周顾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枕头放到周迟脑袋边:“头起来一下,枕头。” 傅周顾用枕头接连碰了好几下周迟的后脑勺,周迟才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抬起了脖子。 傅周顾赶紧把枕头传到周迟头底下,又拍了两下,拍蓬松了,这才道:“好了。” 周迟的脑袋落在枕头上,发梢细软地蹭过傅周顾指尖,傅周顾心底感叹:虽然是个人渣,但头发是真的好软,还香香的。 傅周顾又看了一眼周迟的脖子,怎么好像更红了?气性还挺大。 傅周顾本来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该睡觉睡觉,大半夜的困死人了,可看到周迟这个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把人给摔坏了,不然周迟也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也不至于气这么久? 傅周顾看向躺着的周迟,从肩膀到窄瘦的腰,再到胯部再到腿,甚至连脚踝和脚丫子都看了,她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摔到周迟哪里了。 傅周顾道:“我摔着你肩膀了?” 说着话,傅周顾的手就伸到了周迟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就那一下,周迟突然惊跳了下,直接坐了起来!嘭!额头撞到了傅周顾的下巴,痛得赶紧捂头,傅周顾也痛得感觉自己牙都要碎了。 两人异口同声:“你干嘛?!” 傅周顾揉了揉痛得要死的下巴,看到整个眼眶都胀得湿红的周迟,滚到嘴边骂人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明周迟才是罪魁祸首,怎么弄得好像她欺负了她似的。 傅周顾解释道:“我就想看看是不是摔到你的肩膀了,你这么大反应干嘛?该不会很疼吧?真摔着肩膀了?” 周迟不捂额头了,改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捂的正是傅周顾刚才按过的地方。 这么明显的动作,傅周顾想都没想上去就扯住了周迟的校服领子。 傅周顾道:“按一下都不行,这得摔成什么样?是不是已经紫了?赶紧的,我看看。” 周迟的眼都瞪圆了,难以置信地自下而上望着傅周顾,赶紧抓住自己的领子,慌张道:“我没事,你松手!” 傅周顾才不信呢,没事干嘛不让看?看一下肩膀而已,在宿舍穿着吊带睡裙的时候都不知道看过几百遍了,这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傅周顾一手拽着周迟的校服领子,一手去解周迟唯二的两颗扣子。 周迟早晨起来从来不爱扣扣子,傅周顾原本以为周迟是中二少女故意装酷,后来才发现是因为周迟早上起来低血糖,脑子跟缺氧似的,就想不起来系扣子这种小事,从来都是跑完操精神好点了,或者过了两节课起床气完全没了,才会慢吞吞系上这两颗扣子。 周迟整张脸红的像煮透的虾子,她一只手拽着傅周顾一只手,试图拽开傅周顾:“我没事,你别动我!” 傅周顾道:“不要讳疾忌医,要真磕着了,我得赶紧给你买红花油!” 傅周顾隐秘的有种兴奋感,那种感觉就好像,仇人就在眼前,她不能正面打击,但是她可以侧面迂回! 比如现在,周渣a,你不是抛妻弃女吗?我现在就按得你动弹不得,就扯你衣领子了怎么着?你有本事拽开我呀?没本事你就受着,看你被欺负我就很高兴。 傅周顾好歹是学过十年散打的,力气比周迟大的不是一点儿,周迟怎么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被傅周顾解开了扣子,哗啦扒下了领子,露出了弧度极美的肩膀。 肩膀当然没事,白生生的连个毛孔都看不见,更别提受伤了。 傅周顾拽着领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还上手轻轻按了按,一面是欺负了周迟的快感,一面是周迟真的没有受伤的放心,傅周顾的心情整体相当不错。 检查完,傅周顾把衣领给扒拉回去,说道:“肩膀没事,那是伤在哪?背?还是腿?该不会是屁股墩了一下,屁股疼吧?” 知道周迟是自己亲妈,傅周说话就没怎么注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就算周迟不知道她俩的血缘关系,她俩都长着alpha标准身高,一看就是俩alpha,一个属性的,一起洗澡都没问题,还能互相搓个背,没什么好避讳的。 嘴里说着自己的猜测,傅周顾的手就开始往猜测的地方摸,甚至还想撩起校服去看周迟的背,手才刚摸到校服衣摆,周迟一把攥住了傅周顾的手腕,声音有点发抖:“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想死吗傅周顾?!” 傅周顾抬头一看,吓得赶紧松了手。 不是因为周迟的表情狰狞,更不是被周迟那句话吓到,而是周迟的脸实在太红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红了,这是爆红吧?!傅周顾已经开始担心周迟的血压,这怎么也得180以上吧?怎么有种分分钟就要在她面前表演当场晕厥的即视感呢? 傅周顾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周迟真的气性太大了,万一真气出来个什么毛病,想想还怪可怕的。 傅周顾赶紧解释道:“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把你踹下床心里过意不去,就想看看你摔在哪儿了。好了好了,你说没事就没事,我又不是闲的非要背锅。” 周迟见傅周顾松了手,原本紧绷的身形渐渐放松下来,也松开了拽着衣摆的手。 周迟喘了口气道:“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还没尿到裤子里?” 这话就粗俗了昂,一点儿都不符合你给自己树立的高冷人设。 傅周顾只敢心里吐槽,不敢摆到明面上再刺激周迟:“我现在就去。” 傅周顾去厕所晃荡了一圈,再回来,周迟已经躺到了床最里边,面朝着墙背对着她,毯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准确地说是缠在身上,连个毯子头都找不着,想拽出来一角搭搭小肚子都不能。 周迟的背影从头到脚都是大写的拒绝,拒绝理她,拒绝和她分享毯子,甚至拒绝跟她同床共枕。 前面两个“拒绝”傅周顾都能包容,最后那个可不行,她可以没有毯子冻感冒,但她不能睡在地上滚一身脏。 傅周顾关了灯躺下,这次她睡在外侧,再也不用担心会把周迟踹下床,顶多把周迟踹得嵌进墙里。 傅周顾竟然还认真想了想周迟嵌进墙壁的画面,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周迟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还挺好玩的。 一夜无话,早上五点,傅周顾的迷你小闹钟尽职尽责地闹了起来。傅周顾是刚刚经历过高考的人,早就习惯了被闹钟吵醒,她打着呵欠关了闹钟,尽管才睡了没几个小时,可只是搓热了掌心抹了两把脸,立刻就精神抖擞了。 傅周顾起来先看了一眼周迟,周迟卷着毯子侧躺着,脸对着她,昨晚闹腾得那么凶,这会儿倒是睡得很乖,鼻息声细微,黏在脸上的几丝发丝被吹得微微拂动,眼睛是真的美,闭着眼睛更显得那眼型弧度婉转,如初开的桃花伸展着妩媚的花蕊。 傅周顾喊了一声周迟,周迟皱了皱眉,不高兴的想翻身,可惜毯子缠得太结实,周迟蛄蛹了蛄蛹,没翻成,眉心蹙得更紧了,还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那一声仿佛粘了蜜糖,竟然还挺甜。 傅周顾好笑地看着周迟,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周迟蹙着的眉心,按了两下,竟然真给按开了。 现在的周迟可比她还小一岁呢,是小妹妹。 “看在你现在比我小的份上,让你再睡5分钟。” 傅周顾下了床,先去宋薇她们屋敲了敲门,喊她们快点起床,又去傅一帆门前敲了敲,让傅一帆和孤星河也快点起来,这才去了洗手间洗漱。 一边洗漱一边打呵欠,困还是真的困,呵欠泪都流出来了。 洗漱完出来,宋薇她们也起来了,一个个没精打彩地进了洗手间,跟周迟打招呼都像是刚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 傅周顾见傅一帆她们屋里还没动静,又过去敲了敲门,连喊了好几声,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傅周顾不放心的拧了拧门把手,没想到居然拧开了。 傅周顾推门进去,按开灯,屋里竟然空无一人?! 傅一帆和顾星河去哪儿了? 傅周顾转头去问宋薇她们,她们也是一脸迷茫。傅周顾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她睡得有点死好像根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傅一帆她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傅周顾赶紧又去找周迟,周迟听见动静已经醒了,正皱着眉坐在床上,神色恹恹,傅周顾还没开口,周迟已经按着太阳穴冲她摆了摆手。 傅周顾道:“怎么了?没睡好头疼?还是低血糖?” 第30章 昨晚的生日蛋糕,周迟也就是给面子吃了一小口,说是一小口,还没猫舔得多。 低血糖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吃糖,可眼下最快的方式还是吃糖,傅周顾校服裤兜里装着棒棒糖,就装了一个,本来是打算拿回宿舍以备不时之需的,其他的都还在桌兜里。 没想到这个不时之需这么快就来了,傅周顾从裤兜里摸出那个棒棒糖,三下五除二扒掉糖纸,这次是直接捏住周迟的下颌,反正旁边也没有观众,不需要太客气,傅周顾直接把棒棒糖塞进了周迟嘴里。 周迟大约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敢估计重施,本来还没什么精神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气得睫毛都在颤抖,上手就去拽傅周顾的手。 傅周顾直接松开了手:“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糖,既然不喜欢吃,那你平时就多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低血糖,这样就没有人逼你吃糖,你也不需要吃糖。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病已经出来了,你还这样拒绝,就是一颗糖而已,你都要逃避,那是不是遇到其他什么事情你也会这样逃避?” 傅周顾又道:“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你想怎么样是你的自由,如果不是因为……”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妈,我才懒得管你! 周迟拿出了嘴里的棒棒糖,本来还满脸怒气,突然就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什么?” 第031章 穿回去的第31天 傅一帆和顾星河不见了, 周迟又低血糖,傅周顾实在着急,这才说了那样的话, 现在周迟问她为什么要管周迟,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是我妈。 其实仔细想想, 周迟是她妈怎么了?抛妻弃女的人渣, 不配当妈!周迟就是再怎么低血糖难受她也不该管的,甚至难受了才好,这才哪到哪, 跟傅一帆受的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内心深处, 傅周顾总觉得周迟不是那样的人,总觉得周迟是有苦衷的。 傅周顾时而觉得, 不管有没有苦衷, 傅一帆的痛苦都是真实的, 她就该恨周迟。时而又觉得,如果有苦衷的话也不是情无可原,她不该一棒子把周迟打死。 傅周顾也很讨厌自己的摇摆不定, 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可偏偏她自己就成了这样的人。 傅周顾不知道该怎么说, 便顾左右而言她:“傅一帆和顾星河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周迟原本躲闪的眼神立刻看了过来:“你说她们已经走了?” 傅周顾点头。 周迟赶紧起身下床:“去学校看看。” 一下床周迟就眩晕了下,又跌坐回去, 傅周顾赶紧伸手扶她。 周迟捂着额头,看了看手里的棒棒糖, 抬手就想往垃圾桶扔,傅周顾下意识“诶”了一声, 也就一声,没有再开口阻止周迟。 傅周顾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身体难受的要死,只是吃颗糖而已,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吃,难道比身体难受还难以接受吗? 难道周迟对糖有什么心理阴影? 如果是真的,那她之前强喂周迟吃糖可就太过分了,而且还强喂了两次! 周迟是人渣,她可不是,强迫别人并不是她的本意,想到周迟可能对糖有心理阴影,傅周顾真的开始有点难受了。 “内个,周迟……对不起。” 傅周顾一向做事爽快,觉得内疚了就道歉,她正诚心诚意地道着歉,就见周迟扔糖的胳膊突然掉转了方向,那棒棒糖又送进了周迟的嘴里????? 傅周顾那句“对不起”说完最后一个尾音的时候,那糖正好进了周迟的嘴,圆圆的糖球在周迟的脸颊顶起一个明显的包。 傅周顾:“……” 不是有心理阴影吗? kao! 傅周顾忍不住满肚子脏话,她就不该想那么多,十几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理阴影?根本就是个中二少女觉得吃糖有损她的酷girl形象,这才死活不吃。 周迟塞进棒棒糖才看向傅周顾:“你刚才说什么?” 傅周顾面无表情道:“我说让你快点,我也急着想知道她俩怎么回事。” 周迟道:“你明明说的不是这句。” 傅周顾道:“那我说的哪句?” 周迟道:“你说对不起。” 傅周顾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周迟一下子就眯起了漂亮的桃花眼:“你这人,真狗!”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样子,不知怎么心底的焦急少了许多,心情好了点,笑道:“就算我是狗,你也是跟我住一个狗舍的同类。实不相瞒我金毛,你呢?哈士奇吗?” 周迟坐在床边还没起来,伸手锤了傅周顾一下:“你才哈士奇!” 傅周顾道:“我说了,我金毛。” 周迟道:“你既不是金毛,也不是哈士奇,你是猪。” 傅周顾道:“什么?” 周迟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去了洗手间,留给傅周顾一个绝情的背影。 傅周顾忍俊不禁,不就是昨晚检查周迟摔伤的时候扒了周迟的衣领子吗?至于记恨到现在?还说她是猪,她这么苗条哪里像猪了? 周迟到底是年轻,就含了那么一根棒棒糖,等到学校的时候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学校才刚打起床铃,几人先回了宿舍,傅一帆和顾星河居然都不在宿舍。 难道她们两个还没回学校?还是说直接去操场准备跑操了? 傅周顾和周迟对视了一眼,赶紧又调转头去操场,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不过人还不多,打眼望去就能分辨个差不多,并没有傅一帆和顾星河的影子。 周迟需要跑步,先去排队了,傅周顾因为腿伤的关系这个学期都不用跑,她站在操场口焦急的翘首张望,一直等到人全都排齐了,已经有班级开始跑了,还是没能等到傅一帆和顾星河。 傅周顾这下是真的开始着急了。 年轻的顾星河傅周顾不太了解,但是年轻的傅一帆傅周顾还是挺了解的,傅一帆绝对不是那种半夜出门却不报备的人,起码会留个字条什么的,可是那房间什么都没有,门也是好好关着的,显然她们走的时候也不是在紧急的情况下来不及通知她们。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失踪? 就一个跑操的功夫,傅周顾设想了很多可能。 比如她们两个半夜饿了,结伴出去吃夜宵,结果遇上了歹徒。 再比如,她们两个没有谈拢,其中一个负气离开,结果遇到了歹徒。另一个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觉得不放心出去找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所以就都没有回来。 傅周顾是越想越害怕,除了遭遇不测,她实在想不出来她们两个为什么不来学校。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说不定她们两个昨天夜里就已经遇难了,到现在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她必须得马上报警,争取最佳救援时间。 这种时候当然要把一切往最坏的方向去想,没事正好,有事的话最起码能尽快救援。 傅周顾转身去办公室,一来可以找班主任借电话打110,二来如果傅一帆她们没事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请假,刘梅说不定知道。 到了办公室,傅周顾刚开口,刘梅就道:“你看我这记性,顾星河早上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让我给你说一声,我一忙给忘了。” 听到这话,傅周顾松了口,又问道:“她和傅一帆上哪儿去了?” 刘梅瞟了傅周顾一眼道:“你们昨天晚上上哪去了?假条上可没说让你们夜不归宿,你们胆子倒不小,以后再想在我这儿请假可没机会了。” 呃…… 傅周顾站在刘梅面前,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校服裤缝:“她俩到底怎么了?” 刘梅这才道:“昨晚傅一帆不太舒服,顾星河带她上医院去了,夜里已经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得上午才能出,这会儿傅一帆正在医院输液。” 不舒服?昨晚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刘梅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说不定傅一帆和顾星河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一切得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了才行。 傅周顾直接跟刘梅请了中午的假,她要去医院看一看傅一帆,刘梅没有马上答应,只说等检查结果出来顾星河会联系她,到时候看情况再确定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也说不定没事,下午她们就回来了。 希望她们没事,希望她们一会儿就回来。 傅周顾又去了6班,把情况跟周迟说了一下,让周迟不要担心,让周迟也顺便把这件事告诉宋薇和齐悦,让她们也不要担心。 傅周顾走的时候,6班不少同学都在看她,好像她是什么稀有大熊猫似的。 傅周顾也是无语了,周迟明明对付一帆、周早她们都挺关心的,怎么这些人还觉得周迟凶神恶煞?有个人过来跟周迟说两句话就这么稀奇? 回到2班,傅周顾把自己的吐槽说给了孙芒。 孙芒笑呵呵道:“有人跟周迟说话,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只要身在这个社会中,多少都会跟周围的人有接触,可问题是人家根本就不是稀奇有人和周迟说话,人家稀奇的事有人和周迟开玩笑,而周迟居然接了这个玩笑。” 傅周顾道:“我刚才没跟周迟开玩笑,我就说了一下傅一帆她们的情况。” 孙芒道:“我知道呀,我也没说你这次跟她开玩笑,我说的是昨天早上,你已经出名了你不知道吗?” 傅周顾无语道:“哪有那么夸张,顶多就是2班和6班的同学知道,什么出名不出名的。” 孙芒道:“你是对咱学校同学的八卦能力有什么误解?还是太低估了咱们学校的卧谈会?现在谁不知道杀人狂魔周迟抛弃旧爱周早,迎来新欢傅周顾,两人在教室里公然卿卿我我打打闹闹还互吃一根棒棒糖,并且昨晚结伴出去,一夜未归!你去打听打听,高一高二的先不说,高三的谁不知道?” 傅周顾道:“……” 头疼。 傅周顾道:“你们这群人可真够闲的,有这工夫多刷几道题不香吗?” 孙芒笑嘻嘻道:“那肯定没有吃瓜香,再说这年头谁爱学习?你看看这满教室的同学,哪个不是被逼的?高三没有娱乐,娱乐已经死了,在座的都是娱乐的未亡人啊!” 孙芒假装哭唧唧擦眼泪:“我的老公啊,我亲爱的娱乐,你怎么就能死了呢?等我上了大学,一定把你从坟里扒出来,跟你再续前缘人鬼情未了。”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精神病院出门左转。” 一上午傅一帆她们也没有回来,大课间的时候傅周顾又去找了刘梅,刘梅说顾星河还没有联系她,傅周顾再次请假,这次刘梅批了假条,还叮嘱她下午一定要按时回来上课,不然以后什么假都不批了。 傅周顾拿着假条回教室,走到后门就看见周早在栏杆边等着:“等你半天了,顾星河是不是没来上课?” 没有问傅一帆,只问了顾星河。 傅周顾晃了晃手里的假条:“顾星河陪着傅一帆在医院呢,我刚找老师批了假,中午过去看看。” 周早微微睁大眼,眼瞳快速游移了下,又迅速定焦在傅周顾脸上,奶白的小脸像是结了一层奶皮子,肉眼可见的冷了:“好好的怎么会去医院?傅一帆怎么了?” 傅周顾道:“我也不知道,检查结果应该还没出来,等中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早道:“我也去!” 说罢,也不等傅周顾回话,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去。 前脚送走周早,后脚就见周迟从6班那边过来。 周迟走过来道:“她跑那么快干嘛?” 傅周顾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迟“哦”了一声:“那你们去吧。” 第31章 傅周顾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说你也去。” 周迟道:“昨晚夜不归宿,班主任生气了,不会再批假。” 原来如此。 傅周顾开玩笑道:“这就把你难住了?我以为你是那种会翻墙或者硬闯校门的人呢。” 周迟望着她,走廊的风拂动周迟细软的发丝,连长睫仿佛都在风中颤抖,傅周顾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1 这里没有桃花,可周迟的脸却比桃花还要灼灼其华,真的是风流的长相,偏偏有着干净的眼神。 周迟突然道:“我是。” 傅周顾道:“嗯?” 周迟道:“我不仅是那种会翻墙或者硬闯校门的人,我还会绑人捅刀子。” 傅周顾愣了下,该不会她不小心戳中了周迟的伤疤吧?怎么突然又提起佟乐佳那件事了? 傅周顾道:“我就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周迟道:“我知道啊,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会不会那么做,完全取决于那个人对我重不重。” 傅周顾道:“你的意思是,傅一帆不是重要的人?” 周迟道:“傅一帆是周早重要的人,是顾星河重要的人,不是我的。” 虽然觉得这是最好的答案,周迟不喜欢傅一帆简直太好了,可心里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傅周顾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重要的人是谁?周早?” 周迟转身按着扶栏,望着远方,昨天阴沉的天,今天更沉了,感觉随时都会下一场雨:“对,周早是我最重要的人。” 呵,呵呵。 听到这话,傅周顾心底的别扭直接化成了不爽。 周早是你最重要的人,那傅一帆是什么?你有你最重要的人,干嘛还要招惹傅一帆?干嘛还要生下我?! 傅周顾靠着扶栏,垂眸望着手里的请假条,突然有种想揉成一团砸在周迟脸上的冲动。她忍住了,拇指卷着纸条角,卷一下松开卷一下松开,努力化解自己的情绪。 傅周顾道:“周早重要我明白,你们毕竟一块长大的,可傅一帆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连翻个墙出去探病都不愿意?那你昨晚干嘛要组那个饭局?” 周迟道:“不是我想组,是周早。” 傅周顾烦躁地扒开被风吹得挡眼的发丝,道:“怎么可能?周早要想组这个饭局,就不会不让顾星河去。我昨天碰见周早了,周早当时说的就是先不叫顾星河。” 周迟道:“她那个人就是那样,很矛盾,做事瞻前顾后。她既想让傅一帆和顾星河和好,又不想让她俩和好,可如果她俩一直不和好,周早就会一直内疚,所以我才替她做了决定。” 傅周顾听得头大,高中生的世界就不能简单一点吗?怎么整的这么复杂?! 傅周顾把请假条直接卷成了一个小细卷,一边努力地卷得更细,一边道:“所以这就是友情的占有欲吗?你是我的好朋友,那你就只能有我一个好朋友,你再有其她就是劈腿,我就会伤心,我就会不乐意,我就会觉得那个人就是小三,是这样吗?” 周迟道:“差不多吧。” 傅周顾故意扎心道:“可是周早不是应该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吗?你俩青梅竹马,你又为了她对傅佟乐佳,不管从哪个方向来讲,你都应该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才符合逻辑吧?” 周迟转眸看了傅周顾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周顾突然有种周迟马上就要哭的感觉。 周迟道:“从小到大,她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把我当最重要的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尽量满足她,她做不了决定的,我替她做决定,就算将来要怪,她也不用怪自己,怪我就好。” 这……这干嘛突然说这么挖野菜的话?她都已经故意用“重要的朋友”去形容了,周迟为什么还非要拉回成“重要的人”?重要的朋友和重要的人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吗? 傅周顾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替傅一帆打抱不平,一看到周迟这样子,突然就熄了火,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要还强行解释成友情,那傅周顾就是傻子了。所以她猜对了,周迟喜欢周早,周早喜欢顾星河,顾星河是傅一帆的好闺蜜,傅一帆又喜欢周迟?呸呸呸,傅一帆才不喜欢周迟,至少现在不喜欢,而且未来她也不会让傅一帆喜欢! 只是顾星河是omega,周早也是omega,她们根本不可能啊,周早或许还抱着一些希望,希望顾星河分化成alpha或者beta,可周早注定是要失恋的。 难怪昨天晚上周早会跟她猜测了一路属性,当时周早其实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顾星河会分化成omega吧?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她爱她,她爱她,她又爱她,要不要这么狗血?这几角恋啊?当初自己上学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过这么狗血的事?当时班里同学也有人谈恋爱,都挺简单的,要么单箭头,要么双箭头,哪有什么三角恋。 她穿回过去,难道就非得应景地体验一下古早的三角虐恋?她可以拒绝吗? 周迟眼角隐约泛了红,声音都有了细微的沙哑:“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有什么要说的?让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千万不要祸害无辜的傅一帆?还是一定要坚持到底,爱就要往前冲,撞死了也不要回头,你喜欢周早你就喜欢到底,千万别回头看傅一帆,千万别玩什么替身白月光? 傅周顾把手里的假条一点点展平,又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卷,边卷边低声道:“我觉得吧,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都没有分化,想那么多干嘛?而且都高三了,先考上大学再琢磨别的吧,你觉得呢?” 周迟道:“我也想什么都不想,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有人真心对待我就好了,把我当唯一的那个,或许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话听得傅周顾心惊肉跳,这什么意思?这是已经打着找替身的意思了?所以傅一帆这样单纯善良的小白兔,就成了你的目标猎物? no!nonononono! 傅周顾立刻抬头道:“干嘛要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没人把你当做唯一,你就把自己当做唯一,做自己的主场,冲刺高考,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不过就周迟这样的长相,怎么可能没人喜欢?这要是换到20年后,得多少迷弟迷妹们为她疯狂,为她哐哐撞大墙,为她生猴子,她得是多少人的唯一?还怕没人在乎她? 就算是现在,肯定也有很多人喜欢周迟。 难道是因为周迟的凶名在外,所以那些人就不敢那么喜欢了? 还是说周迟的长相虽然漂亮,但是比起周早那样的长相来说太不安全了,周早一看就是很好拿捏的那种,而且看着就很专一,周迟这种就很海王,总觉得她分分钟能劈8条腿,所以大家反而不敢那么喜欢了?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0.1秒钟的时间,思想已经跑了800万光年。 周迟歪头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奇怪,眉心也越蹙越紧,好半天又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你就不想……关心关心我?” 傅周顾道:“?????” 这还是那个宁愿病着也不愿意吃糖的酷girl吗?这还是那个天天抱着恐怖小说一脸别惹我惹我我就刀了你的中二少女吗? 刚才傅周顾就觉得有点奇怪,她和周迟已经到了这种可以推心置腹的关系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周迟突然从6班跑到2班,还跟她说这么一堆狗血多角恋? 傅周顾突然警觉起来,她眯眼看着周迟:“你……” 周迟绷着的脸突然松了,趴在栏杆上笑得眉眼飞扬:“你信了,你居然信了!” 傅周顾道:“……” 艹! 虽然周迟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在这样阴沉沉的天气里,像是突然升起的阳光,但是傅周顾脑子里的话依然很脏,非常脏,十分脏。 周迟笑罢,趴在栏杆上枕着胳膊看着傅周顾,眼角居然还笑出了笑泪,好气! 傅周顾臭着脸道:“亏得我脾气好,哪天你被人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迟擦了擦眼角道:“逗傻子真好玩。” 傅周顾郁闷:“你才傻子,你们全家都傻子。” 周迟笑道:“不跟傻子争长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傅周顾道:“……” 杀人犯的追溯期是多久?她现在杀了周迟再穿回到21年后还用坐牢吗? 快上课了,周迟抓着栏杆直起身子,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道:“中午等等我,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傅周顾:呵,呵呵呵。 周迟说完就走了,像是完全没看到傅周顾想刀人的眼神,她的心情很好,格外的好,半上午的阴霾一扫而空。 果然是她想多了,傅周顾根本就不喜欢她,昨晚真的是深更半夜的脑子也不清醒了,居然就因为傅周顾的两句“你明白吗”就以为傅周顾喜欢自己。现在谁还用这种迂回的方法来告白?没有当众大喊我爱你就不错了。 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根本完全没有任何意思,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而已,越念越普通,越感觉越普通,普通中的普通,白开水一样。 她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没有分化谈什么恋爱?要是宿舍住着一个觊觎自己的人,那以后得多别扭? 傅周顾不喜欢她,真的是太好了。 周迟又想起了昨晚被傅周顾压住的不自在,还有那黏糊糊的气息,突然觉得手背又烫了,脖子上好像又有了被气息喷洒的错觉。 周迟赶紧用手背去搓脖子。 边搓着边走着,刚走到六班门口就见一个女生怀里抱着个纸袋子,脸红扑扑地朝她走了过来。 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表情,周迟仿佛梦回到一年前,隔三差五就有人用这种表情给她送东西,傻子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尊重他们想靠近喜欢的人的心情,他们就不能尊重尊重她不想被骚扰的心情吗? 周迟最厌恶这种当众送东西的,有种道德绑架的嫌疑。 好不容易因为她的凶名在外这一年消停了不少,没人再往她桌兜里塞东西,也没人闲得没事围着她打转,尤其是没了那些幼稚的只会靠着欺负喜欢的人来彰显自己的傻x,她终于松了口气自在多了,怎么现在又故态复萌了? 傅周顾啊傅周顾,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你还振振有词的不想赔我,做什么梦呢? 那女生已经走到了周迟的面前,看样子有点眼生,应该是高一新生。 周迟很烦,目不斜视地想从那女生旁边绕过去,那女生却赶紧横过来挡住了她,还是直接挡在了教室门口,走廊里班里一堆同学勾着头看热闹。 周迟的脸上没多少表情,没有笑,也没有很冷,但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阂感。 周迟脚尖一转,朝着后门走了过去。 学校是禁止早恋的,被老师发现这女生就完蛋了,最起码会被请家长,自己这么明显的态度,这女生不想被老师知道肯定会走的。 然而周迟这次想错了,那女生竟然追了上来:“学姐,你别急着走,我写了一首诗,你能看看吗?” 不能。 旁边传来的同学们的起哄声,换成一般人早就羞得抱头鼠窜了,这女生却是相当锲而不舍,那感觉就像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丢脸了,那就丢到底。 那女生见周迟不理她,竟然自顾背起了诗,那是首白话诗,听得出来是女生自己编的,乍一听还挺华丽,仔细听就是辞藻的堆砌,总结起来就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2 听听老祖宗的诗词多精练多有韵味,不会写就别瞎写了。 诗背完了,周迟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那女生一眼。 上课铃打响,那女生不得不走了,她抱着纸袋想往周迟桌上放,周迟斜了她一眼,她的手抖了下,又收了回去。 眼看老师就要来了,那女生依依不舍地往教室门口走,边走边道:“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你能明白吧?你能明白吧?” 周迟刚拿出自动铅笔写了两个字,咔嚓,铅断了。 第032章 穿回去的第32天 中午一下课, 傅周顾就火速冲出了教室。孙芒也想去,但是这会儿再找刘梅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假条出不了学校, 总不能真的去翻墙吧? 第32章 傅周顾让孙芒别担心, 反正午休也就那么点时间, 等她下午回来会告诉她傅一帆的情况。 傅周顾自认已经窜得够快了, 却没想到周早比她更快,傅周顾刚出后门就碰上了周早,两人下到楼下又等了片刻, 周迟也下来了。 三人结伴出了校门, 打了辆出租直奔第一附属医院。 其实医院并不远,有共享单车的话骑上去10分钟就能到, 可惜2002年还没有共享单车。 三人到了医院下了车, 直奔病号楼, 拿着刘梅给的电话号码,问了前台才确定了病房楼层。 傅一帆和顾星河都没有手机,主要是学校不让带, 所以找起来就比较麻烦。 确认了楼层之后, 三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傅一帆住的居然是……腺体病房?! 腺体病房通常住的都是和属性有关的病人, 比如说腺体残缺、信息素紊乱症、信息素依赖症等, 或者是临近分化期的人。 当然了,不是所有快要分化的人都要住在这儿, 有的人不知不觉就分化了,没有经历多少痛苦。有的人却会憋好几天, 就像难产一样,反复高烧受尽折磨, 最后才终于分化。 分化难的人肯定是需要住在医院的,有专业的医生监护,随时准备干预,这样才安全。 傅一帆好端端的,怎么会来这儿? 三个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也是唯一的一种可能。 三人赶紧坐电梯上了楼,腺体病房区跟其她病房区不太一样,它包括普通病房和全封闭病房。 全封闭病房里面住着的一般是临近分化的病人,或者是信息素暴乱的病人,全封闭可以避免他们的信息素影响到其她人。 三人又到护士站问清楚了病房号,这才赶去了病房。 傅一帆住的是一个全封闭病房,周早已经分化,为了避免诱发出信息素影响傅一帆,需要全副武装穿无菌服。无菌服需要租,要跑到另一栋楼办手续,实在太麻烦了,而且穿不了几分钟就又要走了,周早就没进去在门口等着。 傅周顾和周迟虽然还没有分化,影响不了傅一帆,但是也需要戴上口罩贴上腺体阻隔贴才允许进去,这是为了避免正在分化的傅一帆诱发她们两个“小朋友”提前分化。 周早一个人在门外焦急等待,傅周顾和周迟忐忑地进去,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傅一帆居然要分化了。 病房里只有顾星河一个人在陪着,傅一帆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烧得红扑扑的,明明满头大汗,却似乎很冷,紧紧裹着被子,眼睛紧闭着,眉心还皱着。 顾星河看到她们进来有些惊讶,赶紧站了起来,食指抵到唇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即压低了嗓音道:“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着,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这才刚戴好口罩,戴好阻隔贴,刚进门连半分钟都没有,傅周顾和周迟就被赶了出来。 见到两人出来,周早立刻就从走廊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越过她们看向了最后面的顾星河。 周早紧张道:“傅一帆怎么样了?还发烧吗?要不要紧?” 就冲着这句话,傅周顾对周早的好印象又升了一个台阶。 这就跟刚生完孩子,一堆亲戚朋友围过来,是先关心孩子妈的身体状况,还是先问孩子的性别一样,先关心傅一帆的身体状况和先关心分化的属性,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尽管已经出了病房,顾星河还是压低了声音道:“烧已经在退了,还没有退干净,不过比昨天晚上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不要紧,注意点就行,分化的时候发高烧是正常的,不烧的话才不正常。” 三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周早又问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吗?不是说上午就出结果吗?” 顾星河一夜未睡脸色很差,捏了捏山根,走到走廊的蓝色休息椅边坐下道:“本来的确是上午出结果的,但是机器临时出了故障,所以就没出来,也不知道她会分化成什么,一切都得等到结果出来才知道。” 傅周顾拍了拍顾星河道:“别担心,没事的,这里是医院,有医生在,很安全的。” 顾星河却并没有放松,神情依然十分紧绷:“你不知道她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在刚才还一直说胡话,而且现在只是属性分化那一项没有出结果,其她结果都出来了。医生说她的信息素酶不足,如果分化成omega或beta还行,如果分化成alpha就会有危险,尤其是alpha的信息素太过强横,恐怕她受不了。” 周迟道:“信息素酶不足,不是可以打针补上吗?” 顾星河道:“说的就是打完针以后,补充过信息素酶还是虚,分化成omega和beta还可以撑住,不打针的话,哪个都撑不住。” 周迟疑惑道:“上学期期末不是才刚集体体检过?体检里面就有信息素酶,她没体检吗?” 缺少信息素酶不算什么稀奇事,上了高中之后每年都会体检,检查出不够的就赶紧提前补充,一般都不会有事。 顾星河顿了下,艰难道:“那天她……她请假了。” 请假了?请假就请假吧,顾星河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傅一帆的请假和顾星河有关?上学期期末,不就是顾星河和傅一帆闹翻的那个时间段吗? 傅周顾和周迟都沉默了,显然周迟也猜到了傅一帆请假可能和顾星河有关。 两人都不敢问,怕顾星河有心理负担,其实就算不问顾星河的心理负担已经明显到脸上了。顾星河这会儿肯定很内疚,毕竟傅一帆遭受的痛苦是真实的,任谁眼睁睁看着都会忍不住愧疚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周早见状道:“那要万一分化成alpha怎么办?得急救吗?那我们都站在外面不要紧吗?要不还是进去吧,进去看着点比较安全。” 傅周顾道:“不会的,放一万个心,傅一帆肯定会分化成omega。” 要不然她是怎么生下来的? 周早不赞成道:“只要还没分化,一切都有可能,还是安全点好。” 傅周顾想拍胸脯保证让她们不要太担心,可又实在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干脆也不多说了。再者她虽然知道傅一帆肯定会分化成omega,但是傅一帆毕竟还没有完全退烧,也并不算完全安全,还是要照顾的。 顾星河已经照顾了一夜又一上午,一直都没合眼,已经很累了,傅周顾便让周迟进去替顾星河,让顾星河在里面的陪护床上稍微睡一会儿。她则和周早分头行动,一个去买饭,一个去自动取报告机边再试试,看能不能打印出来检查结果。 顾星河道:“饭就不必买了,傅一帆的爸妈上午来过,她妈回家做饭去了,她爸去补办住院手续,人挺多的在排队,不过也去了挺大会儿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大家都想到了傅一帆的家人肯定会来,没人觉得意外,只有傅周顾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当年为了她,傅一帆从家里面搬了出来。据顾阿姨所说,姥姥姥爷也不是不疼爱傅一帆,毕竟傅一帆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可也正是因为傅一帆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寄托了他们太多的期望,当傅一帆突然停学产女离经叛道的时候,他们才更难接受。 傅一帆的18年走得那么艰难,很大程度上跟姥姥姥爷不接受也不肯帮助傅一帆有很大关系。 傅一帆有次应酬喝多了曾跟她说过,当初傅一帆从家里出来,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所有的花销都是顾阿姨出的,顾阿姨一边勤工俭学,一边省吃俭用,连寒暑假都没有休息过一天,一直养了她们娘俩五年。 傅一帆是养到她三岁送去幼儿园之后才复学的,复学之后又读了两年毕业,这才总算能自己工作赚钱养孩子。 当时的顾阿姨也是靠家里养着,勤工俭学的薪水也很有限,后来虽然毕业了,刚找到工作薪水也不多,一个人养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吞金兽,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她一直觉得顾阿姨真的特别特别的好,顾星河和傅一帆之间的友情,用绝美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顾星河并不是只管了她们母女五年,之后的十三年顾星河一直都在,虽然后期基本上不需要顾星河再出什么钱了,但是生活中总是有很多琐碎需要人帮忙,而每到这个时候那个人都是顾星河。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来顾星河和她们是住一起的,傅周顾还有小时候一起住的记忆,可后来顾星河却搬了出去。那房子还是顾星河付的首付买的,还款是两个人一起还的,结果最后却是她们母女在住,顾星河自己单独租了房子,她们娘俩简直像是鸠占鹊巢。 傅周顾长这么大,只见过姥姥姥爷五六次,姥姥姥爷始终不肯原谅傅一帆,傅一帆也不回家去,那寥寥可数的五六次面,还是顾星河领着姥姥姥爷单独见的外孙女。 老实说,如果不是顾阿姨领着,傅周顾绝对不会见他俩,看在顾阿姨的面子上,傅周顾才捏着鼻子跟他们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傅周顾尤其最讨厌的是,每次见面他俩都给傅周顾塞钱,在傅周顾看来真是可笑,当初她们娘俩最需要的时候他们不给钱,现在她们娘俩不需要了装什么好人? 傅周顾才不管他们是思念女儿但是拉不下脸,还是年纪大了想找回女儿养老,反正过去的18年傅一帆吃过的苦是实实在在的,不只是傅一帆,顾星河吃过的苦也是实实在在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们却又想拿钱来装好人?不可能,她一分也不会要,更不会认他们,长这么大,傅周顾一次也没喊过姥姥姥爷。 这会儿猝不及防突然要见他们,傅周顾怎么可能心情不复杂?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摆出一张什么样的脸来面对他们。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星河刚说完,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堆单据,见到病房门口站着这么多人,赶紧快走几步过来。 “你们都是帆帆的同学吧?帆帆在学校多亏你们照顾了,你们这是进去看过帆帆了?还是还没进去?” 傅周顾看着男人的脸,既熟悉又陌生,眼前的男人虽然已到中年,但整体看上去还很年轻,头发很黑,脸上也没几道皱纹,和21年后的老态龙钟天差地别。 其实21年后的傅强民也不过才60岁,也不该那么老的,当时那样子看上去跟80了差不多。 傅周顾看着那张脸心头就突突,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感觉,反正很不舒服,她压了压不适道:“我去里面看看傅一帆,你们先在这儿聊。” 本来想喊顾星河进去休息会儿的,后来一想,还是等饭送来了吃了饭再休息比较好,下午她不去上课了,给刘梅打个电话请假就行了,下午她照顾傅一帆,顾星河就能好好休息。 周迟见状也跟着说道:“我也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病房,其她三人在走廊说话,门一关上,走廊外的声音居然一点都听不到了,这全封闭病房封闭的还真是不错,连声音都封闭了。 傅周顾走到病床边站定,垂眸看着病床上紧皱眉头的傅一帆。 窗帘开着,午后阴沉的天色照入病房,整个色调都是阴暗的,傅一帆满头是汗,刚才还紧紧裹着被子,这会儿已经把被子蹬开了,但是人还是很不舒服,依然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子。 傅周顾抽了张纸巾,俯身帮傅一帆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低头靠了过去,眼皮轻轻碰了碰傅一帆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完了。 虽然傅一帆全身都是汗,但是也不能不盖被子,这种时候更容易着凉,还风的话会烧得更厉害。 傅周顾又拽了拽被子给傅一帆盖好,没有盖得特别严实,只搭到了小腹附近,上半身还是露着的。 做完这些,傅周顾直起身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床对面周迟奇怪的眼神。 傅周顾被周迟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想问周迟看她干嘛,又不想吵醒傅一帆,眼珠一转,伸手捂了下周迟的眼睛。 就虚虚捂着,指尖若有似无蹭到了一点脸,就一点点而已。 周迟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猫,几乎是下一秒就抓着她的手丢了出去,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满脸的嫌弃。 傅周顾甩了甩被抓疼的手,想到自己接二连三地被周迟当猴耍,突然就新仇旧恨了起来。 好你个傅渣a,将来抛弃弃女,现在耍她还嫌她,你是一点儿都不当人啊! 不行,这气她不能忍一点儿。 傅周顾眼珠一转,隔着病床一把拽住了周迟的胳膊,没等周迟反应过来,伸手就在周迟的脸上抹了一圈,眼睛,鼻子,耳朵,脖子,一处也没放过,抹完猛地一松手,周迟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哼哼,爽了。 亲女儿都嫌弃,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一丢丢来自血脉的玄学力量吗?你嫌弃你亲女儿,你亲女儿偏要摸你的脸摸你的脖子,有本事你赶紧出去洗脸洗脖子去。 周迟还真出去了,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捂着脸出去的,出去的时候低着头,一副气得要脱离三次元归入二次元的架势。 傅周顾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周迟的整个耳朵也都是红的,这得是皮肤有多薄,这么容易就透出这么多血色。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周迟太白了吧,皮肤太白确实是更容易透出血色。 傅周顾没忍住笑了,周迟还说她有意思,她倒觉得逗周迟更有意思,这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红的,红的颜色像盛开的花,还怪好看的。 不过周迟长这么好看,她怎么没继承到一点呢? 傅周顾当然也是好看的,不然也不会有女生在高三毕业的时候强吻她,还被她给过肩摔了。 可傅周顾的好看和周迟的好看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看,她们的五官完全不相似,气质也不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是母女。 周迟更像是开在枝头妖艳的花,特别能招蜂引蝶的那种。而傅周顾则是沙漠里的风,整个基调是暖的热的,干爽的,纯粹的,却又是留不住停不下来的,只会闷头往前冲。 周迟走了,傅周顾拉了椅子坐在床边,小心地撩开傅一帆汗湿的额发。她从来没问过妈妈是什么时候分化的,更没问过妈妈分化时分化了多久,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起码能知道傅一帆还要受多久的罪,自己也能替傅一帆倒计时,那样应该会好熬一点。 傅一帆穿着病号服,纯棉的病号服已经隐约有了湿透的迹象,蜷缩的后背可以看到一点洇透的深色。 傅一帆平时挺爱干净的,不管是现在的傅一帆,还是21年后的傅一帆,如果傅一帆现在是清醒的,肯定会马上换了这汗湿的衣服。 傅周顾看着都替傅一帆难受,忍了又忍,忍了再忍,这衣服要是穿在自己身上,傅周顾根本毫不在意,可穿在傅一帆身上她就受不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周迟居然去而复返,脸上隐隐带着潮湿,脖子好像也有一点湿,这人,还真去洗脸洗脖子了? 傅周顾都有点自我怀疑,她就这么招人嫌弃吗?还是说周迟有洁癖? 可平时也没觉得周迟有洁癖啊?就包括昨晚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在民宿住,周迟也都表现的很正常,也没见嫌弃床单枕头什么的。 虽然那家民宿是公认的干净,只要客人走就会马上换床单换枕套,床单枕套上都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干净还是挺干净的,可如果真有洁癖的话,还是会嫌弃吧。 第33章 包括平时周早和傅一帆也偶尔会挽周迟的胳膊,也没见周迟嫌弃过,所以周迟真的只是嫌弃她? 哼。 傅周顾拍了一下周迟,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自己出去一下,让周迟先在这儿照顾着傅一帆,原本还怕周迟不理她,周迟也确实没理她,但是也没拒绝。 傅周顾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舒坦了点,她刚才拍周迟,周迟都没有嫌弃呢,原来人的底线都是这样一点点降低的。 傅周顾到护士站要了一套干爽的病号服,原本护士还不乐意给,说是每个病人只分给一套,多了没有,傅周顾说了好些好话才又拿了一套。 这抠门的医院,也不知道是这个年代的医院都这样,还是独独这家医院这样。 不过傅周顾也曾经住过院,那家医院压根就没有病号服这一说,都是穿着自己的私服,也是挺大一家医院,三甲的。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想,还想的都是些废话没用的。 顾星河见傅周顾抱了套病号服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指碰到了傅周顾的手,愣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傅周顾看了眼傅强民,心想,让你看见自己的仇人你也得血气逆流手脚冰凉。 傅周顾道:“没有吧,可能你的手比较热。” 就这一个说话的功夫,顾星河就把病号服抱走了。 顾星河道:“我去给她换吧。” 顾阿姨要换,傅周顾当然是非常愿意,别说是换衣服,就是洗澡都没什么,反正都是同一个属性。 傅强民迟疑了一下,看得出来是有些拒绝的,不过在没有分化之前,同性别的都是住在一起的,换个衣服也确实没什么,昨晚就是顾星河给傅一帆换的病号服。 而且顾星河和傅一帆关系一直很好,也互相去过对方的家,这就好像两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孩子,在没有分化之前其实是没有性别,也不需要特别忌讳什么,傅强民就没有再说什么。 可周早却伸手拽住了顾星河的胳膊:“这不太好吧?傅一帆现在正在分化,说不定分化成什么呢,你给她换不太合适。” 傅周顾看了周早一眼,周早白生生的小脸奶呼呼的,小鹿眼单纯又干净,看着就像是真心在为傅一帆着想。 可是…… 傅周顾觉得自己有罪,她居然还是觉得周早这张脸太萌太软太乖了,不当绿茶可惜了,怎么看都有一股绿茶味,她真是受短视频荼毒太深。 人家周早明明就是真心为傅一帆着想,她怎么能觉得人家是故意不想让顾星河去呢? 虽然傅一帆她爸都同意了。 顾星河僵了一下,本来还没什么的,周早这一戳破,一下子所有人都尴尬了起来。 傅强民道:“要不等到她分化完之后,或者结果出来之后,再给她换吧。” 顾星河只能点了点头。 傅周顾是一秒都不想再等,她太清楚傅一帆的脾气,那真的是,但凡醒着就绝对一定要换掉湿衣服的。 傅周顾伸手去拿衣服:“都还没有分化,不用在意那么多,她身上穿着湿衣服多难受,我去给她换。” 别的长辈的面子傅周顾可以顾及,傅强民的面子,傅周顾完全不care。 这和面对周迟还不一样,周迟或许是有苦衷才抛弃弃女的,这老两口可不是,他们是真的狠心。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周迟是真的抛弃弃女,没有任何苦衷,就是个人渣,可周迟和傅一帆没有血缘关系,这老两口可是傅一帆的亲生爸妈,虎毒还不食子呢,还是这老两口更可恶一点。 傅周顾拿起病号服就要进病房,医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冲他们道:“22床的结果出来了,omega信息素90%,她马上要分化成omega了,如果有alpha家属就不要再往病房里进了。” 一听到傅一帆要分化成omega,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最起码这是最安全的,不用担心分化成alpha会承受不住。 顾星河果断地从傅周顾手里又把病号服拿了过去,转手交给了周早。 顾星河道:“周早是omega,让周早去换吧。” 周早愣了下,“我?我去换?” 顾星河脸型微圆却很严肃,一点儿也没有平时温吞吞的样子:“就你一个分化了,还是个omega,当然是你去了。” 周早不自然地笑了下:“那、那我去。” 第033章 穿回去的第33天 周早贴上阻隔贴戴上口罩, 抱着病号服进了病房,傅强民给傅一帆的妈妈赵翠兰打电话,分化这么大的事, 肯定得赶紧报备。 顾星河疲惫地坐在走廊, 按了按太阳穴, 傅周顾跟着她一块坐下, 真想上手帮她揉一揉,这活她还挺擅长的,只不过从来没给傅一帆揉过, 都是给顾星河揉的。 顾阿姨可是夸赞过她的按摩手法的, 说她按的相当解乏,还很舒服。 傅周顾看着顾星河, 尽管顾星河一直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 可她想到顾阿姨的好就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 还总忍不住想对顾星河好。 傅周顾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蠢蠢欲动的手伸向了顾星河的脑袋:“头疼是吗?我帮你揉揉吧,我挺拿手的。” 顾星河愣了一下, 下意识歪头躲了开, 说道:“不用, 谢谢。” 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傅周顾倒也没觉得尴尬, 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 顾星河的长相普通, 音色也很普通,却有一种让人心灵沉静的魅力, 说出的话平稳的就像流淌的河水。 顾星河道:“我没有讨厌你,你别多想。” 没有才怪, 顾阿姨对她是什么样的?顾星河对她是什么样的?都是同一个人,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就算抛开年龄的原因,傅周顾也没办法骗自己说顾星河不讨厌自己。 傅周顾道:“可能真是我多想了,我是觉得咱们都是傅一帆的朋友,约等于咱俩也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没有什么隔夜仇,有什么就直接说开,你觉得呢?” 顾星河张了张嘴,傅周顾能猜出来她想说咱俩不是朋友,但是最终顾星河说的是:“你说的对,朋友之间就该有什么说什么,那我就说了?” 这……怎么有种要给她挖坑的感觉? 顾阿姨挖的坑,哪怕摔断腿她也要跳啊。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英勇无畏慷慨赴死,顾阿姨,这也就是你了,我亲妈给我挖坑我都未必会跳。 傅周顾道:“阿姨你说。” 糟糕,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什么?” 顾星河转头看向她,这一瞬间想刀她的眼神绝对是真的,果然女人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喜欢被别人叫阿姨。 傅周顾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强行粉饰。 傅周顾道:“唉呀你说呀,看着我干嘛?” “唉呀”两个字故意说的含糊不清,但是还能让顾星河听得出来,和刚才“阿姨”的音十分相似。 顾星河这才收回视线,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和傅一帆总是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以前没有分化还好,现在她已经分化了,还是个omega,这样亲亲我我的不太好,还是需要一点边界感的。” 啊?你管两个女生之间正常的挽胳膊搂肩膀叫亲亲我我?你怎么不说你跟周早呢?我还总看见你俩手牵手,胳膊挽胳膊呢,要不要这么双标? 哈,这该死的友情的独占欲! 傅周顾简直要被年轻的顾阿姨给笑死了,什么醋都吃容易拉肚子,就这还要跟傅一帆绝交,这么多天都没找傅一帆说过一句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傅周顾道:“我们就是很正常的交往,不管傅一帆分化成什么都不影响的。再说严格说起来,只要是同性,就算属性不一样,其实外显的身体构造都是一样的,除了分化多了信息素,别的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不会影响到我和傅一帆的友谊,当然也不会影响到你和傅一帆的友谊。” 顾星河淡色的眉皱了起来:“就算是朋友,分化之后也是要有一定的社交距离的,尤其你看着就像是会分化成alpha的人,适当的边界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傅周顾恍然大悟:“你之前一直对我没什么好脸色,该不会是因为我看着像是会分化成alpha吧?” 女性alpha的特征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比如手长腿长,脸型通常也是偏长的,几乎没有小圆脸,发色比较重,鼻梁比较高,个子比较高,超过170cm的基本可以确定就是alpha。 傅周顾基本符合了以上所有的要求,包括傅周顾自己都觉得自己会分化成alpha。 不过傅周顾是生活在21年后的世界,那时候不管是a还是o,没有人特别在意那个边界感,是朋友就是朋友,如果就因为属性而疏远,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这是21年后的主流思想。 傅周顾毕竟不可能去了解出生前的世界,所以她也不知道2002年是不是比较保守,也无法判断顾星河到底是故意针对她,还是真的在为傅一帆着想。 可不管是故意针对她,还是真的为傅一帆着想,傅周顾都觉得没什么大毛病。 如果是故意针对她,那也只是因为顾星河的友情独占欲发作了,她很愿意成为亲妈和顾阿姨绝美友情y中的一环,并且愿意无限助攻。 如果真的是为傅一帆着想,那她就更没有必要在意了,她和顾星河的目标是一致的,都希望傅一帆好,为了傅一帆好,她可以做任何事。 顾星河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没错,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你长得就像alpha,而且看上去很轻浮,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觉得你像个花蝴蝶,见谁撩谁,不太好,傅一帆又傻乎乎的,我怕她受伤害。” 这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傅周顾觉得自己全身贴满了“18x”“母女乱x”的标签,整个人都快要不行了,鸡皮疙瘩起满身好不好? 傅周顾猛地站了起来,必须得用强烈的情绪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傅周顾道:“说我什么都行,别揣测我和傅一帆之间的关系!我和傅一帆是比友情还要浓烈的亲情!任何人都可能对傅一帆不利,我绝对不可能!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拿傅一帆当我姐,亲姐!一个妈生的那种!以后别说这种话恶心我,也恶心傅一帆!” 其实本来傅周顾想说我拿傅一帆当亲妈的,但是想想那个冲击力,她怕顾星河接受不了再把她当了变态,或者以为她就是在找借口,所以就换成了亲姐,这样听起来比较合理一点。 可傅周顾认为的合理,在顾星河那里显然也是不合理。 顾星和蹙眉看着她,说道:“什么情姐姐情妹妹的,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放心了。” 怎么还能不放心呢?没听见她说的“亲的”,“一个妈生的”吗? 傅周顾侧了侧身,半坐在椅子上,正面对着顾星河,用无比认真且严肃的语气道:“有一件事我谁都没说过,包括傅一帆都没说过,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刘梅。” 开场白铺垫好了,顾星河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 顾星河道:“什么?” 傅周顾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转进一中吗?” 顾星河道:“传闻说你是在原来的学校太勇了,得罪了学校的老师,混不下去了。” 傅周顾无语道:“这你也信?你就不想想我有多大的本事能在高三这种时候转学,并且还让学校为我一个人专门准备了一场入学考试。” 傅周顾是考进2班的,这个2班的同学都知道,刘梅也专门在课堂上讲过。一来是为了证实学校的公平制度,二来也是避免傅周顾受到学生的排挤。走正常途径进来的学生,同学们还是很友好欢迎的。 之前顾星河并没有想过学校为什么会专门为了傅周顾准备一场考试,只以为就是普通地准备几张试卷让傅周顾写写,现在傅周顾问起来了,她才觉得好像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顾星河也侧了侧身,看着傅周顾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周顾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傅强民,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出了车祸,失忆了,警方查遍了数据库也没找到我的身份信息。我这个年龄看着就像是个学生,所以警方就帮助我联系了教育局,由教育局出面联系了咱们学校,我才得到了一个考试的机会,进了咱们2班。” 顾星河从听到她失忆这件事就开始皱起了眉头,听完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小圆脸都紧绷了起来。 顾星河用她那半单不双的眼睛看着傅周顾:“你还能编得再离谱点吗?先不说你失忆这个是真的假的,你的口音一听就是本地人,怎么可能连警察都找不到你的身份信息?你以为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而且现在联网什么人找不到?” 就知道顾星河不会轻易相信。 傅周顾道:“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离谱,就像是网文里的桥段,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说了你可以去问班主任刘梅,也可以去网上查,咱们市人力资源官方网站上有定海区派出所出的寻亲启事,你可以上去看看,再对照对照跟我说的一不一样。” 傅周顾提到了刘梅和官网,直接将她的话的可信度提高了200%,顾星河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说道:“这个我回去会查证,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你失忆和傅一帆有什么关系?” 第34章 傅周顾道:“我失忆和傅一帆是没什么关系,但就是因为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也没办法具体的给你去解释这件事。我只能把我的感受如实的告诉你,我在看到傅一帆的那一瞬间,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亲人,就特别想张口喊她一声姐。” 顾星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小圆脸也跟着皱巴巴:“啊?” 傅周顾搅动着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叭叭,半真半假才更真:“你也不想想,我刚转学第1天,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打人?周家航的确欺负了傅一帆没错,可也没到我一个外人插手的地步,那么多同学看着都没人管,我凭什么去管?” 傅周顾道:“我就是看到傅一帆的那一瞬间,就像看到了自己的亲姐,我猜可能是我现实中的亲姐姐和傅一帆长得有些像,哪怕我失去记忆了,还会有本能的血缘反应。” 傅周顾坐直上身,按住顾星河圆润的肩膀拍了又拍道:“你能明白吧?就是那种有人欺负我妈,不是,有人欺负我姐的那种冲击。我自己亲姐我俩怎么打都行,别人欺负那绝对不行!当时我就是这种感觉,特别特别特别的强烈!” 顾星河有些迟疑道:“你真的觉得她是你姐?” 傅周顾道:“她当然不可能是我姐,她要是我姐怎么可能认不出我?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我姐,我亲姐,我一个妈生的从小打到大那种,还是对我有血脉压制的亲姐。” 傅周顾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拿她当我的亲人,我本来失去记忆就挺害怕的,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甚至觉得高考不高考的都已经不重要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人,还有什么未来?” 傅周顾有些哽咽了,虽然她说的大部分都是假的,但里面的情绪却有很多是真的。 傅周顾道:“傅一帆是在我最害怕彷徨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她给了我强烈的亲人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安心,就好像我的家人都还陪着我,我不是孤零零的。” 傅周顾眼底已经含了泪,她望着顾星河很认真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醒来,发现全世界就剩你一个人,其她人你通通都不认识,你所熟悉的也都变成了你所不熟悉的,你会怎么样?” 顾星河望着傅周顾那双泪眼,心底彻底松动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又听了这样发自肺腑的话,自然就心软了,也基本就信了。 顾星河的眼神难得温柔起来,终于有了傅周顾熟悉的顾阿姨的影子。 顾星河道:“我暂且相信你,但是我会去找刘老师问的,也会去网上查官网,如果证实了你骗我,我就让傅一帆跟你绝交。” 虽然但是,绝交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好像小学生哦。 而且你说让傅一帆跟我绝交,傅一帆就跟我绝交吗?说的好像我在傅一帆心里面就那么不重要似的,我俩好歹是亲母女,肯定是有点儿血缘感应的,哪可能那么轻易绝交?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其实傅周顾也明白顾星河说那句话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让傅一帆和她绝交,只是希望她不要说谎。 傅周顾抓住这个要害说道:“你随便去问,随便去查,我说的句句属实。而且我真的谁都没有说过,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因为我觉得你是真的为傅一帆着想,是傅一帆最知心最好的朋友。当然这也不是我随便猜测的,我和傅一帆在一起的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从傅一帆的字里行间看出了她很在意你,她一直都想和你和好。” 话都说到这里了,当然要顺便助攻一波了。 傅周顾很郑重道:“顾星河,不要再跟傅一帆闹别扭了好吗?天大的事有什么过不去?说开了一切都好的。而且咱们两个不冲突的,你跟傅一帆是绝美的友情,我跟傅一帆是割不断的亲情。我拿傅一帆当亲姐,那你就是我干姐姐。” 说到这里,傅周顾一本正经喊了声:“星河姐姐。” 顾星河被她这一声喊的,小圆脸都有点扭曲了。 顾星河搓了搓胳膊道:“都是同学,别喊的这么肉麻。” 傅周顾道:“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你不会再拿后脑勺看我吧?” 大概是因为顾星河暂时相信了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连声音都温柔了很多:“我什么时候拿后脑勺看你了?我顶多就是不爱搭理你。”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顾星河是真的对她放下了成见。 不过…… 傅周顾道:“我什么时候见谁撩谁了?我可是坚定的拒绝早恋主义者,坚决不会早恋的。” 顾星河向后靠在椅子背,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道:“之前我觉得你在撩傅一帆,现在pass掉傅一帆,算我理解错了,但是周迟总没错吧?” 傅周顾就纳了闷儿了:“这跟周迟有什么关系?” 顾星河又打了一个哈欠,看来她是真的累了,哈欠连连。 顾星河看了眼傅周顾道:“你跟周迟在教室里打情骂俏还合吃一根棒棒糖的事,全校都知道。” 怎么又提这个?! 傅周顾头痛地两手撑住了额头:“啊让我死吧,谣言止于智者,麻烦你们都当个智者行吗?!” 顾星河道:“别管什么谣言不谣言,反正周迟对你不一样,我们跟周迟都是很久的关系,看得出来。” 那肯定不一样啊,周迟是我妈,我亲妈!那玄之又玄的神秘的血浓于水,当然会让周迟对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另眼相看了。 等等,周迟? 周迟?!!!! 傅周顾呼地站了起来,脑子嗡嗡的,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病房冲了过去! 周早去给傅一帆换衣服,都进去老半天了,周迟怎么还不出来?她想干嘛?!她可是个alpha! 顾星河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傅周顾的步子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傅周顾顾不得解释,她现在满脑子懊悔,真的是一时大意把周迟给忘了!周迟可是她渣妈!万一就因为这一次换衣服,让她惦记上傅一帆可怎么办?! 青春萌动的少女第一次直面娇美胴|体,当即被冲击得五迷三道,从此夜夜入梦,日日思念,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还没理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就开始疯狂追求小白花傅一帆! 从最开始的食髓之味,到后来的始乱终弃,她用了仅仅两年的时间,当得知傅一帆怀孕后,她残忍地抛弃了可怜的女孩,成了人神共愤的渣妈!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傅周顾已经脑补完了事发的全部过程。 可怕,太可怕了,就算事实经过可能会有出入,但是肯定大差不差。如果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将傅一帆推入万劫不复,那她真是剖腹自尽100次都不够谢罪的。 傅周顾猛地推开病房门,迎面扑来了诡异的气息,阻隔贴还贴着,但是她忘了戴口罩,虽然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却能感受到那种空气中难以言说的不对劲。 没有分化的人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是还未显现的属性却会对这些信息素产生一定的反应,除非将来要分化成beta,否则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反应。 傅周顾一推门进去,脑袋就嗡的一下上了头,本来就因为着急上头,这下更是冲得两眼发花,当场后脖子就烫了,这还是没有分化,如果分化的话,分分钟就会被诱导。 傅周顾反应急快赶紧扶住了一旁的门框,顾星河还没有进来,但是也很快反应过来,先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又赶紧去摸傅周顾的校服口袋,摸出了口罩给傅周顾戴上。 这种口罩是特制的,上面喷的有过滤香氛,不仅能过滤90%的信息素,还能让人保持清醒,只不过一个口罩顶多只能用1~2个小时。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口罩上凉凉的类似于薄荷气味的过滤香氛,让她立刻清醒了不少。 信息素这么浓烈,看来傅一帆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分化期信息素不可控暴|乱期。 这个时期非常重要,通常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如果要靠近,必须穿上防护服,beta和腺体老化人员除外。 腺体暴|乱的前兆非常明显,通常医生会提前判断暴|乱期的时间,在这之前会禁止任何人进入,这家医院太不尽职了,又正赶上午休时间,居然没有人来监管这个病房,让这么多人随便进来。 这个时期正在分化的信息素浓度会达到人生至高点,不仅会诱发同属性进入发热期,还会诱发异属性进入易感期,尤其是未分化的人员,很容易被诱导得提前分化,提前分化可能会造成发育不成熟,对整个人生都有影响。 即便是戴上了口罩,还是会有10%左右的信息素透过,得尽快出去。 可傅周顾一心都在傅一帆身上,她生怕出什么岔子,不管不顾的就往里进,顾星河拉都没拉住。 她都受了影响,那周迟呢?! 第034章 穿回去的第34天 傅周顾担心傅一帆, 戴好口罩就赶紧进去,一进病房就看到病床空空荡荡,周迟挤在床和墙壁的夹缝, 正从背后死死抱着傅一帆。 傅一帆的两只手拼命地往前抓着挣扎着, 她发丝凌乱, 胸口剧烈起伏, 沉促的喘息声在门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因为挣扎和被周迟搂抱的关系,病号服往上缩, 露出的腰肢细白, 可以看到腹肉竟然隐约在颤抖。 傅周顾被眼前的这一幕惊住了,担心是担心, 直面是直面, 她没想到周迟居然真的被影响了!而且还真的敢欺负她妈! “放开我妈!!” 傅周顾刚被信息素冲击过, 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只管冲过去救傅一帆。 傅周顾甚至都顾不得绕过床尾, 直接跳上了床, 一把抓住了周迟的肩膀, 两手猛地一推! 傅周顾的散打真不是白学的, 不仅有臂力, 还有技巧,这一推, 周迟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直接被推了出去, 砰的一下撞到了墙上,后脑勺磕在了窗台。 傅一帆终于挣脱了桎梏, 傅周顾刚想去拉傅一帆,却见傅一帆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直接往墙角扑了过去。 傅周顾这才看到床里侧最墙角的地方,蜷缩着一团熟悉的身影,那是……周早! 周早的口罩带子被扯断了,只能拼命用手捂着口罩,她似乎想站起来,可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好不容易蹭着墙勉强站起来了一点,傅一帆却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周早! 束在一起的窗帘被蹭得摇晃了一下,傅周顾根本就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等跳下床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周早的痛叫声。 傅一帆居然……居然咬住了周早的脖子?! 傅周顾赶紧抱住傅一帆往外拉,却反而让傅一帆咬得更死,已经可以看到有血从傅一帆的嘴角往外沁。 这肯定是不能再硬拽了,周早已经疼得脸色都变了。 傅周顾赶紧冲跑过来的顾星河道:“快叫医生!快!” 顾星河虽然长了一张温吞吞的脸,可反应极快,立刻转头就去找医生,关门的瞬间还能听到她的大喊声。 傅周顾腾出一只手捏住傅一帆的鼻子,逼傅一帆松嘴,傅一帆发出难受的哼唧声,却还是不肯松嘴。 这可怎么办?! 傅周顾一手捏着傅一帆的鼻子,一手死死搂着傅一帆,心急如焚,想让傅一帆松嘴却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病房门被推开了,医生和护士都跑了进来,眼看就要到病床边,医生见状也不敢硬拉,转头吩咐护士拿镇定剂。 镇定剂?! 傅周顾突然想起o妈的发热期紊乱症! omega的发热期通常都是间隔三个月,周期比较稳定,也容易提前预防。可o妈的发热期非常不稳定,有时候间隔半年,有时候间隔半个月,甚至还有间隔几天的,只能每天携带阻隔贴和抑制剂,不方便还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不稳定会导致焦虑和腺体性头痛。 傅周顾从小到大不止一次见过o妈头痛时难受的样子,如果顾阿姨在还好一点,顾阿姨不在,o妈就会偷偷吃止疼片,止疼片对身体的副作用非常大,可以说是以恶治恶。 原本傅周顾还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后来才从顾阿姨嘴里得知,o妈是分化时打了镇定剂,这才落下的病根。 不是所有打镇定剂的人都会落下这样的病根,可偏偏o妈就是那小概率中的一个。 不行!绝对不能让o妈打镇定剂! 傅周顾想喊一句“别用镇定剂”,可话滚到嘴边却又看到了周早。 周早已经疼得面容扭曲,她不让用镇定剂受罪的就是周早,她不能只顾自己妈不管别人,她不能那么自私。 护士已经拿来了镇定剂,医生在抽针管,眼看就真的要打了,傅周顾急得把自己的胳膊凑到傅一帆嘴边焦急道:“妈!你咬我,你别咬人家,你咬我!” 原本不过急病乱投医,没想到还真吸引走了傅一帆的注意力,傅一帆在理智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突然抱住了傅周顾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疼! 真她奶熊的疼! 这什么毛病?分化就分化,为嘛咬人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分化实在太难受了,所以就急了就咬人了? 傅周顾痛得直跺脚,她强忍着,从背后抱着傅一帆把她拖到了病床上,自己也跟着一块倒躺着下去。 医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镇定剂,眼看就准备打了,傅周顾痛得丝丝抽气,却还是没忘了大声喊道:“别用镇定剂!别用!” 医生的手顿了下,说道:“家属的心情我能理解,可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也基本丧失了理智,这跟平时的发热期不一样,这是人的一生中信息素浓度最高的时刻,也是最返祖的时刻,讲不了道理,也不好控制,只能用镇定剂。” 第35章 说罢医生还想继续打针,傅周顾忍痛搂着傅一帆在床上横着打了个滚,把傅一帆藏到自己身下,两人的腿都还耷拉在床下,又拽过被子,直接盖在了两人身上。 医生被傅周顾这一出整懵了,站在床边不知道该伸手还是该怎样。 傅周顾又疼又急道:“家属不同意,医生怎么能强打?!” 2002年的医生这么没有职业道德的吗?明明自己失职在先,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强行打镇定剂?! 傅强民是alpha,她不能进来,只能把病房门推了个门缝朝里心急地吆喝:“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傅周顾搂着傅一帆大喊道:“快跟医生说!咱家不同意打镇定剂!” 傅强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一听说要给自己的宝贝闺女打镇定剂,立刻就不干了。 傅强民在病房外恼怒道:“那东西对身体不好,我闺女正在分化,要是出什么岔子,你们医院拿什么赔?!” 医生也生气了,皱眉道:“行,这是你们自己选择不打镇定剂的,出了任何问题,你们自己承担责任。” 护士在旁边补充道:“病人现在全身都是信息素,唾液里也有信息素,她现在咬人,信息素就会顺着血液流进被咬人的身体,很容易诱导提前分化。提前分化的后果大家都知道,很可能会导致发育不完全,这个责任你们自己承担。” 傅一帆已经疼得眼前发黑了,她道:“我不在乎!”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医生才不会傻得给自己找麻烦。医生只按照常规治疗,让护士立刻准备缓释剂,缓释剂可以减慢分化的速度,缓解分化的痛苦,还能给身体更多的时间去接受改变,正常的分化期可以注射1~2支,一般都是用在信息素暴|乱期。 医生这边准备着常规治疗,傅一帆这边尝试着想把自己的胳膊拽出来。可是不行,稍微一用力傅一帆就咬得更紧,真的要疼死她了。 傅周顾疼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满脑子都是血管里心脏的跳动声,咚咚咚嗡嗡嗡的,真是要命。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伸进了被子,傅周顾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那手蹭过了她的侧腰,钻进了傅一帆的衣角。 傅周顾赶紧撩开被子去看,就见那手直接摸上傅一帆的腰,指尖轻轻那么一撩拨,傅一帆陡然打了个哆嗦,居然神奇的松开了牙齿??? 这是什么操作?这是什么原理? 傅周顾好歹也曾经是畅游网文的人,那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下一瞬间立刻就明白了。 傅周顾想大骂一句:周迟你居然敢占我妈的便宜?!可话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迟已经松开了手,顾星河趁机拽着她,把她从傅一帆身上拽了开。 得救了,胳膊疼,都流血了,傅一帆的小牙还真利,这是刚在磨刀石上磨过吗? 医生二话不说,把她们这些分化的没分化的全都赶了出来,只留下穿防护服的医生和护士。 顾星河搀扶着傅周顾,周迟搀扶着周早,4个人伤了两个,简直可谓伤亡惨重,踉踉跄跄从病房出来。 顾星河气愤道:“病人马上要进暴|乱期,居然没有一个医护人员来管?!咱们去要口罩,要阻隔贴,说要进病房,她们也没有阻拦,也没有任何警告!这个责任医院必须得负,这是她们的失职造成的。” 傅周顾抹了把脸上疼出的热汗道:“这个我非常赞成,这要放到20年后,这医院分分钟被骂上热搜。” 顾星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热搜?” 傅周顾道:“没什么,周早怎么样?” 周早进去的比较久,口罩也被扯坏了,肯定受的影响更大,而且被咬的位置也更脆弱,能看得出牙印格外的深,每个牙印都渗着血。 周早道:“我没事。” 没事才怪。 有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让她们跟着赶紧先去处理伤口,尽量避免傅一帆高浓度的信息素对她们产生不良影响。 周早的情况不太好,之前在病房站都站不起来,疼得脸色都是煞白的,这会儿却憋成了桃红色。 那不是普通的桃红色,那是眼角微红,眼眶微湿,唇瓣鲜红欲滴,让人一看就心猿意马的那种桃红色。连傅周顾这个自认恋爱脑丢娘胎里忘了带出来的封心锁爱酱,都忍不住小鹿乱撞了那么几下。 不愧是学校公认的no.1萌妹,这谁看了不想欺负两下? 护士赶紧先给周早处理了伤口,又询问了周早的属性,开了符合属性的抑制药片,避免诱导周早发热。 顾星河借了纸杯,给周早倒了水,搀扶着周早先坐到了走廊,走廊的空气比较流通,恢复得更快。 顾星河道:“水不热,你赶紧吃药。” 周早拿着药,虚弱地靠着椅子,勉强笑了下,对顾星河道:“你别管我,你去看着点儿傅周顾,我已经没事了。” 顾星河道:“周迟在里面呢,我看着你就行,你赶紧吃药。” 周早攥着药又道:“真的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吃的,你去问问护士,傅一帆这个得熬多长时间才能分化完全。” 一提到傅一帆,顾星河明显有些动摇了:“那……那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顾星河前脚走,后脚周早就把药片扔进了垃圾桶,随后虚弱地又坐回了椅子。 傅周顾这边也很快处理了伤口,护士知道她还没有分化,就给开了未分化的抑制药片。 傅周顾看着手心马卡龙绿的药片,边吃边问了一句:“我后颈一直发胀,我是不是要分化了?分化吃的药和未分化吃的药有什么区别?万一我要是分化了,没什么影响吧?” 护士好笑道:“你要真要分化了,我这边早就感应到了,我可是个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敏锐。” 傅周顾道:“可我还贴着阻隔贴,这也能感应到?” 护士科普道:“分化的时候,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腺体,要不然干嘛要住隔离病房?直接贴个阻隔贴不就行了?分化完成之后,身上的腺体才会闭合,只保留颈后的腺体。” 其实这些生理课上都有讲过,只不过傅周顾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的,就像喝多了又被人闷了一棍子似的,脑子都不转圈了,才会多此一问。 护士见傅周顾一脸云山雾罩的样子,以为傅周顾没听明白,心里还感叹这哪来的九漏鱼,初中高中都讲过的东西全都不知道。 护士又道:“放心吧,你至少这会儿绝对是没有分化的,要不然我也不敢让你吃未分化的药片。这种药可是不能乱吃的,分化的吃了未分化的会直接进入发热期或易感期,未分化的吃了分化的,则提前分化,很可能发育不完全导致无法生育。” 傅周顾昏沉沉点了点头,胳膊的牙印火辣辣的,哪怕处理完了伤口,还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傅周顾也说不清这到底算是什么样的不对劲,就是……以前都是脑袋一嗡一嗡的,这会儿却是小腹一嗡一嗡的,头皮还有种发麻的感觉,脊椎骨好像都是酥的。 她觉得嘴巴特别干,特别想吃点什么,但又想不起来吃什么,吃什么好像都没有味道,想吐,但她确实觉得嘴巴空空的,总想贴着什么。 傅周顾舔了舔嘴唇,坐在护士给她处理伤口的凳子上,难受地靠在了周迟身上,周迟推了她一下,她立刻搂住了周迟的腰,眼神迷离地咕哝道:“妈,头疼,我想回家。” 喊完那声“妈”,傅周顾才勉强打起了点精神,意识到她居然喊了周迟妈,说不出的懊恼。虽然周迟真的是她妈,但也是她的仇人,是坑了傅一帆18年的大坏蛋,她就不该喊她妈,就像她一直不喊傅强民两口子姥姥姥爷一样。 可是她真的有点撑不住了,傅一帆的信息素太猛了,或者应该说暴|动期的信息素太霸道了,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虽然她只吸了一口,可挡不住这会儿又吃了药,药效的作用让她很难保持清醒。 傅周顾心里想着,她明明不想认贼做母的,怎么就是控制不住直想往周迟身上靠?她明明和周迟也没那么熟的,怎么靠着周迟就觉得这么安心?血缘的力量真的这么强吗? 傅周顾稀里糊涂的又想起了小时候,那还是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办的第1次亲子活动,要求双亲都到场,通常这种活动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孩子的双亲无法到场,可偏偏那次所有孩子的双亲都来了,她却只来了傅一帆一个,那也是傅一帆为数不多参加学校活动的一次。 当时有一项活动是抬轿子,就是孩子的双亲互相抓住手腕,结成一个手座,让孩子坐在上面,抬着孩子比赛。 别人都去比赛了,只有她人数不够,最后是老师过来凑数,本来也没什么,可当时的她还太小,太敏感,听到同班的小朋友说她只有一个妈妈,当时就哭闹着不肯比赛。 那时候她才三岁多,照理说也不太记事的,可她却清楚的记得傅一帆难过的表情,还有自己委屈的心情。 她当时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要a妈,她不在乎a妈好不好,她就是想要。 可是她不能喊周迟妈,不能,不可以,她都没喊过姥姥姥爷。 药效已经充分发作,傅周顾越来越不清醒,她搂着周迟的腰,整个重量都靠在了周迟身上,眼睛闭着,嘴里喃喃自语:“妈……不,周迟……想要……你……” 陪我去幼儿园……给我抬轿子…… 周迟的后脑勺磕了窗台,这会儿也是头晕目眩还恶心,她推了几次都没推开始作俑者,她想不通傅周顾哪来的脸往她怀里钻?刚才推她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烦人,别靠着我! 周迟揉了揉胀痛的后脑勺,感觉半个后脑勺都肿了,正难受着,措不及防听到了周迟这么一句话。 什么?傅周顾在说什么?想要什么?想要……她?! 周迟的脸腾得就红了,也说不清楚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本来就眩晕的头更晕了。 尤其护士还在这里,周迟简直无地自容,只能强装着没事人一样问护士:“虽然你说了她这会儿不会分化,可她……她是不是快分化了?” 其实周迟还有后半句: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但是这后半句周迟实在说不出口。 护士收拾完医疗垃圾,回头看到这情况,说道:“我刚才就说了,暂时她不会分化,现在她这样子是因为药效发挥作用了,她平时应该很少吃药,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发挥作用,这是个人体质的关系,你明白吗?你明白吧。” 明、明白吗?! 说什么不好说这个?! 周迟后脑勺都快炸了,本来头就痛,现在更是晕的脚都快站不稳了。 护士看周迟情况不对,赶紧帮周迟看了看后脑勺,简单抹了点药油处理了一下。 护士道:“病房的是你们同学吧?你们同学这分化闹得动静可真不小,一下子弄伤了三个。看来你们三个都是omega,同性相斥,一般来说暴|乱期会有严重的返祖现象,会为了保护自己的优先择偶权,攻击靠近的同属性。” 周迟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搂着自己不撒手的傅周顾:“她也是omega吗?” 护士端详了端详傅周顾,傅周顾确实有很明显的alpha特征。护士又端详了端详周迟,周迟也有alpha的特征,但是不如傅周顾明显,也可以看作omega。 护士小心地散开周迟的头发,盖住满是药油的后脑勺,笑道:“她倒是挺像alpha的,你也有一点。也说不定是另一种情况,就是有的omega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陌生的alpha标记,会在失去理智时本能地攻击靠近自己的异属性。” 周迟道:“有没有可能无差别攻击?” 护士道:“也有可能,不过这个概率很低,一般来说都是攻击同属性。” 眼看着傅周顾就要因为药效睡死过去了,护士赶紧让周迟搀扶起傅周顾,领着她们先去了一间空病房,暂时借她们躺一会。 周迟喊了周早一块儿过去,周早的脸上也有点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但是她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一直在张望着病房门口。 周迟道:“你在等顾星河?” 周早点了点头道:“我怕她找不到咱们,以为咱们走了。” 周迟道:“我去找她,领她过来。” 周迟试图推开搂着她胳膊的傅周顾,却发现,越是用力推傅周顾搂得越紧,甚至身体跟着她的胳膊走,她把胳膊抽出了病床外,傅周顾就搂着她的胳膊一起,半截身子都出了病床。 睡着了还不老实?! 周迟脑袋也是疼的,她也不舒服,脾气也不好,没好气道:“松手!” 傅周顾眼睛闭得紧紧的,哼哼唧唧了两声:“我难受,难受,别动。” 周迟道:“你先松开我!” 傅周顾在睡梦里居然哽咽了:“妈……我想回家……” 周迟僵了下,刚才在护士站那边,她就听到了傅周顾喊妈妈。 换成以往周迟肯定会不管不顾强硬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这个始作俑者砸伤了自己的后脑勺不说,还很可能对自己有龌龊心思,她才不要被她搂胳膊。 可…… 周迟的语气依然很差,但音量却降低了很多:“都多大的人了,受这么一点伤还要喊妈,又不是小学鸡。” 周迟没再继续抽胳膊,对周早道:“顾星河是知道咱们的,咱们不会不说一声就走,她找不到咱们肯定会去问护士。” 第36章 第035章 穿回去的第35天 傅周顾昏睡了很久, 虽然睡得不太踏实,但起码睡着了,没遭什么罪。 可周早就不一样了, 周早明明吃了药却一直睡不着, 刚开始还能迷迷糊糊跟周迟说话, 说着说着就不太行了, 躺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周迟并没有发现周早的不对,周迟本身也磕到了后脑勺, 护士说皮下组织都有点出血了, 人越来越晕,头也越来越痛, 后来实在太难受, 就把胳膊抽了出来, 去另一张病床上躺下,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顾星河找过来时,周早蒙着头, 隔着被子都能看到人在抖, 顾星河吓了一跳, 赶紧撩开被子喊周早。 谁知, 不喊还好, 这一喊,周早睁开了眼, 本来也没睡着,只是神志不清醒而已。周早突然就搂住了顾星河的脖子, 后背悬空直接就亲了过来。 顾星河吓得赶紧扒周早的胳膊,人也跟着往后撤, 没想到平时软唧唧的周早,这会儿两条胳膊的力气竟然那么大,顾星河连扒了几下居然都没扒开,不过也没有让周早得逞,那个吻落在了顾星河的脖子。 顾星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周早的体温高得吓人,她想去喊护士,可按了半天呼叫铃都没反应,扒拉周早又扒拉不开。想找个人帮忙,傅周顾因为药效睡得人事不知,周迟也皱着眉睡着,看上去很不舒服。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顾星河的本质和她的长相完全是个相反,表面看上去她小圆脸温吞吞的,实际她反应快,脑子也聪明,做事还果断。 顾星河当机立断,既然扒拉不开周早,那就原地转个圈,周早的两条胳膊依然圈在她的脖子上,只是从圈在脖子后改成了脖子前,她膝盖稍微打一下弯,就把周早背在了背上。 顾星河背着周早去找医生,医生见多识广,稍微一检查就推断周早是被傅一帆的信息素影响,出现了提前分化的征兆。 顾星河难以置信道:“提前分化?怎么可能?她早就分化过了,她是omega,而且她已经吃过药了,还是你们给开的。” 医生道:“但是她现在的症状的的确确是想要分化的症状,你刚才说她吃了药,如果是已分化吃的已分化的药,那她这会儿应该药效发作睡着,然后给身体更大的空间和时间去缓冲信息素的影响,减弱发热的症状,现在她这个明显不是。” 顾星河道:“怎么不是?你看她的脸很红,刚才还要亲我。” 医生道:“omega的发热期哪有这么大的力气?omega的体质特殊,平时就比其她属性更柔弱,力气也更小,发热期的时候就更明显了,哪可能勒你的脖子勒得这么紧?” 除了在影视剧和纪录片,顾星河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别人分化或发热的样子,只勉强算是见过傅一帆的,她其实并不太能分辨它们的区别。 顾星河道:“可是傅一帆也是omega,她一个人就咬伤了两个,几个人都拉不开她。” 医生的专业水平被反复质疑,也有点不耐烦了,说道:“分化和发热能一样吗?分化的时候,无论任何属性的战斗力都是很强的,你们上学应该都学过的,这是返祖现象,是为了保护分化期的自己。发热就不一样了,发热是为了繁衍,omega太强,不利于alpha标记,所以发热期的omega会没什么力气,这是长期进化的结果。” 医生解释的已经相当清楚了,可顾星河还是不敢置信:“可是周早已经分化过了,她是omega,我们全校都知道。” 医生耐着性子道:“我不知道她没分化为什么说自己分化了,但是她现在是真的有了分化的迹象,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得相信科学。现在马上领着她先去封闭病房,这边会安排护士给她抽血化验,这会儿化验,下午4点之前还能拿到结果,再晚一会儿就等明天了。” 这种时候,哪怕心里存了多少怀疑,也肯定得听医生的。 顾星河背着周早赶紧去了封闭病房,护士领着路,边走还边叮嘱:“一会儿赶紧联络她的家人,赶紧办住院手续,封闭病房就剩一间了,不赶紧办,等会儿再有其她病人过来,你就得给人家腾位置,人家可是走正规手续的。” 顾星河只得一路应和着,进了病房还是掰不开周早的手,护士帮了忙才勉强把周早按在了病床上。 周早迷迷糊糊睁开眼,都已经意识不清了,还非伸手抓向顾星河,顾星河赶紧向后躲开,周早的眼眶变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里无意识的喊着顾星河的名字。 护士见这情况也有些着急:“她这个应该分化的挺快的,很快应该就能进入信息素暴|乱期!你别在那傻看着,快出去穿防护服,再喊两个护士过来。” 顾星河赶紧出去到护士站说明了情况,两个护士立刻推着抽血小车过去,还有一个准备了镇定剂。 顾星河想起刚才傅周顾拼了命也不让傅一帆打镇定剂,赶忙道:“我们不打镇定剂!” 护士道:“信息素暴|乱期很危险的,不打镇定剂……” 顾星河急着去穿防护服,还要联络周早的家人,直接打断护士道:“不打就是不打!医院必须尊重家属的意愿!” 护士无奈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人都以为自己人均医生呢,一个个都这么不听话,出了事你们自己负责。” 顾星河心里想着,你连病人什么情况都没看,就已经准备好了镇定剂,这跟生孩子也不看孩子大小就直接侧切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能为了自己规避风险,为了自己方便,就把风险转嫁给病人。侧切的后遗症虽然不至于死人,却会让很多人一辈子摆脱不掉。镇静剂的后遗症可能会导致病人一辈子腺体性头痛,这些医院根本不管。 关于腺体性头痛这件事,还是刚才傅周顾说的,不然顾星河并不清楚。 既然傅周顾拼了命都不让傅一帆打,顾星河也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周早打。 兵分两路,护士们赶紧去了封闭病房,要抽血要化验,还要做心电检查等等,一通的忙活。 赶去封闭病房的护士,要么就是被永久标记的omega,要么就是纯beta,她们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 不过这年头愿永久标记的alpha和omega屈指可数,就算是新婚夫妇,家人也会劝她们不要永久标记,临时标记就足够了。 永久标记的omega,除非摘掉腺体,否则一辈子都离不开标记她的alpha。而永久标记了omega的alpha,她的所有财产按照法律规定都属于omega,一旦离婚将会倾家荡产,这是对弱势的omega的保护。 顾星河匆忙穿好防护服,进病房前给刘梅先打了个电话,顾星河没有周早家人的电话,只能拜托刘梅联系周早的家人。 刘梅听到周早要分化,竟然没有惊讶,还很镇定地告诉顾星河:“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等周早清醒了问过周早的意见再说。” 顾星河听出了刘梅话里的意思,诧异道:“刘老师,难道周早真的没有分化吗?可是学校不是说她分化成omega的吗?还专门给她一个人准备了宿舍。” 刘梅道:“这个说来话长,你赶紧的先照顾周早,我也得赶紧联系周早的家人,回头再说吧。” 顾星河只得先挂了电话,匆匆赶去了隔离病房。 分化期的病人必须有人照顾,医护人员有限,护士是不可能一直留着看着的,还是得家属操心,或者花钱请护工。 顾星河在赶过去时,周早已经进入了信息素暴|乱期,幸好顾星河穿了防护服,不然之前在傅一帆那里躲过一劫,在这儿估计就躲不过去了。 护士们分工合作,有人负责按着周早,有人负责抽血,有人负责量血压心电图,顾星河也被喊去帮忙按着周早,抽血化验各种检查之后,护士们便离开了。 因为不让打镇定剂,护士离开前还专门叮嘱顾星河道:“一定要看好病人,别让她伤人,也别伤了她自己,尤其千万不能让她出了这间病房。” 周早出乎意料的攻击性很强,刚才一个护士都压不住周早,还得顾星河帮忙压着。这会儿护士们都走了,顾星河一个人可就压不住了,眼看着周早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顾星河实在没办法,鞋子都顾不得脱,直接跳上了病床,用全身压住周早。 “别动周早,你再动就把我掀下床了,脑袋都能让你给砸个窟窿。” 原本顾星河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根本没觉得失去意识的周早会听她的。却不料,周早的挣扎居然真的变弱了,原本是想把她掀下床起来的,这会儿却摸索着,一把搂住了她。 顾星河想挣脱周早,可又一想,只要能让周早安静下来,周早想抱就抱着吧。 可这个念头也就出现了一瞬间,下一刻,周早突然朝着顾星河亲了过来! 顾星河穿着防护服,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周早眯着眼睛,眼神都是涣散的,看都不知道看清了没就亲了过来,顾星河也是无语了。 “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肯定会分化成omega,提早就撒了个那么大的谎,你要是分化成alpha,我看你怎么跟大家交代。还有你这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真是可惜没有摄像机给你拍下来,拍起来你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顾星河越说,周早抱着她亲的就越投入,甚至两条腿都盘了上来。顾星河被她缠得难受,要不是隔着防护服,周早实际也占不到任何便宜,亲也是亲的防护服的塑料布,她早把周早扔出去了。 周早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亲得也越来越急切,不过比起傅一帆的咬人,周早的暴|乱期,可以说是相当温柔了。 顾星河心里想着,这也是应该的,周早本来就是个性格柔软的萌妹子,比傅一帆这种看着柔软其实倔得要死的倔驴要温柔多了,就算周早不撒谎自己已经分化成omega,也不会有人把周早当成alpha。 顾星河压在周早身上,周早盘着她抱着她亲着她,像个缺爱的无尾熊一样。顾星河也不管周早,随便周早怎么折腾,反正她也吃不了亏,就一直胡思乱想着。 顾星河想不通周早为什么要撒谎,明明没有分化,为什么要说自己分化了?总不会是专门气佟乐佳的吧?佟乐佳都已经坐牢了,当时要三年才能出来。就算是为了让佟乐佳死心,撒这种谎也没有任何意义,佟乐佳如果放不下周早,就算知道周早是omega,等到出狱之后也一定会找周早再确认的,提不提前说都一样。 周早的家人赶过来时,顾星河的防护面罩已经被涂了一层的口水,连脖颈处的防护布都湿漉漉的。周早几次挣扎着想要把顾星河压在身下,还总是勾着脑袋想要咬顾星河的后脖子。 顾星河觉得有点奇怪,现在的omega都这么生猛吗?居然还想标记别人? 周早的妈妈没有穿防护服就进来了,顾星河没觉得意外,周早以前就说过,她的妈妈是十分少见的永久标记,永久标记的omega不用害怕其她人的信息素。 周早的妈妈李秋红进来后想要“解救”顾星河,然而这个解救的过程有点艰难,周早的情绪十分暴躁,死活不愿意松开顾星河,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扒开周早的胳膊。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两个人不愿意真的伤到周早,所以拽周早的时候都是收着力气的,而周早处于暴|乱期,力气本身就比平时大很多,两边作用下,最后也没能把顾星河从周早怀里拽下来。 李秋红特别不好意思,尤其是看着自己女儿抱着人家乱啃,把人家防护服上都啃出牙印了。 李秋红道:“真是对不住了,你忍一忍,回头阿姨请你吃好吃的。” 顾星河心道,那就不必了,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顾星河心里惦记着傅一帆,傅一帆那边只有傅一帆的妈妈赵翠兰一个人。 赵翠兰是临时标记,又中年发福,穿着防护服笨拙得很,傅一帆的攻击性又那么强,也不知道赵翠兰一个人能不能行,也忘了交代赵翠兰千万不要给傅一帆打镇定剂,对于傅一帆这个妈妈,顾星河有着千万分的不放心。 赵翠兰这个人倒也不坏,也是非常疼爱傅一帆的,就是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毕业,做人有些马大哈,是那种食物掉到地上还能立刻捡起来,吹两下就直接塞进嘴里的不讲究的人。 顾星河有点担心赵翠兰会同意医生打镇定剂,不过傅周顾之前都已经那么强硬的表示过不打了,医生应该不会再问了吧?赵翠兰那样的马大哈,应该也想不起镇定剂这种东西主动让医生打吧?再说还有傅强民在,傅强民也是不同意她镇定剂的,就算医生再提起,傅强民也会阻止,不会有事的。 心里明明这么想着,也觉得不会出什么岔子,和顾星河就是放不下心。 然而就算放不下心也没办法,她这会儿被周早困着,想去看看傅一帆都不行。 幸好,周早的分化时间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傅一帆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折腾了一晚上又一个上午,才刚刚进入暴|乱期。周早却是短短的半个小时就从毫无征兆进入了分化期,又用了1个小时就结束了暴|乱期,前前后后总共一个半小时,都没等到血检结果出来。 医生进来从周早红肿的腺体里抽了些信息素,直接送去了信息素检验,这个出结果很快,十几分钟就出了。 分化完成的周早十分疲惫,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顾星河这才总算得救了。 从周早身上下来,顾星河腰酸背痛浑身难受,也顾不得去问周早到底分化成了什么,反正肯定是omega,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去还防护服,而是小跑着去找傅一帆。 推门进了病房,就见傅一帆安静的在病床上躺着,已经睡着。 这是已经出了暴|乱期,分化完成了吗? 顾星河看向赵翠兰,先喊一声阿姨,这才问傅一帆的情况。 赵翠兰穿着防护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因为中年发福,即便就是这么坐着,赵翠兰也因为防护服不太透气而气喘吁吁。 赵翠兰道:“还没呢,还早着呢。这孩子真能折腾,比我那时候还能折腾,这估计就是遗传。当年我分化可是分化了整整一个礼拜,那个年月医疗条件不好,我真的差点死在分化上,幸好现在条件好了,打一针就睡着了,少受多少罪。” 打一针? 顾星河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慌忙问道:“你给傅一帆打针了?打的什么针?!” 赵翠兰道:“我也没听清医生说的什么,好像是什么剂,针剂什么的。” 顾星河的心已经沉到了底,冰凉冰凉的:“阿姨说的该不会是镇定剂吧?” 赵翠兰拍了下大腿道:“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这个针可好了,一针下去,傅一帆就睡着了,你看这少遭多少罪。” 顾星河道拳头缓缓攥了起来,她想起傅周顾叮嘱她要照顾好傅一帆,想起傅周顾为了阻止傅一帆打镇定剂,被咬得鲜血淋漓的胳膊,眼眶控制不住的红了。 顾星河声音颤抖道:“你怎么能给她打镇定剂?” 赵翠兰愣了一下:“什么?” 顾星河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能给她打镇定剂?” 赵翠兰有点不高兴:“我为了让我女儿少遭点罪,怎么了?我不在乎花这点钱,你这什么意思呀?” 顾星河第3次又说了一遍:“你怎么能给她打镇定剂?” 赵翠兰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你这孩子什么意思呀?你跟帆帆关系这么好,还经常去我们家玩儿,阿姨对你不赖吧?哪次去没给你做好吃的?我还没问你怎么不给我们帆帆打镇定剂,白白让我们帆帆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还质问起我了?” 顾星河看着赵翠兰,她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了,说后遗症?说腺体性头痛?说焦虑?都晚了,全部都晚了。 顾星河突然有点站不住,她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傅一帆,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这种感觉就像她发现自己喜欢上傅一帆那天一样。 傅一帆怎么看都是个omega,现在分化了也确实如此。而她也做过各种测试推测自己的属性,虽然都不算科学,可每次测试出来的结果都是omega。 第37章 两个omega怎么能在一起? 她不该喜欢傅一帆,傅一帆也只把她当闺蜜。可只要待在傅一帆身边,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她怕自己越陷越深,怕自己哪天不小心露馅儿,怕傅一帆看她的眼神写着恶心,她怕的太多了,只能想办法自救。 她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跟傅一帆吵起来的,只知道那个时候满心都是要离傅一帆远一点,她宁愿和傅一帆一年只见几次面,平时只用电话联络,也不愿意被傅一帆发现自己龌龊的心思。 她想着如果离傅一帆远一点,慢慢的应该就不会那么喜欢了。喜欢这种东西真的太脆弱了,很多人都是上了大学感情淡了,慢慢就不喜欢了,她觉得她也会是这样的。她觉得她对傅一帆的喜欢也不会持续太久的,只要她下了狠心,离傅一帆远一点,再远一点。 顾星河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她恍恍惚惚出了病房,恍恍惚惚到了护士站,她把防护服脱下来还给护士,护士看这上面的牙印道:“这个家属得赔偿,直接给你们记到住院费里了。” 顾星河什么也没有说,恍恍惚惚又从换衣房出来,坐在医院的走廊,慢慢慢慢低下头,突然承受不住的捂住了脸。 傅周顾醒过来就没见到周早,只看到周迟在病床上躺着,已经睡了过去。 傅周顾也没多想,昨晚大家都没睡好,周迟会睡着也很正常,她就蹑手蹑脚起身,想去看看傅一帆。 刚出了病房她就看到了顾星河捂着脸坐在椅子上,想起顾星河照顾了傅一帆一晚上又一上午,这会儿估计已经累坏了,傅周顾就过去,想让顾星河去她的病房躺一躺。 傅周顾走到顾星河身边站定,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顾星河的指缝里,滴滴答答,漏下几滴眼泪。 傅周顾吓了一跳,抬手按在了顾星河肩膀:“你怎么了?在这哭什么呢?你别吓我,是不是傅一帆出什么事了?” 顾星河浑身僵了下,缓缓抬起头来,微圆的脸,微圆的眼,不算高挺的鼻子,没什么特色的唇型,明明单个看都那么普通,可凑在一起就十分耐看,看得越久越觉得好看,尤其是现在眼圈红红,长睫沾泪的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顾星河的泪珠成串的滚落,她动了动唇,几次想要说话,都被自己的哽咽打断。 傅周顾隐隐有些不安,她强忍着不安,伸手抱住了顾星河,拍了拍顾星河的后背,宽慰道:“别哭,没事,天大的事这不还有我吗?” 顾星河的眼泪越发的汹涌,她终于哭出一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 第036章 穿回去的第36天 傅一帆还是打了镇定剂, 当这个消息从顾星河口中说出来时,傅周顾脑子嗡的一声,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胳膊, 突然火烧火燎起来, 被傅一帆咬伤的牙痕就像被丧尸咬过似的, 剧痛难忍。 傅周顾按在顾星河肩膀的手猛地抓紧, 抓得肩膀的校服起了大批的褶皱:“你不是守着傅一帆吗?怎么会让她打了镇静剂?” 傅周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顾星河还记得刘梅的叮嘱,没有把周早的事说出来,她痛苦地哽咽道:“我担心你们, 想着她妈妈来了, 离开一小会儿不要紧,就出来看了看你们,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都是我的错。” 顾星河连说了好几遍“都是我的错”, 承受不住地又捂住了脸,把赵翠兰打镇定剂的事告诉了傅周顾。 如果做出这件事的不是顾星河,不是她的顾阿姨, 换成任何一个人傅周顾都会控制不住发飙, 她心里埋藏了太多的愤怒, 她那么拼命想要改变傅一帆的命运, 却没想到第一步就一败涂地。 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改变吗?傅一帆走过的那些路必须要再走一遍吗? 这已经不单单是打镇定剂的问题, 这是信念的崩塌,傅周顾已经开始怀疑她回到过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如果傅一帆的命运注定无法改变, 哪怕她拼尽性命也无法改变,那她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穿回过去,她回来一定是有意义的, 一定是有意义的! 傅周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想承认这一刻她很害怕,比刚穿过来就被车撞的那一瞬间还要害怕!她怕死怕疼怕冷怕饿,她怕得很多,可她最怕的是她无法改变傅一帆的命运,甚至自己还有眼睁睁看着傅一帆一步步走向深渊。 不,不可以,她绝不允许! 也许对别人来说,傅一帆只不过是未婚先孕生了个孩子,作为单亲妈妈把孩子拉扯大而已,并不算遭了多大的罪,也没有小说电视剧里那些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情节,乏味的就像白开水,还是和很多单亲妈妈一样的没有新意的白开水。 可对她来说,她经历过那18年的每一天,她见过无数次傅一帆痛苦的哭泣,其实最痛苦的并不是能哭出来的那些时刻,最痛苦的是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无能为力无法改变,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她知道想改变历史很难,也想过或许她付出所有的努力换来的依然是一场空,可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不可能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明知道傅一帆那一脚踩下去将是万劫不复,她还眼睁睁看着!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有没有结果,她都会拼尽全力去扭转那既定的结局! 所以什么都不要想了傅周顾,你没有时间在这悲春伤秋,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想那么多,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哪怕机会再渺茫,至少你现在站在过去,你还能触碰到那些还没发生的事,这就是最大的希望,不是吗?! 就在那一瞬间,傅周顾脑中千帆过尽,激烈的情绪也被自己强硬地安抚下去,她不会退缩,不管多难,只要她还活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绝不会放弃。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抓在顾星河肩膀的手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拍了拍顾星河的背。 “这件事情不能怪你,至少咱们现在知道了她可能会有后遗症,咱们可以提早干预,至少将来就不会那么严重。” 顾星河捂着脸点了点头。 傅周顾知道顾星河的情绪还有些激动,这不是靠别人安慰就可以完全平复的,她又安慰了顾星河两句,给了顾星河独处的时间,自己转身去护士长换防护服。 护士是刚给傅周顾上过药的护士,见到傅周顾便道:“这会儿感觉怎么样?熬过来了吗?” 其实感觉还是不太好,头昏沉沉的,不过还能挺住。 傅周顾道:“挺好的。” 护士边给她递防护服边道:“跟你一起那个同学怎么样了?她后脑勺磕的可不轻,弄不好可能会发烧。” 跟她一起的同学? 傅周顾立刻想到了周迟,诧异道:“我同学她怎么了?” 护士道:“你不知道吗?我给她上药油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啊。” 随即护士又恍然大悟道:“对了,你那个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还搂着人家的腰不撒手,估计已经没什么记忆了。” 护士的后半段话,傅周顾完全没听进去,她满脑袋都是周迟嗑得很严重,周迟上了药油,周迟可能会发烧。 傅周顾接过防护服,没有直接穿,抱在怀里小跑着回了病房。 周迟还在病床上睡着,傅周顾把防护服扔到另一张空床上,轻手轻脚走到了周迟的病床边,周迟脸朝这里躺着,之前她就没看到周迟的脸,这次专门去看才发现周迟的脸很红,想到护士说的可能会发烧,傅周顾伸手摸了摸周迟的额头。 果然很烫,周迟真的发烧了。 傅周顾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她才刚经历过傅一帆打镇定剂的冲击,经历过信念的崩塌,心绪不平得很。她一方面懊恼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周迟受伤了,一方面懊恼自己不该那么用力去推周迟,一方面又觉得周迟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渣a,比起傅一帆将来受的那些苦,只是被撞一下后脑勺算什么? 傅周顾又是懊悔,又是心疼,又觉得自己不该懊悔,不该心疼,纠结得头疼。 最后终究还是懊恼和心疼占了上风,傅周顾赶紧找来了医生,医生大致检查了下道:“没关系,不是很严重,轻微的发烧而已,不需要输液,吃点药就可以了。” 医生告诉了需要吃什么药,并没有直接从病房开药,从病房开药需要住院流程,很麻烦,开在别人的住院单上也不合适,只是些普通的退烧药而已,医生让傅周顾到药店去买。 傅周顾立刻想到了顾星河,与其让顾星河在那儿自责难受,不如让顾星河去做点事,这样也没空那么难受了。 顾星河听说周迟发烧了,赶紧站了起来,她两天一夜没有睡,眼本来就已经熬红了,又哭了这一阵,眼更红了,眼底的血丝十分明显。 傅周顾看着顾阿姨这样,心里越发的难受,她道:“算了,还是我去买吧,你去那个病房躺一会儿,再不好好休息回头头该疼了。” 顾星河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顾星河匆匆忙忙走了,傅周顾也没有干等着,她找了温度计给周迟量了量体温,周迟迷迷糊糊睁开,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就是脾气十分不好,皱着眉瞪着傅周顾,还骂了句:“别烦我。” 傅周顾心道:骂吧,骂吧,我不跟病人计较。 事实证明,起床气的周迟真的超难伺候,只不过是量个体温而已,周迟极度不配合,体温计几次从胳肢窝掉下去,有次差点掉地上摔碎,幸好傅周顾的散打基因还不错,反应极快地接住了,不然一会儿还得再跑趟药店买温度计赔给护士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傅周顾才终于给周迟量好体温,果然如医生所说的,体温不算很高,但也超过38c了,只是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罢了。周迟脸皮薄,稍微有点气血就上脸,所以看上去好像脸很红烧得特别严重似的。 体温量好了,顾星河也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顾星河虽然五官平平,可皮肤很白,这一流汗脸颊透红就感觉更白了,气色也比刚才好了一些。 傅周顾稍微放了些心,出去找了一次性杯子接了点水回来,顾星河已经把药片抠出来了,就是没敢去喊周迟起来吃。 傅周顾道:“你怎么不喊她?” 顾星河有点为难道:“我不敢。” 傅周顾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有点起床气吗?再说刚才给她量体温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这会儿只是闭着眼睛不想搭理咱们。” 顾星河道:“怕她骂人是一方面,我还怕她低血糖,她低血糖挺严重的,让她治一治她也不听,她妈以前也说过她,反正谁说都不听。” 周迟啊周迟,你还真是叛逆少女人设不倒啊。 傅周顾道:“没事,她早上吃糖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护士站要一包葡萄糖,直接让她喝了。” 顾星河听说周迟吃糖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圆圆:“她真吃了?” 傅周顾道:“嗯,吃了,多大点事啊,你别这么惊讶好吗?又不是小说电视剧那种夸张的艺术作品,不就吃个糖吗?你还想给我来一段管家的经典台词吗?” 傅周顾又像模像样的说了一段:“天呐!我们少爷从来不笑的!你居然能让我们少爷笑!” 傅周顾是想逗顾星河笑一笑,省得气氛太沉闷,可顾星河没笑出来,还说了一句:“这个梗你上次说过了。” 傅周顾道:“哦,怪我喽,下次我换个例子举。” 顾星河突然说了句:“谢谢。” 傅周顾刚把手按到周迟肩膀,正要喊周迟起床,顿了下,转眸看向顾星河:“我让你跑腿,你还谢我?你可真是pua潜力选手。” 顾星河道:“什么是pua?” 傅周顾道:“就是洗脑,你很容易被别人忽悠,被别人吸引,然后以为都是自己的错。” 顾星河道:“我没有。” 被pua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被pua了。 傅周顾拍醒周迟,无视周迟杀人的目光,连周迟没好气的“你烦不烦”都自动忽略,直接把药片塞到周迟手里。 傅周顾道:“起来吃药。” 周迟皱眉道:“我不吃!” 傅周顾道:“你想让我像喂你棒棒糖那样喂你吃药吗?” 傅周顾的意思是,周迟不吃的话她就直接塞周迟嘴里了。 周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来还透着瞌睡的眼睛突然就清亮了,她不自然地看了眼傅周顾,尽管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很烦躁,还是坐了起来,把药吃了。 吃完,周迟说了句:“回头咱们再算账。” 傅周顾突然心虚,虽然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就算她弄伤了周迟又怎样?惩治渣a人人有责,何况周迟还是她亲妈,她当女儿都教训一下渣妈理所应当! 呃……好像逻辑有点不太通,有点忤逆不孝的嫌疑,一点也不符合传统的孝道美德。 傅周顾脑子很乱,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盯着周迟吃了药,看着周迟又难受地躺了下去,她才起身换上防护服,突然想起周早来,问顾星河周早呢? 顾星河僵了下,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傅周顾也没多想,以为周早已经回去了,毕竟从上药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周早和她不一样,周早早就分化了,只要抑制住不发热就没多大事,不用担心被诱导分化。 傅周顾去隔离病房探望傅一帆,赵翠兰没在病房守着,在病房门口,防护服脱了一半,就这还热得呼哧呼哧喘气,正跟傅强民抱怨防护服难受。 傅周顾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害得傅一帆,实在摆不出好脸色,沉着脸直接推门进了病房。 赵翠兰在身后喊着:“你是帆帆的同学吗?我怎么没见过你?问你了,你谁呀?” 病房门关上了,赵翠兰的声音也隔绝在了病房外。 傅一帆还昏睡着,小小的一团蜷缩在病床上,后颈又红又肿,鼓着很大的包,后颈的皮都撑的又薄又亮,好像随时都会撑破似的。 傅周顾攥紧了拳头,眼眶又胀又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38章 傅周顾给傅一帆拉了拉被子,坐在病床边沉默地陪着自己的妈妈,想要改变傅一帆命运的决心空前的强烈,之前的绝望荡然无存,她好像已经不再害怕,再糟糕也不过是重蹈覆辙,说不定她就能改变呢? 她现在不是绝望,是希望,只要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人生就多了很多积极。 傅一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六点多才醒过来,神智依然不太清醒,也还在暴|乱期,不过因为一天没吃饭,身体虚弱了不少,再加上傅周顾穿着防护服,傅一帆没有攻击目标,情绪比较平静,整体看上去比中午平和了很多。 赵翠兰拎了饭进来,把中午没来得及喂给女儿的饭喂了下去,其实也没有吃多少,顶多也就半碗,不过吃了就会好一些,不吃就得打营养液。 傅周顾又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她惦记着周迟,又想着顾星河肯定想过来陪着傅一帆,就去找顾星河换班,到了病房却没见到顾星河,只看到周迟靠在床头在喝水。 傅周顾过去摸了摸周迟的额头,周迟歪头躲了躲:“你就没有一点边界感吗?” 傅周顾心道,你是我妈,要什么边界感? 傅周顾道:“发烧摸头不正常吗?” 周迟道:“你还好意思说?谁害的?” 傅周顾立刻气势就弱了下来:“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下手没个轻重,别生气了好吗?” 傅周顾心里顿足捶胸,她干嘛要道歉?渣妈凭什么?渣妈受不起她的道歉! 周迟漂亮的桃花眼微挑了下,下巴也跟着微微仰起,大约是想摆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可摆出来的却是骄傲的慵懒:“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你现在欠我两笔账,不对,你欠我三笔账,等我想好了让你拿什么还,你必须得还。” 傅周顾道:“我不就磕了你的后脑勺吗?哪来的三笔账?” 说完这句话,傅周顾就觉得自己掉进了周迟的语言陷阱,最可怕的是周迟每次都是无意间设置的,并不是故意给她挖坑,周迟根本就是个天然黑,不知不觉就把人掉到坑里!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顺着周迟去问,问下去的话,不管有没有三笔账,都会被周迟说成三笔账! 傅周顾赶紧补救:“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今天这一天发生太多事了,这乱的,我这一口算是白挨了,傅一帆还是打了镇定剂。” 这个临场发挥相当不错,周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回事?” 傅周顾把当时的情况大概说了下,又问道:“顾星河哪儿去了?” 周迟按了按太阳穴道:“不知道,她只是说有事出去一下,也没说干什么去了。” 难道是去看傅一帆了?可隔离病房就在拐角,她从拐角过来就一条路,也没撞见傅一帆呀? 傅周顾正纳闷儿着,视线不自觉落到了周迟按着太阳穴的手,随口就说出一句:“你头疼啊?要不我给你按按?” 说完傅周顾就想扇自己的嘴,她那么多嘴干嘛?她这双黄金按摩手,是专门为傅一帆练的,凭什么给渣a按呀?! 算了算了,周迟挺不喜欢亲密接触的,挽个胳膊她都有意见,发烧摸额头都能把她瞪个窟窿,肯定不会让她按的。 却不料,周迟竟然点了下头:“按吧,按了没用我才打你。” 傅周顾道:“啊?” 周迟道:“啊什么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原来你是说着玩儿的?来虚了呀?你怎么这么虚伪呢?” 傅周顾的脸上挂不住了,说来说去她也不过才刚18岁又一个多月,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傅周顾道:“谁来虚的?头伸过来我给你按。” 周迟道:“我还把脑袋拧下来让你抱腿上按呢,过来自己按。” 周迟这嘴,真该让翠嘴掌果。 傅周顾坐在病床边,伸着胳膊给姑奶奶按头,她虽然练了很久的按摩,可其实并没有给傅一帆按过几次。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那几年是怎么了,究竟是叛逆期影响,还是她就是要跟傅一帆对着干,反正横竖就是看傅一帆不顺眼,也从来没有站在傅一帆的角度考虑过,就整天怨天怨地的,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从来就没在傅一帆面前说过几句好话。 傅周顾现在倒是有一堆好话想说,却已经没了可以听她说话的那个人,现在的傅一帆不是21年后的傅一帆,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傅周顾这边给周迟按着摩,那边顾星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着病床上的周早:“你说什么?你分化成了alpha?!” 周早的脸色十分苍白,看着就很虚弱,听到顾星河这一声责备般的质问,脸色更苍白了。 周早低着头,紧张地抠着手指,眼眶很红,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不时偷偷地拿眼去瞄顾星河,连声音都又软又弱。 周早道:“对、对不起,我、我没想骗人的。可当时……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不敢再跟别人住在同一间宿舍,所以就让我家人帮我撒了谎,伪造了分化证明。我以为自己肯定会分化成omega,我爸妈也觉得我肯定会分化成omega,你看我这样子像个alpha吗?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分化成alpha,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顾星河并没有责怪周早的意思,她只是太惊讶了,没等顾星河说话,周早的妈妈李秋红进来了,神色透着明显的疲惫。 顾星河知道李秋红是被医生叫去的,赶忙问道:“医生说什么了吗?” 李秋红强打精神礼貌地笑了下,说道:“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她是被诱导分化的,本来不该这么早分化,她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发育本来就迟缓一些,我们一直都以为她是omega,也没有提早干预,所以……” 李秋红忍不住有些哽咽,她转头按了按眼角,对顾星河道:“抱歉孩子,让你看笑话了,阿姨太不争气了,一点都不坚强。” 顾星河心头堵得难受,今天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顾星河笨拙又拘谨地拍了拍李秋红的肩膀道:“阿姨别难过,您先坐下,医生到底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秋红随着顾星河坐下,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道:“医生说,按照检验结果,她起码还要再等两年才会分化,这两年正是她各方面的发育期,身高啊什么的,可她现在提早分化了。她会分化的这么快也是因为她的alpha基因,她的体质特别好,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也怪我粗心,就没想过她可能会是发育比较慢的alpha。” 李秋红眼圈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分化了,基本不会再长个儿了,身高什么的还是其次,现在还要进一步检查一下她的生殖系统,毕竟有两年的差距,很可能发育不完全。” alpha和omega只有内部生殖系统不同,外表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这个消息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绝对是晴天霹雳,李秋红和别的父母不一样,别的父母或许会怕孩子承受不住选择隐瞒,李秋红却不会,李秋红会提前说的清清楚楚,这样才不用遮遮掩掩,能更早的干预治疗,说不定情况还会有转机。 李秋红看向周早道:“早早,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越早治疗,治愈的几率越高,你的个子能多长的也越多,咱们现在就听医生的安排,好吗?” 周早垂着眼帘,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来,却不是看向她的母亲,而是看向顾星河。 周早含着泪道:“顾星河,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很过分,也很不要脸,可……可你能不能帮我先隐瞒我分化成alpha这件事?” 第037章 穿回去的第37天 顾星河没想到周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想起刘梅当时镇定的反应,说道:“刘老师是不是知道你没有分化?” 周早紧张地抠着手指,点了点头:“就这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不小心被刘老师发现的, 当时我拜托刘老师不要说出去。” 顾星河重新坐回椅子上, 道:“我可以帮你隐瞒, 但是刘老师知道这件事,而且傅一帆马上要分化成omega,学校肯定会安排傅一帆去你的宿舍, 你觉得刘老师会答应吗?别说刘老师, 我也不会答应。” 周早道:“我知道,我早想过会有这一天, 之前是我运气好, 刚好咱们学校没有分化的omega。但我不可能一直运气那么好, 所以我早就跟我爸妈商量过了,如果咱们学校有人分化成omega,而我还没有分化, 我就不住校了。” 顾星河愣了下:“不住校?高一高二还可以走读, 高三可是必须统一住校, 学校能同意吗?” 周早看了一眼李秋红道:“到时候会让我妈去说的, 借口都已经想好了, 就说我因为当初的事情一直有心理阴影,需要定期找心理医生疏导, 住在学校不方便。” 顾星河叹了口气,她其实能理解周早想要隐瞒的心情, 毕竟周早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一个是因为长相甜美, 一个则是因为佟乐佳那件事。现在不仅高三都认识周早,高一高二好多也都认得她,大家对她更多的是喜欢和同情,总之都觉得她是受害者。 如果这时候告诉大家周早根本就没有分化,周早骗了所有人,而现在又分化成了alpha,周早的处境可想而知。 不管怎么想,周早选择隐瞒,总体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的,尤其现在高考临近,更是不能分心的时候,周早这么选择合情合理。 只是…… 顾星河道:“你家不是挺远的吗?每天来回这么跑会很辛苦的,咱们本来睡眠时间就不多,你这样能行吗?” 学校在西区,周早的家在东区,那还真不是一般的远,横跨了整个城市。 周早道:“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想过了,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这样就不用担心距离的问题了。” 顾星河的小圆脸皱了下,道:“可是你一个人不安全吧?叔叔阿姨不是工作都挺忙的吗?她们应该不能陪你吧?” 周早靠在床头,眼睫低垂,嘴角带着笑,眼泪却滴在了手背上,声音绵软又凄凉:“应该是不能陪我,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行的,你忘了吗?我现在可是alpha,还有谁能对我怎么样?” alpha的信息素是互相排斥的,虽然周早的性征外显是女性,可也不用怕男性alpha,只要释放出信息素,再se欲熏心的男alpha都得退避三舍。 顾星河噎了一下,道:“可、可我说的不安全不只是那方面的,也包括入室抢劫什么的,毕竟一个人住。” 周早微微抬起眼帘,眼眶还红着,噙着眼泪道:“那不然你陪我?” 顾星河愣了一下,按在腿上的手下意识蜷缩起来,但是拒绝的还是很果决的:“我不行,我还没有分化,不合适。” 周早又笑了一下,用那双哭红的眼睛笑,怎么看都很凄凉:“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周早的样貌柔弱又可怜,虽然作为alpha少了很多魅力,可只要抛开她的属性,不把她当恋爱对象看待,她的长相依然是甜美的,会让人爱心泛滥的,不忍心看她难过。 顾星河忍不住放柔声音道:“我虽然不能跟你住一起,但我们在学校还是一样的,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你分化而有任何改变,你放心。” 周早道:“我放心?呵呵,我放心,我很放心。” 周早看着顾星河一直笑,笑着笑着眼泪溢满了眼眶,本来还能强忍着,或者低头遮一遮偷偷哭,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顾星河眼睁睁看着周早的眼泪一颗一颗珍珠般滑下脸庞,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周早这一哭,梨花带雨,娇娇戚戚的,把顾星河的心都哭软了,看着周早不像看自己同学,倒像是看着依赖自己的小妹妹,小妹妹委屈了,当姐的能不心疼吗? 顾星河这会儿似乎有点儿和傅周顾共鸣了,傅周顾说看见傅一帆就像看到自己的亲姐姐,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以前她还真没见过周早这么哭过,也没觉得周早像个小妹妹,都怪傅周顾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让她立刻就联想到了亲姐妹这种词。 顾星河想靠过去抱一抱周早,再拍拍周早的背给点安慰什么的,可又觉得太矫情了。倒不是因为周早的属性,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ao大防的,不同属性之间只要关系好,有点肢体接触也没人会多想,再说她都还没分化呢。 顾星河就是单纯觉得矫情。大家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平时也就算了,这种时候突然这么搂搂抱抱的,挺肉麻的。 顾星河最终也没有抱周早,只是伸手拍了拍周早的胳膊,道:“真的,你放心,咱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也不会告诉其她任何人,不管是周迟还是傅一帆,或者是傅周顾,通通都不会告诉。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她们,你自己去说。” 周早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周早的脸色更苍白了,连笑容都有些虚浮。 周早道:“好了,不用一直强调,耳朵都长茧子了。” 顾星河笑道:“说好话你还不爱听了?” 傅周顾原本是想留下来给傅一帆守夜的,虽然血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傅一帆已经确定是omega,可毕竟分化还没有结束,还是需要人守着照顾着的。 可是刘梅不答应,刘梅让她们尽快返校,晚上必须出现在宿舍,否则她就要告家长,让家长亲自来抓她们了。 傅周顾啧舌,对周迟和顾星河道:“你们说这么多年了,这些老师们的手段怎么就没有点长进呢?动不动就告家长,以为咱们都还是小学鸡呢?关键我也没家长啊。” 周迟奇怪地看了眼傅周顾:“你没家长?” 失言了,失言了。 傅周顾按了按纱布边缘,傅一帆在她胳膊上咬的那个牙印已经用纱布包扎起来了,可傅周顾总觉得不得劲儿,总想按两下,她要直接按在伤口上就很疼,就只能按在旁边了。 傅周顾边按边道:“我的意思是,我o妈出差了,我a妈是个人渣,我从出生就没见过她,老师能联系上算老师厉害。” 这回换顾星河看向傅周顾了。 傅周顾想起自己已经跟顾星河摊牌了,虽然只摊了一半。她冲着顾星河使了个眼色,趁着周迟没往她这边看,用唇语对顾星河道:我瞎编的。 顾星河不置可否,到底对周迟说的是瞎编的,还是对自己说的是瞎编的,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傅周顾原本还想继续赖着不走,想守着傅一帆,怕赵翠兰再让医生给傅一帆打镇定剂,一个分化期最多可以打两针的。 可没想到,刘梅居然趁空赶了过来,打破了老师只会告状的单一手段,直接要把她们三个人一块拎回学校。 傅周顾跟刘梅说了镇定剂的事,刘梅出面跟赵翠兰谈了谈,告知了镇定剂的害处,赵翠兰很听老师的,认为老师就是权威,刘梅这么一说,赵翠兰就赶紧保证绝对不会再给傅一帆打。 赵翠兰道:“我要早知道这个对大脑不好,可能影响学习让人变笨,我绝对不会给她打的!刘老师你放心,就这一针了,绝不会有第2针!” 其实并不会影响智商,是可能会头疼焦虑,不过显然老师更深谙家长的心态,这种说辞更容易让家长接受。 第39章 傅周顾这才放心,乖乖跟着刘梅回了学校。 傅周顾原本还有点担心周迟,不过看周迟已经退了烧没什么事的样子,又想到反正两个人都一个宿舍,要是夜里真有什么事儿,她随时都能照顾,也就没有再多说。 不过周迟今天真的是很奇怪,因为天热又挂蚊帐的关系,床帘大家都没挂,没想到周迟回去之后,顶着不舒服的脑袋,硬生生把床帘给挂上了。 傅周顾横躺在床上,两条腿习惯性笔直地贴着墙,脚尖几乎碰到天花板,手有一下没一下撩着蚊帐道:“你不热吗?你捂这么严?你这么捂着,咱宿舍的吊扇可就扇不到你那儿了。” 这会儿学校的宿舍还没有安装空调,只有一个吊扇。 周迟挂好床帘,往里面钻的时候看了眼傅周顾,视线在傅周顾的腿上性格了下,若无其事地转头进了自己密闭的小空间。 周迟道:“我不热,我昨天晚上还冷呢。” 傅周顾道:“冷吗?我怎么觉得还挺热的,都不用盖毯子。” 周迟道:“你火力大,你alpha行了吧?” 傅周顾道:“那我肯定是alpha,不过你也是。” 周迟的床晃来晃去,床帘也跟着抖来抖去,也不知道周迟在床上干什么。 周迟道:“你怎么知道我是alpha?周早还说我是omega呢。” 傅周顾道:“你这长相一看就是a啊,而且还是个始乱终弃的渣a。” 周迟的床终于不动了,床帘里面传来了翻书的声音,“那挺好,我的目标是百人斩。” 傅周顾:“?????” 傅周顾道:“你认真的?” 等了半天,没人搭理她。 傅周顾问了一遍:“周迟,问你呢,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还是没人搭理她。 傅周顾道:“周迟?周迟!” 曹梦琦和方晶晶从楼下小超市上来,曹梦琦笑嘻嘻道:“喊魂儿呢那么大声?我在走廊都听见了。” 傅周顾道:“我这不是喊周迟吗?正说着话,她突然就不吭声了。” 话音未落,就听床帘后面又传来一声翻书声。 方晶晶跟在曹梦琦身后进来,反手关了宿舍门,说道:“这马上就住一个月了,你还没摸透她吗?她看书的时候敲锣打鼓都听不见。” 傅周顾还真有点不信这个邪,她觉得周迟就是故意的:“可问题是我前一秒还在跟她说话,她后一秒就聋了,什么剧情这么精彩,让她一秒就没魂了?” 曹梦琦道:“害,正常正常,我俩跟她住了一年多了,早习惯了。” 曹梦琦撕开妙脆角,举到傅周顾跟前示意傅周顾吃,傅周顾摆了摆手道:“刷过牙了,不吃不吃。” 曹梦琦一个人吃得咔吱咔吱有劲儿,那一鼓一鼓的仓鼠脸,感觉比刚开学的那个时候圆润了不少。 傅周顾笑道:“继续吃,加油,争取把你的尖下巴吃没了。” 曹梦琦立刻不嚼了,鼓着脸颊仰头看着上铺的傅周顾:“泥素魔鬼!窝恨泥!” 嘴里一嘴东西,说话都说不清楚。 傅周顾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曹梦琦气哼哼地把零食袋封了口扔到桌上。 曹梦琦咽下嘴里的东西,冲方晶晶告状:“你看她!” 方晶晶刚倒好洗脚水,正准备洗脚,笑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看她也没用,我看她你也不会少块肉。” 曹梦琦道:“哼!你们就是嫉妒我的好胃口!” 曹梦琦从椅子上起来也准备洗漱,突然眼珠一转,趴到傅周顾床边点了点傅周顾的胳膊:“你跟周迟到底怎么回事?你俩又是吃同一根棒棒糖,又是夜不归宿的,该不会真谈恋爱吧?” 傅周顾无语子:“昨天中午不就跟你说了吗?别造谣,ok?” 曹梦琦道:“我也不想这么想呀,可是你看。” 曹梦琦指了指周迟的床帘。 傅周顾不明白这跟造谣有什么关系? 曹梦琦神秘兮兮道:“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挂起床帘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周迟挂床帘跟她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周迟看到傅一帆分化了,突然有了属性意识,就觉得说不定宿舍里哪个人随时都会分化,到时候分化的属性不一样,想想还怪尴尬的,提前挂个床帘可以有效避免尴尬。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傅周顾斩钉截铁道:“当然没关系。” 曹梦琦却不信:“是吗?真的没关系吗?本来好好的,跟你出去睡了一晚上之后再回来,突然就把床帘挂上了,你说跟你没关系,当我缺心眼儿啊?” 傅周顾敲了曹梦琦的脑壳一下:“你就是缺心眼儿。” 曹梦琦赶紧两手捂住头,佯装生气道:“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呀?我的脑袋可金贵了,这可是上清北的脑袋!” 傅周顾挑了挑眉,吊儿郎当道:“清北幼儿园吗?” 没等曹梦琦开怼,傅周顾又小声道:“你不是挺怕周迟的吗?周迟现在可还在这儿呢,你就敢当着她的面这么编排她?” 曹梦琦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床帘,道:“害,你都敢喂她棒棒糖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其实我也没多相信她是杀人犯,长那么好看怎么会是杀人犯?这两天学校都在传,都是给周迟辟谣的,想想周迟也挺倒霉的,明明是为了周早两肋插刀,结果反倒被大家排挤。” 傅周顾道:“也没有排挤吧?不都是怕她不敢接近她吗?” 曹梦琦道:“结果都是一样的呀,反正就是没人接近她呗。” 说到这里,曹梦琦突然眼神一亮,又朝傅周顾趴了趴,道:“我再给你讲个新鲜事,你保证不知道。就昨天,有个高一女生给周迟告白,结果被捅到老师那里去了,那女生还给请了家长,在办公室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还真有渣女的潜质啊。 傅周顾道:“那周迟答应告白了吗?” 曹梦琦道:“那必然没有,周迟从来不谈恋爱,寡王之王,学校谁不知道?” 傅周顾道:“我就不知道。也许她是隐藏的好呢?也许背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个小妹妹……和小弟弟,然后用pua话术操控着她们不让说出来,咱们都以为她人美心善,其实她心眼儿大大滴坏。” 曹梦琦震惊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你这才是造谣吧?我说的那些才哪儿到哪儿?!” 傅周顾瞟了一眼床帘,里面的翻书声居然从来没有断过,她都故意这么说了,都造谣了,周迟居然还是没有反应?到底是周迟太沉得住气,还是自己造得谣还不够夸张? 傅周顾当场造谣又当场辟谣道:“我就是给你示范一下造谣到底该怎么造,你那造谣的水平太小儿科了,跟小学生一个赛道……不,应该说跟小学低年级一个赛道,五六年级的都比你造得高端。” 曹梦琦扁了扁嘴:“你等着,我一会儿把刷牙水倒你床上。” 曹梦琦洗漱去了,傅周顾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死活弄不动的周迟……的床帘,贴墙竖着的大长腿一歪,直接歪到了周迟床尾,脚蹬了蹬铁床,铁床晃了晃,床帘也跟着抖来抖去,就跟电视剧里洞房花烛夜那种抖法。 周迟的床帘凑巧也是红的,上面还有好多大红的玫瑰花,也不知道该说俗气还是什么,总之这品位让人不敢苟同。 周迟真应该感谢学校,校服拯救了她的人设。 傅周顾道:“周迟,你手电筒不开,台灯也不拿,就这么窝到里面看书,不怕眼瞎?” 刷啦,翻书声。 傅周顾也没指望周迟会理自己,又道:“就你这还想百人斩呢?天天抱着个书,跟纸片人百人斩啊?” 傅周顾又道:“不过也确实,现实中的人哪有纸片人香呀?还是喜欢纸片人更好,我也要向你学习,从此以后,所有的人在我眼里都是过眼烟云,只有纸片人是我老婆。” 傅周顾其实也不确定周迟到底能不能听见自己说的这些话,但是吧,万一能听见呢?趁机给人周迟洗洗脑,让她专注纸片人也不错,反正别祸害傅一帆就行。 还百人斩呢,志向倒不小,人渣中的战斗机,tui! 除非你渣的是纸片人,我可以收回我这个tui。 傅周顾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耳边轻飘飘传来一个字。 “嗯。” 傅周顾的脚还在周迟的床尾蹬着呢,那一瞬间眼都睁大了。 刚才是周迟在说话? 那一声“嗯”实在是太轻飘,又只响了那么一下,傅周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想找曹梦琦她们求证,可曹梦琦她们都去水房了。 傅周顾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唰啦,翻书声。 呵。 睡觉! 傅周顾躺好了,拉上小毯子搭在自己的肚子。 之后几天,傅周顾一直操心着傅一帆,可刘梅说什么也不给她批假,她当时都想翻墙了,不过刘梅很快就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她,手机里存的有赵翠兰的手机号。 虽然很不想搭理赵翠兰,可为了知道傅一帆的最新消息,傅周顾忍了。 傅一帆后面几天比较稳定,就跟难产后期没劲儿了一样,虽然痛苦还是一样的痛苦,人也不太清醒,但是没有像第1天那样折腾那么大的动静。 尽管知道傅一帆在医院里有医生照顾,不用担心,可傅周顾还是忍不住操心,傅一帆一天不分化完成,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傅周顾再次觉得后悔,当初顾阿姨跟她说起傅妈分化的事的时候,她怎么就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没有多问点呢?她还真是个不孝女,还总觉得自己委屈自己孝顺,自我感觉良好罢了。她要是知道的详细点,也不至于整天忐忑不安,起码还有个盼头。 日盼夜盼,终于,五天之后,傅一帆分化成功了,傅周顾给赵翠兰打电话听到傅一帆的声音时,鼻子是真真儿酸了,一点儿都没夸张。 傅周顾先是问了问傅一帆的身体状况,她们这个年纪没分化之前,哪个都做过好几种属性测试,类似于心理测试那种,傅一帆早猜到自己是omega,倒也没有意外,接受良好。 问完身体状况,傅周顾才和傅一帆说了些闲话。 傅周顾道:“这下好了,周早有伴儿了,等你回来就跟她一个宿舍了。” 傅一帆的心情也不错:“是啊,本来我还有点不能适应,想到还有周早作伴,就感觉好多了。” 傅周顾道:“什么时候出院?” 傅一帆道:“应该是明天吧,昨天晚上就分化完成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本来今天就可以出院的,我妈让我先观察观察,其实也没什么好观察的。” 傅周顾笑道:“我也建议多观察观察,安全第一嘛,你在医院无聊了,可以听听我给你下载的歌, mp3你拿过去了吧?我看那家民宿没有。” 傅一帆道:“我昨天晚上就听了,挺好听的,歌好听,唱的也好。” 傅周顾道趁机安利道:“那必须的,那可是我的偶像,她叫席初,你听说过没?我给你下载的是她的第1张专辑里的歌,第1次发专辑就这么好听,未来可期啊!” 傅一帆很给面子道:“我不认识,没听说过,应该是个新星吧?这么有才华,将来肯定会发展的很好。” 傅周顾又道:“你跟她还挺有缘的,她也是今年分化,分化成了alpha,长得吧……就一般,特别一般,回头我给你看看她的照片,希望你不会幻灭,专注于人家的嗓音就好。” 人当然是长得超美的,但是想要安利一个人绝对不能正儿八经的去夸,捧得太高反而容易失望,适当的打压反而会让人眼前一亮,欲扬先抑嘛。 傅一帆,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席初的,专注2.5次元的偶像吧,还是那种正能量特别满的偶像,杜绝早恋,坚决不上周迟的当! 第40章 第038章 穿回去的第38天 傅一帆回来的时候全班都轰动了, 倒也不是说分化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大家的校园生活实在太枯燥了,作为2班第1个分化的对象, 自然饱受大家的关注。 傅一帆这辈子还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一直适应了两节课才总算适应过来,偷偷跟傅周顾说话。 傅一帆道:“中午帮我搬宿舍吧?早上来的时候,班主任已经跟我说了, 让我搬去周早的宿舍。” 傅周顾道:“咱们现在就去找周早吧, 中午咱们一块行动,以后你俩就是舍友了。” 周早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竟然没有来找顾星河一起吃饭, 傅周顾撞见两次之后, 再吃饭就拐带上了顾星河。 傅周顾也问过顾星河,是不是闹别扭了?怎么没一起吃饭?还提议以后她们可以3+2,直接组成一个5人吃饭小组。 顾星河说没闹别扭, 就是周早最近有点忙, 等回头问问周早的意见。 再怎么忙总得吃饭呀, 一次有事儿没法一起吃饭可以理解, 总不能天天有事吧? 傅周顾看出了顾星河在撒谎, 也或者不是顾星河撒谎,而是周早对顾星河撒了谎。 不过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傅周顾也不好强行插手,主要是在没弄清楚之前不好强行插手, 她就想着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傅周顾和傅一帆手挽着手去一班后门,她俩是真的没有因为傅一帆分化而产生任何影响, 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跟没分化前一模一样。 两人站在后门喊周早,周早正拿着笔在写试卷,那笔拿了半天也没见写一个字,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卡题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周早回头看了一眼,很快便起身笑着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周顾总觉得周早笑得有些虚弱,好像这段日子饱受了什么苦难一样。 傅周顾对周早一直怀有一种隐秘的愧疚,就是几次误会周早觉得人家像个小绿茶,可事实上周早也没做过什么,之前因为探望傅一帆还被咬了,到现在脖子还贴着医用超大号的创可贴。 出于这种误会别人的隐秘愧疚感,傅周顾下意识对周早的好感度提升了几十个百分点,因而说话也更殷切一些。 傅周顾关心道:“你怎么了周早?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虚啊?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周早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露出一点小虎牙,感觉和平时一样可爱,又好像跟平时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傅周顾说不上来。就好像原本白白嫩嫩的奶皮子,这会儿盖在了浅浅的半杯咖啡上,虽然是加糖加奶的咖啡,可多少带了一点点咖啡的苦味。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点的苦,才更凸显了那奶香的甜,反而比以往更香醇,更甜美,更让人回味无穷。 以前傅周顾只觉得周早长得很可爱,现在这种可爱好像更具体了,也更有灵魂了。 周早道:“你还真是火眼金睛,别人都没看出来,就你看出来了。” 傅周顾道:“怎么了?真有事还是真不舒服?” 周早道:“我最近情绪不太好,总是做噩梦,你也知道佟乐佳那件事的,这都过去一年了,我还是没有适应过来。这两天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每隔两三天去找她做一下心理疏导,我已经跟我们班主任说过了,今天就打算搬出去住了。” 傅周顾没太听明白:“你做心理疏导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搬出去啊?” 周早道:“一个是去做心理疏导比较方便,一个是医生也建议我脱离这个宿舍的环境,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在宿舍里认识的佟乐佳,对宿舍其实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尤其是不太能接受舍友。” 说到这里,周早惬意的看向傅一帆:“帆帆,你知道的,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自己心里有病,我自己过不去我自己心里那道坎,绝对不是因为你分化了要搬过来跟我住,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傅一帆其实是有些失落的,那种失落是肉眼可见的,本来挺高兴地来找周早,结果周早就要搬走了,失望的神情根本就藏不住。 不过傅一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抿唇笑了,这一笑,像极了很多人记忆里清新温柔的初恋。 分化和没分化还是不一样啊,只不过这种不一样很难用语言去具体描述,只能用心去感受。 傅一帆这种应该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傅周顾倒是见过那种长残的,分化之后越来越丑,气质也越来越差,也不知道是相由心生,还是单纯的信息素影响。 傅一帆道:“我怎么会生气呢?交合宿的钱却可以享受单间,这种好事终于轮到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傅一帆和周早两人相视笑着,憋了几天阴郁的天,自始至终也没下雨,倒是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穿过走廊落在两人身上,秋阳余暖,两个18岁的少女眉眼弯弯,笑意融在秋光,连风都跟着温柔了。 傅周顾感染了她们的笑意,跟着笑道:“周早,你什么时候搬走?” 周早道:“中午。” 傅周顾想起自己陪着傅一帆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又道:“那正好,中午傅一帆要搬过去,你要搬走,可以一块收拾,到时候喊上顾星河和孙芒,人多搬得也快,不耽误下午上课。” 傅周顾说到顾星河的名字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留意着周早的表情。 周早听到眼神黯淡了下,虽然不太明显,可傅周顾是专门观察的,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看来顾星河和周早之间确实出了点问题。 虽然对于现在的傅周顾来说,傅一帆以外的事都算闲事,傅周顾不想多管闲事。可顾阿姨不一样,顾阿姨的事也是很重要的事,傅周顾并不希望看到顾星河和傅一帆和好了,转头又和周早出了裂痕。 和周早说好之后,傅周顾回到教室第1件事就去找顾星河,把中午一起帮傅一帆和周早收拾东西的事告诉了顾星河。 顾星河比想象中要积极,傅周顾还担心顾星河像当初对待傅一帆那样逃避,事实证明她想多了,顾星河似乎还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看来问题不是出在顾星河这边,而是周早的问题。 中午周早的家人要过来接周早,接到之后会一起在外面吃饭,为了赶周早的时间,傅周顾几人都没有吃饭,先去了宿舍帮忙。 从教学楼下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周迟去吃饭。周迟打从医院回来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独来独往的样子,傅周顾一次也没有邀请过周迟一起吃饭,她是绝对不可能给周迟和傅一帆相处的机会的。 以前傅周顾下课去食堂,都是刻意盘算过时间,要么一下课就赶紧往外冲,要是不巧老师拖堂,那她就尽量拖拉到最后再走,总之就是避开和周迟碰面的机会,省得她不邀请周迟,傅一帆她们再邀请周迟。 今天因为特殊情况,傅周顾没有算时间,反正她们也不吃饭,就算碰见周迟也不要紧。 所以就是那个寸劲,她们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周迟走了过来。 傅一帆她们很自然的和周迟打招呼,跟别人见到周迟完全是不同的画风。 当然周迟看到她们,也和见到别人完全不一样了,至少不会视若无睹。 傅一帆笑着打招呼:“去吃饭吗?周迟?” 周迟颔首:“你们也去吃饭?” 傅一帆道:“我们这会儿不吃,晚点再吃,现在她们帮我和周早搬宿舍。” 周迟看向周早,问道:“你也要搬吗?” 傅周顾在一旁听着,有些意外,凭周早和周迟之间有关系,周早居然没有告诉周迟她要搬出去这件事吗?为什么没说?是刚决定的还没有顾上说? 周早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这会儿傅周顾才注意到周早有点心不在焉,明明周早和周迟的关系最好,为什么周早不是第1个和周迟打招呼的人?再不济顾星河和周迟的关系也不错,可是见到周迟第1个打招呼的也不是顾星河,反而是和周迟关系最远,并且还有点小社恐的傅一帆最先开了口。 真是匪夷所思。 傅周顾正琢磨着周早和顾星河的异常,突然听到一耳朵:“那我也去帮忙吧。” 谁?谁也去帮?! 说话的是周迟,并且周迟真的随着她们一块下了楼。 不是,周迟你的高冷呢?你不是不爱凑热闹吗?你就这么随随便便跟我们走了,对得起你怀里抱着的那本恐怖小说吗?你不是哪怕吃饭都手不释卷吗? 再说我们已经去了这么多人了,你还凑什么热闹?宿舍总共就那么大,这么多人进去,还有站的地儿吗? 最最重要的是,周迟,我不允许你靠近我o妈! 可是这会儿再想阻拦已经晚了,她们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包括孙芒都在,全都跑去给周早和傅一帆搬宿舍。 周早的宿舍在1楼126,走廊的最尽头,126~150这20多间宿舍有独立的卫生间,当时设计就是专门为了提前分化的同学准备的,结果没想到大部分都用不上。后来这里就成了备用间,万一住校的人数多住不下,可以安排在这里。 两个人一块搬宿舍当然得兵分两路,一部分人上3楼帮傅一帆整理东西,一部分人到126帮周早收拾行李。 傅周顾抢占先机,坚决物理隔绝周迟和傅一帆,直接指挥道:“孙芒、顾星河,你俩去帮傅一帆,我和周迟帮周早。” 当群龙无首时,有个人站出来指挥,大部分人都会服从。眼下也不例外,几人都没意见,眼看着傅一帆和孙芒已经上楼了,顾星河对傅周顾多说了一句话,晚了一步,正要跟上。周迟也跟着周早正要往126过去,几个女生从宿舍楼外进来。 这本来没什么影响的,就见其中一个女生僵了一下,突然把手里拎的午饭塞给同伴,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周迟面前。 周迟蹙眉想要绕开,那女生却死活挡着,周迟往哪儿绕,那女生就往哪儿堵,就是不让周迟过去。 傅周顾都看愣了,心道这从哪钻出来的挡路精?居然不怕周迟? 顾星河显然知道这个女生,快走了一步,拽住了周迟,那边正在开宿舍门的周早也转头看了过来,看那表情好像也知道这女生。 周早张嘴想说什么,没等说出口,顾星河这边已经开了口:“周迟,你上楼,我去帮周早收拾。” 周迟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傅周顾瞳孔地震,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周迟,周迟察觉到了,回头看向傅周顾:“怎么了傅周顾?有事吗?” 傅周顾看了眼那不死心还想追过来的女生,又看了一眼周迟,挎着脸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上去吧。” 只是一起收拾一下东西,应该不至于擦出什么火花吧?再说屋里又不只是傅一帆和周迟,不是还有孙芒吗? 傅周顾虽然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但是看这架势,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周迟转身上了楼,顾星河又挡了一会儿那个女生,这才让开了路。 周早喊顾星河和傅周顾赶紧过来,顾星河很听话,快步走了过去,傅周顾慢了半拍,不是她反射神经慢,是她一直在盯着那个女生,总觉得周迟上楼之后,那个女生的视线就转到了自己身上,而且凶巴巴的,好像要把她一口咬下一块肉似的。 她没得罪她吧?拒绝你的是周迟,不是我啊妹妹! 这个女生应该就是之前跟周迟告白的女生了,听曹梦琦说这女生还被老师请了家长。都闹到家长面前了,居然还敢来堵周迟,真是色胆包天。 不过这女生干嘛一直盯着她?干嘛还朝她走了过来?不是,你眼珠子好歹动一下啊,这死死盯在我身上是几个意思? 那女生终于冲到了傅周顾面前,那眼神真的超凶的,凶巴巴盯着傅周顾质问:“你就是傅周顾?!” 傅周顾脑中电光火石,突然想到了她和周迟的那些狗屁传闻,这女生不会把她当成假想情敌了吧? giao! 这小女生刚到她胸口,看着跟初中没毕业似的,怎么就高一了呢?看着这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的小可爱,打是肯定打不得的,骂的话又好像在欺负小孩子,这要真battle起来,她瞻前顾后的肯定要吃亏啊! 傅周顾什么都吃,就不喜欢吃亏。 罢了罢了,改变策略吧。 傅周顾嘴角上扬,皮笑肉不笑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那女生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一半,歪着头疑惑道:“可我刚才听到周迟这么喊你的,你真不是?” 傅周顾继续微笑道:“站不更名坐不改姓,我骗你干嘛?” 那女生还有点怀疑,又问道:“那你叫什么?” 话音刚落,旁边帮她拎饭的女生喊道:“席慕蝉,宿管来了!” 那叫席慕蝉的女生立刻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搭理傅周顾,撒丫子朝着那女生跑了过去,两个人一块蹬蹬蹬抛去了大厅的另一头,那边是101~125宿舍区,还有一间小超市。 傅周顾看着席慕蝉跑走,这才转身去了126。 周早的东西已经提前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稍微再把桌上的鸡零狗碎儿装一装就好。 傅周顾和顾星河实在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干脆一个人撑袋子,一个人往里塞东西,余下周早把行李归整到一起摆在门口,真的是两分钟不到就弄好了。 傅周顾还惦记着傅一帆和周迟,横竖让顾星河与周早单独待一会儿也挺好,说不定两人就说开了。 第41章 傅周顾对那两人道:“我上楼看看,你们稍等一会儿。” 傅周顾又匆匆跑上了3楼。 和周早不同,傅一帆才刚从医院回来,她的东西都还没收拾,收拾起来相当麻烦。 傅一帆一边收拾一边道:“要不先别管我了吧,先把周早送走吧,我的东西慢慢收拾就行。” 孙芒和傅一帆原本就是一个宿舍的,回傅一帆的宿舍等于回自己的宿舍,对傅一帆的东西在哪放也更熟悉一些,孙芒便道:“那你们先把床褥什么的搬下去吧,然后送周早去校门,我留在宿舍帮傅一帆收拾剩下的东西,你们吃好喝好再回来,顺便给我带份饭就行。” 傅一帆道:“你不用帮我收拾,我回来自己收拾就行,你在宿舍等我会儿,你可以先午休,等我回来给你带。” 说着话傅一帆就爬上了床,把薄被子还有床褥全都叠好,然后一样一样从上铺往下递给周迟。 周迟个子比孙芒高,由她来接被褥最合适。其实周迟想说不用专门往下递,她其实在下面就能够得着,还没来得及说,傅一帆跪在床边弯腰把小被子递了过去。 周迟伸手去接,孙芒正巧打开傅一帆的衣柜往外抱衣服,哐的一下后背撞到了床柱,整张床剧烈的摇晃起来,傅一帆一个没跪稳,抱着被子朝床下栽了下去! “小心!” 周迟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硬着头皮把栽下来的傅一帆抱了个满怀。 抱是抱住了,可那么大一个人猛地栽下来,没点臂力根本撑不住。不巧,周迟空有个子,细胳膊细腿根本没什么力气! 周迟承受不住这个冲击,脚下暴露了短板,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对面的床铺。 哐的一声,周迟的后脑勺先嗑了一下床沿,周迟吃痛地低头,嘭的一下尾椎又撞到了身后的桌沿。 周迟痛的忍不住哼出了声,差点没把怀里的傅一帆给扔出去。 傅一帆下意识是紧紧抱住周迟,被子早散在了地上,周迟连磕带撞的,尤其尾椎那一下,直接是又疼又麻,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地上是散落的被子,周迟运气还算不错,跪在了被子上,膝盖不怎么疼,只是重心不稳,抱着傅一帆就往前趴去。 周迟怕压坏了傅一帆,随着惯性压了一下,就赶紧撑胳膊起来,没等问一句:“傅一帆你没事吧?” 就听咔嚓一声,宿舍门推开了,傅周顾的声音传了进来:“傅一帆我来帮……艹!” 孙芒放下怀里的一大堆衣服,正要去搀扶两个人,被这一声国骂吓得手一抖,又缩了回去。 傅周顾原来……原来还会骂这么脏的吗? 孙芒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傅周顾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上前便扒拉开了周迟,拽起地上的傅一帆护在了自己身后。 “周迟你干什么?!” 这一句咬牙切齿的,孙芒吓的又是一抖,明明自己也不是胆小的人,怎么就接二连三的被傅周顾吓到呢?都怪傅周顾一惊一乍的,突然大小声,谁能不害怕? 周迟被傅周顾掀地坐在了地上,本来后脑勺就受了伤,这又磕了一下,伤上加伤。而且尾椎还疼,尾椎以下都是麻的,现在又被傅周顾墩了一下,尾椎也伤上加伤了。 傅一帆赶紧道:“是我在床上没跪稳,栽下来了,多亏了周迟接住了我,不然我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孙芒也赶紧解释道:“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的锅,我搬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床柱。” 说着话,孙芒赶紧过去搀扶起周迟,傅一帆也绕过傅周顾去搀周迟。 周迟脸色惨白,根本没顾得上搭理傅周顾,傅一帆扶着周迟,想让她坐在椅子上,可周迟还没刚挨着椅子,就痛得赶紧又站了起来。 傅周顾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周迟,心里懊恼不已,赶紧过去想帮忙:“你怎么样?你哪儿疼?我瞧瞧。” 傅周顾的手伸向了周迟的腰后,周迟蹙眉躲开:“别碰我。” 傅周顾听得出来,这次周迟是真生气了。 也不怪周迟会生气,之前在医院,她为了傅一帆猛地推了周迟,害得周迟磕了后脑勺,后来周迟不说她也没怎么管过,这才几天,她居然又伤了周迟。 如果真是周迟做了什么,她伤了也就伤了,可……可周迟不仅什么都没做,还一直在帮着傅一帆。 看着周迟痛得皱眉,坐都不敢坐的样子,傅周顾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她一直把周迟当成自己的假想敌,就像刚才那个叫席慕蝉的女生把她当了假想敌。可周迟真的做了什么吗?至少在她来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周迟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总是骂周迟是渣女,骂周迟抛妻弃女,甚至假想周迟是海王,可如果周迟真的是海王,那么可爱的一个女生当众表白,周迟为什么要拒绝? 傅周顾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她有些害怕,她怕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怕她真的误会了周迟,她怕等到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会懊恼今天做的所有的一切。 傅周顾看着难受地皱眉的周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紧张地搓了又搓。 傅周顾道:“内个……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 周迟半靠在孙芒身上,喘了口气,脸色惨白地开口道:“以为什么?以为我在欺负傅一帆吗?” 傅周顾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刚才那情形,屋里还有孙芒,怎么看也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她确实反应过激了。 傅周顾生平第1次这样窘迫,吱唔道:“我……内个……” 周迟缓缓推开孙芒,扶着衣柜,又扶着床边,挪着步走向了宿舍门。她发丝微乱,唇红得有些可怜,边走边道:“别说了,什么明白不明白的,我现在都明白了。你们去送周早吧,我回宿舍。” 第039章 穿回去的第39天 周迟扶着墙出了宿舍门, 傅周顾在屋里看着,那一刻的愧疚感差点没把她淹死。 不行,不能让周迟就这么走了, 不然她得愧疚死, 这跟周迟是不是渣妈没有关系, 这是她个人的道德良知。 现在的周迟毕竟什么都还没做, 说不定她这么严防死守的,周迟未来也没机会做,这样一来, 周迟不就不是抛妻弃女的人渣了吗? 在周迟暴露出人渣苗头之前, 她其实不用这么敌视,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这还是这一个月来傅周顾第一次认真思考她和周迟之前的关系, 之前她都不愿意多想, 总觉得把周迟当成人渣就对了, 毕竟傅一帆受过的苦是真实存在的,而这一切周迟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强迫自己认真去想,却又觉得, 周迟表现的种种似乎都和人渣扯不上关系。且真相还没大白, 害了傅一帆的虽然是周迟,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有人棒打鸳鸯都未可知, 而且傅周顾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 如果周迟真是人渣,为什么傅一帆给她取名字时, 要用到“周”这个字? 当初傅周顾刚来到这个年代,心里惶惑不安, 改变傅一帆的命运就是她认为自己回到过去的唯一意义,所以对于这个害了傅一帆的罪魁祸首, 傅周顾才会简单粗暴用力过猛。 直到今天看到周迟一个人一瘸一拐离开,傅周顾才有了周迟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自己想象中扁平化的脸谱,是有血有肉有感情,而且可能将来还有隐情和苦衷的人。 就算抛开隐情和苦衷不谈,眼下的周迟是真的什么都还没做,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甚至连分化都没有。 至少要等到周迟分化了,具备了让她分分钟出生的功能,她再用最恶劣的揣测去防备她吧? 女性alpha和女性omega外形上没有任何不同,只有肚子里的生殖系统不同,可就这一个不外显的不同,却让两个属性一个具备了伤害人的能力,一个具备了被伤害的最高风险阈值。 所以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公平是人类自发维持的一种行为,离开了维持,就不会拥有公平。 傅周顾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自发维持的行为,这不是中二,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也许再过10年20年回头看自己,又觉得自己中二了也不一定。 既然追求的是公平,那么周迟,我决定从现在起很公平地对待你,在你没有分化或者没有暴露出人渣属性之前,我尽量对你放下成见,只严防死守,不过激伤害。 傅周顾一脸庄严地想了这么许多,真心觉得自己就是审判者标杆,而且还是个伟大的审判者。她明明未来可期,有着让人艳羡的大好前程,却……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啊,那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吗?她可是考上了! 她如此优秀,却甘心为了亲爱的妈妈放弃最珍贵的生命,怎么能不是一种伟大的牺牲,怎么能不让人赞叹? 作为一个人勇闯过去的孤胆英魂,傅周顾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宿命感与史诗感,她就像是一个洞穿一切的先圣,不在乎在渺小的仇人面前展露宽宏的恩典。 感恩吧周迟,你将来可能会做出那样可怕的错事,我却愿意给你改邪归正的机会,请你一定要在我的严防死守下约束自己的行为,用心悔过,好好做人。 傅周顾昂首挺胸,悲壮地朝周迟追了过去,还不忘对傅一帆她们道:“你们去送周早,我去看看周迟,不用给我们带饭。” 一切听似很慢,实际不过几秒,孙芒和傅一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瓜的红瓤。 孙芒道:“我能骂个脏字吗?我艹!周迟不是冰山大佬人狠话不多吗?被欺负了怎么连怼都没怼一句?是因为伤害她的是傅周顾,所以她舍不得吗?所以她真的喜欢傅周顾?!” 傅一帆道:“你别晃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总觉得是傅周顾太在乎我这个朋友,让周迟伤心了,可是周迟为什么要暗自伤心?这不是她的性格啊,这种时候她不是该骂傅周顾眼瞎吗?” 孙芒道:“何止骂啊,你忘了周迟当初是怎么一砸成名的?周迟该动手揍傅周顾才对!所以就说,周迟真的喜欢傅周顾啊啊啊!我怎么这么激动?我控制不住我狂跳的心啊!” 关于周迟一砸成名的典故,学校不少人都知道。 那还是佟乐佳的事刚出来不久,那时候正是各种传言最混乱的时候,虽然有些人因为听到了周迟是杀人犯这个传闻,有些害怕周迟,可也有那些不怕死的,就喜欢挑战刺激。 当时就有几个高二的男生,其中一个还是曾经追过周迟没被搭理的,可能也带着点报复的心态,几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堵了周迟。 当时是在教室里,中午,正是午休的时候,不少同学都回宿舍了,只有个别几个还在班里。周迟在教室里看书,是她最喜欢看的恐怖小说,正看得投入,那几个人就把周迟团团围住了。 因为当时的场面太过凶悍,班里的那几个同学吓得赶紧出了教室,躲在窗户外探头探脑,只留了周迟一个女生面对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 现在想想那几个躲出去的同学真不是个东西,好歹去告诉一下老师呀。 可也正是因为这几个同学的不是东西,才让周迟一砸成名。 周迟当时很冷静地抬头看向这几个人,据在场同学描述,当时周迟竟然还斜勾起了嘴角,笑得一脸邪魅和不屑,也不知道是不是艺术夸张,还是她看的角度有问题,看劈叉了。 总之现场的同学描述的周迟狂霸酷拽炫,就像影视剧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美丽变态,美丽画重点,只有变态没有美丽会让人恶心,从而失去吃瓜的兴趣。 周迟当时就收起了书,起身往外走,那几个人哪里肯放她走?他们堵着周迟不让走,谁也没想到,周迟突然搬起一旁的课桌,猛的朝他们身上砸去! 周迟的力气不大,可气势却十分吓人,再加上那课桌砸起人来确实挺疼,而且过道狭窄易守难攻,那几个男生想反抗都反抗不了,当时就把他们震慑住了。 周迟砸完人之后举着桌子,桌子上的书早就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然后周迟就说出了那句全校传唱的经典台词。 【知道恐怖小说的boss整天都在干什么吗?上次有个人好奇,我就给她演示了一下高空吊人,你们有没有好奇的?】 一提到高空吊人,大家伙儿立刻就想到了佟乐佳,那几个男生更是脸色都白了,毕竟都只是高中生,才十几岁,谁好端端的想没命? 说完那句话,周迟猛地把桌子砸向了那群男生,没砸到男生身上,而是从她们头顶过去,砸到了后面的讲台,把黑板砸绷了条缝。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找周迟的麻烦,再后来杀人犯的传言愈演愈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傅一帆忧心忡忡道:“周迟该不会怀疑我和傅周顾之间的关系吧?我俩就是单纯的朋友,好朋友。” 孙芒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吧?周迟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知道你不会早恋。再说傅周顾那人就那样,对朋友确实是特别好,不过只对朋友好,对不是朋友的可就不一定了,我总觉得她对周迟不太一样,你有没有发现?” 傅一帆冥思苦想:“有……吗?” 孙芒道:“怎么没有?就像今天这事,正常人会立刻想到的是周迟欺负你吗?正常人肯定想到的是意外呀?” 傅一帆道:“所以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孙芒道:“肯定是因为她平时经常欺负周迟,所以就觉得周迟会欺负自己重要的朋友。” 傅一帆难以理解道:“可她为什么要欺负周迟?她俩在宿舍不合吗?可那天一块出去过生日吃饭也没觉得她们不合呀?那晚我和顾星河合睡了一间,她和周迟合睡的一间,感觉挺好的。” 孙芒摸了摸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傅周顾对于周迟的欺负,就像不懂感情的小学鸡欺负自己喜欢的人。她不是整天吵吵着杜绝早恋吗?我觉得她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喜欢周迟。” 傅一帆还是有点迟疑:“可是……我总觉得不是你说的这样。” 孙芒不服气道:“你还别不信我的判断,我可是很有逻辑的,咱就不说别的,就说上次那个棒棒糖的事儿,你还记得当时傅周顾要扔棒棒糖吧?” 傅一帆点头:“记得。” 孙芒道:“那个棒棒糖是周迟吃过的,所以傅周顾当时是想把它扔掉的,可后来我夺过棒棒糖塞到她嘴里的时候,她虽然脸色不太对,但是并没有把那个棒棒糖拿出去扔掉,这是事实吧?” 孙芒不说,傅一帆还真没想起这个细节。 第42章 傅一帆捡起地上的被子拍了拍道:“对,确实有这么个事儿,我想起来了。” 孙芒也掐下床上的褥子,跟着傅一帆一块往楼下走:“你想啊,这是周迟的棒棒糖,她不嫌弃吃了,如果是你或者是我吃过的棒棒糖,你说她会吃下去吗?” 傅一帆微扬着脸,恍然大悟,大彻大悟,醍醐灌顶,多少成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茅塞顿开的那种感觉。 傅一帆道:“我懂了!原来爱情真的是在细枝末节当中,并不是电视剧演的那样轰轰烈烈明明白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想到居然这么微妙,这么……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还挺好的。” 孙芒特别骄傲:“是吧是吧,我就说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爱情的眼睛。傅周顾真不够意思,喜欢周迟还不说,亏她还天天跟咱们喊口号,让咱们杜绝早恋,结果她第1个恋。” 傅一帆有点担忧道:“那你说咱们要不要提醒提醒傅周顾?总是这么欺负周迟也不是办法呀。” 孙芒摆手道:“达咩达咩,绝对不要!感情这种事,外人少插手。我跟你讲,我看过的言情小说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很有经验的!咱们要是这个时候提醒她,说不定她就恼羞成怒了,反而对她们不好,咱们静观其变,默默吃瓜不香吗?” 傅一帆点了点头:“水到渠成的感情好像也确实挺好的,那咱们就不插手了,就当……” 孙芒笑得贼兮兮地接话:“就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戳破还能有好戏看,戳破了还看个屁呀? 孙芒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枯燥的学习生活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小趣味。 傅一帆和孙芒在揣测周迟和傅周顾之间的爱恨情仇,傅周顾追着周迟就回了宿舍。 两人本来也没差几步,周驰前脚进门,傅周顾后脚进门,宿舍门都没来得及关。 傅周顾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已经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说起话来就更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紧追着周迟到了周迟的床位。 傅周顾道:“对不起周迟,我……” 周迟转回身,脸色依然不好,尤其是那微乱的发丝,红得过分的唇瓣,让那张风流脸多了许多脆弱感。 周迟道:“呵。” 傅周顾已经做好了被周迟痛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周迟转回身就给她冷笑了一声? 傅周顾道:“我带你去医务室吧?你这摔的也不轻吧?后脑勺疼不疼?我看你坐都不敢坐,是腰疼呀还是屁……”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周迟突然打断道:“你是不是喜欢傅一帆?” 傅周顾道:“啊?” 这跳跃的速度,傅周顾真没跟上。 不是,周迟这说什么胡话呢?误会她和任何人都可以,误会她跟她妈那绝对不行! 傅周顾赶紧撇清道:“我跟傅一帆那就是纯亲情!在我眼里,傅一帆就是我姐!亲姐!你懂吗?” 周迟哦了一声,显然根本不信。 这可不行!谣言必须扼杀在摇篮里,虽然周迟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传谣言的人。 傅周顾扳住周迟的肩膀,用自认最为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周迟道:“请你看着我的眼睛,来,认真的看着,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周迟面无表情看了看,道:“看到了你欠债不想还的无耻。” 傅周顾道:“?” 骂人就算了。 傅周顾道:“我欠什么债了?” 周迟道:“我之前说过的,就因为你给我喂棒棒糖这件事,害得我凶名大减,给我带来很多的麻烦。当时你不相信,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刚才楼下的那个女生你也看到了,你打算怎么赔我?”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儿,傅周顾立刻心虚了。 按照以往周迟的名声,确实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大胆的当众告白,不然就凭周迟这能原地出道的长相,天天被人堵路递情书傅周顾都信,现在的学生们恋爱脑起来,18个教导主任都拦不住。 傅周顾清了清嗓子,她没敢说不只是周迟有了麻烦,现在她好像也有麻烦了。席慕蝉今天是被她忽悠过去了,回头早晚知道她就是傅周顾,那岂不是要咬死她这个假想情敌啊? 傅周顾当初能过肩摔强吻她的女生,那是应激反应,对席慕蝉这种低头能看见头顶的娇小玲珑型,傅周顾连应激都应激不起来。在她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人,呃……不算大人,都是小屁孩,再怎么张牙舞爪也是小屁孩。 欺负小孩这种事,傅周顾真做不来。 头疼。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头疼,傅周顾特别能理解周迟,这一刻她们的悲苦是相通的! 傅周顾开始认真思考补救办法:“那我再给你造点谣?让她们继续怕你?” 周迟冷笑一声,眼皮半合,神色不屑,明明没有傅周顾高,却偏偏给了傅周顾一种周迟在俯视自己的感觉。 傅周顾也就是这么一说,正常人哪会随便造自己的谣?周迟凶名在外也只是阴差阳错,不是自己刻意造谣的。 傅周顾被周迟蔑视的硬生生局促了起来,搓了搓手道:“那……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枪打出头鸟,这个冒头的席慕蝉,咱们必须处理好,用它来杀鸡儆猴,这样以后就没有人再敢随便骚扰你了。” 周迟靠着床柱看着傅周顾,恩赐般点了下头:“方向是对的,具体该怎么做?” 傅周顾道:“具体……还得想。” 周迟高高在上道:“行,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中午必须给我想出对策。” 这命令的语气,这施恩的态度,这……这不对啊!明明是周迟应该感恩自己给她改邪归正的机会,自己是审判者,是维持公正的施恩者,怎么现在整个就变了? 虽然周迟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可这种被反向拿捏的感觉就很微妙。 周迟道:“行了,你可以去买饭了,我要吃荷叶粉,只要荷叶粉,如果荷叶粉没了,我就不吃了。还有,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辣椒不要海带不要千张不要花生碎,多放麻油多放醋,青菜如果是上海青茼蒿就要,生菜菠菜油麦菜不要,茼蒿的梗如果太老,也不要。” 傅周顾道:“……” 你这么挑食,你妈知道吗? 还有,我是你的奴隶?这么颐指气使?! 算了,我去买,我去买还不行吗? 傅周顾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道:“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确定不去医务室看看?” 周迟什么也没说,矜贵地指了指宿舍门。 好吧。 傅周顾直到出了宿舍门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之前正在跟周迟说什么来着?好像在澄清她和傅一帆的关系,周迟她到底信了她的澄清没?她跟傅一帆真的是清白的,傅一帆是她妈!亲妈! 唉。 等买完饭再跟周迟澄清吧,这次一定要认真的说完,不能让周迟再转移话题。 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食堂虽然还有很多学生在吃饭,但是窗口基本上没有排人了,傅周顾买了两份荷叶粉,拎着回了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周迟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看到周迟能坐了,傅周顾略略松了口,想起自己好像还留着半瓶没用完的药油,那还是因为腿伤的关系买的。 傅周顾把饭递给周迟,自己的先放到饭缸里,没急着吃,先翻箱倒柜把药油翻了出来。 傅周顾对周迟晃了晃手里的药油,道:“等吃完饭我给你抹点药,多揉揉,应该会好得更快。” 周迟夹起一筷子荷叶粉吹了吹,头也不抬道:“不要。” 傅周顾道:“你放心,不会弄痛你的,我的手法你是知道的,之前给你按摩太阳穴的时候,你不是感受过吗?” 周迟道:“的确感受过,水平过于业余,再练两年再说。” 傅周顾道:“你礼貌吗?你敢说我那天帮你按摩的时候你不舒服吗?我跟你讲,我虽然只给你一个人按过,但是我的专业手法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拍拍你的良心再说话。” 周迟终于大发慈悲转头看了傅周顾一眼:“真的只给我一个人按过?” 傅周顾道:“目前为止确实是。” 未来还给顾阿姨按过。 周迟笑了下,桃花眼是最适合笑的,稍微一笑,眼尾就弯出了弧度,是那种绕着弯的弧度,特别的好看,也特别的风流,一看就是那种招蜂引蝶的,也不知道将来会有多少狂蜂浪蝶死在周迟这双眼睛上。 桃花眼,桃花眼,难怪小说里面最喜欢描写桃花眼,这确实挺招人的。 傅周顾突然有点不能理解,又突然有点能够理解。 不能理解的是,周迟这样的美人,怎么就看上了傅一帆?傅一帆虽然也挺漂亮,但她的漂亮是属于那种校园小清新,相对于周迟这样的浓颜系美貌来说,就显得有点寡淡了。 这样说起来,能和周迟相配的,整个一中也只有周早了。周迟连周早都没看上,怎么就眼瞎看上了傅一帆呢? 以上是她不能理解的,而她能理解的是,周迟这样招蜂引蝶的长相,就算自己不主动出轨,也会有人上赶着前赴后继地扑进她怀里。面对那么多诱惑,周迟一不小心行将踏错,最后走向抛妻弃女的不归路,在道德上让人唾弃,但在逻辑上完全是说得通的。 傅周顾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周迟道:“那你姐呢?” 傅周顾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 周迟笑意融融道:“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你的情姐姐了?” 第040章 穿回去的第40天 情姐姐, 亲姐姐,乍一听还真有点相似。 可是完全不一样好吧?! 周迟还真是会在她的雷点上反复蹦哒,她最不能听的就是别人误会她和傅一帆的关系, 之前她已经跟顾星河半坦白了, 难不成也要和周迟半坦白? 算了, 坦白就坦白, 她跟周迟毕竟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被误会就太难受了。 再说, 被自己亲妈误会和另一个妈有一腿, 这是什么鬼故事?这光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好吗?! 傅周顾拿着药油走到周迟旁边道:“咱就是说,你也是深受谣言毒害的人, 你就不能感同身受一下, 咱不信谣, 不传谣,不造谣好吗?” 周迟喝了口水,筷子还夹着荷叶粉, 抬眸看了眼傅周顾:“你说错了, 我不是深受谣言毒害的人, 我是深得谣言好处的人, 你这个比喻让我更觉得我说的不是谣言。” 傅周顾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要不是周迟刚被自己弄伤, 她高低要跟周迟好好battle几个回合。 现在周迟还受着伤,虽然已经能坐在椅子上了, 但是傅周顾看得出来,周迟的腰一直不敢弯, 吃个荷叶粉都坐的笔直笔直的,看来伤到的是后腰,而且貌似还不轻,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算了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人渣计较。 傅周顾道:“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失忆了,而傅一帆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所以我才会见她第1面就忍不住冲上去帮忙。” 周迟眯了眯眼,这一眯眼,眼型的弧度更明显了,那弧度就好像从眼头滑滑梯滑下去,又在眼尾打了个弯儿被送上了天。 傅周顾舔了舔嘴唇,那一瞬间说不清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周迟长得可真好看。别的都不说,就这一双眼睛就可以迷倒一大片了,她怎么就没有遗传上呢?关键她也没有遗传傅一帆的眼睛啊? 她这双眼睛到底长得像谁?难不成是隔代遗传? 首先可以排除赵翠兰和傅强民了,那她的眼睛应该是遗传周迟的父母,也就是她的便宜爷爷奶奶。 傅周顾发现自己在周迟面前特别容易跑神,说不了两句就跑神了,这又跑神了。周迟眯着眼睛看着她,一个字都不用说,那看傻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周顾道:“我知道你不信,我跟顾星河说的时候,顾星河也是不信的,但是顾星河现在已经相信了,因为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并且有证据。” 第43章 傅周顾就把对顾星河说的那一套,原封不动照搬给了周迟。 说罢,傅周顾又道:“明天就是国庆,等你回家了可以随便上网去查,或者去派出所问也是可以的,派出所都有备案,教育局也有备案。或者你要是方便的话,也可以去我住的那家医院去问,那边的护士应该都还记得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迟终于勉为其难不再眯着她的眼睛了。傅周顾莫名其妙跟着那张开的眼睛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得周迟眯眼睛的样子,简直像只慵懒又坏脾气而且颜值超正的珞珈山小火狐。 一只有着桃花眼而不是狐狸眼的小火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八竿子搭不着的联想的。 周迟道:“那照你这么说,你失忆了,想不起家人也无家可归,那你国庆节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宿舍了?” 傅周顾道:“对。” 周迟道:“那……” 那什么?难不成周迟被她的故事感动,觉得自己怪可怜的,想邀请自己去她家? 如果周迟真的邀请她,她是去还是不去? 那必须去啊!这么好的深入敌营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而且说实话,周迟真的很想看看爷爷奶奶,看看自己到底长得像谁。 本来还没什么想法的,越想傅周顾就越期待,她歪头望着周迟,屏住呼吸等着周迟下面的话。 周迟的视线在宿舍扫视了一圈,不紧不慢道:“那你就好好把宿舍打扫打扫吧,平时咱们打扫就只扫眼皮子底下,那墙角啊,床底下呀,各种犄角旮旯的都好多脏,打扫干净了,也省得小强跑出来吓人。” 傅周顾道:“???” 纳尼?! 傅周顾道:“你还是人吗?你们去过国庆让我在宿舍打扫卫生,你怎么说得出口呀?再说我腿伤还没好利索呢。” 周迟抿唇一笑,笑意不入眼底:“主要是我突然想到明天是国庆,原本说好的明天中午之前让你想出对付那女生的对策,看来明天中午是没空来验收你了,只能过完国庆了。这一下子给你宽裕出来三天的时间,你不得做点什么聊表谢意?” 傅周顾把药油搁在桌子上,手按在了周迟的椅子背上,说道:“你这讲的就没有道理了,我帮你出谋划策,我还得感谢你?” 周迟道:“你为什么帮我出谋划策,你都忘了吗?因为你欠我的。这就好像欠债还钱,本来呢,明天中午你就应该还我,结果我多给你宽限了三天,那不得收点利息吗?” 傅周顾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周迟仰头望着傅周顾:“我就问你打扫不打扫?” 傅周顾仰起下巴,铿锵有力道:“不扫!” 开什么玩笑,过去的18年,除了班级卫生和自己卧室,她连一块砖都没打扫过,整个宿舍的卫生干嘛要交给她一个人?周迟能支得动她就见鬼了。 周迟放下了筷子,撑住了额头:“嘶头疼。” 傅周顾心头一跳,仰高的下巴低了下来:“你怎么了?” 周迟按了按太阳穴,眉心紧蹙道:“没事,就是头疼,腰也疼得弯不下来,估计得好几天过不来。” 傅周顾道:“我帮你推药油。” 周迟道:“后脑勺怎么推?把头发全剃了吗?” 傅周顾道:“那我帮你推腰。” 说着话,傅周顾的手就伸向了周迟的后腰。 周迟立刻抬手按住了傅周顾的手:“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快疼死了,你现在碰一下就是要我死。” 这种感觉傅周顾太了解了,当初她的腿刚瘸的时候,真的是谁都不要碰一下,碰一下她能跟别人拼命,太疼了。 傅周顾忍不住内疚道:“那怎么办呀?我好歹把药油给你抹上去,我轻轻的,保证不揉也不用力。” 周迟撑着额头闭着眼,另一只手从傅周给摆了摆道:“算了吧,我受不了这个味儿,我也受不了咱宿舍的味儿,一年到头也没好好打扫过一回,但凡我的腰不是伤了,我今天放学前原本打算好好打扫一遍的。” 什么?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周迟?昨天晚上你就把要带走的恐怖小说收拾好了,还说这些都看完了,明晚一放学就要直冲书店,省得书店关门了买不到新的。 再说了,宿舍哪有什么味儿?哪次检查卫生咱们宿舍没过关?顶多就是床底下犄角旮旯的灰尘厚了一点点,谁没事天天钻床底下?你就是故意想折腾我! 傅周顾忍了又忍,忍了再忍。 周迟还伤着呢,周迟还伤着呢,周迟还伤着呢! 洗脑成功,情绪抚平,傅周顾忍着没有揭穿周迟。 周迟揉着太阳穴,依然眉心紧锁,还在说着:“头疼,腰疼,屋里的味儿还难闻,我吃不下了,我还是回教室吧。” 周迟按着桌子想站起来,刚动了一下就痛得额角暴起了青筋,连着站了两下都没能站起来。 傅周顾满肚子怨气突然就哑了火。 傅周顾不是傻子,她心知肚明周迟就是故意演给她看,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周迟居然还有绿茶的潜质,真是人不可貌相,周迟不可斗量。 可就算是故意的又怎样?周迟额角的青筋可做不了假。 周迟第3次试着站起来,傅周顾按住了周迟,欲哭无泪道:“行了行了,我打扫可以了吧?不就是把床底下扫扫灰吗?总共没几平方的地方,也值当你一而再地弄疼自己?” 周迟按了按额角,道:“所以你又欠了我一笔,回头再找你算账。” 傅周顾道:“你高利贷啊,我怎么天天欠你?你再这么没完没了,我可真就不还了!” 周迟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抬眸看向傅周顾:“那咱们就把账好好算算,不要利息,你欠我多少就还我多少,怎么样?”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本来还嚣张的气焰,突然就虚了起来。 真要认真算起来的话,她伤过周迟两次,还曾经把周迟踹下床,并且席慕蝉也是因为她的关系间接引来的。 这不能细想啊,真要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傅周顾道:“害呀,都是一个宿舍的,哪有计较那么清的?本来也该互帮互助的。内个……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荷叶粉都坨了。” 周迟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傅一帆?” 傅周顾也打开了荷叶粉的塑料袋,也吃了起来,边吃边道:“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我真当她是我的亲人,亲姐亲妈那种亲,反正绝对不可能是爱情。” 周迟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宿舍里只剩下嗦粉的声音。 等等,不对啊。 周迟反复地问,让傅周顾突然警觉起来。 周迟为什么这么在意?她该不会已经注意到傅一帆了吧? 虽然觉得傅一帆和周迟有点不太搭,就像狐狸和小兰花,直接跨物种了,可抛开周早不谈,整个一中比傅一帆气质好的也没几个,狐狸硬要看上小兰花这也不是不可能呀。 也许周迟就是因为从小到大看腻了周早这种奶得起泡的萌妹,就喜欢傅一帆这种清新小仙女呢? 天呐,这该怎么办?! 千防万防,没想到就那么一时的大意,就让周迟和傅一帆单独相处了那么几分钟,不,连单独相处都不是,还有孙芒那么个大灯泡呢! 怎么就这几分钟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呢?! 都说心动只在一瞬间,难道就因为傅一帆从床上摔下的那一瞬间抱住了周迟,软玉温香在怀,周迟就小鹿乱撞了? 怎么办?要不就刺探刺探周迟? 傅周顾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食欲,她索然无味地嗦了一口荷叶粉,嚼巴嚼巴咽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跟周早是青梅竹马对吧?周早长那么好看,你俩怎么就没看对眼呢?” 周迟顿了下,腰依然挺得笔直笔直的,看着她吃东西都替她难受,想到这都是自己害的,傅周顾的音量不由自主低了半度。 周迟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恐怖小说,傅周顾知道这些都是周迟看过的,周迟很少看书会看第二遍。也幸好是这样,要换成平时周迟边吃饭边看书,傅周顾觉得周迟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 周迟道:“你也说了是青梅竹马,从小看到大早就免疫了。” 傅周顾道:“周早这么好看你都能免疫,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迟想都没想道:“我不早恋。” 傅周顾道:“???” 傅周顾有点不信,可她又实在找不出不信的证据,周迟面对那么多人的告白都没有答应,比如那个席慕蝉长得挺可爱的,虽然个子矮了点,至少颜值还是过得去的,周迟却连看都没看人家一眼。 傅周顾道:“别说什么不早恋,你就是没遇上喜欢的,要是遇上喜欢的,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周迟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好嘛,直接给她把问题堵回来了,她才是那个真正不早恋的人好吗?! 但是现在这话还能说吗?不能了啊! 所以她该怎么答?真的要说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吗?可她真的没有喜欢的类型。她从出生到穿到这里,每天不是学习就是跟她妈叛逆,哪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就编一个似是而非让人很难找到对应人选的那种吧。 傅周顾道:“我喜欢……乖一点的,但不能太乖。纯情一点的,但不能太纯情。性感一点的,但不能太性感。漂亮一点的,但也不能太漂亮,不安全。要听我的话,但也不能什么都听我的。长得最好是又纯又欲,整个给人的感觉是可盐可甜,既乖巧宜家,又桀骜不羁,让我每天既觉得温馨,又有新鲜感。” 周迟转头看向傅周顾,桃花眼又眯了起来,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神经病,还是个晚期的。 周迟道:“你怎么不说你喜欢孙悟空呢?人家可是会七十二变,你想要什么就给你变什么。” 傅周顾憋着笑道:“不行不行,我怕我俩生出来的孩子返祖长尾巴。” 周迟嫌弃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孙悟空没分化呢。” 傅周顾故作惊讶道:“咦?孙悟空不是个omega吗?那我不能要他,我可是要分化成alpha的人。” 周迟道:“你是说你只喜欢omega?” 傅周顾道:“那倒也不是,beta也行,但是我不喜欢男的,必须得是女的。但如果是孙悟空阿拉蕾这种级别的,那我可以勉强忽略他的性别。” 周迟道:“阿拉蕾不是女的吗?” 傅周顾道:“阿拉蕾有性别吗?” 不是,等等,她怎么被周迟带偏了?! 傅周顾努力掰回话题:“我喜欢的类型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不说你的就太不够意思了。” 周迟道:“我说了我不早恋,我也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周迟撑着腰,后腰似乎疼得厉害,几乎没办法再继续吃荷叶粉。 傅周顾拿了几本16k的书过去,垫在周迟的饭盒下面,然后站到周迟身后,俯身从周迟肩膀探出脑袋,和周迟的头差不多一个水平线,比对了下饭盒的大致高度。她又拐去自己书桌抽了两本书过来。没办法,周迟的书都在班里,除了那些恐怖小说,桌上什么也没有,只能去自己那儿拿书。 把新拿的两本书也摞到饭盒下面,重新站在周迟身后,脑袋从周迟左侧肩膀探出,再次以和周迟同样的水平高度看那饭盒。 加了两本书又有点高了。 傅周顾两手一左一右仿佛环抱,从周迟两侧伸出胳膊,挑了一本最薄的书,抽了出来,再比对一下水平高度。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吃饭不用弯腰会舒服很多。” 傅周顾边说话边转头看向周迟,温热的气息喷洒过去,傅周顾根本没注意到周迟的毛孔都开了,那一瞬间汗毛立起,连呼吸都乱了两个节拍。 傅周顾说完还拍了下周池的肩膀:“试试看。” 第44章 周迟攥了攥发麻的指尖,伸手去拿筷子,傅周顾也起身站到了一旁,心里还惦记着刺探周迟的事。 傅周顾道:“就算不早恋也会有喜欢的类型的,比如说,就咱们学校,你的周围,哪些人更符合你的理想型?周早已经排除了,那顾星河呢?傅一帆呢?还有齐悦、宋薇呢?或者方晶晶、曹梦琦这样的?对了,还有孙芒,或者你认识的别的人?” 傅周顾一心只想着怎么把傅一帆说得轻描淡写,想着怎么不让周迟听出端倪,压根没注意到周迟拿着筷子的手一直都是微微发抖的,更没注意到周迟的左侧耳朵隐约透出粉色。 周迟放下筷子,搓了搓那只耳朵,整个掌心都是那耳朵的热度。 好烫。 真是奇怪,为什么偏偏对傅周顾这么敏感? 周迟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连呼吸都调整的让人听不出不妥,再度拿起筷子,挑起一根荷叶粉吃下,这才说道:“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感兴趣。” 傅周顾立刻俯身凑到周迟近前,睁大了眼睛道:“那什么人你感兴趣?” 周迟想说都不感兴趣,一错眼,正对上傅周顾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眼里的期待毫不遮掩,让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傅周顾见她不说话,又怕自己逼的太急了,反而适得其反,稍微撤回了身,重新站直了靠在周迟的衣柜,解释道:“我也不是非要打听你的隐私,我就是……就是觉得我都告诉你了,你一点都不跟我透露,也太不够意思了,都不公平,我就是、就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明白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完她的话,周迟看过来的眼神有种想刀了她的阴森。 傅周顾生怕第一次结巴道:“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迟盯着她看了半天,缓缓转回视线,低头去吃她的荷叶粉,吃了好几口才道:“我原本挺明白的,后面就不明白了,现在好像又有点明白了,但总的来说不是十分明白。” 她这是在跟她说绕口令吗? 傅周顾已经回了自己的位置吃饭了,听到这话道:“我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了行了吧?你也不用拿绕口令敷衍我了,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聪明,肯定能明白。” 傅周顾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毛病,却没料到,周迟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了回去,疼得捂着腰,眼泪好悬没下来。 傅周顾赶紧丢下筷子跑了过去:“你说你没事突然站什么站?不知道自己腰伤着了吗?看你疼成这样肯定伤得挺严重的,咱们还是去医务室吧。不行就干脆直接去医院,万一伤着骨头哪儿的,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周迟疼得捂着腰,看向傅周顾的眼神含着泪,明明是很凶的表情,却一点也凶不起来,像只了毛的小火狐,还没脱胎毛的那种。 周迟借题发挥道:“打扫卫生!” 傅周顾虚扶着周迟道:“好好好,我打扫我打扫。” 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干嘛还要重复?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周迟又自暴自弃似的道:“别说什么我明白,我不明白!” 傅周顾道:“好好好,不明白不明白。” 周迟眼角还有疼出的泪珠,又道:“我谁都不喜欢,我不早恋,我没有理想型!” 傅周顾道:“……” 这……两岁半不能再多了 傅周顾道:“好好好,你多根红苗正呀,你怎么会早恋呢?只有我这种人才可能早恋,你肯定晚婚晚育还晚恋,满意了吗?迟迟小朋友?” 周迟疼了半天,终于从疼痛的癫狂状态出来,人也正常了不少,起码年龄恢复了正常。 周迟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估计是想起刚才的事觉得丢人,饭也不吃了,挣扎着站起来,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到床上,撩开床帘就趴了下去。 傅周顾在下面扒着周迟的床,视线一错不错地追着周迟上去:“就吃这么点,不吃了呀?” “这不够吧,会饿的吧?” “要不你再吃点儿,实在腰疼我喂你?” “迟迟小朋友?阿姨喂你?” 床帘里传来周迟的骂声:“滚。” 傅周顾憋着笑,没想到还能看到周迟这么幼稚的一面,怎么说呢?还怪可爱的。 傅周顾的视线落在药油上,三两下把已经晾凉的饭吃了,拿着药油爬上床,隔着周迟的床帘先问道:“周迟你睡着了吗?我上你床了啊?” 没人理她。 傅周顾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那我进去了啊?” 周迟没好气道:“你敢。” 傅周顾道:“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的,真的真的真的特别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个罪。让我给你推推药油吧,不然你就去医院,我帮你打车,送你一块儿去,医药费我出,不用你出钱。” 周迟道:“就是闪着腰了而已,哪有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 傅周顾道:“好的,我明白了,你选推药油,我这就进去给你推,你放心,我水平绝对专业。” 说着话,傅周顾撩开床帘进去了 。 第041章 穿回去的第41天 周迟一看她居然真的敢进来, 本来趴得好好的,膝盖撑起就想起床,结果疼得腿一软, 又趴下去了。 傅周顾小心地弯着腰, 两腿岔开, 蹲在周迟膝窝附近, 没敢直接上手掀衣服,怕再像上次看周迟肩膀那样引起周迟的激烈反应。 上次就算了,这次周迟的腰疼得这么厉害, 万一再伤上加伤, 就算不伤上加伤,疼得满头大汗什么的也不好啊。 傅周顾道:“我知道你疼, 知道你不爱让人碰, 我当时腿疼的时候也不爱让人碰。我不碰你, 我就把药油给你倒到腰上,我稍微用手给你轻轻地匀开,保证绝对不会弄痛你, 我要弄痛, 你把我手剁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说得够掏心掏肺, 也够有诚意了, 却没想到周迟毫不犹豫就回道:“不要, 你出去。” 傅周顾道:“……” 她还就不信了! 傅周顾道:“你就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周迟道:“求我?” 周迟趴在枕头上,回头看向傅周顾:“行啊, 你三跪九叩地求我,我就让你抹药。” 傅周顾哭笑不得:“我帮你上药, 我还得给你三跪九叩,你觉得这合适吗?” 周迟点头道:“我觉得不合适, 所以你别搭理我,你赶紧下去不就完事儿了?” 傅周顾道:“……” 但凡你的腰不是我伤的,但凡我不是道德感太重,我管你啊? 傅周顾道:“不就是三跪九叩吗?行,我给你三跪九叩。” 周迟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她的眼神透出了惊讶和不可思议,看到周迟这样,傅周顾一下子就心里舒坦了。 傅周顾直接膝头打弯,跪在了周迟的双腿两侧,故意调整了一下距离,对周迟似笑非笑道:“三跪九叩是吧?我真叩了昂?” 傅周顾做势真的要磕头,她跪得位置选得恰恰好,这一个头磕下来,要么磕在周迟尾椎,要么磕在周迟屁股,她就不信周迟真敢让她磕。 周迟的视线在她和自己身上迅速游移了下,大概是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抓起枕头朝她扔了过来! “你给我下去!” 傅周顾措不及防,加上离得又近,被那一枕头直接呼了脸。 那可是绿豆枕头!不仅体现了周迟她妈浓浓的爱,还砸得傅周顾两眼冒金星。 傅周顾下意识抱住了那枕头,不然这枕头非得砸在周迟腰上,就算不会疼得周迟哭爹喊娘,肯定也是要疼一疼的。 傅周顾被砸得也有点恼了:“我离你这么近,这可是绿豆枕头,你真想把我砸出脑震荡?” 周迟微扬着下巴,明明狼狈地趴着起都起不来,却还是一脸的轻蔑,如果不是眼底疼出了泪花,那眼神也挺吓人的。 周迟道:“谁让你随便上我的床?谁稀罕你给我抹药油?杀人犯捅了一刀子之后又对被害人说,我帮你把伤口缝上吧,被害人就一定得答应?” 这说的…… 傅周顾道:“你这比喻不恰当,我是无意的,又不是故意的。” 周迟无力地趴了下去,脑袋似乎也很疼,难受地枕着自己的胳膊道:“你对无意和故意的概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的意思是你当时拽我的时候不是有意的,是你的胳膊有自己的意识,你的腰也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你的腰自己弯了下去,你的胳膊自己伸了过来,你的手自己拽住了我,然后你的肌肉自己把我推了出去?” 啊这…… 傅周顾道:“我那不是误会嘛,我以为你趁机占傅一帆的便宜。” 周迟道:“哦……所以杀人犯捅了被害者一刀,然后说,哎呀,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我那个仇人,结果我认错人了。” 傅周顾道:“……” 看恐怖小说的人嘴都这么利索的吗? 周迟又道:“再说凭什么是我占她便宜?用你自己的话说,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长得比较好看?还是傅一帆长得比较好看?” 傅周顾道:“……” 可以昧着良心说吗?再说谁是流氓,不是按颜值排的吧? 傅周顾道:“你俩是不同类型,虽然傅一帆看上去好像的确没有你长得这么……让人惊艳,但她长得绝对是好看那一挂的,而且你不觉得傅一帆看上去特别清纯吗?特别像那种大多数人都喜欢的初恋脸吗?” 周迟眯起了眼,傅周顾最怕这个,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反正周迟一眯眼她就忍不住浑身不自在,就是那种……想看那眯眼的样子又不敢看的不自在。 周迟道:“你的意思她很清纯,我就很放|荡,所以就是我欺负她呗?” 那倒也不是。 傅周顾道:“其实你看上去也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你是那种……钓系。” 2002年还没有钓系这个词。 周迟皱眉道:“什么意思?” 傅周顾解释了一下钓系的意思,又道:“总之钓系就是那种看着不会主动出击,其实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在勾引人。” 周迟趴在自己胳膊上认真想了下,道:“你的意思是,钓系就是不主动勾引,但又不是完全不主动勾引。” 傅周顾点头,“对对对,你的理解力满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怎么觉得这个句式有点耳熟呢?这不是刚才她跟周迟描述自己的理想型时用的那个句式吗? 【纯情,但又不能太纯情。性感,但又不能太性感。漂亮,但又不能太漂亮。】 还真是差不多啊。 不对,她怎么又被周迟带偏了?! 傅周顾把绿豆枕头放到一边,拿起刚才被自己下意识丢到一边的药油,老话重提道:“行了,赶紧让我帮你抹点药油吧,你这会儿已经疼得这么厉害了,等明天起来你连路都走不了了,不信你试试,抹点药油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周迟竟然阴阳怪气了一句:“别,我是钓系,万一你以为我勾引你呢?” 傅周顾哭笑不得道:“你放280万个心,我误会谁都不会误会你,咱俩以后可都是要分化成alpha的人,怎么可能嘛。” 第45章 周迟道:“你说你会分化成alpha,我倒是相信,但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也会分化成alpha?我之前做过很多测试,有一半说我会分化成alpha,还有一半说我会分化成omega。当然也有可能我什么都不分化,我也可能是beta。” 傅周顾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绝对是alpha。” 周迟道:“连医生都不敢保证,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傅周顾道:“因为……我的鼻子灵啊,我能闻出快要分化的人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傅周顾当然是纯属瞎扯,她要是能闻出来早就上天了。 周迟根本不信:“行啊,那你闻闻曹梦琦她们会分化成什么?” 傅周顾立刻打补丁道:“我不是每个人都能闻出来,这些都是凑巧,不一定在谁身上能闻到。” 周迟依然不信,嗤笑了一声道:“是吗?那你能闻出谁的?” 傅周顾道:“我能闻出顾星河是omega,你是alpha,傅一帆也是omega。” 周迟无语道:“顾星河和傅一帆看着就像是omega,还用你闻?” 傅周顾绞尽脑汁,突然想到未来的18年里,孙芒曾经去她们家里做过客,她记得孙芒的属性是…… 傅周顾道:“孙芒是beta。” 这个周迟倒有点意外:“你的意思是她直到毕业都不会分化?” 傅周顾道:“ no no no,我的意思是孙芒这辈子都不会分化,她就是个纯正的beta。” 说罢,傅周顾又道:“不信咱们走着瞧,如果哪个我说错了,我任你处置,别说三跪九叩,就是一边跪一边喊你妈,我都认了!” 呵呵呵,且不说根本就不会错,就算真错了,给自己亲妈下跪喊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傅周顾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是她对自己最大的自信。 周迟道:“话谁都会说,刚才你也说了三跪九扣,结果你怎么跪的又是怎么叩的?” 得,原来周迟在这儿等着她呢。 傅周顾道:“唉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那都是跟你开玩笑的。反正你在我跟前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互相勾肩搭背的都不要紧,甚至一块儿泡澡堂子洗澡都不要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傅周顾说得挺认真的,也觉得自己挺掏心掏肺,可周迟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周迟烦躁地拽过绿豆枕头,垫在自己脸上,说道:“都说了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你别跟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要么就直接清楚明了,要么就压根别说,别问我,很烦。” 傅周顾搞不懂周迟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跟“明白不明白”杠上了? 傅周顾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你明不明白,就连‘明白’这两个字我再也不会在你面前说了,好吧?” 周迟不吃这一套:“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下床,别在我床上呆着。” 傅周顾的目的还没达到呢,药油还没抹呢。 傅周顾道:“说真的,让我给你抹点药油。” 说着作势就要去撩周迟的衣服,周迟拽着绿豆枕头又要扔过来,傅周顾赶紧停了手。 傅周顾终于有点不耐烦了,说道:“咱俩都是舍友,又都是alpha,你这到底在别扭什么?” 周迟没好气道:“杀人犯,我已经被你捅死了,你就别在我坟头上蹦迪了,别说什么怕我寂寞,我只想让你滚蛋。” 瞧这话说的,还挺幽默,换成平时傅周顾一准笑得肚子疼,可她这会儿只想按住周迟撩开她的衣服给她一通狂抹! 从上床到现在嗦了这么长时间,扯了这么一大堆,怎么还是不给抹?弄得好像她要干什么似的,她不就是想给她上点药,让她快点好起来吗? 傅周顾快抓狂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能别生气了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前也不是非要那么针对你,我这不是害怕你……对傅一帆下手嘛,我就是不想让你喜欢傅一帆!” 其实傅周顾心里明白,她不应该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万一激起了周迟的逆反心理怎么办?也许周迟本来真的对傅一帆没什么兴趣,结果被自己这么一激,突然就有了兴趣,那她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傅周顾憋不住了,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一向喜欢有什么说什么,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那得多累。有些事当然要三思而后行,有些事就不需要。 就比如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如果不能畅所欲言,说句话都还要掂量再三,那还做什么朋友,不如寄了算了。 虽然周迟可能不算自己的朋友,但意思大差不差。 就这样了,随便吧,傅周顾甚至已经做好了周迟叛逆的准备,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周迟得逞的。 周迟睁开眼睛看向她,本来还挺烦躁,这会儿竟然有点平静了? 难道周迟其实也只是想跟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她伤了周迟,周迟生气是应该的,之前气不过自己那么对她,毕竟在周迟眼里,她俩应该是朋友了,现在自己突然豁出去说开了,所以周迟也不生她的气了,是这样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周迟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傅周顾竖着耳朵等着周迟接下来的话。 周迟开口了,开口的第1句就是:“你就这么在意我喜不喜欢傅一帆?” 傅周顾道:“对,我特别在意。那你到底喜欢傅一帆吗?能给句实话吗?” 周迟道:“我一直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不喜欢傅一帆,傅一帆只是我的朋友,那么你呢?你能说句实话吗?你真的只把傅一帆当成姐姐,有血缘的亲生的那种?” 傅周顾非常坚定地说道:“要是赌咒发誓你相信的话,我立马给你赌咒发誓。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只拿傅一帆当亲的,有血缘的那种亲的。” 只不过不是亲姐,是亲妈。 周迟哦了一声,没下文了。 就这?就这? 傅周顾道:“然后呢?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周迟道:“说什么?你怎么还在我床上?赶紧滚下去。” 傅周顾佯装受伤道:“你怎么这样啊?怎么能对朋友说出‘滚’这么冰冷的字?” 周迟道:“你该庆幸咱们是朋友,不然就凭你伤我两次踹我一次,这会儿就不是滚了,我得报警告你故意伤害,好歹请你喝口茶。” 这……大可不必。 傅周顾干巴巴道:“没想到啊,你法律意识还挺强。” 周迟道:“行了,你可以下去了。” 好歹没再说滚,傅周顾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挺知足。 傅周顾道:“我就是想帮你抹个药油,真不行吗?” 周迟闭着眼,抬着胳膊,指尖用力戳了戳床尾方向。 傅周顾道:“你不能讳疾忌医啊,也别跟我怄气,这个不抹,明天肯定会特别疼,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周迟睁开了眼,“你怎么这么嗦?我不喜欢跟别人太亲近,我不习惯,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傅周顾道:“那好吧。” 傅周顾懒得站起来,主要是天花板本来就低,还有蚊帐封顶就更低了,站着弯着腰下床更难受,还不如跪着往后退。 傅周顾跪着退一步床晃荡一下,再退一步再晃荡一下。 周迟道:“你能不能别晃?我脑袋疼。” 这话有点耳熟。 傅周顾道:“那我给你揉揉?” 其实傅周顾这会儿已经不怎么想管周迟了,谁这么接二连三的被拒绝都会有点小脾气的。 周迟皱着眉,显然头疼比起腰疼更让她折磨,她隐约有点松动,迟疑了下道:“那你揉一会儿吧。” 听听这语气,再看看那不甘不愿的模样,弄得自己好像上赶着就非得伺候她似的。 傅周顾心里吐槽着,行动上却很诚实,乖乖的又一摇一晃地爬过去,给周迟揉脑袋。 学校的单人床实在是窄,傅周顾只能保持着跪在周迟两侧的姿势,难受地给周迟揉太阳穴。 她原以为自己好歹算是在将功补过,良心上起码过得去,心里也舒坦,哪怕姿势不太舒服也不要紧。可谁想到,揉着揉着,周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难受吗?” 这标准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傅周顾只当自己没看出来:“这姿势是挺难受的,不过只要你舒服就行。” 周迟道:“你这技术不行,再用力点,按的点也不太对,一点都不舒服。” 傅周顾道:“那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一般都是按这儿舒服。” 周迟道:“那是别人,不是我,听你这语气,你的经验还挺丰富?你不是说只跟我一个人过吗?” 傅周顾道:“我那是理论经验,对着自己练习的,实战起来肯定会有点差距,不过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说挺舒服的吗?” 周迟道:“我说了吗?” 傅周顾道:“你嘴上不说,你脸上的表情说了。” 周迟嗤笑了一声:“那你还真会自我安慰。” 这人怎么就不能说句好话? 傅周顾按着周迟的太阳穴,故意按重了点,周迟措不及防轻哼了声,连呼吸都重了好几度,瞪向傅周顾。 “你干什么?” 傅周顾佯装无辜道:“怎么样?舒服吗?现在还要说我技术不行吗?” 周迟抬手想拍她,忘了腰疼的事,稍微一侧身,疼得又是一连串的闷哼加粗喘。 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说你好端端的干嘛想打我?你要不打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傅周顾脸上笑着,手上却按得更细致了,这可是专门针对头疼的,她找的专业的老中医学的,要不是跟那老中医关系实在太好,那老中医也知道她只是想给妈妈按摩,知道她绝对不会开什么按摩馆,人家根本不会教她。 周迟终于稍微好受点了,脸上的神情松弛下来,傅周顾问道:“怎么样?舒服吗?想让我快点还是慢点?” 周迟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舒服地喟叹道:“还行,再快一点,用力一点,就是这样,就是这里,舒服……嗯……” 果然,再桀骜不驯的狐狸也挡不住被rua的幸福。 傅周顾趁机道:“我把你伺候舒服了,你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气了?咱这是不是就算和好了?” 周迟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傅周顾道:“那你都不让我摸你的腰。” 周迟道:“我怕痒。” 刚才不是还说不喜欢和别人太亲近吗?这会儿又成怕痒了? 这话敢想不敢说啊,说出来的话分分钟周迟跟她翻脸。 第46章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迟这张脸傅周顾就生不起气了,不管周迟说什么都气不起来。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血缘的神秘力量。 傅周顾帮着周迟按了好一会,把周迟直接按睡着了这才停下,按了这么老长时间,胳膊按酸了,腿也跪麻了,真不容易。 不过,良心也舒服了。 所以就说,道德感太强真不是什么好事,纯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其实傅周顾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的厚脸皮,平时已经够厚了,今天厚上加厚。傅周顾虽然没有像周家航那样面子大过天,可也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死皮赖脸过,也就是在周迟面前她才会这样。 至于为什么只在周迟面前这样? 当然因为周迟是她妈了,虽然是渣妈,但是流淌的血液是一样的,这就注定了周迟在她眼里是不一样的。 傅周顾跪着退着,一摇一晃从床上下来,刚从周迟的床帘里面冒出头,就与几双亮闪闪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你们?!”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你们脚步没声音了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刚说了两个字,想起周迟还在睡着,傅周顾赶紧压低了音量:“你们杵在这干嘛呢?想吓死人啊?” 孙芒笑眯眯低声道:“我们担心周迟就过来看看。” 傅一帆脸红红道:“我们不是故意的。” 顾星河咳了一声转开视线道:“我们才刚到。” 周早扑闪了两下长睫,像是遇到了巨大的冲击,有点不在状况地举起手里打包的饭菜:“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了点,给你们带了饭。” 曹梦琦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着,那表情说不出的微妙:“我们回宿舍的路上刚好碰见她们,就……一块儿领进来了。” 方晶晶也在自己的座位坐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周顾道:“?????”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傅周顾道:“她没什么事,已经睡着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激动有担忧,还有恍然大悟和果然如此,简直精彩纷呈。 傅周顾道:“别瞎想,我就是帮她按了按太阳穴。” 几人又是神色各异,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 “嗯嗯嗯,好好好,按太阳穴。” “我们懂,没事儿,都懂。” 傅周顾无语道:“真的只是按太阳穴,周迟在我眼里就是我m……姐,亲姐!” 顾星河小声道:“你亲姐不是傅一帆吗?” 傅周顾对答如流道:“傅一帆是大姐,周迟是二姐。” 顾星河道:“那我是三姐?” 孙芒噗嗤笑道:“那我是四姐!” 曹梦琦搞不清楚状况,却还不忘凑热闹道:“那我就是五姐,晶晶是六姐。晶晶,我五你六,以后记得喊我姐。” 周早终于稍微回归了点状态,稀里糊涂接话道:“那我是七姐?” 第042章 穿回去的第42天 不过是按个头的工夫, 傅周顾发现自己居然多了一堆姐。 傅周顾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想到眼前这些比她小的朋友,其实都是她的阿姨, 叫声姐还是她沾光了, 她心里又平衡了。 再说又不是真的叫姐, 口头上让她们占点便宜罢了。 傅周顾笑道:“行行, 你们都是我姐,那你们以后可得让着我点儿,我要当团宠。” 大家也没想到傅周顾居然接受得这么爽快, 纷纷说道:“好说好说, 只要你真管我们叫姐,我们真就把你当团宠。” 傅周顾道:“这有什么难, 大姐, 三姐, 四姐,五姐,六姐, 七姐, 还有20多分钟才上课, 你们不再回宿舍休息会儿?”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 声音都很小, 并没有吵醒周迟,说罢就次序出了宿舍, 连曹梦琦和方晶晶都走了。 顾星河最后一个走出来,她拉着傅周顾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底下, 低声对傅周顾道:“关于你失忆的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顾星河一向守口如瓶, 傅周顾对顾星河说的那些话,顾星河一个字都没对别人说,这些傅周顾都是知道的。 傅周顾道:“本来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不过刚才也给周迟说了。” 顾星河微点了下头:“那你没告诉傅一帆?” 傅周顾道:“你也知道的,这种事说出来没几个人信,除非必要,我一般懒得往外说,而且这也算是隐私吧,太多人知道了也未必有好处,所以我就没有到处去说,也没告诉傅一帆。” 顾星河道:“我明白,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告诉傅一帆。” 傅周顾诧异道:“为什么?” 顾星河转身按着窗台,看向窗外的秋阳,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阳光好像被过滤掉了温度,虽然看上去依然很暖,但落在身上好像也没有那么暖。 顾星河道:“你和傅一帆的关系大家都看得清楚,这才短短一个月,你俩就好的比我和她两年的关系还要好,傅一帆也特别的信任你。” 傅周顾侧身看着顾星河道:“嗯,所以呢?” 顾星河道:“现在才一个月,傅一帆应该还没有多想,但是如果接下来的时间你一直对她这么好,你长得又这么出色,而且看上去很可能会分化成alpha,和傅一帆看上去的omega那么相配,我的意思是……怕万一……” 傅周顾听懂了,顾星河这是担心有一天傅一帆会喜欢上自己。 其实顾星河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傅一帆和周迟虽然都是自己亲妈,但是周迟毕竟是alpha,alpha天性是会被omega吸引的,一般不会看上有着明显alpha特征的同性。 而且她也已经和周迟说明了她俩都是alpha,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不用担心周迟会对她产生什么想法。 但是傅一帆不一样,傅一帆本来就是omega,而她本身长得也确实不错,又有着明显的alpha特征,万一傅一帆脑子抽筋就看上她了呢?她是知道傅一帆是自己亲妈,绝对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傅一帆她不知道啊。 如果她不对付一帆提前说清楚,杜绝掉傅一帆喜欢自己的可能,那她就必须离傅一帆远一点,就不能时时的守着自己亲妈,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除了守护傅一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穿回过去的意义在哪里。 所以离傅一帆远远的是不可能的,那就最好把实话提前说了。不过如果直接说傅一帆是自己亲妈,先不说傅一帆会不会信,假如傅一帆信了,以傅一帆的善良,傅一帆万一舍不得她被抹杀,主动走向周迟,那她岂不是成了导致傅一帆悲剧的罪魁祸首? 真正的实话是绝对不能说的,看来还是只能说跟顾星河和周迟说的那一套。 感觉好心累,其实她挺想母女相认的。 傅周顾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会告诉傅一帆的,我知道这事怎么做,我还想跟你们天长地久的做好朋友呢,一辈子的好朋友。” 虽然她的一辈子可能有点短。 回到宿舍,傅周顾看到周早掂过来的饭还在桌上放着,她找了件厚衣服把饭包进去,这样能更长时间的保温。周迟刚才没吃多少东西,那荷叶粉早就坨了,而且凉了不能吃了,这些饭菜倒是还可以再吃几口。 傅周顾掐着表,提前5分钟把周迟喊了起来,5分钟吃两口饭菜足够了。 主要是本来就时间有限,傅周顾尽量兼顾让周迟多睡一会儿并且能吃两口饭。 周迟起床起得非常艰难,傅周顾原本想爬上床帮忙,后来发现根本帮不上忙,不管怎么碰周迟都可能会疼,非得自己趁着劲儿,自己掌握火候。 周迟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从床上爬下来,勉强拽着床柱站起身,说了一句让傅周顾热泪盈眶的话。 “早知道就该让你帮我抹点药油。” 能让周迟这么嘴硬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周迟的腰是真疼,而且也是真的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傅周顾道:“反正还有点时间,我现在帮你抹。” 周迟淡淡瞟了傅周顾一眼:“我就随口说说,你还真信啊?才不让你帮我抹。” 傅周顾道:“为什么呀?我手上长刺了?” 周迟道:“就你给我按头的那时重时轻的水平,你给我抹药再时重时轻的,我会想打死你。” 按头时重时轻,那不是因为你说不出一句好听的,我就故意的吗? 傅周顾道:“周早带了点饭过来,我扶你坐那儿吃点儿,好歹吃两口。” 傅周顾伸手就要去搀周迟,被周迟一爪子拍开。 周迟道:“别扶我,我自己走,你不扶我还没事,你扶了我说不定反而会有事。” 傅周顾大呼冤枉:“别说的我好像扫把星一样好吗?” 周迟往宿舍门口走,傅周顾赶紧打开了自己的衣服,把饭掏出来。 傅周顾道:“你别急着走,好歹吃两口,要不然胃容易不舒服,而且你低血糖,我怕你受不了。” 周迟道:“我不……” 最后一个“吃”字咽进了喉咙。 周迟看着傅周顾摊在桌子上的毛衣,又看了一眼装在饭盒里的饭菜,说道:“你倒是不怕饭菜的味道染到衣服上。” 傅周顾满不在乎道:“那怕什么,大不了重新洗一遍,不这样包着的话很容易凉的,吃到胃里也不舒服,你过来坐,还有几分钟,能吃几口的。” 傅周顾忙碌地收起毛衣,把饭盒摆好,筷子摆好,塑料袋也解开了,露出里面还带着温热的饭菜。 傅周顾抬眸看向周迟,眼角唇边都甫着笑意,眸中仿佛坠着星子,甚至还把椅子往外稍挪了下,方便周迟过来坐。 周迟扶着腰的手指缓缓攥紧,攥得蓝白的校服短袖皱出花一般都褶皱。 周迟长睫微颤了下,脚尖转了方向,尽管头痛腰痛没什么食欲,还是鬼使神差扶着椅子背坐了下来。 周迟眸中星光细碎,嘴里却说着:“你真的好麻烦,我一点都不想吃。” 傅周顾把筷子递给周迟,一点也不在乎周迟的态度,依然笑意融融道:“多少吃两口。” 时间有限,确实只能吃两三口,周迟给面子的吃了几口,连米饭带菜,虽然菜都不是她喜欢的,尤其里面居然有茄子和胡萝卜,简直不能忍。 傅周顾看周迟吃得一脸苦大仇,那眉头从第一筷子起就一直皱着,就问道:“你这是腰疼?头疼?还是嫌饭太难吃?” 周迟毫不客气道:“全都有,这菜尤其难吃,没有一道合我胃口的。” 傅周顾道:“有这么难吃吗?烧茄子,素三鲜,糖醋鱼,酱排骨,还有鸡蛋汤,四菜一汤,虽然都是家常菜,看着不也挺好的吗?我闻着也挺香的呀。” 周迟道:“你觉得香,你怎么不吃?” 傅周顾道:“我这不是刚吃过荷叶粉,肚子没地方了嘛,等晚上我会吃的。” 周迟道:“晚上就凉了。” 第47章 傅周顾道:“没事儿,这天又不冷,再说我脾胃结实,吃点凉的也没事。” 周迟本来还挺挑剔的,听了这话低声嘟囔了一句,傅周顾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周迟道:“你吃凉的没事,我吃就有事了?还用你用毛衣包着?我可没那么娇气。” 都挑食挑的恨不得连盐粒子都嫌弃了,还说自己不娇气。 不过周迟还受着伤,她忍。 傅周顾顺着道:“是是是,都怪我多此一举,都怪我事儿多。” 天地良心,傅周顾真的是好心才顺着周迟说的,就是不想跟周迟闹别扭,却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周迟直接变脸了。 周迟蹙眉道:“你什么意思?阴阳我不识好人心呗?” 傅周顾赶紧道:“没有没有,你看时间差不多了,咱赶紧走吧,要不然迟到了。” 傅周顾下意识想去搀扶周迟,手伸过去了才想起来周迟不喜欢被搀着,正想收回手,周迟雀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按着站了起来。 该死的,傅周顾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傅周顾搀扶着周迟出了宿舍锁上门,周迟突然说了一句:“我一般不在别人面前说这些。” “什么?” 傅周顾没听明白。 周迟边走边道:“就是饭菜不好吃懒得说,不高兴也懒得说。” 傅周顾新奇地看向周迟,周迟这话她是信的,因为周迟哪是懒得说这些,周迟是压根就不搭理人! 傅周顾慢慢品出了点味儿:“你的意思是,你肯在我面前抱怨,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 周迟点了点头,居然还理所当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傅周顾今天第n次哭笑不得,这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傅周顾指不定怎么怼回去呢。可看着周迟那张漂亮的脸,还有那理所当然的神情,好像她就是该说出这样的话,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不虚伪也没有掩饰,她就是只对关系好的人直言不讳。 这么分析下来,她还确实应该骄傲,周迟确实给她面子了,明明一点都不喜欢的饭菜,都纡尊降贵吃了几口,还轻易就原谅了她伤害凤体的大罪,就要搁古代,周迟要真是什么皇亲国戚,高低要把她的脑袋给砍了。 傅周顾搀扶着周迟,走着走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周迟转头看向她,半敛的眼眸是傅周顾最看不得的美丽模样。 周迟道:“笑得这么贼眉鼠眼的干嘛呢?” 傅周顾面子挂不住了:“你知道我这张脸多少人喜欢吗?还说我贼眉鼠眼?我要是贼眉鼠眼,那也是遗传你。” 周迟没憋住破功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遗传我?我是你什么?我是你妈还是你奶奶?” 傅周顾心头一动,故意说道:“只有这两个选项吗?” 周迟道:“那再加一个姥姥?” 傅周顾又道:“只有这三个选项吗?” 周迟道:“你有完没完?” 傅周顾这才笑道:“那我选你是我妈。” 周迟微微睁大眼:“我真是服了你,那你喊我妈吧。” 傅周顾从善如流:“妈!” 周迟显然根本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喊,当时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脑袋向后撤了撤,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以前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这车祸磕的脑袋,不只是把你磕失忆了,这直接把你磕傻了,我干嘛还要跟个傻子计较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已经够傻够可怜的了,同情你。” 傅周顾道:“……” 周迟真是她妈吗?长相没有遗传就算了,这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的特质,她怎么也没遗传到一点? 周迟自己说完自己笑了,还真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周迟道:“乖女儿,我床底下还有一双鞋没刷,国庆期间就看你的孝心了。” 傅周顾道:“……” giao! 傅周顾到了教室就把她失忆这件事跟傅一帆摊牌了,当然重点还是她把傅一帆当成自己的亲人这件事。 傅周顾以为傅一帆会像其她人那样质疑她,或者干脆笑出声,把这当个笑料来听,却没想到傅一帆听完之后眼圈直接红了,还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了一番话。 “我一直都觉得你突然帮我这件事情很奇怪,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没关系,失忆了我们就从头开始,这一个月的时间不都是我们新的记忆吗?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美好的记忆。哪怕你永远想不起来也不用怕,你觉得我是你姐,那我就是你亲姐,就算咱们高考了,上了大学,我还是你亲姐。” 其实这样一番话,在嘈杂的教室里说出来,根本没什么气氛,可看着傅一帆泛红的眼眶,傅周顾突然有些想哭。 p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的湿热憋回去,唇角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温柔的微笑:“那我们说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姐,我孝顺你,你也要对我好。” 傅一帆第1次主动抱住了傅周顾,没有像以前那样社恐的在意同学们的眼光,拥抱和拉手、挽胳膊毕竟是不一样的,加了更多的亲密在里面。 傅一帆道:“我不知道你这么苦,我要是知道了,每个周末都会带你回家。” 苦?不是,傅一帆你都脑补了什么?我只是失忆,而且有人赔给我钱,我有吃有喝还有学上,我苦什么呀? 傅一帆拍了拍傅周顾的背,撤开身说道:“国庆跟我回家吧,我爸妈人可好了,你之前也见过的,我们家也没什么规矩,随便你横躺竖躺,特别自在,你跟我回去吧。” 那对夫妻,也只有你这个傻白甜才觉得好。 傅周顾赶紧道:“不了不了,我还准备趁着这三天好好在宿舍恶补奥数呢,就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补不过来我可真就完蛋了,我可不想让那老头子得意地踩在我头上。” 傅一帆这才道:“那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宿舍,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去我家,我给你写我家的电话还有地址。” 说着傅一帆就写了电话和地址给她。 这个倒不用推辞,傅周顾接过来就揣进了裤兜里。 傅周顾又道:“你就一点也不怀疑?这么轻易就信了?” 傅一帆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道:“我看你表情很认真啊,而且你也没有必要骗我。再说了,咱们是朋友,你能把你的隐私告诉我,我应该高兴才对,我怎么能质疑你呢?” 哎呦,这冲脸的傻白甜味儿。 傅周顾已经可以想象到傅一帆为什么会走到后来那种田地,这么离奇的事她轻易都能相信,这要不挖野菜,谁挖野菜? 傅周顾是又欣慰又心酸,忍不住唠叨道:“你相信我就算了,其他人可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尤其是那些该死的alpha!他们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全部都是为了把你拐上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你都必须要质疑一下,记住了吗?” 傅一帆露出了尴尬又无语的假笑:“那你要是分化成alpha呢?” 傅周顾道:“说了排除我,你是我姐你忘了?其他alpha,尤其是你身边感觉可以信任的那些老朋友,他们一旦分化成alpha,你一定要对他们提起12分的小心!” 傅一帆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大概是觉得她突然抽风吧,也没有反驳她,就笑着敷衍着点了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反正我也不早恋,你不用担心了。” 傅周顾还想再多叮嘱几句,英语老师夹着卷子进来了。 一下午的课上得飞快,晚上没有晚自习,提前放学回家过国庆,这也是高三最后一个小长假,还是拼凑的小长假,借了一个礼拜天,高一高二休息7天,高三休息三天,国庆过后,高三就变成两周一休,一次休一天,直到高考结束。 鉴于这个特殊性,同学们都对这次的小长假非常期待,还有人计划要去旅个小游,害怕在高速上被堵,就想着去附近短途游。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连老师都响应了同学们的急切心情,题没讲完就戛然而止,一句下课,全班沸腾,同学们都着急地收拾东西往外冲,自由的三天啊,最后的三天,这必须得放飞一下! 傅周顾没怎么收拾,就把奥数题夹在了胳肢窝下,快走两步出去找周迟。 周迟的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挺了这么一下午会不会已经残废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已经够快了,可等到赶过去的时候,周早居然扶着周迟出来了,周早的个子不高,周迟的胳膊搭在周早的肩膀上,那最萌身高差,再加上那两张漂亮的脸,竟然说不出的……合适。 傅周顾立刻像吃了翔一样,浑身难受。 这种感觉就好像,兴高采烈地去接自己老妈下班,结果猝不及防看见老妈劈腿。 不会的,不会的,这么多人都说周迟不喜欢周早,周迟自己也说早就对周早的美貌免疫了,那肯定是真的不喜欢,别硬凑cp,这不道德。 傅周顾想通了,笑着打招呼道:“你俩这是准备一块走啊?” 周早笑得十分乖巧,不答反问:“我看到了哦。” 傅周顾道:“嗯?看到什么了?” 周早歪了歪头,脑袋靠在了周迟肩膀,一副小鸟依人的可爱模样,小鹿眼一错不错盯着傅周顾,唇角是奶呼呼的笑意。 狡猾貌美的alpha,奶萌单纯的omega,相依相偎,这怎么看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好吧?! 傅周顾下意识瞳孔收缩了下,这她喵的真的是本能反应!谁看见自己的妈跟别人有这么强烈的cp感能没反应? 周早噗嗤笑了,抬起脑袋道:“刚才果然没看错,你就是吃醋了。” 傅周顾这才反应过来,无语地按了按额角:“你长眼睛了吗?看不出来我俩都是alpha?这绝对不可能,乱凑cp可是会烂屁屁的。” 周早还想说什么,周迟在一旁插嘴道:“我没事,周早跟我住一个小区,我们一块回去就行,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还等着看你的孝心呢。” 傅周顾道:“……” 有一句很脏的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周早扶着周迟下楼了,傅周顾本来也想跟着一起下,班主任刘梅喊住了她,她只能跟两人告别,小跑着过去找刘梅。 周早扶着周迟一边下楼一边道:“我跟你讲,我真的没看错,我觉得傅周顾绝对喜欢你。” 周迟没什么表情道:“你就别瞎猜了,中午那个她真的是在给我按头,按着太阳穴,她把我摔那么狠,当然得负责了。” 周早道:“不说中午的事,就说刚才,她看见咱们两个一块出来,我占了她的位置,她当时脸色就不太好了,后来我把头靠在你肩膀上,她的脸色就更不好了,只要不是喜欢,这是什么?” 周迟道:“你没听见她说吗?我俩都是alpha。” 周早道:“她未卜先知吗?现在最前沿的科技都没有办法百分百确认一个人的属性,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 周迟扶着楼梯扶栏,挺着腰艰难的下楼,只走了这么几步路,脸已经透出了热意,额角也隐约出了点汗,主要是不能弯腰,走起来太难受了。 周迟道:“她说她能闻出来,她纹出了傅一帆和顾星河是omega,孙芒是beta,我和她自己都是alpha。”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周早直接切了一声,小脸都皱出奶皮子了:“她要能闻出来就有鬼了,你相信我,她绝对是在骗你。” 周迟道:“虽然我也不信她能闻出来,不过你怎么这么确定?” 周早道:“当然是因为她之前跟我聊的时候就猜错了别人的属性。” 周迟道:“谁的?” 周早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眸笑道:“唉呀,以后再告诉你,现在真的不太方便说,不过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骗你,她真的闻错了,这个真的有实际的例子。”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周迟点头道:“嗯,我信你,但是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她能闻出来?她也不像是那种爱撒谎满嘴跑火车的人。” 周早笑道:“这都猜不出来?你也太迟钝了吧?当然是为了放松你的警惕了,只有同属性才能让你不设防,才能一点一点走进你的心里。” 第043章 穿回去的第43天 第48章 周早直接把周迟送回了家, 熟门熟路的还帮着周迟开了门。 听到门响,张春燕就从里面出来了。她是周迟家的常住保姆,原本是周迟的小学老师, 后来出了点事被学校开除了, 教育局也挂了号, 再想当老师已经不可能了。周迟当时跟她特别亲近, 就求到妈妈面前,让张春燕当了自己的家庭教师。 张春燕学历有限,教周迟到小学毕业, 初中的东西就教不了了, 后来周迟的妈妈看她做饭收拾家务的手艺还不错,就征询了张春燕的意见, 让张春燕留在家里做了个保姆。 虽说是保姆, 可这些年家里一直都待张春燕不错, 从来没拿她当保姆看,直到现在家里都还称呼她张老师,吃饭也都是一个桌子, 工资待遇就更别提了, 是普通住家保姆双倍的待遇, 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张春燕年纪不大, 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多岁, 穿着条收腰的连衣裙,脸上还化了淡妆, 烫着大波浪的头发,要不是周早经常串门, 知道她是保姆,都要以为张春燕是家里的女主人。 张春燕一见是周迟回来了, 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伸手去接周迟的背包。 张春燕热情道:“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让老常去接。” 老常是家里的司机。 周迟没有搭理张春燕,径直往楼上走。 周迟的背包是周早帮着拎的,周早看了一眼周迟的表情,并没有把包递过去,也没有搭理张春燕,她搀扶着周迟上了楼。 张春燕脸上的笑容随着她俩的背影迅速消失,无声地啐了一口,转身又进了厨房。 周早一直把周迟送进了卧室,放下书包,又陪着周迟聊了一会儿,周迟说自己困了,让周早不用管她,赶紧回家去吧,周早这才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周迟:“要不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也挺想你的。” 周迟躺在床上摆了摆手:“不去了,我估计我能一口气睡到明天早上。” 周早道:“那好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周迟笑道:“找我干嘛?难得放假,你该去哪玩去哪玩去,别操心我,我还准备这个假期好好补个觉呢。” 周早还有点不放心,但是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只能说道:“那好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返校的时候我来找你,到时候还是老时间。” 周迟道:“行。” 周早走了,周迟听到了楼下张春燕跟周早道别的声音,不过也只有张春燕的声音,周早并没有理她。 周迟翻了个身,有些烦躁的用枕头压住了脑袋。 如果不是周早跟自己住一个小区,从小一块儿长大,家里的风吹草动周早都知道,她其实也不想让周早知道自己家里的这点破事。 倒不是因为和周早的关系还不够亲密所以才不想让周早知道,她和周早的关系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再也没有比周早跟她更亲密的朋友了。 她不想让周早知道,是觉得这些事情说出来太恶心,恶心她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还要恶心周早? 这种感觉就和周早被佟乐佳威胁一样,周早原本也是不想告诉她佟乐佳的事的,怕她跟着糟心,最后也是迫不得已才跑去找她求助。 其实之前齐悦和宋薇都问过周迟,因为帮助周早差点坐牢,还被学校同学排挤,后不后悔? 怎么可能后悔?不出手帮忙才会后悔。 周早不是张春燕,也不是熊亚宁,更不是裴珍珍,周早就是周早,她们任何人拿来跟周早比都不配。 周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肚子饿,睡不着,但又没有胃口。她每次回家都这样,什么时候走了,什么时候就好了。 高二那会儿她经常不回家,可后来发现不回家更便宜了张春燕,之后她但凡放假就一定回家,虽然一进家门她就很烦,可她宁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想让张春燕好过。 今天却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周迟并没有烦很久,她想起了傅周顾在宿舍里跟她说的那些话。 周迟挣扎着坐起来,腰虽然还是很疼,但是只要动作慢一点,不怎么动的话,还是可以受得了的。 周迟走到电脑前坐下,开了台式机。 周迟先联网查了查地方政府官网,看到了傅周顾说的寻亲启示,虽然只是一个启示,照片都没有,可上面所说的信息和傅周顾全部都对得上,傅周顾应该是没有撒谎。 其实就算不查,周迟也基本已经相信了傅周顾。 一来是傅周顾没有必要去骗她,开玩笑倒是可以,但是一般开玩笑当场就解释了,没有当场解释,还说的有板有眼的,那大概率就不是玩笑。 二来是傅周顾撒不出这么严谨的谎,无论从网上的官方启示,还是医院、教育局和派出所,都有迹可循,而且和傅周顾转学的时机也对上了,正常确实很少会有高三转学的。 三来顾星河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顾星河都相信了傅周顾,那傅周顾应该就没有撒谎。 看来傅周顾真的失忆了,忘了自己的家人,连家都回不了。 周迟靠在椅子背,无声长出了口气,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她在想如果是自己突然失忆了,忘记了家人,忘记了所有的一切,甚至也没有办法去找自己的家人,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自己会怎么样呢? 周迟想,自己一定会很害怕吧,会对未来感到迷茫,会觉得孤单,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有人都是陌生人,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安心,自己大概要很久很久才能重新熟悉这个世界,可就算熟悉了也不会有太多的归属感,因为归属感从来都不是环境给予的,而是环境里熟悉的人。 都说有人才会有家,同样也是有人才会有国,人才是真正的归属。 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环境再怎么熟悉又怎样?让自己安心的终归是熟悉的人。 周迟微微叹了口气,她好像有点明白傅周顾所说的傅一帆给她的亲人的那种感觉了。 大概傅周顾看见傅一帆,就像是在陌生的环境中看见了那么一个熟悉的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人,为了让自己的心有点着落,让自己不再那么孤单,傅周顾对第1次见面的傅一帆出手相助,完全解释得通。 所以,傅周顾是真的把傅一帆当亲人看待。 没有血缘的亲姐姐。 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傅周顾把傅一帆当了亲人,那把她当了什么呢? 周迟想起傅周顾的“你明白吧”,又想起周早在学校说的那些话,脸颊隐隐发烫。 都怪周早,胡说八道的什么呀,什么叫同属性的更好放下防备心,什么叫傅周顾就是为了更容易接近她才骗她说能闻出属性,她这长相是真的挺有可能分化成alpha的,她和傅周顾如果是alpha,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傅周顾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明知道她可能是alpha,还…… 周迟闭了闭眼,又打开了一个网页,搜索属性相关的测试题。 周早接连做了十几个不同类型的测试,得出的结果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不管怎么做,两种属性的可能都差不多,偶尔还有beta的概率。可今天从第1个测试开始,alpha的概率就在不断上涨。 第1个测试,alpha概率是58.9%,等做到最后一个,alpha概率已经上升到80.1%。 周迟其实心里明白,这些测试都是心理测试,本身的准确率就不高,再加上自己心理作用的影响,alpha的概率才跟着提升了。 可看着那些测试结果,周迟的心情就突然有些复杂,明明之前一直盼着自己能分化成alpha的,现在概率高了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说起来这些测试也真是有意思,盼着自己做alpha的时候,测算出来的alpha的概率反而低,一般都在50%以下,现在自己不想做alpha了,概率却直接飙升到了80%以上。 不对,等等,她为什么不想做alpha?! 周迟微微睁大眼,自己都受不了地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不想做alpha的念头? 周迟虽然没有特别特别盼着想做alpha,就算真的分化成了omega,她也不会特别失望,但是对于属性的期待,她还是更倾向于alpha,所以她也一直希望自己分化成alpha。 周迟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脑子都不清醒了,可不是就该睡了吗? 周迟关了电脑,扶着腰起来上了床,搂着毯子就蒙住了脸。 睡觉睡觉,赶紧睡。 周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竟然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都是傅周顾那张可恶的脸,一会儿硬要给她塞棒棒糖,一会儿又搂着她压着她,还对着她的脖子吹气,一会儿又撩她的衣服非要帮她揉腰。 眼看着手就要摸上她的腰。 “迟迟,迟迟。” 周迟猛地睁开眼,满头的冷汗,也不知道是被傅周顾气的,还是被傅周顾吓的。 周迟的母亲坐在床边,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汗,明明长着一张明艳的脸,涂着最鲜艳的口红,声音却极度的温柔,就像这世界上最慈祥的母亲。 杨华莹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怎么满头的汗?” 周迟这才看清杨华莹,她任由杨华莹帮她擦着汗,歪在枕头上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半天才撑身坐了起来,腰疼得她呲牙咧嘴,比睡觉前疼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止腰疼,整个后背都是酸疼的。 杨华莹看她这个样子,赶紧上手摸了摸她的背道:“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哪儿不舒服?” 周迟忍着半边身子的难受,起身靠在床头,按了按跳痛的太阳穴,说道:“我没事,我爸呢?回来了吗?” 杨华莹道:“你爸工作忙,你知道的,今晚还不知道回不回来。” 周迟冷着脸又问道:“过节还这么忙吗?别人过节都放假,公司也放假,他一个老总有什么好忙的?” 杨华莹温柔地解释道:“你理解一下你爸爸,越是过节越要应酬嘛。” 周迟道:“我理解不了,我就知道别人家的老总过节也是要带着家人去度假的,谁跟他一样过节还有那么多应酬?” 杨华莹说道:“你爸爸也是为了咱们家,那么大的公司,几千号的员工,妈妈能帮上的忙毕竟有限,主要还是你爸爸主事,你得理解你爸爸。” 杨华莹伸手想去摸一摸周迟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但是周迟歪头躲开了。 周迟道:“我爸忙不忙的我不管,我就觉得张春燕做的饭越来越难吃,我看见她就烦,能不能把她解雇了?” 杨华莹缓缓收回摸头的手,神色略有些僵硬,但很快又带上笑容道:“怎么连张老师都不喊了?没礼貌,那可是你的老师,小学带了你6年的。而且她做饭怎么难吃了,不还和以前一样吗?顶多就是没什么长进,妈妈吃着还是挺好吃的,虽然比不了五星大厨,比一般的小饭店还是要好吃的。” 周迟动了动唇,有些话差点破口而出,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周迟道:“我是觉得她年纪也不小了,都快40的人了,也该找对象结婚了,总住在咱们家也不方便。” 杨华莹说道:“你啊,人不大,操心的事儿还不少,你就操心着好好高考就行了,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周迟皱眉道:“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讨厌她,就不能让她走吗?我看见她,我连家都不想回了。” 杨华莹说道:“你想让她走可以,你总得给妈妈个理由吧?” 周迟垂下来眼帘,唇线绷直,迟疑了下才硬邦邦道:“没有理由。” 杨华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没有理由,你让妈妈怎么好意思赶人呢?人家好歹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而且现在年岁也长了,再想找个高薪的工作也不容易,咱们不能把人家最好的时光用了,就过河拆桥吧?” 说罢这些,杨华莹又叮嘱周迟道:“这些话跟妈妈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拿到你爸面前说,你爸的脾气你知道的,到时候又该怪妈妈没教育好你。” 周迟烦躁地不想多说,刚坐好,又顺着躺了下去,也不管腰疼不腰疼,拽着毯子蒙住了头:“我困了,我睡觉。” 杨华莹拽了拽毯子道:“吃了饭再睡,饿着肚子对胃不好。” 周迟道:“我说了,我不喜欢吃她做的饭,我怕我会吐。” 杨华莹道:“那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周迟没好气道:“我不吃,我不饿!” 杨华莹实在没办法,只能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女儿又烦躁地躲开,只好起身道:“那你先睡会儿,晚上饿了,妈给你做宵夜。”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女儿的回应,杨华莹只好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并没有发出太多声音。 下到楼下,张春燕已经布置好了饭菜,见只有杨华莹一个人下来,关切地上前问道:“迟迟不下来吃饭吗?” 杨华莹无奈地冲张春燕叹了口气道:“你是知道她的,她一向任性,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你不顺眼了,说什么也不肯吃你做的饭,我也是拿她没办法,你多担待点。” 杨华莹虽然比张春燕老了几岁,可实际看上去反倒比张春燕还年轻一点,艳丽的红唇,张扬的大波浪,她和张春燕的妆造有些相似,却比张春燕看上去漂亮得多,笑起来更是把明艳与温柔揉杂的格外融洽。 张春燕看着杨华莹那样子,眼底暗了暗,脸上依然带着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我跟她计较什么?大概是叛逆期到了,也可能是高考快到了,压力太大,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杨华莹道:“咱们不管她,咱们吃饭。”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不像主家和保姆,倒像是一对闺蜜。 第49章 张春燕道:“明天我想请个假,尽量晚饭的时候赶过来。” 杨华莹说道:“准备去哪儿?我让老常送你。” 张春燕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去理个发,顺便逛街买点衣服什么的。” 杨华莹笑道:“这不正巧了吗?我闲着没事儿,我也想去弄弄发型逛逛街,咱们一块儿去,我请客,咱们还弄闺蜜造型,衣服也买同款。” 张春燕笑得有点勉强,“我身材没你好,长得也没你好,咱俩弄的一样,我也是没你好看。” 杨华莹用公筷夹了鸡块给张春燕道:“你在说反话吧?你可比我年轻了快10岁,怎么弄都比我好看。再说咱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比的?我一个结婚快20年的人,你一个单身没对象的,比给谁看?好了好了,来,今晚你烧得这鸡块真是好吃,你多吃点。” 张春燕还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低头用筷子戳了戳那鸡块,最后还是吃的下去。 杨华莹看着张春燕,慢条斯理的夹了几根青椒吃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道:“今晚我也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饭,你帮我泡壶茶吧。” 张春燕顿了下,咽下嘴里的肉道:“这么晚喝茶,等会儿睡不着怎么办?” 杨华莹道:“没事,喝点绿茶润肠养颜,不要紧的,不耽误咱们明天逛街做头发。” 张春燕愣了下,道:“你不是一向喜欢喝普洱的吗?” 杨华莹微微一笑道:“今天我女儿回来了,我女儿不高兴,我也有点不高兴,就想喝点绿茶。” * 傅周顾回到宿舍时,曹梦琦和方晶晶正在收拾东西,顾不上和她说两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狼藉,还有没收拾的床铺,连床底下的鞋都是乱的。 看着这跟土匪刚过境似的样子,傅周顾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笑着笑着笑容就消失了。她望着空荡荡的宿舍,好半天才坐下来,看了一眼中午吃剩的饭菜,一份是周迟吃过的,一份是她的一口没吃,都已经凉透了。 9月底还不算太冷,至少今天不冷,大家穿的还都是夏季的校服。 傅周顾盯着那饭菜看了几秒,打开了周迟的那袋,没有用一次性筷子,而是拿了自己平时用的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周迟是自己亲妈,就算吃了周迟的剩饭也没有什么,何况中午周迟吃的时候只是用筷子夹了几下。 最重要的是,浪费可耻。 再说,她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资格挑剔。 虽然杨华莹说的这些都是赔给自己的,但是傅周顾心里有杆秤,如果杨华莹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警方说杨华莹全责,那杨华莹就是全责,她一毛钱也不会分担。 可杨华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特别温柔又有责任心的人,和常庆祥那种不想负责,但是没办法必须负责的态度不一样,杨华莹给她的感觉就是诚心的愿意对她负责。 就是因为杨华莹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明知道真相,明知道杨华莹其实也是无辜躺枪,她没办法把责任全推给杨华莹。 杨华莹赔给她的那些钱,她已经动了不少了,就按责任对半分,她已经花超了那一半,以后就得省吃俭用了。可惜国庆只放三天假,不然的话,她就去找个兼职干干,哪怕发个传单也好。 傅周顾吃完了周迟的那一份饭,收拾了碗筷,拿起奥数的书翻了翻,不知道怎么心情特别浮躁。 她是真的有些学不进去,总觉得学了没什么用,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她更想做一些她认为有意义的事。 不过不学也不行,她不想被赶出2班。 但是这一会儿暂时不学还是可以的。 傅周顾放下书,又看了一眼有些狼藉的宿舍,起身拿起扫把抹布,动手收拾了起来。 其实宿舍整体还是干净的,只不过因为大家急着回家,所以东西扔得乱了些,收拾起来倒也不麻烦。 傅周顾很快打扫了个差不多,只剩下拖地了。 傅周顾涮好拖把,每一张床底下都拖了一遍,拖到周迟床底下的时候,看到周迟床下摆着一双挺干净的白色板鞋。 傅周顾把那双鞋拿了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原本沉甸甸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让我尽孝心是吧?行。” 傅周顾拖完地,拎着那双板鞋去了水房,刚接上水刷起来,就听到走廊传来两个女生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傅周顾总觉得有个声音挺耳熟,抬头一看,正看见席慕蝉挽着个女生走了进来。 第044章 穿回去的第44天 席慕蝉正和那女生说着:“我妈先去机场接我姐, 接了我姐再拐过来接我,到时候捎上你一块走,估计八、九点钟来。怎么样?开心吧?别人我可不给她这个机会。” 正说着, 席慕蝉对上了傅周顾的视线, 两只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挽着那女生的胳膊都收紧了。 席慕蝉眼睛盯在傅周顾身上, 侧着头问那女生:“这人你认识吗?” 那女生一看傅周顾,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肉眼可见的有了退缩的迹象, 脚步向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就想扒掉席慕蝉的胳膊。 傅周顾看了眼那女生, 叫不上名, 但是见过, 而且还是经常见。那女生是三班的,紧挨着2班,跟周家航一个班。 席慕蝉相当敏锐, 立刻就察觉出了那女生的不对劲, 死拽着那女生的胳膊不松手, 接连问道:“你这什么反应?你跑什么?她是不是就是傅周顾?就是那个缠着周迟的傅周顾?!” 那女生都快哭了, 别的班或许感觉不太明显, 1班和3班离2班最近,对傅周顾的大名都是如雷贯耳。尤其3班有个刚转进去的周家航, 3班同学更是觉得傅周顾牛批的不行,居然能在开学第1天就把人挤兑出去! 对于傅周顾这样的人, 不太熟悉的学生肯定会下意识觉得不好惹,再遇上个胆小的, 那更是要退避三舍。 显然眼前的女生就是那个胆小的。 席慕蝉连问了那女生两遍,那女生才哭丧着脸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了把作业塞进行李箱,我先去塞进去,省得一会儿忘了。” 那女生要走,席慕蝉气地拽着她的胳膊死活不撒手:“胡欣欣!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说想见我姐都快想疯了吗?我姐好不容易回来,我给你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能坐同一辆车啊,你就这么放弃了?” 胡欣欣似乎真的特别想见席慕蝉的姐姐,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都有点扭曲了,却还是咬牙又转了回来,再度被席慕蝉挽得死死的。 胡欣欣硬着头皮道:“对,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傅周顾。” 席慕蝉道:“就是那个死缠着周迟的不要脸的傅周顾?” 不是,干嘛非要把这么多定语加上去呢? 胡欣欣看着对面的傅周顾,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实在是不敢接席慕蝉这种加了一大堆定语的话茬。 傅周顾眯着眼,歪着头,左手鞋刷,右手板鞋,明明是挺普通的刷鞋的样子,就是眼神看起来有点吓人,其实也不是吓人,就是单纯的越听越没耳朵听,越听眼睛越受不了地眯到一起,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可看在胡欣欣眼里,这就是大佬心情不好想揍人的节奏。 胡欣欣超级害怕,既怕大佬把鞋连同鞋刷一块扔过来砸她,又怕大佬不砸她回头背后阴她,周家航都能给阴转班了,她不会直接给阴退学吧?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可胡欣欣眼下这一会儿,她就是控制不住害怕。 可能也是做贼心虚的成分比较多,她刚才就不该为了讨好席慕蝉,说了一大堆傅周顾的坏话。 比如席慕蝉说傅周顾缠着周迟,她也跟着说对呀对呀,傅周顾太不要脸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周迟就该配席慕蝉这种小鸟依人型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话就是在走廊里说的,大佬肯定都听见了! 没有谁在正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被抓包还不尴尬的,如果这个人再有点凶名,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边是一直想见的人,一边是可能会把自己阴到退学的大佬,呜呜,好难选啊。 胡欣欣脑子里一团乱,干脆壮着胆子道:“别的你就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我只说我知道的,我知道她是傅周顾,2班的傅周顾。” 不知道自己这波有没有把自己摘干净。 席慕蝉嫌弃地拍了下胡欣欣的胳膊,明明比人家低了半头,居然比人家还凶:“你看你那德性?这就怕得不敢说话了?就你也配跟我姐坐一辆车?” 胡欣欣赶紧求饶道:“好慕蝉,我肚子疼,真肚子疼,刚不就跟你说了吗?我急着上厕所,是你非得挽着我一块过来,要跟我一块上的。现在你不着急了,我快不行了,你先让我上个厕所,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席慕蝉骂了胡欣欣一句怂货,松开了胡欣欣,胡欣欣赶紧麻溜地钻进了厕所。 席慕蝉径直走到了傅周顾面前,踮着脚也才到傅周顾的下巴,就这还敢猖狂地点傅周顾的胸口,边点边凶巴巴地骂。 “你这个骗子!还说自己不是傅周顾?!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你也知道自己做了多不要脸的事?!我警告你,以后离周迟远点!再敢骚扰周迟,我对你不客气!” 但凡换个个儿高点的这么点傅周顾,傅周顾都得跟她翻脸,可低着头看着眼前这愤怒的小鸟,傅周顾只想笑。 席慕蝉见傅周顾居然还有脸笑,更气了,手指也戳得更厉害了,手指头都快戳断了:“你还笑?你要不要脸?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傅周顾笑着说了三个字:“小、矮、子。” 席慕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当即满脸通红,气得恨不得咬死她的样子:“你、你!我个子矮招你惹你了?你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傅周顾气定神闲道:“你都指着鼻子骂我了,我还要什么公德心?当然是实话实说了。” 傅周顾故意加重音又说了一遍:“小、矮、子!” 席慕蝉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戳在傅周顾胸口的手都哆嗦了:“我矮怎么了?我这样的身高跟周迟才是最萌身高差!我们才是最配的!你以后不准再接近周迟!不然的话……” 傅周顾挑眉道:“不然怎么样?” 席慕蝉看了一眼傅周顾刷了一半的鞋子,还有装鞋子的脸盆,盆里都是肥皂水。 席慕蝉伸手就想去端盆子,嘴里还恶狠狠说着:“我先给你个教训!” 傅周顾笑道:“怎么着?还想拿脏水泼我呀?” 傅周顾伸手就抓住了席慕蝉的小细胳膊,一个滴溜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就把席慕蝉拎出了水房。 傅周顾轻轻一推就把席慕蝉推得原地转了个圈,向后退了好几步。 席慕蝉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这么大劲儿?!” 姐学过八年散打! 傅周顾啧了下舌道:“我是大人,可不就劲儿大吗?你这种小毛崽子,胸都还没发育,还好意思早恋?还好意思吃醋?还好意思雌竞?我都怀疑你大姨妈来了没?你好意思在我面前乱蹦,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赶紧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不打小孩儿。” 这话一出,席慕蝉直接炸了。 席慕蝉估计是家里的老幺,被全家惯得不知天高地厚那种,都已经明确感受到两人之间实力的悬殊,居然还敢仰着脖子跟她吵。 席慕蝉道:“你说谁是小孩儿?!我马上就16了!你说谁大姨妈没来?我大姨妈初二就来了!你真不要脸!还好意思说什么发育不发育,谁没事跟你一样盯着别人胸口看?!” 傅周顾真是要笑死了,就这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这回答问题似的吵架方式,小学三年级以上估计都不怎么用了。 傅周顾道:“你说我不要脸?不知道是谁,刚才上来就戳我胸口,怎么样?戳了那么半天,有没有感受到这世界的参差?” 傅周顾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席慕蝉的脸腾得就红了,指着傅周顾的手指都不住地颤抖:“你、你!你真恶心!谁往那方面想了?我就是想给你一个警告!” 傅周顾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拖长音说了一个“哦”字:“那你怎么个意思?刚才没感受到参差,还想再好好感受一下?行啊,我这人超级大方的,尤其不跟小孩子计较,来吧,你随便感受,手指头戳不出来,直接上手摸也行。” 席慕蝉被她气的只剩一个“你”字了,边说还边控制不住往傅周顾胸口看,看着看着脸更红了,突然一跺脚转身跑了。 “等我回头拿摄像机过来拍你!我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傅周顾看着席慕蝉风一样消失的方向,这还真是瘦小减弱了阻力,没什么力气,跑得倒是挺快。 傅周顾原本还想跟席慕蝉好好说道说道关于她纠缠周迟这件事,好好纠正一下席慕蝉不正确的三观,教育席慕蝉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结果一个字还没说呢,愤怒的小鸟自己吓跑了,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 傅周顾好笑地摇了摇头,手上还湿哒哒的,就拽过席慕蝉的那只右手稍微干一点儿。傅周顾甩了甩手,转身回去继续刷鞋,不是,继续尽孝心,刚走回去就见胡欣欣贼头贼脑蹑手蹑脚从厕所出来。 傅周顾依稀还记得一耳朵她们在走廊说的话,身子一歪挡住了胡欣欣的路。 胡欣欣本来就缩着肩膀像个鹌鹑,一看见她挡了路,吓得更缩了,抬头看向她的脸都不敢仰起来,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还陪着笑。 第50章 胡欣欣道:“哈、哈哈,洗鞋啊?” 多尴尬的开场白,还不如问一句你放假不回家吗。 傅周顾这辈子都没当过恶霸,这会儿却绷着脸,像模像样地俯视着胡欣欣,强迫自己别笑出来,沉着声音一副校|霸的样子说道:“胡欣欣是吧?刚才你在走廊说的那些话,我可是都听见了。” 胡欣欣的汗下来了:“内,内个……我就是顺着她说的,哄小孩的,席慕蝉住我家对面,我一直拿她当小妹妹看,就……就哄她。我知道,我不该胡说八道,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真、真对不起。” 被抓包的尴尬和对大佬的畏惧,让胡欣欣怂得很快,道歉道得也毫不迟疑。 傅周顾也不是真的在意胡欣欣说的那些话,何况人家都道歉了,她就更不在意了。傅周顾拦着胡欣欣就是想打听一下席慕蝉的事儿,这丫头片子一直惦记着周迟,这就等于一直惦记着自己亲妈,虽然周迟变心绝对是利大于弊,可席慕蝉这种还没发育的,就别扑上来让周迟祸害了吧? 不行不行,她怎么又先入为主了呢?说好了放下对周迟的成见的,周迟压根就没搭理过席慕蝉,是席慕蝉一直缠着周迟,她怎么能觉得是周迟在祸害席慕蝉? 傅周顾检讨了0.01秒,对胡欣欣道:“过来陪我刷鞋。” 胡欣欣道:“啊?” 傅周顾懒散地走到水池前,重新拿起鞋刷鞋子,边刷边道:“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吗?我一个人刷鞋怪没意思的,你站在这陪我聊会儿天,我就原谅你。” 胡欣欣一脸“我不想陪你,我只想走”的表情,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胡欣欣道:“你想聊什么?” 傅周顾低着头刷着鞋,吭哧吭哧的刷鞋声在水房回荡,傅周顾道:“就聊聊席慕蝉吧,你们是邻居?关系特别好?” 胡欣欣尴尬的嗯了一声。 傅周顾又道:“那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刚开学一个月就盯上周迟吧?” 胡欣欣咳嗽了一声,道:“其实……这个事儿吧……应该算是崇拜吧?席慕蝉特别崇拜周迟。” 崇拜?这还真新鲜。 傅周顾道:“你见过谁崇拜一个人上来就告白的?” 胡欣欣道:“最开始的确是崇拜,可是离偶像太近,这不就控制不住想要的更多了吗?主要也是周迟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傅周顾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胡欣欣的表情,感觉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就说道:“她崇拜周迟什么?周迟的那些传闻好像都不太好吧?这也值得崇拜?” 胡欣欣的视线开始飘忽,还真是不会隐藏情绪,那满脸的心虚要说没她的事儿,打死傅周顾都不信。 傅周顾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想了解了解情况,你要是跟我说实话,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不说实话,让我自己发现真相,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报复心可是很重的。” 胡欣欣站在水池边,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道:“其实这个事情吧,都怪我多嘴。” 傅周顾顿了下,继续刷鞋道:“嗯?怎么说?” 胡欣欣道:“就是当初高二的时候,周迟那件事闹得全校皆知,那时候席慕蝉是初三,她家里虽然有给她请家教,但也不是一天24小时陪着她,有时候她有不会的题也会过来问我。” 胡欣欣道:“然后我给她讲完题之后,我俩就爱闲聊,我就把周迟的事给她说了,她当时就特别崇拜周迟,觉得周迟很酷。” 胡欣欣道:“那时候流传的是两个版本,一个是周迟是因为喜欢周早才出手帮忙的,一个则是周迟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胡欣欣道:“席慕蝉两个版本都听了,不管哪个版本她都很喜欢。她当时就说,不管是为了喜欢的人两肋插刀,还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都说明周迟这个人特别的重感情,特别的值得依靠,特别特别的酷。” 胡欣欣道:“当时席慕蝉是准备去上私立高中的,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能考上一中,也不想按片儿分,因为我们片区的高中不怎么样。可是从我跟她说了周迟的事之后,她就下定决心要考咱们学校,我当时就觉得她是说着玩儿的,毕竟就是听了个故事而已。她没见过周迟,对她来说就是个故事,有几个人会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努力?” 胡欣欣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还叹了口气道:“她真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小孩儿,她说到就做到,她真的考上了。你是不知道她之前的成绩,初三上学期期末考她才排全校前50名,只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她就考进了咱们学校。” 全校前50名,那不是挺好的吗?这也不算什么多大的逆袭呀。 傅周顾问道:“她哪个初中的?” 胡欣欣道:“十六中。” 傅周顾道:“……” 胡欣欣道:“……” 傅周顾沉默了一秒,说道:“那她还真的是挺努力的。” 十六中是全市倒数第一,而且是实打实的倒数第一,他们学校的第1名都排不进全市前1000,他们学校的前50名,能排个全市中位数就不错了。而一中可是全市第一的重点高中,每年都只收全市最拔尖的那一批学生,而且只收几百人,能考进一中确实不容易。 傅周顾还真是有点佩服了,说道:“她考了多少分?” 胡欣欣说了个数,傅周顾愣了下:“这好像不是一中的分数线吧?我怎么听说今年的分数线比这高呢?” 胡欣欣道:“对,她是不够分数线,差了三分。虽然她最后还是掏了高价进来的,但是,掏高价也是有要求的,低于分数线三分以上一律不收,她还是很厉害的。” 傅周顾道:“……” 这……这好像的确是逆袭了,但又没有完全逆,这怎么说呢?就有种中了100万大奖,但是拿到手里却是一堆优惠券,而且还是有门槛的优惠券的那种感觉。 傅周顾道:“她花着家里的高价钱进来,不说好好上学好好努力,刚进学校就早恋,你不劝她回头是岸,还怂恿她,你这个朋友可是不怎么地道。” 胡欣欣被傅周顾说的有点不自在,赶紧解释道:“其实我平时也有劝她的,只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我就……一时兴奋过头,然后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傅周顾立刻明白过来,刚才席慕蝉说的也很清楚,胡欣欣好像是喜欢席慕蝉的姐姐,所以才狗腿得昏了头。 好吧,又一个为了恋爱失智的挖野菜预备役。 不过席慕蝉崇拜周迟,这属实是傅周顾没想到的,你说你崇拜就好好崇拜,好好的当你的粉丝不好吗?干嘛突然变质呀?所以就说粉丝一定要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不然的话,要么就是粉丝滤镜碎一地塌房,要么就是想要的更多直接变质。 傅周顾刷完鞋回了宿舍,今天已经决定了不再学习了,她把鞋晾在窗台,转身上床补觉。这段时间虽然没怎么学习,但是天天跟着高三的作息,晚睡早起的,一天天也累得够呛。 傅周顾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拿起闹钟看了一眼,闹钟的时针和分针有夜光,可以分辨出来已经8点多了。 傅周顾翻了个身,本来还想接着睡,可躺了半天也没续上觉,干脆起来下了床。 不想学习,还是不想学习。 窗外隐约透来马路上的路灯,橘红色的光落在刷好的白鞋上。 傅周顾想了想,拿起宿舍钥匙就出了门,走廊里空空荡荡,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傅周顾噔噔噔下到了1楼,宿舍楼大门已经上了锁,傅周顾又拐弯去找了宿管。 宿管要值班,本身心情就不好,脸色不善地拿着钥匙出来给她开了门,还说虽然放假了,但是门禁时间不变,回来晚了就别想进门。 傅周顾应了一声,迈步下了楼前的几级台阶。 学校里静悄悄的,连路灯都没有,只有学校门口保安室的灯还亮着。 傅周顾朝着那灯塔一样的保安室一路走了过去,学校的门也已经锁了,保安大叔倒是挺热情,还问她过节怎么不回家,笑呵呵给她开了门。 傅周顾出了校门,径直朝着马路对面最大的一家文具店走了过去。 文具店的服务员正在打扫,马上要关门了,看见她进来也是热情的招呼。 “需要买点什么?” 傅周顾道:“给我一支黑色的油性笔。” 付了钱,拿了笔,傅周顾转身出了文具店,正犹豫着是直接回宿舍,还是再溜达一圈,反正都已经出来了,突然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学校门口。 傅周顾原本也没有在意,却看到学校大门开了,胡欣欣和席慕蝉两人结伴从里面出来,席慕蝉走得快,直接上了副驾驶,胡欣欣走到后排,后排的门拉开了,胡欣欣似乎很激动,努力压抑的情绪却还是控制不住捂住了嘴,甚至还冲着车里鞠了个躬,这才被人拉上了车。 傅周顾有点好奇,想勾头看两眼,可是车门已经拉上了,车子很快就开远了。 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傅周顾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回宿舍吧,在外面逛着,那么多卖小吃的,太香了,她有点扛不住。 傅周顾转身往学校走,suv从身后开过,防窥屏后,席初摘掉墨镜,越过局促的胡欣欣,看了眼傅周顾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妹妹,妹妹正愤愤不平地控诉着傅周顾的卑鄙无耻。 第045章 穿回去的第45天 国庆节三天假, 傅周顾学了三天奥数,本来还是挺烦的,她学着学着就学出了点趣味, 解数学题有时候就像闯关, 一旦沉浸在里面, 不解出来就浑身难受。 傅周顾没头日没夜地埋头解题, 三天学完了整本书,书里的那些套路她全都塞进了脑子,只恨练习题太少, 不然她还能多刷点题。 假期最后一天下午,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返校,都是高三的, 高一高二还有4天假期, 嗨得不行, 暂时不会回来。 傅周顾做完最后一道习题,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钥匙就下了楼, 她得再去买点习题, 趁着自己这会儿还有兴趣, 赶紧多学会儿。 傅周顾把学校附近的书店全都逛了一圈, 勉强淘了两本奥数习题, 她大概翻了翻,里面居然都没有历届的真题。 刷真题还是很有必要的, 傅周顾又拐去了网吧,想着网上应该会有真题, 可搜了半天也没搜到,2002年的网络还是不够发达。 怎么办?总不能找岳利平去要吧?她要真去要岳利平肯定会给, 但是岳利平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挖苦她的机会,她才不去受这个气。 算了,回头打听打听谁参加过奥数比赛,参加过的人应该有历届的真题。 傅周顾又拐到了文具店,让店员专门找了席初的海报和写真集,买了一份装好,拎着出来。 刚走出文具店,就见一辆白色别克停在了学校门口,今天下午都是返校的学生,时不常就有辆车停,傅周顾也没在意。她左右看了看车,等着找时机过马路,这会儿的交通还挺拥堵,还没找到合适的过马路的时机,就看见周早和周迟从车上下来,两人一人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胳膊挽着胳膊进了学校。 傅周顾眨了下眼,挠了挠下巴,之前看到这样的画面,她一定会怀疑周早跟周迟有一腿,可现在她已经知道她们是单纯的发小,当然不会再胡乱怀疑。 傅周顾找准时机穿过了马路,周早和周迟已经进了学校,傅周顾人高腿长,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快走几步就能追上。 可没等傅周顾追上,就见周早突然扒住周迟的肩膀,凑到周迟耳朵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周迟的耳根红了,整个脖子后都红了,伸手拍了下周早,还骂了一句:“再说一句,我真打你。” 尽管是骂着的,脸上却带着笑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出了上抛的弧度,眼底依稀有星光闪动。 傅周顾道:“……” 在周早面前的周迟,和在别人面前酷girl的样子真的很不一样。 别胡思乱想,她们就是单纯的发小,发小! 周早一点儿也不怕周迟的威胁,又凑到了周迟耳朵边,笑得又奶又坏,又不知说了句什么,周迟伸手想打周早,周早笑着跑开了。 周迟追了两步没打到周早,没有再追,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 周早跑了几步见周迟不追了也不跑了,站在前面等着周迟,两人继续结伴。周迟趁周早不备拧了周早的胳膊一下,周早夸张地揉着胳膊,笑骂了一句,这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傅周顾听清楚了。 周早道:“你还是不是人?拧得这么狠?你昨天把我弄疼我都没说你呢。” 傅周顾道:“……” 没事,淡定,断章取义她就输了。 周迟在前面道:“你还好意思说,床单都让你给弄脏了。” 傅周顾道:“……” 断章取义,断章取义。 周早道:“那怪我吗?你不碰我,我会叫吗?” 周迟道:“你不叫,我会控制不住吗?” 周早道:“你占了我那么大的便宜,结果还成我的错了?” 第51章 周迟道:“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的。” 周早挽着周迟的胳膊笑道:“好,我心甘情愿的,谁让你长这么好看呢?” 傅周顾道:“……” 不行了,这个真的圆不过来了啊摔! 傅周顾紧走几步追上了她们,周早挽着周迟的左胳膊,傅周顾就接过周迟手里的行李箱,自然而然挽住了周迟的右胳膊。 周早周迟一看是傅周顾,周早倒是笑的更明显了,周迟却是脸色僵了下,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幸好傅周顾反应快,赶紧夹住了周迟的胳膊没让她得逞。 周早这个omega挽着你就行,咱俩一个属性反倒不行?你这渣女的潜质是不是也表现的太明显了? 再说了,之前我搀着你上课的时候就没事,今天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傅周顾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刚才听你俩在说什么,什么弄疼了?我可是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周早和周迟都愣了下,周早反应过来,笑得好大声,周迟也反应过来,刚想说什么,手掌一把捂住了周迟的嘴。 周早冲着傅周顾道:“好奇啊?就不告诉你。” 傅周顾道:“……” 行吧,看你俩的反应也知道是误会,虽然这怎么听都很难想象到底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事件,能让人误会成这个样子。 傅周顾道:“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也知道你俩没什么。” 周早松开了捂着周迟的手,一笑俩酒窝:“我俩要有什么,早就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倒是。 周早和周迟虽然是发小,又都长得很美,很多人都觉得她俩不在一起简直对不起这配置,可就是因为她俩从小一块长大,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脸,所以根本意识不到对方有多美。 情人眼里出西施,已经感觉不到美了,自然就和情挂不上钩了。 傅周顾这会儿是真的一点怀疑的心思都没有了,也懒得再追问她们刚才说的那到底是什么,反正都是误会。 傅周顾想起正事,问道:“你们知道咱学校谁参加过奥数竞赛吗?” 周早道:“周迟就参加过呀。” 傅周顾有些意外,周迟看着一副整天都不学习的样子,她数学竟然这么好的吗?如果成绩真的很好的话,怎么没进2班呢?难道是偏科太严重? 周迟看了眼傅周顾,道:“有事?” 傅周顾道:“那必须有事,我想借一下历年的奥赛真题,你那儿有吗?” 周迟点了点头:“有,但是在家里。” 这次开学再休息就得等两个星期,也就是半个月,时间是有些久,不过就是一些真题而已,只要拿过来,很快就能看完。 傅周顾道:“那你下次放假回家帮我捎过来呗,谢啦。” 周迟刚要说好,一旁的周早道:“那得等半个月呢,太久了吧,我听说你要参加奥赛的事了,这个还是早准备早好吧?时间本来也挺紧迫的。” 周迟滚到嘴边的“好”又咽了回去,说道:“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有空给我送过来吧。” 傅周顾道:“还是别了吧,太麻烦了。” 周迟道:“确实挺麻烦的,所以你欠我一笔,我先记着账。” 傅周顾道:“嗯?这就欠了?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了,这算强买强卖吗?” 周迟道:“请注意你的措辞,不然就不是欠我一笔了。” 傅周顾笑道:“好好好,是我不识好歹了,感谢我们迟迟。” 傅周顾表面吐槽,心里却是受用的,毕竟想考个好名次,当然是越早准备越好。 周迟嫌弃道:“叫什么叠字?肉麻死了,不准这么叫我。” 傅周顾没跟周迟拌嘴,她隔过周迟问周早怎么又带了行李过来,不是不住校了吗? 周早回说,虽然不住宿舍了,却也没有在家住,她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说是平时治疗的时候就回家住,不治疗的时候就住在出租屋,这样比较方便。 晚上有晚自习,周早没有去出租屋,而是把行李箱先拉到了周迟,也就是傅周顾的宿舍,等晚上下了晚自习,再拉着行李箱回自己的出租屋。 周早到了她们宿舍,没有占用傅周顾和周迟任何一个人的椅子,而是坐在了两张床中间的阶梯上。狭窄的阶梯坐着小小一只的周早,像只探头探脑的小雏鸟,左边探头看看傅周顾,右边探头看看周迟,时不时地偷笑两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周迟收拾完行李,把行李箱往床底下,准确的说是桌底下放的时候,看到了底下的板鞋,她把板鞋先拿出来看了看,看上去好像是自己的鞋,又好像不是。 她原来放在床底下的,明明是一双纯白的板鞋,而眼前的这双鞋却画着涂鸦,那是个她从未见过的设计,很独特的狐狸的简笔画,寥寥几笔就可以看出是一只很骄傲又很漂亮的狐狸。 那狐狸的眼睛尤其漂亮,不是狐狸眼,而是一条看似简单的弧线,眼尾先弯下再抛起,最后点缀了一个小黑点作为眼珠。明明是十分简单的画法,却偏偏给人一种桃花盛开的感觉,艳丽又妩媚。 两只板鞋画的还不一样,一只上面画着这只狐狸,点缀了些其她几点星星碎碎。另一只则搭配着设计独特的几个字母,字母连在一起线条流畅,首字母“z”最下面的那一横拉得很长,像一只狐狸尾巴包住了整串字母。 周迟以为那是个英文缩写之类的,可仔细一看,竟然是……zhouchi??? 周迟看向傅周顾,朝着她晃了晃那双鞋子:“这是你画的?” 傅周顾正在收拾之前写过的习题,转头看了一眼,故意开玩笑道:“你不是让我尽孝心吗?看我多孝顺,觉得你的板鞋太白太单调了,赶紧给你画上图案。我亲自设计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留着,说不定哪天我出名了,你这双板鞋可就值老了钱了。” 周迟指了指那一串她名字的拼音,好奇道:“你怎么写拼音?一般不都是英文吗?” 千禧年那个时期,大部分人的认知都是英文是最酷的。 周早和刚回来的曹梦琦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看鞋上的画,鞋子散发着淡淡的肥皂的味道,这个年代学生们很少用专门的刷鞋粉,都是用肥皂或者是洗衣粉来刷鞋。 周早她们看得出来鞋子很干净,就上手摸了摸,有些新奇道:“没想到呀傅周顾,你还挺有设计天赋的,随便画的就这么好看,回头我也买双白色的鞋,你也帮我画画呗。” 周迟其实也觉得挺好看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冲她们道:“你们可别闭眼夸了,没看我正说这些拼音的吗?” 傅周顾道:“拼音怎么了?能不能有点民族自豪感?写英文就很酷,写拼音就low了吗?我故意写拼音的。” 周早的手比别人都小一圈,手指头也更细一点,在瘦瘦的指尖摸了摸那一串拼音,感叹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是拼音,这字母写的也太好看了,我觉得拼音也好英文也好,都很酷啊。” 曹梦琦也道:“我以前觉得写拼音很土,像是盗版似的,但是这会儿再看,果然还是跟设计有关系,设计的好了一点都不土,看着这一串拼音,我还真挺有民族自豪感的,咱们的拼音写出来原来也能这么有感觉。” 傅周顾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夸赞,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挺自豪的:“你们要真喜欢,回头我也可以给你们画,不一定非得是鞋子,白t也行。” 曹梦琦立刻眼前一亮:“我还真有一件白t,上面啥也没有,挺单调的,你给我画画呗,这是什么笔画的?能洗得掉吗?” 傅周顾道:“油性笔,洗不掉。” 曹梦琦平时懒得除了吃什么也别想让她动弹,这会儿倒是挺积极,返乡早归就找出了她那件棉t,直接递给了傅周顾。 反正晚自习还要一会儿,复仇骨干脆就把棉踢铺在了课桌上,大致看了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拽开笔盖,低头就开始画。 设计主要费时间的是灵感,画起来是很快的,傅周顾刷刷刷没几分钟就画好了,这次画的是一个圆嘟嘟的小仓鼠,鼓着腮帮子抱着零食在吃,也是简笔画,并且是一笔到底,画的时候看着很潦草,画完再看十分可爱。 小仓鼠的旁边还歪着写下了曹梦琦的名字拼音,和周迟鞋子上的字体不一样,周迟鞋子上的字体非常缭绕,给人宛若游龙的美感,而曹梦琦这个就很可爱,是中式卡通的感觉。 曹梦琦和周早是真的是非常称职的观众,一边看一边惊奇的“哇啊”,周早甚至还一脸惊奇地拍手,傅周顾本来没有卖弄的意思,但是被她俩这么捧场,忍不住也有点飘飘然。 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女,一不小心膨胀一下也很正常。 周早拿起那件白t,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还拿着去给周迟看,两眼都是亮晶晶的,感叹道:“我还真的是第1次看人一气呵成的,真的好好看啊,这个小仓鼠还真的挺像曹梦琦的,刚才你鞋上的那个小狐狸也特别像你,要是设计的话,我会是什么呢?怎么办?我好想知道。” 周迟看了看那白t,平心而论,是挺好看的,是那种虽然简单,但就是让你一眼就觉得很可爱很独特的设计。 周迟看了看上面的小仓鼠,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狐狸,那小仓鼠是一笔画成,她的小狐狸却明显不是一笔,本来还觉得自己的小狐狸画的挺好,现在感觉就低了一等。 而且本来是独一无二的设计,现在感觉好像也不是独一无二了。 不对,她干嘛在意是不是独一无二?她一点都不在意! 周早还在等着周迟的认同,周迟没什么感情地说道:“不就是个简笔画吗?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还是更喜欢我什么都没画的白鞋。” 周早噗嗤一声笑了:“你就嘴硬吧!我必须得趁着这个机会让傅周顾赶紧给我设计一个,说不定过两天她就没空搭理我了。” 周早把棉t还给了曹梦琦,赶紧打开了自己的行,翻来翻去翻到了她的笔袋,那是个很简约的樱花粉的笔袋,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在一角有一个品牌logo。 周早把那笔袋递给傅周顾,一笑两个小梨涡:“这上面能画吗?你要是给我画了,我一定好好保存,一直到我进棺材那一天。” 傅周顾好笑道:“你太夸张了,能用到高考结束就行。” 周早道:“那肯定能!” 傅周顾其实不觉得这算什么本事,她也觉得自己就是寥寥画了那么几笔而已,不过人家这么捧场,她当然义不容辞了。 傅周顾单手抱胸,手指摩挲着下巴,正思考要怎么设计,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了周迟,周迟把那双鞋扔到了床底下,就像完全不在乎上面的涂鸦,神情漠然得很。 看来周迟真的对这个设计不太感兴趣。 傅周顾也就想了那么一下,继续专心思考怎么给周早设计笔袋。 傅周顾也就思考了十几秒的时间,很快就设计出了一个小奶杯的简笔画,奶杯还长了一双猫的耳朵,杯子上有可爱的害羞表情。 这个小奶杯也是一笔画成,不止小奶杯是一笔,小奶杯周围的“zhouzao”也是连在一起的。 周早抱着笔袋爱不释手,唯独对小奶杯像自己这件事表示了不满:“为什么别人都是动物,到我这就变成一杯牛奶了?” 曹梦琦在一旁笑得肚子疼:“我觉得挺形象的呀,你看着就奶呼呼的,像一杯奶。” 周早道:“那我也是咖啡牛奶,我的心可黑着呢。” 正说着话,方晶晶来了,周早赶紧炫耀自己的笔袋,方晶晶也是毫不吝啬夸赞,别管她们是真心也好,捧场也好,反正傅周顾被吹得有点飘飘然。 她们三个人还在探讨傅周顾的设计,傅周顾就飘到了周迟旁边,看着周迟又拿起了新买的恐怖小说,忍不住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还天天看这些书,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傅周顾依稀记得周早她们曾经说过,周迟的家境条件挺不错,高三了还有心情天天看闲书,大概率是因为未来早就被家人规划好了。 其实傅周顾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贸然问出来怕周迟不搭理她。今天虽然也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不过傅周顾不是飘了吗?这一飘就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对傅周顾来说非常重要,按照她的出生时间来推算,傅一帆怀孕是在两年之后,提早知道周迟的未来规划,傅周顾也方便早早进行防范。 周迟才刚翻开书,一页都还没看,转眸看了一眼傅周顾:“高中生当然是高考了,还能有什么打算?” 傅周顾道:“那你还天天看这些书?最后一年了,不拼一把吗?你参加过奥数竞赛,起码数学应该是不错的吧?其她科目就算有短板,最后一年努努力还是很有希望的。” 周迟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什么算希望?我水平再差好歹也能考上大学,这还不行吗?随便上个就得了。” 周迟这个想法很消极啊。 傅周顾道:“那肯定还是211、985更好,学历的含金量也更高,未来也会有更多的选择。” 周迟嗤笑了一声:“选择?我哪有什么选择?不管我考什么学校,最终结果都是回家继承家业。” 傅周顾道:“……”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这一瞬间,傅周顾好像突然懂了,难怪顾阿姨要说周迟抛妻弃女是为了自己的青云路,周迟家庭条件好,又要继承家业,家里肯定对她的结婚对象有很高的要求,傅一帆这样的普通家庭,明显是不符合要求的。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豪门恶婆婆/公公棒打鸳鸯的故事? 第52章 就那一瞬间,傅周顾已经脑补了一出“我爱你,但是为了保护你,我只能离开你”的豪门虐恋大戏。 所以周迟抛妻弃女是迫不得已? 不,不对,一时迫不得已正常,18年都迫不得已怎么回事?那18年周迟可是一次都没露过面,她可是一次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妈。如果真的是迫不得已分开的,周迟不是应该忍辱负重掌握家族话语权,然后把流落在外的妻女风风光光接回家吗?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她又要觉得周迟是人渣了! 在真相确凿之前,或者周迟分化之前,她还是尽量以平常心来看待周迟,周迟现在哪怕真的是个人渣,她也根本不具备让傅一帆怀孕的能力,只要防备着傅一帆爱上周迟就够了。 第046章 穿回去的第46天 虽然嘴里说着周迟凡尔赛, 但是傅周顾看得出来,周迟是真的不开心,或者应该说, 周迟是真的有点破罐子破摔。 傅周顾并不是单纯靠周迟那一句话做出的判断, 晚自习的时候, 她专门问过傅一帆。傅一帆说周迟高一的时候学习很好, 全年级前10名,当时还没分文理,是真正意义的前10名。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分班考试的时候, 周迟的成绩突然一落千丈,语文作文甚至都没写完, 英语听力更是一塌糊涂, 就连她最擅长的数学都考出了挺惨淡的分数。 那个时候不只傅一帆、顾星河她们找周迟谈过, 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找周迟谈过,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觉得周早应该知道原因,但是周早不肯说, 我们不知道因为什么, 有劲儿都没处使, 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后来周早又出了那样的事, 我和顾星河又吵架闹翻, 我们几个人就渐行渐远了。” 说到这里,傅一帆叹了口气:“那段时间我挺难过的, 本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谁知道就成了那样。” 看着傅一帆这个样子, 傅周顾心里五味杂陈,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傅一帆是个心底很柔软的人, 哪怕未来会用坚硬的外壳武装自己,哪怕竖起满身的刺,内里依然是容易受伤的柔软。 傅周顾安慰傅一帆道:“经历过波折的友谊才会更坚固,你看现在你们不是又好了吗?大家不是又重新走在一起了吗?所以你应该高兴,你们终究没有走散,这辈子可是还有很长呢。” 傅一帆想了想,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扬起了柔和的笑意:“你说的没错,确实应该高兴,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我之前做梦也没想到的,而且你知道吗?顾星河答应跟我考同一所学校了。” 傅周顾道:“真的吗?” 傅一帆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太好了! 穿过来一个多月,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傅一帆vs顾星河,锁死! 傅周顾也跟着笑了,这么好的消息,怎么可能忍着不笑? 傅周顾又道:“算上我一个,到时候咱们仨一个学校!” 女孩子比较容易激动,omega又叠了buff,傅一帆现在是超级多愁善感又容易激动的典范,听到傅周顾这么说,立刻就伸手要跟傅周顾拉勾:“就这么说定了,谁考不上谁是狗!” 傅周顾配合地伸出小手指拉勾盖章,100年不许骗。 盖完章了傅周顾才捶了傅一帆一下,笑道:“你好幼稚啊,两岁半不能再多了。” 傅一帆也跟着锤了傅周顾一下,笑道:“你才幼稚呢,跟我盖章的可是你。” 两人打打闹闹,笑作一团。 傅周顾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问道:“说起来,你和顾星河是怎么和好的?之前翻脸得恨不得空间隔离,突然就和好了?” 傅一帆道:“就我生日那天晚上,本来我俩谁也没理谁,就直接躺下睡觉了。我还以为我俩还和好不了,谁知道没睡多久我就开始难受,顾星河就吓得赶紧带去上医院,然后就分化了。分化完了之后顾星河就对我说,她愿意跟我考同一所大学,还问我生不生她的气了。” 傅一帆越说眸光越温柔,转头看向了顾星河的方向,顾星河在另一个大组前面两排,这会儿正低头刷题,只要进了教室,顾星河就基本一直处于学习的状态,特别认真。 傅一帆道:“说实话,在跟她和好之前,我一直都挺生气的。我不是那种气性特别强的人,也从来没有记恨一个人记恨那么长时间,唯独对顾星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闹翻的那段时间,什么时候想起她,什么时候就生气,就挺奇怪的。” 傅周顾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你跟她的关系最好,所以你最不能接受你俩之间原则性的矛盾,尤其这个矛盾直接影响到你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 傅周顾道:“顾星河不愿意好好沟通,就相当于主动放弃了未来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也就相当于她没有那么看重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想起来一次气一次,完全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傅周顾问道:“顾星河到底为什么当初不愿意跟你考一个学校?” 傅一帆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我问她了,她没告诉我。” 傅周顾道:“那你就不能吓唬吓唬她?就说不告诉你原因的话,你们之间的矛盾就等于没有真正的解决,那她也就没有和好的诚意,那就没有必要和好了。” 傅一帆瞟了傅周顾一眼,有气无力地托腮看向窗外:“我当时还真想这么说来着,可话滚到嘴边我又不敢说了,我怕她万一真的不跟我和好了,我一定会后悔死。” 傅周顾看了一眼顾星河的背影,对于傅一帆的答案,她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顾星河并不是那种脾气特别差的人,相反她情绪稳定性格也好,是那种有话可以好好说的类型。她原本以为顾星河和傅一帆和好,肯定会把原来的问题都说开,怎么会傅一帆都开口问了顾星河还不说? 看来这个问题真的非常难以启齿,不只是原则性问题,而是比原则性问题还要严重。 既然顾星河连傅一帆都没有说,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算了,只要她们两个和好,其她的问题应该都不算大问题,就让她们两个自己去解决吧,她就别瞎掺和了,万一越帮越忙反而糟糕。 傅周顾撑着下巴,等着老师进来上课,她今天没有绑小啾啾,散乱的发丝刷在脸侧感觉还挺爽的,要不是怕班主任逼着她去剪头发,她平时根本就不会扎起来。 扎起头发是为了掩饰头发已经快要超过肩膀的事实,从小学一年级她就被一刀切了,长这么大她都不知道自己留长头发是什么样子,要是临死前还看不到,那不就成了终生遗憾吗? 反正这最后的时间,她打死不会再剪头发。 下了晚自习,傅周顾、傅一帆、孙芒,连同顾星河和周早,几个人浩浩荡荡一起回宿舍,一路说说笑笑。 孙芒突然提到:“傅一帆,我以后能去你宿舍蹭澡吗?我跟你分摊水电费。” 分化学生专用的宿舍是带独立卫生间的,卫生间里还有电热水器,每间宿舍都有独立的电表和水表,非常方便。 不过这个方便仅仅指住在这间宿舍的人方便,其她人来蹭澡其实还是挺麻烦的,除非关系特别熟,而且是跟宿舍里住的每一个人都熟,不然很容易制造矛盾。 不过傅一帆现在一个人独占一个宿舍,暂时倒是没有需要舍友同意的麻烦。 其实学校是有专门的公共浴室的,那是一个个连成排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露头露腿的半扇门挡着。听起来似乎不错,但这半扇门根本没有多大用处,还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虽说大家都是女的,半扇门足够挡住重点部位,大家还都没有分化的,也根本不具备闹出乱子的生理条件,这么多年来,其她人都是这么洗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大家都临近分化,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就不太愿意在这种公共场合洗澡。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女孩子跟过去不一样,过去的女孩子都很保守,没有分化之前就跟小孩子差不多,思想都单纯得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电视电脑各种冲击,已经出现了很多像佟乐佳这样身体还没分化,还不成熟,但是心理已经早熟的人。 当然了,像佟乐佳这样敢于直接拿着摄像机偷拍的人还是极少数的,但是心里有想法想偷窥的人却真的有不少。 临近分化的女孩子本来就心思敏感,在这样安全系数低的地方洗澡真的特别考验心理承受力,要不是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洗过来的,她们真的洗不下去。 孙芒这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傅周顾紧接着就道:“算我一个,我也分摊水电费。” 顾星河也道:“还有我。” 傅一帆笑道:“好好好,你们想怎么洗怎么洗,洗完了在我那洗衣服都行,以后天冷了,我那有热水器,热水洗衣服不冻手。” 大家欢呼,孙芒当场就表示今晚就要冲一冲,一天不冲澡就浑身难受。 傅周顾揶揄孙芒道:“之前洗公共浴室,也没见你天天洗,这会儿一天不洗就难受了?” 孙芒道:“看破不说破还能好好过,看破非说破拿刀把你剁!” 傅周顾道:“那我要加塞儿,放假学校澡堂不开门,我都臭了三天了。” 孙芒道:“那你怎么不去学校外面洗?” 傅周顾一本正经道:“太贵。” 孙芒哈哈笑道:“那臭死你得了。” 傅周顾当然不是真的因为嫌贵才没去,其实是因为她没有正式的身份证,只有一个临时身份证。 外面的公共浴室和学校的不一样,学校大部分是未分化的学生,所以就简单的只分男女两个浴区。但是外面的公共浴室却根据属性和外显性别分做好几个浴区,具体进哪个浴区就靠刷身份证,身份证有属性信息。 这里的孩子从出生就直接挂上了身份证,之后每年一换,直到分化。没有身份证,连洗澡都没法分区,澡堂子根本就不让进。 孙芒才不同情傅周顾,拒绝加塞儿。 傅周顾就偏要加塞儿。 两人笑闹着上了楼,周早和顾星河、周迟她们跟在后面。 周早自从大家提到蹭澡这件事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到楼梯口,顾星河该往左拐了,周早才看了一眼顾星河道:“我租的那个房子,浴室挺大的,还有个浴缸。你们要是想洗澡,也可以去我那儿,不用给我出什么水电费,我就是一个人住怪没意思的,谁去我那儿洗澡都算是陪我了。” 几人都转头看向了周早,孙芒诧异道:“可是我们去你那儿得请假,没有假条出不了校门。” 高三和高一高二的学生证不一样,出入校门都需要检查学生证,除非是放学时间人特别多检查不过来。可就算混在高一高二的学生里一块出去,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周早愣了下,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道:“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没事没事,赶紧走吧,我拿了行李也得赶紧回我住的地方了。” 周早快走了两步,越过了众人,径直朝着宿舍的方向过去。 傅周顾看着周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顾星河,顾星河也在看着周早,神色也是疑惑。 周迟从楼下上来,看到她们堵在楼梯口,蹙眉道:“干嘛呢?收过路费呢?” 傅周顾道:“周早刚才说让我们以后都去她家洗澡。” 周迟抱着她最新的恐怖小说,正要从身边路过,脚步顿了下,奇怪地看向傅周顾:“去她家不是得请假吗?天天洗澡,天天请假?” 傅周顾道:“所以就说,周早怎么突然说这么不过脑子的话?” 周迟道:“可能她跟你们开玩笑。” 傅周顾道:“不是玩笑,她当时脸色都变了,我感觉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就突然感觉跟脑子不转圈似的。” 傅周顾又看向顾星河:“你觉得呢?顾星河?” 顾星河看着周早转弯进了宿舍,这才有些迟钝地转头看向傅周顾,神色有些恍惚道:“什么?” 傅周顾眯了眯眼,缓缓说道:“我说,周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顾星河的眼神立刻躲闪了下,道:“没,她能遇到什么事儿?” 不等傅周顾再说别的,顾星河转身回了自己宿舍。 傅周顾和周迟面面相觑。 傅周顾道:“我总觉得顾星河和周早她俩有点不对劲。” 周迟道:“呵。” 傅周顾道:“???” 傅周顾追上转身就走的周迟:“你呵什么呵?我招你惹你了?” 周迟毫不客气道:“没事,就是看你不顺眼。” 傅周顾好歹也跟周迟认识一个多月了,而且还是住同一个宿舍这么亲近的距离,她多少也了解一些周迟了,周迟对自己真正看不顺眼的人是压根就不搭理的,更不会拿正眼看。 傅周顾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们好歹一个宿舍还睡对床,忽略掉中间的台阶,咱们约等于睡同一张床,你怎么能用这么好看的嘴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呢?” 周迟道:“嫌难听你别听,你堵着耳朵。” 傅周顾道:“说实话,你觉得我给你画的鞋子好不好看。” 第53章 周迟道:“不好看。” 傅周顾道:“哪儿不好看?你跟我说说,我下次改进。” 周迟道:“哪儿都不好看。” 傅周顾道:“真不好看啊?” 周迟道:“不好看。” 傅周顾道:“哦。” 周迟转头看了傅周顾一眼,傅周顾已经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沮丧。 周迟转回头,径直回了宿舍。 周早已经拿了行李,正和曹梦琦她们说话,见周迟和傅周顾进来,跟她们打了招呼就走了。 傅周顾刻意观察了一下周早的表情,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可能是她多想了吧。 周早一路走到了楼梯口,刚要下楼,就见顾星河等在楼梯拐角。 周早眼前一亮,快走几步下去道:“你不是回宿舍了吗?怎么在这儿?” 顾星河道:“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周早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自己笑的好像太过了,努力压着嘴角道:“怎么突然想起送我?又没有两步路。” 顾星河道:“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周早这才看出顾星河的表情有些不对,从她见到顾星河,顾星河就一直沉着脸,那小圆脸就算扳起来也没有多凶,可还是能看出来不太高兴。 周早道:“你想说什么?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宿舍里人来人往的,顾星河没有直接说,而是道:“等出去再说吧。” 周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她跟在顾星河后面,看着顾星河的身影走在前面。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顾星河的背影了,她以为不会再有这一天,可顾星河才和傅一帆和好没几天,她就又成了追在后面的那个人。 周早咬了咬唇,压下眼眶的热意,沉默地跟着顾星河,直到走出宿舍楼。 顾星河稍微停了一下脚,转头对周早道:“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周早立刻就明白了顾星河在问什么,垂下长睫道:“我……我一时糊涂,忘了出校门还要假条,我能有什么意思。” 顾星河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知道你已经分化成alpha了吗?你还让别人去你家洗澡?” 周早立刻慌了,一只手攥紧了行李箱,一只手想牵顾星河的手,手伸过去了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alpha,是所有属性里最需要避嫌的属性,指尖微微抖着又攥紧收了回来。 周早道:“我当时真的没有多想,我只是……只是听到大家都想去傅一帆那里蹭澡,我就……就想着我那儿也有,就想让大家方便一下,我忘了出校门还要请假这事,我也忘了我已经分化成alpha,我……” 怎么办?她们都还没有分化,只有她分化成了alpha。社会新闻经常报道alpha强迫未分化的新闻,虽然未分化不会怀孕,但不代表不会受到伤害。 而且很多人都说,alpha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是所有属性里面最屈从于本能的属性,尤其是刚分化发热期还不稳定的alpha,最容易犯错误。 顾星河会不会误以为她别有用心? 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听说顾星河也要去傅一帆那里洗澡,脑子一下就乱了,虽然顾星河从来没有说过,可她看得出来,顾星河喜欢傅一帆,她不想顾星河去傅一帆那里洗澡。 她知道自己想多了,就算顾星河去傅一帆那里洗,她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顾星河还没有分化是一方面,藏得很深是另一方面。在没有分化之前顾星河绝对不会对傅一帆说什么,就像在顾星河分化之前,她绝对不会对顾星河说什么一样。 可她就是……就是不想让顾星河去傅一帆那里洗澡,她没办法想象顾星河在傅一帆的房间宽衣解带的样子。 她…… 怎么办?顾星河误会她了怎么办?顾星河以为她和那些不要脸的alpha一样了,怎么办?! “你说你是不是傻?!” 顾星河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周早的手被牵了起来,她收回来没敢伸出去的手,就这么被顾星河牵了起来。 顾星河道:“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分化成alpha吗?那你还邀请大家去你那里洗澡,你就不怕被人发现?虽然未分化闻不到信息素,可是你住的地方多少会有一点alpha的痕迹吧?比如说抑制剂,再比如说阻隔喷雾之类的。” 周早望着眼前生气的顾星河,眼眶越来越红,眼前泪雾弥漫,几乎要涌出眼眶。 周早哽咽道:“你……你不是怀疑我别有用心?” 看到周早要哭了,顾星河有点慌了,她摸了摸校服兜,没装纸,只能徒手帮周早擦掉溢出眼角的泪花,小圆脸跟着皱在了一起,声音软软的,无奈道:“你能有什么坏心思?我还不了解你吗?” 周早带着哽咽的鼻音道:“可我是alpha。” 顾星河道:“alpha怎么了?alpha就不是人了?” 周早道:“可是都说alpha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很容易做出强迫别人的事。” 顾星河道:“你这么说我可不赞成,首先你控制不住自己吗?其次强迫别人的就一定是alpha吗?你是不是忘了佟乐佳?佟乐佳可是个omega。” 周早道:“可是……” 顾星河道:“可是什么?一个人的好坏和属性没有关系,以前你不是对alpha没有成见吗?怎么自己分化成了alpha,就突然对alpha有了成见?而且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还挺希望分化成alpha的吗?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你怎么反而畏畏缩缩起来?” 望着顾星河温柔的模样,周早悬起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委屈,从分化到现在,她没有一天是踏实过的。 她明明那么盼着分化成alpha,做梦都盼,可等真的分化成alpha,她又担心自己假装分化成omega的事暴露,怕大家对她投来厌恶的目光,怕大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骗子,怕顾星河也因此讨厌她。 她最怕的是,她这样的人都能分化成alpha,会不会顾星河也分化成alpha? 她心里压了太多的东西,却谁也不能说,谁也不敢说,只能压在自己心底,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发酵。 周早小心翼翼靠过来,不敢拥抱顾星河,抱住了顾星河的胳膊,就像以往胳膊挽着胳膊一起去食堂吃饭,只是这样亲近的距离,她已经很满足了。 周早不再压抑眼泪,软着嗓音哭道:“我以为你嫌弃我是alpha,不愿意再跟我亲近,我都不敢喊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也不敢再挽你的胳膊,我以为……” 顾星河道:“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脑子让驴踢了吗?” 明明是骂人的话,周早听了却笑了,边笑边哭,哭到后面竟然止不住,脸直接埋在了顾星河的胳膊上。 顾星河还穿着短袖,周早的眼泪浸透单薄的校服,打湿了顾星河的心。 顾星河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你看看你,分化了不也没什么变化吗?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分化不分化或者分化成什么,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没有区别…… 永远都是朋友…… 周早刚刚去掉保护壳的心,突然被扎进了一把刀子,无声地淌着血。 干嘛非要在这种时候强调。 周早缓缓从顾星河的胳膊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顾星河。 路灯下,顾星河的眼眸坠着星光,温柔又残忍:“就算将来毕业了,上了不同的大学,我们也不会断了联系,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变。” 第047章 穿回去的第47天 周早走了之后, 傅周顾收拾收拾东西,早早就上了床。她有个习惯,不学习是不学习, 一旦学习, 睡觉前一定会闭着眼在脑子里, 把学的东西再回顾一遍。 这几天假期, 傅周顾每天睡觉前都是这个流程,今天也不例外。 傅周顾躺在床上闭着眼,两只手搭在小腹, 躺得笔直笔直的, 跟木乃伊差不多,一边回想今天刷过的那些题, 一边本能的归纳总结新的题型。想起自己错的那几道题, 错的那叫一个离谱, 恨不得拐回去骂自己两句,怎么这么简单的点都能错? 想着想着,傅周顾就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叹的过于深长, 曹梦琦刚偷吃了一口小蛋糕, 吓得手一哆嗦, 抬头看向了傅周顾的床。 曹梦琦道:“你干嘛呢?苦大仇深的?吓得我以为你又要怼我偷吃东西呢。” 傅周顾又叹了一口气, 明明那么简单, 怎么就错了呢?啊?自己是猪脑子吗? 傅周顾道:“你爱吃你就吃,我怼你干嘛?怼你一次那叫情谊, 怼你两次就要结仇了,我好好的跟你结什么仇啊?你多吃点多胖点才能凸显我的身材苗条, 你继续昂。” 曹梦琦气的大口大口的嚼着小蛋糕:“哼!我就吃这一次,我明天保证不吃了!” 傅周顾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随便你, 随便你。” 她还没复完盘呢,没空理会全天下干饭人都会犯的错误。 周迟一如既往的在她的位置看恐怖小说,平常这样的对话根本传不进周迟的耳朵,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周迟突然探头看了一眼傅周顾,想说什么,没有说。 傅周顾就那么仰面朝天的躺复完了盘,像是完成一件重大任务似的,又长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弄完了,可以睡了,脑子一天都没闲着,还怪累的。 傅周顾正酝酿着睡意,就听周迟啪的合上了书,踩着阶梯上了床,撩开床帘往自己床上爬的时候,周迟突然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曹梦琦吃完小蛋糕愤而端着盆去水房刷牙洗脸去了,方晶晶也被曹梦琦拽了去,宿舍只剩下她们两个。 周迟回头又看了眼傅周顾,傅周顾还是那一副躺棺材的姿势,眼闭着,两手搭在小腹,有种生无可恋感,又有种超脱尘世的贤者时间感。 周迟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嘴唇抿了又抿,突然说道:“还凑合吧。” 傅周顾没反应过来,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周迟:“你在跟我说话?” 周迟胡乱嗯了一声,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帘子,铁架床摇晃着,连带着床这边的傅周顾也受了影响。 傅周顾觉得自己就像惊涛里的小舟,一边跟着周迟摇晃,一边道:“什么还凑合?说话别说一半啊,好歹让人听懂啊。” 周迟的帘子里传来周迟高高在上反复n次的声音:“就你在我鞋子上画的那个小狐狸,也没有那么难看,还凑合。” 傅周顾有些诧异,这都哪一年的老黄历了,又翻出来讲,她都已经忘了好不好? 傅周顾眼珠一转,突然灵光乍现,该不会周迟从自己在走廊提起这件事,就一直在意到现在吧? 天知道,她在走廊只是单纯的为了转移话题才提这件事的,不过周迟说不喜欢的时候,她也确实想过再给周迟买一双差不多的白板鞋算是补偿,毕竟她没经过同意就在人家鞋上乱涂乱画。 傅周顾真的没想到周迟会在意这么久,难不成是她的叹气让周迟误会了什么? 说好的酷girl呢?真是认识越久越觉得周迟不仅心细如尘,还超级的心软。 这么心软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抛妻弃女的? 傅周顾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有隐情。 傅周顾故意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当时画的时候费了多少心思吗?别人的都是几秒就想好了构图,只有你是我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本来还想画上去让你高兴高兴的,没想到事与愿违,是我太想当然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等回头我再买一双同样的鞋子还给你,对不起。” 说完这些,傅周顾差点没忍住戳自己的胳膊。 妈呀,这也太茶了,太茶太茶了,没想到她傅周顾有朝一日也会成为绿茶精。 不过茶的对象是周迟的话,感觉好像也不错。 傅周顾实在是有点憋不住笑,她翻了翻身,拽着毯子捂住了脸,在毯子下面笑得腮帮子疼。 周迟感觉到了床在动,撩起床帘看了一眼,正看到傅周顾捂住了脸,肩膀好像隐约耸动。 第54章 周迟张了张嘴,这辈子都没有跟人说过软话,她猛地把帘子又甩了回去,不想管傅周顾。她都已经说了凑合了,还想她怎么样?这么玻璃心还做什么设计?就算设计的再好也都会有人吐槽的,钞票都做不到让每个人喜欢,傅周顾凭什么想让每个人都喜欢。 都还没熄灯呢,书都还没看完呢,平时这个时候周迟是绝对不会提前上床的,今天因为傅周顾一声又一声叹气,害得她都看不进书了,难不成现在还要她再哄她? 凭什么呀? 她又没有说错,那个小狐狸本来就……就不是独一无二的,跟那什么小奶杯、小仓鼠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人手一份。 周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曹梦琦她们怎么还不回来,她们要是回来了,她立刻就睡,才不管傅周顾怎么想。 平时总觉得这宿舍吵,觉得曹梦琦她们刷牙洗脸特别快,今天倒是慢得好像蜗牛爬。 还不回来,还不回来。 周迟又想起给傅周顾挂蚊帐那晚,那晚也是怎么等曹梦琦她们也等不回来。 周迟又撩开了床帘,勾头看了一眼,傅周顾还捂着毯子蒙着脸。 周迟道:“……” 周迟甩回去床帘,也仰面朝天躺着,两手放在小腹,头顶的天花板白得离谱,连个蜘蛛网都没有。说起来桌子底下的灰好像少了很多,傅周顾还真把整个宿舍都打扫了一遍。 周迟沉默的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耳朵火辣辣的烫,后脖子好像也烫了。她动了动唇,又张了张嘴,感觉说句话比她跑3千米都难。 周迟深吸了口气,突然快速说了两个字:“好看。” 等了片刻,宿舍里静悄悄的,傅周顾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说的太快,傅周顾没听清楚? 周迟又轻轻吐气,再次说了一遍:“好看。” 又等了片刻,宿舍里依然静悄悄的,傅周顾还是没有反应。 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傅周顾不知道她说的是小狐狸好看?还是……傅周顾其实是捂着被子在哭?所以不好意思出声? 不会吧?她不就说了句不好看吗?至于这么难过吗?孙芒不也说了周早的笔袋画的一般吗?虽然是开玩笑的,不过傅周顾当时不也没什么反应吗?怎么偏偏她说了傅周顾就这么难过呢? 周迟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这辈子都没有哄过人,连自己亲妈都没哄过,叔伯家的弟妹们都没哄过,今天已经连哄了傅周顾好几次了。 后脖子好烫,心跳的好快,好烦啊,连呼吸都觉得有点不畅,真的要再说第3遍吗? 都说事不过三,她就再说最后一遍。 周迟舔了舔莫名其妙突然有些干燥的嘴唇,这次连眼皮都感觉有些发烫,感觉好丢人,但还是说出了第3遍:“我觉得你把我的鞋画的……挺好看的。” 周迟轻软的嗓音落下,宿舍依然静悄悄的。 静悄悄。 悄悄。 悄。 哐啷,宿舍门推开,曹梦琦和方晶晶说说笑笑地进来,方晶晶突然嘘了一声道:“小声点,傅周顾睡着了。” 平躺的周迟突然全身紧绷了。 睡着了?傅周顾睡着了?! 周迟起身爬到了床尾,撩开窗帘看向傅周顾,傅周顾一动不动的躺着,仔细听还能听到绵长的呼吸,还真是睡着了! 周迟道:“……” 周迟坐在床尾,抬脚猛地蹬了一下傅周顾的床,铁床剧烈摇晃着,周迟又蹬了一下,接连蹬了好几下,动静大的曹梦琦和方晶晶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才刚睡过去的傅周顾终于被晃醒了,打着呵欠起来撩开毯子,睡眼惺忪的看向床对面的周迟。 傅周顾揉了揉眼睛道:“怎么了?有事吗?” 周迟一条腿盘着坐在自己的床尾,一条腿蹬在傅周顾的床尾,一点儿都没有掩饰罪行的意思。 周迟半敛着眼眸看着傅周顾:“你睡着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 傅周顾刚被摇醒,脑子还有点糊涂,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回道:“嗯,我睡着了,怎么了?” 周迟望着傅周顾,突然笑得很好看:“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明天中午可是最后的期限,别忘了告诉我你的法子,我可等着你帮我杀鸡儆猴呢。” 说罢,周迟一甩床帘,跪爬着躺了回去,还故意爬的动作幅度很大,天摇地动的。 所以你把我吵醒,就是为了跟我说句这个?明天再说不行吗?非得搅人好梦? 周迟,你这个行为很恶劣,你知道吗? 敢怒不敢言的傅周顾开始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把两张床用铁栏杆连在一起?明明人家厂家出产的时候都是单独的上面床下面桌子,学校非要再将贴墙的部分用铁条焊在一起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不过周迟不提,傅周顾还真把席慕蝉这事给忘了,这可怎么办?她还真没想到怎么应付那只愤怒的小鸟。 周迟终于安安静静去睡了,宿舍的灯也熄了,曹梦琦和方晶晶小声说了会儿话,也很快睡着了。傅周顾却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愤怒的小鸟,糟心啊,这该死的周迟! 第2天早起,傅周顾顶着黑眼圈下床,周迟看了她一眼,本来还有起床气脸色不善,突然就笑了,笑得那一双桃花眼波光荡漾的,也不知道看到她没睡好有什么好笑的? 傅周顾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穿鞋,对周迟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很恶劣啊?” 周迟端起洗脸盆正要去水房,竟然回头笑着对她说了一句:“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还挺骄傲啊? 其实傅周顾也就那么一说,哪有什么人说周迟性格恶劣呀,大家明明说的是周迟很冷很傲,很不好亲近,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周迟长得好看。 听傅一帆说,高二刚出事儿那会儿还有不少人给周迟起了个外号,叫霸王花,说周迟是只可远观,不可近摸,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嘎掉。 霸王花?对呀,霸王花! 傅周顾突然灵光一闪,她知道该怎么对付愤怒的小鸟了! 太好了,太好了,脑子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 中午下课,周早跑来找顾星河一起吃饭,看来两个人已经和好了,傅周顾招呼大家一起去,干饭组直接扩张到了5名成员。 傅一帆问道:“要不要把周迟一起喊上?我总看见她一个人吃饭。” 孙芒一直都对周迟挺感兴趣,或者说对长得好看的挺感兴趣,周早已经加入了队伍,再加个周迟岂不是视觉的盛宴?干饭都能比平时多干半碗。 孙芒道:“就是就是,喊上她吧,这样咱们就成了六人干饭小组了,六六大顺多吉利呀。” 反正只要能把美女喊过来,孙芒的嘴能夸出1万朵花。 傅周顾道:“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去楼梯口堵她呗,她一般出来的比较晚,都是等同学们都走了,才夹着她的书慢悠悠的跟老干部逛街似的出来。” 孙芒道:“人家夹着书的样子,明明就是校园的一道风景线,超级像学霸的好不好?怎么到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 孙芒不说,傅周顾还真没意识到。 傅周顾一本正经道:“遗传,没办法,我妈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到了我嘴里也这样。不过我已经很好了,我只对个别人嘴里没好话,对你们我可从来没有。” 孙芒立刻笑得贼兮兮的,用极其古怪的语调道:“个别人啊~” 傅一帆也跟着笑道:“个别人~” 顾星河和周早居然也凑热闹:“ wow~请问哪个个别人?” 傅周顾学着孙芒上一次的语气道:“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做。” 众人笑作一团。 果然如傅周顾所说,周迟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从教室出来。 还别说,周迟看着瘦瘦高高的像根夹竹桃,但抱着书走在走廊里,身影在走廊的柱子间忽隐忽现,阳光斑驳的落在她的身上,刚换上的长袖校服,宽宽松松蓝白相间,毫无美感,却偏偏又有着独特的属于校园的青春的美。 秋风拂过,树叶沙沙,周迟抱着书拂开挡脸的乱发,烟眉秀目,纤长的脖颈,手腕的腕骨明显,细弱又美丽。 还真是……校园的一道风景线。 周迟走了过来,看到大家都堵在楼梯口,张口就来了一句:“打劫?” 周早笑道:“是啊,打劫,你看你是要被我们打劫呢?还是入我们的伙儿一起去打劫食堂?” 周迟在朋友面前还是比较爱笑的,她微微笑道:“当劫匪还是被劫,那我肯定选择当劫匪了。” 孙芒打从看见周迟过来就一直盯着没动眼珠子,平时最活跃的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还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周迟啊周迟,你长得可真好看,难怪让高一那个女生发疯,但凡我要是重回高一,我也想发疯。” 众人无语地白了孙芒一眼。 周早扑闪了两下长睫道:“为什么非要回到高一?现在不行吗?” 孙芒故作一脸深沉道:“那肯定不一样啊,高三已经走在了人生的分岔路口,已经成熟了,除了被大学上,就是上大学,哪里还能有别的选择?只有高一的小白们才有资格打着青春的旗号发疯。” 众人笑着捶打了下孙芒,转头对周迟道:“走吧,一块去食堂吃饭。” 周迟道:“你们先去,我妈来给我送资料,我去门口拿一下。” 周早道:“什么资料?” 周迟瞟了傅周顾一眼:“历年奥数真题。” 傅周顾属实没想到周迟居然这么效率,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觉得麻烦了人家长辈。可转念一想,周迟是自己亲妈,那周迟的妈就是自己的亲奶奶,自己亲奶奶给自己的亲孙女儿送个资料怎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奶奶了!她终于可以确定一下自己到底长得像谁了?! 傅周顾立刻松了挽着傅一帆的胳膊,上去挽住了周迟,义正词严道:“既然是给我送的资料,那我肯定得陪着你一块去,我还得谢谢阿姨呢,要不是为了我阿姨也不用多跑这一趟。” 周迟一脸嫌弃的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你松开我,没事别套近乎,欠我的少不了一点儿。” 我怎么天天欠你啊! 傅周顾道:“是是是,这不正好咱俩一块过去,路上我正好跟您汇报一下,如何对付愤怒的小鸟。” 周迟眯眼看着她:“愤怒的小鸟?” 傅周顾笑容可掬地点了下头:“你懂得,你懂得。” 周迟这才明白过来,总结道:“你的观察能力还凑合,总结能力勉勉强强。” 傅周顾想起周迟昨晚对小狐狸的评价。 行吧,这大概已经是周迟的最高赞誉了。 众人一起下了楼,傅周顾和周迟报了饭,让她们帮忙先买了,她俩则去校门口拿真题。 周迟还真是嘴毒手更毒,力气没有傅周顾大,抽不出被挽着的胳膊,就上手拧傅周顾。 傅周顾再怎么样也是肉做的,被拧得呲牙咧嘴,只能放开了周迟。 傅周顾夸张地抽着气,揉着被拧的地方对周迟道:“你也不是处女座呀,怎么也有洁癖?” 周迟道:“没有洁癖,我就是嫌弃你。” 第55章 傅周顾道:“行吧。” 一时她竟也分不清,周迟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傅周顾正想跟周迟说一说自己的计划,就见周迟突然脸色变了,原本还带着几分高傲和散漫,这会儿突然眸光冷冽,仿佛遇见敌手的狼,连瞳孔都收缩了。 傅周顾想问怎么了,周迟已经快走几步去了校门口。 校门口的伸缩门很高,并不方便递东西,而且学生住校,两星期才能回一次家,保安室的大叔通常都很人性化,即便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家长进校,保安大叔还是会把伸缩门打开一点,让家长和学生不至于像探监一样,好歹能面对面。 周迟过去时,保安大叔刚把伸缩门打开,门外站着个大波浪红嘴唇的漂亮女人,比想象中年轻很多,看着顶多30出头,说是二十七八岁都有人信,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个十七八岁孩子的妈。 傅周顾刻意打量了下自己的便宜奶奶,感觉这女人和周迟长得不像,和她长得也不像,所以她长得其实是像周迟她爸? 可她和周迟长得不像,如果她像周迟她爸,那周迟肯定不能像自己爸,那周迟像谁? 难道周迟也是隔代遗传?周家有隔代遗传的传统? 傅周顾正琢磨着遗传这事,就见周迟大步流星走到了那女人面前,一把夺过那女人手中的资料袋,猛地甩在了地上! “谁让你来的?我让我妈来!” 那女人像是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半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迟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毕竟曾经是你的老师,你能不能多少尊重我一点?” 周迟根本不听她那一套,转头看向傅周顾道:“过来拿你的资料!” 周迟的语气十分的冲,脸色十分的不善,好像要一口吞了傅周顾似的。 傅周顾哪敢这时候触她霉头,听话地赶紧弯腰过去捡资料,手还没挨上,周迟突然又道:“兜里有纸没?用纸垫着,脏!” 学校门口打扫的可干净了,能有多脏?再说捡起来拍拍灰不就行了?还至于专门用纸垫? 傅周顾看了一眼周迟,又看了一眼明显脸色难看的女人,心领神会地乖乖摸出兜里的纸巾,叠巴叠巴,垫着捡起了地上的资料。 周迟见傅周顾已经拿到了真题,转头就走,那女人追了两步被保安大叔拦住,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大声冲着周迟喊着。 “你冲我撒气没关系,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但是在学校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再做出以前那样的事了,家里就算再怎么有钱有人脉也挡不住你这样,你可马上就成年了,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第048章 穿回去的第48天 中午的学校门口是相当热闹的, 校门外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吃摊,有卖麻辣烫的,有卖酸辣粉的, 有卖烙饼卷菜的, 还有小笼包, 小馄饨, 盒饭,各种各样。 校门内都是赶来改善伙食的学生们,大部分学生都不爱吃食堂, 哪怕是盒饭, 都觉得学校门口的比较好吃,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虽说来校门口的学生只占全校学生的一小部分, 依然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只不过他们不敢从保安大叔那边取餐, 都是在伸缩门的另一边, 虽然伸缩门很高很厚实不好递东西,但为了吃,再困难的条件都能克服。 也正是因为学生们都拥堵在伸缩门的另一边, 才给保安大叔这边腾出了很大的空间, 也给了张春燕作妖的空间。 张春燕那一番话, 校门口的学生们都听见了, 如果是别人的家长说的话, 他们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毕竟校门口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嘈杂声。 可这不是别人, 这是周迟! 且不说周迟本身的颜值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引人注意,就单单说周迟轰动全校的“伟大事迹”, 谁看见周迟不会多关注两眼? 尤其周迟最近接连上“热搜”,先是和傅周顾的互喂棒棒糖事件, 再是被高一的小女生告白,那小女生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大家对周迟的关注就更多了。 周迟出现在学校门口,还和一个漂亮女人说话,当时大家就已经窃窃私语不断往这边看了,这会儿张春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全场更是一片哗然,议论声就更大了。 “那人是谁呀?我还以为是周迟她妈呢,听这意思好像不是,是周迟的老师?” “我以前好像听说过,这好像是周迟初中的老师,周迟不就是在初中杀的人吗?好像就是这个老师帮她作证的,她才不至于坐牢。” “真的假的?那她还对人家这种态度?” “之前大家不都在说吗?周迟这个人心狠手辣的,不然怎么能杀人呢?” “不是说杀人只是谣言吗?到底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呀,你没听刚才那个女的说的吗?周迟也快成年了,再要杀人肯定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不是吧,好可怕,以前说她杀过人,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学校怎么能允许这种人在呢?也太不把咱们的命当命了吧?” “没办法,谁让人家家有权有势呢?” “当时她捅了那个佟乐佳,我就觉得她不对劲,还说她是什么正当防卫,我看都是她家人给遮掩的,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 “嘘,别说了,别说了,她看过来了!” 学生们吓的都不敢和周迟对视,周迟也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的朝食堂走去。 傅周顾看着周迟的背影,明明是很坚定还毫不在乎的背影,好像所有的流言蜚语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好事,真的一点也影响不到她。可傅周顾却莫名觉得那背影有些凄凉,连正午的阳光洒在那背影上,都像是美好中的萧索,热烈中隐藏的悲凉。 身后传来了张春燕跟保安大叔客气的道谢声。 保安大叔说:“我还以为你是家长呢,原来你也是老师,真是辛苦了,跑这么远给学生送东西,结果还……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张春燕叹了口气道:“说是老师也只是以前的老师,现在早就不是她的老师了,她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不想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毁了,家里能管她一次两次,三次五次,还能管她一辈子吗?而且她今年都17了,马上就18了。” 学生们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张春燕吸引了过去,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那一轮还要恶劣,周迟好不容易回来一点的名声再度毁坏殆尽,而且比以往更差。 傅周顾跟着周迟走了几步,攥着手里的真题,越攥越紧,垫着的纸巾被攥出了好几道褶皱。 突然,傅周顾顿住了脚,猛地转身蹬蹬蹬走到了校门口,站在了张春燕面前。 张春燕愣了下,没想到傅周顾会去而复返,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好像傅周顾吓到了她似的。 张春燕道:“怎么了小同学?还有事吗?” 傅周顾比张春燕略高一点,可就这一点点,却仿佛带着极大的压迫感,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傅周顾目不转睛地瞪着张春燕,那眼中腾腾的凶意,连保安大叔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保安大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傅周顾冷冷的,一字一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里?身份证号码多少?从事什么职业?和周迟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机关枪似的,张春燕愣住了,凑热闹的同学们也愣住了,有的人接了饭都不走,还站在原处远远看着。 张春燕道:“你这小同学怎么这么没礼貌?哪有人上来就问长辈这些问题的?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问这些的。” 傅周顾毫不客气道:“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在问问题,我这是在准备报警材料,我得知道你是谁我才能报案。” 张春燕脸色变了变,撩了下大波浪的长发,努力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要变脸发作。 张春燕的语气也沉了下来:“报什么警?报什么案?你说的我这就不明白了,我做什么了你要报案?” 傅周顾放大了音量,清亮的嗓音铿锵有力道:“造谣、诽谤、公然损害他人名誉,这些可都是犯罪,可以报案,可以发起诉讼,甚至严重的还可以判刑。还是老师呢,法律意识这么薄弱吗?” 张春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大约是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有些不甘心,也有些下不来台,硬着头皮说道:“我怎么就造谣诽谤了?说话要讲凭证的小同学。” 傅周顾道:“凭证是吗?刚才这么多同学都听到了,保安大叔也可以作证,你还想要什么凭证?” 旁边的议论声更大了,大家甚至有些兴奋起来,感觉好像吃到了大瓜,貌似要反转,还有什么比反转更让人激动的呢? 张春燕道:“我说什么了我?我不就是叮嘱了她几句,这有错吗?” 傅周顾道:“哦,是吗?看来是我理解错了,那请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做出以前那样的事?周迟以前做什么了?” 张春燕已经有了退意,向后退了两步道:“你这小同学真是咄咄逼人,我关心自己的学生,多说两句还不行了。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忙着呢,哪有空在这儿跟你嗦。” 说着,张春燕转身就要走,傅周顾既然已经回了头,已经插手了这件事,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这么跑掉? 傅周顾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抓住了张春燕的胳膊! 张春燕这次是真的吓到了,伸手拍打着傅周顾,还拼命地想扒掉抓着自己的手。可她虽是大人,力气也大一些,却也只是个没怎么锻炼过的beta,还是比不上练了8年散打的傅周顾。 张春燕被拽得跑不了,恼怒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又冲着保安大叔发脾气道:“你们学校的学生就这素质?还不把她拉开!” 保安大叔当然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赶紧过来想再开傅周顾。 傅周顾大声道:“我抓的可是嫌疑人!是造谣诽谤咱们学校学生的嫌疑人!保安大叔帮我报警!” 保安大叔一看这情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要硬生生上去把傅周顾拉开,显得他好像多偏帮着外人,可他要不拉开,万一出了事儿怎么算? 算了算了,反正有他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保安大叔就在一旁劝:“好了好了,午休快结束了,该吃饭赶紧吃饭去吧,不管怎么说,人家跑一趟也是来送资料的,也是长辈,就别弄得这么难看了。” 傅周顾直接扔了手里的真题,两只手都抓住了张春燕,冷笑着大声道:“她在咱们学校门口就敢公然造谣诽谤,一点儿没把咱们学生的名声当回事儿,也没把咱们学校的名誉当回事,我作为咱们学校的学生,我出这个头有什么错?不行,现在就把教导主任把校长都叫过来!咱们现在马上报警!” 傅周顾越说声音越大,比刚才张春燕造谣周迟的声音还要大。 傅周顾道:“我本来想着好好说一说,息事宁人就算了,是她偏不要跟我说,造完了瑶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既然你不肯当面把事说清楚,那咱们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了让校领导来了,咱们好好说清楚!” 保安大叔一看,这要真要弄成麻烦,赶紧继续劝:“唉呀,小同学啊,不至于不至于,干嘛要惊动校领导啊。这位家长呀,你也是,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多好,何必弄这么大阵仗。” 张春燕还死咬着不肯澄清:“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实事求是,就是叮嘱了自己的学生几句,我做错了什么?我没什么好解释,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赶紧让她放开我,再不放开,别说她报警,我还要报警呢!” 听了这话,傅周顾当场就笑了。 傅周顾看向周围的同学,故意冲着同学们笑道:“看到了吗?她要报警,恶人还要先告状呢。” 傅周顾转回头又盯着张春燕道:“不是要报警吗?报呀?马上给我报!谁不报警谁是孙子!谁不报警谁心里有鬼!” 张春燕也是疾病乱投医,一时没想好,顺嘴就那么一说,原本还想着吓唬住傅周顾就算了,没想到傅周顾不仅不怕,还上了劲了。 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们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们生平也最讨厌这种造谣生事的人,尤其对于他们这群未成年的少年少女来说,天然就是和成年人站在对立面,全世界最不服的就是这些对他们说教的成年人。 不知谁喊了一句:“报警啊,怎么不敢报了?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紧接着又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起哄吆喝道:“就是啊,你报呀!真当我们一中的学生好欺负?!” “报警啊?!” “报啊!” “报!” 虽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爱张这个口凑这个热闹,可就那么几个同学跟着吆喝两声,这声势就起来了。 附近的小商小贩甚至都从自己店里出来,跑过来看热闹。 这幸亏是智能机还不发达,不然绝对分分钟十几条视频传到网上。 傅周顾一左一右分别抓着张春燕的两条胳膊,微微一笑,笑意很冷:“报警吧,相信你肯定有手机的,实在没有,我们保安室有电话,完全可以免费借你用,请吧。” 眼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没法收场,张春燕额脚冒了冷汗,突然一咬牙抬起高跟鞋就踹傅周顾的膝盖! 学生们看到都惊叫起来,这踹的这么突然,绝对躲不过! 却没想到,傅周顾反应极快,那根本就是本能反应,被教练踢过无数次的,打过无数次,也摔过无数次,疼过无数次,攒出来的本能反应。 傅周顾一个科目三躲开,身形矫健一个反转,原本是面朝着张春燕,直接变成背对着张春燕,背起张春燕就是一个过肩摔! 呵,8年啊,整整8年,这一招是傅周顾最拿得出手的一招,堪称傅氏绝学。 第56章 当然,傅周顾不会承认她其他招数都稀烂。 张春燕穿着漂亮的碎花长裙,还蹬着高跟鞋,这一下被摔在地上,裙子直接盖了脸,吓得她慌忙地赶紧捂下去,蕾丝底裤不知道被几个人看到了,丝袜也被自己的高跟鞋挂滑了丝,捂完了裙子才感觉到了疼,坐在地上呻|吟着半天起不来。 傅周顾蹲下来,脚后跟抬起的蹲相又酷又飒,蓝白的宽大校服,随便扎起的半长头发,脸侧耳根到处漏着碎发,很有几分狂浪不羁。正午的阳光下,她的脸上都是斑驳的阴影,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双眼是最漂亮的瑞凤眼,此刻却阴郁的让人害怕。 傅周顾道:“啧啧啧,摔疼了吗?真不好意思啊,我这可是正当防卫,谁让你要攻击我呢?我可是好害怕的。” 张春燕气的脸都有些扭曲了,气着气着眼眶竟然红了,竟然一副要哭的样子。 傅周顾道:“哎呀,你可别哭,我这人最怕看到别人哭了。如果哭的好看,我会心疼,如果哭的难看,我会想揍她的。” 傅周顾道:“你可千万憋住,看着你这张脸我的拳头都硬了,保护我的精神不受荼毒也算正当防卫吧?你再哭,我可真就忍不住了。” 保安大叔一看这架势,赶紧过来搀扶起了张春燕。 保安大叔不想把事情闹大,主要是不想闹到校领导那里,又是一阵的劝,还和另外一个保安想拉开傅周顾。 傅周顾咔咔攥了两下拳头,那骨头声确实挺能唬人的,8年学费没白交。保安迟疑了下,没有过来。倒不是害怕傅周顾,主要是怕和学生打起来,还是个女学生,到时候在校领导面前不好说。 张春燕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还真哭出来了,这么不禁揍还敢出来惹事,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 张春燕抓起甩到一边地上的鱼鳞挎包,背上,一瘸一拐就想走。 傅周顾上前两步挡住她的去路,刚才那一摔,直接把张春燕从校门外摔到了校门里。伸缩门只开了两人宽的口子,傅周顾这大马金刀的一挡,张春燕根本过不去。 张春艳红着眼眶瞪着傅周顾道:“你还想怎么样?!” 傅周顾瞟了一眼张春燕惨不忍睹的丝袜,认真且严肃地对张春燕道:“我能想怎么样?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要还我同学的清白,我要保护我学校的名誉,我不允许任何人造谣诽谤我的同学,更不允许任何人抹黑我的学校。”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在食堂吃过饭的学生或者去食堂打了饭准备拎到宿舍去吃的学生,看到校门口拥堵着一团,有不少人也过来凑热闹。 张春燕咬了咬唇,气势已经弱了很多,说道:“我没造谣,我只是叮嘱她别惹事。” 傅周顾“哈哈”了两声,不是笑,而是把“哈”这个字喊了两遍,每一声“哈”都带着极度的鄙视和压迫。 傅周顾道:“还说自己没造谣,请问傅周顾惹过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叮嘱她别惹事?” 张春燕攥着自己的包带,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道:“就上次你们学校周早那个事儿。” 傅周顾道:“保安大叔,你听到了吗?那边那个,你是一班的吧,还有那个,六班的是吧?你们都听到了吗?这个女人说,周迟帮助周早是惹事,这个女人说见义勇为是惹事!” 同学们议论纷纷,虽然大家怕周迟,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周迟做错了,甚至他们都很佩服周迟,周迟哪怕真是个杀人犯,那也是个讲义气有情义的杀人犯,反正换做他们自己是绝对不敢轻易出手的。 议论到这里,同学们的思路突然打开了! 对呀,就算周迟真的杀过人,以周迟的人品,那肯定也是为了帮助别人,或者因为其她意外才会杀人,谁规定就一定是周迟坏才杀人? 而且很明显,眼前这个女人支支吾吾,就是在撒谎,就是故意抹黑周迟,周迟根本就没杀过人。 这造谣的成本也太低了吧?随便说两句话,煽动两句,就直接把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贴上了杀人犯的标签?! 太可怕了。 这事根本不敢细想,一旦联想到自己身上,想到自己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被贴上可怕的标签,那真的是不寒而栗! 傅周顾见时机差不多了,又问张春燕道:“除了周早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张春燕想起初中的那件事,咬了咬牙没有说,说了也没用,那件事也不能深究,深究起来,周迟都是无辜的。 张春燕只能认下这个亏,破罐子破摔道:“没了!” 傅周顾掏了掏耳朵道:“没了就没了,你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 张春燕摔得半边身子都是疼的,站都已经快站不住了,语气不善道:“让开!我还有急事。” 说着,张春燕就想从旁边的缝隙挤过去。 傅周顾赶紧挡严实了。 张春燕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还不敢真的报警,就算她不怕傅周顾告她造谣,她还怕这些事传到杨华莹耳朵里。 傅周顾不像周迟那么好欺负,张春燕奈何不了傅周顾,只能怒目而视道:“都说了没有了,你还想干嘛?!” 傅周顾把挡眼的碎发扒拉扒拉挂在耳朵后,粉润的指尖在阳光下晕着微微的光。 傅周顾眯着眼睛望着张春燕,缓缓道:“你是没有了,我可还有呢。” 张春燕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道:“你还有什么?!” 傅周顾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刚才说的什么打你骂你?周迟什么时候打过你骂过你?在哪儿打的?在哪儿骂的?打了什么?骂了什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张春燕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撞到了枪口上。 张春燕怒气冲冲道:“怎么?你以为这个也是我造谣?我告诉你,我没造谣!周迟就是打过我骂过我,不信你把她拉出来,我们对质!” 傅周顾挡着张春燕道:“对质就不必了,我相信你没撒谎。不过,我能问问她为什么打你骂你吗?我知道周迟为什么打佟乐佳,我也知道周迟为什么打钱涛,可我不知道周迟为什么打你。” 钱涛就是那让周迟一砸成名的几人之一。 傅周顾的例子举得相当恰当,直接引导的众人当时就明白了,周迟不是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人,她打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周迟为什么要打眼前这个女人? 从这个女人刚才故意造谣摸黑周迟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女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周迟打她岂不是活该? 张春燕是真没想到傅周顾原来在这儿等她,攥着包带的手隐隐发白,她一秒也不想再在这儿继续待下去,硬着声音道:“是我惹到她了行了吧?让开!” 傅周顾不让。 傅周顾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费了这么老大的劲,才让你终于承认自己在造谣,也终于承认是你自己贱!才逼得周迟动了手。怎么,你承认了我就得放你走?都不用道歉的?” 张春燕怎么说也是30岁多的人了,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脸色顿时十分难看:“你怎么说话的?!” 傅周顾道:“怎么?你造谣可以,我说你两句不行?你想走可以,我也没那闲工夫拦你,我还饿着呢。你给周迟道歉,道完歉我立马让你走。” 张春燕的脸色越来越白,连嘴唇都快失去血色,这是已经丢脸到了极致,加上身上的疼,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张春燕道:“行,你让周迟来,我现在就给她道歉。” 是了,傅周顾在这儿帮周迟伸张正义了半天,周迟人呢? 傅周顾转头搜寻着周迟,还没等找见人,张春燕突然从她身旁穿过,高跟鞋蹬蹬蹬跑得飞快,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跑了。 傅周顾反应也很快,当即就想去追,可惜保安瞅准了时机赶紧拽住了她,保安大叔也赶紧按了伸缩门开关,把门关严实了。 第049章 穿回去的第49天 傅周顾折腾了半天, 被保安大叔截了胡,本来还带着点怒气,后来看到校园门口那些人的口风都变了, 周迟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也算是间接的破了谣言, 她又觉得值了。 本来让那个女人道歉也不过是走个流程,争口气而已,如今目的已经超额达成, 结尾的一点小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周迟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 她在这边为她据理力争勇斗绿茶,周迟这个当事人却跑的没有影, 也不知道看见她的丰功伟绩了没有。 傅周顾捡起甩到地上的真题, 拍了拍上面看不见的灰, 拎着就往食堂去,傅一帆她们应该已经帮忙打好饭了,周迟估计直接去找傅一帆了, 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又拐回头找那个女人了。 傅周顾一路到了食堂, 学校的食堂并不大, 就一层, 站到门口张望一圈, 很快就看到了傅一帆她们几个。 不过怎么没见周迟呢?上厕所去了? 傅周顾快步走了过去,傅一帆是面对着门坐的, 第1个看见傅周顾,赶紧冲她招了招手, 笑着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位置。 那位置前摆着已经买好的荷叶粉,上次跟着周迟吃过后, 觉得还挺好吃的,主要是周迟报的也是荷叶粉两份一起做,只需要排一次队,比较省事。 傅周顾快步过去坐下,把真题先放到一边,边拿起筷子边对傅一帆顾星河她们道:“周迟呢?怎么没见她?” 周早吃了一口西兰花,抬眸望向傅周顾,诧异道:“她不是跟你在一块吗?你俩没一块回来?” 傅周顾愣了下:“周迟没来吗?那她能去哪?” 傅一帆道:“我们没见她,会不会直接回宿舍了?” 傅周顾蹙眉想了下,端着两碗荷叶粉跑去窗口,让打饭的阿姨给装到袋子里,拎着就往宿舍去。 走到食堂门口,傅周顾才想起来真题丢在了座位上。 傅周顾转头冲傅一帆她们招了招手,让她们不管谁回去,帮她把真题捎回宿舍。 交代完之后,傅周顾便出了食堂。 真是人倒霉,走个路都能碰见愤怒的小鸟,傅周顾一进宿舍就撞见了席慕蝉。 傅周顾还以为这只愤怒的小鸟又要找她麻烦,没想到席慕蝉看见她跟见了鬼似的,那眼神说不出的奇怪,复杂的都可以现场讲解什么叫做人类的微表情了。 席慕蝉没往她跟前凑,傅周顾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搭理她,她目不斜视的从席慕蝉眼前走过,径直上了楼。 回到宿舍,曹梦琦她们已经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她和方晶晶在宿舍里高谈阔论,说的正是刚才学校门口发生的事。 傅周顾一点也不意外,刚才在学校门口她就瞄见了曹梦琦的影子。曹梦琦本来就不爱吃食堂的饭,几乎天天往校门口跑,每次还都喜欢拉着方晶晶,会撞见那一出好戏一点都不奇怪。 傅周顾推门进去的时候,曹梦琦正唾沫星横飞的感叹着:“刚才你看见了没?傅周顾好酷!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她真的不是一般人!我的舍友都不是一般人!” 方晶晶毫不留情打击她:“你的不是一般人的标准是不是也太低了?” 曹梦琦道:“我的标准怎么低了?周迟全校闻名,傅周顾现在也全校闻名了。咱宿舍出了两朵校花,还都不是靠颜值出名的,这还算标准低?那你说什么才是标准高?非得整一个大明星出来?” 方晶晶笑道:“你怎么就没明白呢?” 曹梦琦道:“明白什么?” 方晶晶道:“你的舍友除了她俩,还有我呢,我一个人就足够拉低这个标准线了。” 曹梦琦本来还斗志昂扬,想跟方晶晶一杠到底的,一听这话立马就蔫儿了,拿起筷子继续干饭,边干饭边道:“你不算人,压根就没算你。” 方晶晶道:“我不算人,我算什么?” 曹梦琦想了想,笑嘻嘻道:“你算……呃,傅周顾?” 方晶晶正在自己座位吃东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是傅周顾推门进来了,曹梦琦正看着傅周顾吓了一跳。 傅周顾道:“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刚才席慕蝉是这样,怎么曹梦琦也是这样?她不就是在学校门口怼了一个绿茶吗?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曹梦琦有点尴尬地咽下嘴里的烤肉饭,说道:“我这不是做贼心虚吗?正在这儿议论你呢,你就进来了。” 傅周顾好笑道:“你也知道背后议论别人不好?” 曹梦琦满不在乎道:“我是夸你了,又不是说你坏话,怕什么呀。” 傅周顾说着话就看向了周迟的床位,床下没人,床上有床帘围着,看不见里面。 傅周顾往前走了两步,没看到周迟早上穿的那双鞋,周迟没回来? 傅周顾转头看向曹梦琦和方晶晶,问她们有没有见周迟,她们都摇了摇头,说早就回来了,没见有人。 没去食堂,也没回宿舍,那周迟上哪儿去了? 第57章 傅周顾拿出自己的碗,把荷叶粉放进去,又到周迟桌边扒拉出周迟的碗,把另一份也放进去。 放好饭,傅周顾转身就往宿舍门口走。 方晶晶问道:“你去哪儿?” 傅周顾道:“我去找找周迟。” 曹梦琦边吃边对傅周顾道:“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你先吃饭就是了,说不定一会她自己就回来了。” 方晶晶也附和道:“就是,说不定上厕所去了。” 傅周顾道:“就刚才学校门口的事儿,我怕她心情不好,我找找去吧还是。” 曹梦琦道:“你是真不了解周迟啊,我跟你讲,她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以前周早那事的时候,到处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她整天跟没事人一样,听见了也跟没听见一样,她要是这点小事就受不了,当初早就疯了。” 说完曹梦琦还觉得不够,又接着道:“你就放心吧,真没事儿,周迟比你想象的勇敢的多,承受能力也相当的强,人家特别想得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影响到她的。就刚才门口那女的,你没看周迟压根就不搭理她的吗?周迟根本就不在乎,那女的说的那些话,在周迟耳朵里就像放屁一样。” 傅周顾顿了下脚,抓着门把手的手迟疑了:“是这样吗?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曹梦琦道:“对啊,我骗你干什么?人家的境界相当高的,那叫什么来着,超脱地球外,不在宇宙中?” 方晶晶点评道:“虽然夸张,但意思差不多,周迟真的不是轻易会被外界影响的人,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听了曹梦琦和方晶晶的劝解,傅周顾松开了拉门的手,转身磨磨蹭蹭回到了自己的桌面,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塑料袋,把塑料袋别在碗沿外,用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荷叶粉。 荷叶粉还微微有些烫,碗里的辣椒油红红的,看着十分有胃口,这会儿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再放一会儿荷叶粉泡坨了,就不怎么好吃了。 傅周顾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放下筷子又站了起来,塑料袋随便掩了一下,说道:“我还是去找找她吧,不然等一会儿饭就坨了,就不好吃了。” 曹梦琦刚吃了一口烤肉饭,嘴里塞着东西,说话都不清楚:“说半天怎么不听呢?你这是一会儿不见她就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 傅周顾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别瞎说,我和她是失散多年的亲母女,管亲子鉴定那种,保真!” 曹梦琦笑着直咳嗽,冲着傅周顾的背影道:“那咱俩还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了!” 方晶晶嘲笑曹梦琦道:“你是不是吃饭吃傻了?” 傅周顾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没反应过来的曹梦琦在说:“什么意思?你说谁傻呢?” 周迟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宿舍,还能去哪? 傅周顾想了想,只剩下教室了。 傅周顾一路小跑着去了六班,没有直接进班,就在教室外的窗户跑着张望着,教室里面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同学,并没有周迟的影子。 傅周顾想了下,还是进到班里,问了班里的同学有没有见到周迟。 那几个同学都摇头说没见过。 这下傅周顾有点儿没头绪了,学校就这么大,除了这些地方还能去哪?难道去操场了? 傅周顾转身又蹬蹬蹬跑下楼,一路跑到了操场,边跑还边四下张望着,想着万一在路上遇见周迟,可跑了一路也没见着周迟的影子。 操场这会儿基本上没有人,只有个别男生在打篮球,傅周顾打眼望了一圈,望的还十分仔细,到处都没有周迟的踪迹。 真是奇了怪了,还能原地蒸发了不成? 这下傅周顾是彻底没了目标,开始看见厕所就往里钻,见到熟人就问,整个一中也就巴掌大的地方,被她翻了个遍,每间厕所都没放过,还又回了一次食堂和宿舍,依然一无所获。 傅周顾本来也没着急,可一直找不着人,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就开始有点忍不住着急了。 学校就这么大点,全都翻了个遍了,连老师办公室她都去溜达了一下,原地蒸发肯定是不可能的,总不会翻墙出去了吧? 翻墙? 虽然觉得不可能,可这会儿傅周顾也没别的地方可想了。 她知道她可以不用管周迟,一会上课的周迟肯定得回来,就算不回来又关她什么事?周迟就算直接原地失踪了,又关她什么事? 老实说,周迟真的失踪了对她来说才是好事,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傅一帆被周迟给坑了。 可是…… 说好了要对周迟放下成见的,周迟现在什么都还没做过,还不是她那个渣妈,未来也许会被改变,也就是周迟永远都不会成为那个渣妈。 现在的周迟只是她的朋友,一个和她有着薛定谔的血缘的朋友。 傅周顾忘不了周迟走在阳光下的那个背影,明明秋阳很暖,明明周迟走得也很坚定,就像曹梦琦和方晶晶她们说的那样,周迟好像真的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真的不会被外界影响。 可她就是……就是从那暖阳中看到了悲凉,从那热烈中看到了萧索。 傅周顾没办法做到置之不理。 也许这就是神奇的血缘关系吧,她总觉得周迟并不是无动于衷,总觉得周迟躲在哪个角落暗自神伤。 那样漂亮的一双眼睛,哭起来一定很让人心疼吧? 傅周顾想起了傅一帆哭泣的样子,心底忍不住一阵刺痛,她恨当初的自己,怎么就那么不懂事? 周迟不是傅一帆,傅周顾很清楚,可此刻她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傅周顾看了一眼手中的mini闹钟,再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不如再等几分钟,看周迟会不会回来。 傅周顾屏住呼吸,看着秒表在钟盘上滴答滴答地走着,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炸开。她又想起了那个网吧,想起了她打的最后一把游戏,还有她到死都会后悔的那句“不差这两分钟”。 不行,她一分钟也等不下去,她现在就要出去找周迟! 傅周顾转身便往外走,边走边往校门口张望,周迟如果是翻墙出去的话,大概率不会走校门口,因为没有假条她是进不来的。 傅周顾也就是张望了那么两眼,直接去了同学们公然的最好跳的某墙角。 这个墙角堆着一些废砖头和废木块,踩在上面很好翻过去。 傅周顾这会儿也顾不得翘课的后果,大不了就是被班主任骂一顿,反正也请不了她的家长。 这就像是跨越了时空的心结,明知道发生在傅一帆身上的遗憾不可能在周迟身上找回来,那逝去的两分钟永远也追不回来了,可她还是想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而是不希望傅一帆发生过的事再发生在周迟身上,哪怕她其实也知道这个概率约等于零。 傅周顾翻过墙头,左右望了一眼川流不息的街道,跳出来她也不知道该往哪找,甚至她也不确定周迟是不是真的在校外,她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过去。 秋季的校服也是蓝白色的,宽宽松松穿在身上,随便跑一跑就会兜起一衣服的风,鼓鼓囔囔的,拴一根绳好像她就能飞到天上。 傅周顾解开了头绳,顺滑的发丝在风中肆意翻飞,放在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十分畅快,这会儿她惦记着周迟,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焦急。 周迟,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要听她汇报对付席慕蝉的法子吗? 校服兜里的mini闹钟响了,上课了,傅周顾可以想象,傅一帆看到她翘课会有多惊讶。 傅周顾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学校外到处乱窜,其实出来之前傅周顾就想到了,巴掌大的学校她都找不到人,学校外这么大的地方,她能找到才怪。 找不到是焦急的,可如果她不出来找会更急,矮子里面挑将军,她肯定是要选一个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的选项。 傅周顾就那么找了一下午,把学校附近全都翻了个遍,到处都没有周迟的影子。 天眼看就要黑了,晚自习都已经开始上了,傅周顾找了个小卖部给班主任刘梅打去了电话,刘梅在电话里面就差没破口大骂了,勒令她赶紧回校。 傅周顾问刘梅周迟回去了没?刘梅是2班的,哪里知道6班的事?又去专门找了6班的班主任,问了才知道,周迟一直都在,都上了一下午课了。 傅周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那么一瞬间怀疑班主任在驴她。 傅周顾道:“真的吗?我翻墙出去的时候,没差几分钟就要上课了,那时候周迟还不在学校。” 刘梅气得声音都尖锐了:“你自己翻墙做错的事,你还怀疑老师?你等着!” 刘梅直接拦了个学生,让那学生跑着去6班把周迟喊了过来。 傅周顾很快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周迟犹犹豫豫的声音:“喂?” 那一瞬间,傅周顾觉得自己像个傻批。 傅周顾一个字没说,啪的把电话挂了。 傅周顾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周迟从来没说自己在校外,也从来没让她找过自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现在还把错都怪到了周迟头上。 可是周迟难道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说好的一起吃饭,结果周迟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失踪了,这难道不是错吗? 傅周顾的脑子很乱,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憨货,脑子一热就翻墙出来,也不想想周迟怎么可能被那种女人气到翻墙? 就像曹梦琦和方晶晶她们说的,周迟的内心真的很强大,轻易不会被外界影响,容易被影响的只有她。 这下好了,冲动是魔鬼,让魔鬼踹了腰了吧? 傅周顾一路唉声叹气,回学校的时候又是翻墙进去的,没有立刻去找刘梅争取宽大处理,而是先回了宿舍。 傅一帆给了她一把126的备份钥匙,方便她周末不回家可以去126洗澡。 傅周顾先回自己宿舍拿了换洗衣服,这才去了126冲了个热水澡。 跑这一下午,吃了不少马路上的灰,还一身臭汗的,不洗个澡浑身难受。 洗完澡随便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顾不得用吹风机吹干,就那么直接用皮筋扎了起来,最大限度的避免被刘梅挑刺,她可不想剪头发。 穿上另一套干净的秋季校服,糟掉的那套,暂时扔在了傅一帆宿舍,傅周顾拖拖拉拉,这才去了办公室。 刘梅看见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在电话里憋着没骂的,这会儿全骂出来了。 傅周顾苦中作乐地想,刘梅之前在电话里没有骂她,估计是怕骂得太狠了她不敢回来。 刘梅骂了她一顿,罚她写不少于3000字的检讨,这才让她回教室上课。 回到教室又被傅一帆顾星河她们亲切慰问了一番,少不得被孙芒捧着肚子笑话了一顿。 前后桌也都关心了几句,傅周顾还听见朱古丽嘟囔了一句“一看就像不良少女”。 她不就翘了一下午又半个晚上的课吗?这就不良少女了? 傅周顾来的时候就已经挺晚了,只上了一节课就放学了,她跟傅一帆她们一块回宿舍,一路上也没碰见周迟,直到回了宿舍,洗漱完上了床,这才看见周迟珊珊回了。 傅周顾翻了个身,刚把蚊帐收了,空荡荡的床上明晃晃的她,无可遁形。她面朝着里,盖着毯子闭着眼,心里赌气地想着,她也要去扯块布做个床帘,她也是要隐私的。 曹梦琦和方晶晶在宿舍里打打闹闹,周迟回来后也没说话,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先去洗漱,洗漱完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看书,完全没有找她道歉的意思。 傅周顾更生气了。 虽然但是,别的就不说了,怪我自己想不开,可周迟你一声不吭就玩失踪,不觉得该给我道个歉吗? 傅周顾高估了周迟的道德感,周迟还真就没觉得自己错了,看书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也没有找她谈话的打算。 傅周顾故意在床上翻了个身,弄得床哐啷哐啷乱响。 周迟依然毫无反应。 难道就是以为自己已经睡了,所以才没来打扰自己的? 傅周顾想了想,假装打了个呵欠,起来道:“不行,我睡不着,晚上没吃饭,肚子里饿得难受。” 第58章 曹梦琦正和方晶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听到这话,仰头道:“我这儿有吃的,泡面干拌面,辣条,饼干,小面包,你想吃什么?” 傅周顾忍不住吐槽道:“你干脆开个小卖部得了。” 唐梦琦佯装生气道:“我好心投喂你,你还嘲讽我?看见这些吃的了吗?没了!” 傅周顾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别生气。” 傅周顾从床上下来,眼角余光瞟了眼周迟,周迟头也不抬,依然看书看的津津有味。 傅周顾真的有点生气了。 桌上还放着中午没吃的荷叶粉,早就坨得看不出荷叶粉的原貌,而且也凉了,吃了容易拉肚子。 傅周顾扒了扒还有点潮的头发,因为是湿着绑起来的,又上了一节课,回到宿舍才把头发解开,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干透。 傅周顾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赌气似的吃了一大口荷叶粉。 曹梦琦在身后大呼小叫:“你怎么还吃那个?会拉肚子的!” 傅周顾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没事,死不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她是真的大孝女,周迟是真的渣a妈! 管她什么迁怒不迁怒,无辜不无辜,傅周顾觉得脑袋有点晕,胸口憋着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吃荷叶粉就像吃砒霜,可她还是不住往嘴里扒拉,简直自虐。 第050章 穿回去的第50天 以前傅周顾不相信周迟是个人渣, 现在傅周顾信了。 傅周顾赌气地吃完了一整碗荷叶粉,凉的,坨的, 难吃的shi一样, 就那么以最快的速度倒进了胃里。 从头到尾, 周迟一个字也没说, 好像她的死活她一点都不关心。 周迟不说话,傅周顾也不搭理周迟,自虐完就拎着饭盒去了水房, 扔了塑料袋洗了碗, 顺便又刷了个牙。 回到宿舍放好饭盒,傅周顾哐啷哐啷上了床, 故意脚步很重, 踩得很用力, 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天翻地覆的。 折腾完躺好,盖着小毯子, 周迟依然不动如山翻着人家的课外书。 曹梦琦和方晶晶感觉到了不对劲, 曹梦琦想问, 被方晶晶拉住了, 方晶晶眼神示意了一下周迟, 又示意了一下傅周。曹梦琦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方晶晶的意思这俩人之间有情况,不是她们这一届凡人管得了的, 最好别胡乱插嘴。 曹梦琦乖乖闭了嘴,方晶晶也不再说话, 本来还挺热闹的宿舍,这会儿安静的就像宿管来查寝。 傅周顾憋着气躺着, 想睡根本睡不着。肚子里咕噜咕噜的,还不如不吃呢,越吃越难受,晚上肯定得拉肚子,这跑不了了。 傅周顾正生着闷气呢,就听见周迟那边传来的动静,周迟的椅子推开了,呲啦一声刮过地砖有点刺耳,然后就是周迟的脚步声。 傅周顾面朝着墙躺着,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可那点动静直接刺激了她全身的汗毛。她所有的毛孔都了开,太阳穴跳突着,连呼吸都屏住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周迟那边。 周迟的脚步近了,周迟走过来了,周迟是不是终于要找她道歉?! 啪嗒,啪嗒,啪嗒。 周迟不太明显的拖鞋声从她的床前走过,走到了宿舍门口,拉开了宿舍门,朝着水房的方向渐行渐远。 傅周顾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就是个世纪大憨批! 虽然没有人知道自己心里面在想什么,更没有人知道自己刚才有多期待,傅周顾还是觉得脸颊发烫,丢人丢到了西伯利亚。她抱着毯子在床上打了个滚,两条腿蹬蹬踹踹,恨不得把床蹬出个窟窿。 铁架床哐啷哐啷跟地震似的,曹梦琦和方晶晶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吐槽道:“傅周顾,你怎么了?刚吃的剩饭终于发挥了作用,把你整出羊癫疯了?” 傅周顾这才想起宿舍还有俩大活人,都怪她们太安静,周迟一走,她就下意识以为宿舍没人。 这下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傅周顾用毯子蒙着头,趴在床上,简直没脸见人了,嘴上却还死要面子地嘟囔着:“不就翻个身吗?谁羊癫疯了?” 曹梦琦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看得出来傅周顾不对劲,就没再往枪口上撞,说了句:“行行行,翻身翻身,你继续翻。” 继续肯定是不会继续了,丢脸丢一次不够,还非得一直丢? 傅周顾安静下来,趴在那里宛如一个死人,连呼吸都好像没有了。 曹梦琦和方晶晶俩人也没在说话,各自保持着各自的安静,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 不大会儿,宿舍门推开,周迟回来了。 傅周顾还处于自闭中,想到周迟刚才就是上个厕所,就让自己激动的全身紧绷,越发觉得丢人,恨不得原地买个床帘把自己围起来。 周迟走过了她的床前,傅周顾听到了曹梦琦的诧异声:“周迟,你手里掂的什么?怎么一直滴水?” 空气中隐约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周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就是饭盒碰撞桌面的当啷的一声,那塑料袋似乎被放进了饭盒里。 周迟边摆弄饭盒边道:“就是中午那份荷叶粉。” 这次没等曹梦琦开口,方晶晶就忍不住惊讶道:“就中午坨掉的那份?你刚才不是拎着扔到水房垃圾桶了吗?怎么又拎回来了?” 周迟扔荷叶粉的事儿,傅周顾也知道,从中午放到现在,坨了不说,主要是凉了,吃了会拉肚子,实在是不能吃了,只能扔掉。 周迟扔的时候只扔了自己的,傅周顾的荷叶粉在饭盒里放着,上面盖了个盖子,周迟当时并没有看到。 傅周顾其实也不清楚周迟如果看到的话,会不会帮自己的也扔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那份荷叶粉已经进了她的肚子,并且在疯狂翻涌,目测熄灯不了多久她就得上趟厕所。 周迟把荷叶粉放到自己碗里,打开塑料袋弄好,转身又走到窗台,把晾在窗户外的拖把拿了起来,地上滴了一路的水滴,都是那荷叶粉的塑料袋滴下来的,干拖把一拖很干净。 周迟边拖地边道:“是扔进垃圾桶了,不过我又捡回来了。” 方晶晶难以置信道:“既然都扔了,干嘛捡回来?你把它放进碗里,该不会准备吃吧?” 曹梦琦也忍不住胡言乱语:“不是,你们的口味都这么重的吗?周迟吃剩饭就算了,你更夸张,你还专门去垃圾桶捡剩饭吃!我的妈呀,我真不敢想象,你们还真都不是一般人,我真的是一点都没说错,我真的是慧眼如炬啊。” 周迟的声音倒是十分的平稳,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没事儿,塑料袋系的很结实,而且我在水龙头底下冲过了,保证很干净。” 这是冲过不冲过的问题吗? 方晶晶道:“就算隔着塑料袋,就算冲过了,就算干净了,你心里不膈应吗?那可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周迟道:“没事,又不是没吃过。” 这下曹梦琦和方晶晶都震傻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又不是没吃过?” 周迟没有再多说,她拖完地,把拖把重新搭到窗台上,拉开椅子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真就要去吃那袋从垃圾桶捡回来的荷叶粉。 曹梦琦和方晶晶想拦,但又不知道怎么拦,只能嘴里倒抽着气,说着:“别呀,别真吃呀。” 周迟哪里会听她们的,夹起一筷子恶心巴拉的荷叶粉就往嘴里送。 突然一阵天摇地动,傅周顾从床上蹬蹬蹬下来,拖鞋都没穿好,直接跑到了周迟旁边。 那一筷子荷叶粉正好塞到周迟嘴里,周迟头也不抬,眼也不转,就像没听见动静,没看见傅周顾似的,继续把那筷子荷叶粉往嘴里塞。 傅周顾一把夺过她的筷子,连同她塞进嘴里的荷叶粉也拽了出来。 傅周顾好久没有生这么大的气了,她皱着眉骂道:“你有病吗周迟?!” 周迟还举着手,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慢慢转头看向傅周顾,神情异常的平静,说道:“你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 傅周顾气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知道你还装不知道,连拦都不拦我一下! 傅周顾觉得憋不住跑下来拦周迟的自己更像个傻批了。 傅周顾胸口剧烈起伏者,憋着气道:“我那是干净的,你这是从垃圾桶捡回来的,能一样吗?!” 周迟道:“我觉得都一样。” 傅周顾道:“行,你觉得都一样是吧?那你吃,你随便吃,我才懒得管你!” 明明被放鸽子的是自己,傻不拉叽跑了一下午的也是自己,被班主任骂的还是自己,自己不计前行,结果周迟还这个态度?! 她再管周迟她就是狗! 傅周顾啪地把筷子砸在桌上,转身就想回床上,一个大跨步走到阶梯前,耳朵听到身后的周迟居然真的又拿起了筷子,真的还要去吃?! 傅周顾气的深呼吸再呼吸,忽然又转回了身,一把夺过周迟刚拿起的筷子,连同周迟的碗一块端起来,转身出了宿舍,一路急走到了水房,哗啦,一股脑全给倒进了垃圾桶里。 这下可是汤汤水水全进去了,再也没有被捡回去的可能了。 傅周顾拿着那不干不净的碗,下意识走向水龙头,手都拧开水了,突然又生气的关掉。 凭什么呀,她凭什么要给周迟刷碗? 不对,这碗还能要吗?都装过垃圾了,还能要? 傅周顾转身,直接把碗也扔进了垃圾桶。 扔完洗洗手,这才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里,周迟还在自己的位置坐着,跟她走之前的姿势一模一样,傅周顾带着气,没搭理周迟,直接上了床躺下。 周迟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来抽了张纸巾,把桌子擦了擦,灯很快就熄了,周迟也上了床。 宿舍里安静的出奇,连最爱卧谈会的曹梦琦和方晶晶都暂时休会。 傅周顾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睡着,梦里居然梦到了孙芒,孙芒捂着肚子在地上笑的打滚,边笑边骂她是傻批,她被孙芒笑得没了脾气,最后忍不住在梦里也跟着笑了。 梦里倒是笑得开心,早上醒来没睡醒,被闹钟吵的脑袋疼,傅周顾又气不打一出来了。 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周迟这人渣属性才刚刚冒头,她必须给它掐死了按住了,绝对不能让它茁壮成长。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也跟周迟闹翻了,那她就必须把这口气给憋住了。虽然她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她气性一向不大,一般都是过夜就好,这会儿不高兴单纯的就是起床气。但是她就要借着这个起床气的东风,把她还在生气这个表象给演下去。 她要让周迟彻底明白,人之所以称之为人,那是因为她有道德,有良知,有悔恨的心,有所为有所不为,否则那跟狗有什么区别? 不对,狗至少还是忠诚的,这个比喻不恰当,应该说跟垃圾还有什么区别? 不对,这个比喻也不太恰当,略有瑕疵,垃圾还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呢,就算当垃圾起码也要当一个可回收的吧? 傅周顾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不搭理周迟到底有没有作用,但是她必须把这个态度给摆明了,必须让周迟意识到她的行为已经让人不高兴了,如果周迟能够反思那最好,如果周迟不能…… 到时候再说。 傅周顾接连几天都没搭理周迟,本来就不一个班,白天见面的几率就很低,中午吃饭的时候,为了避免见到周迟,傅周顾甚至都不去食堂吃了,她直接到校门口随便买点煎饼果子什么的一吃,然后就回教室刷题。 白天见不着,晚上回到宿舍,傅周顾也保持和白天高度一致,洗漱完就直接坐在桌前低头刷题,谁都不理。 虽然刷的真题是周迟的,并且那一袋子资料不只有真题,还有挺多周迟以前刷过的题,傅周顾现在刷的等于全是周迟的东西,但是傅周顾一点都没有拿人手软的感觉,她特别的理直气壮。 第59章 这几天关于傅周顾在校门口怒怼绿茶的八卦,传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不仅周迟的谣言就这么破了,名誉和形象都飞速提升,连傅周顾的形象都光辉了起来。 以前傅周顾走在路上,除了熟人根本没人搭理她,顶多就是好奇的看她两眼。现在走在路上,1班3班,甚至是6班,那些只见过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居然也跟她打招呼。 最最匪夷所思的是,席慕蝉专门跑到2班,扒了2班的窗户,贼头贼脑地偷窥她,也不知道想干啥。 反正学校传的这么沸沸扬扬的,周迟肯定知道当时她做了什么,不说感激她吧,最起码能跟这些真题、练习题抵消了吧? 总之,傅周顾刷着周迟拿来的题,刷得毫无压力。 但是,傅周顾的奥数解题技巧是提升了,想要让周迟悔改的目的却没有达到。 她不搭理周迟,周迟也不搭理她,本来周迟就不是个什么积极主动的人,平时就独来独往惯了,之前本来说要组成6人小组一起吃饭的,结果遇见了那个倒霉女人,头一回组局就以失败告终,到现在也没能再组起来。 这几天下来,周迟又恢复了以往的独来独往,除非在路上遇见傅一帆周早她们,否则也不会主动来找,整天还是抱着她的书,走哪看哪。 傅周顾本来已经不生气了,她真的不生气了,可眼看着周迟毫无反应,甚至还挺惬意,傅周顾渐渐的又有点憋不住了。 她还以为她和周迟多少已经算是朋友了,周迟对朋友都挺讲义气的,对周早更是能两肋插刀,怎么到她这儿就区别对待呢? 傅一帆和顾星河闹翻,周迟那么不积极主动的人,都能想法子去组局让她们和好。可眼下自己生气了,还是周迟惹生气的,周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就是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意思吗? 亏她听到那女人造谣周迟还那么生气,周迟就这么对她。 傅周顾真的是,想一想气得胸疼,憋一憋骂骂咧咧。这已经不是她不搭理周迟了,更不是她单方面冷战了,这根本就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小丑就是她自己,人家根本不在意。 傅周顾气的真是做题都不专心,连傅一帆都看出了她情绪不对。 只不过傅一帆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她和周迟已经在宿舍里面互相不搭理好几天了,只以为她是刷奥数题刷的,就安慰她不要着急,还说奥数题那肯定是很难的,不会也没关系,慢慢来,就算真的考不过,她也不会让岳利平把她赶出2班的,她说她一定会想办法。 这是难不难的问题吗?再说这些题也不难呀,解题就跟玩游戏一样,越是有挑战度越有趣,要是都跟岳利平之前拿给她的那些卷子一样,那她还真没兴趣刷呢。 虽然不是奥数题的问题,但是傅周顾也不想把她和周迟的问题摆到傅一帆面前,她可是一直致力于降低周迟在傅一帆面前的刷新率的。 傅一帆误会,那就让傅一帆误会好了。 傅周顾就顺嘴嗯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继续有气无力地刷奥数题。 周迟就这么一直不搭理她可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她主动去找周迟? 打死也不要! 有些人能丢,有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丢。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天早上傅周顾起的有点晚,她因为腿伤的关系,整个学期都不用跑操,所以就算晚点其实也没事儿,她就慢慢悠悠下了床。 傅周顾是打着哈欠下的床,眼都没怎么睁,穿好了拖鞋才注意到,周迟还在自己的位置坐着,并没有走。 两个人都还冷战着,傅周顾就没搭理周迟,只当没看见,拿了自己的脸盆,牙刷,毛巾,水壶,去水房洗漱。 洗漱完回来,周迟还在那坐着,傅周顾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周迟撑着额头,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不会是又低血糖吧? 低血糖的人就得好好吃饭,周迟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没人看着她,也不知道她整天吃的什么,好好的才十几岁,怎么就低血糖了?别人的十几岁可都是青春热血用不完的劲儿。 傅周顾换了鞋,拿上奥数题,转身就往外走。 周迟低血糖关她什么事?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贴一次两次就算了,哪还有三次五次的? 更何况严格说起来,周迟跟她还有仇呢,周迟可是害了傅一帆18年。 傅周顾心里想的绝情冷酷,可走到宿舍门口,硬是拉不开那小小的一扇门。 妈的! 一语双关。 傅周顾眼角余光又瞥了眼身后的便宜妈,转回身把奥数题重新放到桌子上,拿起当初给傅一帆买礼物时顺道捎的棒棒糖,低头撕开一个,转身走到周迟跟前,捏起周迟的下巴抬了起来。 周迟诧异地看着她,那风流的一看就不正经的桃花眼微微睁大,越是好看越让傅周顾烦躁。 傅周顾改捏住周迟的两腮,把那橘子口味的棒棒糖塞进了周迟嘴里。 棒棒糖磕了一下周迟的牙齿,咔哒的清脆响声后,周迟居然张开了嘴,任由那棒棒糖压住了她的舌头。 周迟的配合,让傅周顾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傅周顾看着周迟仰起的脸,因为低血糖脸色真的是不太好,但是不好只是不健康的不好,并不是不好看的不好,反而因为这一点病态,让周迟看上去格外的楚楚可怜。 傅周顾有点心软了,想着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这么冷战下去吧?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吧。 傅周顾道:“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周迟道:“说什么?” 傅周顾道:“那天中午你一声不吭玩失踪,难道没有错吗?” 周迟竟然理直气壮回道:“我没错。” 她说她没错?听听这是人话吗?周迟居然说她没错?! 傅周顾刚软下的心又硬了起来:“行,你没错,都是我的错,你放我鸽子是应该的,我帮你出头是我贱!别人造谣你诽谤你干我屁事?我那么急头白脸干什么?我那么上赶着往前凑什么?!” 周迟含着棒棒糖,坐在椅子上仰脸望着傅周顾,还是死咬着那一句:“我没错。” 傅周顾怒道:“你再说一句你没错!” 周迟道:“我没错!” 傅周顾道:“你再说一句?!” 周迟道:“我没错!!” 这越说语气还越横了是吧?! 行,你有理,你永远都不会错,你嘴硬,你硬死算了! 傅周顾怕自己再待下去,真忍不住要揍周迟,猛的松了还捏着周迟脸的手,转身就往外走,砰的把宿舍门给甩上了。 傅周顾一路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奥数题忘了拿,她本来不想再拐回去拿了,可又想了想,那是周迟拿给她的奥数题,她要是不拐回去,显得她好像多在意似的,她一点都不在意好吧?!做错事的又不是她! 傅周顾赌气似地猛的又转回了头,噔噔噔又回了宿舍,拿出钥匙开了门锁,看也不看周迟,拿起桌上的题转身就走。 刚要迈出宿舍门,就听周迟喊了一声:“傅周顾。” 傅周顾不想搭理她,继续往外走。 周迟又喊了一声:“傅周顾。” 傅周顾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潇洒地迈出宿舍门,砰的关上房门,毫不留情的离开,嘴里却硬邦邦说出一句:“干什么!” 周迟道:“你过来。” 傅周顾的语气依然硬邦邦:“不过去!” 周迟又说了一遍,“你过来。” 行,我过去,我看看你到底想干嘛?! 傅周顾转回身,冷着脸走到了周迟跟前:“到底干什么?!” 周迟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傅周顾,棒棒糖已经从嘴里拿了出来,捏在指尖。 傅周顾道:“问你呢,说话呀!” 周迟没有说话,就那么仰着脸看着她,一直看着。 第051章 穿回去的第51天 傅周顾见周迟一直不说话, 火气又蹭蹭上来了。 “你把我喊住,就是为了看着我不说话?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傅周顾真的转身要走,周迟终于开了口:“傅一帆让我给你辅导奥数。” 傅周顾愣了下, 转身看向周迟:“你说什么?” 周迟又重复了一遍:“傅一帆前两天找我, 说你奥数刷的不太顺利, 说我之前拿过名次, 想让我帮帮你。” 傅周顾简直匪夷所思,傅一帆怎么会想起来去找周迟?再说她什么时候说她刷的不顺利了? 等等,傅周顾依稀仿佛好像记起了, 傅一帆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而自己当时心不在焉的好像确实嗯了一声。 好吧,这些先不论, 重点是, 傅一帆居然单独去找了周迟?! 傅周顾紧声问道:“傅一帆什么时候找你的,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你俩单独待了多久?” 周迟的眼神变得很奇怪,缓缓说道:“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前两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们刚好碰见, 没有单独待着, 还有孙芒、顾星河、周早她们。” 傅周顾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同时也警铃大作。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改变策略有些过于草率了, 就不该想着什么距离产生美,与其让傅一帆和周迟不经常见面, 见一次就惊艳一次,还不如天天见, 天天看,早日免疫。 她就不该想着组什么6人吃饭组, 这都还没组呢,苗头就已经不太好了。 眼下当务之急,根本就不是什么距离不距离的问题,惊艳不惊艳的问题,而是傅一帆心里谁都没有,这样不管是远距离还是近距离,周迟对傅一帆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 傅周顾心里惦记着傅一帆,又想到周迟喊住自己说的居然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心里又有点不高兴了。 傅周顾道:“我刷题刷的挺好的,用不着你帮忙,你还有别的事没了?没事我要走了。” 周迟又不说话了。 傅周顾最烦这样,有话就好好说,这种像是卡着脖子往外挤的感觉烦透了好吗? 傅周顾道:“不说拉倒!” 说罢转身就走。 走了一步没走动,低头一看,周迟的手拽住了她的校服。 那蓝白色的秋季校服宽宽大大,照理说,就算被拽着也能走两步,可人家周迟不是拽一点点,而是跟大钳子手似的,一抓抓了一褶子,满手都是校服。 傅周顾被抓的校服都贴在了身上,几乎都能感觉到,周迟攥着的拳头抵在自己的后腰。 怎么着,还想揍自己一顿啊? 就周迟那细胳膊细腿夹竹桃似的,都不够她一拳半脚的,也亏的一群人传周迟是杀人犯,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就这样还能杀人犯?她都担心杀人犯反过来强制了周迟。 傅周顾当然知道周迟不是要跟自己打架,她就是心里堵得慌,凭什么周迟一喊自己就要过来?凭什么周迟一拽自己就心软了?凭什么她生了几天的闷气周迟跟没事人一样,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拽着她的校服? 傅周顾现在跟祥林嫂似的,满肚子的抱怨,可最终还是乖乖转回头,只是目光凶了点:“干嘛?!” 周迟又没有说话,就那么仰头看着她,一只手死死拽着她的校服,一只手还捏着她给她的棒棒糖。 啊啊啊啊啊啊! 第60章 周迟这是想逼死她吗?! 这又不是寂静岭,你那么寂静干什么?能不能张张嘴?能不能说说话?能不能爽快一点?! 傅周顾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想的是猛的甩开周迟,潇洒的大步离开,实际却夺过周迟手里的棒棒糖,又塞到了周迟嘴里。 “给你糖是让你吃的,你不吃低血糖怎么会好?!” 用最凶的语气说着最关心的话。 周迟的眼圈红了,肉眼可见的红了,傅周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别哭,千万别哭,周迟,你不能这么不讲武德! 傅周顾就是有这毛病,别人一哭,她就觉得跟欠了别人似的,天大的错误她都觉得可以不计较了。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不是她讨厌的人,比如那天校门口那个绿茶。 傅周顾看着周迟晕红的眼眶,本来那桃花眼就够好看了,再这么一红,那旖旎的颜色,让那原本就风流的脸,更是好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好看,很让人难以形容,就是那种越虐越美的好看,就是那种把眼前这个画面拍下来传到网上,一堆人嗷嗷叫,一夜怒涨10万粉丝的那种好看。 傅周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自己才是被放鸽子的那个,弄到现在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人家周迟一句话不说就无声控诉了。 傅周顾心里堵得慌,想发泄又不知道该冲着谁发泄,连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软了:“你到底想干嘛?” 周迟眼眶红红的望着她,那眼神又可怜又脆弱,还有点委屈,但就是不说话。 真是要疯了。 傅周顾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了,不等着周迟主动开口了,有什么话就摊开了说,不说憋死的是自己。 傅周顾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天中午你放我鸽子这事儿,我真的挺生气的,要不是你放我鸽子,我也不会担心你,我也不会把学校翻了个遍,更不会翻墙出去找你一下午,更更更不会费劲地写了3000字检讨,结果你说你没有错?你还跟我冷战这么多天?!” 傅周顾每说一个字,周迟的眼圈就更红一点,害得傅周顾都觉得自己在欺负周迟了。 周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的谁敢靠近就怼死谁的强大气场呢?你以前那让周围同学闻风丧胆的杀人犯气势呢?你以前的以一挑三怒砸课桌的威武呢?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拒绝席慕蝉时的冰冷酷炫呢?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张脸越说气势越弱,越说声音越低,本来声音已经够软了,最后直接成了蚊子哼哼。 傅周顾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你还难受吗?我给你倒点热水,你就着热水吃糖,好得更快一点。” 说着,傅周顾转身想去给周迟倒热水,可周迟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校服,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傅周顾道:“你松手啊,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倒水?” 周迟不松手,周迟还拽的死死的,还那么仰脸看着她,眼圈还是那么红,最关键的是,还是她喵的不说话! 傅周顾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她和周迟非得疯一个不可。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对周迟道:“你知道两个人之间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冷暴力,是不沟通!明明只要沟通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死咬着牙就是不说!你这是想气死谁?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连花呗都没有,气死我你也继承不了我的花呗!” 傅周顾确实是气的口不择言了,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以前不痛快了就直接怼,高兴了就直接笑,谁也别想给她气受!可现在呢? 想到周迟还是害了傅一帆的渣a,傅周顾就更憋屈了。 这打不得骂不得的,一动就红眼圈,不讲武德!本来理都在她这边,弄得她现在畏手畏脚,连说话大声点都感觉能把人吓哭似了。 傅周顾真的快要气死了,压着火气说道:“你倒是说话呀!我不让你道歉了还不行?我主动原谅你了还不行?我跟你求和,咱俩和好还不行?你还想怎么样?总不能让我求你吧?做人不要太过分!” 傅周顾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掏心掏肺了,这辈子都没有对人这么忍让过,而且这个人还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仇人,自己现在简直就是绝世大冤种,以德报怨的盛世大白莲。 可周迟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她说了最后这一番话,周迟的眼神反而凶了起来?这一副想咬死她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周迟的眼眶依然是红的,依然是一副想哭的样子,可能眼神却变得很凶,好像她真的对不起周迟似的。 这傅周顾就不能忍了,我都已经退到这儿了,再退就要从悬崖上摔下来粉身碎骨了,你还这样?! 傅周顾脑子一热,抓住周迟的手猛地甩了出去,也不管衣服上的褶皱,冷声道:“既然你不想和好,那就算了。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是非得上赶着求着你和好,只不过想着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老这样怪没意思的。既然你都不觉得没意思,那我也无所谓,就这样,你爱咋咋滴。” 说吧,傅周顾转身就走! 又被拽住了。 这次周迟只拽了她校服的一点点,主要是她迈步迈得大,周迟只来得及拽住这一点点。 傅周顾没好气地回头瞪向周迟:“你松开!” 周迟不松,眼眶更红了,眼神却还是那么凶,那么委屈。 傅周顾又大声说了一遍:“松开!” 当然还是没有卵用。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傅周顾今天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难道真的让她说软话,没有错还要主动道歉? 那绝对不能够! 既然周迟不说话,那傅周顾干脆也不说了!不就是比瞪眼吗?看谁瞪得过谁?! 周迟仰脸看着傅周顾,傅周顾就低头瞪着周迟,俩人谁也不说话,周迟的气势更凶。 傅周顾信心满满,她觉得自己肯定能瞪得过周迟,不就是冷暴力吗?多难呀?谁不会呀? 可瞪着瞪着,傅周顾的心就有点慌了。 周迟仰着白得有点病态的脸,眼眶红,眼尾更红,眼底聚集了水汽,越聚越多,纤长的睫毛不时颤一下,每颤一下都好像沾染上一点水气。周迟漂亮的眉毛皱着,那眼神很凶,但是也更委屈,看的傅周顾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意间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难受。 傅周顾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好啦,我错了行吗?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我不该这么上纲上线,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这话一出,周迟眨了下眼,刚才瞪了那么久,周迟居然一下子眼都没眨,这幸好眼底有泪,不然得干成什么样。 这一眨眼不要紧,眼里的泪雾锁不住了,一颗滚圆的泪珠滚了出来,傅周顾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圆的泪珠,真的好像珍珠一样。 这个世界真的是不公平的,丑的人哭起来更丑,美的人哭起来可能会丑,但更可能会更美,美得让人嫉妒。 傅周顾无声叹气,自己的便宜妈哭起来都能这么好看,自己怎么就没继承到一点? 傅周顾一直觉得自己挺豪迈的,就算真的掉眼泪也是噌的一下飞快擦掉,丝毫不给别人看到的机会的那种。 傅周顾的语气更软了,几乎是叹着气说的:“我真错了,我真错了,你别哭呀。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不行?别哭了。” 想起自己刚才还发誓死不道歉,傅周顾更苦逼了,自己这都什么命。 傅周顾扒拉了一下周迟的桌子,把周迟的纸抽扒拉了过来,抽了一张纸巾,笨拙地帮周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周迟拽着她校服的手缓缓攥紧,终于说出了快要憋死傅周顾的第1句话:“我没错。” 傅周顾早就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再听到这让她上头的话,已经能非常冷静,并且还能安抚的对周迟道:“好好好,你没错,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哈。” 周迟垂下眼帘,一只手还拽着傅周顾的校服,一只手再度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嘴里含着棒棒糖,实在是不方便说话。 周迟没有看傅周顾,长睫低垂,低声道:“明明是你错了,我都还没怪你,你还怪起了我。” 周迟的声音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正在哭的样子,要不是刚刚帮她擦过泪,就凭周迟这倒打一耙,傅周顾都想翻脸了。 翻脸虽然是没翻脸,但是傅周顾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下:“哦?是吗?原来是我错了?我都不知道我被你放了鸽子,反而是我错了。不如你给我说说,我到底错哪了?让我好好反省反省?” 周迟沉默了片刻,吓得傅周顾以为她又要给她来一出寂静岭,结果却等来周迟一句:“不是要给我倒热水吗?还不快去倒。” 啊…… 都说儿女都是债,屁嘞,爹娘才都是债! 傅周顾认命的去给周迟倒了杯水,热腾腾的开水冒着白雾,这秋天还没怎么感觉呢,就开始步入冬天的节奏,连窗外的天都阴沉沉的,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地上的枯叶。 周迟接过热水,将手里的棒棒糖直接丢了进去,棒棒糖立刻融出了橘红的颜色,橘红色带不断向外扩散着,很快就彻底与水融合在一起。 傅周顾看着棒棒糖一点点溶解,看着周迟抿了一口带着橘子甜味儿的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喝了那么一小口水而已,周迟的嘴唇就红艳了一些,感觉气色也好了一点。 此时此刻,傅周顾的心情难以描述,有种破罐子破摔,随便咋地都行的那种佛系。她已经不指望周迟再说出点什么了,她现在就想着周迟别再闹别扭了,她俩赶紧和好吧,就这样吧,就让这篇翻过去吧。 却没想到,就是捧着那杯棒棒糖水,声音沙哑着开了口。 周迟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不在乎名声好不好,我还挺享受名声不好带来的好处,大家都离我远远的才好,都怕我才好,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啊? 啊啊啊啊啊? 傅周顾万万没想到周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所以真的是她狗拿耗子了?她辛辛苦苦怼了半天,反而让周迟记恨上她了?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东郭先生和狼? 虽然傅周顾的确记得周迟曾经说过喜欢自己名声不好,可其实傅周顾并没有真的当真,毕竟哪有人愿意自己名声不好呢?就算是真的杀人犯,也不喜欢别人骂她是杀人犯吧? 既然已经摊开了要说,傅周顾也直言不讳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迟说道:“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傅周顾道:“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搪塞我?我看得出来你真的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也看得出来你真的觉得我错了,但是同样的,我也看得出来你并没有跟我说实话。” 周迟攥紧了水杯,突然抬头看向傅周顾,缓了这么半天,傅周顾以为她的情绪应该稳定一些了,毕竟声音听上去挺稳定的,可没想到,周迟的眼眶比刚才还要红,眼底竟然还凶的像要吃人似的。 周迟道:“我直说了吧,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救世主的样子,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都不理她,你去理她干嘛?你觉得你帮我怼了她一顿,帮我辟了辟谣,你就很酷很了不起吗?” 傅周顾道:“……” 我没找你发泄,你倒冲着我发泄起来了是吧? 傅周顾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周迟道:“我在骂你傻!骂你蠢!骂你多管闲事!听不出来吗?!” 傅周顾气笑了,这次真tm的是裂开了,她一把揪住周迟的校服领子,抬手就想揍这不识好歹的玩意儿! 手举了半天,到底也没能落下来。 周迟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还捧着她给倒的热水,那热水迸溅出来几滴,落在校服裤子上,留下深色的水印。 傅周顾喘了口气,猛地松开了周迟。 “是,我多管闲事,以后我再管你,我是狗!” 傅周顾是真受不了这个气了,她一秒也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 她刚想转身走人,周迟手里还捧着杯子,突然上身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了她的身上。 傅周顾僵了下,还没抬起的脚又停住了。 周迟道:“我脾气不好,性格古怪,一点都不好相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讨厌?” 周迟柔软的声音和刚才凶神恶煞的表情十分割裂,就像受了伤的野猫发了疯的冲着路人毛,生怕受到伤害,最后确认了对方是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温顺下来,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这份温暖。 第61章 傅周顾知道自己不该做这些无谓的联想,周迟就算真的是动物,也该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才对,怎么也和温顺可爱的猫咪没有关系。 可傅周顾偏偏就有了这样的联想,满腔的怒气突然间又偃旗息鼓了,情绪总这么大起大落,真的对身体很不好,她要是英年早逝就得怪周迟。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说道:“你确实挺烦人的,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想点什么,讨厌死了,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一句“讨厌死了”,让本来紧绷的氛围有了一丝的裂痕,空气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有点粘稠,连傅周顾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周迟捧着水杯搁在自己的腿上,额头抵在傅周顾身上,从傅周顾的角度,只能看到周迟黑漆漆的头发,还有那瘦小的肩膀。 周迟道:“我一直都有好好说话,是你没有好好听。” 傅周顾闭了闭眼。 不生气,不生气,大起大落伤身体。 傅周顾道:“那行,那咱们现在好好说可以吧?你说我错了,我哪里错了?” 周迟道:“咱们才认识一个多月,平时说的话也不多,就这几天才稍微熟悉一点,但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关系,严格说起来还有点过节,对吧?” 确实,她几次弄伤周迟,还间接给周迟招来了席慕蝉这个麻烦,从周迟的角度看,算是有点小过节。 傅周顾说道:“算你对吧,不过我可从来没觉得我跟你之间有过节。” 咱们之间的是深仇大恨,而且是薛定谔的深仇大恨。 周迟接着道:“你自己说,你帮一个不熟的人出头,甚至这个人还跟你有过节,你是不是做错了?你是不是傻?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了解她吗?你看她穿金戴银打扮的那么时髦,你想过她可能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吗?你想过你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遭到报复吗?” 傅周顾道:“这……不是说只是个老师吗?能有什么背景?” 傅周顾不过才刚参加过高考,刚满18岁,社会的险恶也只看到了一点皮毛,哪儿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傅周顾又道:“就算有背景我也不怕,真的,我不怕,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她是没有畏惧的,而且方法总比困难多,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第052章 穿回去的第52天 傅周顾叮叮咣咣说完这一大通, 嘴是爽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敲小鼓的,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怕, 她还是挺怕给周迟惹麻烦的。 周迟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是个早就不计较未来, 并且已经没有未来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撸起袖子都敢跟火车硬碰硬,但是周迟只是个普通的还不到18岁的高中生。 那个女的是周迟的熟人, 万一因为自己让那个女的对周迟打击报复, 那她真的就成罪人了。 难道周迟一直说自己没错,说她错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真给周迟惹了个大麻烦? 傅周顾的脑子电光火石之间就想了这么多, 随即抬手安抚似的搭在了周迟的肩膀, 又对周迟道:“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要真找你麻烦, 我帮你出头, 你什么都不用怕, 真的, 我保证你绝对一点事都没有!” 周迟两手抱着水杯搁在膝盖上, 低着头,额头抵在傅周顾身上, 这动作本身就已经很亲密了,傅周顾这爪子一搭, 就更亲密了。 傅周顾不觉得有什么,更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暧昧, 她觉得自己特别的仗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番话一出口,这爪子一搭,周迟捧着水杯的手连同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周迟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幼不幼稚?可不可笑?” 天地良心,傅周顾说的绝对都是真心话,一点都不带掺假的。 不过傅周顾也知道,这些话在周迟耳朵里可能确实有点幼稚,毕竟周迟不是她,不知道她现在所处的人生阶段,更不知道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说是亡命之徒都不夸张。 亡命之徒还有什么怕的?光脚的从来就没怕过穿鞋的,胆小的从来都是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的,但凡觉得自己没几天活头的,哪个都不会是怂货。 但是这些话傅周顾不会跟周迟说的,没有必要,周迟也不会信,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中二发言,还是别给自己添堵了。 傅周顾微微收拢胸腔,浅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说我幼稚,那你难道不幼稚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还搞什么冷暴力。” 周迟道:“我没有。” 傅周顾道:“你还别不承认,这几天哪只狗不跟我说话的?” 周迟道:“明明是你不跟我说话,你还倒打一耙?我刚才拦着你不就说了奥数的事吗?我没好好说话吗?不是你转头就走的吗?你还跟我撂狠话,我说错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周迟抬起了头,本来额头抵在傅周顾身上软绵绵的就像示弱一样,傅周顾还挺受用的。这一抬头,那带着明显委屈和控诉的眼神,哪怕是红红的眼眶都遮掩不了,只看了周迟一眼就让傅周顾头皮有点发麻。 关键周迟说的好有道理,她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点。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都是她不搭理周迟,之前有那么几次她和周迟视线对上,周迟看上去想说话来着,自己转头了,然后周迟不说了,自己反而又生闷气。 不过她是来等周迟道歉的,她转开视线又没有挡着不让周迟说话,所以怎么就成她的错了? 不过周迟好像没觉得自己错,没觉得错,当然不用道歉。 而且听那个意思,那女人的背景还挺强大,她好像的确给周迟惹了麻烦。 哎呀,算了算了,算不清的糊涂账,谁对谁错的,计较那么清楚有什么用?周迟刚才不都哭了吗?差不多得了,她也不是非要听周迟说一句对不起。 傅周顾分分钟把自己哄好了,不仅一点气也没有了,甚至还有点担心周迟。 傅周顾问道:“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她有什么背景?” 周迟既然专门提出来,那个女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傅周顾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周迟看着她,理直气壮道:“没有什么背景,我家保姆。”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 傅周顾一下就松开了搭在周迟肩膀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道:“没有背景?没有背景你在这吓唬我半天?!” 周迟道:“要是有背景,我当时就上去把你拉开了,还用等到你把她得罪透了?” 说的好有道理……个屁! 傅周顾气的胸口疼:“既然没背景,你干嘛跟我说这么多?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都想着,大不了拿刀跟她拼了!” 周迟自下而上望着她,红彤彤的眼眶,亮晶晶的桃花眼,先是“啊”了一声,随即嘴角压不住的翘了起来。 周迟低头喝了口棒棒糖水,掩饰自己的笑意道:“就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咱俩又不熟,你干嘛要为了我拿刀跟人拼命?” 傅周顾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道:“我说你就信啊,哄你的而已,我活得不耐烦了?我拿刀跟人拼命?” 周迟嘴角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失望的“哦”了一声。 周迟怎么这样啊?她还真是她说她就信啊? 闹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到周迟的笑容,就这么消失了实在太亏了。再说了,挺好的和周迟拉近关系的机会,她干嘛要否认? 傅周顾又改口道:“其实我就是怕你说我中二,我刚才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她要是真的有背景要对付你,我真的跟她拼命。” 周迟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棒棒糖水,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再度仰头看向傅周顾。 周迟道:“你是不是对傅一帆也这么说?” 傅周顾愣了下:“啊?” 周迟又道:“你是不是对你所有帮助过的人都这么说过?” 傅周顾无语了:“我好好的跟别人说这些干嘛?” 周迟道:“如果今天这件事换成别人,比如周早,比如顾星河,比如孙芒,你是不是也会帮她出头?然后也说为她拼命的话?” 这个问题,傅周顾还真没想过。 傅周顾道:“你要让我说实话的话,我觉得我不会。出头可能会出头,但是拼命不一定会,遇事不决可以报警啊,干嘛非要自己硬碰硬?我的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让我拼命的人掰着手指头算,最多也就两个。” 周迟道:“我和傅一帆?” 傅周顾点头:“对。” 周迟道:“傅一帆是你亲姐,你为她拼命,我可以理解,那我是你什么?” 傅周顾想起了上次自己被迫认了七个姐姐的事,突然有点忍俊不禁。她想说,你也是我姐,亲姐,可又一想,还是算了吧,周迟和傅一帆可不一样,万一周迟以此为要挟,天天让她喊她姐可怎么办? 还别说,以周迟的脑回路,她真的办得出来! 傅周顾道:“你是我什么?你是我同学呗,是我舍友,是我好朋友。” 周迟道:“才说了没几天话就成好朋友了?那周早、顾星河她们不也是你的好朋友?为什么能为我拼命,不能为了她们?” 周迟自下而上望着傅周顾,明明声音很平静,也很柔和,可那眼神怎么就那么咄咄逼人呢?好像她不说出个所以然,她就能把她盯穿了似的。 傅周顾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是我妈,天然的血缘关系让我对你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很多时候想恨你都恨不起来,我做不到对你放任不管。 而且她真要为周迟拼命的话,肯定会跟周迟先做好约定,要周迟发誓无论如何不能打傅一帆的主意。 傅周顾相信,如果她真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来要求周迟,周迟绝对会遵守约定。 而且的而且,她如果真的快嘎了,她也可以当双面间谍,一头要求周迟不准打傅一帆的主意,一头还可以偷偷的对傅一帆说自己喜欢周迟喜欢的要死,要求傅一帆无论如何不能跟周迟在一起。 她就不信都这样了,周迟还能祸害到傅一帆。 还别说,这么一想可行性真的很强,傅周顾都有点心动了,甚至还有点遗憾,那个女的居然只是个保姆,她怎么就不能背景强大一点呢? 不管怎么样,真话不能说,那就只能说假话了。 傅周顾道:“你要真让我说出什么原因,其实我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很抽象,难以描述。反正就是,我可以不管别人,但我不能不管你。” 这就是来自血脉的压制,哪怕你是个人渣,我也不能不管你,这是什么鬼故事?! 其实……要是周迟真的表现出人品很差,真的有那种抛妻弃女的明显征兆,傅周顾肯定不会管她。 可周迟不是。 傅周顾了解到的周迟,虽然脑回路古怪,脾气不大好,还有点小心眼儿,可对朋友坦坦荡荡,甚至愿意两肋插刀。 周迟不会跟别人搞暧昧,不玩弄别人的感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会很直接的拒绝。 周迟嘴硬心软,自己伤了周迟好几次,周迟都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有真的怪过她。 周迟还不喜欢亏欠别人,哪怕只是送给周迟一点零食,周迟都会想方设法还回来。 周迟因为周早受了很多的流言蜚语,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责怪周早。 周迟愿意帮助朋友,但是自己遇到了难题却不会向朋友求助。周迟不愿意麻烦别人,不然也不至于她只是帮周迟出了这么一个头,周迟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傅周顾这几天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包括刚才为止都还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在这一瞬间,好像突然茅塞顿开了。 周迟看到她帮她出头,为什么失踪了? 周迟明知道她找了她一下午,为什么还装的没事人一样? 她赌气吃荷叶粉的时候,为什么周迟没有阻止? 周迟为什么跑去垃圾桶捡扔掉的荷叶粉吃? 她几天不理周迟,周迟为什么也不理她? 第62章 周迟为什么拽着她的校服不说话,明明平时那么伶牙俐嘴,怎么今天笨的就只会瞪眼睛? 周迟为什么哭了? 周迟为什么骂她一顿之后,又拽着她不让她走? 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全混在了一起,反而让傅周顾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傅周顾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 因为周迟习惯了去帮助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帮助,哪怕是从小和周迟一起长的周早,在周迟被流言蜚语淹没的时候也没有为周迟出头。 傅周顾没有要说周早不好的意思,或许那时候的周早自顾不暇,根本顾及不到周迟。但不管什么原因,事实就是,没有人帮周迟出头。 周迟突然遇到了她这个强势帮她出头的人,就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就好像一只孤零零的小野狐,从来都是自己靠自己,自己不捕猎就只有饿死,突然有一天有人给她投喂食物。 傅周顾知道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不一定就是事实,可她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傅周顾有些五味杂陈,对于周迟,她一向是纠结的,她觉得她该恨周迟,又觉得自己应该公平,毕竟周迟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她觉得就算讲公平,她也不该心疼周迟,毕竟周迟的确是她的渣妈,可她偏偏就是……总忍不住心疼。 周迟虽然有一身的毛病,但平心而论,真的是个人品不错的人,周迟不想麻烦别人的脾性也好,身上发生的那些事也好,都让傅周顾说不出的揪心。 周迟从她说了那句“不能不管你”之后,就眼神飘忽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周顾心情复杂地垂眸看着周迟,又对周迟道:“你还没告诉我,那天你到底去哪儿了?到底为什么放我鸽子?” 傅周顾的问话拉回了周迟的注意力,周迟道:“那天……我去医务室了。” 傅周顾愣了一下:“你怎么了?为什么去医务室?” 这是傅周顾万万没想到的,她哪儿都找了,唯独没有去医务室! 主要是学校的医务室形同虚设,校医基本上也不干正事,顶多就是体育课谁磕着碰着擦破点皮,到她那抹点紫药水贴个创可贴,别的一点卵用没有,也几乎没有学生去她那里。 周迟道:“我当时看你跟她吵起来,就觉得头晕眼花想吐,我本来想过去把你拽开的,不想让你搭理她,可我太不舒服了,只能先去了医务室。” 好吧,这下连怪周迟放鸽子的立场都没有了,人家都难受的想吐要晕了,难不成还非得给你请个假才能走? 傅周顾叹了口气,反正也知道自己命苦了,习惯了。 傅周顾道:“然后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头晕想吐?” 周迟道:“校医说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也是。” 傅周顾道:“心理作用?” 想到那个漂亮的小保姆,福傅周顾总觉得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傅周顾突然想起来道:“你家保姆穿的可真够时髦的,你不说我真一点没看出来她是保姆,不过她不是你老师吗?怎么又成保姆了?” 周迟的神色黯淡下来,抿了抿唇,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又有些苍白了。 周迟道:“我……我没跟人说过。” 傅周顾没听明白:“什么没跟人说过?她是你家保姆这件事没跟人说过?” 周迟道:“不是,是她为什么变成我家保姆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过。” 老师变保姆,这必然有故事啊。 傅周顾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周早也不知道吗?” 周迟道:“周早知道,但不是我告诉她的,是因为她跟我一个学校,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到现在,而且我们家还在一个小区,不用我说她也知道了。” 好吧。 傅周顾道:“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周迟的头垂下,下唇咬了又咬,说道:“我还想喝水。” 好好好,喝水。 傅周顾又给周迟倒了一杯热水,递水杯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周迟的手指,那手冰凉,简直不像活人的手。 傅周顾下意识抓住了周迟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周迟僵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手,却没能抽回来。 周迟的睫毛跳颤了下,说道:“因为低血糖,而且早上刚起来,手本来就冷。” 傅周顾道:“谁说的?你看我的手就特别暖和,睡了一晚上起来身上暖烘烘的,怎么会冷?” 傅周顾把水杯递进了周迟手心,两只手包住了周迟的手。周迟的手心有杯子暖着,手背有傅周顾暖着,整个人越来越紧绷,连视线都不敢往傅周顾身上放了。 傅周顾根本没注意到周迟的不对劲,反正在她眼里周迟每天都不对劲,脑回路有问题的人不对劲才是正常的。 傅周顾见周迟低着头不说话,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周迟都说了从来没给别人说过,怎么就愿意给自己说呢?自己的脸又不是比较大。 傅周顾刚想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就听周迟说道:“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要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我失忆了,我没有秘密跟你交换。” 周迟抬眸看向她道:“真的没有吗?” 傅周顾有点心虚的转开视线。 她当然有秘密了。 傅一帆是我妈,你也是我妈,我是从21年后穿回来的,这我能说吗? 傅周顾道:“我……当然有秘密了,但是这个秘密不能说,等时机成熟了,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告诉你,我一定会告诉你,就算你不想听到时候我也会告诉你。” 这样说的话就不算撒谎了,傅周顾说的特别的坦然。 周迟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傅周顾总觉得周迟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周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要求傅周顾把手拿开,任由傅周顾包着她的手帮她暖着。 周迟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这么年轻耳朵就不好使吗? 傅周顾道:“不是说了吗?时机不对。” 周迟的眼神飘忽地落在了一边:“那什么时候时机对?” 傅周顾道:“这得看你了。” 看你什么时候对傅一帆的贼心彻底死了。 周迟也不知怎么了,有点不自然的说了一句:“我想喝水。” 傅周顾一头雾水。 水不就在你手里吗?你喝呗? 傅周顾捧着周迟的手,连手带水杯一起举了起来,举到了周迟的唇边。 周迟像是刚想起来自己手里有水,看着那水杯愣了一下,这些表情更不自然了,手晃了晃道:“你这样我喝着不舒服,你的手先起来。” 傅周顾从善如流地松了手,看着周迟,一口一口喝掉还挺热的水,脸颊在热气的蒸腾中微微熏红。 人面桃花相映红,唉。 看见周迟漂亮,傅周顾就想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周顾道:“你不舒服就在宿舍休息吧,我给你请假。” 说着,傅周顾就想往外走。 周迟道:“你不想听了吗?” 傅周顾有些诧异地看向周迟:“你愿意跟我说吗?” 周迟微点了下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挺狗血的故事而已。” 傅周顾歪头看着周迟的脸色道:“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要不再吃个糖吧?” 周迟道:“糖太了啊,我不想吃了,我已经没事了。” 傅周顾转身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了周迟跟前,椅子背朝着周迟,她反坐着两只脚蹬在椅子两边,趴在椅子背上看着周迟,一副要仔细聆听的模样。 傅周顾道:“你说吧,我都准备好了,洗耳恭听。” 周迟难得竟然没跟她抬杠,也没有冲她挑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转开了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要不是角度不太对,傅周顾都怀疑周迟在对着水杯照镜子。 周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迟道:“她是我的小学老师,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被学校处分,直接开除,在教育局都挂了号,已经不可能再当正式编的老师,就算是代课老师都不会有人聘用她。” 周迟道:“当时她被处分的原因传得沸沸扬扬的,据说是她勾引有夫之妇,插足了别人的家庭,而对方是个挺有背景的人,所以她就倒霉了。” 周迟道:“她当时是我的班主任,平时对我特别关照,还经常去我家家访,我就特别喜欢她。对于那些传闻,当时的我根本就不懂,也相信她绝对不是坏人,觉得她是被诬陷的。” 周迟道:“然后我就求了我妈,希望我妈能帮忙让她继续留在学校。” 周迟道:“我妈当时是有些迟疑的,毕竟她配处分的理由确实不太好。” 第053章 第穿回去的第53天 那个女人居然是小三?这是傅周顾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作为一个保姆, 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是不是不太合适?倒也不是说不能打扮,而是你身为这个职业, 就要有这个职业的职业操守, 就得有这个职业的样子。 踩着那样的高跟鞋, 涂着那样的指甲油, 做出来的饭都感觉有股指甲油味。 傅周顾道:“然后呢?你看见她就头晕想吐,该不会……” 傅周顾突然心底发凉,已经不敢想了。 周迟微点了下头, 可能是前面已经难受过了, 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时候脸色反倒没有变得特别难看。 周迟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特别狗血?当时我看见的时候就觉得……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一直都觉得那都是小说电视剧里的桥段, 觉得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周迟道:“尤其是我爸那个人,你知道吗?他是个特别严肃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和那种下流猥琐的那种氛围联系到一起, 可它就是发生了。” 周迟说着说着就笑了, 笑的本来就红的眼圈更红了, 眼底又浮起了水雾。 傅周顾有些难受, 她拍了拍周迟的肩,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想起之前从傅一帆那里听到的话, 问道:“你撞见这事是不是高一升高二的时候?” 周迟点了点头,道:“对, 那时候正好要分班考试。” 第63章 傅周顾微微睁大眼道:“所以说这件事影响了你的考试,让你没有发挥好?tmd!真是摔她摔轻了!” 傅周顾是真的生气了, 而且气的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真的是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再回到那天中午,把那个女的狠狠教训一顿,最好打得她哭爹喊妈!就算被送去派出所她也认了! 傅周顾这边气的不行,低头一看,周迟居然仰着脸望着她笑,比起刚才含着泪的笑,这笑虽然也有泪,可多了更多温暖的感觉,这是真心的笑。 傅周顾都被周迟笑无奈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她的心情变好,还是该生气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气死了,你还笑?” 周迟道:“你别生气了,虽然我的确是因为这事没有考好,但我不是没有能力考好,而是故意不考好。” 傅周顾诧异道:“故意的?为什么?” 周迟道:“因为我不想再当我爸眼里的乖宝宝好女儿了,他都那么对我了,我凭什么还要听他?我凭什么还要为了让他满意,拼命的努力?” 周迟说着说着,渐渐有些激动起来:“我明明都已经撞见他们在做那种事了,我爸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说,他没有错?还说等我长大就明白了,说没有人能20年如一日的喜欢一个人,总会腻的,总会烦的。” 周迟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傅周顾道:“爱情真的是这样吗?开始的时候爱的要死要活,甚至不惜跟家里闹翻,还私奔什么的,结果才短短20年,就什么都不是了?” 恋爱经验为零的傅周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她根本就不相信爱情吧?更不能说周迟其实你也是个抛妻弃女没有坚守爱情的渣女吧? 比起爱情,果然还是顾阿姨和妈妈的友情更靠谱,20年不变是真的,而且感情还越来越好。 但是眼下肯定不能说这样的话,傅周顾就顾左右而言她:“你爸就是个人渣,你可千万不能学他。” 周迟拼命的压抑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道:“我说我明白不了,我妈怎么就可以,为什么你就不行?我爸就说,那是因为没有人去引诱我妈,说如果面对的诱惑多了,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可以抵抗得住,10年20年,不可能抵抗得住。” 周迟咬着牙道:“我当时真的特别特别的恨,我不知道他说的理论对不对,我只知道他就是对不起我妈!他还护着那个贱女人,我让那个女人滚!我爸居然还说我不尊重她?还说怎么跟你老师说话呢?” 周迟道:“我骂他们两个不要脸,我爸就打了我,我气不过就还手了。我也不管桌上都是什么东西,抓起什么就砸什么,我砸我爸,我砸那个贱女人!” 周迟越说越痛苦,眼底是泪,脸上是愤怒,两条胳膊撑在椅子两边,一直在发抖。 周迟道:“可是我打不过!我真恨我打不过!我爸拿脚踹我,扇我耳光,那个女的就拽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按!” woc!这都是什么爹?! 傅周顾真不能听这个,越听越愤怒,她真的快爆开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杀到周迟家,把那个便宜爷爷暴打一顿! 不!她根本不配当她爷爷! 那个女的真的是摔轻了,摔轻了!tmd!后悔大半辈子!! 傅周顾已经控制不住骂人了! 她胸口堵着熊熊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又压不下去,逼得她暴躁,逼得她真的想狂甩狂打! 傅周顾咬牙切齿地连骂了几句,想都没想搂住了周迟,她妈难过的时候,顾阿姨都是这么搂着的,好朋友的怀抱应该能让悲痛的情绪稍微好受一点吧? 周迟颤抖的胳膊在她搂上的瞬间僵住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发抖,反而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地松开了按着的椅子,就那么垂在了身体两侧。 傅周顾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怀抱果然是最能安慰人的利器,她把周迟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搂紧周迟单薄的后背,要不是中间还隔着她的椅子背,她能搂得更结实,早知道刚才就不反着坐了。 傅周顾安慰道:“狗男女不会有好下场,你别被他们影响,未来是靠自己争取的,你现在赌气不好好学习,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未来的职业选择就会变窄,你被你爸拿捏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你难道不想取得一个很好的成就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吗?你难道不想就算你妈离开他,跟着你也照样可以过上好日子吗?” 周迟的头埋在了她的肩膀,傅周顾感觉到了微微的潮热,有了这个埋头的遮掩,周迟终于可以让眼泪肆意的流下。 周迟道:“没有用的,就算我考一个好的学校,我还是得回家继承家业,我没有其她选择。” 傅周顾道:“怎么会没有呢?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根本不用被他威胁。他还能下黑手不让别人聘用你吗?或者是你创业,他还能下狠手堵着你,不让你创业吗?就算真能,他的手能伸多长?大不了咱们出国。” 周迟喃喃道:“出国?” 傅周顾道:“对啊,等你将来毕业了,你可以去国外读研,或者去国外工作,他的手总伸不了那么长吧?” 周迟像是打开了新思路,声音有些飘忽:“他的手的确伸不了那么长,可是……” 傅周顾道:“可是什么?” 周迟道:“可是我妈怎么办?” 傅周顾道:“可以带着你妈一块过去啊,你妈如果想工作,在那边也可以找到工作的吧?不想工作就在家里,你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不行吗?” 傅周顾觉得自己这个设想没有多大的问题,她又道:“而且你妈和你爸离婚还会分到财产,你也不用担心去国外求学啊,或者刚到国外没有钱,你们可以暂时先用这笔钱的,不需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周迟缓缓摇了摇头,脸依然埋在她的肩头,不再掩饰自己声音的哽咽:“可是我妈不会离婚的,我妈她不离婚。” “啊?”傅周顾诧异道:“你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告诉她了?然后你妈不肯离婚?还允许你爸把小三留在了你们家继续当保姆?”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这种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的事,不是只存在于互联网的狗血报道中吗?! 傅周顾觉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她终于稍微窥探到了一点现实的残酷。 周迟赶紧道:“我妈不知道,我没敢说。” 什么?不知道? 傅周顾这才觉得稍微有点活过来了。 傅周顾道:“你没告诉你妈?这都一年多了,一直没说吗?” 周迟道:“我想说的,我想让我妈跟我爸离婚,可我爸威胁我说,如果我说了,我妈也不会离婚,这中间牵涉的太多了,包括公司的利益,股权啊,股东啊,太多太多,那公司也有我姥爷的心血,我妈一直都很重视的。” 周迟道:“我爸说,我如果告诉我妈,除了让我妈痛苦之外,没有任何作用,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 周迟说着说着就有些泣不成声,也可能是把头埋在肩膀,有了安全感,周迟的眼泪更加的肆意,也越说越多。这一年多憋在心里的话,哪怕连周早都没有说过,这会儿全都说了出来。 周迟道:“我也试探着跟我妈旁敲侧击过,我妈的回答跟我爸差不多,我妈说就算有一天我爸真的对不起她,她也不会离婚的,她只会很难过,后半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开心。” 周迟道:“我妈还说,我爸不是那样的人,让我不要瞎操心,说我爸特别的有责任感,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就算圈子里其她人保养二奶什么的,我爸也不会。” 周迟道:“我妈非常信任我爸,信任到我觉得一旦这件事情被揭穿,我妈可能会承受不住。我妈那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特别要强,我真的不敢想象这件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傅周顾没想到周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年多前就是比现在还小,也才16岁吧,16岁其实还是一个很冲动的年纪,很多人在这个年龄段都不会想那么多,遇到了这么生气窝火的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揭穿,肯定不想自己妈妈受到这么大的欺骗和委屈。 可是周迟忍住了,她深思熟虑过之后,决定隐瞒了她的妈妈,她相信这个隐瞒的决定一定让周迟很痛苦,可周迟为了妈妈忍下了这个痛苦,甚至也忍下了那个反咬了自己一口的狼。 傅周顾轻轻顺了顺周迟的背,喉头突然像是堵住了似的,她竟然也有点想哭了。 如果有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荡,自己恐怕会憋不住吧?而且这个人还整天耀武扬威,自己还要受她威胁,怕她说出伤害自己妈妈的话,这得多憋屈啊? 她就应该想到的,周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佟乐佳欺负周早,周迟直接把人吊到天台;钱涛带人堵周迟,周迟直接摔桌子。 周迟根本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怎么可能在校门口那么容忍? 周迟都是为了她妈。 因为年纪还小,想不到更周全的办法,所以就忍气吞声,宁愿自己憋死难受死,也不想让自己妈妈难过,哪怕那只是个谎言编织的假象。 不能想,这个真的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周迟真tm委屈,自己真tm想哭。 今晚爆的粗口,顶过去十几年了。 傅周顾到底没憋住,一边安慰着周迟,一边自己哭了起来。 她也不全是哭周迟,她还想起了傅一帆,她特别能理解周迟这种想要保护妈妈的心情,如果是她,只要能让傅一帆开心,让她去死她都愿意,她真的愿意。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年纪小,惹傅一帆生了那么多的气。 她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幸好老天爷带她还不薄,她虽然没有办法再回到那个时间点,没办法重新去说,重新去做,没办法让那个时间点的傅一帆不难过。 可她可以从根源上改变傅一帆的痛苦,如果没有她,傅一帆肯定会少很多烦恼,肯定会很幸福,如果可以选择,傅一帆肯定也不想生下她吧。 周迟啊,我之前那么纠结,又恨你,又觉得不公平,觉得不该恨你,现在想想真是对的,你这样的人,这样的经历,怎么可能做出抛妻弃女这种事? 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对吧? 你一定也很不愿意,对吧? 或许是有什么不可抗力,让你不得不和傅一帆分开,而这种不可抗力就算是换到我身上,我也无法避免,对吧? 反正,傅周顾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哭得肩膀微微发抖的女孩,未来会变成一个人渣。 周迟为了她的妈妈可以这么隐忍,又怎么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一样的苦?又怎么可能让她的妻子像她的妈妈一样被背叛? 周迟啊,妈妈,从现在开始,我真的会把你当成妈妈看待,我会对你好的,我不会再用有色眼光来看你。 但是你也不能靠近傅一帆,就算你是个好人,就算你不是人渣,我也不能允许你再靠近傅一帆。 既然明知道你俩不会有好结果,那为什么要开始呢? 就算你们可能会真心相爱,也还是分开吧,换一个人,换一种人生,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你们两个人好了,我就开心了。 就算是死也开心了。 周迟哭着哭着,歪头看一下傅周顾,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周迟啜泣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呀?我哭就算了,你哭什么?” 傅周顾搂紧周迟,脸颊在周迟的发顶蹭了蹭,哭道:“我心里难受不行吗?凭什么你能哭,我不能哭?我的眼泪又不是金子,随便流也不要紧。” 周迟垂在身侧的胳膊动了动,指尖微微蜷缩,缓缓抬起来,回抱住了傅周顾。 周迟先是轻轻的抱着,越抱越用力,根本不管挡在她们中间的椅子背有多硌人,只管搂着,越来越用力的搂着。 周迟一边吸鼻子一边哭着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点都不想回家,但是我妈在家,我不放心我妈。你不知道那个女的多狡猾,她一边勾引我爸,一边还跟我妈做闺蜜。我妈特别相信她,我怎么说怎么想把她赶出去,我妈都不同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周顾也紧紧搂着周迟,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周迟的心里好受一点。 傅周顾哭着安抚道:“会有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想,我尽快帮你想!” 两个人就那么互相抱着搂着,一边哭一边说,哭着哭着傅周顾微微撤开身,捧着周迟的脸,用拇指擦拭周迟的眼泪。 傅周顾道:“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哭了,这样抱头痛哭的样子也太惨了。咱们才不要惨,咱们要好好的,咱们还小,未来会有很多发展,那个贱人已经老了,你爸也老了,早晚他们会被咱们踩在脚底下,踩得稀巴烂!” 周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也抬起手帮傅周顾擦眼泪,边擦周迟还道:“你的脸好软,怎么这么像果冻?” 傅周顾道:“你的脸才软好吧?你才像果冻。” 周迟道:“你怎么这么能杠?我夸你呢。”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道:“我也夸你呢,明明就是你的脸比我的脸更软。” 周迟捧着傅周顾的脸,本来是擦着泪,擦着擦着就捏住了傅周顾的脸颊。 傅周顾这辈子除了小时候就没被人捏过脸,这感觉说不出来,太奇怪了,她赶紧抓住了周迟的手,左手抓右手,右手抓左手,这一抓周迟就抽不出来了。 周迟道:“你干嘛?松手,就捏捏你的脸还不让捏,这么小气。” 傅周顾道:“不舒服,怪怪的,我不喜欢捏脸,你换个地方捏我也就忍了,脸就算了吧。” 周迟道:“换个地方?换哪里?哪有跟脸一样软软的好捏的?” 周迟的视线从傅周顾的脸上缓缓下移,再下移,再再下移,最后停在了胸前。 第64章 傅周顾道:“……” 你看哪儿呢?看哪儿呢?! 周迟的眼神突然抬了起来,和傅周顾的视线撞个正着,立刻飘忽着转了开,不自然的咳了声道:“内个……我还是想捏你的脸,你松开我。” 傅周顾道:“你有本事把手抽出去,我就给你捏,没本事你就老实点,给你十声数的时间,十声数一到游戏结束,咱们也该回班了。” 周迟整个后颈都是红的,但是神情和语气都自然了很多,说道:“你当你的脸多金贵呢?我还非捏不可吗?我不捏了,不玩儿了。松开我,咱们得赶紧回教室了,我还没请假呢,我还得去找刘老师。” 傅周顾道:“你没请假?没让曹梦琦她们帮你捎个假?” 周迟摇了摇头:“没有,刚才太难受了,不想说话。” 不想说话还一直瞪着我,还那么横。 傅周顾也是无奈了:“行吧,我跟你一块儿去,跟刘老师说明情况,她应该不会多说什么的,就是个早操而已,不要紧。” 傅周顾松开了手,刚想站起身,周迟刚解放的两只手突然捏向了傅周顾的脸! 傅周顾猝不及防,被捏了个正着,脸都让捏变形了。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好啊,偷袭是吧?耍赖是吧?!” 傅周顾抓住周迟的手,一左一右抓得死死的,还试图把两只手拢到一起用一只手抓着,试图腾出一只手捏周迟的脸。 周迟当然不会让她得逞,挣扎道:“我这叫兵不厌诈是你自己笨!你别碰我,你走开!” 傅周顾道:“你捏爽了就让我走开?想得美!” 周迟左躲右闪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傅周顾逼到了桌子边,腰硌在了桌沿,整个上身向后躺。 可能是刚刚哭了一场,心情反而通畅了,周迟笑的喘不过气,挣扎着喊道:“我不要!救命啊!放开我!” 傅周顾故意阴恻恻笑道:“放开你?做梦!我今天要是……” 哐啷,宿舍门突然被推开,曹梦琦和方晶晶俩人迈腿进来,腿迈了一半,僵在了原地。 傅周顾的“我今天要是捏不到你,我就不姓傅”,硬生生咽下去一半。 曹梦琦和方晶晶面面相觑,曹梦琦咽了口口水道:“内个……你们继续打情骂俏,就当我们不存在。” 方晶晶咳嗽道:“我们会跟班主任说你不舒服,不是故意旷早操。” 傅周顾赶紧松开了周迟,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周迟是我妈……呃,我姐!” 方晶晶点头道:“懂懂,你亲姐,亲的二姐,我们是五姐六姐,还是四姐五姐?我也忘了。” 曹梦琦道:“不重要,反正都是姐,反正还都是亲的。” 方晶晶道:“此亲非彼亲,咱们的亲姐姐是名词,人家的可能是动词。” 傅周顾受不了的赶紧松开了周迟,走过来道:“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的只是亲姐,不是动词,就名词!” 第054章 穿回去的第54天 那件事后, 傅周顾又找了机会和周迟谈了谈,推心置腹地劝告周迟,希望她不要因为跟别人赌气放弃自己。 那是下了晚自习在宿舍的时候, 傅周顾趁着曹梦琦和方晶晶都不在的时候说的。当时周迟就在自己的桌前坐着, 刚翻开自己的的恐怖小说, 把里面的书签拿出来。 周迟的手指又细又长, 夹着那个买书自带的黑底金边书签,手指晃动了两下,书签也跟着晃动了两下。 然后周迟就说:“等我把这一本看完了, 考虑考虑。” 好吧, 懂,看书看到正精彩的地方, 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起码得等到看完大结局才有脑子考虑别的。 周迟虽然喜欢看书, 但是她看书速度并不快,属于那种细嚼慢咽一个字一个字品味的人。 周迟跟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看了大概1/3, 等到那本书全看完, 已经是两天后。 那天中午, 周迟破天荒一下课就出来了, 站在楼梯口等她们五人干饭小组。 傅周顾看见周迟的那一瞬间, 下意识先看了眼傅一帆。 当初一拍脑门想要组6人小组,想着再好看的人天天看也会免疫的, 就像周迟看周早,周早看周迟, 这才是避免心动的最佳方法。 可当时她忘了,周迟和周早从小一起长大, 一直到高二分班之前她们都是同班同学,看了整整10年才免疫了对方的美貌,而且还是一天到晚都在看,上学一个班,回家一个小区。 而周迟和傅一帆却恰恰相反,她们白天不在一起上课,晚上又不在一个宿舍,本来是没什么交集的,结果晚饭中饭一块吃,反而增加了交集,增加了能擦出火花的可能性。 她是有多蠢才会一拍脑门?这不是上赶着给她俩增加摩擦力吗?! 傅周顾痛定思痛,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俩再继续接触,能物理隔离就物理隔离,当然主要还是要靠偶像效应。 席初啊席初,未来红的发紫的大明星!我看好你的人设,请用你的明星光环把周迟这个三次元美女彻底比下去! 傅周顾怕周迟提出一起吃饭,老远就给周迟打招呼,还快走几步先到了周迟跟前。 孙芒在身后打趣道:“哇哦~看见周迟就这么激动吗?把我们都直接甩后面了。” 傅周顾无语地回头瞪了孙芒一眼,义正词严道:“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玷污我们纯洁的友谊,我们的友谊比红太狼的平底锅都坚固。” 孙芒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笑道:“哦~~~” 那拖长了七转八拐的音调,简直没耳朵听。 傅周拽住周迟,头也不回就下楼梯,道:“别理她们,咱俩先走。” 身后又是一阵拖长音的“哦”,还夹杂着大家的笑声。 傅周顾拽着周迟,一边下楼一边吐槽道:“我真受不了她们,不就是给你喂了根棒棒糖吗?其他同学瞎传也就算了,她们又不是不了解情况,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凑什么热闹?别让我逮着机会,逮着机会我也‘哦’她们。” 说完半天身后都没声音,傅周顾回头看去,正对上周迟的视线,可也就0.1秒,周迟立刻转开了视线。阴天天色不好,下楼梯又是背着走廊,光线就更不好了,傅周顾没看清周迟的脸色,也没看出什么不对,还以为是凑巧了,就没在意。 傅周顾道:“那本书看完了吗?你想好了吗?” 周迟一只手被傅周顾牵着,一只手摸了摸发烫的后颈,说道:“你干嘛拽着我先走?等大家一块去吃不好吗?” 果然!果然周迟就是想加入她们组成6人小组! 幸好她反应快,但凡加入一次,以后就会有无数次! 傅周顾道:“她们人数已经够多了,咱们就别凑热闹了,以后咱俩一块吃。” 傅周顾拽着周迟下楼,周迟在身后缓缓道:“咱们两个?就咱们两个吗?” 这几个意思?跟她一个人吃还不够,还真惦记上傅一帆了? 傅周顾内心尖叫鸡:不可以!! 傅周顾表面淡定道:“就咱们两个不行吗?我只想单独跟你一个人吃饭。” 周迟在身后“哦”了一声。 傅周顾怕不稳妥,又确认了一遍道:“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中午晚上咱俩都一块吃饭,早上……早上也一起吃!” 傅周顾本来不想算早上的,因为她和孙芒傅一帆的口味差不多,她们都不喜欢吃食堂,去食堂顶多就是买点包子豆浆之类的,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去学校门口买煎饼果子、鸡蛋灌饼什么的。 可傅周顾突然想起了周迟的低血糖,周迟这毛病肯定跟饮食有关,既然都一块吃饭了,那就从早到晚都看着周迟,不能让她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荷叶粉,虽然很好吃。 傅周顾这边正胡思乱想着,两人也走到了食堂门口,周迟说道:“早饭就不用了吧?我从来没吃过早饭。” what?! 傅周顾回头看了一眼周迟,眉毛都打了结:“你从来没吃过早饭吗?” 周迟道:“上高中以前住家里,不吃我妈会唠叨,只能稍微吃一点,上了高中住校了就不吃了。” 傅周顾道:“为什么不吃?你本来就低血糖,还不吃早饭,有你这么糟蹋自己的?” 周迟任性道:“早上没胃口,反正我不吃早饭。” 傅周顾突然想起上次送棒棒糖那天,她有让曹梦琦她们帮忙给周迟带早饭。 傅周顾道:“那天我让曹梦琦她们给你带的早饭,你吃了吗?不会给我扔了吧你?” 周迟看了傅周顾一眼,云淡风轻道:“我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吗?我没吃,我给别人了。” 傅周顾还真就奇了怪了,当时周迟的名声一如既往的不好,别人都怕她,根本没人靠近她,她的早餐能给谁? 傅周顾道:“你给谁了?” 周迟道:“保洁阿姨。” 学校有一个保洁阿姨,专门负责学生不打扫的那一部分的卫生。 好吧,你赢了。 两人打了饭,找了位置坐下,远远的还能看到傅一帆她们也在排队打饭。 傅周顾收回盯着傅一帆的视线,只要周迟在自己面前,傅一帆其实是不用盯的。 傅周顾夹了一筷子米饭道:“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想好没有?” 周迟今天买的也是米饭,配了一荤一素两个菜,本来她想去买荷叶粉的,被傅周顾稀里糊涂拽着去买了米饭。 周迟不爱吃米饭,就喜欢吃荷叶粉麻辣烫之类的,她戳着米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回道:“想好了,我会好好学的,不过已经一年多没怎么认真了,就算学也不一定能考上好学校。” 傅周顾没想到那么别扭的周迟,居然会这么爽快就答应,心里高兴,就说道:“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教你,你别看我这样,我学习还不错的。” 周迟“哦”了一声道:“你是2班的学生,重点班,我当然知道你学习好了。” 傅周顾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放了学赶紧回宿舍,我给你辅导。” 周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就这么想教我?” 这话说的,好像她上赶着似的。 好吧,她确实是上赶着。 傅周顾笑道:“那必须的,你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能教你我多有面子。” 周迟点头道:“下个月初就要奥赛了,我也勉为其难教教你吧?” 傅周顾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刷着就行,不耽误你的学习时间,高考更重要,奥赛就是考着玩的,要不是跟我们数学老师打赌,我才懒得考呢。” 周迟道:“我听说你要是考不上名次,你们数学老师会把你赶去3班。” 傅周顾道:“其实这个事我想过了,他说的考出名次,又没说到底多少名,我哪怕考倒数第一也是有名次的呀?没事儿,大不了到时候我就耍赖。” 周迟笑道:“我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傅周顾道:“我怎么就一肚子坏水了?我这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你365计,我自巍然不动,赖我也要赖在2班。” 第65章 周迟道:“行,那我就放心了,要论起赖皮,我相信你绝对能赢。” 这种夸赞就不必了吧。 傅周顾和周迟本就是一个宿舍,一块儿吃饭之后,基本上就成了同进同出,除了上课时间不在一起,其她时间都在一起。 傅周顾原本还担心傅一帆孙芒她们有意见,毕竟她这也算是背叛了大本营。不过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说不行,甚至连揶揄的话都没有了。 傅周顾觉得挺纳闷,课间的时候就问孙芒:“我抛弃你们找周迟吃饭,你们都没意见的吗?” 孙芒熟门熟路地坐在傅周顾前座的位置,脸朝着傅周顾她们道:“这有什么意见?周迟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你愿意陪着她,我觉得挺好的呀。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分出你一个又不多。” 傅周顾佯装受伤道:“我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孙芒一点也不同情她,笑道:“是的,没错,你就是这么可有可无。” 傅周顾立刻挽住了傅一帆的胳膊,傅一帆正在解题,被她这么一挽才抬起头:“怎么了?” 傅周顾哭唧唧道:“你看孙芒,她居然说我是多余的,我好受伤。” 傅一帆手里还夹着笔,就这么抬手摸了摸傅周顾的头发,安抚小狗似地安抚的:“谁多余你都不会多余的,你可是我们的团宠小妹妹。” 傅周顾道:“???” 孙芒笑得拍桌,她总是能把三分的好笑演绎出十分。 孙芒道:“就是呀小妹妹,你忘了我们是你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七个亲姐妹吗?” 傅周顾道:“……” 感觉血缘关系都被稀释了呢。 傅周顾道:“只有傅一帆是亲的,你们都是后的。” 孙芒笑道:“对对对,所以这不就骨科了吗?” 傅周顾一下子没跟上孙芒的脑回路:“什么?” 孙芒突然神经病似的抬头挺胸按着自己的胸口,现场开演道:“啊!二姐!虽然你是我姐,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寄几,我就是对你爱得发狂,请你千万不要拒绝我!如果你拒绝我……我就病娇!我就鬼畜!我就疯批!我就偏执!我就对你强制y小黑屋!” 二姐指的是周迟,这个傅周顾还记得,其她几个怎么排的,傅周顾早就忘了。 傅周顾无语道:“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现在直接萎缩了。” 孙芒立刻道:“你敢说你不喜欢周迟?” 傅周顾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要不这一天天开玩笑下去,本来她和周迟没什么,周迟也绝对不会多想,到时候真多想了咋整? 傅周顾非常认真的地说道:“我跟你们讲,我跟周迟都是alpha,我俩绝对不可能,我就是跟你都不可能跟她。” 孙芒立刻抱住了胸口,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装模作样道:“啊~讨厌~你果然早就觊觎人家~人家绝对不会轻易就犯的~” 傅周顾翻了个白眼,道:“你一个beta,我觊觎你什么?觊觎你没有信息素啊?” 孙芒不服道:“你怎么知道我是beta?我一直觉得我是omega,将来一定会遇上自己的alpha,开启一段信息素100%匹配的完美爱情。” 傅周顾道:“虽然但是,你的确真的是beta。” 傅周顾都不知道这一招居然这么厉害,孙芒立刻捂着耳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才不要当干巴巴的beta!我要当娇娇软软的omega!” 孙芒跑了,傅周顾看着孙芒的背影,笑着摇着摇头。她知道其实孙芒也不是真的特别想当omega,只不过是深受言情小说的荼毒,觉得信息素100%匹配,简直太有宿命感了,所以才一直想当omega。 其实beta才是最自由的,不用受信息素束缚,是进化的最高级的属性,基本摆脱了动物本能,只不过体力、智商、反应速度比alpha和omega略欠缺一点,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傅一帆本来正在刷题,被傅周顾这么一打扰,思绪就转了出来,看着孙芒跑了,就好奇地问傅周顾:“你怎么知道孙芒是beta?” 傅周顾转眸看向傅一帆,说道:“正常不是该怀疑我是瞎编的,你怎么直接这么问?你相信我说的话?” 傅一帆道:“你开玩笑的样子和不开玩笑的样子不一样,就是那个眼神不太一样,我感觉你不是在开玩笑。” 这就是邪性的血脉的力量吗?傅一帆居然能看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不,也许不是血脉的力量,就单纯是傅一帆太容易相信人。 傅周顾抓起傅一帆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语重心长道:“小傅同志啊,你可长点心吧,你可是个柔弱的omega,是最容易被坏狼盯上的肥美的小羊羔,你可千万别轻易相信别人,小心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卖了。” 傅一帆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下眼,说道:“所以你真的是瞎编的吗?孙芒不是beta吗?” 傅周顾道:“呃……这倒也不是,她就是beta。我是让你别轻易相信别人,我又不是别人。” 傅一帆柔柔地笑道:“别人说的我肯定会怀疑的,你说的我才没有怀疑。” 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傅一帆说过不止一次,之前傅周顾也没有多想,这会儿突然就灵机一动。 傅周顾问道:“你是只对我一个人不怀疑吗?顾星河呢?孙芒、周早呢?你对她们怀不怀疑?” 傅一帆毫不迟疑道:“这个要看情况,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这个回答傅周顾还是比较满意的。 傅周顾又问道:“那你对我是不是也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傅一帆道:“一般你开玩笑的时候很明显的,这个就不用分析了吧?” 傅周顾道:“你的意思就是除了明显的开玩笑的情况,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想,就会相信我?” 傅一帆干脆放下了笔,歪头温柔地看着傅周顾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我连你失忆这种事情都相信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那怎么能一样?失忆这种事情是有证据的,医院、派出所加教育局三方认证,这一般都会信吧?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这么离谱的事情都是真的,那她再添油加醋编点别的,傅一帆是不是也会相信? 傅周顾眼神游移了下,又看了一眼教室门,见老师还没来,上课铃也还没打,就往傅一帆那边凑了凑,小声道:“我还有一个秘密,谁都没有说过,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傅一帆见她这么神秘,也好奇的往她这边凑一凑,压低了嗓音气音道:“什么秘密?” 傅周顾道:“我虽然失忆了,但是我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那些梦有的醒了就忘了,有的却还记得,就比如说孙芒是beta这件事,就是我在梦里梦到的。” 傅一帆微微睁大了眼:“梦里梦见的,那就是假的吧?” 傅周顾道:“不是假的,我之前也梦到过你会分化成omega,我还跟周早说过呢,不信你可以问周早。” 傅一帆道:“可是我本来就比较符合omega的外型,一般人都能看出来我会分化成omega。” 傅周顾点头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当时就没有特别去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我说不说你自己都知道的。” 傅周顾又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做的那些梦并不是假的,是经过验证确信就是预知梦。” 傅周顾编了几个例子,佐证了一下自己确实能预知未来,越说傅周顾越激动,本来还纯粹是编,说到最后,突然想起时政背过的马上要发生的一件国际大事,就说了出来。 说完,正想切入主题编造一个傅一帆绝对不能和周迟在一起的预言梦,上课铃响了,老师也来了,傅周顾只能暂时停下。 虽然有点遗憾没能说完,不过想想这样也好,前面列的那些证据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件国际大事才是没有发生的。虽然傅一帆表现的并不像是不相信,但是等到那件国际大事发生之后再去说她真正想说的话,可信度更强,对傅一帆的震慑也更强。 于是,趁着老师还没开始讲课,傅周顾又对傅一帆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真正想说的还没有说,等到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件事验证了我再告诉你,要不然我怕你不相信,那件事真的很重要。” 傅一帆看了一眼老师,没敢回话,拿过演草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不用验证我也相信,我最相信你。】 傅周顾看着那行字,整颗心像是突然掉进了柠檬池,又酸又窝心,就有点想哭。 她的妈妈年轻的时候真的是又软又贴心,又单纯又善良,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会变成未来的虚伪客套又脾气暴躁。 她曾经很看不惯o妈在别人面前的虚伪,甚至觉得o妈的笑都是假的,对她的关心也是假的,让她恶心,还说了很多伤害o妈的话。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那件“不差两分钟”的事,她还不知道会误会o妈多久。 现在回想起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真恨不得抽死自己,再看着眼前温柔单纯的傅一帆,心里更难受了。 傅周顾想对傅一帆写一句:你一定会幸福的。 可又觉得这时候写这样一句话太突兀了,而且也太肉麻了。 傅周顾想了想,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微笑的wink小表情。 之后挺长的一段时间,傅周顾的心情都很不错,所有的事情都顺利的过分。 先是对周迟的释怀,不用再纠结恨与不恨,不用整天跟自己过不去,她已经不恨周迟了,只要专心地拆cp就行了。 再是和周迟那次意外的推心置腹,让她俩的关系突飞猛进,傅周顾现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阻止周迟和傅一帆在一起,那种自信让她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然后是突然灵光乍现的跟傅一帆说的那些话,从预知未来这个角度拆cp,成功率又增加了 n个百分点。 再然后就是周迟真的认真开始学习了,而自己刷奥数题刷的也很顺利,周迟时不常的还会给她喂题,喂的题还真的挺新颖,是她没见过的奥数题。 最后就是那只愤怒的小鸟,本来傅周顾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她,也把法子告诉了周迟,只是那法子并不是特别好,周迟不是很想用,没想到那只小鸟居然自己老实了,虽然还是会远远地偷窥周迟,但是并不会靠近。 这么多顺心事加在一起,傅周顾虽然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但是依然神清气爽,果然是心情好了,连空气都是甜的。 只除了……每两周周迟回家一趟,让傅周顾有点担心,怕那个小三再恶心周迟。 傅周顾想过跟周迟一起回家的,但是周迟拒绝了,傅周顾也能理解,周迟是怕她们两个在家里打起来,到时候万一被她妈妈知道了什么,那周迟这一年多的隐忍都白搭了。 又到了周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11月底了,天挺冷的,落叶满地,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还有暴雪,也不知道准不准。 第055章 穿回去的第55天 宿舍的人一走, 傅周顾一个人倒也挺自在,刷刷题,吃碗泡面, 临睡前再去傅一帆宿舍冲个澡, 脑子也能顺便放空放空。 冲完澡出来, 离熄灯就差十几分钟了, 傅周顾慢慢悠悠回宿舍,把刚洗好的内衣晾上,打着哈欠往床上爬。 虽然放假了, 傅周顾也没打算睡懒觉, 明天还是准备正常5点半起床,洗个脸刷个牙就可以开始刷题了, 离奥数比赛没剩几天了。 傅周顾没关宿舍灯, 这是整个宿舍楼的老传统了, 每个宿舍都差不多,晚上睡觉都不关灯,反正等会儿会自动熄, 早上也会自动亮, 正好搭配着起床铃, 刺激着能早点起。 还有5分钟熄灯。 傅周顾面朝上躺着, 闭着眼睛开始复盘今天学的东西, 正大脑光速运转着,走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宿管阿姨在外面大喊:“傅周顾的电话!傅周顾!” 傅周顾一个机灵睁开了眼,没等下床, 宿舍门已经被敲得砰砰响,宿管阿姨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催她下去接电话。 宿舍楼没有公用电话,只有宿管阿姨屋里有一台电话,主要是方便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联系。 宿管阿姨喊人不是免费的,不过价格并不高,一次也就几块钱,学生普遍很穷,而且现在还是2002年。 傅周顾打从进一中,就被喊过一次,还是常庆祥询问她的伤势的,就是那个撞了她的司机,当然主要也想问问她恢复记忆了没有。 除了常庆祥再也没有别人了,今天这又会是谁?而且都这么晚了,如果是常庆祥的话,不会选这个时候打给她。可要不是常庆祥,又会是谁? 傅周顾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周迟,难道是周迟?该不会是那个张春燕又没事找事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傅周顾心急如焚,她三步并做两步,噔噔噔下了床,噔噔噔下了楼,宿管阿姨还没下来,她已经窜进了宿管室,拿起了搁在一边的电话话筒。 “喂?我是傅周顾。” 第66章 一听到她说话,对面立刻响起了焦急的声音:“傅周顾,我,周早,周迟回宿舍了吗?” 不是周迟,竟然是周早。 不过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早说出的话傅周顾一听直接就上了头:“她没回来,出什么事了?!” 周早道:“周迟跟她爸吵架,从家里跑出去了,她妈就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去我家,我就想着她会不会回学校了。” 傅周顾急道:“她什么时候从家出来的?带没带钱?大概出来多大会儿了?” 周早道:“我忘了问,你等一下,我给她妈回过去,问了我再给你打。” 周早挂了电话,不大会儿又打了过来,说周迟晚饭的时候跑出去的,有三个小时了,出门什么都没带,连鞋子衣服都没换。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坐车的话当然足够周迟从家跑到学校,纯靠两条腿,那可就不一定了。 周早在电话里又说:“你在学校等着吧,万一她要回去,你让她给她妈回个电话。” 让她就这么干巴巴的在学校等着?傅周顾不太愿意,可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市区这么大,她就算跑出去也是大海捞针,就跟上一次翻墙出去一样,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周迟,只能守株待兔。 挂了电话回到宿舍,本来困得要死,这下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傅周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灯已经熄了,宿舍一片昏暗,隔着单薄的窗帘,远处的路灯并不怎么明朗。 傅周顾不时的看一下表,时间从未像这一刻这样过得这么慢,每次看才过了几分钟,再看又是几分钟,短短半个小时,傅周顾看了不下二十次表。 一点都没夸张,真的有20次那么多。 傅周顾实在躺不住了,干脆坐起来,想去拿周迟的充电台灯刷会儿题,让自己别这么浮躁。 周迟又不是小孩,好歹也是十几岁马上要成年的人了,肯定知道规避风险,这么晚了,总会给自己找个落脚地,比如朋友家,或者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之类的。 再说周迟的妈妈也在找周迟,大人的行动力肯定差不了,周迟的妈妈肯定知道周迟有哪些亲戚朋友,这样找起来也方便,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到了。 周迟不知道周早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就算回了家也不会给她打电话,她没收到电话太正常了。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傅周顾打开了周迟的台灯,拿出了奥数题,努力让自己专注注意力看题。可看了半天,一道题反复读了好几遍,她却一点思路都没有,脑子里乱的不行,心也慌的不行。 你冷静一点啊,傅周顾,上次已经傻x了一回,白跑了一下午,这回还想当傻x吗? 可是就算周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周早知道啊,凭周早和周迟的关系,如果真的找到了周迟,周迟她妈肯定会告诉周早,那周早肯定也能想起来告诉她。 这会儿又不是半夜三五点,虽然也挺晚了,但还是能打电话的,周迟要真找到了,周早不可能不给她打电话。 所以周迟还是没找着! 傅周顾啪地放下笔,她根本学不进去,也看不进去,烦躁地撑住了额头,她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如果周迟没去找亲朋好友,就一个人傻了吧唧的在街上游荡怎么办? 这会儿都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街上游荡,而且还是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就算未来会分化成alpha又怎样?那也是未来,现在周迟可还没分化呢! 没分化的女孩子就像肥美的羔羊,是最容易被犯罪分子盯上的目标,仅次于omega对他们的吸引力。 傅周顾已经不敢再想了,她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宿舍来回踱步,踱着踱着就走到了窗户旁,伸手拉开了窗帘。 从宿舍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学校外的大马路,但也只是能看到马路而已,根本不可能看得到人。 可傅周顾就是想看看,心理安慰而已。 傅周顾盯着看了半天,心一直都是慌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看了一眼迷你小闹钟,居然才过了10分钟。 艹! 自打穿过来,傅周顾爆粗口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是真的控制不住着急。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窗外的景色有些不太对,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过,定睛仔细一看,居然下雪了。 这才11月,还不到12月,居然真的下雪了,2002年的天气预报这么准的吗?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傅周顾打开了窗户,寒气卷着雪花扑面而来,白天还没这么冷,这会儿气温已经降得很低,都有雪片了,起码零度以下。 这会儿的雪还很小,零零星星几点,还得费劲仔细迎着路灯去看才能看出来。 傅周顾吹了会儿冷风,感觉脑子更清醒了,心底的慌乱却没有任何改善,依然很慌。 雪花渐渐大了起来,几片小雪花凝结在一起形成了大的雪片,雪片也密集了不少,不大会儿就成了中雪,还好风不算大,就算在3楼也没有觉得特别的冲脸。 都下雪了,又这么晚了,周迟就是再傻也知道躲一躲或者干脆回家吧,周迟那么孝顺,肯定不忍心她妈着急的。 所以没事的,赶紧去睡吧傅周顾,明天早上再给周迟打个电话,到时候周迟肯定已经回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傅周顾关上了窗户,拉上窗帘,转身爬上床,爬了一半突然又顿住了。 周迟那个死脑筋,脑回路跟别人都不一样的,要万一她想不开就是不肯回家,也不愿意去别人家麻烦别人怎么办? 不行,就算上床也不可能睡得着,还不如趁着现在不算太晚,下去再借宿管的电话给周迟打过去。 周迟专门给傅周顾留过家里的电话,包括家里的地址,当初是怕傅周顾一个人,万一有事好歹可以联系她,这才把家里的电话给了傅周顾,现在正好用上。 傅周顾转身抓起宿舍门钥匙,出门就下了楼,宿管阿姨已经睡了,傅周顾硬着头皮把门敲开,幸好宿管阿姨也没有多说什么,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宿管阿姨也听到了,知道是有人找不着了,就直接让她赶紧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了起来,对面传来熟悉的困倦的声音,居然是那个小三?! 傅周顾一口气堵在胸口,滚到嘴边的话都堵回去了。 傅周顾不想搭理张春燕,但是心里又着急周迟,又怕自己开口被张春燕听出声音不肯跟她说实话,只能动用了夹子音开口。 傅周顾道:“阿姨,请问周迟在家吗?我找她有点急事。” 张春燕顿了下,原本还打着哈欠,这会儿也不打了,换了个相当温柔的声音,说道:“原来是迟迟的同学呀,迟迟这孩子呀,真的是太让人操心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闹脾气,饭桌上就摔碗跑出去了。她爸她妈都出去找了,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她跑去找谁了。” 顿了一下,张春燕又带上几分焦急道:“之前听说迟迟交了男朋友,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家在哪儿你知道吗?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吧,我这也是着急的不行,想赶紧找着她,就怕万一再出了什么岔子。她这才高三呀,又快分化了,万一怀孕什么的,想想就可怕。” 没有分化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但是快要分化的时候却因为生殖系统趋于成熟,有很大概率怀孕或者让人怀孕。 傅周顾听张春艳说这些话简直要吐了,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踩周迟一脚,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恶毒?她怎么能这么恶心?! 傅周顾实在没憋住,反正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就冲着电话破口大骂,骂得又脏又难听,宿管阿姨都惊呆了。玩过游戏的哪个不是祖安出来的,只有更祖没有最祖,张春燕被傅周顾骂的愣是一句也插不进来,气得挂了电话。 傅周顾感觉没骂痛快,想拨过去继续骂,被宿管阿姨拦住了,宿管阿姨教训了傅周顾几句,让她赶紧走。 傅周顾也没打算多留,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再回宿舍她绝对是睡不着了,她必须得出去,反正也傻x过一次,不在乎再傻x一次。 可是这话不能跟宿管阿姨说,宿管阿姨负责学生的安全,半夜三更的肯定不会让她出去,她想出去必须得偷偷摸摸的。 走正门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想办法爬窗户。 1楼的窗户有防护网,从傅一帆宿舍是跳不出去的,只能从她的3楼跳。 傅周顾回到宿舍,她还没买厚衣服,只有个一件高领毛衣,还有件带帽外套,学校门口随便买的,休闲款的。 傅周顾穿上外套,打开宿舍窗户,朝下张望了两眼,宿舍楼后是教职工住宅区,中间隔了一道院墙,院墙是挺高的,但是离宿舍楼有点距离,想直接跳到院墙上,根本不可能。 傅周顾果断回身,把自己的床单揪了下来,直接绑到了周迟的床柱上。说实话有点不太好绑,用力一拽就松开了,傅周顾费了点功夫才绑结实,顺着床单垂到了2楼,头在2楼,脚其实已经到了1楼窗户边。 这个距离跳下去问题已经不大了,而且下面很多落叶,也能缓冲一下。 傅周顾直接跳了下去,膝盖随着跳落弯曲缓冲,轻轻松松没什么感觉,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说起来也是,不过才3楼而已,又用了床单,这要再跳不好,她的散打白学了。 傅周顾跳下之后就蹑手蹑脚绕到了操场,雪越下越大,雪片哗哗地落在头上,不一会儿头发上就铺了一层,地上倒是没有积雪,到处都湿漉漉的。 傅周顾熟门熟路的摸到上次翻墙的墙角,顺利的翻了过去,出了学校才把帽子扣上。 暖黄的路灯下,雪片更显得密集,下雪不冷化雪冷,傅周顾这一通折腾,不仅没冷,鼻尖反而沁出了汗。 傅周顾喜欢雪,穿来之前但凡下雪,她都会想方设法出来溜达两圈,哪怕没有积雪可踩,在雪片中溜达溜达心情也是好的。 可今天傅周顾没这个心情,她担心周迟,哪怕知道大概率自己又是瞎操心,这一趟又白给,她还是做不到在宿舍干等。 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傅周顾有种梦回那天下午的感觉,傻x就傻x吧,反正她在宿舍是呆不住。 周迟的家离学校挺远,不过幸好傅周顾也是在这个城市住过18年的人,哪怕2002年的城市建设远不如21年后,但大体的路段什么都还是一样的,想找到周迟的家并不难。 傅周顾脑子里规划了一下路线,迈开腿就走了起来。 傅周顾走得很快,如果不是因为跑步太耗费体力她早就开始跑了,只恨2002年还没有共享单车,不然骑上共享单车就更省劲儿了,而且也更快。 哦,不对,她连手机都没有,就算有共享单车又干她屁事。 傅周顾边快速地走着边四下找着,想着万一遇上周迟那就太好了,可惜一路也没遇上,连个出租车都没遇上,走了一半儿,差不多两个小时,傅周顾才总算遇到了一辆空出租。 上了出租,傅周顾拜托师傅开的慢一点,加上本来就下了雪,地上已经有了积雪,车轮容易打滑,司机师傅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开慢一点。 傅周顾趴在车窗玻璃上,时刻不忘搜寻周迟的影子,还不时地拿手擦一擦凝出哈气的车窗。 出租车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周迟的家,忍着肉痛,付了车费,傅周顾下车踩在薄薄的雪地上,看着鹅毛大雪中的小区大门,突然有些彷徨。 她找到这又怎么样?周迟又不在家。 也不一定。 傅周顾拐回身去追出租车,出租车司机以为她有东西落在车上了,赶紧停了下来,傅周顾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冲着司机师傅讨好地笑了笑。 “师傅,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我想打个电话。”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beta,很爽快的就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了她。 傅周顾拿到手机,却没有马上去打,而是把号码输入之后,又把手机给了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诧异的望着傅周顾道:“你不打了?” 傅周顾随便找了个借口,拜托司机师傅帮她打:“师傅帮帮忙吧,只要问一问周迟在不在家就可以,拜托拜托~” 司机实在是拗不过傅周顾,也或许是看傅周顾年纪小,长得又好看,就动了恻隐之心,总之司机答应了。 司机开的是外放,电话铃响了好多声才接起来,里面传来的是一个没睡醒的男声,居然不是傅周顾猜测的张春燕,早知道自己打了。 对面说道:“喂?哪位?” 司机按照傅周顾说的,委婉地询问周迟有没有在家。 对面一听是问周迟的,立刻不耐烦道:“没在家!” 说罢就啪地挂掉了电话,一点余地都没给。这是傅周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周迟大半夜的不回家,周迟她爸居然还能睡得着?! 傅周顾冲着司机道了谢,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了。 中雪早已经变成了大雪,傅周顾一个人站在雪里,头发睫毛全都沾了雪花,她望了一会儿小区大门,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找了去。 那个方向越走离学校越远,离周迟的小区也越来越远。 这次傅周顾没有打车,也没有再跑,她就是踩着越积越厚的雪,在漫天大雪中四处寻找,不时还会喊一下周迟的名字,她的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然而,没有,到处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寻找周迟就仿佛大海捞针。 傅周顾也想过报警,可又一想,失踪的时间不够,派出所根本就不会立案,自己就算报警也只是报个寂寞,还不如自己找。 傅周顾就这样一直找到凌晨天亮,这才搭了辆公交车回了学校。 傅周顾硬生生走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可她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回到宿舍可以看到周迟就在自己床上好好躺着睡觉。 怀抱着这点希望,傅周顾强撑着没有在车上睡着,等到了学校,熟门熟路的又翻墙进去,只是再想翻上3楼,可就难了。 第67章 傅周顾没有在走偏门左道,径直去了宿舍楼大门口,哐哐哐敲门,直到把宿管阿姨敲了起来。 宿管阿姨看见她很惊讶,一边开门一边还疑惑道:“你昨晚不是在宿舍吗?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傅周顾憨憨笑了两声,故意装出傻乎乎的样子,逃避了这个问题,进了宿舍大门就直奔楼梯。 一路蹬蹬蹬跑上楼,傅周顾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一天天的都在折腾什么,从宿舍翻出去再自己回来,真的是瞎折腾。 一路跑到宿舍门口,走廊回荡着她沉重的脚步声,拿出钥匙开了门,第一眼先看周迟的床下。 没有,没有周迟的鞋。 周迟没有回来。 此时此刻,傅周顾最痛恨的是自己没舍得买部手机,如果有手机的话就好了,她可以随时打个电话问问,问周迟回去了没有,眼下想打电话就得去借。 傅周顾精疲力尽的转身又去找宿管阿姨借电话,这次是直接打给周早的,周早说周迟还没有我回去,周迟的母亲也在到处找周迟。 挂了电话,交了电话费,傅周顾有气无力的上了楼,身体明明很疲惫,脑子却飞快的运转着。 现在该怎么办?墙也翻了,路也跑了,人没找着,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她是上床睡觉?还是继续出去找? 不管怎么样,先回宿舍洗把脸再说。 傅周顾回到宿舍,懒得去水房,直接在脸盆里倒了点热水,在宿舍里面就洗漱了,洗完再去水房倒了就成。 正蹲在地上刷着牙,耳边突然传来了隐约的晃动声,傅周顾转眸看去,就见周迟的床摇晃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傅周顾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缓缓把牙刷从嘴里面拿出来,牙膏沫也不去掉,直接把牙刷塞到牙缸里,顶着满嘴的牙膏沫走到周迟床边,迟疑着捏住了周迟的床帘,哗啦,撩开。 周迟的床上,侧身躺着失踪了一夜的周迟,周迟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脸也裹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额头。 傅周顾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眼,伸手摸了摸周迟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终于……找到了。 第056章 穿回去的第56天 傅周顾设想过自己找到周迟会是怎样的画面, 她想过自己和周迟抱头痛哭,想过自己对着周迟破口大骂,也想过自己像平时那样过去, 轻轻地捶周迟一下, 调侃她可真能跑, 害得自己好找。 甚至还想象过自己找到周迟, 如果周迟在睡的话,自己怎么发疯的把她从床上晃醒,然后说一句我都没睡你也不能睡!要瞌睡一起瞌睡, 要头疼一起头疼, 要患难与共! 反正不管是哪种想象,她都是要把周迟弄醒的, 要跟清醒的周迟对话。 可都真的看到周迟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蒙着头大睡的时候, 她抚摸着那还有些潮湿的发丝,缓缓缩回了手,轻轻放回了床帘。 傅周顾转头看了眼窗户, 窗户是推拉窗, 她怕晚上风雪太大, 跳下去之前把窗户关得只剩一点窗缝, 刚刚好夹着薄薄的床单, 几乎等于关严了,宿舍几乎感觉不到风, 周迟回来没发现也正常。 可是,床单还在周迟床柱上绑着, 周迟居然没看到吗?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傅周顾收了床单,把窗户彻底关严, 视线扫了扫,还是没有找到多余的鞋,只看到了周迟床下那双她画了小狐狸的白鞋,还有一双室内凉拖鞋。 周迟从外面回来,怎么会没有鞋? 傅周顾的视线又扫了扫,突然定格在了宿舍门口的垃圾桶,垃圾桶里多了两团报纸,还有两个团成一团的塑料袋。 这是…… 傅周顾捡起了其中一团报纸,小心的拆开看了看,看到了里面有一团不规则的泥脚印。 因为这一个俯身,傅周顾突然注意到,地板砖上有几个不明显的脚印,一路从宿舍门口延伸到周迟床边。 那不是普通的脚印,没有鞋的形状,就是光脚留下的痕迹。 那一瞬间,傅周顾什么都明白了,这报纸包过脚,这塑料袋是包在报纸外面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就算周迟出门没有换鞋,那起码也应该是穿着拖鞋出来的,怎么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傅周顾不敢想象周迟是在怎样一种状态下在雪夜游荡,她没有找到的不只是周迟的鞋,还有周迟的衣服。 正常情况下,上床睡觉都会脱了衣服搭在椅子背上,没有衣服……要么就是穿的太单薄不需要脱,要么就是实在太冷不愿意脱。 周迟…… 傅周顾不知道周迟有没有被自己吵醒,既然周迟没有开口说话,那就当周迟没有醒。 傅周顾轻轻地端起自己的脸盆,连同牙缸、毛巾、香皂一起,轻手轻脚开了门,轻手轻脚出去。 傅周顾没有锁门,反正整个三楼就她一个人,没有人会从宿舍门口路过,自然也没有人会往宿舍里窥探,她只虚掩了门。 端着脸盆站在门口,傅周顾微仰着脸,看着走廊结着蜘蛛网的天花板,看着看着,鼻子有点泛酸,眼眶也有点泛酸。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端着脸盆慢慢慢慢朝水房过去,随便刷完牙,把刷牙水倒进水槽,她这才想起暖水瓶没带出来,没法洗脸。 外面是下了一夜雪白茫茫的一片,宿舍楼11月15日开始已经送了暖气,水房不冷,可水管里的水却是冷的。 傅周顾沉默地盯了会儿空荡荡的脸盆,伸手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啦啦流进了脸盆,傅周顾把毛巾浸了进去,指尖被水冰得微微发疼。 傅周顾弯着腰,没有拧毛巾,直接将湿透的沉甸甸的毛巾捂在了脸上,凉气瞬间沁透脑髓,起初只觉得凉,凉着凉着,整个脸皮都隐隐刺痛。 傅周顾捂了好一会儿脸,缓缓放下毛巾,再睁开的眼睛长出几丝血丝,眼眶红得像血。 周迟,你怎么能这样?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吗?你怎么能每次都这样?我又不欠你的,认真说起来,明明是你欠我的,你怎么能每次都让我这么……心疼? 你是我妈,应该你心疼我,关心我的! 你太不称职了。 太烦人了。 我跑了一夜,找了你一夜,我很累,我头也很疼,我不舒服,洗了凉水脸,现在脸都是疼的,你倒是关心我一句啊。 周迟……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自己有够矫情的,明明是自己心疼了,却又觉得委屈,又想问周迟冷不冷,难受不难受,又想让周迟关心关心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理? 其实找了一夜也没什么的,虽然后半夜确实有点冷,还又困又累,还因为一直找不到人,有点焦躁,有点绝望,也有点害怕。但是害怕是少的,因为她能出生,可见周迟肯定没事。 她也是昨天后半夜才想到的,既然周迟肯定不会有事,她为什么还要跑出去找?这何止是傻x,这根本就是脑子有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在宿舍暖烘烘的睡觉不香吗?如果不出去找,她还能提前见到周迟。 不管怎么样,周迟回来了就好。 而且,犯两次傻就够了,绝对不会再有第3次。 洗漱完回到宿舍,傅周顾蹲下来放脸盆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光脚印。周迟那么干净的人,居然光脚在地上走,那身体得是多难受才会这么不讲究? 昨晚她只是穿得少了点,在雪地里还一直活动着,后半夜还觉得有些冷,那周迟岂不是更冷? 周迟没有换衣服就从家出来了,穿的应该不会太厚,居家的话大概就是穿个毛衫,再穿一条棉质的裤子,那确实会很冷。 幸好宿舍暖和,周迟这会儿应该不冷了吧。 周迟回来了,傅周顾紧绷了一夜的情绪彻底松垮下来,她这会儿真的是又头痛又难受,还困,想赶紧爬上床休息。不过在上床之前,她要先给周早打个电话,告诉周早,周迟回来了,让周早再告诉周迟的妈妈。 傅周顾跑到楼下,又给周早打了个电话,周早这才松了口气,说自己这会儿就在周迟家,周迟她妈也从老家赶回来了,正说要去报警呢,现在好了,不用报警了。 傅周顾这才知道,原来周迟她妈昨晚没在家。也难怪周迟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周迟估计根本就不知道她妈已经知道她离家出走这件事了。 傅周顾让周早返校的时候把周迟的东西捎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傅周顾想起来,问宿管阿姨道:“315的周迟几点回来的?” 宿管阿姨这才想起来道:“哦,对,你也是315的,你舍友比你早回来有一个小时吧,我也没看表,也不记得几点了,那会儿正困着呢。我还说她怎么那样回来了,脚上套着塑料袋,塑料袋里还有报纸包着脚,还穿着……” 屋外有人喊宿管阿姨,宿管阿姨停了嘴出去了,傅周顾也没再问,想也知道,宿管阿姨肯定要说周迟穿着家居服,连件厚衣服都没穿。 有气无力地回到宿舍,傅周顾不想打扰周迟睡觉,就没有再去看周迟,直接爬上了床,拉开毯子盖上。北方就这一点好,暖气一开,户外在了屋里也能成夏天,盖个小毯子就不觉得冷。 傅周顾睡得很快,她一向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沾了枕头睡得更快。 这一觉一口气睡到了下午,直到曹梦琦从家回来,傅周顾才醒。 曹梦琦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没想到你在睡觉,动作有点大,把你吵醒了?” 傅周顾道:“没事,本来也该起来了。” 傅周顾坐了起来,睡觉前还头痛欲裂的,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事儿了,还神清气爽,毕竟一口气睡了这么久,这段时间太缺觉了。 不过哪个高三生不缺觉呢?一天能连续睡足6个小时,那就是高三最大的奢侈。 傅周顾打着哈欠下了床,问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这才3点多,晚自习还早呢。” 平时大家基本上都是卡点来,顶多提早来一个小时,今天曹梦琦确实来早了。 曹梦琦苦哈哈道:“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原本还想吃了我妈做的晚饭再来呢我妈做饭老好吃了,晚上有糖醋排骨和红焖大虾,可我这不是作业忘了带吗?晚上就得交,我赶过来补作业。” 曹梦琦放下东西没有多待,急哄哄就往班里去了,宿舍又只剩下傅周顾一个人,还有没睡醒的周迟。 傅周顾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脖子,感觉睡觉没睡好有点落枕了,不过不要紧,只要脖子还能动都不是大事。 傅周顾打着哈欠又看了一眼周迟的床,周迟还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昨晚实在太累了。 傅周顾盘算了下,早饭不吃,午饭不吃,听昨晚周早的意思,周迟昨晚的晚饭估计也没吃,这会儿肯定早饿得前心贴后背,只不过是太困懒得起。 先出去买点饭,再把周迟喊醒吧。 傅周顾洗漱完出门去买饭,下午3点多,正是青黄不接的,有的饭店都关门,小吃摊也都收摊回家了,傅周顾转了一圈才买了两份爆炒拉条,拎着赶紧往宿舍回,这玩意儿一会儿就凉了。 本来傅周顾想买点带汤的,像牛肉面之类的,可是面坨得快,而且凉了更没法吃,还不如爆炒的。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地上积雪很厚,道路上有市政撒了盐,雪已经化了,人行道有的商铺扫雪了,有的商铺没有。不管有没有,这会儿全白给,停了一上午的雪,这会儿又开始下了,没多大会儿地上又铺了一层,还真是暴雪。 傅周顾把外套上的帽子重新扣到头上,昨晚全靠这帽子帮她挡风寒,这会儿又指望它了,真是功不可没的帽子。 回到宿舍,傅周顾先把拉条套进碗里,搁到水暖片上,这才隔着床帘喊周迟。 连喊了几声周迟都没有反应,傅周顾又晃了晃床,还是没有反应。 傅周顾觉得有些不对,说了句“我要撩床帘了”,伸手把床帘撩开。 周迟还是蒙着头在床上躺着,姿势比之前有点变化,但也变化不大,傅周顾伸手拍了拍周迟。 “周迟,醒……” 只说了三个字,傅周顾顿住了,隔着不算薄的小薄被,傅周顾明显感觉到了被子下不正常的热度。 不对劲! 傅周顾伸手拽开了周迟脸上的被子,周迟的脸露了出来,脸红得吓人,吹到手背的气息也滚烫得吓人。 傅周顾赶紧摸了摸周迟的额头,这都有40度了吧?! 就算没有也差不多了。 周迟难受地张着嘴呼吸着,嘴唇干的翘着皮,傅周顾跟她说话,她只能从喉咙深处哼唧出点破碎的声音。 不行,这必须去医院! 第68章 傅周顾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床,撩开周迟的被子就想背周迟下去,可这一撩开,傅周顾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穿的…… 周迟穿了件深红色的抹胸长裙,说是长裙,看那质感和设计更像是礼服,出席正式场合穿的那种,又性感又高贵。 只是这样的礼服穿在十七岁的周迟身上,还是显得有点过于成熟,不合时宜。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合不合适的时候,傅周顾想过周迟会穿的少,可没想过会这么少,穿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生病?! 想到周迟穿着这样单薄的裙子在雪夜里彷徨的样子,傅周顾的眼眶逼得通红,她恨自己粗心,想也知道正常人不冷到一定程度,谁会用报纸和塑料袋去包住脚来取暖? 她如果早觉出不对,周迟也不会烧到这种程度。 那一瞬间,傅周顾脑中千头万绪,脚下的动作一点没停,转身又下了床,想翻一翻周迟的衣服,周迟的柜门锁着,自己也没有厚衣服,只能借曹梦琦了。 傅周顾抓起宿舍门钥匙,赶紧出了宿舍去教学楼找曹梦琦,刚下到1楼,就见傅一帆和顾星河从外面进来,两人拖着行李箱,正有说有笑着。 太好了!先借她俩的也一样! 傅周顾迎了上去,没等开口,傅一帆就笑着道:“你先别出去,外面冻死人了,我给你带了件羽绒服,刚买的,新的,你先跟我回宿舍试试,穿上羽绒服再出去。” 傅周顾愣了一下,“你专门给我带的?” 傅一帆上去就挽住了傅周顾的胳膊,挽着一块往126去,边走边道:“这不是下雪了吗,突然变天,我想着你肯定没有羽绒服,刚好我妈说要给我买,我就买了两件,你一件我一件正好。” 傅周顾有一堆话想说,比如多少钱我给你,再比如我自己能买你留着穿,或者我不怕冷我火力大,你妈给你买的,你还是自己穿比较好。 但是这些话傅周顾一个字也没说,她道了声谢,进了宿舍就赶紧扒拉傅一帆的行李箱,拿了羽绒服就要跑。 傅一帆拉住她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顾星河也奇怪的看着她。 傅周顾道:“周迟发烧了,喊她都没反应,意识都已经不清醒了,我急着送她去医院。” 顾星河一听,立刻神色严肃道:“那还愣着干嘛?我跟你一块上去弄周迟,傅一帆去学校门口打车,跟保安大叔说一声,让车开到咱们宿舍楼下,快快!” 关键时候还是顾阿姨靠谱,就像当年傅一帆一个人生下孩子,也是顾阿姨主持大局,那时候的顾阿姨也不过是个靠家里养着的学生。 傅一帆听指挥地赶紧去学校门口找车,周迟和顾星河跑到了楼上。 傅周顾把自己加绒的打底裤给周迟套上,又把自己替换的一件高领毛衣也给周迟套上,再把傅一帆给她的羽绒服给周迟穿上,这才让顾星河帮着把周迟弄下床,背到自己背上。 顾星河在身后帮忙把羽绒服帽子扣在周迟头上,看了一眼傅周顾身上单薄的外套,说道:“你先下去,我再给你找件厚衣服。” 傅周顾道:“不用了,赶紧走吧!” 周迟趴在她身上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傅周顾背着她下楼必须得拼命弯腰,不然就会把周迟滑下去。但是弯得太很了很容易一头栽下去,顾星河帮忙扶着点周迟,傅周顾就不用弯那么低的腰了。 顾星河一看这情况,也顾不得再找衣服,两个人一块儿背着周迟匆匆下了楼。 到了楼下,出租车已经等着了,傅一帆帮着把周迟放进车里,几个人一块儿赶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医生说已经引发了轻微的肺炎,幸好送来的还算及时,不过也得住院。 办理住院需要证件,学生的话有学校开证明也可以,傅周顾本来想打电话让周早捎过来,可打到周早家里,说周早已经走了。 顾星河让她们在医院照顾周迟,自己打车回学校找老师开证明。 医生先给周迟安排了病房,退烧针打了,液体先给输上,只等顾星河来了补办手续就行。 折腾了半天,周迟的温度终于稍微降了降,活生生的40.1c,生平所见最高体温,这会儿终于降到了38.5c。 38.5c依然很高,但比起40.1c已经好多了,傅周顾真的魂儿都要被吓飞了。 周迟的体温缓慢的下降着,傅周顾最初是每隔10分钟测一次,后来就减缓到每隔30分钟测一次,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傅一帆这才得空问道:“她怎么来学校这么早,还发着烧过来?” 周迟家里的私事没告诉过别人,傅周顾当然不能随便往外说,尤其不能告诉傅一帆,省得傅一帆同情心泛滥再一不小心爱上周迟。 傅周顾道:“昨晚不是下雪了嘛,她玩了大半夜雪,今天就发烧了。” 傅一帆看了眼周迟有些凌乱的头发,道:“她不会是没戴帽子在雪里玩儿吧?头发湿了也没吹干就睡了?” 傅周顾道:“也没有很湿吧,反正有点潮。” 傅一帆叹气道:“头发只要没干就不能睡,这很容易生病的。” 傅周顾道:“是这样吗?” 傅周顾以前学散打,每次都是打完冲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家,然后写作业睡觉,经常睡的时候头发还是潮湿的,她压根就没把这当成什么事儿,不只她,她们散打班的都这样,也没见人生病。 原来湿着头发不能睡。 傅周顾道:“我不知道,早知道的话,我早上发现她头发湿的时候,就给她吹吹了。” 傅周顾以前从来不用吹风机,用吹风机还是穿过来之后被曹梦琦她们培养的,但是曹梦琦她们说的是,不把头发吹干,睡起来的头发压的很扁很难看,她是为了不难看才跟着一起吹的。 不过周迟肯定不单单是因为头发湿着睡就病了,穿得少才是重点,但是这话不能跟傅一帆说。 顾星河过来时顺便给几个人都请了假,还问联系周迟的家人了没。 这个问题傅周顾早就想过了,她觉得以周迟现在的家庭情况,周迟未必愿意让家里人知道她生病了,还是等周迟醒了再决定吧。 傅周顾没说那么详细,只说等周迟醒了再说,顾星河就没再多说。 办好住院手续,又等了会儿,周迟醒了,烧也暂时退了,人看着精神了不少,起码不迷糊了,能正常说话了。 见到病床边围着一群人,周迟反应还是比较快的,稍微看了两眼便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周迟笑了下,可能还是没力气,笑得有点虚弱,说道:“我这是在医院的输液室?还是住院了?” 周迟的声音透着病态的沙哑,听着就让人觉得得赶紧喝水。 傅周顾眼明手快地兑了杯不热不冷的水递了过去,她提早晾了杯凉水,就是为了兑热水用。 傅周顾道:“你烧成那样,40.1c,吓死人了知道吗?肯定得住院啊。” 周迟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好久没有被她这么客气过的傅周顾,脊背有点发毛。 傅一帆关切地问周迟:“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买。” 顾星河也道:“医生说你一会儿还会烧起来,会反复,趁着这会儿舒服,赶紧先买点饭吃。” 周迟摇了摇头,说没胃口。 傅周顾道:“没胃口也得吃点,嗓子疼不疼?要不就买点粥,多少吃一点。” 周迟居然还敢摇头:“你们不用管我,赶紧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这才刚醒就赶她们走。 傅周顾开玩笑道:“我们仨辛辛苦苦把你弄医院,又守着你这么半天,你醒了就立马赶我们?我们的心灵可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傅周顾自认在活跃气氛,可话音落下半天周迟都没有反应,周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恹恹。 第057章 穿回去的第57天 傅周顾知道周迟是心情不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让周迟下着大雪,还穿的那么少在街上游荡了一夜, 想也知道肯定是相当糟心的事儿。 别说周迟心情不好, 想到晚上打的那几个电话, 女儿离家出走, 当爸居然还能睡得着,傅周顾就一阵窝火,真恨不得冲到周迟家里, 把那对狗男女暴打一顿! 周迟在那个家里, 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说不定周迟脑回路异常都是被他们气的。 这是什么破原生家庭, 幸好周迟还有一个好妈妈。 傅周顾连喊了周迟好几声, 周迟才回过神来, 气色竟然不如刚醒那会儿,大约是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太难受了。 周迟道:“你们没联系我爸妈吧?” 傅周顾赶紧道:“我想着等你醒了,问过你的意见再说, 你要不要通知你家人?” 周迟摇了摇头:“不用了, 发个烧而已, 也不是什么大病, 不用告诉他们。” 顿了下, 周迟又道:“住院花了不少钱吧?等会儿我给周早打电话,让周早把钱先给你们。” 顾星河道:“钱是傅周顾出的, 我们就带了点生活费,没多少钱, 所以直接刷了傅周顾的卡。” 周迟看向了傅周顾,眸光动了动, 心情似乎稍微好了一点:“那不是你的赔偿金吗?是你的生活费,你怎么能拿来给我交住院费?” 傅周顾道:“你又不是别人,给你交不是太正常了吗?” 你可是我妈。 顾星河和傅一帆一听这话,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俩不是孙芒,没有调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两个人的眼神都淌着暧昧。 顾星河眼神示意:她俩果然是真的。 傅一帆眼神回应:万一她俩都分化成alpha怎么办? 顾星河继续示意:周迟应该是omega。 傅一帆微微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顾星河眨眼:青梅竹马悖论。 从古至今一直流传着许多不成文的定律,其中一个便是青梅竹马悖论。就是说两个人一起长大,如果互相都不喜欢,那他们的属性一般都是相反的,而不是如想象中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喜结良缘。 当然青梅竹马悖论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如果两个人一起长大,互相喜欢,那他们的属性概率是相同的,所以才叫做悖论。 尽管只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流传,可毕竟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还是有很大的可借鉴性的。 顾星河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周早是alpha,周早不喜欢周迟,周迟也不喜欢周早,那她们的属性大概率是相反的,以此推论,周迟是omega。 但是傅一帆却一头雾水,在她的眼中,周早是omega,那周迟和周早互相不喜欢,周迟不该是alpha吗? 难道周迟和周早互相喜欢?! 还是说,周迟还有其她青梅竹马? 哦,还有一种可能,她读错了顾星河的眼神,毕竟只是眼神,又没有真的说出来。 傅一帆和顾星河的互动,周迟和傅周顾都没有注意到。 周迟听了那句话,有些不自然的转开了视线,之前还死咬着不肯吃饭,这会儿却道:“我饿了。” 傅周顾松了口气,笑道:“你想吃什么?” 周迟想了想,道:“麻辣烫。”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不行,换一个。” 第69章 周迟道:“嘴里没味儿,就想吃麻辣烫。” 傅周顾苦着脸:“这个真不行,你这烧还没退干净呢,就别吃这么上火的东西了吧?再说你嗓子不疼吗?换一个吧。” 周迟的脸拉下来了,美人就是美人,不高兴也照样很美。 周迟道:“那就土豆粉和刀削面两掺。” 傅周顾道:“……” 所以在你的眼里只有麻辣烫是上火的吗?土豆粉难道就不上火了吗?! 傅周顾道:“这个也不行,再换一个。” 周迟“哼”了一声,倒是比之前在宿舍床上要死不活的样子多了许多活气儿。 周迟道:“那我吃水煮肉片米饭。”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道:“行。” 傅周顾起身出去买,问顾星河和傅一帆想吃什么,顺道一块买过来,顾星河和傅一帆都摆手道:“不用你捎,我俩一块出去吃,我们给你们带。” 顾阿姨和o妈一起出去,那当然绝对可以,而且还能减少傅一帆和周迟相处的时间,傅周顾更是举双手赞成。 傅周顾跟着她们一块出了病房,偷偷交待了顾星河两句话,本来还想给她们塞饭钱,她俩死活不要,在医院走廊里推来让去的也不好看,傅周顾就没有再坚持,等回头一块算也行。 回到病房,傅周顾又给周迟兑了半杯水,递了过去。 周迟捧着水,小口的喝着,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傅一帆她们一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傅周顾想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怕揭周迟的伤疤,她坐在椅子上,十指相扣搓着手,正想着到底问还是不问,周迟主动开了口。 周迟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傅周顾道:“我……你昨晚怎么回事?” 周迟歪头看着傅周顾,看着傅周顾一阵的心虚。她又想把昨晚的事说出来,让周迟感动感动,她和周迟的关系越好,以后越容易拆迟帆cp。可她又觉得实在太丢人了,那天下午傻x过一次也就算了,昨天晚上又傻x了一晚上,她要是说出来周迟指定能笑她半年。 傅周顾转移话题不答反问,却没换来想要的结果,周迟哪那么好糊弄,傅周顾这边问完,周迟那边就眯着了眼睛看着她。 周迟道:“不敢回答我,所以你昨晚没干好事。” 傅周顾道:“我怎么就没干好事了?我、我不就出去玩了会儿雪吗?” 周迟道:“大半夜翻墙出去玩雪?” 傅周顾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翻墙?” 周迟道:“我不仅知道你翻墙,我还知道你翻窗。” 所以,周迟根本就看见了那个吊在窗户外的床单! 傅周顾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原来你看见床单了,那你还当没看见。” 周迟放下水杯,向上拉了拉被子道:“我什么时候当没看见了?” 傅周顾道:“那你看见了你还……” 周迟道:“我还什么?” 傅周顾原本想说,既然你看见了,怎么不把床单拉回去?一直在窗户外滴溜着,万一被哪个老师看见了,不就完蛋了吗? 随后又一想,那床单是自己扔到窗户外面的,周迟没有义务帮自己拉回去,而且就算被别的老师看见了,也可以找借口搪塞过去,反正学校也没有监控,老师抓不着证据也没办法。 而且,周迟看见了都没有动那个床单,当时得是冻成了什么样子?得是多难受? 傅周顾的心沉了沉,那种酸胀有紧缩的感觉再度出现,她知道这是心疼,她心疼周迟。 傅周顾摸了摸周迟的额头,还是稍微有一点烫的,只不过比起40.1c好了许多。 傅周顾道:“其实我是出去找你了,你想笑就笑吧,我傻了吧唧跑了一晚上,明知道肯定找不到你,还是在宿舍呆不住。” 周迟果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脸:“我就猜到你是出去找我了,肯定还是周早跟你说的。周早什么都好,就是一惊一乍的,屁大点事,她都当成了天大的事,我不就是跑出去一晚上吗?还能把我丢了?” 傅周顾歪头看着周迟,周迟捂着脸说着话,越说头埋得越低,声音是在笑着的,可笑声中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傅周顾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更难受了,伸手搂住了周迟道:“不想笑就别勉强,我又不是别人,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想哭就哭,这屋里只有咱们两个。” 周迟的头几乎抵在了被子上,单薄的背弯出了夹竹桃都弯不出的弧度,嘴还硬着:“我干嘛要哭?我才不想哭。” 傅周顾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她伸手搂住了周迟,脑袋蹭了蹭周迟的脑袋,细软的发丝擦在脸颊,柔滑丝润,有雪的味道。 傅周顾道:“是我想哭行了吧?你都不知道昨晚找不到你,我有多着急。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遇见个人渣怎么办?万一这个人渣再让你黑化了又怎么办?你烧到40.1c差点没吓死我,我都怕你烧傻了。” 傅周顾掏心掏肺地说了这么多,想着周迟要么笑话她,要么就感动地抱着她一块哭。 可她没想到,周迟说的居然是:“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果然是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关注点都不一样,这是一点儿重点都没抓着啊。 傅周顾湿着眼眶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你要是长得丑,还会整天有人排着队跟你告白?” 周迟靠在她怀里,吸了吸鼻子道:“可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钞票还做不到人人喜欢,我也不一定能入谁的眼,又入不了谁的眼,说不定在你眼里我就普普通通平平凡凡长得不好看。” 这逻辑,也不知道该说是缜密,还是稀烂。 傅周顾顺了顺周迟的背道:“我的眼光挺大众的,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的人,别人喜欢的我也喜欢,别人觉得好看的,我也觉得好看。像你这种符合大众审美逻辑的,正好就是我的审美,我觉得你长得超级好看,比那些明星偶像们都好看。” 周迟坐在床头,靠在傅周顾怀里,身子沉了沉,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傅周顾身上,这是好事,虽然傅周顾的压力大了些,但是周迟却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傅周顾很欣慰,缓慢有规律的抚摸着周迟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顾阿姨安抚她那样,那时候妈妈工作很忙,倒是顾阿姨经常陪着她。 周迟靠了半天才哦了一声,说道:“你真的挺傻的,你就没想过,那么高的楼万一摔着怎么办?” 傅周顾道:“你太看不起我了,区区3楼,小意思。” 周迟道:“区区3楼还用了床单?” 傅周顾尴尬地轻咳了声:“就是因为用了辅助道具才说区区3楼,不然谁敢?除非是傻子。” 周迟道:“你就是个傻子。” 傅周顾紧了紧胳膊,抱自己老妈居然抱出了软玉温香的感觉,年轻的a妈真的好好抱,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 傅周顾道:“你怎么这么喜欢骂我?” 周迟捂脸的手放了下来,悄悄的伸了出来,一点点搂住了傅周顾的腰,脸埋在傅周顾怀里蹭了蹭,道:“你本来就傻,从进校的第1天就没有干过一件不傻的事。” 傅周顾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也傻,没几个人能真的做到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呃,第二个。” 周迟动了动,问答:“那第1个是谁?” 傅周顾道:“顾星河呀。” 周迟刚刚紧绷了一点的身形,又松懈了下来:“你说她对傅一帆吗?” 傅周顾道:“对呀。” 周迟道:“她做什么了?” 她陪了傅一帆18年,从孩子出生那一刻,她就陪在了傅一帆身边,为傅一帆遮风挡雨,为傅一帆支撑起一个家。她虽然没有做出像周迟那样轰轰烈烈的大事,可那细水长流漫长的时光,比那一瞬间的轰轰烈烈更加难以维持,也更考验一个人,更让人感动。 这是另一种意义的两肋插刀,还是钝刀子磨肉,痛不死人,却更折磨。 顾星河为了傅一帆忍受了这种折磨,周迟让她感动,顾星河更让她感动。 傅周顾鼻子更酸了,眼眶又胀又热,吸了吸鼻子道:“她做的……非常的细枝末节,和你的轰轰烈烈不一样,那是看不见的润物细无声的。” 周迟沉默了片刻,说道:“你……” 傅周顾道:“嗯?” 周迟道:“你该不会喜欢顾星河吧?” 傅周顾差点没把周迟扔出去! 傅周顾推开周迟,无语地看着周迟道:“我怎么一说谁,你就说我喜欢人家?以前说我喜欢傅一帆,现在又说我喜欢顾星河,以后是不是还要说我喜欢周早?说我喜欢孙芒?说我喜欢曹梦琦和方晶晶?我是不是得把咱们全校的人都喜欢个遍?你当我是什么?当我是海王?就算我是海王,也不能这么不挑吧?我虽然是大众审美,我的眼光也是很挑剔的好吧?” 周迟看着傅周顾,漂亮的桃花眼突然弯了弯,还有些干燥的唇瓣勾起一抹笑意:“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这么激动干嘛?” 傅周顾被那桃花眼笑得恍了眼,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道:“我、我没有激动。” 周迟靠过来,额头突然抵上了傅周顾的额头,眸底桃花潋滟,笑道:“没激动,你一口气说那么多字?” 傅周顾看着周迟,周迟看着傅周顾,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徘徊,每一次呼吸都滚烫的纠缠在一起。 周迟的眼睛果然很美,眼尾缭绕的弧度比桃花还娇艳,更像醉人的春风,随意眨动一下便是万物萌发,姹紫嫣红。 傅周顾注视着那双眼睛,红唇微动了动,鲜红的舌尖又不自觉露了出来,舔了舔唇瓣。 傅周顾的声音有些暗沉的沙哑:“你……” 周迟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着,她露出妩媚的笑意,鼓励着傅周顾,希望她能说出自己想听的话,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听什么。 周迟怀着期待,连声音都温柔的仿佛云雾缭绕:“我……什么?” 傅周顾的额头蹭了蹭周迟的额头道:“你的额头好像更烫了,你不会升温了吧?!” 傅周顾立刻松开了周迟,伸手拿了体温计过来,甩了甩,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甩了几下,把水银柱甩到红色的起始点,然后伸手就拽住了周迟的衣领子,拿着体温计就伸了进去。 傅周顾的手背蹭过凹陷的锁骨,一路摸索到周迟的腋窝,冰凉的体温计塞了进去,怕周迟夹不紧,衣领外的手还帮忙抬起了周迟的胳膊,接连夹了几次,衣领里的手又摸了摸周迟的胳膊与胸侧,确定真的夹紧了,这才把手收了出来。 按着周迟胳膊的手还继续按着,确保周迟是的的确确夹紧了,傅周顾才抬眸看向周迟:“夹10分钟最准,你先夹一会儿,刚才最后一次量的时候是多少度来着?37.1c对吧?我感觉这会儿至少37.5c以上了。” 顿了下,傅周顾看着周迟道:“你脸好红啊,怎么脖子也红了?不会吧,升温这么快!” 傅周顾往前凑了凑,一只手还按着周迟的胳膊,另一只手扒住了周迟的肩膀,额头再度贴上了周迟的额头,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热,但是呼吸好烫,喷在脸上简直要烧起一片燎原。 傅周顾有点吃不准了,突然想起小时候傅一帆都是用眼皮来量体温,她又改把眼皮贴在周迟额头。 眼皮比较低,这一贴,唇瓣不小心蹭过了周迟的鼻尖。傅周顾并没有在意,自己亲妈有什么好在意的,而且现在周迟的体温好像升了很多,傅周顾满心都在体温上,就更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左眼皮贴完,右眼皮又贴了贴,傅周顾撤回身道:“完了,我已经体感失灵了,我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热还是不热,到底有多热了,还是等体温计吧。” 傅周顾又道:“你怎么不说话?很难受吗?嗓子疼?想吐?你哪不舒服你告诉我,要不我喊医生过来吧?” 说着话,傅周顾伸手就想去按床铃。 周迟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拉住了傅周顾的胳膊,她的脸依然红,脖子也很红,眼神飘忽着就是不往傅周顾脸上看,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气短。 周迟道:“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热,你不用帮我按着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傅周顾蹙着眉,一边松开周迟,一边自言自语道:“发烧应该觉得冷吧?怎么会热呢?你也体感失灵了?” 傅周顾兑了杯热水递给周迟,周迟喝了两口,长呼了一口气,脸上的热度好像稍微退了退,说道:“所以昨晚你就傻了吧唧的在外面跑了一夜?你到底几点出去的?” 自己说自己傻x可以,别人说自己傻x就……好吧,周迟也不算别人,反正就总觉得……好难为情啊。 傅周顾道:“就兴你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就不兴我为了朋友半夜遛腿啊?” 第70章 周迟道:“哦,反正这件事如果换到我身上,我才不会半夜跑出去,明知道找不到还跑一晚上,明明守株待兔更好。” 行了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吧?她知道她昨晚傻x了,能不能别提了,翻篇了? 傅周顾道:“好好好,你多冷静你多理智,我傻我糊涂,我脑子一热行吧?” 傅周顾又故意夸大其词揶揄周迟道:“你都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你失踪了,我得多着急啊?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呀!我的世界都崩塌了,我能坐得住吗?我不得赶紧去找吗?” 周迟果然被她恶心到了,表情都有点不自然了,甚至还有点结巴:“你、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要脸吗?” 傅周顾好不容易扳回了一局,谁让周迟骂她傻的?她要报复回来! 当然这是次要的,好不容易周迟的心情好点了,傅周顾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将这个好心情保持下去。 傅周顾道:“要脸有用吗?我要你就够了呀!还是那句话,你是我的全世界,我可以不要脸,但我不能没有你!来来来,再抱一个,哎呦,我的全世界!就是这个世界有点太轻太小了,还不够我钻进去打个滚呢,你可得加把劲儿多吃点啊,这瘦了吧唧的,连张床都塞不进去,还全世界呢。” 这种开玩笑的话,穿越前傅周顾也跟别人说过,那时大家打打闹闹的也挺开心的,只是以后大概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们了。 傅周顾这一通损,损得挺开心,周迟果然没空想那些不开心的,被她损得都懒得看她了,眼神一直飘在别的地方,不过脸怎么更红了? 还是脸皮太薄啊,稍微调侃几句就受不了了。 傅周顾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时间差不多了,我看看体温计。” 傅周顾自然而然把手伸向了周迟的领子,周迟既是她妈,又是alpha,这样亲密的举动,真的不算什么,而且还是为了看体温计,又不是干别的,傅周顾有时候心细如尘,有时候线条粗的堪比钢筋,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拽着领子就往里伸手。 第1次往衣领里伸,周迟没反应过来,这次周迟却反应过来了,赶紧伸手抓住了傅周顾的手腕,瞪着眼道:“你怎么这样?” 傅周顾特别无辜:“我怎么了?” 周迟道:“你怎么能动不动就往人衣服里面伸?” 傅周顾道:“什么叫动不动?我这不是拿体温计嘛。” 周迟把傅周顾的手甩了出去,也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长长的眼睫颤了下道:“我自己会拿。” 周迟自己伸手进去把温度计拿了出来,递给了傅周顾。 傅周顾接过温度计,一边对着灯光查看,一边说道:“你还害羞啊?这一晚上我都不知道帮你量了多少次了,我这手是不是该剁了?” 第058章 穿回去的第58天 傅周顾对着灯光看着体温计, 越看越觉得刚才没夹好,明明感觉呼吸很烫,怎么体温测出来还不到37c? 傅周顾道:“不准, 刚才没夹好。” 说着就想拽周迟的领子, 想再量一次。 周迟歪头躲开, 道:“不用量了, 我不烧了,我就是有点热,可能是刚喝了热水。” 傅周顾摸了摸水杯, 这是在楼下小超市买的, 玻璃杯,摸着杯壁好像确实有点热。 虽然还是有点怀疑, 但是温度计做不了假, 傅周顾又摸了摸周迟的额头, 感觉确实不热,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觉得她热了呢? 傅周顾把温度计装好,放回抽屉, 重新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周迟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高领打底衫是傅周顾的, 周迟见傅周顾穿过好几次, 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迟道:“这衣服……你帮我换的?” 傅周顾道:“对, 我换的,放心, 就我一个人,顾星河当时在床下, 你床上有床帘挡着,没人看见。” 周迟瞪了傅周顾一眼:“说的好像你能看一样, 谁让你帮我换的?直接套外面不行吗?” 傅周顾冤枉道:“咱俩都是alpha,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你的裙子那么长,直接套上的话,这裤子怎么穿呢?而且我看你那礼服还挺贵的,我还怕给你弄坏了呢。” 一提到两人都是alpha,周迟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说道:“你真的觉得咱们两个都是alpha?” 傅周顾道:“之前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吗?其实属性这个问题并不是很重要,不管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有什么不同吗?无论什么属性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听完这段话,周迟的脸色很快又好了些,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跟个小孩似的,不过好像在别人面前周迟不是这样。 傅周顾越看周迟越觉得可爱,比起总是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中二酷girl的周迟,她更喜欢这个真实有点小脾气和小毛病的周迟。 周迟瞟了她一眼道:“之一?另外一个是傅一帆吧?” 傅周顾道:“对呀,其实还有顾星河,三个最重要的人。” 周迟道:“你和顾星河没有很熟吧?顾星河也算?” 傅周顾道:“顾星河是傅一帆最重要的人,傅一帆又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这个逻辑关系你懂得。” 周迟点头道:“哦,爱屋及乌。” 傅周顾笑着点头:“对对对。” 周迟冷哼一声道:“那你重要的人还挺多的,拐几道弯的关系都能算是你最重要的人。照这么算,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用不了多久,三个就变一大堆了,一大堆重要的人。” 周迟这嘴呀,果然说不出好听的话。 傅周顾道:“不会再有了,我这辈子,最多也只有你们三个是最重要的人。” 周迟抿了抿因为喝水微微有些红润的唇,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这会儿已恢复了神采,眸底藏着万千星辰,除了脸色还有些不太好,几乎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周迟道:“真该把你这话录下来,回头放给孙芒听,她估计能把你的脸抓花。” 傅周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还真有可能。 傅周顾道:“孙芒也很重要,不过和你们三个人的重要程度是不一样的,我不可能为了她去拼命,但是我愿意为了你们拼命。” 周迟“哦”了一声,明明喜欢听这样的话,高兴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却还是一脸冷淡道:“你这台词是跟着霸总小说学的吧?动不动就命给你,现在连小学生都不信这个了。”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个样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窝心得很,她的a妈,真的好可爱。 若是年纪再长一些,表情管理再好些,傅周顾可能就看不出来周迟真正的情绪了,还好现在周迟还小,还有些藏不住。 趁着周迟心情好,傅周顾问道:“你昨晚怎么走了那么久?从家到学校步行的话,再怎么磨叽,5个小时也够了吧?我昨晚只走了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一半路了。”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直接撞到了枪口上,周迟刚好一点的脸色又冷了,但并不是生气,至少不是对傅周顾生气。 周迟把身后的枕头竖了起来,当成靠枕靠在背后,看向傅周顾道:“那条裙子穿在我身上,是不是特别不合适?” 的确不合适,毕竟周迟才17岁,虽然马上就18了,可到底年纪还小,尤其常年待在学校里,学生和社会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穿着那样成熟性感的礼服,确实有点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但是实话能说吗?除非她想周迟的烧再发起来。 傅周顾睁眼说瞎话道:“没有啊,挺合适的呀,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你就是披条麻袋都是美女。” 周迟淡淡道:“是吗?” 傅周顾道:“当然了,我骗你干嘛?就算你不信我,也得信那些排着队跟你告白的人吧?她们的眼总不瞎吧?你得对自己的颜值有信心。” 周迟的身子向下滑了滑,原本坐得笔直的上身倾斜了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并不喜欢那条礼服,我更喜欢休闲装,更喜欢穿裤子,而且我不喜欢红色。” 傅周顾看了一眼挂着的点滴,还有小半瓶,不着急。 傅周顾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穿?我一直以为是你喜欢的,我看你在宿舍也穿着红色的吊带睡裙,那个也不是学生的款式。” 周迟缓缓摇了摇头:“那条睡裙我也不喜欢,我是故意拿来的,还拿了两条差不多样式的。” 傅周顾道:“所以为什么?” 周迟垂着眼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的痛苦。 周迟道:“我只是气不过,那个女的故意跟我妈唱反调。我妈喜欢浅色温婉的衣服,她就故意穿艳丽性感的裙子。我妈从不染发还喜欢绾起来,她就故意染成韩棕还去烫大波浪。她仗着比我妈年轻10岁,总想着把我妈比下去,还总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我爸面前晃。”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真不要脸! 单听着周迟这些话,就不用去看那个画面,傅周顾就已经不行了,胸口的火气越憋越旺,之前一直觉得周迟的脾气不大好,这会儿她却觉得周迟的脾气简直好得离谱,这样都能忍?! 或许应该说,周迟远比她想象的要孝顺,为了她妈什么都忍了。反过来看看自己,这18年来除了气傅一帆就是气傅一帆,傅一帆生她还不如直接生个馒头。 傅周顾道:“所以你就故意穿的跟她一样,她仗着比你妈年轻,你就仗着比她年轻,想把她比下去?” 周迟点了点头。 虽然猜到了,但是看到周迟承认,傅周顾差点没当场吐血。 傅周顾实在是没忍住上手点了周迟的额头一下:“你脑子抽筋了是不是?你跟她比什么?那是你爸!你穿成那样去跟一个勾引你爸的小三比?那你成什么了?你爸要是真觉得你比她好,真对你起了别的心思,那你爸又成什么了?!” 傅周顾气得已经快要语无伦次了。 傅周顾喘了两口气,伸手又想点周迟的额头,被周迟拍开了。 看到周迟居然还敢反抗,傅周顾更气了,要不是看在周迟还生着病,手上还扎着输液针,她高低要按着周迟狠狠把她的额头戳红了。 傅周顾道:“我知道你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但我没想到这么不一样!报复她的法子多的是,你就非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你这是侮辱她还是侮辱自己?你真是……” 傅周顾指着周迟,手指头尖都在打颤。 傅周顾道:“你真是气死我算了!” 就周迟这智商还抛妻弃女?这要不是迫不得已或者被人陷害,都不能够! 傅周顾从昨晚的担惊受怕到现在的气得发抖,真是没被周迟搞死全仗着年轻。 傅周顾本来还想再骂两句,可抬头一看周迟那病恹恹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正视眼前这个不满18岁的小女生。 对不起傅一帆的是分化后的周迟,现在的周迟什么都没做过,只是个为了妈妈做了傻事的傻孩子,现在还生着病,自己要是真跟她较真就输了。 傅周顾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烦躁,比起对周迟生气,她其实更气的还是那对狗男女。 傅周顾按了按额角,道:“对付那个女的容易得很,这件事我会帮你想办法,你就老老实实学习,别的什么也别想。” 周迟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傅周顾道:“只是有个雏形,等我想详细了再跟你说。” 周迟难得没有再跟她唱反调,点了点头。 傅周顾又按了两下额角,抬眸望向周迟:“所以你的鞋是怎么跑丢的?” 周迟嗔怪地看了一眼傅周顾:“还不都怪你?” 这一口大锅,扣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傅周顾道:“这怎么又怪我了?我干什么了?” 周迟道:“是不是你说的低血糖要吃糖?” 傅周顾点头道:“这都不用我说吧?正常人都知道吧?” 周迟道:“你就说你是不是对我说过?” 傅周顾道:“说过,怎么了?我让你吃糖跟鞋有什么关系?” 第71章 周迟道:“我从家出来的时候是穿着拖鞋的,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个糖纸,就是棒棒糖剥下来的那个塑料纸,明白了吧?” 傅周顾茫然地摇了摇:“不明白,你能说清楚点吗?” 周迟闭眼吐了口气,又嗔怪地看了傅周顾一眼,那眼神也说不清楚是骂她笨,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周迟道:“我看见有糖纸,我就想起你了,然后我的鞋就没了。” 傅周顾道:“……”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直接把胃口吊足了好吗?越听越糊涂好吗? 其实傅周顾心里明白,周迟拖拖拉拉不愿意说,还是心里有心结,这种时候哄着她说出来,就算不能解开心结,起码也能让周迟从内而外真的放松下来。 傅周顾心一横,真是为了当个绝世大孝女,脸都不要了。她两手捧着自己的脸,抿着唇拼命睁大眼睛扑闪着,一把年纪了还要卖萌,自己都被自己恶心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傅周顾:“周迟同学~迟迟宝贝~你就当我是个刚上一年级的萌新,你不解释清楚就听不明白的萌新,你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跟我讲一讲好不好嘛~” 傅周顾本来是故意逗周迟的,就她这故意卖萌的恶心样子,周迟肯定会控制不住洪荒之力,狠狠吐槽她一顿,吐槽是让人放松的最快办法,周迟放松了,其她的话也就好说了。 可等了半天,傅周顾眼睛都瞪酸了,捧着脸的胳膊也酸了,周迟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那样子像是被她吓到,又不像是被她吓到,就……很难评。 这几个意思?干嘛盯着她不说话? 傅周顾终于装不下去了,卖萌专用的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嘴角努力卡出来的迷你小酒窝也隐藏了,呲了两下牙,恢复自己平时一贯的正常脸。 傅周顾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讲的不明不白的,我越听越糊涂。” 周迟这才刚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眨了下眼,不自然地转开了脸,没等傅周顾再开口,就是自己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了体温。 周迟道:“我……好像又烧了,我量量体温。” 周迟的脸果然又红,尤其是后脖子红的离谱,可能真的又烧了。 傅周顾伸手想摸周迟的额头,周迟躲开道:“其实就是因为看见了那个糖纸,就想到了你,然后再想我爸,我就很生气。然后就去踩那个糖纸,抬脚没抬好,就把拖鞋给甩飞了出去,结果运气不好,刚好有辆车过来就给碾坏了,我一生气,另一只鞋也给甩了。” 傅周顾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来,换成别的任何情况下听到这样的话,傅周顾非得笑得肚子疼不可,可眼瞎周迟已经这么惨了,再笑就不礼貌了。 傅周顾道:“你这脾气也够火爆的,平时还真没看出来,那些说你高冷的真是眼瞎,你这小暴脾气,吃炸药长大的吧?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能把鞋就这么给甩扔了?” 周迟瞥了傅周顾一眼,眼神凉凉的,周迟刚浮到嘴角的笑立马收了回去,轻咳了一声又道:“呃……倒也不能怪你,一只鞋怎么穿呢?还不如光脚,我猜当时肯定还没下雪,而且你一路跑出来应该挺热的,也没觉得冷。” 周迟没说话。 傅周顾知道自己猜对了。 傅周顾又道:“所以你是因为看到那个糖纸,想到我作为一个同学都能这么关心你,而你爸却不关心你,就生气了。” 周迟按了按自己的后颈,说道:“我妈回老家了,没在家,那个女人居然当着我的面,在饭桌上又是给我爸夹菜,又是给我爸倒酒,越坐离我爸越近,整个人都快扑到我爸怀里了。我看不下去说了两句,我爸就开始骂我小小年纪不学好,说我穿的什么衣服,露胸露胳膊的。” 周迟道:“我就回我爸说,我是跟张春燕学的,想让我好好穿衣服,先让张春燕把胳膊胸都遮起来再说。” 周迟道:“然后我爸就把碗摔了,还要过来打我。” 傅周顾一边气愤一边又松了口气,幸好她爸摔碗不是往周迟身上摔,还算没渣到极点。 周迟道:“要不是我家桌子大,我爸离得远,那碗就摔到我身上了,就不用她费劲过来打我了。” 收回刚才那句话!! 傅周顾单听着就已经气的胸口疼。 傅周顾真想说,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气死了,你让我多活两天吧。 可她还必须得听着,她得让周迟说,让周迟倾诉,让周迟发泄。 孝女真不好当,傅周顾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周迟,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别让我知道你真是个抛妻弃女的渣女,不然我……我就是拼死也得替傅一帆报仇,拼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昨晚的事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个小三太嚣张,渣爹不作为,还反过来骂女儿的原生家庭悲剧。 周迟气不过就跑了出来,什么都没来得及拿,衣服没换,鞋没换,连宿舍钥匙都没拿,进宿舍还是宿管阿姨给开的门。 周迟刚跑出来的时候还没想着来学校,她觉得自己穿这样回学校太丢人,虽然她平时在宿舍里也穿着差不多的吊带睡裙,可睡裙是睡裙,大冬天穿成这样在街上来回跑,狼狈地回到宿舍,怎么想面子都挂不住。 十七八岁的少女,又有几个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面子的? 周迟最开始是在她家附近的小公园,天气冷,小公园没有人,不用担心别人异样的眼光。周迟找了个角落坐在那里,想等着天亮了她爸上班走之后再回去,可她高估了自己的抗寒能力,坐了没多大会儿就冻得瑟瑟发抖,后来又下起了雪。 周迟实在是冷得没办法,这才开始往学校走,那时候夜已经深了,大街上早就没了人,她才捡了报纸和塑料袋包住了脚。 光着脚踩在雪里真的太冷了,那种刺骨的冷就像针扎的一样,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的周迟不知道是怎么捱过来的。 好不容易捱到学校,周迟已经冻的全身几乎都没了知觉,回到宿舍,她连脚都没顾得洗,只想赶紧钻进被窝裹住自己。 周迟说得语焉不详的,只简略把经过讲了一下,可通过那寥寥几语,傅周顾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昨晚的经过。 周迟说得无波无澜的,没事人似的,傅周顾却不可能真的当没事来看待。 傅周顾叹了口气,伸手牵过周迟的手,周迟的眼立刻瞪圆了,往外抽手,没抽出来,傅周顾握得很紧,掌心的温度居然比周迟还高。 掌心的温度浸润着周迟的手,还没开口,那体温已经无声的传达出了安慰。 傅周顾轻声道:“虽然你爸不怎么样,但是你妈很好不是吗?你放心,你妈就是我……妈,我会跟着你一块儿守护咱妈,你受的气我也会替你出了,绝对不会让你憋在心里,就这几天,你出院之前,我一定想出一个好办法。” 周迟明显有些动容,长睫微微抖着,眼圈已经泛了红,却偏还嘴硬道:“我妈是我妈,你别随便乱认妈。” 这话倒是正中了傅周顾的下怀。 傅周顾道:“那就是奶奶,你妈是我奶奶行了吧?” 周迟终于被她逗笑了:“我妈是你奶奶,那我是你什么?” 你是我妈呀。 傅周顾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正说着话,顾星河和傅一帆一块回来了,手里拎着给她们买的饭。 周迟报的是水煮肉片,傅周顾就又报了个素三鲜,荤素搭配,正好够两个人吃。 顾星河她们把饭菜打开摆好,液体也输得差不多了,傅周顾又按了床铃,护士很快又拿了一瓶液体过来,等换好了液体,周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这才注意到不对。 周迟看着白花花的水煮肉片,真的是一滴辣椒都不见,看着颜色就没有食欲。 周迟戳了戳肉片,看了眼顾星河,又看向傅周顾:“是你搞的鬼。”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傅周顾拿着筷子夹了一片肉片塞进嘴里,夸张地感叹道:“好嫩,好香,好好吃~你尝尝。” 说着傅周顾就给周迟夹了一片。 周迟不看米饭上的肉片,就那么拿着筷子看着傅周顾,没什么表情,视线也没什么温度,就那么凉凉地看着。 顾星河在一旁道:“你还发着烧,不能吃辣的,忍一忍吧。” 傅一帆也在一旁帮腔道:“你都不知道,你烧得人事不知的,傅周顾都快急哭了,她是真的特别的为你着想。” 人家两个都帮自己说话了,傅周顾自己也不能掉队是吧?必须得排列整齐啊。 傅周顾跟着道:“你现在真的不能吃,等你病好了我请你吃大餐,咱们直接川菜馆随便造,想吃什么点什么!要不干脆麻辣火锅走起!” 都这么说了还不行啊?三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周迟吗? 周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傅周顾,看的傅周顾后脊梁发毛。 这……不就是口吃的吗?你又不是干饭人曹梦琦,有必要这么挑吗?你好歹记得你自己是低血糖吧?低血糖不能挑食! 傅周顾心里面叫嚣的厉害,嘴上却一个字不敢说,明明她不该怕周迟的,可就是不敢说,难道这也是血脉的压制? 血脉这个东西太邪乎了。 傅周顾是不敢说话,傅一帆和顾星河是不愿意掺和,小两口的事她们掺和什么?待在一边安静的当一对猹不香吗? 傅周顾抓耳挠腮地正想着该怎么哄,这个妈真是比傅一帆还难哄,就见周迟捂住了嘴,笑声从指缝中传了出来。周迟的桃花眼笑得亮晶晶的,在凉白的灯光下,美的就像映着阳光。 周迟笑了片刻放下手,视线在傅周顾她们几个身上扫过,脸上还挂着笑,眼角却有些湿润了。 周迟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分得清好歹,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 傅一帆在一旁疑惑道:“什么挺有意思?” 周迟夹起傅周顾给她的肉片,吃下,笑容浅淡却能融化冰雪:“我脸一沉,傅周顾就不敢说话了,你们说是不是挺有意思?” 第059章 穿回去的第59天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 周迟的运气不错,住的三人间病房,另外两张床都是空的, 一个是刚退的房, 一个是晚上请假回家了。 退了房的床肯定是可以躺一躺的, 但是请假回家的那是别人的床, 不经过别人同意是不能躺的。 不过有一张床就足够了,留一个人在这儿陪着周迟就可以了。 傅周顾看了一眼只剩最后一点的输液瓶,对傅一帆和顾星河道:“你们回去吧, 明天该上课上课, 我在这儿陪着她。” 傅一帆她们也没坚持,人家小两口的甜蜜时光, 她们干什么要当电灯泡? 周迟却道:“我没事儿, 你们都回去吧。尤其是你傅周顾, 剩没几天就该比赛了,你还不赶紧回去刷你的题去。” 傅周顾道:“我都刷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差这两天, 有空操心我, 还不如想想你自己, 离高考也没多长时间了, 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 等出院了回去就得悬梁刺股了。” 傅一帆和顾星河听着她们的对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周迟肯好好学习,她们都很高兴, 大家都是真心相交的朋友,都是希望对方好的。 周迟又和傅周顾辩驳了几句, 当然是没有卵用,傅周顾是下定决心不走了,除非护士来把她赶走,否则谁也赶不走。 傅一帆她们见差不多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都是自己人,也不用送,病房很快就只剩下周迟和傅周顾两个人。 周迟撩开被子,下床想上个洗手间,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鞋。 周迟抬眸看向傅周顾:“你不会没有给我穿鞋吧?” 傅周顾理直气壮道:“当时的情况,直接背着你就跑了,哪儿想起来穿鞋这事?能给你套双袜子就不错了。” 不套袜子也不行,冷啊。 傅周顾道:“这袜子还是顾星河给你套的呢,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人家可一点没有嫌弃你脚臭。” 周迟瞥了傅周顾一眼:“你的脚才臭,我的脚比你的嘴都香。” 这什么破比喻? 傅周顾好笑道:“真的呀?我不信。” 第72章 周迟道:“不信?” 周迟把脚往傅周顾这边伸了伸,开玩笑道:“那你闻闻?” 周迟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调侃一句而已,脚就轻轻蹬了傅周顾一下,马上就想缩回去。 傅周顾想起周迟刚才因为水煮肉片假装生气吓唬自己那事,突然起了那么一点报复的小心思,周迟的脚刚往后缩了一点,傅周顾伸手抓住了脚踝。 周迟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道:“你干嘛?松开。” 傅周顾也跟着笑道:“你说我干嘛?你都那么说了,我不得配合配合你?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闻一下吧。” “什么?”周迟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几乎是有点慌乱的往后抽腿:“神经病啊你?松手!”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个样子,差点破防,强忍着没有笑得太夸张。 哎呦~这不是你也不禁吓吗?还吓唬我呢,我也吓唬吓唬你。 傅周顾微挑了下眉梢,笑得格外好看,一手攥着周迟的脚踝,一手啪的五指张开重重扣在了周迟的膝盖。 隔着还算厚实的加绒裤,周迟膝盖的轮廓不算明显,手拍上去只有加绒裤的触感和隐约一点膝盖的轮廓。 周迟两手撑着床边,蹬着脚挣扎道:“说了让你松开没听见?” 傅周顾笑道:“你不是骂我神经病吗?神经病怎么听得懂人话?” 傅周顾的手顺着膝盖一路向下,加绒裤还挺丝滑的,原本应该在外面再套一条校服裤的,当时走的匆忙也顾不上给周迟套,就直接穿着加绒裤来了医院。 傅周顾的手一路滑到了裤脚,隔着裤子也能摸出周迟小腿的轮廓,那腿又细又长,黑色的裤脚尽头是一截白得晃眼的……袜子。 傅周顾似笑非笑的望着周迟,突然有种影后附体的错觉,纤长的手指动了动,将那裤腿向上撸了撸,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小腿。 和那白的晃眼的袜子不同,这截小腿也很白,肤色的白,毛孔十分细腻,肌肉居然还挺紧实,感觉挺有弹性。 傅周顾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想着周迟肯定已经忍无可忍,不会再客气,肯定立马就要踹开自己了,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周迟有什么动作。 傅周顾抬眸看向周迟。 周迟坐在床边,两手撑在身后,正眯眼看着她,嘴角甚至有点嘲讽的笑,那意思好像在说,继续啊,我看你怎么继续,有本事你真上去闻一下。 啊这……这戏还怎么往下演?难道就这么干巴巴地松开周迟? 才不呢! 谁怕谁呀?! 傅周顾的指尖从周迟的裤脚滑了下去,轻轻碰到露着的小腿,这腿真是够白够嫩够滑的,比她的腿都细腻。 傅周顾突然有点抑郁了,做女儿的居然没有当妈的腿好摸,想想就觉得郁闷。 呵,她就不信21年后周迟的皮肤还能这么好,18岁的她绝对比38岁的周迟好摸! 不是,她干嘛突然比起这个???她脑子抽筋了吗?被周迟传染了???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注意力都在那小腿上,根本没看到周迟在她碰触的瞬间紧缩的瞳孔和跳颤的睫毛。 接下来该怎么演?傅周顾突然有了灵感。 傅周顾的指尖勾住了袜子边,唰啦,把袜子勾到了脚后跟,换了只手攥着周迟的脚踝,腾出的手又把袜子从脚后跟整个脱了下来! 傅周顾抬眸看向周迟,鼻子夸张的吸了吸,故意笑露八颗牙:“好像真的不臭,长得好看连脚都是香的,长知识了。” 周迟道:“……” 周迟抬起另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踹向傅周顾:“你昨晚跳窗户的时候夹着头了?有病啊!” 看到周迟破防,傅周顾就高兴了。 傅周顾挑眉道:“你又骂我,三天两头骂我,宝宝不高兴了。” 周迟无语道:“你多大了还宝宝?” 2002年还没流行自称宝宝。 傅周顾恬不知耻道:“三岁呢~” 傅周顾趁势抓住周迟蹬自己的那只脚,另一只袜子也给脱了。 周迟赶紧抽回自己的腿,两只脚雪白雪白的,只有脚底红通通的,还真是一点不脏,估计在雪里都蹭干净了,没有异味,不过也不香,傅周顾没有贴得很近,反正什么味道也没闻到。 事实是这样,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傅周顾道:“两只脚居然都香喷喷的,难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的脚真的比我的嘴都香?” 话没说完,周迟就翻了个白眼。 这种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展现的表情,只在傅周顾面前这样,让傅周顾觉得亲近又真实,她的a妈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傅周顾突然俯身靠了过去,两手按在床边,歪头看着周迟。 周迟的瞳孔颤了颤,整个人都僵硬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当然是报仇要加倍咯。 傅周顾斜勾起嘴角,幻想自己笑出了小说里的三分凉薄三分讥诮,还有两分的不羁与酷炫,然后说出一句沙雕台词。 “怎么办呢?我还是不太信,虽然你的脚是香的,但是我的嘴也未必就不如你,不信你闻闻?” 说着傅周顾就要把嘴凑上去。 周迟估计是被她整得彻底无语了,两手都捂到她脸上,把她推了出去,还骂了她一句:“刷奥数刷傻了吧你?!” 傅周顾心满意足了,说道:“行了,不逗你了,我给你端热水,你先泡着脚,我下去给你买拖鞋。” 周迟立刻拒绝:“不泡脚。” 傅周顾道:“你昨晚脚冻着了,泡一泡会好一点,省得出冻疮。” 周迟没好气道:“我急着上厕所,泡不了脚,听明白了吗?” 傅周顾猛地一下没明白:“泡脚和上厕所有什么关系?” 周迟道:“你说呢?” 傅周顾道:“……” 好像突然明白了。 傅周顾道:“就跟……急着上厕所的时候不能吹口哨一样是吧?” 周迟耳朵尖红了红,抓起枕头拍了傅周顾一下:“快去买鞋!” 好凶。 傅周顾笑着开门出去,不大会儿就买了双拖鞋上来,周迟穿上拖鞋赶紧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又泡了脚,周迟这才上床躺好。 傅周顾帮她掖了掖被子道:“泡脚舒服吧?” 周迟道:“不舒服,痒。” 傅周顾道:“那是想起冻疮了,千万不能让它起来,不然明年你还会长冻疮。” 周迟道:“那怎么办?” 傅周顾道:“等着,我出去给你买点冻疮膏。” 周迟道:“大半夜的,算了吧,再说外面的雪都上冻了,路滑,不安全。” 傅周顾已经穿上了羽绒服,这还是来的时候给周迟套的那件,医院有暖气,这会儿周迟暂时穿不着,傅周顾先套一下,外面确实挺冷。 傅周顾道:“医院对面就是个大药房,就过个马路,没多远。” 买了冻疮膏回来,傅周顾坐在床尾,拉过周迟的脚,帮周迟把脚上发红的地方都给涂了涂。 周迟也不知道是脚冻了怕痒,还是本来就怕痒,一直抱着被子往后缩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跟平时那冷冷淡淡的模样天差地别。 抹完药,周迟整个人都虚脱了,摊在床上搂着被子,还质问她是不是公报私仇。 傅周顾好笑道:“真那么痒啊?” 周迟道:“哼。” 周迟的脚上抹的都是药膏,晾在被子外面,扭过脸闭上了眼。 傅周顾把暖气开的高了点,把灯关了,去那张没人的床躺下。 病房安静下来,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风雪,本来已经停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下了起来,风还挺大,吹得窗户轰轰作响。 傅周顾一向都是沾枕头就睡,今晚也不例外,躺在床上盖着外套,很快便睡着了。 退房的病床没有床单也没有被子,只有深蓝色的褥子和没有枕套的枕头,傅周顾在超市买了一条床单,只铺了一条床单,连同枕头都罩在了床单下,就那么躺在了上面。 昏暗中,周迟睁开了眼,她看着蜷缩在病床的傅周顾,短款的外套只能盖住上身,根本盖不住腿,虽然病房并不冷,傅周顾不会冷,可看着却十分可怜。 周迟默默地注视着傅周顾,注视了很久,后颈隐隐发胀,脸颊也烫烫的,她怀疑自己要分化了,可应该只是错觉,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回放刚才发生的事。 被傅周顾碰触过的小腿,仿佛还残留着手掌的温度,抹了药的脚胀热着,她分不清是冻疮痒,还是傅周顾抹药的手指让她痒,血管中奔涌着血液,每一寸肌肤仿佛都是酥麻的。 周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回想了这些,就觉得眼眶湿热,呼吸都有些不畅。 昏暗中,傅周顾的脸有些看不清楚,可周迟却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傅周顾的五官。 那是张相当漂亮的脸,微有些狭长的瑞凤眼,不算很长却根根分明的睫毛,那眼睛每眨动一下都有星光闪动,仿佛皎月银海,吸引着万千星辰。 眼睛下是高挺的鼻梁,薄而艳红的唇,靠过来时,温柔的气息会喷洒过来,开口的嗓音磁性又沙哑…… 周迟抿了抿唇,她觉得口干舌燥,后颈更烫了,眼眶越来越热,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又发烧了,但是这次发烧好像又不全是发烧,身体里总觉得有一团火,那是退烧药都没什么作用的火。 后颈好难受,好想拿什么划开,把里面的难受发泄出来。 周迟恍惚地想起了自己当初长智齿的样子,那智齿钻出来之前,她也总是想拿个刀把那一块划开。 憋胀,难受,闭上眼就是傅周顾贴过来的样子,傅周顾的嘴唇……薄薄的,红红的,好像很好亲。 周迟撩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没有拉开抽屉拿体温计,她怕吵醒傅周顾。 周迟出了病房,病房门都没有锁,只虚掩着,也是怕吵醒傅周顾。 周迟到了护士站,问护士又要了一根体温计,量了量,果然又烧了。 周迟揉了揉后颈,红着眼眶对护士道:“我是不是要分化了?感觉好难受。” 护士让她低头看了看后颈,还伸手轻轻按了按,说道:“看样子不像,等会儿抽个血检查一下,让医生再帮你看看。” 医生给看了看,之前才推过退烧针,这会儿已经不能再推了,只给她了一个冰袋,让她回去敷着,先物理降温,要是还降不下去再想办法。 医生看了她的后颈,也说不像是要分化,不过还是要等血检结果出来才能真正确定。 第73章 周迟拿着冰袋回了病房,她已经烧得没什么力气了,上了床捂了会儿冰袋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再睁开眼,傅周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床边,一手摁着她额头的冰袋,一手托着腮,眼睛闭着,一边打瞌睡一边栽头。 周迟烧的眼眶发热,看东西都不太清晰,傅周顾的样子像是加了滤镜,朦朦胧胧的,好像更好看了。 周迟稀里糊涂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撩了下傅周顾垂落的一缕额发,那发丝细软,抿在指尖撩拨着心跳。 周迟觉得自己绝对是要分化了,不然为什么突然这么想亲吻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傅周顾说她是她最重要的人,和傅一帆的姐姐不一样,和顾星河的爱屋及乌也不一样。 傅周顾还说,她的妈妈就是傅周顾的妈妈。 傅周顾还抱着她哭。 傅周顾还为了找她,在风雪中找了一夜。 傅周顾还……还问过她明不明白。 傅周顾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她应该不是自作多情吧? 可是为什么傅周顾不明说呢?是因为她们两个都还没有分化,傅周顾担心她们两个人都分化成alpha? 可是傅周顾不是说,不管她是alpha、beta,还是omega,都一样的吗? 周迟没有分化过,她不知道同属性之间的排斥到底有多严重,她只知道,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眼前这个人了,喜欢到就算分化成同样的属性,她觉得她还是会喜欢。 周迟的手指缓缓伸向傅周顾高挺的鼻梁,有这样的鼻梁,侧颜就不会难看,何止不会难看,傅周顾的侧脸好看的就像剪影。 周迟贪恋地想摸一摸那鼻梁,可到底是不敢,她怕惊醒傅周顾,又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太好。 她和傅周顾都还只是高中生,她怎么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太不纯洁了,就、不正经,不像个好学生。 周迟凶名在外,多少人说她的坏话,她虽然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可也没有那么在意,但是她在意傅周顾对她的看法,她不想让傅周顾觉得她很……浪荡。 她明明是个很矜持,很单纯,很正经的女孩,才不是那种玩得很开,私生活很乱的人。 不过傅周顾看到她穿那样的裙子,抹胸的,她爸都觉得太暴露,会不会傅周顾已经觉得她不好了? 虽然她已经解释了穿那条裙子的原因,可是……不管什么原因,她穿了就是穿了,而且傅周顾刚才好像很生气,还说她跟小三比,在她爸面前穿成那样,恶心。 恶心这两个字是周迟自己加的,傅周顾没说,但是周迟觉得傅周顾就是这么想的。 傅周顾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她了?或者就算喜欢,但是心里面已经看轻她了? 周迟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她缓缓收回了伸向傅周顾的手,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说不出的后悔。 她居然去捡垃圾桶的饭吃,傅周顾肯定觉得她一点都不讲卫生,她还用报纸和塑料袋包着脚跑了一夜,傅周顾肯定觉得她很可笑。 所以傅周顾不告白,其实是因为已经不那么喜欢她了吗? 所以傅周顾现在对她好,已经不是因为喜欢,而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所以就同情她?或者只是因为傅周顾善良,不忍心不管她? 傅周顾一个栽头,把自己栽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周迟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那红通通的眼眶,带泪的眼,看得傅周顾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傅周顾一手按着冰袋,一手伸过去摸了摸周迟的脸,好烫,这体温怎么还没降? 傅周顾道:“很难受吗?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周迟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那鼻音哽咽的样子,说不出的可怜:“别走……我没有不正经。” 什么正经不正经?这确定是烧糊涂无疑了。 傅周顾实在不忍心扒掉周迟的手,本来觉得自己直接去找医生比较快,现在想想还是按床铃吧。 傅周顾伸手按了床铃,这周迟道:“好,我不走,不过你得让我再给你量一次体温,好不好?” 周迟乖巧地点了点头,泪珠却没控制住滚了出来,晶莹剔透的一颗,顺着眼角流入鬓发,看得傅周顾都想哭了。 周迟,你别哭啊。 傅周顾最怕别人哭了,尤其是自己重要的人。 傅周顾被周迟的眼泪惹得心浮气躁又心酸,她不敢想象周迟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才会在生病最脆弱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穿着单薄的裙子光着脚在雪里冻了一夜,这只是她看到的,她没看到的又有多少? 傅周顾暂时把冰袋放到一边,冰袋其实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只是比室温稍微低一点。 傅周顾拿起温度计甩了甩,拉开衣领子,把温度计加在了周迟的腋窝。 这次周迟非常配合,没有像之前那样甩她的手,也没有满脸抗拒,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含着泪的眼睛,看的傅周顾又是一阵心慌气短。 医生来的很快,温度计都还没量好,医生先大致给傅周顾检查了一下,量了血压,又等着拿出体温计,体温39.2c,猜着也有这么高,不然人不至于烧得糊里糊涂。 傅周顾问医生:“都这么高了,不能只敷冰袋吧?” 傅周顾其实已经偷偷帮周迟量过两次体温了,最后一次量的时候是38.1c,当时她就问了医生怎么办,医生说敷冰袋,结果她捂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 医生开了一片布洛芬。 吃完布洛芬没多大会儿,周迟就开始出汗,边出汗边说胡话,一会儿说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一会儿又说自己从来没去过夜店,一会儿又开始道歉。 傅周顾被周迟的道歉弄得有点狼狈,周迟一会拽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她的手,一会又捧着她的脸说对不起她的脸,一会儿又摸着她的嘴说对不起她的嘴。 甚至还摸她的头发,说对不起她的头发。 傅周顾被周迟摸来捏去的,几乎要怀疑周迟是故意装迷糊,故意公报私仇。 不过看周迟那哭唧唧的样子,应该不是故意的。 事实证明,烧迷糊的人跟喝醉的人一样难搞,傅周顾一边担心周迟的体温,一边还得应付周迟的手。 原本傅周顾也没想应付周迟的手,周迟想摸就摸,想怎么就怎么,反正自己亲妈,她俩又都是alpha,真的不用在意。 可是周迟太造孽了,居然一边哭唧唧说着“对不起,你很冷吧”,一边把手往她衣服里伸,那滚烫的小手,挨着哪儿烫着哪儿,烫得傅周顾浑身不自在。 眼看就要内衣不保,傅周顾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抓出周迟的手塞进了被子。 周迟还想伸手抓她,傅周顾赶紧躲远了,就周迟这样,谁家好好的omega敢照顾她呀,周迟还不把人家的便宜全占了? 傅周顾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衣服里面还有只滚烫的手扒拉来扒拉去,她隔着衣服胡乱在自己身上搓了搓,总算把那残留的感觉搓了下去。 下次周迟要是再不小心生病,她一定要把傅一帆送的远远的,坚决不能让傅一帆靠近周迟。她现在甚至都怀疑,她之所以降生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傅一帆照顾了发烧的周迟。 这哪是发烧?这是发sao吧?! alpha发起sao来,那可是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傅周顾现在还没分化就已经这么夸张了,等将来分化了肯定更控制不住自己,这不就破案了吗? 她的出生之谜破案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一不小心被周迟弄出来的人命! 虽然具体还不清楚,但是傅周顾推测自己就是这么意外来的,可能是因为发烧,也可能是因为喝多了,还可能是因为易感期之类的。 至于为什么有了她之后周迟又抛弃妻女,以她目前对周迟的了解,周迟就算不喜欢傅一帆也绝对不会不负责任,除非不可抗力。 到底是什么不可抗力呢? 傅周顾想起了周迟那个不靠谱的爹,脑中瞬间闪过了半部刑法。 譬如,她爹为了拆散她们,在亲子鉴定上造了假,非要说她不是周迟的崽,傅一帆受不了这种屈辱,并且误会是周迟不想认崽,于是怒而离开,从此恨了周迟18年。 再譬如,她爹为了拆散她们,把周迟关了起来,还企图用金钱收买傅一帆,结果傅一帆不为金钱动摇,而周迟又在逃跑的过程中出了车祸,就失忆了。傅一帆以为周迟为了亿万家产不愿意对她负责,从此恨了周迟18年。 还譬如,她爹为了拆散她们,威胁周迟如果不离开傅一帆就弄死傅一帆,让傅一帆一尸两命,周迟眼看着傅一帆几次命悬一线,只能忍痛妥协。而不明真相的傅一帆,以为周迟为了自己的亿万家产抛弃了她,从此恨了周迟18年。 傅周顾觉得,不管究竟是哪个版本,反正大体就是这样一个句式她爹为了拆散她们……从此恨了周迟18年。 傅周顾在这边天马行空着,周迟那边已经出了汗,一出汗就热,一热就喜欢蹬被子。 傅周顾赶紧结束了胡思乱想,过去帮周迟盖了盖,周迟嫌热,她就只盖肚子,让周迟稍微晾一晾,这样也方便散热。 这一夜折腾下来,天蒙蒙亮的时候周迟才退了烧,傅周顾也被折腾出了黑眼圈,打着哈欠去给周迟买饭。 周迟是被查房的护士吵醒的,护士又简单给她量了个血压,夹了会儿血氧仪,做完这一切才说了句。 “你的血检报告出来了,omega信息素含量1.226。血检中能查出信息素,一般都会在一个月之内分化,这一个月你多注意点,等会儿你家人来了,我再交代交代你家人。” 周迟还在发愣,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问护士道:“那个血检报告不会出错吧?我真的会分化成omega?” 护士道:“这个绝对不会出错的,血检的正确率100%,除非那不是你的血,或者那血里面又混了别人的血。” 那当然是周迟的血,也当然没有混入别人的血,护士也就是举例说明,她亲自给周迟抽的血,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周迟还有点恍惚,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是omega,这简直……简直太像做梦了,之前做了那么多测试,明明说她是alpha的。 可是护士不会说谎的,血检也不会出错,所以她是omega,她居然真的是omega! 那她和傅周顾岂不是…… 周迟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昨晚烧得稀里糊涂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她喜欢傅周顾这件事并不会因为记不清而变化。 护士忙完要出去了,周迟这才想起来,赶紧说道:“护士姐姐,血检报告能不能帮我保密?我想自己告诉家人和朋友。” 护士笑了一下道:“好,那我就直接交代你吧,这一个月尽量不要和alpha单独相处,尤其是分化不到一年的alpha。他们的信息素还不太稳定,容易无意识释放,虽然只有一点点,只有仪器才能检测到,但是就这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信息素,却可以诱导即将分化的omega。” 护士又道:“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是单独相处就不会有事,这种无意识的释放很容易被干扰,只要现场还有除了你们两个之外的其他人,这点信息素就会被干扰到无法正常释放。” 这个不用护士说,周迟也是知道的,这和情侣之间一方分化另一方也会很快分化并不相同。情侣单独相处的时间比较多,只是诱导另一方分化的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相爱的人对彼此的气味很敏感,这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内分泌,因而导致提前分化。 情侣之间的互相影响和属性没有关系,同属性也一样会被诱导着提前分化。 但是普通人之间只有不同属性才会被影响。 所以,周迟只需要防备着alpha就可以。 换而言之,周迟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因为学校除了个别老师是alpha,绝大部分学生都还没有分化,唯一分化的两个还都是omega,也就是周早和傅一帆。 周迟和alpha老师基本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算被叫去办公室也会有其他老师,所以在学校相当的安全。 周迟听了护士的交代,点了点头,她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反应还有点迟钝。 护士道:“除了尽量不要和alpha单独相处之外,你一定要备上alpha抑制剂,记得是alpha抑制剂,不是omega。因为刚分化抑制剂无效,所以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只能去阻止对方。” 周迟道:“还有吗?” 护士道:“还有就是,你一定要根据自己的情况量力而行,如果遇到了分化,能撑过去就撑,撑不过去就要赶紧来医院。不然自己难熬是一方面,要是一不小心再憋着腺体把分化给憋回去,那可就严重了。轻则推迟一两年不分化,重了可能十几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分化。” 周迟道:“就像智齿憋住那样?智齿长不出来不管它的话,过段时间就不疼了。” 护士道:“差不多吧,不过可比智齿这个严重的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周迟道:“我知道的,我会尽快跟家人说的。” 分化有多重要,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护士倒不担心周迟会隐瞒,毕竟现在ao平等,也不存在什么歧视,有的家庭还专门想要omega,哪个都是爸妈的小宝贝。 第74章 护士颔首道:“如果分化的时候撑不下去,你很可能没办法单独就医,所以这段时间你身边不能缺人。不过应该也不用你太操心,家长一般都知道,不会让你落单的。” 交代到这里基本上就差不多了,护士又叮嘱了两句,让她早点告诉家里人,这才离开病房。 护士前脚走,后脚傅周顾就拎着饭回来了,见到周迟醒了,傅周顾挺高兴,可看到周迟神情愣愣的,傅周顾又有点不放心了。 傅周顾放下饭,伸手摸了摸周迟的额头:“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周迟不自然地眨了下眼,下意识想躲开傅周顾的手,可最终也没舍得躲,任由傅周顾手心摸过额头,手背又摸,最后还额头贴着额头测了测。 傅周顾贴了半天,反复确认后才撤开身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烧了呢。” 傅周顾歪头看着周迟道:“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愣愣的?不会真烧傻了吧?” 周迟吱唔了下,道:“没事,我就是还没睡醒。” 傅周顾笑道:“我看你也是没睡醒,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老实的不反驳我,我刚才可是说你烧傻了。” 周迟心不在焉道:“哦。” 傅周顾笑着摇了摇头,把早饭摆好,筷子递给了周迟。 周迟有点心慌,她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傅周顾,她以前从来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就像当初对付佟乐佳,她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傅周顾她就犹豫不决了。 她应该告诉傅周顾吗? 如果现在说了,分化之前的这段时间,她俩住在一个宿舍会不会很尴尬? 傅周顾无论从外形还是性格来说,怎么看都是个alpha,而她是omega,她俩又住对床,怎么想都不可能不尴尬。 可她又特别想说,她想看看傅周顾得知她是omega会是什么反应? 而且她要是不说的话,回头傅周顾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故意隐瞒?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会不会觉得她明明知道自己是omega,却还和alpha室友同住,就……很放|荡? 这不是不可能的,她才刚穿过那样的裙子,她爸都说她不要脸,傅周顾说不定也已经这么觉得了,她要是再隐瞒了,那不就等于坐实了吗? 虽然傅周顾还没有分化,可是这么明显的alpha特征,她实在做不到睁眼说瞎话说她不是。 怎么办?说了会尴尬,不说又怕引起误会,所以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算了,何必在这种时候想这样的问题?等出了院先跟妈妈说过再说,实在不行就先搬出去住。 对了,周早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吗?不行就先去跟周早一起住。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算要说也不急这一时,想好了再说。 早饭还没吃完,护士就推着小车来挂上了液体,输完液周迟就想出院,傅周顾当然不肯,又压着周迟住了一晚上。 又输了一天液,输满了三天,医生说没什么要紧的,年轻恢复得快,傅周顾才没再坚持,第3天就出院了。 这期间傅周顾专门给刘梅打了电话,让刘梅千万别准傅一帆和顾星河的假,医院有她就够了,别让她们来回跑了。 住院那几天雪停了,出院那天又开始下,周迟趴在出租车窗上往外看雪,司机开得非常的慢,尽管马路中间已经撒了盐,雪都融化了,可还是担心会打滑,大家开得都很慢。 傅周顾好笑的看着周迟,拍了一下周迟的肩膀道:“还看雪呢,你都没心理阴影的吗?” 周迟头也不回,用手直接抹掉车窗上的哈气,道:“我有阴影的只是那些人,雪是无辜的,我才不会牵连无辜。” 傅周顾道:“不错不错,相当的恩怨分明,是个好同志。” 日光透过车窗落在周迟的脸上,因为哈气而氤氲的光芒更加的迷幻,周迟的脸缩在毛绒绒的羽绒服毛领中,白皙的脸颊在出租车的暖气中微微熏红,专注地望着窗外的眼睛剔透的仿佛琥珀,淡淡的笑意在嫣红的唇角扬开。 傅周顾下意识地想摸手机,想拍一下这唯美的一幕,可惜这是2002年,智能机还没有发展起来。 太可惜了。 “你看!那边有个雪人,堆得好好看!” 周迟突然回头看向她,手指指着窗外,嫣然一笑,如桃花灼灼,流风洄雪。 扑通! 傅周顾的心脏诡异地剧跳了下。 她的妈妈,真的好美。 和傅一帆不一样的美。 一个如春日暖阳,一个如三月桃花雪。 傅周顾的心脏隐隐憋胀着,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都是妈妈,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同? 傅一帆让她觉得暖心,让她心疼,让她想不顾一切去保护。 周迟也让她觉得暖心,让她心疼,让她想不顾一切去保护。 明明都是一样的,怎么会不同呢? 不对,是不同的。 她和傅一帆生活了18年,哪怕有争吵、误会,有伤害,可她们相依为命,她们有18年的母女情分,她们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以眉头不皱为对方去死的那么重要的人。 可她和周迟……才生活了三个月,为什么就能和傅一帆一样重要? 为什么? 第060章 穿回去的第60天 周迟出院回到宿舍, 第1件事儿就是先用学校的公用电话给她妈打了个电话,之前一直不敢打,就是怕她妈知道她住院了。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 确实是挺不方便。 周迟打着电话, 傅周顾在一旁等着, 不想听也都听到了。 周迟想见她妈妈一面, 好像有什么事要说,但是她妈妈并没有在家。 那晚她妈妈本身就是从外地赶回来的,因为得知女儿失踪, 实在是不放心, 所以才丢下了重要的事过来。 原本她妈妈无论如何都是要见女儿一面再走的,可是周迟住院了, 不想让妈妈知道, 只能让周早编了个谎话, 这才勉强打消了她妈妈来学校找周迟的念头。 她妈妈确定周迟没事,就又匆匆去了外地,继续之前丢下的重要工作。 周迟和她妈妈说了会儿话, 她妈妈大约是说过几天就回来, 周迟就说等回来了再说。 傅周顾也是闲的, 跟周迟往宿舍走的路上, 随口就问道:“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你妈说?不会是准备戳破张春燕和你爸吧?” 周迟摇了摇头:“我要是能戳破, 早就戳破了,是另外的事。” 周迟没有再继续说, 显然是不想说,傅周顾也就识趣的没有再问。 奥数比赛是真的快要开始了, 按照正常流程至少需要比三场,先是市考, 然后省考,最后才是全国比赛。 市考是各学校带队,考完再回各学校,不需要出市,也不需要专门再去住酒店,考完第3天就出示成绩,选出拔尖的再由市里带着去省会统考。 省考的流程和市考基本一样,只不过需要住在省会,等出了成绩再由省里带着去首都参加全国比赛。 考试的过程是比较繁琐的,前后加一起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 好在傅周顾本身就在省会,离首都也很近,前两场都是考完就回学校了,什么事都不耽误,而她入围全国奥赛的消息也在学校不胫而走。 其实原本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一中本来就是重点高中,每年的奥赛都有人得名次,只是入围全国总决赛而已,根本不值得大家侧目。 可偏偏傅周顾本身就是瓜田里最显眼的那只瓜,从入校就没消停过,加上最近一直也没什么新鲜的瓜可啃,大家在枯燥的学习中乏味得很,难免就有点旧瓜新吃了,都想知道傅周顾到底能不能考上名次,会不会被数学老师赶出2班。 也正是因为这样,傅周顾不过是入围了全国总决赛,各班就已经讨论个不停,甚至有人押10包拉条赌傅周顾会不会被赶走。 傅周顾同情这群快被学习折磨疯魔的学生们,随便他们怎么议论,不过也和善地提醒了远离赌博,好好学习。 最后一场全国竞赛,按照规定要全部集中报到,统一安排住宿,第二天再统一考试。 傅周顾下午只上了两节课就跟着学校老师走了,整个一中考上了三个人,虽然不多,但整个市也就考上了六个,一中包揽了一半。 一中考上的这三个人全都是2班的,傅周顾一个,还有同班的潘朗和学习委员陈露。潘朗坐傅周顾后桌,上次跟岳利平闹矛盾,潘朗还帮傅周顾说过话,他俩的关系还行。陈露和傅周顾不是很熟,不过都是一个班的,再怎么不熟也比别的班同学熟。 除了傅周顾,潘朗和陈露都是岳利平的得意门生。 不过带队的并不是岳利平,而是学校新来的一个形象好气质佳的女老师,也算是一中的门面担当。 女老师带着他们三个直接到考试办集合,这里聚集了整个省所有入围的学生。 考试办出了一辆大巴车,直接把所有人全都装上了,拉着就去了首都。 首都离这里实在是太近了,原本其实都属于一个省的,只不过首都后来成了直辖市,所以才划分成了两个行政区域。 傅周顾在车上睡了一路,到地方后分了酒店的房间,三个人一间,她和陈露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分到了一起。 在酒店大厅统一吃晚饭的时候,潘朗凑过来说吃完饭一起复习,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 陈露和那个女生都没意见,傅周顾也就表示同意,虽然她已经不想学习了,她想好好休息,不过尊重大家的意见。 潘朗房间也是三个男生,最后一致决定来傅周顾她们的房间学习。主要是傅周顾她们房间的桌子不好往外搬,那三个男生房间的桌子能搬出来,这样就有两张桌子,大家一起挤过来讨论冲刺,桌面空间比较大。 潘朗他们倒也确实是认真的在讨论,虽然也有一点点想跟女生们在一起的那种小心思,但是总体还是比较严肃的。 傅周顾本来还兴趣缺缺,后来发现潘朗房间有个叫杜卓山的男生确实有两把刷子,傅周顾就跟他一起分享了彼此掌握的几个解题技巧。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傅周顾越讨论越专注,两个人正专心致志讨论着题,潘朗突然说:“咱们去买点红牛吧,明天早上考试,万一头脑不清醒,喝点红牛更有精神。” 潘朗拽着杜卓山去买红牛,陈露上了个厕所出来脸色有些不太好,她跟傅周顾虽然不熟,可毕竟是一个班的,就拽着傅周顾到了一边,低声道:“你带姨妈巾了吗?” 傅周顾摇头,她的姨妈很准,所以从来不会提前准备。 未分化之前,女性姨妈期排出的物质基本相同,分化之后才会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不分化就很难100%确定属性的原因,所有的女性身体特征都是一样的,姨妈物质也一样。 陈露苦着脸道:“我因为考试紧张了好长时间,本来早就该来了,结果拖到现在,我以为能考完试才来,就忘了准备。好烦啊,肚子越来越痛,明天肯定要影响发挥了。” 傅周顾安慰道:“没事,我去给你买布洛芬缓释片,能止痛的,再给你带包姨妈巾,你要什么尺寸和牌子的?” 陈露感激道:“我都行,谢谢你啊傅周顾,都这么晚了还让你出去,你小心点,要是找不到药店就算了。” 傅周顾比了个ok的手势。 这种时候傅周顾就特别怀念2023年的智能机,有导航去哪儿都不怕,这会儿既没有手机也没有导航,那就只能靠嘴了。 傅周顾到了酒店大厅询问了前台,确定了超市和药店的位置,这才出门。 天是越来越冷了,前段时间下的雪,这会儿居然都还没化完,树坑里到处都可以看到雪的影子,不过路面是很干净的。 傅周顾扣上羽绒服帽子,这不是傅一帆买给她的那件羽绒服,那件新羽绒服周迟穿了,干脆就直接送给周迟了。 傅周顾身上这件是周迟给她买的,她原本不要,周迟非要给她,还把傅一帆买羽绒服的钱也给了傅一帆,傅周顾给周迟钱,周迟又不要。 傅周顾最讨厌这种让来让去,周迟不要她也就没有再推让,反正换个地方把钱还回去也一样,再说周迟是她妈,提前给她这个便宜女儿花点钱怎么了?她又不白嫖,早晚还回去。 第75章 该说不说,周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虽然都是羽绒服,这件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适合傅周顾,傅周顾也很喜欢。 超市不远,药店也不远,站在酒店门口就能看见,可惜都在马路对面,得绕天桥才能过去,天桥挺远。 傅周顾学了半天,出来吹吹风,清醒清醒也挺好,顺便欣赏一下2002年的首都,所以她走的也不快,买完回到酒店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半路还碰见了买红牛的潘朗他们。 三个人一块回到房间,时间已经不早了,带队老师也敲门让他们赶紧休息,潘朗他们就回自己房间了。 陈露拿了东西赶紧去了洗手间,带队老师道:“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说是你哥,你没在,他说过会儿再给你打。” 她哥? 她一个穿越人哪来的哥? 傅周顾疑惑道:“他没说名字吗?” 带队女老师道:“没说,就说是你哥,怎么了?不是吗?” 看来这个女老师不知道她出车祸失忆的事,这信息可有点跟不上呀。 傅周顾道:“没事,等他打过来再说吧。” 傅周顾是真有点好奇这个自称是她哥的人到底是谁,大家都躺下睡了她还惦记着这个事儿,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带队老师来找她。 老师不来找她,要么就是那个人没再打过来,要么就是带队老师觉得太晚了,让那个人明天再打。 管他是谁呢,睡觉,考试要紧。 傅周顾一旦决定要睡,那真的是沾枕头就睡,没到两分钟她就酣然入梦,睡得比谁都香。 第2天早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想起这事,傅周顾就顺口问了带队老师一句,老师说那人昨晚没有再打过来。 傅周顾也就没有在意,吃完饭就跟着大部队上了车,直奔考场。 考试时间并不长,一上午就考完了,从考场出来,老师先让他们都回了酒店,收拾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总之就是稍作休整,又带着他们参观了首都的名校清北大学,本来还想再参观一下另一所京华大学,但是时间问题,就只看了清北。 傅周顾走在清北的校园,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本来她已经考上了这个学校,马上就要来这里生活4年,结果一朝穿越全黄了,12年的努力化为泡影,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学习。 穿越前傅周顾也是来过清北的,当时也是参观,现在走在21年前的学校,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整个世界都在变化,只有这有着历史沉积的名校始终如故。 傅周顾喜欢这所学校,哪怕现在已是冬天,走在路上抬头望去全都是干枯的树枝,但是她记得它们满枝翠绿的繁华。林荫小路,开满湖畔的樱花,教学楼后的桃花林,二食堂前的迎春花,她都记得。 她还记得那湖里有很多肥得离谱的锦鲤。 回到一中,天已经黑透,同学们都在班里上晚自习,他们三个人直接回了宿舍。 三个人一道走着,陈露身体不舒服,一路挽着傅周顾的胳膊,基本不怎么说话,潘朗倒是话挺多,说着说着突然问了句:“杜卓山有没有要你的联系方式?” 杜卓山跟他们都是一个市的,两个学校离的也不远。 傅周顾道:“问了,但是我没有联系方式。” 潘朗好像挺高兴,又说宿舍有零食,问她们俩去不去他宿舍。 陈露不去,傅周顾本来也没打算去。 被两个女生都拒绝了,潘朗唉声叹气的,说她们不给他面子,不过他也就是开玩笑而已,并不是真的抱怨,谁也没当回事。 回到宿舍,傅周顾挺累的,虽然也没干什么,还是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傅周顾拿了洗浴用品,拎上换洗衣物,拿着备用钥匙开了傅一帆宿舍的门,直接在傅一帆宿舍冲了个澡。 傅一帆洗澡一向很快,十几分钟全部搞定,洗完回到宿舍,竟然看见潘朗站在宿舍门口。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都在同一栋楼,只不过进口不同,而且男生宿舍的楼梯只通二楼和四楼,女生宿舍则是1楼和3楼。 一般来说男生是进不了女生宿舍区的。 傅周顾诧异道:“你怎么进来的?” 潘朗笑道:“我跟宿管阿姨说,咱们都是奥赛回来的,你不太舒服,我给你带点吃的。” 原来如此。 这会儿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上课,宿舍没人,宿管阿姨网开一面也是偶尔有的。 潘朗拎着一大兜子的零食站在那儿,一副要登堂入室的样子,傅周顾有点头疼。 潘朗这个人不坏,就是有点自以为是,女生宿舍那是能随便乱进的吗? 傅周顾委婉道:“我们宿舍人东西都放得挺乱的,什么都在外面摆着,实在不太适合男生进去。” 潘朗看着傅周顾潮湿的黑发,平时扎起来跟狗啃的似的,慵懒又不服管教的样子,现在这样散开,发梢还粘着水珠,与那唇瓣上的水珠相互辉映,湿发缱绻,红唇娇艳,跟平时看上去很不一样,潘朗直接看傻了。 傅周顾话音落下半天都不见潘朗有回应,有点不耐烦道:“谢谢你的零食,不过我吃饱了一点都不饿,你拿回去吧。” 潘朗这才回过神来,冲口说了句:“我喜欢你!” 傅周顾道:“啊?” 见过拿花告白的,见过拿戒指告白的,见过拿情书告白的,这还是头一次见拎着一袋辣条饼干酱鸡爪来告白的。 傅周顾头疼地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我是alpha。” 潘朗道:“都还没分化,谁也不能说那么准。” 傅周顾道:“我肯定是alpha。” 潘朗道:“就算是,那怕什么?我不是也还没分化吗?说不定我就是……omega。” 傅周顾好笑地上下打量了潘朗几眼:“你觉得你像吗?” 潘朗这样子大概率会是个alpha,omega的几率微乎其微,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和傅周顾差不多,都是那种alpha特征比较明显的。 潘朗垂死挣扎道:“那也说不准啊,你没分化我也没分化,谁也说不准会分化成什么,也许咱俩都不分化,咱俩都是beta呢?” 男beta和女beta也算固定搭配了。 傅周顾道:“行了潘朗,马上就要高考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分化就谈恋爱,不只是对对方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学生的任务是学习,先把学习搞好了再说。” 潘朗还不死心道:“你是不是喜欢周迟?” 这种谣言可千万不能有! 傅周顾严肃道:“我和周迟是朋友,非常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早恋的,你也不要瞎猜,不知道流言猛于虎吗?我最烦的就是那种造谣的人。” 潘朗道:“真不喜欢?” 傅周顾道:“不喜欢。” 潘朗道:“那你喜欢谁?有没有喜欢的人?” 傅周顾大声道:“我谁都不喜欢!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绝、不、早、恋!” 本来被拒绝挺伤心的,这会儿潘朗好像又活过来了,笑道:“那行,谁都不喜欢就行,那说明我还有机会,你可千万保持住,你自己说的不早恋,绝对不能早恋。” 说着话,潘朗就想把手里那袋零食塞给傅周顾,傅周顾赶紧躲开:“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潘朗讪笑着收回了零食:“那好吧,你不早恋,那我也不早恋,你们不是要考清北吗?我也考,咱们大学见!” 说的好像以后都不在一个班上课一样。 傅周顾配合着潘朗勉强笑了笑,看看高考把孩子们压榨的,一个个脑回路都开始清奇了。 潘朗终于走了,傅周顾本来还想着回宿舍吹吹头发,这会儿头发都快晾干了,还吹个屁。 对傅周顾来说,只要头发不滴水,那就算干了。 傅周顾拿钥匙开宿舍门,钥匙还没拧够圈,突然看到隔壁的隔壁宿舍探出个毛绒绒的脑袋。 “傅周顾!” 傅周顾看着那颗唯一露在外面的脑袋,有点可乐:“你干嘛呢?贼头贼脑的?” 席慕蝉意外的竟然没有不高兴,而是继续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这才从宿舍里出来,小跑着到了她跟前。 她刚跑出的那间宿舍里又探出一颗脑袋,是那个胆小鬼胡欣欣,就是之前随便吓唬两句就全招了的席慕蝉的邻居姐姐,三班的学生。 傅周顾看了一眼胡欣欣,胡欣欣就跟被鬼盯了似的,赶紧缩回脑袋关了门。 傅周顾好笑的摇了摇头,这边席慕蝉已经拽着傅周顾进了宿舍。 傅周顾手里还拎着洗浴用品和换下来的衣服,说道:“你慢点,我东西都快被你晃掉了。” 席慕蝉到了宿舍,赶紧回手锁了门,反锁的,有钥匙在外面都开不开那种。 傅周顾不知道她想干嘛,不过也不怕,随便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转身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了放,随口问道:“你俩怎么没上晚自习?” 席慕蝉道:“还不是为了你!” 被周迟扣锅扣习惯的傅周顾淡定道:“哦?是吗?说来听听。” 席慕蝉紧张兮兮地拉着傅周顾道:“我跟你说完了,你可别激动。” 傅周顾像看着熊孩子偷偷说自己芝麻绿豆大的小秘密一样看着席慕蝉:“好的好的,我不激动。” 明明宿舍没有人,走廊也没有人,席慕蝉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周顾在洗衣盆里倒了点热水,又倒了点洗衣粉搅拌搅拌,把脏衣服先泡在里面,边做边敷衍道:“不知道。” 席慕蝉道:“昨晚……对了,刚才那个男生是谁?看着有点眼熟,是你们班的吧?好像是一块去参加奥赛的,是吧?” 这弯儿拐的,只要是赛车,非甩出赛道不可。 不过傅周顾本来也没觉得她能说出什么大事,也就没在意。在她眼里,席慕蝉真的跟个小学生没啥差别,不只是身高,还有这性格,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到大的,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还是小孩子心性。 傅周顾就顺着席慕蝉道:“对,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我们一起考完奥数,刚回来,怎么了?” 席慕蝉道:“看不出来,你真不要脸。” 傅周顾道:“……” 这好好的,怎么她又不要脸了? 傅周顾道:“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小学生拌嘴,那她不也成小学生了? 熊孩子一个,爱说什么随便她说。 这一下把席慕蝉整不会了,席慕蝉道:“你、你怎么就承认了?” 傅周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还能跟你吵架呀?把你吵哭了,显得我欺负你似的。” 席慕蝉立刻想起了上次差点被傅周顾气哭的事,立刻不自然道:“我才不哭呢,我都高一了,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傅周顾笑道:“你当然不是小孩儿,你都会写情书会告白了,怎么能是小孩儿呢?” 席慕蝉的眼圈立刻就红了,估计是想到了自己失败的告白,觉得自己失恋了挺伤心的,还被人当面戳破。 第76章 席慕蝉道:“我怎么也比你好,你都有周迟了,还不珍惜!还勾搭别人!不要脸,不要脸!” 这傅周顾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傅周顾严肃地看着席慕蝉道:“首先,是潘朗跟我告白的,不是我跟潘朗告白,谢谢!我没勾搭人,ok?!” 傅周顾道:“再有,也是最重要的,你给我记牢了。我和周迟只是朋友,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造谣的话?你既然喜欢周迟,那你应该知道周迟之前被传了多少谣言,她是最讨厌造谣的人的。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ok?” 席慕蝉有点不信道:“你真的不喜欢周迟?周迟明明那么好,又漂亮又讲义气,你真的不动心?” 傅周顾道:“我刚才跟潘朗说的话,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干嘛还问?学生要以学习为主,而且没分化谈什么恋爱?” 席慕蝉说道:“听你说的好听,我才不信呢,您这根本就是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你是钓系,小说里都这么写。” 傅周顾无语道:“那我还说你钓系呢,你喜欢的是周迟,干嘛天天来堵我?你的目标其实是我吧?” 席慕蝉立马红着小脸跳脚道:“你胡说,我喜欢狗都不会喜欢你!” 傅周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的意思是周迟是狗?” 席慕蝉气道:“你少拿这种话激我,我又不傻,我才不会上当呢!我是拿你和狗比,周迟可是天上的星星,不对,是天上的月亮!我只想默默看着她就好,她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我会一辈子喜欢她的,除了她,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我一辈子孤独终老都心甘情愿!” 傅周顾道:“……” 虽然知道只是孩子气的话,根本不用当真,可听了这话dna就忍不住动了,憋不住就想说两句 。 傅周顾道:“真该把你的脑袋按进树坑的雪堆里。” 席慕蝉瞪大眼睛道:“为什么?!” 傅周顾道:“寒雪冻醒恋爱脑,不挖野菜不吃草。” 席慕蝉道:“什么意思?” 真是玩个梗都没人能听懂,好孤独。 傅周顾耐着性子跟席慕蝉解释了一下王宝钏挖野菜这个2023年全网皆知的梗。 傅周顾道:“现在懂了吧?菜是王宝川的野菜,草是回头草的草。你都跟周迟告白失败了,就别再吃她这棵回头草了,等分化了之后再说恋爱的事,小小年纪学点好。” 席慕蝉不高兴道:“你少教训我,反正我是不信你不喜欢周迟,周迟那么漂亮,眼瞎了才不喜欢她。” 傅周顾蹲在地上,把泡在洗衣盆里的衣服翻了翻,上手开始搓。学校有洗衣机,但是她不想用,总觉得不卫生,还是自己手洗比较干净。 傅周顾听席慕蝉说了这么久,也没说到什么正经事,估计席慕蝉找她确实没什么正事,她就当有人陪着她洗衣服了,瞎聊道:“照你这么说,那眼瞎的人可太多了,周早第1个就是,她跟周迟可是青梅竹马,她不就只当周迟是朋友吗?” “那怎么能一样?周早和周迟是青梅竹马,从小都看习惯了,都免疫了,再说……哎呀!” 席慕蝉突然拍了下手,那一巴掌又脆又响,乍然的一下,傅周顾都差点被吓到。 席慕蝉道:“都怪你!差点忘了正事!我请假找你有正事,周早现在在我姐家,她神志一直不清楚,嘴里一直喊着你,我姐让我把你带过去。” 傅周顾愣住,转头看向席慕蝉:“什么意思?” 席慕蝉道:“三言两语说不清,等路上我跟你说!” 说着,席慕蝉上手抓住傅周顾的胳膊,刚才不急,这会儿倒是急了:“你赶紧穿衣服跟我走,我的假条已经批好了,胡欣欣的假条也批好了,你拿着胡欣欣的假条跟我一块出去,我全都安排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傅周顾怀疑席慕蝉在给自己挖坑,怀疑席慕蝉是憋了这么长时间,憋出了什么坏招要对付自己。 可再看席慕蝉着急的样子,心里其实清楚这孩子虽然咋咋呼呼的,其实心眼挺实的,并不坏,就算真要对付她也只会直来直往,不会真的去挖坑耍阴招,内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席慕蝉的话。 不过傅周顾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傅周顾道:“你说周早在你姐那,那你给你姐打个电话,我听听周早的声音。” 席慕茶道:“周早神志不清的,未必就能说话,你要不信你可以去一班看看,你看周早在不在。” 傅周顾本来不想去教学楼那边,怕碰见老师,再把她逮到班里,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傅周顾穿上衣服,跟着席慕蝉出来,走到胡欣欣的宿舍门口,又把胡欣欣喊了出来,问了问胡欣欣,胡欣欣和席慕蝉说的一样,那胆怯又清澈的眼神不像是撒谎。 傅周顾又去了趟教学楼,贼头贼脑的,偷偷扒了扒一班的窗户,周早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从教学楼下来,席慕蝉在柱子后面偷偷躲着等着她。 傅周顾无语道:“你干嘛跟做贼似的?” 席慕蝉不服道:“你不也一样?” 傅周顾道:“那肯定不一样,我拿的是假假条,你拿的是真的。” 席慕蝉道:“那我假条上的理由还是假的呢,我做贼心虚不行吗?” 行行行,她真是疯了又跟小学生拌起了嘴。 两人先去了学校大门,保安大叔看假条的时候,蹙眉看了一眼傅周顾,估计是觉得记忆里面傅周顾好像不叫胡欣欣。 不过幸好保安大叔没说什么,应该是学生比较多,他其实也记不太清楚,就把她们放行了。 出了学校,席慕蝉招了辆出租车,两人上了车就直奔席慕蝉的姐姐家,车开稳了,席慕茶才得空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傅周顾。 原来,昨晚席慕蝉的姐姐从外地回来,她姐姐很忙,经常一年到头见不着人,都是见缝插针地回家看看。 这次回来也就只能待两天,席慕蝉想姐姐,就让姐姐从机场回来之后,顺道把她从学校接走。 之前每次她姐姐回来都是这个操作,席慕蝉的家人都习以为常了,也不会迂腐的认为这会耽误席慕蝉的学习。 本来一切都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她姐姐回来的有点晚,飞机晚点了,到学校的时候都快12点了。 席慕蝉上了她姐姐的车之后,走到路口拐角,突然就看到周早从路边胡同跑了出来,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周早跑的踉踉跄跄,一副随时都要一头栽在地上的感觉。 还没等席慕蝉看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胡同里面又追出来两个男生,他们上去就要抓周早。 周早可是周迟的发小,席慕蝉喜欢周迟,那肯定不可能对周早坐视不理,何况就算不是周早,看到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被两个男的追,她也不可能当没看见。 席慕蝉赶紧让她爸停了车,开门就把周早拽进了车里,让她爸赶紧开着车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傅周顾蹙眉打断道:“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报警吗?你爸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加上你姐还有你,还有周早,就算打不过那两个男的,也不至于吓得马上就跑吧?” 席慕蝉气鼓鼓道:“你不了解情况!我姐不能随便下车的!我爸倒是可以,但是不能暴露我姐,反正先救人要紧,其他的回头再说。” 总之席慕蝉把周早拉到了车里,就问周早怎么了,周早当时已经神志不清,被拽进车里也不认人,还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走。 席慕蝉心有余悸道:“你是不知道周早的力气有多大,看着那么瘦瘦小小一个人,挣扎起来根本捂不住,要不是我姐出手,我估计她能把我打死。” 席慕蝉说她姐跟她换了下位置,亲自上手反剪住了周早的胳膊,这才把周早按在座椅上。 席慕蝉道:“幸好这次我们开的是suv,不然就小轿车那么点空间,真不够折腾的。” 席慕蝉道:“然后我姐就说,周早这是易感期。我说怎么可能,周早是omega,发热期还差不多。然后我姐又闻了半天才说是omega,不是说分化之后鼻子挺灵的吗?我看也就那样,连属性都闻不出来。” 傅周顾道:“也可能是追她的那两个男的信息素沾到周早身上了,所以你姐才会闻错,不过你爸也闻不出来吗?” 席慕蝉道:“我爸是beta呀。” 好吧。 beta生出ao的概率很低,也不怪傅周顾这么问。 傅周顾道:“然后呢?” 席慕蝉道:“然后我们就在路边的药店买了omega抑制剂,给她注射了,本来说联系她的家人,但是又不知道电话,而且当时也挺晚了,我就提议我姐把她先带回我们家。” 席慕蝉说,她姐有单独的房子,跟他们是同一栋的,只是不同楼层。 本来是要把周早带到去席慕蝉的爸妈家里,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姐突然改了主意,把周早抱去了自己家。 周早是omega,她姐是alpha, ao怎么能单独相处?尤其这个o还是正在发热期的o。 原本家里人都一致反对,可耐不住席慕蝉她姐坚持,席慕蝉她爸只好去找她妈,让她妈去把周早带回来,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当时席慕蝉跟着她妈一块儿去找的她姐,她姐一向听她妈的话,原本想着万无一失,谁知道她妈进去那个屋子之后,脸色就有点不好了,她姐也不知道跟她妈说了什么,反正就说了一句话,她妈就拽着席慕蝉走了。 席慕蝉讲述这些的时候,眉毛都皱得打了结,还说自己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之后一直问她妈,她妈都没说。 席慕蝉猜测,该不会是她姐对周早一见钟情了吧?然后还把自己一见钟情的事告诉了她妈,她妈就妥协了。 席慕蝉道:“我觉得肯定是这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我姐一直跟周早在一起,她以前可绝对不会单独跟omega在一起的,肯定是喜欢上周早了。” 席慕蝉又道:“不过这也能理解,周早长得太乖了,哪个alpha能不喜欢?再说当时周早还在发热期,虽然打了抑制剂,但是身上的味道肯定很香,我姐意乱情迷也正常。” 傅周顾听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席慕蝉的细胳膊:“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家人让一个正在发热期的omega,和一个单身alpha单独待了一天一夜?” 席慕蝉吓了一跳,赶紧道:“你答应过我不激动的!” 傅周顾强压着怒火,之前还觉得席慕蝉的天真骄横还挺可爱,这会儿是觉得可恶! 傅周顾目光阴冷,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祷周早没事,不然你姐就完了!” 席慕蝉挣扎道:“你松开我,你抓疼我了!你吓唬谁呢?你不就是怕我姐对她做什么吗?怎么可能?!她都打了抑制剂了,我姐要真想对她做什么,还用打抑制剂吗?再说你知道我姐是谁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当我姐的omega吗?我姐至于趁人之危吗?你别太小人之心了!” 傅周顾收起阴翳的目光,松开席慕蝉道:“希望如此,别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就行。” 席慕蝉皱着脸揉着被傅周顾抓疼的胳膊,气鼓鼓道:“什么人嘛,好心当成驴肝肺,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吗?我们才不会呢。” 傅周顾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可听了席慕蝉那样的描述,想不误会都难啊。 傅周顾道:“如果周早真没事,我会道歉的。” 席慕蝉冷哼一声。 傅周顾又道:“我先为刚才的冲动道个歉,没有证据就先发火,确实是我的错,我也是太担心周早了,你别生气,对不起。” 听了傅周顾的道歉,席慕蝉的表情变得格外的不自然起来。 席慕蝉道:“你、你怎么这么轻易就道歉了?你不是应该狂妄自大吗?不是应该爱面子死不道歉吗?” 傅周顾道:“做错了事本来就该道歉,而且我道歉只是道我刚才不应该冲动的歉,周早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我还是不会放过你姐。” 席慕蝉立刻撅起了嘴,哀怨地瞟了一眼傅周顾道:“刚对你的印象好了一点儿,现在,啪,没了。” 傅周顾又问了问席慕蝉,周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席慕蝉说她昨天早上就来上课了,还给周早请了假,她其实也不知道周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她姐联系她说周早一直喊傅周顾的名字,让她把傅周顾带过去。 出了这样的事,照理说应该联系周早的家人的,学校肯定有周早家人的联系方式,席慕蝉她姐为什么舍近求远来喊她? 席慕蝉等于什么都不知道,傅周顾听了半天也是听的云山雾罩,正胡思乱想着,到家了。 席慕蝉领着傅周顾进了小区,这是个高档小区,安保相当不错,住的非富即贵,就算到了21年后,这个小区也是相当有名的。 席慕蝉一路把傅周顾领到了她姐姐的家。 第061章 穿回去的第61天 第77章 话分两头。 从医院回来之后, 周迟一直犹豫着该怎么告诉傅周顾自己是omega这件事,她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原本想让妈妈过来找她, 谁知妈妈去了首都, 并不在家。 妈妈刚回来就又走了, 显然首都那边有重要的事,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妈妈自己可能快要分化了,那不是让妈妈分心吗? 周迟就没有在电话里说,等妈妈回来了再说。 回宿舍的路上周迟一直在考虑到底什么时候告诉傅周顾比较好, 思来想去还是缓一缓吧, 等她和周早商量好,周早同意和她一起住再告诉傅周顾。 其实直接搬去和傅一帆一起住更省事, 可她现在毕竟还没分化, 直接搬不合学校的规矩, 还得去医院开证明什么的挺麻烦。 最主要的是,再有大半年就该高考了,在宿舍的话有熄灯时间, 就算有充电灯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住校外就不需要卡这个时间线。 而且住校外不需要跑操, 早上还能多睡半个小时, 对于高考生来说, 这半个小时还是挺重要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她搬出去和周早一起住, 等跟周早商量好之后再告诉傅周顾。 想起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宿舍,周迟突然有些惆怅, 方晶晶和曹梦琦其实都挺不错的,虽然也和大家一样最开始有些怕她, 可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什么,对她也没有排斥或者孤立,是她自己不爱和人交流,她们都一直挺好的。 原本大家一起住,哪怕不怎么说话也是很融洽的,她还挺喜欢这样的氛围的,现在突然要走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们回来的挺晚,刚到宿舍就下课了,两人下出租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带的有饭,吃完饭周迟就去一班找周早。 午休时间比较短,有的同学甚至连宿舍都懒得回,吃了饭就直接回教室趴一会儿,或者继续学习,周早中午是很少回出租房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偶尔会跟着她们几个关系好的回宿舍待一会儿。 周迟到了一班,却没见到周早,就问了一班的同学,一班的同学说周早请假了?! 周迟问请了几天假,什么时候回来,那同学也不清楚。 周迟这才想起去问顾星河和傅一帆,她俩都在2班学习,见到周迟很高兴,怕打扰到其他午休或者刷题的同学,小声的问她怎么样了。 周迟说自己早好了,要不是因为傅周顾不同意,她早就出院了。 说罢,周迟就问她们知不知道周早请假的事。 顾星河比较清楚,说周早的太爷爷去世了,周早今天一大早被她家人接走,回老家去了,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周早是她太爷爷唯一的重孙辈,老家那边也特别重视丧葬,让周早待到下葬再回来也正常。 周早和周迟两家关系不错,这种事肯定也是要去的,只是估计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她们家,不然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妈该说的。 不过周迟并不认识周早的太爷爷,周早的太爷爷一直在老家住着,周早自己都一年见不了几回,更别说周迟了。 这丧事应该是不用周迟去的,爸妈那边会自己安排。 周早不在,自然也没办法商量合住的事,这一走又是一个礼拜,现在该怎么办?拖到周早回来再告诉傅周顾属性的事? 周迟按了按自己的后颈,就那天发烧觉得后颈憋胀难受,之后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就像没事人一样,这一个礼拜暂时应该不会分化吧? 可是如果真等一个礼拜再告诉傅周顾,傅周顾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是omega的,她怎么答?如果告诉傅周顾,她在医院就已经知道了,那傅周顾问她为什么拖了一个礼拜才说?她又要怎么答? 这些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好答的问题,这会儿在周迟看来都难上加难,不管怎么答,好像都要暴露她的小心思,这跟直接告白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可以。 傅周顾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都还没弄清楚,就这么冒冒然告白,万一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之前一直想着,有那么多明显的证据证明傅周顾是喜欢自己的,傅周顾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可等真让周迟迈出那一步,周迟又开始患得患失,既担心傅周顾看到她穿那样的裙子看轻自己,又担心傅周顾觉得自己不够omega,太a太情绪化,脾气不好,还有复杂的家庭关系。 到底要不要说呢? 周迟一直烦恼到下午放学,又烦恼到晚自习放学,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想开了。 不就是告诉傅周顾自己的属性吗?有什么难的?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像自己。 现在才刚出院,她直接告诉傅周顾不就行了?这个时候说,完全不用担心傅周顾洞察她的小心思,拖得越久才越让人怀疑。 说完之后,大不了她先去傅一帆宿舍住几天,要是被学校发现了,她大不了再去医院开证明,就是麻烦一点罢了,反正她想搬出去住,也是要开证明的,早晚跑不了。 想明白了,周迟一身轻松,回到宿舍就想告诉傅周顾。 她进宿舍的时候,曹梦琦正在哭诉她妈偏心她姐姐的事,傅周顾和方晶晶都在安慰她。 周迟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听了一会儿曹梦琦的描述,也想安慰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傅周顾和方晶晶你一句我一句,那话密的,根本用不着她多嘴。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曹梦琦,曹梦琦又原地复活,拿了一堆零食让大家吃,周迟本来不想吃,可看着大家都拿了,自己不接好像有点太不合群,尤其傅周顾还看着自己,她就接了过来。 曹梦琦挺高兴,嚷嚷着自己和傅周顾居然一个待遇了,当初傅周顾刚来宿舍,全宿舍发零食,她们都以为周迟不会接,没想到周迟接了,从此傅周顾就成了曹梦琦心中的英雄。 现在周迟也接了她的零食,曹梦琦真的是高兴坏了,一边吃还一边在屋里扭,也不知道跳的什么玩意儿,别的宿舍是群魔乱舞,她这是独魔乱舞。 宿舍里笑作一团,傅周顾嘴里塞着辣条,捂着脸笑得差点没呛着。 周迟看着傅周顾笑成那个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然后就听到曹梦琦大惊小怪。 “天哪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周迟居然被我逗笑了!我好牛批!” 对于眼前这样热闹的局面,周迟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融入到这些热闹中了,总觉得自己和这些热闹是格格不入的。 她本来不想搭腔,想转回身抽本书看,可等真转了身才想起她的课外书都被傅周顾收走了。 周迟的手在空空如也的桌面上摸了摸,转眸又对上了傅周顾的视线,傅周顾漂亮的瑞风眼含着笑,那双眼曾经近在咫尺,她都能看清那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容颜,还能感受到不断喷洒的温热气息。 鬼使神差的,周迟说了一句:“牛说,公的,谢邀。” 这话一出,曹梦琦疯了,干饭人直接变成癫婆,又是跺脚又是演绎型尖叫,就是那种看表情叫得好像很大声,实际声音压得很低那种。 曹梦琦平时并不这样,今天格外的发癫,估计还是被她妈的偏心给刺激的,就格外的想发泄,格外的疯。 曹梦琦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见证了历史!周迟不仅被我逗笑了!周迟还跟我开玩笑!开的还是黄腔腔腔腔腔腔~~” 一个腔字重复了好几遍,纯人工自制回音。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方晶晶道:“行了,别发疯了,安静会儿让傅周顾赶紧学习吧,后天就该市考了。” 周迟这才想起,后天确实是奥数市考,她只顾着考虑自己,都忘了傅周顾考试的事。 周迟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谷底,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这几天住院,她居然一次也没想起来考试的事,真是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跟她爸有什么区别?万一傅周顾真被数学老师赶出2班怎么办? “周迟?你怎么了?” 傅周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周迟撑着额头趴在桌上,深吸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 傅周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脸担忧地望着她,那是真正的关心,不是张春燕那种虚假的,更不是她爸那种问一句就是恩赐她就得感恩戴德的。 周迟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你赶紧刷你的题去,别分心,你要是考不出名次,那我高考可也考不上重本。” 傅周顾哭笑不得道:“我考奥数跟你考大学有什么关系?” 周迟道:“我的课是你辅导的,你都考不过,我怎么能考上?所以我考不上都是你的错,你可得好好考,抓紧这最后几天,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傅周顾道:“奥数和高考又不一样,题都不一样好不好?” 周迟道:“我知道啊,我奥数都能考出名次,你奥数考不出名次,是不是说明你水平比我差?你一个水平比我差的,却敢来教我这个水平比你好的,你是不是误人子弟?那我考不上大学是不是就怪你?” 傅周顾道:“……” 方晶晶没憋住笑了,曹梦琦也挑着大拇指道:“逻辑鬼才!” 傅周顾笑道:“行行行,好好好,那我好好考行了吧?” 傅周顾逆着灯光站在周迟旁边,回到宿舍便拽开的黑发散在肩头,发丝轮廓微微晕着光,逆光中的眼睛深邃如海,笑意浅淡却肆意。 怦怦! 周迟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下,呼吸都停了一瞬间。 周迟装作不在意地转开视线,道:“那还不快去?最多半小时就熄灯了。” 傅周顾道:“遵命!” 傅周顾转身就去了自己桌前,拿出题就刷了起来,可以说是一分钟就钻了进去,周迟早就发现傅周顾这个人特别容易投入,不管是睡觉还是做题,或者对朋友。 傅周顾转学来的第1天就对傅一帆那么投入。 周迟闭了闭眼,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属性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傅周顾现在最要紧的是考试,虽然可能对傅周顾来说她是什么属性都不重要,并不会影响到傅周顾,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等考试完再说吧 之后几天傅周顾都特别忙,一边要忙会考,一边又要准备奥数,考完了市考也不轻松,马上又要准备省考。 岳利平带的有奥数班,学校参加奥数考试的都在她的小班里,傅周顾市考通过之后,岳利平就专门找了傅周顾,让她去奥数班最后再突击一下,傅周顾拒绝了。 傅周顾说,之前她一个人也学了,当时岳利平不叫她,这会儿见她过了市考了叫她?她还不稀罕呢。 因为这件事,岳利平和傅周顾的关系更恶化了,傅周顾也在学校又刷了一波知名度。大部分同学都觉得她很酷,岳利平给她递台阶她都不下,这才是真的勇士!凭什么老师给的台阶就一定得下?学生的脸就不是脸了? 不过也有不少同学替傅周顾捏了把汗,其实傅周顾要是顺着台阶下了也挺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岳利平缓和关系,这样到时候就算考不上名次,也不至于被赶走。 那毕竟是全国奥数比赛,聚集了全国顶尖的那批学生,傅周顾就算再怎么聪明,放到全国也不一定就是最拔尖的,想考出名次也没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样,傅周顾拒绝了岳利平,这个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大家只能期望傅周顾能考出名次。 省考考完,傅周顾又过了,市考和省考都不公布名次,就是怕全国考的时候影响大家的情绪,让某些同学胆怯,最大限度的鼓舞大家的士气。 全国考的前一天,傅周顾上午的课都没上,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跟着带队老师去集合,临走前周迟还送给傅周顾一支铅笔,就普通的考试涂卡铅笔,2b的。 傅周顾拿着那根用了1/3的铅笔,神情复杂道:“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拐弯抹角骂我是2b。” 周迟本来还满怀温情,一下子就给荡得稀碎,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考试专用笔,当初考奥数用的就是这支笔,中考也是,你用完了记得还给我。” 区区5毛一根的铅笔,就算是21年后也只卖一块一根,这还是用过的,送她都嫌磕碜,还要还回去? 傅周顾半眯的眼睛仿佛在说这些。 周迟立刻就后悔了,伸手想把铅笔要回去,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不太合适的事,半支铅笔,好像是有点嘲讽的意思。 却没想到,傅周顾珍而重之的将那支笔找了个装笔的塑料包装袋装进去,封上压缩口,揣进了羽柔服内兜,还拍了拍,确保不会丢了。 傅周顾极其郑重地对她道:“谢谢你把考运借给我,我一定会努力考好的。” 原来……她明白。 也是,傅周顾一向都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呢?是她太小心翼翼,太患得患失,当局者迷了。 周迟别扭道:“感恩吧,别人我还不借呢。” 傅周顾走了,上午刚走,下午周早就回来了。正好,等傅周顾考试完回来,她就能把属性的事告诉傅周顾了。 下午放学,周迟径直去找了周早,把周早喊出了教室,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周迟先宽慰了周早几句,担心她因为太爷爷的事情心情不好,却没想到周早挺想得开的。 周早道:“太爷爷活了106岁,一直都住在村子里,腿脚不好,哪也没去过,现在终于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少女的思想总是这样飘忽,□□啊,灵魂啊,自由啊,尊严啊,都是她们所思所想的。她们还没有进入社会,还太干净,还不会像成人那样只想着赚钱,人情世故,权利。 周迟和周早又聊了几句,这才转入正题道:“我想搬过去跟你一块住,行吗?” 周早愣了一下:“为什么?” 第78章 周迟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在附近,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前几天不是住院了吗?当时做了血检,血液里有omega信息素。” 周早微微睁大眼:“确定吗?” 周迟点头:“确定,护士说这个是100%的。” 周迟手肘搁在走廊护栏上,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难得用那样柔软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发小:“我思来想去,还是跟你住比较合适,我现在毕竟还没有分化,也不太好直接去住到傅一帆那里,你会收留我的吧?” 周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移到了一边:“我……内个……” 周迟道:“怎么了?你不想跟我一起住?” 周早道:“啊?不……当然不是,咱俩的关系,随便你住,水电全免,房费全免,就你有这个待遇。” 周迟和周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关系实在太好了,说是亲姐妹都不夸张,周早答应才完全是情理之中,所以周迟也没多想,就道:“那下了晚自习,你跟我一块去宿舍先搬点东西。” 周早笑了下,笑得有点不自然:“这么快吗?我都还没收拾好,等我收拾好了再搬吧?” 周迟道:“就先拿去点衣服,不多拿,然后我跟你一块收拾,前两天我妈来了,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了,随时都可以出校门。” 周早道:“哦……嗯……” 周迟转眸看向周早:“你怎么了?” 周早立刻扬起带着小酒窝的甜笑:“没事啊,就是想到马上咱们就可以一起住了,就……高兴。” 晚上下了晚自习,周迟回宿舍收拾东西,曹梦琦和方晶晶好奇的问她这是要干嘛? 就曹梦琦和方晶晶那两个大嘴巴,告诉她俩的话,等不到傅周顾考试完回来,全校都得知道。 周迟现在只告诉了妈妈和周早,暂时还不想告诉其他人,她想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傅周顾。 周迟就对曹梦琦和方晶晶道:“就是出去有点事儿,今晚不回来了,明天再跟你们好好说。” 周迟把行李箱装了装塞了塞,也没装多少东西,就装了点衣服和洗漱用品,其他都没动。 周迟拉着行李箱和周早一块出了学校,边走边道:“我妈说这几天让咱们两个一块睡,一旦有分化的苗头,不管多晚,赶紧联系她,咱们直接去医院,不在家里耗着。” 周早一惊:“咱俩一起睡?!” 周迟道:“怎么了?你分化之前咱们不是经常一起睡吗?你现在这是嫌弃我了?” 周早立刻低头撩了下头发,干笑了两声道:“怎么会呢?咱俩的关系,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谁也别嫌弃谁。” 周早住在3楼,不用电梯就能上去的楼层,不过她俩还是做了电梯。 到了家,两人先一起把屋子收拾了收拾。一个星期没住人,屋里多少有了些灰尘,不过屋里本身就很干净,打扫起来也不费劲,两个人很快就弄完了。 收拾完,周迟让周早先去洗澡,她去煮泡面,晚上吃的都不多,又打扫了这一通卫生,都饿了。 周早拿了换洗衣服出来,看了眼周迟道:“你很热吗?怎么头上都是汗?” 周迟抹了抹额头道:“是挺热的,暖气开的太足了可能。” 周早脸上倒是没有汗。 周早道:“那你衣服都汗湿了吧?还是你先洗吧,我去煮泡面,我天天冲澡,我洗得很快,你们在学校不太方便,你先洗。” 周迟进去洗澡了,周早目送着周迟进去,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早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 怎么办?她可是alpha,再不像也是个alpha,她不能占周迟的便宜。 可是这时候告诉周迟自己是alpha,就是肯定会生气,她原本还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说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瞒着周迟了,弄得现在进退两难,如果是周迟隐瞒自己,自己肯定也会生气的,所以她当初为什么要隐瞒周迟?! 这个当初不是隐瞒自己是alpha的当初,而是更早的她假装分化成omega的当初。 周早很怕周迟生气,就因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所以她非常了解周迟。周迟被背刺过太多次,越是亲密的人周迟越容忍不了欺骗。 打从她一开始假装分化成omega,她就已经欺骗了周迟,已经没有回头路,所以当她分化成alpha时,她才因为害怕周迟生气,再度选择了隐瞒。 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周早一直强装着镇定,这会儿却完全慌了,她同手同脚的走进厨房,这种时候还逃避着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去做泡面,可是打个鸡蛋还扎了手。 怎么办,怎么办啊?! 如果因为这件事周迟真的恨她了,讨厌她了,跟她绝交了怎么办?周迟要是狠下心来,谁都没办法!之前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泡面煮好,周早端到客厅茶几,坐在沙发上捂着头,她很烦,只要闲下来就烦的头快炸了。 她甚至想着,要不就不说吧,反正她有抑制剂,就算周迟分化了也没关系。而且她还可以用腺体贴,每天都贴着腺体的话,就算周迟分化了也闻不到她的味道。 周早习惯了逃避,她不愿意去面对这些让她觉得困难的事情,不管再难的事,总有人会出头帮她解决,她只需要躲一躲,再躲一躲就行了。 周早渐渐平息了下来,她想好了,这次先不说,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周早抬头看了一眼挂钟,都快一个小时了,泡面都已经坨的不成样子了,周迟怎么还没洗好? 周早看一下浴室的门,空气中隐约漂浮着桃花的清香,还隐约带着些雪的味道,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桃花香。 这是哪来的香味? 周早下意识动了动脖子,那香味引诱着她,让她的神志渐渐有些不清,后颈隐约发胀。 第062章 穿回去的第62天 周早自从分化后, 还从来没有接触过omega信息素,中间倒是经历过一次发热期,但是当时马上就注射了抑制剂, 也没受什么折磨, 现在的感觉让她陌生, 她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周早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直觉周迟可能出事了,下意识跑到了浴室门前,她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力道, 本来是想敲门, 结果却变成了砸门。 “周、周迟,你没事吧?!” 浴室隐约传来了呜咽声, 周早心急如焚, 头脑又不太清楚, 拽门拽不开,迷糊了半天才想起有备用钥匙。 周迟深一脚浅一脚的,又去卧室翻抽屉找备用钥匙, 找到了, 哆嗦着手赶紧把浴室门打开。 钥匙哗啦哗啦响着, 浴室门才刚一打开, 扑面就是桃花雪的香味, 明明是很清淡的香味,这会儿却浓郁的让周早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 哐当! 门猛地摔开,周早的理智消失了, 眼里只剩下那个穿衣服只穿了一半的周迟。 周迟洗澡洗到一半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匆匆结束了洗澡, 赶紧穿衣服,内衣穿上了,打底衫也套上了,长裤却没来得及穿,整个人就已经不行了。 周迟原本挣扎着想开门出去,想呼喊周早帮忙,可根本没来得及走到浴室门口,她就腿软地靠着墙滑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全身就像火在烧,后颈憋胀的她恨不得拿手去抠。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抠,她强忍着低着头,湿漉漉的黑发垂落,没来得及擦的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在脸上,流进眼角,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理智,想喊周早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好热,好难受……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傅周顾带笑的脸,那双漂亮的瑞风眼望着她,暧昧缱绻,如丝如烟,仿佛在无声说着:来呀~想要什么就自己来拿呀~ 傅周顾的唇很红,薄薄的,看上去有点薄情,却偏偏性感的要命,她居然用了性感这个词,明明之前从来没想过把这个词用在傅周顾身上的。 傅周顾…… 周迟睁开湿热的眼睛,仿佛看到傅周顾就站在自己面前,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她情不自禁向上伸出手,着了魔地想要碰触傅周顾带笑的脸,却怎么够都够不着。 碰不到脸,碰到脚也是好的。 周迟渐渐支撑不住,歪躺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的像个虾米,胳膊也渐渐抬不起来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把手平伸出去。 傅周顾依然一动不动站在她的面前,赤着脚,如同当初在宿舍下半身贴着墙,脚尖伸向天花板那样,双腿修长,脚踝精致,足弓优美。 周迟拼命伸手,想要碰触到傅周顾,却无论怎么伸手都总差那么一点点。 周迟突然觉得无比的委屈,本来就湿热的眼眶再也把持不住眼泪,滚烫的眼泪涌出了眼眶,一颗颗落在冰凉的地砖。 傅周顾不是喜欢她吗?她都这么难受了,为什么傅周顾还不肯蹲下来看一看她?为什么还要站得这么直,站得那么远?为什么就不肯碰一碰她,哪怕只是碰一下她的指尖也好? 喉咙深处破碎地呻喃出傅周顾的名字,声音细若蚊蝇,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好想好想,好想碰到傅周顾,哪怕一点指尖,哪怕一根头发。 可就是碰不到,哪怕她怎么哭泣怎么哀求都碰不到,理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傅周顾不喜欢她,可是凭什么不喜欢她?她不好看吗?她没有魅力吗?还是说她太不像个omega,一点也不娇,一点也不软,还不萌,根本就没有讨a喜欢的地方? 恍惚间周迟听到了哐啷一声门响,一直站在笔直的傅周顾突然消失了,一道身影从门口冲了过来,俯身把她搂进了怀里。 这是……谁?是傅周顾吗? 搂着她的人摸上了她的脸,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明明她已经够热了,为什么这个人比她还要热? 然而这种热并不是出汗的热,是想要出汗却偏偏出不来的那种热。 周迟恍惚的仿佛又看到了傅周顾的脸,傅周顾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脸,低头朝着她的后颈咬了过来。 周迟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她这辈子都没有心跳这么快过,快得整个胸腔都是疼的,那牙齿还没有落下来,周迟的眼眶就已经热得仿佛蒸腾出了雾气。 周迟不受控制地勾住了傅周顾的脖子,之前怎么都求而不得的碰触突然得到了满足,整个人都是飘忽的,理智光速撤退,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看不到了,只剩下眼前的傅周顾。 傅周顾咬过来了,马上就要咬上她的后颈,只差最后一点点,周迟甚至已经幻觉到了那牙齿的锐利。 快,快一点,快点咬破腺体,腺体好胀,比钻不出来的智齿还要让她难受,难受千百万倍! 好想被牙齿咬破那里,一定很舒服。 傅周顾情不自禁呻吟出声,耳畔却突然传来傅周顾的呢喃:“顾星河,你好香……” 你也好香,香得我头晕…… 等等。 顾星河?顾星河?! 周迟潮热的眼眸陡然睁大,赶紧向后撤头,傅周顾的脸近在咫尺,张开的牙齿离自己仅一线之隔,放大的脸渐渐模糊了,赫然变成了……周早的脸?! 周早?! 周迟几乎是条件反射,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了周早! 嘭! 周早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一旁的洗手台。 就这一磕,周早也清醒了过来。 周早难以置信的望着周迟,顾不得去揉后脑勺的磕疼,先捂住了鼻子,她被那香味冲击的刚恢复的理智又开始摇摇欲坠。 “对不起,我刚才脑子不清醒,我、我……” 第79章 周早晃了晃脑袋,周迟实在是太香了,周早从小娇生惯养,什么苦都没吃过,根本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 周早本能地又把手伸向了周迟。 周迟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她刚才推周早那一下,用了太多的力气,这会儿浑身都是虚软的,后颈憋得她快要发疯,全身的每一处好像都在发胀发疼。 分化果然很难受,难怪当初傅一帆会疯成那样,这还只是个开始! 周迟的意志光速被消磨,全身上下都在叫着:别抵抗,别挣扎,放弃吧,这样你就会很舒服~很轻松~ 可是不行,不行! 周迟转身想要爬走,可周早却拽住了她的脚踝,猛地把她拽了过去,光果的腿蹭过地砖,哪怕是那么光滑的地砖,依然蹭得她膝盖大腿生疼。 疼痛让周迟的大脑更清醒了一点,只是依然没有力气,完全不像傅一帆当初那样能一跃而起还能咬人。 周早拽着她的腿爬了过来,神志不清的又向她的后颈咬来,周迟心中焦急,却无力反抗,想照着自己的胳膊咬一口,都虚软的根本没有多大的咬合力。 周早不是omega,周早竟然是alpha? 短暂的清醒让周迟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心头大震,又延长了那几分的清醒,这会儿也顾不得怪周迟骗自己,她只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周迟被按趴在地上,拼命向后扭头,颤音喊着周早的名字:“周早,你、你清醒一点,别……你会后悔的,周早……” 这软绵绵的声音就像欲拒还迎,哪里能震得醒周早?只会起到反效果。 周早的牙齿咬了过来,热烈又急切,周迟强撑着赶紧躲开,那一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疼得周迟打了个颤,咬过的地方晕开一层又一层诡异的热浪。 周早咬不到后颈的腺体,越来越急,已经开始去扯周迟的衣服,信息素越来越浓烈,那甜得腻人的奶油小蛋糕味,明明没有什么攻击性,却偏偏让周迟使不上一点力气。 再这样下去真的完了! 周迟趴在地上无处躲藏,也没有什么称手的工具可以利用,想拿脑袋撞墙都够不到墙。 周迟心一横,突然照着瓷砖地面狠狠磕了下去! 嘭!嘭嘭! 接连磕了好几下,磕得周迟头晕目眩,脑袋剧烈得疼着,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周迟赶紧挣扎着半坐起来,一边推着周早,一边大声喝斥道:“周早!放开我!再不放我可打你了!” 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周早,这会儿却怎么推都推不开,周迟心急如焚,口不择言地怒骂,什么难听骂什么,边骂边捶打踢踹。 周早被打得歪了好几次,却还是神志不清地巴着她,咬不到后颈,就咬她的脖子,咬她的肩膀。 周迟的神志又有点不清楚了,难道真就这么完了吗? 周迟想起了傅周顾,想到了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突然无比的愤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周早掀翻了过去,拽着洗手台站了起来,尽管两腿还在打颤,可好歹她站起来了。 周迟知道周早很重视她们之间的友情,就死马当活马医地怒骂道:“周早!你居然是alpha?!你骗我!我们完了!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周迟刻意咬重了“绝交”两个字,没想到还真的有用,原本还急切地想要抓她的周早突然停了下来,仰起热气腾腾的小脸,明明眼神还是涣散的,眼泪却毫无预兆掉了下来。 “周迟……你是周迟……” 周迟两股战战的按着洗手台,挣扎着想往外面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边走边骂道:“废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周迟!不是顾星河!就算是顾星河你也不能这么对人家!” 周迟嘴里骂得厉害,没走两步就跪下了,腿实在太软了,都怪周早的信息素,分化期根本就不能闻这么强的信息! 这房间装的有座机,座机在客厅,只要能爬到座机旁边,只要能打电话,她就安全了。 周迟跪爬着想到座机那边,周早追了过来,也是跪爬着的,一边哭一边拽住了周迟的脚踝,嘴里还嚷着:“我错了,我不绝交。我错了,我不绝交。” 知道错了,还不快松开她的脚! 周迟连踹了周早好几脚,周早好像清醒了一点,松开了周迟,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朝座机跑了过去。 周早浑浑噩噩道:“我给你妈打电话,你别急,我现在就打!” 周早拿起电话,就像刚才想敲门结果却是砸门一样,周早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拿电话拿猛了,话筒连着座机一块儿给带了起来。 周早抱着电话跌在了地上,就这也没忘了去拨号码,连拨了好几次都没拨对,一边拿手掐自己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边又拨了一遍。 话筒贴在耳朵上,周早喊着:“阿姨,我是周早,阿姨你听到了吗?阿姨阿姨?!” 喊了半天都没反应,低头看了看座机,显示屏居然是黑的,怎么回事? 周早抱着电话找了半天,眼前一阵阵发黑,好不容易摸到电话线拔下来再插上,还是没反应。 周迟还趴在浴室门口,人已经不行了,那雪白的两条大长腿,恍得周早眼晕,要不是周迟的“绝交”还有余威,周早只怕真的要弃械投降了。 周早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该打一针抑制剂,可抑制剂在浴室,针管也在浴室,去浴室就得经过周迟,现在离这么远周早都已经快要不行了,实在没有勇气再走过去。 周早慌张地朝玄关跑去,边跑边晃头,太香了,太香了,omega原来这么香的吗?难怪犯罪率那么高,真是要疯了! 周早道:“我去找保安大叔帮忙,你千万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其实小区也是有保安的,但是这种时候,周早更信任学校的保安,而且保安大叔是beta,更安全。所以周早宁愿多过个马路,也要去对面喊自己熟悉的保安大叔。 周早跌跌撞撞出了门,还没忘把屋门锁好,远离了屋子里香得离谱的omega信息素,周早也没有清醒多少,她全靠着“绝交”俩字撑着,满脑子都是赶紧找保安大叔帮周迟。 这时候已经有11点多,虽然还不算太晚,可是天寒地冻的,又是学校附近,学校的宿舍楼都已经熄灯了,小摊贩失去了主要的客户群体,也都收摊回家了,到处冷冷清清,只有偶尔一两辆过路车。 说是小区在学校对面,其实也不是正对面,而是斜对面,斜角还挺大。 周早有自知之明,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敢斜着跑对角线到学校,马路毕竟还是挺危险的,尤其是她现在神志有点不清,跑步都像是在云上跑。 周早竖直跑到了马路对面,差点撞到路边的行道树,扶着行道树喘了口气,室外冷冽的空气让她稍微好受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其实她现在更想去药店买抑制剂,然后让药店的店员帮她注射。 可她实在不放心周迟,她得先找到保安大叔,让保安大叔联络周迟的妈妈。 周早掐了掐不听话的腿,有几个alpha像她这么没用?别的alpha被诱导都像是大力水手吃了菠菜,比平时强健得多。反观她,她也力气大了点,可就一点点而已。 周早扶着行道树喘了两口气,刚想憋着气往学校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家航,你看那个女生,那不是周早吗?一班那个。” 周家航和王帅刚从学校翻墙出来,正准备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王帅走了过来,凑到周早的脸前看了看,惊喜道:“周早,真是你!你不认识我吧,我认识你,我是3班的,我叫王帅,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要去网吧上网,要不要一块儿?” 周早扶着树喘着气,本来一鼓作气准备跑了,被他俩这么一挡,那口气儿一下子就再而衰三而竭了。 王帅道:“你怎么了?怎么喘的这么厉害?该不会是……发热期吧?!用不用帮忙?!” 王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让人很不舒服。 周早看了他们一眼,如果换成别人她一定会求助,可眼前是周家航,周家航是什么人品,全校没有不知道,周早根本就不信任周家航,物以类聚,跟周家航一块的王帅,周早也是不信任的。 周早没有理会王帅,转身绕到树的另一边想走。 却不是要王帅直接从另一边挡住了她,原本说话还算规矩,这会儿已经开始有点不规矩了。 王帅道:“别急着走啊,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都是同学,你不舒服我帮你是应该的,来,我扶着你。” 说着王帅就想上手搂周早。 周早厌恶地想再转去另一边,一回身,却见周家航挡在了她的身后。 从出现开始,周家航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会儿半截身子在路灯下,半截身子在行道树的树影下,脸上的表情昏昏暗暗难以分辨,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阴郁,有些可怕。 周早本能地察觉出了危险,突然转头推开王帅就跑! 周早跑得踉踉跄跄,加上路边很黑,她又神志不清,一个没留意绊到行道树的水泥坑沿,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王帅和周家航立刻追了上来,王帅嘴里说着,你跑这么快干嘛,来来来,我扶你起来,手却不老实的在周早身上乱摸。 周早厌恶地推打着,刚想喊救命,嘴就被周家航捂住了。 周家航道:“先把她拖到那个胡同。” 王帅也就是嘴上过过嘴瘾,手上占点便宜,一听这话,有点害怕道:“拖那儿干嘛?咱把她送学校,让老师去给她买抑制剂。” 周家航阴沉沉道:“送学校?然后记个翻墙的处分?让你拖你就拖,还是不是兄弟?这点小事都这么嗦!” 王帅搂着周早,一边应付着周早地挣扎,一边摇头道:“那要不把她送药店吧,给她买个抑制剂让她注射了。咱不能把她拖小胡同,不能犯罪!犯罪是要坐牢的,我虽然成绩不咋样,可我还想高考呢。” 周家航不耐烦地捂着周早的嘴,道:“犯什么罪?你想啥呢你那猪脑子?你以为我要把她拖到小胡同干嘛?强女干她啊?我疯了吗?” 王帅松了口气,说道:“那你把她拖小胡同想干嘛?” 周家航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知道吧?” 王帅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准备用周早来报复傅周顾?可这跟你把周早拖到小胡同有啥关系?你该不会是想打周早一顿,让傅周顾生气吧?” 王帅看了眼怀里呜呜挣扎的娇软美人,虚假的慈悲道:“你多狠的心啊,你能下得了手?再说打人也是犯法的。” 周家航不耐烦道:“不打她,就是借用她的声音打个电话,你手机不是偷偷带着的吗?让我用一下。” 王帅一头雾水道:“你到底要干嘛?” 不远处有人影过来,周家航顾不得解释,招呼着王帅把周早连拖带抱,先给拉到了一旁的小胡同。 周家航怕王帅一个人压不住周早,周早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会儿力气还挺大。 周家航和王帅都没有分化,根本闻不到周早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只以为这是omega的发热期。 周家航让王帅把周早反过来按在墙上,用全身压住周早,还怂恿王帅赶紧占便宜,想怎么占怎么占,想摸哪就摸哪,上嘴亲都没事,还说发热期的omega神志不清,根本记不住发生了什么。 周家航猥琐的嘴脸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恶心得让人作呕。 周家航道:“捂紧她的嘴,别让她发出声音,等傅周顾接了再让她开口,我现在就打电话。” 王帅道:“啊?傅周顾?” 周家航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她的朋友出事,她还有没有心情去考试?” 傅周顾当然是没电话的,但是王帅手机里有那个带队女老师的电话。 周家航往一边走了几步,确保周早的呜呜声不会被手机那边听到,这才拨出了电话。 这会儿其实已经挺晚了,但是周家航报复心切,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还没过12点,也不算是晚得过分。 手机很快接通了,周家航故意粗着嗓音道:“你好,请问是祁老师吗?我是傅周顾的哥哥,我找她有点急事,能不能让她接个电话?” 带队老师让他稍等一下,然后就是开门声和脚步声,接着便是敲门声,周家航听到带队老师喊傅周顾,有人说傅周顾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周家航便对老师道:“那我等会儿再打过来吧,真是麻烦老师了,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周家航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夜深了,天真的有些冷,路边的雪都还没化,已经分不清是雪还是冰了,这会儿的气温起码也得零下七八度吧,说不定十几度都有了。 王帅那边还压着周早捂着周早的嘴,周早挣扎的很厉害,王帅也顾不得占便宜,能压着周早不挣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家航已经想好了怎么威胁傅周顾,也想好了怎么让傅周顾不敢报警,只要傅周顾接到他的电话,他就有信心让傅周顾连夜赶回来,让傅周顾参加不了明天的考试。 傅周顾不是想出风头吗?不是特有自信能留在2班吗?他就是要让傅周顾被赶出去!就是要让傅周顾成全校的笑话! 第80章 他当初受到的那些屈辱,他要让傅周顾也尝一遍! 正计划着完美的报复,就听王帅在那边喊道:“我压不住她了!她要跑了!周家航快来!” 第063章 穿回去的第63天 周早挣脱王帅之后逃出胡同, 被席慕蝉一家救走,第二天傅周顾考完试回来,就被席慕蝉带出了学校。 席慕蝉按响了她姐姐的门铃, 边按还边对傅周顾说:“等会儿看到我姐, 你可千万别激动, 我姐可是个大明星。” 大明星?姓席的? 傅周顾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席初的名字。 不会吧?不要吧! 粉丝一定要远离偶像的生活!如果席慕蝉她姐就是席初的话, 那她把席初介绍给傅一帆,不就是等于给傅一帆指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吗?! 万一傅一帆真的喜欢上了席初,不是单纯偶像的那种喜欢, 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席初的祖籍不是武城吗? 傅周顾忐忑不安地盯着门, 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门打开的那瞬间, 傅周顾的希望彻底被击得粉碎。 门里站着个漂亮的女人, 比在电脑电视里看到的还要漂亮,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傅周顾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 真的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比电视里电脑里看着还要美, 单那脸就比电视里起码小了两圈。 这不是席初还能是谁?! 傅周顾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又惊又喜又安心又绝望。 作为粉丝, 见到明星肯定是高兴的,尤其这还是20年后依然红透半边天的完美影后。 可想起傅一帆, 傅周顾又有点绝望,她是有多倒霉才会刚好选中了席初?明明那么多明星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席初?! 不过如果是席初的话, 那周早应该是安全的。席初的人品历经了21年的见证,不至于趁人之危, 而且娱乐圈那么多美o,席初的免疫力应该挺强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席初作为公众人物,对自己的保护更是全方位的,各种属性的抑制剂阻隔贴腺体贴,应该都是随身携带,完全不用担心出岔子。 席慕蝉在一旁得意地拍了傅周顾一下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惊喜?特别激动?席初就是我姐,大明星!你真是占了我的便宜才有机会见到!得了我的好处,以后就得对我好点,知道了吧?” 席初淡淡地看了妹妹一眼,侧身让开了门,席慕蝉翘着尾巴就想进,席初伸手拦住了:“你回家。” 席慕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圆溜溜的黑豆眼:“姐!” 席初摸了摸席慕蝉的脑袋,声音温和了点:“乖,听话,回家。” 席慕蝉不甘心地扭了扭脚尖,说道:“那我等一个小时再上来,反正我还会来的,要不然我睡不着。” 席初又摸了摸席慕蝉的脑袋,说道:“好,那就一个小时后再来。” 打发走了席慕蝉,席初这才让傅周顾进门。 傅周顾跟席初互相打了招呼,席初一点架子也没有,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没有架子,而是不高傲不高高在上的没有架子,整个人还是挺冷淡的,不喜欢别人太靠近的样子。 席初的精神并不太好,看上去有些疲惫,不过疲惫有疲惫的病弱美,长得好看怎么样都是美的,这点倒是跟周迟异曲同工。 不过周迟的美是那种风流勾人的美,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的勾引,一颦一笑自有风情,风情中还带着涉世未深的单纯。总之很难去具体描述那种美,非要描述的话,大概只有纯欲两个字比较贴切。 席初则是纯粹的冷美人,按小说的人设来分,算是典型的禁欲系。 娱乐圈就喜欢席初这种禁欲类型,勾引的粉丝嗷嗷叫,谁不想看禁欲女神意乱情迷的样子呢?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席初把她领到了客房门前,没有开门,也没有进去,只对傅周顾道:“我妹妹应该把大致情况跟你说过了吧?昨晚大概12点左右,我们给她注射了omega抑制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周顾总觉得席初说到“omega抑制剂”这个词时,语速刻意放慢了,眼神好像也有些探究的意味。 可是傅周顾实在想不明白席初为什么要这样,只能归结于自己想多了。 傅周顾真诚地鞠躬感谢道:“真的太谢谢您了,当时那种情况确实挺危险的,要是您没有伸出援手,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傅周顾原本想把抑制剂的钱先还给席初,可想了想,还是等见了周早具体再商量怎么感谢人家,到时候再给比较合适。 席初也没有客套,微点了下头道:“虽然我给她注射了抑制剂,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具体为什么没用,你可以去问她本人。” 抑制剂没用? 傅周顾微蹙了下眉,难道是周早有抗药性? 傅周顾道:“那抑制剂不管用,周早是怎么熬过去的?” 席初道:“我也是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抑制剂无效的,原本是想把周早送去医院或者联络她的家人,但是考虑到周早的个人隐私以及个人意愿,我把她带到了我家,关进了这个房间。” 话听到这里,傅周顾难以置信道:“您让她自己生熬了一天一夜?!” 席初只是路见不平搭了把手,傅周顾当然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指责席初,可还是忍不住抬高了音量。 席初面不改色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受自己应该承受的,这就是她该承受的。” 什么叫做这就是周早该承受的? 傅周顾不理解,但是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追问,她深吸了口气,摆正自己的位置,席初没有送周早去医院的义务,能收留周早一天一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傅周顾再度鞠了个躬,感谢了席初。又听到席初说,周早一直喊她的名字,所以她才把傅周顾找来,具体该怎么处理,就看傅周顾想怎么做,席初作为外人不想参与太多。 其实傅周顾也挺疑惑的,她跟周早的关系的确不错,但就像当初傅一帆说的那样,这种关系还分成支系和旁系,她和周早之间还隔着傅一帆、顾星河以及周迟,周早最亲近的应该周迟,然后是顾星河和傅一帆,最后才能轮上她。 所以为什么周早喊的是她的名字?怎么轮也不该轮到她才对,尤其周早应该知道她去参加奥赛了,根本就不在学校。 傅周顾推门进去,她还没有分化,闻不到房间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是猛一进去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傅周顾走到床边坐下,周早在床上睡着,小小的一团陷在被子里,要不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都看不出来床上躺着个人。 周早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仔细看了看,枕套换了,挺干净的,但是床单可能是因为躺着人没有换,所以还残留着那么一点呕吐物的痕迹。 看来这一天一夜周早过得并不好,而席初也不是把周早关进去就不闻不问。 席初这样身份的人,居然能帮助陌生人清理呕吐物,让傅周顾有些意外。 正常而言,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找麻烦,直接联络周早的家人是最省事的,可是席初却为了周早所谓的个人隐私和意愿忍了下来。 傅周顾一向尊重别人的隐私,也不会去刻意打探别人的八卦,周早到底有什么秘密连家人都不愿意告诉,傅周顾并不想打探。 周早睡得并不安稳,本来傅周顾还犹豫要不要喊醒她,结果周早自己醒了。 周早看见傅周顾的时候,眼神还是涣散的,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低喃了声:“傅周顾。” 傅周顾道:“嗯,是我,你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倒杯水吧,你嘴唇有点干。” 旁边就有保温杯,看上去挺新的,应该是专门买的。 傅周顾按开杯盖,倒了一小杯热水,吹了吹,水有点烫,只能先放在一边晾着。 周早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嗓音嘶哑道:“别接电话!别回来!她是故意的!” 傅周顾没明白:“什么?” 周早恍惚了半天眼神才渐渐聚焦,挣扎着坐了起来,那样子像是骤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本来神色靡靡气息绵长,突然就剧烈地喘起了气!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周迟!快打120!” 一听到周迟的名字,傅周顾的寒毛瞬间了起来,立刻站起身道:“怎么回事?!” 周早慌张地从床上翻了下来,差点没磕着脑袋,幸好傅周顾反应快,揽了她一下。 周早鞋也不穿就要往外跑:“有没有电话?这里有没有电话?!快打120!周迟在我家!快打120!” 话没有说完,周早突然又干呕了起来,边呕边抓着傅周顾的胳膊语序混乱道:“周迟在我家,呕!120……呕……快!” 傅周顾顿时明白过来,周早的发热期还没有过去,看着人是清醒的,其实并不清醒,这会儿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周早的出租屋看看,周早这么着急,周迟肯定出事了! 傅周顾先搀扶着周早坐回床上,打开门跑了出去,席初就在客厅的沙发坐着,刚榨了两杯果汁,见傅周顾出来,正要请傅周顾喝,傅周顾已经冲到了跟前,向席初借手机。 公众人物的私人电话原本是不能随便借的,但是席初并没有迟疑,拿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傅周顾。 傅周顾先打了120,报了周早出租房的住址,又赶紧联络了班主任刘梅,刘梅的家就在学校附近,比她赶过去要快得多。最后傅周顾又给锁匠打了个电话,给锁匠留的是刘梅的手机号。 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席初,傅周顾又冲着席初鞠了个躬,真诚道:“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这会儿有点急事,先把周早带走,回头再来好好感谢您!” 席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机,淡淡道:“你要现在带走她当然是最好,不过如果你还有其他事,我建议你最好忙完再来带她,不然我让她熬的这一天一夜可就白费了。” 傅周顾大事上一向果断,虽然不太明白席初的意思,不过还是果断道:“那就麻烦您再照顾她一会儿,我这边确实有急事,晚会儿我一定过来把她接走!” 席初没有联络周早的家人,显然是周早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说了什么话。既然周早不想联系家人,那傅周顾自然也不会随便联系周早的家人,眼下只能先这么办。 席初起身道:“别晚会儿了,明天再来吧,我现在想睡了。” 也是,现在都这么晚了,周早那边收拾一下,安抚着应该能睡着,席初也该休息了。 傅周顾答应了明天再过来,心急如焚地打了车,直奔周早的小区,她已经叮嘱过刘梅,确定好救护车是哪家医院就跟小区的保安说一声,她到了会问保安。 没有手机真的是太不方便了,学校不让拿手机也是真的烦人! 火急火燎地赶到小区,问了保安是哪个医院,傅周顾原本以为会是之前周迟发烧住的那家医院,毕竟那家医院离学校最近,然而并不是,是另外一家医院。 傅周顾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傅周顾直接去了急诊室,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问了急诊室的医生才知道,周迟已经转去病房了。 傅周顾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病房。 傅周顾赶到时,刘梅正从病房出来,看见她赶紧招呼她过来。 夜深人静的,随便一点动静都很清晰,傅周顾没敢大声说话,一边隔着门上的玻璃往病房里张望,一边压低了嗓音问刘梅:“刘老师,周迟怎么样了?” 刘梅也压低了声音道:“已经挂上液体了,烧也退了,暂时没事。” 傅周顾松了口气,又问道:“她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刘梅叹了口气道:“分化失败,又憋回去了。” 傅周顾瞳孔微颤:“憋回去了?怎么会这样?!” 刘梅压低了声音道:“我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信息素的味道,有alpha的,还有omega的。我跟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说是周迟刚有了分化的苗头就被周早的信息素诱导了,旁边又没有人帮忙开窗通气,周迟在信息素里待的太久,造成腺体在还没成熟的情况下被迫分泌大量信息素,最终腺体枯竭诱发阻断,就是咱们通常说的憋回去了。” 憋回去了?硬生生憋回去了? 傅周顾不敢想象周迟是遭了多大的罪才硬生生憋回去的,她只觉得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胸腔有种强烈的缺氧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对刘梅道:“那她什么时候还能再分化?” 刘梅摇了摇头:“这个谁也说不好,刚做的血检,周迟的血液里面已经查不到信息素了。” 查不到了…… 分化前一个月左右血液里就能查到信息素了,一点也查不到那是真的憋回去了,谁也无法预知到底什么时候还能再分化,也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再分化了。 第81章 不会的,有她在这站着,说明周迟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分化了,不会永远都无法分化的。 傅周顾勉强说服了自己,推门进了病房。 这是间双人病房,除了周迟,还有另外一个人,两个人都睡了,屋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了周迟床头的小灯。 周迟的液体才挂上去没多久,烧也刚退没多久,脸色十分不好,明明才两天没见,周迟仿佛瘦了一大圈,虚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傅周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一路急哄哄的赶过来,比投胎都急,可等真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一点用都没有。 傅周顾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离开了一天而已,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追周早的那两个男的是谁?周早的抑制剂为什么失效?周早到底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家人知道? 周迟分化失败,到底是原本就会发生的事,还是因为她穿回了过去,蝴蝶效应造成的? 虽然心里安慰自己,有自己在这站着,周迟一定会分化,可毕竟她出生的日子还没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傅周顾心底隐约还是有些不安的。 傅周顾让刘梅回去,自己在医院陪着周迟,刘梅说已经联系了周迟的家人,让她不用担心,周迟的家人很快就会过来。 傅周顾以为会等来周迟的母亲,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周迟的渣爹,她当时就嫌恶地皱起了眉,为了周迟忍着厌恶喊了声叔叔。 周迟的父亲周俊男点了下头,单看外表是个挺儒雅的中年男人,谁能想到背地里那么无耻。 听完刘梅的病情转述,周俊男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但是说话依然很客气。 周俊男道:“大半夜还辛苦老师来回折腾,回头我一定带着孩子上门好好感谢。” 刘梅道:“感谢就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也不用太着急,医生说大概率几年之内还能分化。” 周俊男把刘梅垫付的住院费拿了出来,原本还想多给一些,刘梅婉拒了,只拿了垫付的那一部分。 周俊男看了一眼傅周顾,也许是觉得有她这个外人在场,老师不好收钱,就没有再坚持,说道:“老师真是为人师表,好老师啊,周迟让老师费心了,这里有我就好,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刘梅点了点头,示意傅周顾跟自己一块走,傅周顾哪里放得下心? 傅周顾说道:“还是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吧。” 周俊男道:“已经麻烦你们大半夜了,哪能再麻烦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傅周顾还想坚持,刘梅拍了拍傅周顾的肩,示意傅周顾不要再说了,又和周俊男寒暄了两句,拉着傅周顾出了病房。 傅周顾一步三回头,刘梅拽着她边走边道:“那是周迟她爸,你就别担心了,她爸会安排好的。” 傅周顾问道:“没联系上周迟的妈妈吗?” 刘梅道:“没有,她妈的手机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怎么会无法接通? 之前听刘梅的意思是,周迟她妈知道周迟快分化了,所以提前跟刘梅打了招呼,说是让周迟这段时间暂时搬出宿舍,住在校外。 当时周迟她妈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要上课了,就没来得及说几句,刘梅也没问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周迟到底要分化成什么属性,但是自己的女儿要分化,家长肯定是操着心的,怎么会联系不上?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走到医院门口又停住了,对刘梅道:“刘老师你先回去吧,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守着周迟吧,要不然回去也是个睡不着。” 不等刘梅反对,傅周顾冲着刘梅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医院里面跑了。 刘梅只得在身后喊道:“明天要是不来上课,记得给我打电话!” 傅周顾头也不回道:“好!” 一路小跑着回到病号楼,搭着电梯上楼,刚下电梯就听到,紧挨着电梯间的楼梯间传来周俊男打电话的声音。 周俊男道:“那行,你过来也行,她要是敢给你摆脸色,你也不用给她好脸色。这孩子太不识好歹了,你从小学就带她,为了她还自降身份做保姆,她就不能理解理解你。” 周俊男道:“别跟她妈说,让她在家先养伤,让周迟知道我把她妈打了,又得闹得鸡犬不宁,我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已经够累了,天天回到家还不消停。” 周俊男道:“行,那你一会儿来吧,不用给她熬鸡汤,大半夜的忙活什么?她又不领情,等明天白天随便给她买点饭就行,她自己废物分化都能分化失败,还指望这些人怎么伺候她。” 周俊男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傅周顾赶紧撤身回了电梯间,看着周俊男从楼梯间出来,眼看就要从楼梯间门口走过去。 傅周顾银牙咬碎,当初听周迟描述的时候,她就已经难受得不行,这会儿再亲耳听到渣男跟小三打电话说出这样的话,她何止是心疼,她根本就气炸了! 周迟还在病房躺着!还输着液!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而且他还打了周迟她妈?! 妈的家暴男!亏他刚才还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在刘老师面前真tm能装! 不行,这口气就算她能忍,她也不能替周迟忍! 傅周顾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周俊男,拽着就把他重新拽回了楼梯间。 周俊男人高马大,要不是傅周顾出手的太突然,还真不一定能拽得动他。 楼梯间没有监控,傅周顾其他招式一般,可有一招最强,她拽着周俊男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招不在多,有用就行! 周俊男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没等反应过来,傅周顾抓起他又是一个过肩摔! 傅周顾连摔了他三次,最后一次直接把他扔下了楼梯,摔在了楼层半。 夜深人静的,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护士,周俊男被摔得只剩倒抽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拿眼瞪着傅周顾,那眼神又恨又怒又怕,还有着难以理解。 他的确难以理解,想不明白一个没分化的小女生,为什么能把他这个大男人摔成这样?而且他哪里得罪她了?她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窜出来打他? 傅周顾已经听到了走廊传来护士急走的脚步声,她三步并做两步,跳下阶梯蹲在了周俊男旁边。 傅周顾一点都不带怕的,她赌周俊男这种人要脸,他丢不起人,不只是大男人被一个小女生给打了这种丢人,还有家丑不可外扬的丢人。 楼梯间的门哐啷一声被护士推开了。 傅周顾假装温柔地搀扶起周俊男道:“叔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阿姨在家不小心受伤了,你怎么也不小心从楼梯上滑下来了?这要是让阿姨知道,该多心疼啊。” 第064章 穿回去的第64天 周俊男是什么人?大小也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 听话听音,反应速度也相当快,虽然他差点没控制住怒骂傅周顾, 可到底还是把滚到嘴边的骂声咽回了肚子。 傅周顾也不断的在提醒着周俊男, 一边扶起周俊男一边说着:“我还说有空去家里看看阿姨呢, 也不知道阿姨现在伤的怎么样, 不如就明天吧,明天我去看看阿姨。” 周俊男僵着脸,看着冲过来的护士, 捂着自己被摔的几乎快要直不起来的腰, 不管是冲这傅周顾着话里有话,还是冲着护士, 他都得把他的修养维持住。 周俊男勉强笑了下道:“我这也是太着急了, 一个没踩好踩空了, 你阿姨她没事儿,不用专门去看她。” 傅周顾搀扶着周俊男上了楼,先冲着护士道了歉, 护士见是不小心摔了, 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就嘱咐他们慢一点, 不行的话就去看大夫, 然后就走了。 护士一走,傅周顾立马松开了周俊男, 冷冰冰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两幅面孔,人前是个人, 人后是畜生。” 周俊男也不装了,沉着脸道:“我可是长辈, 你家人就这么教你的?” 傅周顾毫不客气道:“我家人可不会教我打老婆,找小三,还人面兽心。” 周俊男要脸,他怕引来护士,压低了嗓音骂道:“你给我滚!” 傅周顾冷笑:“叔叔,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个人脾气超级不好,一点气都不能受,你对我这么凶,我一个不高兴把你家的事全都曝光了,也不知道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后院起火会不会影响股价?” 周俊男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过到底是老总,并没有露出惧怕的模样,反而还笑了:“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会威胁人了?你想曝光就去试试,不过我也提醒你,没有证据就随便曝光,那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傅周顾道:“证据不证据的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件事一旦传开,你的后院就真的起火了。” 周迟的妈妈现在还不知道周俊男外遇的事,听周迟的意思,周俊男现在的公司有一部分股权在周迟的妈妈手里,一旦后院起火,周俊男绝对得一个头两个大。 周俊男脸上的笑有点僵硬了,干脆摆出了真面目道:“你阿姨的身体可不太好,你要是想让她烦心就随意,周迟可是都舍不得她妈妈伤心的。” 傅周顾嗤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周迟是舍不得她妈伤心,可我又不是周迟,周迟要是因为这个跟我绝交,那说明她没把我当成她真正的朋友,那绝交就绝交,反正我不受这个气。” 周俊男扶着墙,腰疼的直不起,喘了口气瞪着傅周顾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周顾道:“让你那个小三滚远点,滚出周家,别在周迟面前晃,不然我可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你就试试。” 周俊男想说傅周顾没有证据,可就像傅周顾刚才说的那样,有没有证据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一旦传到了老婆耳朵里,一旦闹起来,真的会影响到公司。 周俊男没想到自己活了40多岁,有朝一日居然被个小毛丫头给威胁了。 虽然的确有被威胁到,不过周俊男并没有特别在意,傅周顾毕竟是自己女儿的同学,她会这么说也是为周迟打抱不平而已,这事很好解决,要么给点钱安抚一下,要么就说点好听的安抚一下。 周俊男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慌乱,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揉着腰对傅周顾道:“那也不是什么小三,就是个保姆,你阿姨也用惯她了,叔叔对她也就是一时犯了错误,根本就没打算让她上位,叔叔心里的妻子只有你阿姨一个,继承人也只有周迟一个,叔叔心里都有数的。” 好听的说完,周俊男又从怀里掏出皮夹,2002年移动支付还是以银行卡信用卡为主,并不是很方便,多数人还是用现金作为主要支付手段。 周俊男的皮夹里装了不少现金,他看也不看,抽出一叠递向傅周顾。 周俊男道:“你平时在学校也挺照顾我们周迟的,这点钱你拿着,以后还得麻烦你再多照顾照顾她。” 傅周顾冷笑着看着那一叠钱,真当她是2002年村网通啊?这种伎俩就不要在她面前演了好吧?这钱她一旦接了,以后就有无穷的后患,再想曝光周俊男,那可真就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这种给钱收买的事,二十年后网上到处都是案例,一个不好敲诈勒索的帽子就扣头上了。 傅周顾这手缓缓伸了过去,看着周俊男嘴角忍不住泄露出的一丝嘲讽,猛地又把手收了回来。 周俊男愣了下,傅周顾就喜欢看他这种超出意外吃惊愕然的模样。 这次换傅周顾嘲讽了:“收起你的臭钱吧叔叔,就这么仨核桃俩枣还想收买我?除非你拿你名下所有的股份来换,不然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俊男脸上有点不好看,这种被下面子的话,普通男人还受不了,何况周俊男这种自视甚高的。 周俊男把钱立马塞回了皮夹,蹙眉道:“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乳臭味干的丫头以为能斗得过我?不要试图跟大人去斗,你会后悔的。” “哇啊,哇啊!我好怕呀!”傅周顾吊儿郎当地笑着,双臂抱胸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证据吧?” 周俊男冷笑:“你能有什么证据?” 傅周顾道:“我呢,的确手里没什么证据。但是我没有,不代表周迟没有,你猜,我要是找她要,她会不会给我?” 周俊男眼神犹豫了下,小孩子容易冲动,虽然周迟已经不小了,可那暴脾气,穿个裙子大雪天就敢往外跑,一旦上了头,真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 而且这种叛逆期的小孩儿,跟家人都是对着干,说一句杠一句,但是对自己的朋友却又很盲从,朋友在耳朵边吹的风,比小情人吹的枕头风都管用。 周俊男心里已经虚了,但是脸上却不会表现出来,还想跟傅周顾周旋,傅周顾却懒得跟他浪费口水。 傅周顾不耐烦地敲了下楼梯扶手,那一声在暗夜里特别的响,再多敲两下,肯定还能把护士给招来。 傅周顾故意的,她不怕护士来,她不怕丢人,但是周俊男怕呀,她就是要让周俊男紧张。 果然周俊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下意识看向她敲扶手的那只手。 傅周顾故意恶声恶气粗暴道:“我可没什么耐心,我还不怕告诉你,我没爹没妈没亲戚,我就光打身一个,正儿八经的孤儿,真真正正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我惹急了我可是敢掂刀捅人那种。我现在就一个诉求,把那个小三从你家赶出去,你要么就答应,要么就滚蛋,别跟我扯犊子!” 周俊男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主要是他的腰也没那么疼了,伸手就想打傅周顾。 傅周顾反应极快,8年的散打可不是白练的,她躲过去扭身就去抓周俊男,想使她的绝招过肩摔。 周俊男被摔过三次,再傻也长了点心,赶紧躲了开,一拳头照着傅周顾的脸就砸了过来! 傅周顾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瞬间就转到了周俊男身后,照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了! 刚被傅周顾搀扶着爬到楼上的周俊男,又从楼梯摔了下去,这次是脸朝下,周俊男多少防护了些,可还是摔得灰头土脸,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第82章 傅周顾拍了拍不小心蹭到腿上的墙灰,听了听走廊的动静,暂时还没听到护士赶过来的声音。 周俊男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干脆坐在了地上,声控灯灭了,站在楼梯上方的傅周顾,瘦高颀长,桀骜冷酷,看在这会儿的周俊男眼里,简直像是电影里最不像杀人犯的杀人犯的变态剪影。 周俊男还没开口说话,傅周顾已经彻底丧失了耐心,她惦记着还在输液的周迟,也不知道液体输完了没有,哪有功夫在这儿跟这渣男纠缠。 傅周顾最后说道:“这两天我没空,等回头周迟出院的时候,我会送周迟回家,到时候如果你那个老baby还在,就别怪我发癫,想要闹得你家鸡犬不宁,可太容易了,我可不是周迟,我可敢得很。” 说罢,傅周顾转身拉住了楼梯间的门,开门的瞬间忽然想起来,又转头对周俊男道:“你也别指望去说服周迟,如果让周迟知道你打了阿姨,她会比我更癫。还有那个老baby,你赶紧打电话让她滚,我要是在医院看见她,我能打死她。” 傅周顾走了,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周俊男报警告她故意伤害,怕闹大的是周俊男,怕丢人的也是周俊男,她有恃无恐。 至于周俊男会不会把张春燕赶出去,这个很难讲,傅周顾也不过是试一试,能赶出去最好,不能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还能让周俊男生生气,没什么不好的。 对于这个便宜爷爷,傅周顾简直恶心到了极点,她终于理解了古代的弑父夺位是怎么个心路历程。那可不单单是对权势的渴望,肯定也有想要保护重要的人,想要不被欺负,还有对自己黑心肝的渣爹的愤怒。 傅周顾到了病房,周迟还在昏睡着,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摸了摸周迟的额头,凉丝丝的,没有再发烧。 傅周顾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小半瓶没输完,暂时安全。 一直到液体全部输完,护士把针拔了,周迟都没有醒,周俊男也没有再来,估计是直接走了。 当然,张春燕也没有来。 输完液之后,傅周顾就有点困了,她给周迟掖了掖被子,又摸了摸额头,最后确认了的确没有再发烧,这才放心地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傅周顾心里惦记着周迟,又惦记着周早,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周迟稍微一动她就醒了。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抬起头,周迟已经睁开了眼,有点呆愣地看着她,那闪烁着碎光的眼睛,茫然又迷糊,像极了刚出生没多久,傻里傻气的小狐狸。 傅周顾觉得那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周迟乱蓬蓬的头发:“还难受吗?” 周迟眨了下眼,好半天记忆才慢慢回笼,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平平的凉凉的,完全没有之前又烫又胀憋得快要爆炸的肿胞。 周迟道:“我这是……分化成功了吗?” 傅周顾心头刺痛,面上却故作轻松道:“没有,医生说憋回去了,不过不要紧,等个一年半载的还能分化。” 周迟道:“哦。” 周迟挣扎着坐了起来,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情绪,平静的让傅周顾有点担心。 傅周顾伸手牵起了周迟的手,感觉这样包着周迟的手,能把自己的安慰传达过去。 傅周顾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分化太影响学习了,尤其刚分化易感期不稳定,打了抑制剂会影响大脑,那几天都是迟钝的,万一刚好撞到高考,那可真是倒大霉了。” 周迟的指尖动了下,抬眸看向傅周顾:“你说……易感期?” 傅周顾佯装轻松地笑道:“对啊,你差点分化成alpha,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了,你肯定是alpha。” 周迟眼神游移了下:“你说我是alpha?” 傅周顾道:“对呀。” 周迟道:“不是说我分化失败了吗?你怎么知道?血检查出来的吗?” 傅周顾道:“刘老师赶过去的时候,屋子里面都是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周早是omega,那你不就是alpha吗?” 周迟这会儿才终于彻底回想起来,那晚的记忆格外的混沌,她都忘了周早骗了自己这件事。 周早是alpha,周早居然是alpha! 周迟是真的没想到周早居然会骗自己,为什么要骗她?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周早根本就没把她当成朋友? 相比于周早欺骗自己的愤怒,周迟更觉得心寒,她不想去标榜自己为了周早付出了多少,可她的确为周早付出了很多,不只是佟乐佳那件事,还有她的信任、友谊,以及这么多年的陪伴。 周迟的眼泪毫无预兆流了下来,她哭得无声无息,没有哽咽,也没有抽噎,甚至没有一点表情,只是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那平静流泪的模样,像极了电视剧里心灰意冷的女主角。 傅周顾一下子就慌了,她手忙脚乱地帮周迟擦着眼泪,有纸巾擦的,有手指擦的,每一滴眼泪都滚烫地让傅周顾心疼。 傅周顾道:“别哭啊,别难过,医生说真的不要紧,最多一两年肯定还能再分化,你就算不信医生,你也得信我呀,我还能骗你?” 傅周顾道:“你一哭我就想哭,你不知道我最怕你哭吗?你赶紧给我停住眼泪,不然我真哭了。” 傅周顾没有撒谎,她真的看不得在意的人哭,以前傅一帆被她气哭的时候,她虽然在傅一帆面前依然很硬,叛逆的不行,可是等自己回到房间也会忍不住哭。 傅周顾的鼻子酸了,说话哽咽了,眼前也起了水雾,她真的快要哭了。 周迟转眸看了她一眼,突然捂住自己的脸,使劲儿搓了搓,再放下手,半张脸都是红的,鼻尖也红彤彤的,眼底都是被搓出的血丝,可眼泪搓没了,嘴角也扬起了笑容。 傅周顾知道,这个笑只是为了安慰她的笑,并没有多少快乐在里面,可这已经足够了。 周迟道:“其实我是omega。” 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傅周顾根本就没有当真,她只当周迟在开玩笑,在调节气氛,平时像这样调节氛围的玩笑,傅周顾也没少和周迟开,周迟都挺配合的,那她当然也要配合一下了。 傅周顾把周迟的手牵到自己的下颌,用下巴尖儿蹭了蹭周迟的手背,笑眯眯说道:“原来你是omega啊,那可真是太好,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做omega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你这可是顶级的纯欲风,谁看了都得小心脏怦怦。” 周迟哪里知道傅周顾在想什么,她以为傅周顾真的相信了,垂下了长睫,遮掩了眼底的羞涩,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你怦怦了吗?” 傅周顾夸张道:“那必须的呀,你这样的绝色美人,别说是我这样的小虾米,就算是席初看见了,她也得怦怦呀!” 周迟道:“席初是谁?” 傅周顾给傅一帆安利过席初,傅一帆这段时间经常听席初的歌,连带着顾星河、周早都听说了,但是这里面不包含周迟。 其实席初现在已经算是一线明星了,只不过还没到后期的顶流那种程度。对于天天关在学校没有手机没有网,连电视都看不了的高三苦逼党,席初这种近半年才刚火起来的明星,没听说过也正常。 傅周顾道:“席初是个歌手,也拍过电视剧,就挺火的那部《最爱的那颗流星》,就是她主演的。” 周迟哦了一声,问道:“她是什么属性?” 傅周顾道:“当然是alpha了。” 周迟抠着被角的手松开了,再抬起的眼眸带了笑,这次是真的带着愉悦的笑。 周迟道:“我没听过这个明星,回头上网查查。” 傅周顾道:“查什么呀,你要是想见,我带你见真人。” 周迟微微睁大眼:“真人?” 傅周顾把喜出是席慕蝉的姐姐,以及周早被席初救下的事告诉了周迟。 傅周顾以为告诉了周迟,周迟肯定会特别着急,毕竟以周迟和周早的关系,那真的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好的不得了,不可能不着急。 可却没想到,周迟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嗯了一下,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周早这样柔弱的omega会被吃掉,这让傅周顾后面的话显得特别的干巴:“她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席初的人品还是挺好的。” 周迟打断道:“你怎么不联系她的家人?让她家人把她接走?” 傅周顾道:“周早好像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家人知道,席初都没有联系她家人,我想着我也先别联系比较好,毕竟这是周早的私事,还是得周早自己拿主意。” 周迟还想说什么,傅周顾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底的血丝有点明显,这段时间忙着奥数的事,一直休息的都不是很好,今天又折腾到半夜,确实是很累了。 周迟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问道:“现在几点了?” 傅周顾出去看了一眼走廊的电子灯,回来道:“快五点了。” 5点还早,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周迟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病房,隔壁床还睡着病号,那病号的家属在床尾过道支了个简易陪护床,这是在医院租的。 周迟道:“你也去租个陪护床吧,躺着睡比较舒服。” 傅周顾摇了摇头道:“天马上就亮了,费这个事儿干嘛?我趴一会儿就行。” 周迟道:“那怎么行?你天亮不是还要去席初家接周早吗?睡不好会没精神。” 傅周顾道:“我又不考试要什么精神?真没事。” 周迟还要再劝,傅周顾压低了嗓音开玩笑道:“你看你这么瘦,不然你往里挪挪,让我跟你躺一块不就行了?” 周迟长睫颤了下,抿了抿红唇,说道:“你忘了吗?我可是omega。” 傅周顾只当这是老梗重玩,这种玩笑很正常,就随着调侃道:“omega怎么了?影响咱俩睡一张床吗?你该不会是怕我把你吃了吧?我可还没分化呢,我这样柔弱的未分化的软萌的小女生,我都不怕你占我便宜,你怕什么?” 周迟无语地瞟了她一眼:“你还软萌?” 傅周顾夹子音道:“人家怎么就不软萌了呢?人家超软的好不好?不信你摸呀。” 说着,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就往自己腰上摸,她想着周迟肯定会马上抽回手,却没想到,周迟居然一动不动任她牵着,还真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虽然隔着校服,虽然是她自己主动的,虽然但是…… 傅周顾还是觉得周迟变了,尽管分化失败,可周迟的alpha属性还是暴露了出来,面对调戏一点不害羞一点不怂,一副反正大家都是alpha的架势,哪像以前,不仅不让别人摸自己,还不肯自己摸别人。 现在这样真的是……好极了!以后和周迟相处就更自在了!睡一张床真的完全不成问题! 傅周顾本来只是开玩笑,这会儿还真有点儿认真了,医生也说了,分化失败会给病人造成心理上很大的不安,就算看上去没什么,其实心里也是难受的,如果家人或者朋友能够更亲密的陪伴着她,安慰着她,会让她更快地走出心底的阴霾。 傅周顾觉得,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周迟的朋友了吧?她安慰周迟不是应该的吗?还有什么比拥抱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呢? 傅周顾望着周迟道:“行不行呀?我搂着你睡,我还能给你拍背,让你睡得更安稳。就给我腾一块位置吧,我这么瘦,不占多少地方的,真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瘦不占地方,傅周顾又牵着周迟的手在自己腰上摸了两下,无比认真地蛊惑着周迟。 “好不好呢?小迟迟~” 第065章 穿回去的第65天 傅周顾就怕周迟心情不好, 从头到尾都语气轻松,努力营造出舒适的氛围。 傅周顾虽然不懂心理学,可也知道, 情绪大部分情况下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 只要周围的气氛足够岁月静好, 那周迟的心情肯定也会好上一些。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周迟的笑容从一开始的虚浮,终于真实了起来,还有心情瞪傅周顾。 周迟道:“什么小迟迟?肉麻死了。” 傅周顾笑的没心没肺:“好啦好啦, 都困死了, 再磨蹭一会儿天真的都亮了。我好困啊,你看我的黑眼圈, 我不行了, 你赶紧往里挪挪呀, 让我躺下。” 床头的小夜灯有些昏白,傅周顾并没有注意到周迟耳朵尖晕出的那抹红,她起身就把校服裤子脱了, 上床不脱外罩裤她真的睡不下, 反正里面还穿着加绒裤。 傅周顾的上身也穿着校服外套, 这是为了方便过保安大叔的眼睛专门穿的, 出校门的时候, 这校服还是穿在羽绒服外面的,那样子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再瘦的人穿成那样也像只行走的狗熊。 没办法,学校要求进出校门必须穿校服, 有假条也不行。 出了校门傅周顾就把校服脱了下来,然后把羽绒服也脱了下来, 把校服穿到了里面,这样就不用拿了。 医院比较暖和,傅周顾进门就把羽绒服脱了,校服倒是一直穿着,这会儿该上床了当然得脱掉。 傅周顾把脱下来的校服上衣校服裤叠巴叠巴,放到了病床对应的柜子,回头便蹭到了床边,床帘拉严实了,撩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这一钻进去,傅周顾才发现不对劲,周迟居然出了一身的汗,撩开被子就能感觉到那蒸腾的热气。 傅周顾想都没想,直接伸到衣服里摸了一把周迟的后背,还真是满后背的汗。 第83章 周迟赶紧抓住她的手扔了出来:“你干什么?!” 傅周顾举起自己的手,在周迟面前晃了晃道:“你看你这一身的汗,难受不?” 周迟道:“不难受,不用管。” 傅周顾道:“怎么能不难受?你还穿这么厚的裤子,这加绒的吧?赶紧脱了,上面有打底衫就行了,没事谁还能撩你的被子?” 这病房的暖气开得比较高,隔壁床睡的病号年纪比较大,怕冷,病号家属已经跟她们提前知会了,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暖气就一直没有动。 室温20多度,穿着这么厚的加绒裤子,再盖这么厚的被子,不热才怪,傅周顾的裤子没有周迟厚还没盖被子都觉得热,何况周迟穿这么厚还盖着被子。 周迟的嘴还是一贯的硬,都热的汗湿了,居然还让她别管。 她要是没发现,那就不管了,她发现了怎么可能不管? 尤其之前护士才刚叮嘱过,周迟分化失败,全身的毛孔都是敏感的,绝对不能再捂着,不然很可能还会引起发烧。 虽然傅周顾觉得出了这么多汗,应该不至于再发烧,可要遵医嘱不是吗?而且关键热的难受啊。 傅周顾上手扯住了周迟的裤子,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属性,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周迟道:“你就别别扭了,赶紧脱了吧,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我陪着你一起脱还不行吗?” 周迟压低了声音挣扎着想要推开她的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你说什么?” 傅周顾道:“我说我陪你一起脱,咱俩都不受罪,这么热谁受得了?” 周迟大约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傅周顾把裤子给拽掉了。 傅周顾是坐起身撩开被子拽的裤子,刚一拽掉就吓得周迟赶紧拿被子捂自己的腿。 傅周顾忍不住好笑道:“之前在宿舍穿吊带睡裙的时候,我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你这会儿捂什么呀?” 周池大约是觉得她说的没错,所以脸红了。 但周迟的嘴依然继续硬着:“那怎么能一样?” 傅周顾道:“那怎么能不一样?大家都一个宿舍的,什么没见过?你放轻松一点,ok?你这么紧绷,弄得我都怪尴尬的。” 嘴里说着尴尬,傅周顾一点不觉得尴尬的把自己的裤子也脱了。 周迟的眼立刻瞪大了,也就一瞬间,赶紧转开了视线:“你这人怎么这样?” 傅周顾喟叹道:“真舒服,我说的没错吧?还是这样舒服,刚才实在太热了。” 感叹完傅周顾转头看向周迟,却见周迟扭着脸不看她,那一副贞洁烈妇的样子,激发了傅周顾叛逆的心。 这个周迟,还说她怎么这样,她还想说周迟怎么这样呢。 她都说的多清楚了,大家在一个宿舍,什么样没见过?当初周迟穿着吊带睡裙一点都不避讳,说句不好听的,她连周迟的底裤都见过,这会儿怎么就突然不能看了?这是激发了alpha的潜在本质,嫌弃她也是个alpha呗? 真是同性相斥都让周迟给玩明白了。 不过好姐妹之间哪有这么多计较?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撩起被子就盖住了自己的腿。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拽被子的时候,她的手不知道怎么就拍到了周迟腿上。 周迟的腿明显紧绷了,抓起她的手呼的扔出了被子:“你再乱摸,我把你踹下去。” 她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嫌弃吗? 受伤了,傅周顾那颗担忧了一晚上的心真的受伤了。 傅周顾皱了皱鼻子道:“真小气,大不了我的也给你摸。” 说着,傅周顾拉着周迟的手就往自己腿上按,嘴里还说着:“来来来,还你,我大方,随便你来。” 周迟整个人都僵硬了,估计是被她这一出给整不会了,指不定心里怎么骂她呢,骂就骂吧,骂了她就没心思想分化失败这事儿了。 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在自己腿上划拉了好几下,周迟骂道:“你有病啊,放开我。” 夜深人静,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周迟的声音细若蚊蝇,两个人一直都是用气音说话的,不仔细听还有点听不清楚。 傅周顾当然是听清楚了,但她装作没听清,故意曲解周迟的意思,一脸无辜道:“什么?你说没摸够啊,还想摸?行啊,来吧,敞开了来,摸一晚上都行。” 周迟的脸颊都胀红了,骂道:“不要脸。” 傅周顾也是觉得好笑,嘴里骂的这么欢,也没见周迟用多大的力气抽手啊?其实她根本没用多大的劲儿,周迟稍微用点力就能把手抽回去。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大家都是一个属性,摸一摸又能怎么样?要是不同属性,周迟肯定不会这样。 说起来,周迟的手可真软,柔弱无骨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在自己腿上划拉了一会儿,感觉到周迟的手心居然出了汗,想着周迟应该还是热吧,就松开了周迟的手说了句:“行了,你自便吧,我可不像你那么小气,我全身上下随便你划拉,我要吱一声算我输。” 说罢,傅周顾就伸手搂住了周迟,哄小孩似地拍了拍周迟的背。 周迟推了她一下,道:“你别搂着我,我可是omega。” 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吧?你要是omega,那我就是agemo。 傅周顾闭着眼搂着周迟,拱了拱脑袋,在枕头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困倦袭来,她的声音也开始有些迷糊:“那我还没分化呢,说起来还是你占我便宜,好了好了,这话都翻来覆去说多少遍了,就别说了,快睡吧,我真困了。” 傅周顾是说睡真的粘着枕头就睡,一分钟没有就已经沉入了梦乡。 这也不能怪傅周顾,她确实太困了,而且怀里抱着周迟,她忐忑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单闻着周迟身上的味道,她都能睡死过去。 傅周顾睡着了,周迟却是再也睡不着,周迟实在想不明白傅周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周顾明明知道她是omega,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越界的举动?这要换成别人,肯定要被告x骚扰的。 难道是因为周迟本身还没有分化,所以就没有那么多边界感? 仔细想想,傅周顾对傅一帆好像就挺没边界感的,不过毕竟不是同一个班,周迟并没有太多时间时刻观察她们,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傅周顾会挽傅一帆的胳膊,不知道私底下会不会也这样随便摸来摸去?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周迟都会忍不住多想,比如这个人是不是故意占omega便宜?打着什么姐姐、朋友的幌子故意咸猪手? 可这个人是傅周顾,周迟认识傅周顾也已经有三个月了,她不觉得傅周顾是这种人。 所以傅周顾就是因为还没有分化,心智上还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所以才会这样随意亲近。 想明白了这些,周迟心里更迷茫了,她时而觉得傅周顾就是喜欢自己才这样亲近,时而又觉得傅周顾是因为没有分化,又失去记忆特别渴望亲密,所以才和自己这样亲近。 然而不管怎么说,傅周顾的亲近都是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的,都是干净纯粹的,毫无遐思。 反倒是自己胡思乱想,自己的思想龌龊。 周迟被傅周顾搂在怀里,脖子压在傅周顾的胳膊上,后背搭着傅周顾的手,那手一分钟前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会儿虽然不拍了,可还是紧紧贴在她的背上。 隔着厚实的打底衫,原本应该感觉不到那手的温度,可周迟却能明显感觉到那手掌的形状,以及滚烫的温度。 周迟颤着睫毛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周顾,昏白的床头灯下,那张脸干净的没有一点瑕疵,眼皮格外的单薄,可以看清眼皮下紫红的毛细血管,睫毛也格外的卷翘,像是专门烫过一样。 平时那张总是气死人的红唇埋在了被子里,从周迟的角度只能看到鼻梁、眼睛和额头。 周迟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被搂着无处安放的手抬了起来,先是轻轻的在傅周顾在鼻梁上描画了下,又将指尖挪到了傅周顾的眉毛。 左边的眉毛描了描,右边的眉毛也描了描,没有刻意修剪过的眉毛多少会有一些不规整,可那不规整反而更有自然的美,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周迟的手指描绘了一圈,终于落在了她最喜欢的那卷翘的睫毛上,就像是最喜欢的东西要放在最后,最珍惜,也最不敢碰触那样。 傅周顾的睫毛刷在周迟的指尖,酥酥的,痒痒的,一路顺着指尖痒到了周迟的心底。 周迟突然很想亲吻那单薄的眼皮,还有这仿佛镀着光芒的睫毛。 第066章 穿回去的第66天 傅周顾一口气睡到了7点才醒, 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周迟正盯着自己看,两人视线一对上, 周迟就立刻转开了视线, 嘴唇还不自觉的抿了下, 感觉怪怪的。 怎么了这是?被她挤的睡不着? 傅周顾看了看自己, 还是睡觉前的姿势一点没变,她睡觉超老实的,以前顾阿姨还夸过。 傅周顾揉揉眼睛下了床, 加绒裤穿上, 又出去找了校服裤穿上,隔壁床的阿姨正在睡, 她的家属已经不在了, 可能出去打饭了。 傅周顾自己先简单洗漱了下, 原本还想伺候周迟洗漱,没想到周迟自己过来了,看着精神还不错。 洗漱完傅周顾出去给周迟买了点饭, 正吃着饭, 医生过来查房, 大致检查了下就说周迟已经没什么问题, 最痛苦的是腺体憋回去的那个时间段, 现在已经过去了,再观察一天, 不发烧就可以出院了。 周迟当时就表示想出院,被傅周顾按回了床上, 傅周顾还对医生说别理周迟,一切都听医生的。 周迟比昨晚硬气了不少, 医生前脚走后脚周迟就拧了傅周顾一把。 周迟道:“你是我谁呀?都敢替我做主了?” 傅周顾嬉皮笑脸道:“咱俩都是睡一张床的关系了,你说我是你的谁?” 傅周顾的意思就和周早和你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样,都是青梅竹马好朋友的意思。 可听在周迟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傅周顾根本不知道周迟是怎么想的,也压根没有怀疑过周迟有其他的想法,她只当自己是个大孝女,一切都是为了哄亲妈开心。 医院只给开了那一次液体,说是分化引起的发烧不能压制的太厉害,不然可能会造成腺体损害,输一次液就够了,除非再烧起来,暂时不会再采取任何药物治疗。 医生查完房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傅周顾又下楼给周迟买了点水果,这才对周迟道:“我去席初家接周早,你再休息一会儿,等回了学校,又要开始不分昼夜的学习了,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了,好好珍惜。” 周迟撩开被子下床道:“我不在医院,我要跟你一块儿去。” 傅周顾道:“那怎么行,你自己还是病号呢,再说周早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的发热期还不知道过去了没,席初说抑制剂注射了不管用,万一到那儿再诱导了你。” 周迟道:“要是真能诱导我倒好了,我直接分化,也不用担心以后不能分化。” 就这一句话把傅周顾堵的无言以对。 不过周迟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医生也说了,病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身体的负担,而是心理负担。当然这是单独对傅周顾说的,并没有当着周迟的面。 这样想着,傅周顾便道:“那好吧,你去可以,但是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立马告诉我。” 周迟道:“好。” 两人打车去了席初家,去之前先找了公用电话给席初先联系了下,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困倦,虽然能听出不耐烦,不过整体语气还是比较和善的。 傅周顾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边冲着周迟吐了吐舌头,挂了电话才对周迟道:“我忘了人家大明星都挺累的,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咱们还一大早给她打电话,人家没骂咱们真是修养好啊。” 周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她们这种每天5点多就要起床的高三党,八九点钟却是不早,但是对好不容易休假的成年人来,现在正是熟睡的时候。 周迟道:“修养确实不错,这个明星我粉了。” 虽然这会儿后知后觉,觉得自己打扰到了席初,不过都已经说好了现在过去,两人也没有在矫情,打着车直接就去了。 席初家挺远的,打车过去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当然也有早高峰的影响。 到了席初家,席初打着哈欠开门,明明是大清早刚起床,刚洗漱过,连妆都没有化,可看着就是和普通素人不一样,哪怕睡眠不好气色差,眉眼依然清冷矜贵,唇色也很不错,不会很红,也不会很淡,恰到好处。 这就是明星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第84章 不过说起来周迟也不差,只不过周迟在席初面前就显得有些稚嫩,严格说起来两个人都属于清冷挂的,但是席初的清冷带着知性和禁欲,这点和周迟完全相反。 周迟的清冷透着妩媚,呃,狐媚,用狐媚更恰当,是有些风流在里面的,和禁欲完全不搭边。 席初看到周迟,顿了下,视线在周迟身上打量了一圈,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坦坦荡荡的打量。 席初道:“这位是周迟吧?” 周迟礼貌的点了下头:“抱歉,一大早就过来打扰您了,我是周迟。” 席初也点了下头道:“我妹妹的眼光还不错。” 周迟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的大名居然已经传到了人家姐姐耳朵里。而且早恋不是应该被严厉打击的吗?席初都不管妹妹的吗? 席初让开路,两人进了屋,席初道:“她这会儿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你们去吧。” 傅周顾把在路边买的果篮递给席初,这才去敲了周早的门。 敲了没几下,周早就开了门,周早一向很注意形象,可才一夜没见好像更颓废了,头发乱糟糟的,脸惨白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底还都是血丝。 周早靠着门,并没有马上拉开让她们进来,而是看了一眼傅周顾,又看向一旁的周迟,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周早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傅周顾的确是最看不得在意的人哭,周早也是自己的朋友,傅周顾见她哭了也是手忙脚。 傅周顾想帮周早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人家可是娇娇软软的omega,还是别占人家便宜了。 傅周顾伸出去擦泪的手又缩了回来:“好了,别哭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周早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观察着傅周顾的表情,一边又偷偷的看着周迟,周迟的脸是冷的,傅周顾道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周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周迟有没有把她是alpha这件事告诉傅周顾,看样子好像是没有。 周早略微松了口气,吸了吸鼻子道:“傅周顾,能不能让我跟周迟先单独说几句话?” 果然还是青梅竹马比较近,自己倒成了多余的。 傅周顾道:“行,我在客厅等你们。” 傅周顾找席初去了,周迟皱了下眉,最终还是跟着周早进了客房。 刚一进门,周早就拉住了周迟的手,没等周迟抽出来,周早的眼泪已经滂沱成雨。 周迟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会瞧不起我,怕你觉得我跟张春燕她们是一类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自私,我怕你跟我绝交,我只有你这一个最好的朋友!” 周迟还是甩开了周早的手,不管心里多么难受,表面上都很冷漠:“既然我这么重要,那你不是更应该对我坦诚吗?说来说去还是你自私,你把自己看得最重要,我在你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周早举着被周迟甩开的时候,瘦小的身形微微颤抖,眼泪一滴滴汇集到下巴滴在地上,看着十分可怜。 周早泣不成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太胆小了。” 周早道:“最开始我是因为佟乐佳,害怕跟别人同住在一个宿舍,所以我就让我家人帮忙撒了那个已经分化成omega的谎,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会分化成omega!我没敢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虚伪懦弱,当时你跟张春燕正闹得凶,正是容忍度最低的时候,我不想失去你。” 周早道:“我原本以为我早晚会分化成omega,这样就能永远瞒着你,你就不会知道,咱们的感情就不会被破坏,我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周早哭着又道:“那天在医院,我是被傅一帆诱导着分化的。当时分化成alpha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本来我应该很高兴的,因为我一直盼着做alpha,我喜欢顾星河,可我当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周早道:“当时发现自己分化成alpha的时候,我第1个念头就是,糟了,如果被你知道,你肯定会要跟我绝交,就跟和熊亚宁裴珍珍她们绝交一样。” 周早小心翼翼伸来手,想拉一拉周迟的手,却被周迟躲开了。 周早的眼更红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早哽咽道:“我怕你跟我绝交,我也怕学校的人知道了我骗他们,都讨厌我,都排挤我。周迟,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小学的时候被班里同学排挤,一直到现在都是我的心理阴影,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周早哭得满脸是泪,一边解释一边说着对不起,周迟原本想着绝对不会原谅周早,就像周早说的那样,和周早绝交。 可是,周早毕竟和裴珍珍她们不一样,周早小学的确被排挤过。 小学的周早因为长得可爱,家里又有钱,用的穿的都比别人好,还特别爱炫耀,刚上一年级就已经成了班里最不受欢迎的同学,三年级以后更是没有人理她。 当时学校管理的还是比较严格的,基本没有霸0的现象,但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排挤和孤立就足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那时候的周早只有她一个朋友,周早哭闹着不肯上学的时候,是她一次次把周早带到了学校,是她一次次纠正周早错误的交友方式,是她让周早在小学六年级毕业的时候,终于交到了她以外的朋友,等再上了初中,周早就成了学校最受欢迎的萌妹。 周早对于周迟来说是不一样的,周早既是发小,也是朋友,还是亲人,更是周迟一直以来心理上的小妹妹,是她一直保护着的人。 周迟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腺体被硬生生憋回去的痛苦,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的痛苦,可心理上却又被周早哭得有些心软了。 周早哭着哭着,竟然拽着周迟的胳膊跪了下来。 周早本来就瘦小,跪在地上更是小小的一团,和小学时那个被欺负的周早渐渐重叠了。 周早泪雨滂沱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周迟,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你我不行的,求求你了。” 周迟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做不到狠下心,深吸了口气道:“算了,下不为例。” 周迟把周早拽了起来,周早顺势抱住了周迟,哭得稀里哗啦。 周迟拍了拍周早的背,道:“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周早抽噎着道:“还说我呢,你的脸色才不好,你怎么样了?我怎么闻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 周迟眼神微黯,刚想说自己分化失败了,就听周早突然说道:“对了,我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把我分化成alpha的事说出去,马上就要高考了,我真的会受不了。” 周迟瞬间抬起了眼帘:“你说什么?” 周早道:“能不能别把我分化成alpha的事说回去?别让同学们知道,求求你了。” 周迟全身都僵硬了,她缓缓推开周早,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可可怜怜的女孩,看着这个自己认识了10多年,一直当小妹妹照顾的朋友,心脏不断的往下沉着,一直沉到了最谷底。 周迟缓缓道:“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周早道:“再有几个月就该高考了,如果别人知道了我骗他们,骗了全校同学,我真的没脸再去学校,我就只能转学了,求求你了周迟,别说出去。” 周迟眼底的光,彻底灭了。 第067章 穿回去的第67天 周迟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周早,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认识的周早,虽然懦弱胆小, 遇事喜欢逃避, 还有一点自私, 可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什么时候她竟然自私到了这种地步? 周早感觉到了周迟神情的变化,渐渐的也不敢哭得太大声,小心翼翼地望着周迟道:“可以吗?求求你了, 我保证这次一定会非常小心, 绝对不会再发生任何意外。” 周迟心如刀割,比那难熬的一天一夜还要难受, 就在昨晚她还想说, 她再也不愿意经历那种硬生生憋回去的痛苦, 可如今她宁愿再受一次那样的罪,也不愿意面临这样的局面。 周迟面无表情的望着周早,声音轻忽的就像气音, 却又比轻音重得多:“绝对不会发生意外?我相信在你选择欺骗的时候, 你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 就是因为那是不可控的, 是无法预料的。最可怕的是,你明知道可能会出意外, 却还是选择了隐瞒,那天晚上你明明可以跟我说实话。” 周早慌张的赶紧辩解道:“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害怕会失去你这个朋友,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我家。” 周迟笑了,周早狠狠捅了她一刀还不罢休,还要将那刀子在心脏里横劈乱砍,将整颗心都砍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周迟心中大恸,面上却只是笑:“绝对不会让我去你家?我还以为你会说,绝对会跟我坦白。” 周早上手抓住了周迟的胳膊,见周迟没有躲开,稍稍松了口气,哽咽着辩解道:“是我说错了,如果时光倒回去的话,我会跟你说的,我真的跟你说。” 是吗?真的吗?周迟不想说自己信还是不信,时光不会倒流,这一切的假设原本就不会成立。 周迟道:“可是怎么办呢?傅周顾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算我想替你瞒,也瞒不了。” 这话一出,周早整个人都慌了:“这怎么办?她会说出去吗?有又没有告诉别人?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周迟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问她。” 周早立刻松开了周迟便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周早又停住了,她转头又回来再次抓住了周迟的手,就像小时候每次撒娇让周早帮忙一样。 周早红着眼圈含着泪道:“如果傅周顾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如果我说服了傅周顾帮我隐瞒,你能不能也帮我隐瞒?” 这个问题周迟还真没想过,傅周顾一向对朋友很好,甚至一度让她觉得是没有底线的那种好,傅周顾会不会心软答应帮忙隐瞒,真的不好说。 可是周早是alpha,她知道自己是alpha还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其他不知道的人呢?很多危险都是在不设防中发生的,不知道危险才更可能发生危险,这不是周早一个人能掌控的。 周早见周迟沉默不说话,猜到了周迟不愿意答应,拽着周迟的手又要下跪,周迟拦住了她,说道:“傅周顾是傅周顾,我是我,你说服她并不代表说服我,不要拿她做先决条件,没有任何意义。” 周早从没见过周迟这样坚定,她心里害怕周迟跟自己绝交,又害怕自己被千夫所指,心如乱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忽而又想起了门外的傅周顾,总觉得只要能说服了傅周顾,周迟也一定会动摇的。 周早道:“我、我先去求求傅周顾。” 周迟没有拦周早,这是周早和傅周顾之间的事,她也拦不了。 可是如果傅周顾真的答应了怎么办?傅周顾答应,自己却坚决不答应,傅周顾会不会觉得她不近人情? 傅周顾会不会说,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因为她不小心伤害了,你就这么咄咄逼人?你就不能替她想想吗? 如果傅周顾真的这么说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周迟闭了闭眼,手指不知自觉抓住了裤子,就算傅周顾这么说……她也……她也不会改口的,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可能会影响到未来某个人,如果将来真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内疚死。 想到傅周顾可能会被周早说服,想到傅周顾会觉得自己绝情,甚至说不定会疏远自己,周迟就觉得手脚冰凉。 她有这么喜欢傅周顾吗?不过才认识了三个月而已,哪有那么喜欢? 周迟努力说服自己,可手脚依然没有温度。 周早来喊傅周顾的时候,傅周顾正和席初单方面尬聊,席初对傅周顾不远不近,也就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而已,并不怎么说话,不过人家是大明星,总不能让人家找话说吧?找话题这种事只能交给粉丝了。 周早来喊傅周顾时,傅周顾如释重负,赶紧站了起来,e人见了偶像也没招啊,主要是她心里惦记着周迟分化这事,心情不好,而且也不敢真的放开了撒欢,怕吓着偶像。 跟着周早进了客房,看着周早关了门,傅周顾关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周早的眼泪哗啦啦就下来的。 刚来的时候就见了周早哭,没想到跟周迟聊了半天没有好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傅周顾赶紧快走几步拿了纸抽递给周早。 周早擦了擦眼泪,可怜地望着傅周顾道:“就是说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傅周顾看了眼周迟,周迟垂直眼帘没有说话,看来是已经原谅周早了。 其实不用看周迟,傅周顾觉得以周迟和周早的关系,周迟肯定不会怪周早,毕竟这只是个意外,也说不清谁对谁错,真要说的话,两个人都有错。 周迟明知道周早已经分化,还单独和周早相处,周迟有错。而周总明知道自己已经分化,还答应了让周迟去她的家里,周早也有错。 这么浅显的道理,周迟肯定懂,周早也懂,所以她们两个青梅和好了,她这个外人当然也不会做那个恶人非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虽然其实私心里傅周顾是有些怪周早的,周迟受了这么大的罪,她是真的心疼了。 但是她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她不想给周迟太大的心理压力,她一直努力给周迟营造出一种,就算憋回去了也不要紧,很快还可以再分化的感觉。 傅周顾故作轻松冲着周早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你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单独和未分化的人相处了,这次周迟是运气好,虽然憋回去了,但不影响下次分化,那要是运气不好可怎么办?总之以后我会监督你的,你自己也要特别注意。” 周早顿了下,难以置信的看向傅周顾:“什么意思?什么叫憋回去了?” 不等傅周顾回答,周长又看向周迟:“周迟,傅周顾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周迟淡淡道:“就是憋回去了,字面的意思。” 周早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这下更是白了个彻底,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不是分化成功的吗?怎么会憋回去了?那以后怎么办?以后不能分化了怎么办?以后永远当个alpha不是alpha,omega不是omega,beta也不是beta,什么都不是的怪人怎么办?!” 傅周顾一听这话,赶紧看周迟,心里真是骂死周早了,平时看着挺聪明一人,怎么说这么不过脑子的话?! 第85章 她这边捂都还来不及,拼命往轻松的里说,周早上来就说这种话,是想气死她呀,还是想气死周迟?! 傅周顾赶紧打圆场道:“放心吧,不会的,周迟绝对不会有事,大二之前绝对会分化!她要不分化,我把我的腺体割下来送她!” 傅一帆是在20岁的时候怀上她的,推测就是大二的时候,20岁刚好是法定结婚年纪,所以傅周顾记得特别清楚。 傅周顾又说道:“再说医生也说了,她这个熬的时间不算久,很快就憋回去了,拖的时间越短对身体的影响越小,大二之前肯定可以分化,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医生吗?” 傅周顾边说边抓住了周早的胳膊,隔着衣服掐周早,眼神暗示周早不要再说乱七八糟的,周早迟钝了下才看明白她的意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那就好,还能分化就好。” 周迟看了眼周早,又看了一眼傅周顾,她猜到了傅周顾可能会答应周早,可她没想到傅周顾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所以,在傅周顾眼里她受的那些痛苦根本不算什么,她是傅周顾的朋友,周早也是傅周顾的朋友,没什么区别,是她自作多情了。 傅周顾敏锐的察觉出了周迟情绪不太好,关心道:“你怎么了周迟?又不舒服了吗?咱们现在赶紧回医院。” 周迟摇了摇头:“你真的决定要帮她隐瞒吗?” 傅周顾愣了一下,想不通周迟问这句话的目的在哪里,有些茫然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咱们不都是朋友吗?” 周迟垂下了长睫,没有让傅周顾看到她眼中那一瞬间的受伤,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受伤,反正都已经习惯了,早就免疫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离不开谁呀? 周早也好,傅周顾也好,随便你们怎么样,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最舒服,交什么朋友,没意思。 周迟强撑着没有泄露心底的难受,或许是早就习惯了被背叛被伤害,她居然能一边撕心裂肺,一边面无表情的望着傅周顾,平静地说道:“你是你,我是我,你可以帮她隐瞒,但我没打算帮她。” 傅周顾这才觉得不对劲,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明白?” 周迟转头看向周早:“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周早还被周迟分化失败这件事冲击着,之前她还抱着最后一次希望,希望这件事能顺利的混过去,可现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她原本以为并不算严重的意外,其实已经严重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她居然害得周迟分化失败,害得周迟憋回去了,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分化! 周迟一定恨死她了,怎么可能原谅她?绝对不可能的,她就算再怎么求周迟,周迟也一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该怎么办?她还有什么脸再求周迟?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她不敢想象这件事一旦公布出去,同学们会怎么看?! 可是,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周早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我自己说……” 周迟点了一下头:“好,那就你说,给你三天的时间够吗?” 傅周顾道:“到底怎么了这是?” 周早已经说不出话,满脸眼泪地点了点头。 周迟道:“那走吧,我们先送你回家,你是要回你爸妈那儿?还是你的出租屋?” 周迟摇了摇头,哽咽的几乎说不清话:“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走吧,我自己能走。” 傅周顾真的是一头雾水,她觉得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或者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周迟不是这么绝情的人,她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可是显然周迟并不打算告诉她,不然在医院就说了。 不知道具体原因,傅周顾也不好再插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傅周顾对周早道:“我们是专门来接你的,你自己怎么行?我们带你走吧。” 话音还没落,周迟已经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道:“让傅周给我送你吧,我自己回去。” 傅周顾赶紧追着周迟出来,拉住周迟道:“到底怎么了?咱们不是一块来接她的吗?有什么不能说开吗?” 周迟道:“已经说的够开了,没什么好说的,你送她吧,不用管我。” 傅周顾急道:“你说的什么屁话?我怎么能不管你?!” 周迟甩开傅周顾道:“我和周早都是你的朋友,你就别厚此薄彼了吧?既然已经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了,现在该去陪周早了,别再跟着我,我烦。” 说罢,周迟跟席初打了招呼离开了,周迟也不想这么不讲礼貌,可她这会儿真顾不得了,再待一会儿她怕她就撑不住了。 周迟出了席初家径直到了电梯旁,电梯在1楼,按了半天都不动,也不知道谁在霸着电梯。 周迟等不及了,扶着墙转身进了楼梯间,傅周顾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楼梯间的门晃了两下关上了。 傅周顾之所以追出来晚了,是因为她拐回头又去喊了周早,周早不肯跟她走,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跟席初道了歉,赶紧先追着周迟出来了,周迟才刚分化失败,傅周顾实在担心。 傅周顾追着进了楼梯间,刚下了两层,就看到周迟蹲在楼层半,捂着脸,楼梯间不算明亮,但毕竟是白天,可以看到周迟的肩膀微微耸动,还有细碎的呜咽声。 傅周顾的心瞬间揪得生疼,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蹲下来扶住了周迟的肩膀。 “周迟,你怎么了?” 周迟僵了下,捂在脸上的手使劲搓了搓,再抬起的脸带着潮气,眼眶通红,可是眼泪已经被擦干了。 周迟道:“都说了别跟着我,我烦,听不懂人话吗?” 傅周顾心疼道:“到底怎么了?连我都不能说吗?” 周迟扭着头不看傅周顾,说道:“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周顾道:“我是糊涂蛋,你不说清楚我真不明白,你看我这么糊涂的份上,可怜可怜我,跟我说说吧,好不好?” 周迟道:“我不想原谅周早,你满意了吧?” 傅周顾道:“不想原谅就不原谅,你受了这么多罪,不原谅也没什么不对,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才原谅她的,其实我心里也挺埋怨她的。” 周迟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的可怜,傅周顾只是看着心都已经疼得不行了,真恨不得替周迟难受。 周迟道:“看在我的面子?” 傅周顾搂住周迟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应该先问过你的,不应该想当然,我真的是以为你想要把这件事粉饰过去,所以我才说不计较的,别生气了好不好?也别憋着不哭,想哭就哭,哭出来心里能舒服点。你哭吧,我陪你一起哭,保证不让你丢人。” 周迟的嘴唇控制不住颤了下,她抬手捶了傅周顾一下,眼泪瞬间蓄满了眼框。 周迟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人?怎么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让她一脚地狱一脚天堂。 傅周顾其实根本就不明白周迟说的每次这样到底是哪样,但是她还是搂着周迟哄道:“我的错,我的错,我怎么这么烦人呢?我怎么这么没眼色,怎么总是惹你生气?你别生气,不高兴就骂我打我,我皮糙肉厚的受得住。” 傅周顾真是拼了,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又肉麻又恶心,真的是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可是她不能不说,医生专门交代过,周迟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能让周迟生气,要保持心平气和,周迟的心情恢复的越好,分化失败对她的影响就越小。 傅周顾豁出去不要脸了,搂着周迟又是拍背又是哄,周迟趴在她怀里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听的傅周顾真的心酸,这得是多委屈才会这样?她不知道的那一天一夜,周迟肯定受了很多很多苦,她想象不到的痛苦。 傅周顾想象着周迟一个人孤独地趴在冰冷的房间,没有人管她,别说送医院,就是连水都没人喂周迟一口,傅周顾忍不住眼泪也掉了下来。 傅周顾的脑袋蹭了蹭周迟的头顶,冰凉又柔软的发丝顺着皮肤触动神经,傅周顾这辈子就心疼过两个人,一个是傅一帆,一个就是周迟。 两个人在楼梯间哭了好一会儿,幸好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走楼梯,不过就算有人傅周顾也不会在意,就是怕周迟在意。 傅周顾也不敢放任周迟哭得太久,哭一哭对心情有好处,但是一直哭就不行了,傅周顾轻轻推开周迟,周迟埋着头不愿意让她看,她也不勉强,搂着周迟的肩一块站了起来,顺着楼梯一阶一阶慢慢往下走。 傅周顾道:“周迟,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可是我真的能预知未来,我说的你大二之前一定会分化是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到大二,陪着你见证。如果到时候你没有分化,我就把我的腺体给你,我回去就给你写捐赠书,骗你是小狗。” 第068章 穿回去的第68天 傅周顾可不是随便说说, 她想着,万一周迟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不能分化,那她把自己的腺体捐给周迟正合适。 反正周迟不分化就没有生育能力, 那她也就不会出生, 等到她出生的那一天, 她肯定就嘎了, 与其等嘎了之后浪费腺体,不如直接捐给周迟来用。 回到医院,傅周顾第一件事就是写捐赠书, 签上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手印, 具体的好像还有什么流程,她打听好再弄。 腺体捐赠是合法的, 就和肝脏捐赠一样, 但是匹配度非常低, 想要在陌生人身上匹配到的概率几乎为0,只有直系亲属可以匹配到。 傅周顾是周迟的亲生女儿,绝对的直系亲属, 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傅周顾写好捐赠书, 拿给周迟看, 周迟正坐在自己的床位发呆, 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捐赠书, 又抬眸看了一眼傅周顾,本来神色郁郁, 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周迟道:“你还真写了捐赠书?弄得还挺像那回事儿。行,有你这个捐赠书我就放心了, 就算匹配不成功我也硬用,你就洗好脖子等着吧。” 听周迟这语气, 傅周顾就知道周迟压根就没当真,所以才故意配合自己,如果周迟当真了,第一反应肯定是生气,周迟绝对不是那种会用别人腺体的人。 傅周顾趁热砸铁,趁着这会儿周迟没有当真,还愿意配合自己,赶紧把这个事搞定了,万一将来真用得上,周迟到时候不肯配合就麻烦了。 至于到时候周迟不愿意用怎么办?等她捐献的时候肯定离嘎已经不远了,到时候就对周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可以了。她的腺体用在周迟的身上,就等于她在周迟身上延续了生命,周迟一定愿意带着她这个好朋友的。 其实想想也挺温馨的,永不消逝的友情(亲情),反正只要不是爱情,那就悲剧不了,电视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腺体本身是没有属性之分的,就好像肝脏不分性别一样,有属性之分的是腺体里的信息素,不管自己能不能分化成alpha,和周迟的属性一样不一样,周迟都可以用她的腺体。 傅周顾笑道:“我跟你讲啊,我掐指一算,咱俩是万里挑一绝对能匹配的,不对,应该是亿里挑一。” 周迟伸手接过那份捐赠书,哪怕心里面并没有把这捐赠书当真,依然珍惜地摩挲了下捐赠书上傅周顾签下的名字。 周迟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说着周迟就要折起来,傅周顾伸手又给要了回来:“别急啊,流程还没走完呢。” 周迟道:“还要走流程?” 傅周顾道:“当然了,咱俩得去红十字会盖章,盖了章才能去做匹配,匹配上了就可以捐献了。” 周迟笑道:“啊?不用这么麻烦吧?你的心意我已经完全懂了,真的,就别折腾了。” 傅周顾把手里的签字笔塞到周迟手里,点了点捐赠书右下角,催促道:“你还得签字按手印呢,赶紧签了,我这儿有印泥。” 周迟签完字又按上手印吹了吹道:“你这准备的还挺齐全,哪来的笔?哪来的印泥?还有这捐赠书,你什么时候写的?怎么还打印出来了?弄的还挺正规。” 傅周顾道:“什么叫挺正规?本来就是正规的,这是我问医院要的专业模板,刚才下楼给你取ct报告的时候专门打印的。至于这笔和印泥,当然也是找护士借的了。” 周迟愣了一下,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并不相信傅周顾是认真的。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腺体随便捐献出去,腺体捐献并不单单是失去属性这么简单,也不单单是除了直系亲属之外很难匹配到,它还会让捐献人快速的衰老,并且会减寿。 可就算傅周顾是哄自己开心的,能这么像模像样的哄,也已经很值得她感动了。 周迟眼角微微湿润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的,分化失败更好,如果能直接把我爸给气死,那就更好了。” 单从气周俊男这一条来说,周迟不分化确实可喜可贺……个屁!那种渣□□本就不配! 提起那个渣男,傅周顾就想起了周迟的母亲,她原本想着等出院了,把周俊男家暴的事告诉周迟,可现在她又有点犹豫了。 傅周顾犹豫的不是告不告诉周迟,而是什么时候告诉,傅周顾是绝对不会隐瞒周迟的。只是周迟现在明显情绪很不好,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持周迟的心情愉悦,如果现在就告诉周迟,她怕周迟情绪失控。 思来想去,傅周顾决定先去单独见一下周迟的母亲,起码确认一下她母亲伤的严不严重,然后跟周迟说的时候也好斟酌语句,尽量避免太刺激周迟。 傅周顾怕周迟再emo,签完字按完手印,傅周顾就拉着周迟下了病床,径直去了医院的红十字会办公室。 红十字会的总部很远,去起来很不方便,幸好她们现在在医院,三甲医院都有红十字会的分部,所以傅周顾选择快刀斩乱麻,趁着周迟还没反应过来,拉着周迟直接到了办公室找到负责人,递交了捐献书。 第86章 负责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穿着白大褂,各个医院的分部都特别清闲,也正是因为清闲,所以好不容易来个人,负责人大都很热情。 老太太戴着副老花镜,看了看捐献书,又把眼镜往下拉了拉,从眼镜上方的缝隙去看周迟和傅周顾。 老太太笑着道:“你俩女同学成年了没有?腺体捐献必须成年才可以,而且还得捐献人的家长同意,然后才能拿着身份证原件复印件,还有户口本的原件复印件,以及家长的同意书,过来盖章。” 傅周顾道:“我成年了,满18了,我没有家长,就我一个,我自己就可以代表自己同意。” 年轻人容易冲动,成年人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身体捐给别人。老太太既感动于少女单纯且赤诚的感情,又觉得少女还是太幼稚了,就算再怎么重感情,再想把自己的腺体捐献给重要的人,那也不是撒谎就行的,怎么会没有家里?哪怕是孤儿院的院长,那也是能做主的。 不管怎么样,老太太都是感动的,对傅周顾也十分的有好感,连带的说话都比刚才更温声细语了。 老太太道:“小同学,你要真想让我给你盖章,那你得去派出所开证明,派出所给你证明了,我才能给你盖章。” 这有什么难的? 傅周顾想做的事,一向都是全力以赴,她道:“行,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说罢,傅周顾拿着捐献书,拉着周迟走了。 周迟被傅周顾牵着手,边走边歪头看傅周顾。 傅周顾好笑地看了眼周迟道:“有什么想说就说,我可不懂眼语。” 周迟一脸严肃道:“嘘别说话,我在看傻子呢。” 傅周顾也一脸认真道:“这不是早就被你官方认证过了吗?难道我还是间歇性傻子,今天傻明天不傻,后天又傻,大后天又不傻?” 周迟在办公室憋了半天没有拆傅周顾的台,这会儿憋不住了,她捶了傅周顾的胳膊一下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傻子?哪有你这么哄人的?弄得太逼真了,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傅周顾道:“你就说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周迟道:“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点吧。” 傅周顾笑道:“那不就行了?” 周迟道:“你不会真要去派出所开证明吧?” 傅周顾道:“那必须的呀,做戏总得做全套呀。” 周迟道:“别折腾了,我饿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傅周顾道:“干嘛出去吃?外面那么冷,你在病房等我,我去买回来。” 傅周顾现在只恨2002年的外卖还没有发展起来,不然得省多少事,说不定还能找个同城跑腿帮她去开证明呢。 同城跑腿这个当然是玩笑了,这种事必须在傅周顾亲自去,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办成。 熟门熟路的派出所,民警们对傅周顾印象深刻,而且还都是好印象,见她来了,都笑着打招呼。 一个民警道:“今天不上课吗?怎么跑我们这儿了?是不是想起点什么?” 傅周顾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想起来,我就想来开个证明。” 民警道:“什么证明?” 傅周顾就把周迟的事情告诉了民警,当然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我有一个朋友。 民警听说傅周顾要捐献自己的腺体,立刻就明白过来:“你还真是会哄朋友开心,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匹配成功,你朋友也一定会很开心。” 非直系血缘0.001%的匹配成功率,难怪民警会这么说。 傅周顾笑盈盈道:“还是警察叔叔懂我,我就是想哄她开心,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开个证明,不然人家红十字会不给盖章。” 话是这么说,可民警同志却犯了难,傅周顾是失忆了找不到家人,不一定就真的没有家人,这证明怎么开呀? 不过傅周顾本身的骨龄已经满十八岁,她其实已经是合法公民,按照法律规定,就算有父母,她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只不过红十字会那边担心造成纠纷,所以要求的比较严格一点。 民警从来没遇见这种事,给傅周顾开吧,这也确定不了傅周顾道父母到底是否健在。不给傅周顾开证明吧,满18岁就已经有了行为自主能力了,傅周顾自己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事。 开不开好像都不对。 傅周顾见民警为难,只能软磨硬泡,最后磨到了副所长出来,按照以法律为基础结合实际的灵活原则,给傅周顾开了证明,不过也让傅周顾书写了一份免责书,就是任何后果由傅周顾一人承担。 傅周顾美滋滋的拿着证明回了医院,到了医院才想起来忘了买饭,她是打着买饭的借口从医院出来的,结果就忘了最重要的事。 傅周顾又拐出去买了两份饭,这才又回了医院。 周迟问她怎么这么久,买份饭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再不来周迟都要去报警了。 傅周顾也没想到会这么久,毕竟派出所离医院并不算远,来回打车也就半小时。 两人吃了饭,傅周顾又去了红十字会的办公室,这次是自己去的,原本她拽上周迟是怕需要两个人都在场,结果好像用不上,她就没让周迟再跑腿。 然而到了办公室,等她把证明拿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又说,还得要周迟的身份证原件复印件。 傅周顾就差没原地爆炸了,这时她才深刻理解了“一个章溜断腿儿”这句话是怎么来的。 傅周顾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她又借口出院需要用,问周迟要了宿舍钥匙,又跑到学校拿了周迟的身份证过来,这才终于赶在老太太六点下班之前,把那章给盖了上去。 傅周顾带着盖了章的捐赠书拿给周迟,跟周迟说,明天就预约配型,还专门去问了配型的价位,说实话不便宜,至少对于学生而言不便宜,不过傅周顾还拿得出来。 周迟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她为朋友付出,做朋友的顶梁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的呵护过,更没有被人这样用心的哄过。就连在妈妈面前,她也一直都是独立的,想要给妈妈做依靠的。 这是第1次,第1次有人为了她这样跑前跑后,费了这么多麻烦,就只是为了哄她开心而已。 傅周顾,你这样到底是单纯的把我当朋友?还是喜欢我?我分不清楚啊。 本来是想让周迟开心的,没想到又把周迟给惹哭了,傅周顾也说不清楚是懊恼还是怎么,反正心里不好受。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号,傅周顾赶紧把床帘拉严实了,手里还拿着那张捐赠书,为了盖章跑了整整一下午的疲惫,都被那眼泪给泡软了。 周迟明明看上去那么a,不只是傅周顾,大多数人见到周迟都会觉得她是个酷girl,轻易不掉眼泪那种,原来这么爱哭的吗? 爱哭了好,就怕有什么难受都憋在心里,一声不响默默忍受才最要不得。 傅周顾站在床下,把周迟搂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周迟原本只是被她搂着,后来张开了手臂,反搂住了她的腰。 床帘外是隔壁床的阿姨在和家属说话,说的是本地地方话,带着点儿化音,听着十分亲切。 怀里是她一直以为很坚强,其实却柔软得让她心疼的少女。 周迟在她怀里一直哭到隔壁阿姨被家属领着下楼去遛弯儿,这才渐渐止了哭泣。再抬起头的时候,周迟没有她,先看了她衣服上的泪痕。 周迟用手擦了擦那泪痕,耳朵尖儿更红了,但是脸上却表现的很淡定,甚至还故意用抬高的音量来掩饰不好意思。 周迟道:“怎么办?哭脏了。” 傅周顾最后顺了两下周迟的背,松开手道:“反正是打底衫,穿里面的,怕什么?羽绒服一裹,谁也看不见,等回了宿舍再换就是了。” 周迟抬眸看向傅周顾,红彤彤的眼湿漉漉的,就像桃花刚被春雨打湿:“做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用再去预约了。” 傅周顾道:“那怎么行?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盖了章,肯定得去匹配呀。我跟你讲周迟,我真的掐指一算了,咱俩前世有缘,今世腺体匹配度99.9%,你要不信就跟我匹配一下。” 周迟道:“你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周迟问的可太云淡风轻了,谁听了不会觉得这是玩笑?更何况傅周顾一直觉得她和周迟是同属性,就更不会多想了。 傅周顾捂住脸,装作害羞地扭了下身体还跺了下脚:“哎呀,讨厌死了,这都被你发现了,所以赶快跟我去匹配吧。” 傅周顾没有否认呢。 周迟笑了,翘起的嘴角翘着半弯的弧度,说不出的妩媚风流。单看这脸,这神情,真的是分分钟把人往高速上带。幸好周迟是自己亲妈,就算周迟笑的再怎么风情万种,傅周顾都能老僧入定稳如泰山。 周迟道:“好,我相信你,所以不用匹配了,结果都知道了,还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傅周顾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知道了没用啊,万一需要捐赠的时候,没有这个匹配证明,医院肯定不给做呀。所以呀,咱还是需要官方给证明一下的,这钱该花就得花。捐赠腺体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想让你心情好,心情好了身体才能好,说不定明天就又分化了。” 周迟伸出手冲着傅周顾道:“那你把钱给我吧,我这个官方给你开证明,保证到时候医院承认。” 傅周顾道:“哎呀,你就跟我去做匹配吧,我有强迫症,做事做一半我浑身难受。” 周迟笑道:“那你就难受着。” 傅周顾道:“可我原本打算把这个当做你的生日礼物的。” 周迟的生日在8月底,其实还早呢,到明年8月周迟才满18岁。 周迟道:“你现在提前告诉我了,没有惊喜了,这个礼物作废。” 傅周顾都做到这一步了,当然不能前功尽弃,这是她给周迟留的后路,也是自己废物利用的证明,必须得做了匹配。 傅周顾道:“那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为了全一下我的强迫症,不然我真能难受死。” 周迟被傅周顾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给逗乐了,说道:“你生日不是到明年暑假了吗?那就等高考结束之后,咱们再去做匹配。” 周迟的目的很明显,她觉得再等半年,傅周顾早把这茬给忘了,到时候也不用做匹配了,总之就是一个拖延大法。 傅周顾见好就收,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你要耍赖我可要闹的。” 周迟爽快道:“一言为定。” 第069章 穿回去的第69天 第2天周迟出院, 傅周顾见周迟不愿多谈周早的事,也不敢多问,还担心到学校见了周早会更影响周迟的心情, 可等到了学校才发现, 周早根本没在班里, 倒是派出所的来了。 之前因为牵扯到席初这个公众人物, 席初没有报警,傅周顾也不好越俎代庖去报警,就想着和周早商量之后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然后再报警。 当时周早说的是她自己会报警, 傅周顾就没有多插手,如今看来是已经报警了。 警方查到了学校, 查到了周家航身上, 周家航当天上午就被带走了, 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周家航同班的一个男生。 学校里向来存不住事,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传的满天飞,同学们很快都知道了周家航被捕的事, 还知道和周早有关, 只是并不了解具体情况。 周迟得知周早报警了, 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大概是为周早终于硬气了一回而高兴, 周早终于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周迟身后的胆小鬼了。 可这份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又过了一天周早还是没有来。三天期限到了, 周家航在派出所都已经证据确凿了,周早也没有再回学校。 奥数成绩下来那天, 傅周顾从刘梅口中得知,周早转学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就转学了呢? 一时间学校传了许多风言风语, 不少人都说周早被周家航糟蹋了,因为不仅周早转学,周家航的案子也移交了法院,不日就要开庭了。 周早直到转学都没有完成对周迟的承诺,什么也没有对外公布。 不过不管说不说,周早被糟蹋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傅周顾和傅一帆几人的澄清根本没用,甚至连她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傅周顾始终不知道周早是alpha,不知道自己弄错了属性,只觉得周早的举动太反常了,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照理说她不该转学才对。 傅周顾有周早的电话,头一次打电话过去还能打通,打通了问周早怎么回事,周早却不说只是哭,哭得傅周顾都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再继续问了,生怕揭了周早的伤疤。 傅一帆和顾清河也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以周早的性格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肯定吃了这哑巴亏不会报警。 之后顾星河又给周早打了一次电话,这次却只有空号,已经打不通了。 第87章 傅周顾本来是想去问问周迟的,可她不敢。 周早用转学来逃避对外公布,违背了和周迟的承诺,周迟得知消息时,愣了足有一分钟,然后就说以后不准在她面前提到周早。 那天之后周迟真的再也没有提到过周早,甚至还把周早托人留给自己的信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那信上写了什么,没人知道,周迟并没有打开看。 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学校课业又很重,即便这样,傅周顾还是抽时间请了假,偷偷去了周迟的家。 傅周顾去的正是时候,张春燕正好出门去超市买菜,周俊男上班肯定不在家,只有周迟的妈妈一个人在家。 傅周顾目送着张春燕走远,这才闪身出来,刚要过去敲门,就见别墅2楼的窗户唰啦拉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窗户后。 那是……杨华莹?! 傅周顾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没等她再仔细看,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那到底是不是杨华莹? 傅周顾想了想,改变了去敲门的主意,转身出了小区,找了个公用电话,给杨华莹打了过去。 杨华莹很快接了起来,柔声细语的问她有什么事,傅周顾说道:“杨阿姨,我想起点自己的事,我想见面跟您说说可以吗?” 杨华莹道:“现在吗?” 傅周顾道:“方便吗?” 杨华莹道:“方便的,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我去学校找你。” 傅周顾道:“我现在没在学校,我在经三路附近。” 杨华莹道:“那离我家还挺近的,不如就约在经三路与纬二路交叉口,路南有家咖啡店,那家的甜点挺好吃的,我们边吃边聊。” 杨华莹越是这样贴心,傅周顾越是内疚,她骗了这么好的杨阿姨,她真是个小人。 内疚归内疚,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傅周顾挂了电话,站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盯着小区门口。 没多大会儿,就见杨华莹从小区走了出来,傅周顾的心沉了沉,一方面为杨华莹就是周迟的妈妈而高兴,一方面又替杨华莹觉得难过,这么好的阿姨,怎么就摊上那样的渣男?! 杨华莹约的咖啡店非常近,出了小区走几步就到了,傅周顾追上杨华莹主动打了招呼。 杨华莹穿着米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搭着浅咖色的编制毛衣,还有时尚的呢子裙,脚上是一双羊皮短靴。 同色系的搭配,知性又高雅,和当初一身火红的装扮并不相同,就是有点眼熟。 傅周顾想起了去买菜的张春燕,张春燕似乎穿的也是这种类型,只不过两人穿出了两种气质,张春燕很小家子气,穿正品也像a货那种,和杨华莹披条床单都像高定的恰好相反。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杨华莹看起来很健康,想来伤的并不重,傅周顾多少松了口气。 两人说笑着进了咖啡厅,杨华莹给傅周顾点了蛋糕和卡布奇诺,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 杨华莹抿了口咖啡,看向傅周顾微微笑道:“你都想起什么了?” 傅周顾看着杨华莹的眼睛,那漂亮的桃花眼和周迟简直如出一辙,只是杨华莹的眼睛经过岁月的沉淀多了许多沉稳与慈祥,乍一看好像和周迟稚嫩却又风情的眼睛不一样。 难怪当初见到周迟时,只觉得眼熟舒服,第一面就有好感,也就是所谓的合眼缘,原来源头在杨华莹身上。 傅周顾道:“我记得我已经成年了,八月份的生日,我还记得……我a妈外遇,我o妈为了很多原因,咬牙忍着不肯离婚,每天都过得很痛苦,还说是为了我好。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我比她更痛苦,我恨不得她马上离婚,可她却不肯听我的。” 杨华莹听她说的这些,眼中露出不忍,叹息道:“既然是千疮百孔的婚姻,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你o妈糊涂啊。” 傅周顾攥紧了手里的小叉子,眼底透出光亮道:“阿姨也觉得该离婚?” 杨华莹颔首道:“劈腿的伴侣不如狗,不离婚还留着过年吗?” 傅周顾小心翼翼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阿姨遇到这样的事,阿姨会离婚吗?” 这话一出,杨华莹沉默了,许久后才淡淡道:“我不会离婚。” 傅周顾不能理解道:“为什么?阿姨不是说劈腿的伴侣狗都不如吗?” 杨华莹道:“如果我只是普通的小门小户,我会离婚,可我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要考虑的问题太多。” 牵一发而动全身,傅周顾明白杨华莹说的是公司,那是周迟的姥爷,也就是杨华莹的父亲留下来的,一旦离婚,牵扯的必然很多。 傅周顾想了想道:“可是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会很大,孩子会觉得很痛苦。就像我,我觉得我的失忆并不单单是车祸引起的,很大的可能是我内心拒绝去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我不愿意接受那个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却偏还要支撑下去的家。” 傅周顾又道:“很多人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说母亲是最伟大的,我不想去pua一个母亲,但是我觉得明知道孩子痛苦,却还是不肯离婚,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阿姨,你觉得呢?” 杨华莹搅动着咖啡匙,沉吟了片刻道:“你说的没错,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只是有时候很多事情并不一定能如自己所愿,但还是谢谢你这些话,你让我有了一些更深层的考虑。”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深入,傅周顾懂得见好就收,希望杨华莹能真的好好考虑。 杨华莹又道:“你既然已经想起来了,有没有想过联系父母?” 傅周顾道:“我没有想起来,我只是隐约知道了这些,就是因为只知道这些,我才觉得我应该是不想想起我的妈妈,因为她们带给我的阴影实在太大了。我想要的是一个和谐的家庭,而不是让我痛苦的家庭,虽然不记得她们到底是谁,但是我衷心的希望她们离婚。我不在乎贫穷,哪怕物质少一些,只要精神是满足的就足够了。” 傅周顾和杨华莹聊了很久,她怕杨华莹怀疑,借口自己很喜欢杨华莹,说杨华莹就是自己理想的母亲形象,和杨华莹聊一聊感觉心情好多了,并对杨华莹表示了感谢。 杨华莹含笑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和你聊天让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你和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的人不一样,让我很放松。” 傅周顾忍不住羞愧,她也是耍了心机的。 杨华莹又问了她一些在学校的情况,主要是问了学习,还有和班里同学相处的情况。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周迟。 杨华莹道:“你听说过六班的周迟吗?那是我女儿。” 傅周顾早料到会谈到周迟,也没有遮掩,说道:“周迟啊,当然认识了,我跟她一个宿舍的。” 杨华莹微有些惊讶:“你之前是不是参加了奥数比赛?” 傅周顾点头道:“对呀,我进了全国总决赛,成绩就快下来了,还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杨华莹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些,说道:“原来是你,上次迟迟让我给她送奥赛资料,说是一个同学要用,我还以为是谁呢。迟迟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新朋友了,能让迟迟这么快就认同你,看来你真的很不错。” 杨华莹的夸奖让傅周顾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周迟分化失败的事,有心想告诉杨华莹,可又觉得这种事还是周迟亲自说比较好,她没有这个权利越俎代庖。 傅周顾只能挑着好听的说,比如说周迟很聪明,周迟最近很努力学习,周迟这么优秀一定能考上清北。 傅周顾说的很真诚,杨华莹很受用,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了傍晚,杨华莹又邀请傅周顾一起吃晚餐,傅周顾怕赶不上晚自习,谢绝了。 回到学校,来不及回宿舍,傅周顾就先回了教室,等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去,周迟居然在收拾行李? 傅周顾诧异道:“你这是干什么?” 周迟道:“我要搬宿舍了。” 傅周顾道:“好好的搬什么宿舍?你又没有分化。” 周迟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一边头也不抬说道:“虽然没有分化,但属性已经确定了,我早两天就提交了申请,学校已经批下来了。本来我想着去外面住的,你们班主任跟校领导反应了我的情况,觉得让我住宿舍比较安全,就没同意出校,给我改去128宿舍了。” 傅周顾的班主任就是刘梅,刘梅这人看着挺严厉的,其实很热心。那晚傅周顾给刘梅打电话,明明不是自己班的人,刘梅完全可以给周迟的班主任再转过去电话,但是刘梅没有那么做。刘梅自己辛苦的跑过来,还搭了来回的路费,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值得尊敬。 学校比较人性化,对于学生的心理健康也非常重视,对于周迟搬宿舍这件事,校方并没有多说,搬宿舍也是悄无声息地搬的,同学们只隐约知道周迟分化失败,具体是什么属性,又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 傅一帆和顾星河倒是问了周迟,但具体怎么问的傅周顾并不清楚,她们是在128宿舍问的,傅周顾并不在场,傅一帆和周迟住对门,串起门来很方便。 不过不管怎么问的,傅一帆和顾星河都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两人知道详情之后,对周早也是深恶痛绝,当然这是傅周顾不知道的。 两人都心疼周迟,见周迟不想再谈论任何和周早有关的话题,加上分化失败确实挺伤人的,反复提起只会揭人伤疤,从此就三缄其口,连傅周顾面前都没有再提过。 周早已经走了,周迟不打算再把她和周早之间的那些事说出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傅周顾虽然弄错了属性,不了解真相,却总觉得周迟和周早之间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但是周迟现在心情不好,不能提到周早一点,再加上还要找机会告诉周迟杨华莹被家暴的事,傅周顾便没心思再操心周早的事,只琢磨着怎么把杨华莹的事告诉周迟。 第070章 穿回去的第70天 傅周顾趁着帮周迟搬宿舍的机会, 单独留在了周迟的128宿舍。 周迟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傅周顾却能从她平静的外表下感知到那隐藏的低落。 怎么办?要今天说吗? 傅周顾迟疑的功夫,周迟看向了她。 周迟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啊这……居然被看出来了?她还以为自己表情管理挺到位的。 傅周顾犹犹豫豫道:“确实是有一个坏消息想告诉你, 但是我怕你听了会受不了。” 周迟把行李箱搬到另一张空床上, 拉了椅子坐下, 示意傅周顾也坐下, 说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有什么就说。” 傅周顾拉过另一张椅子,反过来倒坐着, 胳膊搭在椅子背上, 抿了抿嘴唇道:“我先给你声明,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至少暂时没有那么严重, 所以你不要激动, 我已经亲自去看过了,目前来说还是很健康的。” 周迟蹙眉道:“健康?” 傅周顾复杂的看了周迟一眼,她说了那么多, 周迟就抓住了这两个字, 真是抓的一手好重点。 傅周顾摸了摸鼻子, 斟酌着语言, 说道:“其实就是……那天在医院, 我无意间听到了你爸跟张春燕打电话。” 傅周顾怕周迟受刺激,把那天在电梯间听到的话砍掉所有的细节, 只简略告诉了周迟。 可即便已经这么简略,周迟听罢还是脸色大变, 猛地就站了起来! 呲梗,周迟的椅子划过地砖, 发出刺耳的声音。傅周顾伸手赶紧去拽周迟,周迟已经拿了衣服,拿了宿舍钥匙,要出门。 傅周顾拽着周迟道:“你去哪儿?!” 周迟的胸口剧烈起伏,傅周顾还是第1次在周迟身上看到这样强烈的情绪。 周迟头也不回,死死盯着门道:“我要回家!” 傅周顾道:“现在都这么晚了,你回去干什么?” 周迟道:“我要看看我妈怎么样了。” 傅周顾道:“你妈很好,我替你看过了,就上次请假那次。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妈现在很健康,别激动。” 周迟回头看着傅周顾,眼底暗潮汹涌,说道:“你为什么背着我去看我妈?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糟了,周迟生气了。 傅周顾赶紧解释道:“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你太激动,所以想先去看看阿姨伤的怎么样。” 周迟道:“伤得重了怎么样?伤得轻了又怎么样?” 傅周顾道:“重了有重了的说法,轻了有轻了的说法,但是绝对不会隐瞒你。” 周迟的情绪很不好,冷着脸道:“不管轻重,对我来说我爸动手了,那就绝对不行!你松开我,我必须回家!” 傅周顾道:“如果你只是回去看阿姨,我不反对,可你回去只是看阿姨吗?” 第88章 周迟咬牙道:“我还要找我爸,她凭什么打我妈?!” 就周迟现在这激烈的情绪,傅周顾哪敢放她走? 傅周顾道:“就算找到你爸,你能怎么样?你敢把她和张春燕的事捅出来吗?你敢让你妈知道吗?” 周迟脸色僵了下,难受地闭了闭眼,狠甩了两下胳膊道:“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傅周顾死死拽着周迟道:“你别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你敢让你妈知道吗?” 周迟不说话了。 傅周顾知道周迟不敢,但是周迟又特别想捅破这一切,想说不敢说,真的能把人逼疯。 傅周顾拽着周迟拽回到椅子上,摁着周迟的肩膀把周迟摁坐下来。 傅周顾道:“你先别着急,你先听我说,你知道我出车祸撞我的人是谁吗?” 周迟心烦意乱道:“谁?” 傅周顾道:“杨华莹,杨阿姨,就是你妈。” 周迟愣了下,终于分出精神,抬眸看向傅周顾:“我妈?” 傅周顾道:“所以就说巧了不是?那天是常叔开的车,你妈就在车里坐着,包括我现在吃穿住行用的钱也都是你妈赔给我的。我也是今天见到你妈之后才发现的,之前我也不知道。” 周迟愣愣地望着傅周顾,好半天才勉强转开了视线:“所以我妈就是害得你失忆找不到家人的罪魁祸首,我是你仇人的女儿?所以咱们两个人之间横亘着深仇大恨,绝对不能在一起?” 傅周顾一下子没跟上周迟的脑回路:“什么仇人?不过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怎么就仇人了?” 还有绝对不能在一起是什么鬼?这是什么狗血脑补?我爱的人居然是我的灭国仇人? 不对,她和周迟都是alpha,应该是我的金兰姐妹居然是敌国奸细? 周迟道:“那你选择这个时间告诉我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傅周顾真是看不得周迟这个样子,还不如当初在医院里抱着她哭呢,这样明明很难受却沉着脸硬邦邦的样子,看的她都替周迟憋得难受。 傅周顾伸手搂住了周迟,摸了摸周迟的头,安抚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妈不了解,但是我对杨阿姨却是有些了解的,我觉得杨阿姨并不像你描述的软弱的人,我觉得她很坚强也很理智。” 周迟被傅周顾搂着,耳朵贴在傅周顾的胸前,听着傅周顾沉稳的心跳,焦躁的心似乎得到了安抚。 傅周顾也没想等周迟的回答,继续说道:“我今天跟你妈妈谈了谈。” 傅周顾把下午谈话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周迟。 傅周顾道:“虽然我只是给你妈做了一个假设,但是从你妈的反应你应该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傅周顾道:“如果你妈妈真的是个恋爱脑,是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在我提出假设的时候,你妈妈第一反应应该是,我老公不会的,或者如果我老公真的背叛我的话我会怎么样。但是你妈妈当时说的是,她不会离婚,因为牵涉太多。” 傅周顾道:“我甚至觉得你妈妈其实是知道的,毕竟杨阿姨看上去一点也不笨,不像是被蒙蔽那么多年都毫无所觉的人。” 傅周顾有佐证似地说道:“连你这个不经常在家住的人都发现了,不是吗?” 周迟从傅周顾怀里抬起头,眼框红了,眼底都是血丝:“你的意思是,我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默默忍受了很多痛苦?” 傅周顾道:“我不知道,都是猜的,毕竟你妈也没亲口说出来她知道。” 周迟坐不住了,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行,我必须得回家,不管妈到底知不知道,我都不能让我妈一个人,你别拦我。” 傅周顾按着周迟道:“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拦你,我只是希望你有计划的回家。如果你就这么回去,看完你妈之后,再去找你爸算账,你爸肯定会冲你大发脾气。你要么就忍了憋着什么都不敢说,要么就憋不住从家里跑出来。你这么做,对你爸也好,对张春燕也好,能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最后伤害的不还是你和你妈?” 周迟的眼眶更红了,说道:“那我不搭理我爸,我只看看我妈。” 傅周顾道:“可是你现在回去,半夜三更的,你妈会怎么想?” 周迟道:“我就说我回去拿东西。” 傅周顾道:“后天就是双周周末,什么东西非得今天这么晚去拿?还是说你准备把你分化失败的事告诉你妈?” 周迟愣了一下:“我爸没告诉我妈?” 傅周顾道:“至少今天下午之前还没有,你妈跟我聊的时候还说你快分化了,拜托我多照顾你。” 周迟蹙眉道:“这么大的事,就算我爸不说,张春燕也不说吗?这不是太奇怪了?” 傅周顾摸了摸鼻子道:“可能……我把你爸揍得太惨了,你爸觉得丢人就没在你妈面前露面,毕竟她才刚打过你妈,自己就被人揍了。” 周迟难以置信地望着傅周顾:“你把我爸打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傅周顾刚才只顾着想怎么婉转地告诉周迟家暴的事,压根就没提她把周俊男揍了这件事。 傅周顾把当时的情况给周迟说了说。 周迟听完之后,冷哼了一声:“打得好!打轻了!” 其实傅周顾也觉得打轻了。 傅周顾道:“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张春燕赶出你家,但是这个办法稍微有点冒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周迟道:“你说说看。” 傅周顾把想法告诉了周迟,周迟听过之后只思考了一下,就果断道:“就怎么办。” 傅周顾道:“你考虑好了吗?这件事它是有风险的,万一张春燕到时候破罐子破摔,真把事情捅到了你妈面前,而你妈不知情的话,也许就……” 周迟道:“你都分析的这么明白了,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就像你说的,张春燕要是敢摊牌早就摊牌了。她之所以一直不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善良。而我爸肯定也是不愿意摊牌的,所以这件事就是赌我爸和她到底敢还是不敢,赌赢了,张春燕就被赶出去了,最起码她就不能再在眼皮子底下恶心我妈了。” 周迟真是把傅周顾劝说她的话记得格外的清楚,重复起来一字不差。 傅周顾道:“你要是以前就能这么听我的话该有多好?” 周迟道:“你以前也没这么劝过我。” 那倒也是,没见到杨华莹和周俊男之前,傅周顾真的不敢轻易去判断。 不过她并不是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判断的未必就对,她其实也是有些忐忑的。 但是比起周迟和杨华莹,好吧,就算不为周迟,就只是为了这个让她的穿越不用睡马路牙子的杨华莹,她也是要努力试一下的。 听了傅周顾的计划,周迟总算放弃了大半夜回家,但是思母之情是挡不住的,而且周迟之前以为她爸已经把她分化失败的事告诉她妈了,现在知道没有,她就急着打电话告诉她妈,省得从她爸口里出来,还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 傅周顾没陪着周迟打电话,在126等了半天,等到周迟回来,看周迟的脸色还行,想想杨华莹也不是那种撑不起事儿的人,傅周顾也就放心了。 周迟又忍耐了一天半,终于可以回家了。 下午下完课,周迟就迫不及待的站在楼梯口等傅周顾,傅周顾也很快,什么都没拿就跑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蹬蹬蹬下楼,前后左右都是学生,她俩还能想办法见缝插针,尽量下得最快。 刚下到楼下,迎面就见刘梅满脸笑容的从对面过来,那么多学生一块出教学楼,刘明居然一眼看到了傅周顾,笑着打招呼:“傅周顾,奥赛成绩出来了。” 傅周顾其实已经不在乎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会考出个名次的,据她自己评估,应该是第5名左右,反正不会是第一。她也无所谓第一不第一,只要有名次堵数学老师的嘴就行了。 傅周顾比周迟还急着回家,其实根本不想停脚,她也真的没有听见,就冲着刘梅摆了摆手道:“哦,谢谢老师,我这边有急事就先走了。” 傅周顾继续往前急走,却被周迟给拉住了。 周迟拽着她拽到了刘梅面前,她被拽得踉踉跄跄:“周迟你干嘛?你不急了?” 周迟淡定道:“不差这两分钟。” 不提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傅周顾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傅周顾心慌的要死,反拽住周迟冲着刘梅道:“老师真的对不住,我真的有急事先走了。” 刘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拽到跟前,又反过来把别人飞快的拽走,实在是不能理解现在学生的脑回路,不就是停下来听她说一下到底考了个什么样吗?能耽误一分钟吗?怎么就这么猴急?到底急着干嘛去? 刘梅又气又好笑地冲着两人的背影说道:“傅周顾考了第一,好样的!” 傅周顾头也不回地拽着周迟走了,耳朵边都是同学们的哗然声,傅周顾那点八卦全校早传了个遍,大家也都支着脖子等傅周顾的成绩呢,突然听到能不哗然吗? 不过当事人是真的毫不在意,那头也不回六亲不认的走法,就仿佛爆炸绝不回头的真男人,不对,是在一堆迷弟迷妹的尖叫声中绝不回头的真女人。 周迟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和傅周顾一起回家,就这么让自己放松吗? 周迟转移自己注意力地问了一句:“你听见刘老师说的话了吗?” 傅周顾拽着周迟走的那叫一个脚下生风,幸好周迟腿脚比较利索,不然还真跟不上她。 傅周顾道:“听到了,怎么了?” 周迟道:“你第一啊,你就学了那么一段时间,你就考了第一,你不高兴吗?” 傅周顾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这又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跟我考试的那些人都太菜了。” 她原本真的以为自己顶多考个第三的。 傅周顾回头看了周迟一眼:“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迟的眼神真的是复杂的都快成元素周期表了。 周迟敛了敛桃花眼道:“没什么,就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挺……与众不同。” 是想说她名利成绩皆当浮云吧? 换你如果快嘎了,你也会什么都当浮云的。 不过这第1名来的真是时候,正好用上! 傅周顾一路拽着周迟到了学校门口,司机老常已经在车上等着了,学校门口还有不少家长的车,随着学生的出来,这些车鱼贯而过,载走学生相继离开。 见到傅周顾,常庆祥并没有觉得惊讶,显然杨华莹已经跟她说过了,周迟在回家之前也给杨华莹打了电话,说要带傅周顾回家做客。 常庆祥对傅周顾一直印象都还不错,笑呵呵打了招呼,三人开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一进门,张春燕依然是那副虚伪的嘴脸过来打招呼,一见到傅周顾,脸色立刻变了,差点没破口骂出来,可一看常庆祥,又看了一眼站起身表示欢迎的杨华莹,硬生生把骂声咽回了肚子。 张春燕穿着围裙,勉强挤出一句:“原来是迟迟的同学呀,欢迎欢迎。” 傅周顾上下打量了张春燕一眼,装作不认识地问周迟:“周迟,这谁呀?” 周迟轻飘飘道:“哦,我家保姆。” 傅周顾道:“哦,原来是保姆,我还以为是你那个什么老师呢。” 周迟道:“不是,就是个保姆。” 两人说着话就从张春燕眼前走了过去,嘴里讨论的是张春燕,但是没有一个人往张春燕身上看,完全的无视。 张春燕的脸色有种绷不住的难看,估计后悔出来打招呼了。 该!让她每次回家都专门出来打招呼恶心周迟! 这个张春燕真的是太会装了,特别是有人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恶心。 第89章 张春燕果然露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神色黯然地往厨房走,往常这个时候杨华莹都会安慰她的,但是今天杨华莹像是没看出她受了委屈,只笑呵呵地招呼傅周顾过来。 也是,这才刚知道女儿分化失败没两天,谁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也或者……谁还有心情陪着演戏? 傅周顾总觉得杨华莹什么都知道。 但是杨华莹如果知道的话,就算不能离婚,但是总能把张春燕赶出去吧?为什么要把这个祸害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张春燕只能转身继续去做饭,傅周顾和周迟陪着杨华莹说了会话,三个人正说得高兴,周俊男回来了。 第071章 穿回去的第71天 周俊男到底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 见到傅周顾只是眼神停顿了下,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周俊男甚至还道:“这是周迟的同学?” 杨华莹笑着介绍了一下傅周顾的身份,还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的, 老常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小孩吗?” 周俊男道:“记得, 你不是说把她弄进一中了吗?” 周俊男往楼上走的脚步顿了一下:“该不会是她吧?” 杨华莹笑的一贯温柔又高雅:“没错, 就是这孩子, 居然跟咱们迟迟一个宿舍,真是有缘分。” 周俊男没再多说,径直上了楼, 去了书房。 傅周顾和周迟互相使了个眼色, 周迟借口让傅周顾看自己的房间,带着傅周顾上了楼, 用自己房间的分机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周迟给小姨提前打过了招呼, 这会儿就是通知小姨可以给自己妈打电话了。 傅周顾不知道周迟是跟她小姨怎么说的, 总之她小姨已经跟周迟串通一气,接了信号之后,就立刻给杨华莹打了电话。 周迟和傅周顾就在房间等着, 果然没等多大会儿, 杨华莹敲响了她们的房间门, 带着点歉意的对两人道:“我这边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等会儿晚饭你们先吃, 明天阿姨亲手给你们做好吃的。” 杨华莹走了,傅周顾和周迟两个人趴在窗户口看着她的车开走的。 直到杨华莹的车尾灯出了小区再也看不见了, 周迟和傅周顾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是一起转身快步走到了门口。 傅周顾赶紧伸手拦住周迟道:“你别下去, 你不是不能看见那个女人发疯吗?上次在学校门口你都吐了,这会儿就别下去给自己添堵了, 我一个人能行。” 周迟道:“这种打脸的事我不下去怎么行,我就要看着。” 傅周顾道:“你不是恶心吗?” 周迟道:“现在情况不一样,现在是要把她赶出去,我不恶心,我还能踹她两脚。” 傅周顾忍俊不禁道:“行。” 两人噔噔噔一起下了楼。 傅周顾哐的一脚踹开厨房的门,正在做饭的张春燕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傅周顾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蹙眉道:“干什么?” 傅周顾故意吊儿郎当地靠着门框冲她勾了勾手:“出来一下。” 张春燕知道杨华莹已经走了,也不装了,满脸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傅周顾不气也不恼,同情地看着张春燕道:“这里有油又有火,你确定不出来吧?这要是万一不小心给你整个90%烧伤面积,你可别怪我。” 张春燕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傅周顾侧了侧身,给张春燕让出门口:“没什么意思,就是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之前在学校门口你不是已经体验过的吗?” 张春燕眼珠转了转,一边摘围裙一边道:“出去就出去,谁怕谁?你让开!” 张春燕突然把围裙扔到傅周顾脸上,猛地跑出厨房朝楼上跑去,边跑边喊:“俊男!救我!俊男快救我!!” 俊男? 妈呀,这个名字怎么喊出声这么羞耻? 傅周顾差点破防,她也不着急追张春燕,笑盈盈看着张春燕跑。 张春燕觉得不对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周迟突然从隔壁洗衣房伸出一只脚,扑通一声,张春燕猝不及防摔趴,就算赶紧用手去撑也没用。 张春燕今天穿的是旗袍,藏青的颜色上面绣着暗纹,和杨华莹是同款,颜色一样,只是暗纹不太一样。 这个季节只能在室内穿,出去就太冷了。 这单薄的旗袍根本没多少防护作用,这一摔当然不会轻了,膝盖当场就出了血,隔着旗袍都看出来了。 张春燕摔得不轻,吓得更不轻,尝试着反抗,发现根本没用,可还是梗着脖子硬气道:“你们敢碰我,我就报警!” 傅周顾慢悠悠过来,蹲下来揪住了张春燕的头发,一脸嫌弃地看着张春燕道:“真的呀,你要报警呀?” 啪!一耳光甩在了张春燕脸上。 傅周顾甩了甩手道:“打你脸我还手疼,真是亏大了,周迟别打脸,还是上脚吧。” 张春燕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发了疯的尖叫起来,拼命的挣扎想要爬起来,可还没等起来,就被傅周顾踹了一脚,直接踹得蜷缩在了地上,满头的冷汗。 傅周顾道:“疼吗?该的!这一脚是替杨阿姨踹的。” 张春燕颤声道:“你、你别嚣张!就算你是未成年,也是可以判刑的!我真的会报警!” 傅周顾吊儿郎当道:“我知道啊,我也没打算逃避法律的制裁,本来我只想打你两下解解气就算了,到时候被判个拘留什么的我也都认了。可是既然你想让我判刑,那只打两下好像不够判刑标准吧?” 傅周顾故意对周迟道:“去帮我拿把菜刀,锋利点的,我得满足人家的要求是不是?随便来两刀就够标准了。” 张春燕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见周迟好像真的要去拿刀,吓得抱着头拼命地往楼梯口跪爬过去,拼命喊着周俊男的名字。 傅周顾追上去又踹了张春燕一脚,道:“这一脚还是是替杨阿姨踹的,踹死你都不够!” 踹罢,傅周顾看向周迟:“你的用我帮你踹吗?” 周迟摇了摇头,上去踹了张春燕好几脚:“我自己来。” 两人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踹得都不轻,张春燕连疼带吓浑身发抖,早没了之前的装模作样,头发散乱,狼狈至极,趴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周俊男!快下来啊,杀人了!我快被打死了!俊男!!” 周俊男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一见这情况,赶紧过来推开了周迟和傅周顾。 周俊男抱起张春燕,冲她们怒目而视道:“你俩都给我滚!” 张春燕抓住周俊男的胳膊,终于有了底气哭道:“报警啊,报警,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抓起来!她打我,我浑身都是疼的。” 周迟在一旁不紧不慢道:“报啊,把我也抓起来,我也打了。” 自己的女儿因为打人被关进了派出所? 周俊男可丢不起这个人,又骂了一句:“还不滚!” 傅周顾道:“看来叔叔的记性不大好呀,该滚的到底是谁?那天在医院说的话,叔叔都忘了吗?” 边说着傅周顾照着周俊男踹了一脚! 为了个小三儿,女儿大半夜下着雪从家跑出去都不管,不踹一脚,浑身不得劲儿。 周俊男措不及防被踹了这一脚,本来抱着张春燕准备站起来,这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春燕还压得他差点没上来那口气。 当着女儿的面,周俊男只觉得脸颊发烫,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在这儿了,刚想甩开张春燕起来打傅周顾,就听傅周顾开了口。 傅周顾说道:“刚才杨阿姨说的话叔叔都听到了吧?我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说文艺点就是一片汪洋中的孤舟,说实在点的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杨阿姨是唯一对我好的人,在我眼里就是我的再生亲妈,周迟就是我的亲姐,谁敢欺负她俩,我跟谁没完!” 周俊男气不打一处来:“你威胁谁呢?!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报警把你抓起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撒野?!” 傅周顾笑道:“哎哟,我好怕呢,就是不知道,报社对我这个奥赛全国第一的爆料感不感兴趣?或者就算我没机会去爆料,我想新闻媒体肯定还是很愿意去采访一下全国奥赛第一坐牢的这个新闻的。” 周俊男皱眉道:“全国奥赛第一?” 傅周顾笑嘻嘻道:“是的呢,我也没想到我怎么就第一了呢?而且还刚好来的这么是时候,简直就像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某些人,想我赶紧把她踹出去呢。” 全国奥数比赛第一名,高考可以加分的,新闻媒体绝对会报道,虽然比起高考状元什么的动静小很多,但是如果这个第1名突然坐牢了,而且还是卡在成绩出来的这个时间,绝对会引起媒体的注意。 当然,周俊男可以想办法托人脉压下去,可毕竟麻烦。而且这其中还牵扯了周迟,还有杨华莹,一旦折腾起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这就违背了周俊男想要息事宁人的初衷。 周俊男只想坐享齐人之福,不想后院起火,更不想因为后院动摇自己的事业。 就像傅周顾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小年纪就敢跑到他家地盘撒野,这又失忆了,没有亲人朋友,再加上在派出所、教育局都是备了案的,除非让她把牢底坐穿或者弄死她,不然都是麻烦。 周俊男可不敢杀人,他就是个商人,虽然也有些黑心的手段,但是现实不是电视剧,哪有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 至于把牢底坐穿,那就更麻烦了,为了张春燕不值得。 周俊男的这些心理活动,傅周顾之前在宿舍都给周迟分析过,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周俊男确实有点松动,于是又添油加醋了说了一通。 周迟还故意刺激张春燕,张春燕也是个傻子,这种时候居然还跟周迟叫板,拽着周俊男勉强站了起来,叫嚣着要打回来,不然她就把这事捅到杨华莹面前。 周迟道:“你威胁我?” 张春燕也是气疯了,有了依仗,态度特别强横,都忘了自己的小白花人设了。 张春燕道:“你要不想你妈气死,你俩就跪在我面前让我打回去,不然,哼!” 傅周顾抬腿又是一脚:“做梦呢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腿踹折?” 张春燕才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地上了,还拽着周俊男一块儿跌了。 周俊男脸色铁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张春燕还在那哭喊着要捅到杨华莹跟前,还说现在就要打电话,要让杨华莹知道自己老公劈腿的事,气死杨华莹。 张春燕还真装模作样的爬起来要去拿客厅的座机,这个招数据周迟所说,张春燕用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周迟妥协。 傅周顾和周迟就站在那儿看着张春燕爬,张春燕边爬边回头看周迟,等到了座机旁边拿起了话筒,周迟还没反应。 张春燕有点演不下去了,可事儿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她要不是做全了以后还怎么混?难不成还要被个小毛丫头给欺负了? 她就不信周迟真的敢让她妈知道! 张春燕一咬牙真就去拨杨华莹的号了,11位数字,很快就拨完了。 张春燕嚷嚷道:“我拨完了,我真打了!” 周迟有点慌了,下意识想过去阻拦,傅周顾不露声色地搂住了周迟的肩膀,笑嘻嘻道:“看见了,你打呀,最好闹得整个家鸡犬不宁,离婚了才好!” 这句话里也不知道哪儿刺激到了张春燕,也许是离婚两个字吧,张春燕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说道:“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电话那头似乎接通了,张春燕刚要说话,周俊男突然一个箭步过去,啪地挂了电话! 张春燕愣了一下,还没等说什么,周俊男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你闹什么闹?!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周俊男毕竟是个男的,这一巴掌下去,张春燕半边脸就肿了,这跟傅周顾善于使用巧劲不一样,周俊男是盛怒之下的蛮力。 张春燕被扇地趴在了沙发边,抱着沙发嚎啕大哭,周俊男心烦地踢了她一下道:“要哭滚你房间哭去!” 张春燕哭着又抱住了周俊男的腿:“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被她们打了你不管,我打个电话装装样子你却来打我?” 第90章 周俊男怒道:“装样子?装样子你真拨号?你当我傻?!” 张春燕哭道:“就算是真的怎么了?你天天跟我说是什么公司公司事业事业,我为了你都忍了。可你还说你要娶我呢!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傅周顾看了一会儿他俩撕逼,觉得真没意思,渣男贱女从来都是这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还不如看看周迟呢。 傅周顾看向周迟,周迟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两个,大约是觉得讽刺吧,看着看着笑了,笑得极其的嘲讽,嘴角只勾起了一边,那样嫣红的嘴唇,那样半敛着勾人的桃花眼,真是把邪魅狂狷的精髓都掌握了。 这还没分化成alpha呢,等将来分化了得迷死多少人? 虽然周迟分化失败了,但傅周顾相信周迟一定能再次分化,就算不能,还有自己的腺体呢,周迟早晚会当上alpha的。 傅周顾对着还在撕逼的两人道:“行了,别吵了,这事就我来办吧,我来告诉杨阿姨,让杨阿姨离婚,成全你们俩,以后有我和周迟一块孝敬杨阿姨就够了。” 说着傅周顾就走去了座机边,想拿电话,周俊男额头的汗都下来了,傅周顾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周迟一眼,用眼神示意周迟:看到了没?你爹比你更怕捅到你妈那儿。 傅周顾还没拿起话筒,周俊男啪地又给她按了回去。 周俊男道:“你阿姨受不住这个,你别冲动。” 傅周顾扒了扒话筒道:“长痛不如短痛,我相信杨阿姨没有那么脆弱。” 周俊男看向周迟:“你还不过来拉住她?你真想把你妈气死?!” 周迟握了握有些发抖的手指,如果是她自己,她绝对会认输,可现在不是她自己,她有傅周顾,傅周顾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周迟道:“我都没被你们气死,我想我妈也不至于。” 周俊男脸色铁青:“有什么等外人走了咱们再说,当着外人的面像什么话?!” 周俊男说的外人当然指的是傅周顾。 可周迟却看向张春燕道:“说的也是,那就赶紧让这个外人滚吧!” 周俊男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她好歹也是你的老师!” 周迟道:“教我怎么当小三怎么搔首弄姿的老师?我那条红色礼服裙,你不是说难看吗?我可都是照着她学的。” 周俊男还想再说,座机铃突然响了,显示屏显示的是杨华莹的手机号,应该是刚才电话突然挂断,杨华莹不放心又打了回来。 周俊男还按着话筒,傅周顾也不抢了,直接按了免提。 免提那边传来杨华莹的声音:“喂,刚才谁打的电话?有什么事儿?” 傅周顾故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俊男,刚要张嘴,周俊男突然拿起话筒关了免提抢先道:“没什么事,就是刚才不小心拨错了,正……” 傅周顾立刻大声:“不是拨错,确实有事,叔叔和……” “老保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周俊男赶紧拔了电话线。 傅周顾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周俊男,只觉得好笑,她其实挺想周俊男恼羞成怒打自己的,这样她就有理由反抗,然后把周俊男暴打一顿。现在这样平白出手,有点不太合适,毕竟目前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赶走张春燕。 傅周顾道:“你能挂得了电话,你能挡住我说吗?杨阿姨一会儿可就回来了。” 一边是叛逆的小狼崽子,一边是已经拿捏透的老情人,周俊男喘了几口粗气,尽管心里非常不满,非常愤恨,可到底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事该怎么办。 老实说,野花虽然比家花香,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野花,而且还一直跟自己住在一起,野花也早就算半个家花了,早就没那么香了。 周俊男对着傅周顾道:“你不就是想让她离开这个家吗?你等着,我跟她谈谈。” 张春燕不可思议的睁大眼道:“你什么意思?你说了我可以一辈子住在这儿,你说了我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你现在这什么意思?!” 周俊男拽着张春燕往保姆房走:“你跟我来,我跟你说。” 张春燕挣扎道:“我不去,你放开我!有什么在这儿不能说?!” 张春燕还是被周俊男硬生生拽进了保姆房,关上了门。 傅周顾给了周迟一个放心的眼神,又让周迟先去楼上给杨华莹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打完电话再下来,又等了一会儿,周俊男才带着张春燕从屋里出来。 周俊男怎么哄的张春燕,傅周顾她们并不清楚,不过这也不重要,只要能把张春燕赶出去,别在这恶心杨华莹,更别恶心周迟,其他都可以再从长计议。 周俊男道:“好了,这事就这么办,张春燕搬出去。我跟你讲周迟,我这是心疼你妈!你们要再闹,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周迟道:“什么时候搬?” 周俊男道:“等过两天我给她找个合适的住处。” 傅周顾道:“你们要藕断丝连,我们不管,但是别等两天,一天就够我们恶心了,一分钟一秒钟我们都不能忍,现在马上立刻滚,给她半小时收拾行李的时间,多一秒都不行。” 第072章 穿回去的第72天 张春燕当天晚上就被赶了出去, 周俊男跟着一起走的。 傅周顾去厨房把张春燕快做好的饭收了收尾,其实就剩一盘菜没炒,傅周顾炒完一碟碟全都端出来, 张春燕是可恨的, 但是这些饭菜却是无辜的, 该吃吃, 一点不耽误。 傅周顾都摆好,米饭都盛好了,喊了周迟两声过来吃饭, 周迟都没反应。 傅周顾看了一眼, 站在保姆房门口的周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走了过去。 傅周顾随着周迟的视线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保姆房, 说是空荡荡, 其实屋里家具床单被罩什么都还在,只是少了台面上摆着的东西,化妆品什么的, 衣柜也是打开的, 里面已经搬空。 傅周顾靠着门框道:“想什么呢?” 周迟垂下了眼眸, 深吸了口气, 突然走到了床边, 把床上的被罩枕套全部通通拽了下来,转手塞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本来就不大, 这一塞满满当当,堆成了一座布山。周迟看不下去, 又把那床单被罩枕套什么的,连桶垃圾桶一起拎了起来, 走到别墅门口开了门,一直走出了院子,走到了公共垃圾桶,踩开盖子,通通丢了进去。 丢完拍了拍手,周迟转身往回走,差点撞上紧跟着她的傅周顾。 周迟道:“你干嘛跟着我?” 傅周顾道:“你这干嘛呢?喊你半天吃饭你也不搭理我,突然就开始收拾屋子。” 周迟疑惑道:“你喊我了吗?” 傅周顾真是要气吐血。 傅周顾道:“我喊了你好几遍好不好?看来这个张春燕比我重要多了。” 傅周顾不过随便吐吐槽,却没想到周迟立刻很大声道:“绝对不是!我刚才只是有点恍惚,就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把她赶走了,这么轻易就赶走了,简直就像做梦。所以我想赶紧把她的东西丢出去,她用过的碰过的,我觉得恶心。” 傅周顾理解周迟的心情,但是同时又觉得周迟有点幼稚,自我感觉比周迟成熟多了。 傅周顾好笑道:“那桌椅板凳什么的她都碰过,包括这整个家她都碰过,总不能把家都扔了吧?” 周迟道:“早晚是要扔的。” 傅周顾立刻明白了周迟的意思,这个婚姻早晚是要扔掉的,现在只是赶走了张春燕,下一步就是说服杨华莹。 这已经不单单是周俊男劈腿的问题,还有周俊男这个人的人品问题,一个不忠于婚姻又品行不端的男人,难道留着过年吗? 傅周顾挽住周迟的胳膊,笑道:“行了,先别顾着收拾,等吃了饭我帮你一块弄。” 周迟其实一点儿都不饿,或者说看人的保姆房没弄干净她没心情吃,不过她还是听了傅周顾的回去先吃饭。 傅周顾还算健谈,一边吃饭一边逗周迟,周迟原本还心不在焉的,逗着逗着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渐渐的也有了笑意。 傅周顾道:“这才对嘛,本来是咱们胜利了,让你给整的苦大仇深的,我还以为我没把人给赶走呢。” 周迟笑道:“你说了一会儿帮我收拾的,可不许耍赖。” 傅周顾道:“我是那种人吗?” 吃了饭两人一块把保姆房收拾了一遍,该扔的都扔了,屋子干净的就像从来没人住过。 这边刚收拾完,杨华莹回来了,一见保姆房空了,愣了下,犹疑地看向两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周迟把拧干的抹布搭在洗手台上,擦了擦手,对杨华莹道:“我跟张春燕吵了一架,张春燕不干了,搬走了,我爸去送她。” 说完这话,傅周顾和周迟都观察着杨华莹的表情,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都可能泄露出杨华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杨华莹蹙了蹙眉,视线又在房间扫视了一圈,这才说道:“走就走吧,总不能一辈子在咱们家当保姆。” 啊这…… 这到底是知道啊?还是不知道啊? 周迟和傅周顾面面相觑,两人都猜不透,果然大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好懂。 杨华莹和周迟的小姨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杨华莹这两个孩子也挺累的,就没有多说,让她们早点上楼洗洗涮涮早点睡觉。 傅周顾来的时候拿的有换洗衣服,客房有浴室,实在是方便得很,傅周顾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找了半圈没找到吹风机,她自己倒没什么,就怕头发太湿,把人家的枕头给弄湿了。 傅周顾只好去敲开了周迟的门。 周迟也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开的门,见到傅周顾顶着湿头发,没忍住先笑。 周迟道:“你是来借吹风机的吧?” 傅周顾道:“你怎么知道?” 周迟侧开身让傅周顾进来:“客房的吹风机之前让我拿去吹狗了,后来就一直没拿回来。” 傅周顾边走边道:“你家还有狗?我怎么没看见?” 周迟神色有些黯然道:“丢了。” 傅周顾道:“丢了是什么意思?自己跑丢了?” 周迟道:“我怀疑是张春燕故意给弄丢的,但是我没有证据,张春燕也不承认。已经丢了快半年了,我就怕它被那些无良的狗贩子给抓走,给卖了狗肉。” 傅周顾听不了这个,狗明明是人类最好的伙伴,发疯的狗除外,为什么偏偏要被人类亲手给杀死?还要吃它的肉? 傅周顾问道:“养了很久吗?” 周迟道:“中考之后养的,养了快两年。” 周迟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拿起吹了一半的吹风机给傅周顾吹了起来。 傅周顾没再继续谈论狗的问题,转移话题说了点高兴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奥赛第一这件事。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再回想起来,傅周顾突然觉得自己挺牛的,随随便便居然能考个全国第一,主要也是心情好,一时间就有了那么一点膨胀。 傅周顾道:“怎么样?我牛吧?还不快夸我。” 周迟一边帮傅周顾吹着头发,一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傅周顾的脸道:“不错,确实不错,雪花肥牛,烫火锅或者烤肉都不错。” 傅周顾拍开周迟的手道:“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周迟笑道:“肯定比牛会说人话。” 两人笑闹着互相吹了头发,天也不早了,傅周顾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周迟送她到了门口,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你,傅周顾。” 突然这么肉麻,傅周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起来,也说不清楚是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第91章 周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错不错望着她,哪里还像是什么桃花眼,分明就是一双含情眼,看的她心脏都快停跳了。 这可真是亲妈,这看的也太含情脉脉了,要不是知道周迟是alpha,她都要怀疑周迟是不是喜欢她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根本不可能!周迟不会傻到aa恋,这纯粹就是纯洁的友谊,以及来自血脉的邪门力量。 傅周顾夸张地搓了搓胳膊道:“你正常一点,好姐妹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真想感谢我,那就来点实际的,用行动来表达。比如……帮我洗一个月的衣服,或者承包我一个月的早餐。” 周迟眯窄了桃花眼,前一刻还真情流露,后一刻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上手拍了她脑袋一下:“赶紧去睡吧,梦里啥都有。” 那天之后,学校也快临近期末考了,学习忙了起来,又一直住校,半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周迟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和杨华莹谈谈。 周迟说杨华莹最近挺忙,公司好像接洽了一个新业务,是之前没有涉及的领域。原本杨华莹不太插手这些的,但是这几年慢慢也开始管理公司,最近就一直出差,就算回家也不一定能见到。 傅周顾觉得这样也好,杨阿姨如果能自己独当一面,能把公司抓进自己的手里,那以后谈离婚应该更容易。 上学期最后这一个多月,傅周顾过得可谓顺风顺水,她也是没想到,岳利平原本想打击她才让她参加的奥数比赛,最后却为她带来了那么多好处。 首先第一条好处就是,她怼岳利平怼得更有理有据了,岳利平怼不过她,干脆对她视而不见,傅周顾数学课公然写英语作业,岳利平都不搭理她了。 至于其他的好处,譬如奖金,再譬如间接改变了同学们对周迟的恶评。 现在学校很少有人再传周迟是杀人犯,传的更多的是,学霸果然都只跟学霸玩,周迟当初考了个全国第二,现在又出了个全国第一。 临考前最后那段时间,傅周顾三天两头往周迟宿舍跑,卯足了劲儿给周迟补课,也权当给自己复习了。 傅周顾的口号是:“一定要考全班第一,一定要考全班第一,一定要考全班第一!”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如果连普通班的第一都考不了,那清北几乎没戏。 周迟被她吵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凶她:“你卡带了吗?闭嘴啊!” 所以就说,温柔都是假相,凶婆娘还是那个凶婆娘。 眨眼期末考结束了,考完试成绩发下来还不能回家,还要再上一个礼拜的课,大年29晚上才放假。 傅周顾天天陪着周迟复习,自己也跟着查漏补缺,不想学也都学了,这些努力都没有白费,周迟本身学习就不错,只不过是心灰意冷,有点自暴自弃,这么紧赶慢赶的追上去,还真考了个全班第一。 何止全班第一,这是高三不分班了,如果还分班的话,周迟都能进2班了。 傅周顾成绩也不错,随便瞎考考也进了年级前三,要不是英语拖后腿,她能第一。 没办法,傅周顾就是文科不太行,语文除外。 傅一帆帮傅周顾看了看英语卷子,帮她分析了一下错误的点,以便以后复习的时候多往这边抓一抓。 傅周顾看着傅一帆认真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果然还是自己亲妈最好。 傅周顾道:“下学期咱们组个复习小组吧,放学回宿舍之后,一块儿再复习一会儿,有不会的或者有什么重难点一起讨论。” 傅一帆转头望向她,冬阳自窗户斜落,落在傅一帆的眼睛里,原本漆黑的眼眸变了色,浅淡的仿佛宝石,也越发的温柔。 傅一帆道:“你不是要给周迟补习吗?” 傅周顾道:“她现在的成绩已经不需要我补习了,大家一块学一块进步,还能互相督促,就剩最后一学期了,冲一把!” 傅一帆微微笑了,那一瞬间仿佛春天就要来了。 傅一帆道:“好。” 傅周顾又喊了孙芒和顾星河,把复习小组的事给敲定了。 顾星河问道:“过年学校好像不能住人吧?你准备怎么办?不行的话就跟我回家吧,我家有空房。” 第073章 穿回去的第73天 关于寒假住哪这个问题, 周迟和傅一帆早就问过傅周顾了,傅周顾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傅周顾转着笔,啪嗒啪嗒的转笔声像是在给她的声音打节拍:“我已经找好兼职了, 三辉超市的临促, 可以住在店里。” 过年大部分商铺都关门, 但超市绝对不会关门, 还会因为过年送礼需要更多的人手,这是傅周顾早就想到了,所以她才提前去超市询问了招工的情况。 傅周顾不想过年的时候流落街头, 也不想麻烦别人, 尤其是自己的亲妈,她不敢想象自己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和血亲阖家团圆的画面。 或许是她矫情吧, 她怕在那样阖家团圆的日子, 在那样温馨的氛围里, 自己会忍不住哭,会忍不住觉得悲凉。 亲妈在眼前却不能相认,除夕夜高低得哭两场。 顾星河的反应和两个妈差不多, 都是皱着眉头, 一脸苦大仇深的, 只不过傅一帆的担忧多一点, 周迟的表情更隐秘一些, 而顾星河则是一副大家长不能苟同的样子。 顾星河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还要打工, 休息也休息不好,学习也没学习了, 还不如去我家呢,好歹能放松放松。” 别, 千万别,去两个妈家她还能忍住,去顾阿姨家她绝对绷不住。 顾阿姨太温柔太宠她了,真的比傅一帆还要宠,小时候她甚至还怀疑顾阿姨才是自己亲妈,在亲妈面前能绷住的坚持,在顾阿姨面前往往破防,她怕自己在顾星河面前哭得狗都摇头。 傅周顾笑得没心没肺道:“当促销不就是放松吗?只要不学习,那都是放松,我觉得挺好的,就当体验生活了。” 顾星河与傅一帆都知道她失忆的事,但是孙芒不知道,孙芒在一旁听着一愣一愣的,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她过年不用回家的吗?” 认识了一个学期,傅周顾早把孙芒当成了好朋友,只不过整天忙这忙那的,也没有想起来跟孙芒说这些事,主要也没有什么刻意去说的理由。既然今天提到了,福州过就把自己失忆的事告诉了孙芒。 原本想着孙芒该安慰她或者是同情她,虽然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情绪,不过一般人听到都是这个反应。 可却没想到孙芒听完之后两眼放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激动道:“快!快快快!快跟我说说失忆到底是啥感觉?!是不是觉得特别的彷徨仿佛苍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是不是特别想被孤单寂寞冷?这种时候必须得是个救赎本啊!要不我救你吧!我当你的光!去我家!必须去!” 傅周顾:“……” 傅一帆:“……” 顾星河:“……” 孙芒道:“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我超认真的!” 傅周顾三人一块上手拍孙芒,孙芒赶紧抱住头蹲在过道,笑得全身耸动,这种打闹同学们早就习以为常,顶多就是有人回头看了孙芒一眼,基本没人关注。 孙芒扒着桌子道:“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 几个人收了手,无语又好笑地看着孙芒。 孙芒道:“失忆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遇见的,是万里挑一,甚至是百万千万里挑一的机会,这是人生很难得的一种体验,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傅周顾真想回她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1 傅一帆道:“也就你会说这是好事,傅周顾现在过年都没地方回家,这种痛苦咱们光想象是想象不到的,只有傅周顾自己最了解。” 孙芒摆了摆手道:“我当然能想象到这种痛苦,但是你们都已经去跟她共鸣了,我不能也跟着共鸣呀,不然咱们几个一块抱头痛哭吗?” 虽然孙芒看着挺不着调的,但是说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 孙芒接着道:“失去过才会更懂得珍惜,彷徨过才更明白珍贵,这是对傅周顾人生的一大升华。虽然忘记了亲人确实挺孤独的,但是咱们可以找报社呀,找电视台呀,或者直接在网上发布一些寻亲信息啊,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努力,一定能帮她找回亲人,这不比悲春伤秋的强多了?” 听到这里,顾星河这个大家长终于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咱们可以帮傅周顾找亲人,这个寒假咱们就开始干,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傅一帆也同意。 傅周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孙芒又激动的手肘撑在课桌上,半蹲着一把又抓住了傅周顾的手,这次是左手抓右手,右手抓左手,两只手都没有放过。 孙芒压低了声音,气音激动道:“所以这是救赎本啊,真的是救赎本!我就是你的天选救世主!” 傅周顾感动了一半的心猛地收了回来,嫌弃地挣着孙芒的手:“就算我是派大星,我的海绵宝宝也绝对不可能是你,你顶多是个章鱼哥,或者蟹老板。” 等等,不是啊,她不是想说这个的!她想说的是你放手啊,你正常一点! 果然正经路从来都是最难走的,歪门邪道从来都是一不小心就溜进去的。 几个人笑笑闹闹的,眼看大课间就要过去了,顾星河见劝不住傅周顾,便道:“那除夕夜你去我家吧,咱们一块吃饭守岁,超市就算再怎么忙,除夕8点之前肯定也关门了。” 傅一帆道:“你说晚了,除夕夜我包了。” 顾星河又道:“那初一晚上,我们下午就从奶奶家回来了,不耽误晚上吃饭。” 孙芒道:“你们怎么这样啊?怎么都跟我抢?那好吧,那我就当1/3的救世主吧。初一中午去我家,我爸是独子,我们一直都跟奶奶一块住的,初一哪也不用去,就在自己家。” 傅周顾道:“呃,其实我……” ……只是个兼职,是要上全天班的,早上超市开门我就得开工,晚上超市关门我才收工,吃饭时间就半小时,老板管饭,哪儿也去不了。 可是这些话根本容不得傅周顾说出口,那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就把她寒假的饭包个差不多了。 虽然去不了,但是看她们那么认真地讨论,傅周顾转着的笔越来越慢,整颗心就像泡进了鲜榨橙汁,又酸又甜,还软软的。 又过了几天寒假,终于在大家们的热烈期盼中到来。 最后一天放学的时候,傅周顾没回自己的宿舍,直接待在了1楼,一会儿去傅一帆宿舍,一会儿又跑去周迟的宿舍,看她俩收拾东西。 没多大会儿,顾星河和孙芒也拉着行李下来,她们也是两个宿舍来回跑,反正就对门,两边门都大开,中间就隔个过道,跟一间屋差不多。 周迟是几个人中唯一要回老家过年的人,她之前曾问过傅周顾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回老家。傅周顾当然不能去,就算不怕自己哭死,看见渣男的脸,她也怕自己忍不住把年夜饭都吐了。 而且周迟这一去是要待整个年假的,到时候肯定要见很多亲戚,她真怕自己突然跟哪个亲戚撞了脸,先不说周迟会不会怀疑她的身份,她自己都怕自己忍不住自曝。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拖累傅一帆的一生,早晚肯定是要嘎掉的,还是不要说出去了。 按照这边的习俗,初一是给爷爷奶奶拜年,初二是姥姥姥爷。不过初二周迟不回来,周迟的老家比较远一年也回不了几回,所以她们家是除夕去姥姥姥爷家,然后在老家待到开学的前一天再回来。 所以整个寒假,她应该都见不到周迟了。 也挺好,最近的含周量有点过高,她得清醒清醒脑子,省得被敌人迷惑了。 虽然周迟的人品她是相信的,但是她这个娃还是出生了,她不能忘了自己的初衷,她可是来拆cp的! 现在周迟和傅一帆住对面,而且这边是专门为分化的学生准备的宿舍,十几间宿舍就住了她们两个人,简直是夜黑风高……咳,不对,是孤女寡女干柴烈火! 傅周顾整天在宿舍睡觉都睡不安稳,做梦都梦见她俩半夜开了对方的门抱在一起。 其实这也是傅周顾天天往周迟宿舍跑,一直辅导周迟直到熄灯才回去的原因之一,不看着周迟上床睡觉,她不踏实啊! 唉。 现在好了,终于放假了,周迟终于走了,并且一个暑假都不在市里,根本没机会见到傅一帆,她终于能睡个安生觉了! 想到这些,傅周顾心情大好,脸上的笑越来越具体,连声音都跟着轻快了。 孙芒在一边翘着椅子等大部队一块出发,瞟了傅周顾一眼道:“你这表情不对劲呐,怎么我们走了你这么高兴?” 傅周顾摸了摸自己的脸:“啊,这么明显吗?” 孙芒呸了一声:“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们之前还那么心疼你,你自己倒挺享受单身生活的。” 傅周顾靠着床柱别着小腿:“什么单身生活?你这话有歧义,我一直都是单身好吧?” 傅一帆拉上行李箱拉链,抿着唇笑着看向她俩道:“她这是整天对着咱们这几张脸看腻了,想去看点新鲜的脸孔。” 第92章 孙芒道:“对着我和顾星河腻也就算了,对着你和周迟她也能腻?那她的眼睛也忒不知好歹了。” 顾星河正在上铺帮傅一帆叠床,听到这话向下张望了一眼道:“干嘛捎带我?我长得也不丑吧?” 孙芒赶紧道:“谁说你丑了?我也不丑好吧?我的意思是,咱俩是泯然众生型,不像她俩那么有特色。傅一帆一看就是校园小清新,那些年她们追过的初恋。周迟就……啧啧,不用多说了吧?有目共睹,就一狐狸精,男女通吃,老少皆宜,不当明星都亏大了。” 孙芒说着看向了周迟,她虽然是开玩笑的,但说的也算是实话,想着以周迟的脾气肯定饶不了她,周迟那嘴毒起来是真毒,满屋子人加一起都敌不过周迟一个。 可孙芒看到的却是周迟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视线落在傅周顾的身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像是压根就没听见她的话。 不对,不是像是,就是没听到! 孙芒看了看周迟,又看了看傅周顾,雷达动了动,恍然大悟,她捂着嘴笑着冲傅一帆和顾星河她们招了招手:“看,快看!” 几人都朝着周迟看了过去,连傅周顾也看了过去。 周迟一对上傅周顾的视线,就垂下了长睫。 傅一帆、顾星河三人心领神会,相视一笑,傅周顾却跟她们不一个频道,她笑呵呵道:“怎么了,周迟?” 周迟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有手机挺不方便的,到时候想联系也不好联系。” 傅周顾道:“没事儿,我有你妈的手机号,我肯定会打电话的。” 周迟道:“等高考结束,我就去买手机。” 傅周顾道:“到时候我也买,这不就去打工赚手机费去了嘛。” 傅一帆她们也都纷纷道:“到时候我们也买,等上了大学联系就方便了。” 孙芒还骂了一中一句:“狗逼学校,住校还不让带手机!惨无人道!” 高三上学期在孙芒的骂声中结束,傅周顾把大部队送出学校,看着她们一个个上车离开,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街上车来车往,很多家长,也有很多学生,她们一个个离开,车轮荡起了灰尘,到处都很喧闹,最后又归于平静,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去超市报到吧。 第074章 穿回去的第74天 超市的工作并不算很忙, 而且还可以坐着,有客人再起来招呼就行,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可实际上傅周顾根本坐不了, 倒不是顾客太多太忙, 而是……冷! 超市里的人手是够的, 缺的是外面的促销。 傅周顾一大早就得开工,得把超市里成箱的年货都搬出去,摆放得规规矩矩的, 再支上简易的折叠棚, 等晚上收工的时候还要再搬回超市,每天一趟趟的想想就能把人累死。 不过累就累那两个时间段, 其他时间就是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买了暖宝宝贴着也不行, 还是冷,坐不了一点儿,只能站着揣着手来回踱步, 真是小小年纪就提前品尝了生活的苦。 可她才受了多少苦?比起顾阿姨和o妈, 简直不值一提。 顾阿姨当初打工养她们娘俩的时候, 家教做过, 促销做过, 传单也发过,可以说除了上课, 基本就在打工,睡觉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傅一帆也曾经推着婴儿车在街上摆过地摊, 顾阿姨一直都是反对的,但是傅一帆都没有听, 直到后来被城管收过几次,有次一堆人围过来,还差点把孩子给丢了,傅一帆才后怕的听了顾阿姨的话。 后来傅一帆就在网上接点乱七八糟的小活,像校对、翻译、小模块编程之类的,甲方给的钱不多,一个个却像大爷一样,熬夜赶工掉头发焦虑都是常有的,被骗白干也是有过的。 傅周顾这才干了一天就已经觉得苦了,她不敢想象傅一帆是怎么熬过来的,顾阿姨又承担了多少的压力。 傅周顾又想起自己当初不懂事做的那些事,想起那“不差两分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旁边的促销阿姨见傅周顾垂头丧气的,猜着傅周顾肯定是遇了什么难处,把自己围裙兜里的瓜子抓了一把给傅周顾。 “小小年纪的,打起点精神,有什么过不去的?来,吃瓜子。” 难过时的任何一点温暖都是值得珍惜的,傅周顾谢过了阿姨,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其实傅周顾在超市里还是挺受大家照顾的,主要是年纪小,而且也不是长期工,不牵扯什么利益,再加上傅周顾的嘴挺甜的,虽然只来了一天,已经和大家都处得很不错了。 老板人也挺好,虽然只是一个短期的促销,但是看她年纪小,对她也很照顾,下班还会给她抓点瓜子糖什么的,还把家里的小电视搬了过来,让她晚上在店里看。 其实平时店里都是老板或者老板娘留下来看店的,但因为是过年,老板就不在店里了,只留了傅周顾一个人。 这样想来,老板对她还是比较信任的,当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老板有她的全部信息,而且店里有监控,不怕她乱来。 今天是除夕,晚上8点收工,8:30之前打扫好卫生,9点大家都走了,傅周顾一个人在值班室躺着,看着小电视,听着电视里的喧闹。 远处传来了鞭炮声、烟花声,值班室连个窗户都没有,倒是可以从超市的监控器里看到超市外映进来的烟花彩光。 傅周顾听着电视里春晚的声音,裹着被子闭上眼,她觉得很累,很想睡,可偏偏脑子清醒得很,就是睡不着。 明天早点起来,借老板的手机给杨阿姨打电话拜年,还有常叔叔,她们算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二亲近的长辈了。 不知不觉12点了,春晚里唱起了《难忘今宵》,外面的鞭炮声、烟火声也越来越激烈,傅周顾蒙住了头。 棉被将被子里和被子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被子外的所有喧闹声都像在另一个次元,越听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被子里的呼吸声很重,呼出的气息也很热,潮气跑不出去,喷洒着整张脸都是湿润的。 傅周顾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想起记忆里的那些除夕,有她,有o妈,有顾阿姨,有一大桌子好菜,有她喜欢喝的橙汁,还有切成小块的西瓜和火龙果。 她喜欢玩着手机,吃着西瓜和火龙果,吃的满嘴都是红的,然后被o妈嫌弃着扔过来纸巾盒。 12点一到,o妈还会去煮六个饺子,一人两个,吃完就可以洗漱睡觉了。 不过通常她都不会睡,她会钻在被窝里继续玩手机,本来想着就玩一小会儿就睡,结果再一看时间都已经6点了,然后赶快放下手机睡觉。 顾阿姨因为一直不结婚,和家里闹得不愉快,过年不会过去拜年。o妈未婚生女,也早就被赶出家门,就算是大年初一她们也是没什么亲戚可以转的。 所以,她不用早起,可以一口气睡到中午。 不过也只有初一初二这样,初三起就会有很多叔叔阿姨过来拜年,络绎不绝的,有的会留下吃饭,有的则不会,整个年家里都没有安静过,一直都热热闹闹。 不过这些叔叔阿姨,没有一个是傅一帆的高中同学。 周早和周迟就不说了,连孙芒也只去过她家一次,高中时那样要好的朋友,最后都疏远了。 幸好还有顾星河。 幸好傅一帆悲惨的人生里还有一个顾星河。 幸好。 春晚已经播完了,电视里播起了广告,傅周顾蜷缩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撩开被子下了床,径直走到了超市的水果区,挑了一个火龙果,又挑了一个麒麟瓜,打开电子秤称了一下重量,撕下价签贴在手背上。 水果区有水果刀,傅周顾翻出刀,又拐到冰柜前翻出一小袋虾仁饺子,抱着一堆东西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有个小电锅,接点水插上电,等水开的过程,傅周顾拿着刀把火龙果给削了削,装到碗里,又把西瓜给削了削,不是切块,是削了削,就像小火龙果一样,直接给削成了一个红色的大圆球。 傅周顾找了两根筷子扎进西瓜里,又找了两根筷子扎进火龙果里,擦了擦手,把饺子下进煮沸的水里。 超市外突然传来了拍门声,在这一片鞭炮声中若有似无的,傅周顾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仔细听了听,还有。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出来,超市的玻璃门上果然印着个黑色的人影,看着好像是个女的。 这半夜三更的,想吓死谁呀? 超市又不是医院,更不是药店,也不至于有谁急着买药或者急着看病来拍门,总不至于是快饿死了吧?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随手拿起个扫帚,举着走了过去。 虽然门锁着,虽然隔着门,但是安全还是要注意的。 傅周顾边走边吆喝道:“关门了,别拍了,不会开门的,拍坏了你还得赔。” 外面的炮声实在太响太密,傅周顾的声音都被淹没了,听不清,门外的人也在吆喝,听着音色有点耳熟,但是说的什么,傅周顾也听不清。 傅周顾走到跟前,撩开塑料门帘,借着远处的路灯和亮起的烟火,看清了门外的人。 周迟?! 傅周顾举着扫帚愣了下,好半天才放下扫帚,趴在玻璃门上对着周迟道:“你等着,我去找钥匙。” 晚上超市的门是不能开的,但是老板也不敢把傅周顾反锁在里面,怕万一有个什么事,不能堵了逃生的路。 傅周顾找来钥匙开了门,周迟侧着身从门缝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傅周顾边把门重新锁上,边看着周迟道:“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没走?” 周迟跺了跺冻僵的脚,道:“早上5点才走,还早呢。” 傅周顾道:“5点?那不是4点多就得起吗?现在都快一点,你明天能起来吗?” 周迟跟着傅周顾进了休息室,看了一眼还在煮着的小电锅,道:“没事,上了车还能睡,你在煮饺子?” 傅周顾拔了插销道:“就……随便煮几个,我也不饿。” 周迟又看了一眼削得狗啃似的火龙果和西瓜,笑道:“你这刀法不错嘛。” 傅周顾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像个二缺,扒拉了两下同样跟狗啃一样的头发,道:“闲着没事,就随便削削。” 周迟的手从背后露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饭盒:“虽然你说了不饿,而且自己也煮了饺子,不过我都拎过来了,你多少尝一尝。” 傅周顾接过饭盒打开,上层是调好的醋汁,下层是饺子。饺子的皮很薄,隐约透着里面的馅儿,有红的有绿的,还有淡黄的,单看着就知道食材新鲜,口味也好,比速冻饺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傅周顾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夹了一个,也不蘸醋,直接炫进了嘴里。 “好香啊,这是什么馅的?我好像没吃过。” 周迟笑道:“这是虾爬馅的。” 傅周顾道:“我还真没吃过。” 周迟一个个给傅周顾指道:“这是猪肉白菜的,这是蟹黄的,这是番茄牛腩的,这是梅菜肉的,这是虾仁的,还有这个,这是什么来着?我忘了。” 傅周顾调侃道:“你家什么时候开了饺子馆?这么多种馅儿。” 周迟道:“其实还有很多素馅的,但是你爱吃肉,我就没给你带素的。” 傅周顾又吃了好几个,香得恨不得把舌头尖吞下去,边吃边道:“好吃,这一盒我都能炫完。” 周迟笑得弯了桃花眼:“你不是不饿吗?” 傅周顾朝着周迟挤眉弄眼道:“看见你之前一点不饿,看见你之后突然就饿了,真饿了,不信你等着看,我一个饺子都不给你留。” 休息室很小,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也放不下,连个凳子都没有,周迟就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傅周顾吃。 休息室里开着个小太阳,驱走了冬夜的寒气,映得周迟的脸上一片暖橘色。 傅周顾正吃着饺子,不经意看了周迟一眼,吃饺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唇瓣沾着酱汁缓慢地咀嚼着,这一刻的周迟看上去那么的温柔,就像……就像…… 傅周顾突然也说不清楚到底像什么,只觉得心底突然无比的温暖,眼眶忍不住有点发胀,她赶紧转开视线深吸了口气。 傅周顾放下手里的饭盒,咽下嘴里的饺子,拿起刀把火龙果切成小块,又把西瓜给切了切,没有牙签,就递给周迟一双筷子。 傅周顾道:“你给我送饺子,我请你吃水果。” 周迟夹了一块火龙果吃了,点头道:“还挺甜。” 第93章 傅周顾尝了一口:“是挺甜的,白天听超市的人说这批火龙果不错,看来还真的不错,这瓜不知道怎么样。” 傅周顾夹起一块西瓜刚要尝,就看到周迟嘴角边沾着的一点红色汁液。 第075章 穿回去的第75天 那一点火龙果汁显得唇瓣格外的红, 傅周顾边把西瓜往嘴里送,边对周迟道:“你嘴上有火龙果汁。” 周迟伸舌头舔了舔:“还有没?” 傅周顾道:“不是那儿,是这儿。” 傅周顾在自己嘴上同样的位置点了点, 周迟又朝着那边舔了舔, 那舌尖本就鲜红粉嫩, 刚吃过火龙果, 更显得娇艳欲滴,舔过的唇瓣湿湿润润,看着就很软很甜很好亲的样子。 傅周顾盯着看着。 一个alpha长这样, 哪个omega受得了?别说omega, alpha也受不了啊,难怪傅一帆被迷的未婚生女, 周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幸好今天坐在这儿的是她这个大孝女, 在她面前, 周迟就算美成天仙也是对牛弹琴。 周迟又舔了舔,问道:“还有没有了?” 傅周顾道:“不是,你舌头再往上点, 左边点, 右边点, 不是不是, 唉, 算了,我来吧。” 傅周顾伸手用拇指抿向那片红, 抿了一下没抿干净,又抿了一下, 差不多干净了,周迟的脸还真软, 又软又滑,还有一丝丝的凉,就很……让人嫉妒。 长得比她好看就算了,皮肤还比她好,手感也比她好,典型的母女俩走在街上被误以为是姐妹,当妈的是高兴了,谁来管女儿死活? 傅周顾手指又蹭了几下,故意用了点力,她倒要看看周迟的皮肤是不是真的吹弹可破,会不会蹭两下就红,正作着恶,一抬眸,对上了周迟的视线。 扑通! 傅周顾的心狂跳了下,果然不能办坏事,太容易做贼心虚了。 傅周顾下意识想赶紧收回手,可到底还是有点沉稳在骨子里的,她佯装淡定的又蹭了两下,道:“这火龙果的汁挺染色的,还挺不好擦。” 周迟道:“那、你慢慢擦。” 周迟的声音有些沙哑,那诡异的停顿,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在了傅周顾的心尖,她突然很想揉一揉自己的心口,总觉得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傅周顾顺着道:“那我再擦擦。” 周迟的眼眸在小太阳的暖光下,好像有霞光要溢出来了似的,眼神暧昧又缱绻,仿佛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诸于口。 傅周顾道:“……” 认输了,这真的比不过。 不愧是风流勾人的桃花眼,随便一个对视就好像情根深重,长成这样想要勾搭谁勾搭不上?幸好她知道周迟是alpha,也知道周迟是亲妈,不然还真一不小心就要自作多情了。 傅周顾又随便蹭了两下,收回了手,眼角余光瞥见周迟耳朵尖好像红了,估计是离小太阳太近了,烤得热了。 反正总不会是害羞吧?俩alpha,有什么好害羞的。 傅周顾夹了块西瓜递到周迟唇边:“来,尝尝看,这瓜也挺甜的。” 周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瓜,抿了抿唇,张口咬住西瓜块,嘴唇几乎没有碰到筷子,把西瓜从筷子里咬了出来。 哦,懂了,人家这是嫌弃她用过的筷子。 在她眼里周迟是妈,没那么多避讳,但在周迟眼里她只是朋友,嫌弃朋友的口水简直太正常了。 傅周顾重新抱起饭盒,继续炫饺子,该说不说,这饺子是真好吃。 周迟并没有多待,她五点就得回老家,稍微待了一会儿就快2点了,时间实在是紧迫。 周迟是打出租来的,虽然是除夕,但是车站源源不断还有人回乡,所以出租车还是有的。 傅周顾陪着周迟在路边等着,等了10来分钟才等来一辆出租,周迟拉开车门上车,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开车窗,对着周迟说道:“新年快乐,傅周顾。”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明明只是再熟悉不过的仰起的脸,车窗后的周迟映着远处五彩斑斓的烟火光芒,美得就像开在春天里的第一朵花。 傅周顾喉头发紧,跟着说道:“新年快乐,周迟。” 司机开车了,周迟的头探出了车窗,冲她摆着手,傅周顾也不由自主也抬起了手轻轻挥动着,直到出租车越开越远,消失在拐角。 寒假只有短短的一个礼拜,眨眼便过去了,这中间傅一帆和顾星河来结伴来找过傅周顾一次,还给傅周顾带了些好吃的。 开学前一天,傅周顾提前回到了学校,拿着微薄的薪水,还有一个字没写的寒假作业。 她原本是带了寒假作业到超市的,还想着能写一写,结果除了除夕下班早,之后每天都是正常10点下班,下了班之后稍微收拾收拾就11点多了,累了一天就会很困,她基本就是粘着枕头就睡,根本就没那个精力写作业。 回到宿舍稍微休息了休息,傅周顾赶紧赶作业,这一赶就赶到了第2天下午,好不容易写完了,人也快累垮了,倒在床上又呼呼大睡,直接睡到曹梦琦她们返校,再打着哈欠去上课。 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傅周顾就没再闲过,最后几个月冲刺高考,没有一个高三的学生是毫无感觉的。 其实傅周顾曾经有过不考大学的念头,毕竟上大学要交学费,她还欠着杨华莹的钱,不想再花这么多钱。 可傅一帆最终是考上清北的,拿的是清北的毕业证,如果她考不上清北,她就没办法时刻看着傅一帆。 她的出生时间在傅一帆大二升大三的暑假,可以推出傅一帆是在大二上学期怀的她,在怀上她之前傅一帆都是有危险的,她必须得考上清北时刻盯着,只是同一个学校还不够,还要同专业才更好。 以上是主要原因。 还有一个不太重要的小小原因,她一直觉得阻止自己的出生就会嘎掉,可要万一到时候没死,那她以后怎么办? 还是老老实实考个大学有备无患吧,反正如果她真的要死的话,顶多交两年的学费就够了,还有两个暑假可以打工,平时也能兼职。 没日没夜的学习中,时间仿佛没有尽头,每天睁开眼睛都是苦难,可等真熬过去了回头再看,好像过得也挺快的。 等到傅周顾回头的时候,就剩最后一个礼拜了。 这半年,杨华莹和周俊男的事一直没有结果,周迟说跟杨华莹聊过,杨华莹让她好好高考,考完再好好谈这件事。 听周迟的意思,周迟说的时候并没有说的很清楚,只是说想聊一聊张春燕的事,然后杨华莹就说了那样的话,根本就没让周迟继续往下说,但是看样子杨华莹是真的知道张春燕和周俊男那点儿破事儿。 只要杨华莹知道,周迟就放心了,傅周顾也就放心了。 高考前两天,学校放行,同学们都回了家。高一高二还没放假,学校宿舍还是可以继续住的,傅周顾继续留在宿舍,直到考完最后一场。 从考场出来看着蓝天白云,呼吸着初夏的风,有那么一瞬间,傅周顾是有些惆怅的。高考结束了,一中住不了几天了,她就要成为无家可归的人了。 傅周顾回了学校,门卫大叔看见她笑呵呵打招呼,在这儿好歹上了一年的学,门卫大叔,就算不记得她的名字,也知道她是高三的。 回到宿舍四脚马叉地躺平,看了眼空荡荡的另外三张床,闭上眼补个觉,正睡得香,宿舍门被敲的砰砰响,傅周顾一个激灵醒了。 肯定是傅一帆她们,她们几个约好了,考完试到学校来找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傅周顾打着哈欠下了床,开门一看,不是傅一帆,不是周迟,也不是顾星河或者孙芒,竟然是……席慕蝉?! 自打上次席慕蝉和席初两姐妹帮过周早之后,傅周顾就对席慕蝉和善了很多,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多大的矛盾,就是这小孩一直惦记自己亲妈,她多少是有些介意的,不过这会儿已经不介意了。 傅周顾让开门,让席慕蝉进来,问道:“你没上晚自习吗?这会儿该上晚自习了吧?” 席慕蝉拎着个礼品袋,礼品袋里塞着满满当当的礼品盒,各种包装都有,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自下而上看傅周顾的眼神凶巴巴的,让她进来她反而一动不动。 傅周顾有点好笑,故意逗她道:“怎么了这是?来找我告别呀?告别就告别吧,还拎什么礼物?这么舍不得我呀?” 席慕蝉一直都挺烦她,主要还是因为周迟的原因,也不知道这小孩脑子里天天在想点什么,总以为她和周迟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这一袋子礼物肯定是让她捎给周迟的。 席慕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红着眼睛的样子还怪可怜的,傅周顾决定不逗她了,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最后还是善良一点吧。 傅周顾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席慕蝉低着头在袋子里扒拉了半天,扒拉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傅周顾。 傅周顾接过来道:“就给她这一个?其她你准备给谁呀?” 席慕蝉道:“想什么呢?这一兜子都是她的,就那一个是你的。” 这倒是出乎了傅周顾的意料。 傅周顾扒了扒她一年都没剪的头发,已经挺长了,她揪了个皮筋儿,随便先绑下,不然散在背后还挺热的。 傅周顾笑道:“没想到居然真是送我的,谢谢你了,我会好好珍藏的。” 席慕蝉明显有点不自在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谁稀罕你珍藏?这只是用来收买你的,你帮我把剩下的给周迟带去,里面还有一封信,请务必一定要让她看了,告诉她等我,我一定会考上她考的大学,去找她的。” 没想到小家伙还挺坚持。 不过想想席慕蝉为了考进一中付出的那些努力,还真是个有毅力的孩子,她说的这些话,傅周顾是相信的。 傅周顾本来想说周迟并不喜欢你,这个礼物我也不会帮你转交的,不要去执着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并不是所有的事努力就有用。 可她转念又一想,还是别说了,给孩子留点念想吧,还能督促她好好学习,高考可是人生大事,也算是帮周迟做好事了。 席慕蝉看上去的确挺伤心的,给了她礼物之后转身就走了,边走还边抬胳膊擦眼睛,看来是控制不住眼泪了,实在是搞不懂这种,听了一个传闻见了一面就一见钟情的,小学级的恋爱也太随性了。 傅周顾从来没恋过爱,估计到死也不会喜欢上谁,这辈子可能都理解不了。 傅周顾原本还想问席慕蝉为什么不早点亲自给周迟,干嘛非要等到周迟走了才把礼物拿来让她帮忙转交? 后来想想也没必要问,估计是这丫头害怕周迟不要,所以才故意让她转交的。 赶紧走吧傻孩子,再慢点你就撞见周迟了,周迟一会儿也要来她宿舍集合,再见一面和礼物安全送达,你只能选一个。 第076章 穿回去的第76天 席慕蝉走后没多久周迟就来了, 周迟是第1个赶到的,还是有私家车比较方便,其他人都得骑车或者打车, 会稍微慢一点。而且周迟的考场比较近, 虽然没有傅周顾的近, 但比其他三个人都要近一些。 傅周顾也猜到了周迟会比较早来, 赶紧趁着其他人没来,把席慕蝉的礼物给了周迟。 傅周顾道:“这是席慕蝉送你的,她说让你在大学里等着她, 她一定会考上你考的大学。她还说里面还有封信, 希望你务必能看一看。” 周迟在她拎出礼物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亮, 然后便听到了她说的这一番话, 那亮又熄灭了。 周迟从傅周顾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自己以前的床位,拉开椅子,从兜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一张不够, 又擦了好几张, 这才坐下。 傅周顾拎着那周迟没有接的礼品袋, 心里知道周迟这是生气了。认识周迟差不多一年了, 周迟压根就不是那种爱搞暧昧的人,周迟对不喜欢的人是一丁点儿机会都不给, 按难听的说叫绝情,但实际上这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傅周顾什么都明白, 可她还是想劝一劝周迟,如果周迟依然不接受, 那她就把这个礼物给席慕蝉送回去。 傅周顾拖着自己的椅子到周迟跟前坐下,那礼品袋搁在自己腿上,半抱着。 傅周顾道:“我知道你这个人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席慕蝉好所以才对她冷淡。但是我觉得吧,她送你礼物,本身并不在于这个礼物,而是对自己单恋的一个交代,如果你拒绝了,她一定会非常难过。” 傅周顾道:“当然,重点并不是她难不难过,而是一个为了你能够努力考上重点高中,还能坚持喜欢你这么久都没有改变的女孩,我想你打从心底应该是不讨厌的吧?甚至是有些怜惜或者是同情她的吧?” 周迟没有说话,依然冷着脸。 傅周顾捏了捏礼品袋,细微的呲啦声在这空荡的宿舍格外清晰。 第94章 傅周顾道:“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你收了这个礼物,你可以不拆,就把它找个犄角旮旯放起来,就当是给这可怜的娃留个念想,让她有点努力学习的动力。” 傅周顾道:“将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考上了你考的大学,真的去学校找你了,你可以把礼物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既帮了这傻孩子,也能让她清楚地明白你确实对她没意思,毕竟礼物放了两年都不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傅周顾又道:“当然如果她没考上,或者考上了也没来找你,那这礼物你可以按照她家的住址退回去,相信几年之内她应该是不会搬家的。” 傅周顾最后道:“席慕蝉这人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她其实挺贪玩的,要是没点动力还真不一定能考上什么好大学。高考是人生大事,怎么说呢……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吧,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能帮一帮就帮一帮,你觉得呢?” 该说的傅周顾都说完了,不管周迟作出什么决定,傅周顾都尊重。周迟本来也没有义务去帮席慕蝉,傅周顾纯粹是觉得以周迟的人品,应该还是愿意帮忙的,所以才会劝周迟。 傅周顾抱着礼品袋,期待地望着周迟,周迟看了她一眼,那表情也说不清是不高兴还是别的,突然说了一句:“照你的意思,我要是不收这礼物,她考不上重点,就怪我了?” 我的老天鹅,她怎么就忘了周迟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傅周顾赶紧解释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帮她的话,那就帮她这个忙,如果不愿意,我一会儿把这个送到楼下宿管阿姨那儿,让宿管阿姨帮忙转交给她就行。” 周迟的脸色略微好了点:“我还没问你考的怎么样呢。” 傅周顾道:“就那么回事儿,跟平时差不多,你呢?你考的怎么样!” 周迟道:“跟你一样,就那么回事。” 傅周顾噗嗤一声笑了,周迟却没笑。 好嘛,人家还生着气呢。 傅周顾赶紧收了笑,脚尖蹭着地砖蹭到周迟的脚边,轻轻踢了踢周迟,周迟的板鞋被踢得动了动。 周迟瞪她道:“你干嘛?” 傅周顾腆着脸陪着笑道:“哎呀~好迟迟~我这不是看她怪可怜的,就想帮帮她,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咱们就不帮,不会破坏你的原则的,也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别生气了~” 周迟冷呵一声:“不给我找麻烦?换你拎着这么一大袋烫手的东西,一拎就是两年,两年后还要再给两年都不联系的人邮回去,这还不叫找麻烦?” 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暗示席慕蝉绝对考不上,还是暗示席慕蝉绝对会变心。 虽然傅周顾也觉得两年不见的话确实很难坚持,尤其对没有定性的十几岁的少女来说,估计半年不见就要变心了。不过,能帮一天是一天,总归也没什么坏处。 傅周顾道:“实在不行,这东西我帮你暂存,到时候我帮你邮回去。” 周迟又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不嫌麻烦。” 傅周顾有点不太明白:“就找个地方搁起来而已,这能有多麻烦?顶多就是两年后再发个快递。” 周迟道:“你对她倒是挺上心,是不是觉得她娇娇小小挺可爱的?” 傅周顾想起当初那只愤怒的小鸟,忍不住笑道:“说实话吧,是挺可爱的,尤其是摁着她的头,她想打我够不着的时候,可爱得要死。” 周迟笑了,明明笑的那么好看,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傅周顾总觉得后脊梁发凉。 周迟道:“难怪你这么帮她说话,看来是喜欢上人家了,那这礼物你就留着吧,等将来她要真来找我,我就把你的良苦用心告诉她,说不定她就被你打动了,你俩不就成双成对了吗?” 傅周顾笑道:“说什么将来,她要是现在喜欢的是我就好了,我分分钟鞭策的她头悬梁锥刺骨,一天18个小时泡在题海里。” 傅周顾就是开个玩笑,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成想周迟根本没接她这玩笑,不仅狠狠剜了她一眼,还把她凑过去贴着周迟的脚给踢到一边。 周迟道:“看把你遗憾的,这忙看来我是非帮不可了,毕竟是你喜欢的人,你都帮我辅导了,我不帮你追人,那我岂不是太无情无义了,恐怕要遭天谴。” 傅周顾道:“……” 今天的周迟,格外的阴阳怪气呢。 傅周顾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可不喜欢那种小学鸡,我就是想着当初她跟她姐帮过……” “周早”两个字到现在还是忌讳,傅周顾怕周迟心里不舒服,就没有说完,直接跳过去道:“虽然也不是帮的咱们,但是当时好几次去她姐家打扰,我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再加上席慕蝉她人也不错,我就想着举手之劳,不过主要还是得尊重你的意见,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周迟垂下长睫,看了一眼被自己踢远的傅周顾的脚,停了片刻伸出了手,道:“给我吧。” 她就知道,周迟就是嘴硬心软。 傅周顾笑呵呵把怀里的礼品袋塞到了周迟手里:“给我们心地善良又伟大的周迟小姐。” 周迟白了她一眼,“你真不喜欢她?” 傅周顾摇头:“我以前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早恋,没分化就恋爱就是耍流氓!” 周迟道:“你的意思是,你俩要是都分化了,你就喜欢她了?” 傅周顾无语了,她真想扒开周迟的脑袋,堵住周迟所有不正常的脑回路。 傅周顾道:“都说了我不喜欢这种小学鸡!” 周迟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傅周顾道:“我喜欢……” 傅周顾故意风情万种地摸了下周迟的脸,闺蜜之间这种调戏正常的很,甚至袭胸都是正常的,摸个脸算什么?反正都是alpha。 傅周顾不仅摸了,还抛了个媚眼说道:“有你这么个狐狸精在我身边,我还能看上谁呀?当然是喜欢你这样的。” 话音刚落,傅周顾都还没来得及看周迟的表情,门哗啦推开了,傅一帆和顾星河齐齐迈步进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又把门关上出去了。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你俩给我进来!” 傅周顾起来就去开门,把那两人拽了进来,也没回头看周迟,她压根就没把这调戏放在心上,只当是闺蜜之间玩闹。 周迟坐在原处,抱着怀里的礼品袋,后颈滚烫,她拼命忍着,抓着礼品袋的手不断收紧,攥得袋子起了褶皱。 周迟分不清楚傅周顾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借着玩笑表明心迹?还是玩笑就只是个玩笑? 傅周顾问了傅一帆和顾星河的考试情况,大家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都是“就那样”。 不过她们两个人的“就那样”和周迟的“就那样”,肯定是不一样的。傅周顾知道傅一帆和顾星河肯定能考上清北,但是周迟会去哪个学校可就不一定了。 傅周顾心底有个隐秘的小算盘,她想怂恿周迟报海大,这样一个南一个北,周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祸害不了傅一帆了。 当然了,想要怂恿周迟,肯定得有所牺牲,傅周顾就打算牺牲自己……和傅一帆朝夕相处的机会,陪着周迟一块去海大。 当然,前提是她俩都能考上。 应该能吧,以她和周迟的成绩问题应该不大。 几人又等了等,等来了孙芒,这才一块离开学校,去了当初给傅一帆庆祝生日的店,点了一桌子菜,几人吃吃喝喝,一直闹到很晚,又去ktv嗨到凌晨5点多,又一起出去吃了早饭,折腾到7点多才算结束。 几个人都有点恋恋不舍,之前整□□夕相处的,突然就要分开了,虽然约好了报志愿的时候再见面,可终究还是要分别,傅一帆眼圈都红了。 她们几个都邀请傅周顾去自己家,傅周顾拒绝了,她想去打工,趁着高一高二还没放假,宿舍还能住,暂时先住在宿舍,然后尽快找个管吃管住的暑假工。 几人都知道傅周顾的情况,就算有心想帮傅周顾,可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傅周顾不会接受她们的帮助。傅周顾有自己的原则,她想自食其力,她们不能拦着。 顾星河是骑电车来的,她载着傅一帆走了,孙芒坐了公交车也回家了,剩下周迟和傅周顾两人。 傅周顾道:“你坐出租回去吧,这儿离学校不远,我溜达着就回去了。” 周迟欲言又止的望着她,一夜没睡,别人都灰头土脸的,看着气色很不好,周迟也是气色不好,但她的不好是林黛玉式的不好,跟别人的一看就是熬夜没睡的不好,根本不是一个层面。 熬个夜都比别人好看,只要不是女娲亲手捏的都不能够。 傅周顾道:“你还不走等什么呢?不困吗?” 周迟道:“我……我刚刚想了想,暑假两个月在家也挺没意思,我也有点想打工,要不咱们一块找工作吧?” 傅周顾道:“嗯?你何必呢?我是被迫去吃生活的苦,你难得还有个暑假可以享受,好好珍惜吧,等将来毕业入了社会,你想有暑假都求不来。” 周迟道:“我就是想体验体验生活。” 傅周顾哭笑不得道:“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是想陪我,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暑假。好不容易高考完了,好好放松放松,我只是打暑假工而已,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忙,有时间了咱们还可以约着出来玩。” 说罢,傅周顾收了笑,严肃道:“你忘了吗?这个暑假你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张春燕只是搬出去了,并不是和你爸分开了,就算分开了,这种背叛也是不能原谅的,你不是说要在上大学之前好好解决这件事吗?” 一提到这件事,周迟闭了闭眼,秀气的眉拧在了一起,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劝得动妈妈。 周迟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们买个手机吧,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周迟就冲着路过的出租车招了手,出租车一停,周迟就拽着傅周顾上了车,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丝毫不给傅周顾拒绝的余地。 傅周顾坐在车里,看着周迟关上车门,无奈道:“等我打完暑假工再买行吗?银行的钱我存了个定期,等开学交学费刚好到时间,没法提前取。” 03年的手机正是贵的时候,他留的生活费只有仨核桃俩枣,根本不够。 周迟道:“没事,我可以提前借你,不要利息,不用太感激我。” 傅周顾道:“可是……” 越晚买越便宜,我又不着急用,等到大学买也来得及。 没等傅周顾把这剩下一大串话说出来,周迟突然道:“我想随时联系你。”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啊?” 周迟道:“你不是也说了吗?这个暑假我是有任务的,万一到时候我有什么应付不了的,我不得随时联系你嘛,有手机会方便很多。” 哦,说的有几分道道理,但是…… 傅周顾道:“等我找到工作,就把工作地方的电话给你,你随时可以给我打。” 周迟道:“万一你找的工作没有电话呢?就算有电话也是在店里,人家包吃包住,可不一定是让你住在店里,你下了班我不就联系不到你了?就算是住在店里,你也不可能24小时一直在店里,万一不凑巧,你刚好出去了呢?” 周迟道:“就这么说定了,咱们现在就去买。” 第077章 穿回去的第77天 傅周顾到底还是让周迟给拉着去买了手机, 周迟对那些翻盖手机特别感兴趣,听销售介绍的也是津津有味,傅周顾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老式砖头, 还分什么绿屏、白屏和彩屏, 真是白送她都不想要啊。 最后两人选了一个性价比比较高, 不对,是两个,两个同款的手机, 就机壳颜色不一样, 傅周顾的是深海蓝,周迟的是古典红。 周迟道:“还用再选吗?不然你白我黑, 或者你黑我白?” 傅周顾开玩笑道:“自古红蓝出cp, 挺好挺好, 就这吧。” 周迟道:“ cp是什么?” 傅周顾道:“就是情侣呀,也可以延伸成闺蜜朋友之类。” 周迟眨了下眼,哦了一声, 拿着销售开的单据去了收银台, 收银员笑容可掬地拿起pos机请周迟刷卡, 周迟连刷了好几下都没刷上, 结果竟然是拿反了卡。 傅周顾在一边好笑地看着, 还揶揄周迟:“就这么想要手机?激动的卡都不会刷了。” 周迟剜了她一眼,神色从容了很多。 两人买了手机又一起去买了手机卡, 一个尾号5210,一个尾号5211, 是连号,傅周顾挑的。 第95章 傅周顾是觉得这两个号里面都没有4, 比较符合大众的挑号眼光,而且连号好记,记住自己的就等于记住了周迟的,所以就选了这两个号。 就是看着这两个号,看了一眼傅周顾,什么也没说,但是嘴角的弧度却有点压不住。 傅周顾就喜欢看周迟这小表情,高兴就高兴呗,还非得藏着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是公主不敢低头怕皇冠掉了?还是女王不能表露太多情绪? 反正,好看就行了,那眼底的星光就像桃花尖的晨曦,好看的都带了花香。 买完手机,一天一夜没睡的两人竟然还不觉得困,又在商场逛了一大圈,也不买什么,就瞎逛,逛完找了家餐厅吃了午饭,又一人炫了一杯奶茶,这才分道扬镳。 说是分道扬镳,从周迟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起,傅周顾的电话就没停,一直打着到了学校,困得傅周顾眼皮子都要粘在一起,强撑着陪着周迟,一直说到周迟也到了家,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傅周顾一直睡到傍晚才起来,溜达着出去吃了饭,又去之前工作的超市,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不年不节的超市不一定缺人,谁知道刚好有个大姐家里有事,正犹豫着到底是辞职还是请假,傅周顾来了。 傅周顾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而且熟门熟路,干着也顺手,晚上还睡那个小休息室。 不过这次再来和过年是不一样的,傅周顾不用干全天,只要顶替之前那个大姐就可以了,只需要上半天班。 傅周顾并没有马上搬到超市住,还是宿舍更方便一点,她要等到学校不能住了再搬。 之后傅周顾就在那个超市上着班,下了班就四处溜达着,看能不能再找个兼职。她运气还算不错,找了个初三应届家教,商量的是每隔一天去辅导一次,一次两大节三个半小时。 傅周顾作为一个刚参加过高考连成绩都还没出来的学生,原本是不太容易找家教的,幸好一中的名声够响亮,她又是2班重点班出来的,有班主任刘梅为证,这才找了这个时薪还不错的家教。 傅周顾很满意,做家教费脑,但是不累,而且赚钱多;在超市不费脑,有点累,但是管住。对于现在的傅周顾来说,这一动一静的两份工作正合适,还能有点自己的空闲时间。 傅周顾有傅一帆她们家里的电话,买了手机的当天就都给她们说了自己的手机号,几个人经常联,不过联系最多的还是周迟。 周迟每天都会给傅周顾打好几通电话,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放在一年前傅周顾绝对想不到,高冷的酷girl竟然会有变成话唠的一天。 当然,这个话唠仅限于手机通话,可能是觉得手机比较新鲜吧? 周迟说杨华莹很忙,一直没空跟她好好谈,她想了很多套说辞,跟傅周顾对了一遍又一遍,次数多的两人都觉得已经天衣无缝,杨华莹就是铜墙铁壁也肯定能被说动。 可惜杨华莹就是没空,天天出差,几乎常驻首都,说是那边有分公司在建,主营新方向,算是新开了一个赛道。 周迟说她都想去首都找她妈了,但是想想她妈已经够忙了,自己就别去添乱了,还是老实在家等着吧。 傅周顾借着每天打电话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向周迟透露自己想去海大,怂恿周迟跟自己一起去。 周迟道:“你不是一直想考清北吗?怎么突然就又海大了?” 傅周顾道:“谁说的?我之前不也说过海大不错吗?只不过当时咱们5个人的口号都是考清北,我就没有多说别的。” 主要是怕说多了傅一帆和顾星河她们被她说动,那她不就白折腾了吗? 周迟道:“其实清北也好,海大也好,我都行,反正都是好学校,可我得跟我妈商量一下,我之前一直都跟她说我要报清北的。” 这个确实得商量,毕竟是人生大事。 傅周顾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这一等就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几个人终于又凑了头,她们的估分都还不错,傅一帆和顾星河早就想好了要报清北,两人就在网上直接填报了清北。 傅周顾看向周迟:“跟阿姨商量好了吧?咱俩报海大?” 没等周迟开口,孙芒在一旁瞪了眼:“什么情况?你们俩要背叛组织?!” 傅周顾早想好了对策,说道:“我主要是特别想去海边,想去踩踩沙滩,如果能在那住上几年或者一辈子都住在那样的海城,该有多幸福。” 孙芒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傅一帆她们都报过了,而且我们跟家里也都商量好了。” 傅周顾道:“我就突然觉得。” 孙芒点了点下巴:“不过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好像确实不错耶~那我就海城了!” 说完,孙芒就去一边给家里打电话商量了 。 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傅周顾看向周迟:“怎么样?选海城吧?” 周迟深吸了口气道:“之前我妈一直挺忙的,我跟我妈说过之后,我妈说她考虑考虑,昨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当时都已经12点多挺晚了,我妈说……分公司在首都,她希望我去首都,这样她既方便照顾我,我也能随时去公司实习。” 傅周顾愣了下,“你不是不想去你家公司吗?” 周迟道:“我妈说分公司的经营方向是我感兴趣的,下一步会建立最完善的实验室。” 第078章 穿回去的第78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再说别的已经没用了,杨华莹什么都安排好了,还是按照周迟的喜好安排的, 如果傅周顾继续怂恿周迟, 那傻子也能听出她别有用心了。 傅周顾只好悻悻道:“那、那你就报清北吧, 留在阿姨身边也方便照顾, 挺好的。” 周迟道:“那你呢?” 傅周顾道:“我……” 我当然是跟你一起了!我得看着你呀! 傅周顾才刚说了一个字,孙芒就从对面机位探出脑袋,笑逐颜开道:“我家人同意了!我可以报海大了!阳光沙滩美女~想想就爽歪歪~我现在就报~” 说完孙芒就坐下了。 几人是在网吧, 孙芒开的电脑在对面, 伸手够不着,傅周顾赶紧往孙芒那边过去, 边去边喊:“不是, 你先别急, 你等一下!” 孙芒选完提交,抬眸望向傅周顾:“怎么了?” 傅周顾看了一眼已经提交的申请,不死心地上去想尝试一下是否能修改, 结果发现只能填报第二志愿, 第一志愿已无法修改。 孙芒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你几个意思?你不会只是说说开玩笑的吧?你不会抛弃我让我一个人去吧?!” 傅周顾无力地叹了口气:“你那么着急干嘛?我这不还在考虑吗?” 孙芒叽哇乱叫:“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是说要去海大看阳光沙滩美女吗?” 傅周顾道:“我那是想跟周迟一块去。” 孙芒道:“你什么意思?你嫌多我这个电灯泡呗?三个人一起不行吗?” 傅周顾头疼道:“我没说三个人不行, 可是周迟她妈不让她去, 人家已经安排好了, 要去首都上大学。” 孙芒道:“那咱俩去不行吗?” 傅周顾看了眼周迟,又看了一眼傅一帆, 心塞道:“不行,我得跟着周迟。” 孙芒眼圈都红了:“你几个意思啊你?敢情就多我一个人呗?” 傅周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芒道:“那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拿周迟当亲姐吗?不是说拿我们都当姐吗?怎么就非得跟着周迟了?” 傅周顾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真没想到孙芒这么手快。 傅一帆和顾星河两个人在旁边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家说好的一块儿报考清北,谁也没想到傅周顾会突然提到海大,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乌龙,这可怎么办? 傅周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再说这会儿解释什么也没用了,只能不停的给孙芒道歉。 顾星河也跟着安慰孙芒,让她多想想阳光沙滩美女。 傅一帆不太会安慰人,就干巴巴地顺着孙芒的后背,说道:“要不我们帮你按着傅周顾,你打她一顿解解气?” 这可真是亲妈! 傅周顾道:“不用按,不用按,我保证不动随便打!” 几个人轮番得哄,孙芒心里虽然难受,可也不好意思总让人家哄着,就勉强冲她们笑了笑说自己没事,也幸好这个点儿网吧人不多,不然可不够丢人的。 孙芒眼看着所有人都哄她了,只有周迟没有,心里又有点不平衡了,亏她把周迟当朋友,周迟都不能安慰她一句吗? 孙芒吆喝周迟道:“你是不是特高兴?傅周顾为了你抛弃了我。” 周迟认真道:“我是挺高兴的,不过跟傅周顾没关系,是因为你。” 本来孙芒也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想让周迟安慰自己两句,结果周迟上来给她整这个,孙芒心底的那股难受又翻上来了。 孙芒道:“你什么意思?咱们好歹也当了这么久朋友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巴不得我滚得远远的?” 傅周顾她们也很奇怪,周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傅周顾,她怀疑周迟的脑回路又开始朝着歪门邪道策马狂奔了。 周迟一字一句道:“我高兴有两个原因,一是高兴你第一志愿考上的几率更大了。” 孙芒吸了吸差点没哭出来的鼻子道:“什么意思?” 周迟道:“填报志愿不代表就能考上,咱们5个人里你的成绩是最差的,跟我们报考同一个学校,你头上至少踩着我们4个,能不能考上还是未知数。但是如果你报海大,就会少我们4个,考上的概率就更大一点。而且按照往年的分数线来说,海大的分数线比清北略低一些,从这个角度看,你的机率也更大。” 这话一出,傅周顾松了口气,还以为周迟又要说什么古怪的话,原来是真的在安慰孙芒,并且安慰的很有道理。 孙芒其实之前也担心过自己是5个人中成绩最差的,会不会别人都考上了就把自己刷下来。现在自己主动避开,不就等于少了4个竞争对手吗?而且还是碾压自己的对手。 选择一个和清北差不多的学校,并且分数线比清北低,自己考上的概率的确更高。 不过想到自己一个人要孤独的跑那么远,人家四个却团结一气都留在了首都,孙芒心里还是难受。 孙芒道:“你不是说有两个原因吗?一个是这个,还有一个是什么?” 周迟白生生的手搭在了孙芒肩膀,微笑道:“为未来即将脱单的你而高兴。” 孙芒再度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周迟道:“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觉得你脱单的概率有多大?有几个人会注意到你?” 意思就是,你们都貌美如花,就我一个丑b呗?! 扎心了啊,老铁! 孙芒哭唧唧捂住了脸:“烦死人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周迟说得真对! 周迟哄孙芒的工夫,顾星河在电脑上啪啪啪不知道在打什么,这会儿终于得了空,冲孙芒道:“我查到了,这边有高考办的电话,不小心填报错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但是只能改一次,我跟你说电话,你记一下。” 还是顾阿姨靠谱! 几人喜出望外,纷纷看向了孙芒。 傅周顾道:“赶紧打电话,省得一会儿打的人多了占线。” 孙芒看了大家一圈,眨眼,再眨眼:“我……内个……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刚才不是急的都要哭了吗? 傅周顾明白了,高考是大事,孙芒之前虽然一直随大流,想跟着她们一起报考清北,其实孙芒自己心里也是敲小鼓的。孙芒怕自己考不上,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提议海大的时候孙芒才会那么积极,立刻同意。 不管怎么样,孙芒不是被迫报考海大的就行。 第96章 心里这么想着,傅周顾嘴上逗孙芒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想跟我们在一起了?咱们说好了报同一个学校的,难道你要当叛徒?!” 孙芒支支吾吾道:“我……内个……” 周迟拍了傅周顾一下:“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傅周顾这才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去海大对你来说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最重要的是能考上,不复读,就怕第一志愿没考上,去第二志愿又不甘心。” 孙芒这会儿是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思想上的转变,还有心思开玩笑道:“ 害,我才不是怕考不上,我的成绩,我自信!我主要还是想脱单。跟着你们,我的审美都超纲了,看谁都不好看,这以后还怎么找对象?我得离你们远点,降低降低我的审美标准。” 几人说说笑笑报了志愿,又给班主任刘梅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逛了大半天,直到傅周顾该上班了才分开。 临走的时候周迟似乎有话想对傅周顾说,喊了傅周顾一声,傅周顾停下了,周迟却又没有说,催着傅周顾赶紧去上班,别迟到。 傅周顾这个人吧,就怕别人吊胃口,上着班心里还惦记着这个欲言又止,没忍住给周迟发了短信,问她到底想说什么。 周迟隔了很久才回过来。 【你是猪。】 傅周顾:“……” 想骂人,好几个脏字在脑子里徘徊,不限于一种植物和一个动词。 所以周迟到底想问她什么? 傅周顾惆怅地猜了一晚上也没猜出来。 周迟回到家就进了自己房间,新来的保姆很和善,做的菜也很好吃,让周迟在家呆的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那保姆冲泡杯柠檬水端上,问周迟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怎么脸这么红? 周迟喝了口加了冰块的柠檬水,整个人都觉得滋润润的。 周迟谢过保姆道:“李阿姨,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也有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的朋友本来想去海城大学,却为了和我的这个朋友上同一个大学,就放弃了自己想去的大学,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保姆一脸看透的表情道:“那肯定是她喜欢你啊?” 周迟赶紧低头抿了口柠檬水,装作保姆真的看错了的表情道:“我没有无中生友,真的是我朋友和我朋友的朋友。” 保姆笑得很慈祥:“那就是你朋友的朋友喜欢你朋友。” 周迟道:“那她为什么不明说呢?她从来就没跟我朋友告白过,还说只拿我朋友当姐姐。” 保姆道:“这个原因可就多了,可能是因为她比较胆小,怕告白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也可能是因为你们都还没有分化,怕以后有缘无份。还有一种可能是,她希望你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考试,等上了同一所大学之后,再好好的告白,好好的经营你们的关系,这样才更有未来,不是吗?” 周迟脸颊发烫,整个心窝都是烫的,她又喝了口冰凉的柠檬水,沁凉的水都压不住那瞬间而起的火热情绪。 周迟道:“是这样吗?” 保姆笑道:“我只是猜测,也可能这三种原因都有,也可能还有其他别的原因,但是我觉得如果不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会不顾自己的喜好,非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呢?你说呢?” 第079章 穿回去的第79天 5个人再聚首的时候, 已经拿到了各自的通知书,孙芒打电话通知的大家,非要请她们到家里吃饭, 还说尤其要感谢傅周顾。要不是傅周顾那一个美丽的意外, 她这会儿已经名落孙山, 该发愁上第二志愿还是复读了。 孙芒这个通知书确实拿的非常的险, 卡着海大的分数线上的,离清北的分数线差了足足6分。 孙芒在饭桌上激动的满脸通红,还专门买了两瓶葡萄酒, 先不说这酒贵贱好赖, 反正几个人都喝的带上了几分醉意。 喝完了孙芒一拍桌子,指着周迟道:“你还未满18岁!你不能喝!” 说起这个, 满桌子只有周迟一个人还不满18, 周迟是7月29日生日, 还要过几天才满。 这么一想,傅周顾居然比现在的周迟大了一岁还要多几天。 孙芒起哄让周迟喊她们一群人姐姐,还特意指了指傅周顾道:“她不算。” 以傅周顾的性子, 大家都以为她会揭竿起义, 凭什么大家都能当姐, 就她不能? 可谁也没想到, 傅周顾只是呵呵笑道:“对对对, 我不算,可千万别喊我姐, 我一点都不想当她姐,我也当不起这个姐。” 让自己老妈喊自己姐, 疯了不是?这要搁古代高低得折10年寿。 孙芒看了一眼两人,笑得贼眉鼠眼, 和傅一帆、顾星河她们一块起哄道:“懂懂懂,我们都懂~” 傅周顾好笑道:“懂个屁呀你们,你们也都是我姐。” 几人在孙芒家疯闹了一下午,又约了周迟的生日一块庆祝,还把傅周顾出车祸那天定为傅周顾的生日,说是到时候还要重聚,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傅周顾就是生日那天穿过来的。 傅周顾和周迟的生日就差了不到十天,给周迟过完,又给傅周顾过,这边生日才刚消停,班上又有人组织同学会,整个暑假过的是热热闹闹,根本就没给傅周顾孤单的机会。 同学会那天,大部分同学都来了,毕竟是一中重点班,大部分同学都考上了自己想上的学校,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同学落了榜,又不愿意去上第二志愿,选择复读。 班主任刘梅也被邀请了过来,跟大家一起庆祝,气氛十分融洽。 饭吃到一半,傅周顾起来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就见潘朗靠着洗手间门口等她,还支着脚摆了个pose。 傅周顾:“……” 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于礼貌,傅周顾还是友好地打了招呼:“你这是干嘛呢?” 厕所门口摆pose,你倒是不嫌有味儿。 潘朗道:“我也考上清北了。” 傅周顾点头道:“我知道,咱们学校总共考上5个,除了我们4个就是你。” 潘朗道:“你还记得去年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潘朗是傅周顾的后桌,算是比较熟的,这一年来也说了不少话,谁还记得去年说了什么? 傅周顾道:“你说什么了?” 潘朗道:“其实我都懂,你不就是怕咱俩还没分化,不敢答应我嘛?现在我确定了,我是omega,我专门去医院做了检查,查了信息素的,开学前我就能分化。我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分化成omega,本来烦的要死,但是一想到你,我就特别高兴。你这样子一看就是alpha,就算不是alpha,最差也是个beta,咱俩绝对行。” 啊? 傅周顾上下打亮了潘朗两眼,潘朗的个子比她稍微高一点,但是在男生里却绝对算不上高,长得确实有点秀气,分化成omega倒也不算太违和。 男omega也算是稀有品种了,1/10000的概率,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了潘朗曾经跟自己告白这件事。 傅周顾有点哭笑不得,她其实已经记不清当初是怎么拒绝潘朗的,用了什么理由说了什么样的话,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傅周顾道:“这和分化不分化没什么直接关系,你也别说这样的话了,咱们都是同学,弄得怪尴尬的。” 潘朗有点急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omega?你以为我骗你吗?” 潘朗走过来想拉傅周顾的手,吓得傅周顾赶紧贴着水池边躲开。 潘朗有点受伤道:“我跟你讲,我专门去医院做了检查,已经确定不可能再分化成a或者b,妥妥的o,各项器官都已经发育成熟了。” 潘朗道:“我原本想着等到清北见了你再说,谁知道会开这个同学会,我一下没忍住就……就告诉你了。” 潘朗道:“其实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好,玫瑰花没有,礼物也没有,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仪式感?等到了大学我会补的,我到你宿舍楼底下弹吉他送玫瑰,再摆上心形蜡烛,保证让你幸福感满满!” 妈呀,听不下去! 傅周顾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赶紧打断潘朗道:“行了,别说了,我不喜欢你,咱俩没可能。你要是愿意,以后咱们还是朋友,你要是不愿意,以后咱俩就是陌生人,见了面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说罢,傅周顾就想绕开潘朗离开。 潘朗赶紧挡住了她道:“为什么?我长得也不丑吧?我都能考上清北了,智商也不低吧?我到底哪儿不如你的意?难不成是身高?我这身高也还行吧?虽然不算高,我也1米75呢。还是说你嫌我家不够有钱?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好歹也是小康水平,也不算穷吧?” 傅周顾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不是,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兴趣。” 潘朗道:“所以我才问你,我到底哪儿不如你的意?你说出来,我保证好好做,保证让你满意。” 这是快分化了,所以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印象里的潘朗可不是这种死缠烂打的性子,第1次跟她告白被拒绝的时候,不是很爽快就放弃了吗? 估计这就是生理课上学的,临近分化内分泌紊乱导致的。 傅周顾实在不想再纠缠下去,心一横道:“行吧,我就跟你说了吧,我就不喜欢你是个男的,我只喜欢女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目标了,请你不要妨碍我,谢谢!” 趁着潘朗还在发愣,傅周顾赶紧侧身离开,刚转到走廊,就见周迟站在不远处。 傅周顾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过去挽住了周迟的胳膊,拖着就往包厢去。 周迟被她带着,只能转身一块走,边走边低声问道:“你就这么走了?” 傅周顾道:“不然呢?我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还不赶紧走,留下来干嘛?磨嘴皮子吗?” 潘朗想追过来,可看到了周迟又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管她想什么,傅周顾趁机逃走了。 回到包厢后又随便吃了吃,潘朗进来之后一直盯着傅周顾看,傅周顾被盯的如坐针毡,干脆就提前离开了。 孙芒、傅一帆她们正跟刘梅聊得欢,还跟全班同学都起哄,约好了要吃了饭一块去ktv听老师唱歌,就没有跟着傅周顾一块走。 潘朗见状,拿起自己的手机也站了起来,看那样子也要走,吓得傅周顾赶紧拽周迟。 傅周顾其实倒也不是真的怕潘朗,她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潘朗这个人说实话也不坏,实在没必要一而再的说得太难看,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如果换成是其他不太熟的,或者傅周顾觉得人品不咋样的,傅周顾可不会客气。 这么想来,她可真是个好人,不仅是个大孝女,还这么有同学爱。 周迟原本也是要跟着傅周顾一起走的,但是她自己要跟傅周顾走,和傅周顾拽着她一起走,那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些细枝末节,傅周顾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就只顾着拽着周迟赶紧逃命,真是被潘朗尬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出了饭馆,傅周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过时间还不算晚,还不到8点,傅周顾转头看向周迟:“你吃饱了没?” 周迟的脸色很奇怪,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不高兴,桃花眼半敛着,只有眼尾是微微上翘的,眼底映着街头的霓虹,流光溢彩的,真是美人不管什么时间看都是美人。 想到这么美的人是自己亲妈,傅周顾的心情有点微妙,又骄傲又有点嫉妒,拉着周迟的手改成了挽着胳膊。 周迟道:“还行吧,不算饱,也不算饿。” 傅周顾道:“那咱俩去逛夜市街吧?想吃小吃了。” 周迟道:“行。” 饭店是在学校附近的饭店,离小吃街并不远,两人也没打算搭车,直接徒步颠着过去,既能溜腿,还能聊天,还能看看夜景,可谓一箭数雕。 傅周顾挽着周迟的胳膊,故意跟周迟走一样的步,两人一起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走的那不是步,那是洋溢的青春。 傅周顾突然道:“你问吧!我看你都快憋死了。” 周迟道:“什么?” 傅周顾道:“你就别装了,你肯定听到了潘朗跟我说的话对吧?我看你从刚才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可不像你那么喜欢吊人胃口,你问我,我肯定会说。” 第97章 周迟道:“我什么时候吊你胃口了?” 傅周顾道:“就上次呀,你翻翻你的信箱,我问你想跟我说什么,结果你骂我是猪。” 说完这话,傅周顾期待的望着周迟,虽然她现在其实已经没那么好奇了,但是如果能趁机发掘出真相,也不失为意外之喜。 结果周迟只是哦了一声,完全没有要帮她解密的意思。 呵,呵呵,真是小气! 算了,亲闺女不跟亲妈计较。 傅周顾道:“你到底问不问?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儿了。” 周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本来挺想问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不想问了。” 傅周顾冷哼一声:“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要问你是狗。” 真是人不能太好了,怕她憋着,反倒成了自己求着一样,上赶着不成买卖,爱问不问! 周迟的心情是肉眼可见好了不少,刚才还好像是又高兴又不高兴了,这会是彻底的心情愉悦了。 周迟道:“他之前跟你告白过?” 傅周顾道:“对,就去年,还没过年的时候。” 周迟道:“你拒绝他了?” 傅周顾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周迟道:“为什么?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傅周顾笑道:“我都还没分化,根本就牵扯不到喜欢不喜欢这种话题,我是故意说给潘朗听的,想断了他的念头而已。” 周迟道:“那你跟潘朗说,你只喜欢女的,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傅周顾还真没考虑过,她稍微想了想道:“反正我没喜欢过男的。” 不过也没喜欢过女的。 后半句还没轮到傅周顾说出来,周迟突然“那”了一声,脚步也停住了,问她:“那等将来你分化了,你分化完第1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这种事还用问吗?肯定是先告诉自己的家人了! 傅周顾道:“当然是立马联络你,告诉你我分化了。” 周迟喃喃道:“立马联系……我?” 傅周顾笑道:“对,你。” 傅周顾歪头望向周迟,漆黑的眼眸洋溢着璀璨的笑意,每一个眨眼都仿佛有星光在闪动。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却都像是天籁之音,动听得周迟软了耳朵,更软了心。 第080章 穿回去的第80天 没等清北开学, 周迟就提前带着傅周顾几人去了首都,提前到才不慌张,还能先熟悉熟悉环境。 几人住在了杨华莹准备的房子里, 那房子就在清北旁边, 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是杨华莹专门给周迟买的, 开学后也会继续住,周迟不打算住校。 几人羡慕了周迟一番,还开玩笑说周迟提前实现了她们的目标, 提前在首都有了房, 要抱周迟这个小富婆的大腿。 在周迟的小公寓里面胡吃海塞了几天,又把首都有名的几个景点逛了逛, 几人这才悠哉的报了到。 开学就是一阵忙活, 单军训就把人累得够呛, 也就傅周顾比较轻松,毕竟学过散打,体能是几人中最好的。 傅周顾专门报了和傅一帆一样的专业, 顾星河和周迟同她们的专业不一样, 班级和课程也都不一样, 平时上课不在一起, 只有大课能凑到一块。 当初报专业的时候, 傅周顾狠狠纠结了一把,犹豫着到底是报和傅一帆一样的专业?还是和周迟一样的?换而言之, 就是盯紧傅一帆?还是盯紧周迟? 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傅一帆, 她觉得之前在一中的那种状态就挺好,上课期间她可以对傅一帆严防死守, 下课她再去堵周迟,这样就能全方位无死角地确保傅一帆的安全。 老实说,认识了周迟这么久,傅周顾对周迟还是比较放心的,她横看竖看也不觉得周迟是那种抛弃妻女的人渣,但是周迟分化失败这件事还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周迟分化失败,可能是她的蝴蝶翅膀造成的,也可能是周迟本来就会分化失败,毕竟周迟分化这件事不是她能控制的,当时她也并没有在周迟的身边,没有直接干预。 所以周迟分化失败就是一个特别需要关注的点。 分化失败不只是意味着周迟可能不会再分化,她也意味着周迟可能会猝不及防,突然分化,这和正常的分化流程是不同的。 正常的分化提前会隐约有点感觉,查血液也是可以查出来的,而且分化通常是有一定的缓冲时间的。比如傅一帆分化的时候,就有时间可以去医院。 周迟第1次分化的时候,肯定也是有时间可以去医院的,只是当时周早在周迟身边,两个人属性不一样,发生了诱导,这才缩短了这个缓冲时间。 但是分化失败之后再一次分化的话,那就是猝不及防,毫无征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周迟很可能一秒就进入无理智状态。 无理智状态可以参考傅一帆当时分化的时候,周迟大概率会攻击身边的omega或者beta,从而导致对方怀孕。这是傅周顾目前能想到的,傅一帆意外怀上她的最大可能。 总而言之,傅周顾现在防备周迟,最多的就是防备周迟突然分化。 其实这个也不是特别危险,只要周迟分化的时候,傅一帆没有和周迟单独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相比于担心周迟二次分化伤害傅一帆,傅周顾其实更担心的是周迟本身的安危,一旦二次分化失败,想再分化就更是难上加难,没个人守着周迟,还真是让她不放心。 好在杨华莹比她这个“同学”更上心,早早的就替周迟安排了一个住家保姆,一个50多岁的阿姨,绝经之前是beta,如今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的生育能力,也不用担心会被攻击,可以在关键时候打电话联系医院。 如此一来,周迟在学校没机会和傅一帆单独相处,回到家里又有保姆在,就算傅一帆登门拜访,也没有机会单独相处,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不就可以躺平了吗? 傅周顾长松了口,现在只需要等到她出生的那天,也就是2005年的8月6日,只要过了那一天,傅一帆就彻底安全了,至于她自己,要么就嘎,要么就无事发生的继续生活。 傅周顾闲的没事就会摸摸自己看看自己,她想象着自己如果嘎掉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是会像她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还是会随便安个什么突发的疾病,哐当就死了,留下一具沉重的尸体? 傅周顾实在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明明是这么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自己,怎么能突然消失呢?虽然她就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可当时那一瞬间实在太快了,她根本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她也无法想象自己突然嘎掉的画面。 她总觉得自己不会死的,未来没有了她,她可能会继续沿着现在的轨迹生活下去。 傅周顾也知道自己可能想的太美了,她都没有出生了,又怎么可能继续存在? 算了,不想了,随便吧。 眨眼大学生活过去了两个多月,生活平静的就像一面镜子,就算有再大的狂风暴雨,只要不牵扯到傅一帆,就激不起傅周顾心底丁点的波澜。 眼看着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因为不同专业,又住在不一样的地方,周迟也不在学校吃饭,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直线下降,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见不到一面,还得专门打电话约,傅周顾的心思渐渐开始活络了起来。 既然都这么安全了,她也该把兼职抓起来了,不然她怕到时候真嘎了,还背着一身的债,走也走的不安心。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杨华莹是自己的亲奶奶,傅周顾早就着急了。 当初的那些赔偿金加上暑期赚的钱,花了这么长时间,又交了学费,已经所剩无几了,也是时候该增加点收入了。 而且想到自己可能没几天好活了,傅周顾也想对自己好一点,想攒点钱去旅游,还想去看席初的演唱会。 20年后的席初不仅咖位重,受人尊敬,还是知名的业界大佬,不只是在荧幕前演电影,自己的工作室也承接很多项目,身家不菲。 傅周顾一直都挺喜欢席初,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偶像中的一位,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过去,有机会看到稚嫩的大佬,不去听一听大佬难得的几场演唱会,还真有点遗憾。 尤其是见过席初本人后,傅周顾对席初的印象更好了。席初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待人接物又非常平易近人,看上去冷淡,其实很温柔。尤其是人品真不错,明明不想招惹麻烦,却还是救了周早,粉这样的偶像属实不亏。 席初的演唱会门票并不便宜,幸好傅周顾找了两份家教,攒了一些钱,12月31日席初要在首都体育馆跨年演出,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抢票的准备。 看演唱会这事,傅周顾也和傅一帆说了。 傅一帆在她当初的循循善诱下,早就把席初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这个年代追星还没有那么多规矩,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任何人给她们粉籍,也不需要打榜或者做什么,就是消息有时候不太灵通。一听说偶像要开演唱会,傅一帆立刻举手要去,还马上开始盘算怎样攒钱买门票。 傅一帆还没算好怎么卡生活费,顾星河就在一旁说:“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一起去江市的吗?” 傅一帆这才想起来道:“对了,我答应要陪顾星河去江市旅行,我们路线都规划好了,预计的就是31号下午出发,3号晚上回来。” 元旦那天是周五,刚好连了周末,三天假。 傅周顾道:“那看完演唱会再去不行吗?” 傅一帆遗憾道:“我们看过车次了,没有合适的车次,而且钱也不多,看了演唱会就没办法去旅行了。” 傅周顾很想说一句:江市什么时候不能去,难道你要抛弃你的偶像吗?! 可转念又一想,偶像虽然重要,顾阿姨更重要,不能为了偶像忽略了身边的人,答应了就要做到。 傅周顾便安慰傅一帆道:“没事,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我记得她06年也开了演唱会,到时候可以再去。” 傅一帆奇怪地看着她:“你记得她06年也开了?你这个描述怎么怪怪的?而且你怎么知道她06年还会开?她对媒体说了吗?” 傅周顾不过是一时口瓢,赶紧掩饰的笑了笑道:“对,她在媒体说了,06年肯定会开的,相信我。” 傅一帆抿唇笑得温温柔柔:“那到时候我们一块去。” 到时候…… 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05年8月6日。 如果到时候她还在的话…… 傅周顾也跟着笑道:“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去。” 周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演唱会的事,下了课等在教学楼下,傅一帆和顾星河一见周迟来了,跟周迟打了声招呼,然后说有事先走了。 傅周顾就跟着周迟一块儿慢慢往食堂溜达,周迟斜背着包边走边问她:“你要去听席初的演唱会?” 傅周顾道:“对,明天就去抢票。” 周迟道:“我跟你一起去。” 傅周顾诧异地望着周迟:“你又不喜欢席初,你去干什么?” 周迟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傅周顾歪头看着周迟,突然噗嗤笑了,上手勾住了周迟的肩膀,她比周迟略高一点,这么勾着走路相当舒服。 傅周顾一副姐俩好的样子道:“怎么了?寂寞了?没了我们三个人的陪伴,是不是有点不习惯?你要是寂寞你早说呀,等我看完演唱会,陪你玩三天,你说去哪我就去哪,行不?” 周迟拽着她的手,似乎想把她的胳膊甩开,可拽了拽,最后又放下了手,任凭她搂着肩膀走在人群中。 傅周顾还没见过这么乖的周迟,看来真把老妈寂寞坏了,她们三个是整天在一起,顾星河虽然不同专业,但是好歹早中晚吃饭,包括回宿舍都是在一起的,周迟是真的跟她们没什么交集。 想想开学前大家都还形影不离的,突然就这么分开了,明明都在同一个学校,却不怎么见面了,也难怪老妈会寂寞。 傅周顾哄着周迟走了一路,两人一块到了餐厅,周迟晚上还要回去吃饭,傅周顾就只请她喝了杯奶茶。两人一个人喝奶茶,一个人吃饭,一直聊到吃完饭,两人走到了分岔路口才各自离开。 不管怎么样,总算劝住了周迟没有去看她不感兴趣的演唱会,把抢票的机会留给了真正喜欢席初的人。 席初的演唱会果然火爆,好在傅周顾总算是抢到了票,那天下完课她就直奔体育馆,虽然还不到入场时间,体育馆外面已经人山人海。 傅周顾实在压抑不住激动,给傅一帆打过去了电话,一是问一下傅一帆上火车了没,二是分享一下激动的心情。 傅一帆说她和周迟在出租车里,还没到车站。 第98章 傅周顾道:“那行,等你坐上车跟我说一声。” 等等。 傅周顾微微睁大眼:“你刚才说什么?谁跟你在车里?” 第081章 穿回去的第81天 傅周顾一听说周迟和傅一帆在一起, 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又一想,或许周迟只是蹭车去别的地方, 就算跟着傅一帆一起去旅行, 还有顾星河在, 也不要紧。 可没等傅周顾松下那口气, 就听手机那头傅一帆说道:“顾星河的爸妈突然来了学校,也没提前打声招呼,顾星河没办法, 只能陪着爸妈, 没办法跟我一块去了。我这边票啊,酒店什么都订好了, 要退的话还要折损手续费, 而且很麻烦, 周迟就陪我一块去了。” 03年的车票检查并不严格,没有特别要求票证统一,顾星河的车票周迟可以直接拿去用。 所以就是说, 傅一帆是和周迟单独去的?! 那一瞬间, 傅周顾从头凉到了脚底。她拥挤在人潮中, 周围的喧闹渐渐变得遥远, 她的呼吸与心跳仿佛就在耳边, 心一下子慌的就像被扔进了水泥滚筒。 怎么办? 怎么办?! 傅周顾摸了摸棉服兜里的演唱会门票,这可能是她人生最后一场席初的演唱会, 她可能根本活不过05年。 可如果放任傅一帆和周迟单独相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傅周顾闭了闭眼, 一咬牙,转身拨开人群往外跑, 边跑边对着还没挂掉的手机说道:“你们到车站帮我买张车票,我也去!” 傅一帆诧异道:“你不是要看演唱会吗?” 傅周顾道:“下次一起看,我想跟你们一块去旅行!” 挂了电话,傅一帆愣愣的望着手机,又转头看向周迟。 周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傅一帆还像在梦里一样,说道:“傅周顾说要跟咱们一块去旅行,她不看演唱会了。” 周迟道:“好好的怎么不看了?当初抢票半夜都不睡觉的,还提早几个小时赶到体育馆,怎么突然就不看了?” 傅一帆缓缓摇了摇头,突然眼前一亮,转眸又看向周迟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周迟道:“为什么?” 傅一帆道:“因为你啊。” 周迟道:“我?” 傅一帆分析道:“你看,我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很高兴的跟我说体育馆外面很多人,大家都很喜欢席初,还说席初快来了什么的。可我一说你和我在车里,说咱们两个要一块去旅行,她立刻就说让我给她买车票,说她也要来,这不就是因为你吗?” 周迟攥着手里的手机道:“可我之前跟她说要一起去演唱会,她还劝我不要去的。” 傅一帆道:“那是因为她知道你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再说旅行和演唱会又不一样,旅行一去要两三天,也就是说两三天你们都见不到面,演唱会就一会儿。” 周迟还是不信,说道:“两三天就两三天,平时两三天不见面也是有的,这又没什么。” 这时候的傅一帆和未来的傅一帆还不太一样,这时候的傅一帆还没有那么犀利的头脑,思考问题也很容易被带着走。 傅一帆被周迟这么一说,也开始奇怪:“那她为什么一听说你跟我在一起,就立刻放弃演唱会了?反正肯定是因为你,至于原因……等她来了可以问她。” 傅周顾赶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开始检票了,傅一帆和周迟焦急的等在候车室门口,也顾不得去问她,赶紧把票给她三个人先进了候车室,再跑着去检票。 傅一帆和周迟的车票是一起买的,在一个车厢,傅周顾临时买的是站票,虽然不一个车厢,不过也能凑到一块,反正没座。 三个人都瘦,一起挤在两个座位上,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傅一帆这时候才顾得上问:“你花了那么多钱买的票,就这么不看了?到底为什么?” 傅周顾赶来的路上,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她猜到了傅一帆一定会问,就把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傅周顾道:“其实是有个女生也特别想看席初的演唱会,但是她没抢到票,就在体育馆外面哭,我看她怪可怜的,本来犹豫要不要把票让给她,刚好你说周迟陪你一块去旅行,我就想着,要不干脆我也去得了,就把票让给她了。” 傅一帆好糊弄,傅周顾这么一说,傅一帆还真就信了。 周迟却没那么好糊弄,周迟上下瞄了傅周顾两眼,说道:“体育馆那么多人,你怎么就那么凑巧看到有人在哭?” 傅周顾道:“你看你还不信,真的,我这么穷,怎么可能拿那么多钱开玩笑。” 那票是真不便宜,要不是想着自己快嘎了,傅周顾还真有点舍不得。 听了这话,周迟好像信了,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还算愉快,到江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三人打车去了酒店,傅周顾这才知道,傅一帆她们定的是标间,就一间! 傅周顾的火腾得就上来了,她们两个单独旅行,她忍了,可这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当场就想揪着周迟痛骂一顿。 你一个随时可能分化的alpha,怎么随随便便和一个omega住一个房间?周早那件事还不能给你敲响警钟吗?! 还有傅一帆,我的亲妈!你真当自己是傻白甜?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真是被两个妈气到肝疼。 傅周顾果断让前台又开了两间房,三人一人一间。 周迟欲言欲止,傅一帆想说浪费钱,可在周迟杀人般的目光中,两人都闭了嘴。 傅周顾本来还想把这件事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可一看两人都低着头不吭声了,滚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周迟不是那种会动歪心思的人,傅一帆肯定也是没多想,而且这房间原本是定给傅一帆和顾星河的,现在她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都已经不吱声了,自己再把她们骂一顿,不是多此一举吗? 再说,分化失败一直都是周迟的疮疤,能不揭人疮疤还是不要揭的好。 傅周顾把房卡递到周迟手里,说道:“穷家富路,出门了还是小心点好。” 周迟和傅一帆虽然不明白两个omega住一间房有什么可小心的,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反驳。 傅一帆想的是:傅周顾果然是为了周迟才放弃演唱会的!傅周顾肯定是想半夜偷溜着去找周迟,又不好意思让她知道,所以才开三间房。 周迟想的是:傅一帆毕竟是omega,而自己还没分化,别人不知道自己和傅一帆同属性,自己就这么贸然和傅一帆睡一间房,对傅一帆的名声不好,傅周顾开三间没什么不对。 三个人回到各自的房间简单休整了一下,又一起出了酒店,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吃街。虽然已经12点多了,但是小吃街依然有不少人,冬天的寒冷也没有打消年轻人逛吃的热情。 三人又胡吃海塞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酒店休息。 傅周顾一向沾枕头就睡,从来不认床,今天也不例外,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可她睡得非常不安稳,刚躺下就做了个梦,梦见周迟一个人在客房里突然分化,痛苦挣扎却没有人救她,最后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傅周顾吓的一个机灵醒了,一摸额头满手的汗,心脏怦怦的,她最讨厌这种感觉,好像当年的事再次袭来。 傅周顾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 ,又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依然无法平息情绪,她实在控制不住那种心悸,只思考了一秒,果断拿了手机和房卡去找周迟,走到门口又拐回来,把被子也抱上了。 傅周顾没有直接拍周迟的房门,大半夜的怕吓到周迟,而且砰砰砰的也扰民,她先在房间里给周迟电话,让周迟给自己开门,这才出来。 周迟一脸低气压地开了门,侧身把她让进屋里才蹙着眉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呢?” 三间房里只有傅一帆最开始定的那间是标间,其他两间都是大床房。傅周顾原本也想开标间的,可标间没了,只有大床房,再往上就是套间什么的,穷学生住不起。 傅周顾径直朝着大床过去,把周迟的被子往一边撩撩,把自己的被子铺上去,披在外面的棉服脱了,临时套上的裤子也脱了,钻进了被窝。 周迟本来还带着点起床气,脑子还不太清醒,一看傅周顾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尤其是那白花花的大长腿一晃而过,周迟一下子就彻底清醒过来。 周迟不可思议道:“你干什么?” 见过占便宜的,没见过这么正大光明占便宜的! 虽然长得像alpha未必一定就能分化成alpha,就像周早,周早长得那么像omega,结果却分化成了alpha。 可长得像alpha的人90%还是会分化成alpha,90%啊! 周迟真是要被傅周顾的无耻给气死了,以前不知道她是omega就算了,现在明明知道还这样? 你说你真要这样也行,你能不能先告个白?这样不明不白爬上一个omega的床,先不说真情假意,是不是也太不尊重人了? 周迟走过来拽傅周顾的被子:“谁准你来我这睡的?去你自己房间睡!” 傅周顾死皮赖脸地卷着被子道:“你以为我愿意来?你以为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大床随便滚来滚去爽歪歪?” 周迟没好气道:“那你倒是去啊!” 傅周顾道:“那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第082章 穿回去的第82天 周迟简直要被傅周顾给气笑了:“为了我?” 她倒要听听傅周顾能编出什么歪理来。 傅周顾卷着被子只露颗脑袋, 仰脸望着周迟道:“我这不是怕你突然二次分化,怕旁边没人,怕你不安全嘛。” 周迟道:“行了, 别找借口,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儿?医生也说了, 起码得过个三两年才有可能再次分化。” 傅周顾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事没有绝对,癌细胞还可能神奇消失呢。” 周迟打了个呵欠骂道:“赶紧给我滚。” 这个哈欠把骂声冲得七零八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周迟又去拽傅周顾, 傅周顾赶紧往床里面滚。周迟见实在拽不动, 突然松了手,绕到床的另一边, 撩开自己的被子躺了进去。 傅周顾来的匆忙什么也没拿, 周迟却拿的很全, 穿的是规规矩矩的睡衣,不是以前大红色的性感吊带,而是带着卡通图案的长袖长裤。 周迟躺好了, 盖好了, 眼睛也闭上了。傅周顾松了口气, 想着周迟终于妥协了, 自己也可以安稳睡觉了, 半撑起身子去关壁灯。 手还没挨着开关,周迟突然从被子里伸出脚, 一边拿脚蹬傅周顾,一边上手推, 傅周顾再想往被子里缩已经来不及了,被周迟连蹬带推的给推下了床。 床下是厚厚的毯子, 倒是没摔疼,就是想再往床上爬有点困难了,周迟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挡住了傅周顾。 傅周顾可怜巴巴地望着周迟道:“你忍心让我在地上躺一夜吗?” 周迟毫不客气:“我地上也不准你睡,滚你房里去。” 傅周顾假装哭唧唧道:“你骂我,还骂了两次。” 周迟坐在床边,拿脚踢了傅周顾一下,光着脚踢的,又隔着被子,一点不疼。 周迟道:“行了,别折腾了,赶紧走吧。” 傅周顾见周迟恢复了严肃认真的模样,也收了玩闹,正色道:“我没骗你,我真的担心你,刚才做了噩梦,把我吓醒了。” 周迟已经下了床,准备拽傅周顾出去,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做噩梦?” 傅周顾道:“嗯,我梦见你突然分化,但是旁边没有人,然后你神志不清很痛苦。” 第99章 傅周顾没说梦里的周迟第2次分化也失败了,好像说了会不吉利似的,明明她也不是在迷信的人,可这样的话,她就是不愿意说。 周迟垂眸望着傅周顾,漂亮的眼睛映着灯光晕出细碎的光痕,过了很久才缓缓又坐了下去。 周迟道:“你想在这儿睡也可以,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傅周顾道:“别说一个,10个都行,你问。” 周迟道:“你到底为什么……放弃听演唱会?” 傅周顾没想到周迟还惦记着这个问题,原本还想继续死咬着之前编的理由,可又一想,周迟能接二连三的问,显然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何必还非要再撒谎? 傅周顾干脆实话实说道:“是因为你,我听说你和傅一帆一块旅行,实在不放心。” 周迟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然是怕你兽性大发怀上我啊! 虽然还没到傅一帆怀上她的时间,可谁又能知道自己的穿越会不会带来蝴蝶效应?万一就提前了呢? 傅周顾道:“不放心的太多了,万一你二次分化呢?万一又发生什么意外呢?太多万一了。” 周迟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动了动,脸上没什么神情,平静的宛如老狗,可那脚趾还是出卖了她,傅周顾看得出来,周迟的心情非常好。 周迟淡淡道:“哦,真的是为了我?” 傅周顾肯定道:“对。” 周迟若无其事地撩了一下头发,起身绕到了床的另一边,把凌乱的床铺了铺,撩开被子躺了进去。 周迟道:“关灯,睡觉。” 傅周顾看着闭眼躺好的周迟,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团暗影,唇角是微微有些上翘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傅周顾抿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周迟睁开眼瞪了她一眼,作势要起来:“不睡是吧?那走。” 傅周顾赶紧道:“睡睡睡,谁说我不睡的,我都要困死了。” 傅周顾赶紧关了灯跳上床,屋里一下子就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周迟在黑暗中问道:“你那个票多少钱来着?我把钱给你。” 傅周顾愣了下:“你干嘛要给我钱?” 周迟道:“既然你是为了我来的,我不能让你既没听到演唱会,还把钱给赔进去吧?反正你也知道我家不差这点钱,把钱给了你,我也能安心。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确实,周迟是一点儿不愿意欠别人的,给点零食还非得买个蚊帐还回来。 傅周顾眼珠一转,那谎话随口就来:“可我已经把票给卖了。” 黑暗中,周迟顿了下道:“卖了?” 傅周顾道:“真的,我之前说遇见一个女孩在体育馆外面哭,那是真的,虽然我不是因为可怜她才让出门票,但我是真的把票转卖给她了。” 周迟道:“我明白了,那就行,睡吧。” 傅周顾一如既往睡得很快,周迟一向睡觉浅,尤其是被吵醒之后就更难入睡。她原本以为自己难睡着,可在傅周顾细微绵长的呼吸声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个一点都不记得的梦,梦里只觉得空气十分清新,有很好闻的沐浴乳的味道,这是酒店免费的沐浴乳的味道。 沐浴乳?酒店?! 周迟一下子醒了过来,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隔着不算厚实的窗帘,隐约透过来一些光亮。 周迟眨了下眼,鼻翼下是酒店的沐浴乳香,眼前是条细长的脖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了傅周顾肩头,一条腿隔着被子压着傅周顾,一条胳膊搭在傅周顾身上,半截身子都挤进了傅周顾的被窝。 如果不是作案情况太明显,周迟差点怀疑是傅周顾趁着她睡着占了她的便宜。 周迟的后颈忍不住一阵阵发烫,耳朵尖都快淌出了火,她想不明白,自己睡觉那么老实,怎么就钻进了傅周顾的被窝? 而且酒店的沐浴乳明明很廉价,那香味她也不喜欢,为什么用在傅周顾身上她却觉得很好闻? 她已经……这么喜欢傅周顾了吗? 可是傅周顾到最后也没跟她告白,虽然说的那些话跟告白也差不多了,可别说是差不多,就是差一丢丢,那也不是告白。 傅周顾被她压得不舒服地动了动,周迟吓得浑身都僵硬了,她怕傅周顾突然睁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的行为。 周迟缓缓地挪开,缓缓地躺回去,将一切罪证毁尸灭迹,轻轻吐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傅周顾,傅周顾的嘴唇在昏暗中微微嗫嚅了下,这样的光线几乎是看不出颜色的,可周迟却偏偏幻觉出了那嘴唇的红艳,甚至包括它的柔软与弹性。 周迟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医院偷亲的经历,虽然是一触即分,蜻蜓点水,却让她一直无法忘记。 周迟有些按耐不住地想要再次靠近傅周顾,果然是有了第1次就会想要第2次第3次第n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肉碰肉,轻轻碰一下嘴唇而已,为什么就这么……这么让她期待呢? 周迟的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她感觉喉咙都在跳着,好像心脏马上就要跳出喉咙似的。 她按捺不住紧张,更按捺不住渴望,她知道偷亲的自己很卑劣,这种事肯定要经过对方的同意才可以。可……可她想到傅周顾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碍于还没有分化,所以才不敢告白,就……就觉得这不算是偷亲,这算是帮傅周顾实现愿望。 傅周顾那么喜欢她,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大学,为了她抛下自己喜欢的演唱会,为了她做噩梦,甚至不惜厚着脸皮过来蹭床,她为什么不能奖励一下傅周顾呢? 她理解傅周顾的担心,也愿意陪着傅周顾守着那层窗户纸,她相信她们心有灵犀,相信她们心里都有彼此,只等着分化那一天,等着可以把心里的话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天。 如果……如果真的不幸的两人分化成了同一个属性,也没关系,只要傅周顾愿意,她不计较oo恋。 所以……她不是偷亲傅周顾,她只是在奖励她。 周迟紧张的呼吸都凝滞了,她一点点靠过去,微张的红唇轻轻地颤抖着,贴上另一双红唇的时候,整颗心都紧绷了起来。 只一刹那,她立刻撤了开,满脑子都是炸开的烟花,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恍惚了,唇上的触感就像一场幻梦,轻易就点燃了全身的血液。 如果问周迟,傅周顾的嘴唇到底是什么触感?周迟说不出来,重要的似乎并不是嘴唇相触的那一刻,重要的是她和傅周顾接吻了。 吻啊,那是吻,和傅周顾的吻。 周迟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她的脸颊烫得离谱,傅周顾轻轻动了一下就吓得她赶紧蒙住了被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大的胆,居然又偷亲了傅周顾,还给自己找了一堆的理由,偷亲就是偷亲,什么奖励?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好得不得了。 周迟蒙着头弓着身,整个人就像煮熟的虾子。她觉得好热呀,真的好热好热,满脑子都是傅周顾的嘴唇,还有自己猖狂的偷亲。 之前在医院偷亲一次就算了,现在又来第二次,就算是两情相悦又怎么样?这不是还没确认关系吗? 周迟啊,周迟,你怎么这么色呢? 真想死了算了。 没脸见人了。 第083章 穿回去的第83天 傅周顾这一觉睡得还不错,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想起,稀里糊涂地想起自己还在周迟的房间, 这才勉为其难地打着呵欠坐了起来。 周迟已经起来了, 洗手间传来水声, 傅周顾穿上裤子, 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拿了手机和房卡,准备去自己房间洗漱。 还没走到门口, 周迟从洗手间出来, 刚洗过的脸带着微微的潮气,连睫毛仿佛都湿漉漉的。 周迟看见她, 有些不自然道:“你……醒了。” 傅周顾抓了抓头发, 原本还乱蓬蓬的鸡窝, 就抓了那么两下就顺滑了。 傅周顾道:“我回房洗漱,你弄好了来找我。” 周迟道:“行。” 傅周顾的房间最靠近电梯,傅一帆和周迟的都比较靠里, 所以昨晚她们都商量好了, 早上要在傅周顾的房间集合。 傅周顾回去洗漱, 正刷着牙, 门就敲响了, 傅周顾咬着牙刷开门,门外是傅一帆。 傅周顾边刷牙边道:“你等我会儿, 我马上就好。” 大家都很熟,也用不着客气, 傅一帆嗯了一声就直接往里走了。 走到屋里一看,傅周顾的大床上空空荡荡, 只有枕头没有被子。 傅一帆愣了下,左右扫视了一圈,到处也没见到被子。 傅一帆扬声道:“傅周顾,你被子呢?” 傅周顾吐掉刷牙水,隔着洗手间道:“在周迟那儿呢。” 傅一帆的眼都瞪圆了:“怎么会在周迟那儿?” 傅周顾边漱口边道:“昨晚做了个噩梦,把我吓醒了,我就抱着被子找她去了,在她那儿睡的。” 傅一帆转身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洗手台前的傅周顾道:“你……你还真半夜去找她了?” 傅周顾好笑地看着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傅一帆,她还真是很少见到傅一帆这样惊讶的表情。 傅周顾擦了擦嘴道:“这么惊讶干嘛?我这不是担心她嘛,我怕她突然二次分化,旁边没人。” 傅一帆道:“那你应该让我去啊。” 傅周顾道:“大半夜的我喊你干嘛?再说了,你去不方便。” 傅一帆刚想说,我去怎么不方便了?你去才是真的不方便,没等说出口,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周迟来了。 傅周顾还要洗脸,傅一帆去开了门,见到周迟,傅一帆滚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就算她们的关系再好,这种事也不太方便插嘴,更何况这还牵扯到周迟分化失败,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会不会让周迟心情不好? 再者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的,她干嘛要去扫人家的兴?严格说起来她俩都还没有分化,再怎么样也闹不出“人”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一帆想通了,又真心为两个朋友高兴,高兴完就忍不住想揶揄。 傅一帆拽着周迟到了床边,眼神瞟了一下床,又瞟了一下周迟,笑得又温柔又暧昧。 傅一帆小声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嗯?” 周迟一向特别能装,就算心里头早就慌了羞耻了,表面依然淡定:“哦,她被子在我那儿呢,昨晚她做了噩梦,就跑去找我睡了,就单纯的一人一个被窝的睡的,你别瞎想。” 傅一帆抿着唇笑道:“一会儿把这房间退了吧,本来都是穷学生,何必再浪费一间房的钱?省两晚的房钱吧。” 只是睡了一晚上周迟就忍不住偷亲了傅周顾,再睡两晚上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呢,周迟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哪里肯答应? 周迟道:“谁要跟她一间房?一会儿我就把她赶出去。” 说着话,周迟走到床边坐下,傅一帆也跟着坐了过来。床尾扔着傅周顾的棉服,傅一帆的视线扫了一眼,看到棉服内兜露出个什么东西,瞧着花花绿绿的,像是什么票。 傅一帆道:“那是什么?怎么那么像……” 演唱会的门票? 傅一帆没说出来,她觉得不太可能是门票,因为傅周顾说门票已经转卖给别人了,总不会是骗她的吧? 第100章 周迟顺着傅一帆的视线看了过去,那票很大,傅周顾舍不得折,就那么直楞楞揣进了内兜,所以露出了一小截。 周迟看了一眼傅一帆,傅一帆也看了一眼周迟。 周迟可不像傅一帆那么讲文明懂礼貌,她伸手把那张票抽了出来。 呵,呵呵。 还真是演唱会的门票。 周迟无声地冲傅一帆晃了晃门票,傅一帆又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骗咱们。” 随即傅一帆突然警觉起来,抽到周迟耳边小声耳语:“你说她为什么要骗咱们?她这么心急火燎的赶过来,到底安了什么心?” 周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傅一帆道:“你觉得呢?” 傅一帆想了想,她脑子里所有的狗血加到一起都不及孙芒的十分之一,如果孙芒在这里,估计分分钟已经想了180个版本,而且个个少儿不宜,而傅一帆只能勉强想出一个版本,还是绿色和谐版的。 傅一帆道:“她该不会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想跟你贴贴,但是又因为还没有分化,就不敢跟你告白,只能借着旅行的幌子,想方设法地靠近你。” 周迟低声道:“你倒是把她想的挺好,我觉得她就是故意想占我便宜。” 傅一帆差点惊呼出声:“她占你便宜了?!” 周迟赶紧嘘了一声:“没有,我开玩笑的,她不敢。” 傅一帆这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想着她也不能是那种人,她顶多就是想离你近点,是那种能看着你就很满足的人,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 周迟嗤之以鼻:“你倒是对她评价挺高。” 傅一帆道:“她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周迟眼眸微动了下,道:“那你觉得……不经过对方同意,偷偷占对方的便宜,是不是很不好?人品不行?” 眼看着傅一帆的眼睛又瞪大了,周迟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说傅周顾,她什么也没做,我就是忽然想起,就随便问问。” 她当然说的不是傅周顾,她说的是她自己。 其实就算不问傅一帆,周迟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她就是想从傅一帆嘴里听到那些义愤填膺的话,好把自己给骂醒,省得万一哪天再有了机会,自己再控制不住,那样不好。 周迟怎么想的,傅一帆不知道,但是傅一帆长脑子了呀,她当然不会傻的真的相信周迟是随便问问,既然不是随便问问,那必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所以傅周顾果然占了周迟的便宜吗?! 傅一帆觉得自己必须谨慎回答,一个不好可能会毁掉一对有情人,甚至让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傅一帆道:“那你这个所谓的占便宜,指的是什么?这个要视情节轻重来判断的。” 周迟道:“就……亲,抱,大概这样。” 傅一帆道:“只是亲一亲,抱一抱?” 周迟道:“什么叫只是?这还不够严重吗?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就偷偷的去这样做,这人品肯定不行的,对吧?” 傅一帆啊,你不是正义的使者吗?你好歹骂我两句,让我清醒清醒,下次再也不敢了。 傅一帆心道:这绝对是傅周顾趁着周迟睡觉偷抱了周迟,还偷偷亲了周迟! 傅一帆心道:怎么办?这个问题要是不回答好,她俩会不会闹掰呀?现在都已经上升到人品问题了,看来周迟很生气。 傅一帆心道:她俩真会给我出难题,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该向着谁呢?别人都是帮理不帮亲或者帮亲不帮理,怎么才能做到又帮理又帮亲呢? 傅一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这个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比如,两个人处于暧昧期,就是彼此都有好感,彼此也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那这就不算是人品不好,只能说是爱的试探,也可以说是情人间的小把戏。” 正面的例子说完了,再来个反面的。 傅一帆又道:“当然,如果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却还趁着对方不注意偷占便宜,那就是人品不行,是可耻的。” 傅一帆最后总结道:“所以这个人的人品到底行不行,主要还是看当事人的判断。” 傅周顾的人品到底行不行,谁说了都不算,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呀,周迟。 傅一帆把心里话咽在肚子里,周迟没有挑明,她这个做好朋友的当然也只能看破不说破。 周迟道:“……” 这不是她想听的,她只是想挨骂。 周迟道:“你这么说不对吧?不管两个人是不是两情相悦,只要没捅穿那层窗户纸,那就一切都是猜测,就是不确定的。在还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就去偷亲偷抱,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很不好的,是要被唾弃的。” 傅一帆道:“行为确实不对,所以就看当事人怎么想,当事人如果喜欢,那就是暧昧期的小甜蜜。当事人如果不喜欢,那就是猥亵。” 周迟道:“……” 讨厌死了,她居然被说动了,下次还敢。 周迟一点都不怀疑傅周顾对自己的喜欢,傅周顾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不喜欢她还为了她放弃了喜欢的演唱会?不喜欢她还骗她票已经转让? 傅周顾不仅喜欢她,还喜欢得不得了。 周迟拿着票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手背在身后,靠着门框看着洗完脸正要出来的傅周顾。 傅周顾一脸懵,她在洗手间只能听到周迟和傅一帆嘀嘀咕咕,根本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周顾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迟道:“你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没有?” 傅周顾疑惑地微微蹙眉,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道:“你少诈我,我有什么好坦白的?” 周迟道:“真的没有?” 傅周顾道:“没有。” 周迟道:“我先声明,你的坦白决定了今天晚上睡哪儿。” 傅周顾道:“……” 她好难,明明是为了周迟好,怎么还要被威胁? 哭唧唧。 算了,自己妈自己不供着还让谁供? 傅周顾哼哼唧唧道:“好,我坦白。” 周迟道:“坦白什么?” 傅周顾磨磨蹭蹭道:“坦白……” 傅周顾说着话从周迟身边挤了出来,视线东扫西扫,想要发现点蛛丝马迹,既然周迟是来了她的房间才突然弄的这坦白局,肯定是在这房间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到底发现哪儿不对劲了呢? 傅周顾看了一眼傅一帆,傅一帆的眼神故意往棉服那边瞟了瞟,傅周顾多机灵的人,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空掉的内兜。 好吧,懂了。 傅周顾立刻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坦白,周迟的手机响了。 周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首都。 周迟迟疑了下接了起来,对面也不知道是谁,周迟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不好。 傅周顾和傅一帆面面相觑,想问周迟怎么了,可这会儿周迟还听着电话,也不好开口问。 周迟听了很久的电话,从头至尾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迟像是忘了让傅周顾坦白这件事,魂不守舍地走到床边坐下,突然抬头道:“要不你们去玩儿吧,我想回去了。” 傅周顾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迟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突然没什么心情。” 傅一帆问道:“刚才是谁的电话?” 周迟抿了抿唇,道:“周早,她说……佟乐佳出狱了。” 第084章 穿回去的第84天 自从周早转学, 周迟就再也没和周早联系过,虽然两人都住在同一个小区,双方的家长关系也都不错, 可哪怕是过年, 周早也没有来周迟家, 周迟当然也没去周早家, 只是家长互相拜了年。 周早的妈妈其实来找过周迟,周早虽然没跟家里说什么,她家长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原本那么要好的两个人突然就不联系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了矛盾。 周早的妈妈并不太了解内情, 她只是希望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关系不要就这么断了, 可惜最终也没能如愿。 不过尽管不见面了, 周迟也从杨华莹口中听说了周早考上了京华。 周早是文科生,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京华,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周迟刚到首都的时候, 杨华莹还提到过周早, 说京华和清北都在大学城, 离得这么近, 互相走动起来也很方便。 当时傅周顾和傅一帆她们都在场, 她们都知道杨华莹的意思。杨华莹和周早的妈妈一样,都不了解内情, 但是问又问不出来,不好勉强自己的孩子, 却又不希望她们就真的这么断了联系,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这其中的感情总归是不一样的。 当时周迟什么也没有说,明显的非常排斥,傅周顾她们也都不敢提,比起周早,当然还是周迟跟她们最亲,她们可舍不得提周迟的伤心事。 如今在清北已经上了快半年了,哪怕两家学校离得这么近,大家也从来没见过周早,如果不是突然来了这通电话,大家甚至都已经想不起周早这个人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周早,而是佟乐佳! 傅周顾蹙眉坐到了周迟旁边,担忧道:“周早这么长时间不跟你联系,突然跟你联系,又提到佟乐佳,该不会是佟乐佳想报复你吧?周早是来提醒你的?” 傅一帆也是这么想的,她问周迟道:“周早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周迟道:“她说佟乐佳出狱了,已经找到了京华,她怕佟乐佳报复我,让我最近不要出校门。” 傅一帆道:“可是你在学校外面住,怎么可能不出校门?要不报警吧?” 傅周顾道:“这种事又不能提前报警,要不这样,最近这段时间我负责接送你,你到了家之后就别随便出门,她一个人在外地翻不出什么花来,咱们只要注意点就没事。” 周迟的脸色依然不好,但是声音却冷了下来:“我怕她?她没分化的时候我都不怕她,何况现在她已经分化成了omega。” 没分化之前大家都差不多,分化之后信息素会带来属性差异,omega先天体力上就不占优势,就像女性大多数都比男性力气小。 周迟虽然也是omega,可她分化失败,体能上还是未分化状态,是比omega要强的。 傅周顾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她用什么卑鄙的手段。” 傅一帆道:“佟乐佳恨周迟,估计也不会放过周早,周早一个人在学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既然知道佟乐佳找到了学校,估计已经见过佟乐佳了。” 周迟点了下头道:“应该是。” 傅周顾道:“你这么急着回去,是想去找周早?” 周迟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找她,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跟我没关系。” 真是嘴硬心软。 第101章 傅周顾道:“既然不找她,那就继续玩,你急着回去干嘛?” 周迟道:“没心情而已。” 傅周顾道:“好了,你就别嘴硬了,我跟你一块回去。” 傅一帆站起来道:“我也回去,周早虽然确实不是人,可咱们也不能看着她出事,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一块走。” 周迟见状,赶紧起身去拉傅一帆:“不用,你们该玩儿去玩儿,这件事跟你们又没关系,要不我也不走了,我们继续按计划玩儿。” 傅一帆回头看向周迟,温柔又包容道:“没有心情何必还要强求着去玩?出来玩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不开心就回去没什么不对。而且我也确实担心周早,不管怎么说,大家朋友一场。” 傅一帆回房收拾东西了,傅周顾看着魂不守舍的周迟,拽着她拽到床边按坐下来,对她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当初发生那样的事,周早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有啊。你明知道周早是omega,你还跟她单独相处,你不知道自己是alpha吗?你不知道一旦被诱导有多可怕的后果吗?” 周迟缓缓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翻涌着可怕的暗潮:“你说……什么?” 傅周顾知道不该这个时候说这些话,这件事周迟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可就像杨华莹想的那样,不知道真相的她,也觉得周迟和周早就这么断了联系,实在是太可惜了。 傅周顾硬着头皮道:“周早的确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软弱,比如说自私,可单从这件事上来讲,真的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你也是有责任的,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否定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关系,这对周早来说不公平。” 周迟的眼神变得十分可怕,她狠狠地盯着傅周顾,突然笑了,冷笑,就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刚认识周迟的时候,那个冷漠的不愿与人接近的周迟,那个传说中敢拿刀捅人的周迟。 傅周顾立刻就怂了,不是害怕,是心疼,她不愿意看到周迟这个样子,当初周迟为了周早背负了那么多,她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傅周顾拽住周迟的胳膊,赶紧道:“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刚才就瞎胡说的,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行不行?” 周迟死死盯着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突然没有一丝阴阳顿挫地平述了一句:“周早是omega。” 傅周顾道:“嗯?” 周迟又道:“我是alpha。” 傅周顾道:“我知道,怎么了?” 周迟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长睫颤了颤,有那么一瞬间,傅周顾仿佛看到了那眼底有泪光闪过,等她想看仔细,周迟已经垂下了眼帘。 周迟站起身道:“我去收拾东西。。” 傅周顾道:“你还生气呢?周迟?” 周迟道:“没有。” 傅周顾还想再说些什么,周迟已经径直出了客房。 傅周顾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场旅行,惨淡收场。 三个人的车票是临时改签,时间有点不赶巧,改的是中午的票,等她们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都快黑了。 回到宿舍,傅周顾要了周早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多声都没人接,傅一帆在一旁着急的耳朵都贴了过去,三个人是在傅周顾的宿舍,宿舍的其她人都没在,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周迟原本只是冷漠地坐在椅子上,第1遍自动挂断之后,周迟的眉心蹙了起来,第2遍又自动挂断了,周迟忍不住走了过来,第3次……第3次接通了。 对面传来周早的声音,微有点喘。 周早道:“喂?哪位?” 傅周顾松了口气,道:“是我,傅周顾,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我都快吓死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说道:“我刚才出去买晚饭,忘了拿手机了,开宿舍门的时候听到手机在响,就赶紧跑进来了。” 傅周顾道:“我说呢,难怪听你的声音有点喘。” 周早道:“我一路走楼梯上来的,本来就有点累。” 傅周顾看了一眼周迟,周迟蹙着眉又走回了原来的椅子坐了下去,明明很关心,却非要装作不关心,傅周顾不知道真相,只觉得周迟别扭的可爱。 傅周顾担心周早,也顾不得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道:“你在学校没事儿吧?佟乐佳找到你了?” 这话一出,对面又诡异地安静了几秒:“是,我见到她了,我以为她是来找我麻烦的,结果她是来找我道歉的,道完歉就走了。” 傅周顾诧异道:“走了?” 周早道:“走了。” 傅周顾道:“什么时候走的?” 周早道:“中午。” 傅周顾道:“你确定她走了?不会找你麻烦?也不会报复周迟?” 周早道:“不会,不会的。” 傅周顾这下是彻底放心了,原本绷着身子打电话,这会儿直接腰都软了,靠在了门板上。 傅周顾道:“看样子她在牢里待了两年多,真是长了教训,这我就放心了。” 周早沉默了片刻道:“早上给周迟打电话那件事儿,你帮我给周迟道个歉,我不是故意吓她的,我当时是真的害怕。” 傅周顾开了外放,傅一帆周迟都可以听到,傅周顾看了周迟一眼,周迟面无表情,一点情绪都没露出来。 傅周顾无声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吃饭吧,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等有空咱们再聚,我挂了。” 傅周顾刚要挂电话,周早突然急切地说了句:“你帮我告诉周迟……” 傅周顾道:“什么?” 那急切的声音又迅速凉了下来:“没、没什么。” 傅周顾猜测,周早大概是想跟周迟和好,但是又怕周迟不愿意,所以才说了一半又收回去了。 周早道:“我确实该吃饭了,真要凉了,咱们有空再聊,挂了。” 电话挂断了,傅一帆在旁边长吁了一口气道:“太好了,虚惊一场。” 傅周顾开玩笑道:“好什么?咱们白回来了,这一趟光在路上折腾了,钱全贡献给了铁路和酒店。” 周迟突然起身道:“我回家了。” 傅周顾道:“咱们还没吃晚饭呢,一块吃了再回去,你保姆也不知道你回去,肯定没做你的饭。” 周迟道:“不了。” 傅周顾道:“那怎么行?走,咱们吃饭去。” 傅周顾挽着周迟的胳膊,招呼着傅一帆一块走,三人结伴出了宿舍。 大学城的另一边,某个不起眼的民宿里,周早蜷缩在沙发的角落,整间公寓三间房,全都被佟乐佳租下,随便折腾出什么动静都不会有人知道。 佟乐佳拿过周早手里已经挂断的手机,满意地丢在一边,看着周早因为恐惧而不断起伏的胸口,呼吸声像是刚跑过一样带着喘。 佟乐佳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周早还很稚嫩,那是两年前的照片,原本该被警方全部收走的。 佟乐佳道:“其实我还挺失望的,你这么配合,让我都没办法继续了。我还真想让你的大学同学看看这些照片,你猜她们是会夸你的身材好?还是笑话你太平?” 第085章 穿回去的第85天 周早的眼圈已经红了, 她不想哭,不想在佟乐佳面前示弱,可她真的很害怕, 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佟乐佳不过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就吓得泣不成声。 周早道:“你好不容易才出来, 别再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前程,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佟乐佳本来还笑着, 突然猛地把手里的照片摔在了地上。 佟乐佳一把按住周早, 咬牙切齿道:“前程?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前程?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前程?你当初就该让周迟捅死我!你毁了我,还想让我放了你?做梦呢?!” 周早啜泣道:“你现在还可以参加高考, 还可以上大学, 只不过晚了两年而已, 你会有好的前程的,真的,你放过我吧。” 周早蜷缩在沙发上, 被佟乐佳按得动弹不得, 白生生的小脸满是泪痕, 鼻头哭得红彤彤的, 不过是被攥着手腕按了按, 那手腕就红了,真的是又娇又软又嫩, 格外的惹人怜惜。 佟乐佳眼底的阴暗散了散,微微松了松胳膊, 不按周早细瘦的手腕,改按在周早肩膀。 佟乐佳的声音有些喑哑:“其实我两个月前就已经出狱了, 我在牢里表现特别好,一再的减刑,我原本想的是出来之后找个学校复读,重新开始新生活,我原本想的好好的。” 周早睁着哭红的眼睛,自下而上望着佟乐佳道:“那你为什么还……还来找我?” 佟乐佳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落在周早那张漂亮的小脸上。 那真是让人着迷的一张脸,湿漉漉的眸子,樱红的嘴唇,就连脸蛋都嫩滑的让人爱不释手。尤其周早笑起来的时候,那真的是……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只有这个人是最重要的,如果得不到,活着好像都没了意义。 佟乐佳道:“要怪,就怪你们当初没有一把火烧了我家!” 周早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茫然道:“什么意思?” 佟乐佳道:“就是这些照片,当时我把每一张照片都洗了一张,专门留了这么一套,藏在我家壁纸后面。如果你们一把火烧了我家,这些照片就没了。看不到这些照片,我就不会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就不会折磨了自己整整两个月。是你们做得不干净,是你们把我招来的!” 佟乐佳越说越激动,低头狠狠吻住了周早!周早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推拒着,明明她是alpha,佟乐佳只是个omega,可她却推不开佟乐佳。 周早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她这样a不ao不o的样子,实在太恶心了! 嘴唇很疼,舌头也很疼,佟乐佳那根本就不算吻,而是啃咬,虽然没咬出血,可对周早来说还是疼得死去活来。 周早对疼痛一向很敏感,是医学上对疼痛最敏感的人群。 周早哭的鼻子不透气儿,又被堵了嘴,很快就喘不上气了,推拒着佟乐佳的胳膊都有些颤抖。 佟乐佳看出来了,却一点都没怜香惜玉,又狠狠咬了周早一口,咬得周早的嘴唇破皮出了血,贴着周早的嘴唇道:“你的信息素呢?既然这么烦我,那就放出你的信息素,同性相斥,你的信息素会让我觉得恶心,我恶心了自然就会放开你。” 周早只是缩着肩膀哭,哭得几乎断了气,却并没有释放信息素。 佟乐佳道:“我说让你释放信息素,听到了没?!” 佟乐佳啃咬着周早的嘴唇,啃咬到下巴,又到脖子,她等着同性相斥的信息素,等着那会让她恶心想吐的味道,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闻到。 佟乐佳的信息素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对着一个omega激动到控制不住信息素,不用周早嘲笑她,她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佟乐佳拼命忍耐着,努力把憋胀的腺体憋回去,她不想在周早面前释放信息素,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她的所作所为也的确让人唾弃,可她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她也是想要保留最后一点自尊的。 可是她……憋不住,她憋不住啊! 同性的信息素可以有效遏制一切冲动,周早那么讨厌她,为什么不给她信息素?只要一点omega的信息素,她就能冷静下来,只要一点点,周早为什么不给她?! 佟乐佳想不通,难道周早就是想看她为她发疯的样子?就是想嘲笑她? 佟乐佳拽着周早的羊毛衫往上卷,边卷边喘着气道:“你再不释放信息素,我可就不客气了,这都是你自找的!还是说,你故意不释放信息素,其实就是想让我这么对你?你可真贱!烧货!” 不行了,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 佟乐佳的后颈胀得几乎要爆炸,苹果醋味的信息素突然爆开,仿佛装了一整罐车的苹果醋全部打翻,褐色的果醋流得到处都是。 正在挣扎推拒的周早突然惊颤了下,惊恐地喊道:“不要!不要信息素!收回去!不要!” 佟乐佳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她伸手摸了摸周早的后颈,摸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这是……隐形阻隔贴? 第102章 阻隔贴可以防止信息素的泄露。 佟乐佳嗤笑道:“我就说你怎么不释放信息素,原来是怕我怕的都忘了自己还贴着这玩意儿。” 佟乐佳伸手就要撕那阻隔贴,周早脸颊绯红,连哭都顾不得了,挣扎着拼命按住佟乐佳的手,两条腿向后蹬着,扑通一声,倒栽着从沙发扶手摔在地上,后脑勺先着地,疼得她眼冒金星。 佟乐佳也跟着一块摔了下来,周早越是抗拒,佟乐佳越觉得不对劲,眼看着周早不顾一切地翻身想要爬开,佟乐佳压趴在周早背上,撩开周早的卷发,呲啦一声,撕掉了阻隔贴! 那一刹那,浓烈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冲得佟乐佳根本就无法分辨的究竟是什么香味。 佟乐佳只觉得香,太香了,香得她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腿整个软了下来,连胳膊都差点没支撑住。 这……这根本不是omega信息素,这是……alpha?! 周早居然是alpha?周早是alpha?! 这个认知上的巨大冲击甚至压过了信息素的冲击,佟乐佳浑身燥热,大脑却诡异的清醒,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身体上的兴奋还是精神上的兴奋。 “alpha!哈哈!你是alpha?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是alpha?!连老天都在帮我!你甩不掉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我了!” 周早是alpha这件事,让佟乐佳亢奋到了极点,她那仅存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完全不重要了,她终于又燃起了缠住周早一辈子的希望! 佟乐佳低下头,拨开后颈的碎发,把憋胀的发红的腺体递到周早面前,呼出的气息滚烫如火,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佟乐佳道:“标记我,来啊,标记我!” 周早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根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当初周迟的信息素让她差点发疯,现在她最讨厌的佟乐佳的信息素居然也让她发疯? 周早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她厌恶无法抗拒的软弱的自己,她湿红着眼眶拼命挣扎着喊着不要,可佟乐佳的脖子却不管不顾地往她的嘴里送。 牙龈肿胀,好想咬下去,这是alpha的本能,除非是易感期,正常情况下大部分alpha都可以凭借意志力抵抗,周早现在并不是易感期,可她却抵抗不了,她该死的抵抗不了! 她果然是世界上最无能的人,干什么都不行,抵抗力也不行,只会给别人拖后腿! 有那么一瞬间,周早破罐子破摔地想干脆放弃抵抗,就这么咬下去管她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就在牙齿咬下的那一瞬间,蓄满眼泪的眼尾,突然瞥见了地上散着的照片。她想到了周迟,想到了如果当初自己听周迟的早点报警的话,也不会闹到那样的局面。 报警,对,她要报警! 不只是alpha信息素让佟乐佳失去了力气,还是omega信息素激发了周早的alpha体能,也或者两者都有,总之之前周早怎么也睁不开的桎梏,等她再次拼命挣扎的时候,居然挣脱开了。 佟乐佳拼命扒着周早的肩膀,再到周早的腰,最后只能攥着周早的脚踝,周早努力往前爬着,终于勾到了沙发缝的手机。 就爬了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耗费了周早大半的意志力,那果醋的酸味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恍惚。 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周早心里默念着那数字,手抖着,开了几次才勉强解锁手机。 眼前已经模糊不清了,有眼泪还有意志力溃散带来的视线涣散,周早根本看不清手机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按的是什么数字,刚按了一下佟乐佳就拽着她的腿爬了过来,后颈再度送到了她的嘴边,那酸甜的味道,就像刚出炉的点心,不断冲击着周早。 好想咬下去,好想。 周早的手在手机按键上按过,也不知道按了哪里,是报警电话吗?是吧?她听到了手机那头传来了绵长的嘟嘟声。 “喂?” 周早听到了模糊的声音,差点要咬下去的牙齿猛地收了起来。 周早喘着气道:“报……我要报警,救,救我,我被袭击了,快救我……” 手机那头停顿了下,似乎喊了她的名字,但是周早根本听不清楚,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本能了,只能紧咬着牙关,拼凑出最后一点意识,抓起手机推开佟乐佳,挣扎着跑向了最近的门,进去之后赶紧锁上了门。 门锁上了,周早最后一点力气也耗没了,她的眼眶又湿又热,难受地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又歪躺下去。 手机里又传来了对方的声音,说的什么,周早一个字都听不清,好像在问她地址,是在问她地址吧?报警都会问地址的吧? 周早混混沌沌地胡乱蹭着,难受,太难受了,嘴里也不知说了什么,似乎是报了地址,又似乎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好像还有佟乐佳的声音,佟乐佳让她开门,让她标记她,她想开门,她不能开门,她想,她不能。 周早生平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在了这一刻,她难受地哼唧着。 不能开门,不可以开门,绝不可以! 毫无抵抗力的她,只能拼命把这句话塞进脑海,反复的念,反复的念,反复的念。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可她想努力一次,从小到大她都是躲在别人身后,什么都不需要面对,也不需要努力,她想努力一次。 第086章 穿回去的第86天 傅周顾三人在食堂吃着饭, 今天心情好,又是假日,三个人点了小炒菜, 要了三份米, 有鱼有肉还挺丰盛。 周迟的情绪并不高, 傅周顾故意跟周迟说话想转移周迟的注意力, 让她心情好一点,周迟都没怎么接话。 傅一帆也尝试着跟周迟沟通,周迟也是有一句没一句, 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的那种。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傅周顾正想着怎么哄周迟,傅一帆的手机突然响了。 傅一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傅一帆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 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傅周顾诧异地看向傅一帆,筷子夹着鱼块正往嘴里送着,又放了下来。 傅一帆打着电话站了起来:“你现在在哪?详细地址给我说一下。” 周迟也看向了傅一帆, 听出了不对劲, 想问又不方便问, 只能等着傅一帆打完电话。 傅一帆道:“你别急, 我现在就过去。” 傅一帆挂了电话, 傅周顾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傅一帆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把手机揣进兜里道:“是顾星河, 她跟爸妈今天不是去逛瑞和园了吗?她妈就非要把钱和手机都放在她妈包里,结果包让人划了个口子, 钱全没了,手机也都丢了。” 傅周顾听到这里都无语了, 难怪20年后的顾阿姨连过年都不回家,这是被控制欲强的父母压迫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反抗了。 傅一帆接着道:“幸好她还记得我的手机号,就借了别人的电话给我打过来了,他们现在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回都回不来,我去给他们送点钱。” 出门在外,没有钱真的是寸步难行,尤其他们又逛了一天了,这会儿肯定累坏了,没有钱连饭都没得吃,说不定连水都没得喝,想想就够惨的,还是先赶紧把人接回来再说吧。 傅周顾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傅一帆道:“不用了,这一桌子菜别浪费了,你们接着吃,我一个人就行,等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打出租,人多了也坐不下。” 傅周顾道:“那行吧,你兜里钱够吗?我这儿还有。” 傅一帆道:“够的够的,我先把人接回来再说,她爸妈就在学校旁边的酒店住,到时候我再去银行取就行了。” 傅一帆着急去找顾星河,说完就赶紧走了,只留下周迟和傅周顾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本来就有点尴尬,这下更尴尬了。 傅周顾看了眼周迟,讨好地夹了块没有刺的鱼肉送到周迟碗里,却没想到那肉还没放稳,周迟立刻夹出来丢到了盘子里。 傅周顾的筷子都还没收回去呢,这一下,何止是尴尬,直接连空气都紧绷了起来。 傅周顾咳了一声,道:“你不爱吃鱼啊?哈哈,没事,我给你夹鸡丁。” 傅周顾又夹了块辣子鸡丁递向周迟的碗,这次连放进碗里的机会都没有,周迟的筷子立刻抬了起来,挡住了傅周顾的筷子。 周迟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傅周顾,用筷子把那筷子推到一边之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傅周顾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周迟这哪是生周早的气,这是冲着她酝气呢。 不过她想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让周迟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她主动给周早打了电话? 傅周顾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初周迟那么坚定的要绝交,到底是为了什么?周迟明知道周早是omega,而自己是即将分化的alpha,却还单独和周早在一起,分化失败,周早有责任,周迟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不过她不是当事人,没有权利去多说什么,受害者毕竟是周迟。何况就算不谈分化失败这件事,周迟为了周早差点摊上人命官司,还被人指指点点了整整两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绝交也没人能说什么。 傅周顾思来想去,估计就是因为自己早上说了那样的话,又主动给周早打了电话,周迟才生气的,别的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自己在周迟眼里是好朋友,可她却帮周迟的绝交对象说话,周迟会生气也正常。 老妈生气了怎么办?当然是哄了。 以前傅周顾叛逆的时候,哄人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口,整天气傅一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跟个傻x一样,自己亲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不哄自己亲妈去哄别人,那才是真的傻。 现在的傅周顾哄起妈来,那真的是信口拈来。 傅周顾收会被拒绝的筷子,也不生气也不恼,腆着脸冲着周迟笑道:“怎么了嘛?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别生我的气了行吗?” 周迟正扒拉着饭,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一眼傅周顾,哦了一声。 这哦是什么意思?是不生气了?还是还生气? 老妈的心,海底的针,真的是用吸铁石都吸不出来。 傅周顾隔着桌子低声哼哼道:“给我留个面子嘛,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好几个人都往这边看了,都听见我给你道歉了,你行行好就原谅我吧,你大人有大量好不好嘛~” 周迟的神情依然不太好,没等她再继续哼哼撒娇,周迟直接站了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吃饱了?就吃这么两口就吃饱了?鬼才信! 傅周顾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赶紧伸手拉住周迟道:“就算生我的气,也别跟饭菜过不去啊。你看这么多菜,本来是够三个人吃的,三个人都吃不完,现在傅一帆走了,就剩咱们两个,你要是再走了,这不都浪费了吗?” 周迟甩开她的手,冷冰冰道:“你可以打包带回去。” 傅周顾赶紧又拽住她:“这么冷的天带回去都凉了,怎么吃呀?吃了会拉肚子的,宿舍又不像你家有微波炉什么的。” 这话说完,傅周顾就后悔了,她完全是顺嘴秃噜出来的,说完就想拍自己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第2次甩开她的胳膊走去窗口拿了几个塑料袋,把一盘盘菜全部装了起来,甚至连她自己的米饭都装了起来,就留下了傅一帆没吃完的米饭和傅周顾的米饭。 周迟道:“我带回家,不浪费,可以了吧?” 傅周顾看着光秃秃的盘子,欲哭无泪,她都还没吃几口呢,可是这话她敢说吗?她但凡敢说周迟绝对会把刚打包的菜全都扔给她,然后拂袖而去。 菜都没了,还吃个屁呀! 傅周顾没办法,跟着周迟站了起来,周迟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讲真,这也就是她亲妈,这要不是她亲妈,你看她搭理不搭理! 傅周顾跟着周迟道:“别生气了,我错了。” 周迟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傅周顾又哭唧唧道:“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揍我一顿也行,就是别冷暴力行吗?你这样我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周迟还是不理她。 天哪,她太难,傅周顾真想哭了。 这该怎么哄啊?周迟以前也是生过气的,可哪次生气都会跟她拌嘴,也从来没有不理过她,这次好像气得特别狠。 傅周顾心一横,干脆没脸没皮地挽住了周迟的胳膊:“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了。你要不原谅我,我就不放开你,我就跟你回家,我今天晚上跟你睡一张床,我一天24小时我赖着你,直到你原谅我为止。你不信试试,我真敢,哪怕你洗澡上厕所,我都跟着你一步也不离。我就无赖了,我就不要脸了,我就豁出去了。” 第103章 傅周顾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想激的周迟来骂她,但凡能狠狠的骂她一通,甚至上手打她几下,这气也就过去了。 不怕吵不怕骂,就怕冷暴力,好多伤害都是在冷暴力里产生的,傅周顾曾经是加害者,现在成了受害者,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傅周顾都这么不要脸了,周迟却还是没有一点发怒的迹象,只是扒掉了她的胳膊,依然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这可怎么办?这校园里人来人往的,她总不能当街抱大腿不让走吧?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呢?当街抱大腿该多丢人?周迟可丢不起这个人。 反正就是比谁脸皮厚呗?换做以前傅周顾不敢说自己能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升华,她不在乎了,现在的她不可能输! 傅周顾撸了撸袖子,真的是豁出去要过去死搂着周迟! 可她架势都扎好了,人也要跑过去了,就听周迟的手机响了,周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接起了电话,傅周顾那准备去搂的手硬生生又停住了。 虽然但是,还是等周迟打完电话再无赖吧。 对面也不知道是谁,周迟的脸色明显僵了下,好半天才说了句:“怎么是你?” 谁啊? 傅周顾有点好奇了。 周迟的眼帘垂了下来,边走边听对面说着,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不想见你。” 傅周顾更好奇了。 谁呀?到底是谁呀? 又等了片刻,周迟对对面道:“什么?你已经到了?” 谁到了?什么到了? 傅周顾紧跟着周迟,总觉得对面的人自己认识。 周迟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心蹙着,漂亮的桃花眼看上去有点挣扎,最终说出了一句:“好吧,校门口见。” 电话终于挂断了,傅周顾好奇地问:“谁啊?” 周迟淡淡扫了她一眼,她以为周迟不会回答她,却没想到周迟说了一句:“我的老相好。” 第087章 穿回去的第87天 老相好?什么老相好? 那一瞬间, 傅周顾的脑袋是有点懵的。如果是平时,她会认为周迟在开玩笑,可现在周迟还生着她的气,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开玩笑的样子, 那这个老相好指的是谁? 傅周顾想问一问周迟, 可还没等她张口, 周迟已经快步朝校门口走去。 算了,不问了,反正跟过去就知道是谁了。 傅周顾一路跟着周迟到了校门口, 远远就见到门口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席慕蝉吗?她怎么来了?关键是, 她怎么会有周迟的手机号? 席慕蝉看到周迟,赶紧迎了上来, 一张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半年没见, 个头也没见长,还是小小的一只。 所以,这就是周迟所谓的老相好?几个意思?故意赌气说的?因为当初她擅自决定留下了席慕蝉的礼物? 估计是这样没错了, 难怪周迟阴阳怪气的。 傅周顾正胡思乱想着, 就听周迟对着席慕蝉说:“跟我回家。” 席慕蝉本来还攥着小拳头像是要说什么话, 这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嘴张着, 傻了吧唧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席慕蝉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周迟道:“我说,跟我回家。” 席慕蝉被这天降的馅饼给砸晕了, 说道:“我、我可以吗?!” 周迟淡淡道:“可以,走吧。” 周迟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席慕蝉僵硬地跟着,突然连怎么迈脚都不会了, 走了好几步都是同手同脚。她涨红着脸,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勉强调好步子,小尾巴似的跟在周迟身后。 傅周顾眼睁睁看着,真的是无语子。她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席慕蝉没看见吗?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吗? 亏她当初还为了她跟周迟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把周迟都给得罪了,结果在人家眼里她就是个背景板,直接屏蔽了。 还有,愤怒的小鸟,你的人设不是超级不要脸吗?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还学会脸红了? 傅周顾可没忘席慕蝉撵在周迟屁股后送情书的样子,当时那小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吗?半年没见怎么倒结巴了? 周迟领着席慕蝉回家了,傅周顾也不好再跟着,就算不跟着,傅周顾也知道周迟想干嘛,不就是想把那一袋子没动的礼物还给席慕蝉嘛? 想到害羞的小鸟马上要变成悲伤的小鸟,傅周顾默默为席慕蝉点了满清北的蜡。 不过说起来,席慕蝉为什么突然来了首都?难不成是因为席初的演唱会? 这倒挺有可能,毕竟这是席初的第1场演唱会,还是挺有特殊意义的,席慕蝉作为席初唯一的亲妹妹,过来给姐姐打call太正常了,说不定席慕蝉的爸妈也都来了。 傅周顾揉了揉压根就没吃饱的肚子,调头买了个煎饼果子,拎着回了宿舍。 席初开完演唱会,没有马上离开,顺道把首都的几个行程给做了,忙了一天回到酒店,爸妈不在,妹妹也不在,难得来一趟首都,应该是出去逛景区还没回来。 席初疲惫地冲了个澡,助理已经帮她点了餐,洗完澡刚好送过来,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席初正吃着减脂餐,就听到手机铃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但是归属地是家乡,基本可以排除垃圾电话的可能。 席初的私人号码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席初有点不确定这是打错了?还是熟人换了新号码? 席初接起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奇怪的喘息声,边喘边哭,边断断续续的求救。 席初皱了下眉,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可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她又仔细听了听,终于从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名字。 “你是……周早?” 半个小时后,席初坐上了临时借来的车,那是酒店经理的车,可以有效的避开酒店外面的狗仔和粉丝。 助理一边开车一边担忧地不停看后视镜:“你这是要去哪?要干什么?你好歹给我透透底儿,让我心里有个数。” 席初淡淡道:“没什么,只是随便走走。” 助理道:“随便走走还指明要去哪个小区?你就别诓我了。” 席初什么也没说,只是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垂眸看着那屏幕。屏幕显示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跳转着,通话并没有中断,她耳朵上塞着一只有线耳机,另一只耳机随便耷拉着。 耳机里之前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说着不能开门,绝对不可以开,像是自言自语。之后说话声渐渐断了,只剩下或急或短或暧昧的喘声,偶尔还有难耐的两声泣音,以及衣袂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通过耳机线传入耳蜗,若闭上眼睛,就仿佛那人就在自己身旁,贴得很近,一声一声,不像个alpha,倒像是发热期的omega。 席初蜷了蜷手指,后颈微微发胀,她不想承认自己听的有些心浮气躁,她真想就这么把电话挂了,可电话还在录着音,如果真有什么事,这就是证据。 席初还记得第1次见到周早的情形,那时的她第一眼没有看出周早是alpha,只是觉得周早的信息素很特别,比一般的omega苦一些,像是原本该是一杯香甜加奶的卡布基诺,结果却忘了加糖加奶,变成了一杯苦涩的冰美式。 同性的信息素是相斥的,席初闻过不少alpha信息素,每次闻到都会烦躁恶心,还会升起很强的攻击欲。可周早的信息素却完全没有给她这种感觉,虽然也没有觉得很香甜,可至少不排斥,这也是她第一眼认错周早属性的原因。 可alpha毕竟是alpha,就算她一开始认错了,闻了一路,再抱着人走到家门口,那样贴近的距离,想不发现都很难。 席初知道有些同性的信息素的确是不排斥的,但是那样的概率太低了,她也从未见过,没见过就约等于没有,她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能撞上这么一个。 原本该是挺有缘分的一件事,再加上又是妹妹的校友,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可惜……那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窝囊废,倒真还不如分化成omega,起码可以借着属性掩藏无能。 席初看不起周早,也不屑于跟这种人交往,自一年前分开之后,她再没跟周早联系过,不仅把周早的联系方式从手机里删除了,也把周早这个人从记忆里删除了。如果不是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求救,她根本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人。 席初认出周早的那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想挂掉电话,如果不是对面传来了另一道粗重的喘气声,而周早拼命的说不要,她真的就把电话挂了。 席初自认不算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她不会主动的去做什么好人好事,可违法犯罪撞到了她面前,她也做不到当没看见,这和对方是不是周早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被欺负的是只狗,她也不会置之不理。 只是耳机里的声音实在是太…… 席初忍了又忍,忍了再忍,抬手按了按额角:“车开快一点。”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再快能怎么快?助理也不敢埋怨,尽量加快速度朝着目的地开去。 好不容易进了小区,直接开到了居民楼下,门口的保安看得并不严,她们的车可以直接开进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席初戴上口罩墨镜下了车,拎着事先准备好的小挎包,脚步沉稳的上了楼,助理想跟着,被席初拦住,只能在车里等。 席初一路找到了周早说的那一户,对着耳机说道:“周早,开门。” 说了等于没说,耳机那边依然只有难受的哼唧,还有动静越来越大的喘气声和衣料摩擦声。 席初喊了两遍,知道再喊也没用,打开包拿出了个锤头,这是酒店的应急锤,临时借来的。 开锁是门技术活,只有专业的锁匠才会,可是想破坏一个锁却很容易,席初三两下砸坏了锁,推门进去。 一进屋,扑面就是浓郁的omega信息素,一个女人蜷缩在最里面的卧室门前,人已经昏厥了过去。 席初赶紧屏住了呼吸,摸出包里的隔离喷雾,在口罩上喷了一圈。 她皱着眉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是个短发的女人,20岁左右,比普通人漂亮一点,有一定的辨识度,但也仅此而已,算不上让人一眼惊艳的美女。 这是席初的职业习惯,见到陌生人本能地先评判外形,外形是娱乐圈里相当重要的业务要素。 席初盯着地上的女人看了好几眼,觉得格外的荒诞,她以为把周早堵在门里不敢开门的会是一个强悍的alpha,就算不是alpha,起码也得是像上次追她的那两个男学生,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柔弱的omega? 亏她还在包里塞了电/棒和狼牙手套以防万一,结果就这? alpha信息素天生压制omega信息素,人废物就算了,信息素也废物吗? omega强迫alpha,真的是活久见。 席初甚至当场就想转身走人。 可来都来了,难道要白跑一趟?何况她还把门锁给砸坏了,如果不把周早给救出来,后续一旦查到她身上,经纪人估计得发疯。 席初试着拧卧室的门,居然是反锁的,只能拿着锤头又砸坏了一把锁,可再推门依然很重,门后挡着什么东西,费了好大的力才推开。 席初侧身挤进卧室,往墙上摸索着开了灯,这才看到门后挡着的是周早。 席初皱了皱眉,摸出包里的alpha抑制剂,抠出一颗塞进周早的嘴里,还没等回手再去包里摸专门带来的矿泉水,周早突然抱住了她的手,探着身子就亲了过来?! 第088章 穿回去的第88天 席初反应极快, 她有着alpha正常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轻易就躲开并按住了周早。 周早被席初按趴在地上,难受地挣扎着, 她死死抱着席初的手, 明明废物一个, 连个omega都制服不了, 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那手抱得死紧死紧,席初费了挺大的劲都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算了, 反正药效很快就会发挥作用, 等周早清醒了自然会放开她。 第104章 周早的信息素不断释放着,是记忆深处熟悉又陌生的苦咖啡的味道, 席初蹙眉闻着, 苦咖啡的苦味和果醋的酸味互相交缠着, 说不出的怪异。 席初松开按着周早的手,一只手被周早死死抱着,一只手摸进包里, 把隔离喷雾拿出来, 又在自己的口罩上喷了两圈。 长期服用抑制剂对身体没有好处, 还会增加抗药性, 所以席初能不服用就不服用, 平时用的最多的还是隔离喷雾和阻隔贴。 这边刚喷完隔离喷雾,没等席初收回包里, 席初的手背突然被舔了下,湿软的舌头, 滚烫的嘴唇,那触感难以描述, 只一下,席初猛地抽出了手! 席初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跳了两下,后颈隐隐胀热,她蹙眉使劲擦了擦被舔过的地方,站起身俯视着周早。 席初道:“还没清醒过来?三分钟起效,这都5分钟了,你的体质是有多差?” 强效抑制剂最快20秒起效,三分钟还只是保守估计。 周早匍匐在地上,仰起带着热度的小脸,漂亮的鹿眼湿漉漉的,眼眶鲜红,像是有血要沁出来似的,看着又软又可怜。 席初眼神暗了暗,纵使在娱乐圈见过那么多美女,看到周早这样的,还是得说一句漂亮。席初见多了三观跟着五官跑的粉丝,她最讨厌这样的脑残粉,周早越是漂亮,席初越是厌烦。 本来对周早只有三分厌恶,这会儿也变成了七分,剩下三分没有满,是因为周早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路人,路人也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再怎么讨厌也不至于满分。 周早舔了舔嘴唇,恍惚了很久才慢慢恢复神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时就有点站不起来,干脆靠着门坐着。 周早撑着跳痛的脑袋,她已经记不太清楚进到这个门之后的事情,更不记得自己差点占了席初便宜这件事。她的脑子乱得很,身体也很不舒服,连带着语气都不太好:“你怎么在这儿?” 席初的语气更不好:“你给我打的电话,还反问我?” 周早这才看到了脚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电话居然还没有挂断,确实是她打过去的没错。 周早捶了捶脑袋,带着歉意看向席初,有气无力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是报警来着,不知道怎么就打到你那儿了。” 说到这里,周早突然慌乱地看了眼四周:“佟乐佳呢?她走了吗?” 席初垂眸看着周早,嘲讽地笑了下。 周早没看懂这笑,还以为席初是嫌弃自己没有道谢,赶紧道谢道:“谢谢你过来,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请你……” 周早想说我请你吃饭吧,可是想起一年前,她也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当时席初毫不客气拒绝了,还说她不差她一顿饭,希望她赶紧离开她的家,别给她添麻烦。 也对,人家是大明星,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别给人家添乱了,人家也确实不差她这顿饭。 周早挣扎着起来,冲着席初鞠了个躬:“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来过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谁也不会说。” 席初冷冷地望着她,道:“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再跟我联系,现在就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号码删了吧。” 周早僵了下,或许是这话说的太不客气,伤害了周早脆弱的玻璃心,周早的眼圈又红了,噙着泪道:“我只是想……也许哪天我有能力了,可以好好感谢你,所以才留着你的号码,我保证不随便打扰你,能不能不删?” 席初道:“不能,马上删了!” 周早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靠着墙低着头,抠着手指头,红着眼圈偷偷拿眼瞄她,眼泪含在眼眶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周早道:“我是真的想感谢你的,真的没有其他意思,能不能别这么对我?” 席初简直要被气笑了:“别说这么暧昧不清的话,好像我跟你多熟似的,当初救你就当我好心喂了狗,这次过来也不是因为你,换成任何一个人被强迫,我都会来。” 周早道:“可你明明可以报警,不用亲自过来这么麻烦,你还是亲自过来了。” 席初冷嗤道:“你还是这么天真,天真的可笑。我当然知道亲自过来很麻烦,可如果让别人报警,更麻烦。尤其是你的手机里有我的号码,我又是你在受害过程中唯一的联系人,一旦警察找过来,被狗仔看到,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席初又道:“这件事如果被深挖下去,再挖出一年前你在我家住过,以你这样的外形特征,谁会相信你是alpha?就算拿出你是alpha的证据,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我的事业才刚刚有点起色,你想毁了我吗?” 周早的脸白了白,嗫嚅道:“我没想那么多。” 席初道:“你当然没想那么多,你脑子里只有自己,从来不会考虑别人。周迟和你那么好的关系,从小一起长大,为了你差点坐牢,结果现在落了什么下场?你连自己的属性都隐瞒他,对你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比周迟重要,哪怕仅仅是一个陌生人的眼光,都能让你轻易放弃对周迟坦白。” 席初嘲讽地笑了笑:“我真替他感到可悲,为有你这样的发小而可悲。我虽然跟你算不上熟,你也只在我家住过那么两天,可就那两天你就让我清楚的看到了你的自私、懦弱、愚蠢、天真,或者应该说残忍,天真到极致就是残忍。我原以为你多少会有点改变,没想到时隔一年你还是老样子,还是一样的懦弱无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周早承受不住的摇晃了下,本来就刚遭了一通罪,身体还虚弱着,这又被人指着鼻子骂,从小到大她都没被这样对待过,就连周迟最后跟她绝交都没有说太难听的话,她哪里受得了? 周早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你自己也说了咱们不熟,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明星了不起吗?就可以随便骂人吗?你救过我,我感激你,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吧?你懂不懂尊重人?” 她不懂尊重? 席初道:“我不懂,你懂,你尊重周迟,所以可以看着周迟挡在你面前,为你背上杀人的名声,为你差点坐牢,而你毫发无损?你尊重周迟,所以可以隐瞒自己的真实属性,间接的害周迟分化失败,然后自己转学消失,逃避一切责任?” 周早的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下意识的为自己辩驳:“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都知道的,人总是会犯错的,犯了错难道就十恶不赦吗?就不能被原谅吗?我也是想要补救的。” 补救? 有些伤害可以补救,有些却不能,何况周早这个样子,哪里像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席初眯窄了黑瞳,越听越觉得可笑,她居然为了这么个东西瞒着助理和经纪人跑过来,还浪费口水说了这么半天。 席初懒得再多费唇舌,伸手夺过了周早的手机,删掉自己的号码,又把手机扔回周早怀里,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我为了救你砸坏了两个门锁,记得把锁钱赔了。” 周早拿着自己的手机,一看号码真的被删了,难过地擦了擦通红的眼睛,跟在席初身后道:“我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 周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看到了门外地上的佟乐佳! 只那一眼,周早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拽住了席初的胳膊躲在了席初身后。 周早颤音道:“她、她怎么还在?!” 席初皱眉看了眼周早的手,目露鄙夷:“我可不是周迟,你躲在我后面干嘛?指望我来帮你吗?你一个alpha,怕omega?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这样接二连三的痛骂,周遭就是再怎么害怕,这会儿脸皮也挂不住了,她缓缓松开了席初的胳膊。席初头也不回朝着玄关走去,周早本能地畏惧着佟乐佳,赶紧追着席初的脚步也想走。 脚踝突然被抓住,佟乐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那涣散的眼神,神志应该还不太清醒,只是本能的抓住了周早。 可就是这么一个神志不清爬都爬不起来的omega,却吓得周早花容失色,伸手又拽住了席初。 周早带着哭腔喊道:“她醒了,她醒了,怎么办?她醒了!” 大概是太过害怕,周早拽得十分用力,席初被拽得趔趄了下,烦躁地回头瞪向周早:“放开我,都说了我不是周迟,我不会管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没有人是生来就该帮你的,别把一切看得那么理所当然。” 周早依然拽得死紧,几乎要哭出来了:“那我该怎么办?我报警吗?对!报警!我现在就报警!你陪着我,你别走,我现在就报警!” 陪着她? 看来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周早全都当了耳旁风,还真是只顾自己,自私到了极点。 周早慌手慌脚真的要打报警电话,席初按住了她的手机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别给我找麻烦,要报警你就自己报,别跟警察提到我,我也没空管你这破事。” 周早慌乱道:“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席初道:“你害不害怕关我什么事?你但凡有点骨气就不要求任何人,不要把任何人当你的挡箭牌,你自己解决这件事,那样你起码还算是个人!你要承认自己是个窝囊废,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躲在别人的身后,那就当我没说。” 周早道:“可我、我从来没自己解决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对了,我妈,我可以给我妈打电话!” 席初冷笑一声扒掉周早的手,鄙夷的目光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周早的心窝,周早拿手机的手突然觉得无比的沉重,脸上火辣辣的,明明只是一个眼神而已,怎么比骂她的那些话还让她无地自容? 席初嘲讽道:“真是白瞎了你的alpha基因。” 说完这一句,席初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089章 穿回去的第89天 元旦三天假, 稀里糊涂过去一天之后,剩下的两天傅周顾都是跟傅一帆在一起,两人结伴逛首都的人文景区, 参观博物馆, 还去了几个亲王的宅院。 不过两人并没有花多少钱, 去的大部分都是免费景点, 个别收费的也都是学生半价,吃的也是同学推荐的价廉物美的当地小吃,总而言之, 母女俩的假期还挺愉快。 假期结束后马上就要期末考, 学习一下子紧张起来,清北的考试可从来不放水, 不及格是真的可能会延毕, 甚至都毕不了业, 大家的紧张都不是假紧张,全都是真的,一个个都动真格的用功备考。 傅周顾跟傅一帆一个专业一个班, 小组也分到了一起, 每天同进同出, 忙的脚不沾地, 有时候回到宿舍还会发信息互相讨论。 傅周顾倒也不是多爱学习, 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学不学都无所谓, 但是她喜欢和傅一帆互相督促,那种母女俩一起努力的感觉, 她很喜欢,也很珍惜。 只是学着学着, 傅周顾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本的四人小组,渐渐变成三人,最后怎么就变成两人了? 最开始是周迟不太对,自从那天说了不该说的话,周迟就跟她疏远了,虽然打电话周迟也会接,该说什么也会说,约见面也会见,可就是感觉不亲近了。 这种距离感就是种感觉,具体去说也说不清楚,周迟也没有不理她,甚至比以前还更好说话了,就连傅周顾问周迟席慕蝉的事,周迟都没有再阴阳怪气。 周迟说,那天她把礼物还给了席慕蝉,席慕蝉当场就哭了,正哭着,席慕蝉的姐姐就给席慕蝉打了电话,问席慕蝉怎么没有跟爸妈在一起,说爸妈在酒店很担心她。席慕蝉就说自己在清北,结果她姐刚好在附近,就是那么巧,把席慕蝉给接走了。 傅周顾听说那天席初来过,后悔得顿足捶胸,早知道就该死皮赖脸跟着周迟,还能见一见偶像。 傅周顾虽然知道席初的家,可席初是大忙人,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而且归期不定,除非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否则根本蹲不到人。 当然,她可以厚着脸皮拜托席慕蝉给自己提供“内部”消息,可那不就是私生行为吗?傅周顾不喜欢那样,喜欢偶像就应该远离偶像生活。 当然,偶遇不算私生,错过偶遇可就太遗憾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她遗憾的样子表现的太明显了,周迟转头就走了,再见面,那种不冷不热的距离感呈光速递增,傅周顾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这边还没琢磨明白周迟到底怎么回事,那边顾星河也不对劲起来,原本和她们同进同出的顾星河,渐渐开始不跟她们一起活动了,不管是去吃饭还是去图书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只有她和傅一帆两个人。 傅一帆也感觉出了顾星河的不对劲,她和傅周顾专门找顾星河问过,顾星河和周迟差不多的态度,也是该笑就笑,该说就说,跟平常一样,只是突然多出了很多不能见面的理由。 又是一天午饭时间,傅一帆和傅周顾面对面坐在学生食堂吃着饭,傅一帆叹了口气,傅周顾也叹了口气,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傅一帆道:“你叹什么气?” 傅周顾道:“你又叹什么气?” 傅一帆道:“我真的弄不明白,最近这到底是怎么了?本来都好好的,怎么过了个元旦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傅周顾也道:“我也不明白,我知道元旦那天我说话确实不妥当,也跟周迟道歉了,周迟虽然当时没原谅我,可放了假回来之后就原谅我了,既然原谅了,干嘛还不冷不热的?” 傅一帆道:“顾星河也是,嘴里说着没事,说自己只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所以没办法跟咱们一块组队,可我那天明明看见她自己一个人去食堂打饭。” 母女俩唉声叹气,看别人或许能看得清楚,看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反而看不清楚了,实在弄不懂她们到底是怎么了。 傅周顾想了想道:“不如咱们想个办法吧?” 傅一帆道:“想什么办法?” 傅周顾道:“电视剧里一般不都是演的患难见真情吗?就是两个人如果闹别扭的话,其中一个人出了事,另一个人就会立刻放下别扭赶过来,这样不就和好了吗?” 傅一帆想了想,有些犹豫道:“可我要怎么出事?难道假装吗?这不太好吧?这是欺骗。” 傅周顾隔着桌子拍了拍老妈的胳膊道:“我亲爱的老……呃……小帆帆,这怎么能是欺骗呢?这顶多就是装醉。” 傅一帆道:“装醉?” 傅周顾道:“对,你也不用假装什么大事,就装醉就行了。到时候你给顾星河打电话让她去接你,然后趁着喝醉假装哭一哭,再耍耍赖套一套顾星河的话,正常人对醉鬼都是不太防备的,尤其你再醉得可怜一点,还怕顾星河不跟你摊牌吗?” 傅周顾可不是随便乱出招,她是有理论依据的。在未来的18年里,她不止一次见到傅一帆喝得醉醺醺的被顾阿姨送回家。顾阿姨面对喝醉的傅一帆,那真的是柔情似水,傅一帆怎么折腾顾阿姨都包容了,问个问题还不是小case? 傅一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行,我没喝过酒,酒量估计也不怎么样,到时候真醉了就不是我套顾星河的话,是顾星河套我了。” 傅周顾好笑道:“谁让你真的喝酒了?你把酒喷在衣服上,含在嘴里,有味就行了,不用真醉,咱就装一装。” 傅一帆想想确实可行,主要是顾星河最近的疏远确实让她很难过,问又不肯说,总不能就这么渐行渐远吧?想到这个可能,傅一帆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她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想问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想解决问题,想和顾星河恢复到以前的亲近。 顾星河这边想到招了,那周迟那边呢? 第105章 两人都不傻,都能看出来顾星河主要躲着傅一帆,而周迟主要是不待见傅周顾。 傅一帆道:“不然你也装醉吧?” 傅周顾道:“行啊,招不再多,管用就行,一个招用两次还能增加熟练度,成功率应该更高。这样,咱俩分开行动,你先搞定了顾星河,我再去搞定周迟,咱俩逐一攻破。” 傅一帆盯着傅周顾,咬了一口勺子里的狮子头,说道:“为什么我先来?你先来,给我点经验总结不行吗?” 傅周顾道:“主要是顾星河比较容易攻略,周迟比较难。” 傅一帆道:“谁说顾星河比较容易攻略?她就是看着温和,其实特别绝情,周迟反倒是看着绝情,其实特别容易心软。” 傅周顾道:“可是我得罪周迟了,你没得罪周迟,你师出有名,更好撒娇套话。” 傅一帆道:“可我不会撒娇。” 傅周顾道:“没事,这个简单,我教你!” 傅一帆放下勺子摇了摇头:“就算学也要时间的,不然学得不像反而坏事,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傅周顾道:“……” 这还是穿过来之后,母女俩第一次发生分歧。 傅周顾是真的觉得老妈和顾阿姨之间只是小矛盾,很容易就能说开,所以才想让她俩先来的。 傅周顾道:“那我先来吧,我给你打个样。” 傅一帆却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来吧。” 这随时变卦的样子,跟未来说一不二的老妈还真是一点也不一样,可却莫名的让傅周顾有些心酸。傅一帆的变化越大,意味着她的出生带给傅一帆的影响越大,是她毁掉了傅一帆本该明媚的后半生。 傅一帆见傅周顾神情低落,本来还愁眉苦脸的,立刻换上了温柔的笑脸安慰傅周顾道:“别怕,周迟一定会跟咱们和好的,我给你打样,保证让你一举成功。” 两个人打定主意后,马不停蹄就开始部署。 首先,这个喝酒的时机必须得选对,不然就太假了,顾星河可不是傻子,被她发现她们算计她就完蛋了。 两人扒拉了一圈,想扒拉出来谁的生日是在最近,可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最近的也要到过完年才生日,节日就更没有了,最近的就是春节。 她俩愁眉苦脸的正不知道怎么找借口喝酒,傅周顾的舍友于娜娜跟男朋友闹掰了,一个人在宿舍里emo,傅一帆经常去宿舍找傅周顾,跟于娜娜也比较熟,傅周顾就和傅一帆一起拽着于娜娜出去吃饭喝酒唱k,安慰舍友。 伺候着舍友发泄完,傅周顾带着醉醺醺的舍友先行离开,走之前给顾星河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还能清楚地听到舍友在喊着:“我还能喝,我一点都不伤心,狗男人都去死,我不走,我还要唱!” 于娜娜失恋的事顾星河也是知道的,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最重要的是傅周顾和傅一帆是真的想安慰于娜娜,现在于娜娜发泄得差不多了,她们才想着顺便把自己的事办了,也算是一举两得。 傅周顾在电话里说她们三个人都醉了,她醉得轻一点,只能把醉得最严重还心情不好的于娜娜先送回宿舍,包厢里只剩傅一帆一个人,虽然傅一帆醉得没那么严重,但是她不放心,就让顾星河过去把傅一帆接走。 顾星河听到之后,语气有些沉了,甚至有些埋怨道:“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她一个omega多不安全!” 如果真的喝醉了的确是不安全,没喝醉还拿着防狼喷雾剂,那就没什么大问题,这家ktv就在学校附近,客人大部分都是学生,安保也不错,还是挺安全的。 不管怎么样,顾星河着急了就是好现象,顾阿姨果然最在意的还是老妈。 傅周顾被骂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她假装为难道:“没办法呀,我只有一个人两条胳膊,我又没有分身术,娜娜醉成这样,路都走不好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肯定得先送她。” 随即傅周顾又道:“傅一帆虽然也醉了,但是她说她没事,我看着也还行,只要别继续喝就行。不过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就怕我走了之后她继续喝,你快点来。” 傅周顾这边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砰的一声关门声,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顾星河还真是心急如焚啊,打着电话已经跑出了宿舍。 傅周顾这下彻底放心了,顾阿姨和老妈的关系杠杠的,就算有点波折也都是友谊路上的小情趣。 傅周顾带着于娜娜回去了,边走还要继续哄着醉酒的舍友,于娜娜醉起酒来也真是能折腾,那架势恨不得把天给捅个窟窿。 傅一帆从头到尾就喝了一小口酒,她是真怕自己醉,当初孙芒在她家请客吃饭的时候,她就喝了两口rio,头就晕了一下午,睡了一觉才过来,她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傅一帆紧张地等着顾星河来找自己,等的过程又怕被孤星河看出自己根本没醉,就在自己身上撒了好多酒,又含了一大口鸡尾酒在嘴里。 含着酒,她低头闻了闻自己,也不知鼻子习惯了酒味还是怎么,总觉得酒味很淡,总怕露馅,要不再撒点酒?脖子里头发里都弄点? 傅一帆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没干过坏事,第一次装醉骗人,紧张的如同惊弓之鸟,包厢的门一响,她就吓得一个机灵,那一大口酒咕咚咽到了肚子里! 傅一帆抬头一看,进来的不是顾星河,而是隔壁走错房间的客人,那客人一看走错了门,赶紧关门退了出来。 傅一帆紧张的小心脏怦怦的,手按在胸口,按得太用力,手背都凹出了微微的弧度。 那口酒到了胃里,火烧火燎的,本来就是冲着安慰人来的,一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胃里基本是空的。为了让酒醉看上去更逼真,临走前傅周顾还专门点的高浓度的鸡尾酒,这一口下去,傅一帆一下子就不行了,脸颊发烫,人也跟着有些晕起来。 傅一帆晃了晃头,考虑了下,又含了一口酒到嘴里,这次没有含太久,大概10分钟左右,推测着顾星河差不多快来了,就把酒吐到了垃圾桶里。 虽然头晕的有点难受,胃里也烧得慌,可是傅一帆反而放心了不少。这会儿的她应该能装得很像吧?毕竟已经不是纯装了,她是真的有些醉了。 顾星河推开ktv的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歪躺在沙发上,假装醉的不省人事的傅一帆。 顾星河叹了口气,喊了声:“傅一帆?” 傅一帆攥着空酒杯没敢动,她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该怎么演这场戏了。 顾星河走过去夺下傅一帆手里的酒杯,放到茶几上,扶着傅一帆先坐了起来。 顾星河的声音放得很低,透着无奈与心疼,问道:“你怎么样了?难受吗?能认出我是谁吗?” 傅一帆不敢与顾星河对视,怕自己的眼神不小心暴露了,就装醉地靠在顾星河的怀里,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原本早就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的台词,这会儿真的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明明之前连用什么语气?怎么撒娇都设计好了的,事到临头,怎么突然就不会了呢?现在该怎么办? 傅一帆心里着急,脸憋得更红了些,带着羞耻和窘迫,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被那几分醉意熏的还真像是个烂醉如泥的人。 傅一帆胡乱道:“你、你谁呀?你别碰我,给我酒,我还没喝够。” 说着傅一帆就要去拿桌上的酒杯。 顾星河叹了口气,拽住傅一帆的胳膊绕过自己的后颈搭在肩膀,搂着傅一帆的腰站了起来,踉跄着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道:“你看清楚点,我是顾星河,我来带你回宿舍。” 傅一帆的脑子晕乎乎的,那份醉意放大了她的敏感,也让她突然变得脆弱起来。听着顾星河温柔的声音,想着这些天的不冷不热,傅一帆突然觉得无比的委屈,本来是要套话的,这会儿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心想着:我好好的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凭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不能直接说出来吗?为什么还要我这么战战兢兢的费尽周折地去猜?去套话? 傅一帆突然有了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明明喝醉之前还没有这样想,可这会儿她就是有了这种感觉,心里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傅一帆挣扎着推开顾星河,扶着墙慢慢的自己往前走,原本觉得也没有那么醉的,这会儿倒真觉得有些醉了,脚下好像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 傅一帆步履踉跄着走到了电梯口,顾星河在身后几次上手扶她,都被她甩开。她不说话,也不看顾星河,就盯着电梯,神情木楞,带着气性,也带着委屈和难过。 顾星河叹了口气,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三次叹气,傅一帆都帮她数着呢,怎么来见她就这么让她为难吗?既然为难那就别来找她,来了却又摆出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是要给谁看? 傅一帆一向性子温软,很少跟别人说重话,哪怕是这会儿有了醉意,她也说不出太重的话,她甚至连一句简单的指责都说不出来。她就盯着电梯,自己生着闷气,电梯门刚一打开就往里走。顾星河扶她,她又甩开,甩得相当用力,手甩到了还没完全打开的电梯门上,砰的一声,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傅一帆是那种受了委屈喜欢自己躲起来慢慢消化的人,她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愿意在人前哭,哪怕这个人是顾星河,或者应该说,尤其这个人是顾星河。 顾星河跟在傅一帆身边,陪着傅一帆一起坐电梯,一起下了楼,一起出了ktv。 一出大门,寒气扑面。傅一帆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心里的委屈却并没有消散。她一步步往前走着,脚下依然很软,她却说什么也不肯吭声。 顾星河跟着傅一帆,低声无奈道:“人家失恋,你怎么比人家还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傅一帆没搭理顾星河,心里却想着:我就是失恋了,人家失去了男朋友,我失去了好朋友,本质上都差不多,凭什么失去男朋友就可以被一堆人围着安慰。失去女朋友就不可以了? 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词好像有点瑕疵,不管了,不重要,她都快难过死了,还抠这些细节干什么? 傅一帆胡乱晃了下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都挥开,看在顾星河眼里却是嫌弃自己,不想让自己跟着。 顾星河见几次搭话傅一帆都不理自己,又这么嫌弃自己,她也不再说了,就紧跟在傅一帆的旁边。 两个人沉默的走着,这份沉默仿佛还原了这些天顾星河对自己的冷淡,傅一帆越走越难过,一难过那醉意也就更浓了,已经适应了寒冷的脸又开始发热了,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她软趴趴地就跪在了地上。 是真的跪了,傅一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这一跪顺带着直接坐在了地上。反正都已经丢脸了,那就丢个彻底吧,谁在乎呢?什么都无所谓。顾星河都已经这样对她了,她还在乎什么?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傅一帆就那么坐在地上不动了,不哭也不闹,木着一张脸看着一旁马路上的车水马龙,车灯不时晃过她的眼睛,她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低了很多,就像一个心灰意冷失去灵魂的空壳。 顾星河下意识地赶紧拽住了傅一帆的胳膊,想拉她起来,连拉了几下没拉动,再看着傅一帆这心如死灰的样子,手劲儿就松了,蹲在了傅一帆的旁边。 顾星河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从来都不喝酒的吗?怎么突然喝得这么醉?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你可以跟我说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会尽我的全力帮你。” 傅一帆心道:我能有什么心事?不就是你突然对我冷淡了,一副要抛弃我的样子吗?我能有什么心事?我什么心事都没有,这个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了?我才不在乎呢。 顾星河道:“要不你先站起来吧,地上凉,你一直这么坐着会感冒的。” 傅一帆依然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木着脸看着车水马龙,车灯在她的脸上不断恍过,可那眼底始终没有高光。 顾星河等了片刻,苦笑了声,说道:“我知道了,我让傅周顾过来陪你。” 说罢,顾星河真就摸出手机要给傅周顾打电话。 傅一帆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抬手按住了顾星河的手机,缓缓转头看向了顾星河,只是依然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从那不太能聚焦的眼神可以看出,人确实是醉的。 顾星河今夜不知道第几次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蹲在傅一帆面前望着傅一帆道:“别人喝酒闹事,你喝酒闹心,闹我的心。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好吗?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她闹到顾星河的心了?她居然闹到顾星河的心了? 傅一帆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两遍,眼眶一点点晕红,终于张了口,那声音透着哽咽,含混不清,软得就像阳春三月最轻绵的柳絮。 傅一帆道:“你能不能、帮我把、顾星河找来?” 那一顿一顿的语气又脆弱又委屈,听的顾星河缓缓蜷起了手指。 顾星河哑声道:“你看清楚了,我就是顾星河,我就在你面前。” 傅一帆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是顾星河,顾星河对我很好的,我们无话不谈,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还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谁先放手谁是狗,你不是她,她才不会突然对我那么冷淡。” 说着说着,傅一帆的眼角沁出一滴眼泪,眼泪在路灯下晶莹剔透,衬着脸上的笑让人心碎。 傅一帆道:“不对,是我想得太美了,你是顾星河没错,顾星河以前就跟我绝交过,她的心可硬了,拿锤头都砸不开的那种硬,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说绝交就绝交,说跟别人好就跟别人好。” 傅一帆道:“她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我丢一边,然后和周早同进同出。她可以帮周早隐瞒属性,甚至连我都没有透露出一点点。对她来说,我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她突然对我冷淡不是很正常吗?只有我自己傻乎乎的相信什么一辈子,爱情没有一辈子,友情也没有一辈子,只有亲情是一辈子的。” 傅一帆道:“可是我跟顾星河没有血缘关系,这辈子我们都做不了亲人,所以我们俩永远都不可能真的一辈子,是我把一切想的太乌托邦了,以为只要作了承诺就一定会做到,以为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成真。可是只有我做到有什么用?这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那叫一厢情愿。” 傅一帆边说着边笑着,眼眶很红,声音微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很轻很温柔,连那眼底噙着的眼泪都是温柔的。 傅一帆按着地面站了起来,手脏了也不管,踉踉跄跄继续往学校走,她的头越来越疼了,她拿手捶了下头,接二连三锤了好几下,手腕突然被顾星河攥住了。 第090章 穿回去的第90天 傅一帆转头看向顾星河, 那噙着泪的眼睛,委屈中透着点指责,心里想着, 我都已经这么难过了, 你为什么还要拽着我?我的头好痛, 我舍不得打你, 我自己打自己都不行吗? 顾星河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动容,又像是愧疚, 反正不是带着醉意的傅一帆能看明白的。 顾星河道:“对不起。” 不说话还好, 顾星河这一开口说话,傅一帆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顾星河真的不打算和她继续做朋友了吗?真的要食言了吗?不然为什么要道歉呢?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之前顾星河和她绝交, 好歹是有原因的, 这次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又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 第106章 脑袋好痛, 不想再想了,好讨厌,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种问题?顾星河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 她最讨厌顾星河了。 傅一帆一只手被顾星河抓着, 抬起另一只手又去捶脑袋, 只捶了一下就被顾星河另一只手给抓住。这还真是一只手对一只手, 两只手都失去了自由, 还被迫从侧对着顾星河,变成了面对面对着顾星河。 傅一帆眼眶湿红着, 想哭,但是绝对不愿意在顾星河面前哭, 她想挣开顾星河,可细瘦的手腕根本没多少力气, 连挣了好几下都没挣脱开,气恼之下,猛地一用力,脚下踉跄,竟然扑进了顾星河怀里。 这算什么嘛? 傅一帆心里难受,顾星河不让她捶脑袋,她就偏要捶,平时那么温软的性子,这会儿突然就叛逆起来,被抓着两只手,还非要往脑袋上捶。 顾星河见她挣扎得厉害,自己有点儿把控不住,干脆把她的两条胳膊全夹到了腋下,盘到了背后,就像环抱着自己似的,自己也紧紧搂住了傅一帆。 最心心念念的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就在自己怀里,顾星河隐藏了整个高中时代,一直到现在的情感,突然有些控制不住。 她闭上眼睛,拼命隐忍着,下巴搁在傅一帆的肩头,忍不住侧了侧脸,嘴唇若有似无的贴在了傅一帆的耳根,一个轻轻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被傅一帆发现,一触即分,就像不小心蹭到的一样。 顾星河压抑着快要决堤的情绪,哑声说道:“谁说没有血缘就不可以做亲人的?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说好了一辈子不食言,谁也不准食言。” 傅一帆捶不到自己的头,就捶顾星河的背,酒精让她的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可捶起人来力气却也不小,顾星河一言不发地忍着,随便傅一帆怎么发泄。 傅一帆忍着不哭,想笑又笑不出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你别哄我了,你哄我,我会当真的,等到下次你再跟我冷暴力,我又要难过,反反复复的我会成神经病的。你要想食言,你就食言,一次食言到底,不要回头,车撞到人一次没死成,你反复多碾压几次是真的会死透的。” 这样颤颤巍巍的声音,听得顾星河说不出的心疼。她这几天的刻意疏远,居然让傅一帆这么难过,这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傅一帆会和上次一样,她不理傅一帆,傅一帆也就不理她,两个人就那么慢慢绝交了。 顾星河抱紧傅一帆道:“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这比喻一点都不恰当,我这几天并不是想疏远你,也不是要食言,我只是有点儿……有点儿难过,就想着离你远一点,让自己清醒清醒。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对不起傅一帆。” 顾星河紧了紧胳膊,更加深刻地感受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心里又满又胀,鼻子也酸了:“可是你这么难过,为了我还喝醉了酒,我却又很高兴,我是不是很坏?” 傅一帆终于不再捶顾星河了,她腿软的有些站不住,身体的一半力量都压在了顾星河身上。顾星河抱得她很紧,怀抱也很温暖,让她原本稍微清醒点的脑子又再度混沌起来。 傅一帆的下巴垫在顾星河肩头,心酸地问道:“说什么高兴?都是骗人的,你刚刚明明还说了很难过,还说了想要离我远一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想离我远一点呢?” 傅一帆道:“我知道一辈子很长,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你这样不声不响地躲开,第一次绝交,第二次冷暴力,第三次你又想怎样?就不能好好的跟我沟通?就不能好好的解决问题吗?就一定非得弄得咱们两个都这么难过吗?” 顾星河紧紧抱着傅一帆,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傅一帆道:“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一问到关键的问题,顾星河又沉默了,傅一帆刚刚平静了点的情绪卷土重来,她又开始挣扎起来。 傅一帆用着又气恼又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不想听了,你不是想跟我绝交吗?那咱们就绝交,只要你高兴就行了,我也快高兴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你都不难过,我凭什么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 傅一帆挣扎得厉害,顾星河眼看就要搂不住了,她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什么搂着傅一帆,就本能的搂着,用力的抱紧,不让傅一帆挣脱。 顾星河道:“不是的,谁说我不难过,我刚才不是说了我很难过吗?你也说了,既然都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坦诚?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让我想一想,组织组织语言,可不可以?就让我稍微想一想,可不可以?” 傅一帆确实是醉了,原本只三五分的醉,在伤心气恼之下,血气冲了头,三分就变成了八分。醉鬼是不讲道理的,傅一帆也是不讲道理的,她依然捶打着顾星河,依然挣扎得很厉害。 傅一帆道:“你放开我,我不想听,你放开我,我要回学校,我不想听。” 顾星河被她的挣扎弄得心乱如麻,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不断膨胀着,她的理智也在不断的摇摆。 这些天她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不是周早,不可能长着一张omega的脸,却能违背普通定理分化成alpha。她大概率不是omega就是beta,无论如何都是和傅一帆不相配的。 她也妄想过,做过梦,妄想自己和傅一帆分化成了不同的属性,妄想哪怕分化成同样的属性,傅一帆也会喜欢自己。 可是妄想毕竟是妄想,单同性的信息素排斥这一项,她就知道不可能的。 就算可以忍过信息素排斥,那也要傅一帆喜欢她才行。 可傅一帆这么多年都没有喜欢上她,将来她分化成不合适的属性,傅一帆又怎么可能会喜欢? 她原本是可以忍耐的,毕竟心底还抱着那微妙的最后一丝丝的希望,希望自己万一就是周早呢?万一就发生奇迹呢?虽然就算分化成alpha,傅一帆也未必会喜欢自己,可至少才拿到了入场券,至少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去追求傅一帆。 可是她现在已经忍耐不了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心,她一天比一天嫉妒,一天比一天心胸狭窄,她一天比一天变得可怕,有时候甚至她看着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自己都讨厌的人,她怕她对傅一帆伸出邪恶的手,她怕她头脑发热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好多次她看到傅一帆和傅周顾亲密无间,她嫉妒得发狂。 好多次傅一帆在她面前毫无芥蒂地睡着,她却在旁边浮想联翩,甚至还想动手。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也害怕这样的自己,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自己离得远一点。 傅一帆还在挣扎着,顾星河紧紧的抱着傅一帆,不愿意松手,也不敢松手,总觉得这样一松手,她就真的和傅一帆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一点都不想和傅一帆绝交,她那么喜欢傅一帆,怎么可能想跟傅一帆绝交?她明明那么那么喜欢傅一帆。 顾星河心酸道:“算我求你了行吗?傅一帆,我求你,你让我想一想,想一想怎么说行吗?我的心真的很乱,我很害怕,你就让我想一想吧。” 顾星河的一个“求”字,还有那带着哽咽的声调,终于让傅一帆安静了下来。 傅一帆趴在顾星河怀里,捶打的两只手缓缓垂了下来,傅一帆轻声问道:“你哭了?” 顾星河忍着眼泪道:“没有。” 傅一帆道:“真的吗?我看看。” 傅一帆踉跄着脚步就要推开顾星河,顾星河立刻把头埋得更深了,搂得也更紧了。傅一帆纤细的腰背在她的怀里,软绵绵的,瘦瘦小小的,不盈一握,能这么用力得抱紧,还抱这么久,已经像是在做梦了。 顾星河道:“别动,你别动,让我就这么想一会儿行吗?” 傅一帆带着醉意,在别的地方不固执,却偏偏在这个细枝末节上揪着不放:“那你是不是哭了?” 顾星河道:“我……” 傅一帆道:“是不是哭了?” 顾星河道:“我……” 傅一帆道:“是不是?” 这一声声一句句,仿佛在催着她哭似的,又仿佛在变相地告诉她,就算哭了也没关系,你可以哭的。 旁人对顾星河说这些自然是没有用的,但是傅一帆这样一句一句的说,顾星河噙在眼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顾星河紧闭着眼睛,也不管这是在马路边,不管车灯不时的从自己的脸上划过,不管还有路人偶尔经过,更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看着她,她听着傅一帆的声音,就像听着最蛊惑人心的诱惑,眼泪情不自禁就滑了下来。 顾星河带着隐忍的哭腔道:“对,我哭了,所以别动,让我就这样想一想,好不好?” 傅一帆垂着的手缓缓抬了起来,轻轻搂住了顾星河,安抚似的拍了拍背,声音轻的就像微微的风吹过:“好,你想一想,慢慢的想,没关系的,我等你。” 冬夜的大马路上,两个女孩安静的互相拥抱着,车水马龙与她们无关,绚烂的霓虹也与她们无关,就连路人走过偶尔投来的目光,都与她们无关,她们的心从来没有这样远过,她们的心也从来没有这样近过。 顾星河在想着:我真的好喜欢她,好喜欢好喜欢。我可以说吗?我到底可不可以说? 傅一帆在想着:她都为我哭了,她还是在乎我的,我们还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可以的吧? 顾星河并没有想得太久,傅一帆醉意上头,腿软的有些站不住,还不住地打着呵欠,她乖巧的趴在顾星河的肩头,强撑着睡意,耐心地等待着顾星河的回答。 顾星河感受着怀里越来越重的傅一帆,每重一分,她的心里就暖一分,这重量让她有了那么一点点信心,或者说是这夜晚,这满鼻腔的酒香,这伏在她耳畔暧昧缱绻的呼吸,让她有些迷醉,让她的妄想加速膨胀。 或许……她可以说出来的。 顾星河闭了闭眼,鼓足了最大的勇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只是有点嫉妒,我知道不应该,可是看到你和傅周顾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我就想,你会不会是喜欢上傅周顾了?” 傅一帆在酒意的驱使下已经趴在顾星河肩头快要睡着了,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有些迷糊,睁开惺忪的眼睛,迟钝了两秒才道:“你说什么?” 顾星河道:“我说我嫉妒傅周顾,我觉得你可能喜欢上她了。” 傅一帆的手从顾星河的背后伸上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脸上热乎乎的,烧得她很不舒服。 她一边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头好晕好难受,脸也好热。一边又想着,顾星河说了什么?说我喜欢傅周顾?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一定是听错了,顾星河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简直太好笑了,不行,我要嘲笑顾星河,我要笑她。 心里想着要嘲笑顾星河,傅一帆就真的笑了,晕乎乎的笑着,醉意朦胧的笑着,笑的两只眼睛迷迷蒙蒙,眼里星光稀碎,看灯是模糊的,看人也是模糊的,越是模糊反而觉得越美,顾星河的发丝蹭在脸侧,蹭着傅一帆的心里痒痒的,连带着舌头好像都不归自己管了。 傅一帆道:“我才不喜欢傅周顾,我为什么要喜欢她那个中央空调?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我很好,对你很好,对周迟也很好,而且她喜欢的是周迟啊。” 傅一帆道:“老实讲,我都怀疑周迟是因为她太中央空调了才跟她生气的。你说周早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了,她还那么关心周早,换我是周迟我也会生气。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周早出事了,出于人道主义不能关心一下,关心还是可以关心的,但是要适度,随便问两句就可以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傅一帆道:“这些傅周顾现在已经反省了,希望她能引以为戒,以后不要再惹周迟生气,不然周迟真的不理她,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傅一帆醉意朦胧的说了好多,说来说去却也没有说到重点,顾星河是又着急又无奈,她不想听傅一帆说这么多的傅周顾,她只想听傅一帆说她顾星河。 顾星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傅周顾不喜欢周迟的话,你就喜欢傅周顾了?” 傅一帆的下巴还在顾星河的肩膀,就那么蹭着肩膀软绵绵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点大舌头:“我说了我不喜欢傅周顾,你听不明白吗?我第一句就说了我不喜欢傅周顾,你好好笑,都不会听人说的吗?再说我不是说过吗?没有分化谈什么恋爱啊?傅周顾都没有分化,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没有分化的小孩子?” 顾星河道:“傅周顾可不是小孩子,她说不定比你还大呢,而且你看她的特征,99%是要分化成alpha的,分化和没分化有什么区别?” 傅一帆带着点儿气脑捶了顾星河的背一下,捶得不重很轻,撒娇似的嘟囔道:“你好讨厌,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傅周顾,我不喜欢傅周顾!你能不能好好听啊?她就算是alpha又怎么样?我不喜欢她。她是我的好朋友,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为什么非要去喜欢我的好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能喜欢吗?还是说因为是朋友,所以压根就不想去喜欢,也不会去喜欢? 不能、不想、不会,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星河深吸了口气说道:“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我分化成了alpha,你有没有可能会喜欢我?” 傅一帆眯着睡眼,想了想,说道:“如果是你的话,我还真想象不到你变成alpha是什么样子。那你……好矮呀,但是又好可爱,像个小奶狗。不,不对,你这种不是小奶狗,像个小包子,软乎乎的小包子,我喜欢,我很喜欢。” 虽然傅一帆的话含混不清的,听着像是醉话,却燃起了顾星河满腔的希望,她激动的甚至都想去亲傅一帆,但是她不敢。 她小心翼翼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友谊,她不敢轻易去打破,傅一帆太重要了,重要的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顾星河强压着激动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分化成alpha,你会喜欢我,你会跟我在一起,你会选择我的,是这样吗?” 傅一帆点了点头,下巴被肩膀硌得有点疼,却又硌得很安心,因为那是顾星河的肩膀,有着顾星河的气息。她很喜欢闻这个味道,顾星河的味道,也不知道将来分化之后,顾星河会是什么信息素?会不会也这么好闻? 傅一帆道:“你永远都是我的第一选择,我永远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你!你下次如果还这样,突然就不理我,突然就跟我疏远,我跟你讲,我就不原谅你了。所以这次你乖乖的跟我道歉,你跟我发誓。 顿了下,傅一帆突然又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不,渣男才发誓呢,发誓没有用。你,你回去跟我写保证书,还要按手印,嗯,还要公证,公证应该是管用的吧?你就写,如果下次你再不理我,或者要跟我绝交,你就一辈子注孤生,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永远后悔!” 这句话真的是……又可爱又让顾星河无奈,这种保证书就算公正了也没有法律效力,况且人家公证处会给你公证吗? 不过何必要跟一个醉鬼,并且还是一个打瞌睡的醉鬼去辩解这些呢?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话可不可行,而是傅一帆到底说了什么话,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傅一帆说了会选择她,会喜欢她,只要她分化成了alpha,就会跟她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至于分化成alpha的概率有多低,顾星河现在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傅一帆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了,这已经是她人生最大的一次跨步。 就在今晚,顾星河觉得她的人生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里程,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顾星河,以后的她有了更大的期盼,有了更多的妄想,她的妄想甚至已经升级了。 她在想着,或许就算她不能分化成alpha,傅一帆或许也是可以接受她的。 傅一帆不是说了吗?她很喜欢她,她觉得她很可爱,她想跟她一辈子,甚至还要她写保证书。 傅一帆这么在乎她,哪怕是为了不失去她这个朋友,也会接受她的,对吧? 顾星河知道这样想的自己很自私,居然想要用她们的友谊去要挟傅一帆,可她就是想想而已,如果傅一帆不愿意,傅一帆难过,傅一帆哭的话,她肯定就妥协了,就放过傅一帆了。所以她也不算很坏,也不算很自私,还是值得喜欢的,值得傅一帆为她驻足的,对吧? 顾星河紧紧搂着傅一帆,说道:“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傅一帆吸了吸鼻子,摸了摸顾星河的脑袋,说道:“好吧,看你都道歉的份上,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顾星河不放心的又确定了一遍道:“那咱们说好了,如果我分化成alpha,你就得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谁要食言谁就注孤生,谁也不准食言。” 一辈子都不分开吗?顾星河是不是说了一辈子都不分开,还说谁要食言谁就注孤生,谁也不准食言? 第107章 傅一帆已经撑起了全部的注意力去听,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发困,以后再也不喝酒了,真的再也不喝酒了,都快要听不清楚顾星河在说什么了。 但是顾星河说了,她听到了,所以顾星河不能耍赖。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傅一帆的情绪突然有些控制不住,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一瞬间就粘到了睫毛上,她哼哼唧唧道:“哼,坏蛋,这会儿还敢说这种话,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都不理我,又不知道是谁食言变小狗,也不知道将来那个注孤生的又会是谁。” 顾星河听着这撒娇一样的抱怨,这可是平时无论如何都听不到的,早知道喝醉的傅一帆这么可爱,她早就劝傅一帆喝酒了。 顾星河满腔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她捧起傅一帆的脸,看着那沾染了酒意格外湿红的嘴唇,想亲,特别特别想亲。她相信这会儿亲下去傅一帆不会阻止,也不会生气,可她还是忍了又忍,珍重地将那个吻,吻在了傅一帆的额头。 这是她那么喜欢那么喜欢的人,怎么珍惜都觉得不够,她们的初吻不该这么草率,尤其不该是在傅一帆喝醉的情况下。 傅一帆说过,没有分化就不谈恋爱,那就等到分化了之后。如果真的能如愿分化成alpha,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不能,那、那她也会拼尽全部的力量去努力,努力让傅一帆喜欢上自己。 即便她们的信息素互相排斥,她也是不怕的,她会每天贴着信息素贴,不会让傅一帆闻到一点。至于傅一帆的信息素,就算再难闻,再让她恶心,她相信她都能忍住,她都会适应,她会用一生去适应。 不过,她不需要傅一帆去为了自己委屈的每天都贴那个东西,虽然她还没有贴过,但是她知道一直贴着会很不舒服,也不利于腺体的呼吸。她不会让傅一帆为了她去忍受这些,她要她的傅一帆幸福快乐,永远都能做自己。 傅一帆不过说了那么几句话,顾星河的心境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觉得很满足,很幸福,哪怕未来依然坎坷,可能并不能如愿,她已经不再畏惧,不会再退缩。 只要傅一帆不想离开她,只要傅一帆还愿意看到她,只要傅一帆喜欢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一丝丝的喜欢,她都会勇往直前。 顾星河珍而重之的吻停留了很久,沾湿的睫毛是喜悦的眼泪,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还有人比她更幸福吗?考上了想要考的大学,得到了喜欢的人的承诺。她觉得升官发财也不过如此。她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顾星河垂眸望着傅一帆,傅一帆也在望着她,像是被她的那个吻给弄迷糊了,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傅一帆的眉毛很淡,皮肤也白,这样无辜的望着人,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哪怕只是亲一下额头,感觉都像是亵渎。 顾星河忍不住有些懊悔,她觉得她不该亲傅一帆,她恼恨自己怎么就没控制住,又庆幸自己幸好亲的是额头而不是嘴唇,如果是嘴唇的话,恐怕她会更后…… 顾星河所有的懊悔戛然而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傅一帆突然靠了过来,湿红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唇瓣,青涩的吻,两个人都没有经验,都不会,就那么贴了贴,略微用力压了压,顾星河的眼睛甚至都一直是睁着的,还没等到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那个短暂的初吻。 顾星河手脚都是僵硬的,指尖发麻,她的胸腔激烈的鼓动着,像是心跳,又像是狂涌的血脉。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抱住傅一帆狠狠再吻下去,可是手指却一点都抬不起来。 她太幸福了,幸福的有点眩晕,幸福的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怎么可能这么幸福,她一定是在做梦。 顾星河道:“你……你怎么……” 傅一帆突然脸红了,本来就红,这下更是红了个彻底,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傅一帆慌乱的脚下乱动,本来就是靠着顾星河才能勉强站着,这下更不稳了,膝头一软又想往地上跪,顾星河赶紧掐住她的腰,两条胳膊搂紧了,搂着不让她软下去。 傅一帆捂住脸道:“啊……我干了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你的嘴唇好软,好想亲一下,就想尝一尝什么感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到傅一帆这语无伦次的样子,顾星河幸福到麻痹的心脏终于再度恢复了跳动。 顾星河喘着有点异常的呼吸,对傅一帆道:“那你你尝出来什么感觉了吗?” 傅一帆捂着脸摇了摇头,看也不敢看顾星河,干脆直接把头埋在了顾星河怀里。 扑通!扑通! 顾星河的心脏跳在耳旁,连呼吸声都好像放大了无数倍。她蜷了蜷手指,怀里的软玉温香,还有唇上残留的触感,让她的理智光速退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些话已经说了出口,沙哑的嗓音透着浓浓的爱欲:“那,那你要不要再尝尝?” 傅一帆继续捂着脸,摇头:“不要,我不要了。” 顾星河道:“不是没尝到吗?为什么不要?还是要吧?好不好?要吧?” 傅一帆依然摇头:“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 顾星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神经了,傅一帆明明说了不要,她就觉得这都是口是心非。她的大脑根本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两只手就拽住了傅一帆的手,将那捧脸的手拽到了两边,改用自己的手捧着傅一帆的脸。 顾星河和傅一帆差不多高,可是这会儿傅一帆腿软,全仗着顾星河搂着腰才没有软下去,视觉上就比顾星河矮了不少。 傅一帆被顾星河捧着,仰着脸,几乎仰成了水平,水润的眼睛朦朦胧胧,眼前的顾星河仿佛笼着柔光,那眉眼比平时还要好看,那嘴唇嫣红饱满,不敢想象她刚才竟然亲了它。 顾星河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蛊惑,一字一句传进傅一帆的耳朵:“亲都亲了,没有尝出味道,岂不是很亏?所以必须得再亲一亲,你说对吧?是不是必须得再亲一亲?” 傅一帆动了动唇,她觉得顾星河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好像不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那么自下而上望着顾星河,那眼眸水润有光,仿佛落了整个雨季,荡漾的都是春色。 顾星河再也忍受不住,低头吻住了傅一帆。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唇上柔软的触感。 顾星河的眼角沁出了泪花,她觉得胸口很疼,幸福的疼,她有些克制不住,不断收紧手臂,抓在傅一帆后背的手,将那衣料抓出了许多褶皱。 顾星河从没接过吻,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接吻 ,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本能。她小心的含着那双嘴唇,厮磨着唇瓣,觉得不够,又用舌尖去舔,还觉得不够,可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她们还是太青涩了,青涩的连怎么去亲吻都不会,她们又太年轻了,年轻的随便一点亲密都能热血沸腾,怎么都不够。 她们互相拥抱着,亲吻了很久,只是互相亲吻着嘴唇,浮于表面的亲吻,就足以让两人气喘吁吁,拥有了极大的满足。 两人吸了吸鼻子,都是刚哭过,都很笨拙,都亲的有点缺氧,她们互相给对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傅一帆傻乎乎地笑着,要不是喝醉了,很难看到她这么傻的笑,有那么一瞬间,顾星河居然觉得她的笑和傅周顾有些像。 这个联想让顾星河心里又酸了一下,她知道不应该这样,傅一帆都很明确说了不喜欢傅周顾,自己再这么吃醋就太小心眼儿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总觉得傅一帆和傅周顾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跨越的紧密联系,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玄学,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很强烈的感觉。 所以她才会那么嫉妒傅周顾,一边欣赏傅周顾,一边又嫉妒傅周顾,她觉得自己都快精分了,真的就像个神经病。 天色越来越晚了,再晚宿舍就要熄灯锁门了,顾星河背了背身,把傅一帆背在了背上,佝偻着背,像个老太太似的,背着傅一帆往学校走。 傅一帆趴在顾星河背上,还在笑着,醉醺醺迷糊糊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顾星河的脸说道:“你的脸也好软,圆圆的我喜欢。” 说完吧唧亲了一下顾星河的脸蛋。 顾星河幸福的全身都是力量,背上的傅一帆轻的就像没有重量,她觉得她可以健步如飞,甚至可以跑起来。她甚至觉得这么强壮的自己,怎么可能是omega,她会分化成alpha的,她一定会的。 顾星河舔了舔嘴唇,仰着发烫的脸道:“你再亲一亲我吧,你再亲一亲我,我就背着你一口气跑到学校,保证赶在锁门之前让你回到宿舍。” 傅一帆真的就又亲了顾星河一口,带着点湿润的唇亲在了顾星河的唇角,亲罢一举胳膊,指着指学校道:“冲鸭!” 顾星河背着傅一帆跑了起来,平时跑800米都气喘吁吁,勉强卡线过关,现在背着傅一帆,她却一点不累,还越跑越有劲儿。人的情感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幸福真的可以让人长寿,也可以让人爆发潜能。 顾星河背着她的潜能激发器,一路跑到了学校,跑进了校门,跑到了宿舍楼下,又跑进了宿舍,把傅一帆放在了她的椅子上。 放下傅一帆的瞬间,顾星河一下子没了力气,她的两条腿开始打颤,扶着椅子都站不稳,差点坐在地上。 傅一帆醉醺醺的笑话她,她也跟着笑,傅一帆的舍友赶紧拉了自己的椅子,递了过去,顾星河坐在椅子上抖了半天的腿,才终于恢复了点力气,扶着墙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已经熄灯了,汗津津地躺在床上,顾星河不想洗漱不想动,只想捂着被子笑。 明天一定会是个大晴天吧,以后的日子也都会很幸福吧。 那一夜的顾星河作了个很美的梦,梦里她分化成了alpha,和傅一帆结了婚,她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甚至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那一夜的傅一帆也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顾星河搂着她,对她说一辈子都不分开。她问顾星河如果食言怎么办?顾星河就吻住了她,说,如果食言,她就一辈子注孤生。 梦里的傅一帆笑得很开心,她捂着热腾腾的脸,想着一辈子都和顾星河做好朋友,想着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好朋友会接吻吗? 哦,原来只是一个梦。 第二天,傅周顾来找傅一帆时,傅一帆还没从梦里醒来,昨夜的一切和那梦联系在了一起,让她有些浑浑噩噩,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又是现实。 傅周顾问傅一帆昨晚的战况的时候,她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管怎么样,傅一帆和顾星河和好了,傅周顾见状,也很受鼓舞,她立刻整装待发,也准备找时间同周迟和好。 第091章 穿回去的第91天 傅一帆装醉套路顾星河这件事, 是傅一帆和傅周顾的小秘密,自然是不能让顾星河知道的,尽管听傅一帆的描述, 傅一帆当时是真的有些醉了。 既然不能让顾星河知道, 那傅周顾用同样的方法套路周迟, 自然也不能让顾星河知道, 所以一切讨论只能私底下偷偷进行。 虽说用的是“套路”这个词,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套路,两个人都是走投无路, 实在没有办法, 只能出此下策。 傅一帆尽管当时真的醉了,可事后还是觉得挺愧疚, 对顾星河更加的好了, 两人一时间如胶似漆, 看得傅周顾直摸下巴,要不是知道顾星河将来会分化成omega,她差点都以为她俩是一对儿了。 傅周顾总觉得从那次醉酒之后, 顾星河看傅一帆的眼神就发生了质的转变, 但是又说不清楚具体有什么质的转变, 就反正感觉不一样了。 不过肯定是她的错觉, 傅一帆和顾星河本来关系就很好, 这就是刚刚和好,也算是小别胜新婚, 呸呸呸,这个比喻有点瑕疵, 不过意思都是一样的,所以更亲密一点好像也正常。 不管怎么样, 傅一帆和顾星河已经和好了,她俩的问题可以先摆在一边了,现在要紧的是她和周迟。 傅周顾和傅一帆已经商量过了,一时半会儿实在也找不出其他借口去喝酒,她们的失恋娜娜已经重整旗鼓了,总不能再把人家拉出来溜一圈。 其实要真去喝酒,随便找个借口都行,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要做的天衣无缝,不能让周迟发现端倪,不然的话,套路没套路成,再添上新的矛盾,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这件事儿,傅周顾天天愁得揪头发,周迟渐渐也懒得装了,最近约她都会找借口推掉,简直快成为之前顾星河的拒绝模板了。 关键周迟的态度始终都很好,想质问都无从下手,吵架都挑不起头,简直要把傅周顾给郁闷死了。 好几次傅周顾都破罐子破摔的想着,要不就这样吧,不联系正好,也省得她整天提心吊胆她跟傅一帆再有一腿,她还省心省力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傅周顾控制不了自己,她总觉得心里憋得慌,明明这样也挺好,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傅一帆安全,皆大欢喜,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可她就是总忍不住想起周迟。 真是造孽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神奇的血脉力量? 不管是什么力量,在傅周顾第n次失眠的时候,她下定决心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出去喝一个毫无破绽的酒。 反正自己说不定也没几天好活了,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想见周迟就见,想和好就想法子和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她只要保护好傅一帆,其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快死的人还不对自己好一点,还指望死了再诈尸? 这天晚上,傅周顾连图书馆都没去,直接回了宿舍,洗漱完就上了床,抱着被子开始想招,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灵光乍现,突然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ok,就用这个法子!” 用这个借口出去喝酒,周迟绝对不会怀疑! 傅周顾激动地拿起手机就想给傅一帆打电话,想把这个法子告诉傅一帆。 舍友被她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整好奇了,探着脑袋往她床上看道:“你自己一个人嘀咕什么呢?精分呢?” 傅周顾翘着腿踩着墙,嘻嘻哈哈道:“哎呀,没事,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就这一句话的工夫,傅周顾的手机响了。 傅周顾接起电话道:“咱俩这叫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给我打过来了。” 傅一帆在对面道:“怎么了?有事?” 傅周顾道:“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保证可以喝到一个绝顶完美的酒。” 傅一帆的反应相当平淡,就“哦”了一声,平淡的傅周顾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周顾道:“就这?你都不好奇我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傅一帆道:“你想到什么法子先不说,刚才周迟给我打电话了,她说……” 傅周顾道:“她说什么了?总不会是骂我吧?” 第108章 傅一帆道:“她要是骂你还挺好,发泄发泄就过去了。” 敢情她就该被骂呗?行,骂就骂,哪个老妈不骂孩子?她无条件接受,只要周迟消气了能跟她和好。 傅周顾道:“你就别给我绕圈子了,赶紧说吧?” 傅一帆一向直来直去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绕起弯子了?感觉还吞吞吐吐的。 傅一帆这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周迟给我打电话说她喝多了,让我去接她。” 傅周顾掏了掏耳朵,翘在墙上的腿都耷拉下来了:“你说什么?” 傅一帆道:“是这样的,最开始是周迟给我打来的电话,号码也是周迟的号码,听周迟的声音就挺醉的,周迟也说自己喝多了,说她走不了了,让我去ktv接她,就上次咱们去的糖果那家。” 糖果是ktv的名字。 傅一帆又道:“然后我就问周迟哪个包厢,周迟就感觉真的挺醉的,就说不清楚,然后就有另外一个人接起了电话。” 傅一帆道:“那个人说她是周迟的同学,说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失恋了,她和周迟就带那个同学吃饭唱歌发泄情绪。然后现在周迟和那个失恋的同学都喝多了,所以接电话的同学呢,就要去送失恋的同学,周迟就没有人送了,她希望我过去把周迟接走,还给我说了包厢号。” 听完傅一帆这洋洋洒洒一大串,傅周顾沉默了,好半天才咳了一声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个话术有点耳熟?” 傅一帆也咳了一声道:“确实耳熟。” 套路一样也就算了,连ktv都选的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情景再现! 傅周顾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 傅一帆道:“我觉得完全没有那种可能。” 傅周顾道:“为什么?” 傅一帆道:“因为如果周迟真的想和你和好,根本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给她打电话约她她出来就行了,直接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什么都不用说,她干嘛还要装醉呀?” 虽然傅一帆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几乎如出一辙的套路,让傅周顾很难不多想啊! 不过周迟是真的没必要装醉,勾勾手指她就过去了。 唉,就是这么卑微,活该周迟是妈,她是女儿。 傅周顾打着电话就从床上下来了,身上还穿着睡衣,不换不行,赶紧换下睡衣,对傅一帆道:“既然不是装的,那肯定就是真的,你也别去了,我去吧。” 傅一帆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趁着周迟喝醉,你也可以问问她,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说不定你们聊聊就和好了呢?” 傅周顾道:“那还有酒壮怂人胆呢,周迟本来胆子就大,再壮一壮,原本对我只有三分气,一下子壮到了十分,那估计见了我直接就要拿酒瓶子给我开瓢了。” 傅一帆被她的玩笑吓住了:“不会吧?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那要不还是我去吧?” 傅周顾笑道:“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信啊?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了。” 傅周顾说着话已经出了宿舍,眼看就快熄灯锁门了,她得快点,不然真被锁在外面,她就得睡大马路了。 傅周顾一路小跑着去了糖果ktv,只恨这个年代还没有共享单车,不然她能更快。 到ktv用了差不多15分钟,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和想象中的周迟一个人孤零零倒在沙发上不同,周迟那两个同学都还在。有一个明显醉得挺厉害,却偏抓着麦克风不松,鬼哭狼嚎地唱着:“我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1 另一个同学显然也喝了酒,不过看着还好,不算醉,正瘫在沙发上堵着耳朵生无可恋。 那同学一看傅周顾来了,赶紧招手,让她过来把周迟带走。 这个同学傅周顾认识,是周迟的同班同学,之前还一起吃过饭,不过并不算熟。 傅周顾我跟她打了招呼,问了句怎么回事,那同学就说:“本来是陪客,是来安慰雯雯的,谁知道喝着喝着她就喝多了,我也是实在弄不了两个,才想着让把周迟先接走。” 两人也没多说,就说了这么一句,傅周顾就过去抱周迟。 周迟在沙发上仰面躺着,腿在沙发下耷拉,这个姿势太适合公主抱了,直接伸胳膊就行。 傅周顾轻轻松松把周迟抱了起来,正要往外走,突然音箱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吓得傅周顾一个哆嗦,差点没把周迟给扔出去。 那个失恋的女醉鬼,站都站不稳还踉跄着扑过来,也不自信放光芒了,就对着话筒尖叫:“天哪天哪!公主抱!居然这么轻松就抱起来了!你是alpha吧?alpha!好美好飒的alpha!我好爱!你憋走!姐失恋了,姐现在单身,姐再也不喜欢狗男人了!什么男beta最有性价比,女alpha才是最好的!快跟姐谈恋爱爱爱爱爱!” 最后一个“爱”字还带人造回音的,傅周顾觉得自己聋了,都想当场索赔耳膜磨损费了。 另一个同学赶紧按住了那醉鬼,傅周顾这才赶紧抱着周迟落荒而逃。 一出那包厢的门,真的感觉天清气朗世界终于安静了。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还没等好好感受一下这美好的世界,怀里的周迟动了动,突然揪住她的羽绒服领口,拉链直接给揪了开,周迟的脑袋一耸一耸,一个歪头,全吐到了拉链里头。 傅周顾道:“……” 就……挺热乎。 第092章 穿回去的第92天 傅周顾被吐了一兜子, 羽绒服外面倒没多少,基本上都吐到了里面。 傅周顾里面穿了件纯棉打底衫,吸水性超好, 周迟大约是没吃什么东西, 吐出来的基本都是酒水, 很快就洇透了纯棉的布料。 傅周顾抱着周迟, 迟疑了一秒,再拐回包厢整理一下衣服,还是继续抱着傅周顾往外走之间, 果断选择了继续往外走。 反正都已经洇透了, 再拐回去也整理不出个什么一二三,不如赶紧把周迟送回去, 自己也好回宿舍整理。 傅周顾抱着周迟很快出了ktv, 径直朝着周迟的家走了过去。 傅周顾其实心里挺着急的, 她怕宿舍锁门,但是周迟现在这情况她又不敢跑得太快,那样实在太颠簸了, 周迟本来就喝多了不太舒服, 再颠来颠去的胃里岂不是更难受? 事实上, 打从她抱着周迟出来, 周迟的眉头就一直是皱着的, 明显就是不舒服。 一路稳稳地把周迟抱回家,傅周顾往上颠了颠周迟, 穿在周迟膝窝的手往外伸了伸,按了下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 里面没有动静,没见保姆出来开门。 什么情况这是? 傅周顾又按了按, 还是没有动静。 傅周顾看了眼怀里的周迟,从头到尾人家的眼睛就没睁开过,说她睡着了吧,她一路哼哼唧唧的,说她没睡着吧,她的眼又没睁过,也不知道到底睡着了没有,反正意识绝对是不清醒的。 傅周顾尝试着喊了两声周迟,跟喊石头差不多,傅周顾也不去费那个劲,她把周迟放在地上,面对面抱着,让周迟的脑袋连同胳膊都搭在自己肩头,一条胳膊搂着周迟的腰,腾出一只手往周迟的衣服兜里裤兜里摸。 钥匙呢?她能把钥匙放哪儿? 傅周顾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钥匙,别说钥匙了,手机都没找到,老天鹅呀,不会是丢在包厢了吧?! 傅周顾赶紧给周迟的手机打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来,是周迟的那个同学,那个同学说在沙发上发现了周迟的手机和钥匙。 要死了,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抱着周迟再跑回去拿吧? 傅周顾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她昧着良心给傅一帆出馊主意套路顾星河,然后现在就全报应在她身上。 不怪她会这么想,失恋就失恋,谁还组团失恋呀?娜娜才刚失恋,这边又蹦出来一个,还都跟说好了似的,全是喝酒唱歌一条龙,还都选择了糖果ktv,怎么学校附近其他ktv都倒闭了吗? 傅周顾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无能狂怒,喝口水呛一下,她都能对着水杯骂半天。 那同学还要照顾醉鬼,没办法跑过来送钥匙,傅周顾只能认命的又抱着周迟跑了回去,到了ktv门口又给那同学打电话,让她把钥匙和手机都给送了下来。 那同学怕醉鬼一个人在包厢出幺蛾子,飞快的下来,又飞快的上去,跟一阵风似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对那醉鬼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 傅周顾等那同学的时候,脚踩着台阶,把周迟搁在自己腿上减轻了点重量,拿了钥匙正要放下腿转身往回走,一低头,却看到了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 傅周顾惊喜的说了句:“你醒了?” 周迟没有理她,眼神涣散地看着她,一条胳膊抬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脸。 傅周顾想着周迟估计是还没清醒,说不定以为自己做梦呢,就故意逗周迟道:“别摸了,假的,这就是个梦,我是你梦里创造出来的。” 一般做梦反而不会说是梦,说了是梦,那肯定就不是做梦。 傅周顾也算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周迟清醒一点,说不定清醒了就能自己下来走了,就不用她累死累活的抱来抱去了。 之前傅一帆说顾星河背着她跑回学校,在宿舍里抖了半天腿,当时她差点没笑岔气。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么快,抱一趟还能行,这抱过去再抱回来再抱过去,三趟,是原路程的三倍,等她再把周迟送回去,她估计也得抖半天,只不过不是腿是胳膊。 傅周顾正胡思乱想着,啪,周迟突然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打的其实不重,就是声音挺脆,关键是猝不及防,傅周顾一下没反应过来,就有点懵。 傅周顾道:“你干嘛?!” 这得是多恨她?在梦里都要给她个大比兜? 傅周顾已经做好了周迟再敢打,她就立马把周迟扔到地上的准备,可谁知拍了她一巴掌之后,周迟居然又闭上了眼。只是原本垂在一边的胳膊,勾住了她的脖子,很乖顺很配合的被她抱着。 傅周顾这下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睁眼,打比兜,然后又闭眼勾脖子的动作,感觉就像一场极其丰富的爱恨交织的情感大戏。 傅周顾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一种微妙的喜悦,她几乎已经明白了周迟醉酒之下这一系列动作的含义。 周迟还是在意她的,一方面生她的气,看见她就想揍她,一方面又舍不得两人之间的友情,打归打,揍归揍,看见她还是觉得安心,喝醉了还愿意乖乖的被她抱着。 傅周顾脸上带着笑,抱紧周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一趟送周迟回家的时候,傅周顾还挺着急的,还想着赶着回宿舍,这会儿倒是不急了,急也没用,今晚是回不去了,只能祈祷不要查寝,一查一个死。 到了周迟家开门进去,家里空荡荡的,保姆并不在,可能是赶巧请假了吧。傅周顾直接把周迟送进了卧室,人放到床上那一瞬间,胳膊真的抖了起来,那又麻又酸爽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像提前步入了老年期。 果然公主抱没那么容易,抱一会儿行,来回三趟就有点吃不消了,绝对不是因为她穿过来之后缺乏锻炼造成的。 傅周顾心里给自己找补了两句,边脱羽绒服边往洗手间过去,今晚只能先住在周迟家了。保姆房有床,不过傅周顾不打算去睡,毕竟没有经过人家同意不合适,她打算睡沙发,那沙发挺宽敞的,睡她足够了。 进了洗手间,把羽绒服扔到一边,把打底衫给脱了,纯棉的吸水性真不是一般的好,周迟吐了多少,那打底衫就吸了多少,真是一点儿没浪费,拎着衣服都沉甸甸的。 傅周顾把打底衫扔进洗手池,低头看了看内衣,果然也占了便宜,也湿了一大块。 周迟这到底喝了多少酒?吐的这汤汤水水的可真不少,人家失恋关她什么事?怎么整的她好像也挺伤心的,跟借酒浇愁似的。 傅周顾只能把内衣也给脱了,幸好裤子上没沾到,周迟的家有暖气挺暖和,她就那么下面穿得整整齐齐,上面光得一丝不苟,站在水池边开始洗衣服。 先把衣服给洗了,羽绒服也得洗了,里面也沾上不少,洗完搭在暖气片上,明早应该能干,再简单冲个澡,睡觉,明天还得早点起来上课。 正洗着,卧室里突然传来轰咚一声,声音挺大,像是周迟从床上摔下来了,傅周顾吓了一跳,赶紧丢下衣服开了门冲向卧室。 周迟果然在地上躺着,正捂着后脑勺皱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傅周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过去帮忙搀扶起周迟:“怎么样了?摔疼了没有?这下把酒给摔醒了吧?” 周迟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胳膊搭在了床沿,只要再用用力就能站起来挪到床上,可傅周顾连拽了好几下都没能拽动周迟,正纳闷着,胸前突然有种压迫感。傅周顾一惊,尾椎猛地电了下,抬胳膊甩了出去,把周迟的手给挡飞了。 周迟的手砸在了床头柜上,挺大的一声,应该砸得挺疼的。 周迟仰着脸,一双眼熏着醉酒的红,眼底蒸腾的都是水汽,好像随便眨两下就能眨出眼泪似的,看着说不出的委屈。 傅周顾抱臂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谁让你乱摸的,你还捏?这种地方能随便乱捏吗?很疼的好不好?” 第109章 周迟醉醺醺道:“我只是……想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周顾无语道:“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真的假的?我又不是穿着衣服你怀疑我塞了俩馒头,我这么明晃晃在你眼前还能是粘上去的?” 周迟又道:“我看看人……是真的假的?” 人? 傅周顾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周迟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比她这个受害者看着还委屈。 傅周顾道:“你哭什么?被捏的是我,疼的也是我,我都还没哭呢。” 周迟伸手抓住傅周顾的胳膊,低头就咬,吓得傅周顾赶紧抽胳膊,却没想到周迟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留了个不太深的牙印,就松开了她。 这什么意思??? 醉鬼的思维逻辑实在太难理解了。 周迟按着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胡乱蹭了一下脸上的泪,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傅周顾没听清楚,反正就是醉话,感觉周迟现在很不清醒。都吐了那么多了,还不清醒,看来之前真是喝了不少。 周迟摇摇晃晃扶着墙去了洗手间,傅周顾本来也想跟上去的,可她刚受了偷袭,心有余悸,一边抱着胸,一边打开了周迟的衣柜,随便先翻了件t恤套在身上,虽然她不怕周迟看,可她是真怕周迟再下黑手。 这边刚套上t恤,洗手间又传来轰咚一声,真是喝醉了都不消停。 傅周顾赶紧转身去了洗手间。 第093章 穿回去的第93天 傅周顾跑到洗手间的时候, 周迟正歪坐在地上,靠着墙,身上的羊毛衫已经脱下来丢在了一边, 裤子脱了一半, 用一种极其拧巴的姿势拽着裤腿儿。 傅周顾道:“你干什么呢?赶紧起来, 地上凉。” 傅周顾快步过去拽住了周迟的胳膊, 另一只手穿过周迟腋下,想把周迟搀扶着抱起来。 周迟喝醉了,力气却不小, 挣扎着推开傅周顾, 继续跟她的裤腿儿作斗争。 傅周顾无奈道:“你这是干嘛?不会是想洗澡吧?今天就算了吧,一天不洗也不要紧, 明天再洗吧。” 周迟抬眸看着她, 湿漉漉的眼眸盈着水, 醉酒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和平时清亮的嗓音截然不同,天然带着委屈。 周迟道:“脏……” 傅周顾道:“你脏什么脏?你都吐我身上了, 脏的是我, 你不脏。” 周迟摇了摇头, 执拗地非要揪自己的裤子:“臭。” 傅周顾按住周迟的胳膊, 不让她继续脱:“臭也不能洗, 刚喝过酒不能洗澡,这点常识你不知道啊?将就一晚上, 等明天再洗,听话。” 傅周顾也不拽周迟的胳膊了, 两条胳膊都从周迟腋下穿过,面对面搂着, 打算强行把周迟抱起来。 周迟哪里肯配合?她挣扎的很厉害,傅周顾越往上用力抱她,她就越用力往下坠,平时就已经够叛逆了,这喝醉了比平时还要叛逆,都快弄不清到底谁是谁妈了。 就好在周迟细胳膊细腿儿的,傅周顾好歹也是学过8年散打的人,硬是把周迟给抱站了起来。 可是站起来归站起来,周迟挣扎的依然很厉害,哐的一下,后腰就撞在了洗手台。周迟闷哼了一声,竟然一句疼也没喊。 傅周顾赶紧去看周迟的伤处,周迟就穿了件文胸,后背后腰一览无遗,可以看到撞到的地方明显红了一片。 皮肤白的人就是现成,挠一下马上就起红印子,磕一下马上就上色。 傅周顾看着那一大片的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辛辛苦苦来回抱了三趟,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谁能想到已经到了家了,还让周迟嗑成这样。 傅周顾赶紧上手去揉,还没揉两下,周迟就趁机推开了她,踉跄着靠着墙,又弯腰想去拽她的裤腿,裤腿没拽掉,人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傅周顾吓的赶紧伸手揽抱住周迟,哄道:“行行行,洗洗洗,但是这会儿不洗,咱晚会儿洗,就晚几个小时,你睡一觉起来就给你洗,乖,听话。” 周迟醉得迷迷瞪瞪的,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就要现在洗。” 傅周顾犹豫了下,她要强行把周醉鬼抱走也不是不行,可她就怕周醉鬼折腾的太厉害,万一再磕着碰着,尤其这浴室的门不宽,卧室的门也不宽,强行过去,别说磕着胳膊腿了,磕着脑袋都有可能。 亲妈,这可真是她亲妈,真会给她出难题。 傅周顾又连哄带骗的劝了几句,见周迟油盐不进,只能叹了口气道:“行了,别闹了,给你洗行了吧,现在就洗。不过咱们这个水不能太热,也不能洗太久,随便冲一冲,三分钟搞定。头发就不洗了,你要不同意,那就三分钟都没有。” 周迟本来还趴在她的胳膊上,努力往下弯腰,挣扎着去够自己的裤腿,听了这话总算安静了下来,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的思考。 周迟道:“10分钟。” 居然还跟她讨价还价? 傅周顾哭笑不得,周迟这人还真是,便宜是一点不占,亏也是半点不吃,能让周迟咬着牙忍气吞声的,也只有杨华莹了。 傅周顾道:“最多5分钟,不准讨价还价。” 周迟道:“8分钟。” 傅周顾道:“5分钟。” 周迟道:“7分钟。” 傅周顾道:“5分钟。” 周迟道:“6分钟。” 傅周顾道:“5分钟。” 周迟不愿意了,扭着脸瞪向旁边的傅周顾,眼圈隐约开始泛红,那神情又委屈又伤心,还带着点愤怒,好像她们讨论的不是洗澡时长,而是什么事关原则的大事。 周迟口齿不清道:“坏蛋。” 傅周顾好笑道:“对,我是坏蛋,你只能洗5分钟。” 周迟赌气似的道:“不行,你必须给我加时间。” 傅周顾道:“就5分钟,不加,要不你别洗了。” 周迟盯着傅周顾,盯着盯着,眼底的水色越来越浓,分分钟就要掉眼泪的样子。 傅周顾道:“……” 不带这么耍赖皮的!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越来越红,红得可怜,含泪的眼睛,人都麻了。 该死的,搞不过啊。 这一双桃花眼长得可太勾人了,这么眼泪汪汪地看着你,换谁谁能不心软? 傅周顾败下阵来:“行吧,6分钟就6分钟。” 反正浴室也没表,洗几分钟还不是她说了算? 所以刚才跟周迟较真的自己真是个傻x,人家周迟喝醉了,可他却是清醒的。 周迟吸了吸鼻子,下巴微微抬高,平时不怎么外露的情绪,这会儿倒是露得明明白白,明显得意道:“下次也要这么听话,记住了吗?” 傅周顾道:“好好好,记住了。” 傅周顾一手揽着周迟,防止她软倒,一手将周迟滑落的乱发勾到耳后,周迟的皮肤很白,面颊也很柔软,手指轻轻蹭过面颊,指尖带起一丝酥麻。 傅周顾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周迟的眼睛水润的荡着波纹,氤氲的气息就像春日里最黏人的细雨。 傅周顾舔了舔嘴唇,突然觉得这么好的周迟,如果便宜了别人真的太亏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配给傅一帆最合适,她也最能接受。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傅周顾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绝对不可能拿傅一帆未来的幸福冒险,虽然她现在已经十分笃定,并且相信周迟绝对不是那种抛妻弃女的人,可正是因为她相信了周迟的为人,才更说明周迟抛妻弃女是不可抗力造成的。 甚至傅周顾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会不会周迟既不是狗血的失忆,也不是被硬生生拆散,而是……根本就不存在了。 不,不会的,如果周迟真的不存在了,出了什么意外之类,傅一帆又怎么会不知道?而且顾星河也说过,周迟是因为前程才抛弃妻女的,说明人肯定是活得好好的,只是可能有什么误会。 傅周顾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周迟的裤子乱七八糟扒拉了个干净,她怕周迟摔倒,又用脚把一边的折叠小凳子勾了过来,一手扶着周迟,一手打开凳子,让周迟坐了上去。 就是这会儿是乖得离谱,让抬腿就抬腿,让抬胳膊抬胳膊,让坐就坐,就是喝的醉醺醺的,全身都是软的,坐也坐不稳,靠着墙又太凉,傅周顾只能把她拉着靠在自己身上。 傅周顾任劳任怨的半蹲在地上,搂着周迟给她打沐浴乳,心里还挺感叹,当初想看看周迟的背上有没有受伤,周迟都不给看,这会儿倒是全身都让她看了个干净,而且周迟居然还不害羞了? 酒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喝前喝后大相径庭。 不过这样的周迟看上去好乖,又听话又乖顺,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周迟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傅周顾,几乎连眼都不眨,傅周顾拿着浴花擦哪儿周迟都不管,从前到后,从上到下,甚至傅周顾还拍了下周迟的膝盖,让周迟叉开腿,免得有的地方洗不到,周迟也都照做了。 傅周顾相当满意,就是有点嫉妒,这腰细腿长的,这前凸后翘的,这身材比例,虽说自己也不差,可跟周迟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感觉。周迟就像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小狐狸,又妩媚又多情,连掉眼泪都像是吴侬软语半的蒙蒙细雨。 帮周迟擦着浴花,傅周顾还趁机小小的报复了一下,故意多在一些地方擦了几圈,让周迟刚才对她下黑手! 不过傅周顾没敢像周迟那样真的下手去捏,怕把人给捏疼了。不过她就算不捏,周迟也已经不舒服了,眼虽然一直都是睁着的,可眼圈却越来越红,到最后直接勾住了她的脖子,红唇嗫嚅着,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周顾竖着耳朵都没听清楚,像是不舒服的咕哝。 傅周顾没敢再磨蹭,赶紧开了水,冲干净了泡沫,扯了浴巾把周迟给裹上了。 周迟好像很不舒服,脸越来越红,身上也越来越烫,刚才洗澡的时候还抖过好几次,尤其是腰抖的最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撞的后遗症。 傅周顾担心着周迟,把她抱到卧室后,又跑去厨房找了瓶香油,香油虽然比不上药油,可是关键时候还是能拿来顶一顶的。 周迟瘫在床上,比刚才更软了,之前虽然醉的厉害,可好歹还能踉踉跄跄自己去洗手间,这会儿躺在床上手软脚软,竟然比刚才还要严重,一副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 傅周顾后悔不已,就说喝醉了不能洗澡,非不听,看看,就洗了几分钟,进去的时候是一根,出来的时候是一滩。 傅周顾给周迟的后腰揉香油,揉两圈,周迟就哼两声,再揉还哼,哼的跟猫叫似的,有气无力的,还喘气,喘得还特别没有规律,又绵软又短促,听得傅周顾心惊肉跳的。 傅周顾道:“周迟,你是不是特别难受?不行咱去医院吧?你一哼唧我就害怕。” 周迟趴在床上看着她,眼尾娇红欲滴,眼底水汽氤氲,一双唇艳得饱满,连唇珠都挺翘了起来,那表情十分虚弱,连只是睁眼看着她都没力气似的。 傅周顾的心更慌了,她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想给周迟穿上去医院,这边内裤才刚套上一条腿,周迟突然搂住她的脖子,一个翻身把她带翻到了床上,闭着眼在她脖子里蹭了蹭。 第094章 穿回去的第94天 傅周顾还惦记着带周迟去医院, 挣扎着就想起来,可她一动周迟就哼哼,那种带着鼻音的哼哼, 就像要哭了似的, 傅周顾一下子就心软了。 傅周顾稍微动了动胳膊, 调整了下姿势, 环抱着周迟,指尖勾着,摸了摸周迟的头。 谁家亲闺女还得这么哄妈的? 唉。 傅周顾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声音都跟着夹了起来, 柔声细语道:“你这么搂着我,我还怎么带你去医院呀?还难受吗?” 周迟咕哝道:“难受。” 第110章 傅周顾道:“难受就去医院, 我现在就带你去。” 傅周顾作势要起来, 周迟又不满地咕哝道:“不去。” 傅周顾道:“听话, 看了医生就能舒服起来。” 周迟停顿了几秒,忽然又改口道:“不难受,不去。” 这怎么还带现场翻供的? 傅周顾哭笑不得, 不过看周迟醉成这样居然还有思考能力, 想来应该不要紧, 她再观察观察, 先不去医院, 毕竟喝醉了,来回折腾怕周迟难受。 周迟搂着傅周顾, 脑袋蹭在傅周顾的颈窝,没多大会儿又往后撤了撤, 眼都不睁来回摸索着,摸到傅周顾的衣服下摆, 拽着就往上扯。 傅周顾吓了一跳,赶紧按住自己的衣服,拽住了周迟的手腕。 傅周顾道:“乖,松手,别扯我衣服。” 傅周顾怕周迟再对她下黑手,之前捏那两下是真疼啊,虽然不至于疼得哭爹喊娘,可依然很酸爽。 周迟勉强睁了睁眼,眼底是蒸腾的热气,眼眶又湿又红,连张口说的话好像都是烫的。 周迟皱着眉道:“湿。” 傅周顾的衣服的确是湿的,刚才帮周迟洗澡,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免不了弄湿。 傅周顾没想到周迟喝醉了还这么讲究,能怎么办?伺候着呗。 傅周顾本来是不想脱的,可看周迟眼都睁不开了还这么坚持,想着不如就顺了周迟的意,让周迟早点睡了自己也能早点跟着休息,省得一直这么折腾。 傅周顾不再阻拦,还抬了抬身子,配合着周迟把套头t恤脱了下来,不过该打的预防针还是要打一下的。 傅周顾道:“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不准再动手捏我了,不然就算你喝醉了我也打你。” 话音未落,周迟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傅周顾道:“……” 好嘛,不上手了,改上脸了。 周迟温热的呼吸喷洒着,傅周顾突然觉得脊背的寒毛都了起来,像是有无数蚂蚁顺着尾椎爬,让她忍不住想勾手去挠。 傅周顾还真伸手挠了两下,确实稍微好受了点。 不过这算什么?乌鸦反哺? 傅周顾把周迟的脸推了出去,那脸热乎乎的,要不是摸着额头还挺凉,傅周顾差点以为周迟发烧了。 傅周顾无奈道:“你别把脸往这儿挤啊,你不嫌闷得慌吗?一会儿再把你憋缺氧了。” 周迟不满的就着她的掌心蹭了蹭脸,还要把脸埋过来,傅周顾都无语了,昨日羞涩的小可爱已经远去,今日no face的醉鬼特别欠怼。 别的都能惯着,这个坚决不行,傅周顾推着周迟的脸,把人往外推了推,伸手想扳过周迟的肩,把人给扳成躺平状,喝醉了就老实睡觉,少折腾人。 可谁知道,人还没扳平,周迟的眼泪先盈眶了。 周迟本来就喝多了没多少力气,这会儿更是手软脚软的好像一滩,根本抵抗不了傅周顾。傅周顾把她推平,她就细微地挣扎着,像只被主人按倒只能四肢弹踢的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却偏还要歪头看着傅周顾,半睁的眼睛湿漉漉的,连睫毛上都是濡湿的水痕。 周迟嗓音沙哑道:“难受……” 傅周顾道:“那咱们去医院。” 周迟道:“不去医院……” 傅周顾道:“你不是难受吗?难受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就不难受了。” 周迟醉的迷迷糊糊却还倔的像头驴:“不去医院。” 傅周顾道:“不去医院你就别说难受。” 周迟道:“我难受。” 傅周顾道:“那就去医院。” 周迟道:“不去医院。” 这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这几句,绕圈是吧? 傅周顾有点不耐烦道:“那就闭嘴!” 傅周顾的语气可能略微有点凶,周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圈特别的红,突然就掉下一滴滚圆的泪珠来,那一瞬间傅周顾都恍惚了,她确定只是把周迟的脸推出去吧?不是直接毁容吧? 周迟的眼泪真是掉在了傅周顾的心坎上,本来就对周迟硬不下心肠,这下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心一软,手就软了,力气就没了,周迟就又蹭了过来,又把脸埋了进去。 傅周顾叹了口气,心道:算了,反哺就反哺,她好歹也是高等碳基生物,总要比乌鸦高级点吧?人家乌鸦都能那么孝顺,她反哺一下怎么了? 周迟贴过来之后就老实了,一动不动的,眼也闭着,本来就醉酒,又吐又折腾的,估计这会儿是困了。 这样也好,就这么睡吧,省得折腾了。 这几天傅周顾因为复习的关系也挺累的,都快赶超高考那段时间了,再加上刚才又三趟地抱着周迟来回跑,她也累了,想睡了。 傅周顾把裤子脱了蹬到一边,这种外穿的裤子不卫生,睡觉必须得给脱了,尤其她跟周迟一起睡,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周迟考虑。 傅周顾伸手把周迟垫在身下的浴巾往外拽了拽,也扔到了一边,浴巾潮乎乎的,就那么垫着睡觉不健康。 屋里的暖气挺足的,可是入夜之后还是会有一些冷,傅周顾怕把周迟冻感冒了,赶紧拽了被子,给周迟盖上,也给自己盖上。床上没有多余的被子,只能两个人将就着一个被窝。 周迟一动不动搂着傅周顾,像是已经睡着了,傅周顾打了个哈欠,伸手关了灯。虽然怀里多了个人,可以傅周顾沾枕头就睡的习惯,灯一灭,不到一分钟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傅周顾睡的很不安稳,怀里的周迟并没有老实多久,像是有多动症似的嘴不老实,手不老实,连腿都不老实。估计是平时睡觉习惯夹着被子睡,这会儿夹不到被子,周迟直接夹住了傅周顾的腿。 傅周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折腾醒的,黑暗中看了眼手机,才睡了不到20分钟。 傅周顾迷糊了几秒钟,突然觉得不对,怎么胸口湿漉漉的?她赶紧推开周迟的脸,她刚才说乌鸦反哺什么的,就是打个比方开个玩笑而已,谁要真的反哺啊?! 傅周顾心里奔过无数匹草泥马,简直无fuck可说。 周迟啊周迟,明天等你酒醒了,想起今天干的这些事,高低得尴尬出一座魔仙堡来,说不定直接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傅周顾拦着周迟,周迟就不乐意,一不乐意就哼唧,一哼唧就跟猫叫似的,又委屈又可怜,傅周顾就忍不住心软。 这也亏得是亲妈,但凡换个关系,傅周顾都得撂挑子走人。 不管怎么样,以后绝对不能让周迟再喝酒了,这酒品也太差了。 周迟平时话不多,没想到醉酒之后更是惜字如金,心里不痛快不说,不满意也不说,就可怜巴巴的哼唧还带着哭腔,主打的就是一个看你忍不忍心。 傅周顾推着周迟的头坚持了大概有一分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松了手,随便周迟怎么样,反哺就反哺,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几天了,就当体验一下当妈的感觉,干嘛非要跟个醉鬼较真?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非常微妙,傅周顾伸手拍了拍周迟的背,希望能把这醉鬼给拍睡了,谁知手指不过才刚碰上周迟,周迟就打了个颤栗。 怎么了这是?冷吗? 傅周顾又帮周迟掖了下被子,把人往怀里更带了带,感觉应该不冷才对,周迟身上挺热乎的,比她身上都热乎。 傅周顾道:“你要是不舒服或者冷的话,跟我说,听到了吗?” 周迟似乎哼了一声。 昏暗中,傅周顾看到周迟的眼又闭上了,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睡吧,睡吧,看样子问题不大。 傅周顾很快又睡着了。 这次傅周顾依然睡得很不安稳,睡梦里一直觉得很热,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火炉,那火炉还蹭来蹭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反正就是不消停。 傅周顾依稀还听到了泣声,可她太困了,只恍惚了一下就睡过去了,并没有睁眼去探究。 早上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傅周顾睁开眼,身上一层的汗,被周迟强行霸占了一晚上的腿尤其黏腻腻的,空气中依稀浮动着淡淡的香味,她打了个喷嚏,仔细又去闻了闻,却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傅周顾觉得不太舒服,头有点疼,胳膊也很酸,还很热。她舔了舔嘴唇,又觉得嘴唇有点疼,跟被什么咬过似的,可摸了摸又没有伤口,估计是上火了。 傅周顾摸了摸怀里的周迟,周迟这会儿总算是老实了,一动不动,身上也降温了,不像梦里的小火炉,没有汗的皮肤光滑细腻,那手感真不是一般的好。 傅周顾这会儿才有点儿反应过来,该不会昨晚周迟发烧了,自己睡得太死什么也不知道,周迟这会儿退烧了她才醒吧? 不管是与不是,反正这会儿摸着哪儿哪儿都挺好,这会儿是绝对没有发烧的。 傅周顾的腿还被周迟夹的紧紧的,看来工具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腿都麻了好不好? 傅周顾抽了抽腿,才刚动了一下,周迟就嘤咛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周迟的寒毛差点没起来。 好好的突然哼什么哼?! 这声音跟昨晚给周迟洗澡时听到的差不多,跟梦里听到的也差不多,昨晚听着也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再听总觉得心里跟塞了一团猫毛,怎么就那么刺挠? 搞不懂,奇奇怪怪的。 傅周顾顾不上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周迟的腿又伸了过来,傅周顾怕周迟故态复萌,赶紧把胳膊也抽了出来,撩开被子下了床。 周迟闭着眼睛,软绵绵动弹了几下,四下摸了摸,没摸到傅周顾就不动了。 傅周顾去了洗手间简单冲了个澡,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上很香,就算冲完了澡,还总觉得有香味残留,可等她真抬起胳膊仔细的闻,却只有沐浴乳的香味。 可能是错觉吧。 傅周顾没太放在心上。 傅周顾冲完澡才发现浴室里面已经没有浴巾了,最起码明面上没有了,洗漱台的柜子也没有找到。 算了,直接拿衣服穿得了。 傅周顾想着周迟反正还睡着,就这么去卧室,先翻两件周迟的衣服穿上再说。 第095章 穿回去的第95天 傅周顾回到卧室轻轻推门进去, 第一眼先看了床上,周迟果然闭着眼在睡着,傅周顾松了口气, 轻手轻脚拉开衣柜门。 衣柜里的衣服挺多的, 一年四季的都在里面, 不过收拾的非常规矩, 傅周顾随便挑了条新底裤,又选了条没见周迟穿过的裤子和同样眼生的打底衫。 傅周顾是打算直接穿走的,所以专门挑的周迟不爱穿的, 到时候再买周迟爱穿的还回来。毕竟都是贴身衣物, 除了羽绒服洗洗可以还,其他的还回来估计周迟也会嫌弃, 还是买新的好。 傅周顾拿好了衣服, 转身轻手轻脚的准备去客厅, 一回头就看见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她。 是的,明亮的眼睛,一点都不醉, 一点都不迷糊, 跟昨晚天差地别, 清亮的就像刚炫了10瓶红牛! 傅周顾拿着衣服看着周迟:“……” 这她喵的是看了多久?什么时候醒的?! 傅周顾突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她一点点把衣服按到自己胸前, 抱着,虽然没什么卵用, 但是多少有点心理安慰。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大家都是alpha, 而且都是女性外征,而且的而且还是自己亲妈, 有什么好慌的? 第111章 淡定! 昨晚给周迟洗澡的时候不就特淡定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傅周顾还真就感觉自己淡定了不少。 傅周顾佯装无事发生道:“你醒了?头疼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周迟的视线缓缓移动着,从上到下把傅周顾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又转回到傅周顾脸上。 周迟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睛特别的亮,亮的傅周顾心里直发慌。 什么情况这是?周迟怎么不说话?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傅周顾突然感觉自己就像笼子里的猴,不对,是大润发的鱼,马上就要被捞出来宰了的那种,而周迟就是那个买鱼的,眼巴巴盯着她,已经考虑好是把她红烧还是清蒸,或者油炸。 “周迟?” 傅周顾唤了一声。 周迟还是没有说话。 这气氛可有点尴尬了,傅周顾抱着衣服,尽量自然地转过身去,把后背藏在身后,好歹前面还抱着一堆衣服,后面可什么都没有。 傅周顾咳了一声道:“昨晚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来的,当时回来的有点晚,来不及回学校,而且你还吐了我一身,我就只能先借你的衣服用用了,等回头我买了新的还你。” 简短的解释完,傅周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衣服就往外挪,挪了两步,突然发现衣柜是镜面的,除非整个后背直接贴在衣柜上,否则再怎么背身都没用。 傅周顾心一横,反正是自己亲妈又都是女alpha,随便吧,越走的坦荡越显得自己稳如泰山,她怕什么?她直接转身走! 周迟依然没有说话,傅周顾也不等了,边说着边往外走:“我先去穿衣服,你也赶紧起来吧。” 傅周顾就那么出去了,步伐走得有多稳,心脏跳得就有多快,她总觉得周迟的眼神就像两团火,快把她烧出两个窟窿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从小到大她就从没有过,难道是因为她很少在人前袒露自己,所以才会觉得这么别扭? 傅周顾想了想,感觉自己想通了。 初中以后傅周顾就再也没有在人前坦露过自己,擦背她都不让傅一帆帮忙擦,全都是自己来,内衣裤也都是自己洗。他现在会觉得别扭,只是隐私被窥见的本能反应而已。 没事没事,自己亲妈,没必要别扭。 傅周顾出了卧室,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怕周迟出来,没敢耽搁,快速穿好衣服,从出来到穿好用了不到30秒,堪称神速,等穿好了再回到卧室,周迟居然闭着眼睛……又睡了?! 这几个意思?刚才不都醒了吗?难道刚才是她的幻觉?周迟根本就没醒,那双忽灵灵的大眼睛也是假的?屁嘞!赶紧起吧,别睡回笼觉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她俩第一节都有课好不好?! 傅周顾也就是在心里咆哮两声,想到周迟宿醉,这会儿肯定难受的要死,傅周顾的火气来不及窜上来就噌噌灭了。 傅周顾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周迟的头,问道:“是不是头疼不舒服?要不别去上课了,我帮你请假吧。” 就这一摸,周迟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周迟的眼神很奇怪,明明刚才在床上看她的时候还清亮的,就像个完全清醒的人,这会儿那眼神又开始迷糊了,眼底蒙着一层雾,水润润晕着细碎的光。 周迟开了口,声音沙哑又黏腻,像是嗓子粘了糖似的:“傅周顾?” 傅周顾忍不住笑道:“怎么了?你这是人都不认了,还没酒醒呢?” 周迟抬起软绵绵的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她,这会儿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但是比起之前依然还是有些差距,之前盯着no clothes的时候清亮的就像探照灯,这会儿就是普通的日光灯。 周迟道:“你真的是傅周顾?” 傅周顾差点没笑出声,怎么了这是?还在梦里呢? 傅周顾帮周迟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道:“你觉得我是我就是,你觉得我不是我就不是。如果这不是做梦,那我就是我。如果这是做梦,那我就不是我。所以现在给你揉太阳穴的可能是我,也可能不是我,还可能是你自己在给自己揉。” 傅周顾这一通拗口的饶舌话,原本只是逗周迟的,想着周迟肯定能知道自己在开玩笑,可周迟却一点反应没有,只是看着她,眼神有些飘忽。 傅周顾疑惑地喊了一声:“周迟?” 周迟不知道正在想什么,听见喊声,睫毛微颤了下,嘴唇嗫嚅道:“原来是这种感觉。” 傅周顾道:“什么感觉?” 周迟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又胡思乱想起什么了,又不说话了。 傅周顾的拇指稍微用了些力,按揉着周迟的太阳穴道:“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想什么呢?一大早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头不疼吗?你要没事就赶紧起来,马上要上课了。” 周迟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撑身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周迟看都没看,只是仰脸看着傅周顾。 傅周顾帮周迟拿了换洗衣服过来,周迟接过文胸,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傅周顾。 傅周顾催促道:“看我干嘛?赶紧穿衣服。” 周迟默默穿上文胸,扣扣子的时候手太软,怎么都扣不上,傅周顾就把衣服先放一边,俯身帮周迟给扣上,又回手拿了打底衫,直接给周迟套头上。 周迟迟钝了下才伸胳膊穿袖子。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呆呆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趣。 别人喝醉了酒是宿醉头疼,皱巴着脸跟苦菊似的。周迟喝醉了酒是晚上多动症,早起傻乎乎。多动症挺烦人的,她的腿都给整麻了,不过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傅周顾见周迟的动作实在太慢,给周迟套上打底衫之后就直接撩开了被子,拿着底裤帮周迟往脚上套。 套上一只脚,又套上另一只脚,兜到膝弯处的时候,傅周顾还在想着,这可真的跟照顾小崽子没啥区别了。她大概是第一个把乌鸦反哺发挥得这样淋漓尽致的人了,无论从字面意思还是从实际内涵,都挺反哺的。 不过周迟的腿真好看,又细又白,腿型也很完美,尤其是小腿肉很软,不像她的腿,因为运动过弹性比较大,感觉更紧致,就没有这么软这么舒服的手感。 傅周顾喜欢软的,不喜欢弹的,她甚至都不喜欢自己身上的马甲线,她喜欢周迟这种没有赘肉,光滑平坦还很柔软的小腹。 唉,好羡慕老妈,拥有自己最喜欢的完美身材。 帮周迟把底裤穿个差不多,傅周顾又去拿了裤子过来帮周迟套,这体贴入微的,真的是黄香温席也就这样了。 裤子也是拉到膝窝往上一点,傅周顾拍了下周迟的腿,让周迟自己起来继续穿,傅周顾则转身去帮周迟找袜子,顺便也给自己找了一双新的。 拿了袜子回来,周迟已经穿好了裤子,乖巧地坐在床边,眼睛始终盯着傅周顾。傅周顾把袜子递给周迟,周迟没有接,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看样子还在迟钝。 傅周顾干脆蹲下来帮周迟穿袜子,穿好之后站起身,傅周顾又轻拍了下周迟的肩膀,让她赶紧去洗漱。 时间比较紧迫,傅周顾争分夺秒道:“你早上上什么课?我先帮你装书。” 周迟没有说话,指了指床头柜旁边的书桌,书桌上贴的有课程表。 傅周顾照着课程表装了装书,又把自己的脏裤子找了个袋子装起来。 周迟进了洗手间,回手反锁了门,先走到马桶边儿,淡定地脱裤子坐马桶。 时间1分1秒的过去,周迟坐在马桶上,视线直愣愣地看着前方,起先没有焦距,渐渐的才凝实一点,视线缓缓移向花洒下的小凳子。 那小凳子是折叠凳,平时都是折起来收在一边的,这会儿却明晃晃摆在那里,旁边还放着整瓶的沐浴乳。 周迟又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的浴花,还有脏衣篓里的衣服,那是昨天她穿的衣服。 周迟看着看着,突然低头捂住了脸,露在外面的侧脸、耳朵、脖子通通都是红的,红得滴血。 这怎么可能是做梦?这怎么可能?! 她昨天……她昨天都做了什么?! 她之前真的以为是梦,换谁睁开眼睛就看到心上人一丝、不挂地站在自己面前,能不迷糊的? 这种天上掉馅饼,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现实,怎么想都应该是梦才对啊。 即便是到了这一刻,周迟还是觉得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梦。 怎么可能不是梦呢?傅周顾不仅搂着自己睡了一晚上,还允许自己抱着她这样又那样,傅周顾可是以为她是alpha的,怎么可能允许alpha这么对自己?怎么想这都不可能不是梦。 而且昨晚的自己也太奇怪了,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不要脸?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后颈又胀又热,空气中充满了熟悉的香味,那是他曾经闻到过的,又硬生生给憋回去的香味。 她……她分化了? 第096章 穿回去的第96天 原本周迟以为分化也是梦, 毕竟二次分化的概率很低,起码也要两三年才有可能再次分化,这还是少数的幸运儿, 实际上大多数案例都要十几甚至二十年才可能分化, 甚至有的一辈子都不能分化。 她这才过去一年, 怎么就突然分化了呢? 周迟的脑子很乱, 想到昨夜的种种,再想到早上看到的那刺激的画面,心就更乱了。 周迟难受地按了按后颈, 那里又开始发起烫来, 很不舒服,不过这种不舒服相比于第一次分化的痛不欲生, 简直不值一提。 这次不知是醉酒的关系, 还是因为傅周顾在自己身边的关系, 周迟并没有觉得很痛苦,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分化,只觉得很热, 很想靠近傅周顾, 至于靠近之后都做了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只隐约有个印象。 为什么这次会这么轻松?周迟并不太清楚。明明当时傅一帆分化的时候那么痛苦, 自己第一次分化的时候也那么痛苦,怎么应该更艰难更痛苦的第二次分化却这么轻易? 周迟的头很疼, 原本简单的思考,这会儿却成了负担。尽管没办法深入去思考, 但她清楚,她这种状况是不能去上课的。她才刚分化, 还不太能控制信息素,起码得在家休息两三天。 刚才她给傅周顾指课表的方向,是因为她以为是做梦,而且当时反应迟钝,手脑分离,但凡她清醒一点,都会直接告诉傅周顾自己不上课。 而且现在不只是她不能上课,傅周顾也不可以,傅周顾身上都是她的味道,这个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 虽然这种沾染的信息素并不会造成多大影响,可是周迟只要想到傅周顾毫无所觉地带着自己的信息素到处乱跑,被不明真相的人恶意揣测,她就不想让傅周顾出去。 这就好比一个人带着吻痕在街上乱走,怎么能不让人乱想? 想到傅周顾身上的那些信息素都是自己的,周迟突然如冷水浇头,她不敢去回想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荒唐事,又是怎么把那些信息素沾染的傅周顾全身都是,那些不要脸的行径,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周迟抱着头无声地狠抓了几下头发,懊恼的恨不得直接按了马桶按钮,把自己冲走算了。 昨晚她的所作所为说是投怀送抱都是轻的,突然的分化让她意识不清,全凭本能靠近傅周顾,如果当时在她身边的是其他人,不管是alpha还是beta,后果都不堪设想。哪怕是没分化的人,就像当初的周家航,她的后果也好不到哪去。 幸好是傅周顾。 傅周顾没有分化,闻不到她的信息素,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而且傅周顾以为她是alpha,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傅周顾的人品很好,意志力也很坚定,就算知道她是omega,就算真的对她有意思,也不会趁人之危。 明明是逃过了一劫,不至于刚分化就被怎么样,可周迟却一点没觉得高兴,她甚至很烦,还特别想哭。 哪有什么“就算”?傅周顾就是不喜欢她,对她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她昨晚都做到那个份上了,那么不要脸了,傅周顾居然还能睡得那么安稳,就连刚才被自己看光,傅周顾都毫无反应。 周迟越想越难受,头也越来越疼,有种喘不上气得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从马桶上站起来。 打从知道傅周顾以为自己是alpha开始,她不就已经知道傅周顾不喜欢自己了吗?都消化了这么多天了,怎么反而更接受不了呢? 周迟的情绪有些崩溃,她想放声大哭,想抱着傅周顾质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到底哪点差? 周迟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理智,这样不稳定的情绪,不像她,明显是刚刚分化的脆弱期造成的,之前生理课的时候有学到过。 分化脆弱期和发热期十分相似,发热期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特别依恋,同时排斥omega。而脆弱期则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特别的依赖,同时排斥情敌。 周迟的眼泪滴答滴答落在膝盖上,浸透了布纹,留下深色的湿痕。 第112章 她其实不想哭的,可是脆弱期让她神经敏感,让她对傅周顾的依恋难以掩饰,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傅一帆分化的情形,傅一帆分化那天到底为什么咬了周早?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所谓的同属性排斥,可那时的周早只是假装分化,其实还没有分化,就算分化了也是alpha,是异属性,无论怎么看傅一帆都不该攻击周早才对。 周迟想不通这个问题,干脆也不想了,她挣扎着起来,不能一直在马桶上坐着,坐着其实也很难受,总想歪躺下去。最重要的是,只是几分钟不见傅周顾,她就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特别的心慌。 周迟扶着墙站了起来,勉强走到洗手台边洗了洗手,她现在站着都成问题,难受的一点都不想动,而且她也不打算出门,还想继续睡,根本没有必要洗漱,要不就不洗漱了吧。 周迟擦干手,扶着墙走到门前,手已经握到了门把手,准备打开门出去,客厅传来了傅周顾的说话声,问她好了没有,让她快一点。 就这一句,周迟突然失去了勇气,她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浪荡的举动,她实在没脸见傅周顾,太丢人了! 要不还是洗漱吧。 周迟知道拖延和逃避没有用,可是还是纵容了自己。 周迟几乎是趴在洗手台上洗漱的,腿越站越软,头还有种宿醉加上分化的晕,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洗漱完的。 洗漱完,周迟又趴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出来。 傅周顾见她出来,赶紧过来搀扶住了她:“怎么回事?刚才看你不是好多了吗?怎么突然又走不好了?” 换你趴洗手台上趴半天,腿软得直打颤,你也走不好。 周迟哀怨地看了一眼傅周顾,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傅周顾真相。 周迟并不是想隐瞒傅周顾,她也从没想过隐瞒,只是现在这种状况,昨晚又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一旦傅周顾知道了她其实是omega……周迟不敢想象那画面。 到时候不只是傅周顾尴尬,她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如果是两情相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互相不喜欢,那尴尬也就尴尬了,尴尬过后相视一笑,以她俩的关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可惜并不是这样,傅周顾是真的不喜欢她。她却又真的喜欢傅周顾。不管到时候是怎样的一个情况,恐怕都不是她想看到的,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周迟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可以为脆弱期,这一会儿的她特别依赖傅周顾,就像刚被标记的omega特别依赖自己的alpha一样。 这一刻的周迟,无法接受任何一点傅周顾异样的神情,随便的一点尴尬或者嫌弃,对她来说都是天崩地裂。 周迟想着,至少等自己度过了脆弱期,摆脱了对傅周顾的依赖,再把真相告诉傅周顾。 傅周顾被搀扶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满屋子都是她的信息素,这原本是只释放给自己另一半的味道,也是omega用来向心爱的人求爱的信号,可她喜欢的人却一点都闻不到。 傅周顾闻不到她的味道。 就这么一点认知,周迟的泪腺又控制不住了。 太讨厌了,被脆弱期束缚讨厌,依赖一个不喜欢自己的alpha,更讨厌。 周迟不想在傅周顾面前哭,硬生生憋着,对傅周顾发脾气道:“你别拿着包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不舒服,我不去上课!” 傅周顾只当周迟是宿醉难受,不计较周迟的恶劣态度,还笑脸相迎道:“那行,我给你请假,你好好在家休息,我看保姆也没在,中午她回来吗?她要不回来,我中午给你带饭。” 周迟道:“不用管我,你走吧!” 怎么语气这么冲? 傅周顾疑惑地看着周迟,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陪你吧?” 周迟道:“谁想了?你赶紧走!” 周迟只是控制不住的发脾气,哪里是真的想让傅周顾走?傅周顾身上可都是她的信息素。 傅周顾眨了下眼,一看墙上的挂钟,妈呀,真的要迟到了!她顾不得再多想,转身赶紧去玄关换鞋,嘴里还说着:“那我先走了,我中午给你带饭,你好好休息!” 哐当,门锁上了,傅周顾真走了。 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越走越远。 真走了…… 周迟坐在沙发上,手指抠着裤子,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到玄关,猛地打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傅周顾等在电梯边,电梯已经到了,电梯门也打开了,傅周顾正要往里进。 周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omega的本能加上脆弱期,让她脆弱的就像一吹就散的一捧沙,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傅周顾怎么能真的丢下她走了呢?她平时都挺讲道理的,就不讲理这么一次,就不能让让她吗? 周迟扒着门框看着傅周顾,声音哽咽,音调却凶巴巴地,呼喝道:“傅周顾!你给我回来!” 傅周顾茫然地看向周迟,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我要迟到了。” 周迟跺脚:“你给我回来!” 傅周顾人都傻了,周迟刚才那是跺脚了吗?woc,这么可爱的动作怎么可能是周迟做的?她一定是眼花了。 眼看着周迟都生气了,傅周顾当然不敢再走,她赶紧朝着周迟跑了过来,是真的跑,咚咚咚的,主要是真的要迟到了。 没等跑到周迟跟前,傅周顾就发现了不对劲,周迟怎么哭了呢?到底什么情况这是?周迟这红着眼眶瞪着她的样子,怎么这么像在瞪渣女呢?她确定没对周迟始乱终弃吧? 要不是知道周迟是alpha,傅周顾真要这么怀疑了。 傅周顾赶紧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周迟,慢一步周迟可能就要跪在门槛上了。 傅周顾这次是真吓到了,擦了擦周迟的眼泪道:“怎么回事?很难受吗?这都一晚上了,怎么腿还软成这样?不会是喝出什么毛病了吧?” 这一刻的周迟就像个易碎品,傅周顾都不敢用力,感觉稍微用点力周迟就能碎掉似的。 周迟不说话,就瞪着她掉眼泪,那样子又倔强又委屈,看得傅周顾心里猫抓似的,说不出怎么个难受法,反正是心疼的要死。 傅周顾直接打横抱起了周迟,先把人抱进屋里,周迟只传了打底衫,还没穿外套,外面可冷着呢。 傅周顾边走边道:“昨晚我看你就有点不对劲,当时就想带你去医院,可你非搂着我不让动。我看你好像没事,就大意了,早知道昨晚就该领你去的,这要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我得后悔到死。” 傅周顾把周迟放在沙发上,转身要去拿羽绒服,周迟拉住了她。 傅周顾回头道:“我就拿个衣服,很快的,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周迟仰着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傅周顾担忧的样子,胸口翻涌的委屈和难受立刻就缓和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有点难堪地随便抹了两下眼泪道:“我没事,不去医院,你也不许去上课,你陪我。” 傅周顾不放心道:“真的没事?” 周迟道:“没事。” 傅周顾道:“没事你站都站不稳?” 周迟道:“宿醉还没过来。” 好吧。 傅周顾又道:“那你没事哭什么?” 周迟木着脸道:“心情不好。” 傅周顾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迟红着眼眶看着傅周顾,只是这么看着,心里好像就满了。 周迟道:“再不请假就来不及了。” 哦对,差点忘了这茬。 傅周顾赶紧给傅一帆打了个电话,拜托傅一帆帮她俩都请个假,快上课了,也顾不得多说什么,简单说了下情况就挂断了。 傅周顾打电话的时候,周迟拽着傅周顾坐了下来,闭着眼靠在了傅周顾怀里。傅周顾僵了下,想起当初周迟对自己的退避三舍,揉个药油都不让,这突然的亲近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之前喝醉了亲近她还算正常,这会儿周迟可不醉吧? 周迟的呼吸很微弱,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好像分分钟就要不行了似的。 傅周顾担忧道:“真的不去医院吗?我看你这情况好像不太对。” 当然不对了,刚分化完,能对到哪儿去? 正常人刚分化完,就算是自己分化的也会到医院去输调养液,一方面是稳定信息素,一方面是补充虚弱的体力。 可周迟不想去,她这会儿脑子很乱,头很疼很不舒服,连喘气都觉得困难,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只想和傅周顾在一起。如果去了医院,她是omega的事就瞒不住了,她还没做好让傅周顾知道的准备。 周迟道:“我就是困,别说话,我要睡。” 傅周顾道:“那我抱你去卧室,你先睡,我给你买早点。” 话没说完,周迟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傅周顾的腿上。 傅周顾撩开周迟挡脸的碎发,哭笑不得道:“你躺在我腿上,我还怎么出去买早点?” 周迟闭着眼睛,声音飘忽的不仔细都听不清楚:“我不想吃,我就想这么躺着。” 好吧。 其实傅周顾也挺困的,昨天晚上折腾的挺晚,夜里又没有睡好,这会儿往沙发上一坐,不用担心周迟,也不用操心上课,情绪就松懈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傅周顾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给周迟盖上,自己就那么向后靠在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一个靠着沙发背,一个枕着腿,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等再睁开眼,傅周顾的两条腿都是麻的,稍微一动就跟针扎似的,简直要命。 傅周顾先看了看周迟,见她呼吸平稳,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这才稍微放心了点,轻拍了拍周迟的脸道:“都12点多了,早饭没吃,午饭总不能也不吃吧?乖,醒醒起来了。” 周迟迷迷糊糊睁开眼,先仰着脸看了眼傅周顾,那神色恍惚的,一看就是不清醒。 周迟只看了傅周顾一眼就翻了翻身,脸朝里搂住了傅周顾的腰,脑袋还舒服得拱了拱。 这…… 傅周顾哭笑不得,她倒是不介意让周迟再睡会儿,可周迟的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她想装没听到也不行啊。 傅周顾拍了拍周迟的脸,温声细语道:“起来吧,我真的要饿死了,不信你摸摸,我肚子里什么都没有,都空了。” 这话还真挺管用,周迟挣扎着坐了起来,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傅周顾。 这迷迷糊糊的模样和以前在宿舍见到的差不多,可又好像差很多,就……说不出来,总觉得这一刻的周迟格外的娇媚,眼角眉梢都染着风情。 傅周顾挠了挠下巴,这大概就是对牛弹琴吧?老妈长得再美,看上去再怎么秀色可餐,对女儿来说都啥也不是。 傅周顾道:“你先去洗漱,我出去给你买饭,等洗漱完刚好吃。” 周迟道:“哦。” 周迟向后靠了靠,靠在了沙发背,有气无力地冲着傅周顾晃了晃手:“你,去洗澡,身上臭死了。”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不可能,我早上刚冲的澡!” 臭当然是不臭的,但是身上的信息素味还没散干净,这怎么出去? 第113章 周迟又摆了摆手,声音软绵绵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我说臭就臭,你赶紧去洗。” 傅周顾忽扇了两下衣服闻了闻,又往自己的胳膊上闻了闻,一头雾水道:“不臭啊,真的不臭,这衣服也是早上刚换的,还是你的衣服呢,都是洗衣液的味道。” 周迟转眸看向傅周顾,眼神很凶,要吃人似的:“你怎么这么嗦?赶紧去!” 傅周顾道:“……” 以前也没发现周迟这么凶啊?关键她居然还反抗不了。 这该死的来自血脉的压制! 傅周顾乖乖起身去了洗手间。 周迟又坐了一会儿,缓了缓刚睡醒的虚软,感觉有点力气了,这才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把家里所有的窗户,包括阳台和保姆房的窗户都打开了,让屋里还没散完的信息素味赶紧散一散。 其实睡觉前就该开窗的,可惜当时她脑子迷糊,只想搂着傅周顾睡觉。 周迟又回到卧室,挑了几件新衣服拿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周迟道:“衣服我给你放门口了,自己出来拿,记得把头发也洗了。” 头发上的信息素味最不容易散,必须得多洗洗。 等傅周顾洗好穿好,周迟已经回了卧室,又躺在了床上。 傅周顾道:“……” 怎么又睡了?这宿醉的时间可真够久的,周迟的身体素质是真不行呀,以后得揪着她多锻炼锻炼。 傅周顾敲了敲大开的卧室门,对背对着她躺着的周迟道:“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周迟有气无力道:“随便。” 傅周顾道:“那我就随便买了,但有一点,等我买来了,你不能嫌东嫌西的,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反正你说的随便。” 周迟立刻改口道:“凉面,酸甜的,多放辣。” 傅周顾道:“不行,这么冷的天吃什么凉面?还辣?你刚喝过酒,这会儿都还没过来那个劲儿呢,你的胃受得了?想屁吃呢?” 周迟道:“我只想吃凉面,别的就算了,你不用给我买,买你自己的就行。” 小样,还学会威胁了是吧?不给吃凉面就干脆不吃? 傅周顾道:“行,凉面是吧?你等着。” 凉面也不一定非是凉的,她让老板过热水不就行了? 傅周顾转身要走,周迟转过身喊了她一声:“你过来。” “嗯?”傅周顾转回身走到了床边,“怎么了?” 周迟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揪得弯下腰,凑过去嗅了嗅,又拽着胳膊嗅了嗅,这才摆了摆手:“走吧。” 傅周顾道:“……” 几个意思?她刚才身上真有味儿?就算有味儿那也是你给我吐的,你还嫌弃? 傅周顾自己又闻了闻自己,走了,周迟背身躺着,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手机突然响了,不是周迟的手机,是傅周顾的,傅周顾换衣服把手机给忘了。 周迟不想动,可又怕万一是什么要紧事,只能认命地爬起来。她拿到手机先看了眼屏幕,屏幕上没有具体到名字,只有两个字母om。 om?谁啊? 周迟接起了电话,对面传来了傅一帆的声音。 om是傅一帆?这两个字母和傅一帆有半毛钱关系? 傅一帆那边很嘈杂,应该是在食堂。 傅一帆以为接电话的是傅周顾,就直接问道:“周迟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吗?用不用我和顾星河给你们送饭?” 周迟软绵绵道:“傅一帆,是我。” 傅一帆道:“周迟?你还好吧?我和顾星河给你们送饭吧?” 周迟矮身坐在了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不用了,傅周顾已经出去买了。” 傅一帆道:“那行,等晚上放学我和顾星河去看你。” 周迟动了动唇,哑声道:“傅一帆,我很烦。” 傅一帆愣了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迟撑着额头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很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迟和傅一帆的关系自然是很不错的,但是周迟并不是个轻易就能跟人敞开心扉的人,生平唯一敞开过的两个人,一个是周早,另一个是傅周顾。可惜一个是叛徒,一个是滥好人。一个只在乎自己不在乎她,一个谁都在乎不只在乎她。 周迟从来没有跟傅一帆说过这样的话,傅一帆立刻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低声道:“你说说看,如果我能帮你,我一定帮你。” 周迟轻捶捶额头,深吸了口气道:“昨晚我……分化了。” 傅一帆顿了下,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只高兴了一瞬间,傅一帆的喜悦戛然而止:“昨天晚上,傅周顾不会是对你……做了什么吧?” 周迟苦笑道:“她要是做了,我就不会这么烦了。” 傅一帆道:“什么意思?” 周迟把昨晚的事简要的和傅一帆说了说:“我昨晚都那样了,她都能睡着,她对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 说到这里,周迟有些哽咽了,换作平常,她不可能跟任何人说这些话,可现在不是平常,就像生病的时候最容易脆弱,脆弱期也最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想要倾诉。 傅一帆道:“你说傅周顾不喜欢你?不会吧?她对你和对别人都不一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不理她,她都急成什么样了,做梦都是找你和好,真的。” 周迟摇了摇头,向后扒着长发,眼眶忍不住红了,眼泪快要控制不住,她强忍着道:“她对谁都很好,对你,对顾星河,对孙芒,对……对周早,她不只是对我好。” 傅一帆道:“可是不一样啊,你可是她唯一一个明知道是omega还没有边界感的人,你看她对我很好吧?但是她可不会半夜跑去我房间跟我睡。” 周迟道:“那是她怕我突然分化,是出于朋友的担心。” 傅一帆道:“这都是借口,你看这次旅行,咱俩本来一间房,就算你分化,还有我呢,她干嘛非要让你单独住?不就是为了方便半夜找你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周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那晚她有多高兴,有多心猿意马,就有多可笑,多自作多情。 周迟哽咽道:“她根本不知道我是omega,她以为、以为我是alpha。” “什、什么?”傅一帆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周迟闭着眼,流着泪:“是啊,怎么会这样?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当初在医院我就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她我是omega了,为什么她还会误会?她就那么相信周早?周早说她是omega,她就一直记着,深信不疑。我说我是omega,她就听听就算,完全不当回事。到底为什么?” 这题傅一帆也不会啊。 傅一帆也很不可思议:“她平时看着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种事上这么缺心眼儿?” 周迟道:“是我长得太丑吗?” 傅一帆道:“怎么可能?你要是长得丑,当初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你?现在咱们学校也不少人打听你,论坛里还有你的帖子呢。” 周迟道:“那就是我太不像omega,” 傅一帆立刻反驳道:“你别乱想,喜欢你的人可是abo都有,你这种类型可是最让人羡慕嫉妒的全属性通吃,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她要是真这么好,傅周顾为什么不喜欢呢? 周迟从来都不是个自卑的人,可在傅周顾面前,她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做过很多蠢事,穿不合适的裙子,跟小三比美,大雪天裹报纸套塑料袋,还醉酒吐了傅周顾一身,还、还恬不知耻地当着傅周顾的面乱脱。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柔弱的omega能做出来的事。 她也一点儿都不温柔,捅过人,砸过桌子,打过小三,还有过那样难听的流言。就连别人跟她告白,她也是冷脸以对,说话从不客气。 细数起来,她好像真的一点吸引alpha的点都没有,那些看上她的alpha,都是不了解她,只看了脸就喜欢了,都是假的。 傅周顾天天跟她在一起,太了解她了,难怪不喜欢她。 周迟自嘲地擦了擦眼泪,向后靠在床头,悲凉道:“可能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周早那样的萌妹子,喜欢那种一看就让人有保护欲的类型。” 傅一帆道:“你……你这是脆弱期的影响吗?平时的你可不会这么自怨自艾,你是最棒的,最好的!别胡思乱想,等过了这几天,脆弱期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脆弱期的影响吗?或许是吧,可脆弱期只是让她脆弱,并不能改变她的想法,脆弱期只是让她原本无法宣之于口的话,趁势说了出来罢了。 周迟擦了擦泪道:“谢谢你傅一帆,跟你说了说,我感觉好受多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傅一帆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有一点你要相信,傅周顾对你真的不一样,她当初可是想要抛弃我们,只和你一个人去海大的,而且……” 傅一帆又道:“而且你口口声声说她喜欢周早这种类型,可在她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在你和周早之间,她依然选择了你,说明周早对她远不如你有吸引力。周早的颜值在omega里也算首屈一指了吧?” 这话就像星星之火,周迟几乎已经死掉的心,又有些死灰复燃了。 周迟道:“可是昨晚……我都那样了,她都无动于衷。” 傅一帆道:“她以为你俩都是alpha啊,她压根就没往恋爱的方面去想,她怎么会有想法呢?” 周迟道:“那……我怎么才能扭转她的想法?” 周迟也是急病乱投医,傅一帆也是个半瓶子晃荡,她哪儿有恋爱经验啊?她跟顾星河的事都还稀里糊涂的呢。 可是这种时候,傅一帆肯定不能打击周迟,尤其周迟还是分化后的脆弱期,这种时期就像产后抑郁症一样,不好好处理是不行的,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后悔都来不及。 傅一帆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吧……你首先得让她知道你是omega,让她从属性上先把你当能恋爱的对象看待。” 周迟道:“属性的事,我原本就打算过了这几天就告诉她的,我这会儿实在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傅一帆道:“我明白,脆弱期嘛,我懂的。” 周迟道:“我会尽快告诉她的,最多两三天。” 脆弱期一般两三天就过了。 傅一帆道:“等等,我想想,要不这样,等我和顾星河先探探她的口风,到时候再确定要不要告诉她,或者说,怎么告诉她。” 周迟不解道:“为什么?” 傅一帆道:“我刚才又想了想,她一直拿你当好姐妹看待,就算你分化成omega,以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估计也扭转不了想法,还是照样把你当好姐妹。她以前就说过,不管属性怎样,咱们的关系永远都不会变,不只是你,还有我,还有顾星河。” 傅周顾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听着挺美好的,现在想想,简直毫不留余地。 永远都不会变,那就永远只能是朋友。 周迟又没了头绪,继续问傅一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那我该怎么办?” 傅一帆想了想道:“那就潜移默化,让她一点点意识到你是可以恋爱的对象。” 周迟头痛道:“怎么潜移默化?” 第114章 傅一帆道:“这……这真是我的知识盲区了,不如咱们多找点言情小说看看?还有电视剧什么的?对了,席初有一首歌叫《一点点靠近你》你可以听听,我觉得你应该能有点灵感,我也帮你翻翻小说想想办法。” 周迟迟疑道:“能行吗?” 傅一帆道:“怎么不能行?傅周顾本身就对你很特别,她虽然暂时还不喜欢你,或者说,还没发现自己喜欢你,但是她也没有喜欢别人,机会还是在你这边的。” 傅一帆又道:“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多少人追着想跟你处对象,她凭什么不喜欢你?你现在完全占优势,只要扭转她的思想,让她意识到你是可以恋爱的对象就可以了。” 傅一帆说得头头是道,她敢说,周迟就敢听。 周迟道:“那、那我先去听听席初那首歌?” 傅一帆道:“行,你听歌,我一会儿去借点言情小说,这事能告诉顾星河吗?” 周迟想了想道:“能。” 傅一帆道:“那我让顾星河也帮忙,我俩一起看比较快。” 周迟只留了傅周顾一天,晚上傅一帆和顾星河过来探望的时候,就让傅周顾跟着她们一块儿回了宿舍。 经过这一天的过度,周迟感觉好多了,虽然依然舍不得傅周顾,可是已经能控制住自己。 那天之后,周迟就和傅周顾和好了,傅周顾再约周迟,周迟也不会再推三阻四了。 只是周迟不知道怎么突然和傅一帆、顾星河他们亲密了起来,以前虽然也关系不错,可基本上每次都是有傅周顾在场的。那天之后周迟就开始单独和傅一帆他们见面,也不知道背着他在干什么,就神神秘秘的。 有次被傅周顾逮了个现行,傅周顾就问他们在干嘛?三个人都闪烁其词,找了借口搪塞他。 行吧,谁还能没有点自己的小空间呢?尤其他们三个还都是他的长辈,两个妈加一个姨,也确实没有他插足的地儿。 傅周顾想得很开,他们不想告诉他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他也不打算再追问,快期末考了,他还是抓紧好好学习吧。 又过了几天,傅周顾和傅一帆一块下课去食堂,顾星河的教室在另一边,直接去食堂等他们。 还没走到食堂,傅一帆的手机就响了,顾星河打过来的,顾星河让他们赶紧过去,说是周迟被人堵在莘学湖边当众告白。 这种事其实并不稀奇,打从大一刚一开学,就有人跑来给周迟告白,还有各种社团也都跑到了周迟这边拉人头,就是看中周迟长得漂亮。 傅周顾抢过来电话道:“给周迟告白的人还少呀?从开学到现在,这都第3回了吧?有什么好看的?你让他赶紧打发了赶紧来食堂,咱们一块吃饭。” 周迟最近都跟他们一块吃饭,说是吃腻了保姆的饭,就想吃吃学校的,傅周顾虽然不太愿意,主要是不想增加周迟和傅一帆的相处机会,但是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多看着点。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傅周顾其实还是挺放心的,周迟和傅一帆怎么看都是朋友,怎么看也擦不出爱情的火花,只要防着点别出意外就行。 顾星河在手机那边道:“这次不一样,这次的阵仗闹得特别大,我怕周迟应付不来,你们快过来。” 第097章 穿回去的第97天 傅周顾听顾星河的声音有点着急, 也不由严肃了起来,有些人真的是很烦,喜欢就喜欢, 非得强迫对方答应自己, 不答应就死缠烂打, 周迟该不会是遇上这种人了吧? 傅周顾拉着傅一帆赶紧往莘学湖跑去, 远远的就见湖边路上挤着一堆人,还能听见里面有人接了电吉她,用的还是大音箱, 唱的情歌还挺好听, 说实话是有点水平的。 今天的天气有点冷,早上就开始飘小雪花, 飘了一天了, 现在都晚上了还是小雪花, 不过这样的小雪花在暖黄的路灯下特别的有味道。 傅周顾拉着傅一帆拨开人群挤进去,看到了人群里的周迟和顾星河。 周迟旁边围了几个男生,他们嬉皮笑脸地挡着周迟和顾星河, 不让他们离开, 一个个子挺高, 长得凑合的男生正摆着pose一脸陶醉的弹唱, 地上还摆了一圈的心形蜡烛。 傅周顾都惊呆了, 这也太老套了吧?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就算现在是20年前也够老套了。 估计是因为周迟不住校, 所以这男生才选在这个地方堵周迟。 不过这个男生算是踢到铁板了,周迟那小暴脾气, 你居然敢挡着她不让走,这不找死吗? 周迟对愤怒的小鸟那种小女生还能保留一点仁慈, 对这种不要脸的男的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傅周顾坐等看笑话。 就周迟那张不客气的嘴,别说怼这男的一个,就是舌战群雄都不在话下,这男的估计马上就要没脸了。 那男的唱完之后,拿起一捧玫瑰花,径直走到了周迟面前,单膝跪地,冲着周迟深情款款道:“我喜欢你周迟,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周迟果然拒绝的非常果断:“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说完,周迟拨开人群就想走,可那几个男的都还在,周迟往左,他们就挡左边,周迟往右,他们就挡右边,想后退更不行,走哪儿挡哪儿,往前走又是那个告白的男生。 周迟皱着眉,肉眼可见的烦躁,傅周顾觉的那个“滚”字马上就要骂出来了,她也准备撸袖子上前帮忙了,却听见周迟说了一句:“拜托你别这样好吗?” what? 拜托?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一副柔柔柔弱的样子是周迟吗?怎么眼圈还红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傅周顾揉了揉自己的眼,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怀疑眼前这个人只是和周迟长得很像,但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那怒踹小三的架势呢?那怒砸桌子的架势呢??那怒捅渣女的架势呢??? 周迟这样一说,哪里还能震慑得了那几个男生?那个告白的男生更来劲了,直接站起来把那玫瑰花硬生生往周迟怀里塞,还想连同玫瑰花一起抱住周迟。 周迟赶紧往后躲,顾星河也上前去推那个男生,让她别再咄咄逼人,那个男生根本不听,旁边几个男生过来把顾星河硬生生隔开,他们似乎觉得这样并不算什么,还觉得挺有情调,在一旁煽动着起哄,甚至还嚷嚷着什么亲一个亲一个。 傅周顾真的是活久见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傅周顾过去就拽开了那个男的,这一拽,玫瑰花就掉在了地上,那男的皱眉瞪着傅周顾道:“有病啊?你瞎凑什么热闹?” 傅周顾冷笑:“我不仅凑热闹,我还要揍你呢,赶紧拿着你的破花滚蛋!” 那男的骂道:“我追我媳妇儿关你屁事?!” 傅周顾嘲讽道:“你媳妇儿?梦里啥都有,赶紧回家睡觉去吧,我数三声数,不走可别后悔。” 旁边那几个男的过来就要拽傅周顾,嘴里还嘻嘻哈哈的说着:“美女,你什么属性?咱别挡人好事儿,你长这么好看,不管什么属性哥都行,你跟哥吧。” 傅周顾转头冲那几个人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眼角余光看到那男的又去拽周迟,突然回身一脚踹在了那男的胸口! 人群传来一阵惊呼声,有人在笑,居然还有人鼓掌,果然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无耻的人大家伙儿看着也都无耻。 那男的被踹的坐在了地上,气急败坏道:“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傅周顾又笑了笑,嘲讽的笑,上去接连就是几脚,每一脚都又快又狠,旁边几个男的赶紧过来拉傅周顾,他们都吓傻了,没想到傅周顾真敢打。 那男的被踹的出了一头的冷汗,忍着疼爬起来,抄起一旁的电吉她就冲傅周顾砸了过来,在心上人面前丢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脸都铁青了。 周迟在一旁喊道:“小心!” 的确得小心,砸着周迟可怎么办? 傅周顾反手去护周迟,却没想到周迟冲过来直接空手接吉她。 我的祖奶奶,你手不想要了?! 傅周顾赶紧抱住了周迟的,顺便躲开了那一吉她,周迟气的被她搂着还拿脚去踹那男的,完全没了刚才柔柔弱弱的样子。 旁边几个男的一看架势不对,纷纷下了场,不会打架的顾星河和傅一帆也赶紧过来帮忙。等保安赶过来的时候,电吉她碎了一地,原本的包围圈都散开了,看热闹的同学有的走了,有的躲得远远的,也有看不过去下场帮忙的。 场面可谓一片混乱。 几个人都被带去了保安室,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来就很简单,在场的证人又多,虽然是傅周顾先出的手,可对方强硬堵人本来就有错在先,导员来了,各自领人,罚他们一人一份检讨。 从保安室出来,傅一帆还有点激动,说她这辈子头一回打架,打的还是群架,也算是人生的一个体验。 顾星河牵起傅一帆的手,看着那手背的擦伤,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 顾星河道:“看你说的,打架还成好事了?能不打架还是不要打架。” 傅一帆道:“那是肯定的,本来也没想打架,主要是想去拉架,这不是没拉住。” 说罢,傅一帆又看向傅周顾道:“看不出来你打架这么厉害,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傅周顾道:“我失忆了你忘了?失忆之前可能学过吧。” 傅周顾也在看傅一帆手背上的擦伤,见就是点皮外伤,不用管它就能好,连药油都不需用擦,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周迟。 周迟看着还挺好,没看见有皮外伤,冬天到底是穿得厚,就是周迟走路好像有点一瘸一拐的。 傅周顾道:“你这腿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刚才挨训,罚站的有点久,腿有点麻了,这是能说的吗? 应该能吧?她们三个研究过了,要想让傅周顾扭转想法,意识到她是可以恋爱的对象,那就得以退为进,要柔弱,要给傅周顾机会保护。 本来她们还没商量好到底要怎么让傅周顾保护,结果天上就掉了这么个大馅饼。 换做平时遇到这样的事,那真的呕都要呕死了,可现在却不一样,虽然打架了,被训了,还要写检讨,可她们三个的心情都不错。 刚才被那几个男的堵住的时候,她当时就已经想动手了,她的脾气不好,这种欺负真的忍不了一点,可是顾星河却拦住了她,还跟她说一定要装的柔弱一点,等傅周顾来救。 她装了。 没装好。 她刚才打人的样子一定很凶残吧?那个人居然想拿电吉她砸傅周顾,这让她怎么冷静?她根本装不下去。 要不就不装了吧? 可是不装的话,这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就这么放掉吗? 顾星河在旁边一直咳嗽,周迟心里有数,这是暗示她装受伤的意思,受伤了可不就柔弱了吗?而且还更能凸显傅周顾的英雄救美。 可是她真的一点伤都没有啊,傅周顾那么护着她,那几个人根本没碰到她,她能受什么伤?感觉怎么装都不像。 不管了,硬着头皮上吧。 周迟道:“呃……我的腿……可能是踹人的时候扭伤了。” 踹人的时候……扭伤的?踹人还能扭伤吗?这得是多缺钙呀? 傅周顾道:“疼吗?” 周迟道:“不……” 顾星河又咳嗽了一声,周迟立刻又改了口:“不疼……怎么可能?你扭伤自己试试,看看疼不疼?” 这几个意思? 傅周顾转头看向顾星河,又看了一眼周迟,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应该只是凑巧吧。 正这么想着,顾星河又咳嗽了两声,说道:“傅周顾,我带傅一帆去买创可贴,周迟就交给你了。” 看吧,果然是她想多了,顾星河咳嗽和周迟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傅周顾道:“咱们一块去不就行了?顺便买点药油给周迟搓搓脚。” 顾星河道:“不顺路,我去小卖部买创可贴。” 第115章 傅周顾道:“小卖部还卖这个?” 傅一帆插嘴道:“卖的卖的,我上次还看见过。” 说罢,傅一帆拽着顾星河走了。 傅一帆和顾星河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傅周顾也没多想,她搀扶着周迟道:“还能不能走?不行我抱你吧?” 一说到抱,傅周顾就想起了前些天醉酒的那三趟抱,那天晚上只觉得胳膊发抖,觉得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了,可后来再想起,却只记得周迟乖巧地勾着自己脖子的样子。 不行不行,不能想那天晚上的事,这一想就联想很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哪个都经不起回想。 傅周顾也就那么一说,想着周迟肯定不会让自己抱,毕竟这是在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尤其今天还下着小雪,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学生们都挺兴奋,原本缩在宿舍懒得出来买饭了,也都出来了。 周迟果然说了不用,说她能自己走,傅周顾也就没有再多说,她搀扶着周迟慢慢往前走着。 周迟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周迟拿起看了一眼,默默地放下了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两步,突然歪到了傅周顾怀里。 傅周顾下意识搂住了周迟,说道:“怎么了?” 周迟僵硬道:“……脚滑。” 地上有雪,又是一瘸一拐的走路,脚滑也正常。 傅周顾压根就没想过周迟可能是装的,她背过身对着周迟道:“还是让我背你吧,小心再把你的腿给滑废了。” 周迟又说了句不用,傅周顾拽着她的两条胳膊就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把周迟背了起来。 傅周顾还怕周迟折腾着要下来,却没想到周迟乖顺的趴在她的背上,老实的勾住了她的脖子。 傅周顾向上颠了颠周迟,周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边,有点儿痒,傅周顾想挠一挠,可惜腾不出手。 小雪花依然飘着,没有下大的趋势,却也没有停下的趋势,静雪无声,校园里还有许多人,可那些声音似乎都变得遥远,只有她和周迟的气息互相交织着,那样清晰,那要真实。 傅周顾呼出一口浓白的哈气,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心格外的满,她竟然有点舍不得死了,她真想陪着傅一帆,陪着周迟,陪着顾阿姨,一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傅周顾唤了一声:“周迟。” 周迟软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嗯?” 傅周顾笑道:“如果将来你有了孩子,你会给她起个什么小名?” 周迟道:“为什么是小名?不能是大名?” 傅周顾道:“大名以后得交给媳妇儿去取,咱们只有取小名的权利,就这也得感恩戴德,感谢媳妇儿放权。” 周迟道:“小名的话……就叫周周吧。” 傅周顾道:“周周?姓周的周吗?你的这个周?” 周迟颔首道:“将来我的孩子呢,就随对方的姓,所以小名就叫周周,这样她就会知道,她不仅有一个妈妈爱着,还有另一个妈妈也爱着她。” 所以……这就是她名字的由来吗? “傅周顾”这个名字的含义,其实是爱?她不仅有傅一帆爱着,还有周迟和顾星河爱着,是这样吗? 不少人曾问过傅周顾这名字是什么含义,傅周顾每次都答得是……曲有误周郎顾,可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是傅一帆随便取的,当时的傅一帆经历着人生至暗时刻,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被学校同学耻笑,最重要的是被孩子的另一个妈妈残忍抛弃,如果不是顾星河,傅一帆大概都要流落街头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傅一帆哪有什么心情起名字,没有直接掐死她,还这么爱她,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了。 所以她一直以为她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两个母亲和一个养母的姓加在一起而已。 没想到……还可能是这样的含义。 “傅周顾?” 周迟的一声轻唤,唤回了傅周顾的感性。 傅周顾道:“这个名字好,我很喜欢。” 周迟笑道:“你喜欢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要做我孩子的妈?那她的大名就叫傅傅,小名叫周周。” 傅周顾道:“俩alpha哪生得出孩子?要是真能生出来,你叫她什么我都愿意,哪怕叫她傅心汉都行。” 周迟忍不住笑出了声:“要真叫这个,等孩子长大了,第1个先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周迟的笑声就像好吃的花生酥,不需要笑的多大声,只需要一点点,就能一路甜到心底,酥进灵魂最深处。 这么好的笑容,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该有多好? 还有傅一帆,顾星河,她们如果能一直开开心心的,该有多好? 如果她死了,她们一定会很难过吧?所以等到日子差不多的时候,她还是找个借口躲起来吧,如果没有死再回来找她们,如果死了就不让她们知道。 尤其是周迟,傅一帆还有顾阿姨陪着,可是周迟却只有周迟。 周迟看着挺冷酷的,像是那种特别理智的类型,可实际上比谁都心软,也比谁都重情重义。 她如果要死的话,一定不能让周迟知道,她怕周迟太伤心,再哭到腿软可没有人扶她了。 想象着周迟因为自己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傅周顾想笑一笑,可到底是没笑出来。 一路背着周迟回到家,保姆依然不在,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样,来了两次保姆都没在。 傅周顾问道:“你家保姆呢?” 周迟眼神有些躲闪道:“她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等两天就回来了。” 傅周顾立刻道:“”那怎么能行?你身边不能离人,万一分化了怎么办?” 傅周顾把周迟放到了沙发上,伸手就要脱周迟的鞋袜,周迟立刻缩起了脚。 傅周顾道:“你躲什么?我给你擦药油。” 周迟道:“我要先洗脚。” 傅周顾好笑道:“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你的脚也不臭,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帮你脱鞋都没闻到臭味。” 周迟坚持道:“反正得洗脚。” 行吧。 傅周顾任劳任怨的去端洗脚水,端过来放到周迟脚边,再次伸手去脱周迟的鞋袜。 周迟又躲开了。 傅周顾道:“你怎么还躲?给你洗脚呢。” 周迟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我自己会洗。” 话音未落,周迟的手机就响了好几声,是信息提示音。 周迟拿起手机翻了翻,瞟了眼傅周顾,那偷偷摸摸的模样,又好笑又可爱,偏偏周迟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傅周顾忍着笑,周迟装作若无其事,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趁着周迟看手机的工夫,一把抓住了周迟的脚,三两下就把周迟的鞋袜给扒了下来。 周迟躲了两下没躲过,就老实了。 傅周顾生平第1次帮别人洗脚,连傅一帆她都没有洗过,没想到这辈子第1次洗脚,居然是给自己曾经以为的仇人。 傅周顾勉强还算是个比较细致的人,她温柔地撩着水,洗着那根本就没有一点异味的脚,水盆里的水荡漾着波纹,一半映着傅周顾的脸,一半映着周迟的脸。 周迟的脸在波纹中有些变形,就连那蛊惑人心的桃花眼都变得破碎,只有嘴唇在水面边缘,晃动的最是轻微,嫣红的唇角来回波动着,竟像是勾唇在笑。 清水出芙蓉,大抵说的就是就是周迟这样的吧,明明是妩媚动人的芙蓉花,却偏偏又显得那样清纯,连变形的倒影都是好看的。 傅周顾觉得自己的容貌一定是中和了傅一帆和周迟,周迟的颜值按99分算,傅一帆大概就是85分,自己平均一下就是90分。 其实这样算并不合理,毕竟周迟和傅一帆是不同的类型,在傅一帆的校园小清新类型中,傅一帆也算是顶配了。 不过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让一个陌生人来评价,肯定都会说周迟长得好看,有些美是细水长流的,有些美则是一眼万年。 这么想着,傅周顾的心态就平衡了,虽然自己没有完全继承周迟的美貌,可按颜值打分自己也不差,总的来说其实还是继承了美貌,虽然她实在没看出来自己和周迟到底哪里像,可能……隐形遗传? 给周迟洗好脚,包着擦脚毛巾仔细擦干,傅周顾把药油在掌心搓热了才轻轻揉在周迟的脚踝。 刚挨上,周迟就哼了一声。 傅周顾抬眸看向周迟:“疼吗?” 压根就没歪崴到,怎么会疼? 她装的。 顾星河和傅一帆联合教的。 周迟咬了咬唇,昧着良心道:“疼。” 傅周顾心疼了,低头再看那不红也不肿的脚踝,突然就幻视出了红肿来,总觉得那脚踝肿得都粗了一圈,越看越触目惊心,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傅周顾道:“那我轻点。” 傅周顾生怕弄疼了周迟,揉得特别的轻,又怕太轻药油不好吸收,又多倒了几次药油,多揉了好几遍。 可是她越轻,周迟就越别扭,再加上药油的润滑,那按揉的手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脚踝好痒,那一块的皮肤仿佛要烧起来,周迟的心脏越跳越快,感觉有些不能呼吸了。 周迟突然按住了傅周顾的手,强忍着快要绷不住的呼吸,说道:“行了,够了。” 傅周顾道:“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周迟胡乱点了点头:“好多了,这药油还挺管用。” 傅周顾起身去洗手间洗手,边洗手边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就别往前冲了,我不是嫌你没用,我是怕你再受伤,有什么事我往前冲就够了,你也看到了,我打架还行的,最起码我没有骨质疏松。” 周迟道:“你说谁骨质酥松呢?” 傅周顾打着哈哈蒙混过去道:“想吃什么饭?我去给你买。” 周迟道:“我想吃泡面。” 傅周顾笑道:“别吃泡面了,我给你煮鸡蛋面吧。” 傅周顾的厨艺不佳,不过简单煮个面还是会的,而且她的荷包蛋窝的最好,溏心蛋超好吃。 傅周顾煮了两碗,一人两个溏心蛋,热气腾腾的端上来,撒点葱花,点几滴香油,碗底再搁几根青菜,虽然清淡了一点,却很好吃。 茶几太矮不好趴着吃面,傅周顾怕周迟刚揉好的脚再伤着,干脆一个打横,公主抱起了周迟。 周迟吓得赶紧搂住了傅周顾的脖子:“你干嘛?” 傅周顾道:“抱你吃饭。” 周迟道:“我能自己走。” 傅周顾道:“这里又没人看,你怕什么?怕也晚了,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可来回抱了你三趟。” 把周迟放到餐桌边,两人面对面吃了碗热腾腾的面,吃完,傅周顾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你那个保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第116章 保姆其实已经被辞退了,周迟对保姆这个职业一直都有心理阴影,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找了保姆,现在都已经分化了,已经不需要保姆了,所以她就让杨华莹辞退了保姆。 杨华莹知道女儿顺利分化,悬着的一颗心也算落到了肚子里,心情一好,当然是女儿说什么就答应什么,尽管觉得女儿跟保姆一起住比较安全,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是这是不能直接告诉傅周顾,不然傅周顾刨根问底起来,周迟已经分化的是势必就会露馅,那她和傅一帆她们的计划就直接夭折了。 周迟也没打算瞒傅周顾多久,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限,最迟就到除夕,不管到时候傅周顾有没有扭转想法,有没有喜欢上自己,她都会把真相告诉傅周顾。 傅周顾见周迟不说话,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傅周顾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走过来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周迟心虚地躲开视线,说道:“其实……保姆已经辞职了,暂时没有保姆了。” “什么?”傅周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说你怎么能这样?没有保姆了怎么不告诉我!你妈知道吗?” 周迟点了点头:“知道。” 傅周顾道:“那你妈没再给你找保姆?” 周迟道:“暂时没遇上合适的,加上快放假了,到时候要回家,我就跟我妈说不着急,等过了年再找吧。” 傅周顾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道:“这怎么能不着急呢?你是怎么糊弄你妈的?我就不信你妈能放心。” 没等周迟编理由解释,傅周顾突然道:“你该不会说是同学陪着你吧?比如说我。” 周迟立刻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傅周顾眯了眯眼,突然隔着桌子凑到周迟脸前,周迟做贼心虚,眼神有点飘忽,傅周顾道:“还说没有,你以为骗得了我?看你这眼神就肯定有。” 周迟也懒得辩解了,这种事越描越黑,而且就算她辩解成功,也没办法解释杨华莹怎么会放心。 不辩解就约等于默认了,傅周顾这才转身又去洗碗。 洗完碗出来,傅周顾就摸出手机给舍友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 周迟一惊,立刻站了起来,都忘了自己还在装崴脚这件事。 周迟道:“你不回去想干嘛?” 傅周顾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放假前我就住这儿了。” 周迟立刻道:“不行,绝对不行!” 傅周顾道:“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还没分化,我怕我影响你。 虽然周迟挺盼着傅周顾分化的,毕竟ao之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分化了之后应该会更容易。 可是周迟希望傅周顾的分化是自然而然的,而不是被她引导的,自然而然的分化才是最健康的。 周迟道:“你也说了我随时可能分化,我不想影响你。” 傅周顾道:“等你分化了我就搬出去,你影响不到我。” 周迟道:“你说影响不到就影响不到?反正不行。” 傅周顾收起手机,走过来扛起周迟就往卧室走,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不讲理的样子道:“我管你行不行,反正我就赖着不走了,我不仅不走了,我还要跟你睡一张床。” 周迟大头朝下脸部充血,气得捶了傅周顾两下,两条腿弹踢着挣扎着,明明自己个子也不矮,怎么就挣不过呢? 傅周顾把周迟呼咚扔在了床上,那床垫很厚,也很软,周迟被扔上去之后,上下喧腾了好几下,还没等稳住,傅周顾已经上来开始扒她的衣服。 周迟真的是要急死了,后颈又开始胀了起来,信息素眼看就要溢出来了,她本来就是刚分化没多久,本来就还控制不住信息素,傅周顾干嘛非要来招她? 之前是因为脆弱期脑子不清楚,所以非赖着傅周顾不让她走,现在她的脑子是清楚的,她真的很怕自己诱导傅周顾分化。 周迟死死拽着自己的裤子,不让傅周顾给她拽下去,急的都要哭了:“傅周顾!傅周顾!” 傅周顾听出了周迟的声音不对,一抬头就见周迟的眼底已经蓄了泪,吓得赶紧举起手:“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哭啊,以前咱们不也经常开玩笑吗?大家都是alpha,再说咱们又不是没一块睡过,又不是没互相看过,你还这么跟我见外呀?” 正常而言,周迟不该是这个反应的,正常而言,周迟应该跟她打闹才对,比如说她拽周迟的裤子,周迟就来拽她了,她拽周迟的衣服,周迟也来拽她的,这才是周迟啊。 周迟噙着眼泪瞪着傅周顾。把自己的裤子往上拽了拽,直接从床上下来,又理了理挣扎的有些散乱的头发,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好像刚被人渣蹂、躏过似的。 傅周顾突然有点不自在起来,自己拿人家当亲妈,人家倒拿自己当起外人了,真是扎心了。 傅周顾惦记着周迟脚上的伤,伸手想搀扶住周迟。手指头还没刚按上,周迟条件反射啪地打了傅周顾的手一下。 打的其实也不是很疼,但是傅周顾多会顺杆子爬呀,她故意夸张的嘶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手哀怨地看着周迟,那红唇一抿,委屈的像是她也能马上哭一场似的。 周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眼底还噙着泪,神情还凶巴巴的,语气却软了下来。 周迟道:“我条件反射,谁让你碰我的。” 傅周顾以退为进道:“我就是想扶你一下,怕你不小心再伤了脚,我没想到你就这么烦我,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傅周顾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周迟看着她的背影,有心想喊住她,可又怕喊了之后傅周顾就赖着不走了。 就周迟犹豫的工夫,傅周顾已经磨蹭到了玄关,甚至已经打开了门。 周迟张了张嘴,人已经跟到了客厅,可一时还没想出办法,心一横,想着实在不行就实话实说吧,傅周顾不喜欢她也是没办法的事,实在不喜欢就算了,她还能死皮赖脸的缠着吗? 越是这么想着,周迟的眼泪就越是控制不住,明明不想哭的,可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周迟正要抬手擦眼泪,想着擦完眼泪就喊住傅周顾把真相说出来,却不料,傅周顾迈出玄关的腿突然又收了回来,砰的又把门给锁上了,转身蹬蹬蹬走到周迟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搂住了周迟,脑袋搭在了周迟的肩膀。 周迟僵住了,准备擦眼泪的手也顿住了:“你……干什么?” 傅周顾搂着周迟头也不抬,闷声道:“我喊你妈成吗?你就别赶我走了,我是真的不放心你,你就当我是你女儿成吗?女儿跟妈一起住,没毛病吧?” 啥玩意儿? 周迟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她一把推开傅周顾道:“你是傻了吗?我一个花季少女,我给你当妈?你觉得说这种话我会高兴?我现在想打死你!” 周迟握了握拳头,虽然没握出骨节咔咔响的效果,可是气势却不输人,如果眼底的眼泪擦干净的话。 傅周顾赶紧改口道:“我给你当妈也行,当奶奶也行,我不计较的,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周迟哭笑不得的看着傅周顾,前一秒还伤心的要死,这回真的是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周迟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怎么这么无赖啊?” 傅周顾打横把周迟又抱了起来,边往沙发走边道:“亲娘俩哪有什么无赖不无赖的?我这不还是担心你嘛。” 周迟嗤之以鼻:“我才没有你这个便宜妈。” 傅周顾把周迟小心的放在沙发上,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揉过药油的脚,现情况还好,这才放心地抬眸看向周迟,她的神情很认真,收起了之前的玩笑。 傅周顾道:“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你也理解理解我,上次分化失败,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周迟动容地望着傅周顾,她想起了傅一帆的话,傅一帆说傅周顾待自己是不一样的,应该的确是不一样的吧?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吧? 周迟咬了咬唇,突然轻声对傅周顾道:“你……你抱抱我。” 傅周顾一愣:“啊?” 周迟两手放在膝上,有些紧张也有些局促:“我……我其实有点怕,他们那么多人,就那么堵着我和顾星河,旁边那么多看热闹的,没一个帮忙的,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就很害怕。” 周迟os:怕个屁,没踹死那几个男的,真是便宜他们了! 傅周顾os:原来如此,难怪当时周迟一反常态,居然说了“拜托”两个字! 想想也是,周迟再怎么说也是个还没有分化的女孩子,哪怕将来分化成alpha,女性外形的先天弱势也是改变不了的,被那么几个死皮赖脸的男的给堵着,能不害怕吗? 这么说起来,当初傅周顾一个人面对佟乐佳的时候,心里也是害怕的吧?一个人面对那几个找茬的男生,被逼到砸桌子的时候,也是害怕的吧? 如果当时她在就好了,起码周迟还能依靠自己,就不用一个人硬扛着了。 傅周顾张开双臂,用她不算有力却绝对不会轻易松开的双手抱住了周迟,鼻子已经忍不住有些发酸。 傅周顾道:“别怕,有我呢,我超厉害的,一个人打他们一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周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缓缓抬了起来,也轻轻抱住了傅周顾。 周迟闭了闭眼,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傅周顾对她这么好,她却骗傅周顾,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这样的她,还配得到傅周顾的喜欢吗? 周迟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流下来,她以前分明不是这么爱哭的,肯定是因为分化成omega才会这样,才不是因为她变脆弱了。 在傅周顾面前,她好像总是很容易脆弱。 周迟轻轻推开傅周顾道:“其实我的脚……根本没有崴到,一点事都没有的,那几个男的我也不害怕,他们敢再来,我就踹死他们。” 傅周顾摸了摸周迟的头,哄孩子似的笑道:“是是是,我们周迟最厉害了,就踹了他们几脚而已,怎么会受伤呢?肯定不会的,而且那种人渣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周迟才不怕。” 这话一听就是根本没信。 周迟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不信你看,我现在就能下去给你蹦两下。” 说着,周迟真的就蹦下了沙发。 好死不死,她蹦得太突然,一个没站稳,把脚脖子给崴了。 周迟疼得一皱眉,夏邑是倒抽了口凉气,傅周顾赶紧扶住了她。 傅周顾急道:“逞什么强呢?!非得让骂你是不是?我费劲巴拉的给你揉半天,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周迟有苦说不出,这次是真疼啊,她哪儿知道自己就这么倒霉?她真的就是蹦了一下而已,怎么就这么点儿背的就崴住了呢? 难道这就是言灵?说什么就灵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那种? 周迟的脚一疼,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直接对傅周顾道:“其实我已经分化了,我分化成了omega!” 傅周顾正低着头查看周迟的脚,那脚踝已经肿了一块,皮肤白就是这么现成,说红就红,说肿就肿,原本还是幻视的惨不忍睹,现在是真的惨不忍睹了。 听到周迟的话,傅周顾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周迟道:“我真的分化了,我真的是omega!” 傅周顾道:“行了,你别说了,我是不会走的,别以为你用这种拙劣的伎俩就能把我骗走,当我是傻子吗?” 周迟道:“……” 你就是个傻子! 说真话你不信,说假话你倒是信得不要不要的。 周迟赌气不再搭理傅周顾,恨恨地想:活该你被骗! 第098章 穿回去的第天98 第117章 重新帮周迟上好药, 傅周顾抱起周迟就去了卧室,周迟挣扎道:“你干什么?” 傅周顾道:“还能干什么?睡觉啊。” 周迟道:“这才几点,睡什么觉?” 傅周顾道:“不然复习?” 傅周顾将周迟小心地放在床边, 虽然周迟说还早, 其实已经不早了, 毕竟下了晚自习都已经挺晚了, 又折腾到现在。 周迟道:“算了,我还是睡吧,今天谢谢你, 你赶紧回去吧。” 傅周顾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万一分化了,好歹有个人在你旁边。” 周迟的手机提示音又响了, 是傅一帆和顾星河发来的消息, 给她支招的, 让她学着言情小说电视剧里面那样,还说被那种男的堵着已经够烦的了,让她一定要因祸得福, 趁机打开傅周顾的眼界, 让傅周顾清楚地看到她是一个多么年轻貌美具有吸引力的可以恋爱的对象。 主意是给了不少, 周迟之前也都配合着去做了, 傅周顾就像她们所预料的那样, 对她很关心,对她很好, 如果这样潜移默化下去,也许傅周顾真的能被她温水煮了青蛙。 可是周迟并没有觉得开心,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厌恶自己, 她这样的行径和周早有什么区别? 傅一帆和顾星河她们虽然一边给她出着主意,却也一边提醒她不要和傅周顾单独相处太久,免得诱导了傅周顾。 可眼下傅周顾不打算走了,她要怎么阻止傅周顾?继续用更多的谎言来圆前面的谎吗?为了自己的私心,她真的要变成周早那样吗? 傅周顾铺好了被窝,抬头看了一眼周迟,打趣道:“发什么愣呢?赶紧睡吧。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走的,你就省省脑细胞吧,马上就该考试了,它们全死了你怎么办?” 见周迟不说话,傅周顾走过来,蹲在周迟面前,自下而上望着周迟道:“想什么呢?怎么闷闷不乐的?就真的这么讨厌我?还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傅周顾牵住周迟的手,目不转睛的望着周迟道:“之前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插嘴你和周早的事,我再一次正式的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如果我再嘴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就揍我,我保证不还手。” 傅周顾说的很真诚,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又干净,一如傅周顾第一次出现在周迟面前那样,从未变过。 周迟的心微微颤动着,她突然有些想哭,不,不是有一些,是非常想哭。这么好的傅周顾,她真的要用自己的私心去欺骗吗? 想到傅周顾被骗,想到那个骗傅周顾的人就是自己,周迟突然有种强烈的窒息感。她知道这是心疼,她心疼傅周顾,她不愿意她喜欢的人被愚弄,哪怕愚弄傅周顾的人是自己。 傅周顾看着眼眶晕红的周迟,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她慌了手脚,傅周顾赶紧抬手,帮周迟擦了擦眼角那马上就要溢出来的眼泪。 傅周顾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你千万别哭!这个我真遭不住啊!你要不打我一顿吧?你踹我一顿也行,就是别哭,别折腾自己,有什么冲我来。” 傅周顾越是这么哄着,周迟的心里就越难受,眼泪就越是控制不住。 傅周顾环住了周迟的肩,手足无措地轻拍着背安抚道:“你要真不放心我,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挂个急诊测一下血,看我血里面有没有信息素。如果没有,那肯定就是安全的,你就放心让我在你家住,等你真的有了分化的征兆,我就赶紧联系医院,保证不会受你的影响。” 周迟道:“你别对我这么好。” 这些天和傅一帆顾星河她们的筹谋,自己兴致勃勃甚至满怀期待的温水煮青蛙,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苦涩。 手机又响了,不用看周迟也知道,一定是顾星河又发来信息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不要单独相处的太久。 周迟控制着自己轻轻抱了抱傅周顾,抬手胡乱擦了擦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道:“你去帮我拿个东西吧?” 傅周顾道:“好,拿什么?” 周迟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床头柜,说:“就在那个抽屉里。” 傅周顾下意识想说:这么近你伸手不就能够到吗?干嘛还让我拿? 幸好没说出来,周迟让她拿,她拿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周迟道:“你先打开抽屉。” 傅周顾伸手拉开了抽屉:“然后呢!” 正问着,傅周顾就看到了一张a4打印纸对折着放在里面,傅周顾拿出那打印纸打开,看到了“检查报告”几个字,那是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傅周顾眼神立刻变了,仔细看了看那检查单。 看着看着,傅周顾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从最开始的担忧渐渐变成了呆滞。 傅周顾的头缓缓从检查单上抬起来,看向周迟,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omega?” 周迟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她紧张的指尖发麻,下意识蜷住了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傅周顾低头又看了看检查单,着重看了下检测的时间,突然又抬起了头,“你这造假的吧,我不信。” 周迟道:“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傅周顾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那神情从呆滞又到震惊,再到崩溃,最后检查单掉在了地上,周迟两只手都抓住了头发,低下了头。 傅周顾崩溃道:“这怎么可能?所以我盯了一年多,到底在盯什么?!” 傅周顾突然又抬起头,抓住周迟的胳膊道:“可是当初在医院,你血液里的信息素不是alpha吗?怎么突然就变成omega了?” 周迟心中苦涩,她是omega,就这么不能让傅周顾接受吗? 事情似乎已经发展成了周迟最不愿去面对的局面。 周迟道:“当初在医院我就已经告诉你我是omega,你当时也说了相信的。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alpha,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误会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想过要骗你,只是这次我的确存了点私心,所以隐瞒了几天,关于这点我向你道歉。” 傅周顾认真回想了下,当初周迟发烧住院确实是查了血液的,周迟当初也的确跟她说了自己是omega,而自己只以为是开玩笑,是自己先入为主没有相信! 傅周顾突然又道:“可是不对呀,如果你是omega,那周早也是omega,她怎么会诱导你? 周迟一字一句道:“周早不是omega,她是alpha。” 傅周顾抓着脑袋蹲在地上,原本艳丽的红唇这会儿都失去了血色,白的有些可怕。 傅周顾想了想又抬头道:“可是还是不对呀,周早如果是alpha的话,为什么她一直对外宣称她是omega?再说她的长相怎么可能是alpha!” 周迟将周早没有分化就宣称自己是omega的原因,以及当时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傅周顾。 周迟道:“周早转学就是怕被同学骂,怕被指指点点。” 所以真的是她误会了,周早才是alpha,所以渣妈其实是周早? 不会吧?! 傅周顾蹲在地上又消化了好半天,还是无法接受,她脑子乱的很,难受地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圈,突然转头看向周迟。 傅周顾道:“所以当时你那么生气,还非要跟周早绝交,是因为周早骗了你?她在明知道自己是alpha,而你马上就要分化成omega的情况下,还默许了你在她家洗澡,她是导致你分化失败的罪魁祸首。” 周迟微微垂下眼帘:“你说的对,但不全对。我当时想的是,如果周早能够勇敢一次,把自己的属性对外公开,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我其实是可以原谅她的。我也可以继续站出来维护她。可她并没有那么做,她还是选择了逃避。我跟她这么多年的感情,结果比不过她的懦弱,比不过她的自私,所谓发小,所谓青梅竹马的情谊,多可笑。” 周迟的声音很平静,眼泪却滴了下来,沉默的流泪最让人心疼,傅周顾已经快要爆炸的脑袋在看到那滴眼泪的瞬间,突然就定格了。 傅周顾完全是肌肉记忆,走过来就抱住了周迟,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摸着脑袋安抚道:“没事啊没事,别难过,以前就当咱们瞎了眼,这种人就该跟她绝交!以后就算她死在你面前都不要看她一眼。这些年她都干了什么破事?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咱不是说求回报,她起码也要对咱真诚一点,对吧?是她自己把事情做绝了,咱们不值得为这种人难过。” 安抚着安抚着,傅周顾突然想起周迟是omega,赶紧松开了手,尴尬地笑了笑。 笑完之后,傅周顾的脸又垮了,她那乱糟糟快要爆炸的大脑又开始运转了。 周迟不是alpha,周迟居然不是alpha?!所以渣妈到底是谁?不会真的是周早吧?不会吧?! 还是说自己又忽略了什么,或者本来接收的信息就是错误的,渣妈不一定就是高中同学,也可能是大学同学? 那傅一帆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眼看离怀上她就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她居然连渣妈是谁都还没弄明白?怎么不蠢死自己算了?! 周迟越想脑袋越大,这是真的快要炸了,她必须得赶紧回去,赶紧看着傅一帆,只有老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放心,她就怕那个渣妈突然钻出来,让傅一帆怀上自己。 傅周顾捂着跳痛的脑袋,对周迟道:“既然你已经分化了,那就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说罢,傅周顾转身就要走,周迟下意识起身去拽傅周顾,受伤的脚踩在地上,痛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傅周顾赶紧回身扶住了周迟,一边心急如焚,一边把周迟搀扶着坐下,低头看了看周迟的脚,嗔怪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脚受伤了吗?你下什么床?我不用你送,你赶紧睡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说罢,傅周顾起身又要走。 周迟并不知道傅周顾在急什么,在她眼中,傅周顾这么急着离开,和刚才非要留下的态度天差地别,就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她接受不了自己是omega,她对自己的确是没有一点的喜欢。 周迟想过拆穿自己的omega身份可能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真的面对了,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就这么放傅周顾离开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吗?就真的一点也不为自己争取吗? 周迟心痛如绞,突然情绪就有些无法控制,她才走出脆弱期没多久,其实还是有些影响的,这一刻那种影响感觉特别的明显,周迟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放傅周顾走了,自己会死的。 不行,不能让傅周顾就这么走了,必须得把话说清楚,必须得让自己这没着没落的心落到实处! 可是该怎么办?该怎么做呢?! 周迟突然伸手拉住了傅周顾:“你、你要始乱终弃?” 傅周顾顿住脚,回过头看向周迟:“啊?” 第099章 穿回去的第99天 傅周顾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转回头望向周迟道:“你说什么?” 周迟满腔的羞耻这会儿全都触底反弹了,她仰着脸望着傅周顾道:“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傅周顾冤枉,傅周顾没有。 傅周顾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真有急事儿, 我先走了, 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 说着傅周顾就想扒掉周迟的手。 周迟死死拽着傅周顾, 眼圈肉眼可见的晕红,一字一句的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分化的吗?” 傅周顾道:“什么时候?” 周迟道:“就我喝醉的那天晚上。” 傅周顾这会儿脑子很乱,勉强在一段乱麻中回想那天晚上的事。 那晚的周迟确实奇怪, 明明全身滚烫, 额头却不烫,还搂着她一晚上都不安生, 而且如果只是普通醉酒的话, 不该睡了那么久还腿软的走不动路。 尤其是周迟的情绪, 那天晚上真的很不稳定,动不动就哭鼻子,还耍赖跺脚, 现在回想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 而她当时居然完全没有往分化这方面想?! 傅周顾顿时懊恼万分, 她怎么能这么粗心, 就这还大言不惭的要留下来陪周迟?却没想到周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分化了,她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蠢的人吗?! 傅周顾真的快要疯了,她现在是又着急又懊恼, 既想飞快地奔回宿舍去找傅一帆,又不忍心丢下泪汪汪的周迟。 周迟才分化没多久, 脆弱期的影响明显还在,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周迟怎么办? 傅周顾不敢想象周迟一个人窝在被窝偷偷哭泣的样子,这一年多来她已经习惯了围着周迟打转,让周迟受委屈的事儿,她是一点儿都忍不了。 脆弱期和发热期是很像的,周迟不止一次见过傅一帆的发热期,就算吃了抑制剂也会很脆弱,还特别依赖顾星河,虽然顾星河不是alpha,却是傅一帆最信任的人。 周迟这么依赖自己,肯定也是把自己当了最信任的人,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 等等! 周迟揉了一把狗啃的头发,她的脑袋快炸了,太阳穴突突的,刚才周迟好像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周迟说……始乱终弃?! 第118章 傅周顾瞳孔震荡,她看着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的周迟,周迟那红着眼圈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傅周顾突然无比的心虚。 傅周顾强装镇定道:“那晚……我记得我……睡得挺死。” 周迟含泪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周顾结结巴巴道:“我、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陈述一下,我那天晚上睡得挺死的,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周迟笑了下,眼泪在眼眶荡了又荡,看得傅周顾的心都悬了起来,就怕那泪珠突然掉出来,她遭不住这个,真的,她遭不住,只要别哭,其他一切都好说。 周迟道:“对,没错。那晚你确实睡得挺死的,所以是我自己洗的澡,我的衣服也是我自己脱的,那天晚上我搂的也不是你,所以你根本就不用负责。” 这话说的,听听这话说的,傅周顾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窘迫过。明明她是好心的帮周迟,怎么从周迟嘴里出来就那么不对味儿呢?怎么她就成了渣女了? 傅周顾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比如,当时她以为周迟是alpha,所以才会帮周迟洗澡,还搂着没穿衣服的周迟睡了一晚上。而且虽然她看了周迟,周迟不也看了她吗?就不能扯平吗? 可这是能说的吗?她敢说吗?傅周顾一个字都不敢说。 傅周顾张了张嘴,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周迟拽着自己的手,那哪是拽着她的手啊,那根本就是无声的控诉,想扒都不敢扒。 傅周顾看着周迟,长睫毛眨了两下,干巴巴道:“那个……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周迟吸了吸泛红的鼻子道:“好,你解释,我听着。” 解释?怎么解释啊? 虽然嘴里说了要解释,可傅周顾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根本理不出头绪,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傅周顾战术性地又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就……那天晚上吧,我吧,你也知道的,我以为你是alpha,我只是看你喝醉了送你回家,然后我也没想着帮你洗澡,是你自己非……” 说到这里,傅周顾戛然而止,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嘴给缝了。 她的脑细胞全死了吗?她这说的是什么屁话?还不如刚才想的呢! 周迟的眼圈更红了,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她,眼泪眼看就要滴出来了,却死命的压着。 周迟自嘲的笑了声,说道:“对,你说的没错,是我自己非要洗的,你能有什么办法呢?你只是好心而已,一切都是我活该,虽然你抱过我,给我洗过澡,跟我睡过觉,还把我看光了,可你都是不知情的,你是无辜的,都是我自己活该。” 周迟松开了拽着傅周顾的手,傅周顾下意识追着抓住了那只手,平时的精明劲儿一点儿都没了,笨嘴拙舌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搞错了,是我自己先入为主,我就是个糊涂蛋!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我会补偿你的。” 周迟看了一眼傅周顾拽着自己的手,又抬起眼帘看向傅周顾,卷翘的长睫湿漉漉的,噙泪的眸子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桃花,要不是这会儿情况不对,高低傅周顾都要夸两句好看。 周迟明明都要哭了,气场却一点不输,微扬下巴道:“哦?怎么补偿?” 是啊,怎么补偿?要不自己就多打打工,补偿点……精神损失费? 傅周顾这个念头不过就闪了那么一下下,就听周迟又道:“你该不会想说补偿我钱吧?你最好别开这个口,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你。” 傅周顾干笑了两声,说道:“那不能够,谈钱多伤感情,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补偿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打鸡,这样行吗?” 周迟道:“真的吗?” 傅周顾道:“那必须真的!” 周迟道:“那我现在背很痒,我手够不着,你帮我挠挠。” 傅周顾道:“啊?” 周迟这话锋转得猝不及防,傅周顾本来就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这下更反应不过来了,迟钝了下才道:“行,我给你挠。” 傅周顾松开了周迟的手,示意周迟转身背对着自己。 周迟的掌心还残留着傅周顾手掌的温度,她缓缓摩挲了下手指,坐在床边侧了侧身。 傅周顾问道:“哪儿痒?” 周迟道:“背后。” 背后这么大一块儿呢,总不会全痒吧? 咱也不敢吭,咱也不敢问。 傅周顾隔着打底衫,在周迟的手不太容易够到的中心地带挠了挠,问道:“是这儿吗?” 周迟道:“不是。” 傅周顾往左边挠了挠:“是这儿吗?” 周迟道:“不是。” 傅周顾又往右挠了挠:“是这儿吗?” 周迟的回答依然是:“不是。” 傅周顾道:“……” 傅周顾:“那你说该往哪儿挠?” 周迟垂下眼帘,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说道:“就是痒,也说不清到底哪儿痒,隔着衣服感觉不太出来。” 傅周顾差点脱口而出那我把手伸进去挠,幸好她反应快,赶紧刹住了。 傅周顾道:“那我用点力,全给你挠一遍,你感觉感觉哪舒服,我就多在哪儿挠挠。” 说着傅周顾扎好了架势,两只手都呈鸡爪状,还真准备给她来个365°整背全挠。 周迟转回声道:“我都说了,隔着衣服不行。你听不懂吗?” 傅周顾理直气壮道:“可是你是omega,我又不能伸进去给你挠。” 周迟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快要被逼出眼角的泪,冷哼道:“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指东往东,指西往西?还给我当牛做马呢,让你挠个背你都做不到,你这补偿可真到位。” 傅周顾冤枉啊。 傅周顾道:“我是真心想补偿你,你说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只会拿嘴说说来虚的人吗?” 周迟道:“那你给我挠背。” 傅周顾严防死守道:“可是你是omega,我不能乱摸。”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她哪还敢再乱来? 周迟道:“不能乱摸你也摸了,还想耍赖不认账,现在又拿话糊弄我。补偿?算了吧,你走吧。” 周迟直接撩起被子躺下了,连同脚也缩了上去,整个人蒙在了被子里。 这、这什么情况这是? 傅周顾这会儿已经稍微平静了点,傅一帆这会儿在宿舍,是omega宿舍,alpha根本进不去。全校就数omega的宿舍安保做的最好,傅一帆现在是很安全的,自己刚才真是急昏了头,所以才想赶紧回去。 不着急回去,傅周顾心里就安稳了很多。凌乱的脑子也能稍微理出一点思绪。 傅周顾努力从一大堆乱码中提取了几个重点。 首先,周迟是omega。 其次,周迟默许了她一系列不合理的亲密举动。譬如在酒店的时候,半夜跑到周迟房间同床共枕。 最后,周迟的脆弱期依赖的是她。 明明只是三个重点而已,傅周顾却觉得自己的cpu快要烧干了,周迟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这个猜测不啻于五雷轰顶,直接把傅周顾给炸的脑干缺失。 不会吧,不是吧,不至于吧?这种事情可不能乱猜的,别自己吓自己! 傅周顾扒拉了两下自己狗啃的头发,受不了地蹲了下来。 她的大脑疯狂的运转着,真的是该运转的时候不运转,这会儿她不想让它运转了,它却疯狂地转。 傅周顾想起了喝醉的那个晚上,想起了周迟搂着自己的不安分,又想起了早上起来自己明显有些刺痛的嘴唇。 虽然很不想往那方面去想,可越想越符合逻辑。 所以那天周迟又是哭又是不依地跺脚,不想让她离开,并不是把她当朋友依赖,是因为喜欢她? 傅周顾快被这个猜测给吓残废了,与其这样胡思乱想,没有个确切的答案,不是直接去问周迟,反正现在她和周迟已经是糊里糊涂纠缠不清,再瞻前顾后的也没用,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打定了主意,傅周顾起来坐到了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周迟,心一横,直接问道:“周迟,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00章 穿回去的第100天 被子里的周迟一动不动, 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傅周顾又问了一遍,周迟依然不说话。傅周顾干脆拽着被子猛地掀开,却看到周迟蜷缩的像个虾米, 背对着她, 脸埋在枕头里, 又可怜又乖巧。 傅周顾伸手, 想把周迟的脸搬过来。可手伸过去了,又缩了缩,最终又收了回来。她突然有些害怕, 怕听到周迟肯定的回答, 怕看到周迟哭红的眼。 如果周迟流泪了怎么办?以前她最怕傅一帆哭,现在这个最怕还要再添上一个周迟。 如果周迟真的喜欢她, 她该怎么办? 先不说她一直把周迟当亲妈, 她对周迟完全没有那种感情, 就说她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她怎么能害了周迟? 周迟看着好像挺坚强, 其实内心柔软, 还特别的重感情, 如果她消失了, 周迟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她也不忍心周迟去承受那样的痛苦。既然根本就没有未来,何必要让周迟深陷其中? 傅周顾蜷了蜷手指, 将手又收了回来放在膝上,她坐在床边, 看着背对着她的周迟,说道:“你的背还痒吗?还需要我……帮你挠吗?” 周迟依然一动不动, 没有说话,傅周顾无声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撩开了周迟的衣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那我现在帮你挠背。” 傅周顾的手慢慢伸了进去,指尖刚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周迟突然转回了身,抓住了她的手。 周迟的眼眶很红,眼泪蹭在了枕头上,那样红红的瞪着傅周顾,就像一只愤怒的小狐狸。 傅周顾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说道:“怎么了?又不痒了吗?” 周迟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放开了傅周顾的手,视线始终都在傅周顾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傅周顾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咱不带这样的。” 周迟突然开口说道:“喜欢。” 傅周顾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周迟是在回答她之前问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我?】 傅周顾动了动唇,又扒了扒她凌乱的头发。 说起来也怪,自从穿回来,傅周顾的头发就再也没有长过,一直都跟狗啃的似的。她倒也去理发馆修剪过,但是剪完之后很快就又会长回她穿过来时的样子,怎么剪都是这样。后来傅周顾干脆也不管它了,随便吧,在一中的时候,还会每天把头发扎起来,上了大学干脆也不扎了。 傅周顾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她头发的异常,傅一帆她们都还以为周迟就喜欢这种狂浪不羁的风格。 傅周顾道:“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你是alpha,所以……” 话未说完,周迟突然凑过来亲了傅周顾一下,只一下,一触即分,傅周顾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傅周顾道:“……” 第119章 刚才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周迟亲罢就撤了回去,依然靠在床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傅周顾道:“现在你还能把我当成alpha吗?” 傅周顾瞠目结舌的望着周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本来好不容易稍微能运转点的脑细胞再次陷入死机,而且还掉线了。 傅周顾僵硬道:“你就为了让我不再把你当成alpha看待,就亲我?” 周迟道:“对。” 傅周顾道:“你这也太……” 傅周顾本来想说太随便了,可话滚到嘴边,看着周迟那含泪的眼睛,突然有种这几个字敢说出来,那泪珠子马上就会给她砸出来的强烈预感,吓得她舌头赶紧打了个弯,想都没想就顺嘴改成了:“你这也太……太快了点儿,我都什么还没品出味儿来。” 不是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她刚才说了什么?!来个雷赶快劈死她吧! 傅周顾觉得自己的嘴角都笑抽了,眼前要是有口棺材,她绝对立刻马上躺进去,并且把棺材盖盖上。 周迟一眼不发的看着她,看得她又心慌又心虚。 周迟靠在床头的肩膀微微用力,缓缓起来,又朝傅周顾靠了过来,一双眼睛微收敛了些,眼角微红,眼底波光潋滟,那目光看上去深情而又专注,看的傅周顾呼吸都紧缩了。 傅周顾道:“干、干嘛?” 周迟红唇微微嘟起,轻轻的一声“嘘”,仿佛直接吹在了傅周顾的心窝,那心脏瞬间痒得难以描述。傅周顾使劲攥了攥手,指尖掐痛了掌心,这才压下了那痒意。 傅周顾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或者干脆推开周迟,可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 周迟温热的指尖抬了起来,轻轻撩开傅周顾脸前的黑发,那头发长得半长不短的,挂不到耳后也扎不起来,稍微撩动一下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发丝的撩拨带来细微的声响,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恍惚起来,傅周顾恍惚地想着,也不知道外面的雪还下不下…… 周迟的指尖碰触到了她的额头,一点点描绘过她的眼角眉梢,傅周顾想开玩笑地说一句你干嘛?我又没有昏迷不醒,就不用掐人中了吧? 可是话已经滚到了嘴边,那嘴却像是粘住了似的,怎么也张不开。 周迟的指尖又动了动,划过她的鼻梁,拂上了她的唇珠,明明只是被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而已,傅周顾的脊背却突然爬上一股陌生的酥麻。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的渣妈,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还是个香香软软的omega,这个认知就像一剂肾上腺素,悄无声息侵入傅周顾的神经。 后颈隐隐有些发胀,连牙根仿佛都有点痒,傅周顾突然很想做点什么,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将要破涌而出,却又被禁锢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渴?又渴又热,周迟那近在眼前的红唇,仿佛最清甜解渴的樱桃,蛊惑着傅周顾想要靠近。 傅周顾抿了下突然变得干燥的嘴唇,抬手抓住了周迟的手,僵硬地笑着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一向大大咧咧的,之前一直拿你当alpha,所以就没什么边界感,你别跟我……” “计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周迟突然吻了过来,温软的嘴唇碾压在她柔韧的唇瓣,怦怦,怦怦,傅周顾的心脏瞬间狂跳,她微微睁大眼,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甚至幻听到了窗外雪落下的声音。 傅周顾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她呆呆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周迟,她们离得太近了,真的太近太近了,近的连周迟的睫毛都能数得清楚。 周迟的睫毛好长啊,桃花眼闭起来的弧度,就像弯弯的桃花瓣,这么近距离看着,连那眼皮上淡淡的血管都能看清。 这一次吻的比第一次略微久一些,周迟笨拙地含吮着她的唇瓣,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声。 周迟的唇因为含吮而湿润,越发显得那唇色红得鲜艳,像是轻轻咬上一口,便能尝到鲜甜多汁的果肉。 傅周顾喉头发干,差点没控制住扑上去,重新品尝这让她尾椎发麻的嘴唇。 两次,足足两次,她居然两次都没有尝清楚接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周迟微微向后撤了撤头,望着她问道:“这次品清楚了吗?” 没有!!! 傅周顾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道:“清楚了。” 周迟道:“现在还把我当alpha吗?” 傅周顾道:“ 不当了……” 周迟道:“我喜欢你。” 傅周顾道:“……” 傅周顾心乱如麻道:“我现在的确是不会再把你当成alpha,可我之前一直拿你当姐妹,这个思想一时半会是扭转不过来的,所以我……” 后半句“没办法回应你”还没等说出来,周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要多久?” 傅周顾一愣。 周迟又道:“你不是说一时半会扭转不过来吗?所以要多久才能扭转过来?” 傅周顾刚想说,可能要很久,甚至一辈子,就见周迟又说道:“给你三天时间够吗?” 啥玩意儿? 傅周顾道:“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周迟道:“五天。” 傅周顾试图讲道理道:“这不是三五天就能解决的问题。” 周迟道:“最多一个礼拜,不能再多了。” 傅周顾道:“这怎么能……” 不等傅周顾否决,周迟突然又凑过来亲了她一下,然后抿了抿湿红的嘴唇道:“如果你觉得一个礼拜还不够,那我不介意多帮帮你。” 傅周顾道:“……” 傅周顾捂住额头,微微背过身去,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她的脸好烫,嘴唇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她一点都不想承认,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三次啊,三次她都没尝出来到底什么滋味! 周迟太奸诈了,怎么能这么撩拨她?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 傅周顾气短道:“内个,我……” 才刚开口,熟悉的气息又靠了过来,吓得傅周顾赶紧捂嘴,再来一次她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然而周迟却不是冲着她的嘴唇来,周迟软绵绵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又亲了一下她发热的耳垂,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傅周顾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傅周顾结巴道:“你、你别这样。” 周迟道:“一个礼拜够吗?” 傅周顾道:“……” 呜呜。 意思就是她不答应,她就一直亲呗? 这她还敢不答应吗啊摔?! 不管怎么样,周迟的威胁还是挺管用的,傅周顾向后勾了勾手,使劲揉搓了几下后颈,再这么亲下去,她只怕真的要当场分化给周迟看了。 傅周顾恨自己的不争气,可这怎么能全怪她?她现在正是一撩就倒一点就着的年纪,年轻怪她吗?血气方刚怪她吗?何况周迟不是渣妈,渣妈另有其人,所以傅一帆还处于危险之中,这带给傅周顾的冲击,让她对周迟还产生了吊桥效应。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迟道:“这件事对我的冲击太大了,你能不能容我缓一缓?我现在脑子乱得很,真的周迟,我不是不负责任,也不是想逃避,我是真的真的很乱,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以吗?” 傅周顾还怕周迟不肯答应,却没想到,周迟看着傅周顾,就像刚刚演了一个霸道总裁的剧本,现在导演喊卡了,她也从剧本中抽了出来,缓缓转开了视线,又退回到了床头,拉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周迟垂着眼帘道:“那就按照刚才说的,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整理,够吗?” 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哪里够她想出一个周迟不受任何伤害,也不会影响两个人关系的完美办法? 可是眼下也只能先答应了,再不答应,周迟的情绪恐怕真的要绷不住了。 那天晚上,傅周顾是被周迟赶走的,也就是周迟赶她的时候,傅周顾才知道,周迟闹归闹哭归哭,卡表的事是一点儿没忘。 两小时是单独相处的安全时间,超过了两小时就有可能被影响,所以周迟卡着时间,差五分钟不到两小时的时候,周迟就把傅周顾赶了出去。 回到宿舍,傅周顾看到宿舍楼门口的公示栏贴了血检通知,通知这周六全体未分化学生统一血检。 第101章 穿回去的第101天 在校大学生免费血检是国家的福利政策, 所有的在校大学生,只要是还没分化的,每年免费血检4次, 开学前一次, 期末前一次。 开学前的免费血检, 需要学生自己持学生证或录取通知书到当地医院去做, 通常是开学前一个月内。当初潘朗就是通过这个免费血检,查出来自己是omega的。 期末考前的免费血检则是在学校统一完成,通常是放假前一个月内。 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确保返校或返乡途中的安全, 尽量避免突然分化造成的危险。 不提血检, 傅周顾还没什么感觉,一提这个, 傅周顾就想起刚才在周迟家的不对劲。 傅周顾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照理说她比周迟她们的实际年龄都大, 身体素质也最好,早该分化了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没动静, 该不会跟她这狗啃的头发一样, 穿回来之后就非得保持原样吧? 不会不会, 应该不会, 毕竟她之前从未感觉到过后颈发胀,可是今晚却感觉到了。 傅周顾其实还挺期待的, 周迟担心诱导她,她本人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自己说不得哪天就嘎了,临嘎之前还是想尝一尝所谓信息素的魅力。据说那个相当刺激, 简直难以抵抗,尤其是和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爽得给个神仙都不换。 想到天雷勾动地火,傅周顾又开始脊背发寒,那个未知的渣妈,到底是周早还是另有其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傅一帆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意外,所以才导致的怀孕。 傅周顾努力回想,拼命回想,这次她思绪不乱,很冷静,她确定以及肯定,当初顾阿姨说的的确是姓周的,女的,渣a,高中同学。 那么现在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直被她忽略的周早。 看来是周早没错了,这次肯定不会再搞错人。 昨天晚上慌得没了主心骨,这会儿把思绪捋清楚了,分析了分析眼前的形势,傅周顾心里又踏实了。 傅周顾不知道曾经的历史究竟是怎样的局面,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傅一帆和顾星河很不待见周早,轻易不会跟周早打交道,她只要寸步不离守好傅一帆,再耳提面命的叮嘱傅一帆提防着周早,基本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傅一帆的事倒是有着落了,现在最要紧的反而成了周迟的事。周迟突然从亲妈变成追求者,这让傅周顾很不能适应,尤其那天晚上,她还对周迟的吻有了反应,这就更让她毛骨悚然了。 别想了,不管怎么样,她和周迟都是不可能的,她和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两天就是周末,她们这个五人小团体,没分化的只剩下傅周顾和顾星河,包括远在海大的孙芒都检查出内生殖系统已成熟,也就是已经成功长成了beta。所以傅一帆她们周末睡懒觉的时候,傅周顾两人只能苦逼地爬起床,8点准时在综合楼集合,一起挨针。 上了大学之后,没分化的人越来越少,也就大一的多一点,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挺多人的,一眼望过去也是乌泱泱一片,到处都是人头。 傅一帆和顾星河自打知道周迟已经坦白之后,逮着个机会就会在傅周顾耳朵边念叨,虽然每次的说辞都不一样,但是大体都是喜欢周迟的可多了去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她这会儿不珍惜,将来后悔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每次她们这么说的时候,傅周顾都只是笑笑,她俩见傅周顾实在是木头人说不通,也就不再说了,毕竟感情的事谁也勉强不了,周迟再好,她们再希望她俩内部消化,傅周顾不接受也没办法。 因而这会儿顾星河没再提周迟的事,而是说起了,考试完之后傅周顾的去留问题。 顾星河和傅一帆都希望傅周顾跟着她们一块儿回去,傅一帆已经分化成了omega,她的家虽然不方便住,可是顾星河家还是可以的。 傅周顾倒是压根就没打算回去,大学不比高中,是可以申请假期留校的,到时候她打算多找几份兼职,多赚点钱填补窟窿。 傅周顾笑着对顾星河道:“这会儿倒是确实方便去你家,可要万一到时候我分化了呢?说不定一会儿检查咱俩的血液里都有信息素,到时候你妈还不得把我打出去。” 十九、二十岁确实是分化的高峰期,这边规定女性的结婚年龄为二十岁,就是根据这个来定的,一般二十岁之前都会分化,结婚只需要确保年龄过线,并且已分化就可以了。 顾星河道:“这还不简单,咱们就等检测结果,三天出结果,如果检查结果是没有信息素,那你就去我家住,如果有,那咱们再另想办法。” 第120章 傅周顾道:“不用另想办法,我直接住校就行。” 顾星河道:“你一个人在学校不放心,到时候周迟肯定也要回去,而且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多孤单。” 说到这里,顾星河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的记忆到现在还没恢复吗?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吗?” 傅周顾摇了摇头。 傅周顾其实也不想撒谎的,可先不说傅一帆她们信不信,就她这种随时都可能嘎的人,说出实情不就等于给傅一帆顾星河心窝里插刀吗? 还是算了吧,一个好朋友告别她们去追寻诗和远方,她们会祝福。但是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便宜女儿跟她们告别,她们肯定能猜到她嘎了。 当然傅周顾也可以只说一半真话,其他全瞎编,可这不还是撒谎吗?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去圆,那倒不如就止步于第一个谎言,起码骗的还少一点。 排队的人挺多,不过医院方派来的人也不少,照理说抽血的速度应该很快才对,可是队伍却慢得像乌龟爬。 前面抽完血的人捂着胳膊出来,不少人都在抱怨,说医院派来的都是实习生,血管都找不准,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就一个有经验的在指挥,太不把他们这些学生当回事儿了。 这些人一抱怨,后面的人都害怕了,主要是怕疼。 傅周顾和顾星河排的还算是比较靠前的,两人还互相调侃,早知道就不起那么早了,排得靠后一点,等前面的练熟了再扎自己就没那么疼了。 等真轮到了傅周顾她们,那几个实习生已经沉稳了很多,不过还是有点手忙脚乱的,扎得也确实有点疼。幸好扎的是他们这些没出社会的学生,大多数都还挺善良的,也爱面子,基本没有人多说什么,也就是离开了之后才抱怨两句。 临近考试,学生们都挺忙的,傅周顾和周迟不同专业,周迟又不住校,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周迟不主动给傅周顾打电话,傅周顾就当缩头乌龟,她也不主动联系周迟。 这真的不能怪她渣,她实在是还没想好对策,整天一边烦恼着一边复习,眼看着七天的期限就要到了,傅周顾头发都快揪没了,总算勉强憋出了一个差强人意的主意。 中午放学,傅周顾给周迟打了个电话,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回到宿舍,宿管阿姨门口挤满人,血检结果出来了。 听大三的学姐说,以往的检查结果也都是直接送到未分化宿舍楼的,还会根据这个血检的结果微调宿舍,当然调的是信息素浓度比较高的,这个一般很快就会分化。 傅周顾和顾星河也上去开始扒拉自己的检查单子,当时排的都有编号,照着编号翻,很快就找到了。 顾星河的在前,傅周顾的在后,两张单子一块抽了出来。 两人挤出人群,傅周顾先跟着顾星河一块儿看了顾星河的,上面显示血液里没有检测到信息素。 顾星河有点沮丧,她一直盼着分化成alpha,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只要还没分化,总还能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所以每一次的血检她都又忐忑又期待,可能悬在头顶的刀始终不肯落下,还不如直接砍下来干净。 傅周顾知道顾星河的想法,当初在一中的时候还总说顾星河肯定会分化成omega,现在却是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也正是因为知道顾星河想分化成alpha,傅周顾才先看了顾星河道检查单,就怕顾星河承受不了。 还好还好,还没有任何分化的迹象,最起码不会影响顾星河的考试心情。 看完了顾星河的,傅周顾的心落到了肚子里,就抽开顾星河那张看自己的,看了一眼她觉得自己眼花了,再看一眼,还是觉得眼花。 傅周顾转眸看向顾星河,顾星河也看向傅周顾,两人都是见鬼的表情。 傅周顾道:“不是吧?不会吧?” 顾星河道:“……” 顾星河道:“突然觉得我又有希望了。” 傅周顾又仔细瞪了瞪检查单上的“omega信息素”字样,又用手搓了搓自己的名字,千真万确,这个是她的检查单! 傅周顾艰难道:“所以……我是omega?” 顾星河赶紧去看她的omega信息素指数,发现指数刚好差一点,不用调宿舍。 顾星河这才松了口气,临近考试,如果调宿舍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顾星河再度看向傅周顾道:“你还好吧?” 傅周顾也就恍惚了那么一小会儿,她一个要嘎的人还会在意自己到底什么属性吗?不能够啊! 能在嘎之前分化,傅周顾已经敲锣打鼓了,虽然分化成omega和自己原本预期的alpha天差地别,不过也无所谓,就当体验她从未想象过的人生了。 傅周顾转眸冲顾星河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我以后也是柔弱的omega了,也有权利拧不开瓶盖儿了,多好呀。” 顾星河见傅周顾笑的挺自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调侃道:“人前拧不开瓶盖儿,人后徒手开西瓜?” 傅周顾啧舌:“不带这么揭老底儿的。” 两人互相开着玩笑往宿舍走,傅周顾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天赐的绝佳法子吗?她和周迟都是omega,根本就不可能! 傅周顾喜上眉梢,越发觉得这个omega分化得好,这下不仅能让周迟死心,还能不影响俩人的关系。 傅周顾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她一边往宿舍去,一边又给周迟打了个电话。 傅周顾道:“你这会儿到家了吗?” 周迟沉默了一下道:“没有,我这几天都在学校吃饭。” 傅周顾愣了一下,在学校吃饭,她怎么一次也没碰见过?该不会周迟专门绕道去了二食堂吧?学校总共有三个食堂。 傅周顾道:“那你这会儿在哪?” 周迟道:“刚吃完饭,准备去图书馆。” 傅周顾道:“那你在图书馆门口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周迟道:“好。” 傅周顾马不停蹄就赶去了图书馆,一路小跑着,心情是说不出的激动,困扰了她整整一个礼拜的难题终于解决了,她觉得天都蓝了,寒风好像都不刺骨了,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远远的,傅周顾就看到周迟站在图书馆门前的百级台阶之下,怀里抱着书。 今天的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也就是傅周顾心情好才觉得天气不错,其实天气很不好。周迟的长发被风吹得扬起,周迟按着头发,看到了跑过来的傅周顾,那一瞬间,漂亮的眼眸点亮,仿佛这萧索的寒冬中最美丽的星星。 傅周顾突然胸口一窒,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在心头弥漫。 第102章 穿回去的第102天 傅周顾放慢脚步走到了周迟面前, 一路的欢喜在这一刻散得一干二净。 傅周顾突然有些不忍心将那血检单子递给周迟,可周迟已经看到了她手里的单子。 周迟眸中的亮光隐晦地闪动了下,伸手拿过的那张单子。 “omega?” 周迟看了一眼单子, 又抬眸看向傅周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震惊, 没有不信,什么都没有。 明明这就是事实,完全没有任何套路, 可傅周顾却被周迟这面无表情的脸看得有些心虚, 干巴巴地解释道:“这是学校统一的检测,你知道的就是上周周末, 绝对没有作假, 这也没法作假。” 周迟没有说话, 垂眸又看向那单子。 傅周顾又解释道:“我知道你觉得很假,毕竟刚好卡在这种时候,可这千真万确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 挺意外的。你看我这样子, 怎么看都是个alpha, 怎么就是个omega呢?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周早都能是alpha,我怎么就不能是omega了?” 周迟淡淡哦了一声。 这什么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 傅周顾只能当周迟没信, 继续解释道:“你要不信,你问顾星河, 我俩一块儿去抽的血,这绝对没错。” 周迟又哦了一声。 傅周顾又道:“你要还不信, 那要不咱俩一块儿去趟医院,我当着你的面抽血检查。” 周迟平静的将那张单子递还给了傅周顾,头也不抬,只轻声道:“不用了,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你回去吧,我要去图书馆了。”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味儿呢? 傅周顾拽住要走的周迟:“你先别走,什么叫做我的意思你已经很清楚了?我什么意思?我只是吃完了饭回宿舍,刚好就看到这个检测结果出来了,然后就拿来给你看,我能有什么意思?” 周迟低着头,声音很轻的说道:“你刚才是跑着来的,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傅周顾一下子就心虚了:“我、我那不是着急见你吗?” 周迟道:“着急跟我撇清关系,我明白。” 傅周顾道:“什么叫撇清关系?咱俩以后还是好姐妹,不会有任何改变。” 周迟自嘲地轻笑了声,什么也没再说,扒掉傅周顾的手转身便走。 傅周顾快走了两步,挡在了周迟的前面,说道:“周迟,你别这样行吗?有什么话咱们说清楚,你只要一声不响转头就走,我会很不安的。” 周迟道:“你有什么好不安的?” 周迟一直都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傅周顾看着周迟的头发旋道:“我肯定不安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凡我能替你难受,我肯定替你。我最怕的就是咱俩的关系因为这件事疏远,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周迟道:“哦。” 怎么又是哦啊?! 傅周顾都有“哦阴影”了。 眼看着周迟油盐不进,绕过她又要走,傅周顾被逼无奈,两只手按住了周迟的肩,软着嗓音哀求道:“算我求你了周迟,别不理我好吗?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明明都还没分化,却天天挂着alpha的名头招摇过市,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傅周顾心里的确是有愧的,并不是专门说出来哄周迟的。她打着alpha的名头是一方面,她误会周迟是alpha又是另一方面。想想这一年多她对周迟做的那些事,害得周迟误会,伤了周迟的心,她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算不提责任,就凭她和周迟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不管是母女情也好,友情也罢,周迟伤心了,她都不可能不管。 周迟垂着长睫,轻声道:“傅周顾。” 傅周顾道:“我在!” 周迟道:“你能先让开吗?” 傅周顾一愣。 周迟缓缓抬起头,刚才还灿烂如星的眼眸,此刻红得可怜,一双眼睛缭绕着水雾,那不是雨水打湿的花瓣,那是暴雨后一地的残红。 傅周顾彻底愣住了,整颗心被揪住,就像被丢进了绞肉机里,疼得密密麻麻。 周迟含泪对傅周顾道:“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记住了。你放心,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是姐妹,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依然会是朋友,是姐妹,你不想改变,那就不会改变。” 周迟的声音有些变调,连表情都有些无法控制地扭曲,可她偏要倔强地控制着,哪怕表情再难看也控制着,只是略停顿了下,又说道:“可是我需要时间调整,之前我给了你一个礼拜,你现在也给我一个礼拜吧,所以请你先让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给周迟时间,让周迟自己慢慢消化最好。 傅周顾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可道理是道理,看着周迟这个样子,傅周顾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走?! 放她去干嘛?放她找个没人的角落一个人压抑地痛哭,连哭音都不敢放出来?还是放她一个人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孤零零舔舐伤口?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傅周顾承受不了的。 傅周顾拽着周迟往一旁无人的角落跑去,她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行道树,拉着周迟躲到了树后,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周迟。 傅周顾喘了两口气,心一横,撒谎就撒谎,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周迟别那么难受。 傅周顾道:“周迟,我跟你说句老实话,这一个礼拜我想了很多,想来想去,想的最多的竟然是你吻我这件事。我发现我其实是喜欢你的,你这么漂亮,对朋友好,善良,学习也好,还这么喜欢我,我凭什么不喜欢你啊?我不喜欢你,我还想找个什么样的?还有几个能比你好的?我傻了才错过你,要是真错过了,我估计后半辈子都得后悔。” 傅周顾紧了紧胳膊,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感觉后颈又有些发胀了,她接着道:“我约你晚上吃饭,就是打算跟你告白的,谁知道突然就出了这变故。那会儿我的心情真的是……特别的沉重,我消化了好大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121章 傅周顾怕周迟不信,又绞尽脑汁编道:“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我分化成omega了,那你怎么办?我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你又该怎么接受?” 傅周顾道:“我思来想去,越想越心慌,我一秒都等不了,我想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然后安抚你,这样咱们以后就还是好姐妹,我不想失去你。我想假装自己很高兴,让你对我死心,我怕经过一下午的酝酿,我会装不像。” 傅周顾道:“真的周迟,我真的很喜欢你,但凡我是alpha,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可我不是。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特别特别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办法,命运弄人,我只能接受命运,永远做你的朋友。” 周迟安静的被她抱着,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直到傅周顾说的口干舌燥,把能说的全都说完了,周迟这才缓缓开口:“真的吗?” 傅周顾重重点头道:“我要骗你,天打雷劈!” 这都是傅周顾发的是一点儿都不心虚,还特别的顺口。所以发誓真的不可信,毒誓更不可,像她这样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人都能张嘴就来,何况那些渣男渣女。 周迟似乎被安抚住了,从单方面被抛弃的小可怜,变成了两情相悦但被残酷的现实无奈分开的1/2个小可怜,情绪上总算稳定了一些。 周迟在傅周顾的肩膀蹭了蹭,说道:“眼泪蹭你衣服上了。” 你故意的,你还好意思说?! 傅周顾昧着良心道:“没事儿,就是鼻涕蹭上去也没事。” 周迟吸了吸鼻子,轻轻推开傅周顾,抬起她那湿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说道:“你刚才说,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傅周顾道:“对。” 周迟道:“那你证明一下。” 傅周顾道:“什么?” 周迟道:“怎么了?证明不了吗?” 傅周顾茫然无措地眨了几下眼:“这怎么证明?只要你说出方法,我立马给你证明。” 周迟道:“这可是你说的,不会反悔吧?” 傅周顾道:“……” 突然有点后背发凉是怎么回事? 傅周顾道:“不反悔!” 以周迟的脑回路,顶多就是让自己亲她一口,这点牺牲的觉悟她还是有的。 周迟道:“那行,你把脖子露出来,让我咬一口。” 傅周顾道:“啊?” 周迟理所当然道:“我看你这个信息素的指数已经快卡线了,浓度挺高的,这要正赶上期末考那几天分化,那你岂不是还要重考?不如让我咬一口,说不定就能刺激的你提前分化,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对你的身体也不会有影响,这大白天的,送你去医院也方便。” 傅周顾道:“………” 这走向是傅周顾万万没想到的,周迟的脑回路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虽然认识了一年多,可她还是经常跟不上啊! 傅周顾干巴巴道:“别傻了,你是omega,你的牙腺里根本就没有信息素,就算咬了我也没办法注入信息素。就算注入了,咱俩都是omega,你的信息素也刺激不到我。” 周迟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傅周顾原本还想辩驳两句,想纠正周迟这个错误且不切实际的想法,可又一想,何必呢?就算她争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她的目的是想让周迟别那么伤心,周迟想咬就咬吧,大不了就是疼一下。 傅周顾向后退了半步,侧着身撩开自己狗啃的头发,露出后脖子,朝周迟递了递:“咬吧,你要是真能标记我,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么说周迟应该能心情好一点吧? 傅周顾闭着眼等周迟咬自己,周迟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让那在寒风中紧缩的毛孔微微张开,痒得傅周顾不自然地抿紧了嘴唇。 柔软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那嘴唇又软又热,还带着点潮湿,饶是傅周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下意识抓住了裤子。 傅周顾隐忍着,盼着周迟赶紧咬完赶紧撤开。周迟终于张开了嘴,轻轻咬了下去,根本就没有用力,不像是咬,倒像是含住了那块软肉。那感觉,又酥又麻,还不如狠狠咬她一口呢,傅周顾整个脊背都了开,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差点没忍住推开周迟! 傅周顾咬着牙勉强说道:“好了吗?” 话音未落,原本只是轻轻含着的牙齿,突然刺破了她的皮肤! 第103章 穿回去的第103天 只能一瞬间, 傅周顾的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脑中一片空白,等她恢复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反客为主, 把周迟按趴在了树干上。 傅周顾喘着气看着周迟, 脑子已经清醒了过来, 身体却还没跟上节奏,她拨开周迟的长发,照着那微微泛红的后颈就咬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 丝毫没有停顿。 傅周顾道:“!!!” 脑子管不住身体,牙齿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仿佛世间最甜蜜的甘露涌入了喉咙, 那是虚无的, 没有任何实体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甘露,却刺激得傅周顾微微颤抖, 刚刚恢复的神智又差一点消失。 傅周顾越咬越重, 牙龈胀痛, 总觉得有什么要顺着牙腺涌出来, 可又被什么东西憋住, 那东西出不来,憋得她十分焦躁, 越焦躁咬得越重,她听到了周迟的呻吟声, 口中依稀还有甜腥的铁锈味。 那是……血?! 傅周顾脑子猛地一震,突然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赶紧松开周迟,噔噔噔,朝后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头晕眼花地晃了晃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傅周顾觉得很热,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按住自己抖个不停的手,对周迟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跌跌撞撞朝着宿舍跑去。 傅周顾一路跑回了宿舍,甩掉鞋子就爬上了床,拽着被子裹住了全身。娜娜正在午睡,被她吵醒后睁了睁眼,没说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 傅周顾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如果不是知道周迟是omega,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标记她,她都要怀疑自己被标记了。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受?还有她为什么突然去咬周迟? 傅周顾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omega,和周迟一个属性,之前还一直把周迟当亲妈,就算对周迟有些喜欢,也只是亲情或者友情,这么短的时间,她还做不到转换成爱情。 可为什么那天晚上她就有些控制不住,今天更是主动去咬了周迟的腺体,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 难道是那个血检结果有问题? 不,不应该,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弄错呢?而且当时她是看着医生抽血的。 难道是……她已经提前显出了omega的特性,就……发热期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虽然她现在还没到发热期,但是已经表现出来了? 傅周顾裹在被子里,明明热得难受,却又觉得很冷,满脑子都是周迟殷红的嘴唇,还有被按在树干上那柔弱可欺的样子。 幸好她跑得快,再慢一步,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那一瞬间,她不只是想咬那漂亮的后颈,她还想撕开周迟的衣服,咬那弧度完美的肩膀,咬那蝴蝶骨支起的美背,咬那精致的锁骨,咬…… 傅周顾闭了闭眼,强压着想要撩开被子去找周迟的冲动,呼吸在被窝里显得格外的滚烫,她全身的毛孔都在这高温中张开,随便一点被褥的摩擦都让她难以承受。 周迟…… 周迟…… 周…… 呼咚! 恍惚中好像听到了宿舍门被猛地推开,有人说了什么,又有人说了对不起,床晃了起来,有人上来了,有人拽开了她的被子。 她觉得冷,拼命地想要把被子拽回来。 她的力气很大,比平时还要大,呲啦一声,被套被硬生生撕破,她盖着撕下来的被套蒙住头。 被套又被掀开了,一只冰凉的手摸到了她额头上。 傅周顾恍惚地睁开眼,看到了周迟熟悉的脸,还有那一张一合饱满鲜艳的红唇。 傅周顾的脑子一下子就成了浆糊,她迷离地笑了下,伸手扣住了周迟的脑袋,一点儿也不温柔地按了下来,有点粗鲁地吻了上去。 那嘴唇软得不可思议,含在口中怎么亲都觉得不够,恨不得再吻的深一些,将周迟逼得无处可逃,只能被她的舌头卷住,随她怎么拆吞辗转。 周迟道:“唔……傅……嗯……有人……别……” 周迟捶打着推拒着,完全没用,傅周顾明明浑身发烫,像是在发烧,却力气大的惊人,根本不像个先天力量弱势的omega,周迟的拼命抵抗都撼动不了她。 娜娜在一旁看呆了,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只恨手边没有个相机,不能让她拍下这精彩绝伦的一幕。 周迟还在挣扎着,满脸通红地不住看向对床的娜娜。 娜娜趴在床边的护栏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那铁护栏,看现场的激动,让她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兴奋:“没事,不用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 那么个大活人在那儿杵着,得心多大才能当不存在? 娜娜不说话还好,娜娜这一说周迟挣扎的更厉害了,可她越挣扎,傅周顾就扣得越紧,甚至还上手开始扯她衣服。 周迟都快急哭了,娜娜才终于良心发现,赶紧下床跑过来,帮着周迟摆脱了傅周顾。 周迟面红耳赤地对着娜娜说了句谢谢,再去看傅周顾,那该死的始作俑者已经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也说不定不是昏睡,而是昏厥。 两人看傅周顾这样子,用头发丝猜也猜着是傅周顾要分化了。 两人赶紧通知了宿管,宿管又联络校卫生院,卫生院派人过来,先把傅周顾转移到隔离宿舍。 隔离宿舍是专门为突然分化的学生准备的宿舍,里面的门窗是密封的,不会有信息素泄露出来,还有配套的医疗设施,足够分化的学生使用。 隔离宿舍是大学的标配,也是大学评级的一项标准,每个级别都有不同的隔离宿舍的数量要求。 傅周顾被送进去之后,其他学生便不允许探望,只有校医留在里面。 周迟第一时间通知了傅一帆和顾星河她们,顾星河就住在未分化宿舍,来得比较快,傅一帆在omega宿舍,来的稍微晚一点。 两人来了就先问周迟怎么样了,周迟只能说应该很快就会分化,毕竟烧得那么厉害。 两人焦急的在隔离宿舍门口踱了几圈,这才想起问周迟,傅周顾怎么会突然分化?照理说她的信息素浓度都还没达到分宿舍的指标,不应该这么快分化才对。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周迟的脖子立刻就红了,她拽了拽衣领遮了遮,可遮得住脖子遮不住脸,周迟控制不住一阵脸热,她一低头,眼尖的傅一帆就看到了她后颈的咬痕。 傅一帆迟钝了一秒,立刻涨红了脸,比周迟的脸还要红:“你……周迟你……” 傅一帆赶紧上手扒拉周迟的长发,把那咬痕给盖住,这种痕迹当然是不能让别人看到了。可随即她又觉得不对,赶紧又扒拉开看了看,看那咬痕虽然见血了,但不是很严重,这才又把头发给盖住了。 傅一帆这一折腾,本来没看见的顾星河也看见了,周迟抬手想捂都没能捂住,只能认命的被傅一帆检查完了,给她盖好头发。 傅一帆红着脸小小声问:“这该不会是……傅周顾给你咬的吧?” 周迟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傅一帆疑惑道:“可是傅周顾不是omega吗?” 顾星河也在一旁道:“我作证,我和傅周顾一起抽的血,也是一起拿的检查结果,确实是omega没错。” 一提到这个,周迟脸上的红晕很快退了下去,神色黯然道:“是我先咬了她,她才咬我的。” 傅一帆不明白道:“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咬她?” 周迟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下,反正她们都知道自己喜欢傅周顾,之前还一直帮她出谋划策来着。结果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用上,现在连属性都不搭了,真是老天都不打算让她们在一起。 傅一帆听罢,叹了口气,脸上的血色转移到了眼上,眼眶红了,眼底也湿润了。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分化成了相同的属性,只是想想都让人窒息,周迟却在亲身经历着,只是一个属性就让咫尺变成天涯,这也太让人难过了。 傅一帆道:“别难过周迟,友情总是比爱情长久的,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不在乎哪种形式,哪种关系。” 第122章 傅一帆伸手抱住了周迟,周迟本来还能忍住,这一抱,再听到傅一帆哽咽的安慰,她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她伸手回抱住了傅一帆,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两人抱头哭泣,顾星河在一旁看得也是心酸,校医从隔离宿舍出来,一看三个女生站在门口,全都哭得梨花带雨,心一软就说道:“哭什么呢?正常分化而已,又死不了人,你们要实在担心,我准你们进来看一眼。” 虽然校医误会了,不过她们也确实很担心傅周顾,很想进去看一看,三人泪眼婆娑地看向校医,说道:“谢谢老师。” 虽然是医生,但是在学校里都喊老师。 顾星河还没分化,没让她进去,校医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口罩,又给了阻隔贴,说道:“这边没有多余的防护服,所以你俩进去最多只能看一眼,不能超过一分钟,让你们出来就赶紧出来。” 傅一帆和周迟都赶紧点头。 跟着校医进了隔离宿舍,两人看向床上躺着的双目紧闭的傅周顾。 傅周顾蹙着眉,脸烧得很红,手背上打着点滴,应该是已经推过了退烧针,傅周顾满头都是汗。 周迟心疼地想要去帮傅周顾擦一擦汗,校医拦住了,催促她们赶紧出去,时间久了怕出什么岔子,比如万一傅周顾突然醒了,可能会起来攻击她们两个omega。 同性相斥,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分化的时候尤其不能让同属性共处一事,穿着防护服的情况除外。 周迟蜷了蜷手指,转身跟着校医出去,刚迈了一步,手腕突然被攥住,周迟一愣,回头看去,正看到傅周顾睁开了眼。 周迟一喜,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话音未落,傅周顾在全身高热的情况下,居然猛地将她拽进了怀里,力气之大,连一旁的校医都吓了一跳。 校医是个alpha,反应算是快的了,可还是没能拉住周迟。 软玉温香一进怀抱,傅周顾迫不及待就吻了过来,那两条手臂看着挺瘦弱纤细,却像两条铁箍,一条手臂死死搂着周迟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周迟的脑袋,比之前在宿舍扣的还要紧。 周迟被扣得动弹不得,两条手臂撑了几次都没能撑起来,傅周顾的身上很烫,简直像个火炉子,嘴里就更烫了,那吻仿佛烈焰岩浆席卷着周迟的整个口腔,周迟的软舌不过躲了一下,就被咬住卷死。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周迟的嘴唇被傅周顾完全包住,只能用鼻子呼吸,越挣扎越窒息,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眼眶越来越热,眼泪滴滴答答,周迟也说清楚自己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呜呜着被迫接受这急切又热烈的吻。 这是omega?这确定是omega? omega分化的时候应该排斥omega才对,如果做出了相反的举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傅周顾根本就不是omega,要么傅周顾喜欢她。 不管哪种可能,对现在的周迟而言都是喜讯。 校医和傅一帆两个人赶紧上前,一个人扒胳膊,一个人扒腿,总算把八爪鱼一样霸着周迟的傅周顾暂时扒拉开,把周迟从傅周顾怀里解救了出来。 周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娇喘吁吁,她红着脸赶紧跑出了隔离宿舍,出了门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差点没软跪在地上,幸好顾星河就在旁边,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顾星河担忧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周迟摇了摇头,忽而抓住顾星河的手臂,红唇娇艳欲滴,喘着气对顾星河道:“她喜欢我,她喜欢我。” 不过短短的八个字,却仿佛打开了泪腺的封印,周迟已经止住的眼泪再度决堤,这次哭的不一样,周迟是笑着流泪的,明明喘得那样厉害,却还是要说:“她喜欢我,顾星河,她真的喜欢我,她没有骗我。” 傅一帆也从里面出来了,她接过周迟搂进怀里,明明比周迟低,却把周迟的脑袋搁到了自己的肩膀,安抚地摸了摸头,又顺了顺背,那动作温柔无比,竟然和傅周顾当初安抚周迟的举动有些相似。 傅一帆柔柔道:“你说的没错,她喜欢你,就算她是omega,她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周迟闭上眼,恍惚的竟有种傅周顾在安抚自己的错觉,让她无比的心安。 然而这份心安并没有持续多久,校医突然打开门,焦急地对她们道:“你们别在这呆着了,我刚给卫生院打了电话,马上就有人过来了,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她们只是站在宿舍外面,怎么会碍事?而且校医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再找其他人过来? 三人明显察觉出了不对,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擦擦眼泪看向校医。 周迟的腿还软着,她靠着傅一帆,冲着校医问道:“是不是傅周顾的情况不对?” 校医隔着门缝道:“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退烧药都打下去好半天了,她一直不退烧,而且正常分化的话,额头不应该发烫,她的额头却很烫。还有omega在分化期,力气会比平时还要小,可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她的力气大得离谱。她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正常分化,校卫生院处理不了,得赶紧送到大医院去!” 校医让她们赶紧走,怕她们在这儿挡道,这三个人提这样的话更不走了,她们站到不会碍事的地方,看着傅周顾被抬出来,急忙跟了上去。 傅一帆让顾星河回去,下午帮她和周迟请假,她和周迟陪着傅周顾去医院。 说是陪着傅周顾,其实她们根本上不了傅周顾的车,只能自己打车跟过去,到了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校医她们跑前跑后。 不过即便如此,她们还是想陪着,不然怎么也放心不下。 傅周顾才做过血检,检查结果是可用的,可由于傅周顾下情况不对,到了医院之后就又重新做了一系列检查,包括血检。 血检结果半小时就出了,周迟和傅一帆一直跟着,却得到了让她们震惊的结果,那血检结果里面并没有发现任何信息素,和之前的血检结果完全不同。 周迟和傅一帆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分化失败了? 可随即就听到主治医生说,周迟还处于分化的症状,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才对,需要进一步升级血检,就相当于从ct升级到核磁共振,费用会高出很多,但是精确度更高。普通血检只能查到0.01个单位以上的信息素,这个却可以查到最低0.0001个单位。 信息素查不清楚,医院就不敢给用药,也无法判断异常原因,所以这个检查必须得做。 幸好这个检查并不复杂,挂急诊还可以直接插队,同样也是半个小时就拿到了检查结果。 周迟和傅一帆一路紧张的跟着,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检查结果。 主治医生道:“0.0032的alpha信息素,她根本就不是omega,她是alpha。你们给她输omega辅助分化剂,她能退烧才怪!” 校卫生院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这谁能想到啊,之前的血检结果明明是omega。 第104章 穿回去的第104天 傅周顾是alpha, 所以之前的血检肯定是那群实习生给弄错了,傅一帆高兴的不得了,下意识就抓住了周迟的胳膊。 傅一帆道:“周迟, 你听见了吗?傅周顾是alpha, 是alpha!” 傅一帆是真心为周迟高兴, 可转头却看到了周迟落寞的神情。 傅一帆道:“你怎么了?她是alpha不好吗?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周迟摇了摇头, 被傅一帆拽着坐到了走廊的公共塑料椅上。 傅一帆心领神会道:“你该不会是想说,傅周顾亲你是因为属性吧?” 周迟没有说话,但是却点了点头。 傅一帆侧身对着周迟道:“当时咱们两个都在床前站着, 位置也差不多, 如果真要论起来的话,我其实比你站的更近, 可是她却拉住了你的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至少在咱们两个人之间她更喜欢你呀。” 周迟抬眸看向了傅一帆, 傅一帆梳着清汤寡水的马尾,即便上了大学也没有刻意的去装扮,可就是这马尾, 这没有修饰的清纯的模样, 最是能打动那些直a的心。 学校里也有不少人喜欢傅一帆, 她们大多都比较真诚, 和喜欢周迟的天差地别。喜欢周迟的人虽然比喜欢傅一帆的多得多, 可喜欢周迟的人大部分只是喜欢周迟那张风流漂亮的脸,只是觉得尚起来应该很爽, 想尝一尝美人的滋味,真心实意的反而比傅一帆少。 那张风流的脸确实会给人一种玩得很开的感觉, 所以当时一中流传周迟杀人,很多人都信了, 就是因为那张脸看上去很不正经,好像蛇蝎美人,勾勾手指就能将一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迟其实心里也清楚,所以她很排斥那些向她告白的人,尤其是那些对她根本不了解,只见了几面就张口闭口爱得要死的。 那么多追求者里,周迟也就觉得席慕蝉有几分真心,所以她才更不愿意给席慕蝉希望,不想去伤害人家小姑娘。 那天她再次强调了自己是omega,还把礼物还给了席慕蝉,席慕蝉哭得很凶,这些是周迟曾经告诉过傅周顾的,可是周迟并没有告诉傅周顾,席慕蝉还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就算你是omega,就算我将来也分化成omega,我也不会放弃。喜欢就是喜欢,和属性无关,如果因为咱们属性相同我就放弃了,那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属性?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太不容易了,除非你结婚,否则我绝不会放弃。】 当时她想的是,没想到席慕蝉看上去挺孩子气的,没想到还挺有道德感,还知道不能知三当三。 而现在她想的却是,席慕蝉当时该有多难过,可偏偏当时她体会不到,现在却是真的明白了。 太难过了,太痛了,傅周顾告诉她自己是omega的时候,她最痛的不是属性本身,而是傅周顾迫不及待来告诉她。 这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除非有相同的经历,否则根本无法明白那种痛苦,下次如果再见到席慕蝉,她恐怕再也说不出残忍的话了。 傅一帆见周迟只是看着自己,半天都没有说话,担忧道:“周迟,你怎么了?” 周迟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想再去猜她到底怎么想的,我想等她分化完,当面问她。” 傅一帆点头道:“说的也是,旁人说再多都没有用,最要紧的还是你们两个人怎么沟通。” 那一下午显得格外的漫长,她俩已经做好了熬夜的准备,毕竟傅周顾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弄错属性用错药,怎么可能好得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通知学校,自己在宿舍分化也没有这么危险。 两人一直等到了7点多,傅一帆拽着周迟起来:“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也没用,先出去吃饭,今晚还得熬夜呢,没体力可不行。” 周迟没什么胃口,可也不好让傅一帆自己去吃饭,就跟着一起下了楼。 医院附近的饭菜味道很一般,两人随便吃了点,又给校医带了点,傅周顾还没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得上饭,就暂时没有给傅周顾带,等醒了再给她买热乎的。 她俩回到医院敲了病房的门,不大会儿校医就开门出来,走之前校医还穿着一身的防护服,这会儿防护服居然脱了? 看到傅一帆和周迟诧异的目光,校医笑着说道:“刚才主治医生来过了,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说已经不要紧了,烧已经彻底退了,情况也稳定了,再观察一晚上,明天就能出院。” 情况稳定……是已经分化成功的意思吗? 傅一帆道:“明天?不是还有脆弱期吗?不多住两天能行吗?” 校医道:“她没分化。” 周迟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没分化?什么意思?是分化失败了吗?” 校医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是她血液里的alpha信息素含量太低,根本就还不到分化的时候。” 周迟和傅一帆面面相觑。 周迟道:“可她明明发热了,看着像是要分化的。” 校医道:“她之前是受了刺激,出现了伪分化的症状,这个很不好辨认的,再加上咱们学校医疗设备有限,所以当时就没发现。” 顿了下,校医又道:“我看她后颈有牙痕,估计就是咬这一口刺激到她了,你们知道是谁咬的吗?她是被强迫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之前那个免费血检显示的她是omega,是不是有谁以为她真是omega,就想提前标记她?这要是心甘情愿的还好,这要是违背了傅周顾的意愿,那可就是犯罪。” 傅周顾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可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周迟越听脸色越惨白,校医后面又说了什么,傅一帆又答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见了,她满脑子都是咬这一口刺激了傅周顾。 所以,是她害了傅周顾? 周迟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懊悔过,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胸腔中满溢的情绪压下去,问那校医道:“既然没有分化,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校医道:“当然可以,你们先进去帮我照顾着她,我出去吃个饭,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饭。” 傅一帆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饭,赶紧把那饭递给校医道:“我们吃过了,这是给老师带的,老师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校医摸了兜,拿了100块钱塞给傅一帆,傅一帆说什么都不肯要,校医却说不要就不吃了,没办法,傅一帆只好收了饭钱,把多余的又找给了校医。 她们在外面推让的时候,傅周顾醒了,她恍惚了一阵,看了看周围,看出是医院,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傅周顾一个,不过能听到走廊的说话声,傅周顾认出了傅一帆的声音,推开门出来,正看到她们三个在门口站着。 傅周顾还有点虚弱,扶着门框冲她们笑道:“我怎么跑医院了?” 周迟和傅一帆赶紧走了过去,一左一右搀扶住了傅周顾,校医拎着饭也想搀,不过已经没有她下手的地儿了。 第123章 傅一帆道:“你还说呢,差点吓死人了,本来是把你送到咱们学校的隔离宿舍,谁知道你一直高烧不退,只好把你送来医院了。” 两人扶着又把傅周顾扶回了病房,校医想把自己刚拎到手的饭给傅周顾吃,那是个两荤一素的盒饭,傅周顾摇了摇头说自己想喝粥。 傅一帆自告奋勇出去买粥,校医坐到一边吃饭,刚吃了两口电话就响了,是校方打过来电话问情况,校医打着电话出去了,病房一下子就只剩下周迟和傅周顾两个人。 傅周顾依稀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尤其是自己强吻周迟的那些片段,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看了一眼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的周迟。 玛德,她可真是个畜生,一边拒绝着人家,一边又对人家搂搂抱抱又亲又摸,说她是畜生都抬举了她。 傅周顾一边暗骂着自己一边又看了周迟一眼,清了清嗓子,装作自然的说道:“我这是分化成功了?感觉身上除了有点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啊,果然这个脆弱期还是分人,像我这种身体素质好的,打小就练散打的,就好很多。” 周迟垂着的眼帘终于抬了起来,眼眶跟她昏迷之前看到的一样,依然红得可怜。 周迟道:“你之前说你喜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傅周顾心头一跳,真不真的现在重要吗?重要的是她是omega,周迟也是omega,不管她将来会不会嘎,属性她俩就不搭。 事实虽然如此,但话当然不能这样说,不然她之前昧着良心撒了那么多的谎,岂不是都白瞎了。她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让周迟开心,让她不要因为自己太过难过,其他的都不重要。 傅周顾一脸真诚道:“真,当然是真的!但是命运弄人,你看我现在已经分化成omega了,咱俩已经没戏了,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不过没关系,没有爱情咱们还有友情,俗话说得好,友谊天长地久,爱情全都喂狗,咱俩做朋友反而更长久,更有保障,更能一辈子。只要能常常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不管将来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虽然是昧着良心编瞎话,不过傅周顾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尤其是那些祝福的话,她是真的希望周迟能够幸福。 周迟听着听着缓缓垂下了长睫,直到傅周顾说完才开口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放出去的感情哪可能说收回就收回!你要是真的喜欢我,真的希望我幸福,那就跟我在一起。” 什么? 合着她说了半天都白说了?! 傅周顾有点着急,但是没敢表现出来,依然深情款款的望着周迟道:“我当然是真的希望你幸福,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可是我不是说了吗?我是omega,你也是omega,咱们的属性不合适,等将来你到了发热期我却闻到你的信息素,只想恶心反胃呕吐,而我到了发热期,你也是同样的反应,我们该怎么办?” 傅周顾牵起周迟的手,继续苦口婆心道:“我可以注射一辈子的抑制剂,但是我不忍心让你这么痛苦,如果在一起只有痛苦的话,那分开就是最好的。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计较以什么样的身份相守的,朋友也好,恋人也罢,最重要的是能够一直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傅周顾说的情真意切,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同属性不能在一起由来已久。并不是说为了传宗接代所以不能在一起。而是alpha和omega天然带有的易感期和发热期不允许她们在一起。 没有谁能打一辈子抑制剂的,再好的抑制剂用的久了都有抗药性。一旦抑制剂失去效用。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挖腺体就更不可能了,失去了腺体,寿命会极速缩短,还会加速衰老。 当然,这世界也有极个别人对某个同属性的信息素不排斥,可你不排斥并不代表对方不排斥,两个人都同时不排斥对方的信息素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一例。 傅周顾说了半天,终于换来了周迟一句:“我明白了,同属性的话,这个的确是没有办法,我也舍不得让你打一辈子的抑制剂,如果你是alpha该有多好。” 听到周迟这么说,傅周顾终于松了口气,太不容易了,能把周迟这么倔的人说通,她都佩服她自己。 这一放松,本来就话密的傅周顾,话就更密了,她自认是为了更夯实周迟的决定,也让周迟的心情更好一点,就里八嗦又说了好些画蛇添足的话。 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本来只是哄周迟的话,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有点鼻酸了,竟然还真含了泪,心底也有些发苦。 傅周顾道:“是啊,我要是alpha该有多好,我要是alpha一定把你锁在身边,别人看一眼我就嫉妒,你除了当我媳妇儿,别的就别想了。等你20岁生日那天,一大早我就拽着你去民政局,我先把证给领了,省得你跑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儿,除非我傻才不要,但凡我是alpha,就是打死我都不放开你。” 啪嗒。 一滴眼泪滴在了傅周顾的手背,周迟哭了。 傅周顾吓了一跳,自己的眼泪都吓回去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怕周迟哭,周迟还偏就给她当场来了一个泪如雨下。 傅周顾赶紧捧起周迟的脸帮她擦眼泪,以前总觉得周迟很坚强,很飒,是个酷girl,现在倒是越来越像是水做的了。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沾湿的眼眸,心底的酸苦更浓烈了,她忍不住也红了眼圈,明明告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越想越难过,却扛不住周迟这一滴眼泪。 傅周顾哽咽道:“你别哭嘛,就算不能做恋人,咱们还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只要我还活着,还会喘气,你周迟就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我跟你就是天下第一好。” 傅周顾轻轻擦掉周迟眼角的泪花,突然很想吻一吻那带泪的脸庞,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又觉得自己可笑,明明之前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怎么被周迟撩拨了两下就不行了呢?原来你也是那种被信息素控制的牲口吗? 傅周顾,你要真心为周迟好,就绝对不能再对她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就算你再怎么想,也绝对不可以。 傅周顾越擦,周迟的眼泪掉的就越快,一颗一颗,真的如珍珠一般,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每一颗都砸在了傅周顾的心头。 傅周顾心里面想着不可以,却控制不住想要去吻掉那些眼泪,她隐忍着,捧着周迟的脸,如同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温柔至极地擦着那一颗颗的眼泪。 周迟望着她,自责道:“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知道吗?” 傅周顾道:“害成什么样?住院吗?你该不会想说你咬我那一口才让我住院的吧?” 周迟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的确就是因为我咬你那一口。” 傅周顾不是学医的,虽然她觉得逻辑上说不通,但是既然周迟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反驳,只擦着周迟的眼泪安抚道:“就算是因为你又怎么样?虽然是你提出的要咬我,可也是我自己同意了的,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别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扣,不带这么精神内耗的。” 周迟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傅周顾道:“我就是想怪,我也怪不着你啊,你本来就没有错。” “那……”周迟吸了吸鼻子道,“你跟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你说你不怪我,还说喜欢我,还说如果你是alpha,就一定会跟我在一起,都是真的吗?” 傅周顾道:“当然。” 在傅周顾眼里,周迟的这些话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初恋告别,她当然愿意好好配合,只要“周迟能好受一点,撒点谎算得了什么? 周迟睁着湿红的眼睛,又很郑重的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有骗我?” 傅周顾点头:“确定。” 周迟“哦”了一声,默默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主治大夫开给傅周顾的药,上面大大的标着alpha专用。 第105章 穿回去的第105天 傅周顾看了看那药, 又抬眸看了看周迟,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怀疑自己眼花, 她就怀疑自己在做梦。 傅周顾道:“这、这什么情况?” 周迟不说话, 把那药往傅周顾手里塞了塞, 傅周顾接过来药, 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了的确是alpha专用药,深吸了口气, 突然抱住了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个刁民要害朕?!说好的omega, 怎么突然就alpha了?!还让不让她活了?!刚才她都说了什么?!救命啊!救命啊!! 周迟歪头看着她,眼底还带着泪, 笑容却格外的好看:“你埋着头干嘛呢?是太高兴了?还是反悔了?该不会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吧?” 傅周顾欲哭无泪, 早知道刚才就不说那么死了, 她哪知道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老天爷玩儿她呢?! 话都是自己说的,而且才刚说出来没多大会儿, 都还热乎着, 傅周顾实在没那个脸反口, 可这种事不反口又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啊?这是在不当人和当人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还是决定当个人吧,就算被周迟骂骗子, 也不能害了周迟。 傅周顾尴尬地抬起头,抓了两把自己狗啃的头发, 说道:“这个事情吧……它其实吧……” 傅周顾才说了几个字,周迟脸上的笑立刻就隐了去, 漂亮的桃花眼红彤彤地望着她,泪盈于睫,将落不落,明明看上去就很伤心,却反而笑了:“不用说了,我明白的,难为你编了那么多谎话来骗我。其实我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我这个人性格别扭,一点都不讨喜,根本就没人会真心喜欢我。” 傅周顾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梗住了:“谁说没有人真心喜欢你?远的不说,就说席慕蝉,你敢说她对你不是真心的吗?” 周迟扭过头去,悲凉地笑道:“对,席慕蝉,她是真心的,也只有omega会对我真心,没有哪个alpha喜欢我这样个子高还凶,一点都不像个omega的omega。” 周迟什么时候这么自怨自艾过?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傅周顾根本顾不得多想,周迟那悬在眼眶的眼泪就像催命符,那期期艾艾的语气更是让傅周顾的心一下就成了乱麻。 傅周顾道:“谁说你这样子就不像个omega了?谁说没有alpha喜欢你了?你算算跟你告白的alpha有多少?” 周迟道:“你说的是上次堵我的那个渣a吗?也只有人渣才喜欢我。” 傅周顾道:“当然不是说她,你这么好,吸引几个人渣太正常了,哪个alpha看到你能不喜欢?” 周迟道:“你就不喜欢。” 傅周顾道:“……” 这、这让她怎么接? 傅周顾道:“谁说我不喜欢,我当然喜欢,我……” 傅周顾的后半句拿你当最好的朋友,还没等说出口,周迟打断道:“都这种时候了就别骗我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顶多就是拿我当个朋友。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为什么发小背叛我?亲生父亲带着小三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现在连真心喜欢的人都骗我?” 傅周顾道:“那都是她们的问题,还有……我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周迟道:“一个人这么对我,可能是那个人的问题,现在这么多人都这么对我,难道都是别人的问题?这就是我的问题,我就是不讨人喜欢。” 说着说着,周迟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长睫轻颤,泪珠子就掉了下来,这哪是眼泪?这是要傅周顾的命啊。 傅周顾都快自责死了。 都怪她蠢,都怪她有眼无珠!居然连亲妈都能认错!如果不是她认错,何至于惹的周迟这么伤心? 傅周顾道:“不是这样的,你很好,真的特别好,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只是……” 傅周顾心疼地想抱一抱周迟,可到底没能伸出手,她笨拙地想帮周迟擦一擦眼泪,刚才周迟明明还愿意的的,这会儿周迟却躲开了。 周迟哽咽道:“只是什么?只是见过太多我狼狈的样子,见过我大雪天穿裙子,还包着报纸和塑料袋,像个神经病一样。见过我打张春燕,还在我爸面前跟小三争,像个泼妇一样。难怪你一直觉得我是个alpha,哪怕我告诉你我是omega你都不相信,在你眼里我根本一点omega的样子都没有。” 她当初是有多蠢,周迟都告诉她是omega了,为什么她就是榆木脑袋没相信呢? 看着那么骄傲的周迟,一边哭着一边说出这样自卑的话,傅周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傅周顾管不了那么多了,起身抱住周迟道:“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你还提大雪天穿裙子那事,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心疼吗?你发烧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替你发烧,怎么可能会觉得你像神经病?你打张春燕我也参与了,那种人就该打!我还觉得你打轻了呢。” 周迟任傅周顾抱着,一动也不动,仿佛心灰意冷地垂泪道:“反正我一点都不像个omega。” 傅周顾道:“你怎么不像?明明那么多alpha喜欢你。” 周迟道:“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傅周顾道:“我喜欢!” 周迟道:“朋友的喜欢,都是糊弄我的。” 傅周顾道:“虽然是朋友,可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这辈子也不会去喜欢别人的,我不骗你。” 周迟泣不成声道:“还说不骗我?刚才你就骗了我,说了那么多好听的,我还反复的去确认,你都说是真的,结果呢?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傅周顾哑口无言,想辩解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我……” 周迟缓缓推开了傅周顾,捂住脸蹲了下去,周迟本来个子挺高的,看上去很有精气神,这么蹲下去,突然变成小小的一团,哭得肩膀微微耸动着,又可怜又弱小,比什么刀枪棍棒都管用,傅周顾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是疼的,心脏尤其的疼。 傅周顾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住,本来就年轻气盛的,哪儿那么多沉稳冷静?都是硬撑的。 傅周顾道:“周迟……你别这样,我是有苦衷的。” 周迟呜咽道:“骗子,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欺负? 当初跟佟乐佳打成那样,周迟都没说佟乐佳欺负她,全校那么多同学对周迟指指点点,孤立周迟,周早又那么背叛周迟,周迟都没有说一句欺负。 这该是多难受多伤心多痛苦,才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才会说自己被欺负了? 傅周顾突然觉得自己特不是人,这一年多来,误以为周迟是自己亲妈,以为属性相同,对周迟从来没有边界感,什么便宜都占光了,什么暧昧的话都说尽了,还打着为了周迟好的旗号说了一大堆的谎话,到头来只不过是满足了自己所谓的良心,还有比她更渣的吗?! 傅周顾自上而下看着周迟,越发觉得周迟又柔弱又可怜,她心乱如麻,从来没有这样束手无策过,她狠了狠心,再狠了狠心…… 第124章 麻蛋,输了! 不管是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哪怕是愧疚,傅周顾都看不得周迟伤心成这个样子,想让周迟死心,有的是办法,凭什么要让周迟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凭什么她便宜占尽,谎话说尽,伤透了周迟的心,最后能轻飘飘来一句我只当你是朋友?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就得负责! 傅周顾蹲了下来,伸出纤细却有力的胳膊,将周迟圈进自己的怀抱。 傅周顾哽咽道:“还说自己不像omega,你看抱起来软软的香香的,怎么可能不是omega?” 周迟挣扎着想挣脱傅周顾的怀抱,却被傅周顾搂得紧紧的,周迟挣脱不开,像是赌气似的,又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挣扎。傅周顾不是抱不住,只是不敢太用力,怕勒疼了周迟,只能控制着力气,却被周迟挣扎的来回摇晃,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一盘,盘在周迟身上,搂得更稳当了。 周迟泣音道:“你放开我,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骗人的话,放开我。” 傅周顾道:“不骗你,这次真的不骗你,你听我说好不好?” 周迟道:“别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 周迟还在挣扎着,傅周顾突然歪头亲了一下周迟的脸。 周迟一僵,本来还只是挣扎,突然捶打起来:“不需要你友情的吻!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王八蛋都出来了…… 傅周顾突然松了周迟,手和腿全松开了,周迟一个不防,向后也坐在了地上。 周迟喘着气看着她,脸上都是泪,眼眶很红,眼神很凶,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周迟突然挪开视线,起身就要走,傅周顾拽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又拽坐回去,上半身靠了过去。 傅周顾靠得太快,周迟下意识向后躲了下,傅周顾顿了下,气息如兰道:“躲什么?” 话音未落,傅周顾的唇措不及防就吻了过去。 周迟彻底僵住了,傅周顾含吮着那唇瓣,反复亲吻了几下,又恋恋不舍地逮着周迟呆掉的舌尖舔了又舔,这才松开,眸光带雾地望着周迟。 傅周顾道:“现在还是友情的吻吗?” 周迟含泪的眼眸晕着细碎的微光,仿佛搅乱的一池星海,那样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样子,怎么能那么可爱? 傅周顾忍不住又亲了下,说道:“周迟,你再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就算以后我可能因为一些原因还会骗你,但是我保证,我今天,此时此刻,马上要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是真的。” 周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傅周顾又道:“我知道自己劣迹斑斑,你可能已经不相信我了,但是你先听我说好不好?听完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周迟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傅周顾,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傅周顾捧着周迟的脸,用拇指帮她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那脸真小,两只手一捧,基本就遮个差不多了。 傅周顾温声道:“我承认我之前的确骗了你,因为我不想你难过,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但是我说喜欢你也不是骗你的,虽然这个喜欢还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标准,但那只是因为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亲人、朋友来看待。虽然你说给我一个礼拜,让我扭转这个思想,可是就像你说的,放出去的感情哪那么容易收回?持续了这么久的思想,哪能那么容易扭转?” 傅周顾道:“周迟,给我10个月的时间可以吗?一来,这10个月可以让我好好扭转对你的认知。二来,10个月后我就能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爱你。” 周迟笑着流下了一串眼泪:“拖延战术是吧?你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能不喜欢你了吗?还说不骗我,还说让我听了再判断,现在我告诉你,我不相信你,你就是在骗我。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该不会是要跟我扯什么门当户对吧?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就算你有不孕不育,对我来说都是狗屁,少给我拿这些当借口。” 傅周顾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我这绝对不是拖延,我刚才跟你说我是有苦衷的,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但是这个苦衷我暂时还不能说,就10个月,10个月之后我就可以确定了,就10个月行吗?” 周迟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吸了吸鼻子,推开傅周顾站了起来,淡定的从兜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泪,居高临下俯视着傅周顾。 周迟道:“那这10个月里,咱俩算什么关系?” 傅周顾道:“朋……” 周迟冷笑一声,后面的那个“友”字立刻就萎了。 傅周顾道:“呃……你说了算。” 周迟道:“先婚后爱听说过吗?” 傅周顾道:“听……说过。” 周迟道:“那好极了,咱们就先确定关系再恋爱,你没意见吧,我的女朋友。” 傅周顾冷汗直流:“没……意见。”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刚才的小可怜呢?怎么突然就…… 周迟微微一笑,居高临下捏了捏傅周顾的脸:“真乖,以后都要这么乖,知道吗?” 傅周顾道:“???” 周迟道:“还不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校医老师的饭都要凉了。” 校医? 傅周顾下意识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就见校医尴尬地推了一半的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傅周顾道:“……” 没事,脸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第106章 穿回去的第106天 傅周顾在医院住了一晚上, 第2天中午便出院了,出院时主治医生叮嘱她,血液里的alpha信息素含量虽然很少, 可这含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与日俱增, 最慢不会超过半年, 通常三个月内就会分化, 让傅周顾随时做好准备。 回到学校,傅周顾原本还担心住院费的问题,虽然只住了一天, 可各种检查的花销加起来一点不少, 她手里的钱不一定够。 就在傅周顾犹豫着要不要找免费血检的医院要求赔偿时,校方出面, 专门派了老师来跟傅周顾沟通。说是校方已经与免费血检医院交涉过了, 这样的医疗事故一旦闹大, 对医院影响非常不好,所以医院愿意赔偿医疗费,并给予一定的精神补偿。 自然, 这个补偿对于医院方来说并不算什么钱, 可对于傅周顾来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 何止燃眉之急, 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直接可以让她的后半辈子躺平了。 前提是, 她的后半辈子只截止到傅一帆当初怀上她的那个时间点。 傅周顾将那钱找了个借口存到了周迟的卡里,不多不少, 正好够杨华莹当初赔给她的补偿金的一半,当初的车祸相当于她和杨华莹各自承担一半。 欠的债还上了, 傅周顾无债一身轻,剩下的钱交交学费还够她的生活费。不过工还是要打的,万一等到10个月后她没有死,后面还是需要钱继续生活的,多少存个余钱,反正到时候也亏不了,真死的话就把钱给傅一帆。 傅周顾打定了主意,借口自己的临时身份证有问题,又把剩下的钱全存到了傅一帆卡上,需要用的时候就找傅一帆拿。 周迟和傅一帆还以为她的临时身份证真出了问题,就劝傅周顾放假回家,到时候可以去派出所再办一个。 傅周顾原本是想留在首都打工,主要是这边的时薪高一点,现在不缺钱了,回去打工也一样,就是少赚点的问题,还能离傅一帆近一点。 其实傅周顾还是挺放心的,寒假时间不长,傅一帆也没机会见到周早,而且她也再三叮嘱过傅一帆,绝对不要和周早联系,傅一帆还是挺听劝的,主要也是对周早不满,所以就更不会见周早了,她跟不跟着回去不要紧。 倒是在学校的时候反而危险一点,两所大学离得很近,都在大学城,平时吃饭逛街都是同一片区域,反而撞见的几率更大。再加上以周早的性格,在家的话,她只要不出门,就有爸妈护着她。可到了学校没有家人,一旦遇到什么事,周早想到的肯定就是她们这些曾经的朋友,就像当初佟乐佳出现,周早就赶紧打电话联系了她们。 所以傅周顾主要是盯着傅一帆在学校的时候,傅一帆回家反而是比较安全,她跟不跟回去都行。 当然,这只是之前的想法,现在不急着用钱,还是守着傅一帆更好。 傅周顾就爽快答应了。 前脚答应,后脚周迟就来了一句:“寒假住我家吧。” 傅周顾一僵,后背都冒了汗,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佯装开玩笑道:“我倒是想呀,就怕杨阿姨把我打出去。” 傅一帆在一旁笑道:“不会的,杨阿姨本来就认识你,对你的印象也很好,再加上她家那么多房间,就算你住进去也不要紧,杨阿姨不会多说什么的。” 傅周顾凉凉的瞟了傅一帆一眼,心道,你可真是我亲妈,不带这么坑女儿的,这是随便能住的吗?一个寒假过去,你女儿的清白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再者,傅一帆,你跟杨华莹不就见过一次面吗?怎么好像特别了解她似的,你怎么知道她不介意?人家可是亲妈,人家女儿可是个omega,怎么可能真的放心一个随时可能分化的alpha住在自己女儿旁边? 傅周顾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当然她只说了最后一句:“我可是马上要分化的alpha,杨阿姨肯定不放心,我还是别去开那个口,让杨阿姨为难了。” 说罢,傅周顾又转头看向周迟,放下手里的筷子,真诚的,至少是假装真诚的,望着这个,先婚还没有爱的女朋友。 傅周顾道:“真的周迟,我其实特别想跟你回家住,你家那大别墅,住起来太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能看到你,想想就很幸福。可是吧……咱不能让你妈担心,本来分公司才刚建立没多久,她的工作就已经够忙了,整天呕心沥血的,实在不应该拿这种事情再去给她添堵,你说对吧?” 周迟点了点头,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你说的没错,我妈确实挺忙的,确实不能让她再为我操心了。” 傅周顾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劝不动周迟,毕竟周迟这个人是真倔啊,以前知道她倔,但以为只是10头牛拉不回来的倔,现在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牛不牛的问题,那是把棺材板撞碎了都不回头的倔! 那天晚上在医院,是周迟陪的床,她就问周迟:“我这恰好分化成了alpha,搞了个大乌龙,那要万一我真是omega呢,你打算怎么办?不会也用苦肉计吧?我要真是omega,你再哭也没用啊?” 结果周迟居然给她来了一句:“大不了把腺体挖了呗,挖我的,不挖你的,你别害怕。” 傅周顾也不知道周迟是不是开玩笑,不过还是顺着说道:“这么凶残的吗?没了腺体可是会老的很快的,而且还会早死,你就不怕你死了之后,我再找个相好的,天天在你坟头蹦迪?” 周迟道:“你蹦呗,反正我又看不到,这世界根本就没有鬼魂。” 傅周顾道:“你既然知道没有鬼魂,没有来世,你还这么凶残?仅有的生命还不好好珍惜。” 周迟当时回她的是:“谁说我不珍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珍惜?就是因为我珍惜这短暂的人生,所以我才更要活得舒心,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过得开不开心,没有你我就不开心,那生命再长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她就跟周迟讲一下这个生命的珍贵,怎么周迟还想pua她?她可是反pua大师! 傅周顾道:“话不能这么说,人的一生可不只有爱情,还有很多更珍贵的东西,比如亲情,友情,梦想,事业,还有阳光、白云、海风和沙滩,就为了一个爱情就要死要活的,你说你是不是傻?” 周迟躺在陪护床上翻了个身,冷哼一声道:“少给我偷换概念,我说的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迎难而上排除一切困难,去达成自己想要得到的,当然前提是合法,你别把我跟那种为了渣男要死要活的恋爱脑混为一谈。” 这思路清晰的,果然刚才那个哭唧唧的小可怜都是假象都是浮云,看不出来周迟还挺有绿茶的潜质,真是大意了,人家是大意失荆州,她是大意失贞操……个呸! 贞操是绝对不能丢的,不是她的不能丢,是周迟的不能丢。 她一个要死不活的人,还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贞操不贞操的都是屁,临死之前能享受一番感受感受也不错,可是周迟还要活下去,她不能糟蹋了周迟。 唉,好心塞,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天天在你身边晃荡勾引你,勾的你心痒难耐,你还不能动,简直就是人间最大的酷刑,真是让她躺个尸都不安稳。 等等,不对,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这才几天,她的思想就转变过来了吗?说好的不是把周迟当亲妈的吗?这么快就不当了? 肯定不是她的错,肯定是周迟把她洗脑了! 这几天周迟天天找她,除了上课和睡觉,几乎寸步不离跟着她,晚上也是坚持要跟她一起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才各回各家。 这也就算了,周迟还总在她耳边念叨。 “今天有把我当女朋友吗?” “今天有喜欢上我吗?” “今天吻你有心跳加速吗?” 傅周顾道:“……” 洗脑就洗脑,能不能别乱亲? 乱亲就乱亲,能不能别总搞偷袭? 偷袭就偷袭,能不能挑挑地方?能不能别哪哪都有你的事儿?! 书架后面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洗手间洗手池前,电梯里摄像头的盲区,校园里突然被拽到某棵树后。 不是,到底谁是alpha?? 就算是这样,那也也也也也算了! 第125章 可周迟还不罢休,周迟还总喜欢有意无意的碰碰她的胳膊,勾勾她的手指,或者突然与她眼神交汇,在阳光下嫣然一笑,那桃花眼笑起来简直迷死个人,尤其笑完之后,再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一句:“你是我的,给我记住了。” 娘嘞,这么可劲儿不要命的撩,就是块石头它也得开花呀! 这还是在学校,到处都是人,随时可能被发现,周迟还收敛一点,这要是去了周迟家,孤a寡o共处一室,周迟再这么撩的话,万一她一个没控制住…… 好吧,其实就不用万一,傅周顾对自己的定力毫无信心。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要怪就只能怪周迟太会了,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住到周迟家! 原本她还担心周迟不答应,现在看周迟这么轻松就点了头,傅周顾是真的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她再度拿起筷子,想愉快的继续进行她们的午餐,却听到周迟又说了一句。 周迟道:“所以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问一问。” 啥玩意儿? 傅周顾的筷子啪地又搁到了桌上。 没等傅周顾开口阻止,周迟已经手指抵在唇上比了个嘘的姿势,那边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免提也开了,杨华莹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迟迟?吃饭了吗?” 周迟语气轻松道:“在吃呢,妈,你吃了吗?” 杨华莹那边很安静,还有键盘声传来,一听就是在办公室还没有吃饭。 杨华莹道:“一会儿就去,有什么事吗?” 傅周顾拼命挥手,无声的张着嘴,让周迟别问了,别说了,别给杨阿姨添堵了。 可惜周迟视若无睹。 周迟对着手机那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马上要放寒假了吗?我想让傅周顾去咱们家住,可是她不愿意,她之前检测的血液里有alpha信息素,她怕自己突然分化,怕你会担心。我就想着问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让她去咱们家住,那我就不劝她了。” 杨华莹那边的键盘声停了下来,杨华莹温声道:“我就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当初车祸那会儿,看她明明那么害怕,却没想着来讹我,还一直安慰我说没事,我就知道这个孩子差不了。现在看来,妈妈真的没看走眼。” 周迟道:“所以妈妈是想让她去咱们家住,还是不让呢?” 杨华莹道:“这还用问吗?等会儿妈妈就给她打电话,邀请她来咱们家。” 周迟看了一眼傅周顾,又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听的傅一帆和顾星河,傅一帆和顾星河在看好戏,傅周顾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周迟知道傅周顾在担心什么,她又不是傻子,可她也担心傅周顾,她不敢放傅周顾一个人在外面,万一突然分化了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呢? 她知道用这种半强制的方法让傅周顾住进她家的确不太好,可傅周顾这个榆木疙瘩,不下点猛药根本就不开窍。 傅周顾就像是来这人间到此一游似的,对自己的人生一点都不上心,当初高考的时候是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也是这样,从来就没有在意过,现在眼看要分化了,傅周顾也一点不担心,纯粹是想气死她。 周迟又暗示了几遍自己是傅周顾的女朋友,就算傅周顾现在还不喜欢她,那也是傅周顾自己点头答应的女朋友,她管着傅周顾没有什么不对。 傅周顾不乐意?不乐意也不行! 除非分手,否则就得听她的。 至于分手,下辈子吧。 周迟这边刚挂电话,傅周顾的手机就响了。 傅周顾苦哈哈的看了周迟一眼,那哀怨的眼神逗笑了傅一帆,傅一帆凑到顾星河耳朵边咬耳朵:“这就是妻管严吧?我好像看到了傅周顾未来的婚后生活。” 顾星河也凑到傅一帆耳朵边,小声的咬耳朵道:“其实我也是妻管严。” 傅一帆眨了下眼,清秀的小脸微微涨红,不受控制地结巴了下:“我、我不是。” 顾星河笑弯了眼,低声道:“我是就行啦。” 什、什么意思? 是想说,好朋友之间只能有一个妻管严吗?这是什么道理? 傅一帆又想到了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不是梦的夜晚,想到了两个人的吻,脸颊更热了。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再问一问顾星河,可是一直没有勇气,一看见顾星河的眼睛,她就怂了。 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顾星河真的喜欢她呢?可是顾星河也不像是能分化成alpha的样子,顾星河要是分化成omega,那她们怎么办? 哎呀,别想了,别想了,还是等到顾星河分化以后再说吧。 心脏别跳,别想那晚上的事,别跳啊! 傅一帆的脸越来越红,好戏都不看了,借口去洗手间站起来跑了。 傅周顾这边只顾着糟心杨华莹的电话,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亲妈的情绪变化,她现在自己都顾不住自己了,区区一个电话像是有千斤重,她觉得自己都快举不动手机了。 傅周顾接通电话,没有开免提,对着电话那头打了个招呼。 杨华莹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也不知道这么软乎的语气是怎么撑起一个公司的,可能在别人面前不是这样吧。 杨华莹道:“我听迟迟说,你不愿意来我们家住,是阿姨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愧是撑起一个公司的大老板,上来就抛了一个牵着鼻子走的问题,她不被牵都不行。 傅周顾道:“阿姨,我已经查出来是alpha了,随时可能会分化,所以我觉得不太方便去阿姨家住。” 杨华莹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又不只是你们两个,还有保姆,而且你马上要分化了,更需要身边有人,这样阿姨也放心。” 傅周顾道:“可是我毕竟是alpha,周迟是omega,我觉得还是不太合适。” 杨华莹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孩子,怎么比阿姨还封建呢?阿姨相信你,阿姨也相信自己的女儿。” 不是,杨阿姨,你可千万不要相信这个!宁愿相信狗能改了吃屎,也不要相信青春期的思春少女啊!! 杨阿姨你太盲目了,尤其对你女儿,你太盲目了! 傅周顾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周迟在漆黑无人的树影下,亲得自己舌尖发麻的事。 明明周迟之前还什么都不会,青涩的像刚冒头的花骨朵,经过这些天的实操,周迟越来越熟练了,她真的是不止一次怀疑,到底谁是alpha?嗯?到底谁是? 杨阿姨啊,你对你的女儿真的是一无所知! 傅周顾还想推辞,杨华莹又使出了杀手锏:“你就当是帮帮阿姨,阿姨在首都暂时走不开,要到除夕才能回去,迟迟一个人在家面对她爸,我真怕出什么矛盾,怕迟迟吃亏,你回去帮我看着她,我也放心。”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保姆毕竟是外人,真要发生争执,保姆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傅周顾想了想,小心地建议道:“那不然……让周迟留在这里,等着阿姨一块回去?” 杨华莹道:“我工作比较忙,她留下来我也没空陪她,而且那是她的家,她总是要回去的,我不在家,她也能帮我看着家。” 杨华莹没有说的那么明确,但是傅周顾明白她的意思,这半年她们都不在家,也不知道那个张春燕有没有卷土重来,光想想就够恶心的了,的确得回去看着家,避免被偷家。 周迟她爸虽然是渣男,没什么好稀罕的,可那别墅却是周迟姥爷的,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既然话都赶到这儿了,傅周顾迟疑着又问了杨华莹:“阿姨,有句话可能不该我问,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当没听见,我就是想问问……阿姨打算什么时候解决家里的事?” 杨华莹沉默了片刻,说道:“等分公司步入正轨,等一切稳定下来,该算的账总会算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已经算是一个很正面的回答了,傅周顾也明白了杨华莹的意思。 之前傅周顾还担心杨华莹心软,这一年来没动静,还怕杨华莹最后原谅了那个狗渣男,原来只是养精蓄锐,要厚积薄发,要一举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让那对渣男贱女占一点便宜。 也不知道这些话杨华莹跟周迟说过没有,不管有没有,反正等会儿告诉周迟,周迟肯定会高兴的。 傅周顾正分神想着这个事,就听到杨华莹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阿姨派车送你们回去,还有你们的那两个朋友,到时候一块坐车回去。” 不是,等等,怎么就说定了?她还没答应呢! 然而杨华莹并没有给她再多说的机会,杨华莹说完之后就又说了句:“我这边还忙着,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然后就挂了。 傅周顾傻脸了,她总算知道周迟的段位是从哪儿来了,这绝对是遗传! 周迟在一旁笑眯眯问道:“怎么样?” 傅周顾冲着周迟呵呵笑了两下,皮笑肉不笑。 周迟依然笑得很好看:“我就说了,你这是在杞人忧天,我妈才不像你想的那么封建。” 傅周顾面无表情道:“那是你妈对你不了解。” 周迟挑眉道:“哦?这么说你很了解我了?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敢去我家?听你的意思,原因好像在我身上,你怕我呀?” 傅周顾心道,我怕不怕的,你心里没点儿数啊? 傅周顾又干笑两声:“我怕你个der。” 怕死了,这真的怕死了! 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把门锁好,反锁,锁结实了! 傅周顾现在就想裹紧自己的小被子,还没住进周迟家,她已经瑟瑟发抖了。 顾星河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饭都多吃了半碗。 傅周顾这会儿才注意到傅一帆不见了,问道:“傅一帆呢?” 顾星河道:“上厕所了。” 傅周顾道:“上厕所这么久?” 顾星河也觉得有点不对,拿出手机给傅一帆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起来,顾星河道:“你掉进去了?用不用捞你出来?” 傅一帆支支吾吾道:“你等我会儿,我这边遇到个熟人。” 顾星河道:“什么熟人?” 傅一帆道:“等会儿回去再说。” 顾星河又问道:“你在哪?你不是在厕所?” 傅一帆道:“我在食堂门口,一会儿就回去。” 顾星河挂了电话,傅周顾问道:“怎么回事?” 顾星河的小圆脸鼓了鼓,说道:“我也不知道,她说遇见了熟人,这会儿正在食堂门口说话呢。我问她是谁,她也没告诉我,神神秘秘的。” 傅周顾一听, dan立马炸了! 傅周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早,她几乎是一跃而起,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 周迟和顾星河面面相觑,不知道傅周顾怎么突然就炸了,顾星河按住想跟上去的周迟,让周迟先看着她们的饭菜,别让谁不知道的给她们收了,傅一帆还没吃呢。 顾星河跟着傅周顾一块跑了下去,其实她也特别想知道傅一帆遇见了谁,傅一帆居然不告诉她,什么重要人物啊,她心里跟猫抓了似的,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本来她还不敢跑去食堂门口看,怕傅一帆觉得她太黏人,一点空间都不给,现在傅周顾跑下去了,她终于有了跟过去的理由。 第126章 傅周顾腿长跑得快,运动细胞也好,一步半层,恨不得直接跳下去,顾星河顶多一部两台阶,等她跑下去的时候,正看到傅周顾挡在傅一帆面前,正两眼冒着凶光瞪着周早。 傅周顾表情很凶,声音却还算温和:“好巧啊周早,你不在京华待着,怎么跑我们清北了?” 可能是傅周顾的态度和上次电话里的大相径庭,让周早有点不能适应,周早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勉强笑了下道:“我是有点事情来办,没想打扰你们,就刚好碰见了傅一帆说两句话。” 傅周顾毫不客气道:“那你还真碰巧啊,碰巧在我们学校食堂的厕所里面碰见傅一帆。” 正常来办事的话是不会来食堂的,就算来食堂也不会那么凑巧刚好去厕所。 周早脸上果然露出了慌张的神色,紧张的攥着自己的包带,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早没有再停留,转身走了。 傅周顾瞪着周早的背影,想到周早做的那些事,在想到这是害了傅一帆后半生的渣妈,气就不打一处,周早走了,那气儿没地方发泄,别的上不去下不来的。 傅一帆在身后道:“我跟她确实是在厕所碰见的,就洗手的时候,我们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你也不用这么……” 后面的话没等傅一帆说出来,傅周顾一下子就找到了发泄口,转回身狠狠瞪着傅一帆道:“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别搭理她!看见她就像看见狗,不踹一脚就是好的,有那工夫听她说,也不怕脏了耳朵!” 顾星河也觉得傅周顾的反应有点过于剧烈了。 顾星河说道:“虽然她确实人品不行,不过只是偶尔撞见说两句话的话,也……” 傅周顾突然瞪向顾星河,喊了句:“顾阿姨!” 顾星河一僵,不就是多说了两句,怎么一下子就给她长了一辈? 傅周顾也发现自己下意识说错了话,哼了一声,那股气儿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害怕。 傅周顾拽着傅一帆到一边,红着眼看着傅一帆,看得傅一帆忍不住一阵心虚,本来也没觉得自己错了,可看傅周顾这快哭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像自己真的错了,而且还是犯了天大的错。 傅一帆道:“我以后不理她就是了,你别这样嘛。”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忍住差点没吓出的眼泪,一边嫌弃自己真没用,一边问傅一帆:“她跟你说什么了?” 傅一帆道:“也没说什么,就说如果见到席慕蝉,让我帮忙转告席慕蝉,让席慕蝉帮她给她姐带几句话。” 这转告来转告去,绕什么呢? 傅周顾蹙眉道:“她姐?席初?” 傅一帆点头:“我也觉得挺奇怪,就问她怎么回事,她也没多说,只说给席初添了很多的麻烦,就想转告席初,说是不会再给席初添麻烦,让席初放心,说是对不起,还有谢谢什么的。” 傅周顾骂了一句:“莫名其妙。” 傅一帆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傅一帆道:“那我还转告吗?” 傅周顾问道:“你答应她了吗?” 傅一帆道:“答应了。” 傅周顾道:“答应了那就转告,不过她说的是,如果你见了席慕蝉的话,可惜你见不到席慕蝉,你说是吧?” 傅一帆点点头:“这倒也是,我和席慕蝉本来就不熟,咱们几个都好像不太熟,就周迟最熟吧,周迟也不可能再见席慕蝉,更不可能帮她带话。” 傅周顾道:“这不就结了,见不到席慕蝉就不用帮她带话,你还是那个诚实守信的傅一帆,啥也不耽误。” 顾星河在一旁道:“我总觉得周早的气色很不好,比以前好像瘦了很多,她不会出什么事了?” 傅周顾道:“她爱出什么事出什么事,跟咱们没半毛钱关系。” 傅一帆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讨厌她?之前不还说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的?” 傅周顾道:“别乱扣锅,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确实是傅一帆说的,不过傅周顾当时也赞成了。 傅一帆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傅周顾那气呼呼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顾星河却没有那么多顾忌,顾星河道:“我感觉你挺不对劲的,对周早的敌视好像有点太超过了,当初对周家航我都没觉得你这么恨过。” 那能一样吗?一个就是路边的小炮灰,给她个眼神都是抬举她,一个是终极大boss,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尤其想到自己眼瞎了这么长时间,害得自己辜负了周迟,现在贞操不保也跟周早脱不了关系,傅周顾就更理直气壮的迁怒了。 傅周顾道:“她可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别被她那楚楚可怜的外表给蒙蔽了,反正我绝对不可能害傅一帆的。傅一帆我跟你讲,以后无论如何,不管任何情况,不要见周早,尤其不要和周早单独相处,你要是真拿我当朋友信得过我,就一定要记住。” 傅一帆道:“我当然信得过你,现在是你不信任我,你不让我接触周早,至少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吧?我当然也不是说非要接触她,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傅周顾按了按傅一帆的肩膀,她何尝不想把话直接说出来,可想到10个月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己,她又忍住了。 傅周顾道:“理由,我现在没办法明确的告诉你,等再过段时间,10个月,10个月后我就能知道可不可以告诉你,如果可以,我一定告诉你。” 傅一帆看着傅周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傅周顾就觉得很亲切,不管傅周顾说什么,她都情不自禁相信。 傅一帆抿了抿唇,展颜笑道:“好了,别这么严肃嘛,我记住了,这次是真的记住了,我以后不会再理周早,我等你10个月后给我一个解释。” 顾星河在一旁道:“那就具体说个时间吧,10个月这个太笼统了。” 傅周顾瞟了顾星河一眼,少女的顾阿姨虽然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可比起18年后的顾阿姨,那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就比如现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周顾面无表情地冲着她的小顾阿姨呵呵了两声道:“那就1月1号吧。” 顾星河道:“不是10个月吗?1月1号的话,那差不多就相当于是12个月,这都一年了。” 傅周顾刚想说,元旦好记,就听身后传来周迟的声音。 周迟道:“对啊,你也答应了我是10个月,你说的10个月,该不会也是1月1号吧?” 傅周顾的头皮一下子就紧了,她转回头看向周迟,还没说话,先笑:“那肯定不能是1月1号了,说好的10个月就是10个月。” 周迟拎着打包好的饭,走到她们旁边道:“那按照咱们上次说的时间,那就是10月20号。” 傅周顾道:“呃……我算算。” 傅周顾当时就是大致估了一下,没有具体去算,这会儿扳着指头算了算,她是8月6号出生的,按照10月怀胎,傅一帆怀上她的时间大概是10月到11月,保险一点的话就是1月1号,1月1号之前肯定是怀上了的。 傅周顾想了想,还是按照保险的走,别到时候自己白高兴一场,结果还是嘎了。 傅周顾道:“我想了想,还是1月1号最保险,反正也不差那几天,就1月1号吧?” 周迟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呢,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我想傅一帆也是,所以你答应了我们10个月,虽然没有做到呢,但是我们呢也不怪你,我们呢,可以给你延长到1月1号,你说是吧?傅一帆。” 傅一帆好笑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周迟,颔首道:“是,那就1月1号吧。” 周迟又看向傅周顾:“该你说了。” 傅周顾道:“我说什么?谢谢你们的……宽宏大量?” 周迟笑了笑,笑的眉眼弯弯,好像春天提早来临,谁看了都得被迷的神魂颠倒,可偏偏傅周顾觉得脊背发寒。 周迟道:“别跟我装傻,我们都这么宽宏大量了,你还不得好好表示表示?” 傅周顾道:“表示什么?” 周迟道:“我的呢就先保留,至于傅一帆,你就补偿她一个要求吧。” 傅一帆平白被砸了个大馅饼,看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傅周顾,摆了摆手道:“我没什么要求,我……” 周迟打断道:“真的没有吗?” 傅一帆眨了眨眼,忽然想到:“我要你答应我,不能一个人单独在外面住,在你没分化之前。” 顾星河在一旁补充道:“这个我赞成,不是说最慢的话,半年才会分化吗?半年以后刚好是暑假,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分化,那暑假你也不能单独在外面住。” 傅周顾道:“……” 这该死的甜蜜又沉重的友情、亲情and爱情。 绑了她一个寒假还不够,暑假也不放过她! 所以在临嘎之前,她最大的危机难道是贞|操危机吗? 虽然有了周早这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是整体而言,这最后的复习阶段还是比较愉快的,如果周迟别时不时的撩拨她,那就更好了。 最后冲刺考完试,跟傅一帆对了对答案,及格肯定是及格了,傅周顾还是有点小追求的,她想的不是及格,而是奖学金。 好吧,像她这么不努力,要是还能拿到奖学金,那她可真就是个天才了。 虽然对过了答案,感觉自己考的确实不差,不过傅周顾也就是稍微想了那么一想,就把奖学金的事抛诸脑后了。 考试完大家都收拾收拾回家,杨华莹的车也按时停到了学校门口,原本以为会是辆suv,没想到居然是辆房车?! 几个人都挺高兴,杨阿姨真是个好阿姨,房车里不仅有电脑,还有跳棋、扑克,还有一大堆零食饮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顾星河道:“你妈居然不反对你喝饮料?” 周迟道:“因为我不怎么爱喝。” 说的也是,饮料大都含糖,周迟但凡喜欢喝,当初也不会低血糖。其实现在周迟还有低血糖的毛病,只不过经常跟着傅周顾一起吃饭,被督促的不准挑食,已经好很多了。 几个人在车里找了电脑硬盘里已经下载好的电影,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零食,好不惬意,傅周顾还故意给孙芒打了个电话,实况转播了她们惬意的回家之路,气的孙芒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死傅周顾。 几人和孙芒约好了回家一起吃饭,一路说说笑笑就到了家。 司机尽职尽责的把每个人都送到了家,这才带着周迟和傅周顾去了周迟的别墅。 一开别墅的门,就见张春燕堂而皇之的躺在沙发上,挺着个大肚子正在指挥保姆给她剥核桃,还说着核桃补脑,给孩子补的。 第107章 穿回去的第107天 周迟一看见张春燕, 立刻就变了脸,丢下行李箱就去拽张春燕,让她滚出她家。 保姆吓得赶紧去拦周迟, 嘴里不住说着:“周小姐, 周小姐, 她怀孕了, 可不敢动她,真的不敢。” 张春燕也得意的叫嚣着:“对,没错, 我现在可是孕妇,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虽然来之前周迟也猜过张春燕会不会登堂入室,可她想着张春燕应该不敢, 就算张春燕敢, 她爸也不至于给自己找麻烦, 好不容易这个家维持了表面的安宁,再把张春燕鼓捣回来,那就是把杨华莹的脸往地上踩。 她万万没想到周俊男居然真的敢, 尤其是张春燕居然怀孕了! 这么多年张春燕都没有怀孕, 为什么突然就怀孕了? 周迟冷声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往我家带?!” 张春燕得意道:“你爸的, 这可是你亲弟弟, 将来指定能分化成alpha, 继承你们家家产!” 张春燕显然是故意想要激怒周迟,周迟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冷静, 唯独面临杨华莹的事,她冷静不了。 眼看着周迟推开保姆就要去打张春燕, 傅周顾上前拦住了周迟,她不露声色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给周迟递了个眼色。 周迟面冷如霜,银牙咬碎,缓缓收回了脚,也就是傅周顾拦她,旁人根本拦不住。 第127章 张春燕越发得意了,捂着肚子重新躺回沙发,还故意把脚翘在了茶几上,拢了拢有点乱的头发,说道:“算你们识相,敢碰我,我让你们牢底坐穿!” 傅周顾看着张春燕,嗤之以鼻道:“你说这孩子是周俊男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周俊男跟你外遇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你怀上,突然怀上,也就周俊男信你的鬼话,争着给你肚子里这野种当便宜爹。” 张春燕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傅周顾砸了过来,骂道:“老娘踏马跟了周俊男10年!给她流了五六个孩子!什么野种?这就是周俊男的种!” 傅周顾躲开那靠枕,嘲讽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怀上过,原来是周俊男不稀罕。” 张春燕冷笑:“以前是不稀罕,现在可不一样了。说起来还得多谢周大小姐分化成omega,这么多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要不是流产次数太多,不容易受孕,我这会儿孩子都生下来了,我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分化成alpha!” 周迟的脸色瞬间煞白,傅周顾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没有做出明显的动作,只悄无声息的握住了周迟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来给周迟力量。 在张春燕面前,周迟无论如何都不会想露出软弱的样子。 可张春燕的这些话,无疑是在往周迟的心口插刀,之前周迟还说担心周俊男逼她继承家业,可见周俊男一直掩饰的很好,从来没有表现出重a轻o。 可事实上,周俊男显然是非常在意的,她不仅重a轻o,还特别在乎孩子的出身,杨华莹是原配,教养好,有身份,所以周俊男更倾向于杨华莹的孩子,也就是周迟。 可前提条件周迟得是个alpha,至少也要是个贝塔,可周迟偏偏分化成了omega。 所以周俊男搞这一出,甚至敢放张春燕登堂入室,这是已经打算放弃周迟,打算跟杨华莹撕破脸了吗? 傅周顾总觉得周俊男不至于这么蠢,毕竟周俊男现在经营的公司实际是周迟的姥爷,也就是杨华莹的父亲一手创建的。这些年周俊男虽然从杨华莹手中诓走了不少股份,可杨华莹手里还持有相当多的股份,就算是为了公司,周俊男也不会跟杨华莹撕破脸。 可如果不是想撕破脸,周俊男怎么敢让张春燕挺着个大肚子住进别墅?她该不会真以为周迟或者杨华莹不会回来吧? 还是说……周俊男笃定了杨华莹现在不敢跟她翻脸? 周迟又想起了杨华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这口气还要忍到猴年马月?难不成还真要让张春燕鸠占鹊巢,让张春燕在周迟的家里下蛋?! 这口气别说周迟咽不下去,傅周顾也是绝对咽不下去的。 傅周顾又套了张春燕点儿话,还真是一孕傻三年,能问的傅周顾都问出来了。 譬如周俊男承诺了张春燕,将来让张春燕的孩子继承家业。 再譬如周俊男送给张春燕一套价值100万的房子,还送给张春燕10多万的首饰珠宝,以及每个月固定1万元的包养费。 这些钱乍一看并不多,可这是在20年前,物价和20年后根本不是一个水平,这些钱已经相当多了。 傅周顾见套得差不多了,拉着周迟上了楼,连同两个人的行李一起。 周迟的房门是锁着的,当初走之前专门锁的,开了锁进去,半年没有回来过,屋里到处都是灰尘,幸好走之前都用防尘罩给套上了,只要把防尘罩摘下来,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睡人。 以前周迟并不会这样,家里每周都有人专门来打扫,加上保姆维持的日常打扫,房间都是一尘不染的,这是周迟故意把门锁了,还把家里所有这扇门的钥匙全拿走了,这才会脏。 傅周顾帮着周迟把屋里简单打扫了一下,有防尘罩护着,其实也没多脏,也不费什么事,打扫完之后,周迟又带着傅周顾去了隔壁客房。 客房倒是很干净,不需要再专门打扫,只要换个床单抱床被子就行。 周迟又帮着傅周顾简单规整了一下,周迟突然道:“我想去我妈屋看看。” 周俊男和杨华莹并没有分房睡,所以杨华莹的房间,其实也是周俊男的卧室。 傅周顾知道周迟什么意思,她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刚才已经告诉了周迟录音的事,原本想把录音发给杨华莹的,结果杨华莹在忙,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有了这个录音,杨华莹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可以多分些财产,还能追回周俊男赠送给张春燕的那些夫妻共同财产。 感情已经没了,至少财产上不能再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傅周顾跟着周迟一起去了杨华莹的卧室,自打周迟考上大学,杨华莹跟着周迟一直都在首都,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两人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扔着的防辐射服,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起来,正常来说,保姆是会叠起来的,显然是有人睡到很晚才起床,保姆没来得及叠。 傅周顾看了一眼周迟的脸色,大约是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周迟的脸色很平静,她走过去将那防护服拿起来丢到地上,被子床褥枕头也全都扒下来丢在地上。 周迟又拉开床头柜,把里面的孕妇钙片、水钻手机壳、口红香水小样……乱七八糟的,一股脑全倒在地上。 然后是化妆桌,孕妇不能化妆,这些化妆品其实都是杨华莹的,可周迟刚才在楼下见到张春燕,分明是化了妆的,只不过周俊男那个傻叉可能根本看不出来。 化妆桌里的东西也全部扫到地上。 周迟又面无表情走到了衣柜边,拉开衣柜门,这里面主要装的是内衣和睡衣,家里有专门的衣帽间,其他的都在衣帽间。 周迟看也不看,就将里面的所有的内衣睡衣全部都扒了出来丢在地上,又转头到洗手间,所有的洗漱用品,包括毛巾梳子也全都扔到了垃圾桶,连卫生纸都扔了。 整个卧室面积不小,被周迟扒了个干净,地上到处都是东西。 周迟找了个拖把,把这些东西全部怼出了卧室,又去了衣帽间,这些原本都是杨华莹的,可依张春燕的贪婪,这满衣帽间的衣物肯定都被穿过,周迟全部扒拉出来扔了。 周迟这一通操作动静太大,张春燕在楼下听到了,赶紧抱着肚子上来,一看满走廊的东西,气得当场差点晕过去,哭天呛地的过来想抢救她的东西,却被周迟毫不客气地直接从2楼的护栏缝隙扫了出去,噼噼啪啪掉了一楼满地。 保姆吓得赶紧站得远远的,生怕砸到自己。 张春燕心疼得要死,这可都是大牌,是她以前眼巴巴羡慕杨华莹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都据为己有,都还没来得及怎么穿,就这么被扔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张春燕哭天抢地,见实在拦不住,哭嚎着给周俊男打过去了电话。 周俊男正忙着应酬,实在没办法马上赶过来,憋了一肚子火给周迟打过来,周迟看了一眼手机,直接关机。 傅周顾见东西差不多都掉到了1楼,给傅一帆打了个电话,让傅一帆帮着找了个收破烂的电话,给收破烂的打了过去。 收破烂的最喜欢翻的就是富人区的垃圾桶,虽然没怎么收过富人区的破烂,不过接到傅周顾的电话时还是很激动,没多大会儿就赶了过来。 周迟可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大牌,总价值到底有多少,反正这笔账最后都要算到周俊男头上,她直接让那个收破烂的全都收走,价钱随便给。 收破烂的欢天喜地给了1000块钱,全部包圆,对于这些东西原本的价值,哪怕现在是20年前,这1000块钱也等于白送。张春燕当场气得差点没厥过去,她跑过去跟收破烂的抢,收破烂的不搭理她,快速的把东西收拢收拢,拉了一大车跑了。 张春燕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哭喊着就报了警,傅周顾都被她给蠢笑了。 第108章 穿回去的第108天 周俊男回来的时候, 张春燕正在跟民警抽抽搭搭的控诉,在周迟和傅周顾面前的野蛮嚣张,在民警面前却是一点没有, 张春燕捧着个肚子柔柔弱弱的, 好像她们真欺负了她似的。 不过客厅只有民警和张春燕, 并没有看到周迟和傅周顾, 以至于周俊男一时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一见到周俊男回来,张春燕像是见了靠山,立马哭着就扑了过去, 靠在周俊男怀里抽抽哒哒, 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是周迟蛮不讲理把她的东西都卖给了收买烂的, 那可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必须得赔给她。 张春燕在周俊男面前一向都很能装, 周俊男一看小情人哭了,就算不看这么多年的情分,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肯定是向着张春燕的。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 张春燕报警还是让周俊男很生气, 她强压着怒火, 先解决眼前的事。 周俊男对两个警察说都是家务事, 浪费了精力很抱歉, 就想让两个民警先走,张春燕哪里肯?非说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必须得给周迟个教训,必须得赔钱。 周俊男压着火瞪了张春燕一眼, 让张春燕先别说话,又冲着民警陪着笑, 再次让民警离开。 照理说,这种民事案件就是民不举官不究,俩民警走了就是了,可偏偏张春燕一副泫然欲泣被胁迫的样子,尤其牵涉的金额巨大,民警就没走。 反正都已经出警了,警力也已经浪费了,起码见一见另外一个当事人吧? 周俊男见他们不走,有点急了,非说是家务事要撤案,民警看了一眼张春燕,让周俊男出示两人的结婚证,证明关系。 周俊男哪里拿得出结婚证? 没有结婚证,民警就问周俊男的个人信息,周俊男本身就是外遇,自然是不想多说,只能放弃撤案,转而问张春燕:“周迟哪去了?” 张春燕抽抽搭搭道:“她跟她那个同学出去吃饭了。” 吃饭?! 周俊男脑袋都是疼的,这不孝女折腾出这么大的麻烦,她倒好,拍拍屁股出去吃饭了?! 周俊男摸出手机,又给周迟打电话,还是关机。 周俊男没办法,只能招呼两个民警先坐下等会儿。 张春燕对杨华莹的那些东西都了如指掌,趁机一件件说给民警听,包括那些东西是多少钱买的都清清楚楚,等傅周顾和周迟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民警已经记了好几页了。 周迟和傅周顾也不打招呼,就当没看见客厅一众人,径直朝着楼梯就过去了,周俊男皱着眉呵斥了一声:“怎么这么没礼貌?给我过来!” 周迟淡淡扫了周俊男一眼,那轻蔑的眼神看得周俊男当时就怒了,要不是民警还在场,他绝对拍案而起,说不定还会亲自过来教训不孝女。 周迟心里窝着火,张嘴绝对没有好话,不过她并不想这个时候吵起来,她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她按照和傅周顾在外面商量好的,故意不搭理周俊男,故意挑战渣爹的权威。 傅周顾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哟,叔叔回来了,这怎么还有警察呢?出什么事儿了?该不会是这大肚子保姆偷了咱家的东西了吧?她的手脚确实不干净,偷多少就让她赔多少,咱也不讹她,照价赔偿就行。” 张春燕憋不住了,指着傅周顾道:“明明是你们卖了我的东西,还敢贼喊捉贼?这警都是我报的!” 傅周顾诧异道:“唉哟,这倒稀奇了,这年头的贼觉悟还挺高的,都不用我报警,自己上赶着自首啊?” 张春燕道:“少跟我耍嘴皮子!你们扔了我的东西!赔我!” 傅周顾一脸无辜道:“我们扔了你的东西?我们扔了你什么东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张春燕开始细数起那些被扔掉的东西,越说越心痛,冲着周迟道:“你给我扔的,你必须赔我!” 周迟可不像傅周顾还愿意演一演,她直接冷笑一声,看向民警道:“民警同志,你们来的正好,我正要报警,这个女的以前是我家保姆,已经被我妈辞退了,现在又突然跑到我家,偷了我妈的东西,那可是价值几百万的东西。” 张春燕恼了:“谁偷了?我现在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周迟嗤笑一声:“女主人?请问有结婚证吗?或者拿出户口本证明一下也行啊?你一个保姆冒充主人,谁给你的勇气?你肚子里的野种?还是野种他爹?” 周俊男脸色变了变,张春燕怀孕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周俊男也从来没有打算和杨华莹离婚让张春燕上位。 周俊男打的主意是,等张春燕生下孩子,查了唯一可以提前确认属性的脐带血,确认了孩子的确是alpha,他就给张春燕一笔钱打发了张春燕,把这孩子挂在杨华莹的名下,这样他既会有一个合适的妻子,又会有一个alpha继承人,还能最大限度保持自己的利益。 周俊男打算的挺好,就是没想到周迟会突然回来。 周俊男之所以同意张春燕来别墅住,一个是为了看住张春燕不让她四处招摇,一个是因为杨华莹说除夕才会回来,他以为周迟会跟杨华莹一起回来,就没急着把张春燕挪出去。 周俊男最在意的其实还是他现有的财富地位,他好不容易跨越了阶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和杨华莹撕破脸,所以这阵子他其实也一直在烦恼怎么和杨华莹说孩子的事。 但是不管怎么烦恼,周俊男都觉得杨华莹肯定会接受,顶多就是生气跟他冷战,他多哄哄就是了。周俊男觉得自己是有理的,生不出alpha的老婆跟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老公不嫌弃她,还自己想办法找人生,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想是这么想,在没确定张春燕的孩子是alpha之前,周俊男还不想让这件事传到杨华莹的耳朵里,毕竟张春燕生不出来,他还想再换个人试试,年轻漂亮的omega多了去了,没必要吊死在一个beta身上。 至于让杨华莹自己生,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惜杨华莹不同意,还说有周迟一个就够了,一个omega女儿还当成宝,真是书读多了读傻了。 不管怎么样,暂时还不能让杨华莹知道,不然要真闹起来,他再想找个年轻貌美的omega给自己生alpha,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俊男看似想了很长时间,其实也就电光火石之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请走了民警,然后和周迟好好聊聊,不管是威胁也好或者什么办法也好,先让周迟别跟杨华莹说孩子的事。 于是周俊男先对张春燕说了一句:“这件事到此为止,想要什么回头给你买。” 随即周俊男又对周迟道:“有什么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谈,别耽误民警的时间了。” 周迟嗤笑道:“这可是价值百万的东西,百万都不止,这小保姆她赔得起吗?还是说,你给她赔?” 周俊男只想哄住周迟,让民警先走,就糊弄道:“行,我陪我,这是咱们自己关起门商量,让民警先走。” 傅周顾在旁插嘴道:“真的呀叔叔?这最起码100万呢,叔叔真的给赔?警察同志可是在这儿呢,可不能糊弄人的。” 自己亲闺女的有什么赔不赔的?她吃的穿的哪个不是他这个当爹的给的? 周俊男瞪了傅周顾一眼:“我们家的事,你少插嘴。” 第128章 周迟对傅周顾道:“你去楼上拿纸笔。” 傅周顾噔噔噔上楼拿了纸笔下来,周迟把纸笔递给周俊男道:“打个欠条吧。” 周俊男万万没想到周迟会来这一出,强忍着怒火道:“我是你老子!” 傅周顾道:“叔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亲父女也一样。” 周俊男骂道:“明算账个屁!我养她这么大,我还倒欠她钱?!” 傅周顾笑嘻嘻道:“叔叔,你这还没老呢,怎么就糊涂了?这当然不是你欠的钱了,这是那小保姆欠的,你要不写欠条,就让那小保姆给周迟写。” 张春燕在一旁再也憋不住了,愤懑道:“我又没有偷?凭什么让我写欠条?!” 周迟冷冷地看向张春燕,那纤瘦的身形充满了力量,她早已不是当初被胁迫的时候,哪里还轮得着张春燕在她面前嚣张?! 周迟道:“什么是偷?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私自使用主人的东西,那就是偷。” 张春燕怒道:“我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周迟冷笑:“哦?是吗?看来这个事情关起门来是白扯不清的,只能去警察局,让警察同志帮咱们评断了。要是警察局都不行,那就找媒体,不是有个节目叫小月帮忙,让小月过来帮帮忙,让广大观众也跟着一起评评。” 周俊男一听媒体,脑袋都要炸了,喝道:“够了!不就是写欠条吗?我写!” 写归写,亲闺女还真能找老子要钱?先赶紧把这事了结了再说,真是一天天的烦死了。 周俊男刷刷刷写下欠条,上面的金额写了100万,递给了周迟。 周迟让周俊男补上了欠款原因,自然用的不是“偷”这个字眼,而是之前商量好的合理原因,又让周俊男补上还款期限,签上字,还拿了印泥让周俊男按了手印。 周俊男怒气冲冲地都做了,照理说他这样一个在商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轻易是不会写这种东西的,可问题是周迟是他女儿,在他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只当周迟是在闹脾气,压根就没当回事。 全都弄完之后,周俊男把欠条甩给周迟道:“这样行了吧?赶紧让民警回去吧,你这就是浪费警力!” 傅周顾笑着插话道:“真稀奇,又不是我们报的警,叔叔你的眼是不是长歪了?劳驾往你左边看看,唾沫星子喷在小保姆脸上,好好骂她一顿,让她以后别闲的没事随便报警,警察同志可没那个空天天陪她玩游戏。” 傅周顾说话的时候,周迟让两个民警做见证人,在那欠条上也签了字。 这要换成其他陌生人,肯定是不会随便乱签的,不过两个民警执法懂法,知道这只是做见证人,并不是做保证人,签了也不要紧,并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所以就签了。 周迟其实也就是试着问了问,没想到两个民警这么好,还真给他签了,立刻感激地给两个民警鞠了个躬,傅周顾也跟着连连道谢。 两个民警按照家庭纠纷结束了出警,几人送走了他们,等再回到家,周俊男憋了一晚上的火立刻爆发了,扬手就要扇周迟。 傅周顾上去就拽住了周俊男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道:“叔叔,你这胳膊举这么高是想干嘛?怎么着?上次没摔够,还想再来一次?” 周俊男瞬间想起了当初被傅周顾摔下楼梯的恐惧,他这满身肥膘的,也就体重上占点优势,根本不是傅周顾这种两年不练散打人鱼线依然□□的准alpha的对手。 周俊男只能愤恨地又收回了手。 傅周顾扒了扒自己狗啃的头发,满意地挽着周迟往楼上走,张春燕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可他不敢冲着周俊男发,只能哭啼装委屈,想借机问周俊男要钱。 周俊男嘴里使劲儿应着,顾不上哄张春燕,紧走两步追上周迟。 周俊男道: “周迟,跟我去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周迟道:“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周俊男道:“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 周迟凉凉地瞥了一眼也跟上来的张春燕,嘲讽道:“你说那小保姆吗?让她马上滚,她滚了,这就没有外人了。” 周俊男攥紧了拳头,迈过周迟,直接去了书房,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赶紧给我过来!这事有关你妈!” 周俊男笃定了只要甩出杨华莹,周迟就一定会妥协,所以直接就进了书房,坐到了沙发上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10来分钟,没等来周迟,倒等来了哭肿了眼的张春燕。 周俊男皱眉道:“怎么是你?周迟呢?” 张春燕道:“你养的好女儿,连你的话都不听了,直接回屋睡觉去了,门都反锁了!她倒是睡得香,咱俩的卧室都被掀了,床上什么也没有,这让怎么睡啊?!” 第109章 穿回去的第109天 周俊男担心周迟给杨华莹通风报信, 也不端架子了,赶紧跑去周迟房门前敲门。 周迟的房门是反锁的,周俊男没有钥匙, 敲了半天没人搭理他, 气得他狠踹了几脚门, 扬言周迟再不开门就要把锁劈了, 结果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周俊男是真的上了头,转身就去工具房拿了锤头和螺丝刀,张春燕在一边儿挺着肚子看笑话, 就等着看周迟倒霉。 周俊男这边螺丝刀举好了, 锤头也举起来了,隔壁客房吱呀一声开了门, 周迟从里面探出身, 看傻子一样看着周俊男, 脸上的嘲讽直接烧给周俊男脸色铁青。 周俊男压着火气,丢下锤头螺丝刀就走了过去,这会儿也不管还有傅周顾这个外人在场, 直接对周迟道:“你妈的分公司正是融资的关键时候, 你要是敢把张春燕怀孕的事说出去, 一旦闹起来, 你妈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到时候婚姻事业双重打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迟站在门里, 门只开了小半,就那么凉凉地看着周俊男, 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周俊男被她看得有点心慌,他也是第1次在周迟面前有这种感觉, 他皱了皱眉道:“我说的你听见了吗?不想把你妈气到住院,就嘴巴给我严实点儿。” 周俊男原本笃定了周迟肯定会为了杨华莹闭嘴,可眼角余光看到了傅周顾,心里又有点不确定了。 原本他的女儿虽然脾气不好,但只要一牵扯到杨华莹就一定会妥协,可自从这个傅周顾出来掺合,他女儿就越来越不好管了,他还真有点担心周迟不肯听话。 周俊男又酝酿了酝酿,刚想把肚子里面想好的腹稿全说出来,就见周迟突然冷漠道:“知道了。” 说罢,直接把门关了。 周俊男吃了个闭门羹,骂了两句,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再砸门,转身走了。 周俊男下楼让保姆找了一床被子褥子暂时铺好,他们的卧室现在什么都没有,好歹有被褥,枕头什么的能暂时将就一晚,其他的明天再说。 临近年关,公司的事情很多,加之最近有一个大项目招标,周俊男一直在跟进,今晚也是跟那个项目负责人吃饭。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又闹这一出,他其实很累,躺在床上就想睡,可张春燕还不消停,他只能又应付了一会儿张春燕,承诺了给张春燕买各种东西,这才终于头昏脑胀的睡了。 周俊男睡得正香,卧室门突然被推开,哐当一声,直接把周俊男给惊醒了。 周俊男烦躁的皱眉骂了一句,睁开眼一看,卧室的灯亮了,杨华莹站在卧室门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周俊男原本正困着,脑子一下炸了,呼的一下坐了起来,张春燕也被惊醒了,看见是杨华莹,居然还挑衅地去搂周俊男的胳膊。 杨华莹闭了闭眼,对周俊男道:“离婚吧。” 周俊男毕竟跟杨华莹结婚这么多年,对杨华莹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知道杨华莹不是那种轻易说离婚的人,能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就说明杨华莹是认真的。 周俊男赶紧甩开了张春燕,下床走了过去,带着几分讨好说道:“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别总把离婚挂嘴边。” 张春燕一听不干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等生了孩子就娶我吗?反正她现在都已经看见了,也不差这几个月,她想离就离!” 周俊男回头骂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张春燕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早就想上位了,之前是被周俊男哄着,所以才一直隐忍着,如今好不容易天降良机,她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张春燕就哭哭啼啼的捧着肚子过去,要周俊男给自己个说法,周俊男急的不行,想打也不敢打,张春燕肚子里说不定还有他的alpha孩子。 杨华莹见状,扒掉了周俊男的手,转身边走边道:“我明天整好了离婚协议给你。” 周俊男道:“我不离婚,老婆你听我说!” 周俊男急的想去追杨华莹,可到底被张春燕缠着没能追上,眼睁睁看着杨华莹下了楼,又看见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的,和傅周顾两个人一块儿追着杨华莹也下去了。 杨华莹并没有阻止两个孩子跟着她,而是带着两个孩子一块儿去了附近的酒店,把家暂时留给了那对狗男女,先让鸠再占一会儿鹊巢,反正也是秋后的蚂蚱,找个安静的地方才好说话。 杨华莹进了房间洗了把脸,出来看着两个一脸严肃的孩子,笑道:“干嘛都这么看着我?你们不是知道我要来吗?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了。” 周迟和傅周顾确实知道杨华莹今晚回来,周俊男在书房等周迟的时候,周迟已经给杨华莹打了电话,杨华莹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周迟几句,连夜就赶了回来。 之前周俊男威胁周迟的时候,周迟只觉得可笑,她故意假装答应了周俊男,就是想杀周俊男个措手不及。 当时是觉得那样挺爽,周俊男一定会很慌张,毕竟周俊男又是砸门又是拿锤头螺丝刀的,就是怕她告诉杨华莹怀孕的事,说明周俊男其实并不想离婚。 当时一时冲动那么做了,现在看到杨华莹,周迟又后悔了,即便杨华莹早就知道周俊男背叛了婚姻,可知道归知道,捉奸在床归捉奸在床,没有谁愿意直面伴侣的背叛。 周迟看到杨华莹在笑,心里十分清楚那笑是苦涩的,是为了让她安心伪装的,她知道她的妈妈心里一定很痛苦,明明那么痛苦还要装出笑,这让周迟更加的心疼。 早知道她应该告诉周俊男妈妈要回来的消息,这样起码周俊男会把张春燕先送走,妈妈也不用看现场,受的伤害会稍微小一点。 周迟眼圈红了,哽咽道:“对不起。” 周迟走过去抱住了杨华莹,杨华莹慈爱地拍了拍周迟的背,说道:“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是我利用了你们,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这话一出,周迟愣了,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问道:“什么意思?” 杨华莹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一旁的傅周顾。 傅周顾尴尬地摸了摸脖子,立刻非常识趣的站了起来,说道:“我回房睡了,你们聊。” 傅周顾原本也是担心杨华莹,所以才跟着周迟一块过来想着能安慰就安慰一点,现在倒是成了个电灯泡,影响人家娘俩说话。 傅周顾要走,杨华莹却说道:“你别走,没什么可瞒着你的,我还得跟你道歉。” 给自己女儿道歉也就算了,道的可能是婚姻破裂没办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这样的歉,给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好道歉的? 傅周顾有些茫然,杨华莹却拉着傅周顾,连同自己的女儿一起,一只手拉一个人,那原本明艳又不失高贵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愧疚的表情。 杨华莹道:“对不起,其实是我利用了你们两个,杨华莹怀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故意假装不知道,还故意让你们一块回来。” 傅周顾和周迟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茫然,她们自认为都不算笨人,却还是没明白杨华莹所谓的利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华莹继续说道:“我这次之所以让迟迟回来,就是想让迟迟引爆张春燕怀孕这个雷,而我之所以让你陪着迟迟,也是担心迟迟一个人应付不来。” 杨华莹道:“我原本是想提前跟你们说一下的,可周俊男是个老狐狸,我怕你们提前知道了,反而装的不像,由着周迟去闹,这样才不显得刻意。” 说到这里,杨华莹的眼圈也有些红了,她牵着两个人的手,再次表示道歉:“对不起,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利用你们。可是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保住想要保住的东西,所以每一步都必须非常小心,隐瞒了你们,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傅周顾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阿姨的意思是……你设计了一个圈套,一个离婚之后公司也不必被分割的圈套,但是你怕周俊男不上当,就故意借着我们引发了这个意外事件,放松周俊男的警惕,从而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杨华莹点了点头,又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悲伤加上愧疚,让这个平时看上去优雅又和善的阿姨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周迟心疼自己的妈妈,赶紧抱住妈妈的胳膊说道:“别再道歉了,我根本一点都不怪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傅周顾最怕这种煽情的场面,她也忍不住想哭了,赶紧道:“对呀对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都能明白的,阿姨不用自责,真的。” 即便两个孩子都原谅了,杨华莹依然很自责,杨华莹哭,周迟也跟着哭,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变成抱头痛哭了,还是三个人的抱头痛哭。 傅周顾赶紧劝:“自己亲妈跟自己亲闺女哪那么多计较?用不着愧疚,真的,翻篇儿吧,行吗?再这么哭下去可就见外了,还是不是亲娘俩了?” 周迟听了,吸了吸鼻子道:“就是,翻篇儿吧妈,咱们都是一家人,傅周顾也是,她是你女婿。” 这话一出,杨华莹什么反应且不说,傅周顾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周迟你疯了吗?虽然你妈人是真的不错,可有几个妈妈愿意自己的女儿找一个身份不明且一无所有的失忆人口?你这“官宣”的也太突然了吧?你看我笑的多开心?脸都要裂了好吗?! 杨华莹还真不哭了,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游移了下:“你们……” 周迟对杨华莹道:“少说了一个准字,准女婿,虽然她现在还不喜欢我,但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所以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再愧疚了,也不要再为那个渣男伤心,我还指望着妈离了婚好好帮帮我。” 杨华莹道:“帮你?” 第129章 “对啊。”周迟瞟了一眼傅周顾道,“你都不知道这个女的可会装了,我这样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有智商,要家底有家底的绝世好o,倒追她,她还跟我摆谱?还这不行那不行这不要那不要的,你一定得帮我拦着我自己,不然我真怕我哪天气不过,把她给打死。” 啥米? 怎么谈个对象还有生命危险呢? 傅周顾哭笑不得。 杨华莹也破涕为笑,气氛终于缓和了些,没那么压抑了。 杨华莹并没有如傅周顾想象的那样露出丝毫的不满,只是叮嘱道:“谈恋爱可以,但是傅周顾还没有分化,你们还是要注意,当然分化了更要注意,妈妈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外婆。” 什么意思?这就同意了? 傅周顾还没消化过来,杨华莹就把自己的离婚计划告诉了她们两个。 听罢杨华莹的计划,傅周顾只觉得,不愧是尔虞我诈的商场历练出来的大小姐,她们还是太年轻了。 只是杨华莹的计划确实存在很大的风险,所以动作必须要快,不能给周俊男思考的时间,一旦让周俊男产生怀疑,哪怕只是一丝的怀疑,这个计划很可能就会落空。 难怪杨华莹选择隐瞒她俩,万一她俩露出马脚,不仅这次会失败,以后也再没有机会。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等到事情结束杨华莹再告诉她们真相,可惜杨华莹终究还是太爱自己的女儿,在电话里还好说,见了面实在是不愿意再骗女儿,所以便和盘托出了。 第110章 穿回去的第110天 第2天一大早, 傅周顾和周迟陪着杨华莹吃了早饭,杨华莹离开去忙离婚的事,傅周顾和周迟就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 张春燕不在, 周俊男也不在, 估计周俊男把张春燕哄走了, 这会儿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家。 保姆在沙发翘着二郎腿,正在边看电视边喝燕窝汤,周迟二话没说就把她解雇了。 那保姆原本还不想走, 见周迟铁了心了, 就非要结清工资,不给钱不走, 周迟让保姆找周俊男要去。 保姆居然还好意思腆着脸说她是杨华莹雇来的, 不找周俊男要, 就找周迟要。 周迟都要气笑了,转身去厨房拿了把刀出来,故意吓唬那保姆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春燕应该跟你说过不少吧?你想不想也试试?” 保姆吓得腿都软了, 赶紧往门口跑, 傅周顾过去拦住了她, 让她带着行李走, 以后不准再来。 保姆知道周俊男的公司,反正也就一个月的工资, 她就不信周俊男不给她。真不给她就闹,周俊男特爱面子, 连保姆都看出来了,她要是去了, 说不定还能多要点。 这么想着,保姆就赶紧收拾了东西直奔周俊男的公司去堵人。 保姆走了,周迟看着保姆丢在桌上的碗,脸色不太好,显然还在生保姆的气。 傅周顾走过来,两只手都伸到周迟的头顶,毫不客气的揉了好几把,把周迟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周迟无语的白了她一眼,赶紧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整理好道:“你干嘛?” 傅周顾笑道:“就那种吃里扒外的保姆,你跟她生什么气?根本不值得好不好?” 周迟道:“我知道,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我妈把她请来的,也是我妈给她开的工资,她倒好,胳膊肘直接往外拐。” 这保姆确实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分不清大小王就算了,还是非不分,明知道张春燕是小三,昨晚一直护着张春燕,民警找她做笔录的时候,她也是向着张春燕说话。 傅周顾看着气呼呼的周迟,心里其实还是高兴的,有气就表现出来,比憋在心里可强多了。 傅周顾就故意逗周迟道:“你不早说,你要早说你想打她,刚才我就帮你按住她了,打她一顿也不耽误给周俊男添堵,说不定还闹得更欢。” 周迟瞥了一眼傅周顾,没好气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怎么还带无差别攻击的? 傅周顾冤枉死了:“我又怎么了?” 周迟冷哼道:“你还知道用‘又’,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傅周顾哭笑不得道:“你就别给我绕弯了,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直说行吗?” 周迟坐到沙发,自下而上望着傅周顾,漂亮的脸冷冰冰的,说道:“这可是你让我直说的。” 傅周顾道:“……”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迟道:“你就说你是不是特别能装?明明我每次吻你的时候,你都心跳的那么快,明明是喜欢的,偏还要说不喜欢,虚伪!” 这不是昨天晚上的话题吗?都隔夜的话题了,你都不嫌馊的吗周迟? 傅周顾直觉这个话题不能深谈,下意识拔腿就想走,嘴里还给自己找借口:“我去楼上看看张春燕给造成什么样了。” 周迟道:“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给我回来。” 周迟伸手拽住了傅周顾,拽得傅周顾脚下不稳,直接趴在了周迟身上,把周迟压得躺在了沙发。 傅周顾头皮都要炸了,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抱过周迟,怎么姿势一旦从竖着变成横着,感觉就那么不对味呢? 傅周顾挣扎着想起来,周迟却搂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彼此的呼吸纠缠着,家里没有人,只有她们两个,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傅周顾注视着周迟,周迟的眼睛真美,让她想起了三月桃花雪,盛放在大雪中的桃花灼灼其华,又平添了白雪的纯洁,那又纯又欲的感觉让人迷乱,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雪桃花的香味。 这雪桃花的味道有些熟悉,那晚周迟分化的时候,傅周顾隐约就闻到过,该不会是周迟的信息素的味道吧? 不过她还没有分化,血液里alpha的含量又那么低,应该闻不到才对。 周迟微微抬头,朝傅周顾靠了过来。 这是要……吻她? 被周迟吻过不知多少次的傅周顾,已经丧失了躲开的意志,她甚至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等了片刻,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耳边传来周迟的调侃 声:“你闭着眼睛等什么呢?” 傅周顾睁开了眼睛,尴尬得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周迟道:“你突然拉我,我吓了一跳,下意识闭眼而已。” 周迟没忍住弯了嘴角,笑道:“还理科生呢,你听听你这说的符合逻辑吗?” 傅周顾道:“怎么不符合逻辑了?受了惊吓,闭眼逃避现实不是很正常吗?” 周迟道:“原来你是在逃避现实啊?逃避什么现实?是被我拽过来的现实?还是被我搂着起不来的现实?还是别的什么现实?” 这问题就是个坑,被牵着鼻子走的话,早晚要掉坑里,傅周顾拒绝掉坑。她见周迟露出了一点笑模样,放心了,两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周迟没有再继续搂着她,也跟着坐了起来道:“昨天晚上我跟我妈说的那些话,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傅周顾道:“说好了等我到1月1号的。” 周迟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说你装你还不承认,我看到1月1号的时候,你能给我编出个什么苦衷。” 傅周顾瞟了一眼周迟红彤彤的后颈,她其实早就发现每次周迟调戏她的时候,后颈都是红的,有时候这分红还会蔓延到耳根,甚至脸颊。 周迟这明明很害羞,却还非要撩她的作为,才是让傅周顾每次都把持不住的真正原因。 傅周顾看着周迟还顶着那红彤彤的后颈说着狠话,突然两手捂住了脸,弯下腰,几乎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指缝里露出细碎的笑声。 周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干嘛!又抽什么风?” 周迟不明白,明明自己这么严肃,还凶巴巴的,傅周顾是从哪儿发掘出奇奇怪怪的笑点的? 傅周顾捂着发烫的脸道:“没什么,就是觉得……” 周迟道:“觉得什么?” 觉得你可爱的要死,怎么能那么可爱?求给留条活路! 傅周顾道:“觉得你跟杨阿姨好像,不愧是杨阿姨的女儿。” 周迟觉得傅周顾在搪塞自己,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眯了眯桃花眼道:“你什么意思?” 傅周顾埋在手掌的头抬了起来,看了一眼周迟绯色还没褪去的后脖子,又捂住了脸。 没办法,周迟真的太可爱了,她忍不住联想到之前周迟把她按在树干上亲,乍一看狂霸酷拽炫,仔细一看,芙蓉桃花面,脸比她还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周迟的脸皮子薄。这里不单单指容易害羞,也是实际意义上的脸皮薄,脸皮薄血色就容易透出,一旦过于激动或者过于害羞就会显出红色,根本藏不住。 周迟注意到了傅周顾刚才那一眼,眼珠微动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神色立刻就变得有些不自然,把垂到前面的长发向后撩了两下,挡了挡后脖子。 周迟佯装无事发生,站起来道:“不是要看张春燕把楼上祸祸成什么样了吗?走啊。” 之后几天,对周迟来说,几乎是度日如年,她每天都操心着离婚进度,可又不敢随便往周俊男身前靠,就怕一不小心影响了计划,让周俊男产生怀疑。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礼拜,眼看着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杨华莹那边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他联络了藏在我身边的所有自己,现在基本上已经相信了我故意建起来迷惑他视线的所谓分公司,前景一片大好,马上还会迎来大量融资。而他现在追的这个项目,前天刚签了约,昨晚就爆了雷,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去填补这个窟窿,资金链已经断裂。他怕公司破产一无所有,刚才已经同意离婚了,要求是,他要把分公司彻底分割出去,归他所有,他在总公司的股份归我。” 其实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杨华莹只是说的很浅显,周迟听完以后立刻就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周迟是怕夜长梦多。 杨华莹道:“本来说的是今天下午就去,但是他突然又犹豫了,他这个人是比较谨慎的,就说想年后再办。可如果拖到年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但是我又不能催他,因为在他那边看来,分公司是我为周迟预留的,是我付出了很多心血的。一边是父亲留下的总公司,一边是为女儿准备的分公司,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我绝对不会催他,一旦催了,他绝对会怀疑。” 听到这里,周迟和傅周顾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周迟对杨华莹道:“这件事交给我和傅周顾,我俩让他主动提出马上办离婚手续。” 杨华莹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周迟和傅周顾默契地相视一笑,周迟道:“我的老妈被逼着放弃倾尽所有心血且前途一片光明的分公司,去接她那个爆雷的夕阳产业,眼看就要便宜渣男贱女,我这个当女儿的能不闹吗?” 第111章 穿回去的第111天 周俊男这个人, 虽然不是从大山走出来的,可也只是个县城的普通人,家庭条件很一般, 和杨华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周俊男能一路哄着杨华莹, 哄着杨老爷子, 还哄着股东会的成员, 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确实是一个头脑相当灵活的人。 可正是因为周俊男是凤凰男一路飞上来的,靠的是并不光彩的手段, 和那些白手起家或者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全都不同, 他才更在乎现有的金钱和地位,更怕跌回泥潭。 眼前的局势在周俊男眼里已经非常明了。 老婆是执意要离婚, 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 自己跟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签下的大项目突然爆了雷, 眼下是他一直压着消息, 董事会才风平浪静,等到年后绝对会爆发,到时候会一发不可收拾。 老婆的新能源分公司前景广阔, 并且有大量融资, 还有合法脱离总公司的可操作空间。 这样的情况下, 他选择在雷爆之前, 拿到分公司, 和老婆快速离婚,绝对是最优解。 第130章 可周俊男一向谨慎惯了,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可他偏要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越是想不出来,他就越是心里发慌, 便把离婚日期推迟到了年后,只要能赶在爆雷之前离婚,问题就不大。 可周俊男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自己那个暴脾气的女儿。 周俊男还在办公室假装喜气洋洋,一派祥和,毕竟公司刚签了大项目,愁眉苦脸的才是不对。 那边儿周迟和傅周顾就找上了门。 周俊男是十分不愿意见她们两个的,也猜着了她们是因为离婚的事过来,可公司不少人都认识周大小姐,若就这么挡着不让周迟进来,恐怕很快就会传出风言风语。 周俊男一来是爱面子,二来也怕其他人发现什么端倪,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放周迟和傅周顾进来。 周迟一进房间便先是一通打砸,指着周俊男的鼻子骂他人渣,吃定了周俊男不敢叫保安,旁边又有傅周顾给她撑腰,周俊男就算气得脸红脖子粗,也只能忍了。 周俊男想着让周迟发泄一通,走了便是,可谁知道周迟接下来的话让他大惊失色。 周迟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妈是傻子?还是以为我是傻子?你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放弃30年的总公司,去要我妈才开了一年多的分公司?原来是刚签的大项目出了问题,你想来个金蝉脱壳?想把烂摊子丢给我妈?你做梦!” 项目出问题这件事只有周俊男一个人知道,至少周俊男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周俊男答应和杨华莹离婚,用的托词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杨华莹,所以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予杨华莹最大的补偿,尤其是不能占有杨华莹父亲的公司,所以愿意将自己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杨华莹,自己只要刚起步的分公司。 他想不通,杨华莹都不知道项目暴雷的事,周迟怎么会知道? 周俊男看周迟那样笃定的表情,心知周迟绝对不可能是诈自己,强装镇定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迟诓骗周俊男,说是杨华莹对于周俊男的爽快感到了怀疑,于是就靠着自己的人脉去查了查,这才知道项目出了问题。 周迟说杨华莹很犹豫,一面是还想救一救父亲的公司,一方面又想为女儿多留些保障,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迟还说:“外公的公司的确重要,但是如果外公在世的话,绝对会让自己的女儿选择更安全且有前景的分公司,而不是便宜了你们这堆渣男贱女!” 听到渣男贱女这4个字,周俊楠的脸色变了又变,要不是傅周顾在旁边,他绝对动手了。 周迟说:“你想金蝉脱壳不可能,我妈的分公司就是我妈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改好了,你现在就签!你还继续当你的董事长,我妈只要分公司!” 周俊男本身就窝着一肚子火,越听越怒火中烧,拍着桌子指着周迟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你爹!你姓周!你帮着姓杨的算怎么回事?!你是傻x吗你?!” 周俊男越是气急败坏,周迟越是冷静,那嘲讽的目光和那不紧不慢的语气,简直要气炸周俊男。 周迟道:“你要不签,我现在就出去把项目爆雷的事抖落出去,看董事会会不会立马把你这个董事长给罢免了。” 周俊男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到极点反而慢慢冷静下来,只是这种冷静是狭隘的,他完全被周迟牵着鼻子走,根本已经顾不上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只以为是自己的女儿来替自己妈出头。 周俊男深吸了口气,走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抽上,在抬头看向周迟的眼神竟然和蔼了起来,一副慈父的样子。 周俊男道:“我知道这些年爸爸做了一些错事,确实对不起你和你妈,可爸爸对你和你妈的感情却是真的。爸爸之所以这么哄着那个张春燕,只不过是想让她给我生一个alpha,只要确认是alpha,我立马会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走,咱们家还是咱们家,爸爸的心一直都在家里的。” 周迟嗤笑了声,站在被她打砸的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像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女儿。 周迟道:“少拿这种话来糊弄我,离婚协议,马上给我签了!” 周俊男看了一眼周迟手里的离婚协议,指尖的烟头明灭着,说道:“爸爸心里有愧,你这种态度爸爸也不怪你,爸爸只是希望你别误会爸爸。” 周俊男道:“你妈开的那个分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分公司,实际控股人是你妈,它是我和你妈的夫妻共同财产,和总公司并没有真正的牵连。” 周俊男道:“现在眼看公司就要出现严重的资金问题,甚至可能会破产,我和你妈都是总公司的股东,一旦要清算财产的话,这个分公司可就保不住了。离婚,把分公司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切割出去,才是保住分公司唯一的办法。” 周俊男沉重的吐了口尼古丁,说道:“所以我是没办法才答应和你妈离婚的,只是权宜之计,不信你可以问你妈,这几天我一直都是不同意离婚的,直到知道项目出了事儿,才不得已答应。” 周迟居高临下看着周俊男道:“是吗?行,你是我爸,你说的我就信。既然你是权宜之计,那就把这个协议签了,我妈在总公司的那部分股份归你,分公司归我妈。反正我妈本来就是分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归我妈名正言顺,这样同样也能保住分公司,没必要专门交到你手上。” 周俊男抖了抖烟灰道:“要不就说你还小,什么都不懂,项目出了问题,就像你说的,我这个董事长肯定是做不下去了,董事会也会跟我离心,到时候公司肯定会乱成一团。但是你妈就不一样了,董事会那些叔叔伯伯是看着你妈长大的,他们跟你妈是一心的,加上我俩离婚,他们也不会把错怪到你妈头上,他们还能团结一心的去救公司。到时候我在分公司那边想想法子,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周俊男道:“我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之所以之前隐瞒你妈没说项目的事,是怕你妈本来就因为张春燕的事儿生气,再知道你外公的公司可能要破产,再给气出什么毛病,就想着拖一拖再说。” 周俊男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不愧是在商场沉浮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说的还挺能糊弄人。 摆事实,讲道理,又打了打感情牌,周俊男最后又使出杀手锏:“今天你跟着傅周顾单独过来,而不是跟着你妈,其实是因为你妈不同意你的建议吧?你就算生你爸的气,你也想想你妈,你真的忍心让你妈为了你为难吗?你妈选分公司的唯一理由就是你,你妈有多在乎你外公,多在乎你外公留下的这个公司,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周迟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周俊男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年轻气盛,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不知道钱的珍贵,跟她妈一样傻,都觉得亲情重于一切,却没想过,没了钱什么都白搭。 周迟虽然松动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谁说我妈不同意的?她只是还没想好,你先把这个签了,我回去就让我妈签!” 周俊男见周迟这个样子,感觉已经拿捏了女儿,神态举止便轻松了不少,说道:“你还是先回去问问你妈的意见吧,等你妈签了再说。” 周迟又说了两句狠话,最终还是收回了离婚协议书,丢下一句:“你等着!我肯定让我妈签!” 傅周顾也在一旁附和道:“对,我们一定会劝阿姨签的,反正就算拉着分公司一起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会便宜那个女表子!” 周迟和傅周顾说着话走了,可周俊男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如果单纯只是女儿和老婆,他有把握她俩最后会因为老丈人而选择放弃分公司。可这中间多了个傅周顾,这黄毛丫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她煽动周迟,周迟再煽动杨华莹,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周俊男扒着玻璃墙的百叶帘朝外看了看,正看到周迟碰见了股东之一,两人不知说着什么。 周俊男寒毛立刻竖了起来,万一周迟说漏了嘴,把项目爆雷的事提早宣扬了出去,只怕他再想金蝉脱壳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迟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脚踢到了文件夹,看着被女儿打砸的满地狼藉,仿佛看到了他的未来。 不行,他绝对不要走到那一步。 周俊男摸出手机,趁着周迟还没回去,给杨华莹打过去了电话。 “我想了想,咱们现在就把手续办了吧,年前把公司的事交接交接,年后我就可以直接去首都了。” 第112章 穿回去的第112天 在周迟和傅周顾的一通反向操作下, 终于让周俊男这个老狐狸有了强烈的危机感,也顾不得再推迟到年后。 杨华莹接到周俊男的电话时,没有马上同意, 又假装犹豫了一番, 说是想跟女儿再商量商量。 就这一句跟女儿商量, 碾死了周俊男最后一点迟疑, 他又打起了感情牌,主要是追忆过去,追忆老丈人, 见杨华莹被自己撬动, 赶紧把杨华莹约了出来。 杨华莹上午和周俊男签了离婚协议,下午就去民政局拿了证, 拿完证又紧赶着财产交接,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尘埃落定。 这一路走的心惊胆战, 不光杨华莹,周迟和傅周顾都是,生怕周俊男突然反悔, 直到股份更名完成, 三个人才都松了口。 杨华莹和周俊男去民政局的时候, 周迟和傅周顾也赶了过去, 还故意闹了个小插曲, 假意阻拦杨华莹领离婚证,最后周俊男把欠条上的钱还了, 又追回了送给张华莹的房子,这才罢休。 周俊男这种商场老油条, 原本不该上这样的当,可惜他在老婆孩子面前自负太久, 尤其是在周迟面前,他根本就没把这个女儿放在眼里,这才马失前蹄,跌了个大跟头。 总公司的项目是没有问题的,所谓的爆雷不过是杨华莹联合合作方营造的假象,这种假象很隐蔽,最适合周俊男这种自以为聪明的人。周俊男但凡有点责任心,把这件事拿到董事会上去公开商讨,很快就会发现所谓的爆雷只是假象,可惜周俊男不愿意去承担风险,也太过贪心。 至于分公司,也是杨华莹专门为周俊男准备的,看上去前途无量,等接了手就是一屁股烂账,当初为了让周俊男相信自己是认真在经营,杨华莹还拿了周迟做幌子,刻意在分公司里建了实验室,说是等周迟毕业了就可以直接接手。 因为这件事,杨华莹又专门找周迟道歉,说是当初周迟想要去海大,自己为了顺利离婚没有同意,希望周迟原谅她,等将来周迟考研,她全力支持周迟去海大。 其实周迟哪里是想去海大,只不过傅周顾邀请她,她是想和傅周顾上同一所大学而已。 周迟把这句话也告诉了杨华莹,杨华莹很惊讶,她没想到周迟这么早就喜欢上了傅周顾。同样惊讶的还有傅周顾,她也没想到周迟那么早就喜欢上了自己。 周迟的间接告白,让傅周顾晚上失了眠,她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因为心软答应周迟交往,如果到出生那天她真的死了怎么办?周迟该有多伤心? 虽然她已经计划好,快到日子的时候自己就找个借口躲出去,如果能活着,就回来,如果不能,就托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告别信寄回学校。 可不管是当着周迟的面死掉,还是一去不复返,对周迟来说都是伤害。 傅周顾辗转反侧,也想过提早结束关系,可又想到周迟难过的模样,如果现在提早结束了交往,对周迟难道就没有伤害了吗? 再深想一想,就算她当时没有心软答应交往,周迟就能开心吗? 打从周迟爱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拒绝周迟,往回走,对周迟是绝对的伤害。和周迟在一起,往前走,可能会对周迟造成伤害,也可能和周迟携手一生。 一边是100%的伤害,一边是50%的伤害,答案不言而喻。 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往回走的。 虽然说离婚离的还算顺利,可离完婚之后还有许多的事,杨华莹一直忙到除夕,这才跟着员工们一起放假。 不过虽然很忙碌,杨华莹却是神采飞扬的,不像之前在首都每天都死气沉沉,虽然见到她们也会微笑,可也能看出眉宇间的忧愁。 周迟看到妈妈终于发自内心的放松,也跟着高兴,傅周顾当然也不例外,以至于杨华莹邀请傅周顾一起回娘家过年,傅周顾都没有拒绝。 去的时候傅周顾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能养出杨华莹这样优秀女儿的娘家肯定差不了,可等到杨华莹给亲戚介绍,说她是准女婿的时候,傅周顾差点没当场火葬。 不是,你们娘俩都这么随便的吗?还是说龙生龙凤生凤,周迟张口就来,杨华莹也张口就来? 杨华莹是独生女,照理说娘家应该很冷清才对,可杨华莹有两个亲姨,都跟母亲住在一起,姐妹三个过得逍遥自在,连保姆都不肯要,只同意每周让家政上门打扫卫生。 一到过节的时候,三家的亲戚都聚到一起,兄弟姐妹加上各自的伴侣孩子,热热闹闹齐聚一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可这些欢声笑语和傅周顾无关,她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的猴,被七大姑八大姨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她们的笑意是真诚的,目光也是和善的,可耐不住傅周顾心虚。 希望明年的今天她还有命当猴子。 除了“准女婿”的身份,傅周顾这个年过得还挺开心的,周迟怕她不习惯,还问她能不能行,要是觉得吵闹,她们俩可以提前回家,让杨华莹在这儿就行。 傅周顾喝着肥宅快乐水,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旁边都是麻将声,孩子们的打闹声,还有打游戏激动的连麦声,听上去确实吵闹,连电视里的小品声音都听不大清楚。 可傅周顾却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刚和傅一帆打过电话,也和顾星河、孙芒她们打了,这会儿还不停互相发着信息,虽然没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守岁,可这也算是云过年,而且已经约了明天下午一起出去玩。 傅周顾转头看向周迟,周迟毫不掩饰眼底的关心,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别扭的时候是真的很别扭,坦荡的时候也是真的坦荡。 傅周顾觉得自己不如周迟,明明是自己把周迟引上了这趟单行道,自己却连实话都不敢跟周迟说。 喜欢的人死了和喜欢的人抛弃自己,到底哪个伤害能更轻一点呢? 都说比白月光更让人难以忘记的是死掉的白月光,所以还是选后者吧。 傅周顾道:“就在这儿吧,我觉得挺好的,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 周迟向后靠在了沙发上,说道:“我倒是觉得太吵了。” 傅周顾道:“那……” 周迟漂亮的桃花眼看向她:“嗯?” 傅周顾道:“那你憋着。” 或许是因为终于摆脱了渣爹,周迟心情格外的好,脾气也活泼了不少,她拿起一旁的抱枕打傅周顾,冷哼道:“我还以为你要说陪我回家呢,我都肯陪你,你却不肯陪我,没良心的东西。” 傅周顾笑着躲着抱枕,说道:“我算是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说要陪我回家了,原来是你自己想回家,拿我当幌子呢?你好重的心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周迟的靠枕甩的更凶了:“你好猖狂,你还敢造谣!” 傅周顾被打的节节败退,躺在了沙发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周迟的小姨一边拍出一张九筒,一边眼也不抬喊道:“周迟,不准欺负小傅。” 周迟是真的心情太好了,再加上跟小姨的关系一直很好,就回嘴道:“少管闲事,少吃盐,打你的麻将吧小姨,小心一会儿输光。” 小姨道:“嗨,你这孩子,我要输光了,找你妈要,让你大过年的给我乌鸦嘴!” 第131章 杨华莹也在陪着打麻将,两大桌子麻将,到处都是呼啦啦的麻将声,嘈杂却又温馨。 杨华莹抬眸看了过来,脸上的笑从内而外,虽然浅淡,却很真实。 一旁的小姨趁着自动麻将桌洗牌的功夫,凑到杨华莹耳朵边道:“你就这么放任俩孩子在一起?这孩子不是失忆了吗?一穷二白的,你就不怕她是下一个周俊男?” 杨华莹并没有跟家里人提离婚的事,只告诉了自己这个小妹妹,想等过了年之后再说。 杨华莹道:“她不可能会是下一个周俊男,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孩子我很喜欢,打从第一眼就喜欢,不说别的,就说她失忆了都没想着讹人,就这一点我就很看中。” 小姨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那确实是,人品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从学校一块走出来的感情更牢固,人家也是高材生,未来可期。不管怎么样,先拴紧了再说,真要是将来不合适,再棒打鸳鸯也不迟。” 杨华莹无奈地看了小妹一眼:“这么一算,全成咱们家占便宜,真是算盘珠子都崩一地了。” 小姨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现在住你家吃你家,学费也是你给的赔偿金,她也不亏。” 杨华莹道:“这是两码事。” 小姨道:“我没说她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多帮衬着点,那点赔偿金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杨华莹知道自己这个小妹没有坏心眼,就是想什么说什么而已,可她还是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傅周顾的方向,确定了傅周顾不会听到,这才放心下来。 杨华莹道:“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提钱伤感情,尤其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特别的细腻,也特别的敏感,我可不想跟孩子们有隔阂。” 小姨道:“那你就不管了?不再资助点?” 杨华莹道:“没说不管,我压岁钱都准备好了,给她包个大红包,再加上你们的红包,上个学而已,也够用了。” 小姨啧舌:“我说你怎么上来就说她是准女婿,原来惦记我们的钱包呢,这么好的丈母娘上哪儿找去?看来这孩子还真合你心意,回头我帮你再考察考察,当初周俊男你可就看走眼了,别这个也看走眼。” 杨华莹正色道:“别乱掺和,我心里有数。” 小姨道:“你心里有数,我心里可没数,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杨华莹道:“那也不行,俩孩子都聪明着呢,你不准掺和。” 小姨没说话。 杨华莹又说了一句:“听到了没?不准掺合。” 小姨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零点一到,打牌的都先停下了,打游戏的也都停了,一块儿去门口放炮。 傅周顾原本还奇怪,放个鞭炮而已,至于一堆人围观?后来才知道,不只是放鞭炮,还有很多烟花,大的小的都有,一口气放了足有半个小时。 这要在其他的小区是有点困难的,毕竟到处都是高楼,还有电线桩子什么的,就怕出意外。 可这里是老别墅区,全都是低层的小别墅,还有个挺大的活动广场,在广场放烟花很安全,小区的物业也默认是可以在过年期间放的。 广场就在她们家别墅旁边,出了门儿拐个角就到,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全都去了。 放烟花的不止她们一家,别墅里挺多人都来了,傅周顾仰头望着五彩斑斓的夜空,夜风吹在脸上,依稀飘来一丝雪花,很小很小,仿佛错觉。 耳边是孩子们打闹嬉笑的声音,还有守岁的老人慈祥的笑声,炮声不绝于耳,烟花声显得有些飘渺。 傅周顾突然有那种恍惚的感觉,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幸福的有点不真实,像这样热闹的家庭聚会,从小到大,她一次也没有感受过。 虽然妈妈的同事、朋友也会上门拜年,也会热热闹闹地推杯换盏,可终究是不一样的,也不会一起放这样热闹的烟花。 胳膊上突然带了点重量,是周迟挽住了她。 周迟也仰脸看着天上的烟火,漂亮的眼眸映着五彩斑斓,仿佛随时能振翅而出几只彩蝶。 周迟道:“好看吗?” 傅周顾道:“不好看吗?” 周迟道:“年年都是这老一套,也没什么好不好看。” 傅周顾道:“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是时间太短了,一眨眼就没了。” 周迟道:“可是明年还有啊,就不说明年,就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元宵节,每天都会有,市面上卖的烟花就那么几种,看来看去也没什么花样。” 说到这里,周迟突然住了嘴,连挽在傅周顾胳膊上的手臂都僵硬了。 傅周顾转头看向周迟:“怎么了?” 周迟这一晚上都超常的活泼,这会儿突然没了,连说话声都绵软了不少:“其实我觉得……虽然花样不多,可一年也就只能看这么几天,还是挺好看的,咱们明天再买,明晚还放,跟傅一帆她们一块儿。” 傅周顾眯了眯眼,歪头看着周迟:“你到底怎么了?” 周迟道:“没什么啊。” 傅周顾举起一只手凑到嘴边呵了口气,转而冲着周迟的方向抓了抓:“你说不说,不说我可不客气了。” 周迟立马松开了傅周顾,向一边躲了两步:“你敢!” 傅周顾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两只手都一抓一抓的,要往周迟痒痒肉上挠,主要是怕痒,吓得赶紧跑。 傅周顾紧追不放,笑着追问:“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周迟被追的在广场里面来回窜,笑声和大家的热闹声融合在一起,难得的肆意,难得的舒畅,那雪沫一样微小的雪花,凝结在睫毛上,周围的一切都带上了绚烂的彩光,比天空的火树银花还要璀璨。 傅周顾追着周迟笑闹了好一会,周迟几次中招,被挠得眼泪都笑出来了,最终也没有求饶,反而还威胁傅周顾:“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 周迟这个人其实心眼挺大的,可前提条件是对着别人,对傅周顾那就是心眼儿小的像针鼻,是真的可能生气,虽然不是那种动真格的生气,可是冷着脸一晚上不搭理她却是有可能的。 傅周顾不敢“以身试法”,再加上确实也挠个差不多了,就放过了周迟。 傅周顾拉起被挠得坐在健身器材上的周迟,两人挨着坐在上面,周迟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整了整有些歪的羽绒服。 傅周顾在一边看着,见周迟整理完了,伸手牵起了周迟的手,还没等放到自己掌心,周迟就白了她一眼抽了回去。 傅周顾笑着道:“下次让你挠回去行了吧?” 周迟道:“谁跟你样的,这么幼稚。” 傅周顾道:“跟你比,我确实幼稚,你可是有什么话都不正面说,非要拐弯抹角的有城府的大人。” 周迟又白了她一眼:“内涵谁呢?” 傅周顾再次伸手把周迟的手牵了过来,搁在自己的掌心,两人刚闹过,手都很热,暖烘烘的,在这寒夜中格外的舒服。 傅周顾道:“我哪儿内涵了?我明明就是摆到台面上说的,就差呼你脸上了。” 周迟第三次白了傅周顾一眼。 傅周顾是一点儿也不恼,她喜欢这样鲜活的周迟,比起在一中被人排挤不爱说话的周迟,比起被渣爹气到穿大人裙子的周迟,比起被她伤害到心如死灰的周迟,这样的周迟简直好的不得了。 傅周顾道:“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周迟没问哪个刚才,仰头看着夜空,烟花还在放着,只不过没有刚才那么多了,偶尔升空炸开一朵,随着清脆细微的噼里啪啦声,又渐渐消散。 周迟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这是你失忆后的第二个春节,烟花在你的记忆里只看过这么两次,就觉得……有点难过,想陪你多看看。” 周迟不说,傅周顾都忘了自己还有失忆这个标签。看着周迟那笼着淡淡忧伤的脸庞,傅周顾突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大过年的还让人家难过,还是为了自己的一个谎言而难过。 傅周顾动了动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早就恢复记忆了。” 周迟一愣,转头看向傅周顾:“你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周顾道:“就……挺早了,反正早就恢复了。” 周迟道:“我听我妈说,你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但是只记得她们不好,别的并没有记起来,其实那时候就已经全记起来了是吗?” 傅周顾干笑了两声道:“我那是瞎编的,当初是为了劝你妈离婚,我o妈是个很好的人,至于我a妈……她抛妻弃女,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迟道:“那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家在哪里?” 傅周顾吸了口干冷的空气,道:“我知道,我叫傅周顾,8月6日出生,我家就在这个城市,家里有o妈和阿姨等着我。阿姨是我妈最好的闺蜜,她们的友情就像傅一帆和顾星河,真的特别特别的好。” 周迟道:“那你为什么不联系她们?” 傅周顾苦笑一声道:“我其实经常去看她们的,只不过不敢相认,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周迟不理解,可她相信傅周顾肯定是有苦衷的:“那你有什么打算?你这么失踪着,她们肯定很着急吧,你也不能一直不见她们呀。” 傅周顾道:“我有想过跟她们坦白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苦衷吧?等到1月1日那天,如果那件事情解决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也会告诉我妈和我阿姨。” 周迟道:“那件事是哪件事?” 傅周顾道:“现在还不能说。” 周迟抿着唇,用鼻腔长吸了口气:“行吧,我等你到明年元旦。” 烟花放完了,老人们都已经回去了,小孩子们也被家长招呼着回家,只有个别年轻人还在放着小烟花,周迟和傅周顾也回去了。 回到家一进门,周迟的小外甥撒着欢喊了一句人到齐了,傅周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长辈们就纷纷起来,一个挨着一个发起了红包。 傅周顾原本是不想要的,可根本轮不上她拒绝,一个个全塞到了她怀里,小辈们全都有,她想拒绝,在这种氛围中也说不出口,只能先收了。 别墅有三层,本来房间就多,又是改造过的,房间就更多了,往年按照人头都安排的正好,今年多了一个傅周顾。本来她这样没分化的是要和没分化的住在一起的,可她已经查出了是alpha,就专门给她腾了个房间。 傅周顾洗漱完回到房间,把那些红包一个个掏出来看了看,果然是很多,超乎想象的多。对她来说,属于一年发一次,一次躺一年的多。 要真是按照这个年代正常的红包,发个10块20块最多100块,她也就笑纳了,这么多她真的收不了。 傅周顾把那些红包又重新封好,她也分不清都是谁的,反正等明天找个机会全都给老太太就行了。 傅周顾关了灯躺进被窝,枕着远处的鞭炮声闭上眼睛。 嗡嗡。 手机屏幕亮了,是周迟的信息。 【忘了给你说了,新年快乐!】 傅周顾心头一暖,屏幕光映在她带笑的脸上。 【新年快乐!】 第二天傅周顾早早就起来了,她以为自己起的最早,却没想到,周迟的几个姨都已经起来了,包括杨华莹在内,都在厨房忙着包饺子。 这边的习俗是初一早上吃饺子,现包的才好,不要冻饺子。 馅儿是早就盘好了的,也不费什么事,虽然家里人口多,可是包饺子的人也多,再加上早上大都吃不了太多,所以也包不了多久。 傅周顾不会包饺子,但是会擀皮儿,她也加入进去帮忙擀皮儿。 几个姨们都很喜欢傅周顾,东一句西一句的问她话,还问她跟周迟是怎么恋爱的,谁追的谁?傅周顾自认虽算不上社牛,却也是个e人,可面对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们,她也招架不住,恨不得扔下擀面杖跑掉。 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饺子馅包完了,老太太们也都起来了,见到傅周顾都是笑。 “这一堆小辈儿里就数你勤快,她们呀,要睡到中午头才起来。” 傅周顾心道:我往年在家也是睡到中午,要不是为了还红包,我也不起来。 姨们忙着开始下饺子,傅周顾就瞅了个机会,挽着周迟的外婆进了屋里,把那一堆红包给了外婆。 第132章 外婆不要,她就给外婆塞到了枕头底下,对外婆道:“等将来我和周迟结婚的那天,你们给我们多包点就是了,现在就当攒着。” 正说着话,小姨推门进来,说道:“妈,吃饭……?小傅在这儿呢?我还说上楼喊你去呢。” 外婆趁机招呼小姨过来,说道:“你看这孩子,大过年的给她发个压岁钱,她还不要,非要给我,让我去还给你们,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姨眨了下眼,脸上立马就露了笑模样,看了看周迟,又看了看外婆扒开的枕头,那枕头下一个个红包鼓鼓囔囔的,看着格外的喜庆。 小姨道:“难怪你妈那么看中你,我女儿要是个omega,我也看中你。” 小姨过来,抓起那一叠红包,非要塞给傅周顾,傅周顾最怕这种推来让去,赶紧把对外婆说的那些话也对小姨说了,最末还求了饶,小姨这才作罢。 小姨把那红包又给了外婆,说道:“就当是小傅孝敬你的。” 小姨喊着她们出去吃饭,到了外面又大嘴巴的宣扬了一番,一大家子都笑呵呵看着傅周顾,说道:“行,等你和周迟结婚的时候,我们保管给你们随大份子,让你们小两口一夜暴富。” 小姨又凑到了杨华莹跟前,拿胳膊肘碰杨华莹,小声道:“看着是挺不错的,可得看好了,别回头再给长歪了。” 杨华莹无奈地看了眼小姨,都不知道说小姨什么好了,大过年的,就不能捡好听的说吗? 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的,跟穿回来的第一个年头天差地别,除了有好吃的好喝的,有一大堆亲切的家人,还时不时的能见到傅一帆,和她们一块出去玩。 眨眼就是初八,周俊男那边动身去了首都,据说把张春燕也带了去,傅周顾听到这个消息时,和周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 傅周顾是急着看渣男贱女的下场,怕自己嘎了看不到,就好像电视剧没看大结局一样,她会难受死的。而周迟的迫不及待却是,想看这对狗男女撕破脸狗咬狗的画面。 初八之后陆陆续续都要开工了,一大家子也都散了伙,要到元宵节再重新过来。 杨华莹开车带着傅周顾和周迟回了自家别墅,在车里就跟她们俩说,想把别墅重新装修一下,问她们自己的房间想装成什么样,等回头她们去上学了,杨华莹好找人去弄。 傅周顾没想到杨华莹居然把自己也算上了,既觉得窝心,又觉得难受,杨家人对她的每一寸好,都让她倍感压力,也增加了她想活下去的强烈欲望,可到底能不能活,真不是她说了算的。 傅周顾就说想装成和周迟一样的房间,颜色不一样就行,一个选冷色调,一个选暖色调。 三个人一路说笑着进了小区,刚把车开过拐角,就见周早的妈妈从小区旁边的超市出来,手里还拎一袋东西。 杨华莹停了车,伸手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周早的妈妈坐了上来。 周早的妈妈笑着打开塑料袋,给傅周顾和周迟分水果吃,边分边道:“本来想着刚吃了午饭不能睡,去超市遛遛腿儿的,谁知道买了这么一兜子东西,拎着还挺沉,正好碰上你们,还能捎我段路。” 杨华莹笑道:“我也是,想着出去也不买什么,每次都买一大堆。” 周早的妈妈又说了几句,就说到了周早身上:“周早今天一早就买车票返校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周早的妈妈和杨华莹关系很好,也就是因为她俩关系好,所以生的孩子一个叫早,一个叫迟。 按照往年的惯例,三十那天杨华莹就带着周早提前去周早家拜过年,当时周迟是见过周早的,只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长辈们也都知道她俩闹翻了,之前也曾劝过,见没有用,就想着从小一块长大的,还能闹到什么程度?顶多气一段时间,早晚能好的,也就没有再过多干预。 这会儿周早的妈妈故意提到周早,大约也有着想让两人和好的意思。 周迟还是很喜欢这个阿姨的,就有礼貌地回道:“我们过了元宵节再返校。” 周早的妈妈道:“这么晚吗?不是说得提早返校吗?要军训五天。” 周迟道:“军训?我们学校没有,她们学校我不知道。” 周早的妈妈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可能一个学校一个规矩吧。” 话是这么说,周早的妈妈脸色明显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傅周顾和周迟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她俩不是京华的,可两所大学挨的那么近,她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军训。 而且军训一般都是新学年刚开始,哪有上了一半到下学期再军训的? 周迟和周早虽然关系掰了,但和周早的妈妈还是很好的,本来想多嘴说一句,可看周早的妈妈脸色已经不好了,心知不用多说了,人家已经猜到了,就没再多说。 开学前傅周顾又去做了一次血检,这是免费血检,用的是最常规的手法,没有检测到血液里有信息素。这说明alpha信息素的含量还很低,暂时不用担心分化。 当初在医院 ,医生也说了,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傅周顾才会分化,现在查不出来也很正常,最晚到五月底,肯定就能查出来了, 开学之后,时间过得飞快,等傅周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快期末了。 那时已经是5月底,周迟就有点担心,想让傅周顾去医院提前做个血检,可6月初就要全校统一血检了,傅周顾觉得不差这几天,就没去。主要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不像要分化的样子。 不过虽然如此,傅周顾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万一有个万一,她不想影响别人。 血检的那天,周迟一大早就来宿舍找傅周顾和顾星河,非要陪着一块去,三个人排着队说说笑,傅周顾无意间碰了下周迟的手,发现周迟的手冰凉冰凉的。 傅周顾有点想不明白,周迟为什么这么紧张?就算今天抽了血,当天也拿不到结果,有什么好紧张的? 抽完血出来,傅周顾就问周迟,周迟偏硬着嘴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周迟的嘴太利索,傅周顾说不过她,本来还想再辩一辩的,结果让顾星河给岔开了。 晚上周迟回去了之后,傅周顾才被顾星河拽住道:“你呀,真是个木头,我要是周迟啊,绝对不要你,一天天都被你气死。” 傅周顾一头雾水。 顾星河道:“你说她为什么紧张?当然是因为你还没有分化,之前说你是omega,后来又说你是alpha,谁知道最后分化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万一的万一你就分化成了omega呢?在没有彻底分化之前,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傅周顾道:“可是alpha这个是在医院专门做的检查,那可不是普通的血检,准确率高的多,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她要真怕我不是alpha,干嘛还急着把我介绍给家人?就不怕到时候闹个大乌龙丢人吗?” 顾星河单手托腮靠在桌上,挺着她的小圆脸儿,无语地望着傅周顾:“周迟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呢?想不通,周迟看着也不像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的人啊?” 傅周顾道:“会不会说话?嗯?” 顾星河道:“平时看着你精的跟个猴一样,怎么这种时候就傻了吧唧的?她把你介绍给家人,就是在让自己安心呀,你没发现,咋从你俩交往开始,周迟就变得很不一样吗?” 这个傅周顾确实也发现了,自从答应了和周迟交往,周迟就变得特别黏她,在人前还收敛一点,在人后总是会找机会和她亲亲抱抱,有时候是情之所至,有时候傅周顾却觉得就像完成一个任务。 不只是喜欢和她亲密接触,在亲密接触的时候,周迟还总会说一些类似调戏的话,很多时候周迟说着说着脖子都红了,可还非要说,现在想想,好像也是在完成任务似的。 傅周顾有些沮丧:“她确实是有些变了,感觉都是我害的,可我又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是在顾星河的宿舍,顾星河的舍友都是首都的,周末回家,傅周部的宿舍却都是人,所以一般周末,四人小组都喜欢在顾星河宿舍集合。 这会儿已经快熄灯了,需要回家的周迟走了,需要回omega宿舍的傅一帆也走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担心被人旁听。 顾星河往桌子上趴了趴,有气无力道:“她怎么想的我知道,傅一帆怎么想的我却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当局者迷吗?” 怎么扯到傅一帆了? 没等傅周顾问,顾星河又打起精神道:“你知道什么是高负荷运行吗?” 周迟道:“当然知道,就是超出负荷还要继续工作。” 顾星河道:“周迟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的神经其实一直都是很紧绷的,我猜她可能是担心你们两个的关系。比如担心你不能顺利分化,担心你分化出来不是alpha,担心就算到了元旦,你还是没办法喜欢她,担心到你告诉她的苦衷是她不能接受的。” 顾星河道:“周迟在这种紧绷的状态下,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或者说想要努力去做一些什么来改变可能不好的结局,比如说多亲近你,想要让你喜欢她。” 所以周迟故意调戏她,话突然变得多了很多,其实是一种应激反应? 就好像一个不自信且社恐的i人,被迫上台演讲,她可能会演讲的一塌糊涂,也可能会潜意识的给自己安装上一个e人的人设,突然变成和平时很不一样的人。 她的整场演讲都表现的极好,阴阳顿挫,谈笑风生,超常发挥,完全看不出紧张,更看不出社恐,简直光芒万丈。可这其实是紧绷的神经在超负荷运转,是应激反应下的自我保护,一旦从那个演讲台上走下来,她立刻就会泄了气,全身瘫软,可能很久都缓不过来。 傅周顾一向都是极为聪明的,只需要顾星河稍微点拨这么一下,后面的她就都想通了。 想通了,也让傅周顾更加的难受。 她以为她答应了周迟,至少在她消失之前,周迟都能是开心的,她没想到她给了周迟这么大的压力。 傅周顾懊恼地瘫坐在椅子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顾星河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说道:“你也不用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喜欢一个人,为了她患得患失,为了她做出一些平时不可能会做的事,甚至为了她激发自己的潜能,改变性格,都是可能发生的。等到你们稳定下来,她有了足够的安全感,慢慢的就会好起来。” 安全感吗? 可这偏偏是傅周顾目前最不能给周迟的。 血检结果出来那天,周迟中午没有回去,和傅周顾、顾星河一起去拿结果,连傅一帆都忍不住掺了一脚。 找到单子,傅周顾和顾星河道都还没来得及看,周迟抽走了一张,傅一帆抽走了另一张,两个分化过的人倒急着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傅一帆把单子还给顾星河,有些失落道:“还是什么也没检测出来。” 有些人确实分化的挺晚,这也是正常的。 周迟捏着单子看了半天,把单子递给了傅周顾:“这都已经够半年了,怎么普通的血检还是查不出你的信息素?” 几个人都凑头去看,周迟突然又说道:“今天下午请假吧,咱们去医院做高检,看看这半年你的信息素到底涨了多少?哪怕是0.001,总要长一点吧?” 第113章 穿回去的第113天 傅周顾根本没把血检当回事儿, 就像她的头发怎么剪都会长成原来的样子一样,虽然她没有去深究这件事,其实心底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事实上, 傅周顾可不只是头发不长, 她的指甲也从没长过, 从穿过来之后, 她一次都没有剪过指甲。 去年血检查出自己是omega的时候,傅周顾真的很高兴,因为在她穿过来之前刚做过血检, 那时候的她还是查不出信息素的。她以为自己并不是停止了生长,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头发不长, 指甲不长而已。 正常而言, 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 却突然分化成omega,除非一直期盼着分化成omega,没有几个人能那么快接受。 傅周顾会那么快接受,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在生长的, 也许自己也不一定就会死。在生死面前, 区区属性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现实却打了她的脸, 原来她不是omega, 那个血检是错的,只能通过高检才测出的alpha信息素, 其实也间接佐证了她依然没有生长。 停止生长意味着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傅周顾看着检查结果,咽下心头的苦涩, 再抬起眼眸,她的脸上已经挂了和平时不无二致轻松的笑。 傅周顾笑呵呵道:“哪用专门请假去做高检?就是分化的慢一点而已, 这不是顾星河也没分化吗?着什么急啊?” 周迟道:“顾星河的确没有分化,但是顾星河也没查出她信息素,医生也没有说她最多半年就会分化,你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傅周顾满不在乎地扇了下手道:“真的不要紧,血检检测不出信息素,说明我暂时不会分化,绝对不会有事的。” 傅一帆在一旁担心道:“可是医生说最多半年。” 傅周顾反驳道:“那当初周迟分化失败,医生还说她可能要好几年,甚至一辈子都分化不了呢,结果不是才一年的就分化了?” 傅一帆还是很担心,但是她说什么傅周顾就反驳什么,现在的傅一帆可完全不是傅周顾的对手,能训得傅周顾说不出话只能乱发脾气的,只有将来的傅一帆。 说了半天,连顾星河都加入傅一帆阵营,结果两张嘴愣是没说过一张嘴。 傅一帆没办法,只能说:“那好吧,那就再等等等到下学期开学前再好好检查一次,如果还查不到,就做高检。” 下学期开学前做血检是可以的,高检还是算了吧,如果检查出来,她的信息素一点都没长,那不是找虐吗? 傅周顾就搪塞道:“好好好,到时候再说。” 说完,傅周顾就想跟周迟一块去图书馆,周迟中午不回去的时候都是去图书馆。 可傅周顾才迈出去一步,周迟就伸胳膊拦住了她。 只最开始抛了个高检的提议,之后就再没怎么说话的周迟,看着傅周顾道:“别到时候再说了,就今天下午,现在就走,到医院差不多医生也上班了,傅一帆帮傅周顾请假,我的假我自己请。” 第133章 说着周迟就去拽傅周顾的胳膊。 傅周顾朝一边撤身道:“别碰我,我不去,我真不去!” 周迟的手拽了个空,傅周顾以为周迟会像往常那样用命令的语气,或是干脆直接粘过来,让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可周迟只是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那隐忍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当初刚认识周迟的时候。 傅周顾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脏很痛,像是突然被扔进了绞肉机,搅得七零八碎。 傅周顾嗫嚅道:“我……其实我……” 周迟拽空的手微微蜷了蜷,缓缓收了回去,垂下眼眸,低声道:“走吧,去图书馆。” 周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傅周顾却没有觉得松口气,她随便跟傅一帆和顾星河摆了摆手,赶紧追上了周迟的脚步。 傅周顾亦步亦趋道:“生气了?” 周迟淡淡道:“没有,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权干涉。” 还说没生气,这明显就是生气了。 傅周顾道:“我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你太小题大作了,不是,不是小题大作,我就是觉得吧,嗯……我也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可我……” 可我真的不想做高检,我不想看到检测出的数值一丁点都没有改变。 已经滚到嘴边的实话突然顿住了。 傅周顾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她排斥高检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是为了避免那个可能根本不会增长的数字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可她却根本没想过周迟的感受。 之前才和顾星河谈过,周迟的不安,周迟的应激反应,傅周顾都清楚,她给不了周迟安全感,也不能让周迟安心,却连委屈一下自己去做一个高检都不行吗? 傅周顾啊傅周顾,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穿越前你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那么伤害傅一帆,让亲生母亲18年的含辛茹苦就像一场笑话。 穿越后你依然自私自利,口口声声关心这个心疼那个的,结果无论什么事情,都还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连一点小小的委屈都不愿意承受。 你当初把周迟误认做亲妈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周迟责怪过你一句吗? 你再看看你现在,又是怎么对周迟的? 傅周顾不能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越想越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可以直接就地处决了。 傅周顾伸手拉住了周迟的手腕,那细瘦的手腕就像轻轻用力就会折掉一样,实在是应该好声好气悉心呵护的。 傅周顾露出最擅长的笑脸,如夏日最璀璨的骄阳,对周迟道:“好啦,别生气了,跟你讲实话,我其实就是心疼那个高检的钱,你知道我很抠门的。” 周迟停下脚步,转眸看向傅周顾,那几乎快要归于灰暗的眼眸,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光。 周迟道:“我帮你出。” 傅周顾故作扭捏道:“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周迟直接调转方向,朝校门口走去,还不忘拉着傅周顾道:“我让你去的,我出钱应该的,再说我也不差这点钱,现在就去。” 傅周顾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霸道的性子真的是应激反应吗?确定不是本性的自然流露? 不管到底是怎样,周迟什么性格她都喜欢。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 算了,不想了,这个问题真的不能深想,她的死期还没过,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傅周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不该想的念头,脸上却依然是那夏日烈阳般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多请你吃几顿。” 周迟确实很心急,到了医院做了高检,挂的是急诊,虽然没有住院的急诊出的快,不过等两个小时也能出来。 在医院干坐着也没意思,她俩就出了医院,在附近随便溜达了两圈,还买了一大盒冰激凌,两个勺子,一人一口分吃了。 那是个咖啡口味的,有一点点苦,可是苦里的奶味却更显得醇厚,苦里的甜也更显得甜。 吃完了,两个人把冰激凌盒扔了,周迟问傅周顾:“好吃吗?” 傅周顾开玩笑道:“太苦了,不好吃,以后再也不吃。” 周迟嗤之以鼻:“你不懂欣赏。” 两人回到医院,去取高检结果,毫无悬念,alpha信息素含量一点儿没变。 周迟拿着这个检查结果去找了坐诊医生询问,坐诊医生调出了上次的高检结果,对比之后也很是惊讶。 医生道:“一般血液中出现信息素,不管数值多低,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一定会增长的,只有在分化遇到瓶颈或者分化失败的时候,这些信息素才会极速减少,直到消失。” 医生推了推眼镜,又道:“信息素停滞不动这种情况在医学界从未见过,理论上也绝不可能,因为人血液的浓度是在不停变化的,就算是信息素真的停止增长,也不可能做到数值含量一丝不变。现在这种情况很大的可能是巧合,建议过几天再来做一次高检,如果数值依然不变,这个问题可能就比较严重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傅周顾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周迟的脸色。 周迟的脸色果然变得很差。 出了医院,傅周顾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对周迟道:“你别听她危言耸听,哪有什么严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活蹦乱跳的,一点屁事没有,她就是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 这种时候傅周顾还真的挺希望周迟话多一点,可偏偏最想让周迟多说点话的时候,周迟却沉默了,只是将来检查结果折了折装进口袋里,说了一句:“周五再来检查。” 傅周顾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这么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她就不该答应周迟来检查。 前面都已经答应了,这会儿再拒绝,那周迟不是还要担心吗?结果一点改变都没有。 傅周顾道:“你看这马上就该期末考试了,哪有那时间天天往医院跑啊?要不等考完试再说,行吧?” 周迟道:“不行,就周五,不用你出钱,我出。” 傅周顾欲哭无泪,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好吧? 周五那天,周迟果然记得这事,又是下午请假,因为上午高检也是下午出,还不如下午去。 可是傅周顾这次是真的不想去了,她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横竖周迟都会担心,何必还要跑这一趟,甚至可能还会有下一趟下下一趟,不如一次性解决问题。 傅周顾拉住了周迟,对周迟道:“别去了周迟,就算再检查也是这个结果,这个跟我的苦衷有关系,等到时候我会一块都告诉你。” 如果我还有命说的话。 周迟正拉着傅周顾往校门走,脚步顿住了,回头看向傅周顾:“你又想骗我。” 傅周顾认真地望着周迟,说道:“我没有骗你,等到时候你都会知道的。” 周迟抿唇看着傅周顾,看了片刻垂下眼帘,转身继续拉着傅周顾往外走:“我管你是不是骗我,反正今天下午的高检必须得做。” 傅周顾被迫跟着周迟边走边道:“你听我说周迟,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就算再检查10次8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周迟头也不回,只不停的往前走:“我不信。” 傅周顾道:“周迟!” 周迟道:“我只是相信检查单。” 傅周顾没办法,只能强行站住,伸手把周迟拉过来,说道:“周迟,你看我的头发。” 周迟滚到嘴边的话停住了,看了一眼傅周顾的头发:“看过了,怎么了?你该不会说你今天急着理发,所以没空去医院吧?” 傅周顾道:“从咱们上了大学,你见我理过头发吗?” 周迟道:“咱们不同专业,也不住一起,又不是24小时在一块,我哪知道?” 傅周顾道:“那你可以问傅一帆和顾星河,你问问她们,我上大学之后有没有理过发?” 周迟道:“她俩也没跟你住一块,难不成还24小时监视你吗?” 傅周顾道:“可是理发总能看出来吧?你没发现我的发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连一厘米都没有长过吗?” 周迟道:“经常修剪的话,的确是看不出来的。” 傅周顾败下阵了。 傅周顾道:“那不说头发,就说指甲,你见过剪过指甲吗?哪怕一次,你见过吗?” 周迟道:“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我又不是24小时天天跟着你。你跟我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说你停止生长了吧?我没记错的话,高中的时候你是剪过头发的,后来不也长长了?” 傅周顾道:“不是长长了,是又长回原来的长度,然后就不长了。” 周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傅周顾道:“我的苦衷其实是一个大秘密,等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我统统告诉你,所以在那之前,你先听我的好吗?我保证我不会有事。” 周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说道:“那好吧。” 傅周顾松了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周迟又说了句:“那好吧,就再检查这最后一次,在约定期限之前不会再带你做高检了。” 啥玩意? 所以她嗦了半天,甚至冒险说了不该说的话,结果就这??? 最后傅周顾还是跟着周迟去做了高检,用周迟的话说,假都请了,不去亏大了。再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现在才复查了一次,再做一次也在合理范围。 第2次的复查依然不尽人意,信息素纹丝不动,真的就像凝固了一样。 周迟捏着那检查结果,抬眸看了一眼傅周顾:“其实你之前说的时候,我就已经信了。” 傅周顾拍了拍额头道:“那你还非要来。” 周迟道:“我就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后面的话周迟没说,可傅周顾已经明白了周迟的意思。 停止生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永远青春貌美?还是长生不老? 这不是神话世界,表面上的停止生长,背后可能潜藏着致命的病症。 傅周顾道:“别瞎猜,我这不是病,只是一个秘密而已,等到时候,总会告诉你的。” 傅周顾不后悔提前透露出的这些信息,她其实已经改变主意了,等将来她如果真的嘎了,她写给周迟、傅一帆她们的信,不会再写什么追求诗和远方,而是她来自另一个空间,现在穿越回去了。 这样的话,基本就不算撒谎了,虽然这个另一个空间是地府。 如果她注定要死,她一定会守住真相,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 她会让她们以为自己在另一个空间过得很好,她宁愿傅一帆骂她不讲义气,顾星河骂她瞒了她们那么久,周迟骂她欺骗感情,她也不要让她们知道她死了。 那天之后,周迟就会时不时问她一些问题。 比如。 “你相信小说里的穿越吗?”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这个世界有bug?”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没有平行空间?” 第134章 傅周顾都是故作高深的微笑:“我也不知道呀。” 然后周迟就问她:“那如果你是穿越者,到了某本小说里做任务,等完成任务之后,你是会离开?还是留下?” 傅周顾故意撩起周迟的一缕长发,凑到鼻尖嗅了嗅,装出一副欺男霸女的样子道:“如果你在那个世界,那我当然是选择留下喽。”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可傅周顾知道周迟是当真话去听的,周迟也知道傅周顾是借着开玩笑来认真回答她。 那个问题之后,周迟的心情明显好转了很多,似乎也稍微安了些心,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没有那么黏人了,话也没有那么多了,尤其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周迟已经不再那么频繁的对她搂搂抱抱。 有一说一,突然觉得被冷落了是怎么回事? 傅周顾舔了舔嘴唇,之前是一天亲七八回,现在是七八天亲一回,这差别也太大了。 当初觉得整天搂搂抱抱的很烦,主要是心理压力大,现在心理压力小很多了吧?怎么又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这要是本言情小说,那她绝对是火葬场预备役,还是最后被周迟亲手扬了的那种。 傅周顾啊,你天天想着这些,该不会真喜…… 打住别想,你现在根本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大一那年的暑假,傅周顾找了个兼职,一暑假都忙的脚不沾地。她倒也不是想赚钱,钱其实已经够了,当初血检错误的赔偿,加上她原本手里还留着的钱,已经足够她安排身后事。 她会出去做暑假工,就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太闲着。 整天和周迟朝夕相处,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多想。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杨华莹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分公司破产了,周俊男反应还算迅速,没背多少债,可也一朝回到解放前,比当初刚认识杨华莹的时候还要一穷二白。 张春燕倒是真给他生了个alpha儿子,前脚孩子刚落地,后脚周俊男就把脐带血寄到了国外,花了大价钱做的检测,保真,一般人还真做不起。 可惜周俊男一破产,张春燕便把儿子丢下跑了。 周俊男一个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的大a主义,突然一无所有,还要养个不到一岁嗷嗷待哺的儿子,可想压力有多大。 周俊男带着儿子四处相亲,想娶个免费保姆帮自己看儿子照顾家,可他这个岁数,又没房没钱,还有个alpha儿子,谁会傻地跳火坑? 最搞笑的是周俊男还挑三拣四,二婚带孩子的不要,不是omega不要,超过35岁不要,长得丑的不要,本科以下学历也不要。 真是典型的普信a。 也不怪他,估计家里已经穷的连尿池都没了,他没办法撒泡尿照照自己。 听到这些的时候,傅周顾高兴地喊了一句:“奶奶,你等的电视剧终于大结局了!” 周俊男也不是个傻子,他这会儿也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也抱着孩子上门找过杨华莹,最开始是想打感情牌,想和杨华莹复婚,可惜被杨华莹当场打了脸,见复婚无望,又威胁说要告杨华莹,说那离婚协议不公平,他要申请追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杨华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让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大二开学后没多久,国庆节刚过,傅周顾就从周迟那里听说,周俊男还真去法院起诉了。 不过杨华莹让周迟放心,那离婚协议完全合法,杨华莹也没有转移任何夫妻共同财产,一切都是你情我愿。那个分公司虽然是杨华莹故意拿来坑周俊男的,可公司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随便周俊男怎么告,不仅稳输,还得倒赔律师费和诉讼费。 果然一审判决下来,周俊男败诉了,他当场提出了上诉,不过没多久又撤回了,大约是看着高昂的律师费,终于顶不住了,毕竟他已经一穷二白,这律师费和诉讼费还是他当初方设法偷偷藏起来的那最后一点家底。 眼看着就快要10月了,傅周顾一直担心的周早始终没有出现,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傅一帆擦出火花的样子,但是傅周顾却没觉得多放心。 她是8月6日出生的,通常来说是十月怀胎,但其实也不是真的10月,一般都是9个多月,也就是40周左右。 傅周顾算了算,傅一帆大概是在10月1号到1月1号之间怀得她,这个范围内如果她没死,那她基本上就不会死了。 傅周顾盘算着,早走早安心,10月1日一大早她就走,假她都已经请好了,用的理由就是当初自己被车撞失忆,现在好不容易想起一些,怕自己忘掉,需要马上回去寻找家人。 为了给学校提供证明,傅周顾还偷偷回去了一趟,先是去找警局开了证明,又跑去当初住院的医院开了证明,这才给请下来。 傅周顾对学校用的是这个理由,对傅一帆她们说的是,自己早就恢复了记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回家,现在差不多到时候了,她会在1月1日那天回来,还让傅一帆她们到时候不要回家,在学校等着她。 周迟这些天对她的身份早就产生了怀疑,这也是傅周顾刻意营造的,周迟当时就说:“我想陪你回去。” 傅周顾道:“我没办法带你回去,真的没办法,你等我回来好吗?” 周迟不知道是怎么脑补的她的身份,反正肯定是穿越者,周迟大约是以为她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只问了一次,便没有再强求,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周迟道:“你确定你一定会回来?” 确定吗?当然是不确定的,但是何必说出来,让周迟忐忑三个月呢? 傅周顾笑着道:“这不是废话吗?等我回来。” 9月31号那天,顾星河提议放学出去好好吃一顿,算是提前庆祝傅周顾寻亲成功。 几人痛痛快快地搓了一顿火锅,从火锅店出来,慢吞吞往学校走,边走边溜食,刚走到学校吗,路边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上来就挡住了周迟的路。 傅周顾反应最快,拽着周迟的胳膊把周迟拉到了自己身后。 傅周顾冷着脸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周俊男不耐烦地瞪了眼傅周顾:“我来看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说罢,脸上竟然露出了慈父的表情,冲着周迟温声笑道:“迟迟,这么久没见,爸爸可想你了。你看,这是你弟弟,爸爸专门抱过来给你看的,以后你们姐弟俩可就是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这不是纯属恶心人吗? 傅一帆在一边都听不下去了:“你要但凡还有点良知,就别抱着你的私生子来恶心人了。” 周俊男还想再说什么,傅周顾可不惯着他,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目的来的,他只要来了,就已经脏到她的眼睛了,她把自己喝了一半没喝完的饮料直接给周俊男浇了一头。 傅周顾道:“滚。” 语气不轻不重,却侮辱性极强。 周俊男脸色变了几变,他如今虽然落魄了,可好面子这一点却始终没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了这样的侮辱,换成以前,周俊男绝对暴跳如雷。 可如今的周俊男忍住了。 周俊男并不搭理傅周顾,只看着周迟道:“迟迟,爸爸知道自己当初做错了,现在真的特别后悔,爸爸现在已经知道了谁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谁才是爸爸应该携手一生的人。你原谅爸爸吧,帮爸爸劝劝你妈,让爸爸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爸爸真的很爱你们。” what? 听了周俊男的话,几个人都惊呆了,这得是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这是把她们都当傻子了是吧? 傅周顾几人纷纷骂他白日做梦,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周迟倒是几人里面最冷静的,波澜不惊地对周俊男道:“我妈就是一辈子不再婚,也绝对不可能跟你复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俊男哪里肯轻易死心,他现在一无所有,就指望着跟杨华莹这些年的感情,还有自己的亲生女来翻身。 周俊男继续纠缠着,还扬言周迟不答应她就天天来,杨华莹是前妻,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可周迟却是他的亲生女儿,周迟不能不管他。 眼看着周俊男连脸皮都不要了,这是真的逼到一定程度了,一旦粘上,冲着他们那个该死的血缘关系,还真不好撕掉。 傅周顾心中着急,偏偏明天她就要走了,一走还是三个月,周俊男要一直这么缠着周迟可怎么办? 正急着,傅周顾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周俊男都闹成这个样子,他怀里的儿子为什么这么安静?小孩子不是应该很容易哭闹吗? 周俊男的孩子才在7个月,小孩子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婴儿,婴儿就算正常睡,觉也是比较短的,更别提这么大的动静,却完全没有邀请的迹象,怎么看都不正常。 傅周顾脑子瞬间闪过了曾经看过的那些丧德新闻,不过那一般都是保姆干的事,亲爹不至于吧? 傅周顾不露声色地朝周俊男靠了过去,趁着这会儿正闹着,伸手捏了捏小婴儿的脚,捏得稍微用了点力,小婴儿毫无反应。 傅周顾心里基本有数了,周俊男也感觉到了不对,挥胳膊挡开傅周顾道:“干什么?离我儿子远点!” 傅周顾被挡开也不恼,周迟被周俊男一直盯着,正里八嗦说着话,为了不引起周俊男的注意,傅周顾把傅一帆拽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傅一帆点了点头,转身不露声色的走了。 顾星河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跟着傅一帆,却又担心周迟,只能拽了拽傅周顾。 傅周顾就又凑到顾星河耳边轻声说道:“我让傅一帆报警去了。” 警察局就在学校旁边不远,跑着过去都比打110快。 不大会儿傅一帆就带着两个警察过来,周俊男是一点不怕,还在那叫嚣着:“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她爹,谁也没有权利阻止我看自己亲闺女。” 警察冷着脸过来,二话不说,先把周俊男手里的孩子抱了过去。 周俊男措不及防,孩子被抢了才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想抢回去,另一个警察过来挡住了周俊男。 周俊男肉眼可见的慌了,却还在强壮镇定道:“你们抢我孩子干什么?这是我儿子!” 警察轻轻拍了拍婴儿的脸,又把他竖起来拍了拍,另一个警察家里有孩子,有点经验,曲起手指,用关节稍微用力顶了顶婴儿的脚底心。 正常情况下,这么折腾,宝宝早就该醒了,可这孩子依然双目紧闭,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因而宝宝的呼吸还算正常,可一直这么睡着,绝对不正常。 周俊男额角的冷汗已经下来了,伸手还要去抢,却被警察直接铐上了手铐,说道:“你涉嫌虐待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俊男拼命的挣扎道:“我没有,我不是,这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就是嫌她太吵了,给她吃了点安眠药,之前都吃了很多次了,没事儿,我这不是虐待!” 好嘛,都不需要医院开具证明,他直接就承认了。 周俊男也是最近受了太多的挫折,脑子都糊涂了,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这些话等于直接承认了犯罪罪行,可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人浩浩荡荡都到了警察局,做笔录的做笔录,签字的签字,孩子也紧急送医检查。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孩子因为年龄太小,又长期服用安眠药,对他弱小的器官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这已经不单纯是给孩子喂安眠药这么简单了。 因为这件事,傅周顾推迟了几天才离开。 走的时候傅周顾还是比较放心的,杨华莹办事效率极高,趁着这几天功夫找到了张春燕。 杨华莹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其他人透露给张春燕,周俊男私藏财产的事,虽然不多,只有七八万,不过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钱了。 张春燕一听说有钱,在听说自己儿子的那些遭遇,当即就一直诉状把周俊男告上了法庭。 周俊男原本就在派出所拘留着,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杨华莹已经咨询过了律师,如果不找来张春燕,就凭周俊男是孩子的监护人,这个案子就不可能重判,拘留几天,再罚点款就了结了。 可另一个重要的监护人张春艳出面了,她作为原告,又是哺乳期的母亲,她去告周俊男,这个案子才有“判”头,起码能撕掉周俊男一块肉来。 有杨华莹在背后推波助澜,张春燕和周俊男的battle正式拉开序幕,周俊男起码短时间内没法来骚扰周迟。再加上有这个恶父的案底,还有杨华莹保护,就算以后周俊男再来,想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傅周顾走的那天风平浪静,傅一帆她们想着一个多月以后她就回来了,就跟放暑假差不多,完全没有离别的那种氛围。 周迟虽然有些依依不舍,可傅周顾承诺了随时可以给她打电话,周迟就放心了,只不过对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又开始产生了怀疑,毕竟如果她来自另一个空间,怎么能随时打电话呢? 临上车之前,周迟还真拽着傅周顾问了一句:“你觉得一个穿越者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或者是回到了主神空间,还能和她原来呆过的那个世界的人继续通讯吗?” 这肯定不能答“能”啊,不然将来她嘎了,然后告诉周迟自己回了另一个空间,周迟一直跟她联系怎么办?等一个永远没有回应的信息,想想就已经虐的傅周顾肝儿疼了,她可舍不得周迟受这种苦。 傅周顾道:“瞎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了。” 周迟微微睁大了眼:“所以你这两个月到底要去哪?” 傅周顾笑道:“说了去找我家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周迟的眉心蹙了起来,显然原本已经想通的思路,这会儿又打结了。 傅周顾忍着想要揉开那凝结的眉心的冲动,指尖微蜷了蜷,说道:“别瞎想了,等我回来一切谜团都会解开。想我的话,随时给我联系,打电话也好,发信息也好,只要我不忙,就会马上回你。” 公交车来了,傅周顾上了车,一直走到座位坐下,才冲着窗外的周迟摆了摆手。 第135章 周迟站在路边石上,一直望着她,那漂亮的桃花眼被树荫遮挡,明明应该是神采奕奕的,却显得有些黯淡。 周迟的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气氛不算煽情,至少没有下雨,可傅周顾看着越来越远的周迟,眼眶隐约有些胀热,她闭了闭眼,收回视线靠坐在椅车上。 她希望自己真的能回来,特别的希望,哪怕让她折寿20年,不,折寿30年都行,她真的特别特别想回来。 傅周顾并没有坐很远,下一站就下了车,她拉着行李进了最近的一个小区,她已经提前在这儿租了一套房子。 这小区虽然离学校不远,不过已经和学校不是一个片区,真出了什么事,出警的民警不是一个派出所的,大学城那边应该不会有很多人知道。 房子傅周顾租了三个月,她连遗书都写好了,遗书里面写着,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没有任何亲人,也不想让朋友知道,希望替自己保密,尸体就捐献给需要的人,所有的器官随便使用。 傅周顾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在外出的时候突然嘎掉,所以身上也随身揣了一份遗书,以防不时之需。 其实傅周顾也想过离开这座城市,这样更安全,更不会被周迟她们发现。 可离的近一点才能预防意外,毕竟现在其实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傅一帆随时都可能怀上她。 自从住下之后,傅周顾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给傅一帆打,给周早打,当然还有周迟和顾星河,不过给傅一帆和周早打的最频繁。 傅周顾临行之前已经特别嘱咐过傅一帆和顾星河,嘱咐傅一帆的是,在她回来之前,傅一帆尽量不要出学校,如果要出去,一定要让顾星河陪着,而且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去。 嘱咐顾星河的则是,一定要保护好傅一帆,不要让傅一帆单独外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也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总之,顾星河辛苦一点,每天接送傅一帆上下课,尽量不去校外,晚上也尽量不要在宿舍之外逗留。 原本这样的话听听也就算了,可傅周顾当时说的非常认真,眼圈都是红的,就差要哭了,因而傅一帆和顾星河记得特别清楚,也都很认真的答应了。 第114章 穿回去的第114天 关于嘎掉这件事, 其实傅周顾也想过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原地消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毕竟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讲, 她压根没有出生, 又怎么可能会留下尸体呢? 如果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其实也挺好,毕竟留着尸体就有可能被周迟、傅一帆她们发现,尤其还有杨华莹在。 杨华莹虽然不是手眼通天的全球首富, 可也是上市公司董事长, 还是有不少人脉的,周迟如果拜托杨华莹, 或者根本就不需要周迟拜托, 杨华莹真要查起来, 说不定就能查到她死亡的消息。 所以就说,她提早布局,让周迟相信她来自另一个空间, 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假使杨华莹真的查到了她的死讯, 也可以用她是魂穿来解释。她都回到自己的空间了, 原来使用过的这具身体当然就变成尸体了, 合情合理, 毫无漏洞。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凭空消失最好, 凭空消失的话,她揣在怀里的遗书应该也会跟着自己一块消失, 那房东只会认为她搬走了,她只要别留太多私人物品在这里就行。 傅周顾搬进出租屋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自己的行李箱扔了,万一她嘎了,就算屋子里还有私人物品,行李箱没了,房东也会认为她走了。 除非这个房东经常看法制节目,会脑补她被人杀人分尸,然后用行李箱把尸块运走了。 傅周顾本来也就是苦中作乐这么一想,后来却又想想,万一呢?万一房东就是喜欢脑补呢? 算了,还是别吓着房东了,她的东西能精简就精简,衣服留两身替换的就行,洗漱用品也尽量简单,到时候就算丢在这里,房东也会以为是她不要了。 傅周顾又把自己的物品整理了整理,其实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很精简了,再经过第2轮的精简,基本已经不需要担心房东多想了。 等全收拾完,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傅周顾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都快嘎了还替别人着想,自己是不是也得抓紧这最后一点时间享受享受生活,把之前不敢做的事或者一直想做但没有做的事给做一遍呢? 傅周顾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能做的好像很有限,很多想做的事都需要离开这里,或者需要资金的支持,而自己偏偏不能离开这里,手头的钱虽然刻意多留了一点以防意外,可也仅仅是能多顶两个月而已。 突然觉得自己好惨,都想为自己点蜡了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傅周顾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第1次见到周迟的画面。当时周迟穿着红色吊带睡裙坐在桌前,给她的第一感受就是不合时宜,17岁的周迟脸还太过稚嫩,穿着那样鲜艳性感的睡裙,顶着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真的就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周迟也长开了些,那样风流漂亮的一张脸,如果涂上口红,再穿上那件红色睡裙,又该是怎样迷人的模样? 不想还好,越想,傅周顾就越心脏鼓动特别的想看。如果换做以前,她顶多心里面想想,绝对不会付诸行动。可她现在不是快要嘎了吗?那是不是就可以对自己宽容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稍微付诸一下行动? 心里这么想着,傅周顾起身换了衣服,拿了钥匙手机就下了楼。 她搭了辆公交车,一路开去了市中心。她的钱虽然不多,可是挤出一支口红和睡衣的钱还是可以的,大不了后面两个月吃的差一点,反正泡面也挺好吃的。 傅周顾的目的性很强,哪儿也不逛,直奔商场的化妆品专柜。她很认真地试了好多色号,嘴唇都被擦的快破了皮,终于选中了一支她觉得周迟涂上会很好看的颜色,豪爽地付了钱。 买完口红又钻进内衣店,选了一件大红色丝光水滑的睡裙,裙摆不到膝盖,吊带很细,胸前是v字型的,还带着薄薄的蕾丝,比之前周迟穿的那件好看得多,性感又有点俏皮。 一看价签。 傅周顾道:“……” 买了! 买完睡衣出来,傅周顾深吸了口,看着11月秋高气爽的天空,摸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其实馒头配榨菜也挺好吃的,当然也可以配海带丝。 问:人之将死,是精神食粮比较重要,还是口腹之欲比较重要? 答:钱都付过了,再讨论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傅周顾又溜达着去了邮局,这个年代快递业还没有崛起,只能去邮局。 傅周顾把口红和睡衣做了邮寄,收信地址是周迟的家,又把自己提前写好的给周迟、傅一帆和顾星河的信,用三个信封各自包着,再塞进一个大信封里,办理了定时邮寄业务,指定1月2号收到,收件人是顾星河。 之所以选择顾星河,是因为傅周顾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如果她不嘎的话,1月1日就会回到学校,而她和顾星河都是住在未分化宿舍,宿舍的信统一放在通告栏下面的桌子上,1月2号这封信来的时候,她可以先顾星河一步把信拿走。 回出租屋的路上,傅周顾接到了周迟的电话,这个点儿周迟刚下课,听声音很嘈杂,应该是从教学楼出来边走边给她打的电话。 周迟问她到哪儿了,傅周顾就谎称快到了,她怕周迟听到公交车的报站声,说了没几句就说手机快没电了,挂了。 撒谎其实还挺心虚的,傅周顾挂了电话之后,小心脏才慢慢归位,随即又想着虽然住的地方离学校有一站路,这一站路的距离也不短,可毕竟她不会一直在出租屋呆着,而且也不一定熟识的同学会不会往这边来,还是买个帽子,再买个口罩戴着比较安全。 傅周顾坐到小区门口下车,没有回家,而是徒步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这家超市规模不小,离京华大学比较近,来这儿的一般都是京华的,清北的反而喜欢去东面的那家大超市。 傅周顾也没什么讲究,就想来超市薅个最便宜的帽子,再买个一块钱的口罩,顺便再买兜馒头和榨菜。 帽子买了,口罩买了,馒头也买了,榨菜的样式还挺多,这倒是意外之喜,傅周顾还真就认真的挑了挑口味,辣萝卜条一包,海带丝一包,普通的榨菜一包,再买一瓶橄榄菜和老干妈。 以她目前的贫穷,算了,再买一瓶可乐吧,还是可以承受得起的。 傅周顾买完东西往收银台过去,转出调味品的货架,突然看到零食区有道熟悉的背影,吓得傅周顾本能的赶紧又缩了回去。 刚才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会是谁? 傅周顾又偷偷探头看去,那背影已经转了过来,和旁边的人一起看货架上的零食,傅周顾定睛一看,竟然是周早?! 再看周早旁边的人,是个短发的女生,个子比周早高一些,长相算是比较清秀,可那双眼睛总觉得看着让人很不舒服,有点吊梢眉的感觉,眼白也比较多。 傅周顾没见过这个女生,猜着可能是周早的大学同学或者是室友。 那女生问周早:“吃这个吧,你不是喜欢吃吗?” 周早的声音不大,勉强可以听清,似乎说的是:“我今天不想吃。” 那女生直接把那包薯片拿了下来,丢进了小推车里。 那女生又道:“这个小小酥你不是也喜欢吗?拿呀。” 小小酥在周早的左侧比较靠下的位置,那女生在右侧,离的稍有点远。 这次傅周顾听得很清楚,周早道:“我早就不喜欢吃了。” 可那女生依然没听,周早不拿,那女生就把小推车推到一边绕过去拿,还拿了好几袋。 周早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什么也没说,那女生又推着手推车拐到了饮料区,依然是问周早:“买这个吧,你爱喝。” 周早动了动唇:“我早就不爱喝了。” 那个女生突然就生气了,猛地把一瓶七喜摔进了小推车里:“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周早吓得全身抖了下,瑟缩地看着那女生,明显有些害怕的改口道:“我没有,我喜欢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嘛。” 傅周顾在一旁看的直皱眉,突然又觉得讽刺,当初周迟对周早那么好,周早却不肯为了周迟忍受一点委屈,结果现在跑来别人这里委曲求全。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恶心,没忍住就嗤出了声。 调料区和饮料区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周早听到了这一声,下意识朝傅周顾看了过来,正看到傅周顾嘴角那还没有落下的讥讽。 周早的脸色瞬间煞白,旁边那女生想去牵她的手一起走,刚碰到周早,周早突然反应激烈,猛地甩开了那女生的手:“别碰我!” 之后的事傅周顾就不知道了,周早转头看她的时候,她也转身去了收银台,直接结账走人了。 傅周顾原本计划的是每天都给周早和傅一帆打电话,同时监督两边。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给周早打电话她怕膈应死自己,只要看好住傅一帆这边就没问题了。 傅周顾出了超市,戴上帽子和口罩就给傅一帆打去了电话,打了半天也没人接,一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会儿早过了午休,傅一帆肯定在上课。 刚才在超市的时候也挺冷清的,除了个别居民和个别学生,基本上也没什么人,想来京华的学生也都在上课,怎么周早没有上课?是旷课了还是刚好下午没课? 傅周顾回到家,一直耐心的等到下午放学才给傅一帆打去了电话,主要就是问一下傅一帆接下来的行程,见傅一帆没有要外出的计划就放心了,不过还是没忘了叮嘱傅一帆,无论发生任何意外都不要外出。 傅一帆一向对他比较信任,还是相当听劝的,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他管的太多嗦,讨厌,但是傅一帆不会,这也是傅周顾敢在最危险的时间离开两个月的原因。 不过傅一帆还是问了一句:“你好像很担心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傅周顾不想撒谎,但是又不能真的说出来,就遮遮掩掩道:“我确实知道了一些事,但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只要你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学校,尽量待在宿舍,就不会有危险。” 傅一帆道:“暂时不能告诉我,那等你回来了能说吗?” 傅周顾重重的说了一句:“能!” 傅一帆笑道:“好,那我这两个月就勉强听你的吧,除了教室、食堂和宿舍,我哪儿也不去。” 傅一帆的声音始终都温温柔柔的,只是听着傅周顾都有些想哭,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妈妈,他其实特别特别想再喊一声妈。 傅周顾道:“傅一帆。” 傅一帆道:“嗯?” 傅周顾咬了咬唇道:“ 我……能喊你声妈吗?” 对面传来了傅一帆的诧异声:“啊?” 傅周顾立刻装作开玩笑地笑道:“哈哈,没事儿,我开玩笑的。” 傅一帆那边顿了一下,说道:“你是怕见到你妈喊不出口,想找我练习啊?” 因为失忆太久,有了点心里的小小障碍,或者说近乡情怯,也是可以解释的。 傅周顾道:“哈哈,是啊,没错,就是有点儿……紧张。” 傅一帆道:“可以呀,想喊多少声都行,就拿我做练习吧。” 傅周顾压了压棒球帽,整张脸都缩在了帽影里,气息颤抖了下,轻声喊了一句:“妈,我好想你。” 第115章 穿回去的第115天 傅周顾怕周迟收不到睡衣, 当天晚上就把邮寄的事告诉了周迟,让她操心去门口的保安室取,通常小区的邮件都是放在保安室的。 第136章 周迟问她邮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能当面给?傅周顾就让周迟猜, 周迟哪里猜得出来, 猜了好多都猜错了, 追问傅周顾,傅周顾也不肯说,非要让周迟自己看。 这期待感是拉的满满的, 周迟还抱怨了一句:“你就是成心想让我失眠。” 傅周顾就喜欢周迟这种语气, 似娇似嗔的,与“你这死鬼”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不像抱怨, 就像是在撒娇。 当然这些话傅周顾是不敢告诉周迟的, 不然撒娇立刻就会变成炮轰。 其实东西邮出来之后,傅周顾就有那么一点后悔了,就觉得这种事情真的是好说不好听, 她当时怎么就脑子抽筋, 就干了这种事呢?周迟肯定该觉得她猥琐了。 果不其然, 第2天晚上接到周迟的电话时,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周迟的无语。 周迟道:“口红我很喜欢, 可你干嘛送我这种睡裙?” 傅周顾道:“我就是……想看你穿。” 周迟道:“你不觉得你有点猥琐吗?” 傅周顾苦笑了一声道:“猥琐就猥琐吧,反正就这一回了。” 电话那边噗嗤一声笑了, 周迟的严肃换成了轻松的语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怕我误会吗?” 傅周顾道:“误会什么?” 周迟道:“我真怀疑你的脑细胞是间歇性存活,有时候灵活, 有时候跟没长脑子似的。” 傅周顾忍不住也笑了:“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没长脑子了?” 周迟道:“我当时为什么要穿这个红裙子, 你都忘了?” 周迟这么一说,傅周顾才反应过来,当初周迟是脑子抽筋了,非要跟张春燕比,这才故意穿成熟性感的衣服,还舞到了周俊男面前,既幼稚又可笑,还有点可悲。 这可以说是周迟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了,周迟后半辈子估计都不想再提起,可她却偏还就买了差不多的睡裙给邮了过去,这也就是周迟知道她没有坏心思,不然指定以为她是在故意嘲讽,立马就能跟她翻脸。 傅周顾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别人说她不会挑生日礼物,说她给傅一帆送的礼物都很奇葩了。 傅周顾赶紧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有时候就头脑一热,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周迟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为什么头脑一热?你当时想到什么了?” 傅周顾总不能说她当时想到自己快嘎了,就想随心所欲的满足一下自己,然后就想让周迟穿着超短睡裙涂口红给自己看吧? 这话从第1句她要嘎了,到中间的随心所欲满足自己,再到最后的超短睡裙涂口红,没有一句是能说给周迟听的。 前面说了会暴露自己要死的消息,后面说了会显得自己更加的猥琐不要脸。 反正就这样吧,还是那句话,猥琐也好,不要脸也好,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就算将来有人闲的没事给她刻墓志铭,说傅周顾临死前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变态,她也认了,如果真的有人给她刻的话。 傅周顾带着点自暴自弃道:“反正就那么一热,你自己随便脑补。” 周迟在电话那头,鼻音哼了一声,比刚才的冷哼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周迟道:“就这么想看我穿?” 反正已经没脸了,快死的人还要什么脸,傅周顾大大方方道:“不仅想看你穿,还想看你涂上口红穿。” 周迟道:“那等你回来,我涂了口红穿给你看。” 关键是她得有命回呀。 傅周顾道:“你现在穿了涂上口红,拍一张照片给我发的企鹅号里不行吗?” 虽然04年已经有了拍照手机,而且不少人都在用了,包括周迟暑假也换了拍照手机,不过傅周顾的手机还是最早买的,连彩屏都不是,不是彩屏,就连彩信都接不了,只能通过企鹅号,通过电脑去看。 傅周顾租的这个房子带了一台电脑,虽然配置不行,但是看个电影聊个企鹅还是可以的。 周迟立刻回了她一句:“想得美,要么等你回来再看,要么你就别看。” 傅周顾欲哭无泪,这算什么?一顿操作猛如虎,原来自己是二百五,全白忙活了。 不过周迟不肯,傅周顾也能理解,毕竟这已经算是很私密的照片了,怎么能随随便便拍下来传出去?自己当时还真是头脑一热,什么都没有细想。 傅周顾退而求其次道:“睡裙就等回去再说,你能涂了口红拍张照片给我看吗?” 周迟回绝的非常快,她的话音还没落,周迟那边的“不要”已经甩进傅周顾的耳朵。 傅周顾道:“就涂个口红拍一张照片,这也不行?” 周迟的态度很坚决:“不行,想看就回来看,到时候你别说想让我涂口红穿睡裙给你看,就是你想亲自拿口红在我身上画画,我都二话不说。不回来,你连一根头发丝都别想看到。” 周迟这话听上去凶巴巴的,像个要咬人的小狐狸,还呲着牙,可在傅周顾耳朵里却是虚张声势,是在用恶劣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原来周迟又在不安了,虽然她已经尽力在安抚周迟,尽力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可周迟还是害怕她不会再回去。 傅周顾心头苦涩,这才离开两天而已,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学校,去见周迟,哪怕什么都不做,不牵手也不拥抱,更不亲吻,就那么看着周迟就好。 傅周顾隐忍着,装作若无其事道:“行吧,反正就一个多月,等回去也行,那你就先拿着那口红好好练习练习,涂口红好像也挺多技巧的,好像不是直接拿着就往嘴唇上涂。” 20年后的女大学生,大多数都化妆,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也有不少人化妆,可是从来没化过妆的比例却也不少,不少学生还是以护肤为主,顶多就是涂一点口红,周迟皮肤白,唇色一向都不错,连口红都没有涂过。 尤其这个年代,小视频直播这些都还没有发展起来,了解化妆手法的渠道还不多,周迟还真不知道涂口红还有那么多讲究。 傅周顾把自己以前在小视频中无意间刷到的一些手法告诉了周迟,两人探讨了半天涂口红的技巧,又说了些别的鸡毛蒜皮,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2点多,傅周顾赶紧让周迟睡觉了,免得上课打瞌睡。 之后的时间,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傅周顾给傅一帆、顾星河打电话询问行程,叮嘱不要外出,周迟给傅周顾打电话闲聊,有时候也会问她到底在哪,在干什么,有没有找到家人。 每当周迟问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傅周顾都会以“等回去再说”来搪塞,周迟就不再问了。 对于周迟来说,只要电话可以打通,只要能听见傅周顾的声音,那个晚上她就能睡个安稳觉,一切好像都是安全的,而离傅周顾回来的日子就又近了一天。 眨眼就到了12月底,平安夜那晚周迟又给傅周顾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吃苹果,还跟她讲倒计时七天,傅周顾就要回来了。 其实日子走到这个时候,不管是十月怀胎还是九月怀胎,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过了傅一帆怀上她的日子了,也就是说基本确定她不会死了。 傅周顾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啃了一个月的馒头榨菜,本来都已经啃不动了,这几天突然又觉得吃嘛嘛香,有了重获新生的强烈感觉。 一听说周迟问她苹果,傅周顾就道:“我平时也不太关注这些西方的节日,你不说我压根就想不起来,平安夜吃苹果,反正挺有仪式感的,那我去买个苹果吃。” 周迟在电话里道:“再买个橙子吧,顺便心想事成。” 傅周顾笑着拿着钥匙打着电话就下了楼:“这个寓意好,我喜欢,平平安安,心想事成,今天高低得买了吃了。” 电话打的高兴了,走到楼底下,傅周顾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戴帽子口罩。 算了,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再说离学校还有一站路,距离也不近,应该不至于碰上什么熟人。 傅周顾就没在意,径直去了超市,这个年代还没有水果超市,卖水果的要不就是在菜市场,或者路边摊,要不就只能去大型超市买。 这会儿已经快10点了,菜市场早就关门了,路边摊则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天气这么冷,又这么晚了,去超市也得快一点,超市10点关门。 傅周顾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几乎都要跑起来了,刚跑到超市门口,迎面就见两个女生从里面出来。 傅周顾脚下一顿,条件反射就想转头跑,却听见那两个女生喊她:“你不是周迟那个高中同学,叫……傅周顾是吧?” 傅周顾痛苦地闭了闭眼,脸都要扭曲了,碰见谁不好,偏碰见她们两个!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失恋了在ktv唱歌的那两个,还帮傅周顾拿过周迟家门钥匙。 眼看人家都已经看见她了,名字都喊出来了,傅周顾只能转回身,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巧啊。” 那送钥匙的女生道:“我听周迟说,你请假回老家了,这是回来了?” 傅周顾干笑了声道:“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这不马上就准备走了,都没来得及去见周迟,你就别告诉她见过我了,我怕她跟我生气。” 那女生咳嗽了下,看了一眼傅周顾的背后:“要不……你回头看看?” 第116章 穿回去的第116天 傅周顾脊背都起来了, 她僵硬的转回头,就见周迟拿着手机站在她身后,漂亮的桃花眼眯窄, 那脸色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那俩女生明显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试图缓和气氛。 一个说:“我们刚跟周迟一块吃过饭, 就想着买点苹果橙子什么的,正好路过这个超市,本来都进去了, 有人给周迟打电话, 周迟就出来接了。” 另一个说:“我们还以为是你给她打的,要不然怎么聊这么长时间, 原来不是你啊?” 是她, 是她, 就是她! 天下第一大傻叉就是她! 傅周顾笑了笑,笑得比哭都难看,她对那两个女生道:“要不你俩先回去?我跟周迟聊聊?” 那俩女生赶紧点头, 边点头边往一边走:“那行, 你们聊, 我们先走了。” 走了两步, 送钥匙女生, 扒开塑料袋,拿了两个苹果两个橙子, 又拐回来塞给了傅周顾。 “12点之前别忘了吃,走了。” 那俩女生走了, 边走还边回头往这边张望,估计八卦之魂已经燃烧, 明天见了周迟,肯定会逮着问个不停。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越是在紧急关头,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好像胡思乱想能减轻自己的紧张感似的。 傅周顾目送了两个女生几秒钟,转头再度看向周迟,不说话先笑,笑得说不出的谄媚。 傅周顾道:“内个……” 话没说完,周迟突然冲傅周顾笑了笑,特别夸张的假笑,就笑了那么一下,立马冷着脸绕开她,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傅周顾现在是恨自己遇见熟人第一反应先把电话给掐了,然后转头就跑,但凡她要不掐电话,说不定就能从电话的话筒里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不定就不会说出那么蠢的自掘坟墓的话。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把肠子悔青了,也来不及漂白了。 周迟的脚步很快,傅周顾赶紧追上去,幸好她腿长脚步大,不然就周迟这脚速,追起来还真的有点累。 傅周顾边走边解释道:“我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明天不是圣诞节嘛,我想着明天一大早去学校找你来着。” 周迟转眸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看我信吗?” 傅周顾道:“……” 傅周顾刚要张嘴继续编谎话,周迟突然冷声道:“想好了再说,别让你在我这儿的信誉值再跌回到负数。” 这赤裸裸的威胁,虽然没说撒谎的具体惩罚,可比说了还让傅周顾忌惮,毕竟你知道了具体惩罚是什么,心里就有数了,你不知道,万一那个后果承担不起呢? 傅周顾脑子很乱,这突发状况真的是让她措手不及,一时间她还真编不出什么好理由,加上周迟看上去这么生气,自己大概率也不会死了,她干脆心一横,就按照原本想好的说辞,略微改了改,解释给了周迟。 傅周顾伸手拉住越走越快的周迟,另一只手还捧着两个苹果,两个橙子,这一拉,一个苹果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前面。 傅周顾赶紧又弯腰去捡苹果,捡完苹果,周迟已经跑远了,傅周顾,一边加快脚步去追,一边把苹果橘子塞进了羽绒服口袋,两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傅周顾这才腾出手去拽周迟:“我跟你说实话,我都说了还不行?你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生气,好不好?” 周迟又紧走了两步,这才咬牙切齿道:“说!” 傅周顾想了想,反正都是要摊牌,那干脆就一摊到底。 第137章 傅周顾道:“去我住的地方说吧,就在这个小区里面。” 周迟深深看了傅周顾一眼,那审判的目光看得傅周顾心里直打怵。 周迟没说话,调转方向进了小区,这一次周迟走的慢了很多,傅周顾这才有机会带着路,把周迟带到了自己租的那套单元房。 进到房里,周迟四下打量了一圈,一眼就能看出来傅周顾不是第一天住进来,生活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 周迟又冷哼了一声。 傅周顾的心都悬起来了,老实说,她其实也不确定,真的把自己编好的词儿说出来之后,周迟就一定能原谅她。 当然她相信早晚是会原谅的,可这中间的过程太折磨人呀! 傅周顾把周迟带到了自己的卧室,让周迟坐在床边,先把羽绒服给脱了,家里有暖气,挺热的。 羽绒服兜里还有苹果和橙子,傅周顾这会儿也顾不上它们,把羽绒服搭到一边,示意周迟把羽绒服也脱了,这才拉了把椅子坐在周迟面前。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十分认真的看着周迟,虽然马上要说的话并不全是真话,可傅周顾的心却是真诚的。 傅周顾道:“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一个多月我哪儿也没去,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周迟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 傅周顾道:“你知道的,我的头发不长,指甲不长,就连信息素也纹丝不动,其实你也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对吧?你猜的没错,我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来这儿是做任务的,任务完成就得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 周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嘴唇紧紧抿着,全身的肌肉都随着她的讲述而渐渐紧绷。 傅周顾继续说道:“你别怕,我不会走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在这儿吗?我选择住在这儿就是等着那个送我回去的时间节点,虽然还差几天,但是基本上我已经不会再回去了,所以你放松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 周迟果然慢慢放松了下来,再开口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你的任务是什么?” 傅周顾道:“我的任务是保护傅一帆。” 周迟道:“保护傅一帆?” 傅周顾道:“是的,这其实是千万个小世界中的一个,你可以理解为是一本小说,但它却是真实的世界,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你并不是纸片人,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纸片人,都是真实的。” 傅周顾道:“在这本小说里,傅一帆未婚先孕,被家人赶出家门,又被渣a抛妻弃女,悲惨的度过了一生。可这本该是一本大女主小说,傅一帆本该事业有成幸福美满,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傅周顾道:“我过来就是要阻止悲剧的发生,而悲剧的关键点就在于傅一帆的未婚先孕,只要我能保护着傅一帆安全度过怀孕的节点,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就可以回去了。” 周迟问道:“你说的怀孕节点,就是10月1日到1月1日这个时间段?” 傅周顾点了点头:“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要留在这个世界,总部已经同意了,下一步就是要确定这个世界对我这个外来人会不会有排斥。在任务完成之前,我是有主神空间保护的,所以这个世界就算排斥我,我也是感受不到的。但是等到任务完成之后,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切断了和主胜空间的联系,主神空间就不会再保护我,如果这个时空排斥我的话,我会被强制送回。所以我才说最迟到1月1号,我就能知道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这话一出,周迟刚刚放松一点的身形,再度紧绷了起来。 周迟眉心蹙起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已经确定可以留下来了吗?这会儿又说不确定,你是在耍我吗?” 傅周顾牵起周迟的两只手,拉到自己的腿上放好,掌心的温度,让她的心也跟着柔软,事到如今,她只能把心底那还残留的微小的担忧压下去,那样微乎其微的可能,应该不会发生吧?她应该已经安全了。 傅周顾温声安抚道:“你别着急,你听我说。傅一帆怀孕的节点虽然说是10月1号到1月1号,可这是扩大的一个时间段,也就是说真正的节点其实是10月5号到12月5号之间,理论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只不过自从我打出申请之后,系统就自动撤回了,所以就算完成,我这边也是不会收到通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迟的眉心依然紧紧蹙着:“我不明白,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明白?” 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傅周顾耐心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的任务在12月5号之前已经完成了,只不过我因为要留在这里,所以收不到完成任务的通知,为了保险起见,我才想多等半个多月。” 这次够清楚了吧? 傅周顾自认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小学生都能听懂,可周迟却说道:“你说的再清楚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这哪里是不明白,这是不信,是不安,是害怕最后这几天再出岔子。 傅周顾拽着周迟的手圈到自己背后,让周迟抱着自己,自己也腾出手抱住了周迟。 衣袂的摩擦声响在耳畔,在这空荡的卧室里格外的清晰,就连呼吸声都仿佛放大了好多倍。 傅周顾轻吸了口气,手臂微微收紧,感受着怀里纤细的女人,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抱着周迟,可以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她终于有了喜欢周迟的资格。 傅周顾轻声道:“好,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还有……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人的喜欢,是想亲你、想抱你的喜欢。” 周迟安静地抱着傅周顾,脸渐渐埋了下去,埋在了傅周顾的肩头,搂在傅周顾背后的手像是支撑不住,缓缓抓紧了背后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周迟哽咽地说出了一句:“骗子。” 傅周顾摸了摸周迟的后脑,这辈子的温柔和耐心都用在了怀里这个女人身上:“对,我是骗子,骗了你那么多,真是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周迟哑着嗓音艰难道:“你让我这最后7天怎么过?” 傅周顾叹了口气,脸颊在周迟头顶蹭了蹭,无限爱恋地说道:“所以我原本没想这么早告诉你,就是怕你受不住,没想到被你抓了个现行。不过虽然还有7天,但是这7天基本上就是安全期,你不用担心,你看我都不担心了,这7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就是抱着她没有再说话,承载着周迟的肩头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潮气,傅周顾心疼地将周迟搂得更紧了些,哄小孩似的左右摇晃着,带着气音的温言软语轻轻诉在周迟的耳畔。 “你看我之前什么承诺都不敢说的,就是不想食言,但是我现在敢说了,因为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可以留下来了。” “这7天你真的不用在意,我都算过了的,真的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多算了,早知道我就直接算到12月5号了,这样就能早点回去找你。” 这种时候当然只能挑让周迟安心的话说,即便是时光重来,傅周顾一样会按最安全的方法去算,可眼下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点的担忧,只能先压下去,专心的哄着周迟。 7天而已,理论上他其实已经在安全期了,应该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傅周顾努力转移着周迟的注意力:“与其在这杞人忧天,咱不如谈谈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件事?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以后我可能都不会继续生长,当然也可能某一天突然开始生长,可如果我一直无法生长,也就意味着我永远无法分化,你会嫌弃我吗?” 第117章 穿回去的第117天 傅周顾的问题终于转移了周迟的注意力, 周迟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湿红的桃花眼望着傅周顾,那目光像是审视, 又像是责备, 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只是单纯的看着她。 过了好久, 周迟才开口道:“如果你再骗我怎么办?” 这问题有点跳跃,明明在问周迟会不会嫌弃自己不能分化,结果周迟却跳到了这个问题。 傅周顾好声好气道:“我要再骗你, 我就任你处置。” 周迟拿出了手机, 打开了录音,把手机凑到了傅周顾嘴边, 无比认真地望着傅周顾:“我要你完整的再说一遍, 带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举动多少有点幼稚, 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要能让周迟安心,不管做什么傅周顾都应该照单全收才对。 可傅周顾看着那手机, 再看着周迟那湿红的眼睛, 前一刻她还想着, 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周迟安全感, 这一刻却突然又动摇了。 其实她跟周迟说的10月5号到12月5号这个危险区间, 依然是一个扩大的时间段,真正的安全期早从11月6日就已经开始了。 她是8月6日出生的, 往前推到11月6日才刚怀孕满9个月,正常的分娩是都是要9个月以上的, 除非早产。 傅周顾活了18年,从没听说过自己是早产。顾阿姨一向很心疼妈妈, 为了让她懂事一点少气一点妈妈,顾阿姨跟她说过很多妈妈受过的苦,如果当初妈妈真的早产了,顾阿姨不可能不说,所以排除了早产的可能。 换而言之,傅一帆怀上她的时间只能是11月6日之前。 尽管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安全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顾阿姨没说过早产,可万一她真的是早产呢?当初她把时间定在1月1号,就是想把早产的可能也算在内,万一傅一帆真是这最后7天怀上她的,周迟该怎么办? 傅周顾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摇摆不定,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安抚周迟,那就不要去想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可看着周迟居然已经不安到需要靠这样幼稚的行为来汲取安全感,傅周顾就像被人迎头浇了一桶凉水,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如果她没有被周迟发现,那么她原定的计划是可行的,可以最小的伤害周迟。可现在她已经被周迟发现了,不管说的再怎么花言巧语,都不可能让周迟真正的安心。 只要这最后的7天不过去,周迟的心就不可能落到实处。 傅周顾深吸了一口,与其继续欺骗周迟,还换不来周迟的安心,倒不如实话实说,用这七天让周迟相信,她哪怕突然变成一具尸体,那也不是死了,而是去了另一个空间。 如果7天后她活得好好的,那一切皆大欢喜,这几天的担惊受怕也会成为发酵剂,让她们的感情更深厚。 如果这7天中她真的死了,凭空消失的话,不用说周迟也会相信她的确是去了另一个空间;变成尸体的话,她也会让周迟相信她去了另一个空间。 猝不及防地遇见周迟,真的是让她的心慌得不像样,竟然又犯了同样的毛病,只是想着隐瞒,只想着让周迟安心,不考虑后果,现在仔细想想,她真的是错得离谱。 可这个错得离谱也让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周迟,喜欢到都变笨了。 幸好现在反应过来,还不算太迟。 傅周顾闭了闭眼,突然有点压不住眼底的热意,再睁开眼睛,她认真地望着周迟道:“对不起,其实我也没有100%的把握这最后7天一定没事,我只能说有99.9%的把握,还有0.1%我可能会被强制送走。” 周迟举着手机的手微颤了颤,缓缓收了回去,垂下眼睫,平静的没有阴阳顿挫地说出一句:“就说了你是个骗子。” 傅周顾道:“对不起。” 傅周顾想再抱一抱周迟,却被周迟推开了,周迟道:“所以你原本打算自己偷偷的离开,连最后一面都不打算见,哪怕被我逮到了,还想骗我。” 傅周顾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当时只想着不能突然消失在你面前,我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伤害你,我……” “不想伤害?”周迟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可怕,那眼却也红得可怕,“所以你觉得你做的很对?你突然失踪,我就不会受伤害?还是你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甚至已经做好了定时邮寄,打算1月2号把这套说辞邮给我?” 这猜的也太准了,连定时邮寄的日期都猜准了,正常不是应该猜1月1号当天吗? 傅周顾有些不可思议。 周迟盯着傅周顾,眼底渐渐涌起暗涌,那眼神越来越可怕,不像是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倒像是看着自己的仇人。 周迟道:“让我猜猜你信里是怎么写的?你写这是一本小书,你的任务完成了,所以要回去了。你只把我当好朋友,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向我表示歉意,然后预祝我在这个世界幸福美满,然后再说你自己回去之后也会继续勤奋工作,当一个快乐的穿越者。” 这……这确定不是偷看了她的信吗?! 傅周顾已经不只是不可思议了,她简直难以置信,她从来都不知道周迟居然这么了解自己,居然只听她大概说了一下,就能猜到她信里的内容! 周迟的嗓音微有些嘶哑道:“你觉得我看到这样的信就不会伤心了吗?你觉得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吗?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所有的谎言都是善意的谎言,都是值得被原谅的?” 傅周顾问的哑口无言:“我、我……” 周迟突然笑了,那眼中的恨意猝然消失,换上了极尽的嘲讽:“什么都是你觉得,什么都是你擅自在为我做主,凭什么?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该被你这样当猴子耍?” “我告诉你傅周顾,我不原谅你,你也不用再那么自以为是的替我做主,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咱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是离开也好,不离开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既然这么想一个人躲起来,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联系你,更不会找你,我就当你……死了。” 说罢,周迟站起来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就走,傅周顾下意识伸手去拉周迟,却被周迟猛地甩开。 傅周顾喊了声“周迟”,周迟没有理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傅周顾追了几步,突然又觉得自己哪有什么资格去追?周迟说的没错,她太自以为是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不管是对周迟还是对妈妈,她好像总是在伤害最重要的人,就像顾阿姨曾经失望地说出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是啊,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妈妈伤心?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可靠的恋人? 傅周顾一步步又挪回了床边,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她低下头,先是枯坐着,慢慢抱住了头,手指不断收紧,痛苦地揪住了头发。 她明明不想伤害周迟的,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这样也……挺好,周迟生气了,不理她了,就算她消失了,周迟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真的不会难过吗? 真的不会吗? 【什么都是你觉得,什么都是你擅自在为我做主,凭什么?】 傅周顾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在绷裂,她缓缓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 片刻之后,她突然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羽绒服,按了按兜里的苹果和橙子,套在身上就跑了出去。 第138章 她一路追到了周迟的小区门口,又一路追进了小区,追上了楼,撑在周迟家的门框,一边香汗淋漓地喘气一边敲着门。 “周迟,是我,呼呼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敲了半天,急喘的气息都已经平复下来了,周迟始终不肯给她开门,甚至连一点回应都没有,倒是把隔壁的邻居敲了出来。 邻居皱着眉头让她小声点,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 傅周顾赶紧给人陪着笑脸道歉,摸出手机给周迟打电话,打一声被挂断,再打又被挂断,接连打了好几次都是响一两声就挂断了,傅周顾只能给周迟发信息。 【对不起,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跟你说实话,我喜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你,我之前只是不敢去想,也不敢承认,我怕我不能留在这个世界,我怕你会伤心。我不想去为我之前做的事辩解什么,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我喜欢你。我想当面告诉你,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是曾经相爱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单恋,是我们两个人的相爱。】 信息发出去之后,傅周顾就死死盯着手机,她觉得周迟应该会回她的,可她又觉得周迟那么生气,可能根本就不会搭理她。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怀疑像周迟那样爱恨分明的人,会不会真的在那一刻对她彻底失望了,不再喜欢她了? 傅周顾拿着手机,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眼睛无力地闭上了。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快收回感情,可让一个人死心,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周迟对她死心了不是挺好的吗?毕竟她有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有可能不会再继续生长,连分化都不能,她又有什么自信能给周迟幸福? 自怨自艾的缺口一旦撕开,那就是铺天盖地的,心里面明明有个声音说不至于,哪有那么快就不喜欢了,可另一个声音却疯狂地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倾倒出来。 傅周顾很难受。 就算是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她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压到了针板上,那痛绵绵密密,不是刀砍斧凿的剧痛,却连绵不断让她无法呼吸。 她为什么总是做不好呢?为什么总是让爱自己的人失望?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后悔? 周迟已经不喜欢她了,就算还喜欢着,很快也不会再喜欢了。 她从来都是一无是处,不管表面装的多好,结果就是个废物,哪怕她的出发点再好又怎么样?周迟还是难过了,还是不要她了。哪怕她拼命考上了清北又怎么样?妈妈也看不到,也不会再对她笑一笑。 傅周顾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头痛的要死,快要炸开了。她想起了妈妈,想起了顾阿姨,想起她说的那不差两分钟,想起自己最后打的那一把游戏,想起她在医院见到妈妈时的那种手脚冰凉的绝望,想起她18岁的生日,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是妈妈吗?那真的是记忆里的妈妈吗? 手机掉在了地上,傅周顾痛苦地抱住了头,记忆就像接触不良一样,在脑海里不断闪动,那个在厨房忙碌着帮她做菜的身影渐渐消失了,那一大桌子的菜也消失了,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连顾阿姨都恨她,她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这两年多来,她拼命装的没事人一样,拼命去装笑得阳光,却在这一刻被看似不相干的周迟撬开了一角,被看似不相干的事击碎了脆弱的伪装。 压抑了两年多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妈,对不起。 顾阿姨,对不起。 周迟,对不…… 头顶突然响起周迟的声音。 “你出门都不看身后的吗,我就在你家楼栋口站着,看着你从我面前风一样跑过去。” 第118章 穿回去的第118天 傅周顾猛地抬起头, 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周迟,走廊的灯亮在周迟的身后,勾勒着周迟的身形, 这一刻的周迟圣光普照, 仿佛天使降临来拯救她似的。 以前看到小说里有这样的描述, 傅周顾都觉得既矫情又假, 可真当她置身其中,她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这样光芒万丈的时刻, 真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得到了拯救。 她伸手拉住了周迟的手, 本来还是蹲着的,突然就腿软的蹲不住, 蹭着墙坐在了地上, 像个被践踏到淤泥里的可怜人, 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牵到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 “周迟……对不起……” 也许是她的样子太可怜了,也许是她哭得太丑, 周迟本来还拧着的眉舒展开来, 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叹了口气问她:“以后还会再骗我吗?” 这哪儿是普通的一句问话, 这根本就是赦免的圣旨! 傅周顾赶紧点头道:“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周迟有点嫌弃地擦了擦傅周顾脸上的泪,边擦边问道:“那你还有没有隐瞒我或者骗我的事?” 傅周顾艰难道:“有。” 周迟似乎早就料到, 并没有觉得惊讶,又问道:“那现在可以都告诉我了吗?” 傅周顾动了动唇, 她当然不想再骗周迟,可如果全部告诉周迟的话, 万一她死了呢?那周迟岂不是会很伤心? 就傅周顾犹豫的这一个刹那,周迟擦泪的手顿住了,抬眸看向傅周顾,脸上的无奈瞬间变得冰冷。 周迟什么也没有说,收回手就站了起来,拿出钥匙开门,开了门就往里走,回手就要锁门,一副不愿再理她的样子。 傅周顾赶紧站了起来,推着不让周迟关门,哽咽说道:“我说,我都告诉你!” 周迟隔着门缝冷淡地看着傅周顾道:“可是我已经不相信你,也懒得再去相信你了。” 刚刚被周迟擦干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自穿越以来从来没有哭过的傅周顾,就像从来不生病的人突然发了烧,一发不可收拾。 傅周顾的眼泪汇聚在下巴,一滴滴滴落,红着眼眶泣不成声,她按着门板看着门缝后的周迟,就像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愧疚还是害怕,或者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周迟,不愿意让周迟再难过。 傅周顾想说,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骗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听我说一次,求你了。 可话滚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太多,换做她是周迟,又怎么可能再相信?如果她刚才毫不犹豫地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可现在她连最后的一线机会也亲手碾灭了,周迟不会再相信她。 傅周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望着周迟,眼底的血丝越破裂越多,眼泪也越流越多,眼前甚至都已经哭得模糊了,像是有粘膜附在上面,要眨好几下眼才能看清眼前的周迟。 周迟看着她,原本冰冷的脸渐渐有了松动,眼圈隐隐晕红,有些不甘与懊恼道:“你以为你哭了我就会心软吗?我这次是绝对不会再心软的。” 傅周顾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的伶牙俐齿,这会儿只有一声:“周迟……” 这一声大约是太可怜了,比那张哭泣的脸还要可怜,周迟尽管看上去很不甘心,可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松开了门,任由傅周顾将门推开。 周迟道:“别在门口哭哭啼啼的,一会儿把邻居都招来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周迟转身开了客厅的灯,走到沙发边坐下。 傅周顾这才拘谨地进来,她的脑子里很乱,既高兴周迟的松动,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周迟解释,虽然她已经决定了实话实说,可到底该从哪说起?是先说她可能会死?还是最后再说?周迟听了会有什么反应?要是哭了怎么办?伤心了怎么办? 想到周迟会哭会伤心,傅周顾的心就更乱了,越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她磨磨蹭蹭的在玄关换了鞋,只是从玄关走到沙发那么几步的路,她走了快一个世纪。 周迟在沙发上坐着,看着,对自己心软的不甘化作了具象的怒气,冷冰冰道:“不想说就走,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耽误我睡觉。” 傅周顾随便擦了把脸上的泪,边走边道:“我不是不想说,我只是在想,应该从哪说起?” 周迟道:“你骗了我什么,就从什么说起。” 傅周顾张了张嘴,她已经走到了沙发边,扭身正要坐下,嘴里说着:“其实我……” 傅周顾坐下了,坐得很用力,就像失去力气突然砸下来似的,周迟心里还有气,没有看傅周顾,依然冷冷的看着前方,说道:“其实你什么?” 【其实你什么?】 傅周顾听到了周迟的这句问话,她强撑着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迟,那句问话就像隔着千山万水,突然变得格外的遥远。 怎么回事?为什么眼皮这么重?为什么突然这么困?为什么全身的力气在迅速抽光?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膝盖软的重重跌坐了下来? 傅周顾伸手想拽一拽周迟,那纤细美丽的身影明明那么近,可她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难道她要死了吗?难道今晚就是傅一帆怀上她的日子? 傅周顾后悔了,真真切切的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追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一个人安静的死在那个出租屋里,她何必非要追出来活生生死在周迟的面前呢? 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是从头到尾毫无保留的告诉周迟真话?让周迟直面她的死亡?还是隐瞒真相?让周迟以为她是狼心狗肺回到自己的世界逍遥快活去了? 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想通的傅周顾,这一刻却再度迷茫了。 或许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一个所谓标准的答案,这世间也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前一刻或许是正确的答案,后一刻或许就成了错误的。 所以她到最后还是做错了,她不该追来的,她又错了。 对不起,周迟…… 永别了,妈妈…… 一定要幸福啊……你们…… 周迟等了半天不见傅周顾回答,终于转头看了过去,傅周顾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虚软地歪着,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安静的就像一具死尸。 周迟的瞳孔瞬间紧缩,她颤抖着直接伸过手去,先探了探傅周顾的鼻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周迟的手抖了下,胸口剧烈起伏了瞬间,立刻转手按在了傅周顾的颈部动脉,按了半天,连一丝脉搏都没有感应到。 傅周顾回去了吗?回到她的世界去了吗? 周迟抖着手收了回来,两手交握着,手指冰凉,她的视线从傅周顾身上移开,恍惚地望了一下虚空,只那么一下,立刻又收回来,赶紧将傅周顾放倒,先是抬起傅周顾的下巴,给她做人工呼吸,又在胸口十字交叉处按压。 心肺复苏,以前上课的时候学过。 周迟还抽空迅速按开了手机免提,拨打了120,手机丢在一边,边急救边给120报地址。 120来的还算快,只十几分钟就已经到了小区楼下,120敲门的时候,傅周顾依然毫无气息,全身软的像面条一样。 周迟赶紧跑着去开了门,医生护士跑进来准备急救,手还没摸上傅周顾,傅周顾突然深吸了口气,整个胸膛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医生护士傻眼了,周迟也愣住了,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瞪着通红的眼上去,先摸摸傅周顾的颈脉,搏动的非常有力,再摸摸傅周顾的脸,刚才已经冰凉的脸,这会儿也恢复了温度,热乎乎的。 医生和护士在旁边说着什么,周迟已经听不到了,她的手还摸在傅周顾的脸上,指尖是麻的手是微微颤抖的,劫后余生的欣喜根本压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恐惧,她突然抬起了手,啪的一巴掌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不为恨也不为怨,只有打了下去,看见了脸上浮起的红印,仿佛这个人才真的活了过来,才是真实的,而自己胸口翻涌的情绪,也才能稍稍得到抚慰。 傅周顾被扇懵了,瞪着湿漉漉的眼望着周迟,捂着自己的脸道:“你谁啊?你敢打我?!” 周迟的脸几乎是扭曲的:“你说我是谁?起来跟我去医院!” 周迟红着眼圈瞪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再美丽的脸顶着这样一个表情也像蛇蝎美人。傅周顾像是被她吓住了,又像是本能反应,一脸茫然的站了起来,被周迟拽着拽到了楼下,塞进了救护车。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跟着一起上了车,一路把她们拉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傅周顾一直都迷迷糊糊的,还不时地揉太阳穴,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 做完所有的检查,找了个地方坐下等检查结果,傅周顾这才像是从迷雾里走出来似的,四下打量着周围,又看向一旁的周迟,那表情简直像见了鬼。 周迟心中压抑着太多的恐惧,哪怕这会儿傅周顾已经醒了,已经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那份恐惧也挥之不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想大哭一场,可这里是医院,虽然已是半夜,可还是有不少人。她想痛打傅周顾,可还不知道傅周顾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她不敢乱来。 周迟压抑着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再看傅周顾那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手指蜷了蜷,舍不得打,难道还舍不得骂吗? 周迟骂道:“看什么看?你以为你装无辜这件事就能绕过去?不是说99.9%都不会有事吗?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傅周顾收回视线看向周迟,不知道在想什么,既不回嘴也不求饶,就干巴巴笑了两声,突然站起身道:“我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就在旁边不远处,坐在这儿都能看到门口,周迟就坐着没动,看着傅周顾进了洗手间,总觉得傅周顾好像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傅周顾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趁着四下无人,撩开衣服,看了看肚脐旁边的小痣。 真是见了鬼了,这是她的身体没错,但是这医院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对劲?不管是装修还是陈列,包括仪器,尤其刚才医生开的诊断单上写的日期,2004年12月24日?什么鬼啊?!这个时间她都还没出生呢! 她明明只是下楼取个快递,怎么就突然到了2004年? 第139章 第119章 穿回去的第119天 等等!2004年?妈妈?! 傅周顾混沌到现在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就像朝阳升起驱散了脑海中的浓雾。 外面那个人认识她,填病历的时候就是那女的给报的信息,名字的确是她没错, 那个女的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这是穿回了过去? 可是魂穿的话, 为什么身体还是自己的?身穿的话, 那个女的又为什么认识他? 那个女的刚才叫了120, 看来之前她受了伤或者是发了什么病,眼下这种状况,装失忆是最好的办法, 还能多套出点信息。 最重要的是, 她要问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她要去清北找妈妈, 这个时间妈妈应该正在清北上学!并且很大可能已经怀上了她! 她要赶紧过去想办法打掉这个孩子!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出生!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 脑子清醒了, 人也跟着沉稳下来,她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 一步步走到周迟面前, 带出几分真实的惶惶不安, 坐在周迟旁边问道:“我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是谁?我又是谁?” 周迟淡淡扫了她一眼, 鲜红的唇勾了一下, 笑得十分讽刺:“狗果然改不了吃屎,你不想说, 我也没有勉强你,何必还要装失忆?” 傅周顾突然觉得心头一刺, 总觉得周迟的笑让自己心里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是那种厌恶的不舒服, 而是接近于心疼的感觉,这也太奇怪了。她刚穿过来什么都还不了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傅周顾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迟道:“是吗?看来是真的失忆了呀。” 周迟歪头看着傅周顾,指尖轻轻撩了下傅周顾耳边的碎发,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傅周顾,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双眼,傅周顾却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怎么回事?为什么看着这个女人心里就打怵?明明这个女人的小细胳膊一掰就折,估计在她面前都过不了一招,她怕个毛线啊? 可怕就是怕,这种事情无法控制。 傅周顾干笑着说道:“我骗你干嘛?我真的不记得了。” 周迟心底的恐惧还汹涌着,越发笑得不像平常,笑里藏刀,语气轻飘,明明听着声音很清软,却像是掺了毒药。 周迟轻飘飘道:“不记得没关系,我提醒提醒你,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傅周顾僵直着身体坐着,视线在周迟撩在自己碎发的手指停顿了下,总觉得那手指不是想拨弄她的头发,而是想掐住她的脖子。 她跟这女的有仇吗?该不会20年前真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被这女的掐死了,然后自己就穿过来了? 傅周顾越想越头皮发麻,陪着笑道:“那你……提醒提醒我?” 周迟语出惊人道:“你可不是一般人,你是个穿越者。” 什么?!她怎么知道?! 傅周顾一下子瞪圆了眼:“你知道?!” 周迟挑眉道:“我不仅知道你是穿越者,我还知道你是来找傅一帆的。” 傅周顾更震惊了,一把抓住了周迟的手腕:“你认识傅一帆?!” 周迟好整以瑕道:“当然,我不仅认识傅一帆,我还认识顾星河。” 傅周顾喘了口气,大脑疯狂运转,她犹疑地看向周迟:“难道你是……系统?” 系统? 傅周顾该不会真失忆了吧? 周迟不傻,傅周顾刚才失去生命体征是千真万确的,虽然以前也有过死而复生的案例,可周迟知道,傅周顾的死而复生绝对不简单,必然和她的穿越有关系。 复生之后,傅周顾的神情一直都不太对,虽然在周迟这里傅周顾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可傅周顾的人品周迟还是相信的,她相信傅周顾不会为了骗她而装到这种地步。 也就是说,周迟可能真的失忆了,而且只是忘记了穿越后的事情。 周迟道:“我不是系统。” 傅周顾道:“那你怎么会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这明明就是身穿。” 周迟不露声色道:“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连自己穿过来多久都不记得了。” 傅周顾道:“什么意思?我不是刚穿过来吗?” 周迟道:“当然不是,你已经穿过来两年多了,现在在清北大学上学。” 傅周顾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傅一帆,尤其现在是2004年的12月底,是最危险的时候,她也顾不得多想,直接问道:“傅一帆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对象吗?” 周迟道:“没有。” 傅周顾想问,那傅一帆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有没有可能怀孕? 可这些话她能问吗?在不明确周迟到底是谁之前,她当然不能随便乱问,不能坏了傅一帆的名声。 傅周顾斟酌该怎么问的工夫,周迟看了出来,本来就情绪不稳定,强忍着的,这下更气了。 周迟道:“你在那儿瞎琢磨什么呢?是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在担心傅一帆?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又不敢问?怕坏了傅一帆的名声?” 她怎么猜的这么准?她到底是谁?! 周迟看着神色不定的傅周顾,那一副警惕她的样子,更是让周迟气不打一处来。 周迟越气越是笑得好看:“你穿过来这两年多,不就是为了保护傅一帆吗?你怕傅一帆怀孕,怕她再被渣a欺负,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这些你不会也都忘了吧?” 连这个她都知道?! 傅周顾警惕的视线渐渐变得平和,她开始猜测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关系应该很不错,不然也不至于什么都告诉她。 想想也是,她都穿过来两年多了,结交一两个好友也没什么奇怪的。 傅周顾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接问道:“你知道这么多,都是我告诉你的吧?咱们两个关系很好?” 周迟点头:“超乎你想象的好。” 傅周顾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信,轻而易举就能打消她心底所有的警惕。 傅周顾道:“那傅一帆现在安全吗?我保护住了她吗?” 周迟再度点头:“当然,我都说了,你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她根本没机会见到渣a。” 傅周顾这才想起问道:“那渣a到底是谁?” 周迟摇了摇头:“这个你倒没告诉我。” 傅周顾不理解:“我连穿越的事都告诉你了,我没告诉你渣a是谁?” 周迟道:“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傅周顾眼珠转了转,突然问道:“你说你两年多前就认识我了,你难道是傅一帆的高中同学?” 周迟颔首:“没错。” 傅周顾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你叫什么名字?” 周迟道:“周迟。” 周……周迟?!姓周?! 傅周顾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 傅周顾额角都沁了汗,僵硬地看着周迟道:“你能跟我说说咱俩是怎么认识的吗?我很想知道。” 周迟把两个人怎么认识,傅周顾又是怎么缠着她,怎么帮她补习,怎么邀请她一起去海大,又是怎么被迫无奈上的清北,简要说了说。 周迟没有刻意去讲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一个是毕竟是在医院人来人往的不好意思说,一个是还在气头上不想去说,再一个两人还没和好,她都还没原谅傅周顾呢,干嘛要主动去说? 当然,周迟也没有主动去说自己是omega,这就好像见了人就说我是女的一样,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去说属性。尤其这种时候,这样的细枝末节,周迟压根就没想到去说。 傅周顾不知道周迟的属性,只先入为主的记住了周迟姓周,听着周迟的讲述,越听越觉得思路清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难怪她没有告诉周迟渣a是谁,渣a就是周迟自己啊! 所以这两年多她一直缠着周迟,就是为了避免周迟再去祸害自己亲妈,邀请周迟去海大上学,也是为了隔离周迟和亲妈。虽然最后隔离失败,但是看目前的情况来说,周迟和亲妈好像真的没有关系,也就是说她守护傅一帆成功。 傅周顾又问了周迟为什么拨打120,周迟还没从恐惧中走出来,不愿意细说当时的情形,只大概说了说,不过也足够傅周顾明白了。 傅周顾猜到了今晚就是傅一帆怀上自己的日子,自己会突然出现假死症状,应该是原本要消失,结果扛下来了,换而言之她安全了,不仅救下了傅一帆,还能继续在这个世界继续存活下去! 天呐!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做梦都不敢想的这么美!简直就是一觉醒来梦想成真了! 傅周顾失去了两年多的记忆,不记得这两年多的艰辛,觉得一切美好的不真实,她迫切地想见到傅一帆,可这会儿半夜三更的,傅一帆在宿舍,她就算能回学校,她也进不了宿舍,根本见不了傅一帆。 傅周顾摸了摸兜,想给傅一帆打个电话,却摸到了两兜的苹果橙子。 傅周顾疑惑道:“我怎么装两兜子这个?” 周迟道:“今晚平安夜。” 顿了下,周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已经不是平安夜了。” 傅周顾没听出周迟语气里那淡淡的遗憾,又问道:“我知道今天是平安夜,我就是奇怪,我为什么会装两兜子这个出来?” 周迟不咸不淡道:“本来是咱们两个要一起吃的,你知道的,平安夜。” 傅周顾奇怪地看了眼周迟,周迟没有给傅周顾讲那么细,所以傅周顾只知道自己这两年多一直围着周迟打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暧昧细节。 傅周顾想不通,自己就算为了保护傅一帆故意接近周迟,故意和周迟处成好朋友,可又为什么非要在平安夜和周迟单独一起吃苹果和橙子?这好像是情侣之间才会干的事儿吧? 还是说这个年代的人还比较单纯?还没有把这个具体划分到情侣任务中? 傅周顾正胡思乱想着,检查结果出来了,周迟拿了结果,又找了急诊科医生看了看,全部都没问题,傅周顾很健康。 周迟想了想,突然说道:“能不能帮我开一张高检单子?我想再给她高检一下信息素。” 医生二话不说就给开了高检单子。 傅周顾跟着周迟又去做了高检,一路上她都在翻手机上和傅一帆之间的信息,最后一条信息是21:36发的,傅一帆去了顾星河的宿舍,说是要在顾星河的宿舍一起看电影过平安夜,今晚就在顾星河宿舍住了,顾星河的舍友都回家了。 傅周顾迟疑了下,又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3点多了,就算看电影,这会儿也已经睡了吧? 昨晚都还是安全的,而且傅一帆现在人在宿舍,并且她刚才出现了假死的症状,也就是说傅一帆已经过了怀她的时间,这一切都指向了傅一帆是安全的,还是明早再打电话……才怪! 现在的傅周顾可是一秒都不会多等的行动派,不听到傅一帆的声音,打死她都不会安心! 傅周顾给傅一帆打过去了电话,竟然关机了?! 也对,虽然20年后的傅一帆晚上睡觉从不关机,可那是为了工作方便,现在的傅一帆又没有那么多业务,关机睡觉也正常。 可傅一帆正常了,傅周顾的心却放不下去。 这会儿回学校也见不到人,怎么办?对了,顾星河! 傅周顾又给顾星河打过去了电话,顾星河接了,但是只迷迷糊糊喂了一声,就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第140章 看来顾星河是刚睡着,这会儿正困着呢。 没听到傅一帆的声音,傅周顾还是不放心,他刚想挂了电话,先回学校再说,就听到电话那头依稀传来了傅一帆的哼声。 “嗯……热……” 热?宿舍暖气开的太大了吧? 就这一声,一个字,傅周顾的心放了下来,虽然和20年后傅一帆的声音有差距,可傅周顾却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好像经常会听到,一耳朵便认了出来。 这的确是傅一帆的声音,傅一帆没事,她的妈妈没事。 傅周顾闭了闭眼,不敢去想医院里那骨瘦如柴的妈妈,那个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妈妈。 只要现在的傅一帆别怀上她,之后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她的妈妈一定会拥有最美好的年华,过最好的人生,再也不会被她拖累。 旁边传来周迟的声音:“不就是让你做个高检吗?至于这么一副快哭的样子?” 第120章 穿回去的第120天 听到了傅一帆的声音, 确定了傅一帆的确是在顾星河的宿舍,并且正在睡觉,非常安全。而且现在也已经3点多了, 再等三个小时宿舍也就开门了, 就可以见到傅一帆了了, 傅周顾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着急了,跟着周迟一起等高检结果。 急诊的结果出的都挺快,结果是周迟拿的, 周迟先看, 傅周顾这才凑过去看。 看到信息素浓度0.0059%,还真是低的离谱, 普通血检肯定检测不出来。 傅周顾道:“这么低, 起码得三个月才能分化吧?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高检?” 傅周顾抬眸看了眼周迟, 却没想到周迟的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激动,但又不像, 毕竟就是个检测结果而已, 浓度还这么低, 有什么好激动的? 听到傅周顾的问话, 周迟的视线才从那检测单上抬了起来, 缓缓说了一句:“你上一次的检测结果是0.0032。” 傅周顾不明所以道:“这不是很正常了吗?信息速度是越长越快的,刚开始就是慢了点。” 周迟没有理她, 纤长细白的手指伸了过来,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她狗啃的头发怎么就这么得周迟青睐? 傅周顾问道:“怎么了?” 周迟喃喃道:“这个长起来会比较慢。” 傅周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慢?一个月怎么也得长个几厘米吧?” 周迟又抓住了她摸头发的手, 以她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看了看她的手指甲,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应该会比较快。” 傅周顾纳闷儿道:“什么意思?” 周迟道:“这几天你先别剪指甲,也不准剪头发。” 傅周顾想说,你个渣a,我凭什么听你的? 可又想了想,她现在记忆不清的,自己当初选择跟她维持了两年多的好友假象,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在没想起那些记忆之前,还是别随便的把关系给弄僵了。周迟既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说明平时周迟就习惯了对她颐指气使,自己先暂且虚与委蛇,等见了傅一帆,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不过这渣a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剪头发剪指甲这种小事,傅一帆都没管过,她当自己是教导主任呢? 傅周顾心里吐槽,面上却笑容可掬,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么点儿小事儿,好说,反正我也懒,不剪就先不剪。” 周迟早没觉得奇怪,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着那检查结果就去找坐诊大夫了,看来还真是平时拿捏惯了她。 傅周顾在周迟身后撇了撇嘴,现在的她可不是失忆前的她了,等摸清楚状况,她才不会当个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子,谁也别想骑在她头上。 从坐诊医生那边出来,得出了3~6个月左右分化的结论,周迟就领着傅周顾出了医院。 一路坐着出租,傅周顾也不知道是大悲大喜后的疲惫,还是死而复生被掏空,总之没坚持一分钟,就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睡着了。 等被周迟叫醒,傅周顾才发现自己脑袋枕在周迟肩膀,一抬眼正对上周迟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 噗通! 心脏古怪的剧跳了下。 那眼眸仿佛载着万千星河,每一点碎芒都像是召唤,不仅操控了傅周顾的心跳,还牵引着傅周顾的视线,傅周顾突然有些转不开眼睛,下意识抿了抿湿润的嘴唇。 周迟的桃花眼眨动了下,映着车窗外的路灯,睫毛都晕着光:“傅周顾?” 傅周顾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赶紧坐直了身子,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这可是她那个恨之入骨的渣妈呀,她睡在了她的肩膀就算了,怎么还能看她的眼睛看呆了? 傅周顾摸了摸接触过周迟肩膀的脸,突然觉得滚烫滚烫的,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对劲,就算周迟的确是长得很漂亮,可她又不是颜狗,再说这是她渣妈,她怎么就能看呆了呢? 一定是她还没睡醒! 跟着周迟一块儿回了家,周迟让傅周顾睡沙发,自己直接洗漱完就进了卧室,还砰的把门给锁上了。 傅周顾眼睁睁看着那门缝越来越小,直到关上,明明卧室那么大的床,别说睡两个人,像她们这种身材的,睡三个都不成问题,周迟却让她睡沙发? 不是好朋友吗?把床分她一半能死吗?这两年多真是白舔了!呸!人渣! 傅周顾看了一眼周迟扔给她的被子,那被子孤零零的在沙发上,显得自己好可怜。 虽然在出租车上睡了一会儿,可傅周顾确实是很累,真的像是被掏空了似的,她专门定了5:30的表,想着早点起来,早点去学校,好早点见到傅一帆。 可等她一觉醒来,看了一眼表,居然已经中午了! 傅周顾赶紧坐了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一宿睡的跟没睡一样,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像是一些记忆碎片,她也没记住多少,只记得碎片里有年轻的傅一帆,有年轻的顾星河,当然还有周迟和一些她没什么印象的脸。 这才刚失忆就做梦,看来她这个失忆也不是无药可救,应该能自己想起来。 能想起来当时最好了,省得两眼一抹黑,敌我都不分。 傅周顾按了按太阳穴,刚要起身去洗漱,玄关传来钥匙声,周迟拎着两盒饭回来了。 傅周顾不咋会做饭,看来这个渣妈也不咋会。 周迟看见她醒了,边换鞋边道:“赶紧洗漱吃饭。” 傅周顾哪有心情吃饭,简单洗漱一下就换鞋要走。 周迟已经把盒饭都摆出来了,筷子都拿好了,还帮傅周顾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见状赶紧喊道:“我专门给你买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先吃了再走。” 傅周顾弯腰系着鞋带道:“你吃吧,我去找傅一帆。” 周迟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再看傅周顾那头也不抬的样子,手指抠紧了筷子,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把那些盒饭又扣上了,走过来陪傅周顾一起换鞋。 两人一起出了门,傅周顾迫不及待,按电梯的手就跟下载了点击器一样,咔咔咔连按了好几下。 周迟沉默地看着傅周顾,傅周顾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着急的盯着电梯层数,电梯一到就迫不及待迈了进去。 傅周顾穿越前曾经来过清北,还记得路,从电梯里出来就急不可耐跑了起来,像是已经忘了,后面还跟着周迟。 周迟张了张嘴想喊她,最终也没有喊。 那飞驰而去的背影,和昨晚从她面前飞奔而过的背影重叠了,可昨晚傅周顾是急切地奔向她,看似越跑越远,可她们的心却越来越近。而如今……傅周顾越跑越远,是真的越跑越远。 傅周顾一溜烟跑到了学校,可她不记得顾星河在哪个宿舍,也不知道傅一帆这会儿还在不在顾星河的宿舍,就摸出手机边跑边给傅一帆打电话。 电话依然是关机,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傅周顾又给顾星河打了过去。 顾星河很快接了起来,只是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傅周顾觉得有点不对,赶忙问道:“顾阿姨?你在哪儿呢?” 说完了傅周顾才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称呼,可顾星河那边儿像是根本没听出来似的,依然很虚弱道:“我在医院呢。” 医院?! 傅周顾的脑子嗡的一声! 傅周顾道:“出什么事了?我妈呢?!” 顾星河迟疑道:“你妈?” 傅周顾赶紧改口道:“我是说傅一帆呢?”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然后就是傅一帆的声音传了过来:“顾星河分化了,我们现在在医院。” 顾星河分化,怎么傅一帆的声音听上去也这么虚弱? 电话里不好说,傅周顾问清了哪家医院,赶紧伸手招了出租,直奔医院过去。 周迟追了一路到学校门口,却看到傅周顾头也不回钻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周迟盯着那出租车盯了片刻,眼看着出租车就要消失在视野范围,她拿出手机给傅周顾打过去了电话。 周迟道:“你去哪儿?” 傅周顾这才想起还有个周迟,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点心虚,还有点愧疚,她愧疚个毛线啊?这可是抛弃妻女的人渣,理她干嘛? 而且她是去看傅一帆,能不带周迟还是不带周迟的好,毕竟这人渣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再对傅一帆起了心思呢? 傅周顾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觉得自己想的很对,可张口拒绝周迟的时候,却觉得心里特别难受,本来想凶巴巴的语气最后变得软绵绵的:“我有点事儿,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说罢,也不管周迟那边怎么回她,先把电话给挂了,慢一步她怕自己就心软把车给停了。 到了医院,顾星河和傅一帆居然都在挂点滴。 傅一帆离病房门口近,傅周顾就先去了傅一帆旁边,上下打量了一圈,明明心里是酸涩的想哭的,嘴里却哈哈笑的有点憨。 傅周顾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顾星河分化,怎么你看着比顾星河还惨?” 傅一帆躺在病床,气色是真的十分不好,像是大姨妈头一天似的,比那感觉还要虚弱,眼底还有血丝。 傅一帆眼神躲闪道:“没什么,就……就……” 傅一帆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就”什么,顾星河在一旁插话道:“就是昨晚照顾我太累了,你别吵她,让她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你问我。” 傅周顾也担心顾星河,就从善如流地绕过病床,到了顾星河病床边。 傅周顾关切的看了看自己的顾阿姨,问道:“你是昨晚分化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星河的脸色也不太好,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这会儿竟有了几分瘦削之感,看来这次分化还真的挺折腾的。 顾星河道:“我们是早上才来的,当时已经分化完了。” 傅周顾蹙眉道:“怎么不早点来?单独分化不安全。” 顾星河强打精神道:“我分化的很快,根本来不及来医院。” 傅周顾摸了摸顾星河的头,明明年轻的顾星河和她记忆里的顾阿姨很不一样,可她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更亲切更熟悉,随意的亲近都不觉得拘束。 顾星河的额头凉丝丝的,看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输液应该就是一个稳固。 傅周顾这才想起来,又问道:“傅一帆怎么也输液?” 说着话,傅周顾回头看了眼傅一帆,傅一帆背对着她,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第141章 耳边传来顾星河的回答:“昨晚我不是分化吗?刚好赶上她发热期,她本来就虚弱,又要照顾我,所以我就跟医生说,让给她也输点omega营养液。” 原来如此,难怪傅一帆累成这样。 傅周顾心底那隐隐的不安终于按捺了下去,又埋怨了顾星河两句,让她以后有什么事千万记得给她打电话,别不好意思,朋友就是用来用的,不然交什么朋友呀? 顾星河情绪不高地点了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时不时看向傅一帆。 傅周顾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放下的心又开始有些不安了,她问道:“昨晚是不是还出了别的事?” 顾星河看向傅一帆的眼神顿了下,转过来看上傅周顾,嘴角扯出一抹笑:“想什么呢?在宿舍能出什么事?” 说的也是。 傅周顾道:“那你怎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差?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什么?” 顾星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做omega,没想到还是分化成了omega。” 对属性有期待的人不止顾星河一个,古往今来,都有很多人因为没有分化成自己想要的属性而难过,甚至还出现过极端自残的行为,这也确实是人之常情。 傅周顾心疼这样的顾阿姨,她像以往顾阿姨安慰自己的那样,也弯下腰抱了抱顾星河,拍了拍顾星河的背,道:“属性并不代表什么,你还是那个最棒的你,我保证你以后会飞黄腾达事业有成,骗你是小狗。” 20年后的顾阿姨的确是事业有成的,虽然这其中的过程十分艰辛。 这个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顾星河的情绪依然很低落,这种时候谁劝都没有用,还是需要自己慢慢走出来。 傅周顾就没再多说,出去给她们带了饭,照顾她们吃饭喝水,帮她们盯着点滴。 她们两个住了两天的院,输了三天的液体,傅周顾一直陪她们到出院,这期间周迟再没给傅周顾打过电话,倒是给顾星河打过,听说顾星河分化了,周迟要来医院,傅周顾在一边头摇的像波浪鼓,顾星河就没告诉自己在哪家医院。 挂了电话,顾星河问傅周顾:“你和周迟怎么了?” 傅周顾干笑了一下,她不想撒谎骗顾阿姨,可是又没法说实话,只能隐瞒不想说的,剩余的都说实话。 傅周顾道:“其实我失忆了,之前是周迟把我送去的医院,医生也没查出什么原因,反正身体是挺健康的,就是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星河愕然道:“那你怎么还记得我和傅一帆?” 傅周顾道:“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不是全部。” 顾星河道:“那你找到你家人了吗?” 顾星河把傅周顾请假去找家人的事,告诉了傅周顾。 傅周顾的小脑瓜还是相当聪明的,加上之前周迟也跟她说过一些,她立刻就猜到了自己为什么要单独躲出去,肯定是不想让妈妈和顾阿姨看到她突然消失或者死掉。 傅周顾就笑着道:“找到家人了,这个我还记得的,你就放心吧。” 以前的顾阿姨对傅周顾是相当关心的,年轻的顾阿姨也可能是还不够成熟,也或者别的原因,傅周顾总觉得顾阿姨不够关心她,说完这一句之后,顾星河就没有再多问,神色依然不太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傅周顾问顾星河,顾星河也只是摇头说没事。待傅一帆醒了,傅周顾又问傅一帆,傅一帆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出院回到学校,没上两天课又是元旦,傅周顾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毕竟谁一觉醒来回到过去,不仅拯救了妈妈,自己还不用死,能不高兴? 和傅一帆和顾星河的心情却似乎一直都不太好,顾星河一直在哄着傅一帆,想逗傅一帆开心,傅一帆却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傅周顾看着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把顾星河拉到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星河说是她得罪了傅一帆,说是她和傅一帆之间的事,让傅周顾不用担心也不用管。 元旦前一天,傅周顾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大家一起出去玩,傅一帆和顾星河都兴趣缺缺,傅周顾就想着那不去吧,在学校休息休息,睡个懒觉也挺好,再说天也怪冷的。 可谁知道,傅周顾打算休息了,傅一帆和顾星河却收拾了行李,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去旅行了?! 什么意思?就多她一个呗? 傅周顾不记得这两年多的事,可她总觉得傅一帆和顾星河跟自己的关系不至于是这样,应该是可以一起旅行的才对,为什么这次偏偏落下了她? 说不失落是假的,傅周顾本来对于失去的记忆并不怎么在意,这会儿却开始觉得好像也有点重要,她每晚都会做梦,梦里都是记忆的碎片,醒了能记住一两片就不错了,有时候甚至一点都记不住,她为了让自己记住,梦里还一直告诫自己记住,一定要记住,效果还是有的,醒来的时候多少能记住一点。 傅周顾还在拼凑自己的记忆时,接到了一个自称房东的电话,说她该交房租了? 傅周顾这才想起,自己躲出去三个月肯定是有住的地方的,她就问了房东地址,自己找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房间里自己的东西应该挺多,谁知道简单的可怜,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竟然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遗书。 那遗书的内容让傅周顾瞠目结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怜,死都要偷偷摸摸的死,还不让通知自己的朋友。 傅周顾把那封遗书随便的揣进兜里,拿着房东退来的押金,溜溜哒哒又回了学校。 1月2号,舍友们都出去玩儿了,就她一口气睡到大中午,正睡得香呢,宿舍门被敲响,她打着呵欠下来开门,却见周迟拿着一封信站在门口,信已经打开,显然周迟已经看过。 自打那天在出租车上挂了周迟的电话,傅周顾就再也没有见过周迟。正常来讲,傅一帆和顾星河该问她们怎么回事的,毕竟之前都一直一起吃饭,两个人还是恋人关系,可这几天傅一帆和顾星河自顾不暇,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操心这些细枝末节,失忆的傅周顾就更不清楚她俩的关系了,只当周迟是渣妈。 看到周迟过来,傅周顾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迟举着的信,问道:“我的信?” 周迟“嗯”了一声。 傅周顾就有点不高兴了:“我的信你随便乱拆?这是不是不太好?” 说着话,傅周顾就把信接了过来,只看了一个开头,傅周顾就愣住了。 周迟推开傅周顾径直进了宿舍,傅周顾边看信边皱眉,的确是她的信没错,但不是别人寄给她的,而是她写给周迟的。 可为什么她看不懂这信呢?这里面亲昵的语气是什么意思?说自己和周迟有缘无份又是什么意思?让周迟忘了自己去寻找真爱又是什么意思? 傅周顾看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至于吧,不会吧,不可能吧?! 她不至于没下限到这种地步,居然勾引自己亲妈吧?! 这、这这这,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为了阻止周迟祸害傅一帆,在万般无奈之下,自己假装喜欢周迟,假装和周迟搞对象,彻底隔绝周迟和傅一帆的可能,也不是没可能啊? 天呐! 她单单想过自己这两年多可能会过得辛苦,毕竟舔狗一向都是很累的,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牺牲这么大!这么忍辱负重!她可真是为了傅一帆付出了一切,连节操都碎了一地! 周迟突然向她靠了过来,伸胳膊将她壁咚在了门板上,吓得她一个激灵:“你、你干什么?” 咔哒,周迟以壁咚她的姿势,拧住了门的反锁开关。 周迟漂亮的桃花眼望着她,明明没有她高,这一刻却仿佛有了比她还要高的气势,微微一笑,红唇生晕。 “看完了吗?我的女朋友。” 第121章 穿回去的第121天 傅周顾才刚猜到她和周迟的关系, 一时还没从冲击中出来,再被周迟突然这样壁咚,她一手捏着信, 一手赶紧推着周迟, 这辈子都没有笑的这么假过, 尴尬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傅周顾道:“哈, 哈哈……内个,什么女朋友?我失忆了,再说了, 咱俩都是alpha, 不合适。” 周迟眯了眯眼,这几天她一直在生闷气, 不愿意主动来找傅周顾, 傅周顾也一直没找过她, 这让她更生气,更不愿意来找傅周顾,就这么恶性循环到了今天, 要不是她突然想起1月2号这封定时发过来的信, 她大概还不会来找傅周顾。 周迟拿了信, 没有拆傅一帆和顾星河的那两封, 只拆了傅周顾写给自己的那封。看完信的内容, 她只觉得怒火中烧,虽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可猜测和真正看到完全是两回事,看到傅周顾居然真的这么情真意切的劝她另寻所爱, 她就咽不下那口气。 她知道傅周顾现在失忆了,不该跟一个失忆的人计较, 可凭什么失忆了就能食言?凭什么失忆了就可以随便伤害她? 她周迟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哪怕傅周顾不记得了,该讨回的她还是要讨回的,没道理失忆了债就消了,欠的债该还还是要还,虽然她和傅周顾之间并不算什么欠债的关系,但是谁说感情债就不是债了? 周迟本来是来讨债的,可听到傅周顾这一句“咱俩都是alpha”,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傅周顾之前就误会过她是alpha,还误会了将近两年,那时候还算情有可原,毕竟她的个子比较高,又有凶名在外,所以不少人觉得她是alpha。 可如今她已经分化了,在omega信息素的影响下,她的容貌比以前更柔和了,已经不怎么像alpha了,也就是身高还占着点优势,大部分人见到她都是靠她的衣装来确定属性。她穿暖色系,别人就会以为她是omega,她穿冷色系,别人就会以为她是alpha。 那天送傅周顾去医院,她穿的既不算冷也不算暖,就是普通的白色羽绒服而已,为什么傅周顾还是笃定她是alpha? 周迟带着气,笑的格外的好看,她作势要去吻傅周顾,眼看就要吻上,又故意错开,凑到傅周顾耳畔,冲着快要僵硬成石头的傅周顾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alpha?正常不是应该先问我一下的吗?” 傅周顾道:“我、我看人可准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迟道:“真的呀?没关系,就算我是alpha又怎么了?同a恋,多刺激,我一点儿都不介意。” 傅周顾都快哭了:“可是我介意!” 周迟向后撤了撤身,责怪地看着傅周顾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不管我什么属性你都喜欢。” 傅周顾警惕地看着周迟,生怕周迟再靠过来,这么刺激她根本受不了啊! 傅周顾尬笑道:“我以前说过这种话吗?不好意思,我失忆了。” 周迟攥着傅周顾的手腕,连同傅周顾手里的信一块举了起来,晃了晃,信纸被晃的扑簌乱响。 周迟的温声细语就像恶魔的低语道:“失忆了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亲笔写的信作证吗?你看你多情真意切,都要走了还担心我,怕我伤心,还劝我忘了你,还劝我再找一个,还说……” 周迟点了点信上的某一段:“还说,如果不是必须离开,你肯定会和我在一起天长地久。现在你不用走了,可以和我天长地久了,多好啊,皆大欢喜呀。虽然你失忆了,但是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对吧?” 傅周顾冷汗都下来了,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表情比哭都难看。 造孽啊!她是疯了吗?为什么要给周迟写这种信?难道是怕自己嘎了之后,周迟再把目标瞄准傅一帆,所以才假装情真意切,让周迟不好意思再打傅一帆的主意? 这还真有可能,为了傅一帆她真是殚精竭虑,每一步都算到了,她这何止是出卖节操,良心也让狗给吃了,不然她怎么能昧着良心写出这么肉麻的信? 等等,如果她真的和周迟是那种关系,她该不会连色相都出卖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没下限到这种地步,顶多就是嘴上说说,怎么可能,真的跟周迟有什么?这可是她亲妈!绝对不可能!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傅周顾她忐忑呀,她不安呀!她已经对自己的节操和下限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毕竟这么肉麻的信也不是她能写得出来的,可她实打实还真就写了。 要是没有失忆该多好,起码她现在不会这么惶惶不安,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 傅周顾实在没憋住,问道:“你说咱们是情侣关系,那……那咱俩……到哪一步了?” 周迟又靠了过来,嘴唇几乎碰到傅周顾的唇瓣,傅周顾吓的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明明可以推开周迟的,可她见鬼的竟然忘了?! 这太诡异了,如果是真心排斥的话,怎么会忘? 傅周顾还在惊讶于自己怎么会忘了推开周迟,周迟温热的气息已经喷洒在了傅周顾的唇边。 周迟道:“到了哪一步啊?你……觉得呢?” 周迟的嗓音清软如丝,暧昧的缠绕在傅周顾耳畔,丝丝缕缕仿佛都沾染着旖旎,让傅周顾后颈发胀。 她还没分化,怎么会后颈发胀? 傅周顾的思绪又跑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周迟面前会这样,可看着傅周顾这张美丽的脸,眼角眉梢仿佛都在引诱着她,她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嗓子发干,体温攀升,总觉得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傅周顾舔了舔嘴唇道:“我……我不记得了。” 周迟忍着脸上的热意,哪怕已经亲吻过那么多次,她还是不太适应,全靠着情绪支撑着,装作很熟练的样子,冲着傅周顾微启红唇,轻呼了一道暧昧的气息:“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别说是失忆的傅周顾,就是没失忆的也扛不住这么撩呀?! 傅周顾大脑一片空白,这会儿是连分神都不会了,她眼巴巴看着周迟,那嘴唇怎么能那么红?怎么能那么好看?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暧昧的气息,隔着一道门板,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吃了午饭去水房洗碗,有人说笑着和朋友外出,傅周顾汗流浃背,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也动不了。 第142章 周迟柔软的嘴唇贴过来时,傅周顾全身一颤,有什么在脑海中划过,全都是记忆碎片,可她根本来不及抓住,她只觉得眼眶涨热,控制不住的想要扣住周迟,想要加深这个吻。 不,不行!不对! 傅周顾猛地推开了周迟,原本想破口大骂,骂周迟无耻,怎么可以对一个失忆的人做出这种举动?就这么饥渴吗?! 可话滚到嘴边,她喘着气,看着周迟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突然有种她敢说出来,这双眼睛马上就会给她梨花带雨的强烈预感,心头古怪地刺了刺,最后憋出了一句:“你、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倒也不必这么身体力行。” 周迟被傅周顾推开了两步的距离,她没再靠过来,而是把另外两封没拆的信放在了傅周顾桌上,拆开的那封叠了叠,放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兜里。 周迟道:“我只是怕你不相信,只能把事实摆在你的面前,免得你耍赖不负责任。” 傅周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心里一团乱麻,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周迟的话了。 她干脆转移话题道:“你吃中午饭了没?你等我洗漱一下,咱们一块去吃饭。” 周迟看出了傅周顾的慌乱,突然有点于心不忍,她是还气着,可还是舍不得太逼着傅周顾,要不今天就先到此为止,让傅周顾喘口气,来日方长。 这么想着,周迟就点了头:“行,先吃饭。” 傅周顾如蒙大赦,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听周迟的,反正一切都是本能反应,倒也不是说怕周迟,就是不愿意看到周迟皱眉,不愿意去想象周迟不高兴流泪的样子。 反正这会儿傅周顾也顾不得去细想那么多,先洗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独处空间才是最要紧的。 傅周顾暖水壶里的水不多了,懒得拎水壶,干脆直接把热水倒在了盆里,端着盆拿着牙缸准备去水房,她心里正乱着,没怎么注意,一回身正撞在想要帮她开门的周迟身上! 小半盆的热水全浇在了周迟的羽绒服上,弄湿了是小事,主要怕烫着人。 傅周顾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也顾不得那水还烫,上述先帮周迟拉开了衣服拉链,先把羽绒服给脱了下来。 “我的天,烫着你了没?快让我看看!” 傅周顾的反应很快,脱得也很快,羽绒服都还没有洇透,周迟完全没事。 明明是挺糟糕的一个意外,周迟却扬起嘴角笑了。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刚才她吻傅周顾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傅周顾下意识地动了舌头。这次也是,想都没想就脱她的羽绒服,一点儿也没顾着烫,这会儿羽绒服都还冒热气呢。 傅周顾见里面的衣服没有沾水,松了口气,把脱掉的羽绒服找了个衣撑挂了起来,又拿了拖把要拖地,周迟接过了拖把,让傅周顾赶紧洗漱,一块出去吃饭。 傅周顾洗漱完回来,地也拖好了,羽绒服湿了不能穿了,傅周顾打开衣柜拿了件羽绒服给周迟,这羽绒服是傅周顾自己买的,买的时候是试穿了的,傅周顾胳膊长腿长,这件羽绒服正合身,可穿到周迟身上就显得袖子有点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还得挽袖子,不方便。 周迟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傅周顾,伸手把挂在一边的傅周顾正穿的羽绒服取了下来,这还是当年傅一帆送给傅周顾那件,这件的袖子短一点,穿上会露一点毛衣袖子,相当于另一个风格,倒是周迟穿上去正好。 周迟道:“我就先穿这件吧,等回去洗干净了再还你。” 周迟不嫌弃她正穿着,傅周顾也没什么好在意的,穿上羽绒服,拿了钥匙手机和钱包,就跟着傅周顾一起出了门。 两人打了饭坐下,傅周顾刚塞嘴里一口米饭,就听对面的周迟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确定我是alpha的?”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渣妈。 傅周顾道:“都说了我看人很准的。” 周迟哦了一声,突然朝她耳边凑了凑,轻声说了一句:“ 骗子。” 傅周顾一个激灵,筷子掉到了餐盘里,啪啷一声,手赶紧捂住了耳朵,面红耳赤道:“你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凑这么近,还冲我耳朵吹气?!” 傅周顾的声音不大,她还是知道这是公共场合的,可就因为是公共场合,所以她之前才一直没有注意,放松了警惕。 这和在宿舍里被靠近被撩拨完全不一样,在宿舍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提着12分的警惕的,所以就算被撩拨了,她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尽管她也遭不住。而在这儿她却是毫无防备,只那么一口气,就开了她全身的寒毛,只是掉了筷子没跳起来已经不错了。 周迟也没想到傅周顾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没忍住噗嗤笑了,以前的傅周顾虽然温柔体贴还爱笑,可周迟总觉得傅周顾心里藏着事,那时她总以为傅周顾是因为失忆才那样,可傅周顾当时其实根本没有失忆。 现在的傅周顾是真的失忆了,心里却反而干净了,不再是那种暗藏心事的样子,反而豁然开朗,笑也是真切,尴尬也是真切的,就像一根原本堵塞的管子,突然就畅通了,原本还遮遮掩掩的一些东西,突然就摆到了明面上。 最重要的是,周迟觉得现在的傅周顾好像小了几岁,没有之前那么稳重了,以前她都是被傅周顾牵着鼻子走,现在她好像也可以牵一牵傅周顾了。 周迟喜欢现在的傅周顾,更率真,也更可爱,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而不是藏在心里,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周迟挑眉看着傅周顾道:“重点难道不是我骂你是骗子吗?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傅周顾这才反应过来周迟刚才说了什么,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揉了揉耳朵道:“我怎么就是骗子?” 周迟道:“关于为什么笃定我是alpha这件事,你敢说你没有骗我?” 傅周顾拿起筷子扒拉了口米饭,借着吃饭来掩饰自己,说道:“我没骗你。” 真是死鸭子嘴硬。 周迟抽出她的筷子,对傅周顾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没骗我。” 傅周顾转头看了一眼周迟,她真的是做贼心虚,而且她失忆了,周迟那样一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让她更加是虚上加虚,对视了不到一秒就立刻又转过了头去。 傅周顾道:“哎呀,这有什么骗不骗的,其实就是一种感觉,反正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alpha,再说你本来就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周迟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哦了一声,说道:“我本来就是alpha呀?” 傅周顾道:“难道不是吗?你总不会还没分化吧?” 宁愿猜她没分化,也不猜她是omega,这么笃定,没有猫腻才有鬼。 周迟决定再给傅周顾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傅周顾还骗她,那……就别怪她不体谅失忆的人了。 周迟慢悠悠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是alpha?” 顿了下,周迟又放水道:“你以前可是哭着说再也不会骗我的,你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现在如果再骗了我,那我可就不会对你客气了。” 傅周顾转头看了周迟一眼,伸手想去拿被周迟夺走的筷子,周迟把筷子拿得更远了点,看着傅周顾又道:“问你话呢,先回答我。” 傅周顾心道:你还敢怎么对我不客气?跟我分手把我甩了吗?那可真是谢天谢地普天同庆! 傅周顾道:“我都说了,我没……” 周迟突然打断道:“再给你放最后一次水,你竟然翻过和傅一帆的聊天记录,怎么就没去翻翻咱们两个的聊天记录?” 周迟不说,傅周顾还真没想起来,自打失忆以来,最开始她一直操心着在医院伺候顾星河和傅一帆,后来到了学校又要适应新环境,还要去听那些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什么印象的课,还没适应好又元旦了,她根本就没想起来再去翻翻手机的信箱。 周迟的提醒,还真就提醒了傅周顾,不过不是提醒傅周顾要小心说话,而是提醒傅周顾可以以翻短信为借口,暂时先让周迟闭嘴,让自己安安生生吃个饭。 傅周顾拿出手机翻看了起来,周迟还真就没再多说什么,把筷子还给了她,总算能安静的吃个饭了。 可表面是安静了,傅周顾的内心却掀起了狂澜。 草!这不是植物,这是真的草! 她都给周迟发了些什么?基本的早安午安和晚安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发我好想你,我昨晚梦见了你,我想再抱抱你这种话?! 这确定不是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的吗?她都已经默默的钻到一个角落里等死了,为什么还要恶心自己去发这种东西?为什么还要把最后的节操反复扔进碎纸机? 傅周顾看着那字里行间的真情流露,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喜欢,也没有说一个爱字,但那份亲昵和依恋是藏不住的,如果真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都是演戏,那她也太……牛批了!这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说不过去啊! 傅周顾看着看着,神色渐渐暗淡下去,她不是个傻子,她相信自己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亲妈,这种违背道德的事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可她却开始渐渐相信,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妈妈,应该不是爱情的喜欢,是亲情的喜欢。 所以,周迟应该不是她想象中的人渣,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也或者有一些不可抗力导致了抛妻弃女的结局。 其实傅周顾早就有点感知了,虽然她失忆了,但是看到周迟她一点厌恶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种想亲近的感觉,还会对周迟觉得愧疚心虚,这种种迹象其实都已经佐证了她的猜测,她对周迟绝对不是讨厌的,她对周迟的感情好像真的很深。 也难怪她能够接连不断的舔了两年多,如果真是个人渣,让她舔这么久,她绝对早就绷不住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她一个人力挽狂澜拯救了两个妈妈,结果自己还不用死,突然觉得走了狗屎运是怎么回事? 不过周迟对她的感情好像就没那么单纯了,该不会周迟真的还没分化吧?周迟该不会还奢望自己是omega吧?正常人谁会轻轻松松的说出同a恋很刺激这种话?单信息素排斥都能让人崩溃好不好? 真相了,周迟绝对还没分化!而且周迟肯定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应该是omega! 不怪傅周顾怎么想,如果周迟不是觉得自己是omega,又怎么会看到她有alpha信息素的时候那么激动呢? 傅周顾咽下嘴里的饭,看向周迟道:“下午没事的话去做个高检吧!” 周迟道:“行,看看你的信息素又涨了多少。” 傅周顾道:“我不是才做过吗?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的是你。” 周迟愣了下:“我?” 傅周顾道:“你不是还没分化吗?去做个糕点,说不定就能查出来信息素,你肯定是alpha。” 周迟本来正吃着饭,筷子放下来了,看向傅周顾的眼神黑了又黑,那样子要不是在公共场合,好像就要上来揍她一顿似的。 傅周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太怂了,一点都不像自己,又伸直了脖子道:“你瞪我也没用,你就是alpha,咱俩都是alpha。” 周迟真是要气笑了,上手就想拧傅周顾大腿,手都摸上去了,视线却落在了傅周顾那伸直的脖子上,那脖子又细又白,脖颈上是微微跳动的青色筋脉,那是曾经怎么摸都摸不出心跳的大动脉,现在终于又跳动了,肉眼可见的跳动了。 周迟摸上去的手缓缓松开了,心头的怒气也都消散了,她收回了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一旁的傅周顾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在她看来周迟根本就不是想拧她,而是趁机揩她油!吃个饭都不消停,突然就伸手摸她大腿,真不要脸! 傅周顾心里面骂着周迟,脸上却越来越烫,吃饭恨不得把脸直接埋进餐盘里,骂着骂着她就开始骂自己,怎么这么经不起撩?那可是个alpha,跟你同属性,而且还是你妈! 不过周迟长得可真好看,比20年后好多明星都好看,那些靠选秀节目成团出道的女团爱豆,在周迟面前都不够看,周迟也就吃亏吃在了生错了年代,要是晚生个十几年,直接就能在她那个年代成团,而且还是一人成团,断层顶流,傲视群a。 就这长相,就算没演技,没唱功,什么也不会,只要不塌房,单卖脸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傅周顾吃了个极跑偏极胡思乱想的饭,吃完想带着周迟去做高检,还是表明了就是周迟高检,不是自己。 周迟当然是拒绝了:“我不需要做高检,要做就是你做,不做就不去。” 傅周顾道:“我都已经确定是alpha了,还做什么呀?现在说的是你,你肯定是alpha,我得让你亲眼看见,让你心里有个谱,省得……你懂吧?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这叫慧剑斩情丝,孽缘不可续!” 周迟直接回了她一句:“你这叫傻叉二百五。” 傅周顾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长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暗影:“你怎么骂人呢?顶着这么好看的脸骂人,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周迟懒得搭理二百五的傅周顾,以前就觉得傅周顾有时候精有时候傻,一阵一阵的,没想到失忆了以后还是这样,而且傻的比例还更大了。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太阳挺大,可风也不小,而且越晴越冷,两人刚吃过饭,本来还挺暖和,可没走多大会儿就被风吹的哆哆嗦嗦。周迟把手揣进了羽绒服兜里,兜里有一团纸,叠的还算整齐,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周迟就已经发现了,不过这是傅周顾的羽绒服,她也不好拿出来看是什么,可这会儿她被傅周顾气到了,又忽然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信,脑中有什么闪了一下。 傅周顾还在耳朵边孜孜不倦的劝着她去做高检,周迟就把那纸掏了出来,展开来看了看。 那纸在风中被吹得扑扑簌簌,周迟的脸也在风中变幻莫测。 周迟看了一眼傅周顾:“遗书?” 傅周顾眨了下眼:“嗯?什么?” 周迟掏出信纸的时候,傅周顾看见了,但是因为信纸和她写给周迟那封信的信纸如出一辙,她就下意识的以为还是那封信,压根就没多想。 听周迟说出遗书两个字,傅周顾才脑子一炸,赶紧低头去看,天了个噜,那是她揣进兜里忘了收起来的遗书! 别慌!有什么好慌的傅周顾?反正她现在也没死,被看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她也可以说自己是魂穿! 不对,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跟周迟坦白过自己是身穿! 屮!这怎么圆?! 不是,等等,傅周顾你慌什么?你没必要怕这个人,就算这个人是个好人,并不是人渣,但是她抛妻弃女却是事实,哪怕是因为不可抗力引起的,那还是事实,所以你不欠她什么,甚至你还拯救了她,让她以后不必再走上抛妻弃女的道路,你是她的恩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想,你都不应该心慌。 稳住! 傅周顾电光火石之间稳了下来,只有她pua别人的份,哪有别人pua她的可能?不存在的。 第143章 傅周顾道:“嗯,遗书,我想的挺周到吧?怕你们难过,连尸体都不给你们看。” 周迟举着那遗书,看着傅周顾,笑了下,又笑了一下,笑的阴森可怕,那眼圈肉眼可见飞快的熏红,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吗?怎么会有尸体?” 傅周顾一看周迟的样子,立马就矮了一截,心虚气短的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我……这个……怎么说呢?” 周迟突然站住了,也不管这是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直勾勾的瞪着傅周顾道:“怎么说?我怎么问你怎么说,你是身穿对吧?” 这会儿傅周顾心里再多的小九九也施展不出来了,下意识的就回了实话:“是,我之前在医院不就已经说了吗?” 傅周顾潜意识里还是想向周迟证明自己的诚实的。 周迟又问:“身穿会有尸体,是说你其实早知道自己会死?” 傅周顾干巴巴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何必还揪着一个已经过去的事不放?现在死不了不就行……” 周迟突打断,抬高了音量道:“我就问你是不是?!” 傅周顾一噎,嗫嚅道:“是……” 周迟又笑了,和刚才阴冷的笑不同,这次的笑充满了悲凉和痛苦,周迟将那封信塞到傅周顾怀里,又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也塞到了傅周顾怀里,笑得像哭一样,对傅周顾道:“你不是失忆了吗?好的很,从今往后咱俩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再缠着你,咱们就当从来都不认识,手机号也互删了吧。” 说罢周迟转身就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傅周顾有些懵,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拉周迟,可周迟走的太快,她没拉住,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周迟突然顿住了脚转回了身,傅周顾心头一喜,想着周迟就是跟自己闹个脾气,不是真的要跟自己绝交,刚想笑着迎上去,却听到周迟甩过来一句。 “我那件羽绒服你扔了吧,别给我送,我恶心。” 说罢,周迟转身走了,这次头也不回,走的还相当的快,眨眼就转过拐角,不见了踪影。 周迟抱着那封遗书和羽绒服,有种不真实感,连带着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刚刚还好端端的,之前在宿舍还占她便宜,不对,在食堂还摸她腿来着,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应该只是跟她闹脾气吧?就算不是闹脾气,就算真的又跟她绝交又怎么样?反正傅一帆已经救下来了,以后不联系,傅一帆也更安全,这样不是更好吗? 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傅周顾却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她想去追周迟,那种冲动几乎无法遏制,可她又强让自己遏制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不该去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不该去追。 就算所有的都不论,就冲着周迟好像是真的喜欢她,她就不应该去追,她和周迟是不可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抱着羽绒服和遗书回到宿舍,傅周顾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想睡睡不着,想干点什么又提不起精神,她想起了傅一帆,就给傅一帆打去了电话。 傅一帆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跟她说话也带了点笑声,她问傅一帆旅行怎么样,傅一帆说很开心,然后傅周顾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傅一帆敏锐的察觉出了傅周顾的情绪不对,问道:“你和周迟还没和好吗?” 这句话算是切中了傅周顾的要害,傅周顾问道:“我和周迟……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一帆道:“恋人啊。” 傅周顾苦笑:“但是我和周迟是不可能的。” 傅一帆道:“为什么?” 傅周顾想说,周迟是alpha,我也是alpha,可又想了想,周迟还没分化,傅一帆既然认定了她们两个是恋人,那应该也是觉得周迟可能是omega,自己用这个理由估计说服不了傅一帆。 傅周顾便道:“我和她就类似于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那种关系,所以不可能的。” 傅一帆笑了:“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跟周迟哪哪儿长得都不像,怎么可能是亲姐妹?你以前还说咱俩是亲姐妹呢。” 一句话把傅周顾说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傅周顾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就是绝对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就违背伦理道德的意思。” 傅一帆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说,但是如果你们两个真的不能在一起的话,你就和周迟摊开了说,不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你不愿意对我说的话,你可以对周迟说,这不仅是对周迟负责,也对你和周迟这么长时间的情谊负责,如果真的是不可抗的理由的话,我相信周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她一定能理解的,但是前提是你要去说。” 到底还是自己亲妈,她说的话傅周顾还是听到了心里的,也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对周迟说了实话,应该也不要紧,反正周迟什么都知道了,就差一个谁到底是渣妈这一件了,说了就说了。周迟如果不能接受,最多也就是个绝交,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如果周迟接受了,那她就可以享受两个妈的疼爱了,怎么算都不亏。 不过说之前,傅周顾觉得自己应该先跟傅一帆坦白,无论如何傅一帆在她的心目中都应该比周迟重要,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傅一帆这18年对她的养育之恩? 傅周顾原本想着等傅一帆旅行回来再说,可她这会儿心里太憋的慌,一闭上眼就是周迟决绝离开的背影,她难受的很,也是这份难受让她更加确定了周迟绝对不可能是人渣,如果真是人渣的话,她只会巴不得周迟赶紧滚。 傅周顾先问了傅一帆这会儿有没有空,傅一帆说这会儿正在沙滩上晒太阳,闲着看海浪,有空的很,傅周顾这才说道:“其实我……” 也说不清是近乡情怯还是什么,话都滚到嘴边了,傅周顾突然有点说不出口,她改了改说道:“傅一帆,如果你突然有了个女儿,你会怎么样?” 这话题一出,傅一帆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话筒里只剩下傅一帆加促的呼吸声,但呼吸声没有规律,听起来十分紧张,甚至是害怕。 傅周顾疑惑道:“傅一帆?你怎么了?” 傅一帆半晌才回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刚才突然有个球打了过来,我……” 傅周顾皱眉道:“真的只是球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瞒着。” 傅一帆深吸了口气道:“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你先说吧。” 傅周顾道:“那我说完,你也要说。” 傅一帆停顿了一下,轻轻说了句:“好。” 还真有事瞒着她? 傅周顾这下就没什么心思说自己的事了,原本还想长篇大论,现在就简要的说了说。 傅周顾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我来找我的妈妈,阻止悲剧的发生。” 傅周顾用了大概三分钟,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话说完了,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傅周顾想着傅一帆估计是不敢相信,毕竟换成谁都不会轻易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傅周顾又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敢相信,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原本以为阻止自己出生的话就一定会死,平安夜我也确实是死了一下,但是我又活过来了,老天爷放过我,也或许是我卡了这个世界的bug。所以这些话原本我会永远埋在肚子里,不打算告诉你,现在还能有机会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觉得很幸福,我不求你现在就能相信,你可以不信,可以当我是胡言乱语,也可以……” 话未说完,傅一帆那头就开口道:“我信。” 傅周顾愣了下:“真的?” 傅一帆道:“真的。” 傅周顾道:“你就不再怀疑怀疑?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信?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傅一帆那边传来了吸气声,隐约的像是要哭,傅一帆道:“因为这一年多你一直在提醒我,让我不要单独外出,让我注意安全,让我不管去哪都带着顾星河,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都明白了。” 傅周顾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回事?不会真出事了吧?!” 第122章 穿回去的第122天 在傅周顾心里, 没有谁比傅一帆更重要,傅一帆那隐忍的哭声,立刻就让傅周顾慌了心神。 她连问了两遍, 问傅一帆到底出了什么事。 傅一帆说道:“其实平安夜那天晚上, 我……” 傅周顾道:“你怎么?” 傅一帆突然停住了, 话筒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凝滞, 傅周顾连喊了傅一帆好几声,傅一帆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说道:“你是我女儿的事,我能告诉顾星河吗?” 这话题转的也太陡了, 傅周顾差点没跟上:“当然可以了, 顾星河就跟我另一个妈差不多,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 就算你不告诉她, 我也会跟她说的。” 傅一帆便道:“那我想先跟顾星河说了, 再跟你说那天晚上的事,等会再打给你行吗?” 傅一帆都这么说了,傅周顾还能说什么?反正肯定不会说不行。 挂了电话, 傅周顾躺在床上继续辗转反侧, 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一眼, 她觉得自己是在等傅一帆的电话, 可心里面却一直在想着周迟的号码。 周迟说要手机互删, 不会真的把她删了吧? 傅周顾翻到周迟的号码,上面规规矩矩备注着周迟, 不像傅一帆备注的om,就是o妈的意思, 也不像顾星河备注的星星。 星星当然不是傅周顾对顾阿姨的称呼,而是傅一帆偶尔会这么喊顾星河, 她听到过几次之后就和顾阿姨开玩笑,有时候也会喊两声,顾阿姨每次都是无奈的笑着看着她。 周迟在她的通讯录里备注的毫无特色,就跟其他平平无奇的同学没什么区别。 傅周顾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当初的自己既然挺喜欢这个a妈的,为什么不备注个am呢? 傅周顾就像是跟自己心底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作对,闹着一个没有具体对手的别扭,把周迟的名字删除,换成了am,好像这样心慌就能少一点似的。 可事实是,她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看着那个am更觉得刺眼了。 周迟都要删掉她的号码了,要不她也删了周迟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看周迟那个脾气,应该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就这么到此为止也没什么不好。 傅周顾的手指在周迟的号码上晃了几晃,最后猛的将手机屏幕朝下拍在了床上,凭什么周迟让互删她就要互删?她就不删了,怎么滴吧?! 傅周顾知道自己是在找借口。可她就是不想删掉周迟的号码,好像如果真的删了,她和周迟之间最后一点羁绊也没有了。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而且现在也才大二,就算删了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在同一个校园,想联系的话完全可以见到。 可傅周顾就是不想删。 就一个删号码还是不删号码的问题,傅周顾纠结了两个小时,等傅一帆再打过来电话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傅一帆在电话里道:“我都跟顾星河说了,顾星河说难怪你那天在电话里喊她顾阿姨,还喊我妈,原来我们真是你的长辈。” 傅周顾想起那天得知顾星河她们在医院,她情急之下喊错的事,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当时确实是太着急了。 傅一帆又道:“顾星河可是说了,上一次喊错就算了,以后呢,绝对不能再喊她顾阿姨,不然她跟你急,她年轻轻的才不要当阿姨,当你姐姐倒是可以勉为其难。” 傅一帆这句话让傅周顾烦躁的心稍微得到了那么一点抚慰,她忍不住笑道:“那我以后能喊你妈吗?” 傅一帆温温柔柔道:“当然可以了,不过要在没人的地方,不然别人会当你是神经病。” 傅周顾道:“不会啦,别人只会以为我在开玩笑。” 顿了下,傅周顾又道:“你们真的就这么轻易相信了,突然多出我这么大一个大闺女,你们不觉得别扭吗?” 傅一帆道:“只是身份变了而已,你本来就是我们很重要的人,而且说实话,第1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亲切,可能这就是神奇的血缘关系吧。” 傅周顾开玩笑道:“用不用去做个亲子鉴定?这可是铁证,以后你想不管我,不理我,我都能赖着你。” 傅周顾也就是那么一说,她一向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傅一帆和顾星和既然做了她这么久的朋友,肯定也是知道的。 可谁知,傅一帆竟然回了一句:“可以吗?” 这倒把傅周顾给弄不会了。 傅周顾道:“啊?” 傅一帆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特别神奇,有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儿,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像我这样的吧?这一辈子也就能遇到这一次的新奇事,我倒是真的挺想看一看亲子鉴定,到时候就把鉴定结果裱起来,这可是世界奇迹。” 傅一帆这话说的,傅周顾失去了两年多的记忆,一时也弄不清楚年轻的傅一帆是不是真的好奇心这么重,可话是她自己说的,傅一帆又说了这样的话,傅周顾当然不好再拒绝。而且不管傅一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去做亲子鉴定,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傅周顾便道:“好啊,不过亲子鉴定的费用好像挺高的,等我打工攒点钱,咱们就去做。” 傅一帆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顾星河能凑出来。” 傅周顾本来想拒绝,可又想了想亲妈和顾阿姨的脾气,就改口道:“那咱们三个一起凑,这样每个人凑一点,倒是也不用怎么为难了。” 第144章 傅一帆道:“那我们今晚就回去,票都已经买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做。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联系一下杨阿姨,杨阿姨认的人挺多的,说不定咱们不用排号,还能提前拿到结果。” 傅一帆从来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对这个亲子鉴定很重视,傅周顾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杨阿姨是谁? 傅周顾问了傅一帆,这才知道杨阿姨竟然是周迟的妈妈,也是当初她穿过来那个撞了自己的肇事者,这个周迟之前也跟她大概说过,只是没提到叫什么名字。 知道了杨阿姨就是周迟的妈妈,傅周顾一下子抓瞎了,她正跟人家女儿闹着别扭,还想着撇清关系,现在就去拜托人家妈妈帮忙,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她就是脸皮再厚也做不来啊! 不对,好像不是这个思路,周迟是自己的a妈,那杨阿姨不就是自己的亲奶奶吗?! 嘶 亲孙女找亲奶奶帮个忙,这不过分吧? 傅周顾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可以再厚两层了。 傅周顾翻了翻手机,很快找到了杨华莹的手机号,怕自己再退缩,一鼓作气就给杨华莹打了过去。 杨华莹听说傅周顾想给自己的妈妈做亲子鉴定,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问,当即就表示会帮忙,让她等电话。 傅周顾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杨华莹办事效率相当高,再回来的电话就告诉了她鉴定时间和地址,还说已经联系好了,会给她加急做,但是最快也要半个月。 傅周顾的印象里,亲子鉴定最快3~5天就能出结果,不过毕竟年代不同,这个年代半个月应该已经很快了。 傅周顾感谢了杨阿姨,杨阿姨就顺口问起了周迟:“迟迟在你旁边吗?让她接个电话,我下午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是没电了吗?” 傅周顾最怕的就是杨华莹提周迟,结果还是没躲过,只能硬着头皮道:“她……没跟我在一块儿。” 杨华莹有些诧异:“你们怎么会没在一块?现在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你们没一块去吃饭?吵架了吗?” 傅周顾扒了扒狗啃的头发,在床上拱了一圈更乱了。 她搞不懂杨华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就是一顿饭没在一起吃吗?怎么就会联想到吵架?她之前和周迟的关系真的好到这种地步了吗?连人家妈都知道了她俩是个连体人? 听着对面温柔的声音,傅周顾本能的撒不出谎,再说人家刚帮了自己,她也不好意思撒谎,于是就实话实说:“确实是闹了点别扭。” 杨华莹“哦”了一声,温和道:“我这个女儿啊,就是脾气不太好,你别搭理她,她关机就关机吧,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傅周顾道:“她只是关机不想理我,饭应该还是会吃的吧?” 杨华莹道:“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了解她吗?她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会儿指不定躲在哪儿捂着被子自己哭呢,别说今天的晚饭了,估计明天一天她都不一定能去吃饭,心情一不好就没胃口,要不你看她身上没有二两肉的,就知道是个难伺候的。” 傅周顾听不下去了,她脑子里面已经有画面了,心里面也开始难受了。 傅周顾道:“那……那我去看看她吧。” 杨华莹道:“不用,也不能太惯着她,要去等明天再去,先让她自己消化一晚上。她这脾气我知道,你要是敢次次都顺着她,她以后能爬到你头上,还是要掌握点度的。阿姨虽然偏向自己的女儿,但是也不想委屈你。” 杨华莹说的很诚恳,虽然傅周顾失去了记忆,可她觉得杨华莹是真心的,并不是在茶她。 傅周顾道:“我知道怎么做的阿姨,你不用担心。” 杨华莹道:“阿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们两个,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阿姨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第123章 穿回去的第123天 挂了电话, 傅周顾在床上翻了几个圈儿,拿着手机先给傅一帆打了个电话,让她不用急着回来, 现在都在放假, 要过完五一长假才能鉴定, 时间已经约好了。 傅一帆这才说把票改签, 过两天再回来。 傅周顾又想起之前傅一帆说的平安夜的事,问了起来,傅一帆顿了下, 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那天晚上顾星河不是分化了吗?然后神志不清的抱着我亲,后来还说喜欢我, 我……我就……反正心里挺乱的。” 傅周顾皱了皱眉:“除了这件事, 那晚还发生什么了吗?” 傅周顾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傅一帆道:“还能有什么?我们当时可是在宿舍。” 傅周顾道:“真的没有别的事?” 傅一帆道:“没有。” 傅一帆回答的很肯定, 傅周顾的心这才稍微放了放,她又一想,也对, 那晚她和周迟在一起, 周迟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 也不会跟她最担心的事扯上关系。 再说了, 平安夜那晚她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说明这个坎儿已经过去了, 实在没必要再一惊一乍吓唬自己。 不过刚才傅一帆说什么? 傅周顾愕然道:“顾阿姨说喜欢你?可是你们都是omega!” 傅一帆道:“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不用担心。” 这是说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吗?!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傅周顾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顾阿姨这么多年如一日的照顾着她们娘俩,如果只是单纯的友情,又怎么会不结婚,原来是因为喜欢傅一帆。 傅周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比起顾星河喜欢傅一帆这件事,更冲击她的是她心底的那个秘密,那是顾阿姨唯一求她帮着保密的秘密。 傅一帆听出了她紧促的呼吸,安抚道:“我对她的信息素不排斥,她对我的也不排斥,所以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复杂,你真的不用担心。” 不排斥? 同属性不排斥本身就是极为少见的,一方对另一方不排斥就已经很难得了,双方都互相不排斥,至少史料记载的从未有过。 傅周顾一直谨记着6岁的时候,顾阿姨跟她勾手指约定,认真地拜托她:“千万不要把我呕吐的事告诉你妈妈,你妈妈和我互相不排斥,是真的不排斥,绝对不可以说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永远的秘密。” 从那以后,她不断给自己洗脑,给别人举例子也总会说,我妈妈和顾阿姨就互相不排斥。 小时候她只是为了信守承诺,长大了却是为了顾阿姨的友情感天动地。想想自己也是个傻子,居然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也可能是妈妈和顾阿姨之间实在是太自然了,就像亲人一样,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有过过分的举动,让她根本就不会随便乱想。 保守了18年……不对,20多年的秘密,在这一刻突然动摇了,傅周顾有种想告诉傅一帆的冲动。 她见过太多次顾星河难受的样子,6岁的时候顾星河就已经开始吐了,说明抑制剂从她6岁开始就对顾星河无效了,发热期的omega会对同属性的信息素更敏感,也更难熬,那将近20年的时间顾星河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初她还小,不懂事,后来又是看着顾星河已经熬了快二十年了,再熬几年说不定就脱敏了,自己再去揭穿,那顾星河不就白熬了吗?所以她没有揭穿。 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她还要让顾星河再重新走一遍这痛苦的历程吗? 当初安慰顾星河的时候,傅周顾说顾星河将来一定会事业有成,这是真的,但是傅周顾没说的是,顾星河后来的身体并不太好,很大的原因就是同属性排斥引起的。 “傅周顾?傅周顾!” 耳边传来傅一帆担忧的呼唤声,傅周顾这才回神,她动了动唇,想说你们俩最好不要在一起,做朋友可以,做恋人还是算了吧,可到底没有说出来。 顾阿姨曾经坚持了那么久,她怎么能轻易就去戳破?她相信只要自己戳破,傅一帆绝对不会答应和顾星河在一起。 同属性不可以之类的话,虽然傅周顾一直嚷得厉害,可她其实并不在意。她只是因为同属性排斥非常痛苦,所以才坚决认为同属性不能在一起。这其中也是因为看多了顾阿姨痛苦的样子,她甚至还经常帮顾阿姨打掩护,不让妈妈发现。 傅周顾闭了闭眼,随便搪塞了两句挂了电话,一切还是等她们回来了,她再单独找顾星河谈吧。 傅周顾又在床上躺了个片刻,突然之间各种事冲击在一起,让她的心里更乱了,她又想起了周迟,想起杨阿姨说的那些话,一咬牙从床上爬了下来,既然都已经跟傅一帆摊牌了,那她也去找周迟说个明白吧。 傅周顾先给周迟打了个电话,果然是关机,这是真生了她的气了,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干脆直接关机屏蔽掉。 傅周顾失去了记忆,对周迟不算了解,她不知道坦白之后周迟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按傅一帆的说法,周迟人品不错,应该能理解她吧? 傅周顾到了周迟家敲了半天的门,就在傅周顾以为周迟不会开门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周迟似乎猜到了是她,只开了个门缝,并不打算让她进去,脸很阴沉,语气也非常不好:“吵死了,有没有一点公共意识?你想让邻居报警告你扰民吗?” 傅周顾怕周迟关门,赶紧先把脚伸到了门缝里,陪着笑道:“邻居家应该没人,大过节的人家说不定出去玩儿了,要不然早该敲出来了。” 周迟踢了一下她的脚:“起来,我要关门!” 傅周顾哪儿敢起来,她看着周迟眼底的血丝,起码得两小时起步才能哭成这个样子。 周迟一直尽量垂着眼帘,不想被她看到,可她只要刻意去看,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傅周顾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着,真是造了孽啊,失忆了都会心疼,自己没失忆前得多喜欢这个妈呀。 傅周顾夸张地嘶了一声,博取了周迟一瞬间的心软,赶紧说道:“我是来找你坦白的,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就听我说一说吧,给我个机会。” 周迟的红唇动了动,动摇了瞬间,依然板着脸道:“不需要,咱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的事我也不想知道。” 傅周顾间歇性灵活的脑袋瓜,这会儿突然走到了正路上,她想起周迟中午生气是因为看了那封遗书,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她是不是知道自己会死。 所以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想让周迟消气听自己说,那就得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周迟见踹不开傅周顾的脚,开始伸手推傅周顾,想把人直接推远,脚自然也就会跟着出去。 傅周顾被推的踉跄了下,脚差点就出去了,赶紧道:“失忆前的我肯定很喜欢你!” 就这一句,周迟推搡的胳膊顿了下,傅周顾再接再厉道:“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犯糊涂,都说当局者迷,我当时肯定是迷了,所以很多问题就想不清楚,满脑子就是不想让你伤心,怕你看到我的尸体会痛苦,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根本没想过,其实你应该更希望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不管结果是什么,至少两个人不会有遗憾。” 周迟的胳膊缓缓缩了回去,她低垂着眼帘,像是拼命在压抑着什么,傅周顾看到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颊有点隐忍不住的微颤。 傅周顾知道周迟是强忍着不想哭出来,或者说是不想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这还真是个……倔强的让她心疼的女孩。 傅周顾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周迟了,这才见了几面,说了几句话,简单的几次相处,她就已经控制不住对周迟的好感。 傅周顾从门缝伸过手,明明觉得不应该,却还是抱住了周迟,一个人在门外,一个人在门里,就像跨越两个次元的拥抱,抱得紧紧的。 傅周顾道:“对不起周迟,我替以前的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擅自决定,不该打着为你着想的旗号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能原谅那个笨蛋的我吗?” 周迟很好哄,真的特别特别的好哄,和看上去的冷肃严厉不好相处不同,只是简单的道歉,简单的几句宽慰,周迟居然就原谅了她。 周迟任由她抱着,向后退了几步,将她一并带到了门里,又用脚把门给踢锁上了。 周迟道:“你说你是当局者迷?” 傅周顾下巴搁在周迟肩头,哽咽地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反正就是想哭,也正是因为她就要哭出来了,所以她才搂着周迟不放,不想让周迟看到,觉得太丢人了。 周迟又道:“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到当局者迷?” 傅周顾又点了点头。 周迟接着道:“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到当局者迷,满脑子都是不想让我伤心?” 这是在玩扩句吗? 傅周顾乖顺地继续点头。 周迟似乎被她哄开心了:“你就这么喜欢我?失忆了都还喜欢我?” 傅周顾下意识的又点了点头,随即一想,不对,这话有歧义,她说的是母女之情,周迟肯定以为是恋人之情,她得瞅准了机会赶紧解释清楚。 周迟在她肩头蹭了蹭脸,估计是鼻涕眼泪都蹭到她肩膀上了,傅周顾反正也不嫌弃,只觉得心里突然就暖了,暖的都快溢出来了,很满足,很幸福,这和得知拯救了傅一帆的幸福是不一样的,是另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 周迟蹭干净了眼泪鼻涕,这才抬起头把她推了开,傅周顾刚想坦白局,周迟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熏红的桃花眼望着她,那一瞬间就像全世界都摆在了傅周顾面前,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住了,傅周顾注视着那双眼睛,呼吸都忍不住凝滞了。 周迟湿润的睫毛合上了,漂亮的脸靠了过来,嘴唇贴上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直冲脑仁。 傅周顾急喘了下,赶紧抓住了周迟的肩膀,她还记得之前宿舍的那一幕。在宿舍她推周迟的时候,那一瞬间,周迟脸上明显有受伤的表情,虽然周迟很快掩饰了过去,可她记住了那个表情。所以这次她本能的没有用力推周迟,而是抓着周迟的肩膀,自己朝后拼命地撤头。 第145章 周迟蹙眉看着她,眼底带着哀怨:“不是说喜欢我吗?又是骗我的?” 傅周顾怕周迟再亲过来,抓肩膀的手赶紧捧住了周迟的脸,解释道:“你听我说,我说的喜欢其实是母女之情,是女儿喜欢妈妈的那种感情,你其实是我妈!” 周迟吸了吸鼻子,眼底已经湿润了,被她这句话又给气笑了:“哦,我是你妈?那你爸是谁?告诉我,我嫁给她。” 这明显是不信的节奏啊! 傅周顾强调道:“我没骗你,傅一帆是我妈,你也是我妈!你俩都是我妈!” 周迟无语道:“真是人不大,玩得还挺花,这么喜欢到处认妈?行,我不介意当你妈,你想喊我什么都行,我配合你的变态。” 不是,怎么说不听呢? 眼看着周迟赌气地靠过来又想亲她,傅周顾真是慌了神了,她又不敢再把周迟推出去,怕周迟伤心,只能自己拼命往后躲,没退两步就又靠住了门板,又被周迟给封住了,真是要死要死要死。 傅周顾赶紧捂住周迟的嘴,急道:“我不骗你!你真是我妈!咱俩都是a!不信等分化!” 傅周顾吐了口气,本来还很生气的样子,听了傅周顾这一通吼,像是终于被她打败了,松开了傅周顾说了一句:“我干嘛跟个二百五生气。” 傅周顾还在劫后余生中,拼命地揉着自己被亲过的嘴唇,那上面残留的触感让她心底发颤,她根本不敢多想,就那么看着周迟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拿了张纸出来,没好气的扔在了她脸上。 那纸飘飘悠悠就想往地上落,傅周顾赶紧东抓西抓的抓住了那纸,定睛一看,竟然是分化报告?! 周迟早就分化了,竟然是个omega?! 傅周顾的脑子嗡的一下,挠了挠头,她觉得有点晕,天旋地转的,靠着门板就蹭着蹲了下去,嘴里喃喃自语:“你是omega?你不是我妈?可是你明明姓周,跟我妈是高中同学,而且我还缠了你两年多,你怎么可能不是我妈?那要你不是我妈,那我妈会是谁?” 第124章 穿回去的第124天 傅周顾靠着门板蹲着, 仰头看向周迟,周迟正蹙眉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傅周顾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 急切地问周迟道:“傅一帆的高中同学里, 还有没有姓周的alpha?” 周迟看着傅周顾, 居高临下的样子本来就有压迫感,再突然冷起了脸,半敛的眼眸更是威压十足, 这会儿的红眼圈和眼底的血丝已经不显得可怜, 反而更增加了气势。 傅周顾突然有点心慌,渣妈是谁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结结巴巴问周迟:“你、你怎么了?” 周迟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眼神像极了中午周迟突然抛下她的样子。 傅周顾又弱弱地喊了一声“周迟”, 她也不想这么怂,可面对周迟她就是硬气不起来,不然就凭周迟这细胳膊细腿儿, 哪儿哪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周迟胸口像是憋了一大口气, 又似乎是猜到了一些什么, 眼神晦暗不明, 对傅周顾道:“周早。” 傅周顾立刻道:“周早, alpha?傅一帆的高中同学?除了她还有吗?是女的吗?我只要女的。” 周迟道:“符合你条件的只有她一个。” 傅周顾捏着手里的分化报告,低头又看了半天, 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在看那个报告,而是借着看报告来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 傅周顾从来都不傻, 之前只不过先入为主的以为周迟是自己亲妈,所以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误会, 如今事实揭开,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她靠着门低着头沉默了大概两分钟,起身深吸了口气,周迟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并没有傻站着等她。傅周顾看着沙发上的周迟,之前压抑在胸口的那种憋闷感,突然就像破堤一般,汹涌的情绪破涌而出。 失去记忆的那两年多,她肯定也经历过这几天的情感波动,她肯定也曾经误以为周迟是自己亲妈,曾经也只把周迟当亲妈看待,直到真相揭穿,她爱上了周迟,却又不敢承认。她怕自己突然死了,怕周迟会难过,所以才当局者迷的做了一系列现在的她看来有些可笑的事。 傅周顾依然不记得那些记忆,可那种感觉却已经充斥了胸膛。 她走到周迟身边,蹲在周迟面前,沙发前有一个茶几,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距离并不宽大,傅周顾虽然身材纤瘦,可长手长脚的蹲在那里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可她这会儿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她仰脸望着周迟,牵起周迟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 傅周顾道:“你那么聪明,我想肯定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我这次过来也是想向你坦白这些事的,你看我现在这样平静的蹲在你的面前,其实我根本不敢想象我说出来之后,你会是什么反应。” 周迟冷笑一声道:“不敢想象就别说。” 一句话堵的傅周顾下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道:“你能不能答应我,听完之后,不管再怎么生气或者对我失望,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跟我冷战,但是千万别跟我绝交。” 周迟的嘲讽变成了冷漠,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傅周顾,完全没了之前被哄好的柔软,冷硬的就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 傅周顾心里更没底了,她总觉得周迟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人,她真怕周迟跟她绝交。 傅周顾抓着周迟的手,就像抓着唯一让自己安心的稻草,继续殷殷说道:“我知道作为一个失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你可能会不太相信,毕竟按照我现在的情况来说,也才认识你几天而已,怎么就会突然那么喜欢?突然那么害怕你跟我绝交?可这就是事实,我的这里……” 傅周顾按住自己的心口道:“这里一直都很憋闷,从你不理我开始就没有通畅过一会儿,我很确定我对你有很深的感情,记忆可以忘掉,这种感觉却无法忘掉。所以我拜托你,等我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你,你怎么我都好,就是别不理我,别跟我绝交,行吗?” 周迟看着傅周顾,冷硬道:“每次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你都会给我一个沉重的打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已经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你可以走了吗?” 周迟这句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周迟果然猜到了,傅周顾只不过是问了一句周早,周迟就猜到了。 而同样的,傅周顾说的这一番话也已经佐证了周迟的猜测,周迟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想听也是理所当然的。 周迟起身就要赶傅周顾,这要是被赶走,再想敲开周迟的门,那就难比登天了。 傅周顾不想像个泼皮无赖一样耍赖,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可这种情况下,她不耍赖就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周迟是真的下了狠心,原本就气她想偷偷一个人死在没人的角落,好不容易借着一通输出,暂时安抚住了周迟,可也只是借着花言巧语暂时让周迟心软,那个大疙瘩其实还在周迟心底,根本就没有去除。 这会儿又突然爆出了她一直拿周迟当亲妈,而且还是个人渣亲妈的事实,周迟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个档口揭穿不啻于火上浇油,只会让周迟心里的疙瘩骤然放大,比原来更大! 眼看着周迟已经拽着傅周顾的胳膊拽到了门口,连鞋都不给她换,拉开门就要把傅周顾扔出去! 傅周顾心一横,回身抱住了周迟的腰,这会儿脑子乱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周迟了,只能豁出去不要脸,反正宁愿周迟生气揍她骂她,也不能让周迟一个人躲进屋子里伤心。 情绪是需要宣泄,就拿她当出气筒吧,反正也是才欠周迟的,是她罪有应得。 傅周顾抱着周迟,用肩膀把门又给扛关上,明明比周迟还高,却弯着腰扑在周迟的腰间,死搂着周迟的腰。周迟让她松手,她不松,周迟气的骂她,她也只当没听见,周迟真恼了她,粉拳在她背上连锤了好几下,周迟也都忍着。 周迟实实在在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傅周顾捶的本来还是弯着腰,后来膝盖一软干脆跪在了地上。 傅周顾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难看得要死,像极了软饭a,还是死皮赖脸的那种,平时看到这样的人她都恨不得上前踹两脚,可她这会儿只能这样,她不能退缩。 周迟终于打累了也骂累了,这些天累积的委屈、担忧、伤心、悲痛,全在这一刻爆发,傅周顾又以一种故意惹怒她的姿态,引得她把这些情绪一股脑发泄在了傅周顾身上。发泄完了,周迟也没劲儿了,她又捶了傅周顾两下,嗓音沙哑道:“松开我,让我去沙发那坐会儿,我累了。” 刚才周迟也说了很多句松开,傅周顾都没松开,可是这次她松开了,她不傻,她分辨的出来。 周迟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打人的倒像是被打的似的,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向后直接仰靠在了沙发背上,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颇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感觉。 傅周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走到周迟旁边坐下,周迟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眼眶发红,睫毛濡湿,红唇有点干,那是骂她骂的。 傅周顾小心翼翼地用小指勾了勾周迟搁在沙发上的手,见周迟没什么反应,这才轻轻握住了那手。 傅周顾没有再继续去戳周迟的伤疤,她从傅一帆开始说起,声音很轻,也有些哑,在这寂静无声的客厅里带着点放大的音效,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 傅周顾道:“我已经跟傅一帆坦白了,也让傅一帆告诉顾星河了,我虽然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但严格说起来,其实是同一个世界,我是从21年后来的,我来找我的妈妈,傅一帆就是我的妈妈。” 傅周顾给周迟讲的很详尽,并不是三分钟的简要概括,而是事无巨细的娓娓道来。 故事的前面和她告诉周迟的那些差不多,但是故事的后面却渐渐有了些不同。 傅周顾说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女儿,她厌烦傅一帆的嗦,厌烦傅一帆总管着她,尤其最厌烦的是傅一帆没完没了的应酬,每次回来都喝的醉醺醺的,根本没想过家里还有个女儿在等她。 她觉得傅一帆根本就不爱她,虽然她是傅一帆的女儿,但她也是那个人渣的女儿,所以傅一帆只是不得不养她,并不是因为爱她才养她。 所以傅周顾几乎从来不参加她的家长会,几乎每次都是打发顾星河来,顾星河都比傅一帆这个妈更像个妈。 也正是因为这样,傅周顾从小她就和顾星河更亲近,对傅一帆的怨念也越来越深。 高二的时候,可能是叛逆期,也可能是她的怨念达到了顶峰,她变得越来越不听话,还经常和傅一帆争吵。 那时候是傅一帆最忙的时候,傅一帆一直比顾星河慢一步,总想着在事业上追上顾星河,好不容易公司快要上市了,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见了傅周顾除了叮嘱她吃饭,就是训斥她好好学习,让傅周顾厌烦至极。 傅周顾其实并不讨厌学习,可她就是想跟傅一帆作对,傅一帆叮嘱她放学早点回家,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她就故意不回家,故意吃饭不规律,还逃课。 那时候的她幼稚又可笑,像是在象牙塔里被保护的太好的温室花朵,自以为是匹孤狼,全天下都欠了她,没有人理解她,放大傅一帆所有的缺点,就连好意也都当成恶意,从来没有体谅过自己的妈妈。 那天是她普通叛逆的一天,她知道傅一帆晚上会出差回来,平时开两把就回家的她,那天一直待到深夜都不回去。 傅一帆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直接静音,也不关机,就是要让傅一帆着急,最后还是傅一帆拐弯抹角联系上了她的狐朋狗友,这才借着狐朋狗友的手催她回家。 那时候的她别扭得很,明明很想回家见傅一帆,明明想妈妈想的要死,却偏不回去,朋友劝她,她还说“不差这两分钟”,非要把那一把打完再走。 其实最后那两分钟她打的心不在焉的,几乎算是主动送人头,不然凭她的水平,就算是一拖三,短短两分钟原本也不会结束战局。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拖延的两分钟,成了她这辈子最痛苦也最后悔的时间。 第125章 穿回去的第125天 那天, 就在傅周顾回家的前两分钟,本来已经找了一圈回到小区的傅一帆,问了保安, 得知傅周顾还没有回来, 转头又继续去找, 在离小区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被一个男beta打晕,扯着头发拖出了监控范围。 没有人知道之后又发生什么,只知道等发现的时候, 傅一帆满脑袋的血趴在地上, 那名歹徒的小腹被连捅了三刀,失血过多已经死亡, □□上都是傅一帆的指纹。 傅周顾说到这里的时候, 声音哽咽了, 她压抑了太久,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也没有哪个人能让她敞开了心扉去说, 就连最疼爱她的顾阿姨都不愿意再见到她。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迟, 终于转眸看向了傅周顾, 再多的怒气, 再多的埋怨, 发泄过后好像都变得虚无了起来,这一刻傅周顾的痛苦反而显得越发的真实起来, 让她心里隐隐跟着抽痛。 周迟的手指微动了动,傅周顾以为周迟要抽出手, 下意识握紧了那只手,额头抵在了那只手上, 双眼闭着,睫毛颤抖,哪怕拼命的压抑,眼泪依然溢出了眼眶。 周迟问道:“然后呢?傅一帆她……怎么样了?” 傅周顾道:“傅一帆被紧急送往医院,可是她的脑袋接连受到重击,命是保住了,人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我穿过来之前都还在医院躺着,人已经瘦的……” 傅周顾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把剩下的说完。 傅周顾道:“我穿过来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我妈,她已经瘦的脱了相,就算每天吊营养液,每天精心照料,还是挡不住她的身体机能一天天衰弱,医生说她要是再不醒过来,继续这么躺下去的话,就算醒了,恐怕也没有办法正常行走。” 傅周顾睁开眼睛看向周迟,眼泪越聚越多,眼底的痛苦如滔天巨浪,她想扯出一抹笑,想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可笑的比哭都难看。 傅周顾嗓音哆嗦道:“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什么昏迷了多少年醒过来之后还是老样子?才一年多,我妈都已经不成样子了。明明已经那么精心的去照顾了,每天都会擦身,每天都会按摩,一点点褥疮都没有长,只要是对我妈好的,再贵的药剂,再难买的营养液,通通都想办法买来用,可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傅周顾道:“我那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学习,只想天天在医院照顾我妈,可顾阿姨扇了我一耳光,说我再这么下去就是对不起我妈,让我去考个清北再滚回来见我妈。” 傅周顾红着眼眶笑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考上清北了吧?我并不是什么天才,只是因为我拼了命没日没夜的学习,刚刚拿到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就穿过来了。” 傅周顾当然是不记得之前的事的,是周迟在医院跟她讲述以前的事的时候曾经说过,说她都不怎么学习就能轻松地考上清北,是个天才。 周迟看着明明难过的要死,却偏要挤出笑容的傅周顾,再硬的心肠,这会儿也都忍不住软了,一只手被傅周顾抱着,她就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傅周顾的头。 就这一个关心的动作,傅周顾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突然松开了周迟的手,伸长了胳膊搂住了周迟,一直压抑的眼泪汹涌而落。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哭声,可就算是控制过之后,依然呜呜咽咽,听得人心碎。 傅周顾道:“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如果我早回去一会儿,哪怕早回去两分钟!我妈也不至于……我宁愿躺在医院的是我,哪怕让我死了都行,只要能让我妈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傅周顾哭着哭着开始骂自己道:“我真贱!真的!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孝心还不如迟来的深情!我妈出事的那一年多,我开始回想起我妈以前做的那些事,以前觉得我妈哪儿哪儿都不好,再回想却觉得我妈哪哪都是好的。” 傅周顾道:“明明她那么关心我,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了我,可我总觉得不够,总要去和别人比,总觉得她不够爱我,不够在乎我。” 傅周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我真贱!明明该死的是我!凭什么让我妈去受这个罪?如果我妈没有生我,18年前清北的高材生,该有多光明的前途!怎么也不会为了几个订单求爷爷告奶奶喝得烂醉!更不会受了委屈一个人在深夜里哭。” 周迟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回抱住傅周顾,轻轻拍着傅周顾的背,想安抚两句,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心里堵了很多东西,也有很多话,却像是一团乱线,越是想要说点什么,越是找不到那乱线的线头。 傅周顾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去那两年多的记忆,我只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回到了2004年,发现我妈好好的,没有再被人渣糟蹋,也没有再怀上我,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起先我觉得就像一场梦,感觉睡一觉梦就会醒,可我睡了好几觉,好几个晚上,我没醒,我真的回到了2004年!” 傅周顾哭着哭着又笑出了声:“我居然救了我妈!我真的救了我妈!我当时想着就算现在让我马上去死,我都是狂笑着死的,可我竟然也不用死?我真是要被幸运砸晕了头。” 第146章 傅周顾紧紧搂着周迟,胳膊微微颤抖起来:“我、我……我这几天就像在梦里,我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想我和你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关系?我一直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一直在紧张,一直试着用最平常的状态去和傅一帆、顾星河相处。” 傅周顾道:“我一直在想,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该怎么去好好孝顺我妈,怎么去好好孝顺顾阿姨,我把一切都跟她们说了,我以为她们会不相信,没想到她们信了。” 傅周顾道:“我……我想说的不是这些的,我不知道,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的心很乱,周迟,我说这些并不是说你不重要,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重要,像我妈一样重要,我……” 傅周顾越说越语无伦次,她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崩断,到处乱摆乱甩着,琴弦甩到哪说到哪,越说越乱,却也越说越真心。 周迟安抚着轻拍着傅周顾的背,不紧不慢的,十分的规律,就像一个节拍器,帮着乱调的琴声逐渐找回正确的曲调。 周迟不再继续去问傅一帆的问题,调转话头,牵引着傅周顾走出那个大起大落的情绪:“所以那个欺负了傅一帆的是周早?” 傅周顾道:“应该是,因为我很确定顾阿姨曾经跟我说过,我的a妈姓周,是我妈的高中同学,绝对不会错。” 周迟明白了,傅一帆的高中同学里姓周的女的,只有她和周早,而周早当时说她已经分化了,傅周顾就以为周早是omega,这才那么笃定自己是alpha。 所以傅周顾最开始以为她是她的渣妈,对她的好全是装的,后来虽然知道她并不是坏人,对她也是真的好了,可还是把她当亲妈看,而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以为傅周顾也喜欢自己,整天自作多情,真是可笑。 不过这也不能怪傅周顾,当时那种情况,换成谁都会有这样的误解。 不生气,不生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自己这会儿抬个手都觉得胳膊是软的,不值当跟个傻子生气。 周迟深吸了口气,原本是想平复一下情绪,结果高估了自己,没平复了,忍不住还是骂了一句:“傅周顾,你真不是个东西。” 傅周顾赶紧收紧了胳膊,像是怕周迟推开自己,抽噎着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刚穿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我想我当时的心情肯定很乱,肯定是急病乱投医,揪着一点希望就不想放过。肯定想的不够周全,做了很多蠢事,如果有伤害到你,你打我,随便打,打三天五天不满意,就打三年五年,连我妈的份儿一块打了。” 周迟的情绪忍不住又暴躁了一下,推开傅周顾,没好气道:“你想找打,你自己让傅一帆打去,别拉上我。” 傅周顾抓着周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满脸的泪水湿漉漉的,哭红的眼睛像是刚被浓烟熏过似的,看着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傅周顾道:“好,傅一帆的让傅一帆自己打,你现在把我欠你的打回去吧,捶背多没意思,打脸才解气。” 说着傅周顾就牵着周迟的手打自己的脸。 周迟无语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像极了动不动就发誓的渣a吗?” 傅周顾瞪大眼道:“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又没对你发毒誓,我让你打我脸也不是假惺惺说的,我是真心的。” 周迟抽出自己的手道:“我管你真心假意的,你抓着我手打自己的样子,还有刚才跪在我面前搂着我的样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你离我远点。” 不像好人?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道:“我可没有抖m的倾向,你别瞎说。” 这可真是触及到周迟的知识盲区了。 周迟道:“什么是抖m?” 福傅周顾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完全是顺嘴说的,根本就没过大脑。 傅周顾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拿手捶了两下,仰着脸,张着嘴,长呼了几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哼哼道:“我头疼,哭太多了,太阳穴一直跳,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把脑仁都挖空了,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什么。” 对傅周顾来说,短短的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塞了太多的东西,横跨了两个时空,情绪还大起大落,连晚上睡觉都不安生,还会梦到各种记忆碎片,这又痛哭了一场,何止脑袋疼,眼睛也又酸又疼,这会儿是一点东西都想不了,大脑被动放空。 即便是这样,傅周顾还没忘了周迟:“你脑袋疼吗?眼睛是不是也疼?你在家哭了一下午,怎么不打电话骂我呢?或者去宿舍直接拎扫把打我一顿也行,自己窝一边哭可太傻了,下回可不许这样了。” 周迟也是情绪大起大落,哭了一下午,又发泄了一大通,这会儿也是累的不行,就像是刚跑了8千米越野似的,全身虚飘飘的。 周迟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有气无力道:“傅周顾。” 傅周顾伸手帮周迟揉太阳穴:“嗯?” 周迟拍开她的手道:“行了,你走吧。” 傅周顾再度伸过去想要揉太阳穴的手顿住了,鼻头一皱,借着之前还没消散的那个哭劲儿,眼泪又要掉下来了:“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周迟看着傅周顾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像有点明白傅周顾之前说最怕她哭是什么意思了。 周迟周大小姐比傅周顾还不会哄人,况且她现在也不想哄,她心里还有气呢,没找傅周顾算账就不错了。不过看在傅周顾这么可怜的份上,算账的事可以暂时缓一缓,回头等有力气了再说。 怎么还在哭? 周迟道:“……” 周迟道:“你、你可是alpha,你别哭了。” 傅周顾抽噎道:“我之前那两年多没有哭过吗?” 哭肯定是哭过的,不仅跟她一起抱头痛哭过,还坐在她家门口哭得像是老婆卷钱跟人家跑了。 但是周迟肯定不能这么说。 周迟玩了个小小的文字游戏道:“没怎么哭过,所以你别哭。” 原本以为这么说了傅周顾能收敛一点,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傅周顾的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傅周顾道:“我平时不哭,肯定是伪装的坚强,现在我不想伪装了,我想让你可怜可怜我,说不定你看我可怜就没那么气我了,也不会嫌弃我失忆了,不会怪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说不定就愿意原谅我了。” 傅周顾这人,平时看着挺没心没肺的,这会儿这么一梨花带雨,反差感极大。她本来就长得好看,那睫毛再沾了泪,那眼圈再晕着红,再加上那被泪水沾湿看上去越发柔软水润的脸,哪一处都能牵动人心,尤其是那嘴唇刚才为了压抑哭声曾经咬过,现在又红又肿,看上去简直……烫眼睛。 心情一放松,想法自然就多了,再加上周迟原本就攒了很多的思念,控制不住就会多想。 周迟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挪开视线道:“好了,我饿了,你去给我下碗鸡蛋面吧。” 第126章 穿回去的第126天 元旦只有三天假期, 就这短短的三天,顾星河和傅一帆还跑去了海边,单路上的时间就浪费了一天, 还不够折腾的。 那天打电话的时候, 傅一帆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可等到她们再回到学校, 傅一帆的心情似乎又不好了。 亲子鉴定已经约好了时间,返校的第1天4人小组就一起请了假,本来一个人就能办的事儿, 4个人组团去了。 做完亲子鉴定出来, 傅一帆脸上一直带着笑,还问周迟和傅周顾是不是和好了, 又跟她们分享了旅游的一些趣事。 傅周顾和周迟都不傻, 她们都看出了傅一帆是装的, 甚至两人还对视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傅一帆是不是怀孕了,怀疑那天晚上并没有安全的度过。 可她们分头问了傅一帆和顾星河, 两人都很坚定的说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 她们一直在宿舍, 不信可以去问宿管阿姨有没有人外出, 还强调说, 有事的话她们肯定会说的,没必要隐瞒。 傅周顾虽然还有些怀疑, 可想到那天晚上3点多的时候她还曾打过电话,当时顾星河与傅一帆都在睡觉, 情绪也很平静,的确是不像发生什么的样子, 就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不过既然那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傅一帆又为什么要假装心情好?是接受不了她这么大个女儿吗?不对,傅一帆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去旅行的,在她说之前傅一帆就已经情绪很低落了,只是之前傅一帆没有装出高兴,现在在装了而已。 傅周顾又想起了同属性排斥这件事,找了个机会单独见了顾星河,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顾星河已经分化,她当然知道自己排斥傅一帆的信息素,听了傅周顾的话后,说道:“其实原本我还有点怀疑,毕竟你说的那些事太匪夷所思了,傅一帆第1次见你就有亲切感,我第1次见你却只觉得碍眼,所以我没有体会到傅一帆说的那种看着你就想相信你的感觉,不过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是从未来来的。” 傅周顾道:“因为我知道排斥的事?” 顾星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微圆的小脸儿露出一丝苦笑:“有这个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发现你和傅一帆长得很相似。” 啊? 这简直是傅周顾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傅周顾道:“你别开玩笑了,我跟傅一帆哪儿像了?从小到大就没人说我俩像。” 顾星河认真地看着傅周顾道:“那是因为那些人根本没有把傅一帆真正放在心上,我每天都看着傅一帆,她的眼角眉梢,甚至她的每一根头发丝我都很清楚。” 顾星河道:“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说的夸张,但是我没有开玩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后来就发现你和傅一帆有点像。额头像,颧骨这部分也像,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老人们常说的夫妻相,所以很讨厌你。” 说到这里,顾星河有点歉疚地垂下了眼帘:“当时我跟傅一帆已经绝交,我也知道我不该总是对你冷脸,别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就算你真的跟傅一帆有什么,我也该祝福傅一帆才对。” 顾星河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很喜欢傅一帆,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我忍不住把你当成了假想敌,忍不住讨厌你,直到你开始去缠着周迟,我才慢慢克制住了自己。” 顾星河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了,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对傅周顾道:“对不起,一直怂恿你和周迟在一起,其实我都是有私心的。我总怕傅一帆会喜欢你,你是alpha,又漂亮,头脑又好,对傅一帆又掏心掏肺,我真的觉得自己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单一个omega属性就已经把我打死了。我又羡慕你,又嫉妒你,可是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没有办法,就只能在那些阴私的地方偷偷使力,盼着你能和周迟好。我知道我很卑鄙,对不起。” 说完这些,顾星河又接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傅周顾本来只是想给顾星河提个醒,让顾星河不要滥用抑制剂,尽量推迟抗药性,也不要和傅一帆住在一起。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要天天黏在一起,时常见面不就行了?这是为了顾星河的身体考虑,爱情固然重要,小命也很重要啊。 傅周顾是真没想到顾星河突然会跟她说这些,以前都是顾阿姨哄她,没想到有朝一日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她哄顾阿姨了。 傅周顾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记得那两年的记忆,我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对我冷脸的,我只知道你是最疼我的顾阿姨。你疼了我18年,哪怕我做错了事,你怪我,甚至不想理我,但是我知道你在背后还默默关心着我。我们班主任都跟我说了,你经常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不只是问学习,还会问我有没有瘦,有没有生病,我都知道的。” 傅周顾挽住顾星河的胳膊,就像过去的18年那样,亲昵地对顾星河道:“而且我相信你只是最开始对我有敌意,后面一定也对我很好,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所谓的阴暗呀,卑鄙呀,都只是想想而已,实际你并没有伤害到我什么,你做的那些事,还没有幼儿园小班小朋友偷吃了其他小朋友的糖严重。” 顾星河望着她,眸光动容道:“可是我曾经真的很讨厌你,甚至恨你,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是怎么想的,反正不好。” 傅周顾宽慰道:“你也说了是曾经,曾经又不是现在,而且论迹不论心,谁心里还没有一点小阴暗?我有时候生气的时候,还盼着讨厌的人赶紧倒霉呢。” 顾星河道:“我倒没想着让你倒霉,我就想着让你转学,或者别再总围着傅一帆。” 傅周顾笑道:“那你比我还善良一点。” 顾星河的神情松弛了下来,随着傅周顾沿着学校的小路慢慢往前走着:“其实在我心里,你也好,周迟也好,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话都赶到这儿了,傅周顾问道:“你和傅一帆怎么样了?她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吗?” 顾星河摇了摇头。 傅周顾道:“没答应?” 顾星河又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傅周顾挽着顾星河的胳膊猛晃了两下,说道:“赶紧给我说,别卖关子。” 顾星河这才说道:“她说决定权在你。” 傅周顾道:“啊?怎么会在我?” 顾星河道:“本来她说的是要考虑考虑,毕竟我们两个同属性,又都是独生女,她怕家里那关过不去,到时候再闹得天翻地覆的。结果还没考虑好,就得知了你是她女儿,是从未来过来的,所以她就说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你确实是她女儿,那就按照我们未来的关系来确定关系,也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说决定权在你。” 傅周顾听了大半天,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每一个字都明白,但是合到一起就是没懂。 傅周顾道:“什么叫按照你们未来的关系来确定关系?什么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星河道:“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那未来我和顾星河是什么关系?是好闺蜜?还是情侣?如果未来我们还是闺蜜,那她就继续和我做闺蜜,如果是情侣,那就和我做情侣,这次明白了吗?” 明白了,但大为震撼。 傅周顾哭丧着脸道:“这责任太大,我担不起啊,你知道我专门把你单独拉出来是想干嘛吗?” 顾星河道:“干嘛?” 傅周顾把顾星河在她6岁的时候就抗药的事,以及因为属性排斥和抑制剂的毒副作用导致身体变差的事都告诉了顾星河,当然也没忘了把自己的告诫告诉顾星河。 然而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顾星河只关心一句:“所以我和傅一帆将来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这真的很难讲。 傅周顾面露难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俩是闺蜜,但是仔细回想回想……好像应该不只是闺蜜,也是有一些蛛丝马迹证明你们的关系非同寻常的。” 听前面的,顾星河的脸立刻就白了,再听后面的,顾星河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第147章 顾星河道:“哪些蛛丝马迹?你举几个例子。” 这可真是难为傅周顾啊,过去的18年,她要么就是还小,要么就是对傅一帆专注的叛逆,哪注意这些了?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也是看顾星河的脸色不好了,才赶紧打了个补丁。 傅周顾道:“就比如……你俩有时候会睡一间屋子。” 顾星河道:“我俩现在也经常睡一间屋子,可是我俩什么关系都不是。” 傅周顾绞尽脑汁道:“我妈心情不好的时候,第1个联系的就是你。” 顾星河道:“傅一帆现在心情不好,第1个联系的也是我。” 傅周顾又道:“我看见我妈趴你怀里哭过。” 顾星河道:“你妈前两天也刚趴我怀里哭过。” 傅周顾歪头看着顾星河:“……” 顾星河也看着傅周顾:“……” 顾星河叹了口气:“算了,等亲子鉴定出来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顾星河的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 傅周顾低头踩过地上的一片落叶,随着枯叶啪嚓的碎开,说道:“其实这种事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你觉得以你的性格,如果傅一帆18年都不肯接受你,你还会继续坚持吗?同样的,以你对傅一帆的了解,如果你十八年如一日的陪在傅一帆身边,你觉得她会忍心拒绝你吗?” 顾星河思考了片刻说道:“我舍不得勉强傅一帆,如果她明确的拒绝了我,我不会再告白第2次,我会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朋友,能一直看着她也是好的。至于傅一帆,她可能刚开始拒绝我,会觉得朋友也没办法做了,等过一段时间发现我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她会很高兴继续和我做朋友。” 顾星河说的很认真,也很深情,可傅周顾只想砸巴嘴,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顾阿姨居然这么有挖野菜的潜质,说好的女强人人设呢?这真的还是那个为她和傅一帆撑起了一片天,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她觉得既温柔又可靠,永远不会为爱情冲昏头脑的顾阿姨吗? 果然,最可怕的恋爱脑是让你根本看不出她是个恋爱脑。 傅周顾当然没有讽刺顾星河的意思,她只是心疼顾星河,在她心里,顾星河就相当于她的另一个妈妈,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顾星河,她也愿意不顾一切的去救。 傅周顾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最近劳累过度总想罢工的大脑运转起来。 傅周顾道:“我觉得在过去的18年里,你和我妈应该是情侣。” 顾星河苦笑了一声道:“你就别安慰我了,你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又怎么能说我们是情侣?” 傅周顾抬眸笑得明媚:“才不是安慰,刚才咱们都忽略了一个最直接的证据,就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证据。” 顾星河眼前一亮,问道:“什么证据?” 傅周顾点了点自己的后颈的腺体道:“你忘了同属性排斥吗?如果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交往,怎么会那么快就把你的身体耗成那个样子?说明我妈发热期的时候,你都在我妈身边,而且一定很亲密,发热期的信息素最浓郁,排斥也最大,对你的冲击也最大。” 那天和顾星河最后分开的时候,顾星河走路都是轻飘飘的,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高兴的摸不着北,差点撞到宿舍楼的玻璃门上。 和顾星河说开之后,傅周顾的心情越发的开阔,她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不管怎么想,都美好的不得了。往后余生她会好好孝顺妈妈和顾阿姨,也会握紧周迟的手,一辈子都不放开。 想到周迟,傅周顾突然想念得紧,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半个月没剪,长长了不少,透明的指甲在路灯下运着微弱的光,她调头就往校外去,本来这么晚是不该去找周迟的,可她这不是找到借口了吗? 到了周迟家,按响门铃,这是周迟专门为她装上的门铃,门打开了,周迟看到她这么晚过来,有些诧异。 周迟道:“出什么事了吗?” 傅周顾举起自己的指甲,冲着周迟扬起最灿烂的笑容:“我的指甲长长了。” 第127章 穿回去的第127天 指甲长长了, 本来是极普通的一件事,失去记忆的傅周顾不知道自己停止生长的事,本来不该多想, 当初在医院做高检的时候, 傅周顾也的确没有多想。可随着后面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 再想起周迟不让自己剪头发和指甲, 傅周顾那样聪明,稍微一想便想明白了。 那天晚上,傅周顾搂着周迟睡了一夜, 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亲亲额头,抱着说了很多的话, 她们一起分析了重获新生的原因。 傅周顾从未来而来, 傅一帆怀上她之前这个世界还没有她, 既然都没有她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生长呢?所以她停止了生长。 等到傅一帆怀上她的节点,因为她阻止了傅一帆怀孕, 这个世界就彻底没了她, 所以她死了。 但是按照正常的时间线, 这个世界上本来该有一个她的, 也可能是bug, 也或许是为了填补这个空缺,所以她又活了过来, 这个世界依然还是只有一个她,能量守恒, 不多不少,唯一不同的是, 原本的她在这个时间还只是个胚胎,而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成年人。 周迟说,说不定因为这个,傅周顾会比普通人长寿,到时候她要是先死了,留傅周顾一个人还要再孤独18年,想想还真可怜。 傅周顾最听不了这种生死离别,惩罚似的挠周迟痒痒,刚开始周迟还能忍,没过十秒就开始笑着求饶,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个额头吻就是这个时候吻的,当时两人都闹得衣衫不整的,周迟更是笑的两腮桃红,湿漉漉的眼眸含着情望着她,比那夜半勾引书生的狐妖还要风流勾魂。 傅周顾看着身下的周迟,忍了又忍,忍了再忍,伸手拽了拽周迟的衣服,遮住了那露出来的漂亮锁骨。 孤a寡o共处一室,有些火是一点就着了的,傅周顾对自己没有信心,亲吻嘴唇都不敢,最终吻了下额头,赶紧搂着周迟躺下,闭眼睡觉。 傅周顾越是这样,周迟就越是故意在她耳朵边撩拨:“反正你现在还没有分化,就算发生点什么,也不用担心怀孕,不如一起探索一下生命的大奥义吧?干嘛闭着眼不说话?怎么,你不会不敢吧?” 说一次也就算了,还说第2次第3次,虽然每次的具体话术都不一样,但是意思都差不多,周迟还故意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故意用湿润的唇瓣若有似无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周迟撩拨的有多诱人,声音就有多高高在上,好像可以借着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压下自己心底攀升而起的羞耻似的。 傅周顾知道周迟心里其实还有着那么一点气,这是故意撩拨她,想看她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所以就故意纵着周迟,一忍再忍,忍了又忍。直到周迟变本加厉地把手伸到她衣服里,傅周顾才按住周迟的手,睁开了眼睛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要不就试试?” 周迟立刻见好就收,抽出衣服里的手,拽着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脖子,冷哼一声道:“想得美,睡觉。” 傅周顾笑着凑到周迟耳朵边,被周迟撩了半天,终于小小地报复回去一句:“还说我不敢,到底谁不敢啊?” 周迟转了转身,背对着傅周顾,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傅周顾不敢,周迟也不敢,她俩都不敢。 杨华莹虽然同意了她俩交往,但是对她俩也是耳提面命,毕业前绝对不可以偷尝禁果,分化了容易怀孕,未分化则会伤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 两人不管是因为孝顺,还是为了对方着想,都不会越雷池半步。 那一晚上傅周顾睡得很不安稳,比平时一个人睡还要不安稳,她梦到了更多的记忆碎片,以前醒来后只能记住一点,这次竟然记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傅周顾是先醒的,她搂着周迟看着天花板,把那些记忆碎片排列组合了一下,就像在虚无中拼凑着一个巨大的拼图,还没拼完,周迟醒了。 周迟迷迷糊糊的,张口就说了一句:“你怎么还没分化?” 傅周顾打趣道:“怎么这么问?你昨晚该不会偷偷对我释放信息素了吧?” 周迟懒得搭理傅周顾。 傅周顾道:“问你呢。” 周迟被傅周顾问烦了:“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万一把你诱导的提前分化了怎么办?” 傅周顾侧了侧身,垂眸看着怀里睡眼惺忪的周迟,问道:“既然怕我被诱导,为什么还要留我过夜?” 周迟已经闭上了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是你死皮赖脸不走的吗?” 傅周顾道:“可是我以前死皮赖脸,你也没心软过呀?” 周迟道:“昨晚安全期。” 安全期就是刚过了发热期,信息素暂时枯竭,就算和没分化的人共处一室也不会诱导对方。 傅周顾道:“那你还一睁眼就问我怎么没分化?就这么盼着我分化?盼着我分化干嘛?标记你啊?” 昨晚睡得太晚,周迟还困着,意识已经开始有点不清了,只鼻音嗯了一声。 傅周顾好笑道:“你嗯什么?真盼着被我标记啊?” 就那么两句话的时间,周迟睡着了,又被傅周顾的声音吵得醒了,就那么一下,立刻又陷入了酣睡中,嘴里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不踏实,分化了我才能踏实。” 傅周顾正帮周迟掖着被子,顿了下,又看向怀里的周迟:“不踏实?为什么会不踏实?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身体也开始正常生长了,是真的重获新生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踏实?” 傅周顾的话回荡在清晨的房间,窗帘微微透出一点晨光,周迟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听到她的话,甚至周迟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 傅周顾看了周迟很久,突然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问原因,不安已经产生,再多的劝解和宽慰都没有用,她要做的只有解除这个不安。 只是这几天还不行,等考试完。 期末考只剩最后一场的时候,鉴定中心的结果终于邮寄到了学校,比预计的半个月晚了一个星期。 午饭时,傅周顾把结果拿给大家看,大家在食堂边吃饭边传阅,那种感觉真的是说不出的新奇。 傅一帆一向性子文静,连笑起来的声音都很轻:“无痛当妈,感觉好像还不错。” 顾星河揶揄道:“以后你可以躺平了,让你女儿孝敬你。” 周迟捏着那鉴定结果,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突然觉得亏大了,要不还是分手吧。” 顾星河笑道:“对哦,你现在算是傅一帆的儿媳妇了,也得喊声妈。” 周迟道:“我才不要,各论各的。”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傅一帆也一直笑着,可吃饭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放下了筷子。 傅周顾道:“怎么不吃了?这两天你吃的都不多,不舒服吗?” 傅一帆笑了笑道:“还不都怪考试,我压力有点大,我怕万一挂科,就没什么胃口。” 傅周顾道:“放心吧,你要是挂科,咱班都得挂一半。” 顾星河本来也在笑着,盯着傅一帆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突然就不笑了,对傅周顾和周迟道:“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不去图书馆了,你俩去吧。” 傅周顾道:“怎么了?不是说好的一块儿去吗?” 顾星河道:“我怕下午困,傅一帆也爱犯困,我俩就不去了,是吧傅一帆?” 傅一帆迟钝了一下才道:“对,我也怕困,你们去吧。” 傅周顾和周迟对视了一眼,好吧,明白了,最后一场考试,最后的二人世界,懂的都懂。 考完试就是放假,杨华莹的车早早就等在了校门口,依然是舒坦的房车,几个人上了车一路打牌看电影吃吃喝喝,到地方的时候都还没玩够,恨不得路程再长点儿。 这次再回来,别墅已经装修好了,傅周顾和周迟的卧室风格完全相同,只是色系略有不同,周迟是暖色调的,傅周顾则是冷色调的,和她们的性格刚好相反,用杨华莹的话说,这叫互补。 傅周顾和周迟都很喜欢,感觉像是睡在了对方的房间,晚上睡觉能更香了。 回家的头一天晚上,傅周顾就偷偷摸摸摸进了周迟的房间,吓得周迟差点没抡台灯砸她,看清是她之后,无语道:“半夜三更的,你干什么呢?” 傅周顾边撩被子边往里头钻,还边道:“来蹭信息素。” 周迟下意识往里边挪了挪道:“什么?” 傅周顾搂住周迟,埋头在她的颈窝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给我omega信息素,我想早点分化。” 周迟愣了下,拍了傅周顾的胳膊一下:“别找事儿,赶紧走。” 傅周顾耍赖地紧紧搂着周迟的腰:“我真的想快点分化,不分化我心里不安,你就帮帮我吧。” 周迟道:“你不安什么?” 傅周顾道:“虽然我已经确定获得了新生,但是一天不分化,我一天就没有真实感,我想赶紧分化了,分化了心里才踏实。” 说完,傅周顾偷偷观察了下周迟的神色,她失去了两年多的记忆,如今只有重获新生的惊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安的,不安的是周迟。她不知道周迟在不安什么,想了几天才想到可能是这个,也不知道对不对。 第148章 周迟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也不能用这个办法,提前分化对身体不好。” 这个问题傅周顾也想过,既然重获了新生,她当然还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的,不会胡来。 傅周顾道:“反正我血液里已经有信息素了,说明我其实已经成熟了,就算提早分化了也不要紧,顶多稍微虚弱一点,输点液养一养就好了,就跟提前剖腹产差不多,你就帮帮我吧。” 周迟道:“剖腹产和诱导分化根本就是两码事。” 傅周顾搂着周迟蹭了蹭脑袋道:“反正就那个意思,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医院打诱导针,那个才是真的对身体不好。” 周迟立刻道:“你敢!” 傅周顾道:“那你就帮帮我吧,反正现在寒假,家里又有保姆,真有了什么事儿也不用慌手慌脚,不比在学校突然分化安全?” 周迟道:“你再等等吧,说不定再等一个月就分化了。” 傅周顾道:“不行啊,我快不安死了,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帮帮忙嘛,这真的不会对身体有太大损害的,真的不会有事,求求你了。” 周迟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被诱导的,而且第1次还分化失败了,现在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渐渐就有了一些松动,最后还是败给了傅周顾的软磨硬泡。 周迟叹了口气,藕白的手臂搂住了傅周顾:“我妈要是发现,打死你我可不管。” 傅周顾笑逐颜开,蹭了蹭脑袋道:“你放心吧,你妈才舍不得打死我,我这么好的女婿上哪找去?” 周迟嗤之以鼻:“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傅周顾只是笑,并不反驳,停了一会儿问道:“你释放了吗?” 周迟鼻音“嗯”了一声。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我怎么一点也没闻到?上次明明还能闻到一点雪桃花的味道。” 周迟道:“上次是哪次?” 傅周顾道:“就是你咬我那一次。” 周迟立刻睁开眼,微微仰头看向傅周顾:“你想起来了?” 傅周顾道:“上次跟你睡了一晚上就想起来不少,不过都是一些片段,没有全想起来。” 周迟又垂下了眼眸:“哦。” 傅周顾心头一动,说道:“要不咱们加快点速度?” 周迟道:“怎么加快?” 傅周顾道:“上次你咬了我之后,我就把持不住差点分化,不如你再咬我一次?” 周迟无语道:“不要,万一被我妈看到,不打你会打死我。” 傅周顾凑到周迟耳畔低声道:“那就换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方法。” 周迟心头一跳:“什么?” 傅周顾摩挲着周迟的脸颊,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打在脸上温热带着点潮气。 两人都没有说话,傅周顾缓缓低头,吻上了周迟的唇,起先是很温柔的,她只是想尽快诱导分化,让周迟安心,可那唇瓣实在太软,沁鼻的馨香更是让她心荡神驰,渐渐就有些力不从心。 那天晚上同床共枕,傅周顾不敢吻周迟,怕的就是夜深人静孤a寡o自己把持不住。这会儿她拼命忍耐,拼命压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越吻越激烈,越吻越热血澎湃。 傅周顾听到了周迟呜呜地抗拒声,也感受到了周迟对她的捶打和推拒,她心里也想着够了,该结束了,虽然只是吻,可周迟不愿意就不行,她不能再继续下去,然而身体却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傅周顾的后颈越来越胀,原本只是闻到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渐渐的沐浴乳的味道被掩盖了,她闻到了清冽的桃花香,像是开在雪中的一枝桃花,花瓣上还落着白雪。 傅周顾的眼眶很热,看着眼前的周迟仿佛都带上了一层血色,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周迟挣扎着想要爬走,她按住了周迟,拨开了周迟凌乱的长发,那细腻的后颈泛着桃粉,在小夜灯微弱的灯光下晕着诱人的光。 傅周顾眼底充血,太阳穴都在激烈的鼓动着,两排牙齿几乎要胀开,控制不住地只要只能后颈就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腺体的瞬间,傅周顾听到一声哽咽,按着周迟脑袋的手摸到了一片湿润,傅周顾突然惊醒过来,赶紧松开了周迟,她的动作太快,一时收不住,向后猛地仰身,轰咚一声从床上摔了下去。 “对不起,周迟,我……” 傅周顾晃了晃脑袋,全身的毛孔仿佛都炸开了,有什么不断在血液中奔腾,眼前的血色更浓了,匍匐在床上的周迟就像最美味的猎物,让她发了疯的想要再扑过去。 傅周顾的胳膊在颤抖,甚至牙齿都在打颤,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侵略与占有,她目呲俱裂,照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带着满嘴的铁锈味对周迟喊道:“快打120!” 空气中有股烈焰的气息,像是要焚烧一切,傅周顾被压制的,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爬了起来,摸向了手机。 电话没有打给120,而是打给了杨华莹。 傅周顾分化的超乎预料的快,还没到医院就已经分化成功,开车的是司机老常,曾经撞过傅周顾的那个beta大叔。 杨华莹和周迟是后面赶来的,她们不能和傅周顾同在一个空间,所以不能坐同一辆车过来。 确认了傅周顾没事之后,周迟这才松了口气软在杨华莹怀里。 周迟浑身发烫,被咬的后颈虽然只刺破了一点皮,注入了一点点未成型的alpha信息素,却还是构成了临时标记,还是对周迟造成了影响。 刚刚分化成功的傅周顾昏睡了一个晚上,第1次被临时标记受不了冲击的周迟也跟着昏睡了一个晚上。 傅周顾比周迟先醒,醒来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懵的,遗忘的记忆全都纷至沓来,一下子塞了太多,让她头昏脑胀,甚至有些想吐。 陪护的护工叫她醒了,赶紧去喊了医生,医生还没来,杨华莹先来了。 一见到杨华莹,傅周顾立刻就心虚气短地低下了头,想到昨晚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真是太不自量力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把控住,结果啥也不是,要不是周迟哭了,一下把自己给刺激醒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杨阿姨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半夜爬了人家女儿的床,还对人家的女儿这样那样,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失去记忆的自己真是个傻叉,脑子跟搅了屎一样,如果是没失去记忆的她,肯定会选择去医院打诱导针,绝对不可能让周迟冒这种风险,也不可能做出这样让杨阿姨难过的事,打针的那点副作用比起昨晚的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傅周顾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顿,杨华莹都是意外的没有骂她,而是等着医生过来检查了之后,又关心的问她想吃些什么。 杀人诛心啊。 傅周顾觉得自己被杨华莹的温柔捅了一刀,这会儿良心鲜血淋漓,内疚得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来一遍。 杨华莹甚至还感谢她:“迟迟只是被临时标记了,因为是第1次,所以才发烧,这是正常现象。这个标记过几天就会自动消散,没什么大影响,你在分化的过程中还能控制住自己,阿姨谢谢你。” 别说了!还是让她剖腹自尽,以此谢罪吧! 傅周顾没憋住,眼圈红了,还没张口说话,愧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杨阿姨,都是我的错。” 傅周顾踩着虚软的腿下床,去隔壁病房看了看周迟,周迟还没醒,不过烧已经退了,躺在病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看着整个人单薄的要命,脸色也很苍白,直接演林黛玉都不用化妆了。 傅周顾坐在病床边,看着周迟,感受着刚分化的虚脱感,之前隐隐约约的和这个时空不相容的割裂感消失了,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不用担心给不了周迟未来,她终于有了这个时空接纳了自己,而自己也终于成了这个时空的人的真实感。 杨华莹走过来,两手轻轻搭在了傅周顾的肩头,声音温柔道:“你已经分化了,以后就是个真正的alpha了,阿姨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不要让我的女儿伤心,别让她像我一样落到这样的下场。” 傅周顾回头看向杨华莹,脸色还是虚弱的惨白,神情却异常坚定:“我很爱她,只要她不变心,我就永远不会变心。” 杨华莹笑着摸了摸傅周顾的头道:“小孩子就喜欢说永远,其实永远才是最不靠谱的。不过阿姨愿意相信你,也愿意相信迟迟,希望你们能拥有阿姨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满和幸福。” 杨华莹的工作很忙,据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合约要在今天上午签,可杨华莹还是等到周迟醒了才离开,没有骂她一句,也没有说周迟一句。 傅周顾感叹道:“你妈的脾气真好,要是换成我妈非得骂死我不可。” 周迟靠在病床,喝着保姆送来的补汤,傅周顾一碗都已经见了底,周迟才喝去了不到1/3。 碗勺的碰撞声清脆地响着,周迟道:“傅一帆那么软的性子,还会骂人?” 傅周顾道:“当然会了,你要知道,单单一个辅导作业就能让最温柔的妈妈歇斯底里,何况我还这么不听话。” 说罢,傅周顾歪头看着周迟,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周迟被她盯得汤都快喝不下去了,把喝了一半的汤递到傅周顾面前:“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想喝我的汤?给你喝。” 傅周顾道:“我快撑死了,你赶紧喝吧。” 周迟道:“那你别一直盯着我。” 傅周顾笑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盯着你?” 周迟道:“这种老梗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傅周顾道:“你现在放心了吧?” 周迟挑眉:“什么叫我放心了吧?” 傅周顾道:“也不知道谁那天睡迷糊了,说我不分化她心里就不踏实。” 叮的一声,汤匙放进了碗里,周迟抬眸看向傅周顾:“什么?” 傅周顾一脸坦荡:“我是为了你才想提前分化的,感不感动?” 周迟微微睁大眼:“那你昨晚怎么不说?” 傅周顾道:“昨晚我要是那么说,你还能同意帮我吗?” 周迟当的放下了手里的碗,放的太用力,汤汁都溅出来几滴,周迟面带愠色道:“你又骗我!” 傅周顾赶紧牵起周迟的手,两只手都牵了起来,并在一起握着,温声细语安抚道:“昨晚我那是还没恢复记忆,我要是恢复记忆,肯定不会用这法子,我直接就来医院推针了,我……” 话没说完,周迟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本来还只是有点生气,这会儿简直怒发冲冠都气笑了。 周迟道:“你可真行啊,直接来医院推针?是不是连说都不跟我说?到时候再来一句,我可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是不是?” 傅周顾扶额,这可真是乐极生悲,高兴过头了,一下把脑子给丢了。 傅周顾赶紧哄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会跟你商量的,咱们是伴侣,要坦诚,要信任,不管任何事情都要一起面对。” 周迟冷哼了一声,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就长了一张嘴。” 傅周顾道:“谁说的?我还有心呢,我心口一致,未来还长,你可以一直考验我。” 傅周顾把补汤端了起来,舀了一勺,献殷勤地喂给周迟,周迟不喝,伸手接过碗自己喝。 能继续喝汤,说明已经没那么气了,傅周顾这才想起,还没把自己分化的消息告诉傅一帆她们。 傅周顾给傅一帆和顾星河打了电话,还没忘了孙芒,这段时间失忆,她早不记得孙芒是谁了,这会儿才记起来。 孙芒还说要来医院看她,傅周顾马上就要出院了,不想让孙芒跑来跑去,就婉拒了,说回头再约,大家一块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 挂了孙芒的电话,傅周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给孙芒打之前,她是先给傅一帆和顾星河打的,原本以为两个人会坚持要来医院看她,她都想好了怎么拒绝她们,可她俩谁都没说要来。 虽然傅周顾的确是不想让她俩麻烦跑趟,可她不想和她俩不提,那是两码事。 傅周顾并不是小心眼计较,她就是单纯觉得奇怪而已。 出院之后傅周顾又约过顾星河和傅一帆两次,也没约出来,每次都说有事,还都是一块儿有事儿。 春节期间傅周顾又联络过她们,这次倒是见上了,可是还没轮上一块去吃个饭,顾星河就说难得两人世界,她要跟傅一帆单独约会去了,就不跟她们一块吃饭了。 傅周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因为过寒假,所以小两口不常见面,有时间见面也只想过二人世界,难怪这么难约,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不对,她俩同属性。 那就是重色轻友……女儿! 第149章 春节一过,时间飞快,眨眼就是开学,开了学之后春暖花开,这真是个万物萌发的□□季节,满校园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傅一帆和顾星河干脆撤出了四人小组,直接情侣组队,吃饭遛弯儿全不带她和周迟了。 傅周顾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好吧,是有点失落,就是那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但是孩子没人要的感觉。 不过很快傅周顾就想开了,她的任务原本就是想让傅一帆找回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被她拖累。现在傅一帆有了自己精彩的大学生活,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谈恋爱,没有她这个拖油瓶,不会被同学指指点点,不会被家人赶出家门,更不需要为了养她而艰辛求生,多好啊,她应该高兴。 不过傅周顾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的,担心顾阿姨不听话,担心她重蹈复辙弄坏身体。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去学医。” 傅周顾叹气。 今天是植树节,秉承着“所有的节都带着老婆过这样绝对不会错”的原则,傅周顾放了学就带着周迟专门跑去学校的莘学湖边野餐,顺便看星星。 没办法,植树节刚好卡在周三,周三一天都是课,想去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在学校找个风景还不错的地方将就一下,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反正重要的不是地方,重要的是陪伴的人。 傅周顾把吃完的零食袋扔到垃圾桶,回来继续坐在长椅上,和周迟一起看着月色下的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吹着带着一丝凉意的夜风。 周迟喝了口奶茶,看了一眼傅周顾:“怎么突然想起学医?” 傅周顾道:“是顾星河的小秘密,我答应她不能乱说的,反正就是如果我能学医就好了,说不定就能解决她的难题。” 周迟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星星,吸奶茶。 傅周顾也拿起自己的奶茶吸了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分化成omega,你会怎么样?” 周迟道:“还能怎么样?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傅周顾道:“那你会跟我分开吗?会想要放弃咱们的关系吗?” 周迟道:“我不会跟你分开,也不会放弃,人生那么长,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事业有成,就算生活富足,那也是孤独的,几十年的时间可太难熬了,还不如痛痛快快把握眼前所能拥有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 傅周顾又道:“那要是折寿呢?同属性排斥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迟仰望着夜空,月霜如雪,月色下的周迟纯白干净,连那过于风流的桃花眼都显得清澈纯真,少女漆黑的长发随风拂动,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迟微微勾起唇角,笑意浅淡,语调却掷地有声:“折寿就折寿,排斥就打抑制剂,抑制剂不管用就忍着,这也是个脱敏的过程,忍着忍着说不定就不排斥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说罢,周迟转眸看向傅周顾,抬手撩起被风吹乱的长发挂在耳后,灼灼的眼眸流光溢彩:“你呢?你怎么想?” “我?” 傅周顾想到了顾星河的18年,想到了顾星河难受得满头冷汗还温柔地冲她嘘手指,说这是她们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妈妈。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豁然开朗:“我当然也不会放弃咯,好与不好,幸与不幸,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也许别人会嘲笑咱们自讨苦,会觉得咱们活该短命,可咱们每一天过得都是开心的,这不就足够了?” 周迟嘴角的笑意加深,奶茶杯撞了一下她的头:“傻了不是?咱俩又不是真的同属性,至于傅一帆和顾星河,她俩不是属性不排斥吗?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周迟抿唇,眼眸眯窄:“该不会顾星河其实是排斥的吧?” 傅周顾道:“………” 这可不是她说的,是周迟自己猜到的。 周迟也没逼着傅周顾承认,反正看傅周顾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是从未来过来的,那未来的顾星河幸不幸福?有没有后悔?” 傅周顾向后靠在椅背,任夜风吹乱发丝,望着幽幽的夜空说道:“后悔肯定是没有后悔的,至于幸福……应该是幸福的,如果没有我添乱的话。” 周迟安抚的伸手搭在傅周顾的手背上,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只要她们两个觉得两个幸福,我们就应该祝福。而且,随着医学的发展,说不定未来某一天这个问题就能攻克呢?” 话是这么说,未来的18年这个难题都没有攻克,或者说没有几个医学家关注这个问题,她们只会选择更有经济价值或者社会意义的选题。 同属性毕竟是小众,也不受推崇。 所以就说,要是她学医就好了。 两人都没什么再说什么,一起望着夜空,望着湖面,一起吸着奶茶,直到呼噜呼噜的干吸声响起,傅周顾才松开自己咬扁的吸管,伸手拿过周迟的空杯,周迟的吸管竟然也咬扁了。 傅周顾噗嗤一声笑了,周迟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 傅周顾没起身去扔空杯,先放在了一边,两个杯子紧紧挨着,都咬扁了吸管,像是同一个人喝过的似的。 周迟道:“植树节带我来这儿就算了,六一儿童节可别再带我来了。” 傅周顾道:“怎么了?不喜欢这儿?” 周迟吐槽道:“你喜欢喂蚊子?” 傅周顾搓了搓手道:“这么冷,哪来的蚊子?” 周迟道:“现在是没有,等儿童节的时候可就有了。” 傅周顾笑道:“那儿童节我请你吃棉花糖,带你去游乐场。” 周迟道:“那照你这么说,今天植树节,你应该带我去植树。” 傅周顾调侃道:“我倒是想啊,但是学校不让随便乱挖坑。” 周迟把两只手都揣到了衣服兜里,说道:“都吃完喝完了,还不走吗?” 傅周顾嘟囔道:“想跟你多待会儿,你想走了吗?” 周迟嘴角隐隐透出笑意,说道:“倒也不是想走,就是有点冷。” 这会儿虽然不是春寒料峭,可入夜之后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靠着水边,再带着夜风,就更觉得有股寒气。 傅周顾把周迟的手从兜里拽出来一只,握在自己的掌心揣进衣兜里,站起身道:“那咱们走。” 周迟拽着又把傅周顾给拽坐了下去:“再坐一会儿吧,不是想跟我多待会儿吗?” 傅周顾又拽了拽周迟:“还是走吧,万一再把你冻感冒了。” 傅周顾可能是常年练散打的关系,体质好,倒不觉得了冷,可她怕周迟冷。 周迟道:“哪有那么脆弱。” 傅周顾还要再说,周迟转移话题道:“你从未来来的,未来有什么好听的歌没?” 傅周顾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周迟靠着傅周顾道:“就是看你那么喜欢席初,想着未来的她是不是有很多好听的歌?” 傅周顾道:“那倒没有,她之后很少唱歌,就这几年开过几次演唱会,将来她主要是拍电影和电视剧,后来还做了导演,反正特别多才多艺,还有自己的工作室。” 周迟道:“那你上次没听她的演唱会,还挺遗憾的,她什么时候还会再开?我陪你去。” 傅周顾高兴道:“真的啊?那我可得好好抢票了,今年夏天就有,刚好夹在咱们两个生日中间,8月中旬。” 周迟道:“到时候喊上傅一帆,她不是也特别喜欢席初吗?” 傅周顾哀嚎道:“那顾星河肯定也去,抢票的任务好艰巨啊!” 周迟笑道:“怕什么?咱们4个人一起抢,肯定能抢到的。” 周迟突然想起来道:“说起来,未来有没有什么特别好听的经典的歌?我还从来没听你唱过歌呢。” 傅周顾一顿:“啊?” 这转的也太快了吧? “啊什么啊?”周迟的肩膀轻轻撞了傅周顾一下,“给我唱一个听听呗?” 傅周顾愁眉苦脸道:“我五音不全。” 周迟道:“我又不会笑你,来嘛,唱一段。” 周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傅周顾,眼底甫着许多笑意,难得周迟撒娇,傅周顾哪里拒绝得了? 傅周顾道:“那我就随便唱一唱,你随便听一听。” 那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曲调宛转悠扬,词很长,周迟是记住了一句。 【万物皆无光,只有你的眼明亮。】1 第128章 穿回去的第128天 自打恢复记忆, 傅周顾每天幸福的就像做梦,当初刚穿来的那种不真实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减淡, 可也只是减淡了而已, 并不是消失。 直到现在傅周顾才终于有了她属于这个时空, 被这个时空接纳, 并且会永远留下来,可以脚踏实地的去追逐自己的未来的真实感。 傅周顾珍惜每一天,比当初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 还要更加的珍惜。 大学已经过了一半, 她不想再浪费剩下的时间,她开始认真回想未来社会的发展, 确定自己可以抓住的风口, 确定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 首先要做的就是赚第1笔启动资金。 傅周顾没有涉足过股市,穿过来之前她年龄还小,主要任务是学习, 所以也不知道哪支股票会涨, 又是什么时候会长。但是她知道哪些刚冒头的行业将来会腾飞, 哪些籍籍无名的公司未来会大放异彩, 她就筛选了几支股票先买上。 傅周顾的钱不多, 只是把原本打算给杨华莹的那部分钱拿了出来,钱她会给的, 连本带利的给,只是当初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所以就没有为未来打算,如今既然要生活下去, 那就得好好的盘算。 傅周顾一边通过各种渠道赚钱,一边学习,每天忙的不亦乐乎,连带着周迟都跟她一起忙碌起来。本来周迟还没什么赚钱的心思,听多了她的分析和畅想,渐渐有了兴致,甚至主动提出了要给傅周顾注资。 如果是周迟的钱还好说,周迟也没有钱,找也是问杨华莹要,傅周顾不想伸手找家长要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那风口还不到时候,现在开始反而不好,再等个两年,等她们毕业的时候再开始最好,这两年一边做准备一边筹钱,正合适。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眨眼便是期中考,期中考完,难得松快点儿,晚上约好了和周迟一起去看电影,正准备出发,傅周顾接到了顾星河的电话。 傅周顾心情特别好,也没问顾星河什么事儿,接了就先说道:“我们准备去看电影,你们去吗?” 顾星河道:“不了,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傅周顾和周迟锁了房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说。” 顾星河道:“我说了你别反对,因为你反对也没用,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傅周顾立刻觉得有点不好了,顾星河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件事肯定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 傅周顾神色变得冷凝了起来:“我尽量不反对,你说吧。” 顾星河道:“我准备和傅一帆搬出去住。” 傅周顾刚刚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崩塌:“什么?搬出去?我不同意!” 就这一个高音,整个走廊的声控灯都亮了。 顾星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近乎绝情:“我说了,你反对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傅周顾简直要被气死了,她拽了拽领口,明明挺宽松的圆领,这会儿却觉得有点窒息。 傅周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傅一帆?” 傅周顾没说告诉傅一帆什么,但是顾星河明白,一旁的周迟也明白。 顾星河道:“你如果告诉傅一帆,那就是想让我去死。我求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让她点了头,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如果从没得到就算了,现在得到了再让我失去,信不信我马上去跳楼?” 第150章 傅周顾不可思议道:“你威胁我?” 这和她印象中温柔、理智、稳重的顾阿姨天壤之别,和之前红着眼圈期期艾艾跟她道歉的顾星河也全然不同。 顾星河深吸了口气,语气突然变了,变得格外的可怜,声声哀求道:“不是威胁,是求你,求求你成全我吧。” 傅周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可是顾阿姨,是最疼她的顾阿姨,顾阿姨用这种声音来哀求她,她怎么可能不心软?如果这是求她别的,只要她能做到,她都会毫不犹豫答应,可这是要顾阿姨的健康,这让她怎么答应? 傅周顾焦灼地按了按太阳穴,尝试着劝说顾星河:“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这对你的健康影响很大!我6岁的时候抑制剂就对你没用了,我18岁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你一直瞒着我和傅一帆,具体到底哪里不好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稍微吹点风你就会感冒咳嗽,稍微吃点凉的你就会发烧,别的不说,你的免疫系统肯定是有问题的。” 傅周顾越说越大声,甚至停下了脚步,她急,特别的急,她有满肚子的劝说想要说出来,可说出口之后,却觉得每一个字都那么乏力,她真怕她劝不住顾星河。 顾星河沉默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道:“那我死了吗?” 傅周顾一愣。 顾星河继续道:“未来的18年我都不会死,只是身体虚弱一点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可如果你不成全我,未来的18年我会有多痛苦?还是你真的想看我去死?” 干嘛要这么说?这不纯粹让她难受吗?她最怕的就是生离死别。 傅周顾嘴唇嗫嚅了下,说道:“别动不动就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20岁,你的未来还很长。” 顾星河道:“对不起傅周顾,我也不想用这样的语气来跟你说话,你看我说的这么不留情面,其实我心里怕的要死,我真怕你不管不顾的把什么都跟傅一帆抖落出来,只要想到傅一帆知道了真相拒绝我的样子,我就觉得生不如死,我求你了傅周顾,求求你。” 傅周顾实在听不了顾星河这么可怜的声音,她真的差点就冲口答应了,可是不对,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 傅周顾道:“我没有阻止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们两个暂时先不要住在一起,每天见面还不够吗?就非得住在一起?毕业了再住不行吗?” 顾星河道:“不行,我等不了,现在就必须搬出去。” 傅周顾道:“顾星河,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虽然不是我妈,可在我心里跟傅一帆是一样的,你的健康很重要,没有一个必须住在一起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同意!” 电话那头的顾星河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你现在在哪?” 傅周顾道:“周迟家,正在等电梯,马上就下楼了。” 顾星河道:“我去找你。” 傅周顾知道顾星河想干嘛,不就是电话里面说不通,就想当面让她心软吗?她才不上当! 傅周顾道:“你别来了,我们要去看电影,现在就走,一会就来不及了。” 顾星河道:“几点的电影?” 傅周顾道:“还有半小时,我们还得走过去啊,真来不及了。” 说罢,傅周顾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她也不想这样,要是再这么说下去的话,她真怕自己心软。 傅周顾按了一下电梯,拉着周迟进电梯,无力地靠在电梯壁上:“你说我该怎么办?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明天见了顾星河,顾星河肯定又该旧话重提,我又不能真的去傅一帆面前揭穿她。” 周迟想了想道:“那就跟她约法三章,让她少用抑制剂,遇到发热期也离傅一帆远远的,同属性排斥主要是在发热期期间,正常的同住又没什么影响。” 傅周顾有气无力道:“她能听我的吗?都知道抑制剂不好,有伴侣的谁还用那个?到时候怎么跟傅一帆解释?” 抑制剂一直以来都是单身狗的选择,是不得已才用的。有伴侣的omega,发热期的时候通常会让伴侣给自己做个临时标记,只需要在脖子上轻轻咬一口,把少量信息素注入腺体即可,高效好用还不伤身。 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放得开的情侣,她们直接双人运动,舒舒服服地度过发热期,不过这个就有怀孕的风险,需要做好避孕措施。 自打傅周顾分化之后,周迟的发热期就是傅周顾帮忙的,除了第1次临时标记发烧,之后的临时标记都很顺利。 现在傅一帆和顾星河虽然是同属性,不能临时标记,但是她们同样也不用担心怀孕的问题,发热期的时候只要双人运动就可以解决。 顾星河骗傅一帆自己对傅一帆的信息素不排斥,如果在傅一帆的发热期时躲出去,躲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为害羞,可次次都躲,傅一帆绝对会怀疑。毕竟抑制剂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避孕药一样,能不吃就别吃,真正爱你的人是舍不得让你吃的。 不管怎么想发热期都是躲不过的,何况两个omega的发热期次数相当于是两倍,傅一帆的发热期顾星河要帮忙,顾星河的发热期傅一帆也要帮忙,如果顾星河一再地拒绝,绝对会露馅。 但是如果顾星河不拒绝,她要么就承受双倍抑制剂的副作用,要么就忍受同属性排斥的痛苦,总归对身体都是不好的。 这些道理不用傅周顾去讲,周迟也都明白,周迟叹了口气,说道:“拖一天算一天,反正顾星河也怕你在傅一帆面前捅出来,那你就别松口,好歹等她们大学毕业了再说。” 傅周顾也是这么想的,顾星河之所以在她6岁的时候就已经抗了抑制剂,就是因为太过频繁的服用,不仅有了抗药性,还让自己的身体亏空。 所以拖一天就能让顾星河少服用一些抑制剂,说不定就能延长抗药性,再加上抑制剂一直在研发,晚两年用,新的抑制剂副作用更小,不管怎么想都是好的。 打定了主意,傅周顾这才稍微放松了点,两个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那是部恐怖电影,里面有一个红裙子的女鬼,前面看的是挺吓人的,到后面果然一个反转,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并不是真的有鬼。 这种片子大多数拍出来都是垃圾,不过这部整体还不错,最后的反转虽然不咋滴,可那也是为了过审,瑕不掩瑜,两人看的也是情绪跌宕起伏,电影院也一直有尖叫声。 随着人流从电影院出来,路过影片宣传立牌的时候,看着那立牌上红旗飘飘的女鬼,傅周顾突然想起了自己精挑细选送给周迟的那条吊带红色睡裙。 傅周顾挽着周迟的胳膊,凑到周迟耳边小声道:“你学会涂口红了吗?什么时候涂了口红穿上那条睡裙给我欣赏欣赏?” 周迟本来还神态自若,夹在人群中走得非常放松,措不及防听到傅周顾来了这么一句,耳根红了红,眼神却不善地瞪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活着不好吗?” 傅周顾当初是想着自己就要死了,所以才豁出去脸皮想对自己好一点,这才送了周迟那件吊带睡裙。 恢复记忆之后,傅周顾其实还记得这件事,但是时过境迁,自己没死成,就觉得当初的自己太龌龊了,就没好意思提,后来就给忘了。 现在傅周顾和周迟越来越熟,再不像当初那么羞涩,做临时标记的时候,每次都还会顺带着亲亲抱抱,渐渐的就习以为常了,就又不觉得自己龌龊了。 傅周顾揶揄道:“你看你这话说的,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还说要让我诚实守信不撒谎,你自己是不是得以身作则?再说了,以前在宿舍又不是没见过。” 周迟淡淡一笑,拥挤的人潮都遮不住她夺目的美貌:“翻旧账是吧?好啊,咱们好好翻翻。” 傅周顾一听这话音儿不对,赶紧讪笑道:“别呀,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让你穿睡裙给我看了,那你涂个口红给我看总行吧?” 周迟冷哼道:“不行!” 傅周顾歪头看着周迟:“这就生气了?好了好了,别气了,以后我再也不提了。” 其实周迟气什么,傅周顾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睡裙的事,这是因为睡裙牵连着她当初欺骗了周迟,差点一个人孤零零死在没人的角落。 也怪她粗心,时间一长就把这茬给忘了,顺嘴就把话给说了出来,她也没想到周迟还这么在意。 周迟越是在意,就越是说明爱她,傅周顾心里暖洋洋的,简直要被幸福给淹没了。 傅周顾十指相扣握住周迟的手,周迟还生着气想甩开她,她赶紧哄道:“暑假你就满20岁了,要不要把户口本偷出来?咱们偷偷先去扯个证?等到毕业了再补办婚礼?” 周迟白了她一眼:“想得美啊你。” 傅周顾道:“怎么了?不行啊?反正我就认定了你,早晚咱俩都是要在一起的,干嘛不早点在一起?我可是盼着持证上岗呢。” 周迟隔着衣服拧了傅周顾一下,看上去挺凶,可嘴角已经溢出笑意:“还在梦里呢?快醒醒。” 傅周顾赶紧上手揉了揉胳膊,也跟着笑了,两人都知道这是玩笑话,偷户口本是不可能偷户口本的,杨华莹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偷偷摸摸把人家女儿拐跑?就算真的要提前扯证,那也肯定是要告诉杨华莹的。 两人就是那么笑闹着一块走出了电影院,正走着,傅周顾的胳膊突然被拉住,傅周顾一扭头,看到顾星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这会儿正是散场的时候,电影院门口都是人,傅周顾拽着周迟,连同顾星河一起赶紧往旁边站一站。 傅周顾有点讶异道:“你怎么找到这儿了?这么晚了,一会儿回不了宿舍了。” 顾星河一言不发地看了看周迟,又看了看傅周顾。 周迟也在一旁劝道:“我们都知道你和傅一帆的感情好,也没想着阻拦你们,但是你也多少要为自己的健康考虑一下。现在你们各自住在宿舍,到了发热期,打了抑制剂过去就算了,傅一帆也不会怀疑什么,可要是住到一起,你应该明白会是什么后果。” 顾星河依然不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们两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样的顾阿姨,傅周顾从来没有见过,也实在是没招,只能撂下狠话道:“反正还是那句话,没有不得不搬出去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要是逼我,我真告诉傅一帆,有本事你就去跳楼,让傅一帆内疚痛苦一辈子!” 话音未落,眼前光影一晃,顾星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傅周顾瞳孔震荡,那一瞬间竟忘了去搀扶顾星河,连周迟都愣在了当场。 这可是在电影院门口,是大学城最近的一家电影院,今天又是周末,到处都是看电影的学生,说不定还会有人认识她们。 顾星河这一跪,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傅周顾赶紧弯腰去拽她让她起来,顾星河却倔强的不肯起。 顾星河扬着微圆的小脸,平时温和冷静的一张脸,这会儿挂满了坚毅与决然,还有许多的哀求溢于言表。 顾星河依然不说话,就那么跪在众目睽睽之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们,那双眼越来越红,哪怕是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依然可以分辨出来那血一般的颜色。 傅周顾心尖颤动,滚到嘴边的话,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迟也伸手想要拽起顾星河,两个人强硬的去拽,无论如何都是可以拽得起来的,可两个人都心软了,顾星河是抱着怎样的决心跪在这里的?就算她们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也是可以猜到一二的。 也就是这猜到的一二,让她们深刻明白,无论怎么劝都没用的,就算今天暂时劝住了顾星河,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大后天,顾星河执意要搬出去,谁也拦不住。 傅周顾动了动唇,用她沙哑的嗓音,说着已经没有多少震慑力的话:“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总得给她一个说服自己同意她的顾阿姨以健康为代价搬出去的理由。 顾星河沉默了许久,终于给出了一个理由:“你可以认为是我不忍心傅一帆打抑制剂。” 可以认为?也就是说理由并不是这个,或者不只是这个。 傅周顾还想再问,顾星河缓缓地俯下身磕了个头,这场面太震撼了,远远超出了傅周顾的认知范围,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冲击,心绪波涛起伏,胸口剧烈喘息了几下,忍不住脱口而出:“别这样,我答应还不行?” 她的顾阿姨不仅当众跪下,还给她磕头,这让傅周顾怎么承受的起?! 只那一瞬间,傅周顾的眼眶就逼红了,眼泪只差一点就要流出来,她强忍着,把顾星河搀扶了起来。 顾星河说了句谢谢,本来还坚毅果决的一张脸,很快便萎靡了下去,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这真是割傅周顾的心,她抱了抱顾星河,说道:“我答应你搬出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每半年做一次体检,发现有什么不对及时调理,绝对不能大意,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顾星河这次答应的非常爽快,她也伸手抱了抱傅周顾,哽咽道:“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特别小心的,我会爱惜身体。” 周迟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顾星河已经回不去了,三人一起回了周迟的住处,顾星河睡以前的客房,傅周顾照例睡在沙发上,顾星河原本要和傅周顾交换,傅周顾笑了笑道:“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要睡沙发的,之前睡的都是沙发,我不喜欢睡客房。” 顾星河道:“你是觉得我好忽悠?” 傅周顾道:“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周迟。” 周迟嗤笑道:“你看着她大大咧咧的,她这人毛病多着呢,认床,不是自己的床睡不着。” 顾星河好笑道:“那沙发就是她的床了?” 周迟道:“沙发是用来坐人的,不是用来睡人的,她第1个睡在上面,那不就相当于是她的睡床了吗?” 顾星河道:“可是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不是也能睡着吗?” 周迟道:“那是公用的床,不独属于任何人,她使用的期间是花了钱的,在那段时间内属于她,所以也算是她的床。” 这下顾星河是真的笑出了声:“这是什么怪癖?照这么说,你的床她也睡不了。” 傅周顾抱了个薄毯子扔到沙发上,转头看向她们道:“谁说的?周迟是我的人,周迟的床当然也是我的,我怎么就睡不着了?” 顾星河道:“那你这个认床的范围还挺大,我是你的顾阿姨,我的床你是不是也能睡了?傅一帆是你亲妈,她的床你是不是也行?” 第151章 傅周顾点头道:“没错。” 顾星河道:“那这间客房,你怎么就不能睡了?在你使用期间它就属于你啊。” 傅周顾说的头头是道:“客房那都是给客人住的,我是主人,我又不是客人。” 说了半天顾星河也没弄明白,傅周顾到底是真认床,还是为了让她安心睡在客房故意搞的托词。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顾星河接受了傅周顾的好意,去睡了客房舒服的床。 顾星河走了,傅周顾才把周迟拽过来,小声问道:“你干嘛要胡诌我认床?我躺哪都能睡着,躺地上都行好吧?” 周迟稳如泰山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傅周顾警惕地缩了缩肩膀:“你什么意思?” 周迟微微一笑道:“你这么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咱俩将来要是结婚了,那吃亏的不就是我?我天天说不过你,岂不是要气死了?所以你提的结婚的事,我真的要慎重考虑。” 傅周顾感觉自己好像跳了一个坑,还是个猝不及防的坑。 傅周顾道:“不是,这怎么就跟结婚扯到一起了?再说平时咱俩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说得过你?哪次不都是你把我说的无话可说?” 周迟淡淡道:“是吗?你一个人跑出去准备偷偷死掉的时候,我下定决心要跟你分手的时候,怎么突然就原谅你了呢?原来是有自我感悟,我自己说服自己的呀?” 傅周顾立刻苦哈哈道:“我那都是靠耍赖,就是仗着你心软,也不是嘴多会说。” 周迟眯眼看着傅周顾道:“你看看,我马上又要被你说服了,还说自己的嘴不利索。” 傅周顾道:“……” 到底是谁的嘴利索?这不一句话就堵的自己怎么说都不行了吗? 傅周顾是真搞不懂周迟今天怎么了?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找起了她的茬? 傅周顾瞄了一眼客房门,牵着周迟进了主卧,把门关上,这才上手搂住了周迟,撒娇似的左右摇晃着说道:“好周迟,好姐姐,我哪又得罪你了,你能不能直接说出来?你说了我才能改,你不说咱们不就误会了吗?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得长嘴,不是吗?” 周迟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傅周顾又连喊了几声好姐姐,周迟这才略微松动了下,扭扭捏捏说道:“你意志不坚。” 傅周顾纳闷:“我怎么意志不坚定了?” 周迟推开傅周顾道:“自己想。” 傅周顾把周迟又拉进自己怀里,这次搂的紧了些,周迟推都推不开。 周迟道:“你放开我,我困了,我要睡觉。” 傅周顾道:“要长嘴啊要长嘴,咱们要把所有的误会矛盾扼杀在摇篮里,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你说是不是?” 周迟没有说话,又哼了一声。 傅周顾想了想,搂在周迟腰际的手缓缓往上挪,挪啊挪啊,挪到了周迟的脸上。 傅周顾捧着周迟的脸,目光灼灼的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凑过去亲吻了下眼皮,周迟下意识眨了下眼,傅周顾又吻了吻眼尾,一路顺着脸颊吻到了唇角。 傅周顾吻得格外的温柔,每吻一下都会撤回去,与周迟对视一眼,眼底的柔情泛滥,铺天盖地的涌入周迟的视线。 傅周顾轻声道:“我有多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咱们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我答应过你,以后无论任何事都不会再欺骗你,你是不是也能坦诚一点?” 周迟的眼眸渐渐有些黯淡,她低头轻轻抵在了傅周顾的肩膀,好半天才羞耻地挤出一句:“我在你心里,到底排第几?” 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啊! 傅周顾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傅周顾歪头亲了亲周迟的脸颊,搂住周迟耳鬓厮磨道:“那你呢?在你心里我和你妈谁更重要?” 周迟道:“一样重要。” 傅周顾道:“所以啊,在我心里,你和我妈还有顾阿姨是一样重要的,顾阿姨虽然只是阿姨,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从小养我到大,比我妈陪我的时间都长,不是我妈也跟我妈差不多了,你能明白吗?” 周迟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她就是……理智上明白,行为上还是有点…… 周迟道:“我就是有点扭转不过来,可能是你妈和你顾阿姨太年轻了,之前一直都是我们的朋友,现在突然就涨了一辈,我很难把她们和你的家长挂上钩,要是她们现在是40岁的样子,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傅周顾搂着周迟亲昵地晃了晃道:“我懂,我都懂,所以我的迟迟姐姐是吃醋了,你快看我脸上的笑,可把我给高兴坏了。” 周迟轻锤了她一下:“去你的。” 傅周顾亲了亲周迟的耳垂,压低了嗓音气音道:“今晚真让我睡沙发呀?” 周迟哼道:“不然呢?” 傅周顾假装委屈道:“以前咱们都还能同床共枕的,怎么我一分化就直接降级了?” 周迟道:“你现在可是alpha,没结婚就想睡一张床,有没有点道德?” 傅周顾道:“我又不是第1天alpha,没分化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周迟推着把傅周顾推出了房门:“懒得跟你说,赶紧睡去吧。” 跟傅周顾腻歪了这么一会儿,周迟已经恢复了心情,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了,只留下吃了闭门羹的傅周顾。 刚才为安抚周迟,傅周顾跟周迟亲昵了半天,这会儿正心里痒痒着,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了出来,连个嘴都没亲到,真是顿足捶胸,早知道先亲个够再说。 alpha和omega还是不太一样的,分化之后的alpha很容易心绪澎湃,尤其是临时标记过伴侣之后的alpha,更不容易压制自己。 傅周顾一直都压制的很好,傅一帆曾经因为未婚先孕遭尽白眼,傅周顾绝对不会让周迟有这种风险。 可傅周顾毕竟还是有本能在的,平时不碰不动还好,稍微和周迟亲昵一点她就会心猿意马,她虽然不会对周迟怎么样,可这种时候亲一亲是少不了的,就这么把她推出来,管杀不管埋的,她怎么受得了? 傅周顾怕吵到顾星河,没敢敲门,就给周迟发信息,让周迟开门,然而周迟只回了一个字:no! 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傅周顾只能自己委屈巴巴地裹着毯子躺沙发,还真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周迟起床,看到傅周顾幽怨的小眼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傅周顾更幽怨了。 周迟洗漱完出来,见傅周顾都有黑眼圈了,这才终于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弯腰亲了一下沙发上的傅周顾。 周迟道:“不就是把你赶出来了吗?至于这么……” 话没说完,傅周顾突然抓住周迟的肩膀,一个转身将周迟压在了沙发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该死的alpha的原始冲动,这该死的漂亮的周迟,1+1可不止等于2,她还可能等于345678。 傅周顾憋了一晚上的吻狂暴又热烈,沙发被她压的发出微微的咯吱声,周迟的唇舌几乎被她吃进肚子,周迟喘不过气的呜呜声,如同最美的乐章,让她更加的兴奋,眼角都憋出了红色。 周迟原本还随着她为所欲为,突然睁大了眼,拼命推拒着傅周顾。 傅周顾正吻得忘情,略微松开了一点,舔了舔嘴唇,将周迟的两只手按在头顶,低头还要亲,周迟突然喊了一声:“顾星河!” 傅周顾一个激灵,下意识朝着周迟喊的方向看去,就见顾星河站在沙发背后,正面红耳赤地看着她俩,像是被她俩的操作给惊呆了,半天都没动一下。 傅周顾脸也红了,她真的没有当众表演的癖好啊,这种情况下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啊。 傅周顾咳嗽了一声,赶紧松开周迟站了起来,试图缓解尴尬:“内个……你醒了。” 顾星河这才回过神,也磕巴了一下,说道:“我、我没在这儿,你们继续。” 继续个屁啊,贝加尔湖一秒也都给吓干了。 傅周顾脑子抽了下,说道:“唉呀,这都很正常,你和傅一帆不也这样过吗?” 顾星河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顶多是个摇摇车,和你们走的车道还是不一样的。” 顾星河这么一说,傅周顾这才注意到,周迟的脖子锁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堆斑斑点点。 傅周顾如遭雷劈。 这是她干的?这确定是她干的?她怎么记得她只是亲了亲周迟的嘴唇而已? 傅周顾大脑放空,这才依稀回想起自己当时好像的确…… 难怪那么多人都三令五申,说ao不能单独相处,尤其是情侣,这真的一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哪怕原本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有时候自己根本就意识不到。 顾星河捂着鼻子钻进了洗手间,周迟也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傅周顾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才无意识释放出了信息素,所以顾星河不是傻在了原地,是被她的信息素诱导的腿软不敢动,周迟也不是不想拒绝她,而是根本拒绝不了。 幸好客厅开着窗户,这会儿信息素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而且她当时释放的并不多。 周迟坐起来,靠着沙发背,深吸了两口气,说道:“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真的太强了。” 顾星河洗漱完出来,恰好听到了这一句,不知怎么就说了一句:“那周早是不是也能压制住佟乐佳?” 傅周顾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想起周早?” 顾星河正在整理衣领,听了这话,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下道:“没什么,就是昨天刚巧碰到了周早,看见她跟佟乐佳在一起,这不就想起来了吗?” 原来如此,昨天刚见过的人,今天想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傅周顾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当天下午,傅一帆和顾星河就搬出了宿舍,周迟和傅周顾都过去帮了忙,其实也没多少东西,4个人一个人拿点,一趟就拿完了。 自打傅一帆她们搬出去,顾星河除了主课,基本上就见不到傅一帆了,傅一帆和她的选修课不一样,吃饭又不在一起,甚至有时候顾星河还会来蹭课,直接夹在了她和傅一帆中间,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锃亮的大灯泡,人家的两人世界根本容不下一个她。 唉,惆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个真的没办法。 傅一帆的新衣服也越来越多,一问就是顾星河送的,看着也确实不像是傅一帆的品位,衣服都是宽松式的,韩版的特别多。 因为这个,傅周顾还专门去给周迟买了两身衣服,没道理,别的情侣有的,自己的情侣没有。 周迟也回了她两身衣服,还是情侣装。 这天她俩穿着情侣装去逛小吃街,其实也是有约顾星河她们的,但是人家俩不来,真是甜蜜的二人世界,拒绝了所有社交。 傅周顾感叹道:“妈妈们的爱情真是如胶似漆的,突然感觉咱俩有点干巴巴的。” 周迟白了她一眼:“我要吃棒棒糖。” 傅周顾忍俊不禁道:“得,咱俩不止干巴巴,咱俩直接退化到幼儿园了。” 傅周顾买了两根棒棒糖,一人拆开一根,边吃边瞎逛着,买了点烤冷面之类的小吃,打算拎着回家边看剧边吃。 走到了奶茶店门前,周迟道:“买两杯奶茶吧。” 傅周顾道:“一杯就行了,这么多东西你肯定吃不完也喝不完,我喝你剩下的就行。”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周迟每样都想吃点,但是每样都吃不完,剩下好多,傅周顾收底正好。 两人进去点了一杯奶茶,正等着,就听旁边同样也在等着两个女生在小声说着话。 一个说:“文综楼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第152章 另一个说:“什么事儿?” “就那个什么系的系花,杀了人,被抓走那个事儿。” “那不是年前的事儿吗?” “是年前,可当时都是流言,这会儿说是开庭了,网上都能查到开庭记录了,确实是她杀的,据说是判了死缓。” “真的呀?我之前还以为是假的呢,那个女的看着柔柔弱弱的,我一直以为她是omega,结果她们说她是alpha。” “谁说不是呢?长成那样居然是个alpha,据说她杀的是个omega,那个omega好像高中的时候就一直缠着她,当初因为她还坐了牢,说是爱她爱的要死,结果她把人家给杀了,真是心狠手辣。” “要是能有人能那么爱我,我才舍不得杀呢,听说那个omega长得还不错。”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听我舍友说那个omega还行,不是说很漂亮那种吧,反正也算挺清秀的,不过确实是配不上那个系花。” “那个系花叫什么来着?回头我上网查查开庭记录,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像叫……周早。” 第129章 穿回去的第129天 周早杀人了?! 傅周顾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迟, 周迟也正不可思议的看向傅周顾,两人又齐齐看向说话的女生。 那两个女生已经买好了奶茶转身走了,傅周顾眼神游移了下, 第1个想到的是杨华莹, 以杨华莹和周早家的关系, 周早出事, 杨华莹应该知道才对。 没等傅周顾说,周迟也想到了,周迟拿出手机给杨华莹拨去了电话。 周迟道:“妈, 周早杀人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对面的杨华莹十分惊讶:“你在说什么胡话?周早怎么会杀人?” 难道是谣言? 周迟就把刚才听到的流言告诉了杨华莹。 杨华莹沉默了下, 说道:“你阿姨离婚了,两个月前把别墅也卖了, 过年的时候就没见到人, 我还以为是她们夫妻闹别扭她提前回娘家了。问她也没说, 你现在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可疑了,不过这个事妈妈没办法去问, 你阿姨可能是不想把家丑外扬, 我查一下告诉你。” 杨华莹挂了电话, 没多大会儿就回过来, 告诉周迟, 周早确实判刑了,她把佟乐佳杀了, 判的是无期徒刑,年前就被抓了。 怎么会这样?! 那么胆小的周早, 怎么可能杀人? 周迟虽然和周早绝交了,也曾经恨过周早, 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就算两个人在不和睦,周迟也不愿意看到周早落的这样的下场。 而且周早这个人,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本质其实并不坏,至少让她杀人她是绝对不会的,可如果是防卫过当造成的杀人,或者是失手杀人,不该判的这么重才对。 相比于周迟的难以置信,傅周顾更是如遭雷劈。 周早是谁?是那个害了傅一帆大半辈子的人渣,可同样也是她的a妈。 傅周顾对于周早,可能比周迟还要恨,这份恨不止源于周早对傅一帆的伤害,还有周早对周迟的伤害。 傅周顾一直觉得自己讨厌周早,这份讨厌已经将周早曾经留给她的所有好印象全部磨灭,也将她和周早之间曾经的友谊通通碾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另一个妈妈。 她以为自己听到和周早相关的任何消息都会无动于衷,包括那天在超市她最后一次见到周早,对周早也只有厌恶和鄙视。 可现在听到周早杀了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她脑子第1个反应就是,周早是被逼到一定的程度才失手杀了人,周早当时一定很害怕,很痛苦。 傅周顾只是个普通人,她没办法把爱恨分得那么明白,她恨周早是真,可听到周早落了这样的下场,心里难受也是真的。 傅周顾看向周迟,周迟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看得出来周迟也很震惊和难过,周迟那么善良,就算厌恶周遭的背叛,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傅周顾伸手揽住周迟的肩膀,安抚地紧了紧:“无期徒刑是有机会减刑的,也不是真就一辈子待在牢里,别难过。” 周迟闭了闭眼,明明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却还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我没难过。” 顿了下,周迟突然道:“顾星河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她搬家前说过的那句话?” 顾星河都已经搬出去一个多月了,搬的时候是期中考,这会儿马上都期末考了,谁还记得她说过什么话? 傅周顾道:“我不记得了,她说什么了?” 周迟道:“就那天你不小心溢出了信息素,然后压制住了我和顾星河,当时顾星河就说了一句,周早是不是也能压制住佟乐佳,想起来没?” 周迟这么一说,傅周顾还真想起来了。 傅周顾道:“那她确实可能知道点什么,等回去我问问。” 傅周顾揽着周迟走在小吃街,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街上都是人,比肩接踵的,两人穿梭在人群中,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傅周顾突然顿住脚。 周迟道:“怎么了?” 傅周顾神色冷凝,眉心紧皱,停了好几秒才对周迟道:“记不记得顾星河当时还说了另一句话?就是我问她怎么会突然想起周早,她说,她昨天才见过周早。” 周迟何等聪明,这话一出,她的脸色骤然也变了。 周迟的思绪飞快运转着,周早年前就被抓了,顾星河为什么撒谎说见过周早?顾星河显然并不知道周早被抓了,她不知道周早被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周早又提到佟乐佳?顾星河突然提出要搬出学校,甚至不惜下跪恳求,又是为了什么? 傅一帆突然改换衣服品味,最近穿的全都是宽松式的韩版,寒假的时候一直对她们避而不见,开学以来也不再跟她们一块吃饭,上学期期末考那几天,傅一帆的胃口就一直不好。 这一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似乎指向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可能。 该不会……该不会平安夜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那晚周早见到了傅一帆?傅一帆怀了周早的孩子?! 不,不会的,如果真是这样,顾星河提起周早不该那么平静,而且为什么不把孩子打掉?按这样推理,傅一帆发现的应该挺早的,当时吃药就能流掉,就算不吃药,去医院也是可以的,为什么会拖到现在? 傅一帆不会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为什么?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傅周顾? 可是就算不生,傅周顾不是已经过了那个劫了吗?不是已经好好活下来了吗?干嘛还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去生个拖油瓶? 等等! 平安夜那晚,傅周顾是死了的,她突然活过来真的是因为过了那个劫?还是说……那晚才是她第1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是傅一帆怀上她的时间? 所以之前一直都是误解,她们都以为傅周顾起死回生,其实并不是起死回生,而是因为傅一帆怀上了她,她才真的有了生命。 这并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这是如果没有怀上傅周顾,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傅周顾的问题。 不管时间线怎么改变,傅一帆不怀上傅周顾,就没有傅周顾这个人! 周迟越想越觉得心惊,如果她是傅一帆,她怀上了傅周顾,她敢轻易打掉吗?她不敢,哪怕一切只是猜测,哪怕打掉了傅周顾也不会消失,她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这是一条人命,是活生生的命,是傅一帆最重要的朋友,哪怕顾星河都说不出让傅一帆打掉孩子的话,那不是打掉一个拖油瓶,那是杀死傅周顾! 周迟看向了傅周顾,斟酌着说道:“你……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 傅周顾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之前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到有这种可能,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是傅周顾不能接受的。 傅周顾道:“等我先问问顾星河。” 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哪怕觉得自己猜的99.9%都是对的,还是要确认过事实再做打算。 傅周顾当场就给顾星河打去了电话。 顾星河正在出租房里给傅一帆熬粥,接到电话,听到傅周顾的第1句话就是:“傅一帆是不是怀孕了?” 当啷。 对面传来汤勺掉进锅里的声音,顾星河深吸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瞒你,她确实怀孕了。” 傅周顾攥着手机,攥的指节都泛了白。 傅周顾道:“那个人是谁?是周早吗?” 对面传来了淡淡的一声“嗯”。 现在听来声音平静,当初刚得知怀孕的时候,也不知道顾星河气成什么样子。 傅周顾遏制不住地愤怒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们!这孩子不能要!” 顾星河平静道:“傅一帆刚睡着,别来打扰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而且现在月份也大了,不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傅周顾穿越过来,不顾自己的生死,为的就是扭转傅一帆的命运,现在突然告诉她功亏一篑,她怎么可能接受?她根本接受不了!她现在又气又急,怒火攻心,快要发疯! 傅周顾道:“不行,这个孩子不能要,绝对不能要!这孩子会毁了傅一帆!会毁了她一辈子!!” 她一手捂着电话,一手牵着周迟,也不管街上的人多,牵着周迟就朝顾星河的出租屋方向跑去。 顾星河在手机那头听出了她在跑,说道:“你是在跑吗?你要来找傅一帆,要让傅一帆打胎?我告诉你,傅一帆不会去的。你知道她的脾气,她看上去好像特别温柔好说话,其实倔得像头牛,她不想做的事谁也别想逼她,她不去的话,难不成你还准备把她推倒,让她意外流产吗?你想让她死吗?” 顾星河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拿刀捅傅周顾的心。 傅周顾道:“我会说服她的,我会告诉她,她将来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会有多惨,她的后半辈子都不会幸福!” 顾星河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幸福?” 傅周顾道:“我就是知道!我传过来前她还在……” 傅周顾正想把傅一帆成植物人这件事说出来,顾星河那边隐约传来了傅一帆的声音,顾星河突然挂了电话。 傅周顾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顾星河挂了电话,她也没再回拨过去,就拽着周迟飞快的往前跑。 顾星河的出租屋就在学校附近,没多大会儿就跑到了她们家楼下,傅周顾正要往楼栋里进,跟着她跑了一路气喘吁吁的周迟拽住了她。 周迟道:“你先想好再上去,傅一帆现在是孕妇,受不了刺激,你别上去再把她给气出什么毛病,先好好想想怎么说。” 傅周顾挺直了腰也喘了几口气,说道:“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冲傅一帆凶的,我会好脾气的跟她分析,我会跟她说,就算不要这个孩子对我也没有影响,让她别担心。” 说罢,傅周顾又要往里进,周迟拽着她道:“真的没影响吗?你凭什么确定?” 傅周顾当然不确定,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傅一帆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祸害傅一帆一辈! 傅周顾道:“我不能让这孩子害了傅一帆,我就是连蒙带骗也要让傅一帆打掉这个孩子!” 周迟死死拽着傅周顾,一双眼仿佛被撒进了一把沙子,红得血丝密布,一字一句都透着咬牙切齿:“那我呢?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第130章 穿回去的第130天 周迟的话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傅周顾满身沸腾的焦躁瞬间就凉了。 傅周顾喘着气回头看向周迟,这会儿她才注意到周迟脸色发白,她刚才跑得太快, 本来体质就比周迟好, 加上腿长步子大, 她跑的都喘, 何况周迟? 周迟跟着她跑了这一路,着实是累得不轻,就这周迟跑了一路都没有甩开她, 也没有喊她让她停下。 明明都受不了了, 为什么没有喊她慢一点?因为知道她着急?所以不忍心喊她? 傅周顾突然心里无比的难受,她只顾着着急傅一帆, 却忘了周迟, 周迟那么聪明, 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孩子不生下来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死了…… 第153章 傅周顾不敢想那个后果。 周迟喘气喘了很久,脸上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额角的热汗铺了一层, 周迟看着傅周顾, 也不知是怎么解读傅周顾的眼神的, 本来紧紧拽着傅周顾的胳膊, 最后竟缓缓松开了手。 周迟自嘲地冷笑了声,眼底的血丝更多了, 转过头道:“你想去就去吧,反正在你心里, 我连傅一帆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根本就不用考虑我, 只考虑傅一帆就行了。” “不是!”傅周顾赶紧抓住了周迟收了一半的手,“你很重要,我刚才只是太心急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件事我……我会好好想想的。” 周迟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嗤笑了声,像是根本就不信她的说辞。 傅周顾捧过周迟的脸,她以为周迟会哭,可是并没有,然而没有哭,却反而比哭了更让傅周顾难受,那狠狠瞪过来的眼神,有恨有怨,更有失望与凄凉。 傅周顾伸手抱住周迟,将周迟紧紧搂在怀里,鼻酸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让你难过的。我、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处理,你相信我,总会有办法的,我就不相信不能两全其美。” 傅周顾的字字句句,终于渐渐打动了周迟,支持原本凶狠的目光渐渐柔软下来,泪雾一点点溢满眼眶,她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抱住了傅周顾,抱得很轻,像是生怕稍微用点力,傅周顾的承诺就会碎掉一样。 周迟吸了吸鼻子,不想让自己那么卑微,可问出的话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保证自己不死吗?” 傅周顾迟疑了下,就那么一下,周迟立刻挣扎起来,声音冷硬道:“放开我!咱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从今往后一刀两断!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傅周顾赶紧连同周迟的胳膊一起搂进怀里,让周迟没办法抬胳膊,她动作霸道,声音却极其温柔:“我保证,我保证我一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死,真的,我保证。” 周迟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努力撑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冷硬心肠,说道:“你要是骗我……” 傅周顾道:“我要是骗你,你就天天带着相好的去我坟头蹦迪,把我气活过来。” 周迟又挣扎了下,哽咽道:“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傅周顾紧了紧胳膊,脸颊蹭了蹭周迟凉丝丝的脸颊,这是汗水带走了体温,让那脸越发的清凉。 傅周顾嗓音沙哑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什么给你保证,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除了让我自己死了都不得安宁,我还能拿什么保证?你就相信我吧,我这次绝不骗你,绝对不。” 周迟隐忍地哽咽了片刻,挣扎着从她的桎梏中抽出胳膊,擦了擦眼泪,这才推开傅周顾。 周迟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永远不原谅你。” 永远不原谅?那不就是永远记得吗?痛苦的不还是你? 傅周顾叹了口气,又抱了抱周迟,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食言。咱们现在上去,什么都不提,就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以吗?” 周迟转头不看傅周顾:“我又管不了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傅周顾温声细语道:“要不这样,把顾星河喊下来,先问问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当着傅一帆的面问,好像确实不太好,那晚的事傅一帆应该不想再提。” 周迟点头道:“随便你。” 傅周顾牵起周迟的手,讨好的十指相扣,又微笑着说道:“刚才多亏了你,要是我那么莽撞地冲上去,真刺激到了傅一帆,那后悔就来不及了。” 周迟终于转头看向傅周顾,却只是白了她一眼:“说的真的一样,你才不会。你越是遇到事情越冷静,真到了傅一帆面前,你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不会说,在我面前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傅周顾摸出手机给顾星河打电话,电话铃声却是从电梯间传过来的,电梯门打开,顾星河从里面走了出来,只她一个人。 顾星河按掉手机,见到傅周顾,小圆脸明显放松了下来,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说道:“我就怕你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找了个借口出来迎你,幸好你还知道先打个电话。” 顾星河示意走得离楼洞远一点,站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踢了一脚旁边的花坛,这才看向傅周顾。 顾星河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那天晚上傅一帆确实见过周早,但是这不怪傅一帆,傅一帆哪儿都没有去,她就在宿舍等我。当时我们班长找我核对小组名单,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我没想到周早会来找我,我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的我的宿舍号,我从来没给她说过。” 傅周顾心中大恸,顾星河这些话听起来不过是简单的几句,却句句直扎她的心窝! 她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周早会混进宿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叮嘱傅一帆不要离开宿舍,结果反而害了傅一帆! 如果平安夜傅一帆和顾星河出去玩,不管是看电影也好,做什么都好,周早都会扑个空,都不会造成眼前这种局面。 是她害了傅一帆! 傅周顾正自责着,手突然被周迟握住,周迟望着她,刚才还在同她怄气,还决绝地要同她断绝关系,这会儿却眸光温柔地安抚她。 周迟道:“不是你的错,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顾星河也停了下,说道:“这事谁都不怪,就怪周早,她自己易感期快到了,还敢乱跑。” 顾星河说得很平静,那是早已恨过、怨过、恼怒过,如今已经麻木地提不起任何情绪的语气。 顾星河说她回去的时候,周早正从宿舍里跑出来,衣衫凌乱,神色慌张,满身都是alpha的信息素味,还夹杂着傅一帆的信息素。 顾星河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是那会儿已经顾不上周早,她赶紧推门先回了宿舍,就看到傅一帆躺在地上,睡裤丢在一边,场面非常凌乱,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屋里都是信息素的味道,有alpha的,也有omega的,天冷,窗户冻住了,几天都没有开过,那味道就圈在里面,出也出不去,格外的浓郁。 走廊上都是没有分化的同学,顾星河不敢让味道跑出去,虽然她们闻不到,可是却有可能会诱导她们。而且傅一帆还那样狼狈地在地上躺着,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看到。 顾星河本能地先关上了门,然后赶紧冲到了傅一帆跟前,傅一帆被诱导出了发热期,正是难受的时候。 顾星河还没有分化,住的也是未分化宿舍,别说顾星河,就是整个宿舍楼也找不出一片抑制剂来。 说到这里,顾星河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懊恼与自责,她看了一眼周迟与傅周顾,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傅周顾急道:“然后呢?” 顾星河深吸了口气,两只手十指相扣,指节绷紧,艰难地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傅一帆已经被刺激的神志不清,本能地挣扎着说不要,顾星河不敢把傅一帆弄床上,怕傅一帆摔下来,就拉开衣柜,想先找自己的羽绒大衣垫在地上,想让傅一帆先躺在大衣上,然后找手机给周迟打电话,让周迟赶紧送抑制剂过来。 然而傅一帆睁开了眼,本来还在挣扎,突然就不挣扎了,眼神迷离地搂住了顾星河的脖子,胡乱地在顾星河颈窝拱着亲着。 顾星河当时已经觉得不太舒服,后颈一直在发胀,还觉得很热,可那会儿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傅一帆身上,压根就没注意自己,更没有心思去想是怎么回事。 顾星河试图推开傅一帆,勉强将羽绒服垫到了傅一帆身下,伸手去够手机。她的手机在床头,必须得站起来才能拿到,傅一帆的手机在桌子上离得近,她就去拿傅一帆的手机。 傅一帆一直搂着她蹭来蹭去,她一个不稳,指尖刚碰到手机,刚要去拿,结果却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摔得电池甩了出去,手机直接黑屏。 顾星河那时已经开始分化了,她原本还能撑住的,还想撕开粘在自己身上的傅一帆,试图站起来,却被傅一帆缠住吻住了嘴唇,又听到傅一帆呢喃着她的名字,还说了一句话。 顾星河没说傅一帆说了什么话,总之因为那一声呼唤,加上那一句话,顾星河摇摇欲坠的理智瞬间崩塌,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事后,顾星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傅一帆弄到床上的。当时她刚分化完,手软脚软没有力气,意识也浑浑沌沌的,可本能觉得睡在地上不好,傅一帆会着凉,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把傅一帆连背带抱地弄上了床,搂着傅一帆睡了过去。 傅周顾半夜给她打电话的事,她根本一点都没有印象,还是白天看到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这才知道晚上曾经接过电话。 顾星河越说越无地自容,觉得自己对不起傅一帆,当时傅一帆毕竟意识不清,自己怎么能轻易就…… 对于这个,傅周顾不发表意见,分化的时候真的是没有意识的,傅周顾经历过,她很清楚,顾星河能坚持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况且顾星河还是在傅一帆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的情况下,才做了后面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顾星河和傅一帆是两情相悦,傅一帆都不介意,旁人的意见都是狗屁。 顾星河说,第2天她先给周早打了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打通,她就问了傅一帆到底怎么回事。 傅一帆说,顾星河前脚走,后脚周早就来了。周早来的时候神色还是挺平和的,见到是傅一帆有些意外,她说她是来找顾星河告别的,她要出国留学了,临走之前,有几句话想跟顾星河说。 傅一帆谨记着傅周顾的叮嘱,并没有邀请周早进门,周早也没有提出要进去,两个人就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那样说着话。 本来这样相安无事,等到顾星河回来就好,结果宿管突然查寝,说是隔壁宿舍有人违规用电,傅一帆和周早都不是这个宿舍楼的,怕被宿管发现了挨罚,情急之下就先躲到了宿舍,想着就几分钟应该不要紧,结果…… 顾星河听了傅一帆的话,本来还心如死灰,突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也许那晚并没有发生什么呢? 顾星河就出去了不到20分钟,周早和傅一帆隔着门说了会儿话,宿管来了之后才进宿舍,后来虽然没控制住信息素,但当时周早和傅一帆都是抗拒的,互相抗拒又过去了一些时间,那剩下的时间就更少了,应该来不及做什么。 但是傅一帆已经记不住后来发生了什么,最后的印象就是周早扑过来扯掉她的裤子。 不过两个人都推算了时间,觉得傅一帆意识不清那一刻开始,最多只过去了五分钟,甚至可能只有一分钟。 两人都松了口气,觉得就算发生了什么,应该也不会怀孕,只是傅一帆的心情依然低,遇上这种事,也不可能不低落。 傅一帆还一度害怕顾星河嫌弃自己,毕竟她是真的记不清楚最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那几天顾星河一直哄着傅一帆,带着傅一帆出去旅游散心,还宽慰傅一帆道:“先别说发生关系的概率很低,就算真和周早有了什么,哪怕真怀孕了,打掉就是了。至于你说的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不怪我趁虚而入,我就已经很感激很感动了,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亮的那颗明珠,永远都不会蒙尘。”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傅周顾打去了电话,让原本觉得自己不会怀孕的傅一帆,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怀孕了。 第131章 穿回去的第131天 那天在海边, 傅周顾的和盘托出让傅一帆心乱如麻,理智上她是相信傅周顾的,可实际让她接受自己肚子里有个胚胎, 她还是很崩溃。 傅一帆在电话里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挂了电话才抱住了头, 问顾星河怎么办? 顾星河还是一贯的沉稳可靠, 她二话不说,先带着傅一帆去医院抽血做检查,当时已够七天, hcg查出她真的怀了孕。 未婚先孕, 这种事换成谁都无法接受,傅一帆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不要这个孩子, 傅周顾可能会死, 可如果要了这个孩子,未婚先孕,她的人生又该怎么办? 顾星河最看不得傅一帆难过, 她心疼得要死, 其实她也很慌, 可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认真给傅一帆分析。 按照傅周顾所说, 傅周顾是2005年8月6日出生的,可那晚却是2004年12月24日, 如果这个孩子是傅周顾,那怀孕周期才7个月又13天, 就算按最后一次月经算,那也只有7个月又21天, 傅周顾说她不是早产,那这个时间就不对。 时间不对意味着什么? 一,傅周顾可能记错了,她的确就是早产。 二,这个孩子可能不是傅周顾。傅周顾穿回过去带来蝴蝶效应,改变了历史,这个孩子也改变了。 三,傅周顾有妄想症,她记忆错乱,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她根本不是穿越者。傅周顾出过车祸,失忆过,这不是不可能的。 关于第一点,这个暂时无法证实,只有未来的傅一帆和顾星河知道。 而第二点,要到孩子落地才能证实,在没落地之前,哪怕这孩子真不是傅周顾,傅一帆也不敢轻易打掉。 前两点就算分析出来也无能为力,但是最后一点却可以证实,如果傅周顾真的是妄想症,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顾星河告诉傅一帆,只要去做个亲子鉴定,就能确定傅周顾到底是穿越者还是妄想症。 傅一帆相信傅周顾不会骗自己,但如果傅周顾并不是想骗她,而是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呢? 顾星河的提议就像一盏指路明灯,给六神无主的傅一帆指明了方向,这是傅一帆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判定依据,也让她下定决心,一切全看鉴定结果。如果傅周顾不是她的孩子,她就不要。如果傅周顾真是她的孩子,那她就生下这个孩子,不管最后是怎样的结果,至少她没有亲手杀死自己朋友。 傅一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怀孕的事不能告诉傅周顾,不然傅周顾肯定会让她打掉,到时候只会让局面更糟糕。 顾星河一向都是听傅一帆的,傅一帆决定了,顾星河便配合。 鉴定结果下来那天,傅一帆就决定了大三休学一年。 原本顾星河是想让傅一帆大二下学期直接休学的,可傅一帆却觉得大二读一半,再返校还要重新读,不如把大二读完。 两人查了不少资料,确定了肚子是从孕后期才开始加速长大的,在这之前穿宽松点的衣服完全可以遮掩过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傅一帆的肚子一直都不太明显,加上她孕反胃口一直不好,肚子就长得更慢了,直到最近才大了点,不过马上就要考试了,再坚持几天问题不大。 不过就算再不明显,还是有肚子的,在宿舍很容易暴露,所以顾星河才坚持带着傅一帆搬了出去。 傅周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听到这里的,她现在只想杀了周早!当初害得周迟分化失败还不长教训!马上就要易感期了,居然还敢到处乱跑?! 傅周顾本就情绪激动,这下更是越想越愤怒,她问顾星河:“你后来联系过周早没有?” 顾星河道:“第2天就联系了,当时主要是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傅一帆记不清楚了,只能问周早,可惜没联系上。当时打的时候那个手机号已经是空号,我们就想着周早可能已经出国了,就没再联系。” 傅周顾冷笑:“出国?她……” 第154章 没等说完,顾星河的手机响了,傅一帆打电话让顾星河捎东西,说了两句就挂了。 没等傅周顾再开口,顾星河攥着手机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也别想着劝傅一帆打掉孩子,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想好了,我也想好了。我会帮她养大这个孩子,不会让她们娘俩吃苦。你如果真的心疼她,就不要再去说让她打掉孩子这种话,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她,帮她一起抚养,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你。” 傅一帆还等着带东西回去,顾星河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傅周顾目送着她离开,焦躁的心越发的像火烧的一般,她既不想让傅一帆生下这个孩子,也不想伤害周迟,却又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傅周顾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理一理思绪,让自己从傅一帆怀孕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真正冷静下来,让自己可以好好认真的去思考。 可是不行,比她更心神不定的是周迟,她不能就这样丢下周迟一个人离开。 傅周顾牵起周迟的手,一起向周迟家走去,之前情绪激动地和周迟说了很多,当时好像的确安抚住了周迟,可她心里明白,从她不管不顾的说傅一帆必须打掉这个孩子开始,她就已经深深伤害了周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抚平了。 之后连续几天傅周顾都住在了周迟家里,周迟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默,她也努力的想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周顾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傅一帆因为这个孩子重蹈覆辙,再度变成了植物人,或者梦到傅一帆打掉了孩子,而她跟着死了,周迟痛不欲生。 每次梦醒傅周顾都大汗淋漓,心底的慌乱无法掩盖,她不是没想过给孩子请保姆,由她来照顾这个孩子,可这孩子毕竟是傅一帆的,这两年多一路走来,一个个意外接连发生,她又怎么知道未来傅一帆会不会还是因为这个孩子变成植物人? 可如果她单独把这个孩子抱走,一点儿也不让傅一帆管,最大限度的确保傅一帆的安全,对周迟是不是不公平?哪怕这个孩子她一点儿都不让周迟插手,可终究还是多出了这么一个孩子。 傅周顾不想牺牲周迟的利益,可她真的砸破脑袋也再想不出其他办法。 总不能孩子生下来就送人吧?傅一帆肯定不会答应,哪怕傅一帆是为了拯救她这个朋友才生下的孩子,那毕竟是傅一帆的血脉,傅一帆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忍心自己生下的孩子随便送人? 傅周顾还抱着以前希望试探的问过傅一帆,傅一帆的回答也确实是,不管大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不生下来就算了,一旦生下来,肯定是要好好教养的,是要对孩子负责的。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养孩子。 傅周顾又斟酌了几天,这才对周迟道:“我想来想去只能我休学,我来管这个孩子,等孩子上了幼儿园我再复学,” 钱现在倒是最次要的问题,傅周顾毕竟是从未来过来的,现在不用死了手脚也放开了,想要赚点钱养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主要就是得有人带孩子。 有钱就可以请保姆,有保姆带孩子也不是不行,可毕竟不如自己亲自带的放心,主要是让傅一帆放心,傅一帆放心了才能全然脱手,傅周顾是一点儿也不想让傅一帆沾染这个孩子 傅周顾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你放心,孩子我一点都不会让你管,也不会让外面传出任何对你不利的流言,一切都交给我。” 傅周顾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周迟,周迟是知道傅一帆将来会成为植物人这件事的,听罢之后说道:“你也不用休学,傅一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她毕竟是妈妈,她舍不得。到时候雇个保姆,白天保姆看着,晚上咱们几个轮流看,或者谁有时间谁看,这孩子就当是咱们4个人的孩子。” 周迟道:“至于植物人这件事,既然你知道发生的时间,咱们到那段时间多留意点就是了,大不了傅一帆门都别出,总能躲过去的。而且18年的时间太长了,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没有这个孩子就一定是安全的吗?有这个孩子就一定是危险的吗?都是不确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 傅周顾道:“谢谢你周迟,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你不用管孩子,真的一点都不用管,我来就够了。” 周迟道:“我又不只是为了你,傅一帆也是我的朋友,就算没有你,他生下孩子我也会帮忙的。而且……” 周迟走在学校的林荫小路,仰头看着光影斑驳的树冠,说道:“你看,我们既想要阳光,又想要阴凉,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阳光和阴凉总是在一块儿的。我想要你,就得接受你的一切。你想要我,就得为了我保全这个孩子。而傅一帆想要拥有你这个朋友,就得接受未婚生女。就连顾星河也是,她想要得到傅一帆,就得接受傅一帆有一个女儿的事实。” 周迟转眸看向傅周顾,又道:“你如果觉得亏欠我,那就对我好一点,更好一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骗我,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 傅周顾动容地牵住了周迟的手,接连几天的……烦恼焦虑,这一刻终于松缓下来。 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妈一直都是傅周顾的梦魇,无时无刻不刺痛她的心,她本以为终于扭转了局面,却又突然听到傅一帆怀孕的消息,当时她真的崩溃了,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甚至觉得下一秒傅一帆就会变成植物人,重新躺在那个冰冷冷的医院。 直到这一刻,傅周顾才觉得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没什么好怕的,她会保护好傅一帆,也不会辜负周迟,未来的每一天她都会努力。 第132章 穿回去的第132天 那天之后, 傅周顾就找机会和傅一帆摊了牌,抱着傅一帆痛哭了一场,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傅一帆。 傅一帆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说到时候再看, 反正她的休学申请已经递上去了, 孩子的预产期是10月中旬, 再加上坐月子的时间,上半学期她肯定是上不的。 期末考结束后,4个人不约而同都留了下来, 借口都是勤工俭学, 实际却是为了方便照顾傅一帆。 傅周顾是让周迟回去的,周迟说自己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留下来锻炼锻炼, 就找了份家教, 边家教边准备专业考级。 顾星河原本想找份暑假工,被傅周顾制止了,她让顾星河专心陪着傅一帆, 她负责赚钱, 等孩子生下来她管。 回宿舍收拾行李的那天, 傅周顾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上面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 当时周迟正陪着傅周顾一起收拾, 周迟好奇地看了一眼,傅周顾也没有避讳周迟, 当着周迟的面拆开了那信。 看了信的开头,傅周顾皱了皱眉, 下意识就想撕了那信,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那竟然是周早的信,她还好意思往这写信?! 周早在信里讲到,她其实是想写给傅一帆的,想给傅一帆道歉,可是又怕傅一帆不肯看她的信,写给顾星河又怕顾星河撕了,至于周迟……周早说是她对不起周迟,她们走到这个地步,就算周迟肯看她的信,她也不好意思给周迟写,思来想去就只能写给傅周顾。 傅周顾冷笑:“她也想的太美了,寄给我,我就不撕了?” 本来还的确能稍微压制一下的,看到这儿傅周顾真压不住了,呲拉就把信撕了两半。 周迟赶紧按住她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谁都不知道,不如看看她到底写了什么。” 傅周顾也就是发泄一下怒气,也不是真的不看了,她也知道有些事还是弄明白最好,她将两半信拼到一起继续看。 然而后面周早写的都是废话,信纸上斑斑驳驳都是干涸的水痕,可见写的时候是一边哭一边写的,写的杂乱无章,全都是忏悔。 傅周顾看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不是给傅一帆道歉,就是给顾星河道歉,然后是给周早道歉,甚至还给傅周顾道了歉。 信里只字未提她杀人的事,也没有提她在服刑,居然还说她出国了,这是她最后一封信,希望以后大家都好。 傅周顾是看得火气蹭蹭往上撞,这周早还真是会轻描淡写,看着是在道歉,可压根就没说清楚她为什么道歉,该不会这信是从监狱里出来的,怕狱警看到她再罪加一等吧? 傅一帆压根就没想过报警,并不是原谅周早,只是怕一旦报了警,事情闹大,到时候状况只会更糟,她的名声受损先不说,这孩子说不定就不能顺利生下来。 就算孩子能生下来,傅一帆也不想跟周早扯上关系,怕对孩子的前程不好,毕竟一旦告了,孩子的a妈就是罪犯,将来可能会影响政审。 傅周顾看完信,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越想越气,写了这么一封全篇废话的信,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傅周顾思来想去决定去探监,当面问清楚。 探监?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监狱只允许亲属探监,朋友需要申明特殊理由才可以,傅周顾费了不少工夫才通过了申请,申请通过了却又被告知一个月只允许探视一次,7月份已经探视过,只能8月再去。 傅周顾起先申请了8月1日,可因为8月1日是监狱的集体活动,不允许探监,最后给她挪到了8月5日。 离8月5日还有足足半个月,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有点心慌意乱,尤其最近周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也格外的温柔,原本经常跟她拌嘴,现在也不拌嘴了,哪怕她故意逗周迟,周迟也不生气。 就比如有次,她失手打碎了个杯子,那是周迟亲手做的陶瓷杯,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对,周迟一个她一个,周迟还说要一直用到结婚,等结婚再去做一对,这还不到一年就打碎一只。 她怕周迟生气,刚想解释自己是不小心手滑,周迟却什么也没说,甚至还对她笑了笑,主动拿了扫把把碎玻璃扫了起来。 再比如现在,她正在洗澡,结果一个回头,猝不及防看到周迟站在浴室门口,浴室门关的好好的,她压根就没听到门响,简直就像周迟是穿墙进来的似的,吓了她一跳。 傅周顾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虽然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但其实她们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两个人都不想让杨华莹失望,都还记得自己学生的身份。 傅周顾尽量装作镇定道:“怎么了?有事吗?” 浴室水气氤氲,傅周顾并看不清周迟的表情,直到周迟缓步走到了她的跟前,也不管她身上湿漉漉都是水,伸手抱住了她,同她一起淋着那花洒的水,她才看清,周迟的眼睛很红,眼底的血丝铺了一层,看着情绪非常不好。 傅周顾顾不得羞耻,回抱住了周迟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迟轻轻摇了摇头,水流浇湿了周迟的黑发,纯棉的睡裙粘在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本该是极其暧昧又让人心猿意马的氛围,可傅周顾却只觉得担忧。 傅周顾又问了第三遍:“到底怎么了?” 话音未落,空气中隐约浮起一丝雪桃花的味道,这是……周迟的信息素?! 傅周顾赶紧按住自己的腺体,推开周迟道:“你怎么了?发热期提前了吗?” 周迟又摇了摇头,从下往上脱掉了湿漉漉的睡裙,又要去脱身上湿透的内衣,傅周顾心脏剧跳着,腺体那一瞬间差点没炸开,她赶紧一左一右抓住了周迟的两只手。 头顶的花洒水浇的她有点睁不开眼,她用胳膊肘关了花洒,眯着眼道:“你低头,我给你做个临时标记就没事了。” 周迟望着她,发梢滴答着水珠,被水浸润过的唇瓣娇红欲滴,突然贴过来吻了一下傅周顾,又缩了回去,睫毛上的水珠仿佛摇摇欲坠的泪滴,红着眼圈对她说道:“标记我吧,我说的是终身标记,不要临时标记。” 傅周顾愣了一下,伸手擦掉周迟脸上的水,说道:“终身标记是洗不掉的,那怎么能随便标记?你看你妈跟你爸就没有终身标记,如果终身标记……” 如果终身标记离婚的话会非常麻烦,o方会因为洗不掉标记,后半辈子都离不开抑制剂,a方只会损失大部分的财产。 可这些好像并不适用于她和周迟。 周迟全身湿漉漉的望着她,仿佛出水芙蓉,水珠划过细白的脖颈,漂亮的锁骨,就连发梢滴落的水滴都透着诱惑。 周迟哑声道:“怎么?你还想跟我离婚?” 傅周顾嗓子有些发干,空气中雪桃花的香味让她的神智渐渐有些模糊,后颈憋胀的几乎要炸裂,她强忍着说道:“咱们都没结婚,哪来的离婚?就算终身标记,起码也得等结婚之后吧?不然你妈能气死,咱们……” 周迟抢话道:“那就结婚!” 傅周顾顿了下:“啊?可是你的年龄还不够。” 周迟不知道在慌什么,急切地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说道:“下个月我就满20了,我生日那天咱们去领证,你之前不也说了,等满了20就让我把户口本偷出来领证吗?”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明显不太对的样子,心脏就像被熨斗烫了一样,疼得发皱。 结婚就结婚,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她只要周迟,周迟也只要她。 傅周顾道:“只要你愿意,就算你妈打死我,我也要跟你领证!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 周迟望着傅周顾,那样风流漂亮的桃花眼,这会儿却载满了傅周顾看不懂的情绪,周迟的眼泪一点点盈满了眼眶,眼看眼泪便要掉出来,周迟突然伸胳膊搂住了傅周顾的脖子。 周迟哽咽道:“等我们领了证我再告诉你。” 那天之后,傅周顾就多留意了些,可始终也没发现到底哪里不对,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到8月6号傅周顾的生日,4个人都很重视,提前一周就带傅一帆做了孕检,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傅周顾还是不放心,想让傅一帆干脆住在医院里,有什么问题也好应对,可院方床位比较紧张,傅一帆的检查又没有任何问题,院方不肯接收,傅周顾想找人塞红包,又被傅一帆拦住了。 傅一帆认为:“我现在一点早产的迹象都没有,没必要去挤占其他真正要生产的孕妇的床位。你们不就是担心我8月6号会突然早产吗?这几天我天天待在家里,我哪儿也不去,8月6号那天我从零点躺在床上,一直躺到8月7号的零点,不让一丁点意外发生,这样不就安全了?” 见傅周顾和顾星河还是一脸的不赞成,傅一帆又道:“那你们三个都陪着我,分成3班保护我,我24小时在床上,你们就每人8小时坐在床边盯着我,这总行了吧?” 傅一帆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真的没事,实在不行,过两天再来体检一次,为了预防意外,从8月3号起我就待在家里,除了上厕所,我一动也不动,就连吃饭都在床上,这总可以了吧?” 第133章 穿回去的第133天 三个人最终还是被傅一帆给说服了, 主要确实床位紧张,有的已经开宫口的孕妇都没地方住,全都挤在了走廊, 而且医院离住处很近, 真有什么事很快就能过来。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 傅一帆确实没有早产的征兆。 8月3号当天, 三人又带着傅一帆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依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三人还是要求傅一帆按照她自己说的, 老实待在床上, 除了上厕所哪都不准去,上厕所也要顾星河全程陪护。 就因为一个顾星河全程陪护, 傅一帆水都不敢喝了, 可就算不喝, 胎儿压迫膀胱,傅一帆依然尿频,每次上厕所都要弄个大红脸。 傅周顾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傅一帆和顾星河明显还没到那一步, 就像她和周迟一样, 有贼心没贼胆, 都还是学生, 都还单纯得很。 而且傅一帆怀孕了,没有发热期, 也不用担心顾星河需要双倍的抑制剂,真是最近都是好消息。 8月5日那天, 傅周顾起了个大早,赶早去了郊外监狱, 幸好周早是在本地服刑,没有打回原籍,不然傅周顾还得坐车回去。可即便她起了个大早,等打了车到了地方,已经是10点多了,见到人都11点了,探监时间只有半小时。 当初审请探监的时候很复杂,这会儿去见周早却很顺利,周早像是早已经听说了有人要探望她,只是不知道是谁,看到她的时候很惊讶。 惊讶过后,周早的眼眶肉眼可见的晕红,就算穿着没有任何美感的蓝白条监狱服,剪了个不好看的齐耳发,依然挡不住她哭起来楚楚动人,和以前一样,还是一点没有alpha的样子。 傅周顾隔着玻璃看着周早这个样子,说不清什么心情,拿着话筒坐了下来,不等周早开口,先发制人道:“你还有脸给我写信?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以为说几句对不起就完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自私可笑?” 第155章 周早带泪的眼眸微微睁大,又一迭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眼泪流得更凶了,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只知道哭的人是怎么杀人的? 傅周顾压下心底的烦躁,公共场合又不能吼,只能带着气道:“我就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找顾星河?你不知道自己马上就是易感期吗?我不想恶意揣测你周早,可是你做的那些事让我不得不去揣测,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周早拼命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确知道我快易感期了,所以去之前我专门吃了抑制剂,我还吃了两片,我就是怕出意外。” 傅周顾冷笑:“那为什么还会泄露信息素?” 周早僵了下,脸色瞬间煞白,指甲抠着话筒,抠得指关节都泛了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佟乐佳她……她换了我的药,她想让我失控标、标记她。” 随即周早立刻睁大了眼睛,有些神经病地猛拍了一下玻璃道:“我忍了她整整一年!我一直都没有标记她!我一直在忍着!我知道我无能懦弱,我知道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我真的努力忍了!我真的努力了!” 周早又拍了一下玻璃,狱警出声警告,周早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直勾勾盯着傅周顾,眼眶红的就像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仿佛就要崩出血来! 周早嘴张得有些夸张的大,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努力了!傅周顾,我努力了!就连在宿舍,傅一帆那么香的信息素!我都忍住了!我忍了一年,天天被佟乐佳的信息素折磨,折磨的我都快疯了!但是我忍住了!真的!真的!” 周早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旁狱警过来按住她,这次不是警告,是直接要把周早扭送回去。 傅周顾震惊地望着周早,冲着电话那头喊道:“你冷静点,冷静一点!我还没问完你呢,你冷静一点!” 或许是周早太渴望曾经的友谊,也或者是周早太渴望得到原谅,傅周顾的几句话,成功的让周早冷静了下,周早慌忙转身直接给狱警跪了下来,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约是恳求的话。 狱警的手还拽着周早的胳膊,赶紧把周早拽了起来,本来是铁了心要将周早扭送回去的,可看着周早那梨花带雨哀求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又警告了周早两句,让周早抓紧时间。 周早再度坐了下来,连膝盖上的土都没有打一打,抓着一直没有丢开的话筒,泪流满面地对傅周顾道:“那晚我去找顾星河,是想临走之前跟她告白,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只是想让她知道而已,我想跟过去所有不堪的我做一个告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周早道:“我求了我妈很久,我妈才同意送我出国,我实在被佟乐佳折磨够了,我只想摆脱她。她就像是附骨之蛆,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怎么甩都甩不脱,她无处不在,除非出国,否则我永远都要活在她的阴影下。我、我……” 周早捂住脸泣不成声道:“我那天强忍着从宿舍跑出来,刚跑出校门就被佟乐佳逮住了,她把我拖回家,释放信息素引诱我,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我也以为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我才服用了omega抑制剂,她给我换的omega抑制剂!就这还不够,她还抓了一把往我嘴里塞! ” 周早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连声音都是哆嗦的。 周早惊恐道:“我吃了太多的药,我控制不住,我连意识都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她标记了,我把她标记了!” 周早忽然抬起头,满脸痛苦与愤恨道:“你知道她当时有多得意吗?她说我这辈子都甩不开她了,我要不跟她结婚,她就去学校举报我,她要让我被退学!就算将来我找了工作,她也会去我工作的地方闹!她要把我搞臭搞烂,让我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淤泥里!” 傅周顾下意识问了一句:“所以你就杀了她?” 周早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空茫又哀凄:“她突然换我的药,是因为她发现了我要偷偷出国,她疯了,她逼我标记了她,她威胁要让我活在淤泥里,这些我都还能忍,可你知道她还威胁我什么吗?” 周早瞪大了泪眼,望着傅周顾道:“她威胁我说,要把周迟当初的那些谣言全都散布出去,让周迟在大学里重新经历一遍高中的痛苦!还威胁如果我敢走,她就去纠缠顾星河,让我经历过的这一切在顾星河身上重演!她还说要把席初是同a恋这件事捅出去!” 傅周顾早已听得不寒而栗,问道:“怎么还会扯上席初?” 周早道:“当初席初曾经从她手里救过我,她打印了我的通话记录,认出了席初,知道席初是个大明星,也不知道怎么查的,就查到了我曾经在席初家住过几天,还找到了监控,当初席初是抱着我进去的。” 周早泪如雨下道:“那天我标记完她之后,她拿着那些证据,当着我的面给媒体打电话,说要把这些证据卖给媒体,说是给我的惩罚,如果我还敢出国,下一个受害的就是周迟。” 周早握着话筒的手都快握不住了,哭道:“我跟她抢,没抢过,我真是个没用的alpha!为什么别的alpha都可以轻易压制自己的omega,我却不能?!我哀求她,求她不要把证据传过去,她反而掐我的脖子,问我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席初?她说她一定要毁了席初,一定要杀鸡给我这个猴看!” 周早道:“我那会儿好害怕,我又怕又恨,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她身上都是我标记后的味道,恶心的我想吐,我突然觉得很绝望,就算逃到国外,她也会祸害我在意的人,让我不管跑出去多远都得再滚回来!我、我……” 周早深吸了口气,脸上还是满脸的泪,却突然眸光变得恍惚:“我就杀了她,用她昨天还给我做菜的刀,一刀捅在了她的脖颈大动脉。” 周早望着虚空的一点,缓缓道:“我不后悔杀了她,哪怕到现在我也不后悔。我不杀她,我只能永远活在恐惧里,我在意的人也会时刻处在危险中,甚至我爸妈都不安全。她真的是个疯子,亡命之徒,她什么都干得出来,偏偏她还坐过牢。她知道怎么规避法律风险,我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我只能杀了她,就让我一个人烂在泥里就好,我一个人就好。” 说到最后,周早的眼泪渐渐变得无声,她又喃喃地说了句对不起,却也没说到底对不起谁,或许是她认为重要的所有的人。 傅周顾听得五味杂陈,来的时候满腔都是对周早的愤愤怨恨,这会儿却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有感叹,有唏嘘,有同情。 傅周顾动了动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探视时间眼看就要结束了,她想起傅一帆肚子里的孩子,如果那晚周早真的什么也没做,孩子是哪来的? 周早会不会是意识不清,所以记错了? 傅周顾问道:“你确定没有对傅一帆做什么?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周早摇了摇头,肯定道:“我当时把我的手都咬烂了,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只不过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后来就赶紧跑了出去,出门还碰见了顾星河,但是我不敢停,就赶紧跑走了。” 周早怕傅周顾不信,又说道:“这一年我几乎天天都跟佟乐佳的信息素打交道,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要不是那两片抑制剂,原本我根本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最后没控制住标记了佟乐佳,也不是因为那两片抑制剂,是因为她又给我塞了太多片。” 周迟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说不定你是最后一次来看我,这辈子我可能都见不到你了,我没必要对你撒谎。” 探监时间结束,周早站起身,对着傅周顾笑着流着眼泪说了最后一句话。 “求你不要告诉顾星河我坐牢的事,我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够坏了,就不要再更坏了吧?” 说罢,周早放下话筒,对着傅周顾深深鞠了个躬,眼泪一滴一滴虚空滴落。 傅周顾动了动唇,没等说什么,周早已经被狱警带了下去。 出了监狱,站在路边等车,傅周顾脑子很乱,一会儿想周早,一会儿想周迟,一会儿想孩子到底是谁的,最后又想着,自己实在应该去考个驾照,这样出门也方便点。 公交车来的很慢,坐上车都快一点了,坐着车到地铁站,再从地铁站转车,再转车,然后到学校,从学校再走去傅一帆的住处。 原本周迟想陪她一起去探监的,她想着探监名额只有一个,周迟去了又进不去,再加上这几天傅一帆是重点保护对象,就让周迟留下来陪着傅一帆。 傅周顾到校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早过了午饭时候,倒是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傅周顾给周迟打了个电话,周迟这会儿肯定在傅一帆那儿,这几天都是在傅一帆那儿一块吃饭的。 傅周顾问周迟需不需要捎点什么上去,周迟就问了顾星河,顾星河又去问傅一帆,然后传话说傅一帆想吃清蒸鲈鱼,让傅周顾捎条鲈鱼。 傅一帆一个人去逛了超市,本来只是想买条鲈鱼,后来看水果还挺新鲜,虾也不错,就又挑了半天,最后还买了三斤橙黄橙黄的小米。 等买完出来,肚子饿的咕噜噜叫,想着回去应该也没什么吃的,就又拐进路边的麻辣烫店,买了一份麻辣烫,不敢带回去,怕傅一帆馋,吃完了才回去。 等她再走到住处楼下,已经5点多了。 她进了电梯上了楼,到了楼层出来,还没迈出电梯,就见家门大开着,里面传来的浑厚的怒骂声,还有撕打吵嚷声。 傅周顾大惊失色,慌忙跑了过去,就见顾星河的爸妈伙同傅一帆的爸妈,四道壮硕的身影堵在屋里,门外地上还扔着行李和晒好的西瓜酱。 顾星河被反锁在了厨房,不知道拿着什么在拼命地砸门,里面到处都是东西砸在门上又摔在地上的声音,顾星河大喊着不要碰傅一帆! 周迟双拳难敌四手,她一个人护着傅一帆,却被傅一帆的妈妈拽着头发推了出去,撞到了茶几,额头一下就冒出了鲜血。 顾星河的爸妈吓得赶紧去搀扶周迟,傅一帆捂着肚子哭着求饶,她爸一个巴掌兜在傅一帆脸上,傅一帆脚下不稳重重摔在了地上。 第134章 穿回去的第134天 傅一帆这一跤摔的不轻, 她本来就挺着个肚子身子重,又是被推搡着摔倒,摔在地上之后便痛地捂住了肚子, 纯白的碎花睡裙很快边洇出了刺眼的猩红。 傅一帆的妈妈赵翠兰还在拽着傅一帆的胳膊一边打一边骂, 声音带着哭腔, 像是根本没看到那血, 也没看到女儿痛得已经失声,满头的冷汗。 周迟额角都是血,她磕得眼冒金星, 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 推开顾星河的妈妈李香琴,赶紧过去搀扶傅一帆。 赵翠兰大骂道:“你们这群害人精!还来害我女儿?!都是你们把我那么乖的女儿给带坏了, 我打死你们!!” 赵翠兰伸手就要揪周迟的头发, 那彪悍的模样格外的骇人, 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也不是女儿的同学,而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眼看她的手就要抓到周迟, 傅周顾手里的水果鲈鱼直接砸在地上, 目呲俱裂地冲了过来, 一脚把赵翠兰踹开, 赵翠兰惨叫了一声撞在了卧室门框。 傅周顾赶紧俯身同周迟一起搀扶住傅一帆, 傅一帆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冒,痛得根本说不出话。 赵翠兰被撞得狠了, 顺着门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一边抽气一边咒骂着, 还骂一边站着不动的老公,骂他是窝囊废,骂他看自己老婆被打了都还不动,让他去打这群害人精,去打不孝女。 傅一帆的爸爸傅强民脾气暴躁地和她对骂,都是当妈的教不好女儿,都是当妈的错,满屋子都是吵嚷声。 顾星河的爸妈在旁边劝,说有什么回头再说,孩子流血了,得赶紧去医院。 赵翠兰居然骂道:“这种不要脸的破鞋死了才好!我没有这么下贱的女儿!” 争吵着,厨房门突然哐啷一声,硬生生被砍坏了锁,顾星河举着已经砍卷边的菜刀出来,边走边喘气,平时温吞可爱的小圆脸,这会儿杀气腾腾。 李香琴本来想拽住顾星河,却被顾星河的样子吓到,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狰狞的女儿,简直就像换了个人,那菜刀带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挥下来砍死人。 赵翠兰当即被吓得不敢说话了,瑟缩着坐在地上。 他们吵架的工夫,傅周顾单膝跪地,咬着牙抱起了傅一帆,周迟在旁边帮傅周顾扶着边打着120,她们根本没空理这些人,朝着玄关直冲了过去。 顾星河是真的急的想砍人,可看傅一帆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担忧,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里只有傅一帆一个人! 顾星河当啷一声扔了菜刀,下意识想跟上去,突然想起赶紧去卧室拿了钱包证件,同样是没空理那四个大人,赶紧跟着出去。 医院离得很近,120来的也很快,她们冲出小区,还没过马路,救护车就来了。 傅周顾让周迟跟着上了救护车,拜托护士帮周迟处理下伤口,她和顾星河打了出租跟上。 傅周顾一路手都在抖着,不停地跟顾星河说着话,告诉顾星河没事的,傅一帆不会有危险,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星河,还是在安慰。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场笑话,她穿回来到底为了什么?为了眼睁睁看着妈妈重蹈覆辙?为了在亲眼看着妈妈曾经受过多大的罪?! 医院很近,眨眼就到了,下了车跟着进去,傅周顾发现周迟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处理,区区5分钟的车程,还要救治傅一帆,确实来不及。 傅周顾让周迟先去处理伤口,周迟不去,坚持要跟着一块先去妇产科,傅周顾没办法,只能两个一块办。顾星河陪着傅一帆检查,傅周顾两头跑着缴费,交完费趁着傅一帆检查的功夫,拽着周迟先去把伤口处理了一下,还打了针破伤风。 傅一帆这边插队做完了检查,几个大人也找过来了,原以为马上就会把傅一帆推进手术室,却没想到医生给开了药,让输液保胎。 保胎? 都见红了还能保胎?不用生的吗? 傅周顾几个都还是学生,对这方面并不太懂,现有储备的知识也都是在影视剧里学到的,还以为这样要么流产,要么早产,原来还能保胎? 傅周顾刚想问医生傅一帆情况怎么样?没等开口,赵翠兰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嚷嚷道:“大夫,我们不保胎,这孩子不要了,我们要打掉!” 医生没好脸色地看了赵翠兰一眼:“产妇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保胎也是为了保护母体,不一定就能保好,不行的话还是得生。而且胎儿已经超过28周,要打胎必须提供不得不终止妊娠的相关材料,或者胎儿有严重畸形之类的疾病,不然我们打不了。” 赵翠兰像是根本不在乎傅一帆的安危,只在乎那个孩子生下来多丢人,她脸红脖子粗如泼妇般喊叫道:“提供什么材料?!她还在上学,还是个学生!学生怎么能生孩子?!你们必须给我打掉!要不然我就告你们!” 医生皱眉道:“家属自己出去商量,别在这闹,再闹就叫保安了。” 医生把就诊卡递给了傅周顾,傅周顾转头就出去办住院,办好了住院,病房部那边就可以直接用药。 赵翠兰拽着傅周顾不让去,顾星河的妈妈李香琴也在旁边劝:“你们别糊涂啊,这孩子要生了会害了帆帆一辈子的,你们得听家人的话。” 傅周顾转手把卡塞给了周迟,周迟拿的卡绕开她们就往外走,赵翠兰伸手又要去拉周迟,傅周顾哪会让她如意,上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猛的一个反剪,赵翠兰呼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疼得嗷嗷叫,泼妇本质尽显,一边叫还一边哭嚎:“杀人啦!报警啊!死老头子还不快来救我!” 傅周顾不想给医生添麻烦,就那样反剪着赵翠兰的胳膊,按着赵翠兰的肩,把她推出了诊疗室。 两个大老爷们儿在走廊待着,一个手里夹着没点的烟,一个皱着眉坐在椅子上,估计是觉得丢人,压根就没往诊疗室里面凑。 傅周顾把赵翠兰猛的一推推进了傅一帆的爸爸傅强民怀里,冷声道:“不想坐牢的话就给我安分一点,你们现在已经是故意伤人了!” 赵翠兰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不敢过来找傅周顾的麻烦,只能拽着傅强民冲傅周顾骂道:“那是我闺女!警察来了也是我闺女!我闺女我还管不了了?!” 傅强民也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少管我们家的事,回头再找你算账!” 傅周顾道:“她要是未成年,你们就是虐待罪!她现在成年了,你们这就是故意伤害!你们想闹就闹,让保安把你们全撵出去更好,保安要是撵不走,那就报警!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强迫女儿打胎,是强迫女儿杀人,看警察会不会把你们都带走!” 顾星河的爸妈在旁边劝着。 傅周顾心烦意乱,今天是8月5号,再过几个小时就是8月6号,是她的出生日,她真怕傅一帆撑不过去。虽然傅一帆生她的时候是顺产,可眼前这个情况要万一需要剖腹产,那就得家属签字,到时候就不得不用到赵翠兰或者傅强民。 傅周顾眼角余光看到周迟上来了,实在没空跟他们纠缠,这会儿最要紧的就是傅一帆。 傅周顾迎上周迟,两人赶紧去病房找傅一帆,医生的一句产妇情况并不好,让傅周顾忧心忡忡。 第156章 到病房的时候,傅一帆已经输上液,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人已经虚弱的睡了过去。 睡了也好,睡了能补充点体力,还不用想这些烦心事。 顾星河在旁边红着眼圈陪着,看那样子显然已经哭过,这会儿也是拼命压抑着。 傅周顾过去低声问了问顾星河情况,得知暂时稳定之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傅周顾回头看了一眼周迟,周迟的脸色有些苍白,毕竟流了不少血,又跟着提心吊胆的跑了这一路,让周迟回去,周迟也不肯回去,连处理伤口都是傅周顾逼着带着去的。 傅周顾知道这会儿让周迟回去,周迟依然不会回去,就去直接租了个陪护床,把陪护床撑到了窗户底下,让周迟躺着先休息会儿。 又陪着输了会儿液,李香琴独自一个人来了,把顾星河叫了出去,两个人在走廊不知说着什么,李香琴似乎在责备顾星河,顾星河一直在哭,还在据理力争,最后李香琴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傅周顾趴在窗户朝下张望了望,看到几个大人在楼下路灯旁等着,七八层的高度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能看出来是他们几个没错。 没等多大会儿,傅周顾看到李香兰从病房楼出来,几个人结伴走了。 傅周顾松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傅一帆,心里虽然不安,但还是期盼着一切能够顺利,希望平安度过8月6号。 傅周顾看了看手机,折腾了这么半天,已经快九点了,周迟脸色那么差,不吃点东西肯定不行。 傅周顾轻手轻脚出去,买了点饭回来,专门给周迟带了西红柿炖牛腩补血。 喊醒了浅睡的周迟起来吃,本来想把傅一帆也喊醒的,顾星河摇了摇头,低声说:“还是让她睡吧,醒了她也没什么胃口,等什么时候睡够了再给她吃。” 也行吧,反正现在天气热,也不存在饭凉了没法吃。 吃完饭都10点多了,离8月6号只剩一个多小时,傅周顾按了按心口,总觉得特别的心慌。 医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赵翠兰杀猪般哭嚎声传了过来,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傅周顾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就见赵翠兰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也不看病床上的傅一帆,径直冲到了窗户边,差点踩到窗户下的周迟! 傅周顾眼明手快赶紧拽着陪护床猛地往外一拽,连同周迟一起拽了出来,这才没被那疯婆子踩到。 赵翠兰推开窗户就要往窗户外跳,那是上推式的窗户,根本塞不下赵翠兰那么大的身躯,跳是肯定跳不下去的,但是赵翠兰就那么拼命挤着哭嚎着。 “你这个不孝女啊……你要是敢把孩子生下!我就不活了!我丢不起那个脸!我不活了!” 李香琴也跟了上来,那两个大老爷们一个也没来,李香琴就在旁边拽着赵翠兰,冲着病床上被吵醒的傅一帆劝道:“你快劝劝你妈!这儿虽然跳不下去,可回头她真跳了怎么办?你妈重要还是这个孩子重要?你妈可是养了你这么大,你这孩子生下来就会拖累你一辈子,你妈可都是为了你好!” 护士们听见动静过来,斥责让她们安静点,有什么矛盾出去闹,别在病房。 傅周顾确认了周迟没事,再看一下撒泼耍赖的赵翠兰,忍不住怒火中烧,上去扳着她的两条胳膊,从后面拢二背,倒退着拖着赵翠兰把她拖向病房门! 赵翠兰拼命挣扎着怒骂着,整个身子不停的往下坠,就是不肯走,嘴里还哭天呛地的说不活了,就算把她拖出去,她也要去马路上让车把自己撞死。 赵翠兰挣扎的太厉害,手还不停的抓着,顾星河和周迟护在傅一帆病床前,却没料到她竟然突然抓向输液管,猛的把输液针给拽了出来,冰凉的液体立刻甩到哪儿都是,血涌了出来,混着那稀薄的液体,流动性极强,眨眼就是满手背的鲜血。 顾星河赶紧抽了纸巾去捂,嘴里不停安慰着傅一帆:“别理她,她绝对不敢的,她就是吓唬你,咱不搭理她,随她的便。” 傅一帆痛苦地睁开眼,满耳朵都是赵翠兰的哭嚎声,她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一瞬间又是满头的冷汗。 赵翠兰还在嚎着:“我要让车撞死我!这孩子的生日就是我的忌日!看看我这女儿多孝顺!连自己亲妈的命都不要!我今天就要客死在这儿了!我要出门让车撞死!谁都别拦我啊!我不活了!” “别吵了……能不能别吵……” 傅一帆颤抖着举起手,满脸的汗夹杂着眼泪,似乎想拉住她的妈妈,可她根本动弹不得,她突然痛得捂住了肚子,又有血从身下流了出来。 顾星河大惊失色,周迟也吓坏了,赶紧跑着去喊医生,等傅周顾把赵翠兰狠狠丢出去,把病号楼楼道的门反锁了之后再回来,医生已经给傅一帆做完检查。 医生说情况不好,保胎已经没有必要,最好是现在马上让家属签字剖腹产,产妇虽然已经开了两指,可是眼下的情况怕她撑不到宫口全开。 顾星河听罢,用力握了握傅一帆的手,转头便跑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去求他们签字!” 护士也赶紧过来,提前先给傅一帆备皮,还让家属赶紧先去买产褥垫和卫生纸。 傅周顾怕赵翠兰来了再闹事,让周迟下去买,东西都买来了,顾星河却还没有回来。 傅周顾给顾星河打电话,电话铃从走廊传来,顾星河跑着进来,膝盖上全是土,一看就是跪过了。可是赵翠兰并没有来,傅强民也没有来,只有李香琴跟来了,但是李香琴不是直系家属不能签字。 李香琴也不是来签字的,她是来劝傅一帆的,傅一帆疼得在床上不住抽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李香琴还劝着:“把孩子打了吧,你要打开你妈马上签字,你要不打,你妈就要寻死,你真忍心你妈出事?你就那么喜欢那个a?那个a到底是谁?你在这边受这么大的罪,她怎么也不来看看你?你为了她毁了自己后半辈子值得吗?” 顾星河恼怒地把她妈推了出去,她妈拽着顾星河不让她再来病房,说是这种未婚先孕的o不检点,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傅一帆根本没空去理李香琴,她虚弱的在床上呻|吟着,痛得嘴唇都泛了白。 护士过来催,问商量好了没有,产妇还急着剖腹产,家属不签字,出了任何问题自己承担。 傅周顾看着傅一帆受苦,心急如焚,对周迟说了一句:“我出去求他们!” 起身就要走,却被傅一帆一把拽住了。 傅一帆痛苦地睁开眼,胳膊都是抖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拽着傅周顾道:“别去,没用的,我妈我知道,你帮我……叫医生。” 赵翠兰这个人,别说傅一帆知道,傅周顾也是知道的,刚才医生的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何况顾星河也已经求过了,赵翠兰铁了心不让生这个孩子,就算说了傅一帆会有生命危险她也不听,再去求她也确实是浪费时间。 傅周顾一咬牙,跑去找来了医生,医生又做了指检,说开指情况很好,已经开了五指了,后面会越来越快,照这样也不是不可能顺产,既然家属不肯签字,那就赶紧推去产房待产。 傅周顾是alpha,没办法进待产室,只能在外面等着,顾星河早就甩开了李香琴,和周迟一起在里面陪着。 待产室外等着不少家属,傅周顾也坐不住,不停的来回踱着步,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不敢想,只祈求着傅一帆赶紧生,祈求着一切平安。 李香琴走的时候,医生还没有说开指情况不错,她以为只要不签字孩子就没法生,把这个消息带了回去,赵翠兰夫妻一直都没有露面。 傅周顾正焦急的等着,周迟从里面出来了,说护士让赶紧去买小孩子的包被,其他东西也得看着准备,包被是马上要用的。 傅周顾本来想自己去买,周迟却说,在待产室看不到外面,她反正还是要一遍遍来门口确认她回来没有,还不如一块去买还能快一点。 两人就一块下了楼,直接在病号楼一楼的小超市敲开了窗口,刚才周迟就是在这儿买的产妇专用纸和产褥垫。 傅周顾买了两个包被,一个厚的一个薄的,又买了奶瓶、水杯、葡萄糖,还买了一大包红糖和一些零零碎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装了两大兜子,拎着往回走。 周迟比她走得快,先一步去按了电梯。 深夜的病号楼寂静无声,除了小超市关窗口的一声呲啦,就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傅周顾进电梯间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的电子钟。 2005年8月6日00:58。 傅周顾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她冲着按电梯的周迟喊了一声:“周迟。” 周迟回头,看到两兜子东西凭空掉在地上,本该站着傅周顾的地方空空荡荡,整个大厅空无一人。 第135章 穿回去的第135天 傅周顾的身子轻飘飘的悬浮了起来, 穿过头顶的天花板,一路到了产房。 她看到了正在生产的傅一帆,傅一帆的情况非常不好, 大出血引起生命危险, 紧急抢救, 最后只抢救了大人, 孩子生下便是死胎。 傅周顾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死了,难怪会变得透明, 没有人能看到她。 傅周顾看到了伤心落泪的傅一帆, 心疼难过的顾星河,还有孤零零脸色苍白的周迟, 她想帮她们擦去眼泪, 想再抱一抱她们, 身体却穿过了她们,根本无法触碰。 赵翠兰终于来了医院,听说孩子是个死胎, 立刻欢天喜地, 也不顾傅一帆的伤心, 在病房里面就喜笑颜开, 还逼问傅一帆那个狗a是谁, 傅一帆不说,赵翠兰就不顾傅一帆的病体, 直接在病房里打了傅一帆。 周迟和顾星河过来拦,却根本拦不住五大三粗的赵翠兰, 李香琴还揪着顾星河,不让顾星河过去, 顾星河拼命挣扎还挨了打。 傅周顾悬在半空,愤怒又焦急,可挥出去的拳头全部打空,她无能为力,甚至连哭都流不出眼泪。 傅周顾眼睁睁的看着,赵翠兰一边骂一边打,看着顾星河和周迟拼命的阻拦也挨了打,最后还是护士叫来了保安才把赵翠兰赶了出去。 傅一帆在医院休养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心情一直都不好,还时不时要接受赵翠兰的上门暴打和骚扰,她实在住不下去,早早出了院,身体落下了病根。 出院之后周迟便离开了,傅周顾有心想跟上周迟,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傅一帆,她就像个背后灵,只能在傅一帆方圆10米内活动。 开学之后赵翠兰又来了,她强迫傅一帆和她住在一起,还到处说自己为了女儿牺牲多大,连工作都辞了,只为让自己的女儿走上正途。 傅一帆每天几点上学,几点下课,全在赵翠兰的掌握中,放学之后超过10分钟不到家,赵翠兰就会跑去学校找,还会逼问傅一帆去了哪,甚至会去骚扰傅一帆的同学,让他们放学以后不要缠着傅一帆。 渐渐的再也没有人跟傅一帆说话,有这样一个控制欲强的母亲,同学们觉得同情傅一帆,却也不想招惹麻烦。 只有顾星河还愿意陪着傅一帆,两个人在艰难的环境中,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顾星河也成了傅一帆唯一的精神寄托。 然而这份寄托并没有维持多久,赵翠兰发现了她们两人的关系,威胁两人分手,如果不分手,就把她们是同o恋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三个人都不要活了,赵翠兰还威胁说要去跳楼,只当没生这个不孝女。 赵翠兰并不只是说说,她真的爬到了阳台,真的要往下跳,傅一帆被逼无奈,既怕她妈一个不小心真掉下去,又怕赵翠兰真的把同o恋的事捅出去,傅一帆已经不在乎自己了,可她怕连累顾星河。 李香琴也闻讯赶了过来,哭着求傅一帆放过自己的女儿,说顾星河是个优秀的omega,难道要因为信息素排斥,而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难道就不该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吗?难道就非得为了傅一帆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放弃如日中天的学业? 如果只是自己,傅一帆再难都能忍,可是傅一帆不能不管顾星河,她痛苦纠结,既不愿意放弃顾星河,又不愿意顾星河受到伤害,原本还犹豫着,大不了和顾星河一起私奔,她这辈子都没有勇敢过,勇敢这一回又能怎么样? 可傅一帆却发现了顾星河对她的确有信息素排斥,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不要学业,不要父母,不要一切,甚至把顾星河的前程也搭到里头,难道她连顾星河的命都不顾了吗? 傅一帆终于崩溃了,她强忍着心痛和顾星河说了分手,不管顾星河怎么挽留都逼迫自己硬下心肠。 顾星河起初是不信的,她认为傅一帆是有苦衷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大学的最后的两年,顾星河一直追在傅一帆的身后,不管傅一帆怎么冷漠,她都给自己打气,说傅一帆是有苦衷的,等到毕业之后,两个人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摆脱赵翠兰的监控。 这两年傅一帆过得无比煎熬,每一次对顾星河的冷漠,就是往自己心口插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毕业后赵翠兰让她回家,不准她留在首都找工作,她就听话的赶紧回了家。 回到家,赵翠兰让她考公,她就听话的考了公,去了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岗位,做着一个和她的专业几乎毫无关系的枯燥乏味的工作。 然而赵翠兰却很高兴,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是公务员,还介绍了另一个公务员给傅一帆。 傅一帆原本是不愿意的,可她拗不过赵翠兰,最终只能和那个公务员结了婚。 顾星河来找过傅一帆,哀求傅一帆不要结婚,可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傅一帆婚礼当天,顾星河来了,随了一份礼便离开了,连婚宴都没有参加。 婚后的生活柴米油盐,平淡到近乎乏味,傅一帆一直对自己说,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就已经很幸福了。 傅一帆按部就班的生了孩子,孩子的奶奶过来伺候月子,从此就再也没有离开,美其名曰帮着他们养孩子,却开始对傅一帆挑三拣四,虽然没有大矛盾,可时不长的,就会爆发一些小矛盾,婆媳关系是个世纪难题。 傅一帆通常都会忍耐,被指桑骂槐会忍耐,被婆婆骂也会忍耐,婆婆给老公告状,她也都忍了,这一忍就是大半辈子。 傅一帆的老公不算好也不算坏,却也拿这种婆媳矛盾没有办法,他既不向着婆婆,也不向着老婆,他装聋作哑,婆媳一吵架她就出去喝酒潇洒,或者自己把自己关进卧室玩手机,只要战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傅一帆渐渐的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儿子考上大学之后,她就想着离婚,可是老公不同意,赵翠兰也不同意,就连她一直用心呵护的儿子也不同意,她还被婆婆冷嘲热讽了一番。 傅一帆最终也没有离婚,她伺候着一家老小,好不容易盼着儿子大学毕业,工作稳定,结婚生子,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又被自己的孙子牢牢拴住。 婆婆老了,动不动就生病,全靠傅一帆照顾着,婆婆的态度也终于稍微好了点,可是儿媳妇却又更难伺候了。儿媳妇嫌弃她带不好孩子,哪怕她说自己的孩子也是这么带大的,儿媳妇却说她是老思想,不管她再怎么辛苦努力,都换不来儿媳妇一句好。 傅一帆不想儿子为难,只能忍了儿媳妇,好不容易孙子也长大了,赵翠兰寿终正寝,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她却病倒了。 傅一帆的病是很普通的大众病,不少老年人都得,这也是个慢性病,调养得当了,影响不大,可调养不好,用不了几年就得死。 医生让傅一帆多想点高兴的事,这样病才能好得快,傅一帆也想让自己高兴一点,可她实在想不起有什么可高兴的。 傅一帆的病并没有让她在家庭里多多少关注,儿子媳妇有自己的小生活,孙子大学毕业留在了首都,难得回来一次,平时联系也是被儿媳妇怂恿着问她要钱。她的丈夫依然还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连她都吃些什么药都说不清楚。 旁人都说傅一帆命好,儿孙满堂,退休金也不低,老公一辈子都没有外遇,一家子和和美美 。 连傅一帆自己都说,自己这一辈子,实在也算不上过得不好,可医生交代的让傅一帆开心一点,傅一帆到死都没有能开心起来。 第157章 傅一帆的病一天不如一天,或许是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感应,临死前的那段时间,傅一帆总会翻起自己学生时代的相册,每每都看着顾星河的照片发呆。 傅一帆偶尔碰见了熟人,说起了顾星河,那熟人说顾星河可有本事了,自己开了公司,还嫁了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alpha。只是那个alpha不安分,结婚没几年就外遇了,两人离了婚,顾星河就再也没有找过,可惜死的时候连个孩子都没有,家产都被叔伯他们抢光了。 傅一帆这才知道,顾星河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因病而死,据说是因为太拼命的工作。 得知了顾星河的死讯之后,傅一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身体突然间就不行了,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傅一帆的葬礼办的还算风光,只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孙子,最后一天才赶来,照了个面之后就又忙着回去工作了。她的丈夫在她离世后两个月,又相亲认识了一个女的,全家都赞成娶那个女的,但是结婚前要把房产过户给孙子。 傅一帆离世后三个月,她的丈夫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她的儿子儿媳妇开始念叨她的好,觉得现在的新婆婆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她的孙子和别人在酒吧泡妹喝酒,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 傅周顾被迫跟了傅一帆一辈子,无论她怎么愤恨,怎么心疼,怎么痛苦,都没有办法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没了她这个拖油瓶傅一帆应该幸福的才对,为什么傅一帆一点都不幸福? 到底怎样的人生才算幸福?她穿回到过去又究竟有怎样的意义?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傅一帆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幸福吗? 漫长的几十年,傅周顾的情绪早就麻木,她甚至连哭都不能,她只是一缕魂魄,就连傅一帆死了都无法和傅一帆相见的魂魄。 傅一帆都没了,她还不该烟消云散吗? 傅周顾突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猛的吸了出去! 傅周顾一个激灵睁开眼,马上又闭上了眼,周围一片刺目的白光,耳边浑浑沌沌有人说话,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她想动一动,就觉得四肢虚软无力,连抬根手指都很艰难,有人扒开了她的眼皮,她恍惚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戴着医生专用的口罩。 傅周顾觉得很疲惫,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耳边的声音已经清晰了很多,她听到了傅一帆的声音,却不是她最后这些年经常听到的苍老的声音,而是她熟悉的妈妈的声音。 “我没看错,星星,我真的没看错,刚才宝宝睁眼了,她真的睁眼了!” 宝宝是傅周顾的小名,从小被喊到大。 顾星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太多年没有听到,竟然有点陌生,是顾阿姨的声音:“我知道,我相信你,医生不也说了她的脑活跃度很高,说不定她现在只是累了,等明天她就会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好奇怪,这一定是做梦,她怎么可能会听见妈妈和顾阿姨的声音?难道她根本就没有穿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如果没有穿越的话,妈妈成了植物人,已经昏迷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突然醒过来?更不可能在她耳边说话。 傅周顾弄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隔了很久才听到傅一帆颤抖的声音:“你看、看见了吗?她的手真的动了!” 这次顾阿姨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我看见了,她醒了,她是真的要醒了!” 什么……意思? 傅周顾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这次的光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依然刺眼,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又想闭上眼睛,就听到顾阿姨说了句:“把灯关了!” 灯灭了,眼睛终于舒服了点,傅周顾眼看要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她看到了窗户,窗外华灯闪烁,微微转了转眼珠,她又看到了病床前的两道人影。 屋里或许很黑,可傅周顾像是刚从漆黑的地底钻出来,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很清晰。 她看清楚了傅一帆,也看清楚了顾星河,不,是穿越前的妈妈和顾阿姨。 顾阿姨和记忆里相去无几,只是瘦了一些,脸颊微微凹陷。妈妈就不只是瘦,平时总是妆容得体的模样,这会儿一点妆都没有化,看上去十分憔悴。 傅周顾脑子里面乱成一团,她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曾经无比真实的记忆,这会儿就像浓雾森林,恍惚的她根本分不清真假。 傅周顾动了动唇,从嗓子里嘶哑出一声难听的“妈”,傅一帆这才像是刚从激动中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顾星河也按响了床头铃,让医生赶紧过来。 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医生检查完之后告诉傅一帆和顾星河,说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身体虚弱,还需要好好休养。 顾星河跑着出去买了点粥,傅一帆吹凉了,小心地喂给傅周顾。 傅周顾喝了点粥,稍等了会儿,总算有了点力气,嗓子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这才虚弱地问道:“妈,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一帆疑惑了一瞬间:“我?你是说那场意外吗?我当时被送到医院就醒了,倒是你,这一睡就睡了一年多。” 傅一帆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她忍着吸了吸鼻子,不想在女儿面前哭哭啼啼的。 傅周顾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我睡了一年多?” 第136章 穿回去的第136天 傅一帆原本想让傅周顾好好休息, 有什么等天亮了再说,可看着傅周顾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哽咽着把当年的事大致说了一说。 原来, 那晚傅周顾说等两分钟再回去, 最后一把其实打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送完人头就匆匆回了家。到小区的时候, 保安出来跟傅周顾打招呼,说傅一帆找了她一晚上,刚刚还回来过, 让她赶紧去追。 傅周顾本来还和傅一帆赌着气, 不想去追,可她又不放心傅一帆, 以前傅一帆被尾随过, 后来都是顾阿姨陪着一起, 有车之后就更方便了。 可是傅一帆今晚没开车,傅一帆是出差回来的,顾星河把傅一帆从机场接回来之后, 又开着车去满大街帮傅一帆找傅周顾, 让傅一帆在家守株待兔, 结果傅一帆实在等不及, 这才徒步出来寻找。 傅周顾转身就朝着傅一帆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跑出去多远就看到了被拖走的傅一帆,当时就冲了过去。 那个歹徒身强体壮, 还有傅一帆当人质,傅周顾有顾忌, 就算散打学的不错,还是落了下风。她想起傅一帆常年在身上装一把瑞士刀, 就摸出了那刀刺向歹徒,歹徒被她刺倒在地,暴怒之下,不甘心地抓着自己的手机砸到傅周顾后脑勺。 之前砸傅一帆用的是砖头,傅一帆没有被砸成植物人,这次用的是国产手机,照理说硬度远远不如砖头,却把傅周顾砸得躺了一年多。 听到这里,傅周顾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昏迷前最后一眼看的是傅一帆,留下了傅一帆昏迷不醒的印象,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加上傅一帆是为了找她才遇到危险,她心里太过自责,潜意识以为傅一帆成了植物人,而她自己则是千古罪人。 因为这份自责,傅周顾甚至将自己对傅一帆的好全部都抹杀了,她不记得自己拼了命的救,不记得自己捅死了犯人,她只记得自己该死,傅一帆就不该生下自己。 随着傅一帆的讲述,傅周顾都想了起来,她伸出了另一只手,傅一帆也赶紧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傅周顾一手顾阿姨,一手妈妈,原本是想笑一笑的,可眼泪却止不住沾湿了枕巾。 傅周顾边哭边笑道:“这还真是好笑,上热搜了吗?肯定得上吧?那国产手机是不是得增一波销量?这比砖头都结实,他们高低不得给我出点代言费?” 傅一帆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泪,自己明明都要哭了,却还在安慰着女儿:“你啊,只要一睁眼就没个正形,不过还真让你猜中了,当年的热搜词条还真有#国产手机就是牛#。” 顾星河也加入进来调侃了傅周顾两句,那温柔的语调,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这是她最爱的顾阿姨,最宠她的顾阿姨。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傅一帆,曾经讨厌过她,虽然道了歉,但是为了让她同意搬出学校,依然会不择手段逼迫她的顾星河。 越和她们聊,傅周顾就越觉得穿回过去这件事就是一场梦,本来鲜明的记忆,这会儿越来越模糊,她甚至都有点记不清楚周迟的脸了。 或者说,她真的认识周迟吗?真的有周迟这么个人吗? 还有周早,哪有两个不是姐妹的人,会取这么相似的名字?怎么看都像是她杜撰的,只是梦的一部分,是她的大脑在欺骗她。 就像她和傅一帆前后只差两分钟,傅一帆刚问过保安她回来没,保安和她相熟,看见她又怎么可能不提醒她?她自动忽略了这个细节,就是大脑在欺骗自己,她太恨自己了,她没等到警察来就昏厥了过去,妈妈也没在自己的面前醒过来,她觉得她根本就没救下妈妈,她觉得自己真该死。 她太想救妈妈了,所以才会梦到回到过去,可她又知道其实自己根本救不了妈妈,所以在梦里她折腾了一大圈,最后一切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分毫不差。 之前她一直在想的那个问题她穿回过去究竟有什么意义?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什么意义都没有,因为一切本来就是假的,是一个植物人做的梦! 现在梦醒了,妈妈完好无损的在自己面前,她应该高兴的,梦里的她虽然没能让妈妈幸福,可至少梦外的妈妈是真的被她救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她笑不出来呢?为什么心里像刀割的一样难受? 穿回过去是假的,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连周迟,她那么爱,也那么爱她的周迟,也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傅周顾突然觉得窒息,整个胸腔都难受的像是被插|进了无数刀子。 傅一帆察觉出她的脸色不对,立刻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这就帮你叫医生。” 傅周顾松开了傅一帆的手,缓缓摇了摇头,她想挤出一抹笑,结果又撒了许多泪。 她道:“我没事。” 不,这不是她想说的。 她想说:我有事,我心里难受。我在梦里梦到了一个人,我很喜欢她,可是我并没有好好对她。我一直在跟她做保证,一直说要对她好,可直到最后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对她好过,连唯一的承诺也没有做到。 她想说:妈,我真的很喜欢她,特别特别喜欢!我现在好后悔,后悔当时我应该再多关注她一点,我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总以为你的事情最重要,总以为可以把她再往后排一排,总以为我们还会有很长的路,可没想到这条路会戛然而止,没想到我竟然再也没有见过她。 傅周顾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说出来了,所有的一切就真的碎了,她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周迟了。 傅一帆看她脸色不好还一直哭,就算她说了没事,还是不放心,起身要去找大夫。 傅周顾喊住了傅一帆,问道:“妈,你们说我昏迷了一年多,那我考上清北了吗?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考上清北了,还考上了两次,我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梦。” 傅一帆心疼地摇了摇头:“你高二下学期开始昏迷,高三都没有上,没有参加高考,怎么可能考上?” 所以,果然是梦吗?果然是梦。 傅周顾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周迟的人? 可她不敢问。 只要她不专门问“周迟”,那就算所有的迹象都证明那只是一个梦,她也能骗自己说那不是梦,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个叫周迟的人,她要去找她。 苏醒之后,傅周顾恢复得很快,又住了一个礼拜就出院了。她出院的时候还有记者来采访了下,发了时隔一年多的后续报道,报道的词条傅周顾看了,果然又是和国产手机最牛批有关。 #被国产手机拍晕的倒霉蛋醒了# 回到家,傅一帆和顾星河就递过来了六份礼物,三份是17岁生日的,三份是18岁生日。每年生日傅周顾都会收到三份礼物,妈妈给她的双份,还有顾星河的一份。 傅一帆还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庆祝出院做一桌子菜倒也正常,可是桌子中间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蛋糕上插着“1”和“8”,还有“宝宝生日快乐”。 傅周顾这才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2023年8月6日,她的18岁生日,在梦里早就过罢的生日,也是她梦里穿回过去的那一天。 顾星河去拉上了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日光,傅一帆点上了蜡烛,两个傅周顾最重要的人慈爱地看着她,傅一帆道:“祝你生日快乐宝宝,吹掉蜡烛许个愿吧。” 顾星河哼着生日快乐歌,也说出了happy birthday, baby。 傅周顾的记忆里,每次生日都是顾星河唱生日歌,傅一帆性格使然总是唱不出来,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顾星河。 傅周顾没有吹蜡烛,她望着烛光后的妈妈和顾阿姨,咬了咬唇问道:“我许的愿望只有你们能帮我实现,你们会帮我实现吗?” 顾星河笑着点头道:“你的生日愿望,我们当然会帮你实现,许愿吧。” 傅周顾吹灭了蜡烛,没等顾星河去拉开窗帘,傅周顾便在一片昏暗中一字一句说道:“我想知道……我的a妈是谁?” 客厅瞬间一片安静,过了片刻,顾星河才开口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傅周顾道:“我已经18岁了,成年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请你们告诉我。” 顾星河和傅一帆对视了一眼,顾星河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a妈姓周,叫周早。” 周……周早?! 傅周顾猛地站了起来:“叫什么?!” 顾星河和傅一帆也跟着站了起来,傅一帆道:“你怎么这么激动?你认识周早?” 傅周顾急切道:“周早是不是长得特别可爱,身高不到1米6,一点都不像个alpha?” 这话一出,傅一帆微微睁大了眼,她立刻转头看向了顾星河,顾星河也看着她,两人眼中先是惊愕,随即便是难以言表的欣喜。 顾星河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傅周顾?”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可顾阿姨和妈妈平时都喊她的小名宝宝,只有在正式场合或者生气时才会喊她的全名。 傅周顾突然心脏剧跳了下,醒来的这一个星期,整整7天,她每天都浑浑噩噩,活着却又仿佛没有活着,这一刻她却像是真的活过来那样,紧张的连呼吸都在颤抖。 傅周顾重重点了下头:“是,我是傅周顾。” 第158章 傅一帆紧跟着也试探了一句:“那你认识周迟吗?” 周迟! 傅周顾一瞬间眼眶胀热,迫切道:“我认识,我认识!” 傅一帆的眼眸亮晶晶的,她与顾星河又立刻对视了一眼,瘦削的脸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我们终于等到了。” 顾星河也忍不住喜色道:“是啊,终于等到了!” 傅周顾道:“什么意思?我那不是梦吗?我真的穿回过过去,对吗?那天在医院,你并没有生下死胎,我是真的被生下来了,对吗?!” 顾星河笑着重重点了点头,可开口的声音却哽咽了:“对,你真的穿回去过,那天你消失之后,你妈就把你生了下来,他的出生时间正是你消失的那个时间。这18年来我们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怕改变历史,怕毁了现在的幸福。” 傅周顾喃喃道:“幸福?我把我妈拖累成这个样子,这还叫幸福?” 第137章 穿回去的第137天 傅周顾是真的觉得自己拖累了傅一帆, 可傅一帆却道:“拖累成什么样子?拖累成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拖累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双宿双飞?” 傅一帆的眼中氤氲着泪花,脸上却是真切的幸福笑容:“如果当年没有你,你猜猜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傅周顾脑中瞬间闪过了傅一帆那个看似美满却不幸的后半生, 心里抖然哆嗦了下, 这和她想象的幸福生活完全不一样。 傅周顾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喃喃道:“至少……至少比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要幸福。” 傅一帆摇了摇头, 很坚定道:“首先妈妈要纠正你一点,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让你这个朋友活下来才选择生下你, 可那只是最开始, 我养了你18年,从你还没出生在我肚子里面胎动的时候, 你就不再只是一个帮助朋友的工具, 而是和我血脉相连的, 我的宝贝。” “宝贝……” 傅周顾喃喃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傅一帆心疼地绕过桌子, 抱了抱自己的女儿道:“你当然是我的宝贝, 不, 不只是我, 还有你顾阿姨, 你是我们两个人的宝贝,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给你起名宝宝?因为从你生下来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我们血脉相连,不可分割, 注定了你是要被我们捧在掌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妈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生下了你。” 傅周顾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心里这样满溢过。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觉得傅一帆养着自己只是无可奈何,虽然傅一帆也很爱自己,可心里多少是会后悔上生下自己的吧?也有过那么瞬间讨厌自己吧?至少从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心肝宝贝吧? 可是事实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 傅周顾哽咽道:“你就没有哪怕一次后悔生下我吗?” 傅一帆拉着傅周顾走到沙发边坐下,顾星河也跟着一起坐下,两人一左一右把傅周顾夹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捧着她们的小公主。 傅一帆道:“傻孩子,刚才不就说了吗?我很幸福,为什么要后悔?而且我的幸福都是你带给我的,你自己难道没发现吗?” 傅周顾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没发现,她不拖累傅一帆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是她带给傅一帆幸福? 傅一帆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先问了傅周顾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回到过去的意义是什么?” 这正是傅周顾之前一直在想的问题,苏醒的时候才找到了答案。 傅周顾难过道:“没有任何意义,我什么都没改变。” 傅一帆又嗔了句“傻孩子”,这才认真地跟傅周顾分析道:“咱们就假设一下,如果当初你没有回到过去,那妈妈会有怎样的人生?没有你妈妈就不能生下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有为母则刚,没有为母则刚就没有不顾一切和你姥姥决裂的妈妈。你姥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妈妈的性子拗不过她,就算很喜欢你顾阿姨,最终也会被迫和你顾阿姨分手,然后听从你姥姥的安排,过不想要的人生。只有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妈妈才会奋不顾身。” 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生下孩子,不是就和她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吗?傅一帆不会幸福,顾星河也不会幸福,剩下的只有被操控的人生。 傅一帆又道:“所以你看,我和你顾阿姨在一起,虽然经历了很多苦难,可我的人生是自由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我有周迟这样的朋友帮我,还有顾星河这样的爱人不遗余力,又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我觉得我的人生五彩缤纷,所有的酸苦都是人生本来就应该去品尝的味道,都是甜蜜的陪衬,那些痛苦只会让我更珍惜现有的生活,让我知道现在的我有多幸福。” 听了这么多,傅周顾终于相信了傅一帆是幸福的,相信了她真的不是妈妈的拖油瓶,她甚至开始隐约的明白了自己回到过去的真正意义究竟是什么。 傅周顾伸手抱住了妈妈,昏迷前还叛逆的女儿,这会儿突然长大了懂事了,都会搂着妈妈哭了。 傅周顾抽泣道:“妈,你真的不觉得我是拖累吗?真的觉得幸福吗?” 傅一帆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背:“当然了,妈妈这些年一直都觉得很幸福。没穿越前的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虽然有时候会不听话,会惹妈妈生气,可也会乖巧的帮妈妈捶背,还会绞尽脑汁的买生日礼物哄妈妈开心。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只要健健康康的活着,妈妈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了,大部分的妈妈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傅一帆又道:“而穿越后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刚认识就保护我,还处处为我着想,甚至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更是让我有了现在幸福的生活,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幸运。” 顾星河在一旁补充道:“你可不仅是帮了你妈,你还帮了我个大忙,如果不是因为你穿回过去,你妈是真的不会跟我在一起,当初在医院,你看你姥姥那寻死觅活的样子,她拿死威胁你妈跟我分手的话,你觉得你妈能扛得住吗?” 顾星河又道:“你妈从小就孝顺听话,你姥姥真要拿死威胁,你妈肯定就没办法了。再加上我妈会去游说你妈,会说些诸如为了顾星河的前途好,你不要害顾星河之类的话。你妈就算再怎么痛苦,最后肯定也会跟我分手,更何况当时我跟你妈还没有在一起,你妈离开我就更容易了。” 傅周顾听了顾星河的话,越听越觉得和梦境重叠了,难道那其实病不是单纯的梦,那是如果她没有出生,傅一帆会经历的真实的人生? 顾星河摸了摸傅周顾的头道:“所以傻孩子,别再总想着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可是咱们家的转运星。你回到过去,不光救了自己的小命,还给了我和你妈后半辈子的幸福,才有了我们这个小家。” 傅一帆在旁边又道:“我和你顾阿姨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到底是你穿回过去让自己出生,还是因为你出生了才穿回过去救了自己?这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18年了我们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不管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拯救了我们这个小家的,肯定是你。” 是这样吗?所以她穿回过去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而是那个她认为毫无改变的轨迹,就是她改变后的轨迹,是她拯救了她们这个小家? 傅周顾眼眶胀热,越来越多的情绪拥挤在胸口,只是流泪好像都不能发泄这些情绪。她控制不住的去想,如果她没有穿回过去,那么到底会发生什么改变? 别的不说,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发现怀孕之后,傅一帆不会因为她这个朋友而留下孩子,傅一帆会在最早的时间打掉这个孩子。 甚至有可能,傅一帆根本就不会怀孕,她会在那个平安夜和顾星河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而不是窝在宿舍里面看电脑。 如果傅一帆没有孩子,她后面的人生就会像梦里看到的那样,压抑、不自由、悲惨、毫无幸福可言,最后孤零零的死掉。 自从小学毕业之后,傅周顾再没有和妈妈这样开诚布公地谈过,那根扎进她心底让她痛了这么多年的刺,终于在这一刻拔了出来。 她想起了这么多年对傅一帆复杂的亲情,她埋怨傅一帆总是忙,连家长会都没空给自己开。她又心疼傅一帆总是那么忙,那么忙却还要抽空照顾她。 很多次吵架都是因为她心疼傅一帆,说了不让傅一帆起那么早做饭,结果傅一帆还做,说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用,她就把饭摔了,说难吃死了,说再也不想吃傅一帆做的饭。 可她明明不想那么说的,她只是觉得傅一帆太辛苦了。 每次跟傅一帆吵架,每次她都会后悔,每次她都想去道歉,每次她都张不开口。然后这些愧疚就一点点累积,最后化成了对自己的厌恶,甚至憎恨。 这份憎恨,终于在那个十六岁的晚上达到了顶峰,她真的以为自己没有救下妈妈,她恨自己,她多希望时光倒流,多希望一切重来,多希望她的妈妈从来没生下她! 她在昏迷中一直祈求着,祈求着,祈求着,不管是哪路神仙,求求你让我的妈妈幸福,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交换,包括我的生命。 可是怎么会有神仙听她这么一个坏女儿的祈求呢? 她没有救下妈妈,她的妈妈成了植物人,连最疼爱她的顾阿姨都讨厌她,还打了她耳光,她终于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可恨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学习,考上清北,说不定妈妈一高兴就醒了呢? 可是她才上高二,才16岁,还不能参加高考,她好急啊,时间能不能快一点?能不能再快一点? 时间真的变快了,她居然真的考上了清北,虽然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考了什么内容,可是她有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了,这就足够了。 她快高兴疯了,居然真的有神仙能听见她的祈求,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可这一刻她信了,她全都信了! 所以不管哪路神仙,能不能把她这个愿望收回?她不要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了,她只想让她的妈妈幸福。求求神仙,让她的妈妈幸福吧!她的一切都拿去,她的命也都拿去,她什么都可以奉献,只要让妈妈幸福! 再睁开眼,她站在了2002年的马路中间,被杨华莹的车撞飞了。 三个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傅周顾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说! 傅周顾擦了擦眼泪道:“当年我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不是周早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另一个妈是你!” 傅周顾看向顾星河,顾星河整个人都愣住了,顾星河原本也在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这一愣看着呆呆傻傻,倒是有了几分少女时期的清秀可爱。 顾星河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喜,小心翼翼到甚至有点战战兢兢:“你说……什么?你是我的孩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还是昏迷了太久,记忆错乱了?” 傅一帆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两个可都是omega,虽然分化的那一刻的确有可能让我怀孕,可那种概率太低了,1/10万的概率吧?我记得生理课上好像有学过。” 傅周顾道:“别说1/10万,就算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到你们身上,那就是100%。” 傅周顾把当年去监狱探监的事告诉了她们,或许是因为周早的那封信,也或许是不想让她生下来就背上杀人犯的孩子的标签,这么多年周迟也没有告诉她们周早在监狱服刑,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周早杀人的事。 那天晚上和傅一帆发生关系的只有顾星河一个人,所以孩子只可能是顾星河的。 听完她的讲述,顾星河望着傅一帆,傅一帆也望着顾星河,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傅周顾不想再演变成三人抱头痛哭的场景,就赶紧揶揄道:“看看你们两个,那眼眶红的,就像刚用眼睛啃了火龙果似的,可别哭了,真没法见人了。” 两个妈破涕为笑,顾星河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喜悦竟然有些发癫,拳头攥的紧紧的,甚至还跺了下脚:“结婚!我们可以结婚了!傅一帆,我们可以结婚了!!” 同属性的情侣从来都是不受祝福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不能传宗接代,这是违背社会发展规律的,因而法律不允许同属性登记结婚。 可是又因为分化期的特殊性,秉承着人道主义民主观点,法律特别规定,如果两个同属性的人能够正常分娩出属于两个人的孩子,那么她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到指定地点做亲子鉴定,然后带着亲子鉴定报告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也就是说,只要带着傅周顾做了亲子鉴定,那傅一帆和顾星河就真的可以成为合法妻妻! 天上掉馅饼都没有这么好的事,的确值得顾星河发发疯。 那样沉稳冷静的顾星河,这会儿像个青春期的少女,在客厅里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一会儿说马上去做鉴定,一会儿又说得先预约民政局,一会又说得先找熟人。 “对!先找熟人!” 顾星河突然停住脚步,锤了一下手心,终于心里有了点逻辑,摸出手机就给熟人打去了电话,让帮忙联系一下鉴定中心,她现在就想去鉴定,她要最快的拿到鉴定结果。 那熟人确实靠谱,前脚电话打完,没等5分钟就回过来让她们现在就去,会给她们办加急,还说下午5点之前做完的话,三天就能拿到结果。 傅周顾惊叹于顾星河的社交网居然如此驳杂,看着顾星河忙忙活活的开始收拾,还不忘打包饭菜,让老婆孩子在车里吃。 收拾完一切下了楼,前后总共花了不到10分钟,顾星河急哄哄地往鉴定中心开,傅周顾和傅一帆在后座撑开车载小桌子,慢条斯理的吃饭。 傅一帆不时给顾星河夹一口,傅周顾看着她俩亲亲热热,心里又高兴又急切,她其实根本不想去什么鉴定中心,她想去找周迟! 虽然现在上了船已经下不去了,可是给周迟先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傅一帆放下筷子,问道:“周迟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给她打个电话,我都快想死她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亲亲热热的两个妈突然顿住了,傅一帆默默收回了筷子,顾星河看了一眼后视镜,两人的神色都非常奇怪。 傅周顾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从18年前回来的,也就是说……她已经离开了周迟整整18年! 当初她对周迟那么不好,承诺了那么多都没做到,周迟从来都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她会等她18年吗? 傅周顾越想越手脚冰凉,这凉意一路钻进了心底,冷得整个灵魂都在打颤。 傅周顾蜷了蜷冰凉发麻的指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轻声问道:“差点忘了问了,周迟这些年还好吗?她……她结婚了吗?” 傅一帆和顾星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傅一帆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拿手戳顾星河,顾星河开口道:“其实……我们跟周迟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傅周顾道:“多久?” 顾星河道:“有11、2年了吧,你出事我们都没跟周迟说,主要也联系不上她。周迟的手机换号了,v信也没回应,看她的朋友圈也没有更新,应该是已经弃了那个号。” 傅一帆安抚地拍了拍傅周顾,轻声细语道:“不过周迟还是惦记着你的,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资助我们钱,就怕委屈了你,后来我们也有钱了,就不再要她的钱了。你三岁之前她一直在你身边,陪你过了三个生日。三岁后,她妈妈生病,她陪着妈妈去国外治病,就这也没忘了你的生日,4岁5岁的生日礼物都是从国外寄来的,后来……” 傅周顾道:“后来什么?” 傅一帆本来是想安慰傅周顾,可到底是关心则乱,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不对的地方,傅一帆说不下去了,求救的看向顾星河。 顾星河看了一眼后视镜,叹了口气,说道:“后来你6岁生日那天,周迟从国外回来了,来之前她说她妈妈的病治好了,以后都会在国内,还专程赶在你生日那天回来,想给你庆祝生日。可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她没来,她给你妈打了个电话,说她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回国了,国外有适合她的实验项目,她想留在那里工作。” 顾星河又道:“从那之后,我们跟周迟的联系就越来越少,后来周迟换了号码,我们就联系不上了。不过每到你的生日都会有礼物从国外邮过来,原本我们是想告诉你这礼物是周迟给的,可是周迟最后一次联系我们的时候提醒过我们,说回到过去的你并不认识周迟,所以别告诉你她的存在,这礼物就当是代替a妈给的,她希望你不会因为没有a妈而自卑。” 傅一帆接话道:“所以她其实是在意你的,虽然我们没有她的消息,但是我想她应该没有结婚,应该还在等着你,你看,今天的礼物她不也送到了吗?” 顾星河又道:“我们都觉得她不跟我们联系,可能就是怕改变历史,她为了你考虑了这么多,肯定还是喜欢你的,所以你别在这胡思乱想,直接去找她,去问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159章 两个妈妈的一番话,终于让傅周顾又活了过来,对啊,如果周迟不在意她的话,游子们会每年都送她生日礼物?今天的这不也送到了吗? 别胡思乱想傅周顾,周迟那么好的人,轻易不会变心的,她们可是海誓山盟过的,还约定了要偷户口本去结婚,周迟不会不等她的,如果是换成自己,自己肯定会等周迟的! 傅周顾将心比心了一番,越发觉得自己没有想错,终于松了口气,又问顾星河要了杨华莹的手机号。 杨华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傅周顾,小时候倒是见过,不过那个时候傅周顾太小,根本就不记得,就像她不记得三岁之前周迟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 不过杨华莹还是很快听出了她的声音,毕竟那个手机号码是顾星河的。 接到傅周顾的电话,杨华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说道:“好久不见,傅周顾。” 傅周顾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跟杨华莹说的,可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周迟,就顾不得多说其他,喊了声杨阿姨之后,就急切地问道:“周迟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我特别急,我想赶紧联系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杨华莹道:“抱歉了小周顾,我不能告诉你。” 傅周顾心头一紧道:“为什么?周迟难道……结婚了吗?” 杨华莹道:“这和她结不结婚没有关系,我的女儿只是不想见你,希望你能理解。” 这一句不想见你,直接将傅周顾刚刚建立起来的希望碾了个粉碎,那一瞬间傅周顾差点吐出来,那是强烈的窒息感引发的胃部痉挛。 傅周顾强压着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悲惨,她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伴侣,而且18年也确实太久了,她不等我,我不怪她。可是我俩毕竟当时没有分手,就算时隔18年,总还是要见面,总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吧?” 杨华莹道:“就像你说的,已经18年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已经没有必要再联系了。或者你非要说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告。” 傅周顾死死攥着手机道:“可是这些话我只能当面告诉她。” 杨华莹道:“那抱歉了,我不能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傅周顾还想再说,杨华莹已经挂了电话。 第138章 穿回去的第138天 以结婚为目的的亲子鉴定, 必须去指定的鉴定中心,并且必须三方全部到场。 傅周顾陪着顾星河和傅一帆做完亲子鉴定,一刻没停便从首都赶回了曾经住过的小城, 赶去了杨华莹的公司。 到了公司扑了个空, 杨华莹已经下班回家, 傅周顾又凭着记忆感到了杨华莹的别墅。 见到她, 杨华莹像是一点都不意外,还邀请她共进晚餐。 傅周顾哪有什么心情吃饭?可是她按耐住了,尽量让自己不急不躁, 吃完还表示了感谢。 杨华莹优雅地擦了擦嘴, 18年没见,杨华莹倒并不显得很老, 看上去像是40出头的样子, 依然贵气逼人。 傅周顾终于找到了机会, 祈求道:“杨阿姨,求求你告诉我周迟的联系方式吧,不管怎么样, 总还是要见面谈一谈的。” 杨华莹抿了一口饭后茶, 抬眸淡淡地看了傅周顾一眼:“你怎么还不明白呢?18年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闭眼一个睁眼的时间, 可对于周迟, 那可是6000多个日夜。时间可以让人的情感与日俱增, 同样也可以磨灭掉最浓郁的爱恋。迟迟已经12年没有跟你们联络过了,这12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 比如……人生大事,还不止一件, 懂了吗?” 懂了,怎么会不懂呢?意思就是, 周迟不仅结婚了,还生了孩子,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甚至是一家四口五口和和美美,她这会儿贸然打扰,的确是太不礼貌了。 傅周顾想要笑一笑,来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想和周迟谈一谈而已,可她笑不出来,她浑身冰冷,四肢百骸仿佛都被冰封,她甚至仿佛幻听到了身体被冰白的霜花一寸寸冻结的声音。 咔咔。 那声音仿佛死神的镰刀,杀死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的心越沉越深,那种想吐的感觉再次强烈袭来,这次她没有像在医院那样忍住,她突然弯腰吐了,吐了满地刚吃下去的饭菜,新鲜的饭菜还没有被胃液腐蚀,没有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可看着依然恶心。 杨华莹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忍,但态度依然没有变:“你才刚苏睡醒没多久,身体还虚弱着,还是早点回去好好休养吧,别落了一辈子的病根,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自己女儿的幸福生活被打扰,傅周顾知道再求杨华莹也没用了。她闭了闭眼,接过保姆递来的水漱了漱口,又缓了缓,一言不发地拿了拖把扫把,把呕吐物清理干净,保姆在一旁一直说着不用她清理,她还是坚持自己清理完。 清理完又洗干净了手,傅周顾冲着杨华莹深深鞠了个躬,十分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当年您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却辜负了您的女儿,真的很对不起。” 傅周顾的声音很平静,一点儿不像刚才受了刺激呕吐的样子,像是已经接受了现实。 杨华莹神色复杂道:“也没什么对不起的,只能说你俩有缘无份。” 告别了杨华莹,傅周顾连夜回了家,到家时已是深夜,在楼下便看到客厅的灯亮着,两个妈妈都还等着她。 傅周顾疲惫地进了家,到底是躺了一年多,虽然这一个礼拜休养的还不错,看上去好像恢复了,实际还是有些虚的,走路还不明显,跑步是会腿软的。 傅周顾强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顾星河问她吃饭了没,她摇了摇头,顾星河便去厨房给她下鸡蛋面。 傅一帆挨着她坐着,母女俩才刚开诚布公聊过,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傅一帆问道:“她跟你说了吗?” 傅周顾闭眼摇了摇头,说道:“周迟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傅一帆脸色立刻黯淡了下去,在厨房竖着耳朵听的顾星河也捏紧了菜刀,她们心疼傅周顾,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得偿所愿,可她们也理解周迟,周迟也是她们非常重要的朋友。 18年啊,有谁会等着一个婴儿长大等漫长的18年?18年实在太久了,周迟又那么优秀,就算她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也会有无数的狂蜂浪蝶扑向她,那么多人里,总会有那么一个能打动周迟。 傅一帆这些年在商场打滚,早已经练得巧舌如簧,可在自己女儿面前,她却像是又回到了18年前,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说,她知道这种时候不管怎样的安慰都无济于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一抱女儿,给她一点微薄的温暖。 傅一帆将傅周顾按进怀里,她的女儿早就长得比她还要高,腿长胳膊长,窝在她的怀里有些好笑,可是又有谁能真正去嘲笑一个母亲的心? 傅一帆搂着傅周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声地用怀抱来给予安慰。 傅周顾闭着眼靠在妈妈的怀里,索性全身都卸了力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努力不让情绪来干扰自己的判断,她用一种近乎奄奄一息的语气问道:“妈,我不考清北行不行?” 傅一帆轻声细语道:“当然行,当年你就想考海大,现在终于可以考了。” 傅周顾呢喃道:“我也不想考海大,我想去c国,签证就办留学,先报个语言学校过去,到那里再申请大学,可以吗妈?” 傅一帆愣了下, c国不就是生日礼物的发件国吗? 傅一帆道:“为什么想去c国?你还想去找她?” 傅周顾轻轻嗯了一声。 她已经可以猜到傅一帆接下来会说什么,傅一帆会说,周迟已经结婚生子了,她再过去找周迟只会打扰周迟,而她自己也会难过,假设周迟对她旧情未了,那就不只是打扰周迟,还会增加周迟的痛苦。 然而傅周顾却没有等来她以为的话,却等来了傅一帆一句:“好,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傅周顾从傅一帆怀里起来,疑惑道:“你不阻止我吗?” 傅一帆道:“为什么要阻止?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非常的聪明,18年前你就已经能守护妈妈了,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被家人无条件的支持,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傅周顾鼻头一酸,忍了一路都没有掉下的眼泪,差点在这一刻破功。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有件事我还一直没来得及说,就是当年在医院我消失之后,其实并没有马上回来,我预见了另一个未来,一个你没有把我生下来的未来。” 傅周顾简单描述了下,又道:“在那个未来,所有的人都说你命好,说你很幸福,可是你一点都不幸福,只是别人以为你幸福。所以我想亲眼去看一看周迟到底过得好不好,我不想去听别人说,我要自己看。” 傅一帆这才明白过来,眼眶热了热,摸了摸傅周顾的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胡来的孩子,放心去做吧,我和你顾妈都支持你。” 傅一帆和顾星河没有说谎,她们的确不遗余力地支持她,还托了熟人去查生日礼物的具体发件地址和电话号码。 只是周迟像是的确不愿意再跟傅周顾联系,这些年发来的所有生日礼物都没有留下具体地址,只能查到具体的城市,电话号码也是假的。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从一个国家缩小到具体的城市,已经缩小了不少的范围了。 这个城市在c国是三大城市之一,有所知名的大学就在这里,里面恰好有傅周顾感兴趣的专业,倒是省了她选学校的麻烦。 办签证联络语言学校,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不过对于傅周顾来说,每一天都像是一个世纪,所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临出国前,傅周顾把自己想要攻读信息素科技专业,这件事告诉了两个妈妈,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想研究的方向是如何有效的解决同属性信息素排斥。 两个妈妈都非常支持她,只是舍不得她刚醒来没多久又要离开。 落地到c国的那天,傅周顾说不清心底什么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离周迟无限近,却又无限遥远的世界,周迟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也许下一个拐角她们就能遇见,可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傅周顾的英语水平还行,口语也凑合,到了语言学校适应了没多久,就差不多融入了现在的生活。 留学的生活比想象中要好过的多,她以为自己会每天在思念周迟的煎熬中度过,可实际上她想念周迟的时间并不多。她太忙了,一边要忙着上课,一边要忙着准备各种材料和考试申请大学,一边还要忙着打入华人圈,四处打听周迟的下落。 就这样忙碌着,直到她半年之后终于如愿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也还是没能打听到周迟的消息。 这边的大学是9月中旬开学,开学典礼据说会有一个早年毕业的学姐上台致辞,那个学姐资助了学校好几个研究项目,自己还开了家新能源公司,算是近10年里相当有成就的毕业生。 对此,傅周顾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其实并不想参加什么开学典礼,有这个时间她倒更想去联系一下这个学校里的老乡们,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认识周迟。虽然按照在校生的社交圈和年龄段来说,她们认识周迟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华人圈她已经打探了个遍了,就差冲这些留学生下手了。 开学典礼当天,傅周顾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她已经顺利加上了老乡群,正在群里打听周迟的消息,到了礼堂找到位置坐下,在一片喧杂声中,突然看到了一条消息。 【乔亚楠:周迟?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傅周顾整个人都坐直了,眼冒绿光的赶紧打字,不,打字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她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那人接的挺快,周围乱糟糟的,没等傅周顾问出在哪听过周迟的名字,就听对面道:“我在礼堂准备开学典礼呢,你在哪儿呢?我找你。” 乔亚楠很快找了过来,看名字挺中性,没想到见了人竟然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淑女。 那连衣裙薄如轻纱,层层叠叠,但是并不显得累赘,淑女中又不失俏皮,反正穿在乔亚楠身上挺温婉知性的。 乔亚楠比傅周顾大两届,别的大三生都翘了开学典礼,乔亚楠倒是乖乖的过来了。 乔亚楠坐下后说道:“其实我也记不得在哪听过,抱歉让你失望了,等我想起来一定告诉你。” 傅周顾的确是失望了,眼里的亮光都熄灭了,甚至都有点坐不住了,想离开这闹哄哄的环境,让自己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下。 傅周顾感谢了乔亚楠几句,拜托她尽量去想,想起来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线索,都务必告诉她,说完起身道:“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这个典礼就翘了,中午请你吃饭。” 乔亚楠表示理解,侧身让开了路。 傅周顾弯着腰,从长排座位走出来,典礼已经开始了,场上安静下来,校长上台讲话,傅周顾根本就没听,只专心看着脚下的路,尽量不影响到别人。 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依稀听到是邀请那个学姐上台致辞,傅周顾推开门就要出去,突然听到麦克风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很荣幸今天可以站在这里,大家好,我是rhea。” 这声音……这声音! 傅周顾脚下一顿,瞳孔震颤,回眸望去。 第139章 穿回去的第139天 傅周顾听到了周迟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赶紧回眸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演讲台上, 周迟穿着得体的西装, 长发规矩地绾起, 正在致辞。 傅周顾从头到脚将周迟看了个遍, 她曾设想过无数个找到周迟的画面,无一不是盯着周迟的脸,却没想到, 当她真的找到了周迟, 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下意识的先看一遍, 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演讲台只露出了周迟的上身, 并看不到下半身, 但隐约可以看出穿着西装裙,黑色的高跟鞋也露出了脚尖。 这和学生时代周迟的打扮全然不同,看上去成熟稳重了不少, 也多了些陌生感与距离感, 让傅周顾想要飞奔过去的脚, 定在了原处。 傅周顾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理智, 她原本还害怕自己见到周迟会控制不住飞扑过去, 如今她却立刻弯腰坐在了最后一排,隔着重重人群看着周迟, 不敢让周迟看到自己。 周迟已经结婚生子,她找周迟只是想看看周迟过的好不好, 并不是来打扰周迟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刚穿越16岁的小孩子了, 算上回到过去的那三年,再算上来到c国这一年,她的心理年龄至少也21岁了。 不能打扰周迟,绝对不可以! 傅周顾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的两手颤抖,她蜷了蜷手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是想冷静,身体反而越不受控制。她的身体和脑子像是完全割裂开,脑子里什么都知道,身体却激动得不住颤抖。 旁边是个黑皮肤的beta,是个留着一头脏辫的性感姑娘,那姑娘关切的问她:“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联络医院吗?” 第160章 傅周顾摇了摇头,她牙关紧咬,说不出一个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居然连牙都在打战。 周迟似乎过得不错,学业有成,还能来母校回馈,之前她听说了什么来着?周迟赞助了好几个实验项目,还开了家自己的公司。 傅周顾真心的为周迟高兴,却又觉得浑身冰冷,她不想承认自己过来其实确实是抱着私心的,嘴里面说的冠冕堂皇,想来看周迟过的好不好,实际却是想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可乘。 周迟越是过得好,她就越没有机会,她和周迟这辈子就越不可能在一起。 寻找周迟的这些日子,傅周顾其实也在心里曾经发狠地想过,管他什么伦理道德,管他什么公序良俗,明明她才是周迟的女朋友,凭什么就该她退出?她就该不管不顾的找回周迟,不管周迟嫁给了谁都得离婚,她不是小三,那个人才是小三,那个人趁她不在偷走了周迟,难道不用还的吗?! 真的,傅周顾不止一次的这么想过,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全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像现在,她真的很想冲过去,很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抱紧周迟,然后大声宣布这是她的老婆,她们18年未见,但她依然爱她的老婆,非常非常爱,而她的老婆也只能属于她。 然而傅周顾还是忍住了,她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自私,她可以不要自己的脸面,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人生,但是她不能不管周迟,她舍不得打破周迟的幸福,更舍不得让别人指着周迟的鼻子骂她出轨。 她要控制住,不能让周迟看到她,她要躲在暗处好好的看一看周迟是不是真的过得幸福,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不是吗?周迟所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事业有成而已,家庭到底幸不幸福呢? 傅周顾一直盯着周迟,直到周迟讲完了,走下演讲台,踩着大家热烈的掌声离开。 傅周顾赶紧也起身,跟着周迟离开,周迟径直去了停车场,傅周顾来的这一年已考了这边的驾照,还辗转买了辆车,这车也停在学校的停车场。 周迟上了辆黑色的毫无特色的私家车,开着离开了学校,傅周顾也赶紧上了自己的车,紧跟其后。 c国虽然是发达国家,但它的马路比较窄,城建其实是比较落后的,相当于国内的二、三线城市,但是人却很多,车辆的普及率也极高,因而哪怕不是高峰时段,街上依然车辆拥挤,傅周顾紧追慢追,最后还是跟丢了。 傅周顾懊恼地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吐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已不是毫无线索,她知道了周迟现用的名字,也知道了周迟的身份,想要找到周迟的家并不难,只不过比直接跟过去稍微费了点周折罢了,可能要多浪费几天的时间。她都找了周迟这么久了,这么点时间她等得起。 傅周顾立刻调转车头回了学校,边开车边给几个熟悉的华人打去了电话,之前她在华人圈里打听周迟,一直用的就是周迟这个名字,然而现在她要换个名字了。 “嗨,李阿姨,是我,我是傅周顾,您最近还好吗?还记得我之前向你打听的周迟吗?她现在用的名字不叫周迟,而是rhea,她还开了家新能源公司,您有印象吗?” 手机的那头传来一声笑声:“你说rhea,当然认识了,我虽和她不太熟,但是她在圈子里还是比较有盛名的,主要是她长得漂亮,又相当的有能力。几年前她还是单身的时候,圈里不少人都追过她,后来听说她结婚了,说是在国内办的婚礼,圈里人还遗憾没有能参加她的婚礼,也没见过她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人说她非常爱她的另一半,舍不得带出来见人。也有无意间见过的人说,她的另一半也是个omega,所以才不带出来见人。” 说到这里,李阿姨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道:“抱歉,我说的太多了,我只是太喜欢八卦了,年轻的时候喜欢,现在上了岁数还喜欢,一提起八卦就没完没了,你是想向我打听什么?是打听她的公司还是联系方式?” 傅周顾在听到周迟的另一半时,脑子已经嗡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像是隔着混沌的水,听倒是听清楚了,就是听着特别的憋闷。 傅周顾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明明早就知道周迟已经结婚生子,怎么再听到从别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又受不了了呢? 傅周顾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没忍住拍了几下方向盘,拍的掌心生疼,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对李阿姨道:“我都想要,她的家庭地址我也想要。” 李阿姨道:“她的家庭地址我还真不知道,这样,咱们先挂了电话,让我去打听打听,等下直接编辑文字发给你。” 傅周顾道:“谢谢李阿姨!” 这个李阿姨是整个华人圈里和傅周顾关系最好的人,是顾星河的熟人,看在顾星河的面子,也有对傅周顾本人的喜爱,一直以来对傅周顾都十分照顾。 没过多大会儿,周迟的新的身份资料,包括公司地址和工作联系方式,全都发到了傅周顾的手机,并附带了一句话。 【抱歉,rhea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知道她的私人联系方式和家庭地址,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知道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傅周顾又给李阿姨回了消息,表示非常感谢,改天再登门拜访,随即脚踩油门直奔周迟的公司。 周迟的公司离学校不算远,不堵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周迟一路开过去,公司的停车场有保安专门看守,开着车是混不进去的,她只能把车停在了其她地方。 傅周顾借着问路的幌子,和保安攀谈,感慨学生的不易,打工人的不易,羡慕公司老总几点上班都行,不露声色地套出了周迟刚刚把车开进停车场的消息。 好极了,周迟就在公司里。 傅周顾回到车里,隔着马路盯着公司大门和停车场出口,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查询,原本只是想查一查这个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成立的,周迟究竟是创始人还是合作伙伴,她想要得到更详细的资料。 可是查着查着,傅周顾突然搜到了一则招聘信息,是周迟的公司在招聘保洁员。 保……洁……员? 傅周顾咬了咬指甲,看了看保洁员的工作时间,是从下午5点一直工作到晚上12点,也就是在员工们下班之后开始打扫,确保第2天员工们会在一个整洁的环境中开始一天的工作。 傅周顾又想了想自己的课时安排,只要把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避开,调整一下课时,完全可以拿下这份工作。 傅周顾果断的写了个简单的简历,投到了公司的邮箱里,在简历里,她特别强调了自己的国籍与就读学校,表示自己是留学生,正在勤工俭学,希望公司可以录用自己,自己一定会勤奋努力。 发完了简历,傅周顾继续在网上搜索有关rhea和这家新能源公司的消息,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欠着一顿饭,赶紧给那个江南姑娘打了个电话,约了另一个时间。 这边电话刚挂了,手机铃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周顾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严肃的女声,说她是新能源公司的hr,刚才看到了她的简历,对她非常感兴趣,问她什么时候可以面试。 应聘个保洁员还要面试? 大公司果然就是讲规矩。 傅周顾表示现在就有时间, hr便让她带着自己的证件,一个小时后公司见。 第140章 穿回去的第140天 面试非常顺利, 只是招个保洁员而已,所谓的面试也就是走个流程,只要人没有大问题, 基本就能通过。 hr的效率很快, 当场就签了合同, 还领着她录入了打卡指纹, 工牌需要等两天才有。 周迟的公司在写字楼的11、12层,总共两层,听上去很多, 其实也还好, 打扫起来不会很累,还有扫地机器人可以使用, 工作量认真说起来不算大。 傅周顾录完指纹就被hr送进了电梯, 想在公司里溜达两圈都不行, 只能拿着合同重新回了车里,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点。 5点是下班时间,c国严格遵照劳动法, 到点下班, 加班没有那么严重, 傅周顾眼巴巴看着, 生怕错过了周迟, 可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到周迟从里面出来。 仔细想想, 中午不少人出来吃饭,也没见周迟出来吃饭, 难道是点了外卖? c国的外卖虽然没有那么发达,但是像披萨汉堡之类的外送也很方便, 可能是点了这一类快餐。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秘书出门给周迟带饭,或者周迟的另一半亲自过来送饭。 这事就不能细想,越想越憋得难受,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是这种细枝末节都能发散思维的人,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傅周顾不喜欢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可她根本控制不住,又在车里等了很久,中途实在饿的不行,随便在路边的汉堡店买了个汉堡充饥,可乐喝得牙都感觉糙了。 傅周顾一直等到了晚上8点多,终于看到周迟的车从车库开了出来,幸好她记性不错,还记得周迟的车牌号,不然就凭周迟那毫无特色的黑色车型,分分钟过去好几辆,她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傅周顾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本来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一见到那熟悉的车牌号立刻精神抖擞,推上手刹,缓踩离合跟上。 傅周顾之前跟丢过一次,怕这次再跟丢,跟得十分紧,又怕周迟看到自己,因而中间始终保持隔着一辆车。 就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一路跟到了郊外,那里都是独栋的小楼,围着栅栏的小院,家家户户都有茵绿的草坪,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越往郊外走,路上的车辆就越少,不过也不用担心跟丢了,傅周顾总算稍微安心了些,远远的缀在周迟车后,看着周迟开进了一栋亮着暖色灯光的小楼。 傅周顾又开过去了点,见周迟进了车库之后就再没有出来,这才重新折返,把车停在稍远的一个拐角,翻出了车里扔着的一个墨镜,戴着墨镜下了车。 可惜她穿的不是帽衫,也没有带棒球帽,不然直接套上帽子更安全。 傅周顾鬼鬼祟祟地绕到周迟院外,盯着窗户里的暖光,周迟进车库之前灯就是亮的,显然家里有人等她,不用猜也知道是周迟的伴侣,还有她们的孩子。 傅周顾趴在角落的栅栏边半蹲着盯了半天,怕被过路人看到,误以为她是什么不法分子,还专门找了个黑暗的角落。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住址,就可以走了,再这么蹲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看上去还像个变态。 可她的脑子和身体依然是不协调的,脑子冷静的下发着离开的指令,身体却一动不动的蹲着,蜷缩了太久的腿有些发麻,她伸了伸腿,继续盯着。 窗帘上依稀晃过了人影,先走过去了一道,又走过去了一道,里面的人好像在吃晚餐,这么晚吃晚餐,还是两个人一起吃的,看来她的伴侣对她还不错,不管多晚都等她一起回来吃饭。 傅周顾自虐地盯着那窗户上的两道人影,自虐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至少目前看来周迟过的是不错的,难怪杨华莹不肯让她来打扰周迟。 傅周顾一直盯到楼下的灯灭了,楼上的灯亮了,亮的还只有一个窗户,随即另一个窗户也亮了,那应该是浴室的窗户。 周迟两口子进了同一个卧室,又分别洗了澡,然后亲亲热热的睡觉,也许睡觉前还会做点别的。 傅周顾已经可以脑补出大致的画面,她扶着栅栏站了起来,眼眶干涩刺痛,腿也麻得一抽一抽,她又站着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浴室的灯灭了,卧室的灯也灭了,她才一瘸一拐,转身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回到车里插上钥匙,傅周顾拧了好几下都没能拧动,她的指尖竟然麻了,分明是腿在蹲着,指尖为什么会麻?真是好笑。 傅周顾使劲蜷了蜷手指,连握了好几下拳,感觉手才终于有了那么点知觉,她再度去拧钥匙,这次轻松拧开,脚踩在了离合上,可以挂档开路了。 傅周顾的脚却没有动,她直直盯着远方,突然觉得眼睛干得好痛,她趴了下去,趴在了方向盘上。 要是有眼药水就好了,傅周顾想着,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傅周顾趴了很久,久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晨跑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爬起来尝试着想睁开眼,发现根本睁不开,眼睛实在太痛了,就想把所有的泪液一口气全部抽干,只剩下干燥的眼皮摩擦着脆弱的眼球。 再这么下去,眼睛就要瞎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应该哭一哭,这样起码能滋润滋润眼睛,起码能不费力地睁开眼。 可是她的身体再一次背叛了她,想哭的时候哭不出来,不想哭的时候倒是哗啦啦,她现在需要眼泪,眼泪却不需要她。 真是奇怪,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 傅周顾觉得自己冷静的可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爱周迟了,感情这种东西好像挺没意思的。 傅周顾揉了揉眼睛,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分泌出了一点湿润,眼睛终于能睁开了,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眼底都是血丝,眼眶也很红,看着像接连熬了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样。 傅周顾正对着后视镜看眼睛,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周顾伸手挪了挪后视镜,让它对着那道身影照的更清晰些。那是个绑着马尾的女人,打眼一看像是omega,可是她骑着单车从面前经过的时候,甩动的马尾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后颈。她的后颈很平整,没有丝毫凸起,也不粉嫩,她没有腺体,是个beta。 一个beta骑着单车从自己车前经过,原本也没什么稀奇的,哪怕这个beta的车后座还载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可这个beta却长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席慕蝉?! 傅周顾下意识启动了车子,跟上了席慕蝉,席慕蝉载着那小女孩,一路骑行到了别墅区的中心地带。这里有一座小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有的是自己骑车来的,有的是步行来的,也有大人开着私家车送来的,也有像席慕蝉这样载着过来的。 小女孩下了车,亲昵地冲席慕蝉摆手,甜甜的嗓音说着妈妈再见,然后便拎着书包进了学校。 席慕蝉和那小女孩挥手告别之后,调转车头回了家,傅周顾也一路跟着她回了家。 果然没错,席慕蝉进的是周迟的那栋两层小楼。 傅周顾死死盯着席慕蝉的背影,看着她把车支在了院子的草坪旁边,再看着她打开屋门进了屋。 不大会儿,周迟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眼看已经开着上到了马路,席慕蝉又追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饭盒,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午饭都忘了拿。 周迟摇下车窗接过了饭盒,席慕蝉还探身进了车窗,傅周顾的角度并看不到席慕蝉探身进去做了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到。 周迟的车开走了,席慕蝉目送着周迟离开,抿了抿鲜红的嘴唇,心满意足地重新回了家里。 傅周顾全程看着,刚刚分泌出一点湿润的眼睛,再度干涩刺痛,手麻脚麻的感觉又出现了,她觉得指尖脚尖都是冷的,刺骨的冷。 傅周顾搓了搓手,想在车厢里翻出个毯子什么的,发现什么也没有,这边的9月气温很高,相当于国内的8月,这样的天气她又怎么会准备毛毯? 傅周顾搓了搓感觉快要冻僵的指尖,又手肘搁在方向盘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拧开钥匙开去学校。 一路上她的脑子都在飞速地回放着,一会儿是周迟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一会儿是暖色的窗帘后两道幸福进餐的身影,一会儿又是那个笑起来带着两个小梨涡的可爱女孩,最后定格在席慕蝉探进车窗的那半截身影。 看吧,周迟幸福得很,不仅事业有成,还有娇妻和可爱的孩子。虽然女beta和omega是很难生出孩子的,可两个omega都有一定的概率,女beta和omega怎么就不行了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种概率低得离谱,这孩子并不是周迟和席慕蝉的,可就不能是人家领养的? 难怪没有人参加周迟的婚礼,也难怪周迟说自己在国内办了婚礼,因为女beta和omega也是不受法律承认的,不能办理结婚证。 第161章 周迟没有公开席慕蝉的身份,估计也是出于对席慕蝉的保护,免得席慕蝉被人指指点点,虽然c国比较开放,可毕竟周迟的朋友更多还是华人圈的。 她们真的很幸福,o主外,b主内,互相为对方考虑,配合的也很和谐,怎么看都没有她插足的份儿。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插足呢?昨晚不还想着感情这种东西挺没意思的吗? 确实挺没意思,无聊得很,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实在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实在想谈恋爱,那就换个人谈不就行了? 昨天刚见过的那个江南姑娘就挺不错,她叫什么来着?对了,想起来了,她叫乔亚楠,长得也不错,温温柔柔的水乡姑娘,多好啊。 回去就问问乔亚楠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就试试,乔亚楠应该是omega吧,看着就挺像。 这世界又不只是周迟一个omega,周迟能和别人在一起幸福,她肯定也能。 傅周顾到了学校,一刻不停地先赶去大教室上课,昨天是开学典礼,没有上课,今天是第1天正式上课。 傅周顾觉得自己真的没事了,18年的时间虽然是在她一闭眼一睁眼之间度过的,可她不是还跟着另一个傅一帆一辈子吗?这么算起来的话,她其实度过的时间比周迟还长,她已经和周迟分离了几十年了,不喜欢了不也正常吗?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真好,周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也该加把劲儿了,一边专注学业,一边再找个合眼缘的伴侣。 对了,之前在车里不是想说追乔亚楠的吗?中午吃饭的时候刚好问一问。 一夜都没有睡好的傅周顾,一上午居然没有打瞌睡,全程都盯着讲台的教授,好半天都不眨一下眼,她好像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眼球干涩了,原来是总忘记眨眼。 中午下来的课,傅周顾小跑着去见乔亚楠,两个人是在老乡群认识的,前天晚上才加上的群,昨天早上刚认识,今天她就决定要追人家了,感觉是不是有点草率? 乔亚楠今天换了条裙子,这是条到脚踝的长裙,纯白的颜色,有点棉布裙的感觉,却又并不是纯棉的,布料轻飘,风一吹便随风舞动,很能烘托氛围,把乔亚楠的七分姿色衬托成了九分。 当然,七分就已经不错了,普通人都在五六分之间,7分已经是出挑的。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她的大脑好像一刻都不能停歇,停一刻好像就会死一样,她觉得很疲惫,可大脑依然在转着。 乔亚楠看到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你的眼,你昨晚没睡吗?怎么都是血丝?” 傅周顾笑了笑道:“没事,开学头一天有点激动,昨晚没睡好。” 乔亚楠道:“那咱们改天再吃饭吧,你这样子看着太吓人了,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傅周顾道:“没事儿,反正我也是要吃饭的,走吧。” 乔亚楠道:“一顿不吃不要紧,你这不睡觉可是要死人啊,下午还有课吧?大一一般排的都比较满。你赶紧回去吧,好歹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才能撑得过去。” 傅周顾道:“没事儿,真没事儿,走吧,说好了我请你。” 乔亚楠道:“你还是回去吧。” 傅周顾突然吼了一句:“走啊!” 乔亚楠愣了下,傅周顾脑袋疼得很,之前还不觉得,就和乔亚楠来回客气了这么两轮,脑袋就像炸了似的,胸口突然涌上了无数焦灼,像是一瞬间就要将它烧毁似的,她这才没忍住抬高了音量。 吼完那一句,傅周顾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道歉道:“对不起,我……我可能是真的没休息好需要休息了,那我回去,改天一定好好请你。” 乔亚楠歪头看着她,抿了抿唇说道:“要不还是一块去吃吧,我看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好,回去能睡着吗?” 傅周顾笑了下道:“睡不着,咱们吃饭去吧。” 乔亚楠随着她走了两步,又道:“不想笑就别笑了,你笑的真难看。” 傅周顾愣了一下,看向乔亚楠道:“嗯?” 乔雅楠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你要找的那个周迟有关吗?” 周迟? 傅周顾突然很不能听别人说这个名字。 傅周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抽搐了下,她揉了揉脸,笑着说道:“没有,跟她没关系,我就是没睡好。” 乔亚楠道:“你这是还没找到她?所以心情不好?没关系, s市就这么大,你才刚上大一,最少还有4年,早晚能找到,日子还长着呢。” 日子还长着呢…… 傅周顾揉脸的手僵住了,她缓缓转头看向乔亚楠,眼神古怪,一字一句纠正道:“千万不能这么想,你以为日子还长着,也许马上就没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要珍惜,每一天都要珍惜,每一秒都要珍惜,不然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这没头没脑的,乔亚楠一头雾水地看着傅周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该不会困的已经意识混乱了吧?要不算了吧,我还是送你回去睡觉吧。” 傅周顾最终还是被乔亚楠拽着回了宿舍,塞回了床上。 傅周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缓缓蒙住了头。 头好痛,浑身发冷,明明满身的汗,却像在冰窖里,哪怕捂着毛毯都还瑟瑟发抖。 好难受。 周迟,我难受。 第141章 穿回去的第141天 傅周顾原本是一点儿都睡不着, 还想着下午去上课,却没想到等再睁开眼已经是傍晚,手机闹钟把她吵醒的, 她这才想起已经签了合同, 晚上还要去上班。 旷了一下午课, 也不知道老师点名了没, 开学第1天就旷了半天,整个大一估计也就她一个。 傅周顾在床上坐了半天,一天没吃饭也不觉得饿, 就是头疼的厉害, 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上班。合同都签了,不去就是违约, 虽然公司那边肯定也不会为难她, 可她得有点契约精神不是吗? 而且人家那边好像还挺急用人的, 要不然也不会前脚发了邮件,后脚就跟她联络让她面试,还当场签合同。 虽然保洁员应该挺好招聘的, 可她主要是得有契约精神, 昨天合同签的那么爽快, 今天就说不干, 实在不好。 对, 就是这样,她这是为了契约精神, 也为了自己的人品,所以才决定上班的, 她绝对不是想打扰周迟的生活,绝对不是! 她就是想干一段时间再申请离职, 这样比较说得过去。 傅周顾道:“……” 她会尽量避开周迟的,绝对不会让周迟看到自己! 傅周顾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拿起背包随便塞了手机钥匙充电器之类,匆匆离开了宿舍。 傅周顾一路紧赶慢赶,卡点到的公司,气喘吁吁的先按了指纹打卡,她是打卡上班,别人都是来打卡下班的。 傅周顾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周迟的公司虽然有两层,但是员工人数并不算太多,加一起也就100来人,虽然不是个个都互相认识,可好歹都混了个脸熟,傅周顾这样的生面孔,又是这样年轻漂亮的面孔,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员工们看她按指纹,以为她是新来的文员之类,就笑着跟她打招呼,问她是哪个部门的。 傅周顾也笑着回以招呼道:“我算是后勤部吧?” 几个打卡的员工笑道:“后勤部干什么的?” 傅周顾道:“保洁员。” 那几个员工不笑了:“保洁?你?” 她这个年龄确实不像保洁员,也没有几个她这个年纪的愿意当保洁员了。 傅周顾笑着点头道:“对,这离我们学校不远,时薪又高,而且不像酒吧那么乱,也不像餐厅那样还要服务顾客,自己一个人想怎么干怎么干,实在太适合勤工俭学了。” 那几个员工这才又笑了起来:“原来是勤工俭学,那这工作确实合适,虽说是12点下班,可你忙完了就能找个地方学习,学到下班回去正好休息。不想回去的话,这边也有员工休息室,睡到第2天早上直接上学也可以。” 傅周顾和这几个员工说了几句话,互相交换了姓名,这才去了后勤部。 后勤部部长还在,领着她见了原来的保洁员 mary,说是这两天由她带傅周顾,后天mary就正式离职了。 因为马上要走了, mary的心情很不错,带起傅周顾也很用心,主要是告诉傅周顾哪些属于自己的职责范围,还要讲解扫地机器人的使用方法,那个机器人名字叫扫地机器人实际上不只能扫地,还可以拖地,有加洗地精的方槽。 傅周顾跟着mary打扫了一遍,发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容易,走廊这样大面积的地面根本就不需要她,扫地机器人就可以完成。办公区域,包括洗手间扫地机器人也可以完成一大半,只有一些犄角旮旯需要她来拖,不过她得不时给扫地机器人的水箱换水加水。 傅周顾需要负责的主要是公共区域,包括洗手间和会议室,像是经理办公室和总裁办公室是用不着她的,那里面可能会涉及商业机密,一般人不让进,后勤部专门有人打扫,相当于那人是负责白天一些突发状况以及重要场合的打扫,而傅周顾仅仅是公共区域的保洁员,所以才专门安排在夜班。 公共办公室各自的桌面是由各个员工自己整理,傅周顾也不需要管。 窗玻璃也不在傅周顾的职责范围,这个定期会有专门的擦窗工来擦,里外都会擦的。 电梯和步梯则由写字楼的物业打扫。 mary最后叮嘱傅周顾,脚垫、地毯、窗帘,包括员工休息室和总裁休息室的毯子,每月1号都要收集在一起,会有专门的清洗店过来取走清洗。 傅周顾跟着mary一起打扫了一遍,mary只管指挥,所有的操作都是傅周顾一个人来,第1次打扫比较生疏,傅周顾用了将近5个小时才打扫完毕。 说实话有点累,毕竟傅周顾在床上躺了一年多,醒了之后又来到了c国,也没怎么注意锻炼,马甲线都快消失了,突然一下活动5个小时,又是在精神不济没休息好的情况下,确实是有些累的。 mary看着傅周顾面露疲色地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笑着道:“刚开始是会有些不适应,干几天就好了,正常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干完,剩下的4个小时就可以好好休息,可以喝茶吃点心,还可以看电视或者健身,当然你也可以学习。” mary带着傅周顾参观了员工休息室,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休息室,有休息的区域,包括沙发和床。有娱乐区域,包括大尺寸电视,桌球。有健身区,包括跑步机和哑铃等一些基础的健身器材。还有能量补充区,包括冰箱以及微波炉,冰箱里有啤酒、饮料和一些可以微波加热的食物,架子上还有书和零食。 mary说,员工休息室的一切都可以随意享用,保洁员也是公司的员工之一,这是员工福利。 mary还说,如果不是她的女儿,非常想念她,让她回e市,她真舍不得这份工作。 剩下的两个小时,傅周顾一直和mary在休息室休闲聊天,两人还一起微波加热的食物,配着啤酒边吃边喝。 傅周顾一直心不在焉的,听到走廊传来一点动静都想出去看看,尤其是听到电梯响,就会坐不住,好几次都找借口偷偷开了门缝看,结果只看到了一些加班的员工,都不是周迟。 每到这个时候,傅周顾都会懊恼的闭眼,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嘛?说好的不打扰周迟,干嘛还要偷窥? 她可是为了契约精神才来上班的,只是为了契约精神和自己的人品。 之后再听到走廊有动静,傅周顾都忍住没有再出来。 mary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平时都是步行上下班,下班的时候傅周顾主动送了mary回家,这才开车回了学校。 那夜周迟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同宿舍的舍友不在,看行李是已经搬进来了,也不知道夜不归宿是去了哪儿,傅周顾到现在还没见过舍友。 第2天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选课系统就开了,傅周顾赶紧先把课给选了,尽量避开了下午最后一节。 大一课程确实很满,最后一节通通跳开的话,上午和下午基本都是满课,晚上又要上班,她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时间。 第2天晚上去上班,这也是mary带她的最后一天,有了第1天的经验,今天傅周顾打扫的很快,三个多小时全部搞定,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归自己。 为了感谢傅周顾昨天送自己回家, mary今天特意带了自己亲手做的苹果派,忙完了之后就把苹果派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再配上冰箱里的苹果汁,倒也算是不错的搭配。 mary问傅周顾苹果派好不好吃,老实说,太甜了,这边的口味好像都是偏甜,蛋糕什么的甜度都相当的高,傅周顾很不适应,不过她还是礼貌地夸赞,说非常好吃。 两人吃着就闲聊了起来,昨天主要是聊工作,今天聊的就比较杂,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公司的八卦上,mary开玩笑似的提醒傅周顾,千万要小心公司里的那些单身omega,她们最喜欢傅周顾这样年轻漂亮的alpha。 merry笑着道:“小心她们把你榨干了,她们可是只喜欢恋爱不喜欢结婚的小碧池,不到40岁,别想让她们走进婚姻的殿堂。” 来c国都一年了,傅周顾还是不太适应她们这边豪放的说词,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mary见傅周顾好像不信的样子,又说道:“你别不信,你在她们眼里就是最肥美的羔羊,哪有送到嘴边的肥羊不吃的?别看她们拿着高薪做着白领,一个个看着都是精英丽人,可下了班就是浓妆艳抹,酒吧就是她们醉生梦死的乐园。咱们整个公司,不去酒吧的omega屈指可数,除了lily,大概只有咱们的总裁了。” 傅周顾心口一震,抬眸道:“总裁?rhea?” mary颔首道:“是的,rhea zhou。” 听到周迟的英文名,傅周顾控制不住的紧张,她舔了舔被苹果汁浸湿的嘴唇,苹果派的甜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了,舌头麻痹了似的好半天才转过来弯:“听说rhea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第162章 mary道:“确实有这样的传闻,也确实曾经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和她的妈妈一起来找过rhea,但是没人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有人猜测那个妈妈就是rhea的妻子。” 傅周顾道:“rhea从未公开过自己的伴侣吗?” mary摇头道:“rhea是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不过她倒是说过她已经结婚。从她公布了婚讯之后,追求rhea的人就少了很多,以前总能从垃圾桶里捡到玫瑰花,每天都有,有时候还好几束,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傅周顾又问道:“rhea总是工作很晚吗?我那天见她8点多才从公司离开。” mary笑着道:“8点多已经算是早的了,rhea是个工作狂,通常都是9点多10点多才下班,有时候我都下班了,她都还没有下班。” mary聊到一半去了洗手间,门没有关严,露着门缝,傅周顾一个人在休息室呆着,走廊传来mary的脚步声,mary进了洗手间,走廊暂时安静下来。 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传来锁门的声音,那个方向好像是总裁办公室,随即便是高跟鞋踩过地砖的嗒嗒声。 傅周顾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她告诉自己别动别看别打扰周迟的生活,你已经不喜欢周迟了,你不是也觉得感情这种事挺没意思的吗?对了,你不是还想追乔亚楠吗?你就老实的坐在这儿,别踏马动! 傅周顾的手搁在腿上,缓缓攥紧,越攥越紧,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脑子里还在嚷着别动别看,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前,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门缝,屏住呼吸往外张望。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电梯前,正在等电梯,走廊太过安静,房门的一声吱呀非常明显,那女人转头看了过来,微皱了下眉,遥遥地问她:“你是谁?” 电梯离休息室有些远,傅周顾并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脸,但是声音出来就可以确认,那女人不是周迟。 傅周顾突然觉得无比的失望,强打精神对那女人道:“我是新来的保洁员,你好。” 正说着话, mary从洗手间出来,热情的和那女人打招呼:“ katherine,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可是最不喜欢加班的。” katherine叹了口气,冲着mary假意抱怨道:“还不是因为rhea生病了,她的那部分工作需要我来做,我也是没办法才加班,今晚怕是去不成酒吧了,感觉人生毫无意义,除了工作就只有工作。” mary笑着打趣道:“只是一天不去,就当给你的身体放个假,总是喝酒抽烟可不好。” mary又问道:“rhea的病严重吗?她可是个工作狂,轻易不会请假。” katherine道:“她并没有告诉我究竟得了什么病,不过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应该是病的比较严重,就像你说的,她轻易不会请假。” mary有些担忧道:“她的妻子需要工作吗?应该可以照顾她吧?” katherine道:“这谁知道呢?” mary道:“要是能去探望她就好了。” katherine道:“她不喜欢被打扰,之前我也曾提过去拜访她,都被她拒绝了。” mary有些诧异:“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她也拒绝了你?” katherine摊了摊手道:“没有谁能真正走进她的私人领域,哪怕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或许只有她的妻子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电梯来了,katherine进了电梯和mary挥手告别,mary回到休息室,看到傅周顾呆站在门口,诧异地问道:“哦,孩子,你干嘛站在这里?” 傅周顾这才回过神,笑容有些僵硬道:“没什么,刚才那个人是谁?” mary说道:“那是rhea的秘书katherine,工作能力很强,是rhea的得力助手。” 傅周顾心不在焉道:“你和公司里的这些员工好像都挺熟的,都是直接称呼名字。” mary道:“这都是rhea的功劳,rhea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员工,而是把我们当成朋友,朋友之间当然要称呼名字才更亲近。我们受她的影响,彼此之间也都是称呼名字,这的确让我们亲近了不少,公司氛围也非常好,如果不是我女儿太想念我,我根本舍不得辞掉这份工作。” mary又说了很多有关周迟的事,先是夸奖周迟的为人,又夸奖周迟的工作能力,最后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追求周迟的那些人身上。 mary感叹,那些人中有许多条件相当优秀的,可惜rhea一个也没看上,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妻子究竟是多有魅力的人,能让rhea甘心放弃整片森林。 mary越是感叹,傅周顾就越烦,真是没有一句她爱听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傅周顾把mary送回家,开着车慢吞吞回学校,明明什么都不想去想,却满脑子都是katherine说的周迟生病这件事。 傅周顾把车停到了路边,打开双闪,埋头趴在了方向盘上,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和那天在周迟家附近等待的时候一模一样。 傅周顾啊傅周顾,你已经当过一回变态了,难道还想再当第2回?周迟生病有席慕蝉照顾着,而且现在半夜三更的,你就算过去也只能看到黑洞洞的窗户,毫无意义。明天早上还有课,才开学两天你已经旷了一下午课了,难道还想再旷一上午? 再说你凭什么去找周迟?你忘了之前说的话吗?周迟已经移情别恋了,你也准备移情别恋了,是时候放下了。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开车回了学校。 再来上班的时候, mary已经不在了,傅周顾打卡上班的时候问了打卡下班的其他员工,周迟今天有没有来上班,结果并没有。 傅周顾一个人闷头打扫,不到三个小时就打扫完了,剩下的4个小时白拿时薪,只需要走之前再稍微巡视一下,没有脏的地方就没问题了。 可是空闲了并不见得是好事,一闲下来傅周顾就忍不住胡思乱想,睡又睡不着,傅周顾干脆去车里拿了书,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 第3天再来,周迟依然没有来。 第142章 穿回去的第142天 周迟这到底是怎么了?算上mary在的那一天, 这都三天了,真的病得很严重吗? 傅周顾拿着拖把,特意在总裁办公室附近晃悠, 她没有资格进总裁办公室, 只能在外面等, 等到快11点, katherine才揉着脖子从里面出来。 见到傅周顾,katherine并没有觉得诧异,这两天她总能看到傅周顾在走廊晃荡, 每次都还会跟她打招呼。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傅周顾就装作无意地问katherine:“咱们总裁好点了吗?这都三天没来了,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katherine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问她, 她就说没事, 没事又怎么可能不来上班?她不说我也没办法,也许她背着我去度假,故意把工作丢给我想累死我也说不定, 哈哈, 开玩笑的。” katherine是个红发黑眼的美女, 看上去干练又严肃, 没想到还挺幽默, 虽然这个幽默傅周顾一点都不喜欢。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还自称是周迟的好朋友, 结果好朋友生病三天没来,她还笑得出来, 都不能想办法打听打听吗?总不会连周迟住在哪都不知道吧? 虽然在国外对于朋友的来访要求比较严格,需要经过主人同意才可以去, 可如果真的是担心朋友去探病的话,主人也不会真的怪罪。何况周迟还是华国人,华国人可没那么多规矩,真要说起来,华国是最好客的国家。 一晚上傅周顾都心烦意乱的,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迟疑了下,直接调转车头朝着郊外开去。 她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毕竟当年是她对不住周迟,她答应周迟的什么也没做到,还把周迟一个人丢在了那里,周迟不等她情有可原,可她要是记仇,那就是她不对了,为了证明自己一点都没有记仇,她必须得去看一看。 没错,就是这样,她只是单纯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记仇。 傅周顾胡乱的糊弄着自己,她心知肚明这些全都是借口,可她就愿意用这些借口来糊弄自己。 下定决心要去看周迟之后,傅周顾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卡着扣驾照的线,飞快开去了周迟的家。 凭着记忆摸到那栋别墅,意外的是都已经深夜1点多了,周迟家的灯居然还亮着。 傅周顾大胆的把车停到了别墅对面,就那么坐在车里观察着,这么晚还亮着灯,该不会周迟真的病得很严重,需要席慕蝉半夜不睡照顾吧? 原本只打算看一眼黑洞洞的别墅的傅周顾,直接熄了火,她等在别墅外,想着万一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她可以及时帮忙,到时候就算被周迟看到也顾不得了。 正担心着,马路尽头开过来一辆保时捷,保时捷停在了别墅门口,傅周顾吓的赶紧往下缩了缩头,突然想到车窗是防窥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坐直了。 随即又一想,就算那人是来找周迟的,也不一定认识她,她怕什么? 那个人没有马上下车,似乎在车里打了个电话,很快别墅门就打开了,席慕蝉从里面跑了出来,几乎是飞扑到了车里,保时捷停的比较靠后,傅周顾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两个人如胶似柒地……吻在了一起?! 傅周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那车里那女的是谁?席慕蝉疯了?她不是爱周迟爱的要死?周迟现在病着,她居然半夜跑出来和人幽会?! 好一对奸妇淫/妇! 傅周顾差点没忍住下车过去暴打她们一顿,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手都已经按到了车门上,硬生生又给收了回来。 不行,冷静,周迟现在还病着,这个时候戳穿对周迟的身体绝对没有好处,她必须忍耐,起码忍到周迟病好了之后再说。 傅周顾摸出手机,悄悄摇下车窗,对着那对啃来啃去的狗女女按下了录像键。 傅周顾这边偷摸着录像,保时捷里的两个人,琴得气喘吁吁暂时分了开。 席慕蝉靠在江辰月怀里,两个月没见自己的alpha,她真是想的要死,还担心江辰月易感期的时候怎么过,总打抑制剂对身体不好,还是得跟她这个老婆多贴贴才行。虽然她只是个beta,比不上omega那么好用,可多来几次效果也差不多,她不嫌累,也不怕累。 江辰月也想自己的老婆了,她亲昵地搂着席慕蝉,老婆香香的,怎么搂都不够。 江辰月道:“我是偷偷回来的,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会儿还得赶飞机回去,那边还没忙完,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说罢,江辰月又缠绵的含吮了下江辰月的唇瓣:“生日快乐,老婆。” 江辰月从车兜里拿出了生日礼物,席慕蝉美滋滋地把礼物捧在怀里,也不急着打开,这会儿和老攻贴贴最重要。 席慕蝉道:“你不进去看看吗?你宝贝女儿天天念叨着想你。” 江辰月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这儿离机场不近,我还得赶紧赶回机场,最多只有10分钟的时间停留。” 席慕蝉满腔的欢喜瞬间便凉了,眼圈立刻就红了。 席慕蝉道:“你说你图什么?只能见面10分钟,你又是赶飞机又是开车赶路的,这么累,存心让我心里难受是吧?” 江辰月把席慕蝉又搂回自己怀里,满足地喟叹道:“你说我图什么?我就图抱抱你,我两个月都没抱你了,再见不到你我都要死了。” 席慕蝉嗔了一句:“夸张。” 江辰月道:“周迟怎么样了?熬过去了吗?” 席慕蝉摇了摇头:“以前打两针就没事了,还能正常上班,这两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上次她一个发热期打了五针抑制剂,好歹是管用的,这次打了六针都不行,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江辰月道:“她还是不肯去医院吗?” 席慕蝉道:“嗯,去了也没用,她用的抑制剂已经是现有的最好的,她资助的几个实验项目也一直都没有成果,更好的抑制剂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研制出来。” 江辰月叹了口气:“都没法说她,她眼光太挑了,介绍了那么多alpha,她一个也看不上,就这还天天催着让继续给她介绍,我还上哪儿去给她扒拉那么多alpha,总不能也给她介绍个beta吧?” 席慕蝉立刻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呗?” 江辰月赶紧撸毛哄:“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想着她既然这么挑,那么多优秀的alpha都看不上,beta肯定也不能看上。” 席慕蝉道:“她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很难再付出真心,偏偏又是个讲究人,不喜欢的就没办法上、床,这也不能怪她挑,不喜欢也没办法呀。” 江辰月道:“她都不给人家机会,人家越追她,她越嫌人家烦,这怎么可能喜欢的上?现在外面传的风言风语,都说你是她老婆,咱闺女是她闺女,她也不说辟谣,也不怕再介绍的对象误会她。” 席慕蝉瞪眼道:“你是不是喜欢周迟?” 江辰月道:“啊?” 席慕蝉道:“总共10分钟,你有8分钟都在说她。” 江辰月简直要冤枉死了:“我还不是心疼你辛苦?她发热期难受,你还得昼夜不停地操着她的心,还得照顾女儿,还得收拾家务,跟她请的免费保姆似的。” 席慕蝉戳了戳江辰月的胸口道:“你讲讲良心好不好?当初你那破公司差点破产,是谁帮你的?是我闺蜜周迟!你起死回生的第1个大客户是谁给你介绍的?还是我闺蜜周迟!我闺蜜凭什么帮你?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你平时那么忙,全球各地来回飞,还不是我闺蜜陪着我?孩子生病的时候,还不是我闺蜜带着一起去医院?你这会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话?” 江辰月赶紧赔礼道歉:“我错了,我错了,看在我这么辛苦赶来看你的份上,不生气了哈。” 她们的说话声并没有传到傅周顾这里,傅周顾看着两人腻腻歪歪,肺都快气炸了,突然看到2楼的灯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迟不舒服起来了。 那俩人还在抱着亲亲我我,压根就没注意到周迟的动静,傅周顾看了一眼那亮灯的窗口,又看了一眼那对狗女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开门就下了车,噔噔噔走到了她们的车窗前,跟个不良少女似的,直接跳在车前盖上,哐哐发狠跺了两下挡风玻璃。 两人吓了一跳,江辰月立刻开门下了车,蹙眉道:“你干什么?!” 江辰月的声音不高,夜深人静怕吵到别人。 傅周顾连嘴都没张,指了指2楼窗户,意思是人家老婆醒了,你可以滚了。 第163章 江辰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下,没看明白,刚想发怒,席慕蝉也跟着下了车,借着月光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周顾:“你……你是……傅周顾?!” 傅周顾嘴角一扯,回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真是好久不见啊,愤怒的小鸟。” 说着话,傅周顾从车盖上跳了下来。 “你、你不是失踪了吗?当初警察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一点没变?” 席慕蝉满脸的震惊,手都控制不住的伸过来,想捏捏傅周顾的脸,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傅周顾见到窗帘上的人影突然乱晃了下,像是摔倒了,哪还顾着搭理席慕蝉,拔腿就往别墅里跑。 第143章 穿回去的第143天 傅周顾一路轰咚咚跑到楼上, 循着灯光猛地打开房门,熟悉的雪桃花的味道直冲脑仁,满屋子都是信息素的香味! 傅周顾脑子嗡的一声, 后颈一下子就胀了, 差点没控制住释放信息素! 她强忍着紧绷的小腹, 快步走到了窗边。 窗与床的缝隙蜷缩着周迟瘦弱的身影, 之前看着穿着西装挺干练的,没想到换上睡裙之后成了这么小小的一团,露出的小腿又细又白, 比当年少女时代还细了一圈。 这18年的饭都白吃了还是怎么的?! 傅周顾这会儿早顾不得什么不能打扰周迟的生活了, 周迟都被人扣绿帽子了,还当了个便宜妈, 她还有什么不敢来见周迟的?她理直气壮!她不仅要打扰周迟的生活, 她还要让周迟离婚! 傅周顾俯身抱起周迟, 抱起来才发现周迟胳膊上还扎着个针管,里面是还没来得及注射的最强效的抑制剂。 傅周顾把周迟放到床上,拔了那针管丢到一边, 回头再看, 周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那眼湿润迷离, 眼尾擦着一点桃红, 微张的红唇吞吐着滚烫的气息。 傅周顾瞳孔震荡了下,好不容易才绷住的理智, 差点溃不成军。 周迟这上上下下,哪像是个30多岁的女人?! 她们母女的基因真不是一般的好, 杨华莹看着像40出头,周迟看着也就二十好几, 难怪mary说追周迟的人多。 傅周顾吞了吞口水,用着自己都不可思议的钢铁意志,坚强地抵御着那诱人的信息素。她的头好晕,快忍不住了,不不,能忍住,一定可以忍住!18年没见,刚见面就趁人之危,周迟醒了非杀了她不可! 一想到周迟憎恶的眼神,再强的冲动都被她扼杀住了。 再说,周迟那个便宜老婆还在家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追上来,可她实在没有当众表演的爱好。 傅周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周迟,是我,傅周顾,我不是占你便宜,我就是帮你做个临时标记,让你好受一点,你醒了可千万别生气。” 傅周顾俯身搂着周迟的肩膀,拨开周迟的黑发,露出粉嫩的后颈。傅周顾的牙龈憋胀着,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迫不及待的想要标记周迟。 她强忍着慢慢靠了过去,刚想张开牙齿,突然觉得颈窝一阵刺痛,周迟先发制人竟然咬住了她?! 傅周顾痛得嘶了一声,就这一个迟钝的工夫,周迟的唇顺着脖颈吻到了她的唇上。 周迟只吻了一下,就没力气地向后仰了头,呼吸越发的灼热,看着她的眼神涣散又充满了引诱,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她采撷。 傅周顾整个人都石化了,理智和欲望疯狂的激战,打得天崩地裂,不分上下,折磨的是她这个主人。搂着周迟的胳膊已经在微微打颤,她浑身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连呼吸穿过鼻腔都觉得烫得发疼。 周迟的眼神渐渐变得悲伤,又变得凶狠,最后变成了不解与委屈。周迟含混不清地喃喃道:“傅周顾……你不喜欢我吗?” 啊? 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周迟的眼眶越来越湿润,竟然像是要哭了般,又嗫嚅出了一句:“难受……傅周顾……我难受……帮帮我……” 帮…… 噗通! 傅周顾的心差点没从嗓子眼直接跳出来。 傅周顾已经不敢再看周迟,那柔弱无骨的样子,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傅周顾闭上眼,呼吸一次急促过一次,周迟现在明显是发热期,神志不清,说的话都是不算数的,要是当真了那就是傻子,等周迟清醒了,绝对会气的当场跟她断绝关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傅周顾觉得自己真的快憋出半身不遂了,不敢再磨蹭,赶紧咬上了周迟的腺体,注入了少量的信息素,临时标记。 周迟立刻舒服地哼出一声,可已经熬了这么多年,这点信息素哪里够? 久旱逢甘霖,不痛痛快快地浇上一场,根本不可能浇得透。 不,一场不够,得两场三场五场,甚至更多场。 傅周顾谨慎注入的那点信息素,不仅没有让周迟状况好转,反而更糟糕了。周迟难受得浑身泛起桃色,原本逸出口的哼声,渐渐变了调,似泣似诉,每一声都搔在了傅周顾的心尖上,痒得她抓心挠肝,理智一次次在崩碎的边缘。 这该死的原始信息素控制! 傅周顾突然想起了周早,周早那么弱的alpha都能忍了佟乐佳一年,难道她还不如周早吗? 不过周早讨厌佟乐佳,看见佟乐佳就恶心,她却喜欢周迟,不需要信息素就已经心猿意马,更何况现在这么浓郁的信息素!不是她不如周早,实在是面对的诱惑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傅周顾已经快要不能思考了,明明理智在拼命说服自己坚持下去,可说着说着反而和欲望站在了同一阵线,再这么下去,她绝对要完蛋了。 傅周顾一咬牙,抱起周迟直冲浴室。 打开浴室的花洒,温凉的水迎头浇下,傅周顾一只脚踩在墙上,把周迟抱到撑起的那条腿上,把周迟搂在怀里,拨开湿漉漉的长发,露出那带着细微牙痕的后颈。 傅周顾再次咬了上去,依然用那缓慢的速度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周迟猫一样哼唧着,带着哭音,原本是侧坐在的腿上的,不知怎么就像骑自行车那样叉坐在了的腿上。 周迟勾着的脖子,神志不清地亲吻她的脸颊,耳根,脖子,边吻边蹭,还抓起的一只手往自己身上带。 傅周顾的理智简直就像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几次都濒临崩溃,又被凉水冲醒。 浴室里哗啦啦都是水声,遮掩了旖旎暧昧的声响,卧室里缱绻的灯光亮着,卧室外席慕蝉鬼鬼祟祟趴在门板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不住犯嘀咕。 她们到底成没成啊?我到底该不该进去?是现在进去?还是等会儿进去?还是明天进去? 这么多年了,周迟一直没忘了傅周顾,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那个人绝对是傅周顾没错,让傅周顾帮周迟度过发热期,应该没问题吧? 啊,不管了,抑制剂都已经没有效果了,总不能再放任发展下去吧?就这么着吧,我先陪女儿睡觉去吧。 凉水加上临时标记的安抚,半个小时后,周迟终于昏睡了过去,傅周顾这才笨手笨脚地帮周迟换下湿睡衣,先用浴巾包上,把周迟抱到床上,把自己的湿衣服也脱了,也包上浴巾,又找了吹风机把周迟的头发吹干。 把周迟伺候好了,傅周顾这才溜达着打开衣柜,想先随便寻身衣服穿上,也给周迟换上内衣和睡衣。 然而扒拉了半天,周迟的衣柜里基本上都是职业装,不适合穿倒是其次,衣服都比她小一码,翻了半天,连个t恤都没翻出来。 照理说这是周迟和席慕蝉的房间,怎么衣柜只有周迟一个人的衣服?难道席慕蝉有专门的衣帽间,不屑于和周迟抢这么个小衣柜? 傅周顾突然视线一顿,看到了一个包装袋有点眼熟,伸手把那包装袋拽出来,打开封口,取出里面红艳艳的裙子,只看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这、这不是当年送给周迟的那条睡裙吗?还说等将来结婚了穿给她看的,这都18年了,周迟居然还留着?! 不不不,怎么可能的,周迟12年前都已经不搭理她了,怎么可能一条睡裙留这么久?应该只是牌子一样,样式也比较相似,只是这样而已……才怪!这明明就是她买的那条! 傅周顾心里突然涌上了无数的狂喜,周迟心里还有她,绝对有她,不然早在12年前就该把她送的东西扔掉了。 狂喜过后又是恐慌。 可以周迟的人品,周迟心里既然有她,又为什么会和席慕蝉在一起? 或许是她想的太好了,周迟说不定早就把这睡裙给忘了,要不然也不会压在最下面,而且睡衣的吊牌还在,说明周迟根本就没穿过。 忘了睡裙就是忘了她,周迟果然早就不喜欢她了,刚才之所以迷迷糊糊喊她的名字,只是因为神志不清。 傅周顾将那睡裙叠好,重新放进包装袋里,闭眼吸了口气,自己安慰自己。 别气馁,傅周顾,是你对不起周迟在先,有什么好抱怨的?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你和周迟怎么样,而是周迟怎么样。 被强行戴了绿帽子的周迟,能承受得住吗? 傅周顾拿了内衣和睡裙先帮周迟穿上,自己翻了一条也穿上,虽然不经同意随便穿别人的贴身衣物不太好,可总比她围着一个随时都可能松掉的浴巾好多了。 傅周顾又去洗手间,把自己的湿衣服连同周迟的一起洗了晾了出去,这才翻出一套被褥,打了个地铺陪在周迟身边。 一晚上傅周顾都在不停的释放信息素,借此来安抚临时标记的周迟,周迟睡得很沉,像是疲惫了太久终于睡上了一个安稳觉,一晚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傅周顾却是一夜都没有睡好,准确的说是一夜都没有睡着,早上席慕蝉起床她听到了,席慕蝉带着女儿去上学,她也听到了。 席慕蝉还没回来,周迟就醒了,醒了之后没有马上起来,而是捏了捏山根,清醒了片刻才坐了起来。 周迟一下床,傅周顾就赶紧坐了起来,周迟按着太阳穴走着,眼睛半眯半睁,突然踢到了一团软软的褥子,愣了一下,睁开眼,见到傅周顾半撑着身子坐在地铺上,正一脸尴尬地冲着她笑。 周迟按着太阳穴的手顿了下,继续按着,脚下也绕开了地铺,继续朝着洗手间过去。 傅周顾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这是?意识还不清吗?没看见她吗?还是实在太讨厌她,不想再见到她,所以直接无视她了? 周迟进了洗手间关了门,走到洗手池边挤洗面奶洗脸,洗完又刷牙,收拾完出来,看到傅周顾还在地铺坐着,时隔十八年更显得风流的桃花眼眨了下,又退回到了洗手间,又把门给关了。 周迟握着门把手,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波澜,她缓缓松开了门把手,背靠着门,仰头看着洗手间的防雾灯,修长的脖颈天鹅颈般,黑发散落在肩头,她就像是日常随意的发个呆,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眼角余光瞟到了洗漱镜,周迟缓缓转头看去,刚才刷牙洗脸的时候还没注意,这会儿再看那镜中的自己,身上穿的俨然已不是她昨晚穿的那条睡裙。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梦吗? 她以为那是梦,所以才…… 叩叩叩。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傅周顾隔着门问道:“你还好吧?” 熟悉的声音像是隔着时空传进周迟的耳朵,周迟看似平静的表情露出了一丝裂痕,长睫抖颤了下,揪着睡衣的手越攥越紧。 傅周顾又敲了敲门道:“我开门了?我开了?” 傅周顾在外面拧了拧门把手,周迟的背还抵在门板上,傅周顾推了几下都没能推开门。 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傅周顾的味道,这原本该是让周迟不清醒的味道,却偏偏让她的头脑泡进了薄荷池,凉到了神经末梢。 周迟攥着睡裙的手缓缓松开,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傅周顾第3次准备猛的往里用力推门时,周迟打开了门。 傅周顾推了个空,视线正对上周迟波澜不惊的桃花眼。 傅周顾赶紧松开了门把手,笑得讨好又谄媚:“内个……我怕你在里面出事,所以才……” 周迟神情平淡,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在自己家的洗手间能出什么事?” 傅周顾神色黯淡了下,又道:“昨晚我是迫不得已才给你做了个临时标记,绝对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我……” 周迟冷漠地打断她道:“我知道,谢谢。” 谢……谢谢? 就是这样坦荡的感谢,让傅周顾的心更沉到了谷底。 第164章 看来周迟是真的不喜欢她了,一点都不喜欢了。 明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真的直面这样的现实,傅周顾还是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她强忍着鼻酸,想着都已经18年了,周迟早就是成熟的大人了,原本就比自己成熟稳重,现在差距更大了,自己绝不能这个时候哭鼻子,太孩子气的话周迟更不喜欢。 傅周顾道:“你的发热期怎么会这么久?是抑制剂不管用了吗?接连用了18年,是不是已经抗药了?” 周迟面不改色对她道:“这是我的私事。” 好一个私事,她还停留在当年,以为就算分开了,她和周迟之间还是有那么点情分在的,哪怕只是故友的情分,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傅周顾突然想起正事来,席慕蝉劈腿这件事必须得告诉周迟,不能让周迟蒙在鼓里,更不能让周迟给别人养孩子。 原本她还想再观察观察再说,可现在看,周迟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原本也不是生病,是正常的发热起而已,被安抚过去就过去了,可以说正事了。 至于周迟能不能承受…… 周迟在自己家和妻子以外的人有了临时标记这样的行为,还见到了18年前的老情人,都能够做到这么冷静,心理素质绝对足够强大,至少不会因为席慕蝉劈腿就崩溃。择日不如撞日,现在直接说新鲜热乎,也可以有效的避免席慕蝉再给周迟洗|脑,增加以后揭穿的难度。 傅周顾可是经过慎重思考才决定现在说的,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傅周顾道:“你不用跟我客气,你不怪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另外,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是关于……” 话未说完,就听到卧室外传来敲门声,席慕蝉隔着门问道:“你俩醒了吗?早饭已经做好了,起来吃个早饭吧?” 一听到渣女的声音,傅周顾的火立刻就冲了上来。这席慕蝉可真不简单,她就说昨晚席慕蝉怎么不阻止她来找周迟,原来就是故意让她进门,故意想让周迟背叛自己,这样就能恶人先告状,周迟就没有立场再责怪她。 可惜渣女失算了,就算在那种情况下她也只是临时标记了周迟,严格说起来根本不算背叛,周迟照样能毫不心虚地跟她算账! 傅周顾一想到席慕蝉的险恶用心,就觉得无比恶心,她懒得搭理席慕蝉,想先把事情告诉周迟,早一点说周迟就能早一点识破席暮蝉的真面目,就能少受一分伤害。 然而没等傅周顾再开口,就听席慕禅在门外又道:“周迟,你昨天一天都没吃饭,再不吃饭怎么撑得住?” 一天没吃饭?! 傅周顾立刻咽下了嘴边的话,哪怕噎死也要等周迟吃饱了再说。 周迟对着门外道:“我换个衣服马上下去。” 随即周迟又看向傅周顾:“要一起吃个早餐吗?” 当然要! 傅周顾点了点头:“要。” 周迟从洗手间出来,对傅周顾道:“你先洗漱。” 等傅周顾洗漱完出来,周迟已经换好了衣服,还给她找了一套新的,居然是她昨晚翻了半天都没翻出来的t恤和休闲裤。 套上t恤和裤子,裤子略有点短,还好是宽松休闲款的,不算太明显。 傅周顾下到1楼,早餐已经摆了出来,有三明治,有意面,还有蔬菜沙拉和牛奶。 这么普通的早餐,还好意思喊周迟下来吃?周迟可是刚度过发热期身体正虚弱的时候,需要营养! 席慕蝉,你是不是忘了你给周迟扣了绿帽子,一点悔恨的心都没有,连个像样的早餐都做不出来,你个人渣! 傅周顾面色不善的下来,走到餐桌边坐下,席慕蝉没事人一样把早餐端到她跟前,还冲她笑语宴宴道:“早上时间比较匆忙,只能做这种简单的,你凑合吃点儿。” 傅周顾真恨不得撕了席慕蝉这张伪善的脸,高中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女生,怎么18年不见就变得这么厚颜无耻了?! 傅周顾冷笑了一声,开口阴阳怪气道:“你昨晚不是看着我上楼的吗?怎么只做了两份早餐?咱们明明有三个人。该不会你以为我半夜偷偷走了吧?可我怎么会走呢?毕竟有些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你说是吧?” 第144章 穿回去的第144天 席慕蝉昨晚就已经琢磨明白傅周顾为什么拿脚踹她们的车挡风了, 知道傅周顾是误会了,她原本是想解释的,可是傅周顾说话太难听了, 姑奶奶不高兴了。 呵, 要不是老娘给你制造机会, 你以为你能成功标记周迟?老娘虽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可老娘长着眼睛呢,周迟的后脖子都被你咬肿了,你个过河拆桥的狗东西!误会就误会着吧你, 气死你才好!高中的时候就气我, 现在也该是我报仇的时候了! 席慕蝉走到周迟旁边,把刚煎好的煎蛋搁在了周迟的意面上, 又拿起周迟不吃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故意娇滴滴说道:“你误会了, 我和周迟一向都是吃同一份早餐的,因为我不知道她早上想吃什么,所以一般就会做两三样, 让她挑, 她挑剩下的就是我的。当然, 有时候是我先挑, 我们两个不分彼此。” 什么意思?搁这儿给谁炫耀呢? 傅周顾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做的好事?” 席慕蝉反唇相讥道:“这话应该我说吧?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对周迟做的好事?” 傅周顾真恨不得撕了席慕蝉那张嘴, 她摸出手机,冲着席慕蝉晃了晃:“等周迟吃完饭, 我就放给她看,我看你还能这么猖狂。” 席慕蝉夸张地捂住嘴娇笑道:“哎哟, 我好怕怕,你手机里有什么?有我的艳|照还是小视频?你打算怎么威胁我?想当第2个佟乐佳吗?我不介意送你一副银手镯。” 傅周顾嗤笑:“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昨晚的我可都拍进去了, 清清楚楚。” 席慕蝉道:“那你给周迟看啊,你看我拦不拦你,快给周迟看啊。” 玛德!她怎么能这么嚣张?!是吃定了周迟心软?还是吃定了昨晚她和周迟真有了什么? 傅周顾阴沉着脸道:“你不会真以为昨晚我跟周迟发生了什么吧?与其抱着这个侥幸心理,你不如赶紧想想怎么跟周迟解释,为什么半夜三更放我进周迟的房间?我可是个alpha!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还是说你做贼心虚,想干脆拉周迟下水?” 两个人正唇枪舌剑着,重要的当事人周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从容地站了起来,像是没听见她俩的争吵似的,拿上包换了鞋,开门就要去上班。 傅周顾赶紧上去拦住周迟:“你别急着去上班,我这儿真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席慕蝉也喊道:“这意面还剩这么多,你才吃下去多少?这怎么行?你好歹吃一半啊!你回来!” 她们两个一块拦周迟,周迟就被挡了回来,脸上依然没多少表情,就那么波澜不惊地看着她们。 周迟先对席慕蝉道:“我才刚起床,这会儿实在不太饿,等到公司饿了我会再吃。” 周迟又看向傅周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改天再约,我已经三天没有去公司了,这会儿需要赶紧去公司。” 说完周迟就想绕过她俩离开,傅周顾赶紧上前一步又挡住周迟道:“这件事事关席慕蝉,还有你们的那个女儿,我想应该比公司的事要重要,你说是吧周迟?” 周迟微仰着下巴看着傅周顾,明明比她矮,却仿佛身高2米8,那气势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掌握的。 周迟看了几秒,终于妥协地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说吧。” 傅周顾瞟了席慕蝉一眼,席慕蝉见她拿出了手机,解锁了屏幕,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慌的神色,甚至伸手想要去夺手机,嘴里哀求道:“别,有话好说,别给她看。” 傅周顾冲着她挑眉嘲讽道:“刚才不还硬气的很吗?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 傅周顾翻到昨晚录下的视频,转过来给周迟看,就是看着那对亲得昏天暗地地狗女女,抬眸睨了一眼傅周顾。 周迟道:“你拦了我半天,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傅周顾像展示商品一样,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又四指并拢虚托在手机下面,手使劲儿送了送:“你看仔细呀,这里面的可是席慕蝉!你看看她背着你都在干什么?!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她俩的!” 周迟站起身,理了下鬓边微乱的发丝,稳如泰山道:“不用说不定,这本来就是她们两个的孩子,你让我看的我已经看完了,现在让开,我要去上班。” 傅周顾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迟,不死心的又把那手机往周迟脸前送了送,周迟皱眉看了她一眼,眼底没多少情绪,却还是让傅周顾立刻怂的收回了手机。 傅周顾震惊道:“你没看明白吗?这是昨晚发生的事,席慕蝉她给你戴绿帽子,这你也能忍?” 周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微歪着头对傅周顾道:“我建议你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或许就能思考清楚,到底是我没看明白,还是你没看明白。” 席慕蝉在旁边笑得肚子疼,好歹也是30多岁的人了,一点端庄的样子都没有:“哈哈哈,都说了别给她看,别给她看,现在被嫌弃脑子缺根筋了吧?都这么多年了,你的脸没长,脑子也没长?” 傅周顾没好气地瞪了席慕蝉一眼:“你再笑,信不信我把你的门牙全给你掰断?” 周迟走了,傅周顾原本想跟上的,可想着周迟不会让自己上她的车,自己跟上了也白搭,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傅周顾也不是真的傻,她就是当时被气坏了,只顾着替周迟愤怒了,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后来又要应对周迟的发热期,差点没把她折磨死,她也没有时间思考,直到这会儿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傅周顾结合昨晚发生的事以及周迟的反应和席慕蝉的反应,很快就明白过来。 傅周顾转头看向正在餐桌边优雅地吃三明治的席慕蝉,阳光透过窗户斜落在餐桌上,朝阳染红了大理石桌面,沐浴在晨光里的席慕蝉看着还真有点儿赏心悦目。 装!真她喵的能装!刚才明明还捂着肚子笑得满沙发打滚。 傅周顾走过去道:“你不是周迟的伴侣?” 席慕蝉的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了:“废话!” 傅周顾没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又问道:“那周迟的结婚对象是谁?” 席慕蝉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想知道啊?” 傅周顾点头:“想。” 席慕蝉立刻回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就不告诉你。” 傅周顾挠了挠头,这回是真长脑子了。 席慕蝉起身收拾餐桌,傅周顾故意走到席慕蝉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席慕蝉。 席慕蝉仰头看着她:“你干嘛?” 傅周顾在席慕蝉头顶比划了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长到我的肩膀。” 席慕蝉道:“……” 谁都别拦老娘!老娘要打死她!! 身高是席慕蝉不可言说的痛! 到底是长了18年,成熟稳重了一些,席慕蝉虽然真的很想跳起来打爆傅周顾的脑袋,可最终也只是狠狠剜了傅周顾一眼,说了句好狗不挡路,继续收拾餐桌。 傅周顾让开路,跟在席慕蝉身后,不紧不慢地套话:“其实周迟根本就没有结婚,我都知道的。” 席慕蝉回头看了周迟一眼,那眼神带着点探究,像是想确认一下傅周顾所谓的知道是真是假,可就是这一个探究的眼神,直接暴露了事实。 假如周迟真的结婚了,席慕蝉肯定会嘲讽她白日做梦,让她癞蛤蟆别想天鹅肉。 而且她会这么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假如周迟真的结婚了,为什么她房间衣柜里只有自己的衣服?又为什么和席慕蝉住在一起?结婚了正常会和朋友住在一起吗?而且还是个曾经追过自己的朋友,正常都是和伴侣住在一起的。 所以总结,周迟根本就没有结婚! 傅周顾按耐着心中的狂喜,只要周迟没结婚,她就有信心和周迟再续前缘! 傅周顾还想继续套话,没成想,席慕蝉直接跟她坦白了:“行了,你别黏在我身后跟个背后灵似的,烦死了。你也别套我话了,周迟没结婚,也没对象,单身狗一只,拿着你的答案赶紧滚出去,我这还忙着呢,别耽误我干活。” 果然! 傅周顾再也按捺不住,笑逐颜开地对席慕蝉道:“小鸟小鸟,你可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可爱!” 席慕蝉白了她一眼:“对着我这张30多岁的脸,你好意思喊出小鸟小可爱吗?别在这儿添乱了,你不是追周迟吗?赶紧找她去啊,你都把她标记了,可不能不负责任。” 傅周顾赶紧解释道:“只是临时标记。” 席慕蝉道:“临时标记不是标记啊?你怎么说得出口的?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看出来啊,竟然还是个人渣!” 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刚才她还骂席慕蝉人渣,现在她又被席慕蝉骂人渣。 傅周顾这会儿心情好的不得了,说是身在天堂都毫不夸张,席慕蝉骂她什么她都毫不介意,还能好脾气的继续说好话。 鉴于傅周顾的态度实在是太好,后面问的问题席慕蝉都认真的回答了,席慕蝉也顺便问出了自己的好奇,比如傅周顾当年失踪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点没变? 第165章 傅周顾也没什么隐瞒的,说自己当初是穿越回了过去,一年前又穿回来了。原本想着席慕蝉铁定不信,没想到席慕蝉居然信了,还说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人,查监控也是看到人突然消失,还以为是监控出故障导致的,原来真的是凭空消失。 而傅周顾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席慕蝉会和周迟住在一起,原来当年席慕蝉真的如愿考上了清北,只是当时傅周顾刚失踪,周迟的心情很不好,席慕蝉就压抑了自己的感情,想着先陪在周迟的身边,就跟周迟说,只想当周迟的朋友。 没想到,这个朋友一做就做了18年,中间席慕蝉也不是没想过改变这种关系,可随着和周迟朝夕相处,她越来越了解周迟,也越来越清楚周迟对傅周顾的感情,更是深刻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可意识到归意识到,不再表个白,席慕蝉怎么可能死心? 席慕蝉大学毕业之后远赴c国,偷偷在c国找了工作,然后才对周迟表白,就是想让周迟明白自己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她是有认真的在追随周迟道脚步的。 自然,这次告白又是以失败告终。 就在席慕蝉伤心难过的时候,席慕蝉的老板,也就是现在的妻子江辰月,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席慕蝉的领域。她对席慕蝉的关心真的是润物细无声,或者说温水煮青蛙,等席慕蝉察觉的时候,她已经无法拒绝江辰月。 席慕蝉说,把她从多年的单恋中拯救出来的是江辰月,就是因为和江辰月在一起了,她才真正的把周迟当成了朋友,过命的朋友。 周迟对她也确实很好,只要是她求到跟前,不管再难周迟都会想办法帮她。当初江辰月的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她厚着脸皮找到周迟,周迟毫不犹豫就帮了她,甚至为了帮她,自己公司的资金链都差点断了。 如今江辰月的公司正在上升期,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待在c国的时间反而不多,席慕蝉名义上是住在周迟这里,让周迟帮忙照顾,实际就是想陪着周迟。周迟看上去平易近人很和善,其实非常排外,她不想让周迟孤零零一个人。 席慕蝉最后又说:“我和周迟现在就是最纯洁的友谊,在我心里,周迟就是我最好最好最最好的朋友,世界第一的好,我希望她能幸福。” 和席慕蝉友好交流了半小时,傅周顾虽然五味杂陈,可到底还是狂喜占据了大部分的情绪,本席慕蝉“请”出家门的时候,心情都还是雀跃的。 傅周顾开着车回学校,迟到是铁定要迟到了,不过这会儿对傅周顾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哪怕让她留级一年她也心甘情愿,她太高兴,真的太太太太太高兴了! 她这一路开车连人带车都是飘的,幸福的摸不着北,乔亚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声音都是带着上扬的调的。 乔亚楠道:“怎么啦?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怎么感觉你声音都不一样了?” 傅周顾迫不及待跟乔亚楠分享了好消息:“我找到周迟了,今天中午请你吃饭。” 乔亚楠替她高兴,说道:“那可真是得好好庆祝一下,请我一顿可不够,上回你还欠我一顿呢。” 傅周顾立刻道:“我请你吃5顿!” 乔亚楠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耍赖你是狗。” 中午请了乔亚楠吃饭,傅周顾迫不及待就把她和周迟的感情历程绘声绘色讲给了乔亚楠,当然是改良后的版本,隐藏了她穿回过去这件事。 下午上完课,傅周顾几乎是飞奔到的公司。 打卡的时候,傅周顾的心脏都在狂跳着,她迫不及待想去见周迟,虽然她知道已经过去了18年,周迟未必还喜欢自己,可只要周迟不喜欢别人,那周迟早晚还是会和她旧情复燃的。 傅周顾打完卡之后就迫不及待去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可惜她只能看到灯光,并看不到人。 傅周顾只是公共区域的保洁员,没资格进总裁办公室,况且周迟正忙着,自己这么冒然然闯进去,只会让周迟烦,还是等周迟忙完下班的时候再说吧。 急哄哄的赶过来,结果却见不到人,傅周顾心里跟猫抓似的,想起昨晚在自己怀里面软成一团,还全身透着桃红,蹭着哼唧着想要她的周迟,傅周顾差点没当场溢出信息素。 真要命,昨晚她居然忍过来了?自己都觉得自己真了不起,这意志力简直是王者! 傅周顾心不在焉地打扫着卫生,正在洗手间给扫地机器人换水,就听总裁办公室的门砰的锁上,两道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katherine懒洋洋的声音。 katherine道:“你这个没良心的omega,我对你不好吗?怎么每次一提去你家,你就翻脸无情?” 傅周顾赶紧丢下机器人,扒着洗手间的门框向外偷看。 周迟和katherine并肩走着,不同于早上离家时的冷漠无情,这会儿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katherine的目光仿佛都在拉丝。 周迟道:“干嘛总想着去我家?我家单调得很,和我的休息室没什么区别。” katherine撩了下棕红色的长发,媚眼如丝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我可是很想知道你每天睡的床是不是够软,不够软的话,我可以送你个床垫,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有更好的工作状态,你说对吧?” 周迟一点儿不为katherine的冒犯生气,反而还道:“你这花蝴蝶,我这儿可没有你要采的花。” katherine微翘的嘴角染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长睫毛,艳丽的红唇,还真是长了一张坏姐姐的脸:“怎么?吃醋了?我把其他花全都掐了,只留你这一朵好不好?” 傅周顾听不下去了,她要原地爆炸了! 虽然知道周迟宁愿自己痛苦地忍受发热期,也没有联络katherine帮忙,大概率她俩之间根本没什么,可她还是听不得别人调戏周迟,尤其周迟居然还配合?!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直接走了出来。 第145章 穿回去的第145天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 不断告诫自己要成熟要稳重,千万不能孩子气,更不能上去就指责。 孩子气周迟不喜欢, 指责她没资格, 就连阴阳katherine两句都可能招来周迟的厌烦, 她必须像个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成熟的大人那样, 冷静地面对情敌。 严格说起来,katherine根本不算她的情敌,周迟意识不清的时候还能认出她是谁, 还愿意让她标记, 但是周迟却不愿意katherine帮忙,单这一点她就已经完胜katherine。 傅周顾出来的时候, katherine第1个看到她, 像往常一样笑着和她打招呼, 傅周顾也笑容可掬的和katherine问好,完全看不出对katherine有敌意。 问完好,傅周顾这才看向周迟, katherine介绍道:“这位就是之前你一直关心的咱们的总裁, rhea zhou, 你们应该是第1次见面吧?” 傅周顾微笑道:“不, 并不是, 之前rhea学姐在我们学校做开学致辞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了, 当时就对学姐非常敬仰。” 傅周顾伸出手去,微弯着腰, 视觉上比周迟矮了一点,这种故意带着示弱的举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讨好。 傅周顾眼眸晶亮道:“很高兴能这么近距离的见到学姐,你好。” katherine微挑了下眉梢,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原来还是校友,看来还挺有缘分。” 周迟的手微微蜷缩了下,最终还是伸了过来,和傅周顾轻轻握了下:“你好。” 握完周迟就缩回了手,傅周顾抿了抿指尖,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属于周迟的体温,总觉得那体温中还残留着两人凝合的信息素的香甜,那是昨夜她们缠绵过的铁证。 傅周顾勾起的唇角带着缭绕的弧度,又说道:“都说学姐和善亲切,从来没有领导的架子,看来传言不虚,学姐果然和善得很,连我这样的保洁员都不嫌弃。” katherine在一旁又挑了挑眉梢:“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耐人寻味,怎么也没见你夸过我和善亲切?难道是因为我没跟你握手?” katherine朝着傅周顾伸出手来:“我也挺想听夸奖的。” 好不容易见到了寻找了整整一年的周迟,傅周顾恨不得多长10双眼睛全盯着周迟,一点眼神都不想分给别人。可katherine都指名点姓跟她说话了,可又不能不搭理katherine,主要是傅周顾和katherine实在算不上熟,她也不知道katherine这话究竟是单纯的社交玩笑,还是挑衅。 不过周迟肯定知道,只要周迟知道就行了,自己只要表现的成熟稳重就不会错。 只是傅周顾有点舍不得这只手,这时候刚和周迟握过,再和katherine握,那么就把周迟的体温盖住了吗? 傅周顾灵机一动走过去和katherine并排站着,伸出另一只没有握过的手,牵手一样握住了katherine的手。 katherine诧异地看着傅周顾:“你这是干什么?” 傅周顾笑得一脸真诚无害:“你是我在这个公司里遇见的第1个友好的朋友,当然要给你我们国家最友好的握手礼。” katherine难以置信道:“你们国家握手是这么握的?” 傅周顾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握手,只有认定的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朋友才会肩并着肩,这样握手。” katherine道:“可这看起来更像牵手,牵着手一起走的那种牵手。” 傅周顾道:“你真聪明,居然一下就猜中了我们这个握手里的精髓,这的确是并肩作战一起往前走的意思,也是我们这个握手礼的由来。传说1500年前,有位将军带着部下被敌军围困,将军与部下手牵着手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杀出了重围。从此手牵着手的握手礼就带上了同生共死的意思,是朋友之间最高的握手礼。” 也不知道忽悠住了katherine没有,katherine笑着转眸看向周迟道:“没想到你们国家还有这么有趣的握手礼,你倒是一次都没跟我握过,是因为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吗?你说我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这话傅周顾可听明白了,katherine的意思不就是说,如果周迟跟她握了这个握手礼,说明周迟只把她当朋友,可是周迟并没有握,所以她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不同于对待傅周顾的冷漠,周迟看向katherine的眼神充满了无奈:“行了,回去了,不早了。” 什么?这就要走? 傅周顾等了盼了一天又一晚上,怎么舍得周迟走?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周迟。” katherine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傅周顾,又看了一眼周迟:“她在喊你吗?” 周迟不置可否,按开电梯门就走了进去,katherine紧随其后,傅周顾紧追两步追到了电梯门口,眼巴巴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却不敢强行粘上。 电梯门已经关严实了,开始下行了,傅周顾听到katherine好像说了一句:“她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电梯下去了,傅周顾没听到周迟的回答,心里无比的沮丧,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只匆匆见了这么一面,怎么够解相思之苦?早知道应该先拍张照片的,好歹对着照片睹物思人。 不过沮丧也就是一瞬间,傅周顾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刚才她胡编乱造的握手礼,周迟居然没有当面戳破,说明周迟还是顾及她的面子的,四舍五入,周迟还是在意她的! 前一秒还垂头丧气,后一秒傅周顾就又斗志昂扬,她一晚上都没舍得用那只和周迟握过的手,明明前一天晚上才刚把周迟搂在怀里,只是握个手不算什么的,可她还是无比珍惜。 前一天晚上那是周迟神志不清,是做不得数的,这次却是周迟主动把手伸向了她,是周迟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 天知道,就这4个字,傅周顾兴奋到下班,直到回了宿舍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还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个不和谐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一天晚上,这次她没把持住,把周迟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简直爽到爆炸。 早上醒来身上压了个沉甸甸的东西,差点儿没把傅周顾压背过气,睁开眼,就见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美女趴在她身上纹,正解她的睡衣扣子。 傅周顾吓得赶紧起身,把那人掀翻到了一边:“你谁啊?怎么在我宿舍?” 那人被掀到床下也不气恼,笑呵呵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傅周顾的床边,朝着傅周顾伸出一只手:“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泰珠,h国人,你的舍友。因为一些原因跟学校请了假,所以才晚来了。” 傅周顾看了一眼她那手,想起自己睡觉都没舍得洗的手,那上面虽然早就没了周迟的体温,可她还是不想跟别人握手。 傅周顾没有收手,转移话题道:“你干嘛压我身上?我可是个alpha。” 郑泰珠收回了手,笑道:“因为你身上的信息素味太好闻了,我第1次闻到不排斥的alpha信息素,所以我觉得我们非常有缘分,不如试一试?” 傅周顾道:“??????” 傅周顾被郑泰珠拉着出了宿舍,边走边抹掉洗脸时还没擦干的水珠,直到被郑泰珠拉进实验室,才知道郑泰珠的所谓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原来郑泰珠并不是新生,而是大五生,换而言之,她留级了。 郑泰珠从大二开始就一直在研究一个实验信息素提取物长效保存机制。 换而言之,就是怎么有效的保存信息素提取物。 这个实验看上去好像和郑泰珠所谓的试一试没有什么关系,实际关系却大着呢。 目前市面上主要使用的抑制剂,都是靠压制腺体来达到抑制的作用,而发热期和易感期是生物本能,长期被压制只会导致更多的问题出现,并不是真正适合的抑制剂。 而这个信息素提取物长效保存机制,一但成功,就意味着可以提取不同属性的信息素,制作成生物型抑制剂。 换而言之,就是直接用信息素安抚腺体,和人为的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的效果是一样的,这才是顺应身体自然规律的,长久发展的,真正适合的抑制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没那么容易,实验的构想是可行的,但是想要保存信息素却非常的困难,信息素离体之后很快就会消失,郑泰珠做了三年的实验,到现在也仅仅是可以把信息素保存一分钟而已。 虽然实验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郑泰珠还因为实验耽误了课程,以至于学分没有修够,不能顺利毕业。 但是郑泰珠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长期在实验室接触各种信息素,她竟然开始对一部分的alpha产生了抗体,也就是对一部分alpha不再出现同属性排斥。 郑泰珠便想着,研究不出来怎么保存信息素,那研究研究怎么让同属性不排斥,不也行吗?她费劲巴拉了三年,总不能一点研究成果也没有吧?她还想靠着这个研究成果赚点钱,顺便再申个研。 抱着这样的想法,郑泰珠把自己遇见的所有不排斥的alpha全拉到了她的实验室,掰指头一算,居然有9人之多。这还是郑泰珠基本都泡在学校,只因为留级回了趟家,在校园以及校园附近就已经遇到了这么多人。 第166章 傅周顾听的是眼前一亮,这还真有点意思啊,这不就等于瞌睡送来了枕头,离她的目标直接跨了一大步。 傅周顾表示对这个实验很感兴趣,而自己也是相关专业的,非常乐意效劳。 郑泰珠一听,二话不说,非要让傅周顾加入她的实验项目,不是以实验志愿者加入,而是以实验项目人员的身份加入。 傅周顾刚开始还觉得不合适,一来是自己刚上大一,什么都还没学,能力实在有限;,二来则是人家已经实验了三年的项目,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进展,自己加入不就是强功劳吗?这不太好。 可她扛不住郑泰珠的盛情邀请,只能抱着我占了个大便宜的心态,同意了向学校递交加入实验室的申请。 等傅周顾真的加入实验项目才知道,喵的被坑了! 全校不止郑泰珠一个这样的实验项目,虽然名称说法都不一样,研究的方向也不太相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研制出更好的抑制剂。 其他项目小组的负责人都是学科领头人,也就是校内的教授、副教授级别的人物,只有她们这个项目小组是草台班子,而且因为毕业的关系,原本小组成员六人,直接毕业退出了五人。 是的,没错,整个实验小组现在只剩下郑泰珠一个! 郑泰珠对她热情邀请的那些话,对其他八个人也都这样说过,算上傅周顾,第9个。 前面8个人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是学生的,要么就是专业不合适,要么就是已经有了自己的课题,要么就是怕自己以后想开别的课题,被这个占用了名额。 而校外人员则是没有时间来这儿浪费,就算是名誉上的实验人员,她们也担心出了什么事故,自己需要承担责任而实验室又不给她开一毛钱,能配合着过来捐一点信息素已经不错了。 所以傅周顾是唯一一个被忽悠加入的。 不过这样一来,傅周顾也松了口气,她并不想去占别人的研究成果,后来经过好几天的整理,她发现她们还真就没研究出什么,还真是草台班子,瞎折腾,能阴差阳错的出现同属性,不排斥这个现象,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可就算是走了运,郑泰珠也抓不住这个运,包括她那几个毕业退出的同学,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现象,研究了半年也一无所获,直到彻底放弃。 郑泰珠是唯一一个坚持要继续研究的人,她虽然能力不太行,但钻研的精神却很值得钦佩。 又过了没多久,傅周顾发现自己言之过早了,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醉心科研的人为什么顶着一头黄毛了。 实验三年,蹦迪两年半。 说起实验,那是豪言壮语;实操起来,那就是糊弄了事。 傅周顾道:“……” 要不是看在郑泰珠歪打正着真的对部分同属性不排斥,她都想撤回发到学校邮箱的申请信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加入了,那就努力吧,争取再多忽悠点儿真才实学的人。 然而傅周顾很快发现自己天真了,有真才实学的人早早就有了自己的研究课题,根本不可能加入她们,而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找来也没用。 更气人的是,就算是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她们也看不上她俩的草台班子。 这可真是愁死人了。 幸好自己确实是相关专业,可以一边上课一边自学,有不懂的还可以去预约教授请教,也算不是毫无希望。 傅周顾白天忙着学业,忙着实验室的事儿,晚上忙着打扫卫生,忙着各种“偶遇”周迟,日子虽然忙碌,却变得格外有滋味起来。 只唯一的一点,周迟对她始终不冷不热的,而且自从她来了之后,就是下班的时间就越来越提前,每次都是跟人一同离开,一次落单都没有,以前mary可不是这么说的。 mary说员工们大多数是正点下班,只有个别员工加班,而周迟是唯一一个几乎每天都加班的人,换而言之,周迟大多数时间应该都是独自一个人。 而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周迟故意在避开自己。 当然,这里的避开并不是说不见面,除非周迟提早下班,否则周迟绝对避不开专门遵守她的自己。 这里说的避开是指,避开单独和傅周顾相处。 所以周迟为什么要避开呢?如果内心坦坦荡荡,如果对她毫无波澜,如果看见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讨厌她,不想再见到她,那大可以把她开除,或者把她调去某个固定的区域打扫,不允许她出那个区域。 可是周迟都没有这样做。 所以总结:周迟果然对她余、情、未、了!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很对,越想越激动,什么沮丧?什么情伤?不存在的。她自己把自己给治好了,又是激情澎湃精神抖擞的一天。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按照现在的局面,她猴年马月才能跟周迟有进展? 在请乔亚楠第5次吃饭的时候,傅周顾把自己的苦恼告诉了乔亚楠。 乔亚楠把烤蜗牛塞进嘴里,咽下嘴里的美味才说道:“你现在每天不都能跟她搭上话了吗?这还不算进展?” 傅周顾苦哈哈道:“是,每天是能搭上话,可说的都是……你好,再见,最多再来一句,刚拖的地,小心脚下。” 乔亚楠捂着嘴温温柔柔地笑了,不愧是江南姑娘,只是笑一笑就让人骨头都酥了。 乔亚楠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进展,就看你舍不舍得下本儿。” 傅周顾立刻道:“舍得,当然舍得,为了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乔亚楠笑道:“那你再请我吃顿饭,我给你支招。” 傅周顾道:“只要招儿管用,别说一顿,10顿都行。” 乔亚楠满意点头:“那就10顿,而且每次的餐标都要对照今天这顿。” 傅周顾道:“没问题,我好歹也是有工作的人,吃个饭的钱还是有的。” 乔亚楠听罢,毫不吝啬的接连出了好几个主意。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谁不喜欢看漂亮姑娘?谁不喜欢一眼惊艳?你虽然长得好看,可整天穿个保洁服,再好的身段也都埋没了。再加上你这半长不短的头发绑在脑袋后面,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10分的美貌硬生生给你折腾成了6分刚及格,你得改变。” “再者,想要拴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拴住那个人的胃。 c国本身就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华餐厅,再加上你说的她平时吃饭不太讲究,大多数以快餐食品为主,这不就给你施展的舞台了吗?你就算再不会做菜,随便找两个食谱,还能做不出几道咱们地道的华夏菜?最差也能来个番茄炒蛋吧?” “最后,你要润物细无声,要让她养成习惯,你每天不间断的关心她,给她送饭,跟她打招呼,她或许开始会烦,但是烦着烦着就习惯了。等她习惯了之后,你就开始请假,请病假,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都一定要请,然后就是鉴定她是否对你上心的时刻。” 傅周顾醍醐灌顶,跟着说道:“如果她关心我,哪怕只是问一下人事部的,我为什么没有上班,我都算是成功了。” 乔亚楠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傅周顾:“很好,你已经理解了其中的要义了,加油,我看好你。” 傅周顾回去之后就海购了一堆油盐酱醋,蚝油、料酒乱七八糟的全都有,包括豆瓣酱、老干妈和豆腐乳。 c国的猪肉有股子骚味,实在是味道不好,为了给周迟做出正宗的腐乳肉,傅周顾海购了半扇猪过来,虽然是冷冻的,虽然很贵,可是为了周迟,值得。 周迟很挑食,其实对肉类不是很喜欢,但是腐乳肉和红烧排骨除外。 腐乳肉必须是五花的,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红烧排骨也必须要好啃的肋条。 傅周顾毕竟是华夏人,没吃过猪肉也是看过猪跑的,再对照着网上的教学视频,以及顾星河的远程视频现场指导,傅周顾只失败了一次就做成功了。 傅周顾把那个失败的咸的腐乳肉夹在全麦面包里吃了,一个人实在吃不完,还“友好”地邀请李泰珠吃了点,没想到李泰珠居然赞不绝口,把她准备拿去荼毒乔亚楠的那份也给吃了。 傅周顾在一旁看的一言难尽,可怜的娃,这是多少年没吃过好东西了? 傅周顾把撒着黑芝麻的香喷喷的香米饭装好,腐乳肉装好,番茄鸡蛋装好,炒西兰花装好,还有一份最简单的紫菜虾米蛋花汤。 这已经是傅周顾目前会做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了。 抱着饭,拎上买好的“惊艳”美衣,再对着镜子照一照自己刚做的头发,喜滋滋赶去公司。往常这个时候基本就是下班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开始收拾东西,等傅周顾打完上班卡,很快她们就会来打下班卡。 可今天傅周顾刚下了电梯,迎面正撞上匆匆走过的后勤部部长,那部长一见她,顺手招呼道:“你来的正好,赶紧去帮lily收拾会议室,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傅周顾赶紧打了卡,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保洁室的专属柜子,换上保洁服,匆匆赶去了会议室。 傅周顾原本以为只需要擦擦桌子,毕竟会议室隔三差五就会用,每次用之前和用之后都会打扫,顶多桌面落点灰而已。 可等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 这是刚被龙卷风席卷过吗?怎么凳子扔的哪都是?花瓶架也翻了,花瓶碎了一地,杯子、热水、咖啡,摔的摔洒的洒,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会议室。 会议室只有一个人在收拾,就是白天的那个勤杂工lily,她的职务范围不只是应急保洁,还有很多琐碎,说起来也不清闲。 见到傅周顾进来,lily边忙边道:“你是来帮忙的吗?太好了!上面让10分钟收拾好,10分钟哪来得及呀,我一个人根本不行的。” 照理说如果真的很紧急的话,多找几个人来临时帮一下忙不就行了?就算临近下班时间,真要找个人帮忙也不是不可以,看来应该是有人不想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傅周顾不是个喜欢打听八卦的人,但这是周迟的公司,和周迟相关的一切,哪怕是根头发丝她都感兴趣。 两个人飞快的收拾完,看着乱七八糟的,真收拾起来其实也没那么费事,两个人一个收拾垃圾,摆好凳子,一个擦桌拖地,倒是也挺快。 收拾完赶紧出来,剩下的就是端茶送水,这个有专门的助理去做,不需要她们再插手。 两人一起回了保洁室,傅周顾趁机问lily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lily神神秘秘道:“你还真问对人了,当时我就在现场,katherine喊我去收拾碎掉的杯子,谁能想到那只是个开始,我杯子还没扫完就噼里啪啦,我的上帝,你是不知道那碧池有多凶。” 顿了下,lily又道:“这件事不让外传的,不过你也进去了,也看到了,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不能再往外说了。” 傅周顾点头道:“放心放心。” lily道:“其实这个事情,咱们公司很多人知道,我不是说砸办公室这件事,我是说砸办公室那个人。” lily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傅周顾。 原来这事要追溯到周迟宣布已婚前,当时有个alpha总是缠着周迟,她是周迟的合作伙伴,有未婚妻。那个未婚妻知道了周迟,仗着自己是本地人,有点人脉,给周迟找了不少麻烦。 后来周迟宣布已婚,那个alpha也和未婚妻结了婚,这才算是清静了。 谁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公司新合作的大客户,居然会把这个未婚妻也带了过来,听说就是来挑衅的,故意在会议室撒泼,又砸又摔的。 原本遇到这样的客户,哪怕是个大客户,公司不跟她合作就是了。可这次的合作还牵连另一个大项目,那个项目一旦受到影响,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掉,这是非常致命的,那未婚妻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故意给周迟难堪。 lily最后叹息道:“rhea真是倒了大霉了,当初被纠缠被报复就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被找茬?真不知道那个碧池脑子都装的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老公是个花花公子?” 傅周顾听的是眉头紧皱:“既然她是来找茬的,那砸也砸了,摔也摔了,咱们还急着打扫卫生干什么?接下来要开什么会?” lily道:“还是那个大客户啊,那碧池还没走,后面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rhea。” lily说完就走了,她的工作已经完成,可以下班了,她就是个小员工,实在操不上老板的心。 傅周顾越琢磨越觉得这事不对,她想找人问问,可她平时上班就是人家下班的时间,整个公司认识的人实在不多,再说别人也不知道,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清楚,那可都是领导级的,她就更不认识了。 等等,当时在场的人…… katherine! 傅周顾赶紧出去找,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找不着,可又实在担心周迟再被欺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实在没别的办法,总不能硬闯会议室吧? 傅周顾真是运气不错,刚到会议室附近,就看到katherine从里面出来,一见到傅周顾,眼前一亮,招手道:“快去拿拖把。” 傅周顾没去,上前就把katherine拽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低声道:“那女的怎么突然发疯?rhea跟她老公的破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katherine眯了眯漂亮的碧色眸子,睨着傅周顾:“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作为等价交换,你得告诉我你和rhea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常人对情敌都是比较敏感的,傅周顾也不例外,她警惕地看着katherine,只一瞬间就在脑中把说与不说的好处与坏处盘算了个遍。 总结,利大于弊! 说不定这就是一举扫除情敌的天赐良机! 当然一切的前提还是要以周迟为先,不能胡说八道惹周迟生气,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傅周顾想了想道:“其实我和rhea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她每年都还会给我寄生日礼物。” 第167章 katherine微微睁大眼:“你就是她那个小侄女儿?” 啊? 傅周顾有点苦涩,原来周迟都是这么跟别人说她的,是嫌弃她年纪小吗? 傅周顾耍了个小心机,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误导katherine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katherine果然上当,说道:“前几天因为工作关系,rhea和她老公见了两面,她就以为rhea故意勾引她老公,所以才上门发疯。” 傅周顾道:“她和那个大客户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能影响签约吗?如果这个约不签,对公司的影响很大吗?” katherine道:“那女的有不少人脉,估计客户这边用得上,所以才由着她胡来,这个约大概率是签不了了。客户本来就在犹豫到底是和我们公司签还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再加上这个女人搅和,都是生物科技公司,我们公司其实并没有多少优势。可如果不签,对公司的影响很大,所以眼下只能尽力一试。” 难怪那个女的这么嚣张,这是精准拿捏了周迟。 傅周顾心疼了,虽然已经时隔18年,可她相信周迟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周迟是可以为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忍气吞声的。当初为了杨华莹,后来为了她,周迟很多事情都委屈了自己,甚至不断拉低自己的底线。 现在为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司,周迟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周迟都会忍着。 可她舍不得周迟这么忍着,她得想想办法。 傅周顾又大致问了一下客户的大致情况,脑子飞快旋转着,心里很快有了主意,虽然有点冒险,可富贵险中求,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katherine跟她说完之后就催促她去拿拖把,没有多留,就回了会议室,两人看似聊了很久,前后也不过就一两分钟。 傅周顾转身就往保洁室跑,飞快地换上才买的新裙子,长丝袜,整了整头发,涂了点口红,又换上背包里的高跟鞋。这是她听乔亚楠的建议准备的勾引周迟的装备,原本打算等员工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再换上,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切,傅周顾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去了会议室。 猛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喧闹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了瞬间,所有的视线都朝傅周顾看了过来。 傅周顾打眼儿扫了一圈,地上是砸碎的玻璃杯,水流的到处都是,一个金发女人正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大客户的人也都坐着,周迟的人却都是站着,像是被罚站似的,又像是正在听主人训斥的奴仆。 周迟站的离那女人最近,为了公司忍受着那女人的阴阳怪气和恶意的刁难。 那女人见傅周顾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底划过惊艳,不只是她,会议室的众人眼前都亮了,包括刚见过傅周顾的katherine。 傅周顾穿着一条单肩长裙,火红的颜色,收身的设计将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露着一半的酥肩,包得浑圆的上身,窄细的腰肢,单侧高开叉的长裙,行走间那雪白的大长腿时隐时现,嫩滑的小腿弧度完美,高跟鞋绷出了漂亮的足弓。 傅周顾撩了下半长的黑发,微带了些弧度的发丝仿佛最丝滑的绸缎,连发梢都晕着精致的光。 惊艳只能带来瞬间的效应,那个找茬的女人很快皱起了眉:“这就是贵公司的礼貌?正在开会都能随便让人闯进来?说句‘贵’真是抬举你们了,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小破公司,公司都算不上,小作坊罢了,就这还想跟我们签约?白日做梦还比较快。” 周迟是众多人中唯一看了傅周顾一眼就立刻转开视线的人,她没有问傅周顾为什么进来,又为什么穿成这样进来,时隔18年,没想到她们的默契居然还在,周迟居然顺势对那女人说道:“请你放尊重一点,这是我们公司的贵客。” 那女人嗤笑道:“贵客?比我们还贵吗?还是像你这小破公司一样贵?” 傅周顾傲慢地微微一笑:“好像确实比你们贵呢。” 傅周顾踩着高跟鞋妖娆地走过去,一个旋身,细软的腰肢划过优雅的弧度,她已经坐在了会议桌上,雪白的长腿交叠,侧面看足弓更加的诱人。 傅周顾伸手勾住了周迟的脖子,众目睽睽之下将周迟勾得弯下腰,娇艳的红唇香在了周迟的脸颊,周迟迫不得已两手按在了会议桌上,却没有推开她当众给她难堪。 傅周顾这么做其实是捏了把汗的,如果周迟不配合,那她这戏很可能就唱不下去了。 幸好,周迟给她留了充足的面子,这也间接佐证了周迟心里还是有她的,傅周顾更有干劲儿了。 相比于傅周顾的好心情,众人却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这什么情况?他们的总裁不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吗?怎么会跟个小alpha搅在一起?这个小alpha有20岁吗?还是单纯长得年轻?难道这就是总裁那个传说中的妻子? 别说,她俩还真挺般配,都长得那么好看。 那女人那边的人也都愣住了,实在是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香艳的画面,虽然只是亲个脸颊,却莫名的有种比真刀实枪还要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傅周顾亲罢,转眸看向那女人,艳丽的红唇勾起傲慢的弧度,慢条斯理道:“今天本来是有正事要谈的,可不巧,刚到公司就听说有疯狗在乱咬人,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我的亲亲老婆有没有被咬伤?” 亲亲……老婆?! 她果然就是总裁那个被藏的滴水不漏的小娇妻!! 难怪藏那么严实,这么年轻貌美,确实很惹人垂涎,是得藏起来不给人看。 不过这倒显得那找茬的女人十分可笑,她那老公虽然长得也不错,可哪里又比得过眼前这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alpha?总裁有这么年轻漂亮老婆,还能看上她家那老腊肉? 那女人自然明白傅周顾话里的意思,气得脸一阵红一阵青,怒极反笑道:“看来这个合约你们是不想签了,那正好,我们原本也不愿意跟你们签,以后都不用合作了。” 说着,女人站了起来,客户和随行的几个人也站了起来,径直就要走。周迟这边的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了周迟,他们都很清楚这次合作对公司的重要性,可周迟不发话,他们也不会随便开口。 周迟微蹙着眉心,不露声色地推开了傅周顾,刚要开口挽留,傅周顾抢先道:“合不合作好像你说了不算吧?尊敬的客户,很抱歉,我不知道您的名讳,只能这么称呼您。我建议您稍微等一等再走,等我把我们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展示一下,您再做决定。” 这话成功顿住了客户的脚步,当初选择和周迟的公司合作,就是看中了周迟公司巨大的潜力,周迟投资的几个实验项目包括自己公司的实验室都有不错的发展。前沿生物科技,贵的就是一个快,哪个实验室先研制出来,哪个实验室就占了先机,换而言之,这个实验室背后的公司就会抢占市场。 不过只是区区一句话而已,还不至于让客户答应合作,那客户也只是回头看一下了傅周顾一眼,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傅周顾从胸口夹出一张名片优雅地递给客户,她原本不想塞这儿的,可这裙子实在是没有一个能装名片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装一把性感。 这名片自然也不是保洁员的名片,保洁员也不需要名片,这是郑泰珠那个实验小组的名片。学校其他科研小组的成员都有自己的名片,她们的实验小组虽然目前只剩下两个人,可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的,这是郑泰珠的原话。 那客户接过她的名片看了看,s城大学是c国最出名的大学,在全球都排名靠前,尤其在生物科学领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客户就是做这一行的,自然非常清楚。 名片上的s城大学已经成功引起了客户的兴趣,再看到她们的研究方向,客户就更感兴趣了。 如果信息素真的可以突破无法长时间保存的瓶颈,那绝对足够震动整个医学界,而能最先掌握这项专利的公司,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不过眼前这个看着不过20岁的年轻人,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傅周顾既然敢来,自然有她的办法,虽然想糊弄住这些商场老油条并不容易,可这些商场老油条只懂商业,科研相关的专业知识却是一窍不通,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忽悠住,不是吗? 第146章 穿回去的第146天 傅周顾的手机里存了不少实验资料, 她这些天一直在整理这些资料,现场投屏到幕布上,现场讲解, 毫不费力。 傅周顾非常善于讲解, 她把那些失败的实验串联起来, 结合李泰珠对包括傅周顾在内的9个人信息素免疫这个最强而有力的案例, 硬生生把毫无进展的信息素储存技术,说的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傅周顾说得头头是道,加上那些实验数据做佐证, 硬是把商场老油条给糊弄住了。 客户心知, 如果这次自己拒绝签约,那她绝对会失去这个最好的合作机会, 一旦让别人抢先占领了市场, 对她的公司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自然, 作为商场的老油条,有的是办法将签约的事往后推,只要推上一天, 再找自己公司的专业人员去了解这件事, 客户很快就会弄明白傅周顾就是在吹牛皮。 可傅周顾表现的太自信, 讲完之后她先是客气的表达了合作共赢的意愿。大意就是, 今天你和我们签约, 咱们合作共赢,不久的将来信息素保存技术, 也将与贵公司签约,咱们继续合作共赢。 见客户有了推迟的意图, 傅周顾当场就……给两个妈打个电话,还是友好的视频电话, 并提前告诉了两个妈,她的视频电话是投屏的,会议室在座各位都可以看到。 傅周顾将顾星河和傅一帆的名字和公司报了出来,客户的手下十分配合地赶紧偷偷上网查询。 傅周顾只当不知道,跟顾星河撒娇说:“亲亲老婆遇到了难题,可能会资金链断裂,妈妈们打算资助多少帮忙?” 顾星河何等聪明,毕竟也是在商场浸淫了这么多年,即便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也能猜出大致方向,很配合的说道:“既然是儿媳的事,那当然是全力相助。” 顾星河道了一个比实际能力多,但不至于让人觉得夸张的数字,傅一帆也如法炮制,也报了一个实际拿不出来,但是以公司的规模而言,别人认为她没有撒谎的数字。 这样两个数字加在一起就十分惊人了。 客户在一边听着看着,非常清楚傅周顾这么做的目的,傅周顾自然是还想和她签约的,但是傅周顾的态度也很明确。你要是识相,这次算你帮我们,下次我们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咱们就合作共赢。你要不识相,我们也不求你,我们不是没有退路,大不了掏钱摆平,就是费点钱而已,我们又不是没有。 客户笑盈盈同意签合约,众人喜出望外,傅周顾尤其的高兴,赶紧争分夺秒的,想要促成签约完成。 却不料,客户突然提出想看一看傅周顾与周迟的结婚证,只要见到结婚证,她就马上签约,甚至愿意多让一点利。 旁边那个发了疯的女人,还想发疯,被客户的人暂时小声安抚住。 众人都看得明白,客户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糊弄。要是没有这结婚证,就说明周迟并不是傅周顾家的儿媳,她们家也没有必要拿出那么多钱来填周迟的窟窿,一切只不过都是演戏。 玛德,真是只老狐狸! 傅周顾都还不满20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哪儿来的结婚证?总不能现场p个假的吧? 眼看好不容易要成的合作又要黄了,傅周顾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两个妈帮忙了,到时候再拜托江辰月也帮帮忙,就不信三个公司还顶不起一个周迟。 客户的眼力何其敏锐,当即笑盈盈地说:“拿不出来的话,那就改日再签,不急这一时。” 说着起身就要走,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迟,突然开了口:“我们的确没有结婚,但是她的两个妈妈,与我都是多年的好友,只要我开口,她们一定会鼎力相助。但是我不会开这个口,我有自己的妈妈,只不过我希望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有有什么事都找妈妈。” 说着,周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疯女人。 那个疯女人本身是没有人脉的,就是仗着自己妈妈的人脉,到处招摇过市,连她现任的丈夫也是冲着她妈的人脉娶她的。 周迟打头阴阳了这个疯女人,其她人自然也不惯着,以katherine打头的几人,左一句右一句,把那疯女人说的脸红脖子粗,当场就想发飙,被公司保安捂着嘴拖了出去。 真是……爽啊! 早该这么干了。 客户一下子被周迟这边的操作惊呆了,一时也有些吃不准到底要不要签,排除掉那疯女人的作用,在两家公司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选择周迟其实也不错。 周迟又看了客户一眼,她也不想把一个好好的签约会议弄得这么偏,都偏到爪哇国去了,现在都成了拼妈大会了。 傅周顾万万没想到,周迟居然会如法炮制,当众投屏了她和杨华莹的视频通话,连对话内容都相差无几。 “妈,我的公司要是出了问题,你能资助我多少资金?” 杨华莹家的公司原本虽然不算大公司,可在18年前也是市里首屈一指的纳税大户,这18年来在杨华莹的带领下,公司更是有了长足发展。 比起顾星河和傅一帆这样的后起之秀,杨华莹这样有底蕴的公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水草肥美的加夜草养着,如今资产已经丰厚的远超当年,只要稍微在网上查一查,就能查到当年的营收报表,了解到公司的实力。 杨华莹难得见女儿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虽然她只是董事长,并没有权利决定整个公司的流动资金,但是同样因为她是董事长,想要合理合法的资助周迟,她有的办法。 杨华莹说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结合网上查到的公司财报,客户毫不迟疑就和周迟签了约。 一个公司背后有这么多强大的资金支持,又有马上要完成的足以动摇医学界的实验项目,那疯女人那点人脉就完全不够看了。毕竟谁也不想只在s市裹足不前,就算是称霸整个c国又怎样?跻身华夏市场,乃至整个亚洲,甚至全球,才是最终的目标。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绝处逢生的逆转,双方都很高兴,原本还想一起去吃个饭,奈何还有那个疯女人没有解决,客户只能遗憾的表示下次她请,这才离开。 客户一走,众人立刻喜气洋洋地围住了傅周顾,有夸赞的,有好奇打听她和周迟关系的,有纯粹想感谢的,公司氛围实在是不错,大家都互相称呼名字,连勾心斗角都少了很多。 katherine站在人群外,看了一眼人群中央的傅周顾,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周迟。 周迟目不转睛的望着傅周顾,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情绪。katherine眼神游移了下,上前拍了拍众人,示意众人可以先走了。 众人这才刚反应过来似的,纷纷告辞离开,眨眼间会议室就只剩下傅周顾和周迟两个人。 傅周顾走到周迟面前,原本是想炫一下自己的裙子,可她知道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也不知道当时她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有没有惊艳到周迟?希望有吧,要不然这一身打扮就白瞎了。 傅周顾道:“真好,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周迟却似乎并不太高兴,甚至都还不如平时跟她讲招呼的温和态度。 傅周顾又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又做错什么了?” 周迟道:“没有生气。” 傅周顾道:“行,你说没生气就没生气,你这会儿忙完了吧?我给你做了点好吃的,腐乳肉和红烧排骨,我去拿过来给你吃。” 第168章 傅周顾转身刚要走,周迟却冷冷说了句:“你还要玩家家酒多久?” 傅周顾缓缓收回脚,又转回身看向周迟:“你什么意思?” 周迟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虽然你帮了我,我很感激,可你只是个保洁员,你有没有想过你横插一脚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看吧,就是生气了,还非不承认。 傅周顾赶紧道歉道:“我确实擅离职守了,你可以扣我工资。” 周迟看着傅周顾,突然拿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很快话筒对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后勤部部长。 周迟道:“夜间的保洁员擅离职守,开除。” 什、什么?! 没等傅周顾再说什么,周迟又道:“工资结算的时候给她三倍的工资。” 她在乎那点奖金吗?! 傅周顾道:“我一个保洁员玩忽职守能有什么不良影响?只要没把谁摔倒,或者没脏的苍蝇成群,影响了周围的环境,你们就不能劝退我。” 周迟道:“你是学生,学生的任务是学习,你妈她们也不是让你来这儿打扫卫生的。” 傅周顾理直气壮道:“我当然不是来打扫卫生的,我妈她们也知道我不是来打扫卫生的,她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远万里来到c国,就是为了找到你。” 第147章 穿回去的第147天 傅周顾自认说得非常的真情实感, 加上今天精心打扮的加持,还有刚才自己的倾力相助,她以为周迟多少会动容一点, 却没想到, 周迟只是冷淡的回了她一句:“千辛万苦才考上的大学, 不是让你来糟蹋的。” 就这一句, 傅周顾的鼻子一下就酸了,满腔的欢喜被迎头浇了个冰凉,她委屈道:“我怎么就糟蹋了?是我旷课了?还是我上课不认真?我加入实验小组也是真的, 我规划好了我所有的时间, 很努力的在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糟蹋了?” 周迟道:“负责?你的负责就是占用每天1/3的时间来打扫卫生?” 傅周顾道:“我……” 她想说表面上是1/3的时间, 实际用不了三个小时就可以收拾完, 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学习。 可想到周迟刚给自己扣上了玩忽职守的罪名, 哪怕mary告诉她,只要打扫完卫生其他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公司也都是默许的, 她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傅周顾改口道:“我勤工俭学不行吗?不想花妈妈的钱不行吗?” 周迟道:“如果你确实很贫穷, 不得不这么做, 那我无话可说, 可你不是。而且你学的专业本身就需要大量时间实践实验, 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工作的时候工作, 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这才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顿了下, 周迟似乎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皱了皱眉, 却还是继续说道:“你申请保洁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你这么任意妄为,毫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幼稚。我虽然管不了你,也没有资格管你,但是我可以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开除你。” 傅周顾听到这里,本来是越听越委屈,可突然又柳暗花明了。 傅周顾眼睛亮晶晶道:“所以你开除我,其实是为了我好?你怕我耽误学业?” 所以周迟表面对她冷淡,其实对她超级关心? 傅周顾喜上眉梢,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周迟确实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比学业、比前途、比人生都重要! 周迟按了按额角,绕过傅周顾往外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和你两个妈都是朋友,你该叫我声阿姨的,作为你的阿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歧路?明天过来办离职手续。” 阿、阿姨?! 傅周顾快走几步挡住周迟的路:“你什么意思?咱俩当年可还没分手呢,没分手就还是恋人关系,你别用阿姨这种词来糊弄我。” 周迟微抬眼帘望着傅周顾,那比少女时代更添了妩媚与风流的脸,哪怕是冷着,依然像是若有似无地在眉目传情,难怪那么多alpha、beta对周迟前赴后继。 周迟缓缓道:“我比你大了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吗?不该是阿姨吗?” 傅周顾道:“年龄是问题吗?你的爱就这么肤浅?” 周迟四两拨千斤道:“所以就说你幼稚,你凭什么以为时隔18年我还能看上还在原地踏步的你?” 这话就像一把斧头,毫不客气地把傅周顾砍了个七零八碎。 傅周顾抓住了周迟的手,带着几分哀求道:“周迟,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对于你来说,确实已经过了18年,可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闭眼一个睁眼的工夫,我喜欢的人就失踪了。好不容易找到,又到处传闻说你已经结婚生子,好不容易传闻是假的,咱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可你又不要我了。” 傅周顾的声音哽咽了:“我满心欢喜地打扮自己,高高兴兴地去学厨艺,还专门空运来咱们国家的猪肉,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以为我们会破镜重圆,结果……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说的每个字都在扎我的心。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让你现在连最后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吗?” 傅周顾的眼睑含着一滴眼泪,滚圆的泪珠珍珠一样滑落,她的言辞情真意切,她的眼泪我见犹怜,有几个人能顶住十九岁美少女的真情告白? 傅周顾承认自己是耍了点小心机在里面的,她故意示弱,故意哭得很美,就是在赌周迟的不忍心。可她也不全是耍心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也是真的有被周迟伤到。 傅周顾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迟的表情,然而周迟并没有什么表情,始终都波澜不惊的。 傅周顾的心都有点凉了,刚才还喜上眉梢,这会儿突然又觉得自己在周迟的心目中屁都不是。 听完傅周顾的话,周迟轻轻吸了口气,叹道:“你还不明白吗?打从你消失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还真是屁都不是吗? 傅周顾的眼泪更多了,她拽着周迟的胳膊道:“为什么?就因为年龄?那么多忘年恋难道都不幸福吗?” 周迟道:“不只是因为年龄,也因为时间真的过得太久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她了? 呵呵…… 不喜欢她了?! 傅周顾脑子嗡了一下,一股说不清是怒气还是悲痛的情绪,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傅周顾的眼泪突然一串串的滚了下来:“没关系,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能再喜欢,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周迟道:“你觉得我会去选择一个比我小这么多岁的a做伴侣吗?我不会也不可能再喜欢上你,你在我眼里已经不在择偶范围,而是朋友的孩子,幼稚的小朋友,不具备任何性吸引力的无性者,包括你现在穿的这身裙子……” 傅周顾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裙子怎么了?不好看?不性感吗?” 周迟看了一眼连衣裙的单肩带,手却伸向了另一侧没有肩带的布料,将那露着大片雪白的布料往上提了提,彻底包住惹眼处。 然而这裙子的布料带着弹性,设计的本来就是右侧包得严严实实,左侧xx半露,周迟提上去了,布料又自己缩了回去,依然露着一半。 周迟皱了下眉,看向傅周顾道:“看到了吗?你所谓的好看性感,在我眼里就是伤风败俗,我连你穿的衣服都不喜欢,怎么可能再喜欢上你?” 傅周顾道:“这是很正常的裙子好吗?怎么就伤风败俗了?你去我们学校看看,比我穿的暴露多的多了去了,我这才哪到哪?你都在c过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死板?不是,我是说守旧,是守旧!” 周迟道:“死板和守旧又有多大的区别?你说话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咱们之间就是有代沟,三岁一个沟,你说咱们之间已经有多少条代沟了?” 傅周顾拽住周迟的胳膊道:“什么代沟不代沟,只要两个人的心是在一起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沟,再说我穿这裙子还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我平时也不这么穿。” 就是抽出自己的胳膊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喜欢你这么幼稚的人。” 傅周顾道:“我哪儿幼稚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包括我来c国找你。我也没有因为找你就耽误了学业,我这不还是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拿什么幼稚来搪塞我,幼不幼稚要看具体行为,我的人生规划非常清晰,而且也不只是规划,我都有脚踏实地的在做。” 周迟轻呼了一口气,一直没多少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责备,甚至还有一些比责备更多的情绪,没等傅周顾看清楚,就听到周迟道:“你还说自己不幼稚?有几个真正正常的成熟的人,会学电影电视剧里那样把名片塞在那种地方?你该不会觉得你当着众人的面从那个地方拿出名片很酷吧?你猜当时大家都怎么想?或许你可以去问问katherine,看看她是会夸你还是嘲笑你?” 傅周顾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就算再怎么厚脸皮,被喜欢的人当面戳破,还是会觉得丢脸好吧? 傅周顾强撑着脸面道:“我那不是实在没地方放吗?好吧,当时确实也觉得挺酷的,如果你放在那个地方拿出来给我,我一定会被你迷死。” 周迟闭了闭眼,似乎在懊恼怎么把话题给带偏了,而且还偏的这么离谱。 周迟叹了口气道:“别跟我说这么多了,我知道你一向巧舌如簧,不过有些事不是只用嘴说就有用的。我不喜欢你,早就不喜欢了。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当年我喜欢这样的你,现在我是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除非有信息素的影响,否则单看着你这个人,我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欲望,还要我把话说的更难听吗?” 还有更难听的?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还不算最难听吗? 傅周顾只觉得手脚冰凉,她知道追人本来就很难,追前任更难,做一个18年未见的前任更是难上加难,她知道的,她也想过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想过不管周迟说什么,她都会死缠烂打,只要周迟不喜欢别人,她就绝不放弃。 可……可这也太伤人了吧? 想象和现实真的差距很大,她以为自己可以扛住周迟所有的拒绝,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结果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傅周顾哽咽道:“都说了别这么说,你就不怕我分分钟黑化,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 周迟道:“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自己说你自己幼不幼稚?” 傅周顾道:“在找你的这一年里,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已经结婚生子,以为你早就不喜欢我了,这一年我都已经接受了,我只是想再见到你,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是……” 傅周顾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度一颗一颗滴落,一边说一边往下掉,她低着头,像是想掩饰自己的泪,却又不甘心自己这么伤心周迟还看不到,又不肯去擦掉那些眼泪,就任由它们滴落。 傅周顾道:“可是你并没有结婚,甚至这么多年都没有其他alpha,你让我原本已经死掉的心又燃起了希望,现在你却又亲手拿刀,一刀一刀将我的心捅死,一点点碾灭我的希望。” 傅周顾道:“我知道这不怪你,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也就是因为不喜欢了,所以才能毫不心痛的说出这么多伤害我的话,就算我现在在你面前哭死,就算我痛死,你也不会有一点点的心软,对吧?” 傅周顾的声音早就因为哭泣而变了调,美人落泪本就让人心疼,她还边哭边说,说着说着竟然还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眼泪的衬托下,比哭还要可怜,仿佛遭受了全天下最悲惨的事,已经快要活不下去,却偏还要强撑着让自己活下去。 傅周顾道:“你说的我都清楚,也明白了,我答应你,我放弃你了,我不会再骚扰你。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你能不能完成我一个小小的心愿?算是为我们曾经的感情画下最后的一个句点?” 周迟动了动唇,理智上她想拒绝,也知道拒绝是最好的选择,可看着傅周顾那梨花带雨的脸庞,看着那因为紧张而纠结在一起的手指,想着反正最后一次了,再者确实也需要做个了结,便点了点头。 周迟道:“你有什么心愿?如果不难的话,我可以帮你完成。” 傅周顾勾起唇角,带泪的脸庞笑得说不出的温柔,又格外的可怜:“我第1次做那么复杂的菜,还是专门空运来的猪肉和排骨,你能不能尝一尝?哪怕只吃一口,我也……我也算是没有白浪费这么久的心血。” 周迟不想心软,她知道自己该顺着说一句,那我就尝一口,可到最后还是心软了,说道:“我会吃完的。” 傅周顾道:“那你就在这等我,我去拿。” 傅周顾转身出了会议室,会议室外静悄悄的,到处都没有人,该说不说,katherine还真的挺有眼色,看来她和周迟之间真没什么,之前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开玩笑。 傅周顾擦干眼泪,快步回去,拿了东西饭盒过来。 周迟坐在会议室等她,看着她把一道道菜从饭盒里取出来摆在她面前,三菜一汤,外加一份香米。 傅周顾还贴心的把筷子双手递到了周迟面前,周迟接过筷子,轻轻说了声谢谢。 饭菜确实很好吃,猪肉没有c国猪肉的腥臭味,排骨烧得也很嫩滑,连米都是香的。 周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合胃口的饭菜,原本只是心软才说会吃完,这会儿倒是不知不觉就吃完了,连带着紫菜蛋花汤都没有剩。 吃完,抬头就对上了傅周顾期待的目光,周迟这才后知后觉夸了一句:“很好吃。” 傅周顾立刻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那我能不能再拜托你最后一件事,最后一件。” 拒绝的话在周迟嘴里转了个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你说。” 傅周顾道:“能不能别开除我?我之前跟你说想要勤工俭学是真的,咱们这边的卫生只要三个小时就能打扫完,剩下的4个小时,我完全可以用来学习。在休息室学习能蹭免费的空调,而且还足够安静,饿了还有免费的食物,这个工作对我来说真的是太适合了,我不想失去。” 见周迟要拒绝,傅周顾赶紧又道:“我会尽量避开你,尽量不让你看到我,至少让我把这半年做完,等到明年如果有合适的工作我会换的。” 周迟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最多半年。” 傅周顾道:“真的吗?这半年你真的不会开除我?不会突然又改变主意吧?” 周迟道:“不会开除你,我说话算话。” 周迟当着傅周顾的面,又给人事部经理打了个电话,取消了开除这件事,对一个公司的总裁来说,这样朝令夕改其实很不好,好在刚才也只是通知了人事部经理一个人,基本没什么影响。 周迟打完电话就走了,前脚走,后角傅周顾就给顾星河回去了电话,刚才顾星河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她都没顾上回。 第169章 顾星河问她:“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老婆都喊上了?之前不是还说周迟不怎么理你吗?” 傅周顾抽了张纸巾,边擦眼泪边道:“别提了,一朝又打回解放前,幸好我反应快,以退为进暂时保留了阵地。” 第148章 穿回去的第148天 傅周顾对顾星河说的很轻松, 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哪怕现在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她也能轻松拿捏住她和周迟的未来。 可等挂了电话, 她默默收拾着吃得很干净的餐盒, 眼泪却一滴滴落在塑料盒里, 连同油渍一起滑到盒底。 那水和油看上去明明那么相似, 怎么就不能融合呢? 那天晚上周迟意识不清地喊着她的名字,缠着她,搂着她, 她觉得她们之间并没有横跨的那18年, 她觉得周迟还是周迟,她们从来没有改变。 可也仅仅是那一晚上而已, 醒来后的周迟就像一个陌生人, 她越是想要接近, 周迟就离她越远。 可是明明对她来说,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她以为周迟已经结婚生子, 远远望着的时候, 心一直都是痛的。她努力让自己适应, 努力让自己接受这18年的改变, 努力说服自己周迟真的不是自己的了, 为了周迟的幸福,就算再痛苦, 再也不愿意接受,也得接受。 她好不容易都接受了, 却又告诉她周迟其实根本没有结婚,甚至周迟在这18年里从来没有其他的alpha。 那一刻有多高兴, 这一刻就有多绝望。 “周迟……你怎么能说出那么狠心的话?你真的以为我的心都不会痛的吗?以为我真的不会难过的吗?” 对她来说,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睡觉前她的周迟还那么爱她,睡醒后,周迟就能残忍的对她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她,从头到脚,从内而外,彻彻底底的不喜欢,连她穿的裙子都让周迟讨厌,她刻意的讨好也都成了幼稚。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她,怎么没有变的人倒成了错的,变了的人却是对的? 都说初恋是最美好的,哪怕再过20年30年甚至到死掉的那一天,回想起初恋,依然觉得她最好,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别人怀念初恋不敢去找,是怕现在的初恋已经改变,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她明明都没有变的,周迟怎么就不喜欢她了? “还说什么年少无知……是说当年喜欢我本来就是个错误吗?你后悔喜欢我了吗周迟?是我当年太忽视你,所以你这些年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我不是个人,所以就再也不愿意喜欢我了吗?” 偌大的会议室,傅周顾的哽咽带着回音,孤独地回荡着。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保温盒,傅周顾收拾了半天都没能收拾好,捏着盒盖捏的太紧,啪啦一声,盒盖而连同保温盒一起摔在了地上,刚装好的几个内盒全飞了出去,盒盖也摔到了桌子底下。 傅周顾蹲下来去捡,内盒又重新装进了保温盒里,弯着腰伸手去够桌子底下的盒盖,有点远,够不着,她蹲着往里挪了挪,又往里挪了挪,整个人都钻到了桌子底下,终于摸到了盒盖。 傅周顾拿着盒盖的手缓缓攥紧,盖子上的油腻全蹭到了手上,那种滑腻的感觉很不好,她放下盒盖,自虐地拼命搓着那蹭上的油渍,没有搓掉那油滑感,反而蹭的满手都是,两只手都是。 傅周顾摊着手,看着油腻的两只手,愣愣的,一动也没动。 偌大的会议桌遮天蔽日,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周围一片灰暗,蜷缩在桌下的她,就像蜷缩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世界。 眼泪连串的滑落,傅周顾抬手去擦,擦了满脸的油,可是油和眼泪还是没能相容,一辈子都不可能相容。 傅周顾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泪,又狠狠蹭了一下口红,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蹭开的口红,满脸的油和眼泪,恶心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不管什么样子,她美也好,丑也好,恶心也好,都只是她自己,周迟都不会在意。 虽然她争取了半年,可是真的有用吗? 她原本计划着没脸没皮就死缠着周迟,只要周迟不喜欢别人,她就一定要缠到周迟,包括刚才周迟要赶她走,她也是下意识先保住工作,不肯离开周迟太远。 可……可她真的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周迟对自己的杀伤力。 周迟只是说了这么一次难听的话,她就已经受不了了,如果以后经常听到,她又能坚持多久呢? 她不怕周迟的嘲讽,不怕周迟拿话伤她,可她就怕周迟是真的讨厌她,她怕她自以为的真情不悔,在周迟而言却是死缠烂打的困扰。 她该怎么办? 周迟,我该怎么办? 傅周顾顶着满脸的油污,还有难闻的味道,转身准备出来。 会议室的门吱呀推开,脚步声混着katherine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小情人走了竟然连灯都不关,回头见了她,我还得好好说说她。” 周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都说了她不是,她是我朋友的女儿,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katherine笑道:“你这么想,她可未必这么想,你看她今天穿的,要不是知道她是alpha,我都想下手了,真是只性感的小野猫。” 周迟的声音冷了下来:“说了不要开她的玩笑,她是我非常好的朋友的女儿,我不希望她被拿来当调侃的对象。” katherine立刻收起了玩笑,道歉道:“抱歉,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有口无心。” 周迟道:“关灯,走吧。” katherine道:“先别急啊,话还没问完,我晚上可是会睡不着觉的。” 周迟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katherine道:“你知道我的鼻子很敏感,而且记忆力很好,那天你回来上班,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当时问你和哪个小情人缠绵了,你说没有,我还以为我闻错了。可不巧,前两天我在你那小侄女身上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她应该是易感期快到了,以为周围没人,所以就漏出来那么一点点,那个味道……” katherine拖长了音轻笑道:“可是和那天在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就是那个标记你的人,对吧?” 周迟没有否认,只淡淡道:“那就是个意外。” katherine道:“意外?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意外,她千方百计接近你更不是意外,我想,她专门跑到咱们公司兼职,应该也不是意外吧?” 咔哒,灯灭了。 katherine大惊小怪道:“你关灯干嘛?” 周迟道:“都说了关灯走人,你不走我走。” 外面传来衣袂摩擦声,katherine像是拉住了周迟道:“我就是好奇,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送到你面前,你还允许她标记了你,虽然是临时标记,可那总归是标记对吧?你怎么就一副非要跟她撇清关系的样子?” 又是一阵声,katherine靠的更近了些,压低了嗓音气声道:“怎么?信不过我?怕我到处宣扬你老牛吃嫩草?” 周迟没有回答,katherine噗嗤一声笑了:“亲爱的,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我们c国人从来不介意这个。这是你的人生,不要为任何人束缚自己,我们交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是真心希望你的生活能多点色彩,别总是这么枯燥,看着你活的一点乐趣都没有,我都替你觉得乏味。” 会议室的灯没有再打开,会议室依然一片漆黑,隔着半开的门缝,走廊的灯光透入,在地砖拉下长长的两道人影。 扶着门的人影缓缓将门合上,最后的一点光源也没有了,傅周顾竖着耳朵听着,听到了两道不同的呼吸,周迟和katherine都还在。 或许是黑暗打开了周迟的心房,也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实在有些压抑不住,还或许是……傅周顾的突然出现,乱了她的节奏,让她无所适从。 总之,周迟终于第一次谈起了她和傅周顾之间的事。 周迟哑着嗓音缓缓道:“你问我为什么不接受她?你抱过襁褓里的恋人吗?你帮只有一岁的恋人换过纸尿裤吗?” katherine道:“啊?” 傅周顾在桌子底下看不到周迟的表情,只能听到周迟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始终都是平缓的,就像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周迟道:“那时候我还年轻,还不到20岁,我看着刚出生的她,心里满腔都是热血。我捏着她的小手,想着无论如何我都会等她长大,我会呵护她,爱她,一辈子不离不弃,不管遇到天大的困难,我都不可能放开她。” 周迟道:“她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真的好丑,我捏捏她的小脸,就觉得特别神奇,这么丑的小东西,是怎么长成将来的大美人的?” 周迟道:“我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开,黑黄皮渐渐变白,满背的胎毛消退,脸上也慢慢有了肉,小胳膊一节一节的,真的成了个奶团子。她笑起来就会露出没有牙的牙床,竟然一点都不丑,特别的可爱。” 周迟道:“她还特别喜欢我,比喜欢她的妈妈还要喜欢我,只要我出现就不让妈妈抱,就非要伸着手让我抱。” 周迟道:“我一抱她她就笑,还总喜欢用整只手抓着我的大拇指。你知道吗?她笑起来的眼睛很好看,眼白透着蓝,眼珠又黑又亮,笑声也很动听,就像……就像春天的风拂过风铃,窗外还有翠绿的树枝在摇曳。” 周迟的声音渐渐变得温软,像是彻底沉浸在了回忆中。 周迟道:“只要我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视线就很少从我身上移开,仿佛她的世界就只有我。当时我就想,就这样看着她长大也挺好,我养大的小alpha,那就只能是我的。” 周迟道:“她的妈妈也很支持我,还说只认我一个儿媳妇,从她丫丫学语就开始一直教她喊姐姐。她很聪明,第1个学会的词果然是姐姐。” 周迟道:“原本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可能会是一个养成故事。” 周迟轻笑了声,笑声有些悲凉。 周迟道:“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在她三岁那年发生了改变。那年,我陪我妈来到这里养病,之后基本常住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年,小孩子根本没有三岁前的记忆,我只是一年没有去看她,她就已经不记得我了。” 周迟道:“当时她的妈妈安慰我,说没关系的,等我妈的病好了,我搬回国,经常见面,她就不会再把我忘掉。” 周迟道:“其实当时我虽然难过,却也觉得还能接受,毕竟小孩子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我妈的病一直都不好,之后的两年,我为了尽量让她记住我,也是我确实想她,就尽量抽空回去看她,可是每次都不巧,她不是在幼儿园,就是已经睡着。我回国的时间都很匆忙,也不固定,就都遗憾的没跟她说上话。” 周迟道:“一直到她6岁,她都没记住我这个人。也或许是我找她的实在不够频繁,从她3岁到6岁,找她的次数加到一起都不超过5次。电话联络倒是不少,可是小孩子没耐心,能在电话里喊我一声姐姐就已经很不错了,再想多说两句,她就没耐心了。” 周迟道:“那时我也焦虑过,可是我太忙了,要忙着照顾我妈,还要忙着帮我妈处理公司事务,我妈为了不被挤出董事会,一直是以开拓国外市场的名义待在这里的。” 周迟讲述的很平淡,可这平淡却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从最开始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到渐渐的投入其中,等讲到杨华莹病愈,她满心欢喜地安排好一切,准备永远留在国内时,周迟停住了。 katherine轻声问道:“然后呢?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周迟微吸了口气,细微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回荡,最终化作了一个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啊,为什么呢?” 周迟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午后,她接连一个星期废寝忘食地安排好一切,最后一天她忙到天亮,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忙完,带着杨华莹匆匆赶去机场。 一路她都在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点开,她怕赶不上登机,杨华莹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就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一天吗?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就赶下一班。” 出租车司机也道:“你别催我,时间来得及,你就放心吧。” 为了缓解她焦急的情绪,出租车司机打开了车载电台。 车载电台正在播放一起炼铜案。 司机是个很正直的c国beta,听着新闻,忍不住骂了一句:“喜欢未成年的孩子,真是变态,应该直接绞死!” 说罢看了一眼后视镜,寻找共鸣道:“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该专门为这样的变态开放死刑?” 她当时什么反应呢?她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瞬间手脚冰凉,连杨华莹都察觉到了,赶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记得她好像看向了杨华莹,还喃喃地为自己辩解道:“我喜欢的是跟我一起上学的傅周顾,真的只是跟我一起上学的那个傅周顾。” 杨华莹安慰了她很多,可惜她一句也没有记住,一直到了机场上了飞机,她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点。 这不是她第1次听到类似的话,在国内这样的事情比较少,她还没什么明显的感觉。可是在c国,这样的案件非常多,经常会在新闻上看到,周围的小孩子也都在家长的教育下特别警惕。 听得多了,就算开始问心无愧,日积月累总会动摇,总会怀疑,总会觉得这种事情就算自己再怎么清者自清,都有些瓜田李下。 她实在太累了,最后这两天加到一起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那个新闻让她本来就疼的疼更疼了。在上了飞机之后,密闭的空间中加剧了她的不适,她放倒椅子躺了下去,空姐还体贴地拿来的毯子给她盖上。 睡梦中,她听到前排的旅客一直在小声的说话,起先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可说着说着她们回过了头,扒着椅子背看着她,边看边嘲讽的笑着。 “看到了吗?就是她,她居然喜欢一个只有6岁的小女孩,真是变态!” “那个小女孩不是她失踪的恋人吗?她喜欢的是她失踪的恋人,又不是真的小女孩,这应该不是变态吧?” “就算她喜欢的是失踪的恋人,可现在她的恋人已经重新出生,才6岁这么小,把6岁的小孩当成恋人来养,这就是变态!” “这么说还真是变态。” “变态!” 第170章 “周迟你是个人渣!变态!” 周迟一个激灵醒了,前排的确有人在说话,可她们说的是近期的股票行情。 杨华莹立刻看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周迟缓缓摇了摇头,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间镜子映着她的脸,那脸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她闭了闭眼,或许是因为马上要回国了,决定永远留下来了,所以才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压力吧。 别想那么多周迟,你问心无愧,你只是陪着傅周顾长大而已,在傅周顾长大之前,你都只是姐姐,一个贴心的,合格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龌龊心思的姐姐。 清者自清,清者自清,清者自清! 她反复念叨着这4个字,用凉水拍了拍脸,稍微找回了点血气,这才重新回去。 回去之后她的头更痛了,可却再也睡不着,这是闭着眼睛,任由大脑自己运转着,像是脱离了她的掌控。 第149章 穿回去的第149天 回国之后, 周迟专门给傅一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回国了,晚点就去找她们, 傅一帆说晚上不做饭了, 一起出去吃大餐。 周迟安排好妈妈之后, 马不停蹄就去了, 走到小区楼下,远远看见几个小孩子在树荫下玩球,不是正儿八经的足球、篮球, 就是普通的西瓜充气球, 也不是用来踢的,几个小孩子扔来扔去的, 玩得很开心。 周迟还没看清那几个小孩子都是谁, 西瓜球就朝着她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了球,一个小女孩就蹦跳着跑了过来,伸出两只手向她要球。 “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可以把球还给我们吗?” 女孩的声音清脆的就像铃铛, 又甜又软。 周迟低头看去, 小女孩仰脸望着她, 白生生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眼眨巴眨巴望着她,带着点好奇和忐忑, 像是怕她不还她西瓜球似的。 这眉眼,这长相, 不就是小周顾吗? 周迟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这些天的辛苦,还有一路而来的焦虑与压力,在这一刻好像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柔软的喜悦。 周迟把球递给了小周顾,眉眼舒展,刚想问,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姐姐呀。 没等周迟开口,小周顾已经抱着球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旁边几个小孩也跟着冲她摆手喊道:“谢谢阿姨~” 五六岁的小孩子,一张张稚嫩的脸,她们活泼可爱,她们天真懵懂,她们叫她……阿姨。 那一刻,周迟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全身冰冷,如坠冰窟,她真的有那么老吗? 她喃喃地为自己辩解道:“我还年轻,是姐姐。” 然而并没有人听她说,孩子们跑着又去玩了,一个小学生上完补习班回来,手里还拎着补习班的手提袋,路过时,冲着孩子群喊了句:“张馨露!回家了!” 一个小女孩把手里的西瓜球塞给傅周顾,蹦跳着朝那小学生跑了过去,嘴里喊着:“姐姐等等我!” 看着那同样稚嫩的小学生,周迟刚说出口的“姐姐”忽然无比的烫嘴,她盯着那姐妹俩的背影看了很久,又看了耶,和小朋友们玩的开心的傅周顾,只觉得头晕目眩,心不断地沉着,一直沉到了她摸不到的地方。 她恍惚地出了小区,恍惚地走去酒店,连出租车都忘了打。 飞机直飞首都,妈妈被她安排在了酒店,酒店故意安排在了离傅一帆家最近的地方。 可即便是最近,打车也要十几分钟。 她徒步走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酒店门口,走得极慢极慢,走到酒店门口却并没有上去,而是继续往前走,又走到了一个利民广场,那里修了不少健身器材。 她踩上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健身器材,一只脚踩一个像秋千一样的东西,扶着栏杆开始跑步似的前后晃。 夕阳落在她的身上,很晒,8月的天原本就很热,不大会儿她就跑了满身的汗,发丝粘在脸上,汗珠还在顺着额角往下滚,前胸后背都贴着潮湿的衣料。 周迟跑了很久才下来,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抿了抿干燥的唇,任由汗水挥发。 今天是8月6号,傅周顾的生日。 周迟看向被她放在地上的生日礼物,睫毛渐渐低垂,片刻后摸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个同城跑腿,按灭手机,安静得等。 周迟很热,夕阳越拉越长,却始终没有落山,她全身都在夕阳里,皮肤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夕阳映照的,红彤彤的。 她坐了一会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头越来越晕,太阳穴跳得快要炸掉,她歪了歪,腿还在地上,上身歪在了长椅上。 这么热的天,太阳还没落山,几乎没有人来广场,只有远处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周迟觉得自己并没有睡,她在等跑腿的,可她却是被跑腿的喊醒的,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周迟捂着头坐了起来,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但是暑热并没有散,依然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她的嘴唇已经干得翘了皮,张开嘴发现嗓子竟然黏的有些说不出话。 周迟便干脆不说话了,把东西递给了跑腿。 跑腿走了,周迟才站起身,晃晃悠悠回了酒店,路上买了瓶冰镇矿泉水,冰凉冰凉地喝进胃里,胃冰得发疼。 妈妈看到她这个样子回来,立刻就觉出了不对,拉着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很累,想睡一会儿。” 她进了洗手间,随便冲了一下身上的汗,洗完的头发都没吹,包着毛巾就躺在了床上,妈妈躺在标间的另一张床,看着她那样子直皱眉,拿了吹风机帮她吹。 嗡嗡的吹风机声很吵,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沉沉睡去。 周迟睡得很不安稳,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了睁开眼,客房的床头灯亮着,妈妈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她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还不到10点,她才睡了两三个小时。 妈妈问她:“想吃什么?” 周迟摇了摇头,看了眼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傅一帆发来的信息,她这才想起,忘了跟傅一帆她们联络。 她给傅一帆打过去了电话,说道:“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我不过去了。” 傅一帆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迟道:“没什么事,就是想了想,还是留在c国比较好,我不打算再回国了。” 傅一帆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不是说好的要留在国内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杨华莹听到她说不回国,抬眸看向了她。 周迟道:“就是深思熟虑后,觉得留在c国发展更合适。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帮傅周顾庆祝生日吧,幸好是暑假,不然这么晚,耽误她明天上课,以后有机会再聊吧,挂了。” 周迟挂了电话,依然躺在床上没有动,杨华莹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床边,问道:“不是盼了那么久想回国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会是因为出租车上听到的那个新闻吧?” 周迟摇了摇头:“有那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杨华莹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周迟闭上酸涩的眼睛,嘴唇依然很干,可她却自虐的不想喝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以后。” 杨华莹道:“嗯?你是担心你们的年龄差?怕她长大了嫌你老?” 周迟抬臂搭在了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的情绪,沙哑道:“是,我怕她嫌我老,我们差的不是三两岁,也不是五六岁,我们差的实在太多了。” 杨华莹道:“可是关于年龄差的问题,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当时你不是还说,你相信她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你相信你们的感情,你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怎么突然就变了呢?几个小时前你还高高兴兴的去找她的。” 杨华莹又安抚地摸了摸周迟的头,说道:“妈妈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退缩,这些年妈妈是一直都看着你的,妈妈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但是如果你有犹豫,妈妈也希望你深思熟虑之后再作出决定,不管这个决定是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周迟的眼睛干涩到疼痛,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手臂挡着眼睛,明明一滴眼泪都没有。 可是不挡着眼睛,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她不能当着妈妈的面崩溃。 周迟道:“放心吧妈,我是深思熟虑过才做出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杨华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和她很像,都是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之前那么劝,周迟都听不进去,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 杨华莹温声问道:“你刚才去她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应该不只是怕她嫌你老这么简单吧?” 周迟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突然张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稍微一松嘴,冲口而出的就不只是那些话,还会有崩溃与绝望。 年龄差只是导火索,那一声阿姨也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确怕傅周顾嫌她老,她也怕苦等十多年,等来的不是恢复记忆的傅周顾,而是只把她当阿姨的小侄女。 20岁的她可以为爱情不顾一切,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可以只憧憬着两个人美好的未来。可30岁的她还能这样吗?40岁的她呢?50岁60岁的呢? 等到她鹤发鸡皮人老珠黄的时候,傅周顾还那么年轻,难道她要让傅周顾陪着她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生活上的不同步,性上的不能满足,就连思想都可能有代沟,她坚持的所谓的爱情,其实根本一点都不美好,她什么也给不了傅周顾。 傅周顾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明明可以选择更适合的伴侣,她凭什么拖着拽着让傅周顾为自己赔上一生? 更何况,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或许恢复记忆的傅周顾依然爱她,可这份爱在各方面都不适合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真的要消磨掉最后一点爱意才知道悔悟吗? 然而这些都不是她最怕的,她最怕的是,18岁的傅周顾根本不知道周迟这个人,过去的6年因为种种原因,傅周顾的确不记得她,如果她执迷不悟坚持要留在傅周顾的身边,未来会不会改变?傅周顾会不会再次消失? 她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可以为了爱情肆无忌惮任意妄为的年纪了,是该停下自己不熟的想法,好好的规划未来,面对现实。 周迟手臂遮着眼,沉默了很久,直到终于把自己逼得麻木了,不会在妈妈面前情绪失控,才把心里想的告诉了妈妈。 “我想换个人喜欢,想重新开始新的人生,等将来傅周顾恢复了记忆,可能会怪我,也可能会怨我,可至少她不会再被我拖累,我们也不会成为怨侣。” 周迟终于放下了手臂,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杨华莹,眼神空洞,却充满哀求地问杨华莹:“妈,我的决定是对的,对吧?” 这个决定当然是对的,杨华莹也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可看着女儿那强撑的坚强,杨华莹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最宝贝的女儿到底在经历着多么痛苦的人生抉择?做出这样的决定,又该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杨华莹说不出话,她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周迟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笑了下,比哭都难看,又问了杨华莹一个问题:“我一定还能喜欢上别人的,对吧?” 杨华莹满腹心酸地点了点头。 周迟像是说给杨华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道:“傅周顾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她就是个木头,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1位,又粗心,又自私,总是做些很蠢的事,自以为是,幼稚,聪明也只聪明一半,全身上下也找不出几个优点,还爱撒谎。” 周迟道:“她除了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过我温暖,长得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周迟道:“我轻轻松松就能找出一大堆比她好的,而且把我放在第一,不会抛下我,也不会骗我,还能慢慢一起变老的恋人,对吧?妈?” 杨华莹转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道:“当然了,我的女儿这么优秀,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一定可以找到比她更好的,对你也更好,也更爱你的,一定可以的。” 第150章 穿回去的第150天 那天之后, 周迟就陪着杨华莹回了家,在国内没待几天就又重新飞回了c国。 这次再回来,周迟没了杨华莹需要照顾,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想了想决定读研, 一边读研, 一边可以谋划自己的将来。 她还记得傅周顾当初跟她提到的未来的几个风口,多亏了傅周顾那时跟她聊了很多,她也算是有了点预知未来的金手指, 靠着这金手指规划自己的事业, 还没毕业就已经创建了自己的公司。 她抓着风口一路发展的公司,甚至都不需要杨华莹资助, 旁人都说她年少有为, 连杨华莹都为她骄傲。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沾了傅周顾的光,如果傅周顾没有告诉她那么多,以她这些年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顾着照顾妈妈, 是根本不可能了解到这些的。 第171章 她站在风口赚到了人生第1桶金, 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公司, 终于在行业成熟前站稳脚跟, 没有像其他跟风的小公司那样被拍死在沙滩上。 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事业上春风得意, 感情上却被频频催婚,总不让她消停。 前些年周迟都以学业太忙、工作太忙没空为借口, 后来事业基本稳定了,杨华莹亲自过来督促她, 再加上抑制剂突然不怎么管用了,她也就认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每次发热难受的时候她就想着,找,必须找,她又不是为谁守身如玉,干嘛要受这个罪? 周迟最开始尝试着接受那些追她的人,每一个都接受,每一个都答应约会,想着这么多人都试一试,总能试出一个合适的。 可渐渐的她有些力不从心,每天又要工作又要应付约会,让她身心俱疲。而且有些人她只看着就生不出好感,陪着吃顿饭比工作三天都累。 周迟开始选择性的约会,只留那些合眼缘的,她发现这样确实轻松了不少,至少可以排除一大半人选。 首先,男的不要,beta不要,比她小的不要。不是歧视,只是个人喜好。 其次,比她矮的不要,太胖的不要,皮肤不够白的不要,单眼皮不要,塌鼻梁不要,头发太长的不要,嘴唇太厚的不要,没有马甲线的不要。 再次,跑步太慢的不要,力气太小的不要,身体不健康的不要。 最后,品行不端的不要,太聪明的不要,太蠢的不要,学历太低的怕没有共同语言,所以也不要。 杨华莹听说了她的要求,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虽然要求多了点,但是肯定还是能找到的。” 她也觉得肯定能找到的,等找到之后,她一定会跟那人好好在一起,这样妈妈就能放心,而她自己的发热期也再也不用打抑制剂了。 周迟对照标准开始有目的的找,杨华莹也帮忙物色,找到的第1个全面符合要求的人,周迟只约了两次,就跟人家说了抱歉。 杨华莹问她为什么,她其实也说不太清楚为什么,如果非要给个理由的话,那就是这个人脸上长了颗痣,虽然那颗痣长得挺性感,可她就是怎么看都看不惯,总觉得那脸上就不该长任何东西。 杨华莹听了她的理由,什么也没说,继续物色下一个,后来物色了很多,相了很多亲,吃了很多顿饭,最长的一个还交往了一个礼拜,甚至手都牵了,最后还是不行。 杨华莹问她:“为什么又不行?这次脸上没痣吧?笑起来不带梨涡吧?吃饭也不挑食吧?嘴里也没有虎牙吧?还有什么借口?” 这些都是之前周迟不喜欢的理由。 周迟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谁说她不挑食?她不喜欢吃荔枝味的棒棒糖。” 杨华莹道:“……” 杨华莹道:“所以你不喜欢的理由是因为她不喜欢吃荔枝味的棒棒糖?” 周迟道:“不只是不喜欢,她还说那个味道很恶心。” 杨华莹道:“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她喜不喜欢荔枝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迟隔了半天才道:“现在喜欢了。” 杨华莹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是傅周顾喜欢吧?傅周顾脸上没有痣,笑起来没有酒窝,吃饭不挑食,嘴里也没有虎牙。” 周迟愣了下:“什么?” 杨华莹道:“你自己都没发现吗?你合眼缘的人,多少都和傅周顾长的有些像,而你不喜欢她们的理由,也是因为她们有和傅周顾特别不像的地方。” 是这样吗? 周迟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是傅周顾并不喜欢荔枝味的棒棒糖,她只是……” 杨华莹道:“只是什么?” 只是……送给她的第1根棒棒糖是荔枝味的。 周迟这时候才意识到,或许妈妈说的是对的,她总是在无意识的寻找傅周顾的影子,或是长相,或是生活习惯,一旦发现不符合傅周顾,她就会失去兴趣。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都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也一直都没有联系,她甚至从来没有刻意去想起过傅周顾,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甚至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所以为什么呢? 总不会是在潜意识里还对傅周顾念念不忘吧? 怎么可能?有谁会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么多年?还是在完全不见面的情况下? 周迟驱车回到家,翻箱倒柜翻出了傅周顾唯一送给自己的睡裙,还有傅周顾以为自己要死了,1月2日邮寄给她的那封信,以及腺体捐赠书。 周迟把睡裙扔进了垃圾桶,那封信撕得粉碎也丢进了垃圾桶,最后拿起腺体捐赠书。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傅周顾带着她一遍一遍的跑着公证,说是如果她无法二次分化,就把自己的腺体捐给她。傅周顾当时是真的那么想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傅周顾当时……真的对她很好。 周迟知道自己不该再纠结于这些早已过去的往事,也知道傅周顾当初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亲妈才会这样。可那一点一滴就像深陷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即便她表面上忘了,即便她也从不去想,依然刻在那里,让她本能的无法再去接受其他人。 周迟不想这样,她努力的去想傅周顾的缺点,却发现时间过去的越久,她越记不住那些缺点,反而优点被无限的放大。 不,傅周顾有很多的缺点,她不仅爱撒谎,还幼稚,还自私。 可傅周顾会在她发烧的时候背她去医院,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抱着她一起哭,会在她被小三欺负的时候比她还要生气地帮她报仇,还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吃她带去的饺子,吃得满脸带笑。 不不,傅周顾她不好,她一点儿也不好,她骗了她那么多,还想偷偷去死,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 可是傅周顾却会在分化期那种连她都控制不住意识的情况下,硬生生控制了自己的欲望,没有强行标记她。还会在确认恋爱关系后,陪她过每一个节日,哪怕只是在湖边坐着喝杯奶茶。 傅周顾不好,从来不把她排在第1位,永远都是她的妈妈最重要。 可是傅周顾善良,单纯,待人真诚,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会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傅周顾不好,就算是个好女儿,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伴侣,傅周顾她…… 周迟闭了闭眼,突然觉得可笑,她努力的想要证明傅周顾不好,有什么意义?好与不好,她和傅周顾都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周迟看着手里的腺体捐赠书,既然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又何必要撕了?撕了能证明什么?就算证明又证明给谁看?给自己看吗? 周迟拿着那捐赠书,颓然坐下,她突然觉得很累,疲于应付的相亲很累,努力让自己去喜欢上其他人也很累,她突然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 就算她心里还有傅周顾又怎么样?为什么非逼着自己去接受不想接受的? 她强迫自己去接受,既委屈了自己,也对对方不公平。 顺其自然吧。 如果有朝一日她能遇到另一个让她喜欢的人,她自然而然就会放下傅周顾。 如果遇不上……那便遇不上吧。 周迟把腺体捐赠书小心翼翼地放了起来,那封被撕碎的信又从垃圾桶翻了出来,一点一点粘好,睡裙放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从她决定放弃傅周顾那一刻起,不管未来会不会幸福,都是她的选择,她都会接受。 周迟轻叹了一声,叹息声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和她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不要再拿她和我开玩笑了,我哪怕选择你,都不可能选择她。” katherine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周迟那么早就已经喜欢上了傅周顾,她的眉心拧结在了一起,一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katherine道:“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我是及时行乐拥护者,今天高兴就好,管它明天怎样,连今天都把握不好,还想什么明天?” katherine道:“我原本还想劝你,这样的美人送上门,又年轻又漂亮的,不享受一番就太亏了。想劝你别管将来她会不会移情别恋,先爽了再说,可我没想到你怕的不是自己受伤,你是怕耽误了她。” katherine深吸了一口气道:“怎么办呢?我都有点嫉妒了,如果有个人能这么爱我,一切都为我着想,我还当什么花蝴蝶啊?为了她放弃整片花丛,我都是愿意的,可惜从来没有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人从来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看到周迟投来的探究目光,katherine赶紧摆手道:“别多想,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根本就不存在那个爱我爱得要死的人。” 周迟站在一片漆黑的会议室,淡淡道:“其实也说不上什么爱不爱的,毕竟这么多年了,也许我只是习惯性接受不了其他人。再说也都不重要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只等着研制出更好的抑制剂,以后我会更好。” katherine道:“不觉得孤独吗?” 周迟道:“也还好,毕竟还有你们这些朋友。” katherine叹气:“反正好不好的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觉得自己过得很好,那就是好。就像你说的,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也说不定我就要花心一辈子,一辈子不结婚,咱们也能就个伴儿。” 会议室门打开又关上,说话声渐渐远了,傅周顾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原本的悲伤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心疼与灼灼发光的眼眸。 第151章 穿回去的第151天 那天之后, 傅周顾当真再也没有出现在周迟面前。 周迟说的那些她都听得清楚,知道了周迟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才排斥她,也知道了周迟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人生才选择离开, 这些给了她无限的信心, 也让她确定了绝不会更改的目标她绝不可能放弃周迟。 可同时也让她开始反思。 周迟说的没错, 她幼稚、自私、做事冲动、还自以为是, 从来没有把周迟放在第1位,还曾经对周迟说过无数的谎。 她实在是一个糟糕的伴侣,可她都这么糟糕了, 在周迟眼里居然还有那么多优点, 还念念不忘。她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让这么好的周迟喜欢自己。 傅周顾不敢再莽撞行事, 也不愿意再惹周迟烦心, 周迟在过去的10多年已经因为她受过太多的苦, 她怎么忍心看到周迟再烦心? 傅周顾不敢想象周迟听到6岁的她喊出那声阿姨时的心情,每每想到都觉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揍死当时的自己。 都说童言无忌, 童言才是最扎心的刀。 她不会放弃周迟, 却也不会纠缠不休。她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式留在周迟的身边, 既不会远得让周迟一点都看不到, 也不会近得让周迟心烦。 傅周顾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更满了, 白天上课、实验,晚上工作、学习, 下了班再去趟实验室,实验到3点再回宿舍休息。 开始是有些吃力的, 她想一下子塞进那么多的知识,又想把半途接手的实验弄出起色, 每天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恨不得再多出24个小时。 可她每天过得也很充实,虽然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可她一直精力充沛,并不觉得累。 她每天下班前,都会往周迟的办公室门上挂一个小纸袋。 纸袋里装的东西每天都不同,有时装的是自己做的小笼包、虾饺、鲜花饼或者生煎之类c国吃不到的正宗小吃;有时装的是自己做的手工,譬如画着小狐狸的笔筒、用花瓣制作的香氛、亲手栽的多肉,偶尔发现的美景拍下的照片。 自然也有她买来的,比如沾着露水的一枝百合,也可能只是一把不起眼但可爱的满天星;再比如漂亮的笔、好看的指甲油、一根万圣节会才会用到的彩色羽毛、可以挂在圣诞树上的金铃铛,或者暂时用不上的围巾,一颗漂亮的袖扣。 她从不固定送什么东西,也不在意它的价值,甚至还有买东西时给的赠品,只要是她觉得可爱的喜欢的,都会放在那个纸袋里,每次也不多放,顶多一件两件,少而持久,日日不断。 然而遗憾的是,她送给周迟的那些东西,等下次去上班,就会挂在她的储物柜上。 虽然礼物被退回来了,傅周顾依然很高兴,因为退回礼物的这个举动已经是周迟给她的回应。 而且只要坚持不懈地送,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件东西送在周迟的心坎上,只要周迟肯收下,哪怕只收下一件,也是她的成功。 傅周顾没想到成功来的那么快。 那次是她买东西送了一瓶香水小样,只有小拇指那么小的一瓶。可就是因为小,所以才看上去十分可爱,里面海蓝色的香水在日光下晕着细碎的光,十分梦幻。 傅周顾打开闻了闻,并不是廉价的味道,相反很清新自然,沁人心脾。 唯一遗憾的是,mini的喷嘴坏了,喷不出香水。 傅周顾拧下了那个小喷嘴,想看看能不能修复,正忙着,后颈有些不舒服。起初她没有在意,只专心致志弄那个小喷嘴,可后颈越来越难受,信息素都溢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浓,她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易感期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慌的,傅周顾一向随身携带抑制剂,虽然是药片的,没有注射的快,可她体质好,三分钟就能起效。 吃下抑制剂,傅周顾稍微趴了一会,李泰珠不在宿舍,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她,可以任由信息素随便溢出,这对一个易感期的alpha来说真的很重要,靠人为去压制信息素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等抑制剂的药效上来,傅周顾才收回信息素,继续弄那个小喷嘴,那小喷嘴只是因为喷口太细,堵住了,稍微疏通一下便可以用了。 傅周顾把喷嘴重新装上去,两指捏着小样的两端,对着窗外的阳光摇了摇,海蓝色的液体真的像是梦幻的海水,里面还有一闪闪仿佛金沙般的碎光。 第172章 这个必须得送给周迟,虽然周迟根本不会要,可哪怕让周迟看一眼也是好的。 为了让周迟哪怕眼角的余光瞄到一眼,傅周顾没有把它再装回小样盒里,就那么把它直接放进了小手袋里。 巴掌大的小手袋,特意选了个透明的,只放这一个小样,相信周迟透过袋子多少都能瞄到一眼。只要周迟能看一眼,傅周顾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傅周顾就像个小心翼翼的暗恋者,能被喜欢的人眼角余光扫到一眼就开心不已,就算扫不到她这个人,能扫到她精心准备的礼物,那也是一样开心的。 傅周顾一如往常的,等到周迟下班离开之后,把小手袋挂在了周迟的办公室门把手上。 然而第2天上班,她并没有在自己的储物柜把手上发现退回的手袋。 傅周顾第一反应不是周迟接受了,而是别人动了她的手袋,或者周迟忘了退回来,因为之后再送的礼物又都退了回来,唯独那个小样香水没了。 偶尔丢失一件也很正常,反正傅周顾是不相信那小样是被周迟收下的。 直到几天后,傅周顾在走廊遇见了上洗手间的katherine。 katherine看见她挑了一下眉,脸上的笑意慵懒而又轻挑,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坏女人的气质,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alpha。 不过傅周顾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katherine,周迟这么多年都没有选择katherine,说明这个katherine当自己的情敌完全不够格,katherine现在的身份是陪在周迟身边多年的好友,她感激每一个陪伴周迟的人。 傅周顾殷切地和katherine打了招呼,katherine冲着她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katherine道:“那天你在会议室都听到了,对吧?” 傅周顾一愣:“嗯?” katherine笑着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前两天我翻了监控,本意是想把那天发生的视频保存下来,以防那个疯女人再来找麻烦,结果却看到你根本就没有离开会议室,还钻到了桌子底下。” 傅周顾道:“……” 没事,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傅周顾淡定道:“老天都想让我知道真相,这就是宿命的缘分。” katherine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心态好,看来是志在必得。” 傅周顾有些落寞地垂下长睫:“得与不得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不可能再让她一个人。” katherine道:“看来你们最近进展的不错,我还以为rhea那天说的那么坚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接受你,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 傅周顾一愣,抬起眼帘道:“接受我?我怎么不知道她接受我了?” katherine拨弄了两下红色的长发,似笑非笑道:“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她身上的味道我可是都闻见了,那可是你的信息素。” 傅周顾睁大眼:“什么?” katherine看傅周顾的样子不像装的,有些意外道:“怎么?你不知道?总不会是其他和你的信息素很像的人吧?” 通常来说,很少有两个人的信息素完全一样的,不过味道相似的却会有,不熟悉的人闻错也正常。 katherine这话一出,傅周顾先是一惊,还没等开始害怕,就听到katherine又自言自语道:“不对,那就是你的信息素,我整天跟rhea在一起,从来没见她跟其他alpha接触过,就算有也是工作上的接触,那些人的信息素我都知道,没有和你的味道一样的。” katherine又道:“你的信息素的味道很特别,很难形容具体是什么味道,也很难和别人撞味,不可能是别人的。” “而且……” katherine,又说出了更有力的证据。 “这几天rhea的精神状况明显不错,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标记过,之前你那个临时标记对她的影响其实挺大的,她对你的信息素最敏感,有你的信息素安抚,她的精神才会那么好。” katherine这么一说,傅周顾也注意到了。这几天周迟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错,她虽然不敢靠周迟太近,可每次周迟下班她都会远远的躲起来偷看,能看得出来周迟的气色很好。 照理说,这确实很像是周迟被她的信息素安抚了,如果不是她就是本人,她都要怀疑自己和周迟再续了前缘。可她明明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周迟,怎么可能用信息素安抚周迟? 不知怎么的,傅周顾突然想起了那瓶失踪的香水小样。 傅周顾问道:“我之前送过周迟一瓶香水小样,送别的都被退回来了,只有这个没有,我一直以为是丢了,你有没有见rhea用过?” katherine皱眉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一瓶蓝色的香水吗?” 傅周顾拿出手机翻到她之前拍的照片给katherine看:“就是这个,因为很好看,味道也好闻,所以我才送给她的。” katherine看着那照片点头道:“对,是这个,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一次,就前两天,我看她放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了。” 傅周顾的眼珠飞快转了转,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是万一呢?! 她顾不得跟katherine多说,转头朝着总裁办公室跑了过去。 跑的时候挺快,真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敲门了。 傅周顾在办公室门口站定,喘了口气,理了理头发拽了拽衣服,她穿的是打扫卫生的工装,实在也没什么美感可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工装给脱掉。 还是算了,瓜田李下,万一周迟以为她是故意找借口来骚扰她呢? 傅周顾又深吸了口气,这才屈指轻轻扣了扣门。 门喀拉响了一声,这是周迟允许她进门,按了遥控开关,连问都没问是谁,估计以为是katherine。 傅周顾尽量装作自然地推门进去,连声音都尽量平稳:“抱歉,打扰了,我实在是有很要紧的事,不得已才来找你,希望你能见谅。” 说完傅周顾小心的观察着周迟的表情,就怕自己说的不够客气,不够自然,再惹来周迟的厌烦。 周迟看到她显然有些意外,眉梢微不可查的跳了下,也就那么一下,淡淡地冲她点了一下头:“有什么事说吧。” 周迟并没有让她走近,更没有让她坐下,在人际交往上一向应对自如的傅周顾,突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正常来说她应该走过去,离得近一点,再开始说事情。可是她不敢,周迟不发话,她一步都不敢往前迈,但是离这么远,说话就像喊的一样,好像也不太好。 最终傅周顾还是没敢迈过去,只敢把声音抬高,把刚才在走廊遇见katherine的事说了出来,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敢欺瞒,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傅周顾道:“我怀疑……只是怀疑,那瓶香水是不是融入了我的信息?我最近一直在做储存信息素的实验,自己给自己吃了挺多乱七八糟的药,也在腺体上涂抹过不少试剂,我想会不会是那些试剂起了作用?当时我修那个小喷嘴的时候,碰巧是易感期,当时也没有刻意的去抑制,因为宿舍就我一个人,所以信息素浓度还是相当高的。我怀疑是那个时候融入了一部分到香水里,如果是真的话,这对于我的实验来说,将会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所以……我想取回那个香水,回去做一下检验。” 顿了下,傅周顾小心且有礼貌地问道:“可以吗?” 周迟本来正在办公,这会儿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抬眸遥遥地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周迟的眼神特别的冷,比她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冷,像是下一秒就会把手里的键盘砸过来,把她砸的头破血流似的。 傅周顾瞬间一阵心慌,脑细胞疯狂的运转,超速运转! 怎么办?周迟好像很不高兴,该不会是她戳穿了周迟收下香水这件事,让周迟恼羞成怒了吧? 周迟并不知道她那天钻在桌子底下什么都听到了,还在装作讨厌她,讨厌的人送的礼物周迟怎么可能会接受?被这么当面揭穿,换她她也会恼羞成怒。 而且周迟脾气一向都不太好,只不过是平时不发威,显得好像脾气挺好的,现在又当了领导,脾气肯定更上一层楼。 傅周顾越想越忐忑,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补救,就听周迟突然说出一句:“我倒没想到,你竟然还这么有神农尝百草的精神,直接拿自己当实验体,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吃,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抹,你倒是不怕把自己弄出什么毛病。” 傅周顾忐忑的心突然怦怦跳了两下,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迟这话……什么意思? 她怎么总觉得周迟是在关心她?可是周迟既然不想跟她再有联系,又怎么会主动说出这种明显带着关心的话? 傅周顾知道自己不该说出来,可她那一瞬间太高兴,就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脑子反应过来想阻止的时候,嘴已经说了出来:“你……担心我?” 周迟的眸光顿了一下,神情自若地对她道:“我和你妈是朋友,和你顾阿姨也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你还是我公司的员工,于公于私,我关心一句不正常吗?” 周迟倒是承认得爽快,虽然找了一大堆借口,可这已经足够了,对傅周顾来说,足够她精神抖擞地继续远远看着周迟。 不过…… 傅周顾道:“有件事儿我一直没顾得上跟你说,就是顾阿姨……其实不是顾阿姨,她是我妈,我不是周早的孩子,我是顾星河的孩子。” 周迟这次是真的露出了表情,惊讶的表情:“你说什么?” 傅周顾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周迟,包括自己当时消失之后,又跟着傅一帆走了一辈子的事也说了。 或许是周迟难得关心自己,也或许是终于可以和周迟面对面好好说上两句话,傅周顾说着说着忍不住有些哽咽了。 傅周顾道:“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去看看你,我看到傅一帆在生活中挣扎,我就在想你过得怎么样?咱们4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幸福吧?傅一帆的一辈子毁了,顾星河的一辈子也毁了,而我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只剩下一个你。可是我就像是傅一帆的背后灵,只能跟在她身边,不管我有多想,想的都快发疯了,我都没办法见到你。”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的热意道:“周迟,对不起,当年我对你……实在是不够好。可是我不想道歉,道歉没有用,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更弥补不了这18年的空缺。” 傅周顾道:“我只想说,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做好该做的事。你想要研制出更好的抑制剂,我就努力去研制,你不想让我离你太近,我就远远的看着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帮你实现。” 傅周顾道:“我知道我不够成熟,不够聪明,还自以为是,有一身的缺点,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这后半辈子要么是你,要么就只有自己。我这不是赌气,更不是一时冲动,是因为你实在太好了,好的其他人我都看不上,就算想变心都没有余地。” 傅周顾道:“你不用急着反驳我,反正我有后半辈子的时间可以证明,我欠了你18年,我先还你18年,等到18年还完了,就换我来等你18年,这样算一算就36年了。如果36年后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再想别的办法。总归到时候你也老了,可能也没几年好活了,我就守着你,你老的走不动,估计也赶不跑我,我总能守你一辈子的。” 就因为周迟一句关心的话,傅周顾破防似的说了这么多,可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周迟听完之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果然还是年轻,动不动就喜欢用‘一辈子’这种字眼。” 就这么一句,四两拨千斤,她说的那么多,全都被贴上了“年轻气盛”“年幼无知”“不足为信”的标签。 也罢,她原本也没觉得周迟会信,说出来只不过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或许周迟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她的确还是不够成熟,尽管跟了傅一帆一辈子,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已经够成熟了,可在面对周迟的时候,还是像个19岁的小女生,总是会有些手足无措,总是会做一些蠢事。 可能这辈子在周迟面前她都做不到成熟吧。 周迟把那香水递给了她:“你们实验室的人都像你这样吗?神农?” 傅周顾紧走两步,走到了办公桌前,两只手同时伸过去,虔诚地接过那瓶香水小样,她不是故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指尖轻轻扫过了周迟的指尖。 明明之前已经那么亲密过,可那一瞬间,傅周顾的整只手都是麻的,眼角都湿热了,她有点承受不住地舔了下嘴唇,偷偷看了周迟一眼,周迟面色如常,显然根本不在意。 傅周顾的心突然凉了凉,恨不得用指甲在自己的后颈抠一个十字,就像小时候抠蚊子包那样。 她的腺体居然有反应?只是碰了一下指尖就有反应?好像她只是贪恋周迟的身体,对周迟的喜欢也只是来自于alpha的本能似的。 可她不是这样的,不是,就算周迟也是alpha,她一样喜欢周迟。 傅周顾厌恶这种反应,哪怕易感期还没过,也不该这么敏感。她怕周迟误会,拼命压抑着,不敢释放出哪怕一点点的信息素。 周迟察觉到她的异常,问道:“你怎么了?” 傅周顾慌乱地攥紧指尖,赶紧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说的神农。我们的实验小组只有两个人,组长李泰珠,副组长就是我,没有其他组员。我们的经费有限,学校只在刚建立实验项目的时候给拨了一点款,后来就一毛也没了。没钱请不来人,我们也不敢随便拿别人当实验品,只能在自己身上试,李泰珠就试出了好几个同属性信息素免疫体。” 只有人类是分abo的,小白鼠可不分,小白鼠无法在性别属性上当实验体,这也是性别属性科研的难题所在。 如果有钱的话,可以请一些本身就有腺体疑难杂症的病人,签署协议,自愿做她们的实验体。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规定,有相关病症的人可以参与临床试验。 只是这笔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需要相当大的数额才能请到足够的人。 周迟听罢,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上次在会议室做的那份报告,我听了,确实是有点意思的,不然当时签约也不会那么顺利。” 顿了下,周迟又道:“你当时临场发挥的不错。” 之前还一直骂她,说她不计后果,这会儿又突然夸她,而且还是时隔了这么久才夸她,不对,应该说事隔了这么久还惦记着要夸她,看来这些天周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是觉得当时跟她说话太不客气了吗?所以心疼她了吗?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弥补一下?比如今天这一个夸赞? 如果是以前,傅周顾肯定不会这么自作多情,可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她的周迟就算时隔18年看上去似乎有些改变,但本质依然不变,心思依然那么细腻,还那么心软,还……长情。 周迟似乎对她的夸奖也觉得很不自在,随即又道:“你回头把李泰珠同属性不排斥的具体实验数据整理好,拿来给我看,还有这香水的化验结果,我会看情况给你们的实验投资。” 傅周顾微微睁大眼,像是呆住一样看了过去:“你、你说什么?”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她一直觉得周迟那么想跟她撇清关系,肯定不愿意再跟她有牵扯,更别提给她的实验小组投资了。 第173章 今天一晚上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砸得傅周顾晕头转向,她偷偷抠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很疼,这竟然不是白日做梦? 傅周顾道:“你真的要……给我们投资?” 周迟道:“我说看情况,你先把数据拿来给我看了再说。” 周迟能说出这样的话,跟已经同意投资有什么区别? 傅周顾兴奋地扣紧了手中的香水瓶,她当然不是为了钱兴奋,虽然有了钱确实也很值得兴奋,可她真正兴奋的是,她和周迟的联系又更多了一项,以后她甚至可以拿实验当借口,隔三差五来找周迟汇报情况。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等几个月周迟真的把她赶出公司,她也能借着实验的事再来找周迟。 还有比这更大的馅饼吗?没有了! 傅周顾实在是太兴奋了,一兴奋就有点飘了,张口就说了句:“我能闻闻你的腺体吗?” 空气瞬间凝固。 周迟眯窄了眼眸看向她:“什么?” 那声音算不上很冷,却比刚才凉了好几度,傅周顾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katherine说在你身上闻到过我的信息素,但是我现在离你这么近都没有闻到,我怕这中间有什么差错。我想再确认一下,这对实验是有帮助的,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这确实太冒犯了,我毕竟是个alpha,是我考虑不周了。” 周迟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自己抬起手腕闻了闻,说道:“其实我并不觉得我身上有你的信息素,不过这个香水确实让我舒服了很多,所以我当时才把香水给留了下来,之后我也买了同品牌的香水,都没有这个效果。” 傅周顾听着周迟的解释,本来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给自己解释,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周迟这不像是解释她为什么留下香水,倒像是在为同意她闻腺体做铺垫! 傅周顾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她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毕竟闻腺体这种事确实是相当的暧昧,周迟怎么可能真的答应? 刚才她会那么问,也只不过是满心都是实验,加上心里慌乱,所以才冲口说了出来,但凡她稍微动了点脑子,都不会说出口。 傅周顾望着周迟,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眼底充满了期待,那闪烁着星辰般的眸光,映在周迟的眼中,让找了半天借口,做了半天铺垫,准备点头同意的周迟,突然有些点不下这个头。 周迟知道傅周顾是为了实验,可这眼神也未免太…… 周迟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说出了那句“可以”,她不想让傅周顾以为自己怕了,既然在傅周顾面前表现的是对傅周顾早已没有感觉的样子,那又怎么会怕呢? 不过是被闻一下腺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有事的。 第152章 穿回去的第152天 周迟是点了头同意了, 傅周顾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换做以前,她肯定会直接过去撩开周迟的头发, 凑上去就闻。 可是现在…… 她隔着桌子朝周迟伸过去了手, 那桌子很大, 她的胳膊虽然挺长的, 可还是有点够不着,周迟偏还不把头探过来,就那么坐在软椅上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傅周顾总觉得周迟看她的眼神有点像在看傻子。 傅周顾胳膊还悬在半空, 往一边比划了一下,道:“那我……绕过去?” 这话问的等于废话, 隔着桌子够不着, 当然得绕过去了, 不离周迟近一点怎么闻腺体? 傅周顾也知道自己问了废话,可她控制不住,她现在只要一靠近周迟就会紧张, 也不知道是近乡情怯还是怎么, 反正就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以前总是被周迟宠着惯着, 让她太过肆无忌惮, 太过无法无天, 如今周迟终于想开了,不惯着她了, 还疾言厉色的把她赶走,她才终于知道怕了, 再靠近周迟就小心翼翼,生怕周迟再赶走自己。 虽然她知道周迟心里还有自己, 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让她紧张害怕,周迟心里有自己都能硬下心肠不要她,她要是把周迟惹毛了,连18年前的滤镜都没了,那周迟岂不是更能狠下心,一辈子都不见她? 越是这么想,傅周顾就越是紧张的腿肚子转筋,走路走的慢不说,走到了周迟身边,那伸向手持头发的手都是发抖的。 周迟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眸看向她的脸:“装的?” 傅周顾愣了下:“啊?” 周迟又看向她的手:“好好的怎么突然帕金森了?” 傅周顾的手确实抖得有点厉害,她有点尴尬地攥了攥拳头,指尖还是冷的麻的,她觉得自己夸张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傅周顾见她握了拳之后手还有点抖,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拨开了她蜷缩的手指。 周迟道:“你这不会是神农尝百草后遗症吧?” 周迟坐着,傅周顾站着,本来就已经离得够近了,周迟又抓着她的手腕,整个上身往她这边靠了过来,这下离得就更近了,周迟抬眸看向她的时候,那一根根睫毛仿佛妖曳的花蕊,若有似无搔在傅周顾的心尖。 被周迟攥着的手腕隐隐发烫,空气中依稀浮现出甜腻的香味,有雪的味道,也有桃花的味道。 傅周顾迟钝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周迟的信息素,可是周迟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溢出信息素?一定是自己闻错了,是幻觉。 然而那幻觉却越来越严重,傅周顾渐渐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心跳都像是不是自己的,一声声如雷鸣般鼓动在自己的耳畔,连呼吸都越来越烫。 她看出了周迟的担忧,那担忧让她的心跳更加的狂乱,也让她禁不住的狂喜。 她怎么可能不狂喜?这些天送了那么多礼物,周迟都退了回来,不见她也不理她,甚至还想赶走她,今天突然就对自己这样关心,还同意她闻腺体,这一重重的惊喜叠加,真的快要把她砸晕了。 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手为什么抖,也不关心是不是真的因为实验才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在周迟面前。 她强忍着身体的奇怪变化,那仿佛易感期的灼热,被她压制到了身体最深处,她的意识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带着明显的延迟感操纵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的灵魂早就发出了指令,她的身体隔了好一会儿才接收到指令,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就是有点紧张。” 是不是真的因为紧张根本不重要,只要别让周迟担心就行。 周迟似乎真的相信了她的说辞,有点不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腕,长睫垂了下去,主动撩开了挡在后颈的长发,低声道:“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赶紧闻了赶紧走。” 傅周顾看着那白嫩的后颈,微微凸起的圆弧状的粉肉就是腺体,她记得那粉肉的味道,只要轻轻咬上去,牙齿微微刺破薄如蝉翼的皮肤,就能尝到里面香甜的信息素,还能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两道不同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那香味足以让任何一个alpha疯狂。 傅周顾的脑海里已经满是交缠旖旎的画面,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微张着唇,轻轻的呼吸着,努力压制着体内汹涌的情念。 她克制地俯下身,在离腺体大约5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轻轻嗅了嗅,满鼻腔都是她们两个人的信息素融合的糜香。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她的鼻子已经失灵了。 她颤了颤眼睑,眼眶潮红灼热,她特别想朝那粉肉咬下去,最终只是攥紧拳头,缓缓撤回了身,若无其事道:“好像真的没闻到什么,我还是回去好好检验这个香水吧。” 周迟淡淡“哦”了一声,将长发拨了回去,挡住了那诱人的粉润,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的手已经没那么抖了,好像真的没事了似的。 周迟这才又道:“一周内把数据给我,有问题吗?” 傅周顾道:“三天。”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门锁上的瞬间,傅周顾赶紧靠在了门板上,抬手狠狠在自己的腺体上搓了搓,又用指甲抠了无数个指甲印。腺体总算没那么躁动了,可两只手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傅周顾十指相扣互相搓着揉着,没敢在周迟的办公室门口待太久,稍微缓了缓就赶紧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用冷水冲了好一会儿手和腺体,又洗了把脸,抬起头对着镜子,发梢湿漉漉粘在脸侧,脖颈都是水,衣领染上了沉色的水印,克制了太久的双眼红得充血,连嘴唇都充了血,显得那红唇比平时还要艳丽。 傅周顾按着洗手台看着镜子,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软椅上明明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却偏偏板着一张脸,白衬衣不带一点设计感,甚至连西装扣子都没有一点花样的周迟。 傅周顾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用专业知识来思考。 今天的异常应该不只是发热期的影响,她有吃抑制剂,照理说就算有影响也应该非常小。而周迟根本不可能在她面前释放信息素,就算不小心溢出了一些信息素,那也只应该有雪桃花的味道,而不是那么浓郁的两个人信息素融合的味道。 那些味道都是自己的幻觉,再加上控制不住的手抖和小腿的抽筋,这种种症状都指向了一个结果信息素依赖症。 可她以前根本没有这种病,她非常确定没有。信息素依赖症是从分化就会出现的,不可能半途才有,她会突然出现这种症状,最大的可能就是实验导致的。 李泰珠因为实验改变了体质,现在已经有了9个同属性不排斥的案例。 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改变体质,只不过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出现了信息素依赖症的症状。 信息素依赖症虽然发病率不高,但是古往今来一直都有,并不算什么稀奇的腺体病,治疗方法也不难,只要找到契合的信息素,然后做脱敏训练就可以了。 信息素依赖症虽然不难治,但是却很少有人根治,因为它的治疗难点就在于,契合的信息素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要信息素的主人愿意配合治疗才可以。 傅周顾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发病,也没想到和自己契合的是周迟。她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看不下去了,这是想来助攻一把,所以才让她被实验弄出了这么个病。 傅周顾擦了把还滴着水珠的脸,苦笑。 她知道如果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周迟,周迟一定会答应配合治疗,这样她和周迟就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接触着接触着,还愁不能破镜重圆? 可她能说吗?不能。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和周迟重修旧好,她才不管手段是什么,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好。 可她听了周迟说了那样的话,知道了周迟曾经受过的苦,周迟在那样的状况下都还考虑着她,她怎么能事事都只考虑自己? 她不能那么自私。 那么好的周迟,就该被认真的对待,而不是用龌龊的手段去得到。 她已经很占先机了,周迟心里还有她,已经很好很好了,她绝对不能再自私的去为难周迟,更不愿意再让周迟为了她做出任何妥协。 她想要和周迟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但是前提是,周迟是心甘情愿和她在一起,而不是被迫无奈的。 傅周顾前脚出了办公室,后脚周迟就是像突然泄了气似的,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软在椅子上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腺体。 虽然离发热期还早,可这几天她一直都不太舒服,原本她也没想留下那个香水的,实在是那个香水能够压制心中的躁动,让她可以专心致志的工作,她才明知不可为,还是留下了那个香水。 没想到,那香水还真的有问题。 后颈仿佛还残留着傅周顾的气息,周迟闭了闭眼努力克制着,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多年没有被标记过,所以傅周顾的临时标记才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件事给周迟敲响了警钟,不能为了一时的爽快就放任自己被标记,尤其是她这个如狼似虎的年纪,稍微一个标记就能撩拨得她不能自已,更要谨慎。 幸好她的自制力还可以,暂时还没有对着傅周顾做出什么难堪的事,但是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傅周顾标记她。 席慕蝉已经跟她透露过了,说傅周顾让她帮忙盯着点儿,一旦发现她的发热期到了,就让席慕蝉通知傅周顾。 通常来说,发热期的周期是固定的,前后不差一两天。可周迟因为常年注射抑制剂,周期早就不固定了,有时候可能十几天来一次,有时候甚至半年都不来,所以傅周顾算不出她的发热期,需要席慕蝉给通风报信。 周迟已经告诫了席慕蝉,不准把自己的消息透露给傅周顾,也不知道席慕蝉会不会听。 看来真到了发热期的时候,连席慕蝉她都要避着的。 周迟这会儿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对傅周顾说出那句投资,她该远离傅周顾的生活,最好是一丝一毫都不要接触。这不仅是对她好,对傅周顾也是好的,一直离她这么近,傅周顾又怎么好再去和别人接触? 不然投资的事还是算了,至少不能以公司的名义投资。 周迟想了想,翻出了存在通讯录里10多年,但是也已经有10多年没有再打过的电话。 周迟拨出了那个电话。 傅一帆接起电话时,还以为是傅周顾的手机没电了,借的别人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有号码归属地, c国。 “喂?宝宝?” 周迟抿了抿唇,多年未联络,只是那天在会议室匆匆见了一面,也没说上话,这会儿突然联络,竟然有些局促。 周迟嗓音会有些沙哑道:“是我,周迟。” 对面安静了片刻,很快便传来了傅一帆惊喜的声音:“太好了,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跟我们联络了。” 周迟和傅一帆聊了会儿近况,一开始的局促很快便消失不见,真正的朋友哪怕多年不曾联络,只要随意说上两句,便又能找回曾经的感觉。 第174章 周迟把傅周顾实验的事情告诉了傅一帆,提醒傅一帆投资实验,这样既能确保傅周顾的安全,将来试验成功,傅一帆的公司也会成为最大受益者。 傅一帆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投资。” 这是周迟万万没想到的回答。 周迟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蹙眉道:“为什么?这可是为了傅周顾的健康着想。” 傅一帆看了一眼在旁边偷听的顾星河,两人心照不宣的使了个眼色,傅一帆装作为难道:“我不是不想投资,是我没钱,公司今年才刚上市,看着好像市值挺多,轰轰烈烈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流动资金几乎没有。而且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也得股东们同意才行,虽然前期可能花不了多少钱,可这毕竟是一个源源不断的投资过程。” 顿了下,傅一帆又道:“再说,我们公司是实体行业,顾星河也是,我们跟生命科技这种属于医药行业的,完全搭不上边儿。公司也没有设置风投的部门,具体操作起来也不是不能投资,恐怕要很久才能批下来,当然主要还是没钱。” 说完这些,傅一帆又表示了自己对傅周顾健康的担心,最后说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劝傅周顾退出实验。 退出实验?说的容易,已经经过学校审批加入,哪有那么容易退出?而且就算这次退出了,下次呢?傅周顾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早晚还是要踏进实验室的,除非她不想毕业。 尤其最重要的是,傅一帆劝了傅周顾就会听吗?傅周顾决定的事,10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迟好歹也是在商场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傅一帆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她听明白了。 傅一帆就是故意把问题丢给她,就是想看看她对傅周顾还有没有感情。如果她不管,傅一帆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具体什么时候才会插手,这就不好说了。 周迟挂了电话,带着几分怨气地想,傅周顾自己的亲妈都不管,她管什么?她也不管。 第153章 穿回去的第153天 信息素依赖症一旦发作起来是很难熬的, 而且是一次比一次难熬,初期还能挺一挺忍过去,但要不了几次, 它就会跟易感期一样难以忍受。最要命的是, 它还不是真的易感期, 抑制剂没有用, 只能生扛,就算去医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周顾打从那天忍过来之后,短短半个月发作了两三次, 还都是正上课的时候发作, 已经影响她正常的学习生活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信息素依赖症已经够让她难受了, 她好不容易化验出香水中的确含有她的信息素, 兴奋的当天就拿着数据去找周迟。原本以为周迟会按照约定跟她签订投资协议, 却没想到,周迟只是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就让她走了。 周迟不再提投资的事, 傅周顾有心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她不是个傻子, 稍微动一动脑筋就知道周迟为什么不提了, 再说原本周迟也没有承诺一定会投资, 只说是先看看, 她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还可能惹周迟烦心, 倒不如不问。 只是白让李泰珠空欢喜了一场,还以为实验室终于能拉来投资, 结果白白伸着脖子等了晚上,最终什么也没等来。 傅一帆倒是打电话来问了这件事, 把那天周迟打电话的事跟傅周顾说了,这一说也算是佐证了傅周顾的猜测,傅周顾就更不能再去问周迟了。 傅一帆也是真的担心傅周顾的身体,问她身体怎么样?实验虽然重要,可是健康更重要,从来没有拿健康腺体做实验的道理,都是原本有病的人用来临床试验,这对有病的人来说是一个治疗的希望,还能拿到高昂的补贴。 傅一帆听说周迟没有投资,就想按照周迟的建议那样,由她的公司来投资。实验虽然挺费钱的,但别说是公司出头,就是傅一帆的个人资产也是负担得起的。 傅周顾拒绝了。 傅周顾拒绝的原因很简单。 一来是,有腺体疾病的人虽然不少,想要劝她们加入实验也不难,可是想要通过政府的审批并不容易,尤其还牵涉到了两个国家两个国籍,需要两头都通过申请才可以。两头申请很慢,一来二去的,少说也得等个半年以上,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钻研实验,说不定用不了半年实验就成功了。 二来则是,为了这个实验傅周顾短短一个月染上了信息素依赖症,如果无法预知实验的风险也就算了,明知道有风险再去请人来实验,哪怕对方是自愿的,也是合乎法律的,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病上加病。 傅周顾染上信息素依赖症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李泰珠这个实验成员知道,傅一帆她们都不知道,傅周顾不想让妈妈们担心。 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傅周顾的心情都是低落的。眨眼学校放了寒假,圣诞节过了,新年也过了, c国只有1月1日的新年,没有春节,1月中旬就要春季开学,春节直接是在学校过的。 傅周顾一如既往的每天都会送周迟礼物,周迟也一如既往的不要,哪怕她再送带着自己信息素的香水,周迟也没有再接受。 傅周顾的实验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但是也遇到了更大的难题。那个香水小样里有一种烃,可以吸收信息素并保存15天左右,但是释放信息素的腺体却必须是病变的腺体,也就是如傅周顾现在这个拥有信息素依赖症的腺体。 怎样让正常腺体分泌出的信息素,也可以借助这种烃得到保存? 傅周顾没日没夜的试验,试图找出正常的信息素和自己的信息素到底哪里不同?怎样把正常的信息素处理的和自己的信息素相同? 春节的前一晚,对c国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天,对傅周顾的国度来说是重要的除夕。 傅周顾照常来上班,却发现周迟请假了,第一反应是,难道周迟发热期终于来了? 自从上次发热期之后,周迟的发热期迟迟都没有来,不光是席慕蝉没有通知她,周迟也一直照常上班,完全看不出发热期的样子。 虽然知道周迟的发热期不固定,可总这么不来,还是让傅周顾很担心。 傅周顾赶紧去找katherine,问了katherine才知道,每年的这几天周迟都不来,周迟要陪家人过年。 傅周顾这才松了口,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她特意给周迟准备的除夕节的礼物,连送都送不出去了。 顾星河和傅一帆原本打算过来陪她过年的,她怕自己的信息素依赖症被发现,也以学业很忙为由拒绝了。 看来这个除夕她注定要孤零零一个人过了。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可笑,她怎么会默认周迟会来上班呢?周迟有席慕蝉这样的朋友,又有杨华莹这个曾爱她的母亲,不管怎么看也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节日还上班,周迟也是有朋友和家人一起过节的。 点开12点就要到了,这会儿如果在国内肯定很多人都还没睡,都在守岁,等着跨年的那一瞬间。 傅周顾打了一圈的电话,给两个妈妈拜年,给记忆里的几个同学拜年,还要来了孙芒的电话,给孙芒也拜了年。 刚苏醒后不久,孙芒还来看过她,原来这18年孙芒虽然很少来她们家,可手机联络从来没断过,每年也都会跟两个妈见面,只不过时间地点很随机而已。 打完一圈电话,傅周顾的手指在通讯录扒拉着,又给乔亚楠和几个大学的老乡打了个电话,她们有的请假回家过年了,有的还在学校,不过即便是在学校的,这会儿也正在外面庆祝,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在宿舍睡觉。 乔亚楠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水乡姑娘,这会儿居然也在酒吧,她喊傅周顾下了班过来,这边好几个老乡都在,大家热热闹闹的,一会儿一块儿回去也安全。 酒吧就在学校附近,说起来离公司也很近,回去的时候正好顺路,傅周顾就答应了。 傅周顾最后又给席慕蝉打去了电话,一边说着拜年话,一边打听周迟的消息。虽说知道周迟肯定是跟家人一起过年,可还是想亲耳再听听,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让席慕蝉帮忙喊一下周迟,亲口对周迟说一句新年快乐。 傅周顾始终都忘不了在超市打工的那个除夕夜,周迟踏着烟花而来,还给她带了除夕的饺子,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如果能再从周迟手里接一次除夕饺子,她这辈子都圆满了。 实在接不到饺子,能在电话里对周迟说一句新年快乐也是好的。 然而席慕蝉却说周迟回国了,周迟的姥姥还健在,杨家一大家子等着她回家过年。 傅周顾想起那个慈祥的老太太,心里又温暖又觉得亏欠,当初老太太对她那么好,还认定了她是外孙女婿,结果她却负了周迟。 傅周顾跟席慕蝉说了新年好之后,就要挂电话,席慕蝉突然说道:“你还记得我姐吗?席初。” 傅周顾道:“记得,怎么了?” 席慕蝉道:“前两天我跟我姐通了电话,她说过几天会来看我,听说你也在,问你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对于席初,傅周顾一直都是感激的,倒不是因为周早,而是自己当初一直往人家家跑,给人家添了麻烦,人家作为一个大明星也没有嫌烦。她说想请人家吃饭,到现在都没请,总觉得欠了人家,能有机会还上当然是最好了。 傅周顾立刻满口答应,这才挂了电话。 傅周顾又犹豫了很久,想着要不要给杨华莹打个电话,反正是过年,以拜年的名义打,想来杨华莹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杨华莹的态度那么明确,肯定不会帮她喊周迟,说不定自己这一通电话过去,人家一个年都过不好了。 还是算了。 傅周顾踌躇了半天,最终也没打出那个电话,收拾收拾东西,换了衣服就下班了。 到了酒吧,傅周顾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那一堆老乡,七八个人围坐在那里,正推杯换盏喝得高兴,旁边还有好几个空座,应该是下池跳舞去了。 都是老乡群的人,之前也都见过面,傅周顾过去打了个招呼,就加入了她们,同在异乡为异客,平时还好,到了过节的时候,这些同乡的脸就觉得格外的亲切。 傅周顾没有喝酒,她要开车,所以只要了杯水,主要就是凑个热闹,让这个本该和亲人相聚的节日显得不那么孤单。 陪着她们闹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乔亚楠回来,傅周顾的视线在舞池里面已经找了好几圈了,也没找到乔亚楠,就问一旁的老乡。 老乡这才觉出不对:“乔亚楠和李贝贝上洗手间去了,这都挺大会儿了还没回来,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在酒吧被纠缠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傅周顾赶紧起身问了洗手间的方向,找了过去,旁边那个老乡也跟着她一块儿来了。 刚走过拐角,就见乔亚楠和李贝贝被两个男的堵在那里,一个瘦高,一个花臂,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英语说着脏话,还一边拉扯着乔亚楠她们。 傅周顾其实听不太懂那些脏话,但能听出来那个花臂男说乔亚楠撞了他,让乔亚楠赔他。 这一听就是托词,根本就是找借口纠缠,乔亚楠和李贝贝显然已经被纠缠了很久,乔亚楠的手机还在那花臂男手里,被举得高高的,乔亚楠几次想夺都够不着。 傅周顾来时正看到那两个男的一人抓着一个,拽着就想把乔亚楠和李贝贝往alpha的洗手间扯。 今晚没见到周迟,傅周顾本来就心情不好,一看这架势,上去就先踹了一脚! 跟她一块儿来的老乡见情势不对,赶紧回去喊人,没多大会儿,呼啦啦来了一群,把那窄小的过道挤的水泄不通,原本还嚣张的跟傅周顾对打的两人,一看不对劲,也顾不得再打,抱着头就想跑。 可哪有那么容易?大家伙儿都喝了酒,又看到自己人被欺负,那群情激昂的,恨不得一拥上前把那两人给打死。 那两人被打的抱着头跪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哀求,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遮挡了她们的求饶,没人知道这发生了什么,想上厕所的人一看这情况也不敢上了,都避开,不想惹麻烦。 众人还没教训过瘾,还想再给她们点教训,护在乔亚楠和李贝贝身前的傅周顾,突然浑身抽搐着靠在了墙上,吓得乔亚楠她们赶紧喊人,众人这才放开了那两个人渣,赶紧过来看傅周顾。 傅周顾紧咬着牙关,心里清楚这是信息素依赖症又犯了,前两天才刚犯过,她没想到今天又会再犯。 之前犯病都有征兆,能提前感觉到不舒服,她都会赶紧去洗手间,在洗手间扛过来,一般撑死了半个小时就能缓过来。可这会儿这么多人,她想拨开她们躲进洗手间都没有力气。而且这酒吧的洗手间是真的很脏,尤其这一发病,鼻子更灵敏,她现在闻着味儿已经想吐了。 一群人慌着要把她送去医院,还有人说要拽着那两个男的不让走,说一定是她们把傅周顾打出了毛病。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已经有老乡拿出手机就要报警了,还有人要喊救护车,傅周顾说了好几遍自己没事老毛病,根本没人听。 傅周顾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说宿舍有药,她回宿舍吃了药就没事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大家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傅周顾这样子也开不了车,乔亚楠就提议给李泰珠打电话,让李泰珠过来送药。 乔亚楠还真给李泰珠打过去了,乔亚楠有时候还会去傅周顾的宿舍,用傅周顾的厨具做点家常菜,李泰珠经常蹭饭,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了,乔亚楠自然也有李泰珠的手机号。 李泰珠是个夜猫子,夜里不是在酒吧混,就是在实验室泡,今天还就凑巧了刚好在宿舍。 一听说傅周顾犯病了,李泰珠立刻就明白是因为实验造成的信息素依赖症,她原本不想说的,一来是这个牵扯到实验保密,一来是傅周顾交代过不能说。 可眼看着对面已经乱成一团,乔亚楠又是真的着急,想着以乔亚楠的为人应该能保密,最终还是说了,也交代了乔亚楠不要说出去。 乔亚楠愣住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泰珠在电话里大概解释了下,反正宿舍没药,除非找那个契合的信息素主人,否则谁也没办法。 傅周顾浑身颤抖,站都站不稳,靠着墙都往下滑,乔亚楠赶紧把她搂进怀里,电话也跟着挂断了。 没人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傅周顾这是信息素依赖症,一堆人还不肯放过那两个人渣,非得确认了傅周顾真的没事才肯让她们走。酒吧的服务员终于发现了她们,几个看场子的也围了过来,场面十分混乱。 傅周顾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的信息素溢出去,在这一片混乱中心烦气躁,控制力直线下滑,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她发了疯的渴望那熟悉的雪桃花的味道,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行了,受不了了,为什么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安静会儿?! 已经几乎不能思考的傅周顾,摸出了手机,抖着手解锁了屏幕。 通话记录第1条是席慕蝉,这是她最后一个打过的电话,她喘了口气,睁着烧得通红的眼,拨了过去。 第175章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起来,没等席慕蝉说话,傅周顾就颤着嗓音有气无力道:“来接我……” 话没说完,手抖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刚睡着被吵醒的席慕蝉一头雾水的问道:“去哪儿接你?你怎么了?你说话呀!别吓我好不好?大过年的!” 乔亚楠赶紧接住了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满头冷汗的傅周顾,手机在傅周顾耳朵边捂了一下,干脆又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乔亚楠报了地址,傅周顾在一旁几乎是靠着本能挤出了一句:“让她把周迟的枕头拿过来。” 乔亚楠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转达了。 席慕蝉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以知道傅周顾不是随便半夜打电话开玩笑的人,当即喊醒了江辰月,两人一块儿驱车赶了过来。 见到蜷缩在卡座里满头是汗的傅周顾,席慕蝉大吃了一惊,赶紧把怀里的枕头给了傅周顾。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席慕蝉在路上和江辰月也猜过了,傅周顾要周迟的枕头肯定是需要上面的味道。虽然信息素不能保存,但作为信息素的主人,她身上的体香和信息素的味道是很接近的,对伴侣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 果然,那枕头一到傅周顾的怀里,傅周顾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搂紧了它,贪婪地嗅着上面的味道,身体依然在颤抖,可手上的青筋似乎鼓得没有那么高了,脖颈的斜筋也似乎稍微松弛了些。 两人从一众老乡手里接过傅周顾,架着把她架到了她们的车里,席慕蝉开车带着傅周顾,江辰月开傅周顾的车尾随。 傅周顾整张脸都埋了枕头里,那上面只有很淡很淡的雪桃花的味道,可这对已经快要渴死的傅周顾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露雪中送炭,她饥渴地嗅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颤音,听的席慕蝉都替她难受。 席慕蝉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傅周顾,又看了一眼傅周顾。 平心而论,她和傅周顾并没有多少交情,也就高中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如今也全靠着周迟这层关系维系着,谈不上什么关不关心,心不心疼的。 可看着傅周顾眼下这个样子,铁石心肠也升起了那么一丝的怜惜,何况傅周顾本来就长了一张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脸。 席慕蝉迟疑再三,说道:“你不用憋着,信息素想放就放,我是beta,反正也闻不出来。” 席慕蝉也不知道傅周顾听到了没有,叹了口气,全神贯注的开车往家急奔。 车窗外的夜空阴沉沉的,没有一颗星,依稀有小小的雪花飘落,可还未落到车窗前就已经被风吹散。 凌晨时分,席慕蝉和江辰月将傅周顾架回家里,在客房还是周迟的房间之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把傅周顾架到了周迟的房间里。 周迟的房间都是周迟的味道,置身在里面就像是望梅止渴,虽然没能接触到真正的信息素,却也能让傅周顾好过很多。 这一次的发作时间格外的长,平时20、30分钟就能解决的事,这次拖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慢平息下来。 傅周顾疲惫的趴在周迟的床上,嗅着熟悉的味道,睡得格外的沉,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然而她并没有睡多久便醒了,生物钟精准的让她在上课前半个小时醒来,她茫然的环顾了一圈四周,昨晚的记忆迟钝地浮现在脑海。 傅周顾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昨晚她真是疯了给席慕蝉打电话,还让席慕蝉拿周迟的枕头,这下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变态席慕蝉能信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浑身发抖,估计昨晚会有一堆人猜她是易感期到了,可她发抖了,傻子也知道这绝不正常,没怀疑她沾染d品已经谢天谢地了。 对了,李泰珠!她该不会已经把信息素依赖症的事告诉乔亚楠了吧?! 傅周顾赶紧给李泰珠打电话,接通后第1句就是:“你不会把我信息素依赖症的事说出去了吧?” 话音未落,还没听清李泰珠回了什么,就听门咔哒一声开了,席慕蝉迈了一只脚正要进来。 傅周顾赶紧转头去看。 傅周顾道:“……” 席慕蝉道:“……” 傅周顾按了按头痛欲裂的太阳穴:“你怎么不敲门?” 席慕蝉尴尬道“我、那个……不对呀,你凶什么凶?还不是因为你昨晚那副德性,我担心你,又怕吵醒你,所以才没敲门?再说这是我家,我半夜三更能去把你捞回来已经不错了,你还好意思指责我?” 她哪里凶了?她哪里指责了?她明明只是问了一句而已。 叹气。 傅周顾正难受着,实在没心思跟席慕蝉吵架,听李泰珠把昨晚的事大致交代了下,这才挂了电话对席慕蝉道:“昨晚谢谢你。” 席慕蝉本来还想再吐槽两句,一听傅周顾非但不跟她一样呛声,还这么客气的表示感谢,语气也就缓和了下来。 席慕蝉道:“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傅周顾在撒谎还是实话实说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她已经不想再骗人了,周迟不喜欢她骗人。 席慕蝉听完之后,唏嘘了半天,一会儿说天道好循环,周迟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也该报应到她身上了;一会儿又怀疑她是不是想借着这个和周迟复合? 反正在席慕蝉嘴里,她傅周顾就不是个好人。 傅周顾无奈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之前不是还挺盼着我跟周迟复合的吗?” 席慕蝉道:“那也得看周迟愿不愿意,现在周迟不是不愿意吗?再说这也要看你的人品,你要是敢借这个威胁周迟,我第1个不答应。” 傅周顾原本还担心席慕蝉把这件事告诉周迟,现在看来真是担心多余了。 傅周顾苦笑着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要想说早就说了,我还怕你跟周迟通风报信呢,你可千万别说。” 席慕蝉也就是嘴上这么说,她看到傅周顾昨晚那么痛苦,心里其实也是担心的。 席慕蝉见傅周顾态度这么好,嘴上自然也就软了,清咳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也醒了,下来吃饭吧,吃完之后,你看你是要去学校还是继续睡会儿都行。我爸妈和我姐她们,要过几天才来,周迟也要初六之后才来。你要是难受,这几天先在这住着,能缓解一点是一点。” 这个提议简直太让傅周顾心动了,因为信息素依赖症的关系,傅周顾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不发作的时候看似没什么影响,其实还是会有那种说不出的空虚感,睡觉都睡不踏实那种,能嗅着周迟的味道睡觉,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过…… 傅周顾道:“这不太好吧?毕竟这是周迟的房间,没经过同意睡一晚上已经不好了,再接着睡的话……” 席慕蝉道:“想那么多干嘛?如果周迟知道你是为了治病,她肯定不会说什么的。而且走之前周迟也说了,如果我姐她们来了,房间不够住,可以住她的房间,她同意了的。” 傅周顾还是有点犹豫:“我又不是你姐她们。” 席慕蝉道:“现在我已经把你划分到我姐她们里面了,你放心住就是了,初六之前离开就行。” 傅周顾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答应了住下来,也特别感谢了席慕蝉。 席慕蝉也确实够意思,大半夜的去接她回来,还让她蹭吃蹭喝,还让她蹭住,果然还是年少时的情谊最能扛得住时间的考验,哪怕那情谊只有一点儿。 傅周顾吃了早饭还是赶回了学校,虽然请了假,上午的课不上了,下午的课还是要上的,还要抽时间去趟实验室。 傅周顾的时间很赶,这几天要去周迟家住,晚上下了班就不能去实验室了,白天的时间更要压缩再压缩,中午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去实验室。 去周迟家住其实并不划算,但来回的路程就要耗费两个多小时,不过傅周顾乐此不疲,她可以边开车边听书背书,只要不浪费时间,她就不会心慌,不会有负罪感。 现在每浪费一分钟,她就觉得跟罪大恶极似的,心慌气短的,刷个手机都没办法专注。 她想快点完成信息素的储存实验,只有这个实验成功了,新的抑制剂才可能研制出来,这都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哪一步都不能松懈。 在周迟的床上睡了这几天,时间过得飞快,她总觉得自己刚趴到床上,闹钟就响了,只能无限留恋地爬起来,踏着夜色重新赶往学校。 眨眼就是初五,今晚是最后一次在周迟床上睡,上班期间傅周顾一直都很焦躁,一会儿看一眼表,一会儿看一眼表,盼着赶紧下班。 好不容易下班了,傅周顾卡着超速的点儿,飞快的向郊外开去。 到了家,轻手轻脚地进门,席慕蝉她们已经睡了,傅周顾径直上了楼,她在公司休息室已经冲过澡了,不需要再洗澡,直接就上床裹住了周迟的被子。 深吸一口气,周迟的味道好像淡了很多,感觉都被自己吸光了似的,可还是让她觉得很舒服。 傅周顾闭上眼很快便睡了过去,周迟的床对她来说比任何安眠药都好用,可以让她秒睡。 傅周顾做了个梦,梦里周迟原谅了她,还主动解开衬衫的第1颗扣子,诱惑地冲着她笑,那殷红饱满的嘴唇,那迷离的桃花眼,简直要了她的命。 傅周顾在梦里情不自禁释放了信息素,她迷迷糊糊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似乎真的释放了信息素,可她内心知道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就放任信息素随便释放。 梦里雪桃花的味道十分清甜,她控制不住的朝着周迟的腺体靠了过去,可周迟就像故意跟她作对,她越是靠近,周迟就越是笑着躲开,像个勾人的妖精,欲擒故纵,若即若离,还半推半就。 傅周顾心知是梦,也就放纵自己扑了过去,搂着周迟先口舌纠缠的一顿深吻,然后拨开周迟的头发,就要去咬周迟的腺体。 眼看就要咬下去了,突然觉得那雪桃花的味道怎么这么逼真? 这真是梦吗? 傅周顾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床上下来,这会儿正扑在房间门口,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软玉温香的人,在那人死死按在门板上,拨开了顺滑的长发,正要咬那粉红的腺体。 这、这是……周迟?! 傅周顾大惊失色,真的一瞬间出了满身的冷汗,全身的寒毛都了起来! 她赶紧松开周迟,噔噔噔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摔在地上。 周迟喘了口气,拽着门把手才勉强站稳,先把已经被剥到胳膊肘的毛衣往上拉了拉,对襟款的毛衣已经被拽得都变了型,还绷掉了两颗扣子。 第154章 穿回去的第154天 看着梦境突然变成现实, 傅周顾慌得六神无主,再多的脑细胞在周迟面前都不管用了,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手抬了又抬, 想搀扶一下虚软的周迟, 可又不敢去碰周迟。 周迟拽好凌乱的毛衣, 原本被傅周顾按压在门板上,拽着门把手终于回过了身,靠着门板看着傅周顾。那眼湿红诱人, 尽管用了很凶的眼神, 却并不让人觉得凶,反而像是撒娇似的, 看得人口干舌燥, 连沙哑的嗓音都性感的让人头皮发麻。 周迟道:“信息素。” 傅周顾:“啊?” 周迟喘了口虚软的气, 气若游丝道:“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傅周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哦哦,好好。” 话是这么说, 这信息素一旦敞开了释放, 哪那么容易收回?即便傅周顾停止了释放信息素, 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那么快消散。 傅周顾强迫自己把腺体闭合, 信息素依赖症让她在周迟的信息素中激动的血脉偾张, 可她只能强忍着,不敢让自己被欲望操控, 事实上这并不算很难,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惊恐。 傅周顾很怕, 她知道自己在睡梦里做了可怕的事,虽然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看着周迟那崩掉的两颗纽扣,她就知道自己离无可挽回也没多远了。 强烈的恐惧让那些欲望反而没那么可怕,她快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尽量让信息素快点散掉。雪桃花与傅周顾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清甜香味,好闻的让她毛孔开,她真舍不得让它们这么快散去。 可是再舍不得她也不敢留,什么都没有周迟重要。 然而周迟似乎并不觉得好受,屋里的信息素已经散的差不多,可周迟的腿还是软的,靠着门板都站不住,脸也越来越红,眼尾更是红得滴血。 周迟喘着气看着傅周顾,那迷离的眼神仿佛无声的诱惑,颤抖的舌尖鲜红柔软,傅周顾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刚才的深吻。 那到底是梦里的吻?还是现实的吻? 傅周顾不敢想。 傅周顾人在窗边,寒夜的空气几乎要冻僵她的肺,阴沉沉的夜空乌云压顶,无星无月,只有零星的几片雪花,连风都静止了,仿佛暴风雪前的宁静。 即便是这样的冷,也没能将傅周顾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冻下去。 这该死的信息素依赖症,真的比易感期还要可怕。 第176章 周迟的眼神越来越恍惚,她竟摇摇晃晃朝着傅周顾走了过来,还没走到跟前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朝地上软了下去?! 周迟! 傅周顾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抱住了周迟,周迟这才不至于跪在地上。 没等傅周顾松口气,周迟突然勾住了她的脖子,滚烫的气息靠了过来,柔软的唇瓣仿佛最甜蜜的糖果,直接贴在了傅周顾的唇上。 傅周顾竟然吃出了荔枝味,周迟明明是雪桃花的信息素,要吃也是吃出桃子味才对,怎么会是荔枝味? 傅周顾只被周迟亲了这么一下,理智就差点崩断,她赶紧向后撤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幸好信息素依赖症只要闻到相应的信息素就不会再发抖,不然她还真就抱不住周迟。 可不发抖归不发抖,那远超易感期的折磨,让她的意志力逐渐崩塌,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晰,周迟偏偏还要火上浇油?! 后颈好胀,腺体快要炸了!怎么办?好想释放信息素,好想把周迟…… 不,不能想!住脑! 周迟很瘦,可再怎么瘦也是个大活人,还腰细腿长这么高的个子,周迟全身的重量压向傅周顾,傅周顾踉跄了一下,赶紧搂着周迟侧倒在了床上。 周迟的唇又凑了过来,也不管是脸还是嘴,不管是脖子还是耳朵,闭着眼睛胡乱亲着,手还来回摸索。傅周顾快疯了,她憋得眼角通红,眼底都是血丝,她咬着牙推开周迟,浆糊一样的脑子这时候才意识到,周迟该不会是……发热期吧?! 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刚做那种梦的时候来?! 这绝对是报应,老天爷报应她辜负了周迟,所以才故意这么折磨她。 傅周顾挣扎着想赶紧滚下床,再迟一步,她怕她就要缴械投降了。 然而周迟拽住了她的胳膊,一双眼像是要哭了似的望着她,那模样委屈极了,像是在控诉她为什么推开自己? 别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真的快扛不住了! 傅周顾狠心扒掉周迟的胳膊,真的是连滚带爬地滚下床,又跑向卧室门口。 她知道周迟需要标记,可她这会儿不敢去咬周迟,这一口下去,她真不敢保证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 这该死的信息素依赖症!该死的! 傅周顾抓住门把手,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绵软呼唤。 “傅周顾……” 那一声仿佛穿透了灵魂,傅周顾的脑袋嗡的一声,她知道自己完了,头也不敢回,却又忍不住回应周迟:“怎、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声泣音:“难受……” 这是撒娇吗?这是周迟在撒娇吗? 傅周顾满脑子都是坐在办公桌后不苟言笑的周迟,明明对着别人就那么和善那么能笑,唯独对她疾言厉色,还冷若冰霜。 可不管是和善能笑的周迟,还是冷若冰霜的周迟,通通都和撒娇无关! 周迟的那一声“难受”,当真是把傅周顾的魂儿都给勾没了。 傅周顾抓着门把手,深吸了几口气,原本是想让脑子清明一点,结果更浑更热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回身,又是怎么走到床边,然后把周迟搂进怀里的。 等傅周顾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周迟亲得一塌糊涂,周迟陷在柔软的床褥中,丧失了所有的反抗之力,只剩虚软地喘着气。深蓝条绒的床单厚实暖和,如一汪深海,看似要淹没的是周迟,其实要吞噬的却是傅周顾。 傅周顾看着周迟脖颈的斑斑点点,热血在血管中狂涌,她的眼眶很热,夜深人静原没有什么声音,可这一刻她与周迟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水中听到的声音,鼓动着她的心跳。 不行了,要完蛋!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手伸向了周迟的后颈。 周迟的桃花眼潋滟着春光,唇瓣亲得又红又肿,刚一碰出周迟的后颈,周迟的喉咙深处就发出小狐狸似的咕哝声,那咕哝神简直难以形容,听在傅周顾的耳朵里,触电一样从她的耳蜗直酥到灵魂深处。 傅周顾的牙齿胀到了极致,传说中吸血鬼极度渴望血液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她发了疯地想咬周迟的后颈!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她的大脑却过分得清楚,她知道这一口一旦咬下去,绝对不可能只是临时标记。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终身标记周迟! 可是周迟的确需要她的临时标记。 怎么办? 傅周顾咬牙,突然抬手狠狠抠向自己的腺体! 一阵剧痛传来,傅周顾痛得打了个哆嗦,立刻感觉清醒了不少,她趁机将周迟推得侧趴下去,轻轻咬在周迟的后颈。 周迟颤抖了下,像是直接抖在了傅周顾的神经末梢,傅周顾脑袋嗡鸣,气血一瞬间涌到了脸上,差点当场失去理智。她一边临时标记着周迟,一边再度抬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腺体。 疼痛让腺体萎靡,也让傅周顾可以控制住自己。她知道不该这样去伤腺体,腺体非常脆弱,一旦有个差池就是不可逆的。 可她没办法,她也根本顾不得去考虑这么多,她满脑子都是让周迟好受点,尤其绝对不能彻底标记了周迟。 至少在这一刻,腺体的疼痛让她控制住了自己。她轻咬着周迟,缓慢的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周迟的腺体,信息素的流速控制到了极致,比她清醒的时候还要标准。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那是难以形容的痛苦与意志的考验,终于,周迟在她的安抚下睡了过去,她也疲惫到了极致,跟着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第2天早上,床单被褥上散落着斑斑的血迹,乍一看好像她把周迟怎么了似的,傅周顾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周迟已经脸色苍白地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 周迟看着哪怕已经结了痂依然惨不忍睹的后颈,看向她的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可怕。 这得是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死手,才能把腺体伤成这个样子?! 傅周顾以为周迟要骂自己擅自睡了周迟的床,却没想到周迟拽着她下了床,脸也没让她洗,牙也没让她刷,甚至睡衣都没让她换,直接套上大衣,载着她去了最近的医院,那架势好像她是个马上要生产的孕妇。 到了医院马不停蹄的给她检查腺体,又是拍照又是化验的,好一通忙活后,医生说看上去伤的严重,其实并没有伤到里面的腺囊,不过还是很危险,以后千万要注意,绝对不可以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腺体。 周迟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点。 傅周顾一路都在观察着周迟,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兴奋,可她真的控制不住。 周迟这么担心她,甚至都来不及责怪她睡了她的床还占了她的便宜,这怎么能不让她兴奋? 这个年过得真好,真的,比她记忆以来任何一个年都让她激动,她甚至觉得之前受到的信息素依赖症的折磨都是应该的,都是为了换取这一刻的幸福做出的铺垫。 之前有多折磨,这会儿就有多幸福。 或许是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明显,周迟原本松了口气的表情突然又沉了起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取了药之后就转身出了医院,理都没有再理她。 傅周顾赶紧追着周迟的脚步,幸好周迟还在车里等她,没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门口。 傅周顾上了副驾驶,拉好安全带,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敢直接看周迟,只敢隔着后视镜悄悄地看。 周迟一路都没理睬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拉着她回到家后,席慕蝉正坐在客厅里发呆,难得的竟然没有做饭,江辰月和孩子都还没起床。 一见她俩回来,席慕蝉的视线在周迟身上徘徊了好大一圈,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还夹杂着一点复杂和愤怒。 席慕蝉站起来对周迟道:“你昨晚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周迟边走边把外衣脱掉,说道:“临时改签的,没想到还有票,就没顾上告诉你。” 席慕蝉道:“那你休息会儿,我就给你弄点吃的。” 席慕蝉朝着厨房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瞪向傅周顾:“你给我过来!” 傅周顾的后颈已经结痂,绷着有点不舒服,正在那揉脖子呢,猛的一听没反应过来:“嗯?” 席慕蝉没好气道:“你也想吃白饭?过来帮忙!” 这几天傅周顾都是吃白饭,也没见席慕蝉这样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吃白饭确实挺不好意思的,傅周顾也不在意席慕蝉的态度,紧走两步跟了过去。 周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傅周顾跟着进了厨房,挽起袖子问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指挥。”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席慕蝉朝外张望了两眼,把门关上,转回头就掐傅周顾的脖子,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发狠道:“我掐死你个白眼狼!你个畜生!你个王八蛋!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不是说不会趁机占周迟的便宜吗?!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傅周顾被掐得倒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也不急着扒开席慕蝉,她心虚啊,反正席慕蝉也就是装腔作势,掐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狠,最起码还能呼吸。 席慕蝉见傅周顾竟然不反驳,这下更笃定自己没有猜错,气的恨不得敲碎傅周顾的脑袋! “你竟然敢强迫周迟?!那床上的血……周迟得伤的多重才需要一大早就去医院?!” 傅周顾一愣:“啊?” 席慕蝉咬牙切齿:“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席!!” 周迟回房反锁了门,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等再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厨房叮叮咣咣,她蹙着眉走过去听了听,也没听出来里面到底在干嘛?迟疑着伸手推开了门,就见席慕蝉正拎着擀面杖打傅周顾。 傅周顾抱着头在狭小的厨房来回躲,边躲边狼狈地小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55章 穿回去的第155天 周迟推开门视线那么一扫, 傅周顾和席慕蝉就立刻停了手,两人没事人似的,又是拿菜又是拿锅的, 立刻摆出一副很忙要做饭的样子。 周迟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 见两个人装样子, 她也没有多问, 又重新关上门,就再也没有进来过。 傅周顾这才终于逮着机会,把昨晚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席慕蝉, 为自己洗刷冤屈。 席慕蝉见傅周顾的脖子伤成那样, 倒抽了口凉气,本来还一肚子怨气, 这会儿见是自己误会了, 又有点不好意思, 就不让傅周顾帮忙做饭了,可傅周顾不肯走,最后也就是由着傅周顾了。 席慕蝉边做饭边小声道:“你去医院检查, 医生没查出来你有信息素依赖症?” 傅周顾也小声地遮着嘴道:“你以为信息素依赖症是什么?这就跟羊癫疯差不多, 不发病的时候谁也查不出来。” 席慕蝉点了点头:“该说不说, 你对自己可真狠。” 傅周顾道:“那也得看是因为谁, 因为周迟, 多狠都不算狠。” 席慕蝉啧了两下舌:“你还真不打算把依赖症的事告诉周迟?” 这话一出,傅周顾的小心脏立刻突突了两下, 赶紧看向席慕蝉道:“你可不准告诉她,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席慕蝉的表情有点复杂, 傅周顾要是非要说的话,席慕蝉绝对能敲死她, 可现在傅周顾反复叮嘱不让她说,她反倒觉得,隐瞒真的好吗? 席慕蝉不想承认,她心里是向着周迟的,但她也是真的觉得傅周顾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怜。 那可是腺体啊,是人身上最隐私的部位之一,席慕蝉虽然没有腺体,可也知道私密部位受伤会有多疼,那和其他地方擦了碰了感觉完全不一样,疼痛指数是直线飙升好几倍的。 席慕蝉还记得江辰月的腺体曾经被擦伤过,只出了一点点的血,当时就疼的变了脸色,后来还发了烧,去医院输了液才缓过来。 像傅周顾自己把自己抠成这样,这真不是一般人能下得去手的,反正让席慕蝉把自己的隐私部位伤成那样,她绝对做不到。她现在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一些原始部落对女孩子残忍的割礼,傅周顾的疼痛指数虽然可能比不上那个,可也差不了太多吧? 妈呀,越想越疼! 席慕蝉接连看了傅周顾的后脖子好几眼,那种替人疼的毛病都犯了,忍不住还是问了句:“你疼吗?你怎么连包扎都没包扎,就这么晾着能行吗?” 傅周顾呲了呲牙:“当然疼了,不过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昨晚那是真的疼!我跟你讲,信息素依赖症太可怕了,真的是比易感期还要可怕,我在周迟面前根本忍不住,我要不把腺体给抠了,今天我不被周迟打死,也得被你给打死。” 席慕蝉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想到自己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拿擀面杖打傅周顾,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第177章 这一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就反向衬托的傅周顾特别光伟正。 席慕蝉小声道:“那……那你下回还是跑吧,伤成这样看着怪吓人的,这么晾着真的行吗?” 傅周顾看着席慕蝉那纠结的小模样,心头一暖,笑着说道:“伤口都结痂了,再捂起来反而不好。这会儿其实已经不太疼了,只要不碰就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下回只要不是周迟需要我的临时标记,我一准跑。” 等两人做好早饭,江辰月也带着女儿下了楼,几人一起吃了顿还算和美的早餐。 吃完饭,两口子就带着女儿出去逛商场买礼物,说是准备给姥姥姥爷以及大姨的新年礼物。 家里只剩下周迟和傅周顾两个人,没等傅周顾说什么,周迟拿了车钥匙就要去公司。 昨天半夜才回来,今天一早就要走,今天还是周末,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傅周顾亦步亦趋地跟着周迟,周迟不耐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着我干嘛?” 其实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解释昨晚的事?怎么解释?除非撒谎,不然就得把信息素依赖症的事供出来。可她不想让周迟知道这件事,她也不想撒谎,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就这么放周迟走,让周迟自己生闷气,傅周顾也做不到。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傅周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周迟眼里倒成了故意接近她的证据,不然怎么会无话可说? 周迟神色更加冷漠了几分:“记得下周一去办离职手续。” 什么?! 这话在傅周顾耳朵里无异于天塌了,她再也顾不得去想怎么解释了,赶紧道:“不是说半年吗?这才三个月。” 周迟的桃花眼结着一层薄冰:“想说我食言吗?到底是谁先食言?” 当初周迟答应傅周顾留在公司,是因为傅周顾说会尽量避免出现在周迟面前,可结果呢?她不只是出现在了周迟的面前,还海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甚至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 周迟怪她食言而肥,傅周顾真说不出什么。可傅周顾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她哪知道周迟昨晚回来?要怪只能怪席慕蝉的情报有误。 周迟丢下那句话,就转身就出了别墅。 傅周顾赶紧追了出来,一路追到了车前,眼看着周迟真的要开车走了,傅周顾拉开车门就要往副驾驶钻。 周迟快她一步,伸胳膊挡住了傅周顾。 周迟面无表情望着傅周顾道:“你这是干什么?来我家蹭吃蹭喝,现在车也要蹭?你自己的车不就在那停着吗?” 昨晚天黑,周迟虽然看到了门口停着辆车,可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傅周顾的车。那车乍一看和江月辰的车很像,她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江月辰的车,早上去医院的时候才看到车牌。 傅周顾可怜兮兮道:“我想跟你谈谈。” 周迟道:“没什么可谈的。” 傅周顾道:“昨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在做梦,我要知道不是梦,肯定不会那样。” 周迟冷淡道:“不用解释,我又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这种事对我这样的大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别说只是临时标记什么也没做,就算真做了什么,那也是我占便宜,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需要在意。” 傅周顾道:“可是……” 周迟打断道:“如果你再这么纠缠我,我会以为你觉得自己亏大,想问我要补偿,或者说……嫖资,你想要吗?” 什、什么? 虽然知道周迟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傅周顾听了依然很不好受。 傅周顾道:“你别这么说,明明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你才是omega,年龄根本不重要。” 周迟道:“你既世界?” 傅周顾道:“我……” 周迟道:“那就按照你的逻辑,在你的世界里,你占了我的便宜,所以你觉得很愧疚,对吧?” 傅周顾赶紧点头:“是,虽然我不是故意的,可……” 周迟道:“好了不用解释,不重要。不过既然你非要觉得愧疚,那你就带着你的这份愧疚来补偿我,我想你应该是愿意的吧?” 傅周顾可不是傻白甜,这明显在这陷阱的问题,她敢回答吗? 傅周顾闭着嘴,一声也不敢吭。 周迟冷笑了声:“看来你并不觉得亏欠我,也并不想补偿,根本就是说出来糊弄我的。” 这坑是非跳不可吗?不跳不行吗? 傅周顾欲哭无泪,明知道是坑,也只能顺着周迟说道:“我没有糊弄你,我真的觉得亏欠你,我也是真的想补偿你。” 周迟道:“很好,我接受你的补偿。周一的时候务必办完离职手续,然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她就知道! 傅周顾这次是真的快要哭了:“别这样周迟,我是真的想勤工俭学。” 周迟道:“跟我有关系吗?” 傅周顾道:“我两个妈跟你关系都那么好,怎么能没关系呢?” 周迟道:“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傅周顾,你应该明白,咱们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最好的,对你好,对我也好。” 傅周顾道:“对我一点都不好!” 周迟道:“那就是对我好,为了我好,你能做到吧?你不是要补偿我吗?” 傅周顾道:“我……” 周迟道:“好了,就这样吧,希望我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家,周一之后我也不会再见到你,我们这辈子连偶遇都不要再偶遇到。所以我就不说再见了,帮忙把车门关上,谢谢。” 傅周顾望着周迟,手脚冰凉,连周迟伸手推她都没有反应,身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轻轻一下就被推出了副驾驶,眼睁睁看着周迟关上副驾驶的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丝毫不带留恋。 这一刻,傅周顾甚至怀疑那天在会议室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幻觉,或者那根本就是梦里听到的,周迟这哪有一点点喜欢她的样子? 傅周顾按了按心口,心疼的感觉她不是第1次尝到,偏偏这次疼得最厉害,好像有谁拿着带着倒刺的钢刀,一刀一刀捅进心窝,捅进去的时候血肉模糊,往外拔的时候又连筋带肉。 傅周顾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默默地回了别墅,揭掉周迟的床单被罩,洗干净了,晾上了,这才离开。 周迟的车开得很快,一路都没有停,一直开到了公司,一路坐上电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周迟突然泄了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勉强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肘撑在膝头,弯下腰疲惫地捂住了脸。 她也不想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可是……可是她真的不相信自己,昨晚意识不清的时候,她甚至卑鄙地渴望着傅周顾能彻底标记自己,这样自己就有借口拖着傅周顾一辈子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她真的很怕,怕再这么纠缠下去,终有一天,她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现在还不算太迟,一切都还来得及,傅周顾年轻不懂事,那就只能她来做这个恶人,只能她来说这伤人的话。 如果就这样让傅周顾讨厌了她,也挺好。 讨厌了她就不会想着再来找她,也不会再喜欢她,就可以去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美好的人生。 就这样吧,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等傅周顾有了自己的人生,或许她也可以真正的死心,真正的去开始自己的人生。 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周迟心里面怎么想着,可眼泪却根本不听使唤,一点一滴地顺着指缝滴落。 第156章 穿回去的第156天 那天之后, 傅周顾就离职了,她再也没有去过公司,除夕节的礼物留在了周迟的房间。 那礼物是傅周顾特意做的香氛, 和之前送的香氛不同, 这个香氛提取了香水小样中的羟基, 混合了傅周顾的信息素, 摆在房间里可以一定程度上安抚周迟。 按照以往的经验,周迟肯定不会要这礼物,可这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又是为了让周迟好受一些, 傅周顾厚着脸皮强买强卖了。 不用上班之后,傅周顾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除了上课, 基本上一直泡在实验室。 周迟不愿意见她, 暂时也没有其他alpha,那下一次发热期该怎么办?下下一次怎么办?还有之后的很多次,都该怎么办? 她送的香氛只能起到安抚作用, 和抑制剂是没办法比的, 抑制剂都不怎么管用了, 难不成还让周迟生扛吗? 周迟生扛的样子, 傅周顾是见过的, 况且自己也尝试过相似的感觉,她怎么忍心让周迟去受那个罪? 所以她自虐的想着, 被辞退了也好,这样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实验, 就能尽快的研制出保存信息素的办法,只要信息素可以保存, 就可以制造出全新无害的生物抑制剂,周迟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傅周顾承认自己就是个小市民,一丁点高尚的情操都没有,她就想为了周迟赶紧试验成功,只是为了周迟而已,不牵涉什么全民的利益。 小家不扫,何以扫天下?周迟就是她的小家,哪怕她已经被逐出家门,在她的心里,周迟也永远是她唯一的归宿。 生物实验必须有实验体,整个实验室只有傅周顾和李泰珠两个人,傅周顾便在她们两个身上加码。 李泰珠也是个为了实验不要命的,虽然爱玩爱疯爱喝酒,可这并不耽误她对实验的热情,她对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这件事毫无心理压力,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实验嘎了,那我一定会名垂青史。” 李泰珠总是做着美梦,却从来没想过,如果实验失败,那她死了也是白死,甚至还会被别人嘲笑傻蛋。 不过这些嘲笑的人中,肯定不会有傅周顾,傅周顾现在也是傻蛋中的一员,她比李泰珠的实验时间更长,不良反应也更多。 傅周顾的信息素依赖症更严重了,不过她也学会了一招,受不了的时候就抠腺体,只要抠不破就不会对腺体造成太大的损害,但是又会让人感觉到疼痛,从而减轻症状。 伴随着信息素依赖症的还有做不完的梦,对于别人,或许这些梦是梦寐以求的,毕竟在梦里就能和喜欢的人翻云覆雨,多少人想梦都梦不来。 可对于傅周顾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每一晚的缠绵,换来的不是浑身舒畅,而是与日俱增的对信息素的渴望。 为了控制这个渴望,傅周顾只能更拼命更努力的去做实验,睡眠时间被压榨到了每天只有可怜的三个小时。 傅周顾肉眼可见的快速瘦了下来。 她原本身材匀称,手长腿长腰又细,看上去就挺瘦的,这段时间下来,她瘦得几乎皮包骨,虽然还没到吓人的程度,可也确实太瘦了点。 乔亚楠不过是半个多月没见她,再见到她的时候就吓了一跳:“你这是嗑药了?怎么一下瘦这么多?再瘦都要脱相了,不行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就连李泰珠都说:“你别太拼了,实验慢一点也没关系的,咱们肯定会成功的,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谁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周迟可是随时都有进入发热期的可能。 眨眼就是半年,天热了起来,傅周顾的心也越来越焦灼,这半年的时间,就是不可能一次发热期也没来过,说不定都来好几次了,可擦的实验总卡在最后一步,始终都不能成功。 傅周顾不是没想过厚着脸皮去给周迟做临时标记,可她连周迟什么时候发热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做临时标记? 席慕蝉应该是得了周迟的警告,一次也没敢给她通风报信,甚至连周迟发热了几次她都打听不到,一问起来,席慕蝉就支支吾吾,还反过来问她信息素依赖症好点没? 好嘛,都学会拿捏她了?明知道她不想撒谎,又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席慕蝉这么一问她就不吱声了。 这半年也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譬如她离职后不久,实验就接到了资助,对方是个挺有钱的华人,还跟她们签订了一个超级宽松的合约。 第178章 对方只要实验成功后的商业分红,研究成果的专利权以及与谁商业,对方通通不管,只管拿分成。 只是傅周顾拿着丰厚的投资,并没有去找临床病人,而是请了许多正常的alpha和omega,让她们定期过来提取信息素,这不会伤害到她们的健康,因而不需要审批,还能让她有源源不断的健康信息素用于实验。 整个暑假傅周顾都待在学校的实验室,李泰珠原本想回国休假,可看傅周顾这么努力,实验室又确实很忙,一咬牙留了下来。 暑期末的时候,她们的实验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之前一直存在的问题是,香水里的羟基不可以注入人体,那是有害物质,而傅周顾的信息素却必须和羟基结合在一起才能保存,这样一来,就算信息素可以保存,却也无法注入腺体。 如今,傅周顾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剥离羟基的办法,也就是只需要再单独制作一管剥离剂,注射前三分钟内将两管药剂混合,等待10秒左右,再注入腺体就没有问题了。 这项技术的突破意味着,虽然其他信息素还不能长期保存,但是傅周顾的信息素已经可以用于制作新型抑制剂! 两人再三确认了毒素确实已经彻底清除,真的可以使用后,激动的在实验室里面抱着尖叫。 生物型抑制剂并不难研制,只需要添加一种活性酶,再加入信息素,就可以生产出一个低配版的抑制剂。 将新型抑制剂吸入针管,与剥离剂混合10秒,注射到发热期的omega的腺体中,那药效和人工临时标记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夜里,接连36个小时没有休息的两人激动的睡不着,她们在实验室里又连夜做出了第一支生物抑制剂,眼巴巴盯着抑制剂装入封闭管,接下来就需要找一个发热期的omega做临床实验。 打从有人投资之后,傅周顾就提交了实验人员招募审批,还缴纳了高昂的保证金。 保证金是用来作为实验出现任何意外时,给实验人员的经济补偿保障。 前两天审批刚下来,她们已经可以和腺体有疾病的人,通过相关部门签订实验协议。 傅周顾马不停蹄的就在论坛里发布了招募,还许诺了高昂的报酬,当时已临近开学,开学前一天,她们已经招募到了五名omega。 有了omega也不能马上试验,还要等其中哪个人到了发热期才可以,这一等就等到了10月中旬。 第1个omega发热联系她们的时候,傅周顾和李泰珠都十分激动,课都不上了,直接请假,让那omega到附近的医院集合。 注射地点选择在医院对面的酒店,这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万一有什么不良反应,可以及时就医。 那个omega是个40多岁的女性,很胖,目测至少250磅以上,但是五官很不错,可以看出原来是个美人。 这个omega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给自己取了代号x,她的真实信息只有相关部门知道,连与之签约的傅周顾她们都不知道。 x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发热期的时候非常痛苦,抑制剂根本不管用,需要不断的被临时标记。 可她的丈夫早就与她离婚,她本人也没有其他伴侣,又不愿意放下尊严去雇佣alpha临时标记自己,因而这些年受了不少的折磨。 傅周顾再次说明了实验风险,如果想退出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x摇了摇头:“我已经受够了折磨,再可怕的风险我都愿意承担,开始吧。” 实验超乎想象的顺利,x注射之后,发热期的痛苦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傅周顾和李泰珠全程录像记录,一直观察了整整三天,期间因为信息素紊乱症的缘故,又注射了第2支新型抑制剂,x都很顺利的度过,不仅睡得好,醒来之后也和正常人无异。 傅周顾和李泰珠都兴奋至极,可只是一个案例成功,并不代表实验就真的成功了,而且还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再去医院做全身的体检确保真的没有问题,那才有可能是成功。 之后的几个月,傅周顾又接连将剩余的omega进行了实验,也一直监测着几人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实验成功了,再投入市场大面积使用前,已经可以去相关部门申请,拿去各大试点医院进行进一步的临床实验,在成功案例达到标准后,就可以全面推广。 当然这一切对于傅周顾来说还太早,至少全面推广暂时是不可行的,因为她现在能够保存的信息素只有自己的信息素,下一步她要做的就是征集更多的信息素依赖症患者,提取她们的信息素,看是否也能有效保存。 单单只能保存这些还不够,信息素依赖症患者毕竟是少数,只依靠信息素依赖症患者的信息素来生产,远远无法满足整个市场的需求,最终还是要攻克全民信息素的保存,只有信息素达到足够多的量,才能有效的供应整个生产链。 实验还有很多难题要攻克,可至少傅周顾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1步,至少周迟的抑制剂是完全可以供得上的。 傅周顾一直没敢将抑制剂拿去给周迟,就是怕实验不成熟,怕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再等等吧,等到上面审批通过,可以进一步推广到医院进行临床实验,她再将抑制剂拿去给周迟。 眨眼便是圣诞节,圣诞节后是1月1日,c国的新年,1月中旬学校开学,今年的春节又要在学校度过,顾星河和傅一帆再次提出要过来陪她过年,傅周顾又给拒绝了。 这一年多来,两个妈来看过她,虽然只待了一天,也下的傅周顾魂都快没了,就怕信息素依赖症突然发作,怕两个妈担心。 幸好没有露馅,可一天不露馅,过年的话要住好几天,以她现在的发病频率,绝对会被发现,绝对不能让她们来。 傅一帆还是相当敏锐的,之前傅周顾借口学业忙实验忙,所以没空,让她们不要来。可现在实验已经成功了一大步,只要通过了大面积的临床试验,就可以进行小部分生产,暂时供应那些特别需要的人,怎么就不能喘口气过个年呢?傅周顾这么推三阻四的,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傅周顾以为自己又成功劝阻了两个妈,却没想到,才刚过了阴历二十,她还在实验室忙碌,就接到了两个妈的电话,她们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傅周顾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一顿晚饭没有吃完,傅周顾就感觉到了不对,找了个借口,赶紧躲进了餐厅的洗手间,钻到单间里面反锁了门。 刚躲好,信息素依赖症就犯了,这也幸好是她这一年来攒了不少经验,发作前几分钟就能感应到,不然只怕都不知道当场出丑过多少次了。 傅周顾的发作时间一般不长,只要能控制住情绪不要激动,也不要剧烈运动,一般二三十分钟就能熬过去。上次在酒吧之所以持续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她情绪太激动,越是控制不住越激动,而且还刚跟人打过架。 傅周顾坐在马桶上,斜靠着单间的隔板,靠着这一年的经验,努力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平稳地熬过去。 傅一帆和顾星河边吃饭边等着傅周顾,等了10来分钟都不见人出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对,顾星河便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说是去看看,可顾星河是omega,她根本进不了alpha的洗手间。 顾星河站在门口等了片刻,本来想让路过的alpha帮忙进去看一看,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过来,干脆屈指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喊了两声傅周顾的名字。 傅周顾听到了顾星河的喊声,本来抖得还没有那么严重,只要周迟不在旁边,她觉得其实还能忍。可顾星河这一喊,她立刻慌了神,这一年多的经验全都白搭了,情绪加重了发病,她抖得不像样子,一瞬间汗水就湿透了里衣。 抖动的腿踹到了隔板上,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的刺耳,傅周顾慌乱地赶紧撤开腿,却又因为撤得太猛,抽搐的身形直接从马桶上摔了下来。 呼咚! 这一声相比刚才的安静,可谓震耳欲聋。 洗手间的门突然推开,顾星河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宝宝?!” 单间门打开那一瞬间,傅周顾绝望地闭上眼,越是紧张越控制不住,眼前又开始一阵阵发白。 傅周顾听到了顾星河的叫喊声,外面嘈杂起来,她感觉自己被人抬出了洗手间,抬上了车。车在晃,她努力张开嘴,想告诉她们不用送她去医院,可现在的她比起当初严重得多,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话从嘴里出来还变了调,根本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原本二三十分钟就可以捱过去,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无法控制,硬生生拖到检查完还在发作。 等傅周顾终于扛过来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汗湿,一缕缕地粘在脸上,医生那边也得出诊断结果信息素依赖症。 * 周迟这一年来过得还算不错,单从发热期这一个角度来说,傅周顾大概自己都没想到她送的香氛那么管用。 或许是周迟这些年来太缺少信息素的安抚,再加上突然被傅周顾临时标记,还是长效型标记,所以只是一个香氛就对她起了很大的缓解作用。 长效型标记就是不是咬一口就起来,而是咬住腺体缓慢注入信息素,时间不低于10分钟,甚至达到一小时之久。理论上是咬得越久,标记的作用就越久,当然实际情况是有上限的,最长时效也就是两三个月。 相比于发热期的好过,周迟的精神状态反而很不好,她比以前更努力地工作,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脸色也变得暗沉了很多,以前很少化妆的她也不得不化个淡妆来遮掩疲惫。 每每照着镜子,周迟就无比确信当初的决定有多正确,这样的自己和鲜活明艳的傅周顾真的一点都不配。 周迟洗完手烘干了,从洗手间回到办公桌后,捏了捏睛明穴,正要继续工作,katherine进来送文件,文件签好了,又还给katherine了,katherine却没有走。 周迟疑惑道:“怎么了?” katherine一向直爽,可今天却有些吞吞吐吐,好半天才撩了撩自己的红色长发,说了一句:“你最近和那谁还有联系吗?” 虽然没具体说是谁,但是周迟一听就明白了。 周迟淡淡道:“没有。” katherine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在这发了疯的工作,把自己累得不像样,她在那边自暴自弃,好像比你还糟糕。” 周迟顿了下:“自暴自弃?她不是在学校上学还做实验什么的,每天过得都挺正常的。” katherine道:“你也是听别人说的吧?看上去正常,不代表就真的正常。” 周迟十指交叉搁在下巴下,努力压制着自己焦躁的心,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的紧张与担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又自然。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装给谁看,或许只是为了装给自己看。 周迟道:“你又是在哪儿道听途说的?” katherine道:“我才不是道听途说,我是亲眼所见,不对,是亲鼻所闻。” 周迟一愣:“什么?” katherine道:“我家对面有家披萨店,之前你去我家的时候不是见过吗?我有时候会去那里买披萨,那家的老板是个40多岁的omega,跟我算不上熟,但是也能说上两句话,我昨天去的时候……” 顿了下,katherine有点难以启齿:“我在她身上闻到了……那谁的信息素。” 周迟并没有太在意,反而松了口气,觉得katherine真是异想天开。 那家披萨店的女老板她还真有印象,当初去katherine家做客,katherine只会做意大利面,让她来的时候,顺便在那家披萨店捎了披萨,省得只吃意大利面吃不饱。 她记得那个女老板很胖,不过在c国这个肥胖率比较高的国家,不算特别显眼,反而挺平常的。她会记住她是因为她看上去很憔悴,她的员工都让她不要那么努力,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一下,这样子和拼了命工作的她有些相似,所以她才多看了两眼。 周迟道:“也许是你闻错了,就算没有闻错,也可能是她不小心蹭到的,碰巧被你闻到了而已。” katherine不赞成道:“傅周顾的信息素那么特别,我怎么可能闻错?也不可能是蹭上的,如果是蹭上的话,味道很快就会消散。只有被标记过,信息素被注入过腺体,才能随着自己的信息素慢慢发散出来,才能有那么持久。我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吃完披萨至少用了半个小时,当时她身上的味道依然很清晰。” katherine这个人周迟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其实是个挺靠谱的人,绝对不会胡乱造谣。 不过周迟依然不信katherine的猜测,傅周顾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喜欢上那个女老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既然明知道是误会,那就根本不需要在意。 就算不是误会,那也是傅周顾自己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依然不需要在意。 周迟道:“就算是吧,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有这个工夫八卦,不如赶紧去把这个项目落实了。” katherine不甘心道:“我知道你不信,我要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过,我也不信。但是不信不代表不是事实,人要是受到了严重打击,性格发生转变也是很正常的。虽然那个女老板也没什么不好的,傅周顾要是真喜欢,咱们也可以送上祝福,可她是真喜欢吗?我就怕你们两个人都只会折磨自己,结果谁也不幸福。” 周迟沉下了脸:“都说了别八卦了,她的事跟咱们没有关系,出去工作吧。” 赶走了katherine,周迟继续工作,看了没几分钟文件,她闭了闭眼,心烦的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 傅周顾不管做什么或者发生任何事都跟她没有关系,既然要老死不相往来,那就要贯彻到底,多关注一点,都不算老死不相往来。 明明什么都清楚的,可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呢? katherine的话不断在周迟脑海徘徊,她越是想集中注意力工作,越是无法集中,她甚至已经情不自禁浮现傅周顾趴在女老板腺体上咬的样子。 她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傅周顾就算再怎么被打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去标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别想了,一大早的不好好工作,想这些做什么? 工作! 周迟睁开眼,坐直了身形继续工作。 10分钟后。 周迟道:“……” 第179章 周迟丢下文件站了起来,拿着车钥匙出了办公室,katherine的办公桌就在她的办公室门口,看见她拿着钥匙出来诧异道:“你去哪儿?” 周迟淡淡道:“饿了,出去吃点东西。” katherine道:“我去给你买?” 周迟道:“不用了,我还没想好吃什么,出去看看再说。” katherine站起来道:“我陪你!” 周迟摆了摆手道:“别想着摸鱼,好好工作,我一会儿就回来。” katherine看着周迟离开的背影,心知肚明地啧了下舌。 呵,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第157章 穿回去的第157天 周迟开着车去了披萨店, 找了个停车位将车停好,在车里又坐了片刻,这才开门下车。 周迟知道自己不该来, 可如果不来就没办法静下心工作, 她不是为了傅周顾, 只是单纯为了自己。 是的, 她只是为了自己。 周迟一路都是这么想的,不然她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来到这个地方。 可尽管来了,周迟依然不相信katherine说的是真的, 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最可能的就是katherine闻错了。 周迟推门进了店,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 店里也是刚开门, 一个客人都没有, 服务员也都还没有来,只有女老板坐在柜台后面。 周迟若无其事地找了个离柜台最近的位置坐下,女老板立刻拿了本子过来点餐。 女老板比记忆里看着精神矍铄了许多, 离得远还闻不到什么味道, 离得近了, 确实可以闻到淡淡的信息素的甜味。 这是…… 周迟仔细闻了闻, 又闻了闻, 直到女老板疑惑的询问声响起,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沉默了太久。 周迟缓缓攥紧了搁在桌上的手, 将情绪压在最深处,随便点了披萨和咖啡, 脑中一片乱麻,就算再也不想承认, 她也必须得承认,这信息素的味道和傅周顾的的确非常像。 周迟揉了揉鼻子,她觉得一定是自己闻错了,或者,这世界上确实有另外一个人和傅周顾的信息素很相似。 katherine已经笃定了标记女老板的人就是傅周顾,所以并没有亲口去问,但周迟还是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在没有证实之前,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在女老板亲自为她端上披萨的时候,周迟礼貌地询问女老板是否愿意坐下同她一起品尝。 女老板欣然同意,并没有丝毫的矫情,坐下之后就同周迟一起各拿了一块披萨,边吃边聊。 聊了几句之后,周迟就切入了正题:“冒昧地问一句,你身上的信息素和我朋友……的女儿,非常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女老板非常惊讶,问道:“你朋友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周迟道:“傅周顾,她不是c国人。” 女老板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哦,我的上帝,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今天的披萨我请了,请你务必要吃得开心。” 周迟心头一跳,手里的披萨直接捏碎了一块,她感觉到自己在笑,可那笑就像是一张面具,她的灵魂游离在了身体之外,看着对面的女老板,完全没有实感。 周迟道:“你和她……” 没等周迟问完,又有顾客进来,女老板赶紧将手里最后一口披萨吃掉,起身迎了上去。 周迟的话又咽回了肚子,她看着桌上的披萨,拿起只咬了一口的那块,一口一口吃掉。 女老板还在忙,周迟又拿起一块,一口一口吃掉。 不知不觉间,周迟将整个比萨吃了个干净,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多食物,胃憋胀地疼着,有种胃要被撑炸,要出血的错觉。 周迟觉得自己该走了,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什么,可身体根本不听指挥,吃完了披萨,喝光了咖啡,她又点了可丽饼,继续往嘴里塞。 女老板终于暂时忙完,服务员们也都陆续来上班了,周迟的眼角余光一直追随着女老板,见终于有了机会,刚想张口,却见女老板突然不舒服地捂住了后颈,匆匆交代了服务员几句,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出门了。 周迟赶紧起身跟上结账,服务员说老板交代了请客,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周迟还是放下了现金,多出来的权当小费,并且假意随口问了一句:“我看她好像不舒服,她这是怎么了?” 服务员叹了口气道;“是信息素紊乱症,一到发热期就非常难熬,昨天才刚标记过,今天又发作了。这不是秘密,店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一些熟客也都知道。” 周迟道:“那她这是去……” 服务员又笑了起来,语气暧昧道:“当然是去找能标记她的人了。” 能标记她的人…… 周迟恍恍惚惚出了披萨店,一路到了停车位,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女老板一手捂着手机,一手扶着路边的灯柱,就在路边不远处,难受地站都站不稳。 周迟想都没想,快步过去搀扶住了女老板:“你还好吧?” 女老板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冲她虚弱地笑了笑,道:“我有点撑不住了,应该开不了车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圣亚瑟医院?” 去医院? 周迟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去找傅周顾?” 女老板艰难地喘了口气道:“她就在医院,让我去医院找她。” 周迟微微睁大眼:“她在医院?她怎么了?” 女老板的意志力已经撑到了极限,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周迟勉强搀扶着她,把她搀扶到了自己的车里。 天气很冷,但周迟不敢关窗,女老板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周迟戴上了口罩依然能闻到少许,如果不关窗,只怕她也要被诱出发热期。 周迟开得很快,冷冽的寒风灌入车厢,吹乱长发,冻得她不住发抖,打开的空调暖风聊胜于无,至少能让后座的女老板暖和一点。 圣亚瑟医院并不算远,可也开了半个小时才到,此时的女老板早已失去了意识,正难受地呻、吟着,这和刚才多少还能自己走不同,这会儿的女老板已经软的根本走不动路。 周迟实在是背不动250磅,而且还是个不会配合她的250磅,她下车先进了医院找了个轮椅,这才勉强把女老板转移到轮椅上,推着进了医院。 可是进了医院又上哪找人呢? 周迟不想给傅周顾打电话,可眼看着女老板已经神志不清,问是根本问不出地方的,周迟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周迟没有傅周顾的电话,她是打给席慕蝉的,任何人都可能有傅周顾的电话,包括这个女老板,她却没有。 周迟听着电话对面的嘟嘟声,指尖不断抠紧手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绞得她说不出的难受。 席慕蝉终于接了电话,问道:“怎么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周迟道:“你给傅周顾打个电话,问一下她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别说是我问的。” 席慕蝉愣了一下:“啊?她住院了?怎么回事?” 周迟道:“别问那么多,给她打就是了,我等你电话。” 周迟挂电话的空隙,听到席慕蝉在对面说:“你怎么不自己打?你……” 电话断了。 席慕蝉的最后一个问题就像哪壶不开提起了哪壶,让本来就难受的她越发的难受,她已经有了很强烈的透不过气的感觉。 周迟忍了又忍,勉强忍了下去,一旁有医护人员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周迟让对方稍等片刻,她确实需要帮助。 医护人员等工夫,席慕蝉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了她傅周顾所在的位置。 周迟将那位置转告给医护人员,借口自己不舒服,拜托医护人员把人推去病房,还给那医护人员塞了小费表示感谢。 医护人员很热情地推着女老板走了,周迟转身往医院外走,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脚。 周迟望着医院外阴沉的天空,这一年来,她几乎从未注意过周遭的景象,不管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还是这样的天空。 她的记忆里最后一次注意天气,好像就是过完年回到c国,从机场开车回家的那段路上。 那晚的天阴沉沉的,天空不断飘下雪花,可都是极小的雪花,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到,说是雪沫才更确切。 她记得她把车停进车库之后,还特意看了看天,夜空乌沉沉的,空气中都是干冷的寒冽味道,像是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临。 她怕吵醒席慕蝉她们,进屋的时候小心翼翼,上楼的时候也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就连打开自己的卧室门也都是轻手轻脚的。 进门之后她开了灯,刚把外套脱掉挂好,扭头便看到床上躺着傅周顾。 当时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停跳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不然为什么朝思暮想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她深吸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枕着她的枕头,搂着她的被子,睡得香甜的美人,眼眶情不自禁的热了。 她知道自己该把傅周顾喊醒,让她离开自己的房间,可那一刻她突然有些舍不得,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回到过去,幻想着睁开眼就能看到傅周顾在自己枕边。 12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明白那只是幻想,足够让她面对现实。可她都已经想通了,看明白了,也接受了现实,为什么又突然把傅周顾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梦幻般的场景,真的是做梦都没有的美好,她怎么舍得打破? 她缓缓俯下身,原本只是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可人总是贪心的,看了便想碰一碰,哪怕只是轻轻描一下她的眉梢,或者轻轻碰一下她的侧脸,也好啊。 人们往往回忆起过去都觉得美好,回忆起初恋都觉得无可取代。现在这个美好,这个无可取代,就这样完完整整在自己面前,没有经过岁月的侵蚀,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依然一如当年,甚至比当年待她更好,更真诚,也更把她放在心上。 每天的小礼物,每天小心翼翼的偷望,每天花在她身上的小心思,她通通都知道。 按耐住自己不去回应,不去理会,拒绝傅周顾的心意,对她来说真的很难,每次把礼物挂到傅周顾的储物柜,都耗费了她很大的意志力。 她其实多想不管不顾,多想和傅周顾在一起,管她以后会不会成为怨侣,至少这几年是幸福的。 可是不行,她的后半辈子可以只靠这几年支撑,但是傅周顾还年轻,不能被自己耽误了。 周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善解人意为别人着想的人,可只要想到傅周顾的未来会不幸福,甚至会用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周迟就有些承受不住。 还是算了,她不只是怕耽误傅周顾的一辈子,说到底,她更怕的是傅周顾的厌恶。 她果然是个自私的人,还矫情,还胆小,听不了一点难听的话,受不了一点厌恶的眼神。 现在分手,至少将来回想起她来,傅周顾的心里不会是厌恶,多少还会残留着一些怀念,甚至喜欢。将来有一天真的能在街上偶遇了,傅周顾也能笑着跟她打声招呼,而不是厌恶地皱起眉头。 或许今天将会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离傅周顾这么近,她贪恋一点,也……不要紧吧? 时间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忘掉一切,却也能让原本就深埋心底的人,被打磨的越来越深刻,越来越难以忘怀。 周迟的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轻轻描画着傅周顾的眉眼,真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时间是在她身上流逝,却并没有在复仇故身上划下哪怕一丁点的痕迹。 秀美的眉,挺翘的琼鼻,嫣红的嘴唇。 明明每个人都有这些五官,偏偏长在傅周顾脸上就是这么好看,怎么让她恋恋不舍。 周迟的心底涌上了许多的情绪,有碰触心爱之人的喜悦,也有马上要失去的苦涩与心痛。 还是算了,越这样越舍不得,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傅周顾睡得这样香甜,周迟实在不忍心喊醒她,干脆自己起身,转身离开,才刚走了一步,手腕突然被攥住! 周迟一惊,回头看去,傅周顾迷迷糊糊的睡在枕上,眼都没有睁,也不知道怎么准确的抓住她的,她压了压狂跳的心,这会儿才注意到,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溢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第180章 周迟按了按后颈,又烫又热,她好像……发热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她赶紧去扒掉傅周顾的手,非但没有扒掉,还被傅周顾猛地拽进了怀里,扑压在了傅周顾身上。 傅周顾依然在睡梦中眼也不睁,只有睫毛颤动着,紧紧搂着她,胡乱的在她的脸颊、唇瓣、脖子……到处乱吻。她拼命的挣扎,好不容易勉强撑身起来,没等下床,傅周顾又循着信息素的味道,从身后抱住她,张嘴就要咬她的腺体。 她感觉傅周顾有点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说是易感期,又不像。傅周顾的信息素非常浓郁,激得她不住急喘,她根本顾不得去思考。 她拼命推着傅周顾的脸,躲开自己的后颈,傅周顾的嘴唇贴在她的掌心,睫毛刷在指尖,又痒又麻,让她本来就不坚定的心,动摇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推开了傅周顾,踉踉跄跄跑到了门口,手都已经握住门把手了,门也打开了一条缝,傅周顾却突然追了过来,直接从背后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傅周顾的信息素对于发热期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最香甜的罂|粟,哪怕明知有毒,她也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她很想,真的很想放纵! 一边疯狂的想要,一边靠着残存的理智抵抗。 傅周顾的唇炽烈如火,狂风扫落叶般席卷了她口腔中所有的空气,她的气还没有喘匀,唇瓣还沾染着傅周顾的唾液,傅周顾的唇已经贴到了她的后颈。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腺体上,她忍不住颤栗,全身的毛孔都了开,气息乱得不可收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腺体。 傅周顾要咬她了,要标记她了! 她的眼眶泛出热意,泪盈于睫,她的挣扎微弱的就像欲拒还迎,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的全身都在期待,只有残存的最后的一点理智还在挣扎着说着:“不要……” 傅周顾突然醒了过来,那一刻惊慌的向后退步,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心里明白,傅周顾只是怕她生气,可她竟然觉得有些失落,竟然想着,如果刚才傅周顾真的把她终身标记了,那她…… 周迟闭了闭眼,时隔一年,那场暴风雪始终没有下来,她和傅周顾也终究不可能在一起。 周迟一步步下了台阶,今天的天也是阴沉沉,乌云压的很低,明明已经临近中午,却仿佛傍晚。 起风了,寒风如刀,割乱了她的情思,让她回归现实。 傅周顾和那个女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重要吗?她和傅周顾之间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她自己。 不管傅周顾的人生未来是怎样的走向,那都是傅周顾的选择。 那个女老板虽然胖了点,年纪大了点,可至少人家努力,还积极向上,或许背后还有一个挺悲惨的故事,让傅周顾心疼了。 傅周顾喜喜欢上女老板,哪怕只是同情,那也是她们的事,她才不会怪傅周顾不好好珍惜自己的人生,也不会怪那个女老板拖累傅周顾,人家觉得幸福,哪容她去插嘴? 可是…… 可是那个女老板明明比她还要大! 为什么那个女老板能够那么轻松地说出标记她的就是傅周顾?是太爱傅周顾了?还是像katherine那样及时行乐,或者只是单纯的利用傅周顾? 不,别这么想,那个女老板看着人还是不错的,何况傅周顾那么漂亮又那么优秀,谁看了能不动心?就算原本只是想利用傅周顾度过发热期,利用不了几次,也一定会动真心的。 她们两情相悦,至少现在是幸福的,以后会怎样,那是她们的事。 别想了周迟,别想了! 周迟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钥匙插|进钥匙孔,手摆了个拧的架势,最终却并没有拧下去。 她盯着那钥匙,盯着,盯着,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可是她好不甘心。 明明那个女老板比她还要大,为什么傅周顾偏要选她?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年纪相当的?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她?!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明明年龄相差那么多,将来一定不会幸福的,为什么就不能提前止损,做出正确的选择呢? 周迟的脑子很乱,这12年来第1次这么乱,也是她第1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确。 手机突然响了,周迟有些慌乱地赶紧擦了擦眼泪,明明一个人在车里,谁也看不到她,她还是慌乱的下意识遮掩。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一帆的名字,周迟接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道:“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傅一帆有点着急道:“你现在在哪?还没走吧?傅周顾跑下楼找你去了,我和顾星河都没拦得住,我怕她再犯病,你要是在附近,赶紧拦一拦她,别让她乱跑,拜托了。” 周迟心头一跳:“什么?” 傅一帆道:“不是你把x送到医院的吗?听那个护士描述,就是你啊?难道是我们猜错了?” 周迟道:“没猜错,可傅周顾下来找我干什么?我们说了以后都不再见的。” 傅一帆道:“我哪知道?她一听说是你,直接跳下床就跑了出去,我和顾星河都没拦住,她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下楼了,我追了一路也没追上,她输液才输了一半,我怕她再犯病,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周迟原本不想问的,她怕自己心软,可傅一帆接连两次提到了犯病,周迟忽然又很怕傅周顾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她得了什么病?” 傅一帆道:“信息素依赖症,都是她胡乱实验的后遗症,也不知道那个和她适配的人会是谁?” 信息素……依赖症? 周迟脑海瞬间闪过那晚傅周顾的不对劲。 所以是因为信息素依赖症?傅周顾明明不是易感期,却把自己的腺体抠成那个样子,也是因为信息素依赖症? 傅周顾的信息素依赖症适配对象是……她? 周迟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车窗外,傅周顾跑出了医院,穿过拥挤的车流,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在寒风中焦急地四下张望着。 周迟死死盯着傅周顾,对着电话那头缓缓说了一句:“我、看见她了。” 挂了电话,周迟深吸了口气,长睫颤了又颤,伸手推开了车门,冲着还在马路中间的傅周顾招了招手:“过来吧。” 傅周顾眼前一亮,开心地朝她跑了过来,像是奔向自己的全世界。 第158章 穿回去的第158天 傅周顾上了副驾驶证, 跑过来的时候一脸的急切与激动,可等真坐到了车里,神色又变得局促起来, 两只手搁在腿上, 抓得病号裤都起了褶皱。 傅周顾道:“我……我听说是你送x过来的, 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傅周顾这么匆匆地追出来, 就是怕周迟误会,怕周迟以为她研究出了新型抑制剂却不告诉她。 她其实可以借傅一帆的手机给周迟打电话解释的,可她想着这种事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合适。 好吧, 这只是借口, 其实是她实在太想周迟了,所以才打着解释的旗号跑了出来。 这一年虽然傅周顾也有偷偷看过周迟, 可都是离得很远看的, 离那么远, 脸都看不清,又怎么能解相思之苦? 即便能近距离看,只要不是经常见, 那依然是不够的。 没等周迟回答, 傅周顾又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也不是故意隐瞒你, 其实我当时第1个想的就是告诉你。可后来又觉得还是等一等更稳妥,这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现在。” 毕竟现在的临床实验案例还不够多, 傅周顾是真的不想让周迟承担哪怕一丁点的风险,她希望等到确定新型抑制剂真的对人体一点伤害都没有, 再把抑制剂给周迟。 傅周顾原本是想说的更详尽一些的,可看着周迟的眉心蹙了起来, 似乎很不耐烦见她,她便只讲了重点,不敢再详细展开。 周迟看着着急解释的傅周顾,只觉得心如刀割。 所以你拔掉输液管追出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你和她是真的? 周迟强压着心底快要压制不住的情绪道:“没关系,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这是你自己的事。” 傅周顾小心翼翼看了眼周迟,说道:“你……生气了?” 周迟道:“没有。” 傅周顾还是觉得周迟生气了,因为她擅自追了出来,明明就是说了不想见她的,她可真是没脸没皮。 周迟也不是傻子,能用电话解决的问题,她偏要追出来,再多的理由都是借口。 傅周顾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突然又觉得自己真虚伪,想见周迟就是想见周迟,扯那么多别的干嘛? 傅周顾道:“对不起,我就是……听说你来了,就忍不住跑出来了。” 周迟一字一句道:“专门为我跑下来的?” 傅周顾道:“是,专门为了你跑下来的。” 周迟突然笑了,笑得眼角通红,笑着笑着手撑在了额头,半趴在了方向盘上。 周迟道:“那个女老板叫什么?x?你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了?” 傅周顾搞不懂周迟干嘛突然提起x?是在转移话题吗?不想继续讨论她为了她专门跑出来这个话题吗? 傅周顾有些失落道:“没有,我妈在,李泰珠也在。” 周迟道:“她是来找你帮忙的,你把她丢给别人,这样真的好吗?” 傅周顾突然醍醐灌顶,难道周迟以为她只顾着追她,连实验人员都不管了?以为她是个无良的实验者?以为她冷血无情只注重实验结果?用完就丢,么得良心? 傅周顾赶紧解释道:“我没不管她,我是处理完了之后才出来追你的,她现在应该已经缓过来了,不要紧的,之前好多次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有经验。” 周迟撑着额头又笑了两声,强忍着眼角的湿意坐直了身形,转眸看向傅周顾:“之前好多次?” 傅周顾道:“对呀,从10月份到现在,这都三个多月了,就算刚开始没经验,这会儿肯定有经验了。第1次的时候,我还守着她整整三天,还全程都录像了。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她帮我,我帮她,我们其实是互帮互助的关系,就算不为了她,为了我自己,我也不可能不重视她,我真的心里有数。” 而且她也没有丢下实验不管,李泰珠恰好来病房探望她,所以她才让x来医院找她的,她和李泰珠都随身携带有抑制剂,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这会儿李泰珠正陪在x身边,帮忙记录着实验反应,虽然其实已经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都这么多次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已经解释的很清楚,而且句句肺腑,绝对没有一句瞎话,可周迟看她的眼神,依然让她觉得很冷,好像不管她说什么解释什么,周迟一概都不接受。 周迟道:“你追出来到底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傅周顾道:“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隐瞒你,还有就是……太想你了,想借机见见你。” 周迟颔首道:“好,你的解释我听到了,我的人你也见到了,你可以下车了。” 傅周顾也猜到了再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可她是真没想到周迟居然连一句祝贺的话都不说,就这么把她赶下了车。 那个实验真的很难的,她费了那么多的力气,还在自己身上那样实验,把自己都弄出信息素依赖症了,才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就算只当她是朋友的女儿,就不能给她一个祝贺吗?就不能好好的跟她说句话吗? 周迟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了,对吧?那天在会议室和katherine说的那些话,就算不是幻听,也不是做梦,那也是周迟之前的念头,甚至是好多年前的念头,周迟早就对她没有感觉了,只是她阅读理解太差,误会周迟对她还有感觉而已。 傅周顾贪婪的隔着后视镜看着周迟,她第1次觉得她和周迟好像真的很远,就像一个是后视镜里的世界,一个是后视镜外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错失的18年,就算她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痛苦,再怎么接受不了,好像都无法挽回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和周迟一起变老,她一点都不想要现在20岁年轻的身体,如果这18年她一直陪在周迟身边,哪怕她们争吵、有矛盾、甚至闹分手,她想她们都不会真的分开。 可现在,她好像真的不可能在拥有这个人了。 不管她多努力,好像都不能再走进她心里了。 第181章 傅周顾缓缓松开了攥着裤子的手,强忍着眼泪,终于抛开了后视镜,看向真正的周迟,笑着道:“那我走了,你别生气,下次不会这样了。” 傅周顾开门下了车,回首关车门时,周迟看着她,眼眸黑沉沉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傅周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周迟抿了一下唇,似乎比她还要犹豫,最终问出了一句:“你有信息素依赖症?” 傅周顾心头一跳,猜到了肯定是傅一帆说的,昨晚她本来想拜托傅一帆别告诉周迟的,可又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傅一帆肯定能猜到周迟就是和自己适配的人,毕竟是把自己养大的亲妈,她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亲妈。 一旦傅一帆知道了周迟能治疗她,肯定会找周迟帮忙,就算傅一帆不找,顾星河也会忍不住去找的。 思来想去,傅周顾都觉得自己不能拜托傅一帆,她不拜托的话,傅一帆主动告诉周迟的概率很低。毕竟因为她的缘故,周迟基本上不会联系她的两个妈,而两个妈也怕周迟难受,所以也几乎不联系周迟。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周迟居然认识x,更没算到周迟会送x来医院找她,说来说去还是怪她自己,她当时脑袋一热,什么也不顾就跑下来找周迟,这才给了傅一帆打给周迟电话的机会,现在这不就暴露了? 可暴露了又怎么样?周迟还不是把她赶下了车?一点儿都没有心软。 所以她之前纠结了那么久,不敢告诉周迟,还真是高估了自己在周迟心目中的地位。 周迟是谁?她是好的时候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但是她真的不喜欢你了,也绝对不会为你妥协任何事。 就算周迟知道她有信息素依赖症,甚至以周迟的聪慧,结合那天她抠自己腺体的事,肯定能猜到她的适配对象就是她,周迟依然没有丝毫接受她的迹象,甚至连帮她这件事都没有提出来。 还真是绝情。 不,周迟倒也不至于绝情,看在两个妈的面子上,应该也不至于不管她,现在不就主动问她信息素依赖症的事了吗? 她知道应该趁势拜托周迟帮帮自己,这不仅是她治疗的希望,也或许是她最后挽回周迟的希望。 可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并不单纯是不想勉强周迟,更多的是在赌气。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赌气,是她抛下了周迟18年,周迟不要她是理所当然的,对她心硬如铁也是正常的,她凭什么生气?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总觉得哪怕再怎么样,周迟也该对她残留着那么一点点的情谊的,应该一上车就问她信息素的事,而不是把她赶下车之后她主动去问,周迟才勉强问了这么一句的。 既然周迟都讨厌她到这种地步,连她生病了都不想管,那她又何必死皮赖脸地缠着周迟? 她倒也不是不愿意死皮赖脸地缠着,在周迟面前她可以不要脸,可以不生气,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可周迟不是也不给她机会吗? 周迟哪怕对她流露出一丁丁点的在意,她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病赌这一口气,而且还是赌这么不占理的气。 傅周顾的脑子千帆过尽,实际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她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周迟:“是,做实验的后遗症,也没什么要紧的。” 周迟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说道:“我明白了,祝福你们,你走吧。” 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不管明白什么了,反正周迟是没有打算帮她的意思了。 傅周顾又觉得自己的赌气真是可笑,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管你,你还赌气?笑掉大牙。 傅周顾强撑着对周迟点了下头,无论如何都不想在周迟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 傅周顾道:“那我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傅周顾轻轻地关上车门,总有种关掉了整个世界的错觉。 转身绕过车头,朝着医院走去,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刺骨得疼,掉出来的眼泪立刻就被风吹干了。 她昂首挺胸,佯装没事人一样往前走,至少从背后看她一点事都没有。 周迟看着傅周顾的背影,心头再多的不甘这会儿也都化作了苦涩。 瞧瞧,她又自作多情了,还以为傅周顾的信息素依赖症适配的是她,结果傅周顾和x才是互帮互助,一个有信息素依赖症,一个有信息素紊乱症,还真是天生一对。 所以年龄算什么?老天爷都非要把她们绑在一起,谁又能拦得住? 这算是命中注定吧? 傅周顾和别人的命中注定。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小丑,还苦恼了那么久,还义正词严的拒绝傅周顾,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结果抵得过人家的命中注定吗? 那个x比你年纪大,比你胖,比你丑,事业也不如你,甚至都不是一个国籍的,可能共同语言都没有多少,又怎么样? 人家是命中注定! 周迟想着想着笑了,笑着笑着趴在了方向盘上,她的肩膀不住的耸动着,笑声也逐渐变得异样,渐渐成了泣声。 这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信息素依赖症,她知道,不只是她知道,普通人几乎都知道,那是个必须和适配者在一起的病,没有适配者的信息素几乎无法正常生活,治愈起来也特别困难,少则三五年,多则一辈子。 一辈子…… 永别了傅周顾,这次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叩叩叩。 耳边突然传来了敲车窗的声音,周迟心中悲痛,甚至有点自暴自弃,连眼泪都没心思再隐藏,直接就抬起了头。 反正也不会是熟人,大概率是交警在敲她的车窗,毕竟这根本就不是停车位,没贴她罚单只是运气好,这不就来提醒她赶紧离开了吗? 周迟泪眼朦胧地按了下开窗键,手比眼睛快,等她看清车窗外的人时,车窗已经开了一条缝隙,车窗外的人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眼泪。 车外的人一愣,车内的周迟更是惊慌失措。 周迟下意识地抬手赶紧擦眼,她想不明白,傅周顾不是已经走了吗?她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怎么傅周顾又回来了? 周迟强装镇定地解释了一句:“昨晚熬夜了,刚点的眼药水。” 傅周顾在车窗外看着她那红通通的眼眶。 傅周顾道:“……” 周迟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是眼药水。” 傅周顾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我……回来就是想问一句,你刚才说祝福谁们?” 周迟不可思议的看着傅周顾。 所以傅周顾是专门拐回头看她笑话的吗?还专门来问她谁们?生怕她不知道她和那个x的关系是吗? 周迟攥紧了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的咬牙切齿:“我说祝福你们,你和x,你们!现在听清楚了吗?我要关窗了。” 周迟又按了一下开关,刚摇下去的车窗又开始往上关。 傅周顾赶紧伸手按着窗玻璃,说道:“你别关,我话还没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 傅周顾道:“你等一下!” 不等。 周迟现在只想离开,她一分钟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 傅周顾眼看着拦不住车窗,突然把手伸向了车门,周迟察觉不对,赶紧去按关门锁,可还是晚了一步,傅周顾已经拽开了车门,直接挤向了驾驶室。 周迟就在驾驶位坐着,还拉上了安全带,想躲都躲不开,推傅周顾就更别提了,傅周顾直接从她的腿上跨了过去,面朝着她坐在了她身上,还砰的关上了车门,转手把门锁按下了。 周迟按着她的肩膀,狭窄的空间挤着两个人,哪怕她们都很瘦,依然觉得连呼吸都拥挤。 周迟红着眼眶蹙眉推着傅周顾:“你起来!” 傅周顾道:“我不起来,咱们必须得把话说清楚。” 周迟带着几分羞恼道:“我说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傅周顾久违地带着几分强硬道:“谁说没什么好说的?首先你得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祝福我和x吧?还有你刚才说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我说我有信息素依赖症,你说你明白了,还祝福我和x?你什么意思啊到底?我承认我刚才挺伤心的,所以脑子反应迟钝了点,可迟钝不代表是傻子,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有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第159章 穿回去的第159天 周迟觉得自己快被傅周顾给逼疯了, 她搞不懂傅周顾到底想干嘛?她的脑子一团乱麻,平时有多精明,这会儿就有多迟钝。 也不怪她迟钝, 喜欢的人就这么横跨着坐在自己腿上, 逼仄的车厢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她觉得两条大腿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甚至都不敢想坐在她腿上的到底是傅周顾的什么部位。 周迟闭了闭眼,她甚至都不敢再看傅周顾,后颈不合时宜地烫了起来, 让她的神经更加的紧绷。 绝对不能在傅周顾面前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素, 她已经够难堪了,不想再更难堪。 周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道:“我再说一遍, 你给我下来!” 傅周顾非但不听, 按肩膀的手还按得更紧了, 甚至坐在她腿上还蹭了蹭:“我也再说一遍,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凭什么呀?你都已经标记别人了?凭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周迟带着几分恼怒道:“我说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聋了?” 傅周顾比她的声音还大:“我说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周迟这一年一直都过得很压抑, 她拼了命的工作, 拼了命的劝说自己, 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可今天这短短的一个上午, 她接连受到冲击,支撑了十几年的信念眼看就要崩塌, 她都快疯了,傅周顾还要这么逼她, 就因为她喜欢傅周顾,所以就得承受这么多的难堪吗? 周迟又是愤恨, 又是不甘心,她明明已经很为傅周顾着想了,为什么傅周顾还不肯放过她?你自己过得幸福就好,找你的命中注定去,干嘛还非要回头看我的笑话?! 傅周顾你就这么恨我吗?就因为我之前说话难听,拒绝你的时候好像也挺绝情的,所以你就记恨我到现在?就非得扳回一局?非得狠狠踩我两脚,看我难受你才高兴吗? 周迟其实心里知道傅周顾不是这样的人,可她只能这么想,不然要怎么想?想着傅周顾明明已经有命中注定了,已经标记了别人,却心里还喜欢着她,想要让她当小三? 傅周顾见她不说话,又紧接着问道:“你说你祝福我和x,我就不明白了,我和她有什么好祝福的?祝福我的实验成功?祝福她的信息素紊乱症好转?还是祝福我们合作愉快?” 这会儿但凡周迟能冷静一点,能稍微思考一下,大约就能猜出自己误会了 。可偏偏周迟冷静不了一点,她脑袋都快炸了,她恨不得立刻开了车门把傅周顾丢出去!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她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放心地发泄。 所以,别说了傅周顾,她现在一个字也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说,她现在根本就不想交流! 周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已经忍耐了太久,憋闷了太久,就像一个气球吹到了极限,像一个弹簧压到了最底,她要爆炸了,她要触底反弹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推搡着傅周顾,嘴里口不择言的说着:“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早生贵子!我祝福你们一辈子和和美美永远不分离!你满意了吗?可以了吗?可以滚出我的车了吗?” 傅周顾一脸傻愣愣地看着周迟:“啊?” 周迟已经趁机按开了门锁,伸手抠开了车门,推着傅周顾就要把她推出车子。 傅周顾赶紧夹紧了腿,一边夹住周迟,一边伸手搂住周迟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傅周顾几乎是喊着道:“你先等等!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我和x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我……” “够了!”周迟情绪激动道,“我管你们是合作关系还是两情相悦,我只知道她满身都是你的信息素,你也需要她的信息素,你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你,都这样了还说合作,有意思吗?” 傅周顾道:“我……” 第182章 周迟又打断道:“你们都那样了,你还来找我,还说想我,是想怎样?是想让我兴高采烈的加入你们吗?你倒是真敢想!你把我周迟当什么了?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这么欺负我?你给我滚!滚啊!” 周迟的话对傅周顾的冲击力简直太大了,别的全部通通都可以忽略不计,就那一句就因为我喜欢你,直接让傅周顾的大脑宕机。 天呐,她刚才听到什么了?她听到什么?!!! 傅周顾忍不住傻笑,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什么叫柳暗花明?什么叫刚下地狱又上天堂? 傅周顾觉得自己灵魂都已经脱离了□□,她升华了,她超脱了,她突然觉得不管之前有多少的困难,也不管周迟有多少的顾虑,现在通通都不是问题了。 周迟喜欢她,哈哈,周迟喜欢她! 她这辈子就是死都不可能再放手里! 她就是缠也要把周迟缠到手!她豁出去死皮不要脸了!不止不要脸,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傅周顾呼咚一声被周迟推出了车外,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后背和脑袋,不时有人骑着单车从她身边经过,还有人开着摩托,在远处就是机动车道,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 傅周顾就那么躺在地上,腿还在车里,周迟扳着她的腿就要往外扔,傅周顾突然福至心灵,就……无师自通了。 她缓缓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用她所剩不多的演技哎呦道:“我的头好像破了,好痛。” 就这拙劣的演技我,竟然成功骗到了周迟,周迟本来还羞恼地往外扔她的腿,听了这话明显顿了下,赶紧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查看。 傅周顾趁着她解安全带的工夫,快速起身,故技重施,迅雷不及掩耳的重新跨坐在了周迟身上,还再度关上门,按下了门锁。 周迟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她的后脑:“你骗我?” 傅周顾哪里肯承认:“我可没骗你,我只是以为我的头破,人在疼痛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怎么能算骗人呢?” 周迟恼怒道:“你强词夺理!” 傅周顾往前狠坐了坐,直接卡在了周迟的胯部,也就是上身与下身的折角,卡得死死的,就像卡住了周迟的命脉,腿能动,上身也能动,可就是起不来。 这一下无异于火上浇油,重逢以来,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周迟,这会儿在也冷静,刚才已经算是情绪失控了,这会儿更是失控得彻底。 周迟拼命推拒着,脚踹得车厢咚咚响,再这么挣扎下,很快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说不定连警察都能招来。 傅周顾两手按住了周迟的手腕,向后死死按在椅背上,周迟这一通挣扎,还是病号的傅周顾也累得喘了起来,边喘边道:“你能听我说吗?我没有标记x,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周迟牙尖嘴利道:“你骗鬼啊?她全身都是你的味道!” 傅周顾道:“那是因为……” 周迟情绪激动道:“你放开我,你滚开!你再不起来,我要喊救命了!救命!有没有人?!帮我报警!” 周迟的喊声不算太大,又有车厢闷声,可多少还是传到了车外一点,已经有过路的行人开始往这边张望了。 车窗是贴了防窥膜的,但是车挡风却是透明的,从车挡风往里看能看得一清二楚。 傅周顾道:“你先别喊,你听我说。” 周迟道:“你放开!放开!!” 傅周顾从来没见过这么激动的周迟,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却也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有什么原始的冲动在不断膨胀。 傅周顾带着点警告意味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冷静听我说。” 周迟道:“滚……唔!嗯哦……!” 周迟睁大了眼,长睫颤动的频率一如她的心跳,憋了十几年第一次情绪失控,没得到安慰就算了,还火上浇油?! 周迟只愣了瞬间,开始拼命地挣扎,可是没有用,傅周顾的信息素突然就溢了出来,铺天盖地熟悉的味道,只一瞬间就让周迟软了腰。 “唔……嗯……” 本来是带着骂声的哼吟,渐渐变了味道,周迟心里很愤怒,她想反抗,她才不要当第三者,傅周顾想坐享齐人之福就是做梦! 可她的胳膊腿全都软了,根本一点都反抗不了,可她真的不想这样,现在已经不只是理智不允许,她的道德也不允许。 手被按着,腿又蹬不到人,周迟把仅存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牙齿,趁着傅周顾不要脸的纠缠她的舌尖的时候,狠狠咬了下去! “嘶!” 傅周顾疼得立刻结束了吻,可也只是嘴唇离开了,手腕依然给她按的死死的。 傅周顾道:“你好狠啊,真给我咬破了,都流血了,很疼的你知道吗?” 周迟猛地挣扎了两下,手腕稍微脱离了一点椅背,又被重重按了下去,皮质的软垫都按得凹陷了。 周迟喘着气道:“你活该!” 傅周顾被咬得很疼,是真的流血了,估计之后几天饭都吃不好,得好几天疼了。 可是傅周顾的情绪却很高昂,她吸了吸舌头上的血,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把周迟的两个手腕往上按了按,居高临下俯视着周迟道:“啧啧,我的成熟稳重的周小姐,你什么时候把自己代入到狗血女主角了?” 周迟气恼地瞪着傅周顾:“你什么意思?” 傅周顾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不就是狗血女主角吗?” 周迟道:“……” 周迟气过头了,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就是气的头有点晕。 傅周顾道:“能听我好好解释了吗?要是不能的话我也不介意,我还挺喜欢跟你玩这个‘我不听我不听’的游戏的,你再多玩几下,我保证你身上的衣服剩不了一件。” 周迟道:“……” 傅周顾道:“怎么不挣扎了?怎么不‘我不听我不听’了?唉呀,我好失望啊。那好吧,那我就继续跟你解释咯?” 傅周顾把和x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周迟,边说边观察着周迟的脸色,周迟的脸色果然很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听到最后连眼都不敢再看傅周顾,感觉已经羞的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傅周顾越看越觉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亲了周迟一下。 周迟的眼睑立刻抖跳了,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骂她或者挣扎,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心灰意冷,随便她怎么摆布。 傅周顾讲完最后一句,鼻尖蹭了蹭周迟的鼻尖,气音暧昧道:“我说完了,你可以继续‘我不听我不听’了,我还真挺喜欢这个游戏的。” 第160章 穿回去的第160天 大悲大喜之后, 脑袋就是彻底的放空,周迟是真的没脸见人了,她无论如何, 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误会。 不, 不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而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有这样的误会。 傅周顾一直在做相关的实验, 她知道的,正常来说最先应该想的是实验吧?可她偏偏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就想着傅周顾标记了x。 想想自己刚才那无理取闹的样子, 几十岁的人了, 还天天自诩成熟稳重,还说傅周顾是小孩子, 结果最幼稚的反而是自己。 可她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称不上心思缜密, 可也绝对不至于莽撞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牵扯到了傅周顾,所以她自认为的理智其实根本就没起到作用。 真的是……太不像样了,太丢人了, 丢人也就算了, 偏偏还是在傅周顾面前丢人。傅周顾现在该怎么想她了?她现在再否认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傅周顾, 只怕鬼都不会相信。 这么大的人闹成这个样子, 真的还不如个小学生! 周迟的脸不受控制地烧红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是最好的,可她装不了。她在别人面前什么都能装, 在傅周顾面前却总是…… 周迟突然僵住,嘴唇贴上了带着血腥味的吻, 傅周顾竟然又吻了过来?! 这次的吻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不再是狂风扫落叶, 也不再是带着那么强的侵略性,而是和煦的晚风似的,轻轻寒暄着她的唇珠,还有她忘了躲避的舌尖。 周迟颤栗了下,完全是无意识且不受控制的,她的腺体一直在胀热,车厢里到处都是她和傅周顾信息素的味道,幸好不是发热期,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撑到听完傅周顾的解释。 之前周迟拼命的抗拒,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第三者,可现在已经确定了,傅周顾和那个x只是单纯的实验关系,她现在还要挣扎吗? 要的吧? 毕竟她和傅周顾年纪差这么多,她之前也一直坚定的认为她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误会就又能了呢?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周迟却提不起一点的心力去抗拒,之前的坚定现在好像已经变得不那么坚定了,她总忍不住去想,那个x比她年纪大,可老天爷要把她们绑在一起,谁也没办法。 老天爷?绑在一起? 周迟突然睁开眼,一口气喘得断断续续,说出的话不像在询问,而像是另一种诱惑。 “你……嗯……你适配的那个人是谁?” 傅周顾正吻得心荡神驰,努力克制着让自己温柔一点,却也只敢吻而已,不敢真的把周迟怎么样。 可现在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话,傅周顾正吻着,嘴角就扬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多缠绵一会儿的理由。 傅周顾狠狠吮吸了下周迟的嘴唇,这才稍稍离开了点道:“你那么聪明,猜不到吗?普通的易感期可不至于让我把腺体抠成那个样子。” 周迟被她吻得满脸潮红,一双眼潋滟着水光,嘴唇也被亲得红肿,气息凌乱又脆弱道:“真的……是我?” 傅周顾轻轻点了下头,看着周迟这个样子,实在是心头痒得厉害,忍不住凑到了周迟的耳畔,含着那软白的耳垂轻声厮磨道:“怎么办呢?你要是不管我,等再过几年我可能连正常的生活都做不到了,我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你了,可是我又不想勉强你,你不喜欢我,或者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反正……” 傅周顾的舌尖在那耳垂上轻轻画着圈:“反正我已经研究出了怎么储藏我的信息素,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也能研究出怎么储藏你的信息素。到时候你做做好人,定期给我提供信息素就可以了,我哪怕这辈子孤独终老,也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嘴里说着不会勉强,手上却一点没停,周迟的一只手腕还被按着,另一只自由的手抓住了周迟的胳膊,面红耳赤道:“你……住手。” 傅周顾的手僵住,老实说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真的是完全凭借本能那什么…… 不过就算是凭借本能,她现在这样好像也太越界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了,这已经完全是…… 傅周顾尴尬地抽出自己的手,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心底隐约的还有些遗憾,明明都已经……周迟只要再晚几秒钟…… 不不,她怎么能这么想呢?太不要脸了。 傅周顾举起自己作恶的手道:“内个,我刚才脑子什么也没想,是它自己擅作主张,真的是它自己。” 傅周顾拙劣的解释着,原本还担心周迟不信,可在看周迟那涣散的眼神,她就知道她想多了,周迟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分辨。 傅周顾叹了口气,撩开周迟的长发,先做了个临时标记,让周迟恢复正常,又转手把车窗开了条缝隙,散一散车厢里的信息素。 回头就看到周迟有些疑惑的眼神,仿佛在问她,怎么突然就停下了呢? 傅周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周迟那迷离的眸子昭示着主人的意识还不太清醒,湿漉漉的,实在是招人。 傅周顾深吸了口气,天知道她有多想继续,可这种状况下实在不行,别的不说,就这透明的车挡风就不行,她实在没兴趣给人来个现场表演。 傅周顾又亲了亲周迟,周迟的嘴唇软得她流连忘返,真的是连口水都是甜的,她亲了又亲,亲了再亲,直到周迟因为临时标记慢慢恢复意识,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果然,一恢复理智周迟的脸就冷了起来,不知道又在纠结什么了。 周迟道:“我们这样是不会有结果的。” 傅周顾道:“……” 叹气。 傅周顾道:“你都能接受我跟一个比你还要大的人在一起,怎么就不能接受我跟你在一起?” 周迟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把被傅周顾解开的衬衣扣子扣上,明明羞窘的不得了,却偏偏佯装着淡定。 第183章 周迟道:“你和别人怎么样又不是我能管的,我又没有资格插嘴,不接受也得接受。” 傅周顾有点儿气笑了:“就是说我不管跟谁在一起都行,就是跟你不行?” 周迟扭着脸不看傅周顾,就这还成熟的大人呢?果然每个成年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个少女,谁还不是永远的十八岁了? 傅周顾伸手捏了捏周迟的脸,周迟立刻抬手拍开:“别捏我的脸,会有皱纹。” 傅周顾道:“哪有啊,一根都没有。” 周迟道:“你再多捏两下就有了。” 好吧。 傅周顾知道周迟最在意什么,在这方面绝对不和周迟抬杠。 傅周顾道:“现在总算是说开了,我和x不牵涉任何感情,也不存在标记,只是因为我研究出的抑制剂里用的是我的信息素。以后你可能还会在其她人身上闻到我的信息素,还不止一个人,也许会有挺多人,毕竟目前来说,能用的也只有我的信息素。” 傅周顾的信息素会注入很多人的腺体,这个认知让周迟觉得很不舒服。 周迟动了动唇,长睫垂了下去,隔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下去,我的腿麻了。” 傅周顾这才跨到了副驾驶坐下,先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周迟,又转头看向周迟。她不想再隔着后视镜去偷窥幸福,她想试着努努力,也许她之前想的并不全都是对的,完全的顺着周迟,未必是周迟真正想要的,适当的强硬一点,或许才是真正正确的方向。 傅周顾侧着身,又凑到周迟的耳边,低声暧昧道:“虽然我的信息素可能会注入很多omega的腺体,可真正让我亲自去标记的,只有你。” 周迟不自在地转过了头:“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可周迟拧结的眉心却松了开,明明是在意的,偏要说自己不在意,她成熟的周小姐,真的太可爱了。 傅周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她舍不得这样的氛围,更舍不得离开周迟。她伸手牵住了周迟的手,胳膊贴着胳膊,十指相扣。周迟微微挣扎了下,她只稍微用了点力,周迟便不动了 车外寒风依旧,车内没有开暖气,却仿佛温暖如春,时隔十八年,两个人的心终于又靠近了。 傅周顾温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周迟,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事,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百分百的,总有那么一点意外。哪怕咱们的年纪合适,也未必就能走到最后。可同样的,哪怕咱们的年纪不合适,也未必不能走到最后,你说是吧?” 周迟沉默了片刻:“可是概率不一样。” 傅周顾道:“是,概率的确不一样,可落在咱们身上,不管是哪一种都是100%。退一万步讲,你又怎么知道我跟别人在一起就一定会长久?就一定会幸福?” 傅周顾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梦吗?我觉得那不是梦,那是现实,如果傅一帆没有生下我的真实的未来。” 傅周顾微微紧了紧周迟的手,说道:“你看,咱们原本都以为只要傅一帆不生下我,她的人生就一定会走向幸福,可结果呢?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未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预判幸福,幸不幸福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就因为害怕车祸,连车都不敢坐了,你不觉得这是因噎废食吗?或许幸福就在咱们眼前,真的要这么……放弃吗?” 第161章 穿回去的第161天 也许幸福就在眼前, 真的要这样放弃吗? 傅周顾的话久久回荡在周迟耳畔,周迟的心很乱,车外飘起了雪花, 憋了一年的暴风雪, 似乎终于要下了。 风越来越大, 吹得车窗呼啦啦响, 傅周顾看了看天色,天灰蒙蒙的,乌云压顶, 车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不少, 有些冷了。 傅周顾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也知道是时候让周迟离开了, 不然等风再大起来, 真下起了暴风雪, 路上不安全。 况且,她也不能把周迟逼得太紧,总得让周迟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看她嘴上说的那么从容不迫, 实际她真的很怕周迟连考虑都不考虑就再度拒绝她。所以她想趁着周迟还没有开口, 赶紧先溜之大吉, 只要不给周迟拒绝的机会,那她们就还有希望。 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柔声道:“今天就别上班了,你看天气这么不好, 你住在郊外又不安全,提早回去吧。回去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再想想我说的话,也不用太着急,等我的抑制剂确定没有问题了,我会找你合作的,到时候再给我答案。” 周迟并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呆呆地看着她,也不知道那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傅周顾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周迟的脸颊,气音道:“我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傅周顾恋恋不舍地推开了车门,一开门风便灌了进来,傅周顾的长发一下子便吹乱了,傅周顾按住头发,正要下车,周迟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问道:“你的病怎么办?” 傅周顾眸光微动,回身对周迟道:“不用为我担心,这一年我都熬过来了,都习惯了,没什么的。” 周迟望着她,长发也被灌入的风吹乱,可周迟并没有管,只是冲着傅周顾说道:“你过来。” 傅周顾从善如流,重新坐进副驾驶,回手还关上了门,风一下子就没了,刺骨的寒气散去了不少,可依然是冷的。 周迟示意她低下头,她乖乖低头,周迟带着凉意的手拨开了她的长发,看向了她的后颈。 傅周顾的后颈还留着上次抠出的细小伤疤,时隔一年再看,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可怕,可看着依然让人揪心。 这可是腺体,是一个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蹭一下都疼得要命,何况曾经那么用力的伤过。 周迟并分不清楚这些细小的伤疤中有没有这一年新添的伤,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将来怎么样,让她在明知道傅周顾有信息素依赖症的情况下还放任不管,她做不到。 周迟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伤口,细微的触感如触电一般,摸的偏偏还是腺体,傅周顾本就是强压的克制,根本经不起一丁点的撩拨,当即便眼皮连跳了两下,赶紧反手握住了周迟的手。 “可别摸了,我怕我忍不住。” 这样直白的话,换成katherine估计会一笑置之,可周迟不行。周迟尴尬地转开了视线,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正常而言,腺体只有两种人可以碰触,一种是亲人和爱人,一种则是医生,其她人都是x骚扰。 傅周顾见周迟不好意思,胸口那膨胀的热意更加的汹涌,自从想明白了完全顺着周迟未必是周迟想要的,傅周顾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她舍不得对周迟做什么,就只能言语上占占便宜。 不过,就说了这么一句周迟就脸红了,让她更想调戏了怎么办? 傅周顾心里痒痒,嘴上也痒痒,正犹豫着到底是亲一口还是再调戏两句,或者一边亲一边调戏,周迟已经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周迟道:“你的病一般多久发作一次?” 傅周顾有点遗憾地舔了舔嘴唇,果然克制什么的太不可取了,越克制越想要,都快不能正常交流了,傅周顾觉得自己的信息素依赖症都要犯了。 傅周顾道:“这个真没准儿,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候一个礼拜,运气好的话甚至半个月才发作一次。” 周迟蹙眉道:“运气好才半个月?也就是很少有超过半个月的?” 傅周顾点了点头:“一般都是三五天。” 周迟像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脸上的红晕淡去了,神色凝重了起来:“那你平时怎么生活的?这么频繁,不会影响吗?” 怎么可能不影响?因为这个她都不知道被记了多少次旷课,学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修够,每次躲起来自己忍受的时候,真的就像是在遭受酷刑,每次她都是幻想着周迟熬过来了的。 可是这些能说吗?且不说说出来周迟会不会心疼,就说她在幻想中对周迟做的那些事,她都不好意思让周迟知道。 傅周顾装作没事人似的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了,都习惯了。” 周迟却没有笑,眼底连高光都没了,看上去十分阴郁,再美的脸这样的表情也让人有点害怕。 傅周顾渐渐笑不出来了,不自在地道:“怎、怎么了?” 周迟轻吸一口气,说道:“你答应过我,以后都不再骗我的。” 傅周顾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 傅周顾有点不敢相信,她小心翼翼试探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习惯了,对生活也的确没有太大的影响,顶多就是学分修不够要多修几年,发病的时候要生扛着,有点……难受。” 周迟缓缓道:“有点儿……难受?” 傅周顾依然试探着道:“那……特别难受?” 周迟道:“你问我?” 傅周顾赶紧摇头:“不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迟道:“实话实说。” 傅周顾道:“那我真说了?” 周迟突然就沉了脸,转过头道:“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是说成熟稳重吗?这怎么还甩脸子呢? 傅周顾赶紧牵过周迟的手,一迭连声道:“我难受,特别难受,怎么可能不难受?又怎么可能不影响生活?但凡有办法,我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也不想正上着课,突然觉得不对就赶紧跑去厕所,然后一个人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忍受着比易感期还痛苦的折磨。” 傅周顾一边偷偷观察着周迟的表情,一边带着鼻音添油加醋道:“每到那种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死了,我就想着要是你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哪怕不给我你的信息素,只是让我抱抱你,我都觉得我会好过很多。” 傅周顾悄悄的伸过手去,试探着把周迟往怀里搂,驾驶位和副驾驶之间还隔着手刹和扶手台,可这并不妨碍傅周顾搂住周迟。 软玉温香一进怀里,傅周顾就克制不住的后颈发胀,她实在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周迟的额头,只是这样就觉得心里面全都满了,后颈再怎么难受都能忍了。 傅周顾越说越剖心置腹:“其实每次发作的时候,我都特别想给你打电话,可我都忍住了,我其实有的是办法,要到你的手机号,我之所以一直不敢要,就是怕我忍不住打给你。” 周迟靠在傅周顾怀里,听着傅周顾的一字一句,想象着傅周顾忍受折磨的画面。 肮脏的洗手间,就算打扫的再怎么干净也会有异味,傅周顾就那么一个人蜷缩在马桶上,甚至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痛苦的念叨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丝毫的安抚。 或许傅周顾会疼出满头的冷汗,也或许会难受得流下眼泪,可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傅周顾痛苦的时候,她可能正给员工开会,也可能正陪着客户吃饭,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那些其实并不重要的人,唯独抛下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一个。 傅周顾感觉到周迟的呼吸重了,微微歪了歪头,便看到了怀里的周迟流下了眼泪。 时隔十八年,这可是周迟第1次主动在她面前流下眼泪。 傅周顾的嗓子突然就沙哑了,忍不住哽咽地问道:“你心疼我了吗?还说那么绝情的话,其实你也不好受吧?” 傅周顾紧了紧胳膊,没有去捧周迟的脸,没有帮周迟擦眼泪,甚至都没有揭穿周迟哭了这件事,她就是想让周迟在自己怀里放肆的哭一场,想让周迟好好发泄一下这憋了十几年的情绪。 她低头亲了亲周迟的头顶,细软的发丝微凉,车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冷,车外大风呼啸,已经有雪花打着旋儿扫在车窗。 可是所有的寒冷都压不住傅周顾火热的心,穿回来的这两年多,她终于有了周迟就在自己怀里的真实感。之前不管再怎么搂着周迟,不管亲吻的有多激烈,她都觉得周迟离自己很远,她再怎么拼命都没有办法拉近。 可是现在,她终于把周迟拉近了,亲吻的也不再只是周迟的发丝,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心里也有她的人。 傅周顾强忍着心酸道:“你别难受,其实我很坏的,我拼了命的实验,就是想把实验成果捧到你面前,然后跟你合作,然后每天见到你,让你无法拒绝。” 傅周顾道:“而且我每次发作的时候,想的也都是你,有时候还会气你不理我,就在幻想中惩罚你,对你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如果让你知道我都做了什么,你估计会打死我,而且永远都不会再理我。” 傅周顾道:“所以你别难过,我这么坏,以前还欺负你对你不好,现在受的罪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是我活该。我可是欠了你18年,这才还了两年,还早着呢,等我再……” 没等傅周顾说完,周迟突然带着细微的鼻音开了口:“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傅周顾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可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事。 她低下头,瞪着湿红的眼眶看着怀里的周迟,这个角度虽然看不到周迟的眼神,却能看到那脸上的湿润。 傅周顾不受控制的结巴了:“为、为什么?你、你别可怜我,你这样心软是不行的,你不能这么委屈自己,不能这么快就原谅我。你还是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时间还早着呢,等我什么时候真正研究出了信息素保存技术,你再告诉我也不迟。” 周迟擦了擦眼泪,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明明眼底红的要命,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心疼她了,却偏偏还是在嘴硬:“住在一起只是看在你两个妈的面子上,帮你治病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傅周顾还有点犹豫:“可是……” 周迟道:“只是帮你治病,不准你对我动手动脚,明白了吗?” 傅周顾下意识顺着说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占你便宜的。” 周迟道:“那就在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出力找房源,我出钱。你这信息素依赖症,住院也没什么用,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就出院吧。出院后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能把房子的事情解决吧?” 傅周顾道:“我今天下午就能出院,明天找一天差不多就能找到,最迟后天。” 周迟撤身坐回她的驾驶位,拉了安全带扣好,转头对傅周顾道:“好,那就后天,找到房子后给我打电话,不知道号码找你妈要。” 傅周顾还有点转不过来,愣愣道:“啊?哦,好的,我会尽快的。” 第184章 周迟的视线从傅周顾身上扫开,看了一眼车门:“还愣着干什么?下车啊,没看风雪越来越大,不是让我赶紧回家吗?” 傅周顾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风雪中眼巴巴看着周迟的车开远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是幸福又是无奈地笑了。 她竟然让周迟牵着鼻子走了,而她居然觉得这感觉还挺不错。 第162章 穿回去的第162天 和周迟同居, 那傅周顾是绝对积极,前脚周迟走,后脚她就跑着回了医院, 直接办了出院手续, 剩下的液体都没顾得输完。 傅一帆和顾星河原本不同意她这样出院, 后来一听说原因, 当天下午就买了第二天的回国机票。 傅周顾都没反应过来:“你们这么急着走干嘛?不是来过年的吗?” 顾星河无语地瞪了一眼傅周顾:“宝宝,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只长岁数不长脑子?我们要是留这儿,你猜周迟什么时候能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傅周顾租好了房子, 给周迟打去了电话, 果然如顾星河所料,周迟把房费打给了她, 让她和两个妈先住着, 犯病的时候随时喊她, 等过了年之后再搬过去。 傅周顾这时候才感慨,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当机立断就告诉周迟两个妈已经买好了机票要回去了, 怕周迟不信, 还截图了购票信息发了过去。 周迟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问道:“她们这时候过来不是陪你过年吗?怎么就走了?” 没等傅周顾回答, 顾星河接过了电话说道:“你这电话打的正是时候, 我就说要给你打电话呢。我们这边公司临时有事必须得回去了,本来还想着过完年再回去呢, 看来是不行了。这一趟也没顾上见你一面,等过完年我们再来, 咱们再聚,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宝宝了, 幸好她的适配者是你,不然我们还真是放心不下。” 顾星河说完没,等周迟开口,傅一帆又接过去了电话。 傅一帆道:“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下次再见一定好好聚聚,你过年不回家吧?” 怎么可能不回家?杨家一大家子都等着周迟一块回去过年呢。 傅周顾刚想开口去说,周迟那边不知回了什么,就听傅一帆说道:“那行,那先这样吧,回头来了咱们再聊。” 挂了电话,傅一帆如释重负,身上立刻就泄了力气,靠进了顾星河怀里。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绿茶过,茶的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是周迟在傅一帆的心里,地位永远都是不变的。 傅一帆拍了拍胸口,对顾星河道:“她肯定听出来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什么过年不回家?人家怎么可能不回家?咱们就这么强行的把宝宝塞给她,会不会不太好?” 顾星河搂着傅一帆的肩膀,安抚地轻拍了拍道:“总得有人当那个恶人,别人不当咱俩当,为了宝宝和咱们最好的朋友,挨骂也值了,也不知道宝宝能不能理解咱们的良苦用心?” 傅周顾在一旁听着,真的是无语到了极点:“我还在这儿呢,你们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顾星河这才看向傅周顾道:“好了宝宝,我和你妈就直接去机场了,你也不用送我们,赶紧先去把房子稍微收拾收拾,最好今晚就能让周迟过来住。但是有一条你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辜负周迟,不然我和你妈一人打断你一条腿,绝不是开玩笑。” 顾星河和傅一帆还真走了,周迟心里五味杂陈,她明白顾星河确实是没有开玩笑,她们昧着良心当了这个恶人,把她强塞给了周迟,让周迟不得不管她,连过年都不得不带着她。 可是傅周顾不想这样,她不想成为周迟的负担,她希望周迟和自己在一起是轻松的。 傅周顾思来想去给周迟打去了电话:“我妈跟你开玩笑呢,你过年该怎么怎么,我没事儿的,不用操心我。” 周迟平静道:“我已经答应傅一帆了,我可不像你,我不会食言。” 傅周顾道:“……” 好嘛,这都不是内涵了,这是直接骂到她脸上了。 傅周顾道:“以后我答应你的事都一定会做到,再也不会食言了。” 周迟道:“行了,晚上我去看看房子。” 行了是什么意思?是信她还是不信她? 傅周顾也不敢问,问了周迟肯定会说不信,她才不会傻的自找没趣。 周迟说晚上会来,傅周顾一下午都是激动的,租的房子其实挺干净的,但傅周顾还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好,这儿抠抠那儿擦擦的,等晚上周迟来的时候,那房子干净的都可以直接在地上打滚。 周迟在整个房子里转了一圈,客厅、阳台、两个卧室,还有厨房和洗手间。 傅周顾亦步亦趋的跟着,毕竟两个人相差了18年,她怕她的眼光周迟不喜欢。 周迟转了一圈,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对傅周顾说道:“信息素依赖症不是要尽量多的接触信息素吗?白天我要上班,你要上学,只有晚上能在一起,结果还分两个卧室,这还怎么接触信息素?” 一句话把傅周顾问的脑干都当场缺失了。 傅周顾一脸呆傻地问道:“你、你的意思是……咱们一起睡?” 或许是她那样子实在是太呆了,周迟没忍住笑了,这一笑,整个屋子突然变得鲜活多彩起来,原本陌生的屋子竟然有了家的感觉。 周迟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意见。” 傻子才不愿意! 傅周顾道:“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我就是怕你不自在。” 周迟道:“没什么不自在的,你的信息素也能让我舒服一点,以后我是你的自动香氛机,你也是我的,咱们是……互帮互助的合作关系。”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就是她之前说她和x的关系时说的话吗? 周迟,你还是这么记仇。 傅周顾忍不住也笑了:“那……我等会儿把我的被子抱过来。” 傅周顾兴冲冲地想去抱被子,确定到周迟又道:“今晚就先算了,等明天我把这卧室稍微改造一下,明晚再一起睡,你把房东的电话给我,我联系房东说一下这件事。” 行行行,只要周迟住的高兴,想怎么改造怎么改造。 头一天晚上,傅周顾和周迟都睡得很晚,两人各怀心事的在客厅各忙各的,一个心不在焉的办公,一个心不在焉看实验数据,两人都控制着腺体的流量,满屋都是她们的信息素的味道。 安抚的信息素和情动的信息素略有不同,安抚的信息素会让人觉得安心,并不太会激起欲望,但是前提是它的主人得安分。一旦主人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信息素立刻就会变质,就像产生了化学反应,很快就能让对方察觉到她情动了。 不过,不管是安抚的信息素还是情动的信息素,对于信息素依赖症而言都是一样的。 这半个晚上两人都很克制,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心猿意马,她们又想和对方多待一会儿,又觉得控制着自己很煎熬,就那么痛并快乐着的熬到了午夜12点。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昨天周迟离开的时候,风很大,雪却不大,一直憋到了今天下午才开始大起来。 这会儿风已经小了很多,雪却依然漫天,雪片凝结成团鹅毛一样扑簌簌往下落,周迟来的时候已经积到了小腿肚,现在应该更深了。 周迟合上笔记本电脑,说道:“不早了,睡吧。” 傅周顾恋恋不舍的起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鼻翼间都是清甜的雪桃花的味道,路灯晃在窗台,看着路灯下扑簌簌的雪,这美好的一切就像做梦。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并不觉得冷,傅周顾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想起当年和周迟同床共枕那么亲密,当时还不觉得怎样,这会儿回想起来却臊得满脸通红。 18年前的她心里只有妈妈,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心思谈恋爱,那时的她虽然喜欢周迟,可也确实没把多少心思放在周迟身上,如今把周迟牢牢实实搁在了心里,再与周迟相处,每一点一滴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傅周顾一边回想着过去,一边满床打滚,那情绪有害臊,有懊恼,也有激动,就像回想起某个社死的瞬间,想一次原地去世一次,比事发当时还要羞窘。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定了闹钟,想着早早起来给周迟做早餐,博个好印象,结果一口气睡到八点半,要不是周迟敲响了她的房门,她铁定要迟到了。 她赶紧慌慌张张起来,洗漱的功夫周迟已经把她的早餐装到了纸袋里。 傅周顾不可思议道:“你做的?” 周迟道:“想什么呢?我哪会做饭?” 也是,周迟可是事业型女强人,上学的时候吃食堂,上班了以后有席慕蝉给她做,哪有空在厨房浪费人生? 不过这样也好,周迟不会才有她发挥的空间,要是周迟厨艺好的不得了,那还能显出她吗? 傅周顾美滋滋地拎着周迟买的早餐一路小跑下了楼,这房子离学校很近,这也是周迟再三要求的,她直接徒步就能跑回学校,前后用不了5分钟。 走之前,傅周顾还对周迟说:“你可不能开车上班,太危险了,要不就居家办公吧。” 周迟居然欣然同意,不过让傅周顾中午不要回来,省得影响她开视频会议。 不回去就不回去,只要周迟在她们两个人的小窝,傅周顾整个人都是飘的。 下了一下午又一晚上的雪还没停,不过风已经彻底停了,雪也小了一些,暴雪变成了中雪,雪片静悄悄的落下,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跑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都像是仙乐绕耳。 傅周顾跑得鼻尖通红,带着满嘴的哈气进了教室,虽然晚上没有睡好,但是一上午都精神矍铄,中午下课还专门给乔亚楠打了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乔亚楠说:“怎么突然约我?你请客呀?” 傅周顾道:“那必须的,我之前不好像还欠着你一顿吗?快来吧你。” 乔亚楠长得温温柔柔,是个典型的江南姑娘,可偏偏对干饭非常积极,一听说傅周顾请客,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傅周顾又给李泰珠打了电话,豪气地带着两人去了学校对面的餐馆。 那是家改良后的中餐馆,其实味道已经变了很多,并不是特别好吃,而且还贵,但是聊胜于无,在一片炸鸡汉堡牛排中,还是相当吸引她们的。 李泰珠和乔亚楠先点了餐,这边大多都是套餐,两人点了两份改良最小的,点完之后看向傅周顾:“你吃什么?一起点了。” 傅周顾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她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餐,大咧咧摆在了桌子上。 傅周顾道:“我不吃,我自带。” 乔亚楠优雅的笑龟裂了:“你不吃你来干嘛?” 李泰珠夸张地赶紧捂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你不会是想跟我玩儿你请客我掏钱的戏码吧?” 傅周顾白了李泰珠一眼:“对,就是让你来掏钱的,一会儿你掏钱。” 李泰珠知道傅周顾在开玩笑,笑呵呵道:“那我就只能留下来刷盘子了。” 傅周顾打开纸袋,把里面的三明治和牛奶拿了出来,一个一个摆在桌上,冲着 对面两人道:“一会儿我吃这个。” 乔亚楠道:“这是你买的早餐?放了一上午还能吃吗?” 傅周顾道:“怎么不能吃?这可是我家周迟亲自给我买的早餐,我专门留到中午吃的。” 乔亚楠扯了扯嘴角,淑女的形象已经严重不保:“你该不会是为了跟我们显摆这个路边买的三明治,专门请我们吃饭的吧?” 李泰珠深以为然。 傅周顾道:“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路边买的?这可是周迟亲自下楼去给我买的,亲自懂不懂?” 乔亚楠假笑了两声,把菜单递还给了服务生:“点好了,谢谢。” 服务生很快就把套餐端了上来,一份份摆盘精致的菜肴,和对面干巴巴的三明治形成鲜明的对比,可傅周顾却像是捧着山珍海味,每一口都吃得一脸享受,连带着盒装牛奶好像都成了82年的拉菲。 乔亚楠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把松鼠鼠鳜鱼塞进嘴里,一边小声对傅周顾道:“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不就是份冷掉的三明治吗?别吃了像拍广告似的。” 没等傅周顾开口,李泰珠就笑呵呵道:“人家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就让她得瑟得瑟吧。” 傅周顾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三明治,这可是有纪念意义的,要不是不吃会坏,我能把它裱起来挂墙上。” 李泰珠开玩笑道:“看你吃的这么香,我都有点馋了,总觉得你的三明治跟我平时吃的不一样,来呗,给我尝一口呗?” 傅周顾立刻护住手里的三明治,唇语道:“滚。” 三个女人安静又热闹地吃了一顿饭,公共场合不能喧哗,但是并不妨碍她们的好心情。 下午上完课,傅周顾只到实验室晃了一圈就匆匆赶回了家,李泰珠还调侃她像个刚新婚的小媳妇,这是急着回家见老婆呢。 傅周顾能不急吗?昨晚各睡各床,她一晚上都没睡好,想起今天晚上终于能和周迟同床共枕,她激动的恨不得立刻跳到晚上12点。 第185章 她其实倒也没想做什么,她就是想离周迟近一点,想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迟,想跟周迟说早安,如果再能亲一下额头就更好了。 这些在十八年前轻松就能拥有的事,现在却是她苦苦求了两年才求来的。 额头吻还是算了吧,好歹等过段时间周迟习惯了再说,刚睡头一晚就上嘴,她怕周迟不高兴。 傅周顾就这么胡思乱想地回了家,进了家门,连头上的雪花都顾不上拍,只把沾满血的靴子扔到了玄关,换了双拖鞋就赶紧进屋四处张望。 周迟正在傅周顾的卧室里收拾,原本摆着的床不见了,多了一个衣柜,那衣柜有点眼熟,好像是周迟房里的衣柜。 傅周顾的心突然就凉了,她的床怎么会不见了?周迟的衣柜又为什么会多在这里?所以周迟的意思是同一个卧室睡,但不同床?! 从天堂到地狱,真的只有一瞬间。 周迟见她来了,招了招手道:“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个柜子脚垫一下,刚才工人走的时候,我忘了让她们垫了。” 居然还专门请了人过来收拾,不过也是,不请人,周迟一个人可搬不动。 傅周顾过去搬起大衣柜的一角,那一脚稍微离了地,周迟趁机把一块小木垫塞了进去,站起身又晃了晃衣柜,很好,稳了。 周迟拍了拍手道:“这房子有点小,没有书房,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衣帽间兼书房。我已经订了两张电脑桌,不过这边送货上门的服务很慢,加上一直下雪,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送过来,先就这么将就吧。” 两人又一起扫了扫地,擦了擦柜子,一直忙到天黑才把那间屋子收拾干净。 傅周顾简单地炒了两个菜,蒸了点米饭,还炖了个鲜虾豆腐汤,菜不多,却刚好够两人吃,荤素搭配,吃的舌头都是鲜的。 吃完饭刷完碗,傅周顾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表,居然才9点多,离12点还早着呢,周迟不会非要12点才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虽然不能和周迟同床共枕,但是和周迟睡同一间屋子,一转头就能看到周迟,那也是极不错的。 傅周顾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想想自己原本以为自己会和周迟各睡一间卧室,现在都能直接跳到同一间卧室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再退一万步讲,前些日子她还不敢想自己能和周迟说上话呢,现在都和周迟同居了! 知足者常乐,别光想着自己没得到的,想想自己已经得到的,那幸福感就会噌噌地往上涨。 傅周顾是先洗的澡,她洗完之后倒了杯热水,靠在窗户边看着已经小了很多但依然洋洋洒洒的小雪,一边等着周迟洗完出来,一边假装淡定。 一杯水喝完了再倒一杯,傅周顾继续靠在窗边抱着臂凹pose,对了,忘了关灯了,大灯关了,只留壁灯,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傅周顾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去关了大灯,只开了个朦胧美的壁灯,又转回窗边的位置摆好姿势。 微有点潮湿的长发披在肩后,脖子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水珠,水珠干了就手动用指尖在水杯里蘸一下滴在脖子上。微微扬起的下巴细□□致,刻意买的丝绸睡衣, v型领口露出凹陷的锁骨,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事业线。 周迟洗完澡出来,傅周顾淡淡回眸,微敛的眼眸淌着流光,暖黄的壁灯映在她的脸上,仿佛铺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窗外雪花飘扬,大地银装素裹,连路灯都是暧昧的光。 周迟看了傅周顾几秒,像是丝毫不受影响,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边擦头发边道:“吹风机呢?放哪儿了?” 傅周顾道:“茶几上。” 周迟“哦”了一声,却转身进了厨房? 这什么意思?饿了?不是刚吃过饭吗? 傅周顾疑惑的跟了上去,却见周迟盯着料理台摸了两下,一回头正对上傅周顾的视线。 周迟看上去很镇定:“吹风机呢?没在这儿啊。” 傅周顾瞬间明白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厨房很黑,光线全靠客厅的壁灯,她这么一靠,挡住了大半的光,将她的神情映在了暗影中。 她故意撩了下微潮的长发,侧脸晕着微光,娇红的唇勾起一角,红唇生晕,锁骨沾染的水珠悄无声息的滑落,在暖黄的壁灯下晕着诱人的光。 傅周顾的声音仿佛绕着丝,撩撩绕绕地笑道:“我说了在茶几,什么时候茶几搬到厨房了,我都不知道?” 周迟的脸瞬间窘了一下,可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周迟又面不改色地说道:“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 傅周顾拖长了音道:“哦~原来如此,那我来帮你吹吧。” 周迟道:“不用,你刚才不是说累了吗?你先去睡吧。” 傅周顾不敢把周迟逼得太紧,适当的诱惑一下可以,太刻意的话,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日子还长,机会多的是,她要的是温水煮青蛙,而不是一下子就把青蛙给煮死了。 傅周顾从善如流道:“那好,我先去睡,你吹完头发也来睡吧,我……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一句需要她的信息素,让周迟原本滚到嘴边的“你先睡,我还有工作”又给咽了回去。 周迟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目的已经达成,傅周顾心情愉悦的朝卧室走去。 不,是心情愉悦地朝着她和周迟共、同、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打开灯,傅周顾脸上的笑意突然僵硬。 等明天我把这卧室稍微改造一下…… 稍微改造一下…… 改造一下…… 改造…… 造…… “周、周迟,这什么意思?你来跟我说说这到底什么意思???” 原本普普通通的卧室,如今摆放着两张双人床,傅周顾的床靠在最里面的墙,周迟的床靠在最外面的墙,中间横了一道铁栅栏,最右侧的地方开了一个小门,门上挂着把沉甸甸铁锁,那锁有拳头那么大。 周迟应声走了过来,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好像一点不觉得这改造有什么问题。 周迟道:“你住里面,我住外面,栅栏的钥匙在我这儿。” 傅周顾不可思议道:“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周迟微微一笑:“孤a寡o的,安全第一。” 傅周顾推开铁栅栏的门,走进了牢房一样的里间,见鬼一样地拽了拽拷在床头的手铐,看向栅栏另一面的周迟:“那这手、铐又是几个意思?” 第163章 穿回去的第163天 周迟隔着铁栅栏从容淡定地对傅周顾道:“这是对你的警告。” 傅周顾道:“警告我别对你动手动脚?” 周迟道:“警告你别再抠你的腺体。” 竟然是为了她? 傅周顾刚进门看到铁栅栏的不舒服, 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原本以为周迟是不信任她,怕她对她做出什么,所以才准备了手铐, 原来是她误会了周迟。 因为这个误会, 连带着傅周顾对这个铁栅栏都看顺眼了。不过, 手铐是为了防止她再伤自己的腺体, 那铁栅栏呢?铁栅栏肯定是为了防她动手动脚吧? 傅周顾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她其实这会儿已经想开了,上次做梦差点把周迟给标记了, 周迟防她也是应该的, 她有什么好不舒服的?周迟肯跟她住都是她烧了高香了,别说一个铁栅栏, 就是周迟给她拴个狗链子她也认了。 一个人的底线就是这么迅速拉低的。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 周迟竟然又否认了。 周迟道:“不是为了防你, 对你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基本的信任的,你不用什么锅都往自己头上扣。” 傅周顾道:“那是为了什么?” 周迟没理她,转身出去吹头发去了, 留下傅周顾一个人一头雾水地关在笼子里, 像是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傻狍子。 不管怎么样, 好歹算是跟周迟睡一间屋子了。 呃……应该算是吧? 傅周顾隔着铁栅栏, 哀怨地盯着栅栏另一面的周迟。屋里黑漆漆的, 只能看到周迟的轮廓,加上铁栅栏的阻隔, 让她觉得她和周迟的距离突然又以光速拉远了。 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明明可以看见, 怎么还有种孤枕难眠的感觉呢? 唉。 傅周顾调整着自己的信息素流量,专注的释放一会儿之后, 信息素是可以惯性缓慢释放的,就像周迟说的,自动香薰机,直到有意识的停止才会停止。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屋里静悄悄的,她的呼吸渐渐绵长,脸一直朝着周迟的方向,满鼻腔都是她最喜欢的雪桃花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背对着傅周顾躺的周迟动了动,缓缓躺平,又缓缓转头看了眼昏暗中的傅周顾。 幸好傅周顾没有再追问铁栅栏的问题,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已经10多年没有被标记过了,根本经受不了一点的诱惑,她不怕傅周顾坚持不了,她怕自己越界。 让傅周顾睡在里面,至少等她坚持不了的时候还可以夺门而逃。可如果让傅周顾睡在外面,她坚持不了的时候,要逃走就得先经过傅周顾的床,她怕她逃走的脚步会拐弯,直接拐到傅周顾的身上。 周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可这些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处理她和傅周顾的关系,在想好之前,还是尽量不要去冒险,不要去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最好。 周迟在昏暗中无声叹了口。 之前觉得傅周顾和x是命中注定,老天都让她们在一起,可等到这份命中注定落在自己身上,她却又开始顾虑重重,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其实她也很讨厌。 她其实心里面已经很动摇了,可毕竟是坚持了10多年的念头,已经融入她的三观,现在突然让她改变,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她脑子里总会情不自禁地想,等到10年后,15年后,甚至20年后,等到她长出皱纹,傅周顾后悔却来不及的时候,该怎么办? 周迟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刚洗完澡出来看到的那一幕,傅周顾真的很美,在那样的灯光下,那样湿漉漉的望向她,无论是沾着水珠的脖颈,还是晕着薄光的锁骨,没有一处不吸引她。 傅周顾的嘴唇像是总带着笑,那唇瓣饱满又嫣红,每一丝唇纹仿佛都被润泽开,她知道那嘴唇接吻时有多软,也知道那嘴唇张开后有多炽热,她还知道…… 后颈隐隐的发胀,原本只是安抚的信息素,突然变了味道,幸好她反应的快,赶紧又调整了过来,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栅栏的另一边传来了细微的哼声,吓得她心头一跳,可再听,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微弱的气息绵长。 周迟躺了一会儿,释放的信息素十分的不稳定,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了,可他都忍了十几年了,尤其还是这样夜深人静暧昧的时刻,心爱的人又毫无防备的躺在伸手可及之处。 周迟终于还是坐了起来,轻手轻脚下了床,膝盖在下床的瞬间软了一下,所以为什么要把她分化成omega呢?如果是beta应该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不,还是omega吧,虽然受了10多年的折磨,稍微有点什么就又腿软,浑身无力,一副只能任人摆布的样子,让她没有安全感。 可如果她不是omega,那傅周顾的命中注定也就不会是她,说不定真就是那个x,就算不是x也可能是y,可能是z。 所以她还是继续做omega吧。 周迟胡思乱想着,进了洗手间没有调温就直接站在了花洒下,热水还没有来,冷水刺激的她瞬间起了一身的冷豆子,冷豆子让她的后颈安分了许多,再来热水混合冲温热的水,反而又让她躁动起来。 周迟知道不该用冷水洗澡,尤其是在这样的下雪天,哪怕暖气再足都是不可以的。 可她在被温水冲刷过后,闭着眼喘了口气,满脑子都是傅周顾站在窗边明艳动人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了冷水。 * 第186章 傅周顾一觉睡到自然醒,闹钟响的前一分钟睁开了眼,这种感觉贼拉好,被闹钟吵醒和自己自然醒,那真就是不一样。 傅周顾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嫌习惯性的搓了搓手,搓了搓脸,再伸个懒腰,然后撩开被子下床,边下床边继续打第2个呵欠。 等绕过床尾走到了栅栏边,看着那锁着的铁门,傅周顾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晚自己睡在了哪儿。 她拨弄了两下铁锁,这没有钥匙她可真出不去。 傅周顾看向周迟,周迟背对着她躺着,被子隆起一个小山丘,像是蜷缩着身子在睡。 傅周顾是不想打扰周迟的,可是出不去怎么办?没办法,她只能往周迟这边走了走,冲着周迟喊道:“嗨,周迟,给我开个门呗?” 周迟没有反应,这睡得也太沉了吧? 傅周顾又喊了几声,伸手够了够周迟的床单,这间卧室并不算大,两张双人床之间的距离也就是一步之遥,再加上中间的铁栅栏平分,其实只有半步。 周迟的脸贴在铁栅栏上,一手抓着杆子,一手拼命往周迟床上伸,本来正常只能够到床单一点,这样她就能够到了被子。 喊了半天都没反应,那就只能拽被子喽。 傅周顾小时候赖床,傅一帆都是直接撩她的被子还会说“太阳晒p股咯”。 当然,那时候她是真的很小,记得应该是幼儿园。 傅周顾当然不会冲着周迟喊什么“晒p股”,就那俩字儿她都觉得烫嘴,在任何人面前她都说得出口,在周迟面前就是不行。 傅周顾只是规规矩矩的喊着周迟的名字,把被子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拉了下来。 周迟终于被她吵醒了,鼻音很重的,哼了哼,迷迷糊糊转回身看向她。 噗通! 傅周顾的小心脏差点没承受过,周迟这迷离的眼神,飞着桃红的脸颊,粘在唇边的发丝,还有那迷迷糊糊的鼻音,这一幅睡眼惺忪任人蹂、躏的模样…… 傅周顾感觉到信息素要变质,赶紧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冷静傅周顾,淡定,你的信息素可是会出卖你的,你想在周迟面前原地去世吗?绝对不可以! 傅周顾装出一副丝毫不为美色所动的样,语气轻松道:“赶紧给我开门,我急着上厕所呢。” 睡了一晚上,着急上厕所很正常吧? 所以赶紧给我开门吧,周迟。 周迟像是没骨头似的,软趴趴撑起一条胳膊,软趴趴下了床,走了一步还踉跄了下,靠在了一边的墙上,又馋了口,极为涩情的气,像是抽泣似的,这才顶着有些凌乱的长发,绕了个圈走到了铁门边。 所以说为什么不能从铁栅栏这边走呢?这边更近不是吗? 周迟拽着铁杆,帮她把锁打开,开了门之后就靠在了墙上,你手还拽着栅栏门,眼睛却闭上了。 傅周顾从里面出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周迟的脸是不是过分红了?虽然红得很想让人欺负,可也红得很不正常。 “你怎么了周迟?” 傅周顾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周迟的脸,那绯红的脸颊热得烫手,再一摸额头,这40度都有了吧?周迟居然还能下床给她开门?! 傅周顾赶紧上手搀扶住周迟:“你发烧了!”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提醒了周迟,还是周迟终于撑不下去了,周迟膝头一软,直接软在了她怀里。 傅周顾赶紧打横抱起周迟,这轻飘飘的,怎么感觉比18年前还要轻?原本以为只是看着瘦,结果是真瘦,抛开前凸后翘的资本,估计那体重都没眼看。 傅周顾把周迟放躺在床上,伸手要去拽被子给她盖好,周迟迷迷糊糊抬手拽住了她的睡衣领子。 傅周顾一边给周迟盖被子一边问道:“你一直拽我领子干嘛?你发烧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医生。” c国看这种小病是有些麻烦的,得预约医生。 周迟却不肯松手,虽然也没用多少力气,可两只手都拽着她的领子往中间掩,傅周顾也舍不得用力拽开她的手,只能又问道:“我这睡衣怎么惹你了?” 周迟突然就泪眼朦胧了,那泫然欲泣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泪。 周迟带着泣音,含浑不清道:“烦死了……遮起来……不想看……” 傅周顾一愣,迟钝了一秒才明白周迟说的什么意思。 傅周顾的心脏又砰怦怦的剧烈跳了起来,她先摸到手机给医生打了个电话,约好了就诊时间,这才继续撑在周迟的床边,任周迟拽着自己的衣领,问了一句。 “是不想看?还是太想看?是不是想看的都想动手了?你要真想动手,那就动,我是你的,你想怎么动都可以。” 周迟含泪的眸子眨了一下,意识不清的模样和平时的冷淡天差地别,连声音都是黏黏糊糊的乖巧,带着点懵懂的疑问。 “我……的?” 第164章 第穿回去的第164天 周迟做了个梦, 梦里傅周顾成了她的,她高兴地抱着傅周顾亲了又亲,原本还想让傅周顾永久标记她, 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 浑身都在烫, 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傅周顾趴在她的床边,已经睡着。 也许是梦里情绪的延续, 也许是发烧让她浑身虚软, 人也跟着变得脆弱,那一刻她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情不自禁伸出手, 轻轻抚上了傅周顾的脸。 傅周顾睫毛一颤, 立刻睁开了,原本混沌的眸子,再看到她的瞬间, 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你醒了?还难受吗?” 傅周顾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 退烧了。 傅周顾又道:“你都快吓死我了, 这边看病不像咱们那边那么方便, 什么都要预约预约的,以后还是得有自己的私人医生, 不然回回这么吓我,早晚把我吓出毛病。” 以后…… 傅周顾歪头探究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嗓子疼?” 周迟缓缓摇了摇头:“有点饿了。” 傅周顾笑着道:“就知道你醒了该饿了, 怕你没胃口,我只煮了点粥, 你等我去炒个清淡点的菜。” 傅周顾起身要去厨房,周迟突然喊了声:“傅周顾。” 傅周顾回眸:“嗯?” 周迟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 傅周顾啧舌道:“你别跟我说这个,太见外了,再说我就生气了。” 周迟微点了下头,声音轻的就像羽毛飘落:“好。” 傅周顾去了厨房,周迟也称身坐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没有用洗面奶,先捧着微凉的水扑了扑脸。 梦里的幸福延续到了梦外,被现实击碎,那种得而复失的失落,让她有点难以承受。 这才第2天,严格说来,其实才第1天,她和傅周顾睡在同一间屋子的第1天,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以为自己已经预判了一切,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客厅传来了手机铃声,傅周顾从厨房出来接起了电话,周迟在洗手间听得一清二楚,一通接着一通,就炒个菜的功夫,周迟接了三通电话。 第1通是x打来的,似乎是感谢傅周顾的帮助,还邀请傅周顾吃饭,傅周顾谢绝了。 第2通是李泰珠打来的,似乎说她被一个alpha缠上了,还抱怨说同属性信息素不排斥一点都不好,还说就算真和alpha在一起,那也是和傅周顾在一起,只有傅周顾这样的美女才配得上她。 傅周顾笑着回了句:“我可看不上你。” 那亲昵的语气,虽说是对朋友的语气,却还是让周迟很不舒服。 第3通电话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声,傅周顾正忙着做饭,开了外放,她清楚地听到那女人在撒娇,说想吃傅周顾做的红烧排骨 傅周顾开玩笑地骂了句“滚”,说道:“我是你的奴隶吗?天天让我给你做吃的,不管不管,自己去对面餐厅吃去。” 那女人道:“不嘛,我就喜欢吃你做的,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你忘了上次我教你手工吗?还有那香芬,我教了你多少回?做人不能太双标~” 傅周顾道:“好好好,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只吃排骨吗?用不用再做点别的?” 那女人道:“用用用,你最好了,下次换我请你吃。” 三通电话打完了,饭已做好了,傅周顾把饭菜都端到了餐桌,走过来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还没好吗?是不舒服吗?” 周迟垂下眼帘,突然胸口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强忍着,尽量平静地回了一句:“没事,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推开了,傅周顾从外面进来,眉心蹙着,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 周迟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没、没事,你怎么进来了?” 傅周顾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我听你声音有点不对,怕你不舒服。” 声音不对吗?她觉得自己克制的非常好,这么多年了,这点伪装她还是做得到的,傅周顾又是怎么听出她不对的? 周迟垂下眼帘,尽量不与傅周顾对视,不愿意傅周顾看到她眼底不受控制的那抹红。 周迟道:“你怎么会觉得不对?我觉得我的声音没什么问题。” 傅周顾道:“你就别嘴硬了,正常我要问你,你肯定马上就回我,这会儿停顿了一下才回我,而且音调还这么低,我是得有多傻才听不出不对?” 有这么明显吗? 可是这些年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一直伪装的很好,就连katherine跟她那么亲近,都从来没有察觉过她的不对。 周迟笑了下,突然眼泪就忍不住,半脸的眼眸滴出了一颗泪珠,泪珠悬空落下,没有任何阻碍地滴在了地砖上。 啪嗒。 明明声音细弱的根本听不到,周迟却仿佛幻听到了它溅开皇冠的那一瞬间。 傅周顾赶紧半蹲下来,自下而上看着周迟:“怎么哭了?就这么难受吗?你等我给医生打电话。” 傅周顾伸手擦了一下周迟的眼泪,转身就要出去拿手机,周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6年。” 傅周顾一愣:“什么?” 周迟缓缓抬起眼帘,长睫沾染着泪花,声音平静,眼泪却蜿蜒而下:“不是要还我18年吗?不用你还18年,就8年,减去前面的2年,还有6年。如果6年后你的信息素依赖症还没有好,我们就在一起。” 6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是个恰恰好的时间,足够傅周顾毕业,也足够傅周顾回归理智。等多巴胺安分下来,爱情渐渐归于平淡,傅周顾如果想反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少傅周顾的人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傅周顾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愣愣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周迟道:“我说,6年。” 傅周顾像是不敢置信的先笑了下,笑容立刻收了,眼底湿润了,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受控制,像是要哭,却又笑了一下,笑的比哭都难看。 傅周顾哽咽道:“真的吗?你不是逗我玩的吧?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还是说我没睡醒?” 傅周顾的话刺痛了周迟的心,她不愿意看到傅周顾这样卑微的样子,她的傅周顾明明那样勇敢又真诚,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可以不顾一切,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珍贵品质,她怎么舍得她那么卑微呢? 周迟依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依然怕未来有一天傅周顾厌恶的眼神,怕耽误了傅周顾的人生,可她更不愿意再互相折磨。 第187章 既然老天让傅周顾得了信息素依赖症,又让她成了唯一的适配者,那她勇敢地迈出一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周迟的手主动抚上了傅周顾的脸,这次不是趁着傅周顾睡着,也没有偷偷摸摸,正大光明的摸了上去,微凉的掌心贴着温热的脸颊,整颗心连同灵魂都在颤抖着。 6年,就像是给自己了一个放纵的借口,她终于可以将自己的情感稍微的透露出来,可以让傅周顾看到,也可以不用再顾虑那么多。 周迟含泪道:“只是6年而已,这期间如果你反悔了,或者我反悔了,咱们随时可以终止。” 傅周顾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脸上的表情变了,说不清是狂喜还是别的什么,连声音都变得高挑了起来。 傅周顾道:“想什么呢?既然说出了口,就不准反悔!说好了6年就是6年,少一秒都不是6年!” 说罢,傅周顾牵着周迟出了厨房,把她按坐在餐桌前,筷子递到了她手里,让她先吃,自己拿出了电话,在手机上敲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弄什么,弄完又急不可耐地给傅一帆打了过去。 “妈!我跟你讲!我要结婚了!我们明天就回国,把户口本给我准备好,机票我都看好了,是明天早上七点的。” 噗! 周迟刚送到嘴里的最后一勺粥,一口吐在了碗里,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不讲究过。 周迟难以置信地看向傅周顾:“谁要跟你结婚?你在胡说什么?” 傅周顾飞快的抽了纸巾,先帮周迟擦了擦嘴,又去擦桌子,一只手还捂着手机,一点儿都没耽误。 傅周顾跟傅一帆又说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这才看上周迟,脸上的表情比周迟还不可思议:“我哪胡说了?不是你说的6年吗?这话都还没暖热乎了,你就要反悔?” 周迟道:“我是说如果6年后你还没有好,咱们就在一起。” 傅周顾道:“对呀,就是你说的呀,就是这句话。” 周迟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说的有问题,还是傅周顾的理解有问题? 周迟道:“所以,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傅周顾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刚说完就想反悔,你总得给我个保证吧?18年前我答应要把腺体捐给你,我都还知道去公证处做个公证,你现在都自诩为大人了,难道不知道该用更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吗?还有什么比结婚证更能保证呢?” 周迟单手抱胸捏了捏睛明穴,说道:“你别跟我讲这些歪理,我是认真的。” 傅周顾道:“我比你更认真。” 周迟道:“我说的是6年以后在一起,不是现在。” 傅周顾道:“我知道啊,咱俩现在结婚,那结婚证就是保证书,保证你这6年不会食言,省得你突然反悔了,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等到6年后,就像你说的,如果我的病好了,那咱俩就离婚。如果我的病没好,那结婚证就不是保证书了,那就是结婚证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周迟抬高了几分音量道:“傅周顾!” 傅周顾道:“!就这么说定了,咱俩现在就买机票,你的证件号是多少?” 周迟哪里可能给她证件号? 傅周顾径直站了起来,去卧室拿了周迟的手机,直接递到了周迟面前:“要不用你的手机买,帮我买一张,我给你我的证件号。” 周迟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接,抬眸看向傅周顾,有些无奈道:“我的烧刚退,头还是晕的,别闹了好吗?” 傅周顾蹲了下来,两手牵着周迟的两只手,下巴搁在了周迟的腿上,本来还一脸胡闹的样子,这会儿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眼泪也跟着滴了下来。 傅周顾道:“周迟,你真的觉得我在闹吗?我只是害怕,你前脚才刚说过六年,后脚就说随时可以终止,你是存心想让我每天活在提心吊胆中吗?你知道我们的实验有多危险吗?一点试剂弄错了就可能发生意外,你是想让我等不了6年就死在实验中吗?” 周迟立刻警告道:“傅周顾!” 说什么都好,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周迟真受不了这个。当初傅周顾在医院突然消失,她没崩溃全仗着那个刚出生的小周顾支撑,如果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崩溃。 傅周顾道:“你凶我也没用,我是在跟你讲事实,我只是想要个保证而已,只不过这个保证书是以结婚证的形式出现罢了。” 傅周顾又委屈道:“你不肯答应,是觉得我还和以前一样,不值得你信任?这一年我还不够老实吗?你说不想见我,我就憋着忍着,哪怕信息素依赖症发作,难受的要死,难受的撞墙,难受的恨不得……” 傅周顾哽咽地抽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一年还不足以证明我在改变呢?我是绝对舍不得勉强你的,别说是六年后你真的要离开我,就是现在你死活不同意跟我结婚,不愿意给我一个保障,不愿意让我安心,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我只是……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而已,你要不答应,就不答应吧。” 傅周顾道:“你知道的,当年我心里只有我妈,就算是那样的情况下,我都拿你没办法,何况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你不答应,我又能拿你怎么办?” 傅周顾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凄楚可怜,周迟原本还因为傅周顾的蛮不讲理和善作主张而恼怒,这下是一点也怒不起来了,她甚至都有些……动摇了。 可是……结婚不是小事,她刚才多少是被梦影响,又被那个三通电话影响,再加上发烧还有点糊里糊涂,所以算是有点一时冲动的意思,才说了6年那样的话。 就这“6年”她都说不定会不会反悔,现在又突然跳到结婚,这进程快的,就算她和傅周顾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也没这么快的吧? 昨天刚睡了一晚,还是分床睡的,今天就要结婚?! 不行不行,不能动摇。 周迟强迫自己硬下心肠道:“我说话算数,说6年就是6年,我答应你就是,用不着什么保证书。” 傅周顾趴在她的腿,脸贴着她的两只手,眼泪一滴滴濡湿周迟的掌心,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疼。 傅周顾道:“我说了,你不愿意,我总归是不会勉强的,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努力让自己安心,做实验的时候也会格外小心的,你能答应我6年,我已经很高兴了,实在不应该再要求太多,是我太贪心,你别生我的气,你还生着病,小心头疼。” 说着话,傅周顾抬起了头,一双眼哭得红肿的可怜,却还勉强自己挤出一抹笑。 那笑看的周迟无比的心酸,她得是多狠的心,才能拒绝这样的傅周顾? 周迟心软了:“可是……结婚也太……草率了。” 傅周顾依然坚强又脆弱道:“那不是结婚证,那只是一张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保证你这6年不会随便反悔,毕竟离婚得两个人同意。” 傅周顾牵着周迟的两只手,蹲在周迟的面前,自下而上看着周迟,语气真诚道:“真的只是保证书,就像我答应要把腺体给你的公证书一样,真的真的,只是让我安心的保证书。” 周迟的表情越来越动摇了:“只是……保证书?” 傅周顾再次确定地重重点了下头:“只是保证书。” 周迟有那么一瞬间想答应了,差点说出口,又犹豫了一下:“可是……” 傅周顾的声音放得格外的温柔,温柔却又坚定道:“保证书!” 周迟闭了闭眼,一顿饭没吃完,她把自己给卖了:“好,我答应你。” 傅周顾真的是行动派,她怕周迟反悔,赶紧让周迟买了机票,不过买的并不是7点的,周迟才刚退烧,她舍不得周迟起那么早,最终买的是下午的机票。 买完之后又催着周迟吃药,吃完药赶紧躺回床上睡觉,多休息好得快。 可周迟哪里睡得着?刚睡了一天,加上又出了这样的事,她这会儿心乱如麻,躺在床上根本就闭不上眼。 傅周顾见周迟睡不着,就留了盏小夜灯,隔着铁栅栏跟周迟聊天。 聊着聊着,周迟伸手握住一根铁栏杆,说道:“等回来把这铁栅栏给拆了吧。” 傅周顾轻笑了声,也伸手去握铁栏杆,那手正握在周迟的手下面,向上稍微一抬就碰触了周迟的手。 傅周顾道:“这可不能拆,最少也得留6年。” 周迟以为傅周顾在开玩笑,就顺着说道:“行,这可是你说的,那就6年不拆。” 没想到傅周顾竟然还很认真地点了下:“嗯,不拆,就算等我毕业了,咱们要换地方住,也得把这铁栏杆拆了装到新的住处。” 昏暗的小夜灯下,周迟有些辨不清傅周顾的表情:“你认真的?” 傅周顾道:“当然是认真的,从你说6年开始,我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顶多有点茶。 周迟道:“可是为什么?” 傅周顾反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装上这个铁栅栏?” 周迟眼神微微有些躲闪,抽回了手往上拽了拽被子。 周迟道:“到底为什么?” 周迟不说,傅周顾其实也猜到了一点,只不过原本不肯敢相信,现在她更真切地感受到了周迟对她的感情,她便信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满出来,她很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就敲了敲铁栏杆道:“你把手伸回来,握着我的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周迟迟疑了下,缓缓把手伸了过去,和傅周顾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坚不可摧的铁栅栏都无法阻挡。 傅周顾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底的不安立刻便消散了,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她终于终于……等到了她的周迟。 傅周顾道:“保留这个铁栅栏当然是为了……” 周迟道:“为了什么?” 傅周顾狡黠一笑:“当然是为了禁欲!” 周迟道:“嗯?” 傅周顾道:“你知道的,我有信息素依赖症,信息素依赖症的最佳治疗方法,就是不断的接触到浓郁的适配信息素,而最浓郁的信息素就是内个的时候散发出来的,你懂得。” 周迟道:“……” 傅周顾继续道:“咱俩马上就要领证,有了那结婚……不是,是保证书,有了那个保证书,就等于是持证上岗,同时还能治病,到时候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周迟道:“能有什么后果?你的病能快点治好不好吗?” 傅周顾立刻睁大了眼睛道:“当然不好,我的病要是好了,等6年后你把我甩了怎么办?所以这个铁栅栏存在的非常有必要,我对自己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你得锁着我,让我就算再怎么想,我也没办法破门而出,我得确保我的信息素依赖症不能那么快好。” 周迟道:“……” 她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傻子? 傅周顾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我这叫大智若愚,总有一天你会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迟道:“呵,突然不想跟你领证了。” 傅周顾立刻不自然的咳嗽了声:“哎呀,今天守了你一天,把我给累的,困了困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收拾东西,虽说只是回去领个证,但该收拾的还是得收拾,关灯了昂。” 傅周顾伸手关了灯,屋里瞬间便黑了。 雪停了,外面的气温也越发的低了,可外面的寒冷并影响不到屋内的温暖,傅周顾整颗心都是暖暖的,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傅周顾忍不住对着栅栏另一头的周迟道:“你往栏杆这边来一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周迟道:“这里又没别人,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傅周顾带着点鼻音道:“我有点害羞,你过来吧。” 周迟沉默了一下,黑暗中传来了布料的摩擦声。 傅周顾看到周迟的轮廓靠了过来,她也靠了过去,隔着铁栏杆的缝隙,飞快地亲了一下周迟的脸颊,啵唧的一声,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 傅周顾道:“睡觉睡觉~” 周迟无奈道:“你这人!” 傅周顾道:“睡着了睡着了~” 空气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轻快,连带着这寒冬的夜都仿佛变得欢脱了许多。 这一晚上过得兵荒马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却又那么的真实。 未来会怎样,周迟并不知道,可是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好像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第188章 这铁栅栏留着……也没什么不好。 周迟对着昏暗中傅周顾的身影,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随即,换来了欢快的一声:“晚安~” 第165章 穿回去的第165天 结婚证比想象中领的还要顺利, 飞机没有晚点,到了家之后是深夜,杨华莹出差没有在家, 大半夜的也不好打电话联系, 周迟就那么在母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户口本。 当天夜里又开了周迟家的车, 直接去了首都, 原本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该很累的,可傅周顾兴奋的不行,别说是连夜开车, 就是连夜再连夜她也精神抖擞一点不困。 别说傅周顾, 就是周迟的精神状态格外的好,以前生病哪次都要几天难受, 这次偏偏好的特别快, 难怪老话都说, 心情是最好的医生,心情开朗,万病消除。 不过周迟还是靠在副驾驶上, 一路都在闭眼假寐。 一来是, 她不想让傅周顾看出她其实也很激动。她比傅周顾大那么多, 总不能像傅周顾那样喜形于色吧?那这18年不就白长了? 在傅周顾面前, 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端一点架势, 好像这样子就能弥补她和傅周顾之间的差距。说来说去,她其实还是介意年龄, 总想着从其她地方找补。 二来是,高速开车得注意安全, 尤其是夜间行车,还是得集中精神。 周迟这边想的挺多, 傅周顾那边却只以为周迟在休息,一路安静如鸡,还不忘帮周迟拉一下往下滑的毯子。 到了首都,两人并没有回家,而是找了家离民政局最近的酒店,先洗了个澡好好休息了一下,等着两个妈给她们送户口本。 其实傅周顾可以自己回去拿的,可两个妈心疼她风尘仆仆,坚持要过来送,傅周顾也就没有坚持,接受了两个妈的疼爱。 第2天起来,周迟素颜就要去领证,被傅周顾拉住,硬生生按在了椅子上,让傅一帆上阵,亲自给儿媳妇画了个减龄伪素颜妆。 本来周迟看着就很年轻,和傅周顾站在一起没什么年龄差,让她们产生年龄差的最大原因就是衣装打扮。 现在换了个妆容,又换了身衣服,再和傅周顾站在一起,周迟望着镜中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了,居然仿佛回到了18年前,回到了她和傅周顾一起上学的那段日子。 傅一帆出手,果然手到擒来,周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大好,她原本心中隐秘的担忧着,怕去领证的时候招来异样的目光,毕竟她们年龄相差这么多,这样的忘年恋很难不招来侧目。 现在至少肉眼是看不出什么差距的,确实像一对同年龄段的情侣,就算是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走进民政局,别人也只以为她们是对甜甜的恋人,而不会往什么包养上去想。 没错,周迟一直都觉得,以她的年龄让别人看就是在包养傅周顾,只是她从来没对傅周顾说过。 两个妈原本还想跟着一起去民政局,态度积极的就好像要结婚的是她们似的,被傅周顾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领着媳妇去扯证,两个妈凑什么热闹? 傅周顾挽着周迟出了酒店,一路挽着到了隔壁的民政局,一块进门的,还有一对恋人,看上去跟她们年龄差不多,她们热情的跟她们打招呼,大家都是来办喜事的,心情都很不错。 傅周顾也跟她们打招呼,那对的omega还夸了句:“你老婆真好看,比我追的爱豆都好看,你可真有艳福。” 那omega夸的周迟有些不好意思,傅周顾却觉得美滋滋,这小o太会说话了,一句话就取悦了两个人。夸周迟好看周迟高兴,说周迟是她老婆她太高兴。 鉴于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傅周顾也比平时更积极地回了那个omega一句:“你家alpha也有福气啊,娶了你这样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老婆,只是比我的福气还是差了点。” 前半句听的人心花怒放,后半句把那个omega说愣了,周迟也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拧了她胳膊一下。 虽然那对情侣没说什么,反而还客气的附和了两句,相当的有素质,可这反而衬得傅周顾好像挺没素质的。 那两个人约的早,先进去了,周迟才低声对傅周顾道:“你的情商让狗吃了?说的什么话?” 傅周顾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没控制住吗?一不小心就说了真话,本来嘛,我就是比她家alpha有福气。不过这样说出来好像也太炫耀了,下回我会注意的,你就别生气了吧?嗯?” 这点小事当然不足以让周迟真的生气,不过周迟还是瞪了她一眼。 傅周顾笑嘻嘻道:“大不了等会儿我去找她俩要联系方式,回头请她们吃饭,既然是同一天扯证,也算是有缘分,做朋友也挺好的。” 周迟以为傅周顾就是说说,没想到她还真去了,那对情侣刚扯了证出来,正笑呵呵的,见傅周顾迎面过来,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像是怕傅周顾再说出什么下头的话,虽然伤害性不大,但败兴性还是有的。 却没想到,这会儿傅周顾的嘴甜的跟吃了蜜蜂窝似的,三言两语就把两人说的心花怒放,早忘了之前的小小小小小小的不愉快,当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边要到了联系方式,那边也差不多轮到她们了,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一块儿进去,该填表填表,该干嘛干嘛,等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所有流程也都好了,还在民政局当场拍了结婚证件照,工作人员正要去盖章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 那工作人员拿着傅周顾的户口本,又拿着身份证,对着周迟看了好几眼,问了一句:“你确定这是你的证件?确定是本人?就算是直系亲属,也不能随便乱用,那可是犯法的。” 周迟愣了下:“是我的证件没有错。” 傅周顾在一旁道:“我作证,真的是她的证件,我自己老婆还能认不清啊?” 工作人员又看了两眼,这才盖了章。 拿着小红本本出来,傅周顾激动地仰着头狠狠亲了那小本本一下,那模样青春洋溢快活招摇,连带着人生都好像变得简单了起来,好像拥有了爱人就拥有了全世界。 周迟被她感染,虽然做不到众目睽睽之下去亲结婚证,却也拿着那结婚证看了又看,满眼都是笑意。 她还有6年的时间,所以这一刻什么都不想,放纵自己开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回到酒店,两个妈都还等着,拿着她俩的结婚证看了又看,也是高兴的不行,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能不高兴吗? 两个妈也是为了她们操碎了心,单从18年守口如瓶,丝毫没有透露过周迟丁点的信息就能看出来了。 顾星河已经订了餐厅,不是什么豪华的餐厅,却是味道极不错口碑也极不错的店,4个人一块过去,吃了个家宴。 傅周顾边给周迟夹菜边道:“婚礼我觉得还是在这边办比较好,亲戚朋友大多数都在这边。主要是周迟这边的亲戚挺多的,还有好几个岁数大的,实在是不方便出国,也不用去什么这个岛那个岛的,就在老家那边办。” 这话一出,周迟赶紧咽下了嘴里的菜,头疼地看向傅周顾:“你说什么呢?咱们不就领个证吗?你之前可没说还要办婚礼。” 傅周顾一脸无辜道:“领完证办婚礼,这不都是流程吗?还用说吗?” 周迟皱眉道:“你当初说的可是保证书,保证书而已,还用办婚礼?意义在哪里?” 傅周顾道:“当然是让别人都知道咱们结婚了,这样保证书的效力才更强,不是吗?比如说你要是在外面跟别的人勾勾搭搭,如果没有办这个婚礼,她们不知道咱们结婚了,他们就会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还调侃。可办了婚礼,他们知道咱们结婚了,肯定就会给我通风报信,这不就更有保证了吗?” 周迟气结:“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 傅周顾立刻眼角下垂,可怜巴巴道:“唉呀,就是走个形式,既然证都领了,让我更安心一点不行吗?” 周迟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傅一帆一脸痛心地问道:“别告诉我你们是假结婚,我和顾星河盼了这么多年,也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还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结果你们假结婚?!” 顾星河赶紧搂住“激动”的傅一帆,安抚地拍了拍背,也“失望”又”心痛”地看向她们两个:“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有些人盼了一辈子都拿不到那一张证,有的人求了18年才求来一个资格,你们却要这样糟蹋吗?” 眼看着周迟就要内疚,傅周顾觉得两个妈的戏演的有点过了,虽然是事先商量好的,可也没想到她们演的这么逼真,这要真让周迟难过了,那她得后悔死。 傅周顾赶紧说道:“我们不是假结婚,是周迟因为我的信息素依赖症,不得已才同意跟我结婚。我们约了6年,这6年我们的婚姻是真实的,至于6年以后……你们放心,我有信心让它依然是真的,这辈子都是真的。” 顾星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傅一帆的肩膀道:“没事没事,原来是情侣之间的小游戏,随便让她们闹去,只要证是真的就行。” 傅一帆也一副想开的样子:“说的没错,只要结婚证是真的,那她俩就是两口子,回头再生个孩子,那就齐了。” 生、生孩子? 周迟还没从办婚礼这件事里出来,傅一帆和顾星河已经开始商量什么时候要孩子好了。 顾星河道:“刚结婚肯定得甜蜜个一两年,最好是第2年要,第3年生,正正好。” 傅一帆道:“这是你说了算的?你别忘了咱俩一次就有了,正常刚结婚两个月内是受孕率最高的,早早怀孕,早早生完孩子,到时候孩子可以抱给咱们,她俩还能继续享受二人世界,这不也挺好的?” 顾星河脸上的表情有些龟裂,好不容易才踹走一个,这又要招揽一个?什么时候她俩才能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眼看着戏就要唱不下去,傅周顾在一旁道:“你俩倒是想得美,真要有了孩子,杨阿姨……杨妈肯定第一个抱走,杨妈一个人住在别墅多孤单呀,你们就别跟她抢了。” 顾星河赶紧顺着道:“说的也是,老婆,咱们就别跟孩子姥姥抢了。” 周迟都无语了,这声杨妈喊的还真顺嘴,她妈都还不知道她结婚了。 等等! 她妈还不知道! 眼看着顾星河已经拿出手机要给杨华莹打电话,说是晚上过去拜访,两边一块吃个饭,顺便商量一下孩子的婚礼。 周迟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没给杨华莹说领证的事儿,赶紧说道:“等一下,让我给我妈先打个电话。” 傅一帆和顾星河并不知道杨华莹一无所知,还以为娘俩有什么想说的,也就没说什么,只有傅周顾心知肚明。 傅周顾是故意没有提醒周迟的,昨晚的确是太晚了,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原本是可以先打个电话的,可她想着万一杨华莹反对呢?那证岂不是领不成了? 虽说她有信心说服杨华莹,毕竟只要周迟点头,杨华莹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早晚也是会点头的。 可傅周顾不想节外生枝,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当年的她不屑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先把媳妇儿套牢,现在的她只要能让媳妇儿安心,就算让杨华莹骂她骗婚她都心甘情愿。 她对周迟一直说的是,想要周迟给她一个安心,其实这结婚证,是她想给周迟一个安心。 周迟总怕她们成为怨侣,如果不领这个结婚证,她们即便天天在一起,周迟的心也是不安稳的,也会觉得她随时可能离开,甚至会觉得别人看她们的眼光是异样的。 譬如,周迟会觉得别人以为她们是包养关系。 总之,她和周迟的关系就不可能真正的稳定下来,顶多就是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可有了结婚证就不一样了,周围的人都会知道她们不只是情侣,而是一对合法的伴侣,周迟也能少了很多的胡思乱想。天长日久的,环境的影响,加上她持续的对周迟好,周迟总会安心的。 为了周迟的这份安心,即便是用上一些卑鄙的手段又怎样? 傅周顾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在乎周迟。 周迟出去给杨华莹打电话的时候,傅周顾先一步拨出了杨华莹的号码,她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话。 “妈,我是傅周顾,我刚和周迟领了证,是我逼她的,要骂骂我,要打打我,你可别刺激周迟,她刚退的烧身体正弱着。” 说完赶紧挂电话。 周迟在外面先打了一遍,是占线,等了下再打,打通了。 傅周顾还真是会拿捏杨华莹,杨华莹本来满腔的怒火,换谁突然被迎头砸下这么大一个大雷,都得气的跳脚。 可杨华莹听到女儿的声音,想起傅周顾说女儿发烧,滚到嘴边的质问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杨华莹一向疼爱周迟,原本就是舍不得骂的,顶多也就是质问,如今连质问都没有了,那就只剩下浓浓的疼惜与担忧。 当周迟带着愧疚说出自己已经领证这件事,杨华莹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做出的任何决定,妈妈都支持,只是妈妈希望你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事,不要委屈自己,妈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原本想着杨华莹多少会责备她几句的,毕竟当初是她信誓旦旦说绝对不要和傅周顾有任何牵扯,可没想到…… 周迟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她原本不想哭的,可这种时候怎么忍得住? 事情走到这一步,一切已经超出了周迟的预料,也是周迟再也无法掌控的了。 两边的亲人见了面,都是有教养有素质的人,也都很重视这对苦命的小鸳鸯,再加上原本也都认识,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到最后甚至热络了起来,还越说越投机。 杨华莹道:“行,那就按你们说,婚礼就在我们这儿办,不过,不用你们操持,我全权负责,房子车子什么的也不用你们管,都交给我。” 顾星河立刻道:“那怎么行?婚礼的事就交给我们,房子可以交给你们,你们按照自己的心意挑,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钱我们出。” 杨华莹道:“你们在首都那边儿,来回跑不方便,都交给我就行了,就别客气了。” 两边都不是矫情的人。 傅一帆道:“那也好,那我们就当甩手掌柜了,麻烦你这边出力,那我们就出钱,彩礼也不能少,反正都是为了俩孩子。” 第189章 周迟在这边听的耳朵热,尤其是傅一帆说出“俩孩子”这个词,她真的有点无地自容了。 明明她和傅一帆都是同学,怎么她就成傅一帆口里的“孩子”了? 还有明明说好的只是领个保证书,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商量起婚礼了? 傅周顾在一旁捏了捏周迟的手:“耳朵这么红?想什么呢?” 周迟瞟了傅周顾一眼,压低了声音没好气道:“想着我跟你领证真是亏了,辈分都低了。” 傅周顾忍不住笑道:“那咱们各论各的,你可以叫我宝宝,叫我两个妈姐姐,我继续喊你老婆,喊你妈丈母娘。” 周迟瞪了傅周顾一眼,懒得搭理她。 就这一个瞪眼的小动作,傅周顾乐了好半天,终于啊终于,时隔十八年,她的周迟终于又有了当初鲜活的样子。 婚礼定在了两个月后,春暖花开的,不至于太热,也不至于太冷,穿婚纱最舒服。 周迟全程都插不上话,倒是傅周顾不断参与到讨论中,说完了婚礼,什么时候要孩子的事再度被抬到了桌面。 几个不生孩子的在那儿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得出结论。 “我们也不催你们要孩子,但是有一条,一旦有了孩子绝对不能去流掉,顺其自然。” 说来说去,三个妈还是担心周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怕将来万一怀孕了,周迟再一个想不开。 比如:我不想用孩子来拴住傅周顾,这孩子不能要。 再比如: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应该是在两个妈妈的期盼下出生的,生下她就要对她负责,如果无法保证将来,那就不要让她出生来受罪。 周迟听着她们的分析,越听越听不下去,终于无语地强行打断道:“能不能别把我想的那么恋爱脑?那毕竟是个小生命,我怎么可能不要她?” 三个妈一个老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杨华莹优雅的擦了擦嘴道:“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等着抱孩子了,一个人住在那别墅啊,真的是太空空荡荡,太孤单了,别让妈妈等太久。” 傅一帆也道:“让我说,结婚头两个月怀孕率最高,亲家母,明年的这个时候说不定咱们就抱上了。” 顾星河也道:“最迟后年夏天。” 杨华莹道:“那我可得赶紧回去收拾出一间婴儿房,提前装修好提前排甲醛,等将来孩子生下来,先跟我住一个屋,等大一点去婴儿房。” 傅一帆道:“那叶酸得提前吃上吧?” 顾星河道:“也不能再熬夜了,得注意养生养身体,提前先补钙吧。” 傅周顾道:“我还是比较提倡食补,正好周迟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我到时候多给她做点,回头找专业营养师设计个菜谱,我多学几道菜。” 周迟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她说了要生孩子吗? 不是,现在不是在说婚礼吗? 不是,她说了要举办婚礼吗?? 第166章 穿回去的第166天 当晚一行人是在周迟家的别墅住下的, 傅周顾住进了周迟的房间,傅一帆和顾星河住进了傅周顾的房间。 傅周顾这才知道,这么多年了, 她的房间居然一直都留着, 也不知道究竟是杨华莹留着, 还是周迟留着, 也或者是她们两个人一块留着? 不过这个问题傅周顾暂时没有心思去问,周迟在洗澡,是的, 周迟就在她旁边的浴室里洗澡, 让她坐在床上等着周迟,就像个新婚的小媳妇在等着老婆。 傅周顾紧张地搓手, 她特别纠结, 照理说今天算是她们法律意义上的洞房花烛, 按照常规的流程,她应该和周迟酱再酿。 可她能吗? 感性上她觉得能,毕竟不能辜负了洞房花烛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理智上她又觉得不能, 既然她已经在周迟面前立了“为了6年后不被甩掉而努力禁欲”的形象, 那就不能轻易打破。这个形象的主要作用就是让周迟确信她的决心, 是周迟的安稳剂。 可是她真的好想啊!都已经领了证了, 为什么不可以?! 感性和理智哐哐打着架, 还没分出个胜负,周迟就洗完澡出来了。 傅周顾一眼都没敢看周迟, 美人出浴什么的冲击力太大了,上次她虽然在窗户边凹了半天造型, 看上去似乎在不遗余力地勾引周迟,其实当时她也被周迟勾引的不轻, 当时还能忍住,毕竟还没证,现在可是持证上车,她怕自己忍不住。 傅周顾这个澡洗得磨磨蹭蹭,最后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傅周顾洗完澡出来,心态已经调整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吹干头发,爬上床,躺在了周迟旁边。 傅周顾心有戚戚焉,想着,到底是比自己多吃了18年的饭,周迟可真从容啊! 她没洗完澡,周迟都已经躺进被窝了,看上去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亏她还纠结了半天,结果人家周迟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是她长得不够好看吗?还是年龄差距隔着,周迟现在已经不喜欢她这种黄毛丫头,更喜欢成熟稳重的? 不不不,周迟肯定是喜欢她的,这点毋庸置疑,不管是因为白月光的滤镜还是初恋滤镜,还是什么滤镜,反正周迟肯定是喜欢她的。 只是……喜欢归喜欢,x吸引力归x吸引力,她对周迟好像没有吸引力。 说起来,周迟以前也说过,说要不是因为信息素,周迟根本不会对她有反应! 老天鹅,当初她以为周迟就是故意说出来气她的,是想把她气跑,该不会是真的吧?! 傅周顾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个小夜灯还亮着,本来想着躺好之后就关掉小夜灯的,可傅周顾这会儿却没有关,她偷偷看了一眼周迟。 周迟仰面朝天躺着,被子规规矩矩盖到脖子以下,眼睛闭着,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混着她原本的雪桃花的味道,竟然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暧昧。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从容啊,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换做是傅周顾,这样的时刻,打死她都不可能睡着的。 傅周顾真的开始认真的担心了,虽说理智上清楚,像她这样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a,是足以吸引任何年龄段的omega的,可感性上面对周迟,她就忍不住自我怀疑。 毕竟周迟比她更好看,原本就长了一张风流的脸,那撩人的桃花眼,那一看就很好亲的红唇,还有那蜂腰翘臀细白腿的,光想想那腿盘在自己腰上,她都能激动地厥过去。 再加上周迟混迹商场见多识广,肯定有不少帅哥靓女投怀送抱,见得多了,眼光高了,看不上她这个没经验的黄毛丫头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她猜对了,真相了,周迟是真的对她没兴趣了! 完了,这下是真睡不着了。 傅周顾看着周迟似乎睡得挺香,心里更郁闷,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继续翻身。 真是要疯了,周迟居然对她没兴趣?! 一定是她想多了,绝对是她想多了,周迟只是太累了,这才发烧没好多长时间,又一路风尘仆仆的,昨晚也没休息多长时间,所以睡着了很正常。 对,没错,就是这样,别胡思乱想,对自己有点信心,你长得又不差,身材也不差,还年轻,在周迟眼里又有滤镜,怎么想都不可能不吸引周迟。 好,结论已经得出了,睡觉睡觉,赶紧睡觉。 傅周顾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放空大脑。 10分钟后。 傅周顾:“……” 啊啊啊啊啊!根本睡不着啊摔! 她真想把周迟摇起来问问她怎么能睡得着?是真的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是自己不够凸还是不够翘?就不想看一眼碰一下吗?呜呜,你起来给我说清楚!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可傅周顾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她才不会问,她绝对不会让周迟知道她这么沉不住气,不然周迟又该说她幼稚。 她要做周迟心里成熟稳重可靠的理想伴侣,也只有成熟可靠的才能让周迟安心。 你很成熟,傅周顾,你很成熟! 睡觉! 傅周顾翻了个身躺平,突然想起小夜灯还没关,刚想伸手去关,就听旁边传来周迟一声叹息。 周迟道:“你背上长刺了?一直翻什么翻?” 傅周顾立刻神经紧绷了一下,说道:“我吵醒你了?” 周迟“嗯”了一声,问她:“你有心事?” 傅周顾佯装没事人一样道:“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怕你生我的气。” 周迟闭着眼睛,声音气若游丝的,就像徘徊在睡与不睡之间,连音调都软绵绵的:“我当然生气,说好的只是领个证,结果连孩子你们都给我安排好了。” 傅周顾赶紧趁机帮周迟排解,她就知道周迟心里肯定有疙瘩:“我这么做,其实就是跟你学的,当年你不也是这样把我诓到手的?” 周迟睁开了眼,看向傅周顾:“你还跟我记仇?” 这脑回路,真是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傅周顾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和当年你的心是一样的,你有多坚定,我就有多坚定,其实我一直都对你挺生气的。” 周迟长睫颤动了一下,道:“气我当年茶言茶语的把你诓到手?” 傅周顾的手从自己的被窝伸了出来,伸到了周迟的被窝里,原本这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的,也不知道周迟从哪又弄来了一床,给铺了两个被窝。 傅周顾伸到周迟的被窝里,摸索着牵住了周迟的手,鼻音哼了一声说道:“我是气你把我的感情看得太肤浅,我喜欢你只是喜欢你这张脸吗?我要是毁容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将心比心啊周迟,你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尚,就把我看的这么卑劣吗?” 周迟的眼眸抬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如星河坠落,可只闪亮了那么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周迟道:“我不是觉得自己高尚,也不是把你想的卑劣,我只是……做出了我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傅周顾攥紧了周迟的手,把自己的情绪用加重的力量传递给了周迟:“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一个人做决定?我就算是千不好万不好,我罪大恶极,我死有余辜,那你也不能单方面把咱们两个人的决定都决定了吧?” 傅周顾见周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凑过去亲了一下周迟的额头,依然是带着点气亲的,亲得哼哼哧哧的。 傅周顾道:“我做错了事,我一直在弥补,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弥补,那你呢?你这么看轻我,还擅自替我做决定,是不是也得弥补那么一下下?我也不要求你弥补我一辈子,我只要你以后对我多一点信任,好不好?以后再做决定的时候,先跟我商量,好不好?” 周迟垂着眼帘,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那乖顺的样子简直直戳傅周顾的心巴,她忍不住又想过去亲亲嘴巴,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怕她亲了嘴巴又想脖子,亲了脖子又想更多,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她面对周迟的欲望也在无边无际的。 傅周顾规规矩矩牵着周迟的手,见周迟不说话,也不逼周迟,回身把小夜灯关了,在一片昏暗中对周迟又道:“今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法律承认的,先不想这些太深刻的问题,好好睡一觉,明早还要去你姥姥家呢,领证可不是小事,也是要好好庆祝的。” 见周迟依然没有说话,傅周顾就知道周迟又开始多想了,早知道她就先不聊这么深沉的话,等明天不能聊吗?非得今晚? 自己闯的祸,自己得想办法把老婆哄高兴了。 傅周顾道:“今天给咱们盖章的大姐真有意思。” 周迟迟钝了一下:“嗯?” 傅周顾道:“你嗯什么嗯?你不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话吧?” 周迟道:“什么话?” 第190章 傅周顾简直匪夷所思:“就是那些说证件不能乱用,怀疑你用别人的证件啊。” 周迟这才道:“哦,这不是正常流程吗?” 傅周顾真是服了周迟了,忍不住笑道:“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去领证,也是个新手菜鸟,可好歹我也听出来了,她是专门针对你的,你看她怎么就不问我?我当时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没明白?” 周迟道:“我……当时就想着咱们居然真的要领证了,别的并没有怎么注意。” 好吧,不愧是周迟,一句话就让她心花怒放。 原来周迟当时满脑子都是要跟她结婚了,别的什么事儿都注意不到了。 傅周顾心满意足道:“当时她是怀疑你用别人的证件骗婚,你的身份证上的年纪和你的长相严重不符,人家是觉得你看上去太年轻了,明白了没有?重点是你长得太年轻。” 这话总算将周迟的思绪彻底拉了过来,昏暗中听见了周迟的轻笑声:“行了,睡觉吧。” 傅周顾侧着身朝周迟挪了挪,隔着被子紧贴着周迟,手里依然握着周迟的手,幸福地蹭了蹭道:“好的老婆,晚安。” 周迟动了动唇,听起来似乎是想反驳“老婆”这个称呼,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晚安。” 两人一直在国内都留了一个礼拜,才买了机票回去,这一个礼拜两人天天睡在一起,一张床,可傅周顾始终把握着分寸,除了释放安抚的信息素,顶多就是亲一亲,握一握手,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们都已经领证了,很快又要举办婚礼,就算不说这些,就说为了给傅周顾治病,周迟其实已经不介意再更进一步。 可傅周顾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傅周顾对她的珍惜,周迟就算是傻子也能感应到了。 回到公司上班的那天,katherine,见了周迟就忍不住啧啧:“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闪婚?新婚的小日子过得可甜蜜了吧?” 周迟淡淡道:“还好。” katherine道:“什么叫还好?你老婆可是活力四射的小姑娘,才刚满20吧?这可是有着使不完的精力的大好年纪,还不得把你折腾的下不来床?” 周迟微微一笑,突然有点理解那天在民政局,傅周顾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心了。 周迟道:“我们还没有发生关系,她很珍惜我。” katherine喝咖啡的时候顿了一下:“what?你在逗我玩?” 周迟道:“我逗你干嘛?我是说真的,她对我很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适应。” katherine放下了咖啡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看着周迟道:“你不觉得这不对劲吗?亲爱的?哦,也能理解,你是omega,还是个毫无经验的omega,长了这么大,除了傅周顾你根本没有和任何alpha有过亲密接触,你根本不了解alpha这种生物!” 周迟挑眉看向katherine:“嗯?愿闻其详。” katherine正襟危坐,一脸认真的向周迟科普:“我就是alpha,我最有发言权,alpha这种生物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欲望的,排除易感期这种情况,就算是平时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坐怀不乱!尤其还是合法伴侣,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忍住,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够吸引她。” 周迟无语的看了一眼katherine:“认真的听你说了半天的我真是有够可笑的,早知道你除了工作,其他一切都不靠谱。” katherine撩了一下红色的长发,说道:“你还别不信,你的确是长得漂亮,也的确身材很好,可这并不代表就有吸引力。就拿我来说,你对我就毫无吸引力。” 说到这里,katherine咳嗽了一声道:“内个……我说了你别生气,你太古板了,我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你在床上是怎么样一条死鱼。对不起,sorry,我并不是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你应该是比较无趣的那种人,就像维纳斯的雕塑,美则美矣,可谁又会对雕塑产生欲望呢?” 周迟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可不是你,她很单纯的,没你那么有经验,也不会对比,更不会想那么多。” katherine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年轻人玩的可开了,当初你也没有给人家个准信儿,人家还有信息素依赖症,那病折磨起来是真折磨,找个p友缓解一下也是很有可能的。” katherine道:“所以她不碰你,要不就是把你当了维纳斯的雕像,要么就是有p友滋润,没有那么饿,所以能忍住。再强调一遍,我可是alpha,我最了解alpha,我也最有发言权,别用你们omega的思想来想我们,那可太傻了,我是你的好友,我才跟你说这些,换了别的omega,我一定会顺着说是啊,你的妻子真的太爱你了,居然能这么珍惜你,你也要好好珍惜她哦~” 周迟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你工作做完了?跑我这蹭什么咖啡?赶快工作去,今天做不完就加班,而且没有加班费。” katherine立刻变了脸色:“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我今晚约了人,是个超级火辣的小beta,我必须得赴约!” 周迟道:“那你还不快去工作?做不完真的让你加班。” katherine起身道:“行行行,我走,你就嘴硬吧你。” katherine颦颦袅袅地走了,剩下周迟坐在沙发边,闭了闭眼,心烦意乱。 早知道就不和katherine说那一句了。 傅周顾根本就不是那种人,p友什么都根本不可能。 至于维纳斯的雕塑,她也没有那么……无趣吧? 晚上回到家,傅周顾正在厨房做饭,边做饭边打着电话,依然是外放,电话那头,还是上次那个听起来特别温柔的女声。 厨房的油烟机声音很大,周迟进去的时候,傅周顾显然没有注意到,周迟一边换鞋一边听见傅周顾在厨房里笑,那女声正说道:“你还笑,都把我弄疼了,现在我身上还紫着呢,下次再这样,我可就再也不让你有下次了。” 傅周顾道:“不让有就不让呗,我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 那女声道:“你老婆有我好用吗?再说你舍得用你老婆吗?” 当啷! 周迟放钥匙的手抖了一下,钥匙串掉在了地上。 傅周顾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一句:“不跟你说了,我老婆回来了,挂了。” 说罢,傅周顾就从厨房出来了:“你回来了。” 周迟笑了下,灵魂都是飘忽的,好像已经脱离了□□,她明明根本不相信katherine的话,她真的不相信的。 可是手,为什么就抖了呢? 周迟默默地换好鞋,又把外套脱了,傅周顾很自然地接过外套帮她挂在衣架上。 挂好衣服回头一看,正对上了周迟的眼神,傅周顾道:“怎么了?你这是有话想跟我说?” 如果没话说的话,衣服都挂好了,不是该去洗脸洗手了吗? 周迟有些迟疑地问道:“刚才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傅周顾愣了一下,走过来抱住周迟,脸上透出了揶揄的笑:“你不会是误会了吧?嗯?吃醋了?” 第167章 穿回去的第167天 周迟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通常还是愿意直言不讳的,可偏偏在傅周顾面前,让她承认吃醋实在有些难。 论年轻她比不过傅周顾, 难道论成熟稳重她也比不过吗? 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对等, 如果没有一个对等的关系, 那很容易会出现问题。 年轻比不过, 她就要比成熟,总要占着一条才是。 周迟道:“你又没做饺子,我吃什么醋?就是觉得挺好奇的, 怎么人家了?还把人家弄疼了。” 听听这话, 还说没吃醋,满屋子都是酸味的。 傅周顾知道周迟脸皮薄, 也不揭穿她, 只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道:“你亲我一下, 我就告诉你她是谁。” 若是平时,亲一下也就亲一下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两人都已经领了证了, 平时亲亲抱抱也都不少, 实在没必要矫情。 可这会儿, 傅周顾刚揭穿她吃醋, 她要是为了问出对方是谁,专门去亲傅周顾,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很在意吗?承认了在意不就等于承认了吃醋吗? 周迟表情没什么变化,若无其事地扒拉开傅周顾的胳膊, 朝洗手间走了过去,边走边道:“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你说了我也不认识。” 傅周顾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怎么了?生气了?” 周迟道:“我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哪会动不动就生气?我洗个脸你也跟着?灶上没放什么吧?别一会儿再糊了锅。” 傅周顾道:“我出来的时候把火给关了,本来就是炒个菜,不用一直开着火。” 周迟都洗上了,傅周顾还不走,就那么靠在门框看着周迟洗脸,等周迟洗干净抽了张洗脸巾擦脸,扔洗脸巾的瞬间,傅周顾凑过去吧唧一口。 周迟扔洗脸巾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又用洗脸巾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 傅周顾立刻瞪大了眼:“过分了啊,亲你一口怎么了?你可是我老婆,你还嫌我脏?” 周迟道:“我刚洗的脸,肯定比你的嘴干净。” 周迟淡定地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故意转回身看着傅周顾,边看着边往自己的手上脸上抹滋润霜。 当年瘦竹竿似的身姿,如今依然很瘦,但却凹凸有致,尤其是洗脸怕弄湿,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领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越是看不清楚,越是撩得人心尖痒痒。 周迟能在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这样的小性子,傅周顾是很高兴的。 又是心痒痒,又是高兴,这怎么忍得住? 傅周顾突然伸手捧住了周迟的脸,没等周迟反应过来凑不上嘴,啵唧啵唧,接连亲了好几口。 周迟微微睁大了眼,无语道:“我刚抹的乳霜,你看你亲了一嘴,你倒是不怕吃进肚子。” 傅周顾不置可否,只笑呵呵道:“那是乔亚楠,当初在老乡群认识的,认识她还是因为我在老乡群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认识你,她说对你的名字有点印象,然后慢慢就熟悉了。” 周迟微动了下唇,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解释,有些不自在道:“我都说了,你说了我也不认识,说不说都无所谓。” 说着,周迟就推开傅周顾出了洗手间。 傅周顾去厨房,把菜一盘盘端了出来,又把煲好的一小锅粥也端了出来,盛了饭,递了筷子,这才继续说道:“她这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就是个干饭人,只要有吃的什么都好说,我答应帮她做三顿排骨,她就同意了去我的实验室抽取信息素。” 说到这里,傅周顾想起下午在实验室的情形,没憋住笑出了声:“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娇气,收集信息素的时候,需要把专门的颈杯罩在她的腺体外侧,结果只是按了上去收集了不到一分钟,她就嚷着脖子疼,明明在后颈她根本看不到,还非说我给她弄出青紫了。” 周迟低头吃着饭,眉梢微动了下,明明听了她的解释心情好了起来,这还非要压平自己的嘴角,显得自己成熟稳重不为所动。 她的周迟啊,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两人面对面吃饭,傅周顾不好动手动脚,可又实在是心里痒痒,就在桌子底下松了拖鞋,脚蹭到了周迟脚边,先是在脚踝蹭了蹭,又顺着裤腿儿往里一点点厮磨。 傅周顾在室内一向不爱穿袜子,圆润的脚趾直接蹭在温热的皮肤,只稍微一勾脚趾,啪啷一声,周迟的筷子掉了一根。 傅周顾一直注意这周迟的表情,主要是怕周迟生气,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幅光景。 周迟的耳根晕红,眼神都不敢再往她这边看,睫毛尖微微颤动着,躲闪的眼眸如跳脱的兔子,哪怕已经尽力克制不要抖睫毛,可反射性的动作哪有那么容易戒掉? 周迟立刻将自己的腿挪了开,捡起掉落的那根筷子,给自己找补似地抬眸瞪向她:“好好吃饭!” 那抬高的音量,虚张声势的,一点儿都不凶。 傅周顾不敢真的惹毛了周迟,反正就这么一钻一蹭的,她既解了心头的痒痒,又试她出了周迟对她的撩拨并非无动于衷,所以她之前担忧的x吸引力,完全不必担忧。 傅周顾一举两得,心满意足,自然乖巧了起来,又是给周迟夹菜,又是继续解释剩下没解释完的。 傅周顾道:“收集腺体信息素这件事,我可以拜托任何人,唯独舍不得用你的信息素。你可是我一个人的,可不是能拿来做实验的,乔亚楠也知道我的德行,所以才那么说的。” 周迟本来还因为被蹭小腿的事不自在,听完了所有的解释,神色明显松缓了下来,嘴角泛起了小小的弧度,像是怕被她看见,赶紧又压了下去。 周迟道:“所以就说你幼稚,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什么我的信息素不能用?用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只有不成熟的小孩子才会这么想。” 傅周顾笑盈盈的顺着她道:“是,我不成熟,我幼稚,幸好有老婆包容,不然谁要我呀。” 周迟终于忍不住道:“别叫我老婆,我不习惯。” 傅周顾道:“我知道你不习惯,就是因为不习惯我才应该多叫,你听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第191章 周迟似乎知道多说无用,反正傅周顾也不会听,就懒得再跟傅周顾费口舌,低头吃饭。 两人气氛融洽的吃晚饭,又各自忙了会儿,傅周顾先忙完去洗了澡,出来后就催着周迟赶紧洗澡睡觉,不准熬夜。 洗完澡两人回了卧室,傅周顾熟门熟路的开了铁栅栏的小门,上了自己的床,还不忘给小门锁上大铁锁。 上了床躺进被窝里,傅周顾才发现周迟一直在看着自己,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不睡觉看着我干嘛?” 周迟这才上了自己的床,盖上被子道:“没什么,睡觉。” 傅周顾道:“哦,晚安~” 之后接连半个月两人都比较忙,既要填补之前请的那一个周的假,又要为一个多月后的婚礼提前做准备,有很多工作、实验要赶进度。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两人相处的也挺好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傅周顾总觉得周迟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并不是不健康的那种脸色不好,而是心情不好的那种脸色不好。 傅周顾倒是问过周迟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周迟说没有,挺顺利的,不是因为工作,那就是因为生活了? 可生活上,周迟有什么不顺心的? 该不会才半个月周迟就反悔了吧? 可这半个月包括之前在国内的一周,她都特别的安分守己,除了亲亲抱抱,真的是一点便宜都不敢占,平时也就嘴上占占便宜喊她老婆,周迟到底在反悔什么? 难道……是“老婆”这个词刺激到周迟了? 周迟好像不止一次表示过对这个称呼的不满,都被她忽略过去了,生活处处是细节,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细节,惹了周迟她还不知道。 改,这必须得改! 一个称呼而已,虽然自己的确是很想这么喊,可是周迟不接受,那她就不喊,一切还是以家庭和谐为主的。 于是,喊了快一个月老婆的傅周顾,“痛改前非”地又喊回了周迟。 那天晚上周迟回来,听到她刻意改过的称呼,居然愣了一瞬间,愣过之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深意,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迟还特意拉着她聊了好一会儿天。 wow,她果然猜对了,周迟就是不喜欢她喊她老婆,她改了口,周迟立刻就心情大好,要不怎么会拉着她聊了那么久呢? 傅周顾觉得自己可真机智,如此的体察入微,不露声色地解决了一次家庭矛盾,为了她们婚姻的和谐添砖加瓦。 傅周顾心满意足的睡觉了,周迟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不碰她也就算了,突然从老婆又喊回名字是什么意思? 刚才故意和傅周顾东拉西扯了半天,也没套出个什么端倪,好像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可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喊老婆了呢? 之前不让喊的时候,怎么说都不听,这会儿她都听习惯了,傅周顾反而不喊了,这是玩腻了老婆游戏,回归正常了? 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腻了? 她俩都还没有……那什么,就已经对这个婚姻没兴趣了? 周迟又想起了katherine的话,虽然她相信傅周顾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可也不能排除傅周顾真的对她没兴趣。 傅周顾该不会想跟她柏拉图吧? 这么想起来,当初在校的时候,每次发热期傅周顾也只是咬她一口,临时标记一下,就连分化意识最不清楚的时候,傅周顾都忍住了。 还有一年前那次,她发热期,傅周顾信息素依赖症发作,这种干柴烈火的情况下,傅周顾都能忍住! 虽然是靠着伤害腺体忍住的,可她能去抠腺体,说明她还是有理智的。 平时坐怀不乱,发热期加发病还能忍住…… 这真的没法让周迟不乱想。 以前她还能以傅周顾真的很爱她,为了不伤害她,意志力超强的忍住了来哄自己。 可她俩现在都领证了,傅周顾还忍什么?而且她也说了,为了给傅周顾治病是允许那样的,她都已经放行了,傅周顾怎么还一次也不冲动? 所以……傅周顾是真的对她毫无兴趣? 傅周顾只爱她的灵魂,对她的身体……真的像是对维纳斯的雕像??? 周迟生平第一次这么严重怀疑自己的魅力。 第168章 穿回去的第168天 婚礼如期举行, 全程都是杨华莹操办的,傅周顾要上学,周迟要上班, 两个人都在c国, 就算想操持也操持不了。 该说不说, 杨华莹的办事效率也确实是高, 短短两个月买了新房子,又紧赶慢赶的装修,虽然装修好了暂时也不能住人, 可婚礼前准备好婚房才吉利, 大喜的日子就讲究个吉利。 婚礼比想象中的盛大,傅周顾原本想着就请两边的亲戚朋友就好, 其实主要还是周迟这边的亲戚朋友, 她们这边的亲戚未必会来, 结果没想到,亲戚是不多,朋友却一大堆, 还有许多商业合作伙伴。 三个妈全都是从商的, 结交的人自然很多, 再加上c国这边也来了些人, 还有孙芒她们更是少不了。尤其是那些八卦记者, 她的新型抑制剂研究成果还未公布,那边就因为临床实验的事, 把她扒了个彻底。 婚礼当天居然还来了许多媒体,这次的新闻标题更劲爆了, 标签里到处都是诸如被手机拍晕的倒霉蛋,爽文, 金手指,逆袭翻身,娇妻,霸总,豪门联姻,天才科学家,年下,忘年恋。 恨不得给她贴一身热标签。 傅周顾是服了这些媒体了,真是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她自己看着那些标签都觉得脸热。 拜这些媒体所赐,全世界都知道她和周迟结婚了,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她对那些媒体都是笑脸相迎,甚至还给她们专门开了两桌吃席。 整个婚礼还是相当融洽的,除了她穿高跟鞋把脚后跟给磨破了。 这也不能怪她,长这么大她从没穿过这玩意儿,之前看周迟天天穿着好像还挺轻松的,没想到自己穿上简直就是折磨。 以后再也不穿了! 傅周顾已经想好了把新买的高跟鞋束之高阁,陪着她敬完一圈酒的周迟,终于得空过来坐下歇会儿,平时总是冷淡的眼眸晕出了一丝微醺,连带着看她的视线都有些拉丝。 傅周顾被她看得浑身像长了毛,有心想亲一亲,可化妆师司仪她们都还在收拾东西,收拾完才会出去吃饭。 傅周顾正纠结着要不要趁她们不注意偷亲一口,就听周迟说了句:“你穿高跟鞋的样子还……挺好看。” 傅周顾一愣:“好看吗?” 周迟点了下头:“好看,高跟鞋本来就会显得腿更长,穿这身鱼尾服就更好看了。” 周迟居然觉得好看? 傅周顾自认又酷又飒,平时穿运动鞋,虎虎生风的,突然换了高跟鞋,走路别别扭扭的,她全程都在担心把鞋跟给踩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脚后跟磨的是真疼啊!脚底板其实也挺疼的。 可是周迟说好看~ 傅周顾立刻笑逐颜开:“那我以后多买几双,我天天穿给你看。” 外面有人过来喊她们出去吃饭,傅周顾站起身,这不休息还好,这一休息再起来,那脚后跟破皮的地方就更受不了了,走了一下,疼着她呲了下牙。 周迟这才觉出不对,赶紧低头看了一下她的脚,之前两人一直穿着婚纱,所以周迟并没有察觉,换了鱼尾服之后又出去敬酒,周迟也没有察觉,这会儿才算是看清楚,周迟立刻就皱了眉。 “都磨成这样了还穿?脱了。” 脱了可就要光脚了,外面还有那么多记者,虽然已经让她们坐桌了,可她们还不死心还在拍,总不能让她们看着她穿着漂亮的礼服光着脚吧? 早知道就该拎双运动鞋过来,好歹不光脚,穿出去也算另类的时尚。 周迟把她推坐下去,就要脱她的鞋,傅周顾赶紧道:“反正已经敬完酒了,就是去坐到主桌上吃个饭而已,吃两口意思意思,在这儿也吃不好,就是走个流程,也没几步路,忍一忍就好了。” 周迟道:“不行。” 周迟把那只鞋脱了,另一只也给脱了。 傅周顾道:“外面还有记者呢,真的不用这样。” 周迟将高跟鞋拎起来,搁到桌子下面,拎着一点裙摆,把自己脚上的高跟鞋也脱了下来,也拎着搁到的桌子下面。 傅周顾愣了下:“你干嘛?我一个人丢人就算了,你怎么也脱了?快穿上,不然我要生气了。” 周迟抬眸看向她,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漂亮的桃花眼风月流转,一字一句说出了让傅周顾措不及防心跳加速的话。 “当初为了那个小三,我都能赤脚从家里跑出来,现在你让我穿上,是觉得我对你还不如对那个小三?” 不是,这哪儿跟哪儿啊?这怎么都能攀扯到一起? 周迟出去找服务生要了一个创可贴给傅周顾贴上,牵起傅周顾的手一起站了起来,唇角的笑意温柔如阳春最暖的风,徐徐地吹颤一树桃花。 周迟道:“我们的人生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不是靠任何人,更不是靠一双鞋,赤着脚才是我们最真实的状态,不是吗?” 傅周顾和周迟赤着脚出来这件事,当然逃不过媒体的火眼金睛,很快这件事就在网上爆开了,主要也是贴在傅周顾身上的标签实在太多,好几个还都是头条预定的热标签。 别的不说,就单一个#被板砖拍晕的糊涂蛋#就能吸引很多人点进来,谁还不想看个连续剧?当年和歹徒斗智斗勇被拍晕,后来苏醒,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天才科学家,还娶了个霸主美女,还是年下!这不吸引人才怪!就算是为了猎奇也得点进来看看。 再加上新型抑制剂的关注度实在太高了,傅周顾就是想低调都不可能。 于是毫不意外的,两人赤脚婚礼的热搜很快传遍网络,还有各种文艺的猜测,比周迟的解释可宿命多了。 有#与你的婚姻不需要鞋来衡量,和你在一起永远都是最舒服的#这种浪漫文艺论调的,有前世今生论的,当然还有两人在休息室颠鸾倒凤没顾得上穿鞋就出来的,看的傅周顾都有点激动,要不是她就是本人,还真要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总之这场婚礼傅周顾很满意,全世界都知道她娶了周迟,相信多少能给周迟更多的安全感,将来周迟想退缩也没那么容易。当然,她也会努力给周迟更多的安全感。 不过有一说一,结婚真的太累了,尤其周迟瘦瘦巴巴的,傅周顾总担心她受不住。 晚上回了周迟家的别墅,她趁着周迟洗澡的工夫,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规整了一下,等规整完再回卧室,一开门,就见周迟正解开浴巾弯着腰要穿内衣,一条腿已经抬了起来。 那白花花的一片,那前凸后翘姣好的身材,还有那漆黑性感的湿发,以及微带着点惊慌的湿漉漉的眼眸…… 傅周顾只觉得一阵眼晕,信息素差点没变异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看下去,她知道自己该马上关上门离开,可脑子什么都知道,手脚却根本不听使唤,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该摘了扔了! 傅周顾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见周迟背过身去,露着的半张脸已经红透,羞耻的说了句“关门”,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手拉着门把手,额头已经沁了汗。 周迟听到了门响,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傅周顾过来,回头看去,屋里空荡荡的,她是让傅周顾关了门进来,没想到傅周顾竟然关了门出去了?! 周迟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天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故意等傅周顾回来才穿衣服的。 为什么傅周顾能这么从容地退出去? 周迟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到底哪里长得不够好?在没有信息素或者不发病的情况下,居然丝毫无法挑动傅周顾? 周迟的脸火辣辣得烫,有羞耻,也有恼羞成怒,还有对自己的无地自容。 她都这么上赶着送到嘴边了,傅周顾居然还看都不看一眼?! 周迟闭了闭眼,飞快的穿好衣服直接躺进了被窝,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傅周顾。 躺了好大一会儿,周迟听到了敲门声,还有傅周顾的声音弱弱的从门外传来:“我可以进去吗?” 周迟道:“……” 这是怕长针眼还是怎么?这是有多不待见她的身体?她真的就那么差劲吗? 第192章 周迟没搭理傅周顾。 傅周顾又敲了敲门,最后终于憋不住,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小心翼翼往里看了看,这才放心的走了进来。 “你睡着了?” 傅周顾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她,见她没有回答,这才轻手轻脚走了过来,身上带着细微的潮气躺进了被窝。 周迟背对着傅周顾,一股子邪火窜了上来,她在这里边气的不行,傅周顾居然跑去其他房间洗澡?这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耽误。 傅周顾微微探头看向周迟,看到了周迟紧皱的眉头,懊恼的呲了呲牙,心道惨了,周迟果然生气了,都睡着了还皱着眉。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她哪知道周迟在换衣服?一般不都是在浴室里直接换好的吗? 随即傅周顾又庆幸,幸好刚才自己跑得快,不然真做出点什么,只怕周迟当场就得跟她翻脸,到时候再一怒之下非要跟她离婚可怎么办? 幸好幸好,幸好自己跑得快。 傅周顾在庆幸中睡着了,周迟的邪火烧的更旺了,她等了半天没见傅周顾有任何反应,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见傅周顾居然睡着了,还睡得挺香,深吸了几口气,真想一脚把傅周顾踹下床! 可周迟到底还是忍住了,那股子邪火烧了好一会儿,自己把自己气得不轻,气完之后又是浓浓地失落。 没想到katherine一语成谶,好的不灵,坏的竟然灵了。 如果是别的事,不管什么事,周迟都可以找傅周顾好好谈谈,可这种事她要怎么开口? 退一万步讲,她今天都主动送上门了,傅周顾还不要,她要主动说出口,岂不是让两个人都难堪?诚然,她说了傅周顾或许会真的对她做出什么,可那到底是为了安抚她还是真心的? 平时聪明冷静的周迟,面对傅周顾却总是转不来圈,或许是关心则乱,也或许是爱让人变得卑微,她就是钻了牛角尖,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傅周顾已经睡熟了,估计打雷都不一定能醒,睡眠好的让周迟嫉妒。 周迟实在睡不着,明明很累,脑子却转个不停,越转越头疼。 周迟干脆起身,轻手轻脚下了楼,拿了瓶杨华莹的藏酒,躲到了家庭放映厅,随便找了部电影,边看边喝。 傅周顾一向睡眠很好,可今晚也不知怎么,或许是临睡前惹恼了周迟却没有哄,她没事多大会儿就醒了,醒了一看旁边空了,起先以为周迟去了洗手间,可洗手间黑洞洞的。 傅周顾打着呵欠起来,打开壁灯,看了一眼周迟的手机在床头柜放着,起身出来寻找。 这大半夜的能上哪儿去? 洗手间没有,推门出了走廊,到处都黑漆漆的。 傅周顾顺着楼梯下来,隐约看到放映厅似乎有光,走过去推开了厅门。 放映厅的隔音做得很好,一开门就能听到里面电影的播放声,那是个武侠片,一堆人正打得欢,吵得耳朵疼。 可是放映厅并没有见到人。 傅周顾走了过去,这才看到周迟歪躺在沙发上,地上歪着两个空酒瓶,周迟手里还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 周迟并没有睡,半睁着眼睛盯着大荧幕,眼底映着变幻的色彩,眼神却空洞的纹丝不动。 傅周顾半蹲下来,把周迟手里的酒拿了过来放到一边,又是担心又带着责备道:“怎么喝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心情不好跟我说呀,要是我的错你就骂我打我,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傅周顾猜着应该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撞见周迟换衣服这件事,这是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买醉,肯定还有别的事。 傅周顾想问出个缘由,可还没等再开口,周迟空洞的眼眸突然动了动,一点一点看向了她,在看清是她之后,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又委屈。 没等傅周顾反应,周迟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赌气似地狠狠亲了过来,嘴里含混不清道:“傅周顾,王八蛋!” 傅周顾脑袋瞬间空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下,抱着周迟的胳膊骤然收紧,像是要把周迟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似的,紧得周迟咳嗽了声松开了她的嘴唇,可还没等周迟喘口气,傅周顾炽热的气息已经追了过来。 第169章 穿回去的第169天 傅周顾心跳如雷, 娇妻在怀,这种时候哪里还控制得住?尤其今晚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婚夜,她就更没有自制力了。 傅周顾顾不得多想什么, 她也确实没有余力去多想, 她的腺体几乎爆炸, 热血在血管奔涌, 她甚至已经不在乎,这算是个公共场合,放映厅的门随时可能被人推开, 她也顾不得了, 她只想…… 吱呀 放映厅的门突然被推开,杨华莹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在那儿?这么晚了还不睡?” 傅周顾一个激灵, 赶紧掩上了周迟的睡衣, 尴尬地从沙发后面冒出头:“妈, 是我们。” 杨华莹打了个呵欠道:“赶紧睡吧,别看了,才说了不要熬夜, 对身体不好。” 傅周顾赶紧点头, 杨华莹看到了地上的酒瓶, 无奈地摇了摇头, 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了。 傅周顾定了定心神,虽然经过这一惊吓, 腺体都萎缩了,可心里的小火苗哪有那么轻易熄灭?尤其醉酒的周迟实在太软太可口, 那微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眸子,凶狠又委屈的眼神, 换谁谁能忍得住? 不过继续留在放映厅肯定是不行了,太没安全感了。 傅周顾抱起周迟,用胳膊肘关了电影,轻手轻脚上了楼。 回到卧室,先把周迟放到床上,原本还想继续,可低头再看,周迟长睫敛着,已经酣然入睡。 这管杀不管埋的。 傅周顾揉了揉后颈,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低头亲了亲周迟,帮她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后,贪心地躺进了周迟的被窝,搂着周迟拱了拱,舒服的也睡了过去。 两人都是大忙人,一个临近期末考,而且试验正到关键期,一个事业刚突破瓶颈,工作正欣欣向荣,两人都没空,因而并没有安排蜜月旅行。 当然忙只是客观现实,要是真想挤出时间还是可以去蜜月的,只是周迟不愿去,傅周顾又不愿意勉强周迟,这才作罢。 原本傅周顾还是有点遗憾的,不过后来也想开了,现在不去,不代表以后不能去,等她和周迟的关系更进一步,周迟想开了,没有心结了,她们再去蜜月,那才是真正的蜜月。 这天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吃完饭洗完澡,两人各忙各的,看似没有交流,其实在忙碌之余,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心里便是满的。 11点多,傅周顾就催着周迟赶紧结束睡觉,12点之前两人是必须躺下的。虽然离三个妈要求的早睡时间还有一定差距,不过对于她们这忙工作忙学业的人来说,12点之前已经很不错了。 周迟这些天沉默了许多,傅周顾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和周迟聊天,周迟的态度也都挺温和的,好像又没什么不对,直接问就更问不出什么了。 其实傅周顾心里多少清楚,这事儿和那天周迟醉酒脱不了关系,换而言之,和她偷占周迟便宜的事儿也错不了关系。 可既然周迟不说,那傅周顾就只能当没事,对周迟更温柔体贴了些,也更不敢随意再占周迟的便宜,好不容易才哄着骗着结了婚,说什么也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傅周顾觉得周迟好像真的挺排斥那种事的,或许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还想着跟她分开,所以才排斥吧? 傅周顾当然不是瞎猜,被她看见换个衣服周迟都能不高兴的半夜去喝酒,还赌气地亲她,等她真回亲过去了,又推她,还不满的哼唧,最后甚至直接睡死了过去。 唉。 她原本还以为温水煮青蛙,早晚能煮了周迟,谁知道如今反倒是周迟温水煮了她,她是越来越不敢放肆了,现在亲一下周迟都得看着周迟的脸色,亲的都越来越少了。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人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还要什么自行车?贪心不足蛇吞象,以前连人都见不着,现在不仅能天天见,还是合法的天天见,隔三差五的还能亲一亲抱一抱,她该知足的。 傅周顾胡思乱想的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睡到半夜她就热醒了,空气中浮动着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这并不是安抚的信息素,傅周顾喘了口气,感觉到了后颈又憋又胀。 糟了,易感期! 自从有了信息素依赖症,每次发病都跟易感期差不多,以至于易感期反而不怎么明显了,害得她都忘了有易感期这回事儿。 如今天天被周迟的信息素安抚,依赖症倒是好了不少,只轻微的发作过那么几次,多吸几口周迟的信息素就过去了,可易感期却感觉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凶猛! 傅周顾的神智瞬间就有点不清了,她猛的晃了两下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铁栅栏的门边,那门锁着,钥匙在周迟那里。 傅周顾的手攥着那铁栅栏的栏杆,她心里十分清楚,一旦自己喊了周迟来开门,她很有可能控制不住扑向周迟。 这次的易感期来势汹汹,她真的没自信能控制住自己。 床头的抽屉里倒是有抑制剂,可是抑制剂对信息素依赖症患者毫无效果,甚至还可能会出现反效果,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用的。 傅周顾的视线突然落在了床头的手铐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当即踉踉跄跄跑了过去。 她先奔到了窗户边,伸手打开了窗户,浓烈的信息素味瞬间被夜风吹散了不少,希望不会影响到周迟。 她也夜风激得又多了几分清醒,果断拿起手铐穿过床头的欧式栏杆,一左一右铐在了自己手上。 傅周顾躺在床上,被初夏的风吹着,冷倒是不冷,就是越吹好像越适得其反。 周迟那边的床头灯突然打开,周迟气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空气中两人的信息素味道全都变了质,傅周顾却心知肚明,自己变质是因为易感期,周迟变质则是被她易感期的信息素给诱导的。 总结来说,周迟并不是真的对她感兴趣了,而是被她诱导的不得不感兴趣,并不是本意。 周迟果然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撩开被子虚软地下了床,眼看已经走到了栅栏小门,就要推门而入。 推了一下没推开,门上的大锁当啷当啷响着,周迟这才注意到了那把锁。 周迟嘴里冷静的说着:“等我给你开锁。” 可周迟的脚步却格外的虚浮,神色也如在幻境,怎么看都不对劲! 傅周顾警铃大作,可她的神志也快不清了,那雪桃花的味道真的太好闻了,能忍到现在,全靠着窗户的风吹散了不少。 傅周顾沙哑着嗓音喊道:“别开锁,你快出去!” 那声音一点都不威武,反倒像是裹着沙冰的蜜糖,仿佛钻入了周迟的灵魂深处,摩挲的每一处都痒。 周迟拿到了钥匙,摇晃着靠在了墙边,抖着手去开铁锁,钥匙对着钥匙孔插了好几次,这才终于进去,拧开了那沉甸甸的锁。 周迟去下铁锁铛啷丢在地上,吱呀呀拉开铁栅栏门迈步进来。 那栅栏门带着一点门槛,周迟神智恍惚地被绊了一脚,这一脚直接把她摔在了地上,呼咚一声,又闷又重。 也就是这一声,把傅周顾差点飘走的理智又给摔回来了点。 手铐相连的铁链刮得床柱叮啷响,傅周顾心急如焚道:“你怎么样?还好吗?摔到哪儿了?” 周迟被床尾挡着,傅周顾是一点儿都看不着人,话音落了半天不听有回应,她这才后悔自己的莽撞,早知道就不锁自己了,大不了抠了腺体,让自己清醒一点,喊周迟开了门再跑,总好过现在周迟摔倒了自己都没办法。 正心急如焚着,床尾突然身上来一只手,那时候用力的扒着床褥,床单被扒出了紧密的褶皱。 先是一只手,再是另一只手,周迟的头终于露了出来,上身也跟着起来,趴在了床尾。 傅周顾呼出了一口灼热的气,见周迟好像没事,心思一放松,那铺天盖地的热意又直冲了上来! 真要命! 傅周顾的意识再度恍惚,她看着周迟从床尾一点点爬上来,湿漉漉的桃花眼,艳红灼灼的眼尾,还有那下垂的睡衣领口,空挡穿睡衣的好处一览无余。 周迟爬的很慢,那动作虚软又勾魂,像只狩猎的狐狸,抖着红棕色的毛发,带着妖娆的气息,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猎物。 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傅周顾神志不清地又想去抠腺体,却被手铐铐在床头,根本够不着脖子。 傅周顾折腾的时候,周迟已经爬到了她的身上,撑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她,像是咬死猎物前最后的审视。 “傅周顾。” 周迟气息凌乱,脸颊酡红,刚刚睡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几缕发丝粘在唇边,那唇湿润嫣红,像是刚被谁亲过似的,神志看上去是不清的,声音却很清醒。 傅周顾恍惚的“啊”了一声,不像是在回答,倒像是含了别的韵味。 第193章 周迟道:“你真行啊傅周顾,宁愿用别人的信息素,宁愿抠腺体,都不愿意让我帮忙?” 傅周顾已经快被一波一波的热意冲昏了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周迟,周迟听完之后又问了一句:“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 要,当然要! 不,不能要,周迟现在只是为了帮她,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她俩的第一次应该是美好的,怎么能有不情愿?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怎么就钻了牛角尖,结婚都是连哄带骗的,现在又纠结个什么劲?人家周迟都主动送上门了! 傅周顾仿佛置身在一片炽烈的岩浆中,命都快保不住了,却还在费劲的纠结着,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到底要不要?! 周迟等了片刻,空气中雪桃花的信息素突然就浓烈了许多,比傅周顾闻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周迟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周迟灼热的唇贴了过来,湿润润亲吻着她,不大会儿就把她的唇吻得又肿又热,周迟哆哆嗦嗦从她身上起来,又问了一遍:“到底要不要?” 傅周顾还在纠结,脑细胞都快打结了。 周迟突然冷笑一声,气息依然滚烫,声音却冷了足有10度:“最后再问你一遍,要我?还是不要?” 傅周顾道:“我……” 周驰自嘲地勾了下唇,眼圈突然红的可怕,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周迟浑身颤抖的从她身上下来,腿软的居然差点跪在地上,扒着窗台按着床边,勉强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 傅周顾的脸上残烫人的眼泪,每一滴都烫着她心尖发颤。 她是不是脑补太多了?是不是根本就没理解周迟的意思? 傅周顾浆糊一样的脑子,这会根本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她全凭着本能,那被眼泪刺激到的本能,一个侧身两条腿都伸了出去,一个剪刀腿,死死夹住了从过道扒着窗要离开的周迟。 周迟本来就脚软,踉跄了下按住了她的腿,腰被夹着走不了。傅周顾侧着身,两只脚交错着蹬在了窗台,手腕被手铐勒得疼的要死,这会儿也顾不得了。 傅周顾慌忙喊道:“我要我要,我要你帮忙,你别走!” 周迟似乎已经失望透顶,泪眼婆娑的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帮你,已经晚了!” 傅周顾又使劲儿夹了夹腿,终于把周迟带得侧翻在了她身上。 傅周顾趁机盘紧周迟,让她没法站起来,说道:“求你了周迟……” 周迟的气息非常凌乱,却还是咬着唇倔道:“不管!” 傅周顾勉强撑起身子,被手铐限制,只能勉强亲吻到周迟的下巴,她胡乱亲着,胡乱求着,漆黑的眼眸仿佛具化了热浪,滚动着赤果果的危险,明明被束缚着,却依然充满了攻击力! 周迟被她亲吻的最终还是软趴在了她身上,嘴唇终于被傅周顾叼住,却还倔强的嘟囔着:“不要……凭什么你让我管我就得管?我求你你怎么不听,凭什么?” 傅周顾狂乱地亲吻着,把那两片嘴唇连同舌尖尝了又尝,心里混混沌沌想着:你什么时候求我了?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凶巴巴的威胁我。 窗户大开着,夏夜的风将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屋里的灯还亮着,床头灯不算特别明亮,暖黄的光将周围的一切照得仿佛油画,周迟冷白的皮肤都仿佛戴上了奶油色。 早就变了味道的信息素互相纠缠着融合着,体温灼热,气息滚烫,热意充满了夏夜。 “我喜欢你周迟,真的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窗外远远的树梢,一对喜鹊从窝里探出脑袋,一只歪了歪头眨了眨黑豆眼,小小的脑袋听不懂窗户里的缱绻热烈。 傅周顾的声音传到树梢已经十分微弱,依稀只能分辨出似乎又在说:“帮我打开手铐,不然就再往上一点,老婆,姐姐~求你了……” 另一只喜鹊也歪着头看了看,黑豆眼里映出窗户里的周迟,周迟趴在床头墙上,黑发凌乱,窗帘不时扬起遮挡,夜空繁星如织。 啾啾 两只喜鹊依偎着,重新合上眼,甜蜜地入这夏夜的梦。 * 时间飞逝,和周迟在一起,日子好像过得格外得快,全民信息素储存难题终于在三年后攻克,结束了昂贵的新型抑制剂时代,所有人都买得起新型抑制剂了,旧抑制剂时代彻底结束。 可随之而来的是网上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大力赞扬傅周顾划时代的贡献,把傅周顾为了实验献身,硬生生将自己逼出信息素依赖症的事儿大肆宣扬,换来一众好评和热泪,连同着她和周迟的忘年恋也迎来了新一轮的艳羡。 可另一边却是占不到丁点便宜的资方水军,她们原本想攻击傅周顾没有民族爱国精神,怎么能和c国的企业签订专利协议?可后来发现那个所谓的c国企业,本质还是民族企业,只不过公司设在了c国,法人就是傅周顾的妻子周迟。 政治方面攻击不了,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攻击,于是周迟和傅周顾的年龄差就成了重点被攻击的对象。 资方的水军们骂傅周顾卖身求荣,为了给实验拉投资不惜py交易。而周迟则是老牛吃嫩草,阴险不要脸的包养傅周顾。说她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绝美的爱情,就是各取所需的恶心交易。 甚至连顾星河和傅一帆也被拉出去挨骂,说她们是同o恋,恶心!说傅一帆大学时代就私生活混乱,未婚先孕生下傅周顾,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傅周顾也不是什么好鸟。 傅周顾原本害怕周迟看到这些心情不好,想了一大堆词儿来安抚周迟,甚至还给三个妈打电话,让她们无论如何一定得让自家公关团队赶紧解决这个事。 可等她打完电话安排好一切,回头去安抚周迟:“放心吧,这事儿肯定能解决,保证不出三天,让你再也看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周迟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淡淡扫了傅周顾一眼:“无所谓,她们想说什么让她们说去。” 傅周顾看着周迟这样子不像是装的,忍不住歪头诧异地问道:“你真不在意?” 周迟道:“在意什么?在意她们说我老牛吃嫩草?还是在意她们说我跟你是py交易?” 傅周顾道:“你以前可是很在意的。” 周迟垂眸望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已经能隔着肚子看到即将出生的宝宝,连神情都变得格外的温柔:“以前是我想不开,现在不一样了,再热恋的情侣几年之后也可能相看两相厌,想那么多干嘛?这不是还有宝宝吗?将来你真的看我不顺眼儿了,想劈腿追求自己的新幸福了,那你就麻溜滚,孩子留给我。” 傅周顾道:“?????” 傅周顾道:“你你你、你这什么意思?” 周迟道:“这都不明白?意思是你在我心里已经不是第1位了,宝宝现在才是第一,懂吗?” 傅周顾不满道:“你怎么能这样?咱们结婚才三年,你就不要我了?再说宝宝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小名!” 周迟淡淡道:“哦,那现在被我肚子里的宝宝征用了,以后你不准用了。” 傅周顾不可思议道:“什么意思?嗯?她都还没出生,把我老婆抢了,连我的小名也抢了?” 周迟嘘了一声道:“你下午不是有记者发布会吗?赶紧去,别在这耽误我给宝宝胎教。” 傅周顾拽住了周迟的胳膊,不甘心道:“不是,周迟,你认真的吗?这还没到6年呢,你这就变心了?你不爱我了吗?打从我穿回来,你就再也没说过你爱我,这就不爱我了?我的保质期真就这么短吗?我受伤了你知道吗?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周迟回头看向傅周顾,波澜不惊道:“那你哭啊?” 傅周顾道:“周迟!” 周迟道:“你哭呀。” 周迟嫣然一笑,透窗而来的阳光将空气分割成两个部分,周迟站在那光束之中,美好的仿佛天使降临。 傅周顾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突然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周迟的模样,那时的周迟穿着不合年龄的红色睡裙,安静地坐在桌边看书,当时她还觉得这个女生怎么怪怪的? 如果当时她知道,那是她这一生最美好的邂逅,她一定多看几眼,也一定会对周迟更温柔。 傅周顾拿出一根棒棒糖,剥掉糖纸送进周迟口中,只向前走了半步,也走进了那光束之中,长睫镀着最温暖的阳光,带着几分撒娇对周迟道:“好姐姐~求你了,让我当第一吧,宝宝这个名字可以让给宝宝,我只要你心里的第一。” 周迟含着那荔枝味的棒棒糖,眸光变得越发柔和,这三年周迟被养的稍微胖了一点,脸上微微有了肉,皱纹根本来不及滋生就被展平,也或者是心情一直都很好,好心情是最好的美容,周迟更有了当年的模样。 周迟傲慢道:“我考虑一下吧,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 想起了初见,傅周顾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她送给周迟的那条红色睡裙。 傅周顾道:“话说,那条睡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穿给我看?” 周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立刻就冷了脸:“呵,现在起已经排到108位了,茶几上那个花瓶都比你地位高。” 说罢,周迟转身去了阳台,她要边晒太阳边做胎教。 傅周顾不满地赶紧追上去:“什么意思?我说错什么了?为什么就不能穿给我看?” 周迟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傅周顾都要冤枉死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机会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错过那么好的机会?” 周迟走到阳台,坐在舒服的躺椅上,转头从容不迫地睨了傅周顾一眼:“你就是个傻子。” 傅周顾追过来蹲在周迟旁边,摇着周迟的胳膊道:“你好歹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呀,到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迟道:“呵。” 傅周顾道:“老婆~” 周迟道:“哼。” 傅周顾道:“好姐姐~” 周迟道:“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 正说着电话响了,傅周顾看了一眼,是顾星河的秘书,下意识不想接,还想听周迟继续说,周迟却摆了摆手让她赶紧接电话。 傅周顾只得接起了电话,那秘书道:“顾总这会儿正在开会,我来跟你汇报一下情况,已经不需要再做公关了,顾总她们直接把结婚证、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你和小周总当年的照片发了出来,光自来水就把水军给冲了。” 结婚证和亲子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傅一帆和顾星河是合法伴侣,再有人骂的话,那就是藐视法律。亲子,鉴定报告还是4年前的报告,足以证明傅周顾是俩妈亲生的。 把这两样发出来是没啥问题,可她和周迟当年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傅周顾赶紧去翻顾星河的私人微博,却发现什么也没有,脑子打了个激灵,赶紧去翻公司的官博,老天鹅呀,老妈你玩的真大!居然敢拿公司的官博搞私事!你这也太公私不分……太酷了吧?!! 傅周顾点开多图,前面两张是结婚证和亲子鉴定,后面还有几张是傅、周、顾三人的合影,主要是从高中到大学毕业。 等等,傅、周、顾? 所以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她们三个人的姓?还是曲有误周郎顾? 不管了,这个问题先暂且放一放。 傅周顾继续往后看,越看脸色越不好,看到最后整个人都白了。 周迟在一旁仰头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掉色儿了?” 傅周顾气得跺脚:“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照片?我妈她怎么能把这种照片发出来?!” 周迟好奇道:“什么照片?” 傅周顾有心想藏起手机不给周迟看,可这是在网上发布的,她就算不把手机给周迟,周迟也可以去看自己的手机,放弃挣扎的她只能把手机递给了周迟。 周迟拿过来一看,噗嗤一声笑了。 周迟道:“我觉得挺好的呀,这样网友们都知道,我从你穿尿不湿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你了,根本就不是后来的见色起意。还有,你看你这小屁股穿着尿不湿多可爱,你看,抱着你的我像不像你妈?” 周迟又故意调侃道:“说起来,当年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你妈吗?你可一次都没喊过我妈,想想还怪可惜的,要不现在补一句?来,喊个妈我听听。” 傅周顾:呜呜……我都掉色儿了,你还欺负我。 傅周顾道:“你刚才不是要跟我说睡裙的事吗?继续啊。” 周迟靠着躺椅,一脸淡定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傅周顾立刻俯身下来,两只手一左一右按在扶椅的两个扶手上,将身后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黑影笼罩在周迟身上,原本还软唧唧带着撒娇的双眼,突然变得幽深又诱惑。 傅周顾压低了嗓音道:“老婆确定不跟我说吗?那可就不要怪我做点别的喽?” 第194章 周迟一点儿都不怵:“我可是怀着孕呢。” 傅周顾道:“孕中期,医生说不要紧的。” 周迟依然不慌:“可是不行,你说过的,我太敏感,太容易激动,每次看着情难自控的样子,就已经让你很爽了。” 傅周顾道:“so?” 周迟气定神闲道:“so,我这么敏感,这么容易激动,刺激到了宝宝怎么办?” 傅周顾道:“……” 脑子里骂了个很脏的字儿。 傅周顾道:“我温柔一点,不要紧的。 周迟道:“no。” 傅周顾立刻垮了脸,刚刚的美飒荡然无存:“老婆你不爱我了吗?我都已经5个月没有了,快死了!真的!” 周迟不为所动道:“你的信息素依赖症,半年前就已经好了哟,现在还有新型的抑制剂,实在不好受就去打抑制剂叭。” 好一个“叭”,不是说自己成熟稳重的吗?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好了,你就过河拆桥不管我了是吧……叭? 傅周顾不敢压着周迟的肚子,只敢弓着腰搂着周迟的脖子,哭唧唧边亲耳朵脸颊边撒娇道:“我好惨呀,当年老婆误会我,我明明都快憋死了,还拼命忍着,甚至都想抠腺体忍着,老婆却以为我对她不感兴趣,那晚之后还跟我生了好~几个月的气,要不是我哭着喊着,非要跟你好好谈谈,还不知道你要误会我到什么时候?” 傅周顾亲着亲着亲到了周迟的唇上,得寸进尺地勾着周迟的舌尖,继续含浑不清哭诉:“20多年前买的睡裙,我等了盼了那么久,想让你穿一下给我看你也不肯,连为什么都不肯说,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是不是真的因为有了宝宝就觉得我可有可无了?” 傅周顾本来是故意撒娇的,虽然alpha撒娇说出来真丢人,可奈何周迟就吃这一套,傅周顾这两年也是学得炉火纯青了。 可撒着撒着,傅周顾就有点真情实感了。 傅周顾的眼泪滴了下来,哽咽道:“你都不说爱我,一次都不说,全靠我自己脑补,可我每次还都脑补错,所以你其实真的不爱我吧?当初愿意嫁给我,是为了帮我治病吧?现在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吧?我这么爱你,你都不爱我……” 傅周顾的吻混着咸涩的眼泪,换来了周迟的喘、息和无奈的一声低叹。 伴侣比自己小,还这么能撒娇,能怎么办呢? 勾住傅周顾的脖子,回吻了几下傅周顾,趁着喘气的空档,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对傅周顾道:“我告诉你行了吧?就是咱们婚礼的那天晚上,我其实是故意等着你上来才换衣服的,我本来是准备穿上那条睡裙的,我让你关门也是让你关门进来,谁知道你走了,我就误会了,就又把睡裙塞了起来。” “啊?” 傅周顾痛心疾首,她还以为是最近的事儿,没想到居然是那么早以前?!她居然那么早以前就错过了?! 呜呜!不想活了! 周迟头痛道:“怎么哭的更厉害了?你都多大的人了?不是说自己沉稳成熟吗?不是说要当我坚强的依靠吗?这说哭就哭的样子,你自己说能依靠吗?” 傅周顾一边哭一边亲,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周迟推不开,没办法,只能揪住她的头发道:“你干嘛?这可是阳台,你疯了?大白天的,你想给谁看?” 她们现在可不是在市区的出租屋,而是在周迟的别墅里,这边都是独门独院的别墅,对面窗户看过来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别说对面,就是斜对面、斜斜对面,还有左右两边的邻居,但凡出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不出来隔着窗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傅周顾抬起泪湿的眼,说道:“我就是想证明给你看,我就是哭唧唧也照样不耽误*你。” 周迟气地拍了下傅周顾的后脑勺,没怎么用力,就是不打她一下心里不解气。 周迟道:“我说的靠是这个靠?是依靠依靠!” 傅周顾搂着周迟,哼哼唧唧道:“那你就说我成不成熟,能不能靠?” 周迟是真的拿傅周顾没办法:“能能能,行了吧?” 傅周顾立刻狡黠一笑,抱起周迟就往屋里走。 周迟吓得赶紧勾紧了傅周顾的脖子:“你干嘛?把我掉下来就完了!我现在可重着呢!” 傅周顾道:“怕什么,你以为我天天练散打,把马甲线又练回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好看?” 傅周顾把周迟放到床上,撩起衣摆给周迟看马甲线:“看,练的不错吧?想不想摸摸?” 傅周顾牵起周迟的手就往自己的马甲线上按,周迟嘴里骂着“滚”,手却老实的被她牵着。 傅周顾幽幽一笑,鲜红的舌尖舔过唇角:“既然不想摸我的马甲线,那就……” 傅周顾牵着周迟的手往上挪了挪。 周迟道:“……” 傅周顾按着周迟的手,俯身吻了下去,周迟呜咽道:“你、你要干嘛?” 傅周顾道:“干你刚才答应我能干的事啊。” 周迟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傅周顾道:“一孕傻三年吗?我的好老婆,你再回想回想。” 周迟道:“……” 周迟道:“卑鄙!” 傅周顾道:“嗯。” …… 春光正好,两只喜鹊飞过天空,拍打着翅膀穿梭在暖阳中,它们时而这只在前,时而那只在前,不断飞翔,羽毛在气流中飞快扑簌,速度之快,仿佛穿越了时间。 周迟猛地睁开眼,她站在医院的大厅,深夜时分,大厅空空荡荡,原本该站着傅周顾的位置,空无一人,只剩下沉甸甸的塑料袋坠在地上。 周迟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到塑料袋前,俯身去领了塑料袋,整条胳膊都在抖着,整个人都在抖着。 她拎起袋子重新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开了,她一路上了妇产科,走到了手术室门前,门前守着很多产妇家属,护士从里面出来,抱着一个死婴。 “29床的家属在哪?29床!” 没人理会。 护士又皱着眉喊道:“29床,傅一帆的家属,在不在?” 周迟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走了过去,护士见只有她,又问了还有没有直系亲属,见没有,这才为难道:“生下来就是死胎,这要怎么处理?是院方处理还是你们自己带回去?”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周迟颤抖着手抱过那小小的一团,脸上露出了飘忽的笑:“她好小,好可爱,她在冲着我笑呢。乖,我会好好把你养大的。” 第170章 穿回去的第170天 周迟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1个发现的人是傅一帆,那天护士抱着死婴找家属,周迟当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吓得护士赶紧把死婴又给要了回来, 原本周迟还不肯撒手, 护士说要给婴儿洗澡, 周迟才松了手。 护士当然不可能给一个死婴去洗澡,主要还是因为周迟并不是家属,只能算是朋友, 死婴只能给直系亲属, 尤其是孩子的父亲。 然而护士并没有等到孩子的父亲,只费尽心思才联络上了傅一帆的父母。 傅一帆的父母来了之后直接说死婴交给院方随便处理, 看到那孩子的尸体, 他们都嫌晦气, 根本不可能去管。 他们还认为只要他们不接受这个死胎,晦气就找不上他们。 傅一帆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被父母强行带走,同行的还有顾星河。 顾星河不肯听家里的话, 坚持要照顾傅一帆, 为此还跟家里闹翻了, 可结果也没能如愿。 顾星河硬生生被家人拖走了, 赵翠兰也不想弄得两家关系恶劣, 主要也是怕得罪了顾家人,再把女儿未婚先孕的消息传扬出去, 毕竟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传出去他们家可就丢大人了, 因而非常配合顾家人。 顾星河中间有跑出来过一次,跑到出租屋里面去看傅一帆, 被赵翠兰“好言相劝”了出来,还让顾星河不要为难她,说顾星河一来傅一帆就会哭,坐月子掉眼泪对身体很不好,就算是为了傅一帆也别再来了,等回头在学校又不是见不到。 顾星河木着脸走了,走到了没人的拐角,捂着脸蹲在地上哭。 周迟也经常去看傅一帆,赵翠兰原本是不欢迎的她的,主要也是觉得丢脸。 可周迟每次去都不空手,今天拎排骨,明天带乌老母鸡,不贵重,却正合了赵翠兰的心意。赵翠兰虽然怪女儿,可还是想帮着女儿把身体调养好,这样将来嫁人才不容易出问题,因而就说不出不让周迟来的话。 傅一帆就是这个时候发现周迟不对劲的。 周迟每次来都会陪她说话,但是说的话都很奇怪,会问她奶水够不够?用不用帮她买奶粉?还会看向她的旁边,冲着空空如也的床笑,有时候甚至还会伸手虚抱着,好像怀里有个小婴儿似的。 傅一帆并没有觉得惊恐,也没有跟赵翠兰说,反而还帮周迟掩饰着,赵翠兰觉得周迟不对劲的时候,都是傅一帆帮着圆过去的。 傅一帆知道傅周顾死了,就在那天晚上,周迟和傅周顾一块儿下去给孩子买包被,傅周顾被医院的滚动灯牌砸中了脑袋,当场死亡。 当时动静大的,医院小超市的老板都惊了出来。 那老板跑出来的时候周迟还没走,周迟就那么走到了尸体旁边,拎起了塑料袋就去了电梯,把那个小老板都吓呆了,原本还想喊周迟的,最后愣是没喊出口。 那塑料袋拎到楼上的时候,袋子上还沾着血,警察后来还找过周迟,但是周迟说话颠三倒四,杨华莹就以女儿受了惊吓为由,没有再继续接受笔录。 周迟和傅周顾的感情那么好,傅周顾那样惨死在周迟的面前,周迟一时接受不了,精神出现异常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傅一帆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迟会认为她的孩子是傅周顾? 傅一帆曾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过周迟,周迟竟然以为她在开玩笑,还说道:“你逗我玩呢?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傅一帆是真的不知道,她猜着大概又是周迟精神失常胡乱想了什么,原本已经不打算再问了,却没想到周迟竟然真的给她解释了起来。 周迟说,傅周顾是从未来穿越来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妈妈,也就是她。 周迟编得似模似样的,还说她将来会因为这个孩子过得很辛苦,不过幸好有顾星河一直帮着她们娘俩。 周迟说,傅周顾之所以从未来穿越过来,是因为将来有一天她会在路边遇见歹徒,然后被这个歹徒打成植物人。傅周顾不愿意妈妈变成植物人,甚至不愿意妈妈再生下自己,所以才来的。 说完这些,周迟还一脸认真的对她说道:“你放心,这回不只有顾星河,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受苦,这个孩子由我,还有顾星河,咱们三个一块把她养大。” 周迟的说法相当的荒谬,傅周顾怎么可能是从未来穿过来的?周迟还说她知道,说顾星河也知道,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傅周顾的确没有家人,傅周顾是个孤儿,很小就被抛弃,杨阿姨的车撞到傅周顾的时候,孤儿院还来了人的,还是周迟告诉她们的,怎么到了周迟嘴里就是傅周顾装失忆? 而且周迟说,派出所轻而易举就给傅周顾办了身份证,这更不符合逻辑。倒不是说派出所不给办,特殊情况应该还是可以有特殊办法去办理的,比如人口普查的时候还是会给办的。 可绝对不可能办那么快,总还是要把傅周顾的消息公布出来,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亲人,然后在各个省份去对比数据库,要确定傅周顾是不是逃犯或者偷渡客之类的,至少要全部确认清楚了,才有可能给办理身份证。 然而从周迟的嘴里,傅周顾轻而易举的,只短短一个多月,不仅办下了身份证,还能让教育局亲自出面,把她安排进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虽然也是考了试的,可从教育局亲自出面这一点就已经不符合逻辑。 或许有熟人的确可以安排,可是让教育局出面,那得是多大的脸?而且教育局也是要避嫌的,就算是教育局暗箱操作,也是绝对不能摆到明面上的。 在周迟的口中,傅周顾只是一个失了忆的黑户,又没有什么重大贡献,也没有在新闻媒体大肆报道让教育局不得不出面,教育局为什么要出面呢? 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故事,周迟却深信不疑,她认为她和顾星河都是知情人,也是唯三的知情人。 看着这样的周迟,傅一帆只觉得心酸。 相比于周迟的精神失常,傅一帆倒没有因为孩子太过难过,她虽然失去了孩子,可这孩子本来就来自意外,她也不喜欢孩子的另一个妈妈周早,她甚至早就联系不上周早了。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去打掉孩子,是因为医生说胚胎的着床位置很危险,如果强行流掉,很可能她再也无法生育。 如今虽然孩子没了,可她是通过正常分娩生下来的,对她的子宫并没有伤害,也不影响她以后的生育,还不用承担未婚生子的苦楚,难过了两天之后,她其实就想开了。 如今傅一帆情绪低落,一来是觉得委屈,她没想到她的妈妈居然不顾她的死活,哪怕这会儿对她挺好,可当时在医院她真的很绝望。 二来是看到周迟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心里难过。 第195章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傅周顾死了。 傅周顾是周迟的伴侣,也是她和顾星河的好朋友,傅周顾死了,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尤其傅周顾还是为了给她买东西才出的意外,她就更内疚更痛苦了。 可是她没有人可以去诉说这种痛苦,顾星河她见不到面,唯一可以倾诉的周迟如今又成了这个样子,她不敢刺激周迟,甚至很多时候都顺着周迟去说。 周迟认定她的孩子就是傅周顾,认定她的孩子还活着,那她就当她的孩子就是傅周顾,就当她的孩子还活着。 傅一帆不忍心打破好友的幻想,想着至少在她坐月子的这段期间,暂时让周迟好过一点吧,反正周迟也不会永远沉浸在幻想中,早晚会清醒过来的。 那是月子的第2周,周迟抱着一团空气笑盈盈的在床边踱步,边哄“孩子”边道:“我终于知道傅周顾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傅一帆猜测道:“是咱们三个人的姓?” 这个当初她们就曾经调侃过,说傅周顾的名字恰好是她们三个人的姓。 而傅周顾说,孤儿院的院长姓傅,她又是孤儿,孤木难成舟,院长便给她取名傅舟孤,但是办理身份证的时候,又觉得这个名字寓意不好,就改了谐音“周顾”,也算是应了百家姓,食百家粮长大。 周迟却笑着道:“不只是咱们三个的姓,你还记得傅周顾最开始对咱们说的吗?她说她的名字的意思是曲有误,周郎顾。” 傅周顾说过吗?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一帆顺着附和道:“对,她确实说过,不过这又是从哪说起的?我从来没听她唱过歌。” 周迟立刻笑了,桃花眼笑起来格外的神采奕奕:“我听过,她唱过《相思》,植树节那天在学校湖边,她给我唱的。就那一句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1傅周顾唱跑调了,我听出来了。所以她的名字其实是我取的,就是曲有误周郎顾的意思。难怪她要那么跟咱们说,原来竟然是我说的。” 傅一帆苦涩地笑了:“那你们还真是……有缘。” 周迟道:“所以原来名字也是我给取的,这名字真好,既包含了咱们三个人的姓,也有了我这个‘周郎’来顾她。” 傅一帆道:“是啊,真好。”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傅一帆的月子并没有做到满月,开学时就正常地去报道了。 傅一帆把周迟的事告诉了顾星河,顾星河也十分心疼周迟,她们两个就一直配合着周迟,也曾经试探过希望周迟能清醒过来,可周迟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选择性屏蔽,只要是她们说出的任何傅周顾已经死掉的话,周迟都像是听不到似的,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傅一帆和顾星河还没有想出怎么帮助周迟的法子,她们的恋情就被赵翠兰发现了,赵翠兰歇斯底里地狠狠打了傅一帆一顿,顾星河也被李香琴关了好几天。 她们两个被强迫分开,李湘琴专门找了傅一帆,以顾星河的未来为筹码,终于还是说服了傅一帆。 傅一帆放弃了顾星河。 这是一个相当艰难的抉择,为了让傅一帆彻底死心,赵翠兰甚至给傅一帆办了一年的休学,杜绝她们见面。 那一年傅一帆再没见过顾星河,自然也没再见过周迟,等到一年后她再重返学校,这才赫然发现,周迟居然还沉浸在幻想中,并且比以往更加严重。 周迟居然自动将她这一年的休学归结为,为了孩子休学的。 傅一帆不知道该怎么让周迟清醒过来,顾星河时隔一年依然不肯放弃,傅一帆每天焦头烂额,又被赵翠兰盯着,又要故意硬下心肠对顾星河冷脸,还要时不时的面对赵翠兰对自己的同班同学夹枪带棒,同学们都不愿意再跟她交往,她被变相的孤立了。 傅一帆心力交瘁十分痛苦,她把帮助周迟清醒当成了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 傅一帆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带着周迟去了孤儿院,让周迟看了孤儿院的合影,还将小时候的傅周顾指给周迟看。 可在周迟的描述中,那照片中的傅周顾却是个小男孩,是个和傅周顾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傅周顾又专门找了杨华莹去谈这件事,希望杨华莹帮忙一起唤醒周迟。 杨华莹自然也是不愿意见到女儿沉浸在幻想中的,尤其是担心自己的女儿总对着空气说话,早晚会被别人当做神经病。 杨华莹托了些关系,找来了傅周顾的死亡证明,又把孤儿院所有能搜集的照片和证据都找了来,包括小学和初中的毕业证、毕业照,中招的统考信息,还有……傅周顾的坟墓。 傅周顾是有坟墓的,还立了碑,医院赔偿的钱刚好够做这些。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那些在她们眼中的铁证,在周迟的眼中却都是另外的样子。 周迟说那些毕业证上的名字根本就不是傅周顾,毕业证上的照片是男的,说那坟墓也不是傅周顾的坟墓,也是个男的。 周迟还茫然的问她们:“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总带着我看他的东西?” 在傅周顾的墓碑前,一直努力装作坚强的杨阿姨痛哭失声。 杨阿姨哭着说:“她不想醒,那就别逼她了,一年她醒不了,也许两年三年,5年8年,她总会醒的,别逼她了。” 傅一帆休学了一年,比周迟她们晚毕业一年,还没毕业,赵翠兰就催着她回家相亲,傅一帆很烦,可是又没办法违背妈妈的命令,只能想了个法子,考本校的研究生。 她想着,等自己有了研究生毕业证,说不定她妈会因为她的学历比较高,觉得她在老家会埋没她,进而同意她在首都找一份工作。 傅一帆不想回老家,不想被赵翠兰操控一辈子,而她能想到的只有留在帝都这一个办法。 然而天不遂人愿,赵翠兰不同意她考研,觉得有了本科的学历就已经足够了,强行的把她带回来,还逼迫她报考公务员。 大学毕业后的第3年,杨华莹的病情得到了好转,周迟打算回国了,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和她的“孩子”。 在周迟的眼里,她的“孩子”今年六岁,是个活泼可爱又健康的小女孩。 在c国的这几年,周迟还经常让她喊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接电话,每次她都答应,假装那孩子真的来接电话了。 每次周迟都会在最后叹息一句:“小孩子就是没耐心,跟我说不了两句,就不肯再说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傅一帆都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傅一帆这几年过得并不好,回了老家之后就被逼着考了公务员,又被逼着相亲,现在已经被迫定下了婚期,8月就要结婚了。 周迟说她要回国的时候,她真的很高兴,她想着,至少在自己的婚礼上可以见到一个自己想见的人,她还能对这个婚礼有那么一点的期待。 她的婚期定在了8月8号,准婆婆说这天是个黄道吉日,阴历好,阳历也吉利,简直再没有这么好的了。 8月6号,她正在阳台晾衣服,边晾衣服边张望着,盼着周迟快点来。 她真看到了周迟,还看到周迟站在她家楼下看着一群玩皮球的小孩儿。她喊周迟,周迟没有反应,她想着可能是楼层太高周迟听不到,她就兴高采烈的下了楼,可是楼下已经没了人。 傅一帆不知道周迟去了哪,她没有拿手机,只能又回到家里拿了手机给周迟打电话,电话铃一直在响,周迟始终没有接。 第171章 穿回去的第171天 那天之后, 周迟突然说要留在国外,傅一帆想着或许是周迟突然清醒了,面对了现实, 所以不会再回来了, 也不会再见她了。 这样也好, 没了顾星河, 也没了周迟,她的人生好像也没剩下些什么了,安安分分的结婚, 安安分分过完这一辈子, 也不需要再有什么念想,这样或许还能幸福一点。 一晃就是13年, 13年不曾联系过的周迟, 突然联系了她, 说傅周顾来找她了,还说她不可能和傅周顾在一起,让她帮忙劝一劝傅周顾。 听着电话那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傅一帆恍惚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周迟。 彼时, 婆婆正在客厅阴阳怪气, 刚上初中的儿子正是叛逆期, 她辛辛苦苦做的饭儿子一口也不吃, 老公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对所有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周迟的声音就像一根细密的针, 突然刺破了她曾经所有美好又不美好的回忆,哪怕是最痛苦的那段日子, 她都觉得比现在好了千倍万倍。 那通电话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挂断了,这还是搅动了傅一帆平静的心。 傅一帆越来越无法忍受现有的生活, 她想离婚,可是离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赵翠兰的连珠炮给堵了回去。 孩子还小不懂事,当妈的不包容还准备让谁包容?alpha在外面工作应酬已经很累了,当老婆的就应该多体谅一下。至于婆婆,婆婆是长辈,怎么能跟长辈计较? 所有人都说,omega都是怎么过来的,老公不外遇,婆婆还肯给帮忙,多好啊,别太贪心了。 傅一帆将自己的心又一点一点塞回了黑暗,将那个被周迟扎出的针眼堵上,将一切粉饰太平,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又过了一年,周迟突然说她要结婚了,还说对着她和顾星河实在喊不出“妈”,让她们理解一下,还说杨华莹已经确认了婚宴地址,让她和顾星河早点过来。 傅一帆有些茫然,她看着周迟发给她的婚宴地址,心知肚明这个婚礼是不可能的,傅周顾已经死了20年了。 可傅一帆还是决定去看看,她去不了c国,只有周迟回国她才能见上一面,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顾星河。 傅一帆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暗自期待,周迟病了这么多年,她应该难过才对,可她只要想到有可能会见到顾星河,就忍不住激动。 从接了电话那天起,傅一帆就再也没有安心过,每天数着日子,盼着那天快点来临,也提前跟婆婆说了,说那天有朋友聚会,中午不能在家做饭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那天,傅一帆出门前,婆婆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她几句,换做往日傅一帆肯定心里会难受的,可今天她什么心思都没有,她只想着赶紧去到那个地方,去见周迟,去见……顾星河。 婚宴是杨华莹租的一个场地,场地不算大,容纳的人也不多,都是周迟的亲戚朋友。 看到这么多人在,傅一帆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难道周迟真的要结婚?只不过她把结婚对象幻想成了傅周顾? 然而等到周迟挽着一团空气站在她的面前时,她对顾星河的期待,直接被周迟脸上幸福的笑容刺得粉碎。 她突然无地自容,羞愧于自己居然抱着雀跃的心态过来,十多年没有直面过周迟的失常,她竟然在心底淡化了那种痛苦。 她有什么资格去激动?她的激动是建立在周迟20年的痛苦上,她的激动同样也是建立在当年对顾星河的伤害上。 她永远都忘不了顾星河哭着求她不要抛弃自己时的样子,那么骄傲的顾星河,那样卑微的恳求,可她居然那么残忍的拒绝了。 她还有什么脸去期待和顾星河见面?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凄凉的婚礼现场。 然而不管她该不该期待,直到婚宴开始,顾星河都没有出现。 婚礼进行曲非常的优美,司仪在台上卖力的表演,台下的亲戚朋友也都面带笑容,气氛十分热烈,还有人在摄像,有人在拍照,有人大声的说着两个新娘天生一对。 所有人的戏都演得很好,都把眼底的眼泪藏得很干净,就连傅一帆演的也很好,反倒是最会演戏的孙芒哭着去了洗手间。 傅一帆有点不放心,跟了过去,孙芒趴在洗手台边哭边说:“都20年了,她难道要这样一辈子吗?” 傅一帆也想哭,她胸口憋了太多的情绪,憋了整整20年,急需要宣泄,可她却仿佛被憋到了麻木,越是想要宣泄越不知道该怎么宣泄,眼睛干涩得厉害,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傅一帆道:“你没看她交换戒指的时候笑得有多幸福吗?反正都已经20年了,何必还非要让她清醒过来?” 孙芒却不认同:“她已经毁了前半辈子,难道后半辈子也要这么过?难道一辈子都要这么糊里糊涂的?” 傅一帆无法说服孙芒,孙芒也无法认同这么多人一起欺骗周迟,可孙芒到底也鼓不起勇气和这么多人作对,尤其人家的妈妈都赞同了这样的欺骗,她终究只是个外人。 傅一帆最终也没有见到顾星河,婚宴开始前没有来,婚宴结束后依然没有来,傅一帆忍着强大的愧疚感,先问了孙芒。 孙芒和顾星河一直都有联系,本来问一句也没什么,可孙芒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很奇怪,支吾了两下,才道:“顾星河很忙的,她……出差了,实在赶不及回来。” 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孙芒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傅一帆大概真就信了,可她现在却觉得,顾星河大约是不愿意见到她,所以才刻意不来的。 也对,谁愿意见到当年那么狠心抛弃自己的人?只怕是一辈子都要老死不相往来。 那场婚宴之后,傅一帆病了一场,病好之后精神便有些萎靡了,可孩子还在上中学,马上要中招,要不了几年又要高考,她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劳碌。 傅一帆和孙芒断断续续的联系着,孙芒过得还算顺遂,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就是一直挺遗憾她们这些老朋友。 后来听孙芒说,周迟幻想自己怀孕了 ,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姓傅,一个姓周。 周迟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别墅里,一家四口三个都是空气,可周迟却整天笑呵呵的,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耍小脾气。 孙芒说:“你当年是对的,反正都20年了,何必还非要让她清醒?” 傅一帆也说出了当年没有想到的说辞,这也是她继婚宴之后,反复想起和孙芒的对话,这才后知后觉想到的说辞,曾经还后悔过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想起来呢?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居然还有机会再说出来。 傅一帆说:“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们有没有在欺骗她,而是她自己愿不愿意醒。她要是愿意,谁也骗不了,她要是不愿意,就像当年站在傅周顾的坟前,她依然不承认那是傅周顾。” 第196章 这次孙芒完全赞同了她的说法。 不知不觉又过了好些年,赵翠兰死了,儿子也结婚生子,傅一帆再度动了离婚的念头。 那天她无意间碰上了回家省亲的孙芒,孙芒又谈起了周迟,说周迟突然将自己的公司转让,卖出了所有手持的股份,连别墅都卖了,把钱全都捐给了国内的孤儿院。 周迟捐款这件事,没多久傅一帆就在网上看到了新闻,不过并没有上热搜,只是藏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要不是她觉得捐这么多钱应该能上新闻,刻意去搜索的,她还真看不到。 可是搜到那个新闻的同时,她也收到了另外一条最新的有关周迟的消息。 那是周迟的讣告,周迟的外甥女发布的,就在捐款之后第5天,钟点工上门打扫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死透,法医鉴定当时已经死了有两天。 傅一帆突然觉得,或许周迟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傅周顾死了,她自己跟自己演了一辈子的戏,自己心甘情愿的欺骗自己,直到临死前意有所感,这才终于恢复了几天的清明,安排好了后事。 周迟这一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她的确事业有成,也家财万贯,是旁人眼里艳羡的女企业家,可到底过得幸不幸福,只有周迟自己知道。 原本傅一帆一直觉得周迟应该是幸福的,就像傻子虽然让其她人觉得可怜,可是傻子整天傻呵呵的没有烦恼,对于傻子自己而言其实是幸福的。 可如果傻子是在装傻呢? 周迟笑呵呵的在婚礼上交换婚戒的时候,周迟给自己戴上了婚戒,又去给空气戴的时候,婚戒掉在地上叮当的一声,周迟是真的听不到吗? 周迟笑得越幸福,那背后是不是就越痛苦? 那天之后,傅一帆的精神逐渐萎靡,离婚的事始终无法推进,连儿子都出来劝她,甚至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她突然觉得很累,觉得就算离婚了又能怎么样?离婚了或许确实能落点清静,可是真的就能幸福吗? 就那么拖着熬着,孙子都已经上了大学,她最后一次见到孙芒,也是孙芒最后一次来老家,孙芒的最后一个亲人也不在了,她自己的年纪也大了,以后应该会常住海市,大概她们这辈子都很难再见上面。 这次难得的,两个老姐妹一起喝了点小酒,话匣子打开,傅一帆第一次跟人倾诉自己的家庭,她说以前特别想离婚,说现在突然又觉得离婚也挺没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好像也只能这么活下去。 孙芒喝着酒听着,忍不住老眼泛红,突然跟她提起了顾星河。 孙芒说:“当初你问我顾星河怎么没来,我真后悔没告诉你,那时候顾星河正在住院治疗,瘦得皮包骨,已经离死不远了。她原本其实是想来的,她想见一见周迟,可她又怕见到你。她说就算你不爱她了,她也相信以你的善良,绝对不愿意看到她变成那个样子。而她自己也不愿意用那么糟糕的样子去见你,所以不如不来。” 傅一帆脑中轰鸣着,孙芒后面又说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到了,她只听到了孙芒说顾星河得了病,当初原本她还有机会再见顾星河最后一面,有机会把曾经的不得已说清楚,有机会让顾星河知道自己并不是不被爱的,可她却错失了那最后的机会。 那天之后,傅一帆就彻底不行了,她原本就有病,再受到这样严重的打击,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傅一帆死后,她的儿子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就有了孝心,又是请来吹响的,又是大办丧事。 丧礼上,大音箱放着比结婚还喜庆的歌,那讽刺的乐声突然受到了干扰,音箱呲呲拉拉,像是牵动了什么磁场,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10多年,孙芒去世了,周迟家那些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也相继离世,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初还有那么一个死婴,更没有人知道那个死婴的名字叫傅周顾。 时间缓慢地往前推进着,人们依然像往日一样生活,日升日落,云卷云舒。突然有一天,飞鸟停顿在半空,奔涌的溪流凝滞,马路上的车来车往戛然而止,玩闹的孩童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傅周顾虚无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她一直都被限制着自由,直到所有人都忘记了她。 她多希望这是书中的世界,有系统有主神,有可以帮助她的金手指。可是并不是,这是现实,没有玄幻,也没有科幻,只有科学。 就如同她,她并不是鬼魂,她只是一团电磁粒子,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能回到过去。 第172章 穿回去的第172天 傅周顾至今都不知道将她带回过去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她被卡在了时间的缝隙, 向前一步就会回归正常的时间线,向后一步则一切都会重来。 她是幸运的,她被卡在这里, 可以有无数重来的机会。可她也是不幸的, 时间是公平的, 每一次重来都会带走她不应该存在的记忆, 每一次重来都如同是第一次。 只有到了每次轮回的最后,她才会想起之前的记忆。 她知道自己又失败了,每次她都会记忆重置, 每次她都会用同样的方法救妈妈, 当然每次的结果都是失败。 可是这次和以往并不相同,每一次她消失之后, 大家的记忆都会出现偏差, 像是受到磁场的影响, 也或者是暂时无法解释的量子力学,总之会将她的身份粉饰的更合理,并且每一个人都深信不疑。 之前的每一次轮回都是如此, 周迟也是如此, 为什么这次会出现偏差? 所有人都说周迟疯了, 可只有周迟的记忆才是真的。 重复了这么多次都没能救下妈妈, 反而将妈妈推入更可怕的牢笼, 还间接害的顾星河英年早逝,这次甚至还拉了周迟下水, 每一次失败都仿佛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在现实面前,在无可逾越的时间规则面前, 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她有幸能卡在这个时间缝隙, 拥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已经是万中无一,却依然毫无用处。 每次想起全部的记忆,傅周顾都会很痛苦,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卡在这个时间的缝隙,她只知道重来的次数越多,她越感到无能为力的绝望。 唯独这次,她在一片黑暗中,终于看到了那么一点希望。 周迟记得她的真实身份,这是以往每一次轮回都没有过的。不仅如此,以往每一次她死亡后,周迟都会难过,会需要很多年才能走出来,但却不会发疯。 这是周迟第一次幻想死婴活了下来,也是周迟第一次发疯。 她看着周迟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她纠结年龄的鸿沟,看着周迟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她一次次放低底线,甚至在幻想中为她生儿育女。 她不理解,却也燃起了希望,既然周迟可以在一成不变的轮回中发生改变,那她就一定能改变妈妈的结局! 可是周迟为什么会发生改变?明明每次她都会失去记忆,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去拯救妈妈,明明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到底有什么细节是她没注意到的? 傅周顾认真地复盘回想,因为重复了太多次,每一次又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其实很容易弄混,也很难去区分它们有什么不同。 她努力地回想,拼命地回想,终于让她想起了久远的第一次轮回。 那是她第一次穿回过去拯救傅一帆,她记得她和周迟当时只是普通的舍友关系,当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傅一帆的身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周迟的?又是怎么会发展成情侣关系的? 是了,这就是一直被她忽略的细节,每一次轮回她和周迟的关系就会更好一点。如果单独比较两个相邻的轮回,很难发现这样的差别,可拉出第1次轮回和最后一次轮回比较,那差别就非常的明显。 最开始她和周迟只是关系不错的老同学,周迟也从来没说过喜欢她,她是在变成傅一帆的“背后灵”之后才发现了周迟对她的感情。 并且第一次轮回里,她根本没有参与周迟的分化,周迟第1次分化失败之后,再也没有第2次分化,大家并不知道周迟分化失败的事,都以为周迟是beta。 从第1次只和周迟是老同学,到现在变成了周迟的恋人,这过程是漫长又潜移默化的,为什么只有她和周迟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却始终没能改变傅一帆的结局? 等等,真的一点都没有改变吗? 傅周顾拼命回想第1次回到过去,那时她虽然也阻止了傅一帆生下孩子,可是并没有等到8月6日,傅一帆刚怀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顾星河一起劝说傅一帆流掉了孩子。 她已经记不清楚第1次流掉孩子的具体日期,可她清楚的记得那是春节前。 之后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界,就变成了春节后。 又过了不知多少个世界,变成了五一劳动节,因为有假期,方便傅一帆休息。 一直到现在,这最后一次,卡在了8月5日晚上11点,傅一帆流产的原因,从最开始的自愿流产,不知不觉变成了被赵翠兰发现之后强制流产。 而傅一帆的b超报告,也从最开始的一切正常,到这一次的胚胎着床位置不宜人流。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哪怕每次重来她都会重置记忆,会选择同样的方式来拯救傅一帆,可过程中,她其实并不是不变的,只是每一次的变化都太过微小,虽然积沙成塔,可暂时还没能影响结局。 傅周顾心疼傅一帆,心疼顾星河,也心疼周迟。 这么多次的重来,周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虽然一直在不断的提升,可始终都排在傅一帆和顾星河的后面。 她对周迟其实并没有很好,每次答应和周迟在一起,都是因为周迟看上去很难过,她看着周迟那么难过,自己也会变得很难受。 她不理解,明明做朋友就很好了,为什么非要做恋人?她只想盯着傅一帆,不想和其他人有太深刻的交集,不想再让更多的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可是周迟的眼睛实在是太悲伤了,每次她盯着那双眼睛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都只能稀里糊涂的答应,然后自己劝自己反正她阻止傅一帆生下孩子,就等于会杀死自己,早晚她都是会死的,早晚周迟也会放下她。 每一次她都是这么想的,每一次周迟放下她的时间却都在延长,直到这一次,周迟竟然直接保留了真实的记忆,直接疯了一辈子。 一辈子啊。 傅周顾突然很想哭,可她现在只是一组电磁粒子,根本就没有眼泪。 她明明不喜欢周迟的,或者说,只当周迟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重来,她其实早就变得麻木,就连绝望的情绪也远不如当初浓烈,可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她居然感到了难受。 她一定是……喜欢周迟的,是喜欢的吧? “拯救妈妈”已经在一次次重来中成了执念,对于傅一帆以外的人,甚至包括顾星河,她都是钝感的,原本周迟在她的心中就和孙芒差不多,如今却……却让她感到了难受。 她……她想对周迟好一点,周迟每次都会说她对傅一帆好得让她羡慕,那下一次,她就像对妈妈那样对周迟好,周迟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每次重来都会记忆重置,她知道自己根本记不住现在的想法,只能不停的暗示自己,就像这么多次重来,她不断暗示自己必须生下那个孩子,只有生下孩子,傅一帆的人生才有转机。 原本以为暗示毫无用处,可如今细想对比,哪怕作用微小,天长日久,聚沙成塔,终于让那孩子在傅一帆的肚子里越待越久,这次是8月5日晚上11点,下一次会不会就是她出生的8月6日? 8月6日生下的孩子,还会是死胎吗? 傅周顾悬浮在半空中,往前走就是正常的时间线,只要她走一步,这个时间缝隙会消失,傅一帆,顾星河,周迟……包括她自己,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可同样的,她也会得到解脱,再也不用长久的当一个孤独的“背后灵”。 横竖每个人走完一生都是要死的,为什么就非要执着于所谓的拯救?解脱自己不好吗? 不,不好。 她要她的妈妈拥有幸福的一生,她也要顾星河,要周迟,都幸福。 她虽然意志不够坚定,总是会觉得痛苦,可是再多回的孤独,为了她们,她都可以忍受。 傅周顾坚定地向后退了一步。 只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剥离的油画,时间飞快倒流,高楼化为平地,公路化为平房,高架桥又变回了普通的马路。 傅周顾漂浮的灵魂突然从半空坠落,落在了马路中间,耳朵产生了强烈的耳鸣,像是电流的尖锐声音。 “快让开!” 耳边传来交警的惊呼,她被车撞飞了出去。 傅周顾看到了车里熟悉的身影,那是……杨华莹。 可也只是一瞬间,傅周顾原本清明的脑子突然变得混沌起来,时间的流逝就像在她的意识里面有延迟,迟钝了几秒之后才迅速地抽走了她同样时长的记忆。 傅周顾从医院醒来,她发现自己穿越了,她要救妈妈,她不能让妈妈生下她。 傅周顾求助了杨华莹,用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上层人的法子轻松拿到了临时身份证,还被安排进了重点一中。 自然,她是考试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为什么那么好,明明穿越前她故意跟傅一帆作对,都没怎么努力过的,成绩一直倒数。可眼前那些题、那些知识就好像曾经学过千百万遍,她闭着眼睛都能答对。 她找到了傅一帆,又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舍友,小小年纪偏要穿着不合时宜的大人的睡裙。都是张扬的年纪,平时遇到和自己一样张扬的人,傅周顾就算不讨厌也不会多喜欢,甚至会下意识的想要攀比,比比谁更叛逆。 可不知怎么,她对这个叫周迟的人生不出一点的厌恶,更没想着攀比,她只觉得她挺有意思。 傅周顾记得自己的a妈姓周,她迅速排除了周早,把目标定在了周迟身上,这和她平时严谨的态度不太一样,可她就是觉得,周迟才是自己a妈。 傅周顾一直都恨着a妈,她也该恨周迟才对,可她恨不起来,她甚至不断地找理由来证明周迟不是那种抛妻弃女的人。 想要保护傅一帆别走上当初的老路,只要盯着傅一帆就可以,她也不知怎么自己就非要另辟蹊径,选择了最蠢的方式去盯着周迟。 她越来越把周迟当成自己的妈妈,不是记忆里那个要恨的妈妈,而是需要她保护,脆弱又漂亮的妈妈。 傅周顾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下了迷魂咒,明明每一次真相就在自己眼前,甚至周迟自己都说了自己是omega,可她偏偏不相信,她就认定了周迟就是自己的a妈,就是要围着周迟打转,就是要对周迟好,像对妈妈一样好。 第197章 她的坚持让一切脱离了轨道,让她不经意占了周迟很多便宜,最后只能稀里糊涂做了周迟的女朋友。 周迟对付她似乎很有一套,要么以退为进,要么茶言茶语,要么直接闹绝交,每一次的方法都选得恰如其分,让她把自己的老底儿全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那天植树节,周迟让她给她唱首歌,她原本想唱《相思》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唱,总有种自己给周迟唱过很多次的错觉,明明这首歌是劝人不要相思的。 最后想了想,她唱了《万物不如你》。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非要让她在8月5日去监狱探视周早,她总觉得监狱很陌生,她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为什么要用好像?她的确从来没有来过。 监狱的陌生和她对清北的陌生完全不同,她明明从来没有去过清北,觉得清北是陌生的,但那是熟悉的陌生。 探监回来,她带着周早不是自己亲生妈妈,顾星河才是的震惊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傅一帆就被逼进了医院。 明明最开始她的目的是流掉这个孩子,可那一刻她却拼了命地保护傅一帆。 时间1分1秒地过去,她努力地为傅一帆争取更多保胎的时间,好像曾经她也这么做过,如今多争取一秒就多一份希望。 胎还是没能保住,必须马上去待产室。 傅周顾盯着墙上的挂钟,焦急地盼着时针和分针在12的重合。 零点了!8月6日了! 护士喊她们下楼去买小包被,她们买了小包被,快步地朝电梯间过去。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身体骤然轻了,包被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周迟。” 周迟回头看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空洞的没有高光。她走过去,拎起了吊扇地上的塑料袋,就像根本没有发现她消失一样,转身进了电梯。 傅周顾被傅一帆的磁场拽到了楼上的产房,看到生下的死胎,突然觉得无比的悲伤。 她仿佛在这个死胎上预见了悲惨的未来,可这明明毫无道理,孩子死了,傅一帆应该有更为好的未来才对,而周迟也可以放下她,去和真正合适的人在一起。 可她真的有种强烈的,不能让这个孩子死掉的感觉! 可是孩子已经死,就算再怎么不想,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只是一团电磁粒子,她又能做什么? 周迟来了,颤抖着手抱起了那个死胎,她竟然笑着说,死胎在冲着她笑,还说会养大这个死胎。 这感觉太诡异了,她甚至觉得周迟不是在开玩笑,周迟真的会把这死胎当成真人养大,甚至被困住一辈子。 如果死胎不是死胎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尤其看到护士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迟,这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她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借尸还魂,如果她重建这具小小的尸体,她能不能活过来呢? 她猛地俯冲了下去,钻进了那具死胎,脑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如烟雾般溃散,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皱巴巴的脸哭得通红,月份不足的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 傅周顾猛地睁开了眼,满头的冷汗,连身上都黏糊糊的,阳台的淡蓝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窗外春阳高挂,一对喜鹊拍打着翅膀落在窗台。 傅周顾稍微一动,周迟就醒了,迷迷糊糊看向她:“几点了?” 问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又问了一下,傅周顾才有些迟钝地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 “1:12。” 周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扶着肚子坐了起来,嗔怪地瞪了一眼傅周顾:“3点的记者会,都这么晚了你还愣什么?” 傅周顾看着周迟,撑身起来啄了一下那娇艳的红唇,略带沙哑的嗓音磁性道:“我去冲个澡。” 傅周顾直接撩开毯子下了床,赤裸的雪足,弧度凹陷的腰肢,香肩长腿,还有一头蓬松乌黑的长发。 明明早就看过无数次,可周迟还是忍不住脸红,不自在的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套件睡裙,总这样的,万一哪天没拉窗帘让人看见。” 换做平时,傅周顾一定会吊儿郎当回一句:“看就看呗,我这么好的身材还怕人看?让她们看了,羡慕死你,看看你天天吃的有多好。” 可今天傅周顾一个字都没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冲了澡就赶紧换了衣服,开车直奔市里。 傅周顾的脑子很乱,她应付完记者招待会,在一片人潮喧闹中,总算渐渐定下了心。 怎么可能呢?能穿回过去一次就已经是难得了,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重来? 这只是个梦,就像当初她做的有关傅一帆一生的梦。 只是梦而已,当真她就傻了。 尽管已经确信了那是梦,傅周顾还是受了影响,她总是想起周迟对着空气笑,想起傅一帆牢笼一样的一生,想起顾星河的英年早逝。 都是假的,别想了,都是假的! 她现在这么幸福,傅一帆和顾星河也都那么幸福,她干嘛非要去想梦里的那些不幸? 接连几天,傅周顾都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那天早上起床,她惯例去冲个晨澡,正冲着,周迟推开了浴室的门。 傅周顾开着花洒,站在水中,正两手撑着墙呆愣愣的发呆,连周迟进来都没有发现。 周迟问道:“你怎么了?” 傅周顾这才回过神来,心里突然涌上了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她情不自禁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周迟。 傅周顾道:“对不起。” 傅周顾的声音哽咽了,眼泪落在周迟的颈窝。 周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问道:“怎么突然道歉?这几天一直都看你有点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傅周顾道:“没什么事,就是几天前做了个噩梦,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周迟道:“什么噩梦?” 傅周顾想告诉周迟,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就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我以前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你当时是不是特别难过?” 周迟道:“也没有特别不好,只不过总把我排在傅一帆后面,不过她是你妈,我原谅你了。” 傅周顾道:“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对你不好就是不好,你可以指责我,让我好好的补偿你,而不是每次都替我说话,你这样真的很傻,知道吗?你真的会把我惯坏的,会让我越来越不懂珍惜,以后对你不好了可怎么办?” 周迟忍不住笑道:“别胡思乱想了,我真的不觉得你对我不好,你连植树节都还知道找我约会,请我喝了奶茶,还给我唱了歌,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首歌呢,毛阿敏的《相思》,可惜你还唱跑调了。” 傅周顾道:“哎呀,我都说了我五音不全,也就在你面前我能勉强唱一唱,别人我还不给唱呢。” 话音未落,傅周顾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眼泪还挂着,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周迟:“你说我唱的什么?” 周迟道:“《相思》啊,怎么了?” 傅周顾瞬间脸上的血色尽失! 傅周顾道:“可我唱的明明是张杰的《万物不如你》。” 周迟愣了一下:“可我明明记得有相思这两个字。” 傅周顾道:“是有相思,这首歌是电视剧《长相思》的ost,是前几年才出的歌,当年的你怎么可能听出跑调?” 周迟的神色开始变得古怪,她踉跄了下,傅周顾赶紧搀扶住了她。 傅周顾担忧道:“你还好吧?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不用在意。” 周迟摇了摇头,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去躺一会,傅周顾赶紧搀扶着她躺到了床上。 安置好了周迟,傅周顾便去做早餐,做完早餐回来,发现周迟的脸红的有些不正常,摸了摸头,竟然发烧了? 傅周顾赶紧联络了家庭医生,医生来之前她先给周迟擦手擦脚物理降温。 医生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周迟正怀着孩子,不能随便吃药,医嘱也是物理项目。 幸好周迟烧得并不高,也不算太久,持续了一上午便退烧了。 周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傅周顾悬着的心才总算落进了肚子。 她摸了摸周迟的头:“你差点吓死我。” 傅周顾没敢再提歌的事,事实上她已经后悔当时问出那样的问题,那究竟是不是梦?或者当初到底唱的什么歌?重要吗?只要现在是幸福的就足够了。 周迟的眼神有些涣散,消失还没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落。 周迟喃喃道:“这么逼真……我怎么可能分得清……” 傅周顾心头一跳,握住周迟的手道:“我本来就是真的,你睡迷糊了。” 周迟眨了下眼,涣散的眼神渐渐清明,她挣扎着要起开,傅周顾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周迟还没坐稳,就抱住了她的胳膊,照着她的颈窝咬了一口。 咬的是有些重的,疼得傅周顾倒吸了口凉气。 周迟松开牙齿,抬眸看向她:“疼吗?” 傅周顾道:“你不是废话吗?我咬你一口,你看疼不疼?” 周迟居然把手伸到了她的嘴边:“你咬。” 傅周顾真想说:你几岁啊?幼不幼稚? 可有关年龄的话,傅周顾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傅周顾推开周迟的手道:“别闹,你刚发过烧,我哪舍得咬你?” 周迟却很坚持道:“咬。” 傅周顾无奈,只能轻轻咬了一口。 周迟有些失落道:“不疼,假的。” 傅周顾道:“什么假的?” 周迟道:“不疼就是假的。” 傅周顾心头一动,低头稍微重了点咬住周迟的手,周迟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突然歪身靠进了傅周顾怀里。 周迟仿佛喟叹般道:“你给我唱过‘最不屑一顾是相思’1,也给我唱过‘万物皆无光,只有你的眼明亮’2。” 第173章 穿回去的第173天 周迟的女朋友死了, 被医院的电子灯牌砸死的,据说她就在现场,血迸溅的到处都是, 她竟然视若无睹的走过去, 拎起了地上的塑料袋。 周迟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朋友们都说, 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才忘掉了这段痛苦的记忆。 周迟知道自己有一个女朋友,她也很爱她的女朋友, 可是对于女朋友的身份, 她却总是记不清楚,朋友们说, 这也是因为她受了刺激。 朋友们带她去给傅周顾扫墓, 说傅周顾是个孤儿,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还说傅周顾原名其实是叫傅舟孤,后来才改名傅周顾, 寓意吃百家饭长大。 可她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这个取名方式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第198章 最开始周迟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总觉得一切都虚幻的像一场梦, 后来朋友们, 甚至连她的妈妈都说,因为她不能接受女朋友死亡的现实, 所以才会觉得不真实。 或许是吧。 至少心痛的感觉是无比真实的,想起傅周顾, 她真的会很难过。 朋友们都劝她忘掉傅周顾开始新生活,还说傅周顾一定希望她能拥有幸福, 可她也不知怎么,朋友们都说她们认识了三年,恋爱也不过才一年,照理说也不至于刻骨铭心的那么难忘才对。 可她忘不掉,好像她认识傅周顾不止是三年,恋爱也不止是一年,而是很久很久,久得爱傅周顾好像都成了习惯,忘记几乎成了奢望。 大学毕业时她没能忘掉,陪妈妈去c国治病时也没能忘掉,一直到她莫名其妙的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应该去开科研公司,去投资各种实验,然后她去做了,还轻轻松松就事业有成,她还是没能忘掉傅周顾。 好吧,其实她也不算轻轻松松就事业有成,她只是有种熟门熟路的感觉,创业还是艰辛的,每一个熬夜加的班也都是真的。可她总觉得自己曾经做过,就算别人说投资风险很大,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拖累妈妈的公司倾家荡产,她也莫名的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 那是傅周顾死掉的第十八年,每天都在忙着工作,很少有娱乐的她,午休时间路过员工办公室,无意间听到了熟悉的音乐,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毛阿敏演唱的《相思》。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她突然觉得这首歌跑调了,可人家是原唱,原唱怎么会跑调?她好像听谁唱过,然后那个人唱跑调了。 曲有误,周郎顾。 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一句词。 周郎顾…… 周顾…… 傅周顾…… 她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好像突然明白傅周顾为什么要给她唱这首歌,曾经混沌不堪的记忆,突然间就拨开了浓雾。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那是个和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的傅周顾,不是孤儿,也没有惨死,她想不起的傅周顾惨死的画面,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发生。 她喜欢的傅周顾不是死了,而是凭空消失了。 她喜欢的傅周顾是从未来穿越来的,是来拯救她的妈妈的,是个从来没把她放在第1位,心里永远都只想着她的妈妈的狠心的女人。 她还想起这不是第1次,在这之前傅周顾来过无数次,难怪她总是对傅周顾念念不忘,她认识傅周顾不是三年,恋爱也不是一年,而是无数个三年,还有无数个一年。 不,也不能这么说,是最近几次才能恋爱一年的,越往前,她和傅周顾的恋爱时间就越短,再往前,傅周顾甚至根本就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 她和傅周顾如今的关系,是她经过了无数次的重来,强求来的。 她是真的想起来了,通通都想起来了。 她已经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傅周顾的,她只记得当时和傅周顾只是普通的舍友,傅周顾也只是在她发烧的时候送她去了医院,在张春燕找到学校时,又帮她打了张春燕。 她那时对傅周顾只是有些感激而已,感激之余生出了一些好感,算是暗恋吧,她从来没对傅周顾说过。 后来傅周顾死了,其实不是死了,是消失了,但是那时的她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她死了,认为她是孤儿,就像这世界故意粉饰她们的记忆,让一切看起来更合逻辑。 那时的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傅周顾,后来妈妈生病去了c国,后来又忙于事业,之后也交往过几个恋人,可都因为她没有办法二次分化,要么是对方选择放弃,要么是她选择了放弃,总之都没能在一起,一辈子也没有结婚。 再后来,一切重来,她又遇到了傅周顾,可惜她已经没了曾经的记忆,可即便没有记忆,喜欢过的人总还是会在心底留下痕迹,哪怕那痕迹微乎其微,可还是会产生影响,哪怕那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的。 那一世,她也喜欢上了傅周顾,傅周顾“死”后,她释怀的时间又稍微久了一点,原本大学毕业就已经忘了,这次是大学毕业又找到工作的时候才释怀。 再一世,实习期结束才释怀。 再再一世,工作满半年才释怀。 之后的每一世,她都更爱傅周顾一点,也越难忘记一点。 不知从哪一世起,她再也无法忘记傅周顾,却也只能逼着自己去相亲,只为了让妈妈安心,可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过往的那么多世,那么多次的重来,她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想起全部的记忆,只偶尔有那么几次,因缘际会的就想了起来。 这次也是。 周迟说不清楚想起这些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既然一切还会重来,那剩下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就是因为一切都会重来,又让她对重新见到傅周顾有了新的期待。 傅周顾虽然是个狠心又绝情的女人,可傅周顾每一世都对她比上一世好一点,以前都不会给她唱歌的,后来却会给她唱《相思》,虽然那歌词的意思很可能是想让她不要相思,让她忘了她。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爱这个女人了,可是每一次重来她都会忘记,每一次重来都会比上一次更快的爱上,还会比上一次爱得更深。 或许是,打从心底她还是不想不爱她,也或许是,傅周顾总能恰如其分的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管是她对傅一帆的掏心掏肺,还是对她的温柔以待,都让她一次次忍不住的被吸引。 傅周顾或许有很多的缺点,可她也有很多的优点。她勇敢赤诚,从不会轻言放弃。她美丽阳光,哪怕背后有多少的艰辛苦涩,她也从不会抱怨。 缺点可以数一箩筐,优点也可以数一箩筐。 可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也不管她还想不想继续爱傅周顾,再或者她到底能不能阻止自己不再去爱,似乎都与傅周顾本人无关。 无论是哪一世,傅周顾从来都没有主动回头看过她,只有她拼命追上傅周顾的脚步,拉着她拽着她,强迫她回头看看自己。 在认识傅周顾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也或许人的一生很短暂,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让人爱这么久。 爱其实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尤其当另一方一直不给予足够的回应。 如果她能带着记忆重来,或许她能够远离傅周顾,能够让自己想开,能够尝试着不再爱她。 可偏偏她每次都会失忆,每次又像个傻子一样飞蛾扑火,一次初恋,两次初恋,三次初恋……每一次都是初恋,每一次初恋的感情都会累积在灵魂深处,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诅咒,只会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无法割舍。 那天下午,周迟枯坐在办公室,反复听着那首《相思》,悲哀的又在替傅周顾找借口。 看,傅周顾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不然为什么要给她唱《相思》?不就是怕她忘不了她,怕她难过吗?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最不屑一顾。 呵呵…… 如果真的可以不屑一顾,该有多好。 傅周顾,你已经给我唱了无数次的《相思》,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换首歌? 我不奢求你能爱我像我爱你这样,至少换首歌吧。 又不知过了多少世,这中间偶尔她又会想起这些记忆,但大多数时候依然是想不起来的。 她的爱与世俱增,不知不觉间累积到了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深度,那一世,她第1次那么早恢复记忆,她看到了傅周顾消失在自己面前,看到那兜塑料袋掉在地上。 她呆愣了几秒,大脑一片混沌,机械地走了过去拎起了那兜塑料袋,又机械的走进了电梯,按下了熟悉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突然又伸手挡住! 她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还没有完全理顺那么多记忆,可她就想起了最重要的一点。 在那些偶尔恢复记忆的时段,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生下的都是死胎?傅周顾说她的生日是8月6日,那8月5日出生的孩子就不能活吗?只差一点点都不行吗? 究竟是日期的问题?还是有别的其他原因,让那孩子没办法活下来? 孩子死亡就意味着傅周顾死亡,可如果这是傅周顾想要的结果,傅周顾又为什么会一次次的重来? 不管是傅周顾自愿重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至少可以确定这个结果并不是该出现的结果。 既然孩子死亡并不是该有的结果,那让孩子活下来,或许才是傅周顾想要的。 会不会……其实不是孩子不愿意活下来,也不是不能活下来,而是因为那孩子是傅周顾的躯壳,连傅周顾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果她不回到孩子的身体里,没有灵魂的躯壳就只能死亡,傅周顾就只能一遍遍的重来。 重来那么多回,其实很痛苦吧? 周迟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大喊着:“你去借尸还魂啊傅周顾!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宝宝生下来是死胎?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灵魂!没有灵魂当然是死的!” 一切都只是猜测,她不知道傅周顾的灵魂在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傅周顾能不能听到,更不知道自己猜的准不准,可她还是拼命喊着,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她也想要拯救傅周顾。 医院小超市的老板被喊了出来,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她喊完之后飞快进了电梯,飞快上了楼,护士在喊家属,她耳朵嗡鸣着,听什么都是嗡嗡的,直到听到了傅一帆的名字才稍微好转,赶紧过去接过了孩子。 护士说是个死胎,怎么会是死胎呢?傅周顾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吗? 傅周顾,你快看,你的躯壳已经没有活气了,你得让她活过来,你得改变你的命运。 傅周顾,并不是不生下你傅一帆就会幸福,你对于傅一帆来说从来都不只是负担,你是她奋斗的希望,是她疲惫之余幸福的源泉,更是让她努力为自己的人生争取的理由。 傅周顾,如果你的妈妈知道你为了她牺牲了这么多,她一定会心痛得宁愿死的是自己。 傅周顾,让你自己活过来啊,你想要改变妈妈的命运,我来帮你,只要你活过来。 一直这样重来,你也一定很痛苦吧? 我都已经这么痛苦了,你救不了你的妈妈,一定比我痛苦千倍万倍吧? 傅周顾,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周迟恍惚地看着怀里的死胎,也许是她太想帮傅周顾解除痛苦,也许是她自己太痛苦了,不想再承受失去傅周顾的人生,她恍惚的看到死胎睁开了眼睛,这是她这么多事以来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幻觉。 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她宁愿这是现实,她也只接受这是现实。 她的眼神渐渐迷离,笑意涣散:“她好小,好可爱,她在冲着我笑呢。”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说傅周顾已经死了。她们才疯了呢,傅周顾根本就不是孤儿,那墓也不是傅周顾的墓,而且傅周顾好生生的就在这里,她们是眼瞎看不到吗? 傅周顾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喊,终于知道进入自己的躯壳,终于活了过来。 她终于救了傅周顾,终于结束了她一次次轮回的痛苦,也结束了自己的痛苦。 她会好好养大傅周顾,养大自己最爱的人。 可是…… 她好像忘了,她比傅周顾大了那么多,和傅周顾的关系原本就是强求的,傅周顾原本也没多喜欢她,难道要让傅周顾因为内疚和她在一起吗?而这份内疚又能支撑她们走多远? 她自己跟自己纠结着,自己跟自己痛苦着,原本所有的人都坚持傅周顾已经死了,可渐渐的她们不再坚持,她们终于肯说实话。 她们说只是觉得她们年龄不合适,所以才坚称傅周顾已经死了,现在看她们的感情这么好,大家都愿意祝福她们。 其实她依然很纠结,依然有很多顾虑与害怕,可这是傅周顾啊,她等了那么多世,盼了那么多世,累积了那么多次的初恋,孤独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换来的一次在一起的机会,就让她这么放弃了,她真的有点做不到。 她已经为了傅周顾放弃过一次了,她能不能为了自己坚持一次? 她这一坚持就坚持了一辈子,她不知道傅周顾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喜欢a还是o,她就想着她要能生个双胞胎就好了,这样不管她喜欢哪个都会有。 然后她就怀了双胞胎,生下一儿一女,一a一o。 可是……她怎么就这么心想事成呢? 希望死胎睁开眼睛,死胎就睁开了眼睛;孤独了10多年,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盼着能再见一面傅周顾,傅周顾就跑来找她了;想要生一对双胞胎,想要一a一o,她又如愿了。 她的婚礼上,为什么大家都在笑,可眼里都是悲伤?为什么傅一帆看到她的瞬间,脸上露出了错愕与内疚?为什么孙芒哭着跑了出去?为什么顾星河没有来? 不能细想的周迟,真的不能细想,傅周顾就在这里,她要让傅周顾看到,她要用一生去让傅周顾明白,怎么让一个死胎复活?怎么让她长大?又究竟该怎么拯救妈妈? 傅一帆的不幸不是生下了你,而是在那夜遇见了那个万恶的歹徒,你要做的不是杀死自己,而是阻止那个歹徒。 你明不明白?有错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那个歹徒! 第199章 哪个孩子没有叛逆的时候?哪个孩子没有惹妈妈生过气?因为自己的一次错误就全面否定自己,太傻了。 就算你的确错了,你也用这一次次的重来补偿够了,早就超出了你原本所犯下的错,远远超出了。 傅周顾,你能看到吗?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只要你能看到,只要能给你一点提示,我都愿意演一辈子。 只是,下辈子,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唱《相思》了? …… “你好,我是新来的舍友傅周顾。”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低血糖吗?给你棒棒糖!” “周迟!你醒醒!你发烧了,我这就背你去医院!” “周迟,你傻了吗?跟个小三比什么?” “周迟,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周迟,你真好看。” “周迟,你看这小狐狸,我设计的,像不像你?” “周迟,这饺子真好吃!” “周迟,我们一起考清北吧!” “周迟,怎么喝这么多?我抱你回家。” “周迟,你是omega?!” “周迟,对不起,我一直当你是我妈。” “周迟,你别这么说,你纯属想让我难受。我答应你行不行?我答应当你女朋友!” “周迟,植树节快乐!” “周迟,你知道的,我五音不全,不过你让我唱,我就凑合给你唱一首。” “万物皆无光,只有你的眼明亮 满目皆悲伤,只有你的眉上扬 你不在,再好的风景皆无力 你不来,再美的天地都狼藉……”1 “周迟。” “周迟!” “周迟……” …… 周迟紧紧搂着傅周顾,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哽咽的声音含混不清,几乎无法分辨她在说什么。 “这次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傅周顾小心的避开她的肚子,强忍着心酸沙哑道:“是真的,不信你再咬我一口,你看我会不会疼的乱叫。” 周迟靠在她的怀里,听着耳朵下强而有力的心跳,那是幻想的傅周顾没有的。 这一次,傅周顾真的听到了她的暗示,死胎真的睁开了眼睛,那天晚上傅周顾真的赶上救下了傅一帆,她真的……帮到了傅周顾。 她想问一问,这么多次重来,傅周顾是不是很痛苦? 可想了想,她只啜泣着说出了一句:“能再给我唱一遍那首歌吗?” 她没有说哪一首,也不需要说哪一首,傅周顾再也不会给她唱“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周迟道:“你又跑调了傅周顾。” 傅周顾道:“嗯。” 周迟道:“这次结束后,还会重来吗?” 傅周顾道:“你想重来吗?” 周迟道:“我不想,我觉得这一世已经足够了。” 傅周顾道:“你不想,就不会。” 周迟道:“那我们还有来世吗?不一样的来世?” 傅周顾道:“有的吧,物理课老师不是就讲过吗?能量守恒定律,我们的能量总要有归处的。” 周迟道:“我这次怀的不是双胞胎,你会不会失望?” 傅周顾道:“一个我都嫌多,能不能给我生半个?” 周迟道:“我饿了。” 傅周顾道:“我熬了粥,这就给你端过来。” 傅周顾起身出去端粥,周迟拽住了她的手,跟着一起下了床。 傅周顾道:“你就在那等着我,刚退烧,别来回跑了,身子虚着呢。” 周迟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你帮我洗脸,帮我刷牙,我还要你喂我吃饭。” 傅周顾莞尔一笑:“怎么突然这么会撒娇?” 周迟摸了摸肚子道:“不是我要,是宝宝要。” 傅周顾回身,打横抱起了周迟,娇妻在怀,什么都不重要了。 傅周顾揶揄道:“那宝宝要不要抱抱?” 周迟赶紧勾住了傅周顾的脖子,生怕不小心掉下来摔着宝宝:“你都抱起来了还问?马后炮!” 傅周顾道:“马后炮不是这么用的,应该说先斩后奏。在c国待的太久了,母语的用法都忘了吗?看来是时候该回国了。” 周迟先把周迟抱去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下,又抱着周迟下了楼。 周迟道:“那要回就得快点回去,到时候生在国内,出生证好拿,户口也好下,能省不少麻烦。” 傅周顾将周迟抱到餐桌边坐下,午后的阳光斜落在润白的桌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周迟沐浴在阳光中,身形微微有些慵懒,带着花边的欧式睡裙,隆起的肚子,恬静的模样仿佛油画中怀揣圣子的玛利亚,最美的玛利亚。 傅周顾忍不住拨开周迟额前的碎发,轻轻一个吻印在上面。 傅周顾虔诚道:“我爱你,我真后悔发现的这么晚。” 周迟没有说话,她只是微笑地望着傅周顾,眼底升起蒸腾的水雾,在阳光下如璀璨的星河。 只要你能爱我,任何时候都不晚。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缓慢流淌着,用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孤独,换来这一世的幸福,值得吗? 无论再问傅周顾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也永远不会改变。 值得。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