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重生后,靠发疯制裁全世界》 第1章 重生?不,发疯! 重生之后,盛如灼才知道,自己生存的世界是一本名叫《恶女生存录》的言情小说。 可惜,她不是女主。 真正的女主是她的养姐盛若灵。 书中,盛若灵获得了全家人所有的偏爱。 她四岁被收养,十岁那年盛家败落,托盛老爷子的救命之恩,盛家跟京都最为有权有势的裴家有联姻之约,盛家父母不顾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把这个机会给了养女。 盛若灵一辈子衣食无忧,风光无限,最后还当上了大明星。她是团宠,是万人迷,是全世界的偏爱。 而盛如灼,就是女主角的对照组,用自己的悲惨衬托女主角的盛若灵的幸福。 盛若灵想要得到养父母所有的偏爱,她处处设陷,自导自演,让盛如灼被盛家人厌弃。 十八岁那年,盛如灼成绩优异,有机会去最好的大学,结果盛若灵怂恿父母篡改她的高考志愿,让她上了一个省外的专科学校。 她决定去参加成人高考,却被人设计强奸。 盛如灼醒来的时候,床边躺着一个赤裸裸的老男人。 她崩溃逃离,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再睁开眼睛,她回到高考前一个月。 盛如灼回到家,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的说笑声。 她绕过玄关,看见盛若灵坐在沙发上,盛母和大哥坐在她两侧,正在嘘寒问暖。 这个场景很眼熟,前世的这一天,盛母要求她代替养姐参加高考。 她拒绝了,被亲妈和亲哥各甩了一巴掌。 左右对称。 盛如灼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和乐的景象。 她垂下眼睛,眼底有些许泛红,渐渐浮起一点儿疯劲儿。 盛母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头,一看见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责问:“叫你五点回来,怎么这么晚,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姐姐忙着学表演,最近成绩不稳定,我已经打好招呼,你去替考就行。” 盛如灼没说话。 盛母皱眉,道:“听见就回答,聋了?” 不说话会被骂,拒绝会被打。 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那就说明做什么都可以。 好,不把亲闺女当人是吧,眼里只有这个养女是吧。 她上辈子为什么会凄惨死去,这几个人都是凶手! 盛如灼走过去,抄起茶几上的水果拼盘,扣到盛若灵脑袋上,“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考考考,考你妈的!你自己没带脑子吗?没脑子就去死,考你妈的香蕉菠萝王八蛋!” 旁边的大哥盛谦第一个站起来,吼道:“你干什么?!” 盛如灼反手两个巴掌甩过去,“滚!” 盛母上来阻止,也挨了两巴掌,“你也滚!” 几人惊呆了。 盛谦:“你疯了?!” “对,我疯了!”盛如灼抓扯自己的头发,撕扯沙发上的罩子,阴暗、扭曲、爬行,尖叫。 左手摔杯子,右手扔水果,脚踹花瓶,掀翻全家! 吓得几人连忙闪躲,不敢靠近。 “我他妈是疯了,在这种地方,谁不疯,谁不疯?你们都是正常人,就我一个疯子,哈哈哈哈哈哈……” 她头发散乱,指着盛母,“你是谁?你是谁!我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吧,是你十月怀胎生出我的吧?亲生女儿你不管,一个养女当宝贝捧着,你有病吗?!” 她又指着盛谦,“你他妈又是谁?是我亲哥吧,是跟我从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家伙吧!你不向着亲妹妹,向着一个外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是不是进水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啊?我是疯子,你们跟疯子是一家,那你们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 太荒唐了这个世界。 亲生的比不过外面领养的,那为什么要生! 她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越大越温驯,越大越懂事,以前他们夸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说她是难得的天才,把她当作是盛家的骄傲。 后来,养姐一来,亲人就变成养姐的亲人了,没人再爱她,还要献祭她,榨干她的价值去成全养姐的完美人生! 她生来是别人的养分吗?是别人的垫脚石吗? 凭什么,凭什么啊! 盛母捂住脸,一向沉静安分的女儿突然变成这样,她难以接受,她不可置信,“灼灼,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直不吭声的盛若灵终于有动静了,她顶着一脑门的水果切片狼狈至极,眼泪落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她冲上前,护在盛母和盛谦前面,大义凛然的,无辜地哭着道:“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妈妈和哥哥都是爱你的,我也是疼爱你这个妹妹的啊,你别多心,要是你对我不满可以冲我来,别伤害哥哥和妈妈。” 呵。 好一朵白莲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吧。 抢走了她的人生和她的家人,然后假惺惺地说大家都是爱你的,是你不好,是你多心。 去、你、妈、的。 盛如灼冲过去,把盛若灵踹到地上,抬手就是几个结实的巴掌。 打完了还不够,她还要扣她美丽的脸,抓她的秀发,朝她吐口水! 看见盛若灵失声尖叫的仓惶样,头发糟乱,满脸红肿,手臂和脸上都是指甲留下来的血痕,简直像个女鬼。 盛如灼爽了,心里极其畅快,一手抓起盛若灵的长发,道:“啊对对对,你都是对的,你是天大的好人,是主角,是世界中心!你怎么会不对呢?” “你拿走我的一切,我被家人嫌弃,我痛苦发疯,我绝望麻木,我发烂发臭的时候,你有过半点愧疚吗,你有觉得我可怜吗,有吗,有吗?说话啊,姐姐,爱我的姐姐,你说句话啊!” 盛母和盛谦赶紧上来把疯狂的盛如灼拉开。 然后将哭得可怜委屈的盛若灵护在身后。 盛如灼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不会说话长嘴干什么!” 盛谦怒目而视。 盛母痛心疾首,“灼灼啊,你,你到底是为什么……妈妈哪里对不起你了,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喝,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盛如灼捧腹大笑,揪起盛母的衣领,跟她对视:“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到底哪里对得起我!” “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看你肚子里出来的这个女儿,她现在变成这样,你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你眼里只有你的养女,她要高考,我也要高考,我替她考了,我怎么办,你想过我吗?!” 盛母对上她愤怒的、绝望的、看不到一丁点儿亮光的双眼,一时凝噎。 她难得放软语气:“我当然考虑你了,但若灵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要嫁到裴家的,要是高考成绩没考好,可能会影响联姻。所以妈妈不得不……” 盛如灼笑得更疯了:“关我屁事,你们精心培养的蠢猪,连高考都考不好哈哈哈哈哈,就这啊,姐姐,你就这水平啊!” 盛若灵满脸涨得通红,反驳:“我是艺考生,跟你不一样。” 正混乱着,门口传来一道严厉的叱喝:“你们在干什么!” 盛父回来了。 他见此场景搞不懂状况,但还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盛如灼。 他不说二话,走过去扯开盛如灼,然后给了她一巴掌,叱道:“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现在像什么样子!” 延续已久的家族制度里,父亲在家中地位最高,以前盛如灼被压迫着,一直最畏惧他,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但此时的盛如灼,死过一回的人,当过鬼了,还怕人吗? 给你个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盛如灼啐了他一口,反手一个巴掌:“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命令我!” 盛父目眦欲裂。 盛如灼道:“你瞪着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打我,有本事打死我啊!” 说完,她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向着自己,道:“不如我死在这里,成全你们这个美满幸福的一家好不好?” 她看向盛若灵,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道:“姐姐,你说我死在外面是挺好的,但死在家里,不知道裴家还敢不敢跟我们家联姻了。” 她这一句话,将几个人打醒。 盛家最看重与裴家这桩联姻。 这是他们这个破落户翻盘的唯一机会。 要是亲生女儿因为跟家里闹别扭血溅当场,传出去盛家的名声就毁了,裴家肯定不会愿意跟这么混乱的家庭联姻。 盛若灵失声道:“你别冲动!” 盛父也收回手,额上青筋鼓动,勉强缓和语气,“这点小事,你别闹了。” 盛如灼用自己的命,用家族名誉,拿捏住了他们。 好讽刺。 好好笑。 她扔下刀,转身上了楼。 第2章 好东西,我的! 随地发疯的坏处是被骂成疯子,好处数不胜数。 第二天早上盛如灼下楼吃早饭,看见屋子里的狼藉已经收拾好了,盛母做了鸡蛋培根和牛奶。 家里不仅给她预留了中间的位置,还等她下楼了才开饭。 上一世,因为不肯替考,第二天家里连她的早饭都没有做。 盛家如今是个破落户,十年前还是在京都有名有姓的富贵人家,现在一家人只能住在一个中高档小区里。 盛如灼神清气爽地打招呼,道:“早上好啊,大家。” 她是笑着的,唇角勾着温柔乖巧的弧度,一点儿没有昨天那种凄厉的疯子样。 但如果遮住她下半张脸,就会发现她眼神很静,很冷。 糅杂出一种隐匿的疯劲儿。 盛家几人尴尬地应和了一声。 他们目光闪躲,小心翼翼,就像是面对一个情绪不稳的精神病人。 盛母竭力和蔼可亲,说:“快来吃饭吧,等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盛如灼笔直走向盛若灵,一手支在桌子边缘,歪头朝她笑:“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都不跟妹妹打招呼呢?” 现在还是夏天,但盛若灵昨天被她的指甲抓了好几道,今天穿了长袖长裤,头发披散着遮住红肿未消的脸,特低调。 盛若灵僵硬地说了声:“早。” 盛如灼没有错过她咬紧的后槽牙,满意了,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坐下吃早饭。 她这样嚣张行事,换以前早被训了,但盛父见此,脑子里下意识想到昨天的惨况,这个一向乖顺得像绵羊的女儿性情大变,将全家人折腾得够呛,家里头还被她摔了两只个五位数的花瓶,想想就肉痛! 要是盛如灼再继续像昨天那样发疯,这个家就没得安生了。 他拿起叉子的手又放下,好半响,才说:“我跟你妈昨天商量过了,你要是不愿意帮你姐,那就算了。” 相似的结局,截然不同的待遇。 上辈子盛如灼也拒绝了,迎来的是全家的谩骂,之后家里再也没给她做过早饭,生活费也停了,当作是她“叛逆”的惩罚。 而现在,呵。 盛如灼拿起夹子夹了两只煎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好啊。” 语气轻飘飘的,有点儿漫不经心。 今天周末,她穿着一件红白格子短袖衫和牛仔长裤,衣服有点旧,衣领边缘被洗得有点儿发白了,但干净整洁,领口的扣子随意松了两粒,白瓷一样细腻的锁骨露了一点儿出来。 干净白皙的素颜,配上一头黑长直,这些特征让她像一个乖巧无害的好孩子,但她偏偏生了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猫眼,乖巧之余也能给人一种不经意的攻击性。 盛若灵轻声道:“昨天的事情都是我考虑欠妥,提出这样的请求,才闹得一家子不安宁,灼灼,姐姐跟你道歉。” 盛如灼揉了揉耳朵,道:“一天天的,有事道歉,没事也道歉,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自打盛若灵被盛家收养,就一直维持着一种的善良温柔,善解人意的白莲形象。 她很懂得拿捏人心,先是在背后挑衅你,激怒你,等你控制不住发火的时候,她又立即在众人面前道歉服软,让人觉得你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盛如灼曾经吃了不少亏。 “灼灼,你可以原谅姐姐吗?我也是为了更稳妥,才……”盛若灵继续道。 “不,”盛如灼打断了她,“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姐姐,你应该跟盛家人,跟爸妈,哥哥,还有去世的爷爷说对不起。” 盛若灵一愣。 盛如灼拿着叉子,认真将鸡蛋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一边道:“我们盛家把唯一联姻的机会给了你,你以后可是要跟裴家大少结婚的,你却连一个小小的高考都担心考不好,就这点能耐,怎么帮盛家翻身?你说你对得起我们盛家吗?” 话音落下,盛若灵的脸微变。 盛如灼什么时候如此伶牙利嘴了? 再看周围人的神色。 盛父的眼神些许变化,眉头拧了一下。 盛家与裴家的婚约是盛父最看重的一桩事,盛若灵获得了这个机会,她得到的偏爱,从某种角度看,是要付出代价的。 盛家培养一个完美的女儿送去裴家,就是为了能够乘上裴家这艘大船,以裴家的势力,哪怕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点好处给他们,都够盛家再度飞黄腾达。 可是盛若灵却为了一个高考回来求助,这能算是完美的女儿吗?他们选这个女儿过去会不会…… “盛如灼,你胡说什么!”一直没吭声的盛谦一拍桌子,斥责道:“你以为若灵在裴家过得多风光,裴家未婚妻是那么好当的吗?若灵一个人撑到现在,还帮了家里不少,你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你有什么资格责问若灵?!” 他非常愤怒,不平:“要换成你去裴家,早就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这一番话下来,盛父的眼神又变了。 是啊,就两个女儿可以选,不是大的就是小的那个。 盛如灼从小就只会惹人生气,惹人厌烦,根本没有盛若灵讨喜懂事,哪有可比性! 盛父心神又定住了,不想在此事上耗费心神,何况事情不都解决了,他咳了一声,打算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争吵。 正要发话。 盛如灼接话,道:“你说裴家未婚妻不好当?裴家再难混,也比孤儿院好吧?” 盛若灵浑身一颤,眼眶陡然一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道:“我,我知道我外面捡回来的,但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妹妹……我,我也恨我为什么不是妈妈的孩子……” 她哭得抽噎起来,肩膀不住颤抖,看起来简直是委屈得无以复加。 盛母看着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抱住她,连声安抚。 还一边拿眼神暗示盛如灼,语气谴责:“灼灼,你胡说什么!还不来给你姐姐道歉。” 盛若灵哭哒哒的:“没事,我……我不怪妹妹……” 盛母越发心疼起来。 盛如灼低头地吃着盘子里分好的煎蛋,仿佛局外人。 盛谦见她这副没心肝的样子,更气了,“盛如灼!你明知道若灵最忌讳这个,你还一个劲儿戳别人的伤,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 盛如灼啊了一声,终于抬起头,浑然不解地指了指自己,好无辜:“我恶毒,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你怎么不怪她太脆弱了啊?” “你!” 剑拔弩张间,盛父拍板道:“行了,好端端的,吵什么。” 他用一种非常失望地看着盛如灼:“你这孩子,这两天怎么回事……” “好吵啊。”盛如灼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嚼嚼嚼咽下,再一口喝光了牛奶,放下叉子,来了这么一句。 她站起身,走到盛若灵身边,停下。 她终于有动静,盛家几人以为她要服软道歉了。 却见盛如灼把盛若灵从盛母怀里揪出来。 抡圆手臂,一个大逼兜 盛若灵的哭声顿停,脸上又多了一道红印。 “好了,现在安静了。”盛如灼很满意,这一巴掌下去,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她越过呆滞的盛家人,拎起书包。 走到门口时,偶然略见放在小木几上的邀请函。 盛如灼视线微顿,伸手揣走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盛家人才回过神。 盛如灼早已经不见人影。 盛若灵嚎啕大哭。 第3章 烦死了! 离开盛家,盛如灼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去搭公交。 一边打开那封邀请函。 镀金的邀请函,质感上乘,展开,内容是关于盛若灵的十八岁成人礼,时间是今晚上。 这场成人礼盛如灼印象很深。 上辈子成人礼这天,她一个人在家,结果几个混混破门而入,把她打到重伤昏迷,直接进了医院。 那些混混是盛若灵找的,因为她拒绝了替考,盛若灵怀恨在心,于是找人教训她。 这辈子…… 盛如灼抬起手,手心红彤彤的,十五分钟前,这只手才与盛若灵娇嫩的小脸打过交道。 如果她还是按照上一世的路线走,不用怀疑,盛若灵会叫那群混混会把她往死里打。 公交车缓缓驶过,盛如灼在车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身影。 她的身材不算高挑那类,但因为手长脚长,比例很不错,盈盈一握的腰身,纤细的四肢,像一朵不堪折的脆弱小白花。 上辈子经历了围殴之后,她长了教训,之后一整年的时间都在锻炼自己的身体,中途幸运地遇到一个很好的姐姐,对方是国内柔道冠军,亲自教了她大半年。 但盛如灼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伸手捏了捏手腕,毫无力量,脆弱纤细得让她直皱眉头。 要不是十八岁的自己身体素质太差了,她才不会顾忌这么多,恨不得把那些傻逼扇飞。 打不过,只能先避开危险,去参加盛若灵的成人礼吧。 那地方虽然无聊,但人多,总比一个人待着安全。 ---- 当天晚上,成人礼。 自盛家推盛若灵与裴家联姻,她在裴家也有了自己的房间,时不时就去裴家小住一阵培养感情,后来盛家破产,裴家便送给盛若灵一处别墅。 所以盛若灵基本上是住在别墅里,很偶尔才去盛家住两天。 成人礼便在这别墅里举行,别墅面积很大,就像欧洲中世纪的古堡一样,浪漫而漂亮,奢华精致。 华灯初上,灯火辉煌。 门卫站在门口,来来往往的富家公子和小姐出示邀请函,便能进去。 轮到盛如灼,就不大一样。 她是自己来的,身上还是白天出门那件红白格子短袖衫,还背了一只书包。 盛如灼刚走到别墅大门外,门卫就拦在她面前,皱眉:“你谁啊?这地方是你能进的吗,别来凑热闹。” 对方态度不好,盛如灼神色不变,从口袋里拿出邀请函。 那门卫不耐烦地接过来,随意看了两眼,又去看盛如灼。 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她洗得发白的领口处,门卫鄙夷道:“你这肯定是假的,盛大小姐的成人礼怎么会邀请你这么寒酸的人。少糊弄人,走走走,赶紧走!” 说完,他随手将那张邀请函揉成一团丢了。 一阵风吹过,纸团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铁门中间。 天气燥热,空气几乎要凝住了,盛如灼俯身捡起那团邀请函,揣进口袋里。 她的眼神缓慢移到门卫腰间的警棍上,脑子里缓缓划过三个字。 他妈的。 烦死了,想打人。 这时,身后一道由远及近的灯光,以及一道喇叭声,似乎是来了大人物。 门卫脸色大变,急声:“快走开,别挡道!” 盛如灼没动,笔直地站在大门中间,转头看去。 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京都之地,遍地都是有钱有权的人,盛如灼对车子没什么了解,这车牌是连号的“8”,车里绝对是顶级权贵。 车子速度很慢,因为她这个拦路虎,不得不停在她的面前。 “你他妈有病啊?想害死我!”门卫气得爆了几句粗口,冲上前要把盛如灼拽开。 盛如灼侧身避开门卫的手,动作很快,门卫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反手一拽,抓住门卫的手臂,肩膀往前一顶,将人狠狠贯到了地上。 “嘭!”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门卫摔得眼冒金星,胃里一阵翻涌,整个人疼懵了一瞬。 他爬起来,龇牙咧嘴:“你你你……你tm的找死是不是……” 说着,他冲上去就要拿下盛如灼。 一个司机从车上下来,急头白脸的训斥门卫,“你干什么,快放开!” 门卫回过神,意识到刚才的场景全给车上的人看去了,冷汗直流,连忙收回手,解释:“她,她是外来人员,来捣乱的,我刚才叫她走她不走,死皮白赖的。” “闭嘴!”司机出言打断,狠狠瞪了他一眼。 转过头看向盛如灼,司机换了一个脸色,非常礼貌地说:“这位小姐你好,我们裴总请您过去。” 门卫呆站原地,人都傻了。 这个穷酸鬼真是贵宾? 第4章 爹系情人? 裴总? 盛如灼一边走过去,脑子飞快转动,来参加盛若灵成人礼的,必然是裴家人了。 裴家目前掌权的有两位,一个是如今裴氏集团的董事长,一个是裴氏的继承人,不知道是哪个。 车窗降下,只见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是侧对着她的,车厢太暗,他的脸大半都藏在阴影处,鼻骨至高挺的鼻梁处形成一道险峻的分界线,看不大清模样,只能看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不过身形匀称修长,就一套简约的黑衬衫和西装裤,都能穿出衣架子的范儿,未见皮相,先见骨相。 盛如灼隐隐猜到对方的身份,为确保没认错人,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方身下的座椅。 是一张轮椅。 那就是他了。 裴郁臣,裴家唯一的继承人,盛若灵的联姻对象。 这位滔天富贵和权势的持有者,在京都只手遮天的存在。 至今为止盛如灼还从没见过他。 根据原书的描写,这个人物几近完美,完美的出身,完美的外形,以及过人的智商,传闻中性格非常稳重成熟,妥妥的绅士贵族,爹系男友。使他成为京都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的双腿,两年前因为一场车祸致残,不能行走。 唯二的缺点,这人会死得很早。 盛如灼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下原书中裴郁臣的结局,从善如流,“姐夫好!” 裴郁臣似乎顿了一下,这才微微侧过头。 依旧看不清楚长相,只隐约看见棱角分明的轮廓。 盛如灼明显感觉到一种被位高权重者盯着的压迫感。 “你是谁?”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悦耳磁性,仿佛大提琴最低沉的那一个键,吐字时喉口微不可察的震颤十分动人。 “我是盛若灵的妹妹。”盛如灼说。 她低头,把邀请函拿出来,展开。 然后将邀请函递过去。 裴郁臣伸手接了。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极白,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那张金色的被揉皱的纸,在他手里显得格格不入。 裴郁臣扫了一眼那张邀请函,便再度看向车窗外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红白格子短袖衫,领口洗得发白,轻薄的袖子到手肘下一点儿,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这身装扮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且,太瘦弱了。 据他所知,盛家败落后依旧有些家底,前段时间盛谦托裴家的关系在进入一家大企业就职,盛家手头上应该是比较宽裕的,小女儿却节衣缩食到如此地步。 究竟为何,不用多想也能明白。 裴郁臣收回视线,朝助理道:“拿一套衣服给盛二小姐。” 助理刚想说车上没有女装,随即反应过来,神色更加惊讶。 不敢多问,忙从车里取出一个礼盒,见裴郁臣没有制止,便知道没拿错。 老天爷,这衣服两个小时前还出现在展览会里,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助理捧着礼盒走到盛如灼面前,道,“盛二小姐,请跟我来。” 盛如灼道,“这不会是送给我姐的吧?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自然不是,这是我朋友赠予我的,我想,现在的你更需要它。”男人的声音从容舒缓,自带一种浅淡的温柔:“穿漂亮些,别被无知的人欺负了。” 盛如灼愣了一下。 车窗缓缓关上了。 助理带着盛如灼走进别墅。 门卫缩在大门口的角落里,不敢吭声,背后已经被汗湿了。 他开始后悔,又难掩恼怒。 瞪着盛如灼的背影猛瞧。 有钱怎么了,有钱还穿这么穷酸!装什么! 助理跟在盛如灼身后,他回过头,看了门卫一眼。 门卫吓得忙垂下头。 助理说:“像你这种捧高踩低的家伙,明天不用来了。” 进了别墅,助理先带盛如灼从侧门进去,打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就有人送来一套新衣服,然后让盛如灼去无人的房间换上。 —— 大厅,宴会已经开始了。 盛如灼懒得跟人交涉,进场之后直奔酒水区和甜品区。 这些高级贵价的甜品她十岁之前常吃,后来就没钱挥霍了,可不得敞开肚子多吃点。 “你这套礼服是ike的最新款?不低于六位数吧?”旁边两个娇娇小姐聊起来了。 “是啊,刚出来我就叫我爸爸买了,漂亮吧?” “好看是好看,不过你看见盛大小姐那条裙子没,那才叫惊艳,跟女神降临似的!” 另一个人加入了她们的聊天:“是啊是啊,我刚才远远看了眼,是利纳斯亲手设计的裙子!全球仅此一条!” 了解名媛圈的都知道利纳斯,被誉为史上最天才的服装设计师,十五岁就拿下国际设计奖,他设计出来的那些礼服,已经在全球巡展数次了,如今是一套难求,尤其是这种不展出的私人定制,八位数起步。 盛如灼一手端着小蛋糕,一手拿着叉子,几位千金小姐聊得兴起,她找了个附近的位置吃蛋糕。 沙发很柔软,坐进去跟陷入云朵里一样,盛如灼挪了挪腰,往沙发里窝得更扎实。 她吃完小蛋糕,甜品很好吃,甜而不腻,不过,她想吃主食了。 盛如灼站起来,巡了一圈,终于在一堆甜品里找到了寿司,唯一的碳水。 寿司分量很少,用精致的小碟子盛着,一个碟子放一只,点缀着翠绿色的芥末,看起来跟画似的。 她站在长桌前吃了几碟,把每个口味吃了个遍,觉得不是很耐饱,这里的吃食冰凉凉的,让她有点儿想念热乎乎的关东煮了。 盛如灼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停留在她身上。 没办法,在众多华贵美丽的裙摆、言笑晏晏中,盛如灼在食物区域中打转实在是有点儿明显。 在十五分钟时间里,看起来纤细清瘦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吃了十碟子寿司,两个蛋糕,还有一碗冰镇水果。 她吃得并不专心,一边吃一边听旁边人聊天,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听得津津有味。 一边把水果碗的水果吃掉,银叉子一扎,扎了个空,她低头看去,原来是吃完了,于是把水果碗放下,倾身从附近的小盘里挑糖果。 衣摆被动作牵动,微微向上扯了几公分,露出一小截细腻如白瓷的细腰。 “郁臣,你在看什么?”一道婉转动人的嗓音将他的注意力牵了回来。 裴郁臣的视线回到面前美丽绝伦的少女身上,他语气温和淡然,却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有点儿饿了。” 盛若灵一愣,很少从男人口中听到这么家常的话语,心中一动,随即笑道:“你肠胃不好,我叫厨房给你做些粥送过来?” 男人微笑回绝了,一旁的助理识趣地走过来,道:“盛小姐,我带裴总过去就是了。” 盛若灵一想也是,这场合大家都是喝酒,千金少爷们端的是面子,哪有人在这里吃热食的,那些甜品都没什么人动,不过是摆着好看。 她目送裴郁臣的背影远去。 随意地往刚才他看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愣住了,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只见盛如灼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她穿着一件雾紫色吊带短礼服,黑色的直发柔顺地垂在脑后,微微蓬松的裙摆下两条腿又细又长,白得晃眼。 盛如灼这时候不是在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5章 一秒破防,大哭! “哎,你们说,盛家大小姐什么时候会跟裴大少爷正式订婚啊?”盛如灼耳边,八卦聊天就没停过。 “小道消息,听说快了,等盛大小姐高考结束,就订婚。”一个人插嘴进来,说。 “假的吧?十八岁也太早了。” “早什么,裴大少今年都24岁了,裴家二老都急着抱孙子!”那人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 这时,一道清丽柔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聊天,“你们原来在这儿呢。” 她们闻声看去,盛如灼也抬起头,只见盛若灵朝这边走来。 盛若灵今天穿得很漂亮,一身洁白鱼尾裙,裙摆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头戴钻石皇冠,乌黑柔顺的卷发轻盈地落在胸前。 朱唇皓齿,美目流盼,有一种出尘脱俗、冰清玉洁的美丽,宛若盛开的白莲。 就是脸蛋上的粉感有点重,大概是因为要遮住昨天盛如灼弄出来的伤,用了不少遮瑕。 一张脸蛋打扮得漂亮精致了,藕白手臂上却没有遮掩,几道抓伤若隐若现,仔细留意便能看到。 盛如灼盯着她的手臂看了两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盛若灵熟稔地与所有人打了招呼,亲亲热热的,神色温柔而动人。 她走到盛如灼面前时,才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仿佛才看见她:“灼灼,你怎么在这?” 盛如灼仰起头朝她笑:“姐姐生日,我当然要来啊。” 少女仰着头,稠密的长发垂到腰间,笑得好无害,但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色瞳仁里,凉薄而讥讽。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还想着让爸妈带些蛋糕回去给你呢。”盛若灵说。 “原来这是你妹妹啊,难怪有些眼熟。”旁边几个千金听到她们的对话,道。 “长得可真漂亮啊。” “是啊,我妹妹打小就漂亮,家里宠得不得了呢。”盛若灵笑盈盈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那条裙子上,装若不经意道,“妹妹这条裙子真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是爸妈带你去买的吧?”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盛如灼身上,那裙子虽然远不及盛若灵那身华丽,但的确美极了,裙摆处层层叠叠的薄纱,如蚕翼一般柔软轻薄,穿在身上,如同一只轻盈的紫色蝴蝶。 要知道,盛家早已落魄,那她哪来这样一条质地和设计都十分上乘的礼服? 盛如灼此时正拿了一只苹果在啃,齿间嘎嘣脆响,“捡的。” 盛若灵:“……” “哎?你裙子上面好像有图案?”一个千金小姐突然道。 大家随着她的视线,落到盛如灼的裙摆上,只见那淡紫的轻纱里,用同色丝线绣了一只硬币大小简笔小熊,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小熊? 盛如灼扯着裙摆看了一眼,好幼稚的动物,好抽象的线条。 她没注意到,盛若灵盯着那个图案,眼神倏然一变。 “什么啊?不会真是捡的吧,还绣了这个?”有人忍不住捂嘴笑道。 “应该是别人穿过然后绣的吧?” “什么人穿什么裙子,难怪她能穿上这么漂亮的礼服,原来是二手货。” “……” 有几个千金小姐二话不说开启嘲讽模式。 盛如灼靠在沙发上,也二话不说,抬手将吃了一半的苹果丢过去,正中说话最难听的女生。 林曼曼精致的发髻瞬间就散了,尖叫一声,惊愕地瞪着她,不敢置信道,“盛如灼,你有病啊!” 林曼曼是盛若灵最忠诚的跟班,一直以来,总是找机会挑衅欺凌盛如灼,这次也不例外。 盛如灼耸耸肩,无辜道:“嘴巴这么臭,我还以为是垃圾桶呢。” “你!” “哎呀,你们别吵!”最先发现小熊图案的女生挡在她们中间,对盛如灼道,“你先告诉我,你去哪里弄来这条利纳斯的手工裙的?” 听到利纳斯的名字,刚才冷嘲热讽的几个人皆一呆,“什,什么?利纳斯设计的?”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无知,一个没怎么说话的富家小姐抱着胳膊说道,“岂止是设计?是亲手缝制的!他设计的裙子数不胜数,但他亲手缝制的作品非常少,一共只有两条。看到那只小熊没有,那是利纳斯手工裙的标签,另一条我前段时间才看过,摆在m国展览馆里,这裙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解释完,富家小姐忍不住嘲笑,“你们没见过世面,还敢嘲笑人啊?” 林曼曼涨红脸,“那,肯定是假的啊,盛如灼怎么可能有钱买……” 富家小姐黑脸,“你在质疑我?” “好啦,”盛若灵及时打断了她们的争执,她实在无法忍受众人羡慕的目光放在盛如灼身上。 她亲亲热热地挽起盛如灼的手,“裙子很漂亮,说不定是别人送给灼灼的呢,我早说了,灼灼长得漂亮,自然有人愿意追逐。” 她一番话说得很委婉,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误导性很强。 果然,林曼曼立即接了一句,“切,那就是被有钱人包了呗,小小年纪不学好,裙子再贵又怎么样?要是我都不敢穿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空气一静。 盛如灼捏了捏手指,微笑着等待对方尖叫。 “啊——”林曼曼捂着脸,尖叫,“盛如灼!你竟然敢打我???” 盛如灼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盛如灼道:“老和尚的木鱼,天生挨打的货,嘴这么贱,不打你打谁?” 林曼曼反应挺快,立即骂道,“你打我就说明你急了,你才贱,找老男人!” 盛如灼摊手,道,“对对对,我急死了,你要是被狗咬了你也急。” “你说谁是狗?!” “听不清的话买俩助听器试试呢,狗子?” 嘴又嘴不过,林曼曼彻底恼了,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了,冲上来就要抓住盛如灼。 盛若灵见状,连忙过来拉架,“别打架呀!” “走开!我要打死她!”林曼曼下意识推开盛若灵,下一秒,盛若灵啊了一声,“好疼!” 林曼曼吓了一跳,只见盛若灵摔倒在地,那手臂内侧好几道细细的红色抓迹,她大惊,“若灵,我,我刚才没用力啊。” 旁的人赶紧围上来,“没事吧?” “这伤口好深啊,谁抓这么用力?” 盛若灵捂住手臂,“没事没事,不怪曼曼,不是她弄伤的。是我昨天跟灼灼闹了点不愉快,她一时冲动抓了我几下,我太笨,没躲掉。” “什么?是你妹妹抓伤的?” “还好啦,小伤而已。”盛若灵笑得不大自然,她主动抱住盛如灼的手臂,说:“灼灼,曼曼刚才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你打了她,也算出气了,就别闹了。等会儿你去我那里挑礼物,你想要什么我都送给你。” 甜腻的香味袭来,她突然示好,盛如灼十分淡定,说:“好啊。” 顿时,众人更加不满了,“若灵,你脾气也太好了,明明不是你的错” “盛二小姐,你打人应该道歉吧,怎么还让若灵哄着你啊?” “做人不能太过分了。” 更有人将怒火对准了盛如灼,道:“盛二小姐,你把你姐姐弄伤了,刚才还当众打人,你怎么这么没教养!?” 盛如灼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了,更不是第一次因为盛若灵成为众矢之的。 以前,她会无措,会窘迫,会等着有哪个和事佬天神下凡一样拉她一把。 但从来没有。 只有她自己。 盛如灼盯着盛若灵看了两秒,她蓦地勾起笑容,凑近问她:“姐姐,你执意要让别人指责我吗?” 盛若灵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盛如灼一脚将小茶几踹了,茶几上的饮料哗的翻了满地都是。 一干人皆愣住。 而这动静引得四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等众人目光都聚集,盛如灼才抬起头。 盛若灵离她最近,是眼睁睁看着她上一秒刚踹翻茶几,下一秒抬起头,眼睛里就蓄满了眼泪。 眼泪说来就来,说掉就掉。 盛如灼哭道:“姐姐,我知道错啦!你不要再让别人骂我了!” 好熟悉的感觉。 盛若灵开始后悔了。 她紧急救场,道:“姐姐没有凶你,你别生气,别想太多,大家没有恶意的。” 想太多想太多,就你会pua是吗? 盛如灼哭得更伤心了,但她这次把控力度,没有像在家里那样歇斯底里。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穿着乖巧的姑娘本来长得就漂亮,自带一种可怜劲儿,柔柔软软的像一朵小白花,哭得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非常凄美无助。 她捂住脸,“对,都是我的错,我对得起谁我谁都对不起,我活着就是错的,我不该抓伤你!可是姐姐……你冰冷的语言就是对的吗?你小嘴巴一开一合嘚吧嘚吧两句,别人都站在你那边,给我脆弱的心理防线捅了一个大洞!你让别人骂我,你舒服了,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呜呜呜……” “姐姐,你叫别人骂死我也没用,我只是一个高三生,我不会替你高考的,替考是违法的呜呜呜呜……就算你再怎么哄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顿时,周围人的脸色变得不对劲。 盛若灵脸色一白。 头一次,在她认为娴熟掌控的场所,发生了让她打脸的事情。 她脸上烧着一样火辣。 另一头,助理小心揣度着男人的脸色,一边小心询问,“裴总,需要我叫人将那位闹事的小姐请出去吗?” 裴郁臣从二楼的透明玻璃往下看,这栋别墅的二楼是与一楼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挑高,所以走廊可以清晰地看见楼下大厅发生的一切。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来,黑色的眼眸如深渊凝视:“为什么让她出去?” 助理连忙低下头,解释道:“我,我见盛大小姐被人污蔑……我以为,您想护着她……” 男人的眼眸愈发幽深,某个瞬间似乎想到什么,眼里忽而缠绕了一点儿诡谲的笑意,说:“很有意思不是么,像一只小鸟。”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盛如灼的身上。 漂亮的小姑娘就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鸟儿,躲在地上大哭,哭得很真,也很假,浑身上下一股子轴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能窜起来啄伤所有人。 吃东西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巧的姑娘,原来一点都不乖。 助理闻言,便明白了,不再多言。 大厅的气氛正焦灼着,正当所有人被盛如灼一番话打得惊疑不定,满脸兴奋时,一个男人突然突然冲过来,将盛如灼拽起来,道:“别胡说八道,你怎么能乱造谣你姐!” 是盛谦。 跟着他一起过来给盛若灵“澄清”的,还有盛家夫妇。 一家人打扮得光鲜亮丽,盛母还将压箱底的翡翠镯子戴上了,看起来很重视大女儿的成人礼。 盛家夫妇见盛如灼出现在这里,还穿得有模有样的,也是一惊,此时事态紧急,他们顾不得去探究这些了。 盛母将盛若灵护在身后,朝众人解释道:“都是小姑娘打闹,我们家俩孩子前几天才闹矛盾,我家小女儿估摸着是心情不好,才说这些话的,大家别当真啊。” 这边,盛谦想将盛如灼拉出去,不想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妹动作敏捷非常。 混乱中,盛如灼还“不小心”甩了他两个清脆的巴掌。 盛谦一时不防,松开手,捂住脸怒吼:“盛如灼,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盛如灼退后几步,直直地跟他对视:“我闹,我怎么闹了?要不要我放录音给你们听一下,看看替考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盛家人脸色大变。 盛如灼眼底含泪,蓦然笑了,“看看你们的表情,真相如何还用我拿出证据吗?所以你们就是护着她,不管我的死活,你们就是要护着她!” “你闭嘴!” “我不,我不,我就是要说,你就是偏心,你就是讨厌我,不然我去死好了,省得被你们利用!” 盛如灼的语气愤怒又委屈,年纪不大,简直像个可怜没人爱然后发脾气的女孩。 比起恼羞成怒,欲盖弥彰的盛家人,她这个反应让人怜爱多了。 盛如灼点到为止,说完这一句话,扭头就跑走了,捂着脸,仿佛被欺负惨了。 宴会上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大家面面相觑,刚才的情形他们都看见了,一时间神色各异,眼神交流中,惊讶的,鄙夷的,讽刺的,恍然大悟的。 其实盛若灵的养女身份不是秘密,谁都看得出来她比亲生那个得宠,但没想到盛家会如此区别对待。 “可怜啊,亲生的姑娘被逼成这样。” “怎么会有人让亲生女儿去替考?”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嘘了一声,“小声点!” 这可是裴家未来的女主人。 周围的目光让盛若灵难堪到有些颤抖了,她死死咬住唇,转头扑进盛母怀里,委屈呜咽,“妈妈……” 盛母气坏了,也心疼坏了,“不哭不哭,他们不敢说你的!” “可是,大家会误会的……” “不怕,有爸爸妈妈在,我们都帮你!” —— 盛如灼没有跑远,而是跑到一楼的某个角落,随便找了一个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出来,她捧起水洗干净脸上的泪痕。 盛如灼洗完脸,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她本想从侧门离开,但想了想,转身来到楼上。 这栋别墅她很久以前来过几回,因为盛若灵当时想要炫耀裴家的财富,特地邀请她来住的。 三楼是客房。 盛如灼随意打开一扇门,房间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应有尽有,她走进去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以后,锁上房门,然后搬来一个花瓶抵在门边。 行,今晚就在这落脚了。 要是有人进来,花瓶会摔碎。 这里是二楼,要是真有意外,跳下去就是了。 怎么想都比大晚上在外面安全。 想着,盛如灼才略微放心,爬上床躺下。 醒来以后,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盛如灼从柔软的床铺里爬出来,跳下床,拉开窗帘。 昨晚凌晨下了一场雨,窗外湿漉漉的,拉开窗户,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土腥味。 今天是周一,要上学了。 想到学校那些破事,盛如灼有点厌烦,但想到当年自己受过的欺负,有机会全部报复回来,便又觉得未来可期了。 她拉上窗帘。 昨天换下来的那套礼服还随意地丢在沙发上,她穿的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新睡衣。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客房,柜子里挂着好几套没拆标签的新衣服,是简约的休闲衬衫和长裤,还有睡衣,男款女款都有。 盛如灼去洗了个澡,挑了一套女款白衬衫换上,又将那条紫色的小礼服折了折塞进书包里。 收拾好自己,刚走下楼梯,便在餐厅看到了正在用早餐的盛若灵。 盛若灵惊讶地看着她,目露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盛如灼反问。 盛若灵想到什么,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道:“你该不会是心虚不敢回家,才躲在我这里的吧?” 盛如灼道:“对啊,我怕得很,你昨天出这么大的糗,爸妈回家肯定要教训我的呢。” 嘴里说怕,但她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哪有一点儿怕的情绪,反而是嚣张的,和无赖一样的笑。 盛如灼的长相是偏乖巧文弱的漂亮,皮肤白皙,唇色浅浅的,衬得头发乌黑,眼眸也漆黑。 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弧度微微翘起,笑起来很容易显得温驯无害,但如今,透出几分恣意任性来。 容色竟然显得更吸引人了。 盛若灵捏紧叉子,半响,她说:“好吧,可能让你失望了,昨天的妈妈已经跟大家解释清楚了,替考这事儿啊,全是她的主意,跟我没什么关系呢。” 说着,盛若灵挑衅地看着盛如灼,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儿不甘心和恼怒。 却什么也没看出。 盛如灼耸了耸肩:“意料之中,不算惊喜。” 盛家夫妇是不会看着自己亲手培养的女儿被抹黑的,他们永远会站在盛若灵那边,替她承担一切责任。 盛如灼走过去,捡起桌上干净的叉子,朝佣人说:“帮我做两个煎蛋,有豆浆吗,我想喝豆浆,谢谢。” 她的姿态过于平静了,盛若灵忍了半天没得到自己想看的,愈发觉得憋屈。 “瞧你的样子,你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盛若灵道。 盛如灼歪了歪脑袋,道:“说实话,如果你没被盛家收养,如果我爷爷再多活几年,这栋别墅现在就是我的。” 盛裴两家的恩情,是看在盛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才定下来的。 后来爷爷去世,盛家如大厦倾颓,盛如灼在盛若灵的日复一日的陷害抹黑中,成为盛家被放弃的孩子。 “什么如果不如果的!”提到盛家老爷子,盛若灵憋到现在的火气猛然挑起,她突然就破防了,指着盛如灼:“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哈,好一个你的地盘,抢来的东西如此心安理得。 盛如灼嘲弄地想。 真不可思议,同样是盛家的女儿,一个过着优渥的千金小姐生活,每一场生日都是万众瞩目,无数祝福,成人礼也是。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盛家的另一个女儿,年龄只跟盛若灵相差两个月。 盛如灼十岁以后就没再过过生日了,盛若灵却在自己每年生日后,特地邀约她来别墅小住一二天,带着她到处参观。 ——“这里是花园,这边有泳池,还有车库,那里是书房、试衣间,还有娃娃屋。 我的试衣间比你家住的小区房还大,这些衣服都是当季新款呢,是不是很漂亮? 这套珠宝是裴妈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都可以换好几套盛家的房子了,真浪费啊。 哎呀,你怎么哭了?” 吵死了。 盛如灼端起桌上的牛奶,直接泼到了盛若灵的脸上。 第6章 创飞所有人! 温热的牛奶兜头淋下来。 “啊——” 盛若灵尖叫一声,她慌忙叫道:“来人,来人!” 几个女佣赶紧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给她擦掉脸上头上的牛奶,又去拿冰块给她冰敷。 盛若灵怒不可遏,她推开佣人,道:“按住她,给我按住她!” 佣人们有点无措,犹豫着依言去扣盛如灼的手。 盛如灼没有挣扎,她看着这个养姐面目狰狞,手高高举起,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盛如灼轻声道:“姐姐,你也疯啦?竟然敢在裴家的地方打人。” 盛若灵浑身一僵,手顿在半空。 窜到头顶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里的佣人都是裴家老宅派遣过来的老人,为裴家做事的。 如果她失控打人的事情要是传入裴家人耳中,那她辛苦经营了近十年的人设就崩了。 空气异常地寂静下来。 扣着盛如灼的佣人似乎看见了什么,面露紧张,忙松开了手,低下头。 盛若灵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管家推着裴郁臣,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极具成熟男性线条感的手臂,尽管坐在轮椅上,但他体态匀称,肩宽腿长,似乎看不出病弱感,西装下的双腿均匀修长,甚至隐隐能看出好看的形状。 明亮的灯光下,盛如灼第一次看清楚这位传说中的姐夫的模样。 比想象中要俊美,鼻梁很高,金丝眼镜下一双内勾外翘的长眸,唇瓣的弧度温和,藏着如同轻烟薄雾般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却无法掩盖那种难以接近的疏离和尊贵感。 长成这样,难怪盛家成天叮嘱盛若灵看好未来的夫婿。 可惜了,这么帅的家伙,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结局也不怎么好。 盛如灼小小地发了一会儿呆,被男人的声音拉回来。 “怎么回事?”裴郁臣问。 他扫过餐厅的狼藉,狼狈的盛若灵,紧张的仆人。 视线短暂停留在盛如灼身上。 没办法,盛如灼眼底水光潋滟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到裴郁臣的那一瞬间,盛若灵有点慌,很快恢复了冷静,“郁臣,你昨天没回去啊?” 她没有正面回答,裴郁臣看向盛如灼:“你说。” 盛如灼立即开演,表情难过地说:“因为我想吃煎蛋,她就让我滚出去,她的表情好凶,我一下子整个人就很崩溃,我输不起!我拿牛奶泼了她。你们裴家的蛋是黄金做的吗,这么金贵?” 裴郁臣掠一眼惊慌失措的盛若灵,随手点了个佣人,问:“是她说的这样?” 佣人犹豫半晌,点点头。 她其实距离不近,没听清楚姐妹俩具体说了什么。 虽然盛二小姐的描述怪怪的……但好像确实是盛二小姐说想吃煎蛋之后开始的矛盾。 裴家管束森严,规矩极多,裴家的佣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虽然她们现在伺候着盛若灵,但永远都以当家主子为先,不会偏帮一个还没嫁进来的未婚妻。 盛若灵攥紧了拳,此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她不能显露。 她伸手牵住盛如灼的手,眼里含泪,道:“对不起,妹妹,我,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才凶了你一下,你牛奶泼了,气也撒了,原谅姐姐好不好?” 呸。 盛如灼一点脸都不给,啪地拍开她的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盛如灼冷哼:“道歉有什么难的,嘴巴一开一合的事儿,我不会原谅你,现在我饿了,我要吃早饭。” 盛若灵求助地看一眼裴郁臣。 她笃定,裴郁臣肯定会帮她的,因为他们有近十年相识的情谊,还有未婚夫妻的身份。 下一秒,听到男人淡声道:“没听到客人说饿了?给盛二小姐做一份早餐,多煎几个鸡蛋。” 盛如灼看见养姐错愕的神色,心中顿爽。 她朝裴郁臣竖起大拇指,道:“你人还怪好咧。” 用完早餐之后,裴郁臣吩咐司机送盛如灼去学校。 等人走之后,盛若灵忍不住了,委屈哽咽,道:“郁臣,你刚才为什么要帮她,明明是我被欺负了。” 他淡淡地她一眼,语气低沉悦耳,但不赞同的目光里带着冰芒,让人无端生寒。 他道:“我不偏心任何人,她是客你是主,主人怎么能跟客人发脾气,裴家教你的规矩都白学了?” 规矩,又是规矩。 裴家百年世家,最讲究老一套。 盛若灵用力咬住了唇,好半晌,才说:“我明白了。” “看样子你并不明白。”裴郁臣放下茶盏,杯底触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声音不大,但盛若灵心中莫名震颤了一下。 裴郁臣道:“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母亲为你做了澄清,但是——” 他抬起眼眸,眸色冷静、幽深:“裴家的未来女主人,不能有任何污点,明白吗?” …… 时隔多年,盛如灼再次坐上了豪车去学校。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高调奢华,开到校门口,引来不少人侧目。 盛如灼从车上下来。 以前她低调,收敛,拼命讨好周遭的人,压抑自己本性。 就像剪去翅膀的鸟儿,恨不得把自己锁起来,只求默默无闻,无人注意。 但现在,她放飞自我,疯过之后。 她只觉得:发疯真tm爽啊! 盛如灼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班主任已经班里巡视早读了,见到她从正门进来,剜了她一眼,“迟到的同学站到后面去。” 这个班的班主任叫严雁,有后台有靠山,刚毕业两年就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平时酷爱挑刺找茬,不少学生被她针对过,盛如灼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次,盛如灼根本没理睬,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她一个人坐在班里最角落的、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没有同桌。 要问为什么。 问就是盛若灵跟她在一个班里,处处带人排挤她,抹黑她,让全班同学包括班主任都很讨厌她。 只要有这个养姐在的地方,就容不下她。 其实以盛家的处境,她是没资格进入贵族学校的,是盛若灵好心提议,裴家才依言“照顾”了她一把,让她走后门进来了。 班主任见她这态度,怒道:“盛如灼,你给我站到后面去,听见没有?” 盛如灼抬了抬眼皮,目光散懒,其实她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演了一遭戏,现下只觉得困。 她缓了缓,说道:“我在铃声结束前已经走进教室了,不算迟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课桌里面的死蚂蚱和死老鼠掏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这些玩意儿时常出现在她的位置上,她高一的时候还会尖叫,哭泣,现在就算窜出来一只活的老鼠,她都能面不改色揪出来,踩死。 盛如灼扔了垃圾,又在书包里摸了摸,拿出一包湿纸巾。 塑料袋撕开,刺啦一声脆响。 她抽出一张擦手,动作慢吞吞的,用了好几张纸。 她的确算不得是正儿八经的迟到,严雁显然很不满意自己的决策被忤逆,表情跟调色盘似的,就这么狠狠盯着。 一双眼睛将盛如灼从上扫到下,终于找到把柄,再次发作:“来上课你穿的什么衣服?!校服呢?” 盛如灼穿的是早上从别墅衣柜里随手拿的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子。 衬衫材质很好,温润垂坠,如同轻盈洁白的蝉翼,袖子挽起,竟不如她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白。 盛如灼道:“就我没穿校服?要不您睁大眼睛看一看——” 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点了几个人,“喏,这个没穿,这个也没穿。” 一边数着,还好心计数:“一个、两个、三个……” 这时,教室的门被敲响,有人推门进来。 盛如灼的手指正好掠过门口,于是定住了,落在来人身上。 她弯起眉,弯出一个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哦,抓到一个迟到且没穿校服的家伙。” 来人正是盛若灵。 她穿着白粉色的制服裙,卷发编了个蓬松漂亮的公主头,似乎没注意到现场不对劲的状况,道:“老师,我来晚了。” 严雁看见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若灵,你怎么也!” 背后的盛如灼出声了。 “迟到了哟,没穿校服哟~” 懒洋洋的,还拉长了尾音。 盛若灵无辜地啊了一声,连忙地解释:“真的很抱歉,早上出门跟灼灼闹别扭了,她一时生气把牛奶泼我身上,校服脏了,头发也脏了,我不得不花时间清理了一下,所以来迟了。” 班主任听罢,竟然露出一点儿微妙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显然,她很高兴盛若灵没有故意迟到,她根本不舍得惩罚自己最喜欢的学生。 严雁回头狠狠瞪着盛如灼,道:“你上课迟到,欺负若灵,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给我站到后面去!” 盛如灼看看那个所谓的“姐姐”,又看看同仇敌忾盯着她的老师同学们。 同样是迟到和没穿校服,一个被罚站,一个被庇护。 盛如灼收了笑容。 她叹一口气,道:“老师,我劝你别太爱了。” 盛如灼的眼睛是深的黑色,瞳仁大,可怜时显得很可怜,无辜时显得很无辜。 但毫无情绪盯着别人时,却有一种森森然的冷意,让人无端发毛。 “你在鬼扯什么?”严雁受不了她这种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掀飞了她的书包,声音尖利:“我数到三,你再不去站着今天你就别上课了!” 班上发出一阵看热闹的哗然声,捂嘴偷笑,兴致勃勃地看戏。 “一!” 盛如灼想,其实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温驯不是错,懦弱不是错 “二!” 谁叫她是配角,是被命定为衬托女主家万人迷设定的配角呢。 “三!!” 创飞这些傻逼是她的宿命。 盛如灼掰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随手操起旁边的垃圾桶往班主任身上倒了下去。 她是班里的固定值日生,三年来班上的垃圾都是她倒的。 她今天来得晚,没来得及倒垃圾。 满满一桶垃圾,作呕的气味瞬间就把整个教室淹没了。 班主任避之不及,身上,裤子,鞋子上都是垃圾,什么果皮纸屑,奶渍,还有发霉的面包饼干。 啧。 盛如灼扔掉垃圾桶。 塑料桶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是此时此刻唯一的动静。 世界总算清净了。 第7章 关你屁事 “啊——”班主任发出尖锐爆鸣声。 除了严雁的,还有周围同学的。 他们有些人离得近,自然会被波及到。 严雁疯狂抖掉裙子上的垃圾,她瞪着盛如灼,手指颤抖:“盛如灼!你你你……” 盛如灼充耳不闻,她盯着地上的书包。 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个书包,还是盛若灵背了几天腻味了才给她用的。 也该换了。 盛如灼微微俯身,将书包的课本拿出来。 “你还敢走?!” 盛如灼回过头,她一脚踹在课桌上,将桌子踹到了严雁面前。 铁质的桌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一声响。 全班顷刻寂静下来,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什么视线都有,但没人敢动。 盛如灼肯定是疯了。 所有人的心声。 “忍你很久了,你那点权势够你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地欺负学生吗?”盛如灼发出一声冷笑,唇角勾着,眼神嘲讽。 她站的位置是最阴暗的教室角落,其他人在明亮的灯光下,所有神情一览无余。 严雁的表情已经不能看了。 谁不知道,严雁如今能做个小主任,不过是靠着家里的门路,跟校领导吃了饭,根本不牢靠。 不过是借着教师的职业光环,拿着鸡毛当令箭而已。 教室里还是没人说话。 盛如灼转身往外走。 盛若灵拦了她一下,蹙眉道:“灼灼,你怎么能这样偏激?” 盛如灼:“关你屁事。” 说完,一把撇开她,扬长而去。 盛如灼离开了教学楼,因为校门口不会轻易放学生出去,她绕了一圈,走到校门口旁边一处围墙边。 这堵墙是学校唯一的矮墙。 她目测了一下高度,原地蹦了两下,一个助跑,利落一翻。 高高的马尾在空中扬了一下,站稳地面,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刻不停地朝前走去。 市图书馆。 “靠,报废了,这机子烫成这样——怎么回事儿?谁用坏的啊。”两个维修工模样的人蹲在一台电脑旁。低声私语。 自然没人回答。 他们将电脑主机搬出来,认命地开始修理,其中一人嘟囔:“破电脑都用几十年了,没见上头出点钱换,天天叫我们来修。” 盛如灼离得近,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默默地听了一会儿,默默移开视线,点击鼠标,略有些心虚。 主机发出一阵嗡嗡的排气声,而后一个网页跳出来。 对话框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红点。 盛如灼点开对话框,电脑上出现一行英文字母,组合起来的意思很简单:申请已通过 下面是一个新链接。 点进去,进入一个黑客论坛。 盛如灼随意扫了一眼论坛成员,这个简称为lion(狮子)的组织论坛里有二十四个人,没有固定称谓,只用字母代替,从a到z,她目前排在z,末端。 这是全球最大的黑客组织,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是各大公司和机构,通过成功攻击安全局的服务器而闻名全球。 是的,就是这么被黑客们视为尖端一个组织,盛如灼进来了。 前边儿那台倒霉的电脑就是她用坏的。 她用三个半小时解决了十起全球网站公开攻击事件,以及修复了十五个漏洞报告的方式,报废一台电脑为代价,成功被lion组织接纳。 盛如灼小时候的性格跟后来不大一样,在盛若灵被收养回来前,她是家里边最调皮捣蛋的存在,令人头疼。 然而她的调皮并没有让人厌恶,因为她三岁背出三字经;八岁跟着琴谱学会弹钢琴;十岁学完初中课程……她那时候比盛谦要受宠得多。 盛家人总说她是天才,后来爷爷去世,她慢慢沉寂下去,隐匿锋芒,变得安静温顺,大家都说她是那首伤仲永。 再后来,十三岁,盛如灼偶然接触电脑,两年后用自己的编程代码攻击了某个大型企业的机密网络……不过她只是进去逛逛,顺带帮人家修好了木马漏洞。 图书馆老式电脑微微闪了一下,一个新的对话出现在组织队伍里。 b:新号? 盛如灼没回复,那人又自问自答一般。 b:一看就是老手。 b:你是怎么想到以这种方式加入我们的? b:狡诈的家伙。 盛如灼看着这熟悉的口吻,仿佛透过屏幕都能看见对方坐在电脑桌前,顶着一根呆毛,一张混血娃娃脸上满是不屑的模样。 她很想回一句:这套方法就是这个你这个狡诈的家伙教的。 上辈子盛如灼在毕业后,用了接近小半年时间,把顶端黑客论坛lion黑了,才拿到进入lion的入场券,她的加入方式太奇葩,一度成为黑客界传奇人物。 b就是在这之后认识的。 盛如灼不知道b的真名,对方也不知道她的,两个人只是在虚拟世界里见过一次,确认了一下对面是真人。 所以姑且用b代称。 后来有一次她跟b聊天,b说起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入场方式:如果没能耐搞出举世闻名的动静,那就以量取胜,短时间内最高突破率是非天才进来的唯一方式。 不过这种方式不大能得到众人的认可,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鼎鼎有名的天才黑客,用这种低端手段,跟题海战术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屑用。 “扣扣。” 电脑发出一声很古老的信息提示音。 b又在叫她了。 b:说话,z,再不说话我让人给你踢了。 盛如灼敲了敲键盘,纤细的手指随意点了两下。 z:滚。 d:你是几号,敢这么嚣张? 盛如灼不知道这个d是哪号人物。 z:你也滚。 盛如灼叉掉对话框,在组织里找到最新任务——这才是她现在急切进入组织的原因。 挣钱。 全球顶端的黑客组织,当然能接到佣金最高的任务。 现在盛家给的生活费少得可怜,她兜里生活费不够了,吃饭要钱,一个月后上大学要钱,在外面找一个清净的落脚地也要钱,到处都要钱。 天黑之后,盛如灼才回到学校。 她高中不住在盛家,一直在学校寄宿。 她一进宿舍门,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舍友们顿时安静下来。 贵族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好,四人寝,上床下桌。 盛如灼的桌子上面摆得很满,什么都有,化妆品,杂志,吹风机,键盘鼠标…… 都不是她的东西。 这些年来她的桌子一直被其他人当公用的了。 宿舍死一样的寂静,每个人看似在忙自己的,但余光都在她身上。 盛如灼盯着那些糟乱的东西看了两秒,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声音,她说:“等我洗完澡出来,我希望这些东西消失。” 周围几个室友噤声看着她。 大概是白天她发疯的场景太吓人,余威尚在。 所以很快就有人跑上来,把桌上的东西捡走了几样。 盛如灼转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桌面上的东西基本已经清空了,就剩下几件化妆品。 “林曼曼,你的东西还没拿走。”有人小声提醒。 林曼曼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打游戏,哼道:“我一直放那儿的,凭什么要我拿走啊,再说了,就那点东西,能占什么位置。” 盛如灼仿佛没听见,她走过去,一手拿着毛巾,继续擦着自己的长发。 她穿着宽松的短袖睡衣,身形清瘦,手臂白皙纤细,腕骨很清晰。 三秒后,那些瓶瓶罐罐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贵价化妆品哪里经得住摔,都给扬了个粉身碎骨。 “你!”林曼曼弹坐起来。 对上盛如灼的眼神。 片刻后,她又坐了回去。 林曼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切,几瓶水而已,丢就丢呗,我家有的是钱。” 其实盛如灼没做什么,眼神也不恐怖。 只是太寻常了,静悄悄的。 不由让林曼曼想到今天在教室里盛如灼发疯的场面。 眼神跟现在有一点儿像。 林曼曼虽不怕她,但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盛如灼撕,万一盛如灼疯起来打不过,多丢脸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曼曼想。 林曼曼没发作,倒是有点出乎盛如灼的意料。 实不相瞒,在刚才那几个瞬间,盛如灼脑子里已经预设着,是直接冲上去把林曼曼的头按进水池里,还是拿毛巾直接勒对方的脖子狠狠踩地上呢。 没想到没打起来。 算了。 盛如灼丢开毛巾,拽着吹风机的插头按进插座里。 呼呼的热风吹着。 暴虐的心思烟消云散,化成懒洋洋的困意。 关掉吹风机,盛如灼爬上床,倒头就睡。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上,打下羽扇般的阴影。 她困了,一直很困。 第8章 原书男主角 接下来几天,盛如灼一直没有去上课。 高三很多学生会跑到外面去找私教补课,所以学校对毕业生管理不严,盛如灼找教务主任请了假,就顺利出来了。 奈何这天刚出校门,就被人迎面堵住了。 也不是堵住,正好遇见站在校门口的盛谦。 盛谦穿着一身休闲款的白色西装,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等人,他继承了盛家人优质的皮相基因,剑眉星目,身姿笔挺,很周正英挺的长相,看起来就是那种精英阶层。 他视线无意一瞥,见到盛如灼。 见她穿着白色短衫和低腰休闲裤,书包都没背,盛谦几步上前拦住了她,皱眉道:“盛如灼,你竟然逃课?” 盛如灼其实早就看见他了,只是不想理会。 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嗤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逃课了,没看到我是从正门走出来的吗,你是眼瞎还是纯想污蔑我?” 盛谦被她怼得脸色微变,“你说话怎么这么冲。” 盛如灼又笑,“好好好,不说你了,你玻璃心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需要我道歉吗?” 她一句脏话都没带,但每一句话都噎死人不偿命。 盛谦:“……” 他憋着气,追问,“那你好好的不上课,跑出来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妹,我当然要管好你。”盛谦说。 “哦,原来你也知道我跟你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啊?”盛如灼问,“那你今天来学校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盛谦喉咙一噎,他当然不是来找她的,从来就不是。 低头,对上盛如灼清清凉凉的、带着讽刺的眼睛,还是熟悉的、乖巧漂亮的脸,但什么时候,他这个妹妹变成这样愤世嫉俗的人了,处处不满,事事找茬。 盛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责问:“不是我非要说你,这段时间爸妈联系你你不接电话,现在还跑外面去,不是说要高考吗,你这样怎么考得上好大学?” 盛如灼听了更觉好笑,但凡盛谦稍微留意她这个亲妹,就应该知道,她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 否则盛若灵先前也不会费尽心思逼迫她替考了。 她呵了一声,没再怼他,道:“关你屁事。” 盛如灼推开他,抬脚要走。 盛谦拧紧了眉, 伸手抓住她。 某一个瞬间,他的心中微微震了一下,后知后觉的一个念头:他这个小妹,比看起来还瘦弱。 这手腕上一点肉都没有。 再看她的脸,唇色很淡,肤色白得近乎有一种脆弱感,衬得眸子和发色格外漆黑,眸子里有一种隐匿的疯劲儿。 盛如灼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不耐、烦躁,眉尖渐渐蹙起。 下一秒,她就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不知怎么,盛谦突然想起盛如灼小时候,好像也是个不服不忿的性子,哭哭闹闹横冲直撞的,跟一头小兽一样,到处惹是生非,是后来才变得温顺懂事的。 到底是从一个娘胎出来的,盛谦有点心软了,难得说了一句好听话。道:“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妹,至于把我当敌人吗?你听话懂事一点,我也会像对若灵那样对你好的。” 盛如灼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鼻涕流到嘴边知道甩了。” “什么?” “现在说对我好,早干嘛去了。”盛如灼嗤笑一声。 有些人就是犯贱,以前她多听话懂事啊,盛谦眼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妹妹,现在她逆反了,发两次疯,他态度还变好了一点? 不过盛如灼知道,盛谦只是随便说说,她这个哥一直这样,小时候她闹着求关爱的时候,盛谦会哄她几句,但一遇见事,从来偏帮盛若灵。 果不其然,盛如灼刚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盛若灵的声音。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尾音带着撒娇的味道,“哥哥,你来啦!” 盛谦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盛若灵的声音,就回头了。 露出了温柔似水的笑容,“嗯,来了。” “我还以为你工作很忙,不敢打搅你呢。”盛若灵高高兴兴地从学校出来,她穿着一条碎花白裙,头发编成漂亮的鱼骨辫,笑得温柔又明媚。 盛谦上前迎她,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再忙也没你重要啊,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还是哥哥对我最好。”盛若灵笑道,她仿佛才注意到周围,惊讶地道:“那不是灼灼吗,要不要叫上她一起去吃饭呀?” 盛谦看去,盛如灼已经走远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纤细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清冷倔强。 “……算了,下次再叫上她吧。”盛谦说。 —— 盛如灼去了市图书馆。 加入lion后,她一直在等那边发布大任务,奈何最近实在没什么大单,她就接了几个小单,给某些小集团修修bug,加固一下防火墙什么的。 无聊无趣,就跟玩扫雷一样简单,报酬也不多。 做了几单凑下来的钱都不够她买一台新电脑,只能继续霍霍图书馆的旧电脑了。 好在是小任务,不至于烧坏机子。 想着,盛如灼随手又点了两个小单,拉入自己的任务群。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盛如灼拿出手机,屏幕消息栏里一个红色的闪电符号亮了几下——这是lion创建的聊天软件,成员们有事儿会在这里面互通消息,除了有任务,大家都不会打开lion的网站。 盛如灼点进去。 是b的好友申请。 她点了同意。 很快,一条消息进来。 b:z,你从外面弄一堆垃圾到我们这干什么? 垃圾,指的是盛如灼刚才拉的那几个小单。 她回了三个字:缺钱啊。 b那边输入中的显示一下子消失了。 好半响。 b:接这种破单,你得攒到什么时候。 z:哦。 b:好了,别瞎折腾,有大单我给你留一个。 盛如灼弯唇笑了笑,心情不错地给他回了一个表情。 z:谢谢(微笑) 盛如灼关掉电脑,起身离开图书馆。 时间还早,她回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下午第二节课。 无事可做,盛如灼回宿舍套了件宽大的校服外套,回到班里的时候,物理老师正在发上次月考的卷子。 盛如灼从后门进去,看见她的位置旁边的垃圾桶是空的,黑板上值日生那一栏多加了一行倒垃圾的任务。 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抽屉看了一眼。 干干净净的,没有异物。 盛如灼的动静不大,但班上不少同学忍不住接二连三地看过来。 物理老师是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头,脾气挺好的,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盛若灵,105分。”物理老师又发了一张卷子下去。 盛若灵起身领了卷子:“谢谢老师。” 物理老师笑呵呵的,很慈爱:“比上次考试进步了三十多分,很不错。” 盛若灵很不好意思地道:“老师教得好。” 她盈盈姿态下去了。 走回位置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人看她,抬眼看过去,对上那男生的目光。 盛若灵朝他抿唇笑了笑,纯洁美丽的笑容如同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那个男生顿时脸上通红。看起来像一颗番茄。 盛如灼托腮看着。 这个男生是班长,在考试的时候坐在盛若灵后面,是班里稳定的第二名。 盛如灼视力不错,离得又近,一眼就看见男生桌上的卷子,也是105分。 “盛如灼。”物理老师叫她的名字,“110分,满分,很不错。” 盛如灼起身,领了卷子下来。 路过林曼曼的时候,听见对方不屑的低语:“怎么可能次次满分,肯定是抄的。” “可她其他科好像也是满分哎。” “那又怎样,她平时都不学习,回宿舍就睡觉,怎么可能考得这么好,而且她每次考试都坐在班长附近。” 盛如灼停下脚步。 班上若有似无的一些视线顿时齐刷刷看向她。 林曼曼有所警惕地看她一眼,道:“干什么?” 盛如灼歪了歪脑袋,“听到有人说我作弊。” 她咧开一个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黑眸黑发,看得人心里凉森森的。 被全班目光注视着,林曼曼有点不自在,硬邦邦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讲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心虚。” 盛如灼哦了一声,一手撑在桌沿,宽大的校服袖口从手肘滑下来,盖在纤细的指尖上,她问:“那你在讲谁作弊?” 她扫了一圈班里的人,忍不住掩唇笑了,“你不会是在讲盛若灵吧?刚才就我俩领了卷子。” 听到盛如灼“污蔑”盛若灵,林曼曼想也不想,呸道:“若灵才不会作弊呢!” “是嘛?”盛如灼回头看向盛若灵,又看一眼班长。 前者心态很稳,美丽的脸上都是茫然,就差没开口问一句“怎么啦”。 后者心态就不够稳了,班长刚接触到她的眼神,就迅速地低下了头。 盛如灼发出一声低笑, 盛若灵的眼神这才微微一变。 就在众人以为盛如灼要继续发作的时候,盛如灼却收回视线,抬脚轻轻顶了一下林曼曼的课桌,笑嘻嘻道:“下次议论别人的时候,小声点。” 说完就回了座位。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物理老师咳嗽一声,开始和稀泥,道:“行了行了,安静一点,我们来讲卷子。” 一节课匆匆结束。 盛如灼打了个哈欠,她没午睡,一到下午便有浓重的困意侵袭而来。 她将堆叠了几本书垫在课桌上,倒头就睡。 课间几分钟的睡眠总是十分漫长而丰富,盛如灼只感觉自己做了几场混乱的梦,意识比眼睛先睁开,耳边传来女生低低的惊呼,还有各种八卦的隐秘聊天,听不清楚她们在聊什么。 听起来很亢奋的样子。 盛如灼略微烦躁地换了个方向趴着,恹恹地抬起眼皮,掠了眼外面的动静。 只一眼,她便看见盛若灵桌前来了一个人。 是个男生,或者说少年,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骷髅头短袖,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燃烧着烟雾——在教室里抽烟,任何一个老师看到都能被气晕过去。 但没有人敢管,甚至他伸手揉了揉盛若灵的脑袋,周围立即发出一群花痴的惊呼。 活像偶像见面现场。 嗯……? 盛如灼稍微精神了两分。 因为对方的脸稍微有些逆着光,所以她睁眼多瞧了两眼,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是一张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脸,高挺的鼻、薄情的唇,狭长的眼。 这人完全是按照帅的模板来长的,怎么帅怎么长,一看就是主角长相。 盛如灼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帅得太标准了,全天底下主角都帅成一张脸,有什么看头。 盛如灼复又趴下去。 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了一句“晦气”! 遇到这世界真正的男主角了,能不晦气吗? 没错,如今京都的顶级权贵裴郁臣只是这个世界的配角,真正的男主是一个花花公子,富二代,也是学校出名的校霸——邓炎。 原书里,盛若灵在高中认识了邓炎,大家都以为是邓炎在追求盛若灵,却不知这两人早就开启了地下恋情。 后来的剧情中,裴郁臣意外身死,两人拿着裴家的遗产双宿双飞,飞黄腾达,一跃成为新的首富。 另一边,盛若灵轻轻拉了拉邓炎的衣角,柔声道:“好了,等会儿上课了,你回去吧。” 因为身份不便,她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邓炎有肢体接触,只稍微动动手,男人便露出宠溺的笑。 邓炎垂眸看她,“这么快赶我走?” 盛若灵低声道:“大家都看着呢,我妹妹也在,等会儿她告诉我爸妈怎么办?” “你妹妹?”邓炎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嗤笑:“那个不肯替考的家伙?” 盛若灵点点头,道:“你别这样说她。” 邓炎安缓慢抬起头,缓慢地扫了一圈旁人。 周围人都低下头,被某种低气压所慑住。 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角落一张桌子上。 一个纤细的身影趴在那里,趴得挺不规矩,歪七扭八的,裹着宽大的校服,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从袖子里露出来的一截细白的手腕。 邓炎掐灭了手中的烟,道:“行,我知道了。” 第9章 打架 盛如灼在班里睡了一整个下午,中间有老师来上课,发上次月考的卷子下来讲解,她趴在那里,面前堆了好几张考卷,卷卷满分,于是那些科任老师全当没看见她在睡觉。 一觉睡醒,盛如灼睁开眼睛的时候,教室空调关了,灯也关了,空荡荡的。 七点,所有人都放学了。 她站起身,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校服披到身上,起身去拉开教室门——没拉开。 门从外面反锁了。 再看周围,窗户也锁上了。 盛如灼脸色不变,抬手将外套穿好,拉链拉到最上面,微微挡住下巴。 操起一把椅子,对着紧闭的窗户狠狠一砸。 “嘭——” 窗户瞬间如同蜘蛛丝一般裂开,再猛砸一下,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 盛如灼翻窗跳了出来。 这种事情以前时常发生,锁在教室,锁在宿舍,锁在厕所,班上的同学绝大部分都是站在盛若灵那边,还有几个女生跟追随偶像一般成天跟在盛若灵后面。 不出所料,今天这出也是那几个女主的杰作。 已经寻常到没什么新意了。 盛如灼抬脚往楼下走。 她还没有吃晚饭,饭卡里的钱已经用完了,所以打算去学校外面吃。 天已经黑了,灰蒙蒙的一片,气温依旧炎热,闷闷的。 “郁臣,学校舞蹈社团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再等我一会儿,好吗?”电话那头少女温柔的嗓音里分外抱歉。 男人应了一声,电话挂断,他将手机随手搁在身侧。 车厢里静悄悄的,车灯也关着,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打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食指上的素戒圈闪过一抹银光。 司机坐在前面,车里开着足足的空调,但他还是有一种想要冒汗的冲动。 给老板开车好几年,他还是没能习惯上位者过于强大的气场,尽管对方并不是故意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瞥了一眼。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金丝眼镜薄而冷,透着说不出的矜贵与持重。 司机移开视线,无意识地一转头,看见不远处,校门口出去的一条巷子里,围着一群人。 约莫五个人,都是个子很高的青年,其中一个特别高大,气势也足,而他们围着的,是一个小姑娘。 那姑娘穿着的还是校服,宽大的校服包裹下,显得更加纤细羸弱了。 但她没有丝毫恐惧,眉梢里竟然有一点儿嘲讽的笑意。 司机看得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学生之间的霸凌。 他犹豫片刻,发现自家老板也抬起眼,朝那方向看了过去。 小巷里,盛如灼站得定定的,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去。 记得上辈子她被邓炎手下殴打那次,是在成人礼那天,不过那次邓炎并没有亲自出场对付她,他俩没有过交集。 心中已经快速地掠了一番这个世界的主角人设。 邓炎这人,看似只是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实际上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没得罪他,但她得罪了盛若灵。 盛若灵是他的逆鳞,是他毕生挚爱。 想到这里,盛如灼实在是没忍住,对着男主角那张脸嗤笑了一声,“给女朋友出头,至于找这么多人吗,让全世界见证你们的爱情?” 巷子的路灯坏掉了,一闪一闪的,邓炎穿着白天那件黑色短袖,袖口下的手臂线条明显,手背青色经络凸起,野性十足。 他咬了咬唇间的烟,一点儿没生气,还笑了一声,道:“看来你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竟然还敢欺负若灵,找死是吗?” 最后几个字,嗓音徒然压低,有一种狠意。 盛如灼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姐挺聪明的,应该不需要我帮她考试。” 她回答得一板一眼,竟然还挺认真。 在场的几个男生都愣了一下。 这回答……好像没有毛病,不是,这个时候换做任何人都要跪地求饶了,她在这里心平气和聊天呢? 邓炎也被她堵了一下,他呵了一声,“挺嚣张。” 说着,朝身旁几个男生挥了一下手,往后退了一步。 确实不需要他出手。 几个男生也不觉得需要一起上,只相互给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男生冲上去抓住盛如灼的胳膊,做出要将她狠狠往墙上推的动作。 盛如灼反手扣住了那个男生的手。 两个人僵持了两秒。 那男生面露惊愕。 “喂,老四,你干什么呢,动手啊!”一个蹲在地上看戏的男生道。 那个叫老四的男生回过头,他刚要说话,也就是这一秒的恍神,盛如灼猛然一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速度快得叫人眼花。 眨眼的功夫,老四躺倒在地,捂着肚子直呻吟。 “什么鬼!” 其他几个男生见状,纷纷站起身。 老四喘了一口气,面容扭曲,骂道:“妈的,这女人力气好大!” 刚才他哪里想到会被人反手钳制,否则也不会站在原地发愣了。 又有人冲了过来,盛如灼后退一步,神色没变,一个侧身躲开了伸过来抓她的手,反身一脚用力踹在来人的腰侧,直接把人踹倒在地,顺势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啊——痛痛痛!”一阵鬼哭狼嚎。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粗暴,很简单,却非常利落,用的是巧劲儿,攻击的都是人体脆弱的地方。 事情不大对劲。 这帮人意识到了。 一时间没人敢再冲上去。 邓炎早已站定了身子,对于这一幕,他的惊愕只有一瞬间,闲散的眼里反而多了一层玩味,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盯了她半晌,“你竟然练过。” 盛如灼微微喘了一口气,刚才随手打倒两个人,其实不费劲儿,但她现在的体质太弱了,力气跟不上,武力值跟上辈子没得比。 邓炎这种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很正常,因为这家伙常年混迹拳馆,是个练家子,拿过不少国际奖。 她可以对付完其他几个人,但对上邓炎,目前没胜算。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比现在弱得多,弱到被这帮人重伤住院,被揍得像一条死鱼一样动弹不得。 120来的时候,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都是血。 医生都说她命大,要是再晚一点,恐怕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练过一点,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太伤和气为好,”盛如灼叹一口气,一边卷起校服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白得晃眼。 下一秒,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子,利刃一转,抵在地上那人的脖颈上。 她半蹲在地上,仰起头时黑发尽数落在身后,有一点凌乱,一双漆黑的眼睛也笑了,“否则我也不知道我死之前会拉上谁一起死。” 被她踩在地上那人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感受到脖颈间森冷的寒意,整个人都结巴了,“妈妈妈的,你疯了?” 盛如灼歪了歪脑袋,她道:“我疯不疯,这要看你大哥。” 说着手上一个用力,在那人脖颈上按了按,破了一层皮,鲜血直流。 那人惊恐地大叫一声了“救命!”。 此时,邓炎的神色才微微变化,眼里的笑意淡了,露出几分凶狠的痞意。 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警车声。 邓炎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遇见麻烦的表情,他不耐地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其他几人忙不迭跟上。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前,盛如灼才将刀子移开,道:“好走不送。” 巷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盛如灼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慢吞吞地走出去。 外面的路灯亮得多,一辆警车在校门口停下,警察正在跟门卫对话,大概是在问询是谁报的警。 邓炎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警车前面经过,回到学校里。 盛如灼也蛮好奇是谁出手帮了她,转头看了眼。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车牌号是一排“8”。 “扣扣。” 车窗缓慢滑下,盛如灼微微弯腰。 男人侧了侧头,对上小姑娘微笑的脸庞,她的气血不大好,唇上的粉色很淡,衬得眼眸愈发漆黑,眼尾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笑起来的样子显得乖巧又好看。 然后听到这个刚刚动手又动刀的小姑娘笑眯眯道:“谢谢你啊,姐夫。” 第10章 执拗的疯 盛如灼微微弯腰,距离车窗很近。 从裴郁臣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她的模样和神色,但她看不清他的。 她长相偏清淡,脸很小,皮肤白得有一种透明感,黑色的刘海落在额前,虽然精细好看,却容易显得乖巧文弱,没什么特色。 偏偏,她生了一双猫眼,眼尾略上挑的弧度,一下子中和了整张脸的淡色,显得分外生动。 裴郁臣看着,不知怎么,脑海中又浮现那天,小姑娘在宴会上撒泼的样子,轴得很。 上次只是打打闹闹,没什么意思。 但这次被人欺负,人家只是玩拳头,她竟然亮出刀子拿命来玩儿。 那决然的眼神…… 执拗的小疯子,好像更疯了。 “谢谢你啊,姐夫。”盛如灼的音色清脆,尾音裹着一点点软,听她的声音会有一种少女天真而乖巧的错觉。 裴郁臣没太听清她在说什么,他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她手背上一道薄薄的血色,这是她抽刀的时候无意间划到的,因为动作太快。 那血顺着过分白皙的肌肤慢慢往下滚落,凝成一小颗晶莹的红。 裴郁臣感觉胸腔中有一种难言的欲求,正在一点点往上蔓延,它并不强烈,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平时察觉不出,只有在某一刻才会涨起。 这种感觉区别于生意场上任何一次胜利。 这是一种看到合乎心意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冲动。 他很久没看到这么可爱的小鸟了,几次见到她都有新的体验。 从温驯懂事的被家族裹挟着、不断顺从命令的小可怜,一夜之间性情天翻地覆,长出利爪。 他不好奇她经历了什么,这不重要。 但这种变化令他有一种难言的兴奋。 上一次令他这么满意的,是五年前从南非高价拍卖回来的一只蛇鹫,号称世界上最美丽危险的鸟类,为了驯养它,他费了不少功夫,可惜成功得太快。 天气闷闷的,一点风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车里面的空调开太足,站在车外的盛如灼感觉背后凉森森的,一种被人盯上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皱了一下眉。 裴郁臣超过三秒没有回答,盛如灼以为自己猜错了,从善如流地准备道歉。 “不客气。”男人低沉而缓和的嗓音回应了她。 竟然真是他。 盛如灼心里嘀咕了一句。 按原书的描述,裴家这位唯一的继承人性情稳定、沉着,作风非常绅士。 为了表现这位继承人的优秀品质,书中用了大量笔墨,写他的过往。 书中有一段,一个外国富商曾经试图用美人计笼络人心,专门带裴郁臣去竞拍会挑美人,结果这位直接将拍会上的所有女孩买了下来,并且报警,一举将那销金窟给端了。 可谓是非常正义的守法公民。 思绪飘了不到两秒,盛如灼看见男人的手微微抬起。 那手很宽大修长,隐约可见如拂晓曙色般的淡青色血管,肤色苍白,给人一种洁净矜贵的感觉。 他的一只手伸出窗外。 盛如灼弯着腰,本就离车窗很近,下意识直起身子。 裴郁臣的手早已停下了,并没有要触碰她的意思。 他翻过掌心,上面俨然是一枚创可贴,语气温淡:“你在流血。” 盛如灼低头看去,自己手背一道薄薄的血痕,有点痛有点麻, 应该是拿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她接过那枚创可贴,撕开,她贴得随意,歪七扭八的,担心没贴稳,用手指按压了一下,一边道:“谢谢。” 根据原书的描述,以及刚才的事情,盛如灼默默地想,好吧,这人真的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裴郁臣便没有再说话了。 他坐在车里的时候,盛如灼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能感受到一种上位者天然的、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道了谢,盛如灼就走了。 “裴总,盛大小姐来了。”司机一直关注着校门口的方向,说。 裴郁臣嗯了一声。 他往校门的方向看去,只见盛若灵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朝这边走来,妆容完美,打扮得体,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护理过的,很合格的未来少夫人的人选。 盛若灵脚步匆忙,但刚出来,就注意到从另一侧走来的盛如灼。 盛如灼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视线交汇时,盛若灵难得露出一个惊愕的表情:“你怎么……” “我怎么?”盛如灼笑嘻嘻道:“今天应该发生什么事吗?” 盛若灵心里冒出一股怒火,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个场景,盛如灼不应该被揍进医院了吗?还是邓炎没动手? 到底怎么回事! 盛如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道:“哎呀,你的亲亲男朋友是来找茬了,可惜,是个废物。” 打女人,能不废吗? 盛若灵:“你!” 她咬了咬牙,道:“邓炎要是真打你,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我好好说话?盛如灼,你最好别惹毛我,不然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周围没人的时候,她就不装了。 这种社会狠话配上她冰清玉洁的一张脸,非常违和。 盛如灼哈哈一笑:“好啊,那我等着。” 盛若灵没跟她争论,狠狠瞪她一眼,脚步匆忙地走了。 盛如灼也转身走了,走了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打开。 来自闪电的信息。 b:有一个大单,接不接? 下面附了一个私密链接。 盛如灼点进去。 任务还没跳转出来,先显现的是雇佣方的信息——裴氏集团。 盛如灼眼眸微眯。 她回过头,目光微微转动,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郁臣,让你久等了。”盛若灵拉开车门,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在门口遇到我妹妹,跟她多聊了几句。” 她坐进车里,从小皮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非常自然地道:“你饿了胃会难受,我特地去教室拿的,黑巧,不甜。” 她很熟悉裴郁臣的口味,行事更是妥帖,包里经常带着胃药。 这些裴郁臣都知道。 巧克力递过来,他伸手接了:“谢谢。” 盛若灵微微一笑,心中不无得意。 裴郁臣对谁都是这样温和,但他有洁癖,从来不接别人递过来的食物。 他却不会拒绝她的东西。 盛若灵坐在裴郁臣身边,手中拿着的手机也随之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开始震动起来。 盛若灵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她烂熟于心的——邓炎的来电。 “不接么?”裴郁臣问。 他的语调寻常,盛若灵对上他的眼睛,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她有点儿冒汗。 “不认识的人,不接了。”盛若灵维持着自然的神色,挂了电话,道。 裴郁臣没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 只是那枚巧克力,在昏暗的车厢里,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地毯上。 男人用方帕一点一点擦拭自己的手指,从指尖到腕骨,缓慢而自然。直到手指被手帕上清冽的气息重新覆盖干净。 第11章 校园反霸凌 盛如灼回到宿舍。 她回来之前,宿舍里闹哄哄的,谈天说地的、玩游戏的、跟男朋友打电话聊天的,什么都有。 她推门进去以后,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聚焦过来,过了片刻,才慢慢恢复刚才的声音,音量不大。 盛如灼掠了一眼众人的脸色,这几个舍友跟她关系很普通,平时充当的就是一些看戏的角色,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 唯一有所交集的就是林曼曼,但这个“交集”不如没有——她以前没少被林曼曼欺负。 林曼曼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吃草莓,眼里很惊讶,“你就这么回来了?” 看来全世界都知道邓炎要带人教训她。 盛如灼心想。 邓炎欺负人还没有过失败的例子,要是人人都知道他在她这里吃瘪……男人的自尊,恐怕会刺激他再次下手。 这个推测清晰地闪过脑海。 为保安全,所以现在最理智的方法是暂避风头、隐忍为上。 林曼曼见盛如灼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有点羞恼,很快露出得意的表情,“炎哥还没找你是吧?哈哈,我可以告诉你,炎哥明天绝对会把你打得五体投地,满地找牙,叫你敢欺负若灵!” 盛如灼站在床边,肩膀往栏杆上一靠,半抬起眼皮瞧她。 林曼曼以为她害怕了,愈发有底气,“怕了吧?要是我是你,现在就该跪下来求饶,免得遭更多罪!我可以帮你在炎哥那里说说好话,让他下手轻点。” “听到没有,跪下来,跟我求饶,就像你以前那样……啊!” 盛如灼拿起林曼曼手里装着草莓的碗,往她脑袋上一扣。 鲜红的草莓从林曼曼头上咕噜咕噜往下滚。 “啊——”林曼曼尖叫一声,“你敢!” 一旁宿舍长生怕两个人打起来,连忙冲上来抱住林曼曼,道:“别吵架别吵架。” 林曼曼喘着气,凶狠地瞪着她。 盛如灼将草莓碗放在桌子上,啪嗒的一声,问她:“你说我敢不敢?” 林曼曼:“你要是碰我,我爸妈绝对不会放过你!” 盛如灼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手上一个用力,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欺软怕硬的家伙。 林曼曼的脖子被勒得发紧发疼,以为她真的要动手,吓得往后躲,盛如灼却突然松开手,她一个惯性往后跌坐在地,顿时狼狈。 盛如灼抱着手瞧她,道:“你要是再犯贱,你看我敢不敢,嗯?” 说完,转身洗漱去了。 过去好一会儿,才听到林曼曼气急败坏的声音:“盛如灼!” 等她收拾好从浴室出来,林曼曼已经不在宿舍了。 寝室长尴尬又小心地解释:“林曼曼去隔壁宿舍睡了,今晚不回来。” 盛如灼哦了一声,擦了擦被水汽润湿的发尾,灰色的睡衣,略宽的袖子底下,胳膊纤细而白皙,看起来很细弱。 今晚上宿舍熄灯很早。 盛如灼早早上了床,林曼曼不在,睡眠质量顿时提高不少。 第二天早上起来,盛如灼吃了早饭就来到了教室。 她倒不是来学习的,只是暂时无事可忙,就来这里睡觉了。 燥热的夏天,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激昂地讲题,恨不得把所有知识全部灌进学生脑子里,临近高考,学校组织的考试愈发多,这次月考刚结束不久,很快就是下一次考试了。 盛如灼趴在课桌上,手肘底下压着厚厚的练习本,睡了大半节课之后又坐直了身子,歪歪扭扭地往椅子上一靠。 细白的手指伸进校服口袋,摸出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老师正好讲到错得最多的一题,“我们班这次考试啊,大部分同学竟然全栽在这里了,这不是难题啊同学们,这是基础题,你们是有多粗心!” 有同学在底下嘟囔:“我们哪里粗心了,这题很难。” 物理老师扫视全班,道:“来,做对的同学举手,你们告诉他,这题多简单!” 话音落下,班里寂静无声——只有盛若灵举了手。 见此情形,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不远处班长的位置。 今天班长请假回家了。 物理老师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场面,底下的学生发出噗嗤的笑声,小老头干咳一声,道:“笑什么,我说简单就是简单,若灵,你上来,告诉他们这题怎么解。” 班上的学生都看向她,此时他们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反而一个个面露期待。 有几个女生颇为骄傲道:“我们家若灵就是厉害,这么难的题都做出来了。” “那肯定,若灵为了考试,努力学习了好久呢。” “难怪进步这么大。” 盛若灵顶着这些目光,放在桌上的手指忍不住蜷了一下,半响。 她没有站起来,抿着粉唇,有些为难道:“梁老师,这题我也说不清该怎么解,我看到题目就觉得是这个答案了。” 众人哗然,“啊,这就是聪明人的脑袋吗?” “好好好,无痛做题是吧。” “天才的脑袋瓜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 听着大家的调侃,盛若灵神色放松了下来,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只是侥幸而已,我想肯定有其他同学答对了。” 她后桌的林曼曼立即道:“盛如灼不是满分吗,让她来解题啊老师!” 这下子,大家又看向盛如灼。 相比较刚才那些善意的、信任的眼神,他们看见盛如灼懒散散地翘着二郎腿在角落坐着,长发垂落在耳旁,垂着眼眸好像在发呆,目光顿时有些鄙夷起来。 “喂,没听见老师叫你做题吗?!”隔着耳机,一道略微尖锐的嗓音让盛如灼抬起眼。 她看向声音的来源,林曼曼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她,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讲什么。 盛如灼扯了半边耳机下来,“你说什么?” 全班:“……” 物理老师却一点不生气,笑呵呵的:“来,我们的小灼同学物理一直很好,上来帮老师解一题吧。” 盛如灼哦了一声,对于这个从未针对过她的小老头,面子要给。 “选b。”她说。 “为什么呢?” 盛如灼:“没有为什么,就是选b。” 话音落下,林曼曼“噫——”一声,朝旁的学生说,“我就知道她是蒙的。” 盛如灼抬起眼眸掠了她一眼。 众目睽睽下,她直接一个飞踢,把林曼曼的桌子踹飞一米远。 然后,朝林曼曼竖了个中指,“我说了,少犯贱。” 盛如灼面色平静地回到位置上,坐下,语气温和,声音带着天然的软意,对老师说,“不好意思,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请您继续上课。” 林曼曼:“……” 林曼曼涨红了脸。 全班:“……” 有火就发,牛逼。 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咳嗽一声,道:“好了好了,这题还得老夫给你们讲,看黑板!” 盛如灼桌子下的脚一伸,踩在前面的横栏上。 她复又低下头。 如果有人略微关注她几眼,就会发现她的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指尖在上面轻轻跳跃着,换了一首歌听。 寻常又充实的半天就这么过去。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盛如灼离开教室,揣着口袋先去了一趟厕所。 盛如灼关上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嗡嗡的短信声,她坐在马桶盖上,打开手机。 是b发来的好几个链接,关于裴氏那边要求的业务,以及单子报酬。 与其他单子不同,这是一个长期的合作,如果同意,那就得在负责裴氏未来一整年下发的任务,金额也是出奇地高。 佣金让人心动,但裴氏不是什么好去处,如果签了,万一被卷入未来那些麻烦中…… 盛如灼是个挺讨厌麻烦的人。 b:这个我看了,他们给的多,事情又少,就是签得久一点,你不是缺钱吗,正好。 b:你在犹豫什么? 盛如灼很快速地回复了一句 z:别吵,我在思考。 b:…… 这时,隔板突然传来嘭的一声,仿佛什么重物砸在隔板上。 盛如灼抬起头。 “别……我错了……”细如蚊鸣的声音,抖啊抖的,是一个女生。 下一秒,“哗啦”一道水声。 盛如灼看见一股水从隔板下方的间隙漫过来。 很脏很臭的水,像是洗拖把之后剩下的。 “哈哈,看你哭的,我们又没欺负你。”尖细的,略有点耳熟的声音,嘲笑的说:“你看看你臭的,几天没洗头了吧?我们给你洗头呢,你还不感谢我们?” “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闭嘴!吵死了!”另一道女声:“你想把老师引来吗!” 哭声顿时停了。 “咦惹,好恶心啊,我都下不去手哈哈哈……曼曼,你来扇她。” “我才不要,弄脏我的手怎么办,恶心死了,快把她的脏衣服衣服扒了,丢到外面去……” “嘭——”的一声,盛如灼一脚踹开了隔间的门。 只见狭窄的卫生间里挤了四个女生,其中一个异常瘦小的女生缩在角落里,从头到脚全是污水,她的衣服已经被扒了一半,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半桶污水搁在地上,散发着恶臭。 这幅场景很眼熟。盛如灼想。 以前她也是被林曼曼这些人欺负过来的,以至于这个装着污水的桶都是这么眼熟,若不是现在的她没以前好欺负了,这桶污水,她记得上辈子是淋在她身上的。 林曼曼惊愕地看着来人,“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盛如灼伸手掐住林曼曼的后颈,把她狠狠地按进那半桶污水里。 “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尖叫,声音几乎穿破云霄。 盛如灼身子一侧,躲开了另一个女生的袭击。 她一把夺过对方的拖把,随后,左手操起地上马桶刷,双管齐下,往她们身上脸上刷。 “啊啊啊——救命,救命!我错了!!”女厕所传来哭爹喊娘的尖叫。 在围观群众瑟瑟发抖跑去找老师的时候,厕所门砰的一声打开。 盛如灼清清爽爽地从里面走出来。 外面挤满了人,一干学生看见她,不约而同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盛如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信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然后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随后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把有点脏的校服外套脱下,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厕所隔间的门打开来,只见三个女生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呕吐大哭,一个比一个狼狈,身上一股屎尿味。 第12章 嚣张 “呜呜呜……”厕所里的哭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一道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严雁手里抱着卷子,大概是刚从其他班上课回来。 看见林曼曼和隔壁班几个女生倒在那里,她面容刹时失色,声音堪称凄厉:“怎么回事?!” 严雁冲进去,连忙把林曼曼扶起来,一点不嫌弃,还拿衣服给她擦拭干净脸上的屎尿,问道:“曼曼,告诉老师,谁欺负你了!” 林曼曼的嘴唇抖啊抖的,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外面,嚎啕大哭道:“是盛如灼,她打我!” 站在门口盛如灼略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林曼曼浑身一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场面,向来嚣张跋扈的人,竟然吓得一下子躲到严雁身后去了。 盛如灼轻轻呵了一声,眉眼间毫不掩饰的鄙夷,张扬放肆,“欺软怕硬的东西。” 她扔掉纸团,转身要走。 “你站住!”严雁怒道,“欺负了同学,你还敢走?!” “就是,你不许走!”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道。 “道歉,我们都看见你打人了!” “别放她走!拦住她!” 正义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其他前来吃瓜的学生闻言,左看看右看看,不约而同地围了一圈。 “我欺负谁了?”出口被挡,盛如灼面容不变,她转过身,抱着手问:“你看看你后面那个女生,你敢说那个女生也是我打的?” 严雁脸色微变,她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来,那个被扒了衣服缩在角落的女孩是隔壁班的学生。 一个贫困生,学校每年都会做慈善招进来几个贫困优等生,以配合政府那边的帮扶政策,以及拉拢更多富商前来资助。 这种穷人,闹不出风波。 严雁心中那点紧张顿时消失了,随即更加疾声厉色:“盛如灼,你欺负曼曼她们是事实,大家都看在眼里,欺负人还敢狡辩!?” “就是啊,你一打三我们都看见了!”群众里传出附和声。 “到底是谁先欺负谁啊?有没有人给我理一理?” 有人小声嘟囔:“等一下,那个陆晓雨是不是五班的贫困生啊?好像经常被人欺负来着……” 这下子,大家的理智略微回神了, 如果盛如灼是见到同学被欺负才出手相助,见义勇为,那被罚的就应是林曼曼等人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墙角那个叫陆晓雨的女生。 只见陆晓雨的衣服被撕了一半,浑身脏兮兮的缩在角落里,额头上正在渗出血迹,肉眼可见地比厕所里另三个女生还要糟糕些。 她长得很瘦小,肤色黝黑,身上的校服大概是穿了很久没跟学校买新的,裤腿短了一截,鞋子是不值钱的帆布鞋,一看便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陆晓雨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惨白,神色闪躲而仓皇,仿佛她不是受害者,而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害虫。 “喂,你说话啊!抖什么?” 陆晓雨半天没吭声,大家有些不耐烦了。 盛如灼转过头,朝刚才出声的人说:“不想听就滚。” 她黑色的瞳仁里竖着森森的冷光,语气很轻,透着一种渗人的疯。 那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陆晓雨怔愣了一下,躲闪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盯着盛如灼看了两秒,目之所及是少女精致漂亮的五官,那皮肤白而薄,像一朵美丽脆弱的小白花。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人,刚才是那样利落勇敢,帮了她。 陆晓雨的眼眸颤动了一下,干涩枯裂的嘴唇动了动。 “陆晓雨,”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严雁背过身,语气温柔道:“你班主任跟我一个办公室,她跟我说你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家里面没什么钱,但是成绩很好,从来不惹事,以后要考重点大学的,对不对?” 陆晓雨浑身一冷。 严雁这段话看似温柔可亲,实则意味深长,陆晓雨家里贫困,不可能与有钱人家的孩子抗衡,如果非要揭穿林曼曼的恶行,一旦林家有意见,那么学校这边保不了她。 所以,要前途还是要争一时对错? 穷人的孩子没有选择。 严雁问:“所以你刚才在厕所里都看见了一切吧?盛如灼到底有没有打人?” 她抛出一个更好回答的问题。 盛如灼打人本就是事实,陆晓雨承认这一点也不算是撒谎。 而且她只要顺着杆子爬下来,至少可以顺顺利利读完高中,不用付出巨大代价与权势人家对抗。 忍一忍……就这十几天了。 忍一忍……只要毕业之后离开这里就好了。 在严雁威逼的目光下,陆晓雨紧紧攥起手指,呼吸困难,艰涩地发出了声音,“她,她……” “我打了人啊,”盛如灼轻飘飘道:“这还用问?” 她挑起眼梢,讽刺道:“严老师,你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孩。” 严雁看向她,露出胜利的目光,道:“好!既然你都承认了,现在,跟我去教务处!” “不!”陆晓雨突然发出嘶哑的声音,她咬着牙,眼泪水滚滚落下,冲刷掉脸上的污渍,“不是这样的!” 众人一愣。 “不是这样的……”陆晓雨道:“林曼曼欺负我,是她们先欺负我。” 空气中一静。 当一个贫困生宁愿抛弃前途都要告发一个人,那么这件事的可信度就变高了 “我就说嘛,陆晓雨经常被欺负的。” “没想到欺负她的人竟然是林曼曼。” “盛若灵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朋友啊,会不会还是有误会?” 周围议论纷纷。 眼看着大家开始怀疑她了,林曼曼又惊又慌,连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欺负她!不要听她一面之词!” 严雁开始拉偏架,咳嗽一声,“行了,你俩各说各的,都没有实质性证据,都不可信!” 林曼曼,“反正没有证据,你们不能冤枉我!陆晓雨,你想要钱就直说,装什么无辜啊你!” 陆晓雨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呆了,“我没有……” 陆曼曼:“你个死穷鬼,为了骗钱你什么不敢说?你那个残疾爹把你送到这里读书不容易,他肯定没想到,供了个骗子女儿吧,真是生你不如生块叉烧,到处惹是生非,给家里添麻烦……” 一个清脆的巴掌打断了她的话。 陆曼曼红肿不堪的脸又添了一道,她尖叫一声,嚷得屋顶都快冲破了,盛如灼又给了她一巴掌,她才安静下来,惊惧地瞪着她。 盛如灼:“嘴贱不贱啊,你再嘴贱戳人心窝子,我不介意再给你几个嘴巴子。” 盛如灼又看向严雁,“你只相信证据是吗?那你竖起耳朵听好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你看看你臭的,几天没洗头了吧?我们给你洗头呢,你还不感谢我们?” ““咦惹,好恶心啊,我都下不去手哈哈哈……曼曼,你来扇她。” “我才不要,弄脏我的手怎么办,恶心死了,快把她的脏衣服衣服扒了,丢到外面去……” 陆曼曼脸色顿时一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严雁也变脸了,斥道:“盛如灼,不许再放了!” 盛如灼当然没听,她放大音量,林曼曼和她同伙恶毒的声音在逼仄恶臭的空间里反复回响。 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陆晓雨。 陆晓雨原本痛哭无助得直流泪,录音响起时,灰蒙蒙的眼睛顿时亮了,仿佛再次获得了力量。 既然你决心抗争,那我带你抗争到底。 这下子,围观的同学彻底炸了。 “我草,真的是校园霸凌啊!亏我以前一直以为林曼曼人挺好的。” “扒女生衣服?太过分了!” “我服了,欺负同学刚才还理直气壮地骂这么难听,我他妈都差点信了。” “我录视频了。我发网上去。这个视频要是发上网我敢保证她家企业会被网友喷死!” “你发了啊?” “草,发不出去!怎么回事?” “我这里也断网了。” “……” 其实不少学生反应挺快的,有些正义的学生都想到依靠网络帮助陆晓雨伸张正义了,然而,总有人比他们动作更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把视频全部给我删掉!”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散开。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有条不紊地,先让旁边的领导将周围学生的手机全部没收。 严雁第一个迎上去,像是看到救星:“林校长。” —— 校长办公室。 厚重的门紧闭着,数十个领导齐聚办公室,严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急匆匆赶到,敲门进去。 进去之前,她斜了门口的盛如灼一眼,犹有些得意的感觉。 盛如灼靠墙站着,她眉头紧蹙,有点儿烦躁,一头长发挡在脸颊边,从侧面只能看见她挺翘的鼻子。 陆晓雨蹲在地上,身上还是那套被撕了一半的校服,狼狈不堪,散发着厕所里的味道,她外面披着一件红白格子的、略微有些掉色的衬衫,是盛如灼翻出来给她的。 陆晓雨非常小心地看了盛如灼一眼,道:“盛,盛同学。” 盛如灼低头,“嗯?” “谢谢你帮助我。” “没事。”盛如灼道:“不仅仅是帮你。” 她后面这句话声音有点低,陆晓雨没听清。 好半晌,陆晓雨道:“这次事情都是我引起的,我会主动认错,你不要跟他们吵架,他们不会罚你的。” 她的声音弱弱小小的,但很坚定。 其实她非常清楚,盛如灼的家世虽然很普通,但是比她好多了,而且还有盛若灵这个姐姐在,学校会挑更软的柿子捏。 盛如灼说:“林家人现在就在里面跟校领导们协商处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被,被退学吧……”陆晓雨呐呐道。 她抽了抽鼻子,“没关系,我可以去别的学校,只要能高考就好……” “你好天真。”盛如灼说,“林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以他们的秉性,可能会让你没有书读。” 陆晓雨呆住了,眼泪顿时汹涌而下。 盛如灼道:“所以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又能怎样? 在权势面前,普通人犹如蝼蚁,现在谁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很快,办公室大门打开。 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妻牵着林曼曼走出来,目不斜视地走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朝她们呸了一口唾沫:“傻逼,敢欺负我妹,找死。” 这口唾沫直接喷在了陆晓雨的脸上。 一干校领导见了,都没有说话。 仿佛没看见。 林曼曼回头叫他,“哥,走了,别理她们。” 有家长撑腰,她的神色飞扬不少,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漂亮的粉色衣裙,脸上的肿痛也上了药膏。 反观伤势最重的陆晓雨,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先前淌下来的血沾在衣服上,到处都是。整个人神色很苍白。 那男生哼了一声,呸了唾沫还不够,又补了一脚,陆晓雨顿时倒在地上。 她垂下脑袋,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就是你说被我妹欺负的吧?怎么,你还敢觉得委屈啊?你这种穷人有什么资格……哎哟!” 盛如灼一脚打断了他的话,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她踹了一脚不够,冲上去多补了一巴掌,道:“一个男的,嘴这么贱啊?” 她垂着头,长发落在脸颊上,漂亮的眼睛里瘆人的狠意。 男生瞪大眼睛,“妈的——” 林家夫妇也走回来,对着盛如灼怒目而视。 校领导们此时终于动弹了,飞快地拦在她们中间。 校长道:“好了好了,林总,林夫人,这件事我们已经清楚了,我们肯定会好好处理的!” 林夫人道:“你没看到她打我儿子?” 校长道:“小孩子打打闹闹嘛……您是不知道,裴家那位的未婚妻,是她姐姐,所以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家人听到裴家,顿时变得忌惮。 片刻后,他们咬咬牙,林夫人将儿子扶起,气道:“你们好自为之!” 第13章 找大佬合作 林家人走之后,走廊里一下沉默下来。 空气似乎被阻塞着,沉沉闷闷的。 “陆晓雨,”林校开口问,“你承认这件事是因你而起吗?” 陆晓雨已经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她站得不稳,略微有些摇晃。 她点点头。 沉默、无力。 只有眼泪一滴滴的,流在脸上。 校长道:“这件事情我们经过讨论,已经有了决断。你严重触犯了我校纪律,所以我们给予你退学处理。” 陆晓雨小声问:“那我还能高考吗?” 校长的眼睛闪了闪,道:“这个……我们不方便回答。” 那就是不能了。 陆晓雨点点头,失魂落魄地走出去,没走几步,突然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大人们没什么反应。 校长道:“叫校医来处理一下。” “喂,”盛如灼忍不住了,她几乎是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道:“你们瞎了吗?” 她道:“我打的人,我犯的事,刚才那一脚我应该踹你们几个脑门上,看看装的是什么。” “盛如灼!”校长异常严厉地道。 他用一种如同冷刺一样的眼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道:“你嚣张什么?我们没把你开除是因为你姐姐,不是因为你!” 盛如灼冷冰冰地与他对视,忽而笑了,道:“老东西,不用你说,我比你想象的有自知之明,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公然打人,因为我知道你们这帮人看碟下菜,怂包一群。” “你!” 校长气得胡子一蹬。 最终却也没有发作,他并不将盛如灼放在眼里,所以她怎样闹都好,掀不起风浪。 很快,校长带着一帮人走了。 严雁最后一个走的,啪的把一张处分单丢到了盛如灼脚边,昂着头道:“周一升旗仪式,学校举行批评会,你上去跟林曼曼道歉。” 盛如灼猛然看向她,眼底阴沉犀利,严雁莫名觉得一悚。 严雁立即反制道:“你要是不去,那你这半年的奖学金,还有那个陆晓雨的补助金和奖学金,统统取消!你的奖学金可以不要,但是陆晓雨的……你自己掂量!” 说到这里,严雁露出残忍的笑。 哒哒哒。 走廊彻底寂静下来。 几个校医抬着担架上来,将陆晓雨抬走。 一个女校医很小声地叹一口气:“这小孩怎么伤成这样……” 声音便渐行渐远了。 盛如灼低头看着地上那巴掌大的处分单子,上面的章印猩红,如血一般浓厚刺眼。 受害者无处伸冤,还要被退学、要求当众道歉。 她垂着头,拳头忍不住慢慢攥起。 重生到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憋屈愤怒的感觉了。 有时候疯子都制裁不了这些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妈的。 她转身往外走去。 权势当头,普通人如同蝼蚁。 盛如灼站在警局门口,当她一再被请出来,并被告知录音内容不足以成为证据后,她再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 闷热的天,一阵大风刮过,空气还是闷得让人心头发堵。 盛如灼原地站了三秒。 拿出手机给b回了一个信息: 我接手裴氏的单子。 盛如灼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车子停下。 她凝望着裴氏集团那几个辉煌耀眼的大字,微微回过神。 如果说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做倚靠,才能够更好地解决那些源源不断的麻烦。 最强大的力量,莫过于裴郁臣,他权势地位在京都无人能敌,夸张来说,在这个世界,裴郁臣是个近乎无敌的角色。 至少上辈子在他死之前,裴家的地位一直不可撼动地屹立在商圈顶峰。 他什么都能做到,除了活着。 盛如灼第一眼看见裴郁臣时就有一个念头滑过:如果有一天需要求助,裴郁臣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她,拿捏他的筹码也很简单——她知道他的未来。 至于他信不信…… 无所吊谓,不信就死。 她要赌一回。 盛如灼走进大楼里。 “你好,请问您有找谁……?”前台小姐话音未落,三米开外的姑娘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定睛寻去,只见她闪电一般,跟着公司几个员工屁股后面挤进电梯。 前台小姐目瞪口呆,正要去拦,“小姐,您不能……” 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盛如灼直奔二十五层的总裁办。 不出意料,总裁办这边的关卡比一楼大堂严格多了。 她一出来,就有助理走过来,道:“请问您找谁?” 盛如灼报上大名,面不改色道:“我是盛若灵的妹妹,我姐姐托我来找裴总,有要事。” 助理不认识她,但不可能不知道盛若灵,闻言立即叫人来送茶,然后去总裁办敲门了。 不多时,助理走出来,朝她点点头,“盛二小姐,裴总请您进去。” 她敲开门,走进去。 裴氏集团的装潢整体采用的是中式风格,稳重又气派,每一寸细节都浸透着独有的儒雅庄重。 总裁办公室也不例外,但相比较更为简约些。 办公桌用的是黑檀木,挂画选的是山水画,真皮沙发前是一套实木茶几,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风水摆件。盛如灼进门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焚香气味。 裴郁臣坐在办公桌前,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大概是室内空调温度略低,肩上搭着一件深灰色西装。 男人正在办公,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报表上,阳光透过玻璃进来,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矜贵。 盛如灼掩上门,道:“裴总。” 裴郁臣抬眼看过来,他淡淡一笑,声音低沉,很悦耳:“盛二小姐,你姐姐托你过来有什么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镜片背后的眼睛是直视她的,十足的审视。 尽管唇角弧度温和,但掩盖不住那股世俗背道而驰的疏离冷漠。 盛如灼没有正面回答。 她走过去,双手搭在办公桌另一侧。 她的语气严肃,道:“裴总,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希望你正视起来,端正一下态度。” 裴郁臣挑了一下眉,作出两分感兴趣的模样,很给面子地合上了报表,道:“你说。” 盛如灼一字一字道:“裴总,不瞒你说,我最近做了一个预知未来的梦,我梦见了你我的未来。” 裴郁臣重新打开报表。 盛如灼按住他的手,道:“我是鼓起天大的勇气来救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裴郁臣的视线落在她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纤细手指,抬眼往上看,是女孩的俯视他的脸蛋。 盛如灼长得乖巧,眼睛跟猫儿似的,眼尾有一点上勾的弧度,让她整个人在乖巧的表相之余,很容易透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来。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他。 裴郁臣的眸子愈发幽深,半晌,轻笑一声,道:“盛二小姐,如果你很无聊的话,我不介意让助理带你去游乐场玩一圈。” 这人完全把她当小孩了是吧? 盛如灼道:“裴总,据我所知,你的腿是在两年前车祸伤的,上个月你出国做了治疗,疗效不错,医生说有很大机会能够站起来,对吧?” “你姐跟你说的。” 陈述句。 盛如灼道:“我跟我的姐姐关系并不好,她不会告诉我这些。” 裴郁臣盯了她片刻,看不出情绪。 盛如灼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根本等不到你的腿康复那天,因为在这之前,你就出车祸身亡了。” 裴郁臣眼底神色终于一变,仿佛坚硬的外壳龟裂出几道痕迹。 他的眼眸迸出沉冷危险的寒光来:“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盛如灼道:“废话,我跟你无冤无仇,没事儿会咒你死吗?一年后,不仅你死,我也死了,我还死得还比你早!” 她就差没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裴郁臣道:“你要怎么证明你的梦是真的?” “我没法证明。”盛如灼道:“你要知道有我这个变量,故事已经发生了多骨诺米效应,很多事情未必会再次发生。但有些事情,我保证一定会发生。” “信不信,全在你。” 就像在原本的情节里,这个时候她应该被混混重伤住院,直到高考前,都没有参与任何情节。 但是原书中裴郁臣的死绝对是影响整个结局的转折点,如果没有人为干预,他一定会继续走原剧情的死路。 空气一时沉静下来。 裴郁臣端起茶盏递到唇边,氤氲的水蒸气让他的镜片蒙上一层白雾,一时间也掩盖了他的神色。 他抿了一口茶。 再开口时语气已然恢复平静,“你想要什么?” 这话就是暂时相信她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会跟自己的性命安全过不去。 现在是谈条件环节。 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盛如灼也不废话,道:“我需要借助您的权力,帮我保住一个人。” “谁?” “我的同学,一个叫陆晓雨的女生。”盛如灼叙述了前因后果。 裴郁臣听罢,慢慢地笑了,“就为了这个?” “对,就为了这个。” 裴郁臣办事利落,立即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在穷人眼里万般艰难的事情,只需要权势者开口说上一句话。 透绿的茶盏落在桌面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响,裴郁臣道:“现在可以说说,在你的梦里,我是怎么死的?” “车祸。”盛如灼说:“你那时候打算飞去国外,在去机场的路上跟一辆大货车相撞,时间大概是一年后。” “是意外吗?” 盛如灼看他一眼,惊讶于他的淡定,这人冷静得仿佛不是听到自己未来会死,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梦里的情形来看,更像是意外吧。” 裴郁臣道:“那说说你是怎么死。” 盛如灼:“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郁臣有些好笑和无奈地看向她,他的眼神惯常是温和的,十足的贵公子,但是总透着看破人心的锐利,“如果你告诉我,我或许还能拉你一把。” 盛如灼想了想,道:“行,既然裴总主动说要帮我,那我就告诉你,我是因为我的高考志愿被父母篡改,我前途被毁,而后又遭侵犯,一时恍惚才出的车祸。” 她没有点明这背后是谁在从中作梗。 裴郁臣再怎么说都是盛若灵的未婚夫,于情于理,盛如灼不相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万人迷的光环嘛,她暂时没兴趣挑战。 看着男人似是陷入深思的神情,盛如灼微微一笑,如画般的眉眼晕着肆意与坦荡,她道:“好啦,我的情况可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就是我保命的大腿了,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她走到裴郁臣面前,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裴郁臣挑挑眉。 不知怎么,尽管是“生死攸关”的内容,但他却莫名觉得有趣。 可能是对方如临大敌的状态实在是太像一只小刺猬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比她大了足足六岁。 十八岁的小姑娘,皮肤白得过分,长发乌黑,淡色的唇,勾起的猫眼,乖巧之余藏着一点媚色,眼眸里总带着小兽般横冲直撞的疯劲儿。 他的生意伙伴从来是京都里最难周旋的那些资本家,还是头一次跟一个胆小又胆大的小朋友合作——这种感觉跟小孩之间拉勾承诺没什么区别。 裴郁臣握了她的手,只觉柔软冰凉,好像用力捏一下就碎了,他收回手,也笑了,“合作愉快。” 第14章 换掉班主任 两天后,周一。 盛如灼姗姗来迟,升旗仪式已经结束了。 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时,迎面遇到了严雁。 俨然是来堵人的。 “盛如灼,你到底想干什么!升旗仪式不来,还敢迟到!”怒吼声贯穿一层楼。 盛如灼被吼得耳朵一麻,侧头躲了躲。 她如今已经把叛逆贯彻到底了,周一学校要求穿蓝色的校服,她偏穿一件红色衬衫过来,底下依旧是一条牛仔裤,那红十分鲜艳,却衬得她肌肤越发白,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惹眼得要命。 面对严雁的怒火,盛如灼神色如常,问:“严老师,今天的升旗仪式顺利吗?” 严雁脸色微变。 今天的升旗仪式原是她最期待的,结果校长根本就没来,只草草升完旗就解散了,既没有当众开除陆晓雨,也没有点名让盛如灼上台道歉。 仿佛上周那些事儿压根没发生一样! 严雁气得半死,这才来楼梯口堵盛如灼。 严雁质问她,“是不是你干的?你除了找你姐姐撑腰,你还能干什么!” 盛如灼道:“有些话您实在不用骂了,就这么说吧,我现在迟到了,不听安排,您要怎么处置我吧?” 相处三年,被针对三年,盛如灼早就摸清这个班主任的作风了,凡是让她不满的,她一定会不停找茬,直到彻底了结为止。 这样也好。 盛如灼问得坦荡,严雁却觉得额外刺眼,恨声道:“你逃得了一时,还以为自己逃得过去所有处罚?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回家去,别想参加高考了!”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能不能参加高考,你说了算?” 严雁一惊,扭头看去。 一个穿着简易唐装的老人站在电梯门口,不知在那里多久了。 他一手拄着拐杖,头发花白,但肩背挺直,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看起来颇具威严。 严雁大惊失色,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刚才的威胁化作了紧张:“校,校董,您怎么来了?” 老人眼神锐利,道:“你刚才说,要对你的学生如何?” 盛如灼耸耸肩,绵软的声音听起来挺无辜“不知道呢,严老师威胁说不让我高考。” “我才没说这种话!”严雁忙打断她,露出一副伤心又无奈的神色,说:“董事长,是这样的,这孩子实在是不省心,上周才将班上一个姑娘打进医院,您说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啊,没想到今天她又迟到,还跟我顶嘴,我气坏了才口不择言的!” 严雁补充道:“这些事情林校也知道的,本来今天还想让她当众道歉,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一番话下来,如泣如诉,无奈非常。 严雁甚至抹了两把眼泪。 老人看着她,淡淡说道,“什么林校,你不知道吗,他已经被开除了。” 严雁狠狠愣住,“什,什么,怎么……开除?” “冤枉学生,是非不分,以权谋私,仗势欺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们学校的校长。”。 “至于上周的事情。”老人语气一冷,斥道:“一场校园霸凌,竟然被你们歪曲成盛如灼单方面打人,我是老了,把学校交给其他人处理,不代表我瞎了!” 严雁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嘴唇抖个不停,无限的委屈涌上来,她眼眶顿时红了,一时间不管不顾道:“校董,这件事就算是我误会了她,但是她这段时间的胡作非为,就能一笔勾销吗?” 老人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严雁道:“校董,盛如灼一直仗着她姐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在此之前,她不仅迟到旷课,还辱攻击老师,犯错就要受罚,我犯错我认,那她呢,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学生,您是让我们老师无条件哄着吗?” 盛如灼在一旁真是听笑了。 若不是她就是当事人,严雁这番话俨然更像一个受害者。 盛如灼冷声嗤道:“你说我错,那我问一句,以前同样是迟到,为什么被罚站的只有我一个人呢?为什么我今天只是错过了十几分钟的升旗仪式,你就不问缘由直接判定我是旷课呢?老师,你可以是别人的好老师,但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的老师?” “我曾经懂事,安分,我曾经将我被同学霸凌的事情告诉你,你转过头质问我为什么坏人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我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你把我安排在教室最偏僻的垃圾桶旁边足足三年!你偏爱你喜欢的学生,对不喜欢的学生处处偏待,视而不见……你说我错了……呵。” 盛如灼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凝着冰霜,令人生寒,“我是错了,我早该发疯,偏要忍到今天,我真是大错特错!” 一番话下来,原本只是前来主持公道的老人脸色都变了,他的确是因为裴郁臣的缘故来给盛如灼撑腰,顺便解决上周的霸凌事件,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没想到污浊背后是更大的污浊,盛如灼在学校里曾经受了这么多委屈,如果他不来,她岂不是要咽下所有苦楚,甚至还要给欺负自己的人道歉。 何其荒谬! 严雁被怼得脸色尽白,她道:“你胡说八道!我……” “闭嘴!”老人厉声打断她,语气骤然凌厉,像刀子一样,“我看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老师,现在,你的职业生涯到头了,以后京都不会有任何学校再收你,给我滚出去!” 严雁被老人身边的助理请走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盛如灼一抬头,对上老人怜悯的眼神。 糟糕,好像演得太入戏,把观众代入进去了。 盛如灼道:“校董伯伯,谢谢您。” 老人道:“没事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辛苦你了,原来遭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他和蔼可亲道:“这之后我会给你们班找一个合适的班主任负责。你要是别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啊。 盛如灼再次在心里发出感慨。 她说:“我暂时没有别的要求了。” 校长被开除的消息无声无息,但严雁和陆晓雨班级的班主任一起被辞退的信息不胫而走,两个班同时换了新的班主任,并且陆晓雨得到了学校一笔新的资金补助。 稍微有脑子的人,就能猜到与上周林曼曼被打的事件有关系。 盛如灼在第二节课回到班里,新的班主任已经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女老师。 不仅如此,她的位置被挪到了第一排。 她推开门,新班主任正在开班会,讲的就是校园霸凌的危害性。 所有人都看过来。 盛如灼无视众人,得到老师的应允后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正好是盛若灵,新班主任并不知道她们俩水火不相容,大概因为是姐妹,就特地分得近一些,好相互照顾。 盛若灵转过头,精致的面容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道,“你没事就好,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盛如灼道,“凭你的脑子,想不到的事情海了去。” 盛若灵神色微僵,低下头去。 盛如灼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附近的人能听见,见此都觉得盛如灼嚣张至极,把盛若灵怼哭了。 但是,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盛如灼懒得理睬他们的想法。 她认真地听着新班主任的规训,深思泛泛。 上辈子她的高考志愿轻易被父母篡改,她一直在思考是在什么时候泄露了自己的准考证号,然而思来想去,她的准考证考完试丢碎纸机销毁了,根本没被人碰过。 最大的可能,就是严雁透露给盛若灵的。 盛若灵深受严雁喜爱,拿到一个准考证号不是难事。 但这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只要志愿不被篡改,她的未来就不会被毁。 另一边,严雁自然不会心甘情愿被开除,她很快找上盛若灵,请她帮帮忙。 盛若灵听严雁哭诉半天,都没从她口中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给盛如灼撑腰,严雁哭得可怜动情,她自然露出心软的表情,答应去找校董求情。 没想到,无时无刻备受尊敬的她,被校董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去到校董办公室,老人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给她倒上,坐在高位上,问她:“盛小姐,你妹妹在学校被欺负这件事,你知道吗?” 盛若灵脸上的微笑一僵。 犹如一朵美丽的假花,放久了显得有些假。 校董用一双看透世事的浑浊眼睛轻轻打量她一眼,说道:“你妹妹受欺负,而你的老师却从未尽到老师的责任保护好自己的学生,我现在告诉你这件事,如果你还要为你老师求情,那是不是有些太……” 他语焉不详,但很明显,是在谴责她。 盛若灵苦笑一声,似乎有些委屈,但是却没有解释。 她温柔道:“我明白了,多谢您告知,我回去会好好安抚灼灼的。不过您能告诉我,您为何突然会去帮助我妹妹吗。” “这你就要去问裴总了。” —— 裴家大宅,今天是裴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餐。 裴家直系的儿孙很少,这一辈只有裴郁臣一个,但旁支很多,一些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都会一并过来。 盛若灵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聚餐已经结束。 偌大的客厅里,男人孤身一个人坐着,一手握着水杯,神色淡淡,视线看着窗外的灯景,似乎在走神。 “大家都走了吗?”盛若灵走到他身边坐下,声音柔软动人。 “嗯。” “你刚才在发呆吗?” 裴郁臣放下杯子,杯子碰到玻璃小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表情疏淡,眼睛没看她,明明隔得很近,不到半米的距离,却有一种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盛若灵神色自如,轻声问道:“郁臣,你知道我上课的老师突然被辞退了吗?” 裴郁臣道:“这重要吗?” 盛若灵道:“也不是很重要吧,只是我听人说是你安排的,我觉得实在是……有点荒谬,你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插手这些小事呢?” “是我安排的。” 盛若灵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她面露惊讶,面上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呢?” 裴郁臣睨她一眼,那眼神冷而淡,跟看自己下属没有区别。 他道:“什么时候我做事,需要向你汇报?” 盛若灵脸上的温柔僵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怎么跟你未婚妻说话的?” 盛若灵回过头。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扶梯旁边,她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尽管上了岁数,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的美貌,气质更是逼人。 是裴家夫人,但更是知名强势女总裁,在裴家极具威严的存在之一。 盛若灵看见她,立即就唤了一声,“裴妈妈。” 脊背也下意识端庄起来,嗓音柔柔的,眼神里夹杂两分委屈。 裴夫人朝她招招手,显然是喜欢她的,“若灵,过来。” 盛若灵忙走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裴妈妈,我们刚才在聊天呢,郁臣哥哥没别的意思。” “也就你这孩子能忍受他那张臭脸。”裴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锋利的视线转向自己儿子,“成天冷得跟冰块似的,工作又忙,你有多久没回家吃饭了,多久没单独跟若灵聊天了?” 裴郁臣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工作忙,没空。” 裴夫人眉毛竖起,“你是老总我也是老总,就你最忙,救你裴氏家大业大啊!” 说完这句话,她反应过来。 全京都裴氏集团确实家大业大,无人能敌。 她的公司是娘家资产,虽然也很不错,但比起她儿子管的这个,差远了。 裴夫人:“……” 更气了! 盛若灵适时开口道:“裴妈妈,郁臣她很好,之前我的成人礼是他叫人举办的,我很喜欢。” 裴夫人看一眼她娇滴滴有些害羞的样子,没好意思拆穿。 那个成人礼根本就是她反复催促之后,裴郁臣才有所行动。 裴夫人瞪了一眼那边不为所动的男人,然后拍拍盛若灵的手背:“你喜欢就好。” 盛若灵依靠在裴夫人身边,刚才那一瞬失去掌控的慌张彻底消失了。 她知道裴郁臣根本不喜欢她,但那又怎样,裴家喜欢她,她就是裴家命定的儿媳,这就够了。 至于班主任的事情…… 算了。 又不是多重要的人。 很快就要到下一次月考了,月考结束以后就是高考,盛如灼拒绝替考,她只能亲自上,先把这两场考试度过去再说! 第15章 小小月考 高三最后一次月考在下周一举行。 班主任提前一周发了座位表下来。 盛如灼一进来,就看见一群人挤在讲台上,正在看考试座位表。 她走上讲台,被一群男生挡住,什么也看不到。她随手扯开一个男生。 那男生个子不矮,感觉自己后领陡然被一股力扯开,力气之大,他猝不及防,爆了句粗,“草!哪个龟孙敢动老子……” 定睛一看,盛如灼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什么玩意……他竟然被一个小女生拽开了?! 盛如灼垂着眸,长发随意地绑在脑后,侧颜精致,肌肤瓷白。 那男生的脏话卡在嘴边,顿时有点儿骂不出来了。 别的不说,盛如灼长得是真漂亮。 男生在原地愣了两秒,盛如灼已经走开了,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脚踩在课桌下的横栏上,坐得懒洋洋的。 盛如灼从手机里翻出之前加上的校董联系方式,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校董伯伯,我想换一下月考的位置。 中午,校董才回了一条信息。 一个问号。 还有一句语音,语气特别和蔼,“小盛同学啊,你有什么需求跟你班主任说,我已经交代过她了。” 盛如灼于是去找了班主任。 她只提出一个要求,这次月考她要跟盛若灵坐一起。 并且要求安排在综合最差的考场。 班主任一脸茫然,脑门上也挂着一个大问号,她看着面前模样认真的少女,问:“方便问一下吗,你为什么想要这样的安排呢?” 为什么? 不想让盛若灵好过呗。 盛如灼笑眯眯的,“我跟我姐感情好,想粘一块儿。” 班主任:“?啊?”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作弊,我都年级第一了,还需要作弊吗?我姐又是公认的好学生,她更不可能违背校规的。” 盛如灼一番话合情合理,班主任虽然觉得她的笑容怪假的,但毕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答应了。 周一,月考。 新的位置安排下来了,贴在班级门口。 盛若灵很自然地走进教室里,坐在班长身边,将一瓶牛奶递过去,笑道,“班长,等会儿就要考试了哦,给你带的,学霸可不能饿着。” 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百褶裙,浓密的卷发编成慵懒宽松的鱼骨辫,发带绑成精致的蝴蝶结,如此温柔漂亮的笑容,班长一下红了脸。 他接过牛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女神的手,瓶子明明是冷的,他却觉得滚烫无比。 盛若灵微微一笑,歪着脑袋低声道,“班长,你看这次我们俩正好分在一个考场,还是同桌呢,你会像上次一样帮我的对不对?” 班长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不行。” 盛若灵的笑容忽而落了,“什么?你不愿意帮我吗?”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位置安排改了啊,你没有看新的座位表吗?” 班长亲自去讲台上将安排表拿给她看。 盛若灵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自己的名字,脸都黑了。 她竟然被安排在最差的考场,同桌是盛如灼?她记得她不是跟班长坐一块儿吗?? “铃铃铃。”急促的铃声响起,伴随着机械女音,“考试即将开始,请同学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监考员分发试卷。” 盛若灵踩着铃声赶到了考场。 这间考场聚集的全是末等生,位置也最偏僻,在教学楼第五层最右一间。 从最好的考场过来,至少走五分钟,还要爬三层楼梯,盛若灵走进来,气息都有些不匀,精致编织的发辫都有些散了。 她一进来,吵闹的考场顿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注视着。 盛如灼早已坐在位置上,听见后面同学的议论声。 “我去?女神?!” “怎么回事,女神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盛若灵成绩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会分到这个考场啊?” “管他了,有美女,我考试又有动力了!” “还考试啊,看都看不够!吸溜——” “卧槽你好猥琐,哈哈哈哈。” 盛若灵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她眼底划过一丝鄙夷,又夹杂着几分得意,下巴抬了抬,伸手理了理脸颊上的碎发。 她坐到位置上,瞟一眼讲台上管纪律的监考员,粉唇微启,道:“盛如灼,是你干的吧?” 盛如灼头也不抬,乌眸懒散散垂着,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桌子斑驳的纹路上慢慢划过,她随意回道,“是啊,我干的。” 盛若灵,“你费尽心机搞这些,不就是……!” 她咬咬牙,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不就是什么?”盛如灼把她遮掩的那句话补充了,“怀疑你作弊,所以来检验你的真实水平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盛若灵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左右的人,生怕其他人听到。 盛若灵冷笑道,“就算我考得没上次好,又能证明什么,成绩起伏很正常,你以为你这样能损毁我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天真!” 盛如灼:“姐姐,我其实没想这么多,你别紧张,我就是针对你,不想你好过而已。” 盛若灵:“……” 很快,考试开始。 监考员将试卷发下来。 十五分钟后,考场里睡倒一大半。 盛如灼甚至能听到身后男生睡觉打呼噜的声音。 听着听着,她也有些困了,侧头看一眼正在埋头苦写的盛若灵,一向优雅得体的女神眉头皱起,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份考卷难度其实跟上一次相当,只是盛若灵文化成绩一直是中等。 盛若灵此时的心的确焦躁着,她紧握着笔,看着空了接近一半的卷子,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以往考试过后,同学崇拜羡慕的眼神,还有老师们赞许的目光。 她的成绩不是名列前茅,但是一直以来在班里都是前十,因为以前严雁当班主任的时候,特别照顾她,给她安排在最好的考场,身边都是年级数一数二的学霸。 尤其是上一次考试,班长坐在她旁边…… 现在。 身后的呼噜声震天响,甚至前排有几个男生偷摸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们甚至不是在查答案,而是开了一把游戏…… 一群废物! 盛若灵攥紧了拳头,看着自己的卷子,忍不住看一眼旁边。 盛如灼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宽大的校服垫在胳膊下,睡得正香。 她写完试卷了??? 盛若灵心一紧,再一看。 那卷子上是空白一片,连名字都没有写。 盛若灵:“……”一下子心安了。 还以为盛如灼是什么天才,谁见过开考就睡觉的天才!果然,她以前考得好也是偷偷抄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盛若灵开始写作文的时候,盛如灼睡醒了。 少女睡得面色红润,白皙的脸颊上都印着浅浅的红痕,她揉了揉脸颊,咕噜咕噜喝了半瓶水。 纤细的手指勾起笔,在卷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手托腮,眼睫懒洋洋地垂着,边写边打哈欠。 她写得很快,快得像是题目都没看,手底下龙飞凤舞,那字好看,却张狂,横竖撇那都如钩子一般,带出凌厉的笔锋。 盛若灵听着耳边的刷刷声,还有试卷翻页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写字的手都有点儿不稳。 怎么会这么快…… 忍不住扭头,却看见盛如灼背侧着她,用半个身体挡住卷子,跟防贼一样。 盛若灵:“……” 最后,在她写完作文以后,盛如灼也写完了,那卷子刚写完,盛如灼就折起来放在草稿纸下,一个字都没让人看见。 盛若灵:“……” 她的脸已经气得有点涨红了。 盛如灼提前交卷,她伸手将桌上黑笔和铅笔往校服口袋里一塞,走之前,视线一瞥,看见盛若灵的卷子。 啧,错了好多。 她勾起唇,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嗤,在盛若灵因为破防而有些愤怒的目光下,走了。 “这女的还挺酷。” “肯定是学霸。” “你们有没有抄到她的卷子?我抄到了一点嘿嘿……” 有几个男生小声嘟囔道,丝毫不将监考老师放在眼里。 盛若灵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出三个字:盛、如、灼! 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得意什么! 第16章 成绩出来了! 第二天,盛如灼如往常一样去食堂吃午餐。 她一手扶着筷子,一手拿着手机。 大清早的,收到了裴氏集团的签约短信,请她下午有时间去集团里进行签约事宜。 盛如灼回了个“ok”。 一道阴影落下,对面的位置上突然站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见陆晓雨端着餐盘,有段时间没见,陆晓雨的状态比先前好多了,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额头上的伤已经还是愈合了,只是结痂的伤疤看着有些狰狞。 她胆怯地站着,鼓起勇气一般小声问,“盛同学,这里有人吗?” 盛如灼道:“坐。” 陆晓雨欣喜一笑,坐在位置上。 盛如灼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细细白白的手指握着筷子,她一眼看见陆晓雨的餐盘,上面一道素炒土豆丝和米饭,还有一勺辣椒酱。 她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的样子,吃了一会儿,随意问,“你的奖学金发下来了吗?” 陆晓雨抿唇笑,道:“发了的,有四千呢,是你帮我争取的。” 四千,正常奖学金是三千五,看来学校私底下额外填了五百给陆晓雨。 盛如灼哦了一声,用干净的勺子舀了几勺菜放到陆晓雨的餐盘里,简洁有力的一个字,“吃。” “啊?”陆晓雨惊讶地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红烧肉和酱香鸡腿,一下子不敢动筷子,涨红了脸,“太,太多了,你也要吃的。” 盛如灼道:“我点多了,你吃。” “谢,谢谢你。”陆晓雨道。 她自然知道盛如灼根本不是吃不完,她握紧筷子,低头吃饭,吃着吃着,眼眶有些泛红。 同一天的下午,月考成绩就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还有不到半个月就高考,所以这次出成绩的速度非常快。 年级前五十的成绩会公布在走廊展示板上。 盛如灼远远就看到一群人聚在那里,找自己的成绩。 “第一名是谁啊?”有些人实在没挤进去,扒着前面的人问。 “还能是谁,盛如灼啊,那家伙就没掉下去过!”有人答。 “真离谱,她是怎么做到的。七百四!出卷的人都考不出这个成绩吧!” “这就叫离谱了?你没听说吗,这姐最近疯的很,又打架又旷课,把他们班主任搞离职了,结果还能考这么高分,文曲星下凡是吧?” “这么牛?佩服佩服!” 盛如灼听着他们啧啧称奇,这三年来,她的成绩没变过,但是从未从什么人嘴里听过自己的名字。 好像她的优秀只是理所当然一般,根本无法进入人们的视野,没想到闹了几回,反而在全校出名了。 真是奇怪。 这时,一道尖锐的嗓音打断了他们,“什么文曲星,不就是一混混女吗,打架斗殴,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说话的人走过来,正是休养了几天后回来的林曼曼,她穿着一条精致的公主裙,一手挽着漂亮高贵着称的盛若灵,昂首挺胸的走到众人面前,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这是什么品种的小跟班,被打得哭爹喊娘,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 盛若灵穿着一条洁白的吊带长裙,长卷发蓬松地落在身后,每一寸都精心打理过,裙摆微微飘扬,带着淡淡的香气。 作为一干人心目中认定的女神,不用林曼曼给她造势,她的出现,在场的学生眼睛就亮了,纷纷让出位置,生怕挤到她。 林曼曼哼一声,“算你们识相。” 说完就挽着盛若灵走到成绩板上。 盛若灵的神色略微不自然,小声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别啊,都路过这儿了,我帮你看看成绩嘛。”林曼曼放大声音,也是说给旁人的,“若灵上次考了年级第六呢,这次肯定考得比上次还好。” “别胡说,我哪有这么厉害。”盛若灵的脸色已经变了,她低声斥道,但顾忌着周围的人,声音很低,显得很温柔。 林曼曼撇嘴,抬起头扫视前五十的排名榜,自然,她第一眼就先看见了盛如灼的名字,又哼一声,不屑。“不就是740分吗,有什么难的,若灵要是不学艺术,考个750分都不在话下!” 盛若灵已经黑脸了,“好了!你别把我说这么厉害,我也只是普通人。” 盛如灼靠着墙,好险没笑出声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队友,把盛若灵捧这么高,不怕等会儿下不来台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曼曼被盛若灵难掩的恼怒惊得愣了一下,她也立即意识到,刚才那些话太容易打脸了。 因为前十的名单里根本没看见盛若灵的名字。 她忙道,“哎呀,这次考试是有点难的,没有超常发挥很正常嘛。” 一边说,一边在前五十的名单里寻找盛若灵的名字。 三十秒后,她没找到。 她不敢相信,觉得一定是自己看太快了,朝旁边的众人道,“这名字也太多了,你们帮我找一下呀。” 又过去半分钟。 人群里冒出一个声音,“盛若灵没进前五十啊……” 立即有人附和,“真的没有哎。” “怎么会这样,盛若灵成绩不是挺好的嘛……” 他们在说盛若灵,但林曼曼的脸先涨红了,怒声道,“闭嘴,发挥失常不行吗?你们这群人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议论若灵。” 无端被骂,有人不乐意了,回怼道,“我至少进了年级前五十,我怎么没资格,林曼曼,我成绩比你好,家里也比林家强,你在这里骂谁呢?” 林曼曼梗着脖子,“说的就是你怎么了,你家什么档次,能跟裴家比吗,若灵可是要嫁去裴家的!” “呵呵,没进前五十就是没进,拿家世说什么。”贵族学校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有人冷笑,“刚才是谁吹嘘盛若灵能考750的?笑死我了。” 林曼曼:“你!” “我什么我,我怎么了,你继续吹啊。” “好了,别吵架了!”一直没吭声的盛若灵终于开口了。 终归还是有历史光环,其他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盛若灵咬着唇,看向刚才怼着林曼曼的女生,她很是委屈,盈盈的泪光一闪而过,“李童同学,我知道你家一直跟裴家不和,你也不大喜欢我,你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就好了,不要跟曼曼吵架了。” 叫李童的女生被她这番话惊呆了,愣住,“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 “我知道。”盛若灵撇过头,纤细的手指捻了捻眼尾,道,“是我的错,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待,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既然考差了,那就是我的错。” 她一番话说得可怜又委屈。 众人看她落泪,也有点心软。 “你们在义愤填膺什么啊,盛若灵同学的成绩好不好是她自己的事情,又不影响你们!”一道正义的声音传来。 班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握着拳,愤怒道。 盛若灵抽泣一声,眼泪滴落,楚楚可怜。 “就是说啊,这帮人就是喜欢捧高踩低,见若灵一时落魄恨不得个个来一脚!”林曼曼回过神,再度开启战斗模式,“再说了,若灵是学艺术的,她就算考得没有那么好,也不耽误她去最好的艺术大学!” “……” 一番吵吵嚷嚷,极力维护下来,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要是再嘲讽,就要被道德审判了。 很快,人群陆陆续续散开。 林曼曼哼了一声,她觉得她赢了,于是高傲又得意地挽住盛若灵的手臂,说,“我们走吧。” 盛若灵点点头。 走了一小段路,抬起头,看见站在拐角处的盛如灼。 她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抱着手,眼角眉梢间都是明晃晃的讽刺。 盛若灵忍不住掐紧裙子,眼底迸出恼怒。 该死的,这一切都是盛如灼害的,她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这么大的糗! 第17章 一张黑卡,收买人心 下午最后一节课,盛如灼请假前往裴氏集团。 负责招待她的是人事处的一位女经理。 盛如灼敲门进去,对方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穿着干练的女人抬起头,神色一愣。 盛如灼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长衬衫,衣摆扎在高腰牛仔短裤里,手中拽着一只黑色的单肩包搭在一侧肩膀上。 女经理看向她的脸,却见她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微微上扬的乌黑眼眸。 lion里竟然有这么年轻的成员,看起来还不满18……吧。 女经理想着,忙起身去迎,一边吩咐助理,“倒茶。” “不用了,”盛如灼说,“我签完合同就走。” 她站着,没有坐下来闲聊的意思。 很快,一份合同摆到她面前。 盛如灼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工作内容主要是攻破裴氏集团名下一部分新软件的技术漏洞,攻破以后会有其他人员做新的调整防御。 这是很常见的修复手段。 她翻到最后一页,眼睛微亮。 基础工资就有六位数,攻破的漏洞按难度算钱,攻破一个最低都有七位数。 裴氏果然财大气粗。 盛如灼利索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领取了裴氏技术部门的员工牌,当然,这只是方便她进出集团,并不需要每天到岗。 签好字以后,女助理递来一张卡,微笑说,“按您的要求,这是预发的三个月工资。” “谢谢。” 盛如灼将自己的那一份合同和银行卡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语气很淡,“走了。” 别看她此时像个拽姐似的,实则口罩背后已经乐得止不住了。 一下子到手二十五万,别说是裴氏了,刀山火海咬咬牙都能下去啊! 盛如灼走进电梯,用手压了压嘴角。 “叮咚——” 失重感消失,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盛如灼抬起头,对上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 裴郁臣出现在电梯门口。 盛如灼:“……” 她默默地低下头,长发微微垂落,挡在脸颊旁。 她还戴着口罩,应该认不出来。 盛如灼想着,抬脚要出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盛二小姐。”裴郁臣的声音传来,温柔悦耳,隐约带着那么一点儿笑意。 盛如灼停下脚步,她认命地折返回去,一手扯下口罩,皮肉不笑地,“裴总,好巧。” 男人坐在轮椅上,还是一身成熟冷冽的总裁派头,笔直熨帖的西裤,简洁精良的白衬衫,但袖口挽到了手臂上,露出一截手臂,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 他微微一笑,问:“你来找我?” “是啊,我来找你,没想到你不在。”盛如灼已经淡定了,她将口罩卷巴卷巴塞进口袋里,道,“没想到会在员工电梯这里遇到你。” 裴郁臣身后的助理回答道:“裴总的专用电梯正在维修,所以暂时用这边的电梯。” 盛如灼哦了一声。 走进总裁办,助理端来两杯茶水,茶香在静谧的空气里晕开。 来都来了,盛如灼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也不知道是什么茶,颜色黄澄澄的,像一颗透亮的玛瑙。 裴郁臣进入正题,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盛如灼:“……” 她慢吞吞地放下茶盏,腰身微倾,牵扯着衣摆,勾勒出细细的腰线。 牛仔短裤下,两条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 裴郁臣眼眸一深,微微撇过视线。 她道,“没什么,我缺钱。” “嗯?”裴郁臣愣了。 盛如灼重复道,“缺钱,找你借点钱花花。” “原来是这样,”裴郁臣哑然失笑,“其他我不好保证,这些身外物,倒是应有尽有。” 他笑得温柔良善,像个英俊又好骗的老好人。 盛如灼信不了一点,掀起眼皮审判地看着他,“你的钱这么好借?” “若你需要,借多少都是可以的。”裴郁臣说,“只不过,盛小姐既然能预知未来,为何不用信息换利益?” 盛如灼:“什么信息?” “比如,裴氏在未来一年内,会遭遇的任何困境。” 老狐狸。 盛如灼脑子里浮出三个大字。 她啧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人都要没了,还在乎眼前这点儿利益呢。” 裴郁臣从容淡笑:“人都是要死的,要是我真活不久,那就在有限的生命里让裴氏少走点弯路,也挺好。” 盛如灼拜服。 她道:“不愧是你。” 资本家就是会榨取价值啊,榨汁机都没那么能压榨。 盛如灼确实在那个梦里看到了裴郁臣未来一年会经历的,一些称得上是要紧的事情。 但她不打算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参与太多对她没好处,还容易殃及池鱼,被搅进去就不好玩了。 “啪嗒”一声轻响。 一张高级的黑卡映入眼帘。 裴郁臣的声音低沉悦耳,尾音清浅,带了一些明显的蛊惑,“这张卡绑定了我的主卡,金额不限,随便刷。” 黑卡。 无限刷。 不敢想象拥有这张的卡的人会多么活泼可爱。 裴郁臣道:“胆子大的人,先享受这个世界。” 有钱才能享受,没钱只能看别人享受。 两辈子,盛如灼都是穷鬼一个,手里没攥过这么多钱,高考前天天看盛若灵炫耀,高考后才加入lion,结果钱还没挣多少,人就没了。 她眯起眼,细细白白的手指拿起那张黑卡。 分量很轻,但里头全是真金白银。 末了,叹一口气,盛如灼面露真诚,说:“其实钱不钱的也不重要,我其实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非常乐意给裴总提供绵薄之力。” 说完,将卡揣进口袋里。 “不过,”盛如灼笑眯眯道,“我还有半个多月就高考了,您通融一下,我考完试之后再将我的青春和智慧奉献给裴氏?” “可以。”裴郁臣道:“那么这张卡,下个月就会生效。” 空头支票你发一张我发一张是吧。 盛如灼看透了,妄想从资本家手里占便宜,比白日做梦还难。 她无力地点点头,“收到,收到。” 裴郁臣忍不住勾起一点笑。 盛如灼离开了。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那身影轻盈,纤细。 她刚才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点儿香气,自然是好闻的,好闻得让他蠢蠢欲动的气息。 他最近其实没怎么想起她,但是见到她,见到那双黑漆漆的、总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离经叛道的眼眸,乖张又漂亮。 刚才装乖的时候,那眼神也是刺刺的,对权势的欲望毫不掩饰。 裴郁臣捻了捻食指,金丝眼镜下的长眸弯起的弧度温柔却病态,他忍不住去想。 真合适。 在他身边。 助理抱着一沓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敲门进来。 “把副卡的权限放开。”裴郁臣突然道。 助理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张副卡不是要给未来的少夫人的吗?难道提前给盛若灵小姐了? 盛小姐果然有福气啊! 助理点点头,恭敬道,“是。” 第18章 整顿熊孩子 揣着卡里的二十多万,还有一张待定使用的黑卡,盛如灼直接租了一栋三层别墅。 现在有钱有靠山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拿来好好享受做什么。 上辈子她就是被穷怕了,像守财奴一样挣了钱也不敢多花,死之前也没过上好日子。 别墅位于江滨,风景优美,那一带都是有名的富人区。 一个月租金接近六位数,但她一个月的基础工资就足够支付了。 她将旧衣服扔了,去商场买了十几套当季新款的衣服,然后请了一个家政阿姨。 至于宿舍里面那些旧衣服,她一件没带回来。 盛如灼往床上一躺,没骨头似地陷入柔软的真丝被褥里,乌黑的眸子看着头顶璀璨而精致的灯具发呆。 盛家破产后,盛如灼对豪宅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了。 每一年,只有在盛若灵高兴的时候,才会叫她这个妹妹去裴家的豪宅住几天,然后让她感受一下久违的富人生活。 表面上是让大家以为她对妹妹十分疼爱,实际上是拿裴家的财富不断地炫耀。 盛如灼每每看着盛若灵高贵的姿态,住的豪宅,开的豪车。还有裴家人和盛家人的喜爱和疼惜。 她就会发自内心,想要把盛若灵所拥有的美好都撕碎。 对,她就是这么阴暗爬行! 上辈子的听话懂事,都是装的,她一直非常愤怒。 为什么同样是盛家的孩子,亲生的待遇比不上孤儿院捡回来的!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讨好还是比不上养姐一分一毫。 为什么这世界上没有一分偏爱是属于她的! 想到这里,盛如灼就想发疯,想要疯狂辱骂这个b世界。 不过住进别墅这一刻,泼天的富贵宛如治病良药,盛如灼总算明白为什么有钱人没烦恼了。尽管这栋别墅远称不上是豪宅,但是比现在盛家住的地方好多了。 她躺在舒适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平和。 这种平和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盛如灼坐起身子,拿出手机一看,是盛谦的电话。 她想也没想,挂断。 很快,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盛母。 盛如灼还是接了,里面很快传来盛母的声音,“盛如灼,你做什么?这么多天不回家,刚才还挂你哥电话!” 盛如灼:“有事就说,没事就挂。” “你什么态度?”盛母顿时有些火气,“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你跑哪去了!” 盛如灼当然知道,今天是盛家一个月一次的聚餐。 “不回了。”她道。 盛如灼实在是不懂,盛家都破产了,一群普通人非要遵循富人家庭的家族聚会是干什么,仪式感吗? “不行!”盛母道:“你不回来让你叔叔伯伯他们怎么想?我们盛家没有不回家的子女,你必须马上回来!” 盛如灼揉揉耳朵,她懂了,自己就是所谓“家庭和睦”的证明。 以前盛母每个月都会三求四请让盛若灵回家,然后在餐桌上各种炫耀,开餐前发现家里少了个挂件,为免被亲戚讨论,才打电话过来。 否则,盛如灼死在外面,盛家估计都不会来一个电话。 盛如灼懒得再回话,抬手把电话挂了,顺手拉黑。 她就不该犯贱去接,真以为盛家人嘴里能放出什么好屁呢。 盛如灼站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她拧了拧眉。 是盛母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她在盛家住的那间卧室的门。 盛母:马上给我回来,不然我就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丢了! 强势的父母,无法忍受向来温驯的孩子逆反他们的命令。 盛如灼走进衣帽间,拿出一套淡紫色短袖和米色阔腿裤,顺手从首饰柜里拿一只细带手表戴上。 她房间里有些东西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得拿回来。 回就回呗,她又不怕谁。 半个小时后,盛家。 盛如灼用钥匙打开门。 她一进去,餐桌那边的人都转过头来。 盛家如今亲密走动的亲戚越来越少了,这次只来了两个表叔伯一家和几个远房亲戚,加上盛父盛母他们,林林总总十来个人,一张长桌坐得满满的。 盛若灵被安排在盛父右手边的位置,高贵的盛大小姐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藕粉色的丝绸旗袍,卷发用一只莹润的翡翠簪子挽起,与玛瑙耳环相辉映,脖子和手腕上也都是翡翠玛瑙这些饰品。 一眼富贵小姐。 “哎呀,妹妹回来了。”盛若灵第一个开口,露出惊喜的表情。 盛父看过来,暗暗瞪她一眼,语气却跟个慈父一样,“又在学校学习到这么晚,要不是你妈给你打电话,你非得饿着自己。快过来吃饭!” 盛如灼:“……” 她瞥一眼几个叔伯,相对于盛家人精细的装扮,几个亲戚只是穿着普通人的衣服。 他们几个并没有继承盛家的公司,只继承了盛老的小部分财产,早些年就挥霍得差不多了,落魄得早,不像盛父这一家是直直从高处跌落,由奢入俭难,加上有裴家的接济,还维持着富裕的假象。 盛如灼看一眼餐桌上丰盛的晚餐,又对上盛母略微紧张中带着警告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好啊,吃饭。” 她走到盛母下方空出来的位置上,盛母明显松一口气。 落座后,大家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一边聊着天。 “小灼变漂亮了许多啊。”大伯母突然道,“刚才进门我就发现了。” 盛如灼夹了一只酱板鸭放进碗里,腮帮微微鼓动。 众人又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盛如灼重生回来还不到半个月,但是自从内耗消失,发疯外耗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尽管她还是纤细羸弱,但再不似从前低眉顺额,微挑的猫眼扬起,多了几分难言的气质。 大伯也说,“是啊,小灼的面色比上个月看着好多了,看样子有什么好事发生啊。” “哪有什么好事。”盛母打了个哈哈,她一点没觉出自己亲生女儿的变化,说,“这孩子就是跟着若灵久了,言行举止跟若灵也像。” “那是,论谁也比不过若灵啊。”二伯母感叹道,“能得若灵这么漂亮又有才的孩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盛若灵闻言羞涩一笑,“二伯母太抬举我了,我的一切,都是爸爸妈妈教导出来的。” 盛如灼两耳不闻窗外事,细细白白的手指扶着勺子,低头喝着小盅里的乌鸡汤。 盛家这桌菜是去外面酒店定的,色香味俱全。 回来一趟,要是维持这种和乐的表象,吃完饭拿东西走人,也不错。 “我要吃鸡翅,我要吃鸡翅!!!”一道处在青春变声期和稚嫩之间的嗓音响起。 是个二伯家的独生子盛龙天,小眼厚唇,腮肉滚圆,十一二岁的年纪,说小,其实看体积不小了,从小被溺爱得厉害,吃东西没有节制,所以个头比同龄人看起来大一圈,看起来油腻腻的。 盛龙天坐在她对面,手里抓着一个啃了两口的大鸡腿,嘴巴上全是油渍,开始扭着身子不满,肥胖的手指着盛如灼餐盘里的蜜汁鸡翅。 以前盛如灼没少被这小胖子膈应,每次聚餐,小胖子总能发挥本事膈应所有人,小时候是撒泼不吃饭,非要全桌哄着才吃,长大了就各种抢吃的,他只要看到别人碗里有好吃的,一定要抢过来。 盛如灼那时好欺负,是被抢得最多的。 但盛若灵恰相反,盛龙天非常喜欢盛若灵,还会将自己碗里最大的鸡腿给她。 二伯母连忙将蜜汁鸡翅整盘菜端过来,放到他面前,说,“乖儿子,这里有这里有。” 盛龙天抓起鸡翅直接丢地上,抓着筷子敲得盘子砰砰响,“我不要这个,我要盛如灼的!!” 聒噪的声音闹得耳朵嗡嗡的。 盛母不管盛如灼同不同意,直接夹走她餐盘上的鸡翅,放进盛龙天碗里,“来来来,小天吃这个。” 盛龙天这才满意了,不再吵闹,抓起鸡翅塞进嘴里。 二伯母说:“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小孩子嘛,年纪小不懂事。”盛母大度地说。 二伯母找补说:“也幸亏小天就是贪吃些,平时在家可乖呢,还帮我做家务。” 话落,见盛龙天特殷切地夹了一块排骨给盛若灵,二伯母一下子高兴了,“哎哟,还知道给若灵姐姐分享呢。” 盛若灵也笑,温柔地说:“谢谢小天,你也给你小灼姐姐夹一块呀。” 盛龙天嫌弃道:“我才不给她夹菜,她长得丑,她是丑八怪!” “小天,不要开玩笑。怎么能说你小灼姐姐是丑八怪呢。”盛若灵不轻不重地斥责道,特地看一眼盛如灼,眼波流转间不乏些许得意。 “就是说啊。”盛如灼放下筷子,眼角微微一挑,语气不温不火,道,“你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盛龙天被嘲得脸色一变,立即嚎啕大哭起来,“妈,妈!盛如灼骂我!呜嗷嗷嗷嗷啊……” 二伯母心疼坏了,忙去哄他,“哎哟哎哟,乖儿子,不哭不哭,谁欺负你啦。” 盛母瞪向盛如灼,“你……” 盛如灼耸耸肩,“我开玩笑的哦,我怎么知道他这么脆弱,说一句就哭了,我都没哭呢。” 盛母:“……” 二伯母:“……” 盛龙天:“……” 盛龙天被气得半死,他推开哄着自己的母亲,桌底下的脚往前一踢。 餐桌不算特别宽,盛如灼的膝盖被踹到,浅色的裤子上顿时多了一个灰色的脚印。 盛如灼可没想惯着他,抬起脚,二话没说就踹了回去。 她这一脚一点儿都没收力。 “啊!”盛龙天一下子被踹翻了,他惨叫一声,噗通摔在地上。 他手里还抓着桌布。 “啪——”离他最近的蜜汁鸡翅也掀了。 满盘鸡翅混着酱汁,一滴不剩得洒在他脸上身上。 盛如灼坐在原位,纹丝不动,她随手抽了一张餐纸,擦了擦嘴角,微笑道:“如果你不懂礼貌,那我略懂一点拳脚。” 第19章 整顿熊孩子2 空气静止。 盛龙天肥胖的身躯砸在地面上。 他整个人都摔懵逼了,好几秒后,他爬坐起来,双腿一蹬,爆发出凄厉的哭声,“呜呜呜呜呜嗷嗷嗷嗷啊啊啊……妈…妈…!” 这回摔痛了,眼泪是实打实迸出来,比刚才的假哭他听起来悦耳多了。 二伯母忙扶起他,紧张地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通,她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盛如灼,“盛如灼!你干什么!!!” 桌上其他人亦被此状况惊动,都停下筷子,有人帮着扶起盛龙天,有的拿纸巾给他擦拭身上的污秽。 “他先踹我的,我正当防卫啊。”盛如灼耸耸肩,说。 二伯母:“他就是个孩子,踹你一脚能有多痛,你怎么这么小气!!” 二伯母越说越生气,抱着儿子心疼得不行,她一贯宝贝自己儿子,养这么大一根手指都没舍得动过,盛龙天读幼儿园的时候,经常掀小女孩的裙子,还摸人家,吓得他们班好几个小姑娘不敢上学。 那些家长来讨说法,二伯母也是这样说的 ——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盛龙天变成熊孩子,他妈功劳不小。 盛如灼站起来,她绕过餐桌,走到二伯母面前,一巴掌啪地甩到对方脸上,微笑,“你看我,光顾着收拾孩子,忘记收拾你了。” 二伯母捂住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呆滞。 遇到熊孩子父母怎么办? 这题不需要高情商,只需要低素质。 “盛、如、灼!”这回轮到盛父拍桌了,他看着眼前的闹剧,额头上青筋不断鼓动——盛家家宴被毁了! 以后这些亲戚该怎么看他盛家! 他站起来,指着盛如灼道:“你给我滚出去!” 盛如灼哎了一声,嗓音愉悦,“稍等,很快就滚。” 她撇下众人,转身上楼。 盛如灼的房间是二楼储存室改造的,空间很小,没有窗户,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个简单的桌子。 一打开,霉味扑面而来。 她虽然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八年,但没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连衣柜都没有,用的是一根杆子挂着一些衣架。 盛如灼把床底下的箱子抽出来,开锁。 里面放着一本相册。 打开,里面存放着几张老照片。 是个年迈的和蔼的老头子,怀里抱着周岁的婴孩,小老头看起来非常喜欢那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往后面翻,依旧是盛老与盛如灼的合照。 她在长大,脚丫从老人的膝上踩到地上,老人也在快速变老,但笑容是不变的喜悦。 盛如灼合上相册,将它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盛家一干人眼睁睁看着她从楼上下来,推开大门便走了,干脆利落得很,一个眼神都没有留。 “你们盛家之前好歹是名门,怎么养出来这样的女儿?我婆家农村的,都没见过这种人,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盛如中一走,二伯母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虽说听起来是口不择言,护子心切,但其中那点儿幸灾乐祸的嘲讽并不掩饰。 从前盛家处处高他们这群亲戚一头,就算破产了,盛家这几个孩子依旧争气得让人眼红。盛若灵是裴家未婚妻,盛谦在大集团上班,最默默无闻的盛如灼,也能落一句乖巧成绩好的夸赞。 结果,闹成这样。 可不就是让亲戚看笑话来了。 盛父最好面子,脸色铁青,越发难看。 二伯母旁边的远亲啧啧道,“我以前见你们家那个盛如灼,还以为是个听话懂事的,没想到啊,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听说小时候还是盛老爷子带大的,真是白养。” “就是说啊……” 盛若灵在一旁听着,叹一口气,颇为无奈道:“大家别这样说,灼灼脾气不好,我代替她跟大家赔不是,二伯母,等会儿您带小天去检查,有任何问题您找我,我给您报销。” 二伯母听到钱,眼睛一亮,道,“还是若灵最懂事。” 盛若灵摇摇头,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好灼灼,才会惹出这么多事,但是我……” 她抿着唇,晶莹的泪浮上眼底,她捂住眼睛,委屈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灼灼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她到处惹是生非,我教她她也不听,还在学校造谣我,处处针对,我……我真的……” 二伯母正对盛如灼讨厌得不行呢,闻言义愤填膺道,“什么,她竟然针对你?” 盛若灵点点头,又扭过头,似是不愿多说。 盛谦声音冷冷,替她说了,“上回若灵考试没考好,就是因为盛如灼叫老师把她分到最差的考场,被那些坏学生影响,根本写不下去。” 盛父捕捉到关键词,追问,“盛如灼哪来的权利,让老师按她的意思安排座位。” “我也不知道。”盛若灵道,“不仅如此,我们班班主任也被迫离职了,听说是校董的意思。” 盛父:“校董怎么会帮她?!” “我知道为什么!”二伯母突然道,她一拍大腿,道,“盛如灼肯定攀上有钱人了,不然她哪来的靠山?” 盛若灵瞪大眼,似乎很不可置信,“不,不可能,妹妹怎么可能会自甘堕落傍大款呢,她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你看她刚才那样子,”二伯母越说越笃定,“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她穿的衣服吗,看起来挺贵的,你们谁给了她这么多生活费?” 盛若灵惊讶道,“我,我想起来了,上次我的成人礼,灼灼穿了一条千金难求的礼服,不会那个时候就……” 盛父:“什么礼服?!” 盛若灵道,“那裙子全世界只有两条,我当时问她从哪里得来的衣服,灼灼却没有解释,我便以为是您送给她的。” 盛父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盛家哪有财力给盛如灼搞来全世界限量的礼服?而且他每个月给盛如灼的生活费只有八百,这点生活费别说礼服了,就连盛如灼今天穿回来那身衣服都买不起…… 难怪她敢这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真是翅膀硬了。”盛父气得直咬牙。 二伯母神色愈发得意,心中对盛家的嫉妒消散不少。 他们家有一个盛若灵又如何,有盛如灼这种有辱家门的女儿,万一裴家知道了,婚约未必能成啊。 —— 盛如灼可不管造成了多大误会,她回到别墅,洗漱一番便美美睡去。 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八百个未接来电,手机都临近没电关机了。 她爬起来,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床头,长长的充电线连着手机接口,细细白白的手指在未接来电处翻阅。 全是盛家的电话,一会儿是盛父,一会儿是盛母,还有盛谦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发什么瘟,凌晨三点还在打。 下一秒,盛父的电话过来了。 盛如灼想也没想,拉黑,统统拉黑。 这时,来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了。 盛父愤怒的声音,“你敢把我电话拉黑!?” 盛如灼揉了揉耳朵,语气无辜,道:“拉黑你怎么啦?” “盛如灼!”盛父咆哮:“你被包养了还敢跟我嚣张?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还配当我女儿?跪祠堂一天一夜都不够给盛家赔罪!” 盛如灼啧了一声:“跪祠堂?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家还有祠堂吗?” 笑死,盛家现在住的小区房,连客房都没有,哪里还有地方腾出来弄一个祠堂。 她说完,就迅速挂了电话。 可以想象那头盛父肯定气炸了。 盛如灼纤细的手指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她被人包养了? 不用想,一看就是盛若灵带的节奏,大概率是昨晚上盛若灵在众人面前说了什么。 盛父最爱面子,难怪气得大半夜睡不着疯狂打电话。 真不知道未来有一天这些人要是知道“包养”她的是裴郁臣——盛若灵的未婚夫,她的姐夫,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盛如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着,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 这时电话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好啊,一个个都特地开新号码来骂她是吧。 盛如灼接通电话,骂道:“大傻逼,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听见没有!”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传来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盛小姐,你又在发什么疯?” 第20章 这算什么,算她倒霉? 盛如灼手机一下子没拿稳,啪嗒摔到床上上。 她捡起来,从容地笑道:“不好意思啊,骂错人了。裴总有何吩咐?” “有件事情需要问你。” “您说。” “我在你家外面。” 裴郁臣的声音不大,夹杂着清晨微微的风声,盛如灼原以为在电话里说就好,没想到他竟然就在楼下. 而且现在才七点吧?霸道总裁这么起早贪黑的吗? 她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一眼就看见停在别墅外的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黑色的车窗开了一半,从盛如灼的角度,刚好能看见男人搁在窗沿处的,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一枚银色的素圈在雾色清晨里显得无比柔和。 盛如灼朝电话里道:“稍等,我给你开门。” 她拉上窗户,在衣帽间里随便拿了一件薄外套披上,拔了手机充电器,给班主任发了一条请假信息。 别墅的铁门是电子遥控的,按钮在入口的门卫处和一层,奈何盛如灼资金有限,还没钱给自己整一个安保。 只能亲自下楼按了按钮,让裴郁臣的车开进来。 车子入库,助理从驾驶座下来,将男人推出来。 盛入灼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她披着米色的薄外套,里面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裙,裙子很长,遮住了脚踝,身姿轻盈纤细,还披散着长发,一脸没睡够的模样。 若不是青天白日,真像个女鬼从空荡荡的别墅里飘出来。 反正助理被吓了个激灵。 裴郁臣盯着她慢吞吞走过来的动作,眼眸掠过到她身后的三层小别墅,问,“怎么是你来开门。” “因为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啊。”盛如灼十分坦然,露出向往的目光,“要是有钱请一个保姆阿姨就好了,我就不用一个人收拾这么大的地方了。” 裴郁臣哪能看不出她的暗示,忍不住一笑,“巧了,我正是来给你这个机会的。” 盛如灼挑眉,非常有眼力见地走到他身后,挤掉助理的位置,笑嘻嘻道,“我给您推。” 走进别墅一楼,盛如灼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一包茶叶都没有,于是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道:“来,说说你的情况。” 裴郁臣接过那瓶冰冷冷的矿泉水,指尖湿润,他没有拧开,道:“昨天早上,裴氏的网络系统被人黑了,你梦里有这段吗?” 盛如灼道:“我梦里没这个内容,不过这个黑你系统的人是个有点厉害的角色,你以后要小心。” 裴郁臣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盛如灼:“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张黑卡能用了。”裴郁臣,“说吧。” “是这样,那个人是邓炎身边最好的兄弟,他现在就是拿你的裴氏试试水,我估计也就入侵了不到一秒就被你们阻断了吧,暂时不用担心。”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一个月后你们的医疗机械投资竞选中,裴氏的方案就被他盗取,导致那个项目落败,亏了几个数吧。” 裴氏的投资,最低都是亿起步。 不过这个钱,对裴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事儿。 裴郁臣未必看得上。 她也不过是拿这个当作是自己能力的敲门砖,收卡送福利嘛。 这种机密的投资案,除了她,还有谁能空口说出来。 果然,裴郁臣的表情变化不大,冷静得好像只是丢了两块钱,只在听见投资案的名字时瞳仁紧缩了一下,他的眸色深邃,道:“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过奖过奖。”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叫陆恒星。” 裴郁臣:“陆家,一个官二代,为什么?” 盛如灼耸耸肩:“这我就不懂咯,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她没有说实话。 因为这个陆恒星,就是小说重要男配之一,盛若灵的倾慕者,自然是因为嫉妒裴郁臣跟自己女神联姻,暗地里下黑手。 裴郁臣深深地看她一眼,没有多问,留下一句“好好考试”,就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盛如灼遥遥道:“下次有事打电话就行。” 男人侧了下脸,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感觉他温和的脸上有点冷笑,“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说这些。” “嗯?”盛如灼低头翻手机,果然看见一个备注“裴老板”的也在黑名单里。 “不好意思啊,最近拉黑的人太多,不小心把你也关进去了。”她连忙把号码拉回来,然后修改备注——a金主大大!!! 好了,够显眼。 以后删了祖宗都不会删了给钱的老板。 盛如灼请了大半天的假,下午回到学校。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周,复习如火如荼得进行着,大家再无暇顾及其他,一心扑在最后的冲刺里。 盛如灼做过一次高考卷,所有内容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自然毫无畏惧,只不过一个人呆着没什么事情,才去了学校。 盛如灼进教室的时候,正是自习课。 静悄悄的,笔尖的刷刷声入耳。 每个人都在写作业,唯独盛若灵凑在班长旁边小声说话,大概是在问一些题目。 听说盛若灵跟班主任申请换了班长做同桌,这段时间还找了家教老师狠狠补课,看来是要认真了。 那两人距离极近,盛若灵绝美的侧脸近在咫尺,班长耳朵红红的,但解答得很认真。 盛如灼从后门走进去,瞥了他们一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起笔,白色的耳机线从黑色长发下露出来,略微缠成一团,律动的音乐塞着耳朵,盛如灼一边在卷子上哗哗刷题,一边眯着眼眸,指尖轻轻晃动。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东西,直到一个沉重的物体砸过来,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侧身躲开。 “啪——”桌面上的玻璃杯子被飞过来的东西打掉,在脚边迸裂,细碎的玻璃到处都是。 丢过来的是一本练习册。 但凡盛如灼躲得慢一点,字典一样厚的练习册会直接砸她脑袋上。 盛如灼皱起眉,一手扯下耳机,立即,一道冷漠暴躁的男音爆炸一样响起,“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她的眉角抽了抽,转过头。 只见邓炎出现在教室里,一手拽着班长的衣襟,那神色凶狠得仿佛要吃人。 骇人的气场把周围人吓呆了,纷纷看过去,一动不敢动,没人敢阻拦他的暴行。 邓炎个子高,直接把班长从位置上提溜了起来,神色狠厉,“刚才不是笑得挺欢的吗,问你话,谁允许你靠她这么近的?” 班长脸都勒得有些发红了,有些平凡普通的五官挤成一团,一声不敢发,邓炎看了,俊脸露出鄙夷:“妈的,真丑。” 很明显,故事的起因大概是邓炎看见盛若灵跟班长说话,距离大概有些亲昵,一下就引爆了邓炎这只疯狗,冲上来就咬人。 原书里邓炎对盛若灵爱得死去活来,不止一次吃这种飞醋了,每一次都会有旁白,给邓炎这种行为按上霸气、爱妻的称赞。 此时,盛如灼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傻逼。 狗逼世界又不把路人甲当人了,人人都要当男女主y的一环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女主角终于发声了。 盛若灵按住邓炎青筋暴起确定手臂,神色里娇嗔更甚,其实她是有些得意的,“你别这样!我只是问班长问题而已。” 邓炎:“问问题要靠这么近?你没看到这小子差点要亲到你!” “班长才不是这样的人。” “呵,我看他就是对你别有所图。”盛若灵见他还不松手,还越攥越紧。 周围同学的目光,以及班长向她求助的目光投来,她自然不能不管,露出焦急的神色,“邓炎,你快放开他!他的脸色都红了!” “你要是不松手,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邓炎狠狠地瞪着她,在盛若灵倔强又委屈的目光下,妥协了。 他随手扔下班长,就跟丢掉一块破抹布一样。 班长摔在地上,背后砸到椅子,发出砰然的声响,他神色惊恐,在地上止不住地大喘气。 邓炎犹嫌不够,又补了一脚,“窝囊东西!” 盛如灼原本托腮坐在椅子上看戏的,反正这俩玩意表演深情起来比电视剧都精彩,前提是他们少祸害普通人。 她乌黑的眼眸扫了一眼狼狈的班长,又看了一眼自己无辜被摔的玻璃杯子。 这杯子可是她新买的,特地选了一个喜欢的图案,三十五块钱呢,就这么葬送了。 这算什么,算她倒霉? 她踩着一块干净的地面,起身。 此时全班鸦雀无声,盛如灼的动作便非常显眼,盛若灵正拽着邓炎的手想拉出去哄慰,下意识看过来,“你干什么?” 盛如灼抬脚扫了扫地上的玻璃渣子,微笑,“你俩摔了我的杯子,就想走?” 邓炎冷哼,“一个破杯子,你这么寒酸?” 盛如灼哦了一声,歪歪脑袋,“所以你俩玩够情侣游戏就一走了之,不打算赔钱了?” 不知道多少回了,男女主角一吵架就是公物的破坏者,三米之内坏掉的东西数不胜数。 邓炎:“滚远点!” 盛若灵忙扯了扯邓炎的衣角,“邓炎。” 又看向盛如灼,十分温柔而无奈,道,“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下一秒,盛如灼直接拽走她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摔到地上。 裴家有钱有势,给盛若灵的都是最好的,所以她的书包里总会放一些昂贵的化妆品,这次还有一枚邓炎新送的玛瑙镯子。 “啪啦”一声昂贵的脆响,那镯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大,但是碎裂的动静比玻璃杯子悦耳多了。 盛如灼根本没在意她书包里有什么,从里面随手掏的,掏到什么扔什么。 看见那破碎的红玛瑙。 她忍不住一挑眉,浅色的唇瓣勾起,宛如淡粉的樱花盛开。 哎呀,不小心摔碎了男女主的定情镯子。 好可惜。 盛若灵也向地面,脸色一变,先前那些良善温柔的面具在看到镯子之后,一下子消失殆尽,她尖声道,“盛如灼!” 盛如灼学着她刚才温柔的语调,“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摔烂它的,谁让你们摔了我的杯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情绪不稳定,别生气嘛。” 盛若灵蹲在地上,小心捧起那镯子的碎片,眼泪夺眶而出,看起来比这镯子还要破碎,她难掩愤怒,“我又没说不补偿,你凭什么摔了我的东西!” 邓炎反应过来,神色也变了,他虽然不甚在意珠宝,但这是他亲手找来的材料定制的,尤其此时盛若灵如此伤心。 他大步走上前,狠狠卡住盛如灼的脖子,“你找死!” 第21章 祖传嘴替 盛如灼淡定地站在原地,在他动手那一刻,反手制住了他的手。 使得邓炎的手刚碰到她的脖子,大拇指就被狠狠掰住。 他神色一怔,第一下竟然没挣脱开。 趁他愣神,盛如灼扣着他的手一个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邓炎神色一狞,手上就松了,“你tm……” 盛如灼灵巧地退到了门口,她手背在身后,嘻嘻一笑,一双猫眼微弯,笑得怪欠,“不好意思,我这人手重。” 邓炎瞪着她,“你!……” 他大步冲过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外面进来,厉声,“你们干什么!” 是教导主任。 因为上一回发生的欺凌事件,整个高三年级的管理层大换血,校董特地拨了一个人过来当临时教导主任。 是年兰若,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却是整个学校公认的灭绝师太。 无他,家中有权势,又不怕事,发起火来不管你是谁家少爷千金,什么校霸校草,巴掌照扇不误,扇了不算,还要找到那些人家里,让家长配合学校进行教育。 也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那些权势人家全部听她的话,一点儿没有偏袒自家孩子。 就连邓炎都对她略有忌惮,因为年兰若是他远房表姑。 此刻,看戏聊天的学生集体噤声,汗流浃背,所有人低下头,摸出笔掏出书,埋头写作业,生怕被牵连。 “年主任好。”盛如灼看见她,刚才嚣张的小表情一收,乖巧问好。 年兰若瞥她一眼,又环视整个班,一地狼藉,乱七八糟,她声音越发冷肃,“现在是自习时间,整个年级就你们班跟菜市场一样,闹什么!” 盛若灵向来反应最快,眼泪刷然就下来了,语气委屈,道,“主任,我的镯子被她摔了……” 盛如灼接话,“我的杯子还先被你们摔了呢。” 邓炎:“你tm要不要脸,刚才掰我手的事情怎么不说。” 盛如灼:“你掐我,我才正当防卫的哦。” “你……” “闭嘴!”年兰若打断了他们,“来个脑子清楚的,跟我解释。” 盛如灼积极举手,“是这样的,刚才班长在辅导盛若灵学习,邓炎冲进来把班长打了,把我杯子摔了,我气不过,不小心掀翻了盛若灵的书包,把她东西摔了,然后邓炎要打我,我才打他的。” 她的嘴皮子飞快,言语简单粗暴,透着说不出的幼稚,至少在年兰若眼里,这几个孩子闹这一出跟小学鸡打架没什么区别。 摔碎贵重镯子的严重事态一下子淡化许多。 而且起因非常明了,就是邓炎引起的。 年兰若指向邓炎,横眉冷对:“上课你跑来别人班打人?” 邓炎抱手靠在桌旁,眉目冷硬,痞气十足,他道,“有些人心思不干净,活该。” 班长浑身一抖,低头不敢吭声。 盛若灵忙替他解释,道:“主任,邓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误会了。我替他向班长道歉。” 年兰若:“误会什么了?” 盛若灵唇瓣微微一动,一句话噎在喉咙里。 她和邓炎的关系在学校人尽皆知,但其中内里却是秘而不宣的,因为她是裴家未婚妻,所以更多人眼里,邓炎不过是追求她人中最耀眼的一个罢了。 她没有立场帮邓炎说话。 如果传到裴家人那里,事态比损失一个镯子严重得多。 盛如灼站在年兰若身后,继续积极发言,“邓炎误会班长喜欢我姐,他吃醋了,他嫉妒得发狂,这叫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全班:“……” 好直接。 盛如灼叹一口气,说:“确实是个误会啊,班长不过是积极帮助同学而已,也不是他主动要求跟我姐当同桌的啊,我也是个倒霉蛋,就坐着写作业而已,那么大一本书飞过来,幸亏是砸碎了我杯子,不是砸到我的头。” 她的语气哀怨、无辜,年兰若背对着她,看不见她几乎冷淡得面无表情,那微微挑起的乌眸,里面明晃晃的只有两个字,挑衅。 邓炎原本是靠在桌子上吊儿郎当不屑一顾的,越听额角鼓动得越厉害,忍不住站直身子,手指骨节咔咔作响,“你再搬弄是非试试。” 盛如灼躲到年兰若身后,“主任,我害怕。” 年兰若二话没说,走上去,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 满堂寂静。 邓炎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红色。 邓炎神色顿冷,如冰霜一般,气势十足,却狼狈。 盛若灵惊呼,“邓炎!” 她咬着唇,“主任,不过是一件小事,你怎么能……” 年兰若道:“我打他,是看在他是我小辈的份上,盛若灵,你有意见?!” 是啊,年兰若不仅是教导主任,更是邓炎的表姑,别说是打一巴掌了,就算是告到邓家,也没人会有意见的。 盛若灵咬紧了牙齿,扭过脸去,晶莹的泪水沿着眼角往下流淌,一声不吭。 看着非常可怜。 “把你的眼泪收回去!”年兰若心硬如铁,“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过家家的场所!下周就高考了,其他同学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俩的恩恩怨怨耽误时间。” 她再次看向盛若灵,语气骤然更冷,“还有,记清楚你的身份,邓炎蠢,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你,别犯蠢。” 盛若灵脸色一白,指甲死死陷入掌心里。 这下子,再无人有异议。 班里的同学眼观鼻鼻观心,眼睛盯着试卷,耳朵竖起,一眼不敢看戏,像一群尽职尽责的npc. 盛如灼忍不住勾起唇角,心中畅快,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谁说这世界没有正常人,年兰若简直是她的嘴替。 自习课如常进行,年兰若走了,顺便把邓炎也叫走了,估计还要再训一顿。 盛若灵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木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发冷。 年兰若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还有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她在班里丢尽了脸。 她扭过头,怨毒的眼神盯着只有一个过道之隔的盛如灼,对方也察觉了,回过头。 盛如灼挑眉,“怎么?” “是你干的吧?”盛若灵说,“你通知教导主任的。” “被你猜到了呢。”盛如灼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她早在摔镯子泄愤前就发信息给校董,告诉她班里起了大冲突,校董现在无条件站在她这边,自然会派人来处理。 “真没想到,你有这种手段。”盛若灵轻声道。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盛如灼真的不再是以前的盛如灼了,原本以为盛如灼只是被逼急了,但是竟然不是,她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不怕疯子,就怕有脑子的疯子。 盛如灼纤细的手指转了转笔,欣然道,“我自然不打无准备的仗,谢谢夸奖。” 第22章 高考狂人 不知年兰若回去如何收拾了邓炎,之后几天邓炎并没有来学校,下周便是高考,也无人有心思再去谈论今天的事。 盛若灵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短短个把月,让盛如灼在学校里有了些知名度。 大家都知道的是她是年级第一,但没人理睬她,全像个透明人,现在她走在学校里,倒是有人多看几眼。 看着看着,便有些人隐隐发觉。 盛如灼变嚣张了,但也变漂亮了。 怎么以前没注意呢。 高考前一天,高三年级全体学生将课桌收拾干净,清理出来的书堆了半个教室,全部送给了学校里收废品的保洁阿姨。 当天晚上,所有学生自发聚在走廊上,白色的纸张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有人对着外面欢呼,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流泪,还有人在表白。 夜晚的星星很亮,高一高二年级的教学楼里探出许多好奇的脑袋,看着这群学长学姐发疯狂欢。 他们折腾得厉害,最严厉的年主任却没出来阻拦,全当没看见似的,只让安保大叔把某些个兴奋到准备爬墙出去的学生扯了回来。 盛如灼靠在教室外的墙上,蓝色的校服外套歪歪地套在身上,肩膀单薄,乌发柔顺,漆黑的眸子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 上辈子的今天,邓炎当着全校的面送了9999朵粉玫瑰给盛若灵,玫瑰花瓣铺满操场一整圈,还有心型蜡烛,烟花,甚至还请了乐队,怎么偶像剧怎么来。 盛若灵热泪盈眶,但是没有答应。 所有的学生围观着校霸和校花的浪漫爱情,为邓大少的深情感动落泪。 这辈子的今天,因为邓炎不在学校,盛若灵没来学校。 偶像剧消失了。 “呜哇哇哇,以后就不能当你同桌了呜呜呜……”一个女生扒在另一个短发女生身上嚎啕大哭,像一只狗尾熊。 “我靠,别哭得跟我死一样,毕业就绝交是吧?”短发女生露出晦气的表情,却任由对方把自己勒得死紧。 “……” “考完试劳资要泡吧、喝酒!”一个男生揽着另一个男生,声嘶力竭地吼。 “等上大学,劳资要开最贵的车,要泡最靓的妹!” “泡个集贸,你能从上一段走出来再说吧!” “……” 盛如灼忍不住一笑。 这回,这些人看着倒比上辈子正常。 看起来像是故事里觉醒的npc,总算挣脱观众的剧本,活出了一点儿属于他们的人生。 “盛同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盛如灼回过头,看见是陆晓雨,她也穿着校服,像很多同学一样,校服上面写了五八八门签名,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 “原来你在这里。”陆晓雨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道,“你可以在我的校服上签名吗” 盛如灼没有拒绝,拿起笔在她肩膀处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末了,手指微微一顿,又写了两个字——“加油” 陆晓雨眼睛亮闪闪的,脸颊有些发红,高兴道,“谢谢。” 盛如灼一笑,漆黑的猫眼里那点儿惯有疯劲儿消失以后,纤长的睫毛、潋滟的眸底透着温柔,像是冰霜消融,随口问,“想好考哪里的大学了吗。” 陆晓雨说,“我想考京都最好的大学,你要去哪里?” 盛如灼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片刻,“我还没想好。” 毕竟上辈子,她被迫去了个大专,浑浑噩噩了一阵,后来想报考成人高考,还没考就死了。 陆晓雨道,“盛同学那么聪明,肯定什么学校都能考上的!” 盛如灼:“那是当然。” —— 紧张的两天很快过去。 这一年的考题难度是近几年最难的,对于大部分学子而言,这绝对是一场让人抓耳挠腮,面目狰狞的考试。 不少人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在心里狂骂出题人出的什么破题。 教室空调的冷风都吹不散大家的烦躁。 但对于盛如灼而言,这套卷子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千万遍,答案都倒背如流了,她抓起笔就是一顿写,整套卷子一个错字没有。 对比其他人,她过于流畅的作答有些显眼。 监考老师甚至以为她是在乱写,路过时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才发现她的字迹美观而工整,就跟机器打印出来的一样,一点涂抹都没有。 最后一科,盛如灼照常发挥,考试时间还没过半 就做完了卷子,只能百无聊赖地歪坐在椅子上睡觉,等到最后半小时交卷,起身示意,起身离去。 她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 刚离开校门,就被记者抓住了。 大大的话筒递上来,盛如灼停下脚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和牛仔百褶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光看样貌,她这样子看着又漂亮又乖巧,如同生长在温室里纤细羸弱的花骨朵儿。 盛如灼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她记得,上辈子被采访的是盛若灵,因为人群里超凡脱俗的美貌,在网络迅速走红,涨粉几十万。 按理说,上辈子她也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但是并没有受到什么关注,这辈子……唯一的偏差,就是她叛逆惯了,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自己的衣服。 恰巧,今天盛若灵穿的也是白衬衫。 ”盛小姐。“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记者朝她做了个口型,算是打招呼,然后示意后面的摄像把镜头调整好。 原来如此。 记者把她认成盛若灵了。 这本是一场为盛若灵铺路的采访。 记者正正经经地发问:“同学你好,作为最早交卷的人,你感觉题目难度如何?” “我觉得……” 记者一脸鼓励和期待。 盛如灼:“我觉得很简单。” 盛如灼:“简单至极。” 盛如灼:“京都前三必须有我一名。” 记者:“……?”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哪个人吹牛皮吹这么大的啊!要是翻车怎么搞? 记者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盛如灼微微一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夸大,都是实话。 上辈子她的成绩就排第三。 盛如灼不知道的是,这场采访是直播,记者刚抓到她的时候,弹幕就被一溜的“妈耶,素颜美女!”“尊嘟假嘟,这么漂酿!”“不当明星可惜了!”刷屏。 她话音刚落,弹幕更是活跃起来。 “???” “这姐疯了,吹牛不打草稿?” “别开玩笑,京都多少学霸学神,谁给你的自信?”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有些人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一看就是艺考生,成绩能有多好,想火就直说!” “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祝你成功吧。” “你们信她考前三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拜见始皇帝。” “拜见始皇帝。” “政哥你好,打钱。” “……” 当天,高考热搜中两个词条横空出世。 #高考狂人# #京都前三or逐梦大专# 暴涨的浏览证明,网民最爱看打脸。 大部分人不信,但也有很小部分人说信。 不少网友决定蹲等成绩出来,看看是谁被打脸。 甚至有人找到了她的微博,关注了一波。 这些,盛如灼都知道,她还知道,事后虽然记者及时反应过来采访错人了,但直播已经播出,之后再次补采了盛若灵,又特地买了热搜,也只有数十万人浏览过,根本没有上辈子的效果。 第23章 谁是笑话我不说 现在,天之娇女、未来的国民女神初步走红失败了,真不知道破防成什么样呢。 她飘在泳池里,发出桀桀的笑声。 这时,手机响起,盛如灼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摸到岸边的手机,接通。 “盛如灼,你到底要做什么?!”咬牙切齿的女音,丝毫没有昔日的温柔。 破防姐来了。 盛如灼把头一仰,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哦,我做了什么?”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的采访被你截胡了!”盛若灵道。 盛如灼:“哦,我知道啊。” 盛如灼:“难道不是记者采访错了人吗,我做错了什么呢?” “还是说是你见不得我好呢,姐姐?” 她的语气和缓,疑惑。 盛若灵:“……” 电话那头的呼吸几次剧烈起伏,像是在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盛若灵冷笑:“你不会真以为上了热搜就能获得大家的喜欢吧,你大放厥词,网友只是想看你笑话而已!” “花大价钱买的独家采访没了,谁是笑话我不说。”盛如灼嘻嘻笑道。 盛若灵怒而挂断电话。 盛如灼继续戴着墨镜飘在泳池里晒太阳。 活得像一具尸体,好舒服。 这时,新请的保姆李姨走过来,说:“小姐,外面有人来拜访。” “让她过来吧。”她已经料到是谁了。 盛如灼从泳池里爬出来,拽着浴巾披在肩上,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走到遮阳伞下。 很快,一道身影飞奔过来,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灼灼!我好想你!” 盛如灼被迫埋在好友胸前,柔软得有点窒息,她艰难抬起头:“打住,可以了。” 颜乐温松开她,环视别墅四周,惊叹道:“我靠,我们才多久没见啊,你发达啦?!这房子是你的?你给我发地址的时候我还以为发错了。” 盛如灼道:“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盛如灼坐到躺椅上,捡起桌上清洗干净的草莓进嘴巴,汁水染红了纤细的指尖,唇色殷红。 颜乐温巴巴坐在她身边,小脸上露出好奇又期待的表情。 盛如灼瞥她一眼,回答了:“找了份工作,劳动所得。” 这别墅确实是她用工资租的,不过请保姆的钱,是从黑卡里取的。 “就这样?这么简单?”颜乐温大失所望。 “怎么,你期待我去抢银行?” “嘿嘿,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找男人了。”颜乐温道。 她又问,“那你没把你爸妈接来?” 盛如灼斜她一眼,匪夷所思,“这是我的地方。” 颜乐温惊讶又欣慰,“天啊,你终于知道为了自己了!有长进啊,不当乖乖女了?” 平静的三个字:“当个屁。” “有魄力。”颜乐温日常夸夸夸,凑过来捏捏她的脸,说:“我在网上看见你被采访的视频了,真狂呀!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盛如灼看着她,忍不住跟着笑。 说起来,颜乐温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直到高中才不在一个学校念书,一直到现在。 但…… 盛如灼看着好友一如往常,就像一朵向日葵似的,可就是这样活泼、明媚的俏丽面容,在未来,会饱受挫折,再看不到一丝笑容,甚至枯萎。 盛如灼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她问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颜乐温惊讶,哇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想晚点儿告诉你呢。” 盛如灼:“说吧,是谁?” 颜乐温脸上露出罕见的娇羞,白皙的小脸上一层粉红的晚霞,“哎呀,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我见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没想到考完试那天他会跟我表白,我答应了。” 盛如灼捡起水果盘里的桃子,恶狠狠地啃了一口,齿间咔嚓咔嚓响。她掀起眼皮,“叫什么?” “叫陆恒星,你不认识的啦。” 呵、呵呵。 盛如灼勾起唇,“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说不定我熟得很。” 盛如灼的眼眸是一种很纯粹的黑色,黑白分明,睫毛很长,一双猫眼在乖巧的时候显得水灵灵的,冷笑起来却有一种异样的森冷。 颜乐温第一次在好友脸上见到这种笑容,感觉怪害怕的。 她搓了搓手臂,小心问道:“他,他得罪过你吗?” “当然。”盛如灼道:“没有。” 老实说,盛如灼根本没见过陆恒星。 但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某种意义来说,确实熟知。 陆恒星是个渣男。 他暗恋盛若灵,碍于邓炎的关系不能表白,于是他到处交女朋友做掩饰。 为了表示他情深一往,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有一点儿像盛若灵,要么是性格,要么是长相,也就是所谓的“替身文学”。 而颜乐温,就是这些替身中的一员。 上辈子,颜乐温跟陆恒星在一起两年,在她对他情根深种,爱得最深的时候,他突然提分手,然后告诉她真相。 颜乐温是真正的温室的花朵,承受不了打击,她一下子就崩溃了,一边恨渣男,一边恨上了盛若灵,后来她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之一。 她深陷歧途,多次阻碍盛若灵的事业发展,陆恒星憎恶她,暗地里下黑手,让她家破人亡,还把她送进夜总会,拍下不雅照片传遍全网。 最后,颜乐温跳楼自杀,以死了结所有不堪。 盛如灼脑子里翻滚着自己所知的情节,眸底渐渐蓄满风暴。 颜乐温这个马大哈还没看出她情绪不对,听到她说“没有”,立即就高兴了,道:“他没有得罪你就好,我记得他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你们不会是朋友吧?” 盛如灼的眼睛动了动,她突然笑了,“是啊,我跟他关系不错的,我记得他说他今晚上要在名爵约酒,我们也去名爵玩一下吧。” 颜乐温啊了一声,“不,不好吧,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名爵是京都最大的高端会所,颜乐温家境优越,家教严格,父亲是市长,是个实打实的乖孩子。 盛如灼不管她同不同意,拉着她就上楼换衣服了,“别磨叽,换个衣服化个妆,天黑我们就过去。” 第24章 抓奸 名爵,京都最为纸醉金迷的场所。 消费高昂,还是会员制,有钱都未必能进来。 两个年轻女孩出现在这里。 一个穿着吊带上衣和牛仔长裤,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肩上挎着一个焦糖色的小包,头发是黑长直、齐刘海; 另一个穿得碎花长裙,娇滴滴的小公主,模样清纯。 “两位小姐,”在这种地方,过于年轻的姑娘本就是扎眼的存在,一个服务生走上来,问道:“请问你们是找人还是有预约?” 盛如灼道:“6号厅,我们来找陆公子。” 服务生脸上划过了然。 作为这里的老员工,他当然知道陆公子指的是陆恒星,这两个女孩的样貌气质,也都是陆公子好的那口。 服务生在前面带路,颜乐温紧紧抓着她的手,小声道:“灼灼,你怎么有这里的会员卡啊?你也太牛了!” 盛如灼道:“巧合。” 进来的时候她们俩被门卫拦住,她掏出黑卡是想办会员卡,没想到门卫一看见黑卡,就立即毕恭毕敬地放行了。 很快,6号厅到了。 厅子很大,灯光迷醉,推门进去时几乎看不清什么。 今晚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结束暧昧期的重要剧情。 陆恒星组了个兄弟局,还叫来一些陪酒女,他原意是想让陪酒女勾引邓炎,然后让盛若灵撞见,没想到挑拨不成反做媒,一下子勾起了盛若灵的胜负欲。 盛若灵没有吃醋逃开,而是主动出击跟陪酒女争抢男人,主角二人你来我往,盛若灵当场同意与邓炎交往。 这个局里,陆恒星就是个小丑。 盛如灼可不是来看他吃瘪的,而是想要利用书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陆公子今夜又有新人在侧,实则是借此做遮掩,掩饰自己爱而不得的卑微。” 卑微个屁的卑微。 盛如灼在内心唾弃。 把脚踏多条船当深情,这种男人就该扔到清宫剧去阉了。 “灼灼,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颜乐温紧张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小心眼,不给他私人空间啊?” 盛如灼微笑道:“怎么会呢?他喜欢你,看见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完,一手拉着颜乐温的手腕,走了进去。 包厢很宽阔,最前面还有舞台,歌女在上面吟唱,嗓音婉转缱绻,闪烁迷离的灯光中,几个年轻公子哥坐在真皮沙发上玩牌喝酒,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女人伺候着。 香烟和雪茄的烟雾在空气里缭绕,昂贵的酒水横七竖八地躺在茶几、地毯上。 空气里糜烂、甜腻的味道混杂。 盛如灼两个人的到来,一下子就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小美女来了?”有人朝她们吹了个口哨。 她们太干净了,一看就不是混迹酒场的女人,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给她们安了一个“谁家女人”的称呼。 “少胡说八道!”另一个年轻的,脸上含笑的公子哥踹了那人一脚,“万一是嫂子和她朋友怎么办?小心炎哥教训你。” 说着,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沙发角落的男人。 邓炎斜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狭长的双眼掀起,慵懒的眼神在看见盛如灼那张脸时,微微一愣。 随即,如同看见领地里遭受入侵的猛兽,蹙起眉,掠过一抹冰霜,他没有动作。 他自然没忘记,前段时间被年兰若扇的那巴掌,还有全家足足一个星期的耳提面命,邓父知道他对盛若灵的心思,气得发疯,险些对他动了家法。 这一切都与盛如灼脱不了干系。 邓炎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盛如灼道:“我又不找你,瞧给你脸大的,闪边儿去。” “你说什么?” 盛如灼懒得理他,眼神扫了一圈,搜寻陆恒星的身影。 竟然不在这里,跑哪去了? 邓炎无法忍受别人的忽视,他站起身,走到盛如灼身前。 他眯着眼睛:“说,来这里干什么。” 盛如灼瞥了一眼他惯性的要伸过来的手,凉凉地说,“我不建议你把手卡在我的脖子上,上回你的手指还好吗?” 邓炎手指一顿,下一秒,狠狠钳制住她纤细的脖颈,恶声道,“上回是我轻敌了,没想着对女人下狠手而已!” 盛如灼淡淡地哦了一声,“破防了呢。” 她的唇角一勾,明晃晃的嘲笑。 邓炎一下子就卡紧了她的脖颈。 颜乐温原本被这群人的阵仗吓到,躲在盛如灼身后,见状立即站出来,道:“你放开她!” 邓炎冷笑:“在我的地盘,我掐死她都没人能给你们做主。” 颜乐温瞪大眼睛,道:“你,你要是乱来,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炎哥,你们在干嘛?” 来了。 颜乐温立即回过头,语调高兴又带着求助的色彩,道:“恒星!” 盛如灼也侧眸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t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一双上勾的桃花眼,唇角的弧度也是上扬的,风流又俊美。 颜乐温顾不得其他,急忙指着邓炎,对陆恒星说:“你快让他放开我朋友!” 陆恒星一愣,看到邓炎掐着一个清瘦的女生,不由得凝眉,“炎哥。” 他道,“这是乐温的朋友。” 邓炎松开了手,忽而轻笑一声,语义不明,“原来这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颜乐温啊。” 颜家三代从官,只要稍有了解,就知道颜乐温是谁的女儿。 颜乐温并未察觉是她的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还以为邓炎松手是因为陆恒星的帮助,她哼了一声,不理睬邓炎。 “没事吧?”颜乐温抱住盛如灼的胳膊,“你没事吧?” 盛如灼摸了摸脖颈,因为皮肤细嫩,又白,只是随便掐了一下就勒出红痕,实际上并没有很严重,她道:“没事。” “乐温,你怎么来这里了?”陆恒星问。 “我,我们来玩,额恰巧。”颜乐温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原来是这样。”陆恒星微笑道,如沐春风,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又问她们,“你们喝酒吗?” “不喝不喝。” “那就果汁吧。”陆恒星道。 颜乐温悄悄拽了拽盛如灼的衣角,跟她咬耳朵,“灼灼,好像没什么啊……” 盛如灼:“等着。” 说完,随意找了张沙发坐下。 旁边几个男生正在玩牌,都是公子哥,虽然一开始的气氛怪怪的,但看样子只是误会。 其中一人玩腻了,退出了牌桌,揽着女伴喝酒去了,桌上另一人朝盛如灼道,“一起玩啊,正好缺一个人。” 盛如灼瞥了一眼那台桌,他们把七零八落的麻将推进机子里,正在洗牌,每个人手边都垒着一堆筹码。 “我不会。”盛如灼道。 “那颜小姐总会玩吧?”他们又招呼颜乐温,“来都来了,玩两把呗!” 颜乐温是会打麻将的。 陆恒星将一小篮筹码塞给她,揉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去玩吧,赢了的钱都给你,也别怕输,钱管够。” 众人发出一阵嘘声。 颜乐温的小脸一下就红了,“那,那我试试,我不会输很多的。” 第25章 兜里有钱,眼里有光 洗牌,开局,四个人围着台桌坐着,盛如灼懒散散地坐在颜乐温后面,一条腿翘着,眯着眼看他们玩。 她本来没想观战,但一看那筹码一张就是五位数起步,赌这么多,那必须来看两把啊。 颜乐温捏着牌一张张理好,她动作慢,不甚娴熟,坐姿笔直笔直的。 “赌多大啊?”一个男生问。 “女士说了算,”他们看向颜乐温。 乐温拿出五张,“那就,这些吧。” “打这么保守。”有人嘟囔一声。 第一轮开始,有人打出第一张牌,就这么打了两圈,清脆的麻将碰撞声和单调的“二筒”“三条”“碰”。 很快,她旁边的人轻松推了麻将,“胡了。” “继续继续,这次玩大一点,十五张!” 又玩了三把。 颜乐温连输三把,手里的筹码空了一半,第四把洗牌的时候,她的眉毛越蹙越紧,整个人蔫巴得要晕倒了。 “颜小姐看来还是新手啊。”一个人说。 “是啊,没什么玩头。”赢得太轻松,他们有点儿意兴阑珊了,问邓炎,“炎哥,嫂子什么时候来啊,听说嫂子牌技不错。” 邓炎也在看牌,闻言抬眼斜了盛如灼一眼,似是在嘲笑她们俩的不自量力,道,“急什么。” “是啊,急什么。”盛如灼也道。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推翻剩下的整垒筹码,呼啦啦倒了一片,她掀起眼皮,“赌这些,最后一把。” “灼灼……”颜乐温大惊失色。 这是最后的筹码了,足有五十多张,上百万啊。 桌上其他几人顿时来了兴趣,二话不说就跟了,道,“来!” 颜乐温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摸牌。 一边打,一边道,“灼灼,赌这么多,输了就全没了。” 盛如灼,“不会,你听我的,丢二筒。” 颜乐温乖乖照做,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期待问,“所以刚刚你是装不会,其实你是隐藏大佬?” 盛如灼哦了一声,“看你们玩,刚学会。” 颜乐温:“……” 那你这么嚣张?! 她俩的对话声音不算小,其他几个人听了,哈哈大笑,“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没事哈哈哈哈,反正陆少爷买单,你们随便造,我们随便赢哈哈哈哈。” “女人嘛,会花钱就行了,智商不够钱来凑!” “……” 盛如灼伸手翻了一张牌,扔到笑的最大声的公子哥身上,她抬了抬眼,纤细的睫毛在眼尾处形成一道翘起的弧,“你的牌。” 这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举动。 但那公子哥对上她猫一样懒而恣意的眼眸,明明是个菜鸟,看着比谁都嚣张的样子,竟然有些悸动的错觉。 便老老实实接了那个牌,看了一眼没什么用,丢回桌上。 盛如灼捡起那张牌,“杠。” 又摸了一张,将牌一推,“我们应该赢了。” “……” “……?” 闹呢,哪有这么快的。 颜乐温愣愣的,仔细看了两眼,惊喜得跳起来:“杠上开花!” 其他人也凑过来看。 集体眼前一黑。 “运气这么好?” “这肯定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盛如灼起身,把桌上的筹码扫到面前,粗略计算,这一局就赢了一百五十多万。 这下终于笑了,“陆少爷,这钱全归乐温?” 陆恒星回过神,道:“自然。” 颜乐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是你花钱买的……”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将颜乐温的话堵住。 盛如灼一手捂着她的嘴,笑眯眯道,“乖,陆少对你好,你别不识趣。” 颜乐温:“……” 接触到好友的警告眼神,那里面那点点儿笑意明晃晃的为财所迷。毕竟,这局能赢,也是有点盛如灼这个新手保护期的玄学在里面的。 陆恒星笑道,“我和乐温不分这些,我的就是她的。” 这话一出,盛如灼明显能感觉到颜乐温的脸蛋一下子升温。 肯定又被狗男人撩到了。 这时,淡淡的香气袭来,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女音,“哎呀,我来晚了。” 来得刚刚好。 只见一个穿着小白裙的女生走过来,她模样清纯,周身气质与颜乐温如出一辙,都是那种不谙世事娇宠长大的富家女孩。 “恒星哥哥。”女孩直奔陆恒星,非常自然地挽住了男人的手臂,娇美的小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眼神状若无意地,看了颜乐温一眼,“这里怎么还有别的女生啊,她们是你的朋友?” 看到这女孩,陆恒星的神色微变,抽回手,有些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若灵姐姐说你在这里,我想来见你嘛。”女孩撅起唇不满,“见到我你不高兴吗?上回你跟我喝酒可不是这个表情,你不是还……”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恒星忙打断道,他看一眼门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若灵也来了?” “是呀,她比我出门晚一点儿,估计晚些才到。” 这一幕盛如灼看在眼里,颜乐温自然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乐温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在感情上精神洁癖非常严重,之前有好几个男生追求她,都是因为与异性相处时分寸把握不当被她果断拒绝。 盛如灼就是抓住这点,才将她拉过来的。 果然,颜乐温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陆恒星下意识去追,“乐温!” “恒星哥哥!”女孩死死拽住他不给他离开,瞪着他,“你去哪?” “放开。”陆恒星甩开她,几步上前扣住颜乐温的手臂,“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见了!你跟别的女人这么亲密!” “乐温,所以你是想分手吗?”陆恒星道。 颜乐温一僵。 陆恒星:“可我不想分手,我更不舍得你误会我,不舍得让你难过,听我解释解释,好吗?” 果然是海王,说起情话来一套接着一套的。 乐温面露动容,犹豫地与盛如灼对视一眼。 盛如灼笑了笑,纵容而淡定道:“去吧。你俩好好聊聊。” 陆恒星赶紧将颜乐温拉走了。 两个人去了外面谈话。 盛如灼捞起篮子,将桌上的筹码全部收进去,这些可是光明正大赢来的钱啊。 一群看戏的人回过神,面面相觑。 邓炎坐在沙发上,长腿一伸,语气危险,“盛小姐好大的胆子,来揭我兄弟的短。” 盛如灼道:“你应该感谢我,刚才要不是我支持,乐温未必肯留下,你兄弟会失去了一个合适的女朋友。” 颜乐温是市长的女儿,这一点陆恒星和邓炎心里有数。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陆恒星刚才费尽心机地挽留乐温,陆恒星也是官二代,要是跟市长女儿扯上关系,那是百利无一害的。 邓炎:“你把你朋友带来,又给嘉恒解释的机会,你脑子有泡?” “对,我菩萨心肠。”盛如灼道。 邓炎:“说,为什么。” “少问为什么,”盛如灼道:“对一个女人的行为动机产生好奇,往往是感兴趣的开始。” 邓炎:“……” 盛如灼看见他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忍住没笑出声。 她的一切行为当然是为了乐温能够彻底抽身这段恋情。 分手不是说分就能分的,今天这事儿根本不足以证明陆恒星是个渣男,颜乐温性格软,心里还喜欢他,分手之后陆恒星耍点花招又把她勾回来了。所以,必须要让她彻底死心才可以, 今天的火候还不够,但让乐温对陆恒星的真心产生质疑,足够了。 盛如灼一手将麻将推进洗牌的机子里,一手从篮子里抓出两大把筹码,“再赌一把大的,你们还有钱吗?” 她眉梢轻挑,目露挑衅。 “!” “玩啊,劳资有的是钱!” “嚣张什么啊,赢了我们一把而已,不知道还以为你赢了多少吧!” “来来来!” 盛如灼一脚踩在麻将桌下的横栏上,翘着腿,哗啦啦的麻将声响起。 邓炎看着一干被激起斗志的兄弟,“……” 邓炎成功被无视。 半个小时后,陆恒星和颜乐温回到包厢。 颜乐温鼻子红得像一只兔子,应该是刚哭过,但脸色好看许多,陆恒星跟在她身后,试图牵她的手,被甩开。 他们俩一进来,就察觉厅里气氛不对。 舞台上歌舞依旧,但麻将桌上哥几个脸黑如炭,磨牙霍霍。 盛如灼岿然不动,细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将麻将一颗颗推倒,伴随清晰的三个字,“清一色,我又胡了。” 全桌绝倒。 前两把这帮人还在吐槽盛如灼运气爆棚,现在一输一个不吱声。 盛如灼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篮子,将桌上的战利品一一收回,这几把赢的分量加起来,少说有三五百万。 她挎着篮子,笑容美丽,像一个采蘑菇回来的小姑娘,朝颜乐温道,“聊完了?我们走吧。” 颜乐温呆呆地看看篮子里堆满的筹码,再回首看看牌桌上沉默欲绝的氛围。 很难想象这群公子哥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盛如灼也没问颜乐温出去聊了什么,带着她走了。 她去前台兑换了筹码,兑换到银行卡里,数额足有四百八十五万。 盛如灼原本想第一把赢的钱全部分给颜乐温,但乐温不答应,磨蹭半天才肯收下一半。 于是俩姑娘蹲在马路牙子上分钱。 盛如灼抱着手机转了九十五万出去。 “好多钱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花。”颜乐温蹲在她身边,托腮看她扫脸核验身份。 大额资金,转账流程较多。 盛如灼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怎么花?站着花,躺着花,洒着玩都行。” 她转完账,打开余额仔仔细细看了数秒。 一个晚上,三百九十万,比起那张无限额的黑卡,还是自己卡里的钱看着最让人心安啊。 兜里有钱,眼里有光,幸福生活,就在前方! “唉……”盛如灼突然叹气。 “怎么了?”颜乐温不解。 “早知道钱来得这么容易,我何必打工啊……”盛如灼回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名爵,喃喃,“不知道再回去打几把,他们会不会欢迎我。” 颜乐温:“……那我们,再回去?” “算了算了。”盛如灼摆摆手,正色道:“远离赌博,人人有责。” 颜乐温捂唇笑,哪里是不想去,明明是去不了,那些公子哥当一次冤大头已经要被气死了,哪能再来一次。 盛如灼停下脚步,正色道,“不说这个了,你先说说,刚才陆恒星跟你解释什么了?” 第26章 高考成绩揭晓 颜乐温的小表情一下子就垮下来,好半晌,才说:“他说那个女孩是他干妹妹,从小玩到大的妹妹,他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今天他本来想叫我来的,但是担心我不会喝酒,就没叫。” 盛如灼道:“既然没关系,那你哭什么?” “可是好假啊,怎么可能啊……”颜乐温道:“他把我当大傻子吗?那个女生一看就喜欢他啊。” 盛如灼直奔主题地问:“所以你没分手?” “分了。” 颜乐温说,盛如灼略微惊讶地看她一眼,心想她这个心软的朋友竟然也有这么决然的时候。 就见颜乐温吸吸鼻子,“可是就算我提的分手,我、我还是好喜欢他啊,他看起好像也,有点喜欢我……” 盛如灼:“……” “嗯,刚捡回来的脑子说扔就扔,” 颜乐温泪汪汪地看着她。 盛如灼道:“你的脑子告诉你都是骗你的,但你还是放不下他,是吗?” 颜乐温点点头。 盛如灼总算切身体会一把什么叫恋爱脑闺蜜多气人了。 不过这家伙感情充沛又心软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从小被爱滋养的孩子没有到真正决裂,是心狠不起来的。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盛如灼伸手拦车,颇懒散道:“那你就好好体会一下他的爱,祝你好运。” “灼灼,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盛如灼:“谈一场恋爱而已,我只希望你别把自己谈死了。” 她的眸在夜色里格外漆黑。 但我不会让你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盛如灼心想。 她的神色认真,颜乐温一愣,噗嗤笑道:“怎么可能呀,你这话也太吓人了。” —— 接下来的几天,盛如灼接到了裴氏下达的任务,要求她突破裴氏的网络防护墙。 裴郁臣得知方案会被盗取之后,就让人加强了网络防护,盛如灼是专业的黑客,擅长攻击,所以由她来验证成果。 裴氏的防御机制确实上乘,但还是被她攻破了。 于是再修复,再核验。 盛如灼坐在新买的电脑设备前,细白的手指飞速敲着键盘。 两个小时后,她才停下工作,往后一靠,手指按了按酸涩的眼睛。 裴氏的防护技术已经完善到不能再完善了。 但是……光靠技术就能阻止剧情线的发展吗? 这时,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盛如灼点了接通。 颜乐温兴奋地要掀开房顶的声音:“灼灼!!!” 盛如灼捂住耳朵,把手机免提关了,“怎么了?” “你考了第三你知不知道,第三,京都第三名!你真的考了第三!” 盛如灼:“……” 盛如灼毫不意外,哦了一声,“知道了。” 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她完全是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做题,她跟第一名其实就差两分而已,她本有机会考第一,但是重生回来,她的目标不是做个挂逼碾压其他优秀的人。 所以她并没有改正上辈子因为粗心写错的那道选择题题。 “灼灼,你快看热搜啊,你上热搜了!”颜乐温催促道。 盛如灼便打开平板,点开某图标,刚一进去,最顶上几个火全都是#高考##高考成绩#。 接下来就是#京都前三#。 再刷新一下,这个词条蹭地就爬上第一了。 盛如灼点进去。 这个词条甚至不是官方创造的,而是网友自己创的,直接干掉了一溜买的明星热搜,讨论度实时第一。 “输了?!” “输了!” “妈的,输了!” 讨论里全是类似的几个字,翻半天才有寥寥几行。 “你怎么知道我赌赢了?” “家人们谁懂啊,万年赌狗的春天来了!” “不枉我天天给孔子烧高香!我儿子高考的时候我都没有拜过佛!为了灼灼,我拼了!” 有些新进来的网友发出疑问,这些人讨论的事情跟高考成绩有任何关系吗? 然后有人在下面解答。 原来一开始有些网友们只是因为#高考狂人#这个热搜做了个投票统计,当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选了不相信盛如灼能考京都前三。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吃瓜群众嘛,手指点一点,就爱搞点无成本的网络赌博。 然后在前几天,有一个人在投票统计下面的评论发了条微博,这人不仅相信盛如灼能考前三,还下了个赌注,如果他输了,就给每一个投反对票网友888元红包。 当然,有人问了,那么投赞同票的呢? 这人答:要是赢了,每个赞同票的网友也获得888元。 网友:“!!!” 遇到有钱的疯子了! 横竖都是挣钱。 谁不想要钱谁是傻子! 唯一算得上的惩罚就是——输的人要去盛如灼微博下道歉。 这个惩罚还是网友们自己讨论出来的,有输有赢嘛,输家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因为这个投票热度并不高,投票截止后,只有十几万网友投票,大部分人求稳,投了反对,也有很小部分人赌狗上身,选了赞同。 于是乎,现在只有百分之五的网友投了赞同票。 评论区里面哀嚎一片。 小部分赢家美滋滋地等着分钱,被一群人怒批。 “切,网络骗子这么多,那么怎么可能真的能拿到钱。” “我看过了,那家伙是小号,肯定是糊弄人的!” “虽然赢的人少,但是至少也要给上百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注可以,前提是你们能拿到钱!” 盛如灼看着微博上激烈的讨论,现在登顶的热搜已经是这个投票界面了,第二名就是她的微博号。 有许多新来的人没吃上热乎饭,在下面哭自己没有关注到这个投票。 盛如灼瘫在柔软的床上,翻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退出自己的微博号,登录了另一个刚创建不久的小号。 小号只发了一条微博,私信和评论却是灭顶的多。 “天上什么时候掉馅饼,我啃啃啃啃啃啃!” “金主,饿饿,饭饭!” “财神爷,拜拜,钱钱,发发。” “我的钱在哪?(跑来跑去),我赢了我的钱呢?!(十分不解),是不是在你这里?(揪住衣领),是不是!(狠狠盯住)(摇晃)你快出来,快出来!(仰天长啸)” “给钱啊!哦不给吗?不给就算了,行吧其实我也没有很缺那几百块钱啦,笑死,你挺一般的,哈哈哈笑死了,你真的很装(再见)(再见)给一点吧,把钱给我吧!” “……” 这届网友的精神状态真的堪忧。 怕网友再疯下去真把她创死,盛如灼迅速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本人说到做到,4010位网友们,恭喜你们,现下发奖励,请在私信中出示银行卡号,三日内到账。(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掏出玫瑰)(凹造型)(邪气一笑) 如同一滴水掉入油锅里,炸开! 接二连三的私信传来,盛如灼关掉平板,打算慢慢转账。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自导自演的。 赌注是她,开赌注的也是她。 盛如灼是采访结束后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受到网友关注的。 这事儿远远超出了剧情线。 高考前,陆晓雨曾问她,想去哪里读大学。 她当时说不知道,但其实,她知道,她很小的时候,就梦想成为一个导演,没有变过。 但她不确定,如果事业线跟这个世界的女主重合,会不会被反噬,这是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路,并不是坦途,而且她没有进入娱乐圈的契机,也没有人贵人相助。 但是,她高考结束后的采访火了,原本,火的应该是盛若灵,她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原世界的片段。 所以,她决定利用这个小小的机会,给自己造势,自己的未来预热。 这辈子,她绝对不要默默无闻地死去,默默无闻地藏在角落里看别人发光发热。 花掉打麻将赢来的几百万,让更多人提前认识她,太值得了。 盛如灼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洗漱,路过镜子时,她停下来。 少女穿着一身简约的蓝色牛仔背带裙,黑色长发披散下来,皮肤又白又薄,贴近了几乎能看见脖颈上淡淡的青色血管轻微的跳动。 如果说盛若灵活脱脱就是一张高贵纯洁的大气女神脸,那么她的模样,更偏向于纤细脆弱的小白花,仿佛一拧就折。 盛如灼眨了眨眼。 清晰地看见镜子里,齐刘海下那双水汪汪的,野心勃勃的眼眸。 她勾唇,露出一个标准的病娇反派的微笑。 老娘真美。 盛如灼走下楼,保姆李姨已经做好早饭了。 她正要吃早饭,庄园外守门的安保过来请示,说有一群记者在外面,想要采访。 盛如灼欣然同意。 很快,最高媒体的几个记者先被放进来,请进别墅。 记者们很是激动,话筒递过来,闪光灯咔嚓咔嚓一顿狂拍,还有好几个人扛着直播的相机,对着她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盛如灼坐在沙发上,微笑。 “请问您这次高考成绩拿下京都第三,心情如何?” 盛如灼:“理所当然,意料之中。” 她超级淡定。 这个记者就是出考场采访她的那个,已经见识过她的狂妄,一点儿也不惊奇。 反而露出更加激动高兴的笑容,问道:“你知道网上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你的成绩吗?” 盛如灼继续职业微笑:“刚才知晓了,谢谢大家关心。” “过几天就可以填报志愿了,请问你第一志愿是q大还是b大呢。或者是想要去国外深造?” 记者接连抛出疑问,都是网上大家实时关注的内容。 她一边问,一边看了一眼手机上网络直播的现状。 显示在看人数接近十万人,还在上涨。 评论区又开始新一轮赌博了。 开始赌盛如灼要去哪个大学。 这次盛如灼稍微思考了几秒。 在记者好奇又鼓励的眼神下,道:“我想去z大,国内最好的电影艺术学校。” 记者愣住:“z大?” 这,这不是电影学院吗? 虽然也是全国顶尖的电影学院,但是…… “考这么高的分数,就是为了进娱乐圈?”记者发出和弹幕同等疑惑。 盛如灼微微一笑,“是的,这是我的梦想,它值得我所有的努力。” 第27章 升学宴 记者采访结束就离开了,兴奋好奇地来,一脸呆滞和不可置信地走。 盛如灼窝在沙发里,头发散乱,翘着腿,一边吃水果一边翻阅自己的大号。 因为在网上当了一把散财童子,现在大号涨粉速度惊人,接近一百万粉丝了。 最新一条留言下面已经攒了几十万条道歉评论,人均五百字。 “我要道歉了,麻烦你跪下来听……” “对不起啦哎呀是我小瞧你了哟,我的台阶在哪,你看到了吗,我怎么找不到了……” “姐姐我错了,我自罚一杯,给我点杯奶茶吧,最近在减肥,无糖少冰加椰果和脆啵啵谢谢。” “……” 她就知道,这届网友的精神状态跟她一样,一直不大好。 盛如灼看得直乐,退出去看了眼新的词条。 便在热搜最末尾看见了#内鱼学神#和#z大,你的福气在后头#两个词条。 大概是她的采访放出去了。 盛如灼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都是些夸夸夸的言论,没什么特别的。 但也有人开始质疑了,认为这是资本家在捧新人。 “我就知道投票绝对不是闲得慌,就是给她造热度的!” “这姐想飞升啊,花这么多钱买人心。” “几百万!不知道是哪个大佬在背后,啧啧啧。” “十八岁就这么有心机,抱上大腿了,好可怕!” 盛如灼心道:嘿,资本家竟是我自己。 不管网友怎么看,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想去z大了。 很快,全国顶尖的几所大学打电话过来,纷纷抛出诱人的条件,想要邀请盛如灼提前签约他们的大学。 盛如灼坚定不移,很快z大的电话就过来了。 不仅z大打了电话来,盛家那边也来了电话。 盛谦的声音里难掩喜气,“灼灼,晚上来金爵大酒店!” 金爵大酒店是京都规模数一数二的,餐价不菲,包一桌最低六位数,再随便开两瓶酒,七八位数也是常事,盛家家底不够造,竟然这么大方地请客吃饭,必然是跟盛若灵相关。 果不其然,盛谦补充道,“若灵的考试成绩出来了,裴家那边为她举办过宴会了,我们这边也不能少,今晚上七点,你记得过来。” 盛如灼哦了一声,“我过去,合适吗?” 盛谦平时不上网,还不知道采访那件事,这大喜的日子,盛若灵恐怕不想看见她呢。 他道:“你不来才不合适。” 生怕她闹脾气,盛谦语气比以前柔和许多,“听话,哥哥知道你肯定考得不差,你来了我给你封个红包。” 同样是妹妹,一个举家出钱出力办宴席,而她只能私底下得到一个奖励性红包。 不过,聊胜于无。 上辈子,她高考结束之后忙着打工挣学费,提了一嘴没时间去,结果被全家轮番责骂。 这次倒是有人出钱哄着她。 这就是人善被人欺吗? 盛如灼勾起一抹冷笑,道,“好啊,我会去的。” 七点,金爵大酒店。 盛如灼从出租车上下来,抬起头,入目便是金碧辉煌的建筑,看起来跟宫殿没什么区别。 她拾阶而上。 盛谦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白色西装,见到她时神色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你来了,我特地来接你的。” 盛如灼今天穿了一件姜黄色吊带短上衣,灰蓝色牛仔阔腿长裤,一圈细细的银色腰链随着动作轻轻响动。 依旧是一头柔顺披散的黑长直,纤细卷翘的睫毛,淡色的唇瓣,但齐刘海下那双乌黑眸子里所透出的注视,早已没有昔日的温驯和拘谨,多了一种稚气未退的野性。 盛如灼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第一句就是,“红包呢?” 盛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她手里。 盛如灼掂了掂量,打开来数了一数,啧了一声,“才两千,这么小气。” 她就这么大大喇咧地站在豪华大酒店门口数钱,遭到不少进出的人侧目。 盛谦实在受不了,没跟她争执,只求她赶紧跟着进去,道,“行了,走吧。” 盛如灼:“我现在就要,再给我十张。” “盛如灼,你别得寸进尺。” “你们在这里给盛若灵开宴席应该不止这点钱吧,怎么到我这里就舍不得了?”盛如灼说,“十五张。” 盛谦:“你……” “二十张。” “行!”盛谦咬牙从钱包里数了二十张给她,几乎把钱包掏空了。 盛如灼这才满意,微笑道:“可以走了。” 因为资金有限,盛家咬咬牙只能包一桌,但为了撑面子,包的是最大最好的包厢。 盛如灼与盛谦进去的时候,人几乎已经齐了,来的都是盛家这边的亲戚。 盛若灵坐在主位上,她穿着白色的长礼服,裙子上装饰着精细的粉色花瓣,头发做成发髻,别一只钻石发夹,与脖颈上的钻石项链交相辉映,到处都显露着低调的奢华。 “妹妹,你终于来了,大家等你好久了呢。”盛若灵道,语调温柔,仿佛前两天的龃龉并不存在。 盛如灼找了个位置坐下,道:“哦,那你们久等了。” 她坐的位置不远处正好是二伯母一家,盛龙天一看见她,就吓得往父母身边挪了挪。 二伯母道:“这俩姐妹的性格真是天差地别啊,还是我们若灵争气,这次考试肯定考得很好吧?” 盛若灵谦虚道:“您太抬举我了,只是刚好能去想去的大学而已。” “我们若灵的分数能上z大。”盛母得意洋洋道,“她正好是学舞蹈的,z大是国内最好的艺术大学。” “哎呀,这么厉害!” 亲戚们纷纷夸赞起来。 “以若灵的样貌,以后肯定要去娱乐圈发展的吧?” “那我们盛家岂不是要出一个大明星了!” “是啊。”盛母笑得越发灿烂,“裴家那边知道若灵想去学表演,也特别支持的,你们不知道,我那女婿前阵子才收购了星娱!” 众人一呆,随即沸腾起来。 “星娱?那不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吗?!” “我的老天,有裴家助力,若灵不火谁能火。” “若灵姐,吃完饭你给我签个名好不好?” “……” 盛若灵被捧得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弯着唇,忍不住看了一眼盛如灼,原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不爽,但盛如灼头也没抬。 白色的耳机线从她的长发下露出来。 她压根没听。 “表姑!什么时候能吃饭啊?”盛龙天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兴奋的交谈。 盛若灵道:“稍等一会儿吧,还有人没来。” “还有谁要来啊,我好饿!”盛龙天撅嘴道,二伯母心疼儿子,也说,“人不都齐了吗?” “这么久没来,是不是不来了?” “要不让他们先上点菜吧,孩子耐不住饿啊。” 盛若灵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的确,这些亲戚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半小时了。 她勉强笑道,“再等一会儿吧。” 话落,便见包厢的大门推开。 盛若灵眼眸倏然一亮,“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只见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一身材质上乘的黑色西装,膝盖上搭着一件薄薄的灰色毯子,冰冷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周身透着说不出的矜贵优雅。 他进来的那一刻,刚才还闹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 盛若灵看见大家脸上的惊艳,眼底不由得露出些许得意,她起身去迎,道:“郁臣,你来啦。” 第28章 送礼风波 面对盛若灵欣喜的面庞,裴郁臣淡淡嗯了一声,身后的助理识趣地递上一个精美的包装袋子,道:“盛小姐,这是裴总特地为您挑选的礼物。” 盛若灵接过来,笑颜如花,“谢谢郁臣,我带你过去吧。” 说着,顶替了助理的位置,替男人推轮椅。 盛父盛母惊喜坏了,忙起身腾出位置,道:“若灵你不早些跟我们说裴总会来,真是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准备好,来来来,这边坐。” “郁臣工作忙,我也是跟他提了一嘴,没想到他便过来了。”盛若灵道。 裴郁臣被推到主位上,底下一干不认识的盛家亲戚巴巴地看着他,皆不敢出声,如同面对一个发号施令的君王。 唯独一个人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微动,落到正对面的女孩身上,也不知她在做什么,懒散散地靠坐在软椅上,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压出扇形的阴影,似乎在发呆,没有觉察气氛的变化。 身边,盛父殷勤地为男人倒上茶水,抬手招服务员拿来菜单,问道,“裴总,您看看想吃什么。” “您随意点即可,不用太约束,我只是来坐坐。”裴郁臣淡然一笑,唇角惯常的温和弧度,疏离而客套。 盛若灵道:“爸爸,你点大家爱吃的就好,郁臣很少与生人同桌吃饭的。” 她十分了解裴郁臣的生活习性,不仅洁癖严重,忌口也多,就算是在裴家,他都是跟家人分餐而食,更别说在外面了。 所以今天她象征性地邀请裴郁臣时,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但没想到他思考片刻,竟说有空会来捧场。 盛父询问了其他人的意见,很快点好餐,大手一挥,还让服务员开了两瓶拉菲。 盛若灵接过菜单,单独点了一份虾仁粥和白灼芦笋,朝裴郁臣道:“他们家的粥品做得不错,你胃不好,吃一些垫垫肚子也好。” 裴郁臣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二人的低语盛母看在眼里,美在心里,有亲戚道,“哎呀,真是难得,若灵与裴总的感情这么好。” “是啊,若灵,裴总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啊,能不能给大家伙看看?” 气氛略微活跃起来。 盛若灵不好意思地看一眼裴郁臣,见男人没有表示,便拿起袋子,一边说道,“郁臣送什么我都喜欢。” 她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微微一愣,是两个丝绒礼盒。 顿时,桌上女眷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怎么有两个?”盛若灵惊讶地捂住唇,目光流转,颇有些娇嗔,“郁臣,这只是升学宴而已,你不用买这么多的。” “这才显得裴总对你好啊。”一个亲戚道。 “就是啊,礼物一送就是两份,不像我男人,结婚几年憋不出一朵花来。” “快让我们看看送了什么礼物。” 话音刚落,一旁的助理突然动了,唐助走上前,脸色尴尬,动作迅速地取走了其中一个方形礼盒,尴尬道:“不好意思,这份礼物不是给盛大小姐的。” 刚才还在恭维的人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盛若灵弯着的唇角僵硬了,“……这不是送给我的?” 周围空气显得愈发尴尬。 裴郁臣修长的手指捏着淡青色的瓷杯盖,浮了浮茶盏上的茶沫,在寂静中发出轻响,他道:“怎么做事的?” 唐助卑微低头,冷汗淋漓,“是我疏忽了,忘记将两份礼物分开放。盛小姐,真的很抱歉。” 盛若灵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没关系,你手里拿的另一份,是送给谁的?” 唐助道:“这份礼物是送给同样准备升入大学的盛二小姐。” “……” 盛如灼沉浸式听完了一首歌,她伸手挪了挪耳机,旁边人的声音透过缝隙漏进来,“…………礼物……二小姐。” 二小姐,这里只有她是家里的老二。 盛如灼抬起眼眸,对上一桌人的目光。 盛如灼:“……?” 听歌而已,为什么盛若灵用那种吃人的目光瞪她。 她扯了耳机,几缕长发随着动作落到身前,一转眼,看见盛若灵旁边的男人。 第一眼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上辈子裴郁臣并没有来参加这次聚餐,是哪里发生了偏差?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翘起腿,抱着手问:“我请问呢,你们盯着我干什么?” 唐助捧着一个方形礼盒走过来,交给她,道:“盛二小姐,这是裴总送您的升学礼物。” 盛如灼一挑眉,看见盛若灵手边也放着一个礼盒。 破案了,难怪盛若灵会破防。 裴郁臣真够给力的,给未婚妻送礼的同时,还给未婚妻最讨厌的妹妹送礼,盛若灵这样极度渴求偏爱的人,不气死才奇怪。 盛如灼有点想笑,她抬手压了压唇角,道,“多谢裴总好意。” 盛母出言道,“没想到裴总顾念若灵,还给灼灼也买的礼物,真难得。” 她这样一说,倒像是爱屋及乌。 二伯母也看不得盛如灼高兴,也道,“趁着菜还没上来,让我们看看是什么礼物啊。” “先看若灵的,肯定很贵重。” “价格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心意。”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盛如灼的礼物是附赠的,所以满怀期待地让盛若灵打开盒子。 盛若灵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她从容不迫地打开盒子。 是一串粉色珍珠项链,珠子硕大,光滑饱满,颜色极为纯粹,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盛如灼也打开盒子,她没报什么期待。 什么珠宝首饰的,都没有钱来得实在,但裴郁臣不可能给她送钱,所以送什么都一样。 她打开盒子,没有注意到,男人端起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幽深平静的目光透过镜片,轻轻锁在她身上。 盒子打开,一旁耀眼的金色入目。 ……我超。 “是蛋糕!”盛龙天第一个发出嘲笑,他指着盛如灼,说“她的礼物好便宜!” 众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来。 盛如灼将盒子里的东西捧起来,实在没忍住,猫眼一弯,真心实意笑了,“嗯,是蛋糕。” 其他大人没有办法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因为那个“蛋糕”,是用金子做的,足足一个巴掌这么大,还是实心的,至少有四五千克,根本不便宜! 珍珠项链再贵,也是收藏价值大于实际价值,除非破产,否则少有人拿去变现,但金子是硬通货啊,可以直接存进银行那种。 至少让盛家这群亲戚来选,都是过日子的人,他们绝对选金子。 盛如灼将蛋糕放回盒子里,发出颇有分量的一声闷响,她看向裴郁臣,道,“裴总的眼光真不错,我很喜欢。” 裴郁臣端着茶盏的手这才一动,垂眸掩了眼底滑过的笑意,不急不徐地抿了一口茶,语调温和:“我让助理准备的,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喜欢。 比起那张随时可能收回去的,没有署名的黑卡,盛如灼最喜欢的是光明正大存在自己账户里的钱。 所以这个礼物,送到心坎上了。 裴郁臣没有久留,菜刚上齐,他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便离开了。 盛若灵亲自送他出门,并吩咐助理仔细照顾好。 唐助道:“盛小姐的关心我会转达给裴总的。” 盛若灵状若无意,道,“唐助理,我妹妹的礼物,你是怎么想到送金子的?” 唐助道:“我只是询问了家中同样年龄的妹妹,她替我选择的,您是……不喜欢珍珠项链,更喜欢盛二小姐那份礼物吗?” “当然不是。”盛若灵立即否认,她怎么可能喜欢这么粗俗的东西,她解释道,“我只是见把金子做成蛋糕的样子……有趣。” 唐助微微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面上不显,实际在心中默默道:当然有趣,这可是他们裴总的奇思妙想,果然很受欢迎,连盛大小姐都看上了。 第29章 被录取 裴郁臣走后,桌上的气氛才轻松些。 “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我刚才都不敢多话。” “是啊,不然怎么说若灵厉害,这样的人物都把握得住。” 他们三言两语着,全然忘记盛裴两家联姻是看在盛老爷子的面子上才维系不败的。 盛若灵回到餐位上,款款落座,盛母道,“跟裴总聊了什么啊,这么久才回来。” 盛若灵道,“刚才接到裴妈妈的电话,说私底下跟z大那边递来消息,说我的成绩不仅能进去,还能自由选专业呢。” “这么厉害!” “话说如灼也是今年高考,”一个亲戚斜眼看着盛如灼,道,“不知道成绩怎么样,能跟若灵比吗?” 盛如灼握着筷子,慢悠悠地挑掉鱼翅,说:“看来你们都不上网的。” “跟上网有什么关系?”那人道,“不会是考得太差,不敢说吧?” 二伯母嘲笑道:“考得好的话进门就说了,还等我们问啊?” 又来了,一群npc,明明她成绩好脑子好是公认的事实,但到了具体场景,这些人就会自动忽视掉这些前情,疯狂踩她,就为了捧主角,给主角拉爽点。 很难相信,她出生在一个创作者是傻逼的世界。 这时,一个小辈发出惊呼,她举着手机递给周围的人,示意他们看,“天啊,第三名!” “什么?” “网上说盛如灼的成绩京都排第三名,都火上热搜了!” “这个分数想哪个大学都随便进吧?” “……” 沉默,是今晚的宴席。 刚才挑衅盛如灼的亲戚瞪大眼睛,接过手机翻了又翻,恨不能盯出洞来。 京都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从大街上随便指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个家世不俗的,历来能进到前列的,都是大富大贵之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而盛如灼,一个不受关注的普通人,却超越众多天之骄子跻身前三。 其难度以及震撼不言而喻。 至少在座的盛家亲戚,这辈子接触到的能称为天才的,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竟然还有人敢鄙视她。 盛如灼夹起嫩白的鱼肉放进嘴里,道,“有些人呢,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自己没本事,便觉得别人也没用。” 众人:“……” 二伯母涨红了脸。 盛父咳嗽一声,道:“行了,大家都知道你的本事,我们家女儿,都没有辜负盛家的培养。” 换做以前,盛如灼要是阴阳怪气地说这些话,肯定会被他狠狠批评一顿,但这次她是真给盛家长脸了,盛父觉得在众亲戚面前得了脸,看似训诫,实则掩饰不住的自得。 盛父和颜悦色地问:“小灼啊,你打算去报考哪个学校?” 盛如灼道:“z大。” 在场的人一愣。 “z大?俩姐妹想考同一所大学啊?” “感情真好,以后能相互照应了。” 盛母也说:“这样也好,若灵,以后你多关照一下小灼,最好呢,让裴总给你妹妹也谋一份好前程,你们姐妹俩好好给盛家争光!” 盛家夫妇俩幻想着两个女儿在娱乐圈发光发热的未来,得意之色止不住。 盛若灵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强撑起笑容,“灼灼是我妹妹,我当然会照顾她。” 照顾?怎么可能呢。 盛如灼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勾起嘲弄的笑容。 上辈子,她也在家人面前说了成绩和志愿,分到了盛家人的关注,盛若灵又嫉妒又不爽,面上说会照顾她,背地里偷偷篡改了她的报考志愿。 好在,她重生了,上辈子的惨剧,绝不会再度降临。 …… 晚宴后第二天,盛如灼将那块大金子存进了银行,z大那边将亲自录取一批优等生,因为盛如灼在网上出名了,所以她也在z大提前录取的名单里。 从银行回到家,刚坐下,z大的人便带着合同过来了。 签下这份合同,就代表可以直接去z大,不用再去管填志愿的问题了。 “感谢盛同学选择我们学校,你放心,我们所有专业都任你选,各大知名指导教授也任你选,学费全免,每年还会给你丰厚的奖学金,你看怎么样?”z大女老师接过合同,仔细审阅之后,收好,她对盛如灼颇满意,笑眯眯的。 盛如灼道:“那我想要梁导带我。” 女老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些许为难,道:“梁导他……你了解过应该知道,他是我们z大最有名的教授,更是国内知名电影导演,想要得到他指导的学生数不胜数,往年都是他亲自选学生,我们不能替他决定。” 一边说着,女老师一边抱紧了合同书,生怕盛如灼反悔,“但你别担心!以你的资质,梁导说不定会选择你的,说不定还会带着你一起去片场参加电影拍摄,你要相信自己!” 盛如灼:“……” 你是懂画大饼的。 女老师观察着她的表情,女孩一张漂亮得像花骨朵儿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浓密纤长睫毛下的眼眸垂着,似乎在沉吟。 女老师忙抛出一个新的思路,道:“盛同学,梁导下周会出席一个宴会,要是你实在想要得到他的指导,不如主动出击,先一步结识他,机会就更大了!” 盛如灼挑起眉,来了点儿兴趣,微微倾身,“哦,什么宴会?” z大老师离开后,盛如灼原地思考了三秒,果断从沙发上起身,朝保姆道:“李姨,不用做我的午饭了,我出去一趟!” 一个小时后,盛如灼打车抵达裴氏集团。 办公室,总裁,办公中。 盛如灼上次来这里,裴郁臣在办公。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他显然更加忙碌。 忙碌得很凶残。 盛如灼来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男人在里面斥责下属。 大概是下属犯了基本的错误,差点导致集团出现损失。 裴郁臣的嗓音低沉清冽,很好听,但发起火来非常冷厉, 他这人不说脏话,但一句接一句无情的责骂吐出来,还带着毒刺,骂得下属羞愧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门咔嚓一声打开,几个高官灰头土脸地出来,低着脑袋。 盛如灼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一个人可能是被骂得最狠,背后冷汗淋漓,湿了一大片。 她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男人睨了一眼过来。 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冷意湛湛。 嘲讽、凌厉、强势。 显然刚才的情绪还残存着几分。 看见是她,他的眼神缓和两分,蹙了一下眉,“你怎么来了?” 盛如灼关上门,搓搓手臂,道:“裴总,你这眼神别太吓人了。” 女孩嘴里说着害怕,但眼神大胆,一点儿闪避都没有,大大方方地注视着他。 从上到下,从扣得严实的衣领到修长的指尖,然后再到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矜贵优雅的金丝眼镜。 她在看他,像是纯粹欣赏一只美丽的花瓶。 上司长得帅就是好,就算发脾气也帅,如果等会儿能够无条件帮她一把就更帅了。 盛如灼想着,直接问道:“裴总,我想参加下周的你们家举办的名人晚宴,可以吗?” 裴郁臣,“晚宴?” “对,”盛如灼道;“听说梁导会参加,我想借机去结识一下,我可是有一个当导演的梦想呢。” 裴郁臣抬起眸。 女孩的眼睛很清透,坦坦荡荡,野心勃勃,如同潺潺的溪流。 无端的,裴郁臣被她看的心脏发麻,他捏了捏指尖,脑海中浮现那些鸟雀的眼神,在未被驯服前,它们对食物的渴望,也是这样大胆而直白。 他当然知道她在网上受采访,说要考z大的事情。 看来是认真的。 裴郁臣道:“你跟助理要一张邀请函就行。” “好呢!谢谢裴总。” 盛如灼话音刚落,助理敲门进来。 “裴总……”助理稳重的表情下,眼睛不自觉地瞟一眼盛如灼,干咳一声,道:“盛大小姐来了。” 盛如灼:“哦,那我先走了。” 助理补充了一句,默默拦在门口,似乎想阻拦她直接出去。“盛大小姐已经到电梯口了。” 盛如灼啧了一声,“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助理为难地看向裴郁臣。 男人已经低头办公了,没有察觉到他们这边暗流涌动,道:“送她出去吧。” 助理只好让开身子。 盛如灼走了两步,突然停住,“等一下,我这样出去不大好吧,对你家老板声誉有损啊,要是我姐姐误会了就不好了!” 助理连连点头。 对对对!他就是这样想的。 盛如灼笑眯眯道:“这样吧,我去休息室里等一下,等我姐走了我再出来。” 助理来不及阻挠,她已经一溜烟窜进休息室了。 裴郁臣看一眼那扇虚掩的门,眼眸深邃。 助理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这位老板有洁癖,甚少允许别人踏足他的私人领域,休息室这种地方,就跟家里卧房一样隐私。 苍天有眼!可不是他叫盛二小姐去的! 助理道:“我,我去叫盛二小姐出来……” “随她吧。”裴郁臣重新看向电脑,“让盛若灵进来。” 很快,盛若灵推门进来。 穿着淡色长裙的美人摇曳生姿,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嗓音温柔动人:“郁臣,没有打搅你吧?” 男人嗯了一声,抬手翻了一页文件,“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嘛。”盛若灵娇嗔道。 她走到男人面前,神色微微一变。 她的嗅觉很敏锐。 室内静谧的木质焚香中有一股一丝淡淡的,极其微弱的香味,甜蜜的,如同糖果。 只有女孩或者说是年轻女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盛若灵含笑的唇角僵住,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没看出什么异样。 再看一眼男人,白衬衫干干净净的,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可那甜蜜的淡香不是错觉。 她玩笑道:“刚才好像有别人来过呢,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第30章 投资我呗 盛如灼靠在休息室的门背上,这间房间不比办公室小,黑白灰的简约设计,大床的黑色背景墙上勾勒了几笔银调的纹路,木色屏风旁边一个一看就很有年份、价值不菲的炉鼎。 怪有格调。 房间里淡淡的香,和办公室里面的木质焚香是一个味道,中间夹杂了一点尼古丁的气息。 她随意巡了一眼,就侧过头去听外面的内容。 开一条门缝,正好能看见盛若灵的背影。 她的本意很简单,就是偷听。 阴暗爬行!偷听是人性本能。 “郁臣哥哥,刚才这里好像有别人来过呢,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盛若灵笑道,眼底闪着警惕。 裴郁臣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视线聚焦在屏幕上,似是打开了新的工作,眉目沉静专注,道:“有事直说吧。” 盛若灵微微咬了咬唇,有些挫败,转而拿出一个精致的饭盒,轻轻放在桌子上,说:“听裴妈妈说最近集团业务很忙,你一定很辛苦,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午餐,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一边说着,一边拧开盖子。 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嫩白的手上多出的两个小泡很明显。 裴郁臣瞥了一眼,道:“这些事儿让佣人做就是了。” 盛若灵露出欣喜的笑容,道:“我自己乐意嘛。” 她就知道,虽然裴郁臣不如邓炎那样喜欢她,但这么多年相处,她看得出来,他不讨厌自己。 裴郁臣这人,看似温和,但是笑容背后冷漠得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比谁都冷漠。 而她,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长久接触的适龄女人。 盒饭打开,里面摆着简单的西餐。 煎蛋和煎牛排,点缀几颗小番茄。 “我很少下厨,这些我做了几个小时呢。”盛若灵撒娇道。 她拿出银筷,递给他。 男人接了,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他道:“听说梁导正在组织一部微电影,你是为这个来的?” 盛若灵眼眸一闪,随即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她道:“所以,过几天的名人宴,你能不能带我见一见梁导呀?听说你跟他交情不错。” 裴郁臣放下筷子,“你想进娱乐圈,经过允准了吗?” 盛若灵急忙道:“我知道裴家世代大族,裴妈妈看不上娱乐圈,但是……我真的很想当演员,裴妈妈都同意我学表演了,我现在又考上了z大。郁臣哥哥,这是我的梦想,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你会帮我的,对吧?”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她这话的含义,已经不仅仅是要一次介绍了,而是裴郁臣的庇护。 谁不知道裴氏家大业大,投资方向异常广,在娱乐圈也有涉及。 还收购了全市最大的娱乐公司。 如果有裴郁臣的帮助,哪怕他只露个脸,她以后的事业一定顺风顺水,再无阻拦。 裴郁臣当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中无常,只觉得意料之中。 原本以联姻这层关系,他是该轻描淡写答应的。 但…… 男人看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那里拉开一条缝隙。 盛如灼正扒在门上在那里光明正大地偷听。 探出半张脸,一双猫眼直勾勾瞧着这边。 就像一只被冒犯到的猫,眼神凶恶恶的。 少顷,她朝这边竖起一只中指,也不知道是对着谁的。 盛若灵是眼看着男人眼底突然浮出的轻微笑意。 她心里警铃大作,猛然回过头。 只见一扇合着的休息室大门。 裴郁臣道:“可以。” 盛若灵眼睛一亮,很是欣喜,想到未来无穷无尽的资源,有生之年头一回几乎抑制不住兴奋。 她道:“郁臣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你想要好的资源,那就要给我同等的利益收取。”男人语速平缓,慢条斯理:“我是商人,不做慈善,投资下去就要看到回报。” 对上裴郁臣近乎评估商品的眼神,盛若灵沸腾的鲜血慢慢冷却:“……你是想要我第一部作品就做出成绩?……要是不能呢……” 裴郁臣淡笑:“裴家不养闲人。” 盛若灵忍不住捏紧了裙角。 她其实不觉得这个条件很难,只是对方的态度总让她觉得很有落差。 裴家疼爱她,盛家也爱她,还有很多很多男人爱她。 但偏偏只有裴郁臣,一直冷冷淡淡的。 不过,这也正常。 盛若灵很快说服自己。 世家养出来的继承人,天生就是这样,就像丛林的野兽争夺资源,每一只都如此强壮,但赢家一定是最冷酷无情、没有弱点的那一只。 他要是真的偏袒谁才奇怪呢。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高傲的男人,为爱低下头。 盛若灵咬咬牙,露出斗志昂扬的美丽微笑,答应了:“没问题,你就等着吧!” 盛若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源,离开了。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那扇门依旧合上,没有异样。 出去以后,助理恭恭敬敬地送她出去。 她突然道:“小唐,在我之前有人来找郁臣,对吗?” “当然。”助理说:“裴总日理万机,每天都有很多人找。” “唐助理,我说的是,女人,跟工作无关的女人。” “裴总见的女人也多,跟工作有没有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助理脸上的微笑万年不变。 盛若灵:“……” 裴郁臣的助理就跟裴家的佣人一样,只要关于上边的事,嘴巴特别严。 办公室,盛如灼从休息室里出来。 她关上门,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裴郁臣的声音传来:“下次不要乱闯我的地方。” 盛如灼哦了一声,“下次一定。” 她脑子飞快转动。 上辈子盛若灵的资源特别好,刚进圈就是出演电影女主,果然是裴家在背后助力。 但她没想到,原来这些结果早就铺垫好了。 盛若灵在事业上与她一样野心勃勃,还没上大学,就已经在为进娱乐圈铺路了,好死不死,她的目标也是那位梁导。 盛如灼盯着男人俊美的侧颜,突然问:“裴总,你爱你的未婚妻吗?” 裴郁臣好像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冷淡的眉目微挑,扫她一眼,“什么?” 盛如灼道:“有点唐突,但是……” 她做了一个举起话筒的手势,认真道:“你真的很爱?” 裴郁臣:“……” “不爱。”他回答了。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盛如灼睁大眼。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在这个正派角色都爱女主的世界里,女主的魅力竟然不对裴郁臣起作用? 是因为早死的炮灰,所以不被主线影响吗? “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裴郁臣说。 男人的声音低沉随意,伴随着清脆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已经开始办公了。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斜照进来,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上,键盘上的手指冷白修长,腕间手表折射出清冷幽光。 他的眸子很深,好似无物,似乎没有什么能放在眼里,除了手头上的工作。 盛如灼的笑容顿了顿。 一下子清醒了。 这家伙不爱盛若灵,但不妨碍他的身份是盛若灵的未婚夫啊! 而且这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才最没有软肋吧。 盛如灼感觉有点棘手。 棘手了两秒。 厚脸皮战胜一切。 盛如灼笑嘻嘻道,“裴总,你刚才既然投资了我姐,不如也投资投资我呗。” 第31章 买包风波1 “投资你?”男人语气很淡,有些漫不经心,一双眸子透过镜片,睨着她,“给我一个投资的理由。” 果然是商人啊,不能吃一口亏的。 盛如灼虽然厚脸皮,但在没法儿预知剧情的前提下,也说不出自己以后一定会成功这种大话。 她思考了一秒,选了个迂回战术:“这样吧,我也不需要你给我裴氏的权势地位支持,只需要你以后不为了盛若灵,特地对付我在娱乐圈的事业。为此,我愿意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裴郁臣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侧头看过来,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了一闪,一时间看不清背后的眼神。 他道:“无条件?” 盛如灼:“只要我能办到。” 裴郁臣默了一秒,突然轻笑一声。 落地窗外的天空上绵密的白云飘过,刺眼的阳光一下暗下了几分。 男人眼镜背后的眼清晰了些,他的眼底含着笑意,嘲弄的,有趣的,竟然还藏着点儿恶趣味,“盛二小姐,你知道你下了一个怎样大胆的赌注吗?” 盛如灼当然知道,这种无条件的承诺,就跟把自己整个人压在赌局差不多,谁知道对方会借此拿走她多宝贵的东西。 但她不大在意,自认为自己已经没什么怕失去的了,像裴郁臣这种人要什么没有,还稀罕她的一个小承诺么。 盛如灼没心没肺笑道:“你说的嘛,胆子大的人先享受世界,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只要我有,我都会答应你。” “我现在一时想不到要什么,”裴郁臣:“以后再说。” “好。”盛如灼道:“那就说好了,帮了我姐也不能害我哦。” 她伸出手,“拉钩吧,以此为证。” 裴郁臣:“小孩的把戏。” 盛如灼:“大人就很牛?放下你的身段。” 裴郁臣忍不住勾了勾唇,伸出手。 他的手宽大而修长,骨节分明,足足比她的大一圈还多。 尾指相互勾着,拇指对抵,轻轻一按。 炙热的,温凉的。 盛如灼收回手,她的手常年冰凉,拇指仿佛被他的温度感染,有些暖呼呼的。 —— 从唐助理那里拿到名人宴的邀请函,盛如灼决定去商场买一套适合出席正式场所的服饰。 她现在手头上属于自己的资金只有上次打麻将剩下的十几万,还有那个还没兑现的大金块。商场里稍有名气的礼服都价格不菲,于是盛如灼非常自然地掏出了黑卡——今天的消费由裴总买单。 十五分钟的时间,就买了一套礼服,结账之后让导购送到她住的地方,导购都笑出花了,非常尽职尽责地为她搭配了一套适宜的配饰和鞋子。 盛如灼踩着高跟鞋,在试衣间第三次跌倒之后,果断放弃,让导购拿走。 反正她买的是长裙,到时候去参加晚宴,谁能看出她里面穿了什么。 导购小姐围着她转圈圈,反复揣摩欣赏,道:“哪里都好,就差一只小包了。” “那就买一只,你家有吗?”盛如灼道。 导购小姐颇为遗憾地摇头,“我们家没有做包呢,您要是需要,楼上有许多品牌店。” 盛如灼嗯了一声,套上薄外套,抬手将压在衣襟里的长发拢出来,道,“知道了。” 京都最大的奢侈品商城,来往之间非富即贵。 盛如灼刚踏入某个大牌的专柜店,就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盛若灵身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拥有着这个世界创作者赋予的无双的美貌和气质,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人。 美丽得太突出,一眼就能认出来。 盛如灼脚步没停,慢悠悠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盛若灵正在看一款新出的包包,林曼曼跟在她身边,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 盛如灼走近的时候,就听见盛若灵问:“曼曼,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林曼曼:“好看呀,这个是新出的呢,官网都没有卖的,喜欢就买呀,这个包很配你的身份。” 盛若灵的指甲轻轻拂过包包的外层,她连手指甲都是美丽的,饱满圆润,涂了一层淡粉色的指甲油。 她左右看了看这个包,道:“还是算了,我有一个类似的。” “类似的又不是一样的,哎呀,就算是一个款式两种颜色,你喜欢的话也是值得买的阿,再说了,这个包才七位数,对你而言不是轻轻松松。” 盛若灵收回手,道:“再看看吧。” 林曼曼捂嘴笑道:“就算你不买,等会儿炎哥来了,知道你喜欢,肯定也会买下来送你的。” 盛若灵弯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那款包包,一道女音轻描淡写道:“导购,帮我包起来,我要了。” 盛若灵和林曼曼皆回过头。 而盛如灼将包包递给导购,视线就往旁边看去了,仿佛真的是来选包的。 盛若灵叫住她,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如常,但眼神怪异,仿佛在一个高档玩具屋看见了一个破布娃娃,“灼灼,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在这儿吗?”盛如灼挑起眉,问。 盛若灵还没有说什么,林曼曼先变脸了。 她讨厌盛如灼,只要想到之前自己被盛如灼打的画面,就觉得浑身抓心挠肺的憎恨。 以及忌惮。 若非如此,她早就报复了。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抢若灵看上的包包!”林曼曼尖声道。 盛如灼抱着手,站姿懒洋洋的,“林小姐,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喝了几口厕所水,脑子出问题了?这个包写了盛若灵的名字吗?而且刚才如果没听错的话,是盛若灵先说的,不要了,所以我拿走它,有问题?” “你!” 林曼曼气得不行,但一个字都辩驳不了。 因为刚才盛若灵的确明确说了这些话。 对比林曼曼的愤怒,一旁的盛若灵淡定多了,她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眼神,无奈道:“灼灼,这个包你是真的喜欢吗?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跟姐姐抢,如果你只是膈应我,我可以离开这里,你无需花这么多钱来买它。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话里话外其实就一个意思,你有这个钱吗? 林曼曼立即接话道:“若灵,你别这么好心,她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不信她能买得起这个包包!这可是限量款的!” 第32章 买包风波2 盛如灼啧了一声,道:“你们俩真的有点莫名其妙的,别再盲目自信了,好吗?” 说完,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 黑金的卡面薄而坚硬,乍一看是黑色,但在灯光下会有一层很高贵的金光,非常好看。 全国有资格开黑卡的人很少。 很少很少很少,屈指可数,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盛若灵看见那张卡,脸色顿时一变。 她作为裴家的未来主人,都没有资格拥有一张黑卡。 裴夫人说,家里的财政大权是给女主人的,要等她结婚之后,裴郁臣手里那张无限额的黑卡便会交给她。 盛如灼究竟攀上了什么人?竟然这么轻易就拿到了她心心念念多年的东西。 一旁的林曼曼也回味过来了,脸色大变。 难以置信。 这个盛如灼竟然真有这么多钱?! 怎么可能! 林曼曼道:“呵呵,你一个高中刚毕业的,真有本事,让哪个金主包了你啊?舍得给你这么多钱。” 盛如灼笑了一下,道:“怎么,你很羡慕,那你就羡慕去吧,毕竟以你的本事,也就只能羡慕别人了。” 这下子,林曼曼彻底被点燃了。 林家家里条件不错,但对比裴家差得远了,所以她一直攀着盛若灵,一方面是因为她非常崇拜盛若灵,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攀上裴家未来的少夫人。 圈里不少人都知道,有些家世比她高的还拿这个嘲笑她。 现在盛如灼都敢公然嘲笑她了! 林曼曼闻言就扑过来,抬起手—— 这一巴掌没有甩下去。 林曼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盛如灼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手就被她死死扣住了。 盛如灼嗤笑道:“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 说着,手上用力。 林曼曼发出一声惨叫,“痛!……放,放开!” 盛如灼微微一笑,手上拧得越发紧。 林曼曼疼得满头大汗,面容扭曲,上次见识过盛如灼发疯,但没想到盛如灼一疯到底,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动手。 手腕疼得几乎要错位,林曼曼对上盛如灼漆黑的、含笑的乌眸。 恐惧袭来,先前被揍的幻痛再现,她整个人一软,她怎么忘了,这家伙是真的惹不起了。 “放,放开我!”林曼曼忍不住求饶道:“我错了,你放开!” 盛若灵也上前来,试图把好姐妹拯救出来,“灼灼,你干什么!” 盛如灼的手陡然一松。 林曼曼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手腕一圈青紫的痕迹,就差没骨折了。 这时,一道低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回事?” 盛若灵回过头,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阿炎。” 邓炎走进来。 他穿了一身高定的黑白运动装,身形高挑,还是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端的是花花公子的模样,又冷又酷,痞气十足。 “炎哥!”坐在地上的林曼曼比盛若灵激动多了,恨不得马上爬起来抱大腿,“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和若灵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邓炎的视线扫射过来,像刀子一样刺在盛如灼的脸上。 盛如灼啧了一声,“哎哟,这世界没有天理咯,被打还不能还手了。” 她歪了歪头,看向盛若灵:“姐,我有没有欺负你,这里这么多导购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别睁眼说瞎话啊,万一损毁了你在邓少爷心里冰清玉洁的形象,就不好了。” 盛若灵:“……” 她自然是不能卷进这场风波的,她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是非。 邓炎有些不耐了,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曼曼委屈哭道:“炎哥,就是她欺负我们!若灵看上了一款包包,她非要过来抢,还跟我抬杠!太贱了!” 盛若灵无奈补充道:“你也知道曼曼的性格,她跟灼灼争吵了几句,两个人就动起手来了,灼灼手重,差点给曼曼拧骨折了。” 她几句话,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归结到林曼曼和盛如灼身上。 而她,只是一个夹在朋友和妹妹中间的无辜者。 邓炎弄明白了前后原因,作为一个男人,他根本不能理解一个包有什么好吵的,见盛若灵没事,他自然不会特地帮林曼曼出头。 他问盛若灵,“你喜欢那个包?” 盛若灵点了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很喜欢,我看灼灼喜欢,还是让给她吧……” 林曼曼恨铁不成钢:“若灵!” 邓炎朝导购道:“这个包就一个?” 导购忙道:“这款包包国内只有三款,已经卖出去两个了,这是最后一个。” 邓炎:“我买了,包起来。” 导购犹豫不决地看一眼盛如灼。 盛如灼道:“邓少爷,有些事情要讲究先来后到,我先定的,你不会这么没风度,抢女人的东西吧?” 邓炎哼了一声,眼神冷飕飕的,“盛如灼,我有没有风度,你第一天知道吗?” 啊对,这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找人围殴她。 风度早就被狗吃了。 盛如灼抱着手,道:“那就把商场经理叫出来,看看是卖给我还是给你,我不介意花点儿时间跟你争一个包,再让大家看看,邓家大少爷是个怎样的人。” 邓炎道:“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 “你当然不在意,但我姐姐在意啊。”盛如灼笑容不变,唇色浅浅,皮肤白皙,她的笑容很美丽,但在这几个人看来真是贱嗖嗖的,“这里可是裴家的商场呢,不知道闹到上层那里,会不会有人能认出姐姐呢?嘶……这样子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岂不是许多人都会知道,邓少爷为盛大小姐……” 剩下的话就没有说出口了。 因为邓炎的眼神快要能杀死她了。 盛如灼耸耸肩,道:“所以我建议,这个包还是给我吧。” “阿炎,算了,我不要了。”盛若灵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她用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她,善解人意中带着一点儿委屈。 邓炎的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怜惜。 见不得心爱的人如此委屈,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宣扬,邓炎头脑一热,冷声道:“盛如灼,我这个包两倍的价格给你,换这个包。” “两倍?您看我缺这点钱吗?” 邓炎咬咬牙,“盛如灼,你别太嚣张。” 盛如灼伸出手指,“五倍,就当是我是来给你们甜蜜的爱情添砖加瓦的,是你先提出这场交易的哦,邓少爷。” 五倍,一千多万了! 邓炎道:“盛如灼!” 他确实想让喜欢的人高兴,但不代表他想当这个冤大头。 面对邓炎凶恶的警告眼神,盛如灼满不在意,直接把卡递给导购,“再见,我去付款了。” 邓炎:“好,五倍。” 说完,他拿出支票,当场付款。 盛如灼接过支票,立即就将包包塞进他怀里,笑嘻嘻道:“邓少爷,恭喜你,拿下来这个价值一千多万的包包!相信我姐姐以后背着它出街,一定会如沐春风,笑容满面,神采飞扬,真是千金散尽不复来,夕阳西下几时还啊!” 她眉眼弯弯,乖巧的五官一旦柔和下来,就显得非常的温顺,皮肤白而薄,像一朵美丽脆弱的小白花,根本没有刚才那种欠扁的样子。 邓炎这人没风度,见不得被人忤逆,但盛如灼这人不仅嚣张,她还能屈能伸,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邓炎这么多年顺风顺水,就没踢过铁板,但此时头一次有一种出离的无力和烦躁。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盛如灼,你给我马上消失!” 盛如灼把支票和黑卡一起塞进钱包里,轻快地哎了一声,利索地走了。 第33章 导演去哪儿了 名人宴在一周后举行。 说是名人宴,实际上是裴氏为了扩大星娱的影响力举办的,所以来的大部分都是娱乐圈的人。 盛如灼到会场的时候,没想到会场这么大,直到她拎着裙子在里面逛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看见那位梁大导的身影。 “呼——”盛如灼拽着裙摆坐下,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冰饮。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伸手拂去额上的细汗。 这里虽然有冷气,但因为湖水上方的露天的,所以温度比室内高一些。 一包纸巾递过来,盛如灼转过头,看见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对方笑望她,脸蛋红扑扑的,高兴道:“盛同学。” “陆晓雨?”盛如灼一愣,陆晓雨穿着会场配置的白衬衫和西装裙,头发扎成丸子头,皮肤比以前白了不少,大大方方的样子,看起来清秀了许多。 “我来这里做兼职,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陆晓雨解释道,眼睛亮亮的,“盛同学今天穿得好漂亮啊。” 盛如灼穿着一条绿色长裙,手拿一只巴掌大的小包,裙摆微微曳地,上面勾勒着蔓延生长的枝桠,而她不施粉黛,白皙细腻的肌肤与绿相映衬,更显灵动,如同肆意生长的绿芜。 任谁看了,都要发自内心赞一句,漂亮。 “那你看见过这个人吗?”盛如灼拿出手机,从网上找了一张梁导的照片,问道。 陆晓雨低头认真地瞧了一会儿,遗憾地摇摇头,“没看见。” 好好好,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灼灼?”盛若灵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淡淡的白莲花香。 盛如灼转过头,不仅盛若灵来了,小跟班林曼曼也来了。 林曼曼一看到她,就炸毛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当然有我的门路。” “切,肯定是你那个金主给你弄的入场券,敢卖还不敢承认。” 盛如灼睨她一眼,道:“嘴巴臭可以闭嘴,熏死人了。” “你!”林曼曼咬牙,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你不就是考上了z大,想攀上梁导吗,你做梦!梁导的资源也是你能拿的?梁导早就答应把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给若灵了!” 盛如灼挑了挑眉,“什么时候答应的?” “就在刚才!”林曼曼一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丝毫不管身侧拉了拉她手臂示意她少说些的盛若灵。 怕盛如灼不信,林曼曼强调道:“在园湖边,梁导可是亲口答应的……” “好了!”盛若灵忍不住打断她,低声道,“我说过不要外传。” 她略有些不耐的神色无法遮掩,很显然,她也明白走后门不值得炫耀,要是被有心人听见,是很容易被人诟病的。 盛如灼一合掌心,笑眯眯道:“我突然觉得有些人嘴巴大点也挺好的,谢谢。” 梁导在园湖边,很好。 说完,盛如灼站起身,提着裙摆就要走。 “灼灼!”盛若灵突然喊住她。 “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如果只有美貌,没有背景,就算梁导愿意捧你,你也没有出头之日。”盛若灵道,她穿着一袭白裙、高贵而优雅,用一种温柔而叹息的语气劝说道。 但她眼底,分明是忌惮之色。 盛若灵说,“灼灼,你那么聪明,去到哪里都是有出路的,为何一定要进娱乐圈呢?” 换做平常人,或许会为这番苦心孤诣的话语感觉动容。 但盛如灼深知盛若灵的本性,盛若灵根本不是为她好,只是想铲除一个潜在的对手而已。 问题是—— “实话跟你说吧。”盛如灼露出一点儿厌烦的表情,“我以后不想当演员明星,我想做导演,所以才想找梁导,我跟你不在一个赛道,咱俩也不会抢同一碗饭,懂?”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林曼曼愣了半天,道,“欸?她原来不学表演啊,我还以为她要跟你抢电影女主角,……她想当导演也挺搞笑的,她哪来这么多钱拍戏!” “她有钱的。”盛若灵轻声道,“都有人给她送黑卡了,她怎么会没钱呢。” “是哦。”林曼曼回过神,瞪大眼,“等一下,要是盛如灼以后当上导演,岂不是要压你一头啊!” 盛若灵垂下眼眸,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指甲慢慢陷入手心。 导演? 呵。 如此光鲜的职业身份,盛如灼凭什么获得?就凭那个金主老头? 盛如灼理应该永远被她踩在脚下,永远不能翻身,永远低到尘埃里! 要是能篡改志愿就好了。 这个念头再次在盛若灵脑中响起,却不得不推翻。 木已成舟,盛如灼已经被z大录取了。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让她被梁导选中! —— 这头,盛如灼很快找到了梁导。 没办法,太显眼了。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园湖边,数十个美丽年轻的女人挤在他周围,叽叽喳喳,各有话说,他融在其中,仿佛招蝶的花蜜。 “梁导,我刚下了一个戏,最近正好空闲,您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梁导,您给我一个试戏的机会嘛,跑龙套我都愿意的。” “梁导,你今年在z大带几个学生啊?我妹妹今年刚毕业……” “梁导,您看看我……” “梁导……” “梁导梁导梁导……” “……” “停……停!”年轻男人忍无可忍,暴喝一声。 旁边人静了一瞬,还有人想说话,他立即伸出食指挡在唇上,“嘘!” “梁……” “嘘!” “嘘!嘘!嘘!” 他脸都憋红了,指着她们,又指着身后的湖,“离我远点,没看到快把我挤进湖里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胖胖的、浑身金银珠宝的女人飞奔过来,惊喜道,“梁导——原来您在这儿——” “我超,不要过来——”梁导发出绝望的怒吼。 下一秒,如同多米诺牌,梁导以及离他最近的三个女人接连被创飞,掉到湖里。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大型下饺子现场。 盛如灼:“……” “完了完了完了!”胖女人发出尖锐爆鸣,“梁导不会水啊!” “那怎么办?” 其他人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好容易才反应过来,“保安呢,保安!” 盛如灼看见掉进水中的那三个女士已经自己扑腾着爬上来了,唯独梁导还在水里咕噜咕噜地挣扎,在场的都是穿着华丽的女士,穿得繁复不说,力气也不够,没人敢去救。 她叹一口气,最后看一眼自己新买的漂亮裙子,认命地走过去。 救人。 第34章 难道光彩吗 “落水了,那边有人落水了!” 惊呼声和救命声混杂在一起,安保人员赶到的时候,盛如灼已经游到梁导身边准备救人了。 男人呛了不少水,疯狂地扑腾着,无数水花溅起,砸了她一脑袋。 不会游泳的人还死命挣扎的人是很难救的,因为一旦拉住他们,他们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使劲儿缠上来,连带着把救人者也拖下去。 所以以防万一,救人的时候一定要拿泳圈。 “我们来我们来,你别抓他,离他远点!”安保人员见一个如此纤细瘦弱的女孩下水救人,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拖下去,失声叫道。 “没事!”盛如灼道。 说完,她朝着梁导的脖子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刃。 梁导白眼一翻,活生生晕了。 刚拿着泳圈准备跳下水的安保们:“……” 女侠好身手。 效率比他们这帮大男人高多了。 盛如灼拽住缓缓往下沉的男人,拖着他浮上了岸。 几人站在岸边,协力将人拉了上来。 盛如灼也从水里爬出来。 她身上那件精致漂亮的长裙浸了水,湿透了,纱制的裙摆沉甸甸的,风一吹,便觉生冷。 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递过来,盛如灼抬头,是唐助理。 坐着轮椅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穿着与外套同色的衬衫,腿上盖着一条灰色毛毯,她看过去,他也看过来,道:“穿上衣服。” 他其实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薄唇一抿,透出一些可疑的闪躲来。 唐助理也很微妙地侧身站着,没有看她。 盛如灼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裙子湿透以后,上半部分紧紧贴着身子,无数水珠从脖颈落下来,顺着锁骨线条流下来。 怪……怪性感的咳咳…… 盛如灼披上那件西装外套,衣服刚好遮住她的膝盖上方,清幽的檀香气息钻入鼻尖,柔和宁静中藏着一丝凌冽,很好闻。 她裹着衣服,先扭头去看梁导的情况,只见梁导笔直笔直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 虽然她救得很及时,但是因为他灌了太多水,神智不是很清醒。 安保人员对他展开了施救措施,他才幽幽转醒,发出巨大的咳嗽声,扑哧哧吐了不少水出来。 整个人精神恍惚,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众人,“谁,刚才谁打我?” 盛如灼:“……” 怎么说呢,把心仪的导师打晕了,会有什么后果? 她决定好好解释一下。 “烨风,”裴郁臣出声道,“不是打你,是救你。” 梁烨风回过神来,看向盛如灼,依稀记得晕倒之前,有个穿绿色裙子的小姑娘跳下了水,他恍然大悟,捂着后颈,道,“原来是你啊,感谢感谢!” 裴郁臣道,“先带梁导和盛小姐去换身干衣服。” 服务生走上来引路,盛如灼走了两步,忽而回过头,捡起救人前随手扔在地上的小手包,“走吧。” 十五分钟后,盛如灼和梁烨风各自换好衣服,回到会场。 服务生贴心地送来姜汤和毯子。 梁烨风披着毯子,怀里揣着热水袋,捧起热乎乎的姜汤嗦了一口,啧啧道:“人老了,在水里泡一会儿就虚得慌。” 他今年三十五岁,但看起来并不老。 丹凤眼,鼻子高挺,一身橙色花衬衫,长及脖颈的飘逸又凌乱的头发,仿佛下一秒就会拿着吉他在街头卖唱。 旁边年仅二十四岁、年轻俊美的裴总都看着比他成熟稳重。 梁烨风朝盛如灼道:“没想到现场这么多人,只有你义无反顾跳下来救我,我真是无以回报!只能……额,你叫什么?” 盛如灼报上自己的名字。 梁烨风嘶了一声,念了念她的名字,“盛如灼……听着有点耳熟,你是不是那个……” 他拍了拍脑袋,沉眉思考片刻,眼前一亮,“京都前三?!” “是的,”盛如灼并不掩饰自己的来意,道,“我……”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她,“梁导。” 盛若灵提着裙摆从一侧走来,亭亭玉立,音色袅袅,浑身透着大气和温柔。 她身后跟着林曼曼,不知为何,林曼曼表情很臭,脖颈上一道薄薄的划痕,极细微,像是被猫挠了一爪子。 梁烨风眯眼看去,似是回忆了两秒,瞟一眼裴郁臣,道,“哦哦哦,盛小姐和额……,你们怎么过来了?” “梁导好。”林曼曼问了声好,忍不住看向裴郁臣,耳根微红,声音细细的,“裴总好。” 男人微微侧眸,礼貌性嗯了一声。 盛若灵瞥了林曼曼一眼,道:“梁导,听说我妹妹救了您,我来看看您的情况,没事儿吧?” “这竟然是你妹妹啊,哎哟,果然是一家人,一样的善良!你妹妹见义勇为,是个好孩子!”梁烨风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盛若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什么好孩子,她明明是故意的。”林曼曼哼了一声,日常当女主角的嘴替,“她有求于您,巴不得救您一下,好让您欠她恩情。” “曼曼!”等她说完了,盛若灵才打断,“不要乱揣测人。” 梁烨风皱了皱眉,“你这话啥意思?” 林曼曼说,“盛如灼考上了z大,您说她求什么?” 梁烨风愣住,恍然大悟,忽而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看向盛如灼,“你想当我的学生,打我时候干啥不能轻点,你这样求人的?” 他揉了下脖子,现在还痛得很,看起来挺瘦弱一姑娘,一巴掌下来这么重? 盛如灼:“……” 这位大导演的脑回路九曲十八弯,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秒。 林曼曼挑拨不成,脸都拧了。 盛如灼发出灵魂拷问:“老师,我觉得你好像没有网上说的靠谱。” 要不算了吧,智商不是很在线的样子。 “谁说的!”梁导一拍桌子,怒道,“我可是娱乐圈的香饽饽,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我一年只带一个学生,别以为我的学生这么好当的。” 梁烨风收人有个公认的原则,就是必须拥有拍摄所需的天赋和能力。 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有什么能力?无非是看天赋。 盛如灼就花了一个星期,采风、拍摄、剪辑,凭感觉制作了一段视频,存在u盘里。 她打开小包。 三秒后,她拧了拧眉。 盛若灵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怎么了?”梁烨风问。 盛如灼合上包,道:“东西不见了。” “啊,弄丢东西了?”盛若灵惊讶道,“是不是不小心掉了,要不要让人找找。” 盛如灼哦了一声,认同的点点头,“那就让人找找,是一个手掌大的存储盘,挺好找。” “什么储存盘,不是u盘吗?”林曼曼下意识说。 “对,是u盘。”盛如灼抬起眸,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微笑,“看来你见过啊。” 林曼曼脸色一变,立即反驳,“我没见过,一般人都是用u盘啊,而且,而且你的包这么小,怎么可能放得下储存盘。” 她的反应还算快,盛若灵悄悄松口气,道,“灼灼,你别着急,我让服务生去找找。” 盛如灼冷眼看着她吩咐服务生在周围找了一圈,然后无疾而终。 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盛若灵做的,定然是趁她下水救人的时候趁乱拿走了包里的东西。 “没有u盘,梁导收不了你哎。”林曼曼抱着手,一点儿都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 “蠢货,”盛如灼吐出两个字,她掀起眼皮,“做了坏事都不知道装一下吗,好好跟你旁边那位学学。” 林曼曼神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心虚地瞟了一眼梁导和裴郁臣。 梁烨风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心道,这小妮子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确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林曼曼有问题。 裴郁臣则没有动作,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幽深,他惯性地转了转食指上的银圈,温和的表面下事不关己的冷漠。 盛如灼歪了歪头,“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你缺心眼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在我暴揍你一顿之前,说,你把我的u盘弄哪里了?” 她站起身。 林曼曼往后退了一步,尖声道,“我才没有拿,你走开!” 盛如灼再往前走了一步。 林曼曼转身就跑了。 盛如灼看着她的背影,轻嗤:“跑快些,难道光彩吗?” 林曼曼羞恼地涨红脸,果然跑得更快了。 简直像是一场闹剧。 眼见是追不上的,盛如灼转过头,朝梁烨风道,“您看见了,这事儿没法子,您可以再给我几天吗,我给您交一份新的。” “不用了,来不及。”梁烨风摇摇头,无奈,“这几天不少人给我交了作品,学校那边催着我做决定,就在明天,你来不及的。” 第35章 竞标开始 听见梁烨风这样说,一旁的盛若灵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梁烨风道,“z大优秀的老师很多,我这个导师只是学校招收高分学生的噱头罢了,根本没教过几个学生,所以你也别太灰心。” 盛如灼当然不会灰心,但她现在拳头很硬。 想揍人! 盛如灼咬牙切齿,但表情疯得很平静:“好的,我会照顾好我的情绪。” “这就对了嘛,”梁烨风以为她想开了,表情欣慰。 他双手成拳,鼓舞士气,“是金子就会发光,不要放弃努力,加油,盛如灼,你是最棒的!” 毯子一下子从他身上滑下来,他打了个哆嗦,振奋的表情瞬间萎靡,颤巍巍地拿起来裹上。 盛如灼:“……哦。” 谢谢,一下子不难过了。 有点庆幸怎么回事。 “你那是啥神情?”梁烨风睨着她,突然发难,“你咋不难过呢?不遗憾吗?” “你被拒绝了,为什么松一口气啊???” 梁烨风拒绝过很多人,不少人被拒绝了,难过有甚者,鼻涕眼泪横流,哭着抢着想得到他的指导,结果盛如灼就哦了一声。 哦。 哦?! 我请问呢,我不是你最喜欢最崇拜的导师吗? 盛如灼:“……” 她喝了一口热热的姜汤,面对梁导的控诉,说,“你要这样想,那我没办法。” 梁烨风悄悄地碎了。 他一拍大腿,“不行,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下个月微电影拍摄,你,当我的实习助理!” 平地惊雷。 奇怪的走向让全体沉默一秒。 盛如灼愣了一下,盛若灵先绷不住了,脸色一变,“梁导,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知名大导演的实习助理,什么概念,可以足足一个月跟在大导演身边学习,参与实地拍摄。 了解一个行业,最快速的方法就是进入这个行业,当实习助理比当他的学生要有用多了! 梁烨风道,“我没开玩笑,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助手。” “可,可她,她才刚毕业,还没学过拍摄,哪能胜任啊?”盛若灵强撑一口气,说。 梁烨风摆摆手,“没事没事,新人又有啥关系,你这么能干,她是你妹妹,我相信不会差的!” 他这话情商挺高的,把俩姐妹都夸了,但盛若灵听了,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噎住,无法反驳。 盛如灼从善如流,笑眯眯地接话,“是啊是啊,我姐姐可厉害了,还没学过表演课就会演戏,我这个妹妹当然也不能混得太差,姐姐是不是对我太没信心了?” 盛若灵对上她挑衅的眼眸,咬了咬牙,“……我相信你。” “行,那就这样定了。”梁烨风一拍掌,做了决定。 盛如灼的目标通过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完成了,盛若灵白计划一场,有苦说不出,恼怒之下,温柔的表象也不愿维持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盛如灼之后也跟梁导告别了,她刚走到会场门口,唐助理叫住她。 唐助理道,“盛小姐,明天是医疗机械投资竞标,裴总让我来问问您,是否要陪同参加。” 他说的这场投资竞选,上辈子因为方案被盗取而失败,盛如灼早已经提醒了裴郁臣,经过这段时间的加固和测试,现在裴氏那边的防护严密到连她都无法渗入了。 按理说,方案不会再被轻易盗取。 而且明天就是竞选了,裴氏的安全网络还好好的,丝毫没有被入侵的迹象。 可是……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盛如灼思索片刻,道:“我去看看吧。” 唐助理颔首,“好的,明天下午三点,司机会去接您。” 盛如灼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唐助理面上淡定微笑,实际上他听到自家老板的安排,现在又看见盛如灼答应地如此自然,内心涌现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 这么机密重要的竞选,裴总轻易让一个外人参与进来。 盛二小姐什么时候跟裴总联系如此紧密了? —— 翌日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别墅外。 盛如灼拉开车门进去,发现裴郁臣也在。 男人穿着裁剪利落的灰色衬衫,腿上搭了一条黑色毛毯,一如既往的英俊逼人,深色系的装扮,添了两分冷冽。 “裴总好。”盛如灼坐在他身侧,一手拽着安全带扣上,随手将一只黑色背包放在身侧。 裴郁臣侧眸瞧她一眼,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腰间,她穿了一件紫色短袖,随着上车动作,纤细的腰身一晃而过,白得跟玉似的。 他收回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机忽然震动。 裴郁臣接听,片刻后,好看的眉宇蹙起一瞬。 车厢里很安静,盛如灼耳力好,隐约听到对面人说,“技术部门已经联系了lion,但是……” lion? 盛如灼心中咯噔一下,忽而有点心虚,她一整天都没看手机。 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身子微微一侧,低头一瞧。 闪电软件上十几条未读信息红得亮眼。 点进去—— 三个小时前,b给她发消息。 b:裴氏那边联系不到你,你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跟人家签的卖身契? 一个小时前。 b:不回消息?死了? b:活着吗活着吗活着吗? b:不回消息就拿手机换个不锈钢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一分钟前。 b: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你现在开心了吧?我要把你踢出lion!!!我要让裴氏开除你!!! 盛如灼:“……” 她点了点屏幕:已读。 身边,裴郁臣手机里某经理的声音越来越虚,“我们专门雇佣了的那个lion成员,他平时工作完成得挺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您放心,我们前期的预防准备做得很好,就算他不在,方案也绝对不会出问题! ” “不用等了,让其他技术部的人负责,”裴郁臣道,他的语气温和,并没有对此大发雷霆。 盛如灼悄悄松口气,心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老板,情绪就是稳定。 裴郁臣淡淡道:“扣他奖金。” 盛如灼:“……” 你妈的。 怒摔手机。 裴郁臣挂断电话,余光一扫,看到小姑娘缩在车厢角落,细细白白的手指狰狞地攥着手机,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裴郁臣:“磨牙呢?” 盛如灼:“……” 盛如灼心里苦,但她不说。 她现在的价值已经足够了,没必要锋芒毕露,她不想被裴郁臣这只老狐狸压榨得一滴不剩。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一处高大巍峨的建筑门口。 这里是京都几大会场之一,专门供生意人谈事所用,基本上大的竞标都是在这里竞拍。 门卫看见车子的牌号,就立即放行了。 他们来得不算早,竞标的公司基本已经到齐了。 推门进去,大概是被某种气场的影响,许多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盛如灼隐约听见候场席里传出的几道惊叹:“好帅!” 又一道小声说:“裴总这张脸跟西装衬衫真是绝配。” “斯文败类的味道,好欲。” “……” 这些年来贺家的医疗器械合作方一直是裴家,今年因为合约结束,才终于开始新的一轮竞选。 医疗这么大一块蛋糕,谁不想分一块儿,所以几乎能跟裴家匹敌的那几家都来了。 裴氏的位置在台下第一排,每个集团都是独立分隔开,中间布置了屏风和树木花材。 前排都是竞选集团。 盛如灼裴氏的位置坐下,一扭头,看到隔壁集团的标牌——邓氏。 邓炎坐在宣讲代表人的位置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腿无处安放地搭着,气势桀骜,西装革履也无法束缚住他身上的野性。 大概是年纪太轻,见事又少,缺乏像裴郁臣那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他身后几个老头子难掩紧张,不断地凑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仿佛即将送小孩进幼儿园的老爷子。 盛如灼的眼神有如实质,离得又近,自然而然的,邓炎下意识看了一眼过来。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又看向旁边的裴郁臣身上。 他眼里闪过错愕,不可置信,随即,锋利的眉狠狠皱起。 第36章 精彩竞标 无论邓炎在想什么,因为这次事件里,他不重要。 盛如灼移开视线,看向邓炎身侧的人,陆恒星。 穿着白色西装的风流俊美的男人,一双桃花眼眯着,正闲适地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带。 此时竞标已经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念完欢迎词,每个集团派人上台进行宣讲。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无聊下,盛如灼差点睡着,冷不丁听见主持人道,“邓氏集团,请。” 她才猛然醒来。 终于接近尾声了。 邓氏,显而易见,是邓炎家的集团。 邓氏在京都远比不上裴家的威望和历史,但这些年赶超了许多老集团,在业内算是佼佼者,但敢来跟裴家竞争,胆子也是大得出奇。 邓炎整了整西装,稳步上台。 主持人替他打开了他们的竞选方案,盛如灼微微坐直身子,眼睛盯着大屏幕。 须臾,松一口气,邓氏集团的方案是他们自拟的,跟裴氏拟定的方案毫无关联。 上辈子,邓氏顶着厚脸皮直接盗取了裴氏的方案自用,这次他们无法入侵裴氏网络,看来是真的放弃了。 很快,邓炎从台上下来。 盛如灼坐在过道那一侧,他下台时正好路过。 他瞥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盛如灼从他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恶意。 盛如灼扭过头去,问裴郁臣,“裴总,我不了解你们这个竞标,邓氏讲得怎么样?” 裴郁臣道,“中规中矩。” “到底是年轻集团,跟咱们没法儿比。”裴郁臣身后一个高管说道。 说话的是这场竞标中裴氏的代表人,姓李,是个五十好几的老头。 其实这场竞标在裴氏众多产业中并不算是重要,裴郁臣屈尊前来,不过是因为盛如灼那番话。 “请裴氏集团代表人上台宣讲。”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裴氏作为众多集团中的老大,当然是最后一个压轴出场。 大家都精神起来,纷纷坐直身子。 李副总喝了一口水,自信满满地上台去了。 台上主持人照例打开方案,却见原本正常使用的大屏幕倏然一闪,画面抖动,然后黑屏。 李副总前脚踏上台,后脚看见黑屏,人都傻了,“怎么了?” “稍等,稍等,应该是会场电脑故障。”主持人说道,抬手示意工作人员上台处理。 很快,电脑修复好,屏幕重新亮起。 李副总一口气刚松,主持人对着电脑惊呼:“怎么回事?” 李副总“又怎么了?!” 他上前查看,脸色变幻莫测,大概是一时无法解决,他只能先走下台汇报情况。 “这么多公司的方案,就我们裴氏的文件损毁,打不开,搞什么啊!”李副总跟裴郁臣解释了情况,难掩焦躁。 “无妨,你先坐一会儿。”男人语调沉稳。 唐助打电话回来,道,“只是会场电脑里的方案销毁而已,我已经让人重新发了方案过来。” “没用的。”盛如灼突然说,“会场的网络被人恶意隔断了,裴氏的方案传不进来。” 果不其然,很快有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说:“不好意思,会场的网络出现故障,我们正在紧急处理。” 李副总彻底绷不住了,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熬了两个礼拜的成果,如果顺利完成,他就能升职加薪了! 李副总两眼一翻差点气厥过去,助理从他包里拿出降压药,道:“李副总,快吃一颗。” 李副总勉强吞下药丸,恨恨骂道:“妈的,贱人,冲我们来的!” 盛如灼倏然扭过头,邓炎正看着他们这边,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邓炎身边的陆恒星也侧目睨她一眼,盛如灼神色微动。 等一下,陆恒星没带电脑来。 那现在入侵会场网络的人是谁?! 这下子,安静的会场更安静了。 裴氏若是放在前面出场,现在文件被损毁也可以让后面的集团先上台,但偏偏是压轴。 眼看好几个工作人员进入后台修理,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台下等待的众人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这么久啊?” “到底是网络出了问题还是裴氏的方案出了问题?” “不行就算了吧,直接让人上台讲呗,听说裴氏的方案一向是最厉害的,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 台下众人不断地窃窃私语,更多是幸灾乐祸。 他们都知道,没有大屏幕展示相关视频图片,就算能阐述清楚,效果也大打折扣! 可是,如果网络一直无法修复,那么,空讲是必然的了,总不能让所有人在这里等着。 李副总气得直咬牙,拿起小本本记仇,“有本事大家都空讲啊,凭什么就我们!” “嘘……”唐助示意他噤声,“有裴总在,就有办法。” 李副总顿时安静下来,紧张又焦急地去看裴郁臣,见男人已经拿起方案书翻阅起来。 裴郁臣道,“三分钟后,如果无法解决,我会上台。”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李副总一惊,随即,心中稍定。 李副总道,“那就好,那就好……哎?坐在这里的那个小姑娘呢?” 唐助闻声看去,只见裴郁臣身边少了个人,盛如灼不见了,不仅人不在,连包包都带走了。 —— 盛如灼早溜到了会场里无人的角落,她从包里拿出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操纵页面。 果不其然,会场电脑网络正在被人入侵,对方等级很高,大概率也是黑客。 盛如灼见原书里描写这段剧情时,邓炎是在陆恒星的协助下成功的,便一直以为,陆恒星也是黑客。 现在看来并不是。 实际会操纵电脑的另有其人。 盛如灼飞快敲着键盘,她并不打算跟入侵者斗智斗勇争夺网络掌控权。她这人一向简单粗暴。 既然入侵者与陆恒星有关联,那么极有可能也出现在会场里。 她按下地址页面。 很快,一颗红点清晰显示。 ——入侵者就在会场附近,距离不足百米! 一分钟后,盛如灼背着包,出现在会场外的草坪里,这里有一小片风景区,花花草草什么的,虽然繁茂,但是不高。 所以她一眼就锁定了树丛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上去就是一脚—— “啊!”惊天惨叫。 一个少年从树丛里滚了出来,个子很高,滚出来的时候好大一坨,还穿着印着皮卡丘的黄色卫衣,耀眼得很。 少年捂着生疼的肩膀,身上满是草叶,瞪向不速之客,“你谁啊?!” 盛如灼才不管他,把人踹飞之后就从树丛里找到了一台笔记本,三两下把入侵页面关闭,电脑关机。 “不可以!!!”少年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盛如灼举着电脑,做出一个扔篮球的动作,她道,“你再过来,你的宝贝电脑就会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投进那边的垃圾桶。” 少年差一秒就要扑到她脸上,闻言一个脚刹。 警惕而凶恶地瞪她,“你敢!” 他看起来年龄不大,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是一个混血儿。 蓬松卷曲的短发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蠢笨大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尤其是,那头短发上那根翘起的呆毛。 等一下…… 呆毛?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盛如灼后退一步,仰起头,将这个不知道吃什么激素长大的高个少年再度端详了一圈。 那模样与上辈子见过的一张脸渐渐重合,只是略稚嫩些。 盛如灼:“……b?” b大惊失色,“你叫我什么?” 盛如灼:“傻b。” 第37章 竞标结束 会场里,在众人逐渐不耐烦的躁动里,一道身影出现在台上。 瞬间,台下一片寂静。 裴郁臣竟然亲自上场了! “看来裴氏真的要空讲了……”有人侧头小声道。 “难怪我刚才看见裴总在翻方案书,他看了几分钟就能讲啊?” 众人盯着这位号称百年难遇的商界奇才,抱着敬畏和怀疑,看他如何补救。 裴郁臣神色温和,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他身后是漆黑的大屏幕,没有拿方案书,仿佛信手拈来,“各位,接下来由我来阐述裴氏的竞标方案。” 那音色如同大提琴最低敛的那个音调,悦耳、低沉、尊贵,听起来很有格调,一字一句毫无错漏,不急不徐,光是听声音,就是一种享受。 忽而,男人身后的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清晰的影像呈现出来,正是裴氏方案的展示材料! 网络故障解决了! 众人眼前一亮,再去看时钟,这才发现裴郁臣已经空口阐述了四分多钟,竟然都没人分神。 现在又有设备辅佐,简直是如虎添翼。 裴郁臣侧对着屏幕,那莹莹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愈发清绝俊美,他自如地接着往下讲。 无意间,瞥见从后门溜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盛如灼靠在墙上,一双乌黑的眸子瞧着他。 她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用口型说:“搞定。” 裴郁臣忍不住勾了勾唇。 十分钟后,宣讲结束,全场寂静无声。 片刻后,掌声响起,经久不绝。 竞标顺利结束,毫无疑问,裴氏全票通过。 盛如灼看着个公布了结果,打算回到位置上,衣角被人扯了一下,扭头一看,没看到人。 低头一看,对上一张怨气满满的混血帅脸,“你们都赢了,快把我的电脑还给我!” b蹲在她脚边,像一只大型犬,也不知道蹲多久了。 盛如灼:“……” 她从包里拿出b的宝贝电脑,说,“你叫什么名字?” 上辈子她只跟b在互联网上连过一次视频,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名字,这辈子她倒是提前遇到b了,还是真人。 盛如灼以前一度以为b生活在国外呢。 b忙不迭接过电脑,抱在怀里,警惕地瞪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盛如灼道:“我看你玩电脑挺厉害的,想跟你学习。” b一愣,灰蓝色眼眸中旋即露出两分得意的色彩,他咳嗽一声,说,“那也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在界内是秘密,岂是你这种普通人能知道的。” 盛如灼:神金。 恰是这时,一个白色身影走过来,陆恒星一脸不快,“陆恒衡,你怎么跑进来了?!” 自诩神秘的黑客b:“……” 盛如灼回眸睨他,“原来是你啊。” 陆恒衡,陆家第二子。 陆家有双子,但不是一母所生,小儿子在外秘密养了许多年,直到去年一则报道曝光,大家才知道他的存在,为了平息谣言,陆家最近将小儿子接了回来,进了族谱。 陆恒星说完,才注意到盛如灼也在,他脸色微变,一向风流雅韵的桃花眼狠狠一眯,质问,“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他恍然,道:“难怪,难怪会场的电脑……你联合她来糊弄我是吧?你这个叛徒!” 陆恒衡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做!” 他神色慌乱,明明个子比他哥还高,但是却毫无气势。 陆恒衡越发焦急,解释,“我在外面好好的,是她突然冲出来把我的电脑抢走,我已经听了你的话,把会场电脑黑了……” “闭嘴!”陆恒星呵道,“你个蠢货!不该说的话少说!” 陆恒衡顿时蔫了,紧紧闭上嘴巴,垂下了脑袋。 “精彩,真精彩。” 盛如灼忍不住伸出手,啪啪啪鼓掌。 她说话的同时,不远处同时传来一声喟叹,“真是精彩啊。” 几人回过头,只见裴郁臣出现在身后。 男人勾着唇,金丝眼镜背后是嘲弄的笑意,“陆家的本事大了。” 陆恒星脸上闪过懊悔。 全被裴郁臣听见了!都怪陆恒衡这个蠢货! 陆恒星强作镇定,道,“裴总在说什么,我们家世代为官,从来不掺和商场的事,我跟我弟弟不过是来见见场面。” “是吗?”裴郁臣把玩着轻薄的手机,道,“不论真相如何,不是我一个外人说了算,由你们父亲决断吧。” 这下,陆恒星的表情彻底难看下来。 以他父亲的秉性,要是知道他为人不正,做出这等好事,一定会家法处置的! 该死的! 他咬牙,“告状算什么君子!” “小朋友,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是君子?”裴郁臣微微一笑。 他不再多费口舌,看向盛如灼,道,“走吧。” 她哎了一声,跟上去。 身后,邓炎走到陆家兄弟身边,,“行了,骂他有什么用。” 陆恒星回过头,他勉强平复了情绪,恨铁不成钢地斜了一眼角落里的弟弟,停了责骂。 他说:“确实,这事儿都怪那个盛如灼,本来我们已经成功了!她是怎么知道陆恒衡的?” 陆恒星越想越不对劲,道,“而且,她为什么会跟着裴郁臣?只要遇到她,就没好事发生,上一次也是,她为什么会带着乐温去酒场找我们?乐温现在还没跟我和好。”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邓炎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烦了,粗声打断。 半晌,他眯起眼眸,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你说对了,有她在,就没好事。” 他转过头,目光触及盛如灼离去的背影。 男人玩乐惯了,唇角总是似有似无的一分恍如微笑的弧度,但此时,这点儿弧度消失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渐渐森冷起来。 仿佛已经在盘算着什么。 —— 回程的车上。 盛如灼靠在车窗上,眼眸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 “你是怎么找到陆恒衡的?”裴郁臣问。 果然,还是被他怀疑了。 盛如灼头也没回,哦了一声,道,“出去找厕所,遇到他蹲在草里,谁家好人蹲草啊,一看就不是好人,那我必须狠狠制裁他,误打误撞咯。” 裴郁臣:“……” 谁家好人跑外面上厕所啊。 他看了一眼女孩背对着他的脑袋,通过车玻璃,能看见她的神态。 小姑娘胡说八道起来眼睛都不眨的。 男人的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白皙柔韧的脖颈上,她个子娇小,每次坐车都爱缩角落里,像一只警觉的猫科动物,嗯……那蓬松柔软的长发也像…… 让人想用力揉一把,看看什么时候会露出锋利的爪牙。 裴郁臣道:“也罢,你想吃什么?” 盛如灼道:“你请客?” “自然,你现在可是裴氏的大功臣。”他道。 盛如灼来精神了,她坐直身子,指着窗外某家五星级酒店,“我要吃他们家自助餐!” 她说得有点儿晚,车子刚好路过那家酒店,而前方正好是前往酒店拐角,司机方向盘一转。 盛如灼没反应过来,随着惯性一下子往右边倒去—— 手一撑,才没扑进男人怀里。 手掌处又硬又韧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按在了裴郁臣腿上。 触感还怪好。 “唔。”头顶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盛如灼立即收回手,抬眼发现裴郁臣状态不对。 向来面色无波的人竟然微微弯了腰,眉头蹙起,额上浮了些许虚汗。 “怎么了?”盛如灼扪心自问,“我按的是你大腿,不是什么关键部位吧?” 裴郁臣没回答,他喘了喘气,像是疼惨了,呼吸颤动一瞬。 他抬起手,大概想去握扶手,却一把扣住了盛如灼的手。 前面坐着的助理见到这一情形,有些慌了,二话不说朝司机道,“去医院!” 等一下。 盛如灼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你,你腿疼?你的腿是不是有知觉了?不残废了?” 第38章 腿疾将愈 医院。 盛如灼托腮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盯着不远处紧闭的高级病房门。 半个小时好几个一看就德高望重的白大褂急匆匆进去,现在还没出来。 门口站着俩黑衣人。 俗称保镖,霸道总裁标配。 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反正裴郁臣被送进医院不久,这层楼就被一群黑衣人全面严守起来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盛如灼坐在冰凉凉的椅子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一圈红痕覆在上面,裴郁臣这人看着优雅清贵,没想到力气大得跟蛮牛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盛如灼发了一会儿呆,只听到病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抬头见到几个白大褂走出来,模样匆匆,面色凝重。 她站起身,问:“他怎么样了?” 最前方的主治医生停下脚步,竟然是个黑发的年轻人,他身后几个上了年纪的医生看起来能当他爷爷了。 他问:“你是?” 盛如灼道:“我跟裴总一起来的。” “这样啊。”年轻医生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正要说话。 他身后一个中年医生却道:“这位小姐,平时都是盛大小姐跟随裴总来的,你看起来很面生啊,你跟裴总是什么关系?” 盛如灼:“你要说什么?” 那人道:“盛大小姐是裴总的未婚妻,我们会把情况尽数告知,但其他人,恕不奉告。” 盛如灼哦了一声,“那我去问当事人吧。” 那人道:“裴总就在病房里,您去问就是。” 盛如灼眯了眯眼,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她啧了一声,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她转身走到病房门前,保镖下意识伸手拦她。 “这位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没有裴总指示,保镖不会放人进去的。”中年医生眼里闪过得意,仿佛早有预见,故作好心地提醒道, 这时,病房门却被打开了。 唐助站在里面,见到外面一群人,有些惊讶。 “盛二小姐。”他朝盛如灼微微颔首,道:“裴总找你,快进来吧。” 说完,又朝保镖道,“裴总吩咐了,以后任何场合都不允许拦她在外面。” 中年男人看见这一幕,适才的擅作主张一下成了笑话。几个同伴都看着他,他愈发尴尬,瞋目结舌道,“这!她,她也不是裴家的人啊……裴总怎么会……” “好了。”年轻医生打断了他,“齐医生,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 盛如灼走进病房,唐助给她倒了一杯水,便出去了。 裴郁臣正躺在床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隔着一层,什么也看不出,只能看出挺长的两条腿,目测这人站起来能有一米八多。 她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这才发现,裴郁臣没戴眼镜。 她还是头一回看见没带眼镜的裴总。 这双眼睛原来这么漂亮吗? 双目狭长,内勾外翘,睫毛比女人的还长,眼皮上竟然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让他深邃的眉眼处霎时添了一分妖冶。 盛如灼有点儿怀疑他平时总戴眼镜,是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威严。 “盛二小姐,”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小小的红痣便隐匿了,他语调沉稳,“你的口水要滴到我的脸上了。” “咳。”盛如灼擦擦嘴巴,道,“你的腿怎么样了,能走了吗?” “不能,”裴郁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道,“只是有了些知觉,还需要继续治疗。” 有知觉,已经是非常好的康复信号了。 盛如灼问:“要多久?” “按目前的进度,”裴郁臣道:“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到一年都有可能。” “包括复建的时间吗?一般而言,复建也需要一段时间吧?” “包括。” 盛如灼抱着手,手指抵在下巴上,深思。 从裴郁臣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精巧的下巴,无法看清神情。 他不大习惯躺着跟人对话,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一边道:“你想说什么?” 饶是这么简单的动作,牵扯到腿部神经,也痛得不像话。 他拧了拧眉,额上冷汗津津。 盛如灼伸手扶了他一下,把他枕头垫在他身后。 男人看着不壮,分量却一点儿都不轻,盛如灼虚扶根本扶不动,便下意识搂住他的肩膀往上带了带。 短袖下白皙纤细的手臂贴着他的胸膛,温软的身子一下子靠得极近。 带着香甜的气息,仿佛是牛奶味,或者是糖果。 从来没有女人靠他如此近。 裴郁臣垂下眸,躯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好在盛如灼把他安置好,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就抽身了。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戴上。 重复了一句:“你想到了什么?” 盛如灼道:“要是真如医生所说,你最慢最慢,一年内也能行走了,说明你的腿残并不是非常严重,而且现在你的腿已经有神经知觉,会痛了。” 她一字一字问道:“那么为什么,在我的梦里,你直到死去那天,都没有站起来呢?” 裴郁臣眸色一沉,寒凉如刃。 温度宜人的病房都仿佛骤然冷下来。 他问:“你怎么想?” 盛如灼:“如果是人为,我当然是首先怀疑负责看护你的主治医生啊,你的药物、治疗都是他负责的,他最了解你的病情,是最好下手的。” 裴郁臣道:“不会。” “为什么?” “前段时间我换了主治医师,将他从国外请回来。”裴郁臣道,“按资历,他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了解我病情的,但他与我相熟十余年,他不会,这也是我请他回来的原因。” 裴郁臣这人看似温和,但甚难跟人交心,能被他信任的人更是少,都是经过重重考验的。 “那就把主治医生摘出去。”盛如灼问他,“再仔细想想,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裴郁臣:“你问黑道还是白道,商界还是政界?” 盛如灼:“……” 盛如灼:“我请问呢,你得罪了多少人?!” 她一脸崩溃。 男人的目光沉静,清俊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不知道,在很多人看来,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家伙啊。” 万恶的资本家。 难怪雇了一群神出鬼没的保镖。 盛如灼一合手掌,“那我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 毕业后的暑假过得飞快。 前去剧组当导演的小助理前,盛如灼勤学苦练,练,主要是锻炼身体。 虽然助理这个工作听起来体面,但免不了跟着剧组跑来跑去,以她的身体素质,打一架可以靠上辈子的武打技巧取胜,但跑两圈估计会直接累趴下。 再则,这世上第一有用的是权势,第二有用的就是拳头了。 盛如灼特地请了一个散打女教练,在别墅里弄了一间练习室。 这天练习完,颜乐温来找她。 自从上次酒吧一别,颜乐温大概是真的被伤到了,这段时间都一个人在家呆着,不出门,也不社交。 盛如灼没有打搅她,只偶尔与她通了几次电话 得知陆恒星还没有死心,隔三岔五打电话来,被挂断几次后,就借请颜家父母吃饭的机会去找颜乐温。 乐温的性格再软不过,根本不敢跟父母说与陆恒星分手的事情,只能强忍情绪去应对。 为此伤神不已。 她今天精神头倒是好,穿了一身蓝白水手服,自然卷的长发高高扎起,笑眯眯地就来了。 “灼灼,明天你就要进剧组了,紧不紧张?”她问道,语气活泼,像一只小兔子。 盛如灼坐在沙发上,她洗完澡出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白皙脸庞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不大理解道:“我只是去当导演助理,紧张什么。” “怎么能不紧张呢!”颜乐温说,“这是你第一份工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拍拍手,李姨帮她从门口提了一大堆包装袋进来。 “将将将!”颜乐温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展示给她看,“这是我特地给你搭配好的的衣服!” 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颜色怼到面前。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大裤衩、大红花紧身裤、豹纹丝袜、灰扑扑老头帽、洞洞鞋…… 盛如灼两眼一花,平静的脸上死得更平静了,“这是什么。” “打工人穿搭啊!”颜乐温说,“这么丑的衣服,上班穿最合适了,打工的时候老板恶心你,你就恶心他们,喜欢吧?” 盛如灼:“……” 盛如灼:“很喜欢,拿远点。” 颜乐温撅着嘴把那些恶心搭配塞回袋子里,她叹一口气,躺倒在地毯上。 片刻后,突然, “我感觉我要烦死了!昨晚上,他又打电话过来,求我原谅!”颜乐温道:“他哪来的脸啊,死渣男,还说我不信任他,气得我一晚上睡不着!” 盛如灼:“……?” 她懂了,颜乐温现在不是恢复精神了,是神经了。 失恋的人情绪多变,大多如此。 “呜呜呜,可是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竟然该死地发现,我还是有点喜欢他,他说他喜欢我,但是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盛如灼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到此为止吧, 再爱就不礼貌了。” 颜乐温呜咽:“你好无情。” 盛如灼:“别人的乳腺也是乳腺,你放过我。” 颜乐温:“……” 她翻了个身,默默滚远了。 晚上,陆恒星又借口做客去颜家,颜乐温干脆没有回家,在盛如灼这里留宿。 留宿不够,非要跟好姐妹一个房间,盛如灼心如死灰,听她哭唧唧发了一晚上颠。 第二天,盛如灼面无表情地准时起床,顶着黑眼圈前往剧组。 第39章 进入剧组 八月已经到了末尾,太阳热烈,盛如灼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棉质绿色短袖和牛仔短裤换上,休闲随意,又随手拿了一顶鸭舌帽。 床上的颜乐温边打哈欠边执着地让她穿昨天那些衣服,盛如灼将那门一甩,转身就走了。 剧组大本营定在裴氏名下的一家大酒店,盛如灼出发得很早,但她到的时候,一些工作人员已经来了,忙忙碌碌,搬运着今天试戏要用的道具。 今天剧组的工作是选拔重要主角和配角。 “你听说了吗?这次女主角已经内定啦!”几个工作人员一边搬运道具,叽叽喳喳聊起来。 “还用听你说?以前梁导选角哪次不是几十个人争,这次候选的只有三个人!听说梁导不是很愿意,坚持要试戏以后再定。” “是那个盛若灵吧?我看了候选名单,只有她是素人。” “哪里是素人啊,你们是5g网吧?”一个人加入她们的聊天,道:“盛若灵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素灵’啊。” 听到这,有几个人眼睛一亮,“素灵?竟然是她啊,长得很漂亮哎。” “竟然是她吗,我可喜欢她了!凭她的长相实力,说不定是未来影后呢!” “等她来了我们找她签名去。” “……”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往电梯走去。 盛如灼最近不怎么上网,摆弄手机的手指在网页上输入“素灵”两个字,立即,几段舞蹈视频播放出来。 最火的一段,是一个路人拍到的跳舞片段, 嘈杂热闹的广场,世俗的喧嚣里,一个白衣少女在喷泉下轻盈起舞。 恰好,不远处正在举行舞蹈演出,一道灯光忽然打到少女身上,她浑身发光,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一切是那么恰好。 视频很短,配上慢速和音乐,吸引大量网友点赞。 而后,素灵开创了一个账号,分享了两段舞蹈视频,收获几十万粉丝。 盛如灼的目光落到那些积极分享视频的营销号上,都是星娱集团名下的营销号。 不过,无论是否是砸重金营销,盛若灵进入娱乐圈前第一次造势已经完成了。 盛如灼关掉网页,看了眼出门前给梁导发的消息。 时间还早,梁烨风大概还起,消息显示未读。 “喂,你!”一道声音愈来愈近,“叫你呢!没听见啊?” 盛如灼抬起头,看见一张油腻的大脸。 肥头大耳的,尤其是一双耳朵,像小飞猪,不小。 她第一反应是:盛龙天亲爹。 自然不是。 盛如灼看了眼他的胸牌,这人叫王折。 路过的几个员工朝他鞠躬问好,“王哥早上好!” 王哥眼也不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做回应。 盛如灼:“……?” 这是什么角色,谱挺大。 “我刚才叫你半天了!”王哥走过来,浓眉皱起,如毛毛虫般蠕动,他道:“你站在这里半天不知道干活啊?给你工资是干嘛的!” 这人把她当作劳动工了。 不过盛如灼确实是来打工的。 盛如灼于是问:“搬什么?” “那车东西,你搬上十五楼。” 她顺着王折手指的方向看去。 十几根铁杆,又宽又重,比她还高,此时有三个专业的工人正在逐一搬进来。 显然,这根本不是她该干的活,这人是看不得她闲着吧? 盛如灼道:“我是打工的,不是来找死的。” “你什么意思!” 盛如灼道:“我不干。” “你不干,信不信我辞退你!”王折声如洪钟,瞪她,“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拿出一个临招员工的本子,翻得哗哗响。 仿佛这声音能威慑谁似的。 盛如灼抱手往大门上一靠,长长的睫毛掀起,懒洋洋地看他翻。 她越淡定,王折越不淡定。 从前翻到后,从后翻回前。 额上冒出一点尴尬的湿气。 娘的,这人谁啊,对不上号! 王折终于放过那个本子,瞪着她:“我们这地方闲杂人等不能进,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这时,一辆保姆车开进来,停在酒店门口。 王折看见,顿时放过盛如灼,忙不迭跑过去,殷勤拉开车门,“梁导好!” 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梁烨风矜持地从车上下来,伸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他是个大近视,但是爱装,平时总不戴眼镜,所以没注意到是谁开的车门。 转身,很有风度伸手,让另一人下来。 盛若灵提着白色裙摆,搭着他的手,慢慢踩着脚踏下来,周身精心打理过,美貌惊艳,洁白高贵,一下车,好几个工作人员不由停下步伐,看过去。 “好漂亮啊,是大明星吗?”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让她不自觉扩大了唇角的弧度。 她眼神朝前一扫,看见酒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微笑的弧度微微落下来。 盛如灼的装扮简直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但她皮肤白,牛仔短裤下的腿又长又直,依旧亮眼,让她觉得刺眼。 “梁导好!”王折又打了一声招呼,笑得只能看见眼缝,“这位……女神妹妹好!怎么称呼?” 盛若灵被他逗笑,“我姓盛。” “哎,盛小姐好!” 王折给他们引路,道:“导演放心,十五楼已经布置好了,我一一监督过。” 梁烨风嗯了一声,踏上楼梯,抬头发现一道绿色身影似乎一直看着他,眯起眼,问:“那谁啊?” 王折立即道:“她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是外面闯进来凑热闹的,我这就赶她走!” 说着,王折几大步走过去,义正言辞,理直气壮:“赶紧走赶紧走……” 还试图拽住盛如灼的后衣领,把人推出去。 身后的梁烨风忽然几大步跟上来,眼睛眯着,“等等等等。” 他走近了,终于看清,道:“什么外来人员,这是我助理!” 王折一愣,随即,脸色微僵,“她,她这么年轻,竟然是您,您助理啊?” “对啊,我昨天不是跟你们招呼了,让你们先替我招待一下,”梁烨风回想起他刚才的态度,顿时皱起眉,“你刚才干啥呢,就算是外来人员,你也不能推搡人,我让你负责一下签到,你倒是学会借势欺负人了?” 梁烨风看着不大正经,但真正训起人来,面色一肃,真十足十有大导演的范儿。 王折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一口大气不敢喘。 梁烨风道:“下次再犯,你就别在我的组里了。” 王折连连点头,“是,是。” 梁烨风看向盛如灼,“小灼,走吧,我让人给你拿个工作牌,等会儿试戏的时候你坐我身边,今天的试戏,你也帮我看看,觉得哪个好。” 盛如灼点点头,“好。” 她将一头长发高高扎起,黑色鸭舌帽下一张不施粉黛的白皙小脸,显得干脆利落。 梁烨风原本还有些担心小姑娘娇气,现下一看,倒是放心许多。 身后的盛若灵闻言有点绷不住了,盛如灼有什么资格坐在导演席对她的表演指指点点。 她忍不住道,“梁导,灼灼还小呢,哪懂看戏。” 梁烨风笑呵呵道:“戏这东西,不需要什么阅历,观众说好就是好,观众说不好就不好,有时候外行人反而看得明白。” 他叮嘱盛如灼:“不过戏是戏,人是人,不管若灵跟你是什么关系,小灼你不能假公济私啊。” 盛如灼微微一笑,“这个您放心吧。” 她扭头,看着盛若灵,“姐姐,你自己加油哦。” 盛若灵:“……” 她咬咬牙,“谢谢。” 第40章 试戏 一个小时后,导演和副导演以及试戏演员集中在十五层。 这次微电影拍摄是星娱集团投资的,梁烨风担任总导演,还未拍摄,已经在网络上引发不少讨论,所以前来竞选角色的人格外多。 唯独来竞选女主角的人寥寥无几。 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星娱集团为了捧新人,已经筛出去好大一波前来竞选女主角的演员,现在来试戏的,除了盛若灵以外,那两位不过是来凑数走个过场。 “先选女主角吧。”梁烨风挪了挪凳子,朝门口的工作人员示意道。 很快,工作人员将第一个试戏的女演员带进来。 梁烨风翻开剧本,随机挑选了一个片段,道,“你来试试男女主相遇这一段。” 他又随手指了个男工作人员,道,“你上去配合一下。” 试戏的规则很简单,根据自己所选的角色进行一段情节演绎即可,主要看的是演员的素质和形象是否符合,所以如果需要搭戏对象,随便让一个人上去一杵就完事了。 盛如灼坐在梁烨风身后,腿上也放着一本剧本,在试戏开始前,她已经将整个故事浏览了一遍。 这部电影背景设置在古代,女主角名叫萤铃,青楼花魁,与潜入青楼调查案件的男主相遇,联手发现真凶并相爱的成长故事。 有意思的点在于女主角并非一个正面主角。 莹铃是一个风尘女子,她当花魁,便是真的花魁,不独善其身,也不清流脱俗,她像一只绝世女妖,在众多男人间周旋,以玩弄别人的感情为乐。 她风流、诱惑,浑身长满尖刺,心硬如铁,后来得到男主的救赎,因此懂得爱。 这本书成长的是莹铃,所以电影便叫做《莹铃》。 上辈子,盛若灵出演了莹铃这个角色,走进大众视野,后来参加某档综艺,成为新生代小花,炙手可热。 盛如灼细白的手指在莹铃这个名字上划过。 划到角色的设定上,定在上面的一个“恶”字,这是一个带着邪恶色彩,极具复杂性的角色。 然而,上辈子盛若铃饰演的莹铃,人设跟她手里这个剧本的设定完全不一样。 魅惑风流的莹铃变成了单纯善良、受尽毒打也不肯卖身的花魁,后来靠男主从青楼里脱身,获得幸福。 一个依附男人走向人生巅峰的爱情故事。 俗套又无聊。 盛如灼合上剧本,心道:上辈子到底是哪个脑残把这么有意思的剧本改了。 很快,前两个女演员的试戏结束。 工作人员走出去,将本场选角的重磅嘉宾带上来。 盛若灵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轻薄罗裙,裙摆曳地,脸上画着惑人的妆,青黛的峨眉,流转的眼波,眼尾处点了两抹嫣红的花瓣,唇若朱丹,面若桃李。 一看便是专门有人帮化好的妆容,做好的造型,状态和前两个演员潦草简单的古装扮相完全不一样。 她一进来,众人眼睛皆一亮。 “绝世佳人啊,”梁烨风身侧的副导开口赞道,一面侧头对梁烨风道,“这不就是莹铃本人吗,这模样,刚才那两个哪里能比得上!” 梁烨风不置可否,道,“再看看吧。” “两位导演好。”盛若灵走到他们面前,微微屈身,身姿轻盈,行走间暗香浮动。 她学舞多年,这两步颇具古代人的气质,梁烨风见此也是一笑,“你已经进入角色了。” 盛若灵道,“我是新人,不如其他前辈们经历丰富,所以私底下揣摩了许久剧本。” 梁烨风来了点儿兴趣,坐直了身子,“你读出了什么?” 盛若灵见此,倍感鼓舞,道,“我觉得莹灵虽然看起来冷血无爱,但她其实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因为她勇敢地抛下一切,主动追寻爱情。” 梁烨风听一半,脸色便微微垮下来,脸色古怪,“勇敢?” 他的手指摩梭着剧本,将莹铃那一页人物设定的纸张摩梭得起了皱褶,他含蓄道,“她的无情确实只是表象,但是勇敢嘛……,或许不够恰当。” 盛若灵有些落脸,微微瞥了副导一眼。 副导收到她的眼神,立即说道,“盛小姐第一次读剧本,理解偏差也是有的,我看梁导旁边的助理刚才看剧本很认真,不如让她来说说?” 好端端的坐着,又被点名,盛如灼抬起眼,道:“莹铃是个胆小鬼。” 除了梁烨风,其他人皆是一愣。 盛如灼道:“从小被家人抛弃,为了一个馒头主动卖身给青楼的孩子,她没有勇敢的资本,青楼是她赖以生存的地方,如果没有男主,她永远不会踏出青楼,她更不会主动追寻爱情,爱情对她来说,不如一个填饱肚子的烧饼。” “如果不是因为爱情,她怎么会离开青楼?”盛若灵反问她,“你说爱情不重要,可是她依旧放弃了荣华富贵,跟着男主离开了。” “她没放弃荣华富贵啊,”盛如灼点了点剧本,说,“莹铃走之前把青楼一把烧了,搜刮了一麻袋珠宝才走的,她嗜财如命。你确定你看了剧本?” 盛若灵:“……” 她咬了咬唇,神色有些倔强,“那也不能这样说,莹灵她是主角,她只是顺手拿的。” 盛如灼:“……” 她无语了,抬头与梁烨风对视一眼。 盛如灼道,“大姐,主角就一定要伟光正吗,喜欢荣华富贵不可耻。” 盛若灵道,“但这是一个爱情故事,总提钱干什么。” 盛如灼:“……” 她嗯嗯两声,道,“是的,你真厉害。” 盛若灵显然不满她的敷衍,看向梁烨风,寻求认同,“导演,您怎么看?” 梁烨风默默移开视线。 他怎么看? 他觉得盛如灼说到他心坎里了。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在砸他饭碗之前,他是不会得罪人的。 心中叹一口气。 梁导翻开一页剧本,和稀泥和了一把大的,道,“都挺有道理。这样,你先演一段我看看吧。” 盛若灵点点头,上前接过他递来的剧本。 是一个跟青楼老鸨吵架的戏码,莹铃有个原则是不接丑客,老鸨要求她接待县令的儿子,莹铃不愿,二人大吵一架。 “导演,我读完剧本了。”盛若铃道。 梁烨风便指了一个工作人员跟她搭戏。 “开始”—— 工作人员拿着本子,念老鸨的台词,“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那县令儿子年方二八,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你家十六岁儿子长一张五十岁的脸?那县令看着都比他儿子年轻,你糊弄谁?” “臭丫头,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走开,要伺候你伺候去……不好意思……”盛若灵突然打断了表演。 梁烨风微微蹙眉,“怎么了?” 盛若灵道,“我看这里有撕扯动手的场面,只念台词会不会太单调了?” 梁烨风道,“那你按着自己的发挥来就好了。” “可是,”盛若灵为难道,“工作人员是一个男人,我实在是有些难以代入。” 梁烨风:“……” 会演戏的人对着空气都能演,还在乎这个? 但他有什么办法,他只能道,“那你找一个女工作人员吧。” 梁烨风进社会久了,说话圆滑,听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盛若灵便没看出他的不耐。她环视片场一圈,忽而,指向盛如灼,“灼灼,你配合我演绎一下,可以吗?” 第41章 谁能演女主角 盛如灼其实不想掺和盛若灵的事业,她一开始就说了,不是同一条路,不抢同一碗饭。 “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太紧张了,灼灼,你陪着我的话,我会好些。”盛若灵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她的神色无辜,眼神期待,好似拒绝她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副导插话道,“梁导,就让您的助理上去帮帮忙吧,顺便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 梁烨风问盛如灼,“小灼,你自己决定吧。” 这场戏里要体现莹铃性格里反叛的一面,主角不是软柿子,所以剧本上写的适当撕扯打架。 说白了,盛若灵就是想借着角色之便,扇她几巴掌呗。 公报私仇,呵。 “我是业余的,不会演戏,确定要我帮忙?”盛如灼最后问了一句。 盛若灵眼里划过一抹得逞之色,道:“当然了,我相信你。” “好哦,”盛如灼站起身走过去,道,“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 梁烨风看一眼时间,光是一个人试戏久就用了二十分钟,效率太低了。 他道,“盛小姐,这次你选的搭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盛若灵道,“我没问题的,导演。” 她说完,转身面向盛如灼,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 片刻后,眼眸里满是倔强,咬牙道,“我不同意!” 盛如灼一手捧着剧本,字正腔圆地念台词:“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那县令儿子年方二八,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你家十六岁儿子长一张五十岁的脸?那县令看着都比他儿子年轻,你糊弄谁?”盛若灵语气愤愤。 忽而,她抬手将手边桌子上放置的道具茶壶一扔,狠狠砸向盛如灼—— 盛如灼头也不抬,单手将那茶壶接住。 她抬起眼,乌黑眼眸里闪过一抹瘆人的狠意,“臭丫头,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狠狠擒住盛若灵的手腕。 “啊——”盛若灵只觉得手腕巨疼,艳美的面庞微微一扭曲,随即意识到不妥,又强忍下来,硬着头皮跟着台词走,“走开,要伺候你伺候去,我,我不奉陪!” 说完,她试图甩掉盛如灼,因为剧本里下一个剧情就到她怒而扇老鸨了。 结果,她根本挣脱不开。 盛若灵气急,另一只手便往盛如灼身上胡乱招呼,“放、开!” 但她被钳制着,落下去那几根本没法真正使劲儿。 盛如灼勾唇,露出老鸨同款得意的笑,道:“挺嚣张啊,还敢对我动手?不自量力!” 说完,抡起手臂,一个大逼兜招呼上去。 盛若灵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摔倒在地上。 “可以了!”副导惊叫一声,截停了这次试戏。 盛如灼方才得意又狠辣的表情一收,瞬间恢复面无表情。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副导冲上来扶起倒地的盛若灵,面无表情地看着盛若灵捂脸痛哭。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下去,盛若灵娇嫩的脸上顿时多了一座五指山。 盛如灼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盛若灵弄乱的头发。 “你怎么能这样!”盛若灵哭道,眼泪如同掉线的珍珠,哭得是真的很伤心。 因为她脸伤了,妆花了,狼狈无比,她未来可是要靠脸吃饭的! 她控诉道,“你篡改台词,剧本是我动手了,不是你,你是故意的!” 副导也大声斥骂,“你干什么,刚才是试戏,你怎么能对借机对别人动手?别太过分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概也是头次见到这场面,一个个看过来。 盛如灼耸肩,道,“我说了,我是业余的,我又不会演戏。谁选的我,谁就要承担后果。” “你!”副导演质问,“那你为什么改台词!最后一句台词明明不存在!” 盛如灼:“戏到深处,自然会改动。” 她抱着手,反问:“我那句话跟老鸨的性格冲突吗,我的行为冲突吗?以老鸨的性格,就是无法忍受莹铃的反抗,气得打人不对吗?我对剧本的理解没有问题。” 副导演说一句被噎一句,无法反驳。 按照刚才的演绎,盛如灼擅作主张加的台词确实没问题。 但是, “那你也不能打人!你算什么,竟然敢打……”副导后面的字眼卡了一半,指着她,愤怒道,“你一个小小助理!” 盛如灼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指谁呢?我是你助理吗你再指我试试?” 她的语气极嚣张,眼神极睥睨,那样子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反而有一种兽的野性,攻击力十足。 偏偏,长了一张貌美乖巧的脸,中和了野蛮气,更多的是一种不被驯服的生命力。 副导莫名被她威慑了一瞬,干瞪着她却一时哑口无言。 “天啊!这就是我想要的!”梁烨风兴奋的声音传来。 凝固的空气被瓦解。 他几步走上来,两眼放光,对盛如灼道,“就是这种感觉,你骂我一句试试!” 盛如灼:“……?” 梁烨风激动得围着她转了一个圈,说,“刚才你的眼神,那种感觉,就是莹铃啊,她的精神内核就是这样的,这场戏是她第一次反抗,她开始觉醒,成长,不再浑浑噩噩地享乐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生命力,你懂吗?!” 他兴奋得像是一个疯子。 又端详着盛如灼的模样,喃喃自语,“还差一点儿魅惑,你的五官长得不够大气,太精致了,但是你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再勾点儿眼线,再锋利一点,味道就出来了!” 盛如灼:“……” 她按住跳脱的梁大导演,道,“梁导,你没事吧?” 梁烨风缓了缓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西子捧心,“说真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来出演女主呢?” “梁导!”盛若灵绷不住了,尖声打断了他。 她瞪大眼,生平第一次失态,美丽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让她当女主角?” 梁烨风顿时心虚。 他干咳一声,认真解释,“盛小姐,是这样啊,我刚才认真考察了,你长得的确像莹铃,可气质还是不像,或许是生活阅历不一样,你演出来的感觉不对。” 盛若灵问,“哪里不对,导演您说,我就改。” “这……”梁烨风挠挠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盛若灵死死咬紧唇瓣,呼吸上下起伏,眼泪水不断落下,配上巴掌印,可怜得紧。 梁烨风心软了,道,“其实以你的气质和模样,可以尝试一下女二那个千金小姐的角色,都是善良温柔的性格,你一定会演得很好。” 盛若灵却听不进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为什么,盛如灼轻而易举,获得了青睐,还赢得导演喝彩。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不公平。”盛若灵道。 不公平,这个词头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来。 盛若灵指着盛如灼,道,“您说她的气质符合刚才那场戏,但是她都没演戏,您怎么知道她能演?” 梁烨风额了一声,他试图解释,有些角色的适配度跟演技没有关系。 合适的选角,加上导演后天调教,一样能大放异彩。 “我不服,”盛若灵一字一字,咬牙道:“除非你让她也演一场,让她用实力证明,她能演好莹铃。” 第42章 使绊子 盛如灼对演戏兴趣不大,但莹铃这个角色很令她喜欢。 不仅是风流妩媚的花魁,更是一支带刺的玫瑰,尖锐、凌厉。 尤其是每次面对无理取闹的客人、利益熏心的老鸨、挑拨是非的同事,莹铃就会发疯,尖叫,乱扇巴掌,阴暗爬行! 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盛如灼刚扇了盛若灵一巴掌,掌心隐隐发麻,但她觉得不够。 不够过瘾! 她一把合上剧本,站起身,“好啊,那我就演一场试试。” 盛若灵的质疑如此明显,梁烨风早就有点耐不住了,他的选角眼光可是数一数二的,盛若灵质疑盛如灼不行,就是质疑他不行。 闻言欣慰道,“好好好,年轻人就该有你这样的干劲。” 盛如灼道,“但我要换一段情节,这段看腻了,有没有类似的?” 梁烨风:“有有有,多的是。” 说着,拿起剧本翻起来。 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剧本,盛若灵问道,“要换情节,也应该由我来找吧?她挑战的是我。” 不管导演是否同意,盛若灵兀自翻了一页剧本,道,“情景四简单,灼灼你能行吗?” 情景四,是讲莹铃的哥哥来青楼寻亲,在莹铃被父母抛弃前,哥哥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她欣喜不已,却被哥哥一箭刺伤,原来哥哥早被死对头收买。 面对这样的落差,莹铃反抗间失手把哥哥杀害,而后对着哥哥的尸体崩溃痛哭。 剧本里台词很多,对莹铃状态描述只有两个词,崩溃痛哭。 无疑,这是情绪起伏极大的情节,而且很考验演员对剧本的解读,演得太用力,就会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要是放不开,又容易让人一秒出戏。 梁烨风忍不住皱眉,道:“这一段剧本对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来说,有点……” “这段剧本选的好啊!”副导忽然大声赞道,“有情绪起伏,又能体现角色的复杂性,盛小姐果然会看剧本!” 盛若灵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要演,就要演最好的,太单薄的剧情怎么能体现灼灼的实力呢。” 她的语气欢欣鼓舞,但眼神里闪过一抹轻蔑, 盛如灼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演得好呢。 这是一段哭戏,但又不仅仅是哭戏,盛如灼恐怕连眼泪水都控制不了,等会儿对着“尸体”干嚎,或者鼻涕眼泪横流就好笑了。 盛若灵为自己的英明打算得意,殊然忘了,她其实也是刚毕业,也丝毫没有演戏的经验,上一场戏里导演给她面子,选的内容非常简单,只要情绪和台词到位就可以了。 但她反过来却为难起起同样是新人的盛如灼。 这是她妹妹。 梁烨风看着盛若灵温柔的笑容,不知怎么,心里划过一些冷意。 但他跟盛如灼的关系还没熟到全力帮她,而且盛若灵是星娱力荐的人,背后靠山太大,他只是一个有点牛逼的打工人,不能得罪资本啊。 因此,梁大导圆滑地闭上嘴。 只是忍不住点了一句,道,“这场戏有难度,我单独指点她两句。” “不好吧。您刚才都没指导其他演员,怎么能单独开小灶呢。”副导演说道,“还是让人自己发挥,有灵气的演员自然会自己理解感悟剧本。” 他们说话的功夫,盛如灼已经把那两页剧本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台词也记住了个大概。 她垂着眉,纤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下,模样认真。 梁烨风心里有点儿惴惴,侧身问她,“你真要演这一场?” “演啊。”盛如灼道。 她的字典里就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上辈子虽然盛若灵成了大明星,但这辈子,她俩起点是一样的,盛如灼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行,”梁烨风安慰说,“反正你是新人,演得略差些也没事,咱们做影视行业的,脸皮就是要厚,不怕丢人。” 他摆明已经准备好直面失败了。 到时候估计会被众人被群嘲选角眼光差。 唉—— 梁烨风捂住额头,愁啊! 十分钟后,盛如灼合上剧本,道,“好了。” 梁烨风还是有点人性的,问,“要不要剧组给你提供一套古装什么的,你好入戏。” 盛如灼道:“不用。” 她穿着短袖和牛仔短裤,长发用一只签字笔随意挽起,素白着一张小脸就上去了。 一干人都盯着她。 刚才的动静这么大,不仅导演重视,工作人员们也稀罕观摩观摩,好几个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等一下,”盛若灵忽然道,“妹妹,让一个工作人员给你搭戏吧。” 她状若随手一指,道,“我看他就挺好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她点了王折。 王折两眼一亮,立即读懂盛若灵的暗示,加上早上因为盛如灼被导演批评了一顿,他自然万分愿意。 谄媚着一张笑脸就过来了,“我来我来!” 他长得肥头大耳不说,还故意扮丑,往地上一躺演尸体,发出哎哟一声,浑身肥肉抖啊抖。 引得全场哄然一笑。 适才略有些认真的气氛登时毁了。 盛若灵忍不住掩唇一笑,眼中水波流转,闪过得逞之色。 场外的人里只有梁烨风笑不出来。 他自然看得出来,王折是故意来捣乱的。 搭戏的人如果故意搞事,就算演的是一具尸体,也很容易让观众出戏,影响表演效果。 ……让王折搭戏,就算盛如灼是影后,都演不好啊。 没希望了,没希望了。 梁烨风有些叹惋,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 “喂,我躺好了!”王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摊开的大饼,朝盛如灼道:“演吧演吧,赶紧的,我忙的很……你干站着干什么,演戏啊,眼泪流不出来吗?你先跪下来啊,我都被你刺死了,你应该哭丧了。” “你怎么不动啊,你是死人还是我是死人?不会演戏就直说啊,别浪费大家时间。” “什么牛马都来演戏了……” 他喋喋不休,宛如催命。 盛如灼:“我演你妈。” 王折一愣,“什么?” 盛如灼一脚把他踹飞:“我演你妈,你也配跟我搭戏?嘴闲就去舔马桶,在这里跟我叭叭叭什么呢!” 她练了一个月的体能,这一脚威力不小,两百斤的胖子瞬间平移三米远。 “啊——”王折整个人都摔懵了,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后知后觉地抱着自己哀嚎,“痛!” 盛如灼:“现在知道痛了,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觉得我好说话是吧?” 她走过去,揪起王折的衣领,“来,直视我,还有屁想放吗?” 王折吓得直往后躲,对上盛如灼凶恶的眼神,仿佛看见了疯子,他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众人大惊。 不等他们的嘴巴合上。 盛如灼几步跳到桌子上,一脚踹倒盛若灵,跳下来,揪住盛若灵精致的发髻,库库两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盛如灼:“我不说话你就把我当傻子啊?就你事情多,就你事情多,你亚里士多德啊?” 盛若灵头发躁乱,精心打造的妆全花了,此时此刻像个疯婆子。 她尖叫着,却无法挣脱,“你个疯子,救命,救命——” 其他人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因为盛如灼打人太利索,偏偏还笑嘻嘻的,最重要的是,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又不是他们给盛如灼使绊子,他们只是一群陌生人而已。 盛如灼冷笑着问她,“自作自受说的就是你,还敢不敢给我使绊子?” 盛若灵生怕她再来一巴掌,哆嗦着流眼泪,“我,我不敢了……” 一口恶气终于狠狠出了。 盛如灼这才放开她,站起身,表情一秒恢复正常,“那就行。” 她看向呆滞一旁梁烨风,心平气和道:“导演,现在事情解决了,你帮我找个正常人,给我试戏吧。” 第43章 女主角确定 十分钟后,场地安静下来。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悄无声息。 纤细的姑娘跪坐在他面前,低着头,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戏已开场。 许久,莹铃抬起头。 她的视线缓慢地缓慢地移到死去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张陌生却熟悉的脸。 这是哥哥。 小时候闹灾荒,家里粮食短缺,她被关在柴房里等死,饥肠辘辘的冰冷黑夜,哥哥偷了家里最后剩下的一口白面,偷送到她手里。 那小麦面雪白细密,盛在哥哥的掌心里,混着窗外的簌簌落下的雪。 她捧着那口面粉含进嘴里,噎得面皮发红,却不舍得吐,哥哥又塞了两团雪进来,让她混着咽下去。 因为有哥哥,她挨过了那个寒冬。 现在也是寒冬。 但哥哥死了。 “死了,死了好啊……”莹铃喘着气,站了起来,“我这条烂命,本来不值一提!你死了,我倒是值钱许多……” 她没有流泪,语气分外平静,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喃喃自语着,声音低得听不见。 忽而惊醒般,咒骂道,“蠢货!你看看你们这帮蠢货,抛弃我的,死了吧,想杀的,也死了,你们都该死!” “死了好,死了好!都该死,除了我,都该死!”她哈哈大笑。 又被人抛弃了吧,好像一直在被放弃,从未被人坚定选择过。 应该早就习惯了啊。 就像小时候,她与养姐同时发高烧,那时家里只有哥哥在,她眼看着哥哥将养姐抱出门去,临走前跟她说,“灼灼,哥哥马上回来接你。” 她便盯着门口,等啊,等啊。 等到月亮西沉,等到黎明破晓,等到冷汗将身体一遍遍浸湿,等到滚烫的身体摔下了床,终于爬到门口,等到路过的人将她发现,将她救起。 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 某一刻,大笑的莹铃渐渐与盛如灼重合。 “真可笑,我怎么会,怎么会求别人爱我呢!” 笑声骤然停了, 她捂着脸,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变成那个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小女孩,嚎啕大哭起来。 “卡——” 梁烨风的声音响起,结束了这场试戏。 几分钟的试戏而已,本来不用像正式录制一样喊“卡”的。 但太安静了,全场鸦雀无声,他叫停之后,众人才似回过神,骤然看过来。 片刻,有人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盛若灵坐在台下,眼睛死死盯着盛如灼,妒意翻涌。 怎么会,怎么会演得这么好。同样是新人,怎么可以……凭什么! 几个工作人员回过神,忍不住议论起来, “太可怜了,我眼睛栓栓的。” “她小小年纪,竟然能演出这个效果,真难得。” “对啊对啊,我觉得比那谁……好得多。” “小声点,这么敢说,你不要命了。” “……” 盛如灼哭了一场,脑子有点蒙。 她缓了几秒。 梁烨风大步走过来,高兴得直笑,“不错,很不错!比我预想得要好得多!对人物的情感理解得太到位了!” 与其说是演技好,不如说是体验派,没有演技,全是真情实感,加上气质适配,样貌也适配,这场戏简直是量身打造! 梁烨风沾沾自喜道:“哎呀,我就说嘛,我眼光可是数一数二的!副导,看了我助理的表演,你还有什么意见?” 副导演粗声粗气道,“我承认她演得还行,会哭会笑的。” 梁烨风呵呵道,“也不知道是谁刚才看得目不转睛的,要不你先把你的眼泪擦一下?” 副导演下意识去抹自己的眼睛,顿时反应过来,羞恼道,“又不是没见过好的演员,您也别太把新人当回事了!” 梁烨风想也不想回了一句:“我看是你太把新人当回事了!怎么?星娱给你布置任务了,你非要这么跪舔个别演员?” 个别演员是谁,大家心里有数。 副导演跳脚了,“你胡说什么!你没有收钱?别五十步笑百步!” “我收钱我还搞这出?劳资冰清玉洁!” 副导演喘着粗气瞪他,忽而,他看见盛若灵走过来,赶紧迎过去,“盛小姐,你的脸没事吧?” 这两人刚才都快打起来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没脑子,盛若灵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 此时她的笑容维持得非常艰难,“我没事。” 梁烨风干咳一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刚才光顾着吵架,他口不择言说了许多。 梁烨风道,“盛小姐,我觉得你妹妹挺适合莹铃这个角色的,你觉得怎么样?” 盛若灵深吸一口气,“梁导,你真的决定让她出演?” 梁烨风点头,这回,他彻底坚定了决心,神色认真了,“盛小姐,你也看到了,盛如灼很适合这个角色,现在就算是影后来了,要是感觉不符,我也不会同意的。” 盛若灵又问盛如灼,“灼灼,你,你不是不想当演员的吗?你不是说,不跟我作对吗,难道你先前说的话都是框我的?” 她一开始是恼恨,越质问,神色越委屈,眼眶红红的。 仿佛盛如灼做了什么超级过分的事情,背叛了什么情谊和誓言似的。 她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道,“我就知道,你看不惯我,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要横插一脚,我报z大,你也报z大,我想出演梁导的电影,你便成了梁导的实习生,现在,还跟我抢同一个角色。我到底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要这样针对我?” 副导闻言一脸不忿,哼道,“难怪她演得这么到位,原来是早有预谋想抢人家饭碗啊,在家的时候没少揣摩剧本偷偷练习吧?” 来了来了,典型了绿茶白莲花攻击来了。 这就是盛若灵的功力,三言两语的,就能把你的一切行为扭曲成别的意思,让人觉得你早有预谋。心机深沉,是个坏孩子。 然后从心安理得地从人品和道德层面谴责你、抹黑你。 真是多亏有盛若灵,盛如灼原本清汤寡水的日子被招摇得风生水起。 “我针对你?哪来这么大的脸啊,”盛如灼揉了揉耳朵,嗤笑道,“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大费周章针?” 盛如灼:“成天在这里阴谋论,是不是路过的人多看你两眼你就觉得人家心怀不轨啊?还说我故意针对你,你拿什么定义我,你那张狗嘴吗?” 盛如灼:“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比你强?就你这样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破防就闭嘴,有点自知之明也是一种美德,懂?” 众人:“……” 好有道理,没法反驳。 盛如灼一顿开炮,把盛若灵怼得一句话憋不出来,脸都红了。 这事儿的源头,本就是盛若灵先挑起,如果不是她莫名其妙让盛如灼搭戏,此时此刻盛如灼估计还坐在导演身后做一个透明人呢。 所以只要一细想,盛若灵刚才那些话便不成立。 片场从不缺八卦的人,有人低声道,“本来就是公平竞争,谁演得好角色就给谁嘛,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不懂,这叫到嘴的鸭子飞了,换谁谁不破防啊。” “哈哈。” “……” 盛若灵顿时咬紧了嘴唇,她再也无法忍受众人异样的目光,撇开一群人,转身就走。 助理忙跟上去。 副导扭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朝那群工作人员道,“闭嘴!工作的时候不许聊天!” 说完,他也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梁烨风与盛如灼对视一眼,忍不住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盛如灼淡定地坐回位置上,唇角勾了勾。 工作继续,副导追出去之后没有回来,梁烨风懒得管,因为这个副导是星娱那边塞来的,这部电影不是大制作,原本他一个人就能拍,这副导屁用没有,纯属是盛若灵的狗腿子。 他拿起笔,在合同中女主角那一栏认真填上盛如灼的名字。 试戏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结束工作,目前初步定下了几个重要配角,男主角的演员还有些犹豫,选了两个人,梁烨风暂时没有定下。 盛如灼打了个哈欠,拽着书包走下楼梯。 月亮已经出来了,今天三餐在剧组吃饭,剧组的饭菜果然难吃。 梁烨风走在她前面,一手转着车钥匙,选出了满意的女主,他显然很高兴,转过头,问:“小灼,去吃点好吃的?” “好啊。”盛如灼欣然接受,她问道,“导演,你真选我当女主角吗?” “是啊,我都把你的材料传上去了,”梁烨风,“你不愿意啊?” “没事,挺好玩的。”盛如灼道。 她确实很喜欢莹铃这个角色。 只是觉得事态的发展有点魔幻。 这时,梁烨风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是星娱那边的来电,眉头一紧。 对方的声音严肃,““梁导,我不管今天试戏发生了什么,这部剧的女主演只能是盛若灵,上头已经将签约合同拟好了,你不能擅作主张。” 第44章 再上热搜,被骂惨了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你说我擅自主张也好,我不同意!”梁烨风一摔筷子,跟手机那头对刚起来。 盛如灼坐在他对面,面前沸腾的火锅热气蒸腾着,丸子已经煮熟,一颗颗浮在红艳艳的汤上。 三十分钟前,梁烨风接到一个电话,就跟霜打的小白菜一样,但他坚持要请盛如灼吃饭,两个人便就近选了一家火锅店。 点菜之余,又点了酒,梁烨风喝了两瓶啤的,突然放下碗,正义凛然地回拨了电话,朝电话那头吼道。 盛如灼离得不远,这个点火锅店的人不多,所以清清楚楚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对方显然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做事为人最圆滑的梁烨风敢口出狂言,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让、盛、如、灼、做、女、主、角!”梁烨风丝毫不惧,挺直脊背,大着舌头。 对面冷笑一声,“女主角已经定下了,就凭你?” 梁烨风:“今天的拍摄录像我发给你了,你没有看吗?盛若灵演的根本就不是莹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像!星娱想捧她,那你们好歹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角色啊,等会儿演出来四不像的,网友喷死她!” 对方似乎被他说动,沉默片刻,道,“既然人设不合适,那就改人设,你把莹铃改成和盛若灵性格相似的角色不就好了?” 梁烨风:“疯了?改,改角色人设,他妈的,他妈的……” 他气急,连骂了两句脏话,道:“如果莹铃人设改了,那剧情就全乱了,原本的男主角人设岂不是也要改,他妈的,为了捧一个新人……” “你说得对,全部要改,盛若灵也跟我说了,她不喜欢剧本里设置的那个男主角,不符合大众主流,我觉得她的意见挺好的。” “草!”梁烨风绷不住了,一双丹凤眼此时瞪到最大,怒道,“改你妈,改了劳资就不拍了,你们爱让谁拍谁拍!!!” 说完,怒而挂断电话。 他坐在位置上直喘气,胸膛上下起伏,眼眶都气红了。 梁烨风三十多岁能在业内混出现在的成绩,除了一身本事,靠的更是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赢得投资,别人弯不下的腰,他弯得,别人不愿敬的酒,他拿起就往肚里灌。 就连别人不愿意折腰捧的新人,他硬着头皮,也偶尔会睁只眼闭只眼,然后在拍摄时多加指导和改造。 但是骨头再软的人,也有底线,他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剧本,不可能将自己笔下的角色改得面目全非,这他妈跟掐死自己儿子闺女有什么区别! 梁烨风低着头,端起杯子又灌了半瓶啤酒。 他抬起眼睛,隔着一层蒸腾的汤雾看盛如灼。 盛如灼也瞧着他,女孩漆黑的眼眸很安静,其中暗藏着波涛,她道,“梁导,这个剧,你得争。” 她又记起来一些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莹铃》播出后,梁烨风便渐渐淡出了演艺圈,有人说他是拍够了,有人说他被雪藏了,也有人说他看破红尘,出家了,什么猜测都有,总之,他消失在人们视野里。 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他得罪了资本,上辈子的《莹铃》也不是他拍的,只是挂了他的名头而已。 为了捧新人,没错,星娱被裴氏收购以后,自然要全力以赴捧最大boss的未婚妻,没什么好惊讶的。 “怎么争?”梁烨风说,“为了盛若灵,他们肯定会把我踢了,除非我配合他们改好的剧本拍下去,但是……我实在是……真他娘的憋屈!” 盛如灼道:“我有办法。” 梁烨风一愣,“你有什么办法?” 他看一眼女孩身上简单但质量十分上乘的衣服,想起盛家如今的处境,大概是不会给刚毕业的孩子这么多零用钱的。 他犹豫道,“难不成,你认识什么厉害人物,能跟裴家抗衡的?” 盛如灼;“……” 还真被你猜对了。 她摇摇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求人不如求己。” 她拿出手机,道,“互联网世界嘛,不要小瞧了网友的力量,只要有网友们支持我们,我们就有对抗的资本……”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她转过来一看,是颜乐温的来电。 她先接听了电话。 颜乐温焦急的声音传来,“灼灼,你快上网看看,你上热搜了!” 她这语调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盛如灼点开某橘色软件,果不其然,好几条红色带小火花的词条挂在前列: #《莹铃》试戏现场某素人暴打竞争对手# #莹铃 荒谬# #莹铃就是素灵# #高考狂人变身剧组暴徒# …… 很显然,有人拿今天试戏现场的事情做文章了。 点进第一个热搜,是一段监控视频,只有半分钟,是一个女孩一脚踹飞一个胖子,又跳上桌,掌锢一个来试戏的女生,这个监控非常高清,打人者的面貌清晰地暴露着。 所以,眼尖的网友立即有人认出来了,打人的竟然是前段时间的“高考狂人”。 “我超,这人谁啊,这么恐怖,打这么凶?” “楼上的,提示一下,打人的是京都前三,所谓学神。” “就这还学神,我就知道,成绩不能决定人品。” “被打的女生好可怜啊,都没有还手。” “这是素灵啊,前几天网络上跳舞出名的大美人。” “肯定是嫉妒别人漂亮,恼羞成怒了。” “这女的是超雄吧?路人看见都想报警的程度。” “楼上的,我同意。” “……” 《莹铃》这部电影还没拍摄,前期已经做足营销,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被人时刻关注着,这下子,如此高清的视频一发,立即就引爆了。 盛如灼眯着眼睛翻阅评论区,破口大骂的有之,理性评论的也有,但是断章取义的人总是多,连她的微博都被冲了。 让她去死、让她滚出娱乐圈,让她道歉,各种各种,骂她多是盛若灵的粉丝,还有某些“主持正义”的路人。 当然,也有她的粉丝在评论区反驳的。 “张嘴就来是吧?这个视频根本没有前因后果啊。” “都给我发钱了,我必须站在我家财神爷这边。” “在完整监控视频出来前,我是不会骂你们的。” “不是,骂我干什么?江湖规矩,骂了正主就不许骂粉丝了啊。” “……” 盛如灼一共也就几十万粉丝,还是高考那次被吸引来的路人粉,战斗力微弱,甚至有点搞笑。 “灼灼,怎么办啊?”颜乐温快急哭了,“他们怎么能这样骂你,太过分了!” 她一边说着,电话那头一边传来键盘敲得嘎嘎响的声音,估计在跟网友对线。 不管发生什么,颜乐温属于闺蜜杀人她递刀的护犊子选手。 盛如灼忍不住笑了笑,道:“是好事啊。” 颜乐温一愣,“啊?” 梁烨风也拿出手机翻看着热搜,神色也是焦虑的,闻言发出跟颜乐温同等疑惑,“你这孩子,说什么大话呢。” 盛如灼道,“我正愁着这事儿没热度,热度就送上来了,这不是好事吗?” 梁烨风很快反应过来,他道:“你想拿出证据证明清白?可你又没有完整的监控,星娱那边肯定站盛若灵那边,不会让你拿到监控的。” 盛如灼道,“放心吧。” 她语气淡定,放下筷子起身,一手拿起包,朝梁烨风道,“梁导,我先回去了,相信我,转机很快就来了。” 她微微笑着,猫一样的眼眸弯了弯,明亮的灯光映在那黑而亮的眼底,仿佛有火光在燃烧,无尽的生命力蓬勃而出,梁烨风心里狠狠一跳。 不知怎么,他完全相信了这个并不相熟的女孩,相信她真的有逆天改命的力量。 第45章 爽飞 盛如灼回到别墅,立即打开电脑。 星娱作为最大的娱乐公司,资本雄厚,网络墙也守得很严,换做其他人,自然是没办法取得监控录像。 但盛如灼成天黑进那些个集团企业,跟逛菜市场似的,她在键盘上敲了半个小时,就进入了星娱的网络,找到今天拍摄现场的监控,调出。 她没有剪辑,也没有删改,直接将接近一个小时的监控录下来,高清监控,连声音都一清二楚。 而盛若灵发在网上那个断章取义的视频只有画面,大概是心虚,毕竟盛如灼打人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骂人挺脏的。 盛入灼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今天在剧组的发挥,觉得十分满意,心情很好地帮星娱修复了防火墙的漏洞,当然,给自己留了个口。 悄无声息,做好事不留名。 月色幽幽,明亮的书房里,盛入灼正打算将视频发出去,握着鼠标的手指忽而一顿。 浅色的唇角一弯,露出些恶作剧般的弧度。 不急,再等一等,等事情再度发酵些。 果不其然,第二天大清早,盛入灼刚起床,就看到又一波热搜。 #《莹铃》女主演确定# #素灵 演技超绝# #天选女主角# 星娱趁着热度,一口气将热搜榜霸一半,他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想踩盛入灼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造新星。 他们不仅公布了女主演,还放出盛若灵在片场的试戏的片段。 由于网友们并不知道莹铃这个角色的人设,一看见盛若铃古装扮相的惊绝美貌,加上滤镜和bgm,还有昨天在剧组受欺负的小可怜背景。 瞬间,盛若灵赢得无数称赞。 “素灵太漂亮了,女神下凡不过如此!” “就是因为漂亮又弱小,才会被人随便欺负的,素灵就是个纯素人,她走到这一步肯定很努力。” “有一说一,梁导的电影要求很严格的,她的演技应该是过关的” “期待期待,什么时候开机啊,有没有站姐出动一下,多拍点美女照片养养眼。” “古装戏就应该美女来演,希望内娱多来一些演技好的帅哥美女,拯救我的眼睛。” “……” 盛如灼津津有味地翻了一会儿评论,眼看着《莹铃》这个词条的浏览量越来越大,夸赞盛若灵的越来越多,而骂她的也越来越多。 手机响起。 梁烨风哆哆嗦嗦的声音传来,“我他妈的第一次见到素人被骂成这样,你没事吧?” 大导演昨晚没睡好,大清早又手贱去翻盛如灼的评论区,他不是当事人,都差点被嘴臭的部分网友骂得心肌梗塞。 盛如灼“嗯啊”了一声,一边点进自己被网友们冲得乌烟瘴气的账号。 梁烨风问:“你到底有啥法子啊,管不管用,管用的话能不能快些,我心脏受不了。” “传着呢,视频有点长。”盛如灼一边说话,单手敲了敲键盘,在新发文底下带了#《莹铃》#的词条。 并配了一个字:滚。 言简意赅。 梁烨风大惊,“你,你真搞到原监控视频了?!你怎么搞到的?” 盛如灼笑了笑,坦坦荡荡的,“这是秘密,先挂了。” 说完,她放下手机,再次黑进星娱的网络系统,她不能让星娱那边这么快反应过来然后撤热搜。 所以,她干脆让星娱的网络全面瘫痪。 十分钟后,星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一声怒吼冲破云霄。 “谁干的!!!” 老总指着电脑屏幕,手指直发抖。 只见一个虹色流光溢彩的超大的“滚”字在屏幕上不断闪动,还有配乐,播放器大声播放着洗脑的《跺脚生闷气》神曲。 反复吟唱,魔音贯耳。 嚣张至极。 老总被吵得头都大了,疯狂按关机键,却发现关不了机,他一怒之下把电源拔了才消停。 他转过头,朝助理吼道,“笑什么?!马上叫技术部那边处理好!” 另一边,盛如灼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拿起平板回到房间,喝杯水的功夫,再度打开账号,界面竟然显示网络卡顿,用鼠标刷新了两回才重新进入 太多人涌进她的主页吃瓜了,以至于把网页挤卡。 盛如灼盘腿坐在沙发上,按铃让保姆切点西瓜上来,然后往后一靠,没骨头似的。 她上传的视频立即就炸了。 不到二十分钟,热搜被顶替。 改成了#剧组打人事件反转# #剧组判官# #素灵白莲花# #素灵不配当女主角# 评论区,盛如灼的那些路人粉们气焰拔地而起,还有许多理智吃瓜的群众,立即开炮。 “怎么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了吗?” “我就知道这件事有反转,你们的素灵女神原来是个挑事精啊。” “素灵和她的狗们,出来道歉,刚才吠得最凶的是不是你们?” “清汤大老爷,这几巴掌打得真爽,我的乳腺通畅了!” “我们京都有自己的剧组判官。” “素灵姐姐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呢,自己演技差还扰乱别人演戏,这下踢到钢板了吧?” “求你了姐,再去内娱帮我扇几个人,你扇得好爽。” 还有些改过自新的。 “原来素灵才是资本家的女儿,昨天痛击我队友,我滑跪道歉。” “哈哈,真是被自己蠢笑了,人生真是莫名其妙,到底是谁耍得劳资团团转(中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四密马塞。” 盛如灼看见评论区底下有不少网友在@素灵的账号,她顺着点进去,果然,盛若灵之前那两波热搜有多得意,吸引了多少粉丝,现在就被反噬得多厉害。 “你自己犯贱,有什么好哭的,再哭把你赶去小英家做牛。” “姐妹,我懂你,我以前也是绿茶。” “没看到灼灼演戏之前,我差点被你骗了,演得稀巴烂啊姐。” “砸了不少钱买热搜吧,恭喜你,名利双失咯。” “不想骂你,自己麻溜滚出娱乐圈吧茶姐。” “……” 盛如灼表示,看的很舒心,很喜欢一些网友,大家的嘴都跟淬了毒一样,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这几波热搜下来,不到一个小时,盛如灼的粉丝量激增上百万。 很快,热搜被撤销了。 盛如灼早有预料,但她的目标已经达成一半了。 因为这件事太大太火,就算压热搜也挡不住。 她跳下来抡起胳膊扇盛若灵巴掌的视频被做成了动态表情包,顿时被无数网友称为“剧组判官”,甚至还给她开了超话。 判官出手,拯救内娱,扇飞资本家的孩子。 此为网友为她量身定做的超话签名。 然而,资本的手段不止如此,压热搜不行,那就封账号。 第二天一早,盛如灼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封了,她的账号甚至成了禁言。 相应的,盛若灵开始雇水军洗白。 洗白话术无非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没素质”“别把没礼貌当作真性情” “素灵演得也不差啊,我觉得演得比她好多了”“这个视频肯定剪过啊,素灵长得这么大气美貌,我不信她会这样。” 诸如此类,忽略事实,人身攻击,捂嘴捂耳说不信。 盛若灵买的水军都跟她如出一辙。 竟就这些话,竟然还说服了一些网友。 盛若灵一通电话打过来,“盛如灼,你以为你会得逞?可笑,想靠网友战胜资本,但他们只是把你当作消遣而已,再过几天,你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触及到她的根本利益,她的憎恨已经不再掩饰,咬牙切齿的,仿佛能把她的肉撕咬下来,如同看似美丽的鲜花,打开来里面却是血盆大口。 她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立即消停,再敢跟我作对,我让你见不到以后的太阳!” 盛如灼没有说话。 盛如灼默默打开了录音键。 第46章 民众的呼声 豪华的别墅里。 昂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盛若灵坐在一片狼藉里,手指插入头发,低着头,牙齿紧紧咬着,眼睛通红。 盛如灼、该死的家伙,害得她被网友骂惨了! 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要针对她!! 她这辈子没有挨过这么多骂声。 仿佛全世界,一瞬间站在她的对立面,大家都抛弃她了! 她气急败坏,抓起手机打给盛如灼,不顾一切地发泄了一通,而后,星娱那边拨给她的新经纪人来了。 经纪人看到盛若灵这副样子,不由惊讶,只远远地站着,一时不知说什么。 经纪人对网上发生的事情早有了解,但她来前打听过,盛若灵是温柔大方的千金大小姐,没想到,私底下会露出这样子,阴狠的表情。 片刻,盛若灵抬起头,眼底的狠意尚存,偏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笑容,“你是星娱给我安排的经纪人?” 经纪人点点头,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装扮老练利落,一看就经验丰富,她说,“我叫于锦,盛小姐。” 盛若灵说:“你们都知道剧组那些事了吧?星娱打算怎么保我?” 于锦道,“我们公司已经为您撤掉热搜,水军也买了,还是有些网友买单的,其实您不用太焦虑。” “现在星娱的方案是,您不要出头,也不要做解释,热搜最好不要压太死,等其他新闻把这件事压下去,大家也就忘记了,等您以后参演了电影,路人缘自然会回来的。” 盛若灵瞪着她,“什么意思,你们不压热搜了?没看到我一直被骂吗?” 于锦皱了一下眉,“不是不压,是不要太明显,这件事讨论度这么大,热搜却上不去,现在网友越来越笃定您是星娱捧着的新人了,我们不能给他们这种感觉啊。” 现在最引发众怒的,一方面是因为盛若灵先挑事,一方面是盛若灵疑似资本家孩子,网友最讨厌天龙人,所以才会群起而攻之。 但现在不过是疑似,又没有证据,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憋屈一下,当缩头乌龟。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被打又被骂!” 于锦:“……” 大姐,事情就是你挑起的啊…… 她沉默片刻,继续解释,“我知道您受委屈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保您能继续参演电影女主角,现在网友们只是骂几句,忍忍吧。” 盛若灵抬手又摔了一盏瓷器,手指紧握成拳。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扭曲,强忍着怒火,“对,我必须参演女主角,只要能演女主,我就能赢。” 于是乎,星娱解除了对盛如灼账号的限制,网络上水军的洗地统一换了方向。 盛如灼打开评论区,随意翻了翻。 “茶是茶了点,但长得是真漂亮啊,我觉得她这张脸就很逆天,一看就是主角脸。” “现在网友戾气怎么这么大,娱乐圈的绿茶少见吗,素灵挑事是不对,但我觉得那个什么灼灼其华也不单纯,大家看个乐子就行了。” 灼灼其华是盛如灼的网名,配上一个一朵粉荷花特写的头像,很有一种中年人心如止水的气质,很难联想到这个名字和头像背后是一个随地发疯的少女。 不少网友评论:土土的,很安心。 “未知全貌,不予站队,谁知道这俩人私底下有什么恩怨,总感觉素灵针对她也是有原因的,你们光看一个监控,知道什么。” “期待莹铃,看戏不看人,就戏论戏,我真的很吃素灵的颜啊。” “看你们说这个素灵背后有人,我看也没人啊,大家骂这么凶,也没有人被禁言。” 这些水军洗得很有脑子,仿佛公正的路人。 大规模的洗地下,加上更多劲爆新闻登场,可以预见,再过两天,网友们就会淡忘剧组的事。 盛如灼划动手机屏幕,进入账号,将盛若灵的电话录音发了出去。 配图一张盛若灵的照片,做成表情包:盛若灵out 此时,距离盛若灵打电话过来骂她,不到一个小时。 星娱正在效率极高地雇水军呢,水军们的键盘敲得嘎嘎响,一行字还没打完,转眼看到新的热搜登场。 #盛若灵 out# #天龙人拱出剧组# #抵制资本,群众万岁# #人民当家作主,莹铃女主角必须从群众里出来# 黑色的字越看越红。 “可笑,想靠网友战胜资本”盛若灵一句话,直接引爆众怒。 这些年资本在娱乐圈横行,捧了一堆演技稀烂的明星,网友们早就不爽了。 原先还有水军洗她没有背靠资本,这下好了,她直接把自己是资源咖的事情捶死了,还说网友不行,不是找骂? 梁烨风的电话打来,难掩激动,“我超,你看热搜没有,现在网友集体站队,让你出演女主角!” “看到了。”盛如灼道,“看得出来大家真的很讨厌资源咖。” 梁烨风道,“那可不是,我看网友们都挖出盛若灵背后的星娱了,星娱的账号都被冲烂了,哈哈哈,他们也有被骂的时候啊。” 梁烨风实时播报现在的战况,“《莹铃》的官博也被冲了,网友坚决站队你这边,太爽了!” 盛如灼用两条微博,直接手撕资本,此时,已不是随随便便的压热搜就能解决了。 不到一个小时,有网友在《莹铃》官博发起投票,五百九十多万网友全部投票支持盛如灼出演女主角。 “灼灼,我嘴挺贱的你放心演,素灵露头就秒。” “娘的,谁敢说网友没用,劳资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翻地覆。” “灼灼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坚强面对资源咖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我已经从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变成毒妇了,我发誓用我的嘴臭功力为我灼姐大杀四方。” 另一边,星娱也炸了。 于锦刚从盛若灵那里回来,百万水军的付款刚到帐,她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热。 小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递来手机,告诉她水军的战斗力不足,因为现在网友们前所未有的团结。 她接过手机,听到盛若灵的发言,两眼一黑。 “于姐,我们官博都被冲得关评论了,怎么办啊!”小助理欲哭无泪。 “妈的。”于锦忍不住爆了一句脏,她是星娱金牌经纪人,带出来的大明星十只手指都数不过来,要不是集团给的工资奇高,她都不乐意接新人。 结果接到一个这么蠢的。 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经理从办公室急匆匆下来,指着她,“于锦,你没有跟盛大小姐说清楚吗?她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人抓到把柄!” 于锦正憋火呢,闻言道,“关我什么事,一个小时前我才见了她,让她暂时忍耐,谁知道是个蠢货!” “胡说什么!”经理厉声制止她,道,“盛小姐也是你能说的?” 于锦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要我怎么样?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这情形,你不会还保她的女主角吧?为了保她一个,你想把整个星娱推上风口浪尖吗?” 一语中的。 经理干瞪着眼,无法辩驳。 片刻,他道,“于锦,你现在跟我去裴氏一趟,这事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于锦愣了一下,“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让我过去干嘛?” 经理冷笑,“废话,你带的人,造成这后果,你也有责任。” 于锦:“……” 真是操了。 这家伙自己不敢得罪星娱背后的大boss,就拉着她一起去分摊责任。 见人。 半个小时后,裴氏。 裴郁臣正在低头办公,唐助敲门进来,道:“裴总,星娱的总经理来了,想见您。” “星娱?”他蹙了蹙眉。 他的确收购了星娱,但在他繁盛的商业版图里,星娱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点,所以他并没有时间管理,基本是放手交给别人。 唐助道,“是的,他看起来很焦急,说是,有关盛大小姐。” 裴郁臣想起来了,因为之前盛若灵的委托,他曾让星娱现在的管理人多加关照。 娱乐圈的事,有什么值得他亲自指挥的? 他翻了一页文件,“让他等着,先让财务经理上来。” 唐助犹豫片刻,没走。他平时也是上网的,所以网上的热搜略知一二,他道,“我想,应该不仅是盛大小姐的事,其中也牵连了盛二小姐。” 裴郁臣的手指顿住,眼底闪过一抹货真价实的疑惑。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说,“让他进来吧。” 第47章 你争个女二就行了 助理前去会客厅,将二人带去总裁办。 星娱总经理跟在唐助身后,难掩紧张,问,“唐助,裴总脾气怎么样啊?” 唐助微笑道,“您放心,裴总是个明事理的人。” 经理深吸一口气,看到前方越来越近的总裁办大门,垂死挣扎地又多问了一句,“那,那裴总和盛大小姐的感情怎么样?” 唐助:“裴总的私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再明事理的人,遇到家务事,也会护短的吧,不管怎么样,星娱没有保护好裴氏的未婚妻,现在名誉、声誉都受到影响,进去肯定免不了一顿责骂。 等会儿裴总要是责问起来……他就把责任全部推给于锦。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旁的于锦感应到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咬咬牙凑过来道,“经理,等会儿你可要公平公正的啊。” “当然,当然。”总经理假笑。 “请进去吧。”唐助拉开总裁办的大门,朝他们说。 经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生怕于锦跑路,拽着她的手臂,一起走进去。 一进去,跟外面的气氛完全不一样,经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年纪轻轻就登上权势顶部的继承者,紧张中又有些好奇。 对方抬眼看过来,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幽深寂静,那周身的气度让他腿脚一软,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压迫感。 果然是,身居高位的人。 经理忙低下头,“裴总好!” “坐。”裴郁臣说,示意唐助上茶。 袅袅的茶香四溢,经理酝酿片刻,开口道,“裴总,我冒昧前来,其实是有一件难以决断的事,事关盛大小姐,才特地来询问您的意见。” 裴郁臣道:“热搜上那件事?” 刚才唐助提了之后,他多问了两句,便从唐助嘴里知道了事情缘由。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正停留在盛如灼的账号页面。 经理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件事。” 说完,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男人的脸色。 裴郁臣面色无波,拿起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动,片刻,眯了眯眸子,吐出两个字,“蠢货。” 经理冷汗直冒,一瞬间吓得差点滑跪,都不敢坐着了,起身道,“裴总,这事儿是我们疏忽,这段时间已经做了不少补救措施,但实在是,实在是挡不住网友们的攻势,现在星娱的股票大幅度跌落。再这样下去,不仅对盛小姐不利,对电影不利,我们星娱也承担不住这么多损失啊。” “于锦是盛小姐的经纪人,我早就吩咐了,让她负责好盛小姐的情绪安抚,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人阴了一手。”经理一番声泪俱下后,开始甩锅,看向于锦,“你还不快跟裴总解释一下!” 于锦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草,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道,“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没有做好艺人的安抚工作……” 没说两句,于锦说不下去了。 她越发憋屈,因为她知道认下这口锅的情况下,她必然成为承接上头雷霆之怒的炮灰,说不定,以后在业内没法儿混下去了。 所以为什么要让她承担这些,她昨天才接手盛若灵,就见过一次,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在经理警告的目光下,于锦深吸一口气,道,“裴总,我做的不到位是一回事,但这事归根结底,是艺人自己没管好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是盛若灵一时意气打电话骂人,她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现在是犯众怒了,根本没法儿挽回!原本我们的措施是可以补救的!” “闭嘴!”她一番话跟机关枪一样,经理快给她跪下了,他急道,“不是,裴总,我们没有要怪盛小姐的意思,我们更不会放弃盛小姐的。” “不放弃盛若灵,放弃星娱是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唐助及时地咳嗽了一声,二人同时停下来。 紧张地看向裴郁臣。 裴郁臣看向经理,淡淡道,“知道为什么被骂蠢货吗?” 经理哪敢接话。 他心想,完了,这架势,裴总必然要保自己未婚妻了,他确实蠢,就不该前来挨骂,直接找个替死鬼不就好了! 于锦也想,完了,饭碗保不住了,算了,工作这么多年,当提前退休了。 裴郁臣道,“你蠢在没有看清自己的职能,我给你机会管理星娱,结果星娱的市值一夜蒸发上亿,你就是这样做经理的?” 两人皆是一愣。 裴郁臣:“这样看来,你的眼光倒不如一个小小的经纪人。” 经理愣神片刻,终于回过神,上级的意思,是放弃盛若灵了? 不是吧,那不是未婚妻吗,这么随意就放弃了? 他道,“那,那接下来我便让盛如灼担任《莹铃》的女主角?她现在在网络上呼声很高,只不过是个新人……” 裴郁臣,“既然是新人,就让梁烨风好好带她。” 经理擦擦汗,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了,“多谢裴总指点!” 裴郁臣道,“你年纪大了,是不如年轻人决断,接下来星娱的工作,就交由别人接管。” 说这话时,他语调温和,倒不似刚才那一瞬的冷厉,颇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话中内容让经理脸色一白,这下真的一软,跌到地上。 唐助习以为常地走上前,扶起经理,道,“我送您二位出去。” 经理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口消化许久,都没法儿理解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被辞退了???那为什么于锦还好端端的??? 于锦抱手站得远远的,跟唐助套近乎,呵呵道,“没想到咱裴总不仅长得这么帅,还是个明事理的,难怪能走到今日的位置!” “叮咚——”电梯上来了。 一开门,几人皆是愣了一下。 盛若灵站在里面,她穿着修身的旗袍,勾勒出漂亮的身段,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仿佛丝毫没有被这段时间的挫折所打败。 但于锦还是注意到她眼底微红的血丝。 被几百万网友网络制裁,滋味不好受吧? 活该啊。 看在差点成为搭档的面子上,于锦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招呼,“盛大小姐好。” 盛若灵看也没看她,直接无视了,只跟经理打了招呼,又问唐助,“郁臣在办公室吗?” 唐助道,“在的。” 盛若灵嗯了一声,走出电梯,她想到什么,朝经理道,“经理,您找郁臣,想必也是为了电影的事吧?” 得到经理的点头,她说“真巧,我也是为此事来的呢。” 她伸手拂了拂卷曲的长发,道,“我想过了,莹铃这个角色不适合我,所以我主动放弃女主角,你们想选谁都行。” 经理啊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呸道,不早说!害得他丢了工作! 看见经理瞋目结舌的模样,盛若灵被逗笑,她还以为经理只是惊讶于她的主动放弃,她道,“虽说我想争的话郁臣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但谁叫我妹妹这么渴望那个角色呢,我实在不想为此姐妹成仇,让给她就是了,免得大家为难。” 经理:“……” 他干笑两声,“你高兴就好。” 于锦也呵呵两声,“盛大小姐果然大方。” 于锦职场混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看不出,若真不想争,早就放弃了,哪里会等事态发展至此,盛若灵完全是打不过,才故作不在乎的。 再说了,就算她真做了女主角,观众也不买账啊,只会被骂的更惨,不如提前放弃,还能留些颜面。 更好笑的是,于锦看见盛若灵自信满满的说,“我只是担心郁臣会不同意,才特地过来同他解释的,刚才你们一定遭到训斥了吧,郁臣也是怕我受委屈。” 很明显,盛若灵看见经理这副灰头土脸,心如死灰的样子,又误会了。 于锦忍不住了,笑出声,“盛小姐,您不用去了,裴总已经给出方案了,《莹铃》这部电影,将由盛如灼小姐担当女主角,您还是努努力,争取一下女配角吧。” 第48章 上位者的无情 于锦刚说完,盛若灵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于锦皱起眉,“怎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盛若灵顿时捏紧了手,适才略微得意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了,除了尴尬,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喃喃,“他从来不关注这些,不可能在这些事上费心,他怎么会见你们?你们让他看热搜了?” 于锦有点莫名其妙,她耸耸肩,“我也不懂裴总怎么想的啊,只不过,他确实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维护你哦。” 岂止是没有维护,裴郁臣连盛若灵的名字都没有提起。 仿佛这不是他的未婚妻。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联姻呢,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解除婚约,人尽皆知,破落的盛家已经没有价值,所以圈内人都以为盛若灵与裴家继承人感情深厚,才没有分开。 可如果有感情,又怎么会如此冷酷。 于锦也看不懂这些上位者是怎么想的。 而盛若灵显然也不想听她解释,质问完,转身就走了,踩着高跟鞋的脚有些凌乱,仿佛受到重创,直奔着总裁办的方向走去。 唐助按开电梯,仿佛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朝于锦微笑道,“您二位慢走。” 于锦忙不迭走进电梯里,心中觉得凉飕飕的,不仅裴总冷,这位笑容满面的助理也怪无情的。 这头,盛若灵站在门口,深呼吸数次,掌心掐了又掐,才敲响办公室的门。 里头传来男人沉稳的一声,“进来。” 开门的那一瞬间。 盛若灵心里是惊慌的。 她本来想着自己主动提出放弃,像裴郁臣这样不大关注网络的人,他是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的,偏偏,星娱的人早她一步! 裴郁臣会怎么想她? 他从网上了解了前因后果,会不会对她感觉失望、憎恶?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心机颇深的人? 他肯定会很失望,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将她的女主演让给别人。 打开门,男人正在办公,视线落在文件上,看不到情绪。 盛若灵怯生生道,“郁臣哥哥。” 裴郁臣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坐吧。” 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进去,长发下的眼眸楚楚动人,含着一汪眼泪,“我过来的时候遇到星娱的经理了,他说,你已经放弃了我,不想维护我了,对吗?”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很失望,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盛如灼太强势了,我总被她压一头,所以我才会那样,可是,可是我不是网友说的那种绿茶……” “我只是太警惕盛如灼了,我以为我提前针对她一下,她就不敢欺负我了,没想到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打我,我脸上的伤现在都没有愈合,最近也不敢出门……对不起,郁臣哥哥,我让你失望了。” 她如泣如诉了半天,忽然噤声。 因为她对上了男人的眼眸。 裴郁臣正在看着她,闲适而优雅的,修长的手指搭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对你从没有过希望,自然是没有失望的。” 他丝毫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那神色,如同审视着最基本的商品。 盛若灵宁愿看到他的失望,宁愿看到他的怒火。 至少证明,他是在乎她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彻底慌了,“所以,你对我没有要求,一点都没有维护过我?网上那样说我,你就真的相信,我是那样的人?” 裴郁臣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他不大理解,有些话一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并不关心盛若灵是怎样的人,只是裴家的未婚妻必须毫无污点。 就像一件商品,既然买了,那保持最基本的洁净是必要的,至于洁净与否,难道是他的“相信”能决定的? 裴郁臣道,“好了。” 略微寒凉的两个字。 盛若灵顿时不敢再哭,也不敢继续质问。 裴郁臣道,“你应该庆幸,爷爷奶奶他们不看新闻。” 盛若灵脸上一白。 是啊,裴家那些人才是最严苛的,裴郁臣再如何看她,只要不牵扯利益,他不会理睬她的私事,裴家人就不一样了,要是他们知道了,她一定会失去长辈们的喜爱的! 到时候,别说进娱乐圈了,她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被收回。 念及此,盛若灵又觉得裴郁臣好了,她咬咬唇,虽然不甘,却不敢再提这件事。 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身子才没那么僵硬。 她转开话题,问:“郁臣哥哥,听说你最近换了主治医师,是之前的医生不好吗?” 裴郁臣嗯了一声,“谁告诉你的?” 盛若灵,“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不想,裴郁臣刚拿起签字笔的手放下了,道,“我没有告诉别人。” 那犀利的眼眸,像是被看透似的,压迫感极强,盛若灵的后颈突然窜起一股锥心的寒意。 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喉咙发紧,手心渗出粘腻的冷汗。 盛若灵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还算镇定,“郁臣,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裴郁臣静静地瞧着她。 半晌,才说:“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私事。你回去吧。” 盛若灵提起的那颗心这才放下,全然忘了其他目的,甚至没说别的,起身走了。 裴郁臣看着她的背影,眼眸眯了眯。 待她离开,裴郁臣让唐助进来。 他道,“去查,之前医治过我的医生哪个跟盛若灵联系过。” 唐助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得追问了一句,“盛大小姐?” 裴郁臣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多问了,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 盛如灼全然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只在三天后,接到了星娱打来的电话,和一系列签约合同。 随后,《莹铃》官方宣布,《莹铃》电影女主演确定为盛如灼,@灼灼其华的账号。 这是头一次,在其他主演暂定的时候,先大张旗鼓地官宣了女主演,女主演还是一个素人。 数百万网友展现出了非常团结的一面。 齐齐在官博底下刷评论。 “战胜资本” “战胜资本” “群众万岁” “群众万岁” “……” 可以说,盛如灼一个素人能一举拿下电影女主角,全都是网友们的功劳,当代网友虽然齐齐喊着躺平,但是依旧拥有新时代人类的正义和勇敢。 资本都以为网民都是高高挂起的吃瓜群众,但在被隐性压热搜的情况下,剧组事件以高讨论度挂在热搜榜上足足一周,星娱一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股票跌损上亿,盛如灼账号粉丝量飙涨接近五百万。 “到底谁在乎一个小小素人的名誉?” “我在乎,千千万万的素人都在乎。” 盛如灼翻看着网友的评论,心里暖洋洋的,大手一挥,在账号下给网友们发了元大红包。 一周后,梁烨风打电话过来,那头的声音嘈杂,一听就是在剧组里布置现场。 盛如灼笑弯了眼眸,眼底有如星光熠熠闪烁,“恭喜大导演官复原职。” 梁烨风喜气洋洋地说:“灼灼,明天是剧组的开机仪式,我们的电影很快就能开拍,记得早点过来!” 盛如灼有些惊讶,“这么快?前两天不是还没确认男主演吗?” “昨天刚确认,立即就签了合同,拍摄场地早定好了,再不开拍得浪费多少钱啊。”梁烨风说。 毕竟是以后的搭档,盛如灼还是有些好奇的,问:“男主演是谁?” “说来你可能不认识。”梁烨风说,“他叫陆恒衡。” 盛如灼:“……?你说谁?” 发生了什么,陆恒衡不是计算机天才吗?怎么当演员了? 世界越来越迷幻了。 第49章 攀扯 第二天,盛如灼起了个大早,根据梁烨风发的定位信息来到剧组。 开机仪式在京都一处景区举行,是一片非常出片的枫叶林,因为这一处租金快到期了,梁烨风充分发挥了抠门打工人的主观能动性,决定开机仪式之后就开拍电影的一段武打戏份。 盛如灼到的时候,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如火的枫叶簌簌落下,铺满地面,如同一片血色的红海。四处摆放着沉重的机器,威亚。 盛如灼走进候场处,大家都在忙,没注意到她,她便找了一个靠墙的台阶坐下。 “哥,我到剧组了……” 一道男音传来。 盛如灼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觉得耳熟。 她转过头,发现她身后的墙体是镂空的,背后是景区的古长廊,一个身影站在走廊里,正在打电话。 那人个子很高,背对着她,蓬松的短发上一根呆毛若隐若现。 是陆恒衡。 “盛若灵还没到。”陆恒衡说。 盛如灼越听越好奇,她凝了神,隐隐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要谨记,跟若灵搭戏的时候,别贴她这么近。” “我知道,我不会碰到她的,我又不喜欢她。” “哼,你小子,你够幸运拿到这个角色,我和邓炎不方便经常去找若灵,你就替我们多照顾好她,听见没?” 陆恒衡:“盛若灵有手有脚的,年纪比我大,为什么不是她照顾我啊?哥你真偏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想我骂你是不是?” 听到这里,盛如灼的疑惑得到基本解答。 且不说陆恒衡是以什么门路被导演选中,但陆恒星和邓炎想必喜闻乐见。 毕竟比起其他男明星,陆恒衡更让他们放心。 大舔狗的附属小舔狗罢了。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拍戏里,陆恒衡这家伙一定会坚定地站在盛若灵那边。 很难评。 不远处,梁烨风跟工作人员说完话,看见盛如灼,他朝她招招手。 盛如灼起身,走过去。 “灼灼,你来了!”梁烨风心情很好,说话的时候笑呵呵的。 他穿着最简单的工作短袖,戴了一顶老旧的帽子,略长的头发从帽檐下露出来,乱七八糟地压在脖颈处,看起来像一个流浪诗人。 梁烨风道,“你第一次参与剧组拍戏,我带你认一下人,对了,你虽然是素人,但是当演员最基本的经纪人也是要有的,星娱那边给你安排了一个临时经纪人。” 他语速很快,盛如灼还带着一点儿清早的昏沉,就被他拉到一个人面前,梁烨风说,“这是于锦,拍戏期间她就是你的临时经纪人了。” 于锦朝她伸出手,“盛二小姐你好。“ 盛如灼有点儿惊讶,她这段时间紧急了解了一下娱乐圈,知道于锦在圈子里的地位,一个带出这么多优质艺人的金牌经纪人,竟然愿意带一个新人。 来不及细想,她也伸出手道,“于姐好。” 于锦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了一番,看着盛如灼的样貌,心中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没选错人。 虽然盛若灵的模样更符合大众想象中的女主角脸,但是长得太正派了,五官轮廓过于完美,便容易美得没有特色。反而不如盛如灼这样的,特色显着,可塑性强。 她笑道,“星娱让我今年必须带一个新人,我是自愿申请来带你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一定倾囊相授。” 盛如灼挑眉,“您为何不去带盛若灵?” 盛若灵才是星娱正儿八经签约的艺人。 于锦露出一个晦气的表情,摆摆手,“害,别提了,差点丢了工作,我还是离她远远儿的好!” 她不愿多说,拿出手机跟盛如灼加了一个联系方式。 随后,梁烨风又带着盛如灼在剧组转了一圈,认识了大部分重要的工作人员,这些都是未来的合作伙伴。 梁烨风还打算让两个主演认识一下,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道,“陆恒衡呢?我记得他来得挺早的。” 盛如灼随口道,“他在打电话。” “你看见他了?”梁烨风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盛如灼问,“你怎么选中他的?” “他啊,不费吹灰之力,别人送上来的。”说到这个,梁烨风颇有些自得。 “谁?” 梁烨风一笑,“阮燕。” 盛如灼一愣,只要上过网看过电视的,都知道阮燕,国内顶流的女明星,拿下大满贯的影后,出演的电视电影数不胜数,现在年近四十,才渐渐淡出影坛,但影响力依旧巨大。 最重要的是,原书剧情中,阮燕是盛若灵的贵人,给她提供了数不尽的人脉和资源,可以说盛若灵后来年纪轻轻拿下影后之位,除了裴氏的力捧,更离不开阮燕的指导。 梁烨风道,“阮燕是陆恒衡的表姨,她特地举荐,陆恒衡小时候还跟着阮燕出演过几部戏呢,也算是小童星出身了,我觉得陆恒衡的模样性格跟狄生很适配。” 狄生是《莹铃》电影中男主角的名字,是一个忠犬型天真傲娇的刺客,说白了就是一个二傻子、愣头青……是有那么一点儿适配。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哄闹声。 “阮燕!” “姐姐,看这边!” “阮燕姐姐!啊啊啊,看我看我!” “……” 盛如灼来时景区外没有这么多人,因为这部电影的选角基本都是素人,还没有什么粉丝,大部分就是一些看热闹的人。 现在一下子聚集这么多人,可见,来人的受欢迎程度。 数十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女人从狂热的粉丝群中走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巨大的墨镜下,露出饱满的红唇,与生俱来的气度,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阮燕摘下墨镜,回首朝粉丝招了招手,大大方方地给了一个飞吻,“谢谢你们的礼物。” “啊啊啊——”粉丝们顿时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她已年近四十,但那张造物主恩赐的脸蛋依旧完美无瑕,眼眸深邃,黑发绿眸,与陆恒衡一样,都混了一点儿外来的基因,但长相都更贴近东方人。 她转过身,让经纪人将小礼物发给候场的粉丝们,又吩咐保镖组织粉丝有序退场,安排妥当,才走过来。 梁烨风迎上去,“哎哟,阮大明星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阮燕道,“我都息影多久了,什么明星不明星的,你就当我来探视一下家里孩子。陆恒衡没给你添麻烦吧?” 梁烨风道,“哪能呢,孩子挺乖,就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因为他看见陆陆恒衡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盛若灵走在他身侧。 两个年轻人正侧头说了什么,陆恒衡注意到外面的热闹,看见阮燕来了,他立即走过来,“表姨。” 阮燕的视线落到盛若灵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笑了笑,“恒衡,这位是?” “这是盛若灵,她演女二,是我的……”陆恒衡停了停,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思考的色彩,严谨地给了一个身份,“我的同伴。” 盛若灵露出一个温柔美丽的笑容,“阮姐姐好,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阮燕与她握了手,“你这个名字很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盛若灵面色微僵,如果换做以前,她会把这句话当作亲近的信号,但她前段时间在网上被这么多人黑,阮燕不会是因此觉得耳熟吧…… 好在陆恒衡及时说话,打断了阮燕的思考,他说,“盛若灵很漂亮,演技也很好,她在网上还有粉丝,很多人认识她的,表姨,你能不能多指导她?” 阮燕挑起眉,“你在要求我?” 陆恒衡,“不是,我在请求您。” 他一本正经的。 盛如灼站在梁烨风身后,差点听笑了。 陆恒衡站队也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目的一样。 上辈子阮燕主动帮衬盛若灵,不会就是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动的吧? “哦?”阮燕果然不怎么买账,反而问,“你怎么光顾着介绍女二号,女一号呢?” 第50章 争取青睐 女一号? 陆恒衡一愣。 不知道啊,他哥让他来他就来了。 前几天陆恒星从阮燕口中得知这部剧男主角未定,就立即耳提面命让他来试戏。 又因为他小时候有些演戏的天分,表姨喜欢他,还真选上了。 陆恒衡只知道盛若灵,女一号是谁,这有什么重要的? 他随口道,“女一号还没来吧。” 话落,一道幽幽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我在你身后。” 陆恒衡吓了一大跳,一蹦三尺远,才敢回过头。 盛如灼抱着手出现在他身后,微微笑着,一双瞳仁漆黑黑的,没有情绪,看起来阴恻恻的。 “这么是你!”陆恒衡下意识抱住肩膀,上次被她一脚踹进草丛里的记忆犹新,他顿时觉得肩膀好疼! 见陆恒衡一脸惊讶与警惕,阮燕倒是有些好奇了,“看来你们认识啊?” “上次就是她……!”陆恒衡说了一半意识到这种行为好像在跟长辈告状,太幼稚了,他突然闭嘴,扭过头,“不认识!” 阮燕捂嘴笑,看向盛如灼。 盛如灼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你好啊,”阮燕上下打量她,点了点头,“与女二号比起来,是不一样的漂亮。” 盛若灵见阮燕的注意力放到了盛如灼身上,心中便不大爽利了,闻言接话道,“是啊,灼灼是我的妹妹呢,许多人说我们长得像。” 她这话插进来得有点儿突兀,但神色自然,笑靥如花,不会叫人反感。 阮燕果然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盛若灵身上,惊讶,“你们是亲姐妹?” 盛如灼,“表的。” 阮燕:“啊?” 盛若灵有点儿尴尬,反应很快地解释道,“灼灼她开玩笑的,我们只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一家人。” 阮燕有些明白了,她突然注意到,盛若灵身上那条烟粉色长裙是利纳斯的私人定制款,脖颈间一条粉钻项链,亦是价格不菲,全身这些品牌加起来七位数以上。 再看盛如灼,短袖衫和牛仔裤,衣服质量虽然不错,但跟盛若灵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家出来的姐妹,就算不是血亲,为何待遇相差这么大呢? 阮燕心中闪过一丝疑窦。 梁导插话进来,道:“阮大明星,你难得来,你帮我看看戏啊?” “我就是来看看,待会儿就回去了。”阮燕深知梁烨风的品行,要被他薅上了,指导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她道,“走了哈。” “哎呀,来都来了,大不了我让他们先把今天的戏拍了在举行开机仪式,大明星~阮燕姐~先别走~” “求求你啦,帮我指导一个新人嘛,我带不过来~” “阮燕姐最厉害了~” “行不行嘛~” “拜托拜托~” 猛男撒娇,想死。 盛如灼被梁大导的撒娇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打工人为了打好工,真的很豁得出去。 阮燕也绷不住了,“行行行,你让我指导谁?” 梁烨风当然指向盛如灼,“当然是我们的女主角,她的天分不错,要是得您指导一段时间,肯定突飞猛进!” 盛若灵的脸色当即不大好看了。 阮燕是她的目标,也是她费尽心思,才通过陆家兄弟把人邀请到片场的,盛如灼凭什么得到阮燕的指导?! 而且,如果阮燕跟盛如灼亲近了,以后她岂不是会成为盛如灼的助力? 绝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盛若灵焦急地示意陆恒衡,见对方没反应,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陆恒衡奇怪地看她一眼,这才收到她的暗示。 他神游的思绪当即回来了,三两步走到梁烨风和阮燕中间,凭借个子高的优势,像一座小山横跨在二人中。 又突然,又莫名其妙。 阮燕眼前一黑,脸也一黑,“你这孩子,干什么?” 陆恒衡说,“表姨,我希望你指导盛若灵。” 阮燕:“……为什么?” 要换做平时,她会很爽快地答应小辈的请求,但今天陆恒衡的表现太突出了,尤其是刚才见到盛如灼之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活像……跟人家有什么恩怨似的。 陆恒衡张口就来,道,“因为盛若灵演得好,你指导起来不费力。” “呵呵。”旁边传来轻笑。 盛如灼掀起眼皮瞧他,道,“你又没看过她演戏,怎么知道她演得好?” 陆恒衡卡了一下,“我就是感觉,你应该不如盛若灵演得好。” 这女人打人这么痛,一看就是体育生,绝对不是学艺术的,绝对! 盛如灼道,“谁演得好,能凭你一双眼来看?你是什么牌子的火眼金睛。” 陆恒衡又卡了一下。 他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争论,因为他哥的缘故,他已经帮盛若灵说很多好话了,他已经努力了。 陆恒衡原地投降,“那你要怎么办?” “如果阮燕姐心里没有人选,”盛如灼说道,“公平竞争,如何?” 她这话直白又大胆,就差没把野心盛在脸上了。 当然,她敢这样说,是因为基本确定,阮燕此时还没有对盛若灵产生什么好感,上辈子没有她这个不定数,想必陆恒衡一开口,阮燕就答应了。 然而这一世,陆恒衡说多错多,站队太明显了,反而使得阮燕没有马上同意。 果然,阮燕听她这样说,一拍手,笑道,“好啊,小年轻人就该有这种竞争意识。” 她问盛若灵,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对了,还不知道盛若灵小姐想不想要我指导你呢,刚才恒衡说了一堆,应该不是他擅作主张吧?” 盛若灵的面色一僵,只能点点头,“我自然是,非常想要得到您的指导。” “这就对了嘛。”阮燕道,“有话直说,多好。” 她说完,也不看盛若灵什么反应,径直空闲的席位处,梁烨也不耽误时间,立即让工作人员布置好现场。 第一场戏,即将开拍。 火红的枫叶漫天飞舞,临有一处五十米高的天然小山崖和人工瀑布,成为众多影视剧拍摄的首选。 枫叶林有一场追杀戏。 盛如灼和盛若灵饰演的女一和女二号被绑到枫叶林,男主赶来救人,歹徒手持人质,只答应放一个人。 那时男主还不认识,于是选了相识的女二,于是女主被无情丢下悬崖,而后男主心中有愧,也下来悬崖寻找尸体。 导梁烨风拿着剧本走进临时化妆室,盛如灼已经画好妆容了,正翘着腿低头玩手机。 场景设置是被挟持,所以她的妆容并不美丽,化妆师是剧组配置的,手法非常干脆无情,直接抹了几团烟灰在她脸颊和鼻头上,将盛如灼一张白皙光洁的小脸弄得灰扑扑的。 但出乎意料,一点儿都不难看,反而衬得眼睛莹亮,依旧看得出是美人坯子。 盛如灼与盛若灵一人坐在一头,离得远远的。 导演一百八十度扭头,才看见盛若灵。 盛若灵的化妆师是私人的,还在为她上妆,按照她的意愿反复修改眉形和口红颜色。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搞这么精致干什么?” 化妆师有点儿尴尬,他看了眼盛若灵。 盛若灵有点儿委屈,“我脸颊上和额头上都抹了灰的。” 梁烨风:“你抹那点灰跟修容一样,这是演戏,不是美妆博主!” 说完,他捻起桌上的灰色盘子,抓起一大把,往盛若灵脸上一抹,顿时,盛若灵也灰头土脸了。 梁烨风:“好了!这样就很好!” 盛若灵:“……”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绝世妆容变成了乞丐妆,不忍直视,又不敢太愤怒,只能憋屈地扭过脸。 梁烨风道,“你们都看了剧本吧,我们先拍第一段,两个女角色被挟持的场面。” 盛如灼没什么意见,道,“都可以。” 盛若灵却提出意见,道,“导演,不如我们先拍第二段吧?” 第二段戏码是女主角被丢下悬崖,从悬崖滚下来的戏份。 剧组选的山崖只是景区里的山坡,但也有接近五十米的高度,所以选用的是替身,盛如灼只需要挂在威亚上,悬在崖中间,拍几段特写。 大家都看向她,梁烨风道,“这两场戏,先拍哪场都行。” 虽然但是,盛如灼想也不想,道,“我没准备好,不拍。” 盛若灵有些委屈,道,“我也是为剧组着想,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一个小时以后有一场晴天雨。那这一个小时拍别的都拍不完,只有灼灼这段戏比较短。” 梁烨风一听,拿出手机翻看,还真会下雨。 另一边,工作人员已经调试好威亚设备,大家都没看天气,只觉得阳光晴好,所以将第二场戏的威亚都准备好了。 这些设备不能淋雨,拆了又装,是一桩麻烦事。 倒还真如盛若灵所说,利用这半小时拍摄第二段,是最省事的。 如此,梁烨风直接拍板了,“行,先拍第二场戏,灼灼,你马上换好衣服,出来拍摄。” 第51章 从山崖跌落! “都准备好了吗?”莹亮温润的音色响起,站在设备旁边闲聊的工作人员们面露惊艳地扭过头。 “盛大小姐好。” “盛小姐好。” “已经搞好了,就等导演开拍呢。” 盛若灵拿着一袋子咖啡,一一分发给他们,笑道,“大家都辛苦了。” 有人忙不迭摆摆手,“不用不用,工作时间我们不喝这些,导演给我们准备了水的。” “喝水哪能提神啊,还有一整天的工作呢。”盛若灵将咖啡硬塞进他们手里。 如此,他们便接受了,“那真是谢谢了。” “盛小姐人真好,还特地给我们带饮料。” “是啊是啊,第一次遇见这么体贴的演员。” 盛若灵笑得很不好意思,她看一眼旁边的威亚设备,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 原本这些机子是不能让外人乱碰的,但吃人嘴短,其他人见状便没说什么。 盛若灵问道,“这个设备很安全吧?” “当然,只要没人故意松开它,肯定稳稳当当。” “松开?哪?” “那里。”工人给她指了一个位置,说,“那个把手是调绳索长度的。” 盛若灵哦了一声,立即后退两步,道,“那我还是离远点吧,免得碰坏了。” “哪有这么金贵了哈哈,不过您确实要小心,威亚的绳索很细,有点锋利。” 是啊,很锋利,如果掉下来时拼命抓住它,肯定会划伤手掌,满手鲜血淋漓吧? 盛若灵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恶意的光亮,笑而不言,扭身走了。 “路过”一个人时,她放缓了脚步,低声道,“你刚才听到要怎么做了吧?” 那人嗯了一声。 两人擦肩而过。 这边,导演和阮雁坐在录影机子前,正在探讨镜头角度。 盛如灼站在断崖山坡前,几个工作人员给她穿戴威亚。 她外面穿着剧组给的破破烂烂的长裙,活像个从乞丐堆里跑出来的难民,钢丝绳紧紧束在腰间。 “加油啊。”盛若灵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阮雁身侧,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朝她示意说道,“给你准备的,是你爱喝的口味。” 盛如灼看一眼那杯咖啡,这才发现,全剧组人手一杯,各种口味都有,盛如灼想起上辈子盛若灵的好人缘好名声,大概是这样一点一点及累积起来的。 “好了。”工作人员说道。 侧方,隔了好一段距离,导演朝盛如灼抬手示意,摄影机缓缓启动,盛如灼走上前。 盛若灵紧紧盯着盛如灼,忍不住握紧手里的杯子,心里缓缓闪过三个字: 去死吧。 去死。 只要盛如灼死掉,或者毁容,再不济骨折受伤,这部戏就没盛如灼的份了! 只要成功这一次,女主角就能换人了! 去死吧。 拜托,一定要狠狠摔下去啊! “盛小姐,你怎么了?” 盛若灵蓦然回神,阮雁正奇怪地看着她。 盛若灵扯着唇角干笑,“灼灼第一次拍戏,我很担心她……” 阮雁露出赞许的目光,她道,“不用担心,大不了多来几次,总能拍好的。” “是啊,我相信灼灼。”盛若灵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突然注意到导演桌上空空如也,她惊讶道,“梁导,您没拿到咖啡吗?” 梁导的视线放在显示屏上,头也不回,“我不喝这玩意儿。” 盛若灵道,“原来您不喝咖啡啊,那您喜欢喝什么呢?下次我给您单独买一份。” “不用,我就喝水。”梁烨说。 其实他是喝的,只是工作时间,他不喝这些糖分过高的饮料,免得口渴不停喝水,影响工作效率。 尤其是现在他们在景区里,距离厕所很远的山上,要是尿急跑下去解决都要十分钟,所以他统一给大家发的都是矿泉水。 没想到盛若灵擅自主张买了这么多咖啡饮料来。 梁烨风就搞不明白了,这两口饮料就这么好喝?非要工作时间买来喝,刚才都有好几个人过来报告要下山上厕所了。 他的眉目间闪过一份烦躁,没有多说什么。 盛若灵被他干脆拒绝了,有点儿尴尬,心底对梁导越发有点儿不满起来,却暂时无法发作。 这边,盛如灼像攀登一样慢慢爬到山崖中央,身后的银色绳索绷直着,随着她往下的动作一点点往下放。 她一手扒着一块凸起的石块,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一个落脚处。 她低头看了一眼,山底下有工作人员搭建了空气垫。 但此时距离地面也有十几米的距离,看着挺高的,而且中间的山体十分崎岖。 她脸色不变。 上方传来一声,“开始!” 盛如灼便按照剧本,将双脚移开,缓缓悬空。 此时,几乎只有腰间的绳索吊着她。 梁烨风认真盯着屏幕,看着盛如灼一秒飙泪,死死扒着岩石,将死时的恐惧、无人选择的难过伤心、被无辜牵连的愤怒在脸上交织着。 而一块岩石如何救得了她,只见她的手越来越无力,按照剧情,她很快就会扒不住岩石而滚落下去。 突然,她浑身抖了一下。 整个人失去平衡一般侧仰了一下。 头顶的一根钢索发出“锃”的一声,应声而断,并随着惯性往她脸上甩去! 梁烨风惊叫,“怎么回事!” 剧组众人也是大惊! 下一秒,只见她反手拽住了那根甩过来的钢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晃了几下,眼见要撞上山体,她抬起脚几度蹬住,这才慢慢平衡下来,不再乱晃。 这中间不过三五秒。 身姿之矫健,简直像是娴熟的登山客。 众人紧盯着屏幕,皆松一口气。 “幸好,幸好……” 梁烨风朝其他人吼道,“快去救人!” 话音刚落,又听得众人一声惊呼,他看向屏幕——盛如灼身上的另一根钢索突然也松了。 她顿时如断线的风筝,急速往下坠落! “完蛋了!” “怎么回事!” “幸好有下面垫子!” “垫子有什么用?这么多石头,擦到脸都毁容了!” “……” 山顶和山下无数声音不绝于耳。 所有人几乎已经呆住了,有人闭上眼,根本不敢看此惨剧。 然而盛如灼并没有如预料般惨摔下来,她只下坠了两米。 众人呆滞地回过神,看见她四肢展开,一手拽着藤曼,一脚踩在凸起的岩石,稳当当地攀在山崖上。 众人:“?” 只有陆恒衡看清楚了一切。 盛如灼稳定身形之后,她就已经找到一根藤曼,下半身也努力贴近了山崖,所以当第二根绳索松开时,她便靠那根藤曼救了自己。 看起来很简单,但她的速度和反应之快,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这一切动作转换,只发生在0.01秒内! 从始至终,她没有露出丝毫惊慌。 好强悍的女人! 强悍的盛如灼却面色微凝,她抬起眼,看向最顶上的威亚机器。 在她掉下来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机器旁边,现在不见了。 盛如灼眯了眯眼。 不用怀疑,不是意外,就是有人搞鬼。 很快,盛如灼在工作人员的辅助下,安全从爬下山崖,因为施救有些困难,大家都不会爬山,她几乎是自己一步一步攀岩下来的。 看得众人一阵抽气。 “这也太牛了,这这这,身手这么敏捷?” “比替身演员还牛啊!” “要我挂在半空我都吓尿了!” “……” “没事吧?!”盛如灼刚下来,梁烨风已经从山顶的另一侧飞快赶下来了,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 盛如灼道:“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事!”梁烨风道,“我看见你滑下来的时候是用膝盖一直顶着才稳住的,你看,你的裙子都破成这样了!” 盛如灼的裙子本就破旧,刚才那一遭下来,裙子的下摆已经不能看了,尤其是膝盖处的布料,磨损非常严重。 正常情况下,里面肯定破皮流血了! 梁烨风越看越心疼,泪眼婆娑地,“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坚强的小孩……” 刚说完,盛如灼哦了一声,利落地掀开裙摆,露出里面的宽松的长裤和……一双护膝? 梁烨风的眼泪当即止住了。 盛如灼将那对护膝拆下来,又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的绷带。 古装宽大,她生得纤细,里面搞这么多东西外面都看不出来。 梁烨风和一旁刚跑过来的医护都看傻了 盛如灼说,“其实我里面还穿了一件防弹衣。” 梁烨风:“?” 我请问呢,您是来拍谍战剧的? 第52章 给一巴掌就老实了 盛若灵速度慢,晚一些才从山上下来,她看着盛如灼自若地跟导演说话,除去衣着有些狼狈,身上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她喉咙一哽,只觉得憋屈无比。 她的计划是那么顺利! 但盛如灼这样都没摔下来! 以前盛如灼有这种本事吗?肯定没有,否则她也不会白白被林曼曼她们欺负这么多年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盛如灼哪里学来的本事! 她面色忍不住扭曲起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咬紧了牙齿。 须臾,盛如灼看了过来。 盛若灵扭曲的表情顿时压下来,硬是挤出担心的表情。 盛若灵小跑到盛如灼旁边,关切地问:“灼灼,你没事吧?” 盛如灼没有回答,就用一双漆黑的,幽深的眼眸看着她,她的眼球很清澈,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暗湖。 盛若灵被她盯得有点儿莫名发怵,忍住后退的冲动,问:“怎么了?” 盛如灼的眼眸动了动,突然笑了,“我没事啊,我怎么会有事,但有些人,该有事了。” 盛若灵心中更虚,“这,你这是说什么……” 虽然她嘴巴很硬,但这神色已经出卖了她。 自然,盛如灼也知道,不管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不是盛若灵,盛若灵不会愚蠢到自己亲自动手。 所以她转过头,直截了当地跟导演说,“导演,有人要害我,绳索不是自然断裂的,是被人从上面割断的。” 此话一出,平地惊雷。 周围听到的人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吁声。 梁烨风:“不是意外吗?” 盛如灼嗯了一声,“绝对不是意外,我看到那个人的了。” “所以,”盛如灼一字一字说,“我要把那家伙揪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梁烨风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刚要点头。 盛若灵突然说,“不大好吧。” 盛若灵露出为难的表情,道,“灼灼,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要查也不是现在查呀?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查起来多费时间啊,还有这么多工作没有完成呢,总不能让全剧组都在这儿等着吧?” 旁边有些工作人员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啊,我们拍完这几场戏还有一个开机仪式呢,查啥啊。” “就是说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会还要查我吧?” “别搞,查完了天都黑了,难不成让我们明天再跑一趟来这里干活?我的时间不是时间?” “再说了,人不是没事吗?” “说不定就是意外呢,要是查不出不是很尴尬?” “……” 盛若灵听见大家的认同,眼底忍不住划过得意。 她最懂得人性里那些阴暗面,又有几个人愿意为了别人那点儿事费心费神呢。 那么,只要盛如灼不能马上查下去,她就能销毁一一切证据。 盛若灵叹一口气,道,“灼灼,你也听到了吧?大家都不愿意,你就顾全大局,委屈一下吧,何必为了私事麻烦大家呢?” 她的神色温柔,声音也轻柔,端得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按理说,或许按照以往,没人能拒绝她的说辞。 因为只要道德绑架别人,就无懈可击。 但前提是对方有道德。 只听得盛如灼冷笑一声,说了一句:“好啊!” 说完,盛如灼一把抓住盛若灵脖颈处的衣襟,硬生生把她拉走。 此时他们处于山腰的位置,中间有一段平坦的错层,距离真正的山底还有接近五米的高度。 “你干什么?”盛若灵一惊。 盛如灼的蛮力很大,盛若灵试图挣扎,却挣脱不开,整个人被半拖着。脖颈被衣服勒得生疼。 她惊恐地睁大眼,因为盛如灼直接将她拖到了山崖边缘。 眼看脚尖底下就是崎岖错石,只差一步,她就会从掉下去,盛若灵终于忍不住恐惧,发出惊叫,“盛如灼,你要干什么!!!” 周围的众人见这一变故,都惊呆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敢上前。 毕竟那个位置危险,他们只是来工作的。 “别冲动,别冲动啊!”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盛如灼充耳不闻。 她一把按住盛若灵的头,让她好好盯着山底。 盛如灼道,“我刚才那场女主角的戏份没演好,ok的,我不演了,盛若灵爱演,她工作责任心最强,让她顶替我来演。” 盛若灵:“你,你什么意思,我……我没穿威亚,我怎么能演……” 盛如灼道,“我刚才的威亚断了,不也等于没有穿威亚吗?我都没死,这才几米啊,你肯定也死不了。最多破层皮嘛。” 说完,她转过头,朝负责摄影的人道,“来,快架好机位,现成的不怕死的演员,可不要错过了!” 这话说得疯癫,但是她面色平静如水,认真得仿佛在做什么正经事。 适才那些不大乐意配合调查此时一声不敢吭,默默往后一退。 盛如灼这个样子,看的人心里怂怂的。 她说完,一个用力,将盛若灵又推出去一点儿。 盛若灵脚尖已经有些悬空了,只需要轻轻一推,或者一个不稳,就能直接掉下去! 她没有盛如灼的好身手,这几米的高度,她要是掉下去,肯定会毁容的! “不要!”耳边风声呼啸,盛若灵绷不住了。 她浑身发抖,涕泪横流,僵硬着一动不动,“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掉下去,我不要……” 盛如灼呵了一声,这才放过她,将她重新扯回来。 盛若灵跌倒在地,周身还在发抖,她往后退着,面色惨白,“疯……疯子,你这个疯子……” 盛如灼笑了,“刚才我遭人暗算,差一点儿就没命了,你让我忍,现在让你体会一下我的感受,你怎么不忍了?” “你不应该神色自若地说没关系吗?现在在哭什么?又在骂什么?巴掌不挨在你脸上,你是真不知道疼啊。” 盛如灼又看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微笑道,“大家也学会了吧?下次再遇到这种慷他人之慨的人,给两巴掌就老实了。” 众人:“……”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鼓掌,阮燕不知什么时候从山顶下来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阮燕道,“原来这里这么精彩啊。” 盛若灵还瘫坐在地上,一点儿形象都没有,看到阮雁那一刻,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她私底下从陆恒衡口中调查过阮燕,知道对方绝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性格,相应的,阮燕也不会喜欢软弱的人。 她被盛如灼吓得腿软,连声求饶的样子不会全部被看去了吧! 她站起来,委屈地擦掉眼泪。 梁烨风道,“你啥时候下来的?” 阮燕:“看了有一会儿了。” 她叹一口气,啧啧道,“真没想到,有些人眼里,原来一条性命,比不得剧组的工作程序重要。梁导,你怎么看?” 这话是指谁,非常显然。 盛若灵表情顿时五花八门的。 梁烨风说:“当然是安全第一,威亚断裂的事情如果不查清楚,接下来其他演员的工作也不能安心啊。” 虽然盛若灵那些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但他一开始就不赞同,没想到他还没说话,盛如灼原地发作,战斗力强悍得让人害怕。 阮燕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等你们查完,我再来给盛如灼做些指导吧。” 几人一愣。 盛若灵顿时急了,“阮燕姐,您还没看过我演戏呢!” 阮燕道,“我看了啊。” 盛若灵没听懂,有点儿尴尬,笑了笑,“什么时候?” “刚才你几度变脸,演得挺好的,也很贴你演的那个角色。”阮燕说。 盛若灵顿时说不出话来。 脸一下涨红了。 她觉得难堪。 阮燕竟然暗指她在装。 梁烨风却没听出这些言外之意,他惊喜道:“那以后就麻烦阮姐多指点一下盛如灼了!” 阮燕笑了笑,说,“本来我没这么多功夫帮你的,谁叫你选了个这么对我胃口的新人,我喜欢。” 盛如灼眼睛亮晶晶地,毫不犹豫道,“谢谢阮姐夸奖。” 阮燕勾唇笑了笑,走之前,还拿出手机跟盛如灼加了一个联络方式。 目送阮燕离开,梁烨风立即切入要紧事,朝众人道,“马上将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叫过来!” 第53章 修复监控 五分钟后,两个工作人员才急匆匆地跑过来。 这次威亚出事,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按理说他们早就该在旁边等候着,见状,梁烨风有些恼火,皱眉问,“你们跑哪去了,这么久才过来?!” 两个工作人员面露畏惧,他们额发汗湿,其中一人道,“我,我是去上厕所了,我也是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另一个人说,“我,我也去上厕所了……” 他们俩是从山下跑上来。 梁烨风的眉头皱得更紧,道,“工作时间,你们俩怎么一起去厕所?那谁负责机器的?” “小刘在,他负责的!”他们俩说道。 一个人解释了,“梁导,是这样,我们本来是三个人,但是我俩肚子疼,就去厕所了,我们下山前已经嘱咐了小刘好好看着。” 另一人也道,“是啊是啊,应该去问小刘,他最清楚怎么回事了!” 梁烨风立即道,“那就把小刘给我叫过来,人呢?” 十分钟后,小刘顶着满头虚汗从山下跑上来,他脚步虚浮,那样子…… 梁烨风:“……” 他盯着小刘,“你别告诉我,你也拉肚子了。” 小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讶,“导演,你也拉了?” “拉个屁!”梁烨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瞪他,“所以你就这么走了?不知道汇报上级,或者叫别人帮你看一下?” 小刘立即心虚了,“我肚子难受的要命,中途没忍住,我也是看演员已经下去了,没什么安全问题……但,但我有跟人挥手示意了!” “什么人?” “额……”小刘小声道,“他穿着外套戴着帽子……他跟我隔得有点远,我不记得了,我当时跟他示意我去上厕所,他应该是做过后勤,特自信跟我点头,我才走的……”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把工作交给他???”梁烨风快被气死了,“你们几个知不知道,你们的玩忽职守差点害死人!” 事态如此严重,三个工作人员哪敢再辩解,纷纷低下头。 此时,只要动一下脑子,就知道。 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集体拉肚子,小刘憋得半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出现帮忙,绝对不是巧合。 盛如灼问,“你们今天一起吃了什么东西?” 几人思考了一下,“今天我们的早餐、水、还有些小零食,都是剧组统一发的……还喝了盛若灵小姐给的咖啡。” 顿时,梁烨风看向盛若灵。 盛若灵道,“这么多人喝了都没事,我的咖啡绝对没问题,再说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大义凌然,精致的细眉微蹙,有点儿委屈。 梁烨风不吃这套,扭头再问那几人,“你们几个喝的咖啡还在吗?” 盛若灵睁大眼,“导演,你真的怀疑我……” 梁烨风道,“不然呢,我们交情很深?” 他神色有点淡,一双丹凤眼里透出些许审视和严肃。 平时他从不说这些直白的话,但恕他直言,盛若灵的话有点太多了。 盛若灵的神色有些僵住。 她抿着唇,撇过头去。 看似委屈,但眼眸中却丝毫没有慌乱,因为,她是亲眼见着那几个工作人员将咖啡喝完的。 毕竟她买的可是方圆几里内最贵的咖啡,杯子上明码标价,加冰加糖,她还嘱咐了他们要尽快喝,冰块化了味道就变了。 剧组大部分人家境普通,这么贵的咖啡自然是舍不得白放着。 果然,梁烨风并没有从那几人口中得到满意的回答。 事件一下子陷入僵局。 梁烨风叹一口气,见那几个工作人员腹痛难忍,挥挥手放他们去上厕所了。 他早已巡视了周围的人,没办法从任何人脸上分辨出心虚,大家现在更多是不耐。 其实……娱乐圈许多这样的事,不论真相如何,只要没闹出人命,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所以这次也是一样,演员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盛……” 梁烨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盛如灼不在他身边,反而攀到山坡去了,一脚蹬着岩石,一手拽着藤曼。 她似乎是在眺望着什么,而后跳下来,指着一个方向,“梁导,那里有一个监控。” 梁烨风眼睛一亮,随即熄灭,“这么远的监控,能拍清楚什么?而且它没对准山顶啊。” 盛如灼道,“不用看山顶,山上一共就几个人,我们只需要知道,有谁不在工作岗位上。” 梁烨风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监控对准的地方恰好是他们设在山下的大本营,而这次拍摄难度很低,山顶处只有导演、演员以及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 他们此刻站着的位置也只有七八个负责摄影和安全垫的人。 剧组剩下的人,都在山下的大本营候着。 每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只要揪出那个行动路线不合理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搞鬼的人了! 然而,下一个问题就出现了,梁烨风打电话给景区的人要来监控,结果恰巧只有最近今天的监控视频损坏了,无法打开。 众人围在电脑前,一阵沉默。 此时他们已经转移到了室内,是景区里一处老式的大平层建筑,一干工作人员都聚集在这里,找了地方各自休息。 所有的拍摄器材也全部运回来了,此时,天气预报所说的大雨已经来临,屋外大雨倾盆,砸得地面哗哗作响。 景区负责人看着无法打开的监控视频,也是惊讶:“我们的监控可都是新安装的,怎么会坏?” 梁烨风脸色也不大好看。心道:好好的监控偏偏在今天坏了,不会是有人搞鬼吧。 他沉思片刻,朝一个方向摆摆手,扬声问,“损坏的监控能修复吗?” 来人是剧组的御用剪映师,是学计算机的,闻言道“当然能,丢失了很久吗?” 景区负责人说:“肯定是今天才坏的,我昨天检查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 “那简单!”剪映师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走到桌子前,握住鼠标点了点。 盛如灼站在他身后,看得出来这人技术没有什么问题,很常规的操作流程过后,视频开始修复。 眼见进度条一点点挪动,梁烨风松一口气。 只要看了监控,真相就水落石出了,一切顺利的话,雨停之前就能解决,接下来的工作也不会耽误。 皆大欢喜。 恰好这时,盛若灵凑过来,她模样好奇,道,“这个视频是不是人为损坏的呀?” 剪映师道,“不是,就是电脑主机出了点问题,意外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人搞鬼,要害我妹妹呢。”盛若灵拍拍胸脯,笑容变得轻松起来。 盛若灵问出的问题恰好是梁烨风的疑惑,闻言,梁烨风心里那点儿疑窦略微消解。 他忍不住缓和了语气,道:“等视频修好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盛若灵嗯了一声,也低下头去,专注看着那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78、89、92、93…… 越到后面,进度条的速度越慢,像是赶不及似的,盛若灵唇角的笑容弧度忍不住扩大。 快点,再快点……就要成功了! 盛若灵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除了她,没人知道,这台电脑早就被入侵了,所谓“修复”,其实是“销毁”。 只要进度条拉满,她就成功了。 她好不容易收买的人,绝不能被发现了! 像是回应她,那进度条倏然从93%滑到99%。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出现,覆盖在鼠标上,点了暂停。 盛若灵唇角的笑僵住,抬头看见是盛如灼,她失声问道:“你干什么?” 盛如灼眯了眯眼,反问:“你急什么?” 盛若灵噎住,她深吸一口气,道,“视频就快修复好了,我为你着急啊,你不是想调查真相吗?” 梁烨风也很困惑,问,“怎么按停了?” “没什么。”盛如灼说着,不慌不忙地叉掉了修复界面。 盛若灵睁大眼睛。 梁烨风发出灵魂疑问,他对盛如灼的骚操作有点儿免疫了,“我请问又发生什么了?” 剪映师哎了一声,抓耳挠腮,“搞什么啊,修复机会只有一次!叉掉就修复不了了!” 第54章 初露锋芒 在此之前,盛若灵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既然敢设计害人,自然有万全之策。 所以开拍前两天,她就调查清楚这地方的构造,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监控是否完好,所有所有的可能都设想了一遍。 盛如灼是有些小聪明,知道找监控,但她早就让人给这附近的所有监控修改程序。 没想到,临门一脚,盛如灼竟然把页面叉掉了! 盛若灵看着那没有彻底损毁的原件,心中顿时慌了一下,下意识扑过去,再次点击修复。 然而就像剪映师说的那样,只有一次机会。 “欸,完了……”剪映师唉声叹气,“没修复成功,我也没办法了,打不开。” 这话,倒是让盛若灵忽然回神。 对啊,她慌什么啊,视频虽然没有彻底损毁,但是这里也没人有本事找回啊。 现在大家眼里,证据就是被盛如灼彻底搞没了。 盛若灵看向盛如灼,见她还一脸淡定,顿时发难谴责道,“灼灼,你到底要做什么呀?!大家都依着你,是为了你才不辞辛苦地做这些,现在你却让大家的努力白费,你怎么这么任性呀!” 盛如灼凉凉地瞧她一眼,“你付出什么了,在这里狗叫,这事儿跟你有任何关系吗?” 盛若灵有些恼怒,道:“我是为了大家的时间着想,你没看见雨已经停了吗,耽误这么久。” 中午这场雷阵雨下得又急又快,十几分钟便停雨了。 太阳从乌云里冒出来,驱散阴云,一轮彩虹挂在云端。 盛若灵:“这个时候,我们都应该收拾好东西准备开工了,现在都没动身,就是为了这件事,真是……” 她又是叹息又是无奈的样子,落在大家眼里,一时间,因为被耽误时间,本就有点儿不耐烦的众人深受感染。 有人已经窥见这边场景,收拾起器材,“看样子不用查了,啥时候能走?我们还得布置现场呢,进度太赶了。” “我还以为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搞什么啊。” “有些人自己说要查,现在第一个撂担子,真搞不懂。”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我就说别那么阴谋论嘛,哪有这么多坏人,我猜掉下来纯属是个人原因。” “我也觉得,不然为啥不查了,肯定是突然想起来其实跟别人没关系……” 众人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议论的声音不算大。 盛如灼耳力好,听得见,梁烨风也捕捉到几句,他皱起眉,瞪了他们一眼,众人立即安静一些。 这些工作人员里,除了个别的梁烨风团队里的人,其他都是星娱提供的,梁烨风只能统管大局,不能捂嘴。 何况,确实是盛如灼这番行为太奇怪。 梁烨风问道,“盛如灼,你要不给我们解释一下,我相信你一定有合理的原因。” 盛如灼拉开椅子,重启电脑,她道,“我当然可以解释,只是看大家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她抬起眼皮,扫过众人,问:“你们都说完了吧?你们说完我再说。” 不知怎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那眼神却犀利得令人不敢直视。 适才议论纷纷的声音彻底停止,一干人看着她。 盛如灼道:“如果刚才我不阻止,证据立即就会被消灭。” 梁烨风惊讶:“什么?” 盛如灼:“监控早就被人入侵了,如果意图修复,那么修复的同时损毁程序也会打开。” 梁烨风惊讶不已,而没人注意到,盛若灵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怎么回事,盛如灼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掐了掐手掌,道,“灼灼,你开玩笑吧,谁会入侵监控呢,我们这里,也没人有这么大本事吧……” “你总质疑我干什么?”盛如灼问,“不信就滚。” 盛若灵:“……” 梁烨风连忙追问,“那修复不了,这个视频还能打开吗?” 盛如灼道:“能。” 梁烨风下意识左顾右盼起来,“谁能?” 盛如灼:“我啊。” 梁烨风露出怀疑的目光,“你?” 不是他瞧不起人,剪映师这样经验老道的都束手无策了,盛如灼一个十八九岁刚毕业的小孩,哪来的本事? 盛如灼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关停了区域网络,细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跳跃,不一会儿,电脑屏幕被黑色覆盖。 复杂而怪异的字母爬满全屏。 见她好像真的懂电脑,梁烨风质疑的目光变了,他凑过去,想看她要怎么做。 下一秒,那些字母扭动起来,化成密密麻麻的蟑螂,在屏幕里活灵活现的乱爬。 梁烨风吓得大叫一声,“什么东西!!!” 盛如灼敲键盘的动作略顿,也被恶心到了,她咬了咬后槽牙,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傻逼的恶作剧。” 说完,她的动作更快,手指在键盘上都出现残影了。 梁烨风抠着脚看她解决掉那些蟑螂,那点儿怀疑终于消失了。 他竖起大拇指,“牛,你还真有点东西。” 盛如灼哼笑一声,唇角的弧度忍不住扬起,有一点儿天然的少女的傲娇。 “这岂止是有点东西……”剪映师在旁边喃喃。 他自问自己的计算机水平很不错,但他已经看不懂盛如灼的操作了,而且越看越心惊。 如果人类的脑子里有弹幕,此刻他脑子无数念头接踵而至: “好高级的防火墙!” “入侵电脑的人好牛逼,这玩意儿谁能破解啊?” “卧槽,竟然被破解了!” “大佬大佬,小弟膜拜膜拜大佬” “……” 梁烨风也“我草”了一声,但不是惊讶于盛如灼的技术,他对计算机几乎一窍不通。 此时此刻,他惊讶的是,盛如灼一顿操作,竟然真的把视频搞出来了!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到梁烨风身后。 陆恒衡一手拨开梁烨风,一手拨开剪映师。 他紧紧盯着电脑上显示着的正在找回的视频,视线下移,看到干净电脑界面,他道,“盛如灼,你搞的?” 盛如灼双手抱胸,道,“不然呢,你搞的?” 陆恒衡下意识道,“我,我才没搞!” 盛如灼意味不明地哼了哼,她上辈子跟b切磋过好几次,每个黑客都有独有的习惯。 b这人就有个恶心的毛病——每次黑进别人的网络,都要额外投放各种老鼠蟑螂的程序。 盛如灼第一次跟他线上pk的时候,由于技术不娴熟,抵御他的防火墙攻击的同时,不断的有蟑螂图像在屏幕里爬来爬去,那时候盛如灼真恨不得手能穿过屏幕,给b两巴掌。 难怪盛若灵自信满满地搞这出,有陆恒衡这种顶尖黑客的帮助,大部分人都只能吃哑巴亏。 盛如灼没有回答,陆恒衡有点儿心虚了,他又问,“你是怎么破解的?” 盛如灼随口扯道,“跟我师傅学的。” 陆恒衡睁大眼睛,“你师傅是谁?” 竟然能破解他新制的防火墙! 盛如灼忽然一笑:“我师傅有话转交给那个入侵的家伙。” 她笑起来如沐春风,看起来特别无害。 陆恒衡信了,凑过去,“他想说什么?” 盛如灼:“菜就多练。” “什么???我我我可是……”陆恒衡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双混灰蓝色的眼眸里竟然被“羞辱”得浮了一丝泪意。 他一下子站直身子,忍住没哭,嘴硬道,“我觉得这个入侵的那个人挺厉害的,你不是搞了很久才搞定的吗……” 从盛如灼坐在电脑前破解他的程序时他就在不远处悄悄观望了,盛如灼至少弄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就搞定了他研究俩小时的病毒…… 陆恒衡抿紧了唇。 盛如灼斜他一眼,嘲讽拉满,“不收徒。” 陆恒衡:“……”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与此同时,无尽的胜负欲熊熊燃起,“有本事跟我现场比……” “陆恒衡!”一道略微尖锐的声音泼来冷水,盛若灵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只能勉力维持微笑,“我知道你对计算机很感兴趣,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看监控视频吧,别耽误大家伙的时间啊。” 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她要是晚一步,陆恒衡什么都能漏出去! 陆恒星多么聪明的人,为什么有一个如此蠢笨的弟弟,连说谎都不会! 盛若灵一提醒,梁烨风忙走过来接管电脑,点开视频。 一个小时的监控视频开了倍速,很快,一个穿着拿着黑色外套出门的人影映入眼帘。 梁烨风:“找到了!” 他放大视频,一下子认出那人,他的脸色骤然一怒,嘴里吐出一个名字,“王、折。” 王折已经发现大事不妙,正打算从后门溜走,梁烨风站直身,怒目瞪他,道,“王折,你给我滚过来!” 第55章 抓出幕后黑手 监控找到了,凶手找到了。 众人哗然。 因为盛如灼是新人,跟剧组中的人无冤无仇,大部分人下意识都觉得她险些摔落山崖是意外。 直到监控清晰地反映出,在事件发生前后,在营地休息的人都没有离开,只有王折拿着一个黑色包从后门悄摸摸离开了,往山上走去。 直到盛如灼出事后好一会儿,他才从急匆匆地跑回来,回到监控范围,他顺手将黑包丢进了垃圾桶。 黑包没有拉紧,一片黑色外套的衣角从里面露出来,俨然对上了工作人员见到的那人的特征。 “我去,真有人搞鬼啊!” “王折不是我们剧组的管群演的群头吗?他在梁导手下干活很久了,图什么啊?” “人姑娘没招惹他吧?为什么要害人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边议论纷纷,一边眼疾手快地挡住门口,拦住打算溜走的王折。 王折本就生得肥头大耳,模样显着,身材也显着,硬是被众人自觉围成的人墙堵了回来。 王折不得不走到梁烨风面前,他不敢抬头,面色灰败,冷汗津津。 梁烨风站在原地,面色更加肃冷,一双丹凤眼盯着昔日的老员工,愤怒后无尽的失望,“王折,你真是你做的蠢事?” 王折;“……是我干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讨厌她!”王折指着盛如灼,道“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讨厌,之前我给她搭戏,她不但不感激,还反过来打我,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嚣张的人!” 想到过往那些龃龉,王折嗓门都变大了,颇有点儿理直气壮,他道:“梁导,你就是脾气太好,像盛如灼这种一出来就是女主演的人,如果不管管,她肯定会飘上天的,我就是想让她吃点苦头,挫挫她的锐气,以后收敛一点,对她没坏处!” 梁烨风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一瞬,想也没想,立即骂道:“你他妈脑子被猪吃了?你给她搭戏的时候你安好心了?要不是看在你在我手底下干活干了这么久,那天我就想把你踢了!她打你是你活该!” “还有,盛如灼混得好,是她的天赋,你是她爹啊?你有什么资格磋磨她???” 梁烨风发了一通火,王折无话可辩,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他还有点儿嘴硬,嘟囔道,“那,那她不是也没出事吗?为了一个新人,这么大动干戈,我看她才是关系户……” 梁烨风:“那是一条人命!” 王折:“但她没死啊,那个山的高度摔不死人的!” 见王折丝毫没有悔过之意,梁烨风拳头都硬了,他此时第一次觉得,有些人听不懂人话,与其与他争论,不如用武力让他闭嘴! 念头刚冒出来,一只拳头从身侧挥舞出去,盛如灼抡圆手臂,一拳直达王折脸面。 王折脸一歪,蒜头鼻下顿时流出一道鲜红。 王折瞪大眼睛。 盛如灼飞扑过去,将他一脚踹飞在地,然后一脚踩着他的胸口。 王折发出疼痛的惨叫。 盛如灼道:“叫什么?打两下又不会死,忍忍得了。” 她唇角泛着冷笑,眼神漆黑,再度挥起拳头。 王折吓得大叫一声,“救命!” 盛如灼那一拳头在他脸上一厘米处堪堪停下,她歪了歪头,“这么怕死,怎么不怕万一把人害死,会坐牢呢?” 盛如灼:“不对不对,杀人未遂,也是要坐牢的,你是觉得这么多破绽,警察叔叔查不出来?还是觉得,有人给你兜底,就算被查出来,你也不会进去?” 这话有些绕,众人面面相觑。 有些人反应过来了。 是啊,杀人未遂是犯法的!王折就算万分不满盛如灼,也就是合作几个月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仇怨去害人,他背后还有一家老少,他不敢。 而且,联想莫名损毁的监控视频…… 梁烨风道,“王折,你在我身边工作有十年了,纵使有些毛病,但我相信你不会害人,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王折的嘴唇抖了抖,“没,没有人……” 可他藏不住什么事,说谎时,视线止不住往梁烨风身后飘。 众人默不作声,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站在梁烨风身后的,只有盛若灵和陆恒衡。 盛若灵忍不住往后小小退了一步。 但她心理素质够强大,并不露破绽,反而义正言辞,道,“王折,如果真是你害我妹妹,我马上就将监控交给警察,那个监控清晰地拍出了你在营地的行动,警察一定会治你罪。” 王折瞪大眼,忽而,灵光一闪,捕捉到了盛若灵加重语气的那句“那个监控清晰地拍出了你在营地的行动。” 监控里拍到的,不过是山下的景象,只能说明他没有不在场证明,根本没有监控拍到是他干。 没有直接证据,外加盛如灼没事,他最多罚点钱! 王折哈哈笑道,“那你们报警啊,来,报警抓我啊!你们把监控交上去啊,我也想知道警察会不会给我判刑!” 众人:“……” 超,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盛如灼长叹一口气,道,“是啊,那监控不大顶用。” 盛如灼:“还是不麻烦警察叔叔了。” 盛如灼:“我自己破案。” 王折得意的笑声顿停,爬起来就要逃! 下一秒,后颈被狠狠拽住。 纤细美丽的少女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硬生生将王折往厕所里拖。 盛如灼的动作拖一头死猪,不紧不慢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厕所里好像没有监控哦,只要不打死人,我那你撒撒气应该没人介意哦?” 王折死命挣扎,满脸惊恐地喊救命,裤子摩擦地面,留下一条拖拽的痕迹。 这场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合上,从里面上锁。 “导,导演……”围观的人颤颤巍巍地指着厕所的方向,“不,不要紧吗……?” 梁烨风还没说话。 厕所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全场顿时寂静。 梁烨风擦擦头上的汗,道,“静观其变一下……额……” 他额了足足两分钟,觉得差不多了,才道,“去救人吧……” 刚说完,只见厕所门砰地打开。 盛如灼走出来,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淌过她纤细的手指,那骨节处微微泛红。 王折从厕所里爬出来,他是脸肿得像猪头,鼻血横流,但到底是外伤,没有致命。 梁烨风松一口气,心想盛如灼疯归疯,但懂点分寸。 一股奇异的味道传来,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见王折的裤裆濡湿一片。 王折竟然被吓尿了。 下一秒,只见王折带着那股奇异的味道朝众人爬过来,吓得大家集体倒退。 “王,王折,你没事吧?” “别,别过来啊,换条裤子,求你!” 好在王折行动明确。 他直奔盛若灵而去,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盛若灵的小腿,哭爹喊娘,涕泪横流,“盛大小姐,救我!” 第56章 无效 王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蹭坐在盛若灵脚边,濡湿的裤子在地面洇出一片痕迹,还把盛若灵的裙摆蹭脏了。 盛若灵只觉得一股味道直冲天灵盖,脑中呈现短暂的空白。 下意识道:“滚开!” 王折死抱着不肯松,哭道,“盛大小姐,是你让我害人的,是你说没人能查到我才敢做的,你不能翻脸不认账!” 盛若灵脸色巨变,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王折:“你敢说你没做???我银行卡的汇款记录还在,就是你给我打的钱啊,你还说你找了黑客,会销毁一切证据,你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你要救救我,盛大小姐!” 他一股脑地将所有事情都说了。 盛若灵的表情难看至极,红了又白,像打翻的颜料盘,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自若,她的唇抖着,“胡说,你胡说……” 除了这些,什么都说不出。 这下,众人炸锅了。 “我听到了什么?” “这么炸裂???女配角陷害女主演??” “盛若灵看着挺清纯的啊,怎么会做这种事?对她 有什么好处?” “嫉妒呗。” “她们俩还是亲姐妹吧?都姓盛。” “最毒妇人心啊!” “……” 盛若灵忽而抬起头,厉声斥道,“闭嘴,都给我闭嘴!” 她努力将脚抽回来,见王折不依不饶,恼怒地往王折心口处一蹬,直接将王折踹开了。 这次力气很大,不再像之前那般弱柳扶风。 盛若灵连连后退,当美丽无害的面具被当众撕开,她喘着气,神色竟有些说不出的狰狞。 盛如灼洗干净手走过来,神色欣慰道,“这场戏终于唱到尾声了。” 真累。 一天天的,饭没吃几口,又爬山又办案的,体力耗去不少。 盛若灵恨恨地瞪她,“盛如灼,你在里面对王折做了什么?” 盛如灼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用了一些大脑恢复术罢了,我这个人嘛,心肠比较小,比如说谁要是动我一根手指,我就得把对方整条手臂都砍下来才安心。” 她的音色本身是非常柔软的,细听还有些少女独有的清脆。 盛如灼轻飘飘地斜一眼王折,“这一点,我想你深有体会。” 王折面上顿见惊惧,像是看见什么魔鬼,哆哆嗦嗦地往后退,“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什么都说了,你不能杀我!” 盛如灼微微一笑,不语。 盛若灵像抓到了最后一线生机,道,“盛如灼,你是屈打成招!是你威胁王折冤枉我的,一定是你,我什么都没做!” 她看向梁烨风,美丽的眼眸立即红了,泪眼婆娑,“导演,盛如灼串供王折,把他吓得满口胡话,一定是这样的!” 梁烨沉默了片刻,“我只能说,这件事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 他没说信谁,也没有出言站队。 盛若灵看向众人,她还试图博得大家的信任,哭得梨花带雨,“我真的没有,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我的妹妹呢 ,这个女主角还是我主动让出去的……” 众人纷纷躲闪她的目光。 虽然她哭得好可怜,但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心里门清得很——盛若灵苍白的解释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反而是王折一番话,实打实踩实了真相。 真没想到,表面上青春善良的少女,心肠是那么黑,嫉妒心太可怕了! 梁烨风皱眉,道,“盛大小姐,我再跟您重复一次,现在大家伙的看法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如何看待您并不重要,您无需在意,出于契约要求,他们也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您放心。” 很公事公办的一番话,意思很明确——没必要演了。 盛若灵微微怔住,“你……什么意思?” 梁烨风道,“我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星娱,所以您要是有什么想解释的,可以跟您上头的公司说,再让您的公司想办法与盛如灼和解。” “至于王折,你是我雇佣的,现在你被解雇了。”梁烨风一脸平静,有一种打工人淡淡的死意,“滚吧。” 王折如释重负,来不及收拾,满身狼狈地就滚了。 盛如灼完全理解梁烨风的做法,这事儿一旦牵扯到盛若灵,就不再是剧组的事情了,他只是一个导演,不能越级处理星娱的演员。 更别说,盛若灵背后,是裴氏。 没人敢得罪裴氏。 这潭权力的池水是那样深不见底,盛若灵只要身处顶级权势中央,她就永远不会被真正制裁。 梁烨风看了眼时间,咳嗽一声,道:“时间还来得及,至少将开机仪式搞了,来吧,大家动起来!” 他拍了拍盛如灼的肩,算是另一种无声的抚慰,便投入新的忙碌里了。 众人再度若无其事地忙活起来。 盛如灼转身要跟上导演,突然被叫住。 她回过头。 盛若灵露出一抹恶意的笑,走到她面前,压着声音说:“盛如灼,你看,我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你还没有认识到这个事实吗?” 盛若灵一字一字说,“你,永远、不可能赢。” “这次我没有赢,”盛如灼勾了勾唇,“但我也没损失啊,你呢?” 你已经损失了人心。 盛如灼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这个结果其实已经是她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盛若灵上辈子顺风顺水,这辈子却没有获得影后、导演和全剧组的青睐。 女主角万人迷的设定,开始摇摇欲坠了。 盛若灵冷笑:“你真是乐观。” “喂,别吵架啊!”不远处有人嚷了一声,“我们都看着呢!” 盛若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人是对着她说的,她周身一冷,总算意识到盛如灼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她才隐隐察觉众人异样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看着她,这些目光再也没有之前的友善。 盛若灵脸色一白,那点儿得意再也露不出来了。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全剧组在附近就聚餐,只有盛若灵没到。 “盛如灼,你到底对王折做了啥啊?”趁着大家伙都喝嗨了,梁烨风没忍住好奇,悄声问道。 盛如灼笑了笑,“没什么,我口袋里有刀,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一定要刨根问底,除非他不怕死。” 梁烨风冷不丁打了个颤,那点儿酒意当即没了,他当时看王折没受什么要紧的伤,还以为盛如灼是个有分寸的。 哪个有分寸的人真刀真枪啊? 梁烨风:“你疯了,要是……杀人要偿命的,没必要为了这种人……” 盛如灼倒了一杯啤酒,冷气覆在杯壁,化成凉冰冰的水汽,她道,“就是要疯,越疯越好,畏手畏脚的,谁都踩我头上。” 梁烨风一愣。 盛如灼已经拿起啤酒杯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欸,小孩不能喝酒啊。” “……” 聚会结束后差不多是晚上八点,盛如灼打车回到家,发现别墅大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劳斯莱斯。 盛如灼眯了眯眼,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黑色的车窗滑下,果然是裴郁臣。 男人穿着白衬衫,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腿上盖着的深色毛毯,大热天的,车里也不开灯也不开空调。 盛如灼道,“裴总,好久不见啊。” 裴郁臣道:“最近有些忙。” “哦,都忙,忙点好。”盛如灼趴在车窗上,问,“你的腿好点没,身体还好吧?” 两人莫名其妙唠了几句家常。 裴郁臣敏锐地闻到一些淡淡的麦香,混合着酒精的味道,他道,“你喝酒了?” 第57章 查寻真相 “喝了点啤的。”盛如灼打了个哈欠,没有打开车门坐进去,一手搭在车窗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不是大事,平时他俩基本是在电话里沟通,而且裴郁臣位高权重,要什么没有,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 裴郁臣道:“关于我的腿。” “你的腿怎么了?”听到敏感字眼,盛如灼登时清醒了一点儿,站直身子,探身看了眼,她只能看到他腿上盖着比之前还厚的毛毯。 不知是不是光影影响,总觉得裴郁臣好像瘦了一些,五官轮廓愈发清俊。 裴郁臣笑了笑,语气带着抚慰,温和道:“我的腿已经基本恢复知觉了,只是整宿疼得厉害。” 盛如灼却是一惊,恢复速度之快,裴郁臣岂不是再过不久便能做行走训练了? 如今还是八月份,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是第二年七月,那时他却还是残疾人。 男人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我上个月换了新的主治医生,现在腿便恢复了许多,你说,是谁蓄意害我呢?” 盛如灼道:“谁收买了上一个医生,就是谁咯。” 她看见裴郁臣脸上划过一丝阴郁,不由笑了,“裴总,别告诉我,你都抓到线索了,没查出来?” 她的眼眸眯起,明晃晃的嘲笑。 前边儿的司机是唐助理,闻声都不敢回头——盛二小姐是真喝醉了,竟然敢明着说裴总无能。 但裴郁臣没有生气,他只是无奈地,语调有些缓慢的温吞,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半晌才说,“那人身份干净,人也硬气,刀子剜肉里了也不肯说……对着尸体,我实在不知如何叫他开口。” 盛如灼:“……” 盛如灼:“你……” 她吞下一口凉气,搭在车窗上的手挪开了,“你犯法了?” 裴郁臣:“怎么会?我多么正直的合法公民,他只是受不了,自杀了。” 盛如灼:“……” 男人语气无辜,但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却冷寂如同漆黑的夜色,一派风平浪静下,其实隐藏着蠢蠢欲动的猛兽。 盛如灼收回不必要的思绪,回到正题,问:“行吧,所以你那边线索断了,你来问我?” 裴郁臣道:“是啊,你不是知道许多事么。” 盛如灼的确有些猜测。 上一次她不说,是担心裴郁臣对盛若灵有偏爱,担心说了他不信,但这个担心已经可以推翻了。 盛如灼于是道:“我虽然不知道谁收买了你的主治医师,但我这边有一个人选,他倒是有十足的动机害你。” “谁?” “邓炎。” 裴郁臣眯了眯眼眸,细细斟酌了这个名字,“邓、炎?一个小角色的儿子,为什么?” 盛如灼:呵呵,邓家和邓炎确实不咋牛,但邓炎可是这个世界的大男主。 盛如灼托盘而出,“因为他喜欢你未婚妻,对,你没听错,你的情敌,他为了盛若灵,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我合理怀疑他。” 裴郁臣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语,忍不住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掩了掩唇角,“只是因为爱情?小朋友之间的爱恨真是简单。” 盛如灼说:“恋爱脑是这样的。” “嗯,我会好好查查他。”裴郁臣接受了她的建议。 盛如灼欣慰地点点头,“祝你成功。” 男人微微笑了笑,他看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前边儿的助理提醒道,“裴总,晚上九点半,预约了医生给您做检查。” 裴郁臣嗯了一声,微微侧过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盛如灼后退几步,朝他挥挥手。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开机仪式结束后,盛如灼正式进入剧组进行拍摄,好一段时间,无人找茬,风平浪静。 阮燕偶尔来探班,顺带指导一二,盛若灵特别喜欢在阮燕面前刷脸,但阮燕对她不冷不热的。 陆恒衡这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天分很不错,加上角色适配,认真演起戏来一点儿不比别的演员差,拍摄一切顺利。 就是有一个毛病,一旦闲暇,陆恒衡就开始纠结——盛如灼的师傅是谁。 “盛如灼,我电脑坏了,你帮我看看。”今天上午第一场拍摄刚告一段落,陆恒衡贼兮兮地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塞进盛如灼怀里。 他穿着黑色劲装,个子挺拔,黑发高高束起,一双灰蓝色眼眸给他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呆毛被藏在假发底下,掩盖了某种憨直的气质,十足的少年气,十足的俊气。 盛如灼坐在化妆间里,正拿着粉扑给自己补妆。 他们现在在影楼里拍摄,每个主要演员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化妆间,盛若灵在隔壁,带了好几个金牌化妆师过来,她的化妆师刚才被人叫走了,于是她自力更生。 电脑被塞进怀里,盛如灼想也没想,一把将电脑丢回去,“不会。” “我不信,你上次不是修好了吗?你再帮我修理一下。”陆恒衡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陆恒衡对电脑技术的痴迷程度,让他早就忘记前段时间还与盛如灼有些龃龉。 这些天他总是不依不饶地拿电脑来让盛如灼“修理”,实际上电脑里都是他自制的病毒。 盛如灼第一天出于好奇,随手清理了,结果看到这人一脸不忿,第二天又拿了一台入侵程序更高级复杂的电脑来。 “别玩面粉了。”陆恒衡凑过来,“我保证,这次你肯定要修复半小时以上。” 盛如灼:深金。 她烦了,面无表情,一把拽住陆恒衡的衣领,冷漠地看着他。 陆恒衡吓了一跳,微微睁大眼睛。 盛如灼道:“上次你联合盛若灵,损毁监控,害我差点抓不到凶手,我请问,你哪来的脸,若无其事地在这里跟我套近乎?” 陆恒衡的唇瓣一抖,“你,你怎么知道?” 盛如灼自然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冷笑了声,“瞧你心虚的,之前我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陆恒衡涨红了脸,浓密的睫毛不安地乱眨,他低声道,“盛若灵让我做程序……我不知道她是做这个。” 盛如灼:“我知道。否则,你早就像王折一样,被我揍进医院。” “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盛如灼松开他,道,“直觉。” 面对又蠢又直的陆恒衡,盛如灼的确没有办法把他按头揍一顿,因为上辈子,b帮了她很多。 盛如灼死后,魂魄曾经短暂停留,她被飞驰的车子撞得面目全非时,警察拨打了她手机通讯录里几个仅存的号码。 父亲、母亲、哥哥、盛若灵,全部没有接电话。 只有b接了电话,并且从京都千里迢迢赶过来,安葬了她。 哪怕,在这之前,他们从未见过。 不可否认,他很善良,盛如灼不安的魂魄是因为他的善举,才得到安息。 她好半天没说话,默不作声将那台电脑打开了。 一打开,果然是满屏乱爬的蟑螂。 “对不起。”陆恒衡见她竟然肯帮他“修”电脑,顿时更加愧疚,“我,我以后不会帮盛若灵了,我不会害人了。” 盛如灼轻巧地敲着键盘,道:“你哥让你帮呢?” 陆恒衡小声道,“那我,那我装作帮她。” 盛如灼心想:果然是个哥控。 她哦了一声。 很快,她将电脑清屏,“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恒衡颤抖着接过电脑,“十,十分钟……” 他现在已经不觉得是羞辱了,而是一种技不如人的羞愧。 盛如灼:“菜就多练。” 陆恒衡深吸一口气,蔫巴地走出去,他单手握住门门把,一拧——没拧开。 他又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门把手断了。 陆恒衡:“……” 盛如灼:“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陆恒衡坚强地握着门把手,将它手动固定在门洞上,干笑了笑,“我,我……” 终究是一个不小心没握住,那门把手从门洞里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 盛如灼:“……” 陆恒衡:“怎么办?” 盛如灼:“急什么,下一场戏会有人找我们的。” “可等会儿是直播时间啊,我们要跟观众互动的。”陆恒衡蹲下来,透过小小的圆洞朝外面喊了几声,“有人吗??” 然而化妆间位置偏僻,一个人都看不见。 梁烨风闲不下来,今天特地安排开一场长达半小时的直播,给电影预热,也是回馈观众,因为《莹铃》热度高,这次直播至少有二十万观众预约了观看。 可以说,这个直播是他们这些新人演员首次直面观众的好机会,如果足够讨喜,还能吸一波粉。 相反,首次直播若无故旷工,一定会落人口舌。 此时,影楼拍摄中心,梁烨风已经让人架好手机,点开直播界面,不到二十秒,就涌进来六万多的观众,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梁烨风举着自拍杆,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一边用余光寻找几个主演。 他寻了一分钟,脸色略微变了,将直播镜头挪开,用口型问旁边人,“盛如灼和陆恒衡去哪里了?!” 第58章 直播风波1 负责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 梁烨风面对着镜头,也不好露出其他神色。 此时是早上八点半,今天开工非常早,直播时间也早,一般来说下午或晚上的直播观众是最多的,但阮燕今天难得来探班,就来一个小时左右,梁烨风自然想蹭一蹭大明星的热度。 梁烨风泰然自若地与不断涌进来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大家早上好啊。” 弹幕开始刷屏—— “梁导好!” “梁大导演又变帅了(爱心)(爱心)” “大家都来得好早啊!” “我恨周一!到底是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一点都不好!!!” “早,困得浑身抽搐五体投地满面愁容忍气吞声痛哭流涕,早上好(微笑)” “……” 正儿八经的弹幕还没飘完,被上班\/上学日折磨的网友已经开始发疯了。 梁烨风忍不住一乐,笑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到我们的直播间,我也是为了给大家送福利嘛。” 说完,他示意举着直播镜头的工作人员对准不远处的阮燕,道,“将将将将!我们的阮燕大明星也在现场哦!” 弹幕—— “哇咔咔咔,是阮燕姐!” “呜呜呜,老婆,瓦达西老婆好美!” “一大早看到美女,我现在一点都不烦了,梁导你真懂我们!” “啊啊啊啊,好久没看到我姐了,我阮姐可是当年的顶流!” “……” 阮燕一出现,直播间瞬间从五万涨到十五万人,要知道,息影以后,除了日常的微博互动,阮燕已经接近三年没有出现在大众视线里了,更别说现在这种互动直播,简直是福利大放送。 此时,她穿着一套黑色裙子,黑发红唇,坐在剧组提供的软椅上看剧本,尽管已经年近四十,但岁月不败美人,她依旧美得耀眼夺目。 她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看向镜头,勾唇笑了一笑,“哈喽。” 如果弹幕有声音,此刻一定尖叫一片。 阮燕回应了几条弹幕上的问题,不到三分钟,便打住了,道,“宝宝们,这场直播只有半个小时,把时间留给别人吧,爱你们。” 弹幕—— “老婆老婆,爱你爱你!” “好舍不得呜呜呜呜呜……” “谁要看新人啊,我们不想看新人!” “不是,你别代表我啊,我还是挺想看看新人的,我看海报上的几个主演都是一等一的俊男美女呢。” “应该先拍女主角吧,听说女主角可牛了,是个大学霸。” “可是素灵也很漂亮欸。” “漂亮有什么用,你们断网了啊?没吃上次剧组的瓜吗?” “也不是什么大瓜吧,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感觉没什么啊。” “这部戏的女主和女配还没同框过呢,很好奇,到底谁更漂亮。” “……” 趁着阮燕与网友互动的这几分钟,梁烨风已经让工作人员去找人了,但是依旧没有消息,他看着阮燕已经跟网友们挥手,镜头准备移开,更有些焦急起来。 不远处的盛若灵走过来,她奇怪道:“梁导,怎么没看见陆恒衡?灼灼也不见了。” 梁烨风道,“不知道他俩跑哪去了!” 盛若灵道:“您别急,灼灼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临时有事耽误几分钟也是正常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不能没人控场啊,直播都开始了。”梁烨风摆摆手,看一眼全剧组,小配角都在,唯独主演少了两个,自然是不可能叫小配角顶上的。 他道,“算了算了,还好你在这里,等会儿先拍你,你好好跟观众互动,争取等到他们俩过来。” “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盛若灵笑得很是善解人意,如天使一般。 梁烨风放心了些。 很快,举着直播镜头的工作人员按梁烨风的安排,走了过来。 化妆间里,一阵又一阵的砸门声。 陆恒衡仗着个子高,力气大,朝那门上狠狠踹了几脚,试图将门踹开,然而这影楼用的门都是非常实在的红木。不仅厚重结实,隔音还非常好。 他踹了几下,气喘吁吁起来。 “都过去五分钟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找我们?”陆恒衡说道。 这也是盛如灼想问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些声响。 陆恒衡眼睛一亮,顿时凑到门把手处那个小洞上,只见是盛如灼的化妆师,她从隔壁化妆间出来。 “哎!你好,我们被锁在里面了,麻烦你叫人来帮忙!”陆恒衡大声道。 按理说,他的声音从那个小洞口出去,不远处是听得到的。 然而化妆师却像没听见,干脆利落地往外走,不仅如此,她还将最外面的大门给关上了。 要知道,这栋楼的化妆室是一个古代的厅堂,特地分成了一个一个小隔间,所以外面还有一个大门,那化妆师将大门关上,便是彻底将他们锁在里面了。 声音更是传不出去。 陆恒衡虽然有点直男,但是脑子不笨,站起身与盛如灼对视一眼,郁闷极了,“搞什么啊,她装作没听见,把我们彻底锁里面了。” 盛如灼点点头,道,“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盛如灼道:“因为我刚才发现我包里的手机不见了,只有这个化妆师有机会碰到我的私人物品。除此之外,我调取了这栋楼的监控,你看。” 她面前摆着电脑,画面监控显示着,化妆师关闭大门后,走到下一层的拍摄点,梁导主动问了她些话,大概是问她有没有见到主演。 那化妆师摇摇头,指了指楼上,回答:“梁导,我刚从化妆间出来,上面没人。” 梁导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归于平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有一种打工人反复遇到挫折,又淡淡地死了片刻的美感。 此时,直播已经过去十分钟。 陆恒衡蹲在原地,挠头,一脸郁卒,“我们是在拍什么现实版宫斗剧吗,为什么这么多事情啊?” 盛如灼道:“挡了主角路的炮灰是这样的。” 哪怕已经见招拆招多次,但依旧抵挡不住这个世界的恶意,处处是陷阱,处处是背叛。 就像现在,她每雇佣一个人,都是做了背调的,那个化妆师只不过是一个家境正常,读书打工的学生,她给的工资不低,与她也毫无龃龉。 但还是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那就不要防了,进攻吧,进攻才是王道。 听她这样说,陆恒衡嘟囔:“我才不是炮灰。” 盛如灼笑了,“对,你不是炮灰。” 你丫在原书里只是一个有名有姓的npc。 这时,楼下的监控画面出现了新的人物。 盛如灼原本打算站起来了,见此点击鼠标,放大画面。 陆恒衡鲜少见她皱眉,露出这样嘲讽的神情,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好奇道,“这夫人是谁啊,没见过啊?” 盛如灼轻嗤一声,如画的眉眼间掠过嘲弄的冷笑,“我妈。” 是的,就在盛若灵与观众微笑互动时,不断展示自己最近学习的书籍,以及剧组环境时,盛母来了。 她穿着旗袍,雍容富贵,明显做了精细的装扮,手中还提着一个餐盒。 盛若灵像是没料到盛母会来,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眼眶就红了,捂住唇小跑过去迎接。 像一个看到妈妈后卸下伪装的小女孩。 盛母也是热泪盈眶,不断拍着她的手,说:“哎哟,我的囡囡辛苦了,才几天不见啊,瘦了,瘦了。” 盛若灵摇摇头,说,“不辛苦,大家对我特别好。” “你高兴就行,妈就想看到你高兴!饿了吧,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来。”盛母拉着她,也不嫌剧组条件简单,有工作人员搬了小凳子和小桌子过来,母女俩坐在小板凳上,场面温馨。 盛母将饭盒打开,里面盛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盛若灵又流泪了,“妈妈,你对我真好。” 两个人上演了一番母慈子孝,把一些网友也看得哇哇直哭——当然,不乏一些水军。 弹幕—— “唔唔呜呜,我也想我妈了,我上学的时候我妈也总给我送吃的。” “原来素灵也是妈宝女啊。” “素灵妈妈看起来好温柔!”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敢骂素灵和素灵妈妈。” “刚才说素灵装的人再说一句试试呢,人家小小年纪才貌双全,爱看书怎么你了。” “跟妈妈感情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是绿茶呢,我觉得素灵完全是被黑了!” “附议!” “……不是,我想说,这母女俩有点假吧,我在家跟我妈也不这样啊……” 盛若灵一眼看到那个评论,神色顿时有些委屈,道,“宝宝,每个家庭相处模式不一样,我妈妈从小就是这样培养我的,难道要我跟我妈妈吵架才算真吗?” 她委屈的模样顿时引得许多人帮她,“就是说啊”“看不惯就滚啊”“显眼包,显着你了?”“素灵家里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门第,你以为豪门都跟你家贫困户一样相处啊。” 那个网友直接被喷到退出了直播间。 盛若灵见状,委屈的神色才收了收,朝网友道,“好啦,大家不要再说啦,来看看我妈妈给我做的饺子吧,这个是香菇鸡肉馅的哦,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弹幕又开始夸盛母厨艺好。 只有一些弱弱的声音发问:“我想问一件事,现在直播时间已经过半了,请问这半小时全都是素灵吗?两个主角呢?” “是啊,怎么没看到两个主角。” 盛若灵看到这些问题,神色略微不自然,小声道,“大家稍安毋躁哦,灼灼有些事情在忙,很快就会出现的。” 弹幕:“能忙什么啊?直播不是早就预约好了吗?” 盛若灵更加不自然了,视线瞟了一眼梁烨风的方向,好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好啦,先让我陪着大家吧。” 这状态一看就知道不对,网友顿时悟了。 弹幕顿时澎湃了,刷得飞快—— “耍大牌啊?” “不是吧不是吧,一个新人,竟然敢这样怠慢???” “服了,娱乐圈真是够了,一天208万结果连直播都不想应对一下我们是吧?” “真无语,大牌姐别来沾边,亏我大早上爬起来看直播!” “……” 楼上,盛如灼看够了那真得不能再真,假得不能再假的母女情谊,她没有手机,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 但肯定有网友等不及骂她了。 盛如灼看一眼时间,距离直播结束还有十二分钟。 时间刚好。 她走到红木门前,抬脚蹬了蹬,检查了一下它的坚硬程度。 陆恒衡已经放弃了,他干脆把监控当电视看,觉得还挺精彩的。 他头也不抬,道,“这个门和锁特结实,弄不开的,我都弄不开,你还是别搞了。” “等会儿把脚踹断,这里可没有医生。” 下一秒,只听得一声巨响。 陆恒衡从原地蹦起来,吓得脸都木了,惊愕地看着那门。 一层尘土扬起,十厘米厚的木门,直接被……踹歪了两公分。 盛如灼往后退了两步,他这下再也不敢有一丝怀疑,跑到墙角。 只见盛如灼将身上那套古装的裙摆捞起来,绑紧,露出里面的现代牛仔裤。 一个助跑,一个飞踢。 一个助跑,一个飞踢。 又一个助跑,一个飞踢。 “砰!”沉重的木门应声打开,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这动静,仿佛整个世界都震了三震。 陆恒衡:“……” 陆恒衡:“我嘞个功夫熊猫啊……” 第59章 直播风波2 盛如灼弄出的动静堪比地震。 一声巨响。 梁烨风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好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抱头蹲着了,见暂时没别的动静,这才颤颤巍巍地指着楼上,“好,好像是化妆室里传出来的……” 下一秒,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砰!” 足足十分钟,已经让不少人去找主演,但是一无所获的情况下,梁烨风早就心急如焚。 见此情形,顿时想起,虽然化妆师斩钉截铁地说上面没人,但…… 他当机立断,“来几个人,跟我上楼看看。” 这动静不仅将楼下惊动了,也把直播间里的网友惊动了。 刚才还在狂骂的弹幕顿时发出了—— “???” “???” “???” “什么鬼声音?” “不知道,古他那!” “谁在开枪,这里是中国!” “快快快,带我们去看热闹,别吃饭了!” 举着手机的工作人员特配合,当即跟着导演一行人上楼去了。 “这二十分钟我都看困了,镜头终于动了!” “最好有大事发生,我忍你们直播间很久了!” “……” 因为主演迟迟没出现,弹幕的人数在不断减少,这两声巨响之后,不少人包含一堆爱看热闹的沙雕网友,又回来了。 盛若灵拿着筷子,僵硬在原地。 盛母的神色也微变。 与此同时,盛如灼在努力踹开第二扇门。 这一扇大门也是锁紧的,跟室内那扇不相上下,好在分为两扇。 她对着两扇门中间最脆弱的那条缝隙。 一个助跑,一个飞踢 一个助跑,一个飞踢 外面传来的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完全被掩盖住。 下一秒,最后一个飞踢—— 轰隆! 大门应声而破! 漫天尘土飞扬。 一干人站在大门外,呆若木鸡。 拍摄人员举着杆子的手抖了三抖,一手扶住胳膊,终于稳住疑似帕金森的手,将这震撼场面一毫不差地拍了下来。 盛如灼今天身穿漂亮精致的汉装,头上簪花,貌若桃面,只是那裙子乱七八糟地扎紧,发簪也略微松动了,看起来像一朵饱经摧残的花骨朵儿。 一双猫眼微微眯起,她被摧残着,但是一点儿都不显可怜,反而有一种嘲讽十足的睥睨之感。 站在那里,仿佛一根对全世界竖起的中指。 弹幕沉默三秒,随即疯狂涌动,人数倏然涨了十万。 “我嘞个豆,女侠好身手……” “我来晚了,我请问这是在拍电影吗?” “她她她一脚把十厘米厚的红木门踹开了……” “不敢想象如果有人惹怒她……” “老人小孩先走。” “姐,我刚才不该说你大牌,求放过,已老实。” “我就说肯定事出有因,是不是被锁了???” “肯定是啊!要不是灼灼牛逼,这场直播下来她肯定没法儿出现!” “好险,我们灼姐差点被喷死。” “还得是我灼姐,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磁性,女人之王!” “……” 梁烨风也是惊呆了,随即明白那个化妆师有问题,但镜头前,这些事情公开只会损毁整个剧组的公众形象。 盛如灼也明白这一点,她不会拿整个剧组的前途开玩笑,私人恩怨不能牵连所有人。 所以她朝梁烨风笑了笑,道:“梁导,直播还来得及吗?” 梁烨风顿时朝她露出感激的目光,道:“来得及来得及,刚刚好。” 他朝众人挥手:“走走走。这里光线不好,我们去楼下。” 盛如灼嗯了一声,跟着他下楼。 楼下,盛若灵握着筷子,半晌都没动一下,她食不知味,盛母也嘀咕了一句,“这都能出来?” 盛若灵看她一眼,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什么?” 盛母连忙说:“没什么。” 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盛若灵连忙拉着盛母起身,道:“导演,是怎么啦?” 梁烨风见她一脸关切,低声告诉她道:“盛如灼和陆恒衡找到了,直播继续。” “那就好。”盛若灵松一口气。 一旁的盛母慢一步跟上来,看见盛如灼,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盛如灼,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惊讶不是装的。 盛母是真不知道盛如灼是主演。 自从盛如灼搬出盛家之后,盛母只知道盛如灼高考考得顶好,等暑假结束就能去不错的大学。 她将大部分的爱给了养女和儿子,甚至没有想过给盛如灼打一个电话问候。 因为在她心里,盛如灼现在是对抗全家的叛逆孩子,她越管,盛如灼就会越放肆,她只等待着盛如灼自己妥协,重新变成昔日乖巧懂事的孩子。 到那时,她再低下高傲的头颅,接纳这个女儿。 盛母是这样想的。 所以此刻,盛如灼出现,盛母才惊讶到破口而出。 盛如灼笑了:“妈,我一直在剧组里拍戏啊,你不知道啊?” 一语惊雷。 还没平静下来的弹幕又开始刷问号了。 “等等等等,灼灼喊素灵的母亲什么?” “我没听错吧,给我cpu干得焦黑。” “原来女主和女配是姐妹啊(捂脸)(ok),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小说。” “什么,这么优秀的女儿你家有两个???” “我承认我有点嫉妒了,去哪里生这么漂亮的俩闺女啊,都是新人,还同时出演一部戏!” “导演你的嘴巴真严啊,这么重磅的消息都不放出来,妥妥能上热搜啊!” “原来我们就是小说里炸开锅的网友(笑哭)” “不是,你们的重点是不是错了,你们能不能仔细品一下,这亲妈竟然不知道自己闺女在干什么?有这么不称职的妈吗?这是后妈吧???” “……” 盛若灵悄悄扯了一下盛母的手,盛母立即反应过来,辩解道,“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妈妈当然知道你在剧组,你姐早就跟我说了!” 盛若灵也连忙维护道,“是啊,灼灼你别误会。” “误会?” 盛若灵:“是啊,虽说你这段时间不在家,但妈妈一直都非常非常关注你的,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剧组呢。” 盛母也说:“你可是我十月怀胎,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说不在乎,也是你不在乎我们盛家,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说到这里,盛母还委屈上了,心中对盛如灼的不满越发浓重。 他们隐隐有些争执的趋势,弹幕顿时有些人站出来—— “难怪,我说这个母亲为什么看起来跟素灵亲近些,当然是哪个孩子孝顺,就更喜欢哪个孩子啊。” “你们这个灼灼看起来就很凶蛮啊,果然是不省心的孩子。” “反正两个闺女,我肯定更喜欢素灵,谁喜欢天天跟自己呛声的孩子啊。” “……” 直播镜头是直接面向盛如灼的,她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一声,“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在乎我的。” 她在乎剧组的颜面,但可不在乎盛家的颜面。 敢惹毛她,那就是踢到钢板了。 说完,她走到盛母和盛若灵刚才吃饭的小桌子上,问道,问盛母,“妈,你既然说你知道我在剧组,那你告诉我,你亲手给你女儿做的饺子,有我一份吗?” 那饺子已经凉了,只有一小碗,看起来十余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单人份。 盛母嘴硬:“当然有你的份,我不过是做得少了点,你姐胃口不大,吃两口就不吃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盛如灼顿时哈哈笑道:“妈,这是香菇鸡肉馅的啊!” 盛母被她咄咄逼人地质问,感觉没脸,语气也冲了,“笑什么?香菇鸡肉怎么了?这点吃的你有必要仅斤斤计较吗?” “为什么不能计较?香菇鸡肉是盛若灵爱吃的。而且,我对香菇过敏,你给我吃这个,是想害死我吗?”盛如灼不笑了。 她看着盛母,慢慢道,“六岁那年,我吃一点点香菇就过敏,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出现过香菇。我十岁那年,盛若灵给我煮的肉酱面里掺杂了香菇碎,我全身起红疹,直接休克住院,差点死掉,连这些,你都能忘记,是吗?” 盛如灼:“你敢说你在乎我?说谎也要眨眨眼吧?谁不知道你偏爱盛若灵,偏爱你那个捡回来的养女?!” “是啊,别人都稀罕从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就你是个奇葩,养女才是你的天,你的地。” “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一碗水端平,但你不能把我的那碗水全泼了吧?连自己孩子的现状,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还配成为母亲吗?” 盛如灼的声音不轻不重,语速甚至是慢的,却宛如沉重的霜雪接连落下,让人没有插话的余地。 盛母脸色煞白。 第60章 不低头不原谅 整个剧组鸦雀无声。 盛如灼将心底的话吐干净了,只觉得神清气爽,她突然瞥见盛若灵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半天不曾为她亲爱的养母申辩一句,甚至在窥见弹幕的吐槽之后,默默后退一步,退到了镜头拍不到的地方。 反正,只要没骂到她头上,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是所谓的母女情深。 盛如灼眼里的嘲讽越发浓郁。 盛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被盛如灼一句又一句话噎得面皮白了又红,红了又绿,精彩极了。 她哑然片刻,最后在众人各色目光下,恼怒道:“我们家少你一口饭吃还是少你一件衣服穿?竟然生出你这样的白眼狼!若灵体贴父母,我们就是偏心她一点,怎么了?!” 盛如灼道:“你都承认你偏心了,还要我说什么,反正我就是不能反抗呗,反抗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不过就算我是白眼狼,那也是你和父亲应得的报应。” 扭曲又偏心的家庭养出一个一个冷漠自私凉薄的孩子,报应不爽,应该的。 “你!”盛母嘴不过盛如灼,气得冲上去就要打人。 盛如灼轻巧地往后一退,盛母重心一个不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地,顿时捂着脚脖子咿咿呀呀起来。 盛如灼冷漠瞧着,还是梁烨风第一个反应过来,顾着还在直播,点了两个人将盛母搀扶起来。 梁烨风看向盛若灵,道:“盛大小姐,你母亲扭伤了。” 他将“你母亲”这三个字咬得极重。 盛若灵这才回过神,忙不迭上来扶人,盛母丰腴的身形颇有点分量,压得她差点跟着一起摔下去,好在被工作人员扶住,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盛若灵背对着镜头,脸上不禁闪过懊恼,早知道不让盛母来了,现在搞成这样,网友该怎么看她! 直播评论区当然是炸了。 “养女??竟然还是个养女???” “我他妈真是开天眼了,这世界上竟然真有人偏爱养女超过亲生女儿的???” “见过重男轻女的,没见过重养女的,” “我的妈这个世界好魔幻,小说都不能这样写吧?我再回去睡一觉。” “最恶心这种自己偏心还硬说很公平的人,好处全部给一个孩子,赡养义务却平分给每一个孩子,还不许反抗,反抗就说不孝顺,你扪心自问,你自己是一个好母亲吗?” “她不过是为了繁衍欲望生下你,没有给你应有的爱,却要你用后半生给她赔罪,没错,不被爱的小孩都是这样的,被爱绑架的一生而已。” “隐形的爸,偏心的妈,绿茶的姐姐,破碎的她,够了,我真的要怜爱灼灼了。” “呵呵,有谁看到那个素灵了?她这个最大的获利者站得最远,生怕被波及,我笑死,这种自私的人跟这个家庭真是绝配。” “所以谁才是白眼狼,我不说。” “我看素灵是故意叫她妈过来送饭,想给我们演一出家庭美满的戏,没想到翻车了吧。” “……” 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涨到六十多万,登顶第一,网友群情激昂,然而直播间在一分钟后即将关闭。 六十秒的倒计时里。 盛如灼被弹幕上闪过的一句加粗加红的字体吸引,这么显着的颜色,至少要刷几只火箭才能得到。 那只是寥寥几个字。 ——盛如灼,不要原谅。 盛如灼并不打算当演员,她没有弄什么艺名,没有特意的宣传,网上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大家都从她的网名里喊她灼灼。 所以当她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后,紧接着,后面的弹幕全部变了。 最后一秒,整个屏幕上铺满了她的名字; “盛如灼,不要原谅。” “盛如灼,不要原谅。” “盛如灼,不要原谅。” “……” 密密麻麻,黑色的,红色的,带着最震撼的力量,冲破现实与网络的壁垒,带到她面前。 盛如灼鼻子一酸。 这么明显的弹幕,盛若灵自然也看见了,她脸色一白,扶着盛母的手险些不稳,整颗心剧烈不安颤动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盛如灼再次赢得了所有人支持,为什么又变成这种局面?! 但是她没时间去想这些,因为盛母刚才那一下直接将脚扭伤了,梁烨风恨不得赶紧将这尊瘟神弄走,马不停蹄叫来剧组医护,然后叫司机开车来。 梁烨风道,“快快快,先将人送医院。” 盛若灵作为家属,必须陪护,她被推着走,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上车前,她才急急忙忙拉住梁烨风,道:“导演,导演,刚才直播……” 她声音微微颤抖,“刚才的直播,我妈妈只是跟我妹妹吵架才说那些,您一定明白的吧?” 梁烨风道:“盛小姐,我明白有什么用?网友们自有看法。” “可是网友们都误会了啊,他们还骂我是白眼狼!可我只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我妹妹和我妈妈的矛盾而已!平时她们就不和,我早就劝了很多次了。” 梁烨风以前不怎么在意演员的品行,只要不犯法不犯罪,他对演员的容忍度很高,所以之前盛若灵搞了些幺蛾子,只要不影响最终拍摄结果,他也当过眼云烟,平时拍戏该指导还是指导,没有丝毫偏心。 然而他看着盛若灵执拗的神色,少女如同水里生长的白莲一般清纯美丽,却脱口而出的话却无情到让人咋舌。 梁烨风皱起眉,说道:“他们的矛盾跟你没有半分关系吗?盛大小姐,好处都是你拿了,全家的资源都给了你,你养父养母既然对你这么好,你就不要做出这样无辜可怜、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然真的很像白眼狼。” 说完,他不管盛若灵是什么反应,转身回去了。 盛若灵站在原地,面容扭曲地攥紧了手。 她只能坐上车,先陪同盛母去医院。 偏偏盛母捂着腿在旁边咿咿呀呀的,让人心烦,盛母嘟嘟囔囔那个地骂了盛如灼十几分钟,忍不住抱怨,“你咋不跟我说盛如灼是主演呢,早知道是她,我也不至于叫人把她锁了……” 盛若灵立即看了眼司机,然后皱起眉,有些生气道,“妈妈,是你把灼灼锁楼上的?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 盛母登时心虚,道:“妈也是看你一直说这个直播很重要,不想你被别人抢去风头嘛。” 盛若灵更生气了,“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今天的事情已经很糟糕了,等会儿被查出来,你会被网友骂死的,我也要被骂死了……” 说完,她的眼眶就红了,眼泪如珍珠串线,说不尽的委屈。 盛母心疼了,顾不得其他,说道:“别哭,不会被发现的,那个化妆师我早安排好了,她搞完一切就跑了,现在估计都坐上飞机了,放心吧,就算找到,也是骂我,我看谁敢说你!” 盛若灵自然知道,这事儿本就是她在暗中协助安排,否则以盛母的财力,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做完这一切。 她露出安心的表情,道,“那以后您也不能这样做了。” 盛母道:“我知道我知道,” 当天,今天的直播就挂满热搜。 原生家庭的偏爱本来就是一个敏感话题,戳中网友们的心窝子,有人评论区里诉说着在家中受到的伤害,有人在痛骂盛母的所作所为,盛若灵也被骂得很惨。 但受到此事波及最惨的是盛家。 网友们实在太好奇这种偏心养女的奇葩家庭了,于是盛家被扒了个底朝天。 得知盛家破产,许多人狂刷活该,又挖出盛家还有一个哥哥,网友们顿时对盛如灼怜上加怜。 “好好好,偏心养女加重男轻女,buff叠满。” “三个孩子的家庭里中间那个本来就容易被忽视,不敢想象灼灼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哥哥不会也偏心养姐吧,要是这样我真的要骂人了!” “上面的,我可以告诉你,你猜对了,这俩姐妹一个高中的,但我只看到过那个哥哥接素灵出去玩,问我是谁?我是他们学校保安。” 再然后,有一条帖子爆火。内容是——“盛家偏爱养女到什么地步呢,偏爱到把家族唯一联姻的机会给了养女。” 底下评论狂刷问号。 “我超,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都破产了,还有人愿意联姻啊?联姻对象是谁?” “好气好气,联姻对象是哪个啊?这么不长眼睛,什么人都收???” 但发帖人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多言,只回了句“这个联姻是看在盛如灼爷爷的面子上定下的,是某个超绝大人物,不说了,我要删帖了。” 很快,发帖人默默遁了。 而这条帖子也很快被删了。 然而被删除之前,这条爆炸性热搜已经被送到某个超绝大人物面前。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裴郁臣慢慢滑动页面的样子。 男人没什么表情,看见网友骂他不长眼也没有生气,反正网友们现在无差别攻击,只要跟盛家有点儿联系的人都被骂翻了。 助理小心问道:“裴总,现在盛家被全网攻击,如果放任下去,迟早要将您和盛大小姐的关系曝出去,是否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第61章 盛若灵不能成为裴氏女主人。 裴郁臣将手机搁在桌上,淡淡道,“这是第几回了?” 唐助愣了一下,脑子飞快转动,及时领悟了老板的意思,低声道,“从盛大小姐进入娱乐圈,这是第三回了闹出风波了。” 裴郁臣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管了。” 他不是慈善家,天天给人收拾烂摊子。 唐助露出惊愕的神色,犹豫片刻,才低声问,“若放任着闹大,老宅那边岂不是会知道……” 裴家是百年世家,尤其注重名声,尤其是裴父,尽管由于年岁已经渐渐淡出商界,但在家中的话语权依旧是数一数二的。 对于裴氏未来女主人进入娱乐圈这件事,裴父便第一个不支持,若是被他知道盛大小姐在公众面前形象如此糟糕,肯定要发火。 鉴于裴家对盛大小姐多年来的喜爱与疼惜,说不定还会迁怒到裴郁臣身上,认为是裴郁臣没有及时处理好网络舆论。 裴郁臣岂不知后果如何,其实自盛若灵进入娱乐圈以来,每回遇到些小风波,星娱那边看在他的面子上都自觉采取了些措施。 但这次闹得更大,全网皆知,已经到了需要足量的人力物力才能扭转局面的程度,要动用这些资源,只有他点头才能办到。 裴郁臣揉了揉眉骨,金丝眼镜下的黑眸里闪过几分不耐与厌倦。 从一开始,他结婚的目的就只是需要一个合格的妻子而已,可一个合格的妻子怎么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这时,敲门声响起。 盛若灵的声音怯生生响起,“郁臣哥哥。” 裴郁臣眉头微蹙,“进来。” 盛若灵推开门进来。 她穿着白色挂脖长裙,长发编织成鱼骨的形状搭在肩头,美丽精致的五官没有一处缺点,看起来完美而纯洁。 只是看起来而已。 唐助识趣地退了出去。 裴郁臣问她:“你怎么来了?” 盛若灵沉默片刻,再抬起眼眸,里面已经水光潋滟,委屈极了,“郁臣哥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看到了。”裴郁臣直接了当,“盛家现在声名狼藉。” 盛若灵听他这样说,还以为裴郁臣私下关心她的处境,忍不住啜泣,“今天好多记者堵在我们家外面,哥哥的工作还受到了影响,爸爸心脏不好,被记者的问题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她道,“郁臣哥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只要像以前一样,有他的权势和裴家女主人的身份在,她就会安然无恙。 裴郁臣却问:“盛如灼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盛若灵狠狠一愣,“什,什么意思?” 裴郁臣道,“如果是真的,那么盛家对子女的态度如此扭曲,我有理由怀疑,盛家精心教养出来的你,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妻子。” 盛若灵脸色刷然就变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升级到这地步。 她连忙道,“不是真的,当然不是!这些都是盛如灼胡说的,她就是为了蹭热度!郁臣哥哥,你见过我爸爸妈妈的,你知道他们的人品的。 她越说越急,音色都绷紧了,“再说了,你就算不相信他们,也不能不相信爷爷呀,当初,爷爷跟裴爷爷是生死之交,我爷爷还给裴爷爷挡了子弹呢!” 裴郁臣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惊慌失措,看着她的极力辩解。 他没有丝毫动容,那眼神温和却冰凉,如同埋在柔软雪堆里的利刃。 他觉得玩味,温和地笑了,“盛家老爷子在你被收养前就去世了,他为人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 盛若灵的脸一寸寸白下去,她觉得难堪,仿佛被羞辱了。 震惊而难过地看着他,终于落下眼泪,禁不住哭道,“郁臣哥哥,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凭我们的情分,你怎么能相信别人的胡说八道呢?” 她哭得好可怜,好像被最心爱的男人背叛一样。 裴郁臣却觉得,烦。 看着她的眼泪,他好像莫名被扣上一顶帽子,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认识不到十年,他五年在国外深造,三年在商场厮杀。哪来的情分? 只有无可辩驳的人才会扯这些东西。 他冷静而漠然地审视着盛若灵。 他想,这是一个用擅长利用眼泪和软弱索取别人的庇护的女人,一个只会不停制造麻烦的女人。 盛若灵不能成为裴氏女主人。 但盛裴两家的婚约持续至今,他家老头子健在,还记挂着裴爷爷当年的救命之恩,肯定是不愿意退婚的。 其实裴郁臣接受联姻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因为需要,因为方便,因为正好。 裴家早就不需要通过与高门贵族联姻来增加势力,而在盛家破产后依旧履行联姻,世人会赞许裴家的重情重义,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所以,最优选其实是退掉盛若灵,而不是盛裴两家的婚约…… 不知怎么。裴郁臣莫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直播回放里盛如灼一脚踹破大门的画面。 破破烂烂的衣裙,扬起的尘土,骄傲扬起的面庞,仿佛自带光芒,让人有点儿挪不开眼。 裴郁臣一瞬间的失神,随即蓦然闪过的念头却是——不应该。 那是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 太不应该了。 他刚才在想什么?太卑劣了。 盛若灵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如墨般的晦暗,她心慌得厉害,尤其是裴郁臣一直爱搭不理的,她不敢再哭了,道:“郁臣哥哥,算我求你,再帮我一次吧?否则,裴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裴郁臣道:“他迟早会知道的。你选的路,注定争议不断,如果你处理不好,我来处理的结果只有一个。” 他暗灭了手机屏幕,道,“我会让你退出娱乐圈,结束一切痛苦。” 盛若灵惊得整个人呆傻了,怎么都没想到裴郁臣会无情到这个地步,她喃喃道,“不,你不能这样,明明是盛如灼的错,要是没有她……!” 裴郁臣道:“她没有错,错的是你和盛家。” 盛若灵:“……你,你也站在她那边……?” 裴郁臣拧了拧眉,盛若灵这话竟然没法儿反驳,因为他记得,他好像从两个月前,就跟盛如灼合作了。 他承认了,道:“你要这样想,也可以。” 盛若灵呆呆看着他,像是承受不住,眼泪决堤而下,捂着脸跑了出去。 她走之后,唐助走进来,他的神色严肃,“裴总,我们的人仔细调查了邓炎,查到了一些眉目。” 第62章 盛如灼的金主 这两天,盛家正在经历整个家族破产以来最大的风暴。 盛家门外和楼下挤满了记者,举着闪光灯咔咔地拍照。 而盛家窗帘紧闭,俨然没人的样子,当然,这些都是假象,屋内,连灯都没开,盛父坐在沙发上,黑着一张脸,阴沉沉地瞪着手机上的新闻。 网友将盛家查了个底朝天,而门外记者敲门声不断。 他怒而摔手机,气得要死,“盛如灼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让我们全家身败名裂吗!!!” 盛母连忙上前给他顺气,说:“哎哟哎哟别生气,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你不能动怒的。” “我怎么不生气?外面那些人闹了几天了!你也是蠢,跑去剧组搞什么幺蛾子,搞得全世界都以为我们盛家亏待亲生女儿!” 盛母眼眶立即红了,委屈得不行,“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这一切能怪我吗,是盛如灼不顾我们家颜面,非要在镜头前面闹。” “那也是你教养不善,生出一个白眼狼来!”盛父怒道。 盛母:“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啊?你管过孩子吗?要是你多管管她,她怎么敢忤逆我?!” 盛父:“你……!” “够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盛谦忍无可忍,呵斥一声。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盛谦穿着工作时的西装,伸手揉着眉心,整个人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颇为烦躁不安,他道,“光会吵架,能不能先把事情解决再吵?” 他的工作现在都受到了网上舆论的影响,许多网友和记者挖到他的工作地,搞得公司里闹哄哄的,为此,上司让他回家休养一阵。 说是休养一阵,但是没说要多久。 见儿子着急,盛母道,“若灵说她已经去找裴总了,有裴总在,肯定没问题的!” 提到裴家,盛家父子焦躁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是啊,只要有裴家在,只要若灵依旧是裴家未来女主人,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时间问题罢了。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滴答答地响。 忽而,门外的动静变小了,楼下记者闹哄哄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盛母目露欢喜,忙走到窗户旁,掀开一点儿窗帘看去。 只见一辆盛若灵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她穿着一身高定的米色旗袍,身姿曼妙,浓密的大卷发披散在肩膀,美丽动人。 而她身边跟着好几个黑衣保镖,记者无法靠得太近,只能不远不近地围着她问了几个问题。 对比凶神恶煞的保镖,盛若灵的笑容看上去很和善美丽,她贴心地给这群记者送了饮料和面包。 还挑了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做出回复。 盛若灵落落大方道,“好啦,我知道大家对我和我妹妹的关系很好奇,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内里究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我只希望大家不要揪着一些不完全的直播镜头瞎想,更不要打扰我的家人,谢谢!” 她一派淡定自如。 有专业的保镖保护,这些记者不敢太过分,加上吃人嘴短,很快就灰溜溜地走了。 不多时,盛若灵敲响门,盛母跑去迎接,喜笑颜开道。“我们家若灵看着就是厉害,十足的大明星派头!” 盛若灵被夸得一笑,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妈妈,不是我厉害,只是这件事的矛头不在我身上,所以那些记者没有问特别犀利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被骂的最多的还是盛母,因为那场直播里最戳网友心肺的是盛母过火的偏爱。 听她这样说,盛母不由得心虚,半晌抱着盛若灵的胳膊道,“好孩子,你去找裴总了?裴总打算怎么办啊?” 盛若灵眼底的神色微变,不自觉掐了掐手里的包。 她抽出手,说,“郁臣……自然是要帮我的。” “太好了!”盛父也高兴起来,问,“那,那是不是得先给我们安排一个新住处?那些记者天天来,烦死了。” 盛若灵目光略微闪躲,但屋子里的光线暗淡,没人看出她的异样,她慢慢走到沙发旁,语气里听不出不妥,道,“郁臣虽然有心帮我们,但这件事闹得还是太大了,若他出面,必然轰动……” 她这话有些怪异,盛谦皱起眉,“不就是占他点儿权势吗,底下人做就行了。有什么轰动的?” 盛若灵道,“哥,你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网友都好奇我们家的联姻,若郁臣出手,网友们万一顺着蛛丝马迹,查到盛裴两家的关系,到时候老宅那边一定也会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就知道啊!跟我们家联姻见不得人吗!”盛父顿时生气了。 他最在乎颜面,见盛若灵说半天不到点上,忍不住问,“所以到底能不能解决?!” 盛若灵放软声音,说道,“爸爸,裴家那边规矩多你是知道的,被他们知道,会怎么看我们盛家?他们还会与我们家联姻吗?你想过没有?” 触及最根本的利益,盛家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盛若灵见这番话有效果,便知道自己成功隐瞒了过去,她绝不能让盛家人知道她在裴郁臣那里吃了瘪,绝不能让盛家人对她的能力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所以特地换了漂亮的衣裙,回裴家老宅借了车库里的豪车,雇佣了几个保镖才来盛家 盛若灵叹一口气,幽幽道,“爸爸妈妈,你们以为只有郁臣能帮我们,其实不然,妹妹背后也有人啊。” 盛家人一愣,盛谦问:“她背后有什么人?” 盛若灵,“哥哥忘了吗,灼灼现在变得这么嚣张,就是因为她背后有靠山啊,你们看,我雇佣的侦探拍到一些照片。” 说完,她从包里取出一张信封,撕开,将里面的相片放在桌上。 她顺手拉开窗帘,让光线照进来。 照片上,俨然是盛如灼。 盛如灼出入别墅的画面,盛如灼逛奢侈品店铺拿出黑卡刷钱的画面。 最显眼的一张,盛如灼站在一辆全球限量的豪车旁,正低头与车后座的人说着话。 因为车里没有开灯,环境昏暗,照片里并没有拍到车里的人,但那搭在车窗处的手宽大修长,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盛母都看呆了,她当然知道盛如灼被“包养”,但绝没有想到对方如此有权势。 她有些恼怒,“盛如灼竟然偷偷住这么好的地方,花这么多钱!她没钱的时候要我们养,有钱了就藏着掖着自己享受!” 盛父则不屑道,“有辱门庭!” 盛谦问,“这个男人是谁?” 盛若灵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能开上这种车,还手持黑卡,我想他应该是个富二代之类。” 她补充道,“我想,他家中肯定非常有钱,说不定比起裴家,也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后一句话她声音有点低。 说实话,要不是形势所逼,她绝不会将这些照片拿出来。 因为……嫉妒。 就如盛母所惊呼的那样,盛如灼竟然找到了一个这么有权有势的靠山。 而且看样子,是个年纪不算太大的男人,竟然不是老男人。 不过这种看上盛如灼的男人,肯定比不上裴郁臣,肯定差远了!绝对只是一个啃老的富二代。 盛若灵这样想着,心里才平衡一些。 盛母打断她的思绪,问道,“这件事是盛如灼闹出来的,就该让她解决,若灵,你知道她住在哪吧?” 盛若灵就等着这句话呢,故作犹豫地点了点头。 盛母,“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她!” —— 与此同时,盛如灼还真在别墅里。 今天是休息日,她在别墅的练功房练习,一般没有拍戏的日子,她每天都要花大半的时间在训练上。 “砰!砰!”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横踢,半人高的沙包轰然倒在地上。 盛如灼站在原地喘气,她看一眼坏掉的沙袋,走到储物间扛了一个新的出来。 她神色冷淡,五官精致乖巧,齐眉的刘海,一头标志性的黑长直高高扎起,见到她第一眼的人一定会下意识觉得她是天然的好孩子,乖乖女——如果能忽略她像女战士一样扛着沙袋的动作的话。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来,熟练地停放在停车处,唐助先下车,打开车门,将男人推下来。 保姆阿姨出来迎接,像是见怪不怪,道:“裴先生。” “盛如灼呢?” “盛小姐在楼上,我这就叫她下来。” 裴郁臣嗯了一声,示意助理在外面等着。 他独自来到客厅,等了一会儿,才听见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裴总,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这句话有点儿气喘吁吁的,原本清透如水的嗓音有些沙哑,竟然出奇地透出一种介于女人和少女之间的妩媚。 盛如灼走下楼来,穿着一件白色长浴袍,光着脚,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气息不匀,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 裴郁臣坐在轮椅上,漆黑的眼眸凝着她的身影,眼神不可捉摸。 却在她看过来时移开了视线,冷漠而自持,语意不明道:“看来是我打扰到你和你男朋友了。” 第63章 狠骂 走到最后一个阶梯的盛如灼险些没踩稳,伸手按了一下扶手,“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好吧,也不怪裴总多想,她这样子确实很可疑。 盛如灼道:“我可没有男朋友,我在楼上练散打,还没练完你就来了。” 裴郁臣:“散打?” “嗯啊,学一点防身术。”盛如灼端起桌上的新倒的茶水喝了几口,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裴郁臣道,“有两件事情跟你说。” “什么?” 盛如灼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说的,也是奇怪,明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是遇到些什么,裴郁臣几乎都是亲自来找她。 霸道总裁这么清闲吗。 裴郁臣道,“我的人查了邓炎,发现那主治医生数年前曾是邓家慈善募捐中赞助过的学生。” 盛如灼:“啊,知恩图报吗?难怪查不到金钱往来。” 可惜这份恩情,回报的方式不对。 裴郁臣镜片下的长眸闪过冷意,嗤道,“知恩图报也该报答邓家,替一个乳臭未干,为爱疯狂的小孩卖命,是蠢。” 盛如灼赞许地点点头,又问他,“那你查到这两人的关联点,算证据吗?” “不算,他们之间实质性的联系太少了。”裴郁臣道。 看见盛如灼脸上露出了微末的失落,他忍不住笑了笑,“证据有什么用,我难道需要让警察帮我教训他?” 他这话轻描淡写的,活像一个不法分子,盛如灼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脱离学生思维。 她高深地叹一口气,“天凉了,是该让邓氏破产了。” 裴郁臣瞧着她,似是被戳中笑点,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须臾,他温和矜贵地收敛了失态,眉眼微弯,道,“你说得对。” 他的语气是那样轻松,盛如灼顿觉畅快,追问,“那另一件事呢?” 裴郁臣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量,我打算退……” 话音未落,保姆阿姨匆匆走过来,道,“盛小姐,有好几个人来找您,看样子挺急的。” 盛如灼摆摆手,问裴郁臣,“你打算干啥?” 裴郁臣张了张嘴,刚要说。 外面的传来铁门哐哐哐的声音,像是等不及了,直接砸门一般。 阿姨道,“这也太急了,盛小姐,看样子是急事。” 盛如灼最讨厌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这种感觉跟拉屎拉一半就提裤子有什么区别。 “让他们滚!”伴随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盛如灼朝裴郁臣道,“你,把话说完!” 裴郁臣:“……我决定退婚。” 他听话懂事地照做,言简意赅几个字。 盛如灼反应了两秒才听懂他的意思。 她木了片刻。 不是,这么草率吗? 只是查到买凶的人可能是邓炎,甚至没查清楚邓炎与盛若灵的关系,就退婚了??? 被盛若灵天天挂在嘴边的、接近十年的情谊,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堪一击。 这时,外面的动静更大了。 盛如灼忍无可忍,站直身子,她一把打开别墅的半边门,“谁啊?” 正常人不可能会这么丧心病狂地敲她的门。 果然,来的人不正常。 只见盛父盛母、盛谦还有盛若灵站在别墅铁门外,四个人站成一排,望眼欲穿地盯着别墅这边,不知怎么,盛如灼有一种去探监的感觉。 阿姨问,“盛小姐,要给他们开门吗?” “不用。”盛如灼在门边站定身子,隔着别墅与铁门之间十余米的前院,与盛家人两两相望。 盛家人除了盛若灵,都在盯着她的别墅贪婪地看,他们眼中闪过的惊艳、嫉妒和不满,如同实物,满得要溢出来。 盛如灼笑嘻嘻道,“好久不见啊,大家过得好吗?” 盛父在外面敲半天门,炎炎夏日,早就满头大汗了,此时面色难看,显然强忍着怒火,道,“盛如灼,还不快点给我们开门!” 盛如灼:“你当我傻?开门放你们进来咬我啊?” 盛父,“你什么意思?!” 盛如灼道,“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有本事就把我的门拆了冲进来,哦,忘了说,我这门是军用级别的,炸弹来了还能扛几下,你们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挑战人体极限。” 盛父原本有求于人,是勉力想要忍耐一下的,但他一向看不上这个女儿,被怼了两句,顿时爆发了,怒道:“盛如灼!你这个不孝女!” “你看你,又急。” 盛如灼叹气,心平气和道,“你看你这气又气不死,打又打不过,光叫有什么用呢?再说了,我做什么了,又变成我不孝啦?” 盛谦一把按住暴跳如雷的盛父,朝盛如灼道,“盛如灼,爸爸心脏不好,你还在这里气他,你居心何在?” 他紧紧皱着眉,痛心疾首的模样,周正的长相让他自带一种正义感。 盛如灼看见,在盛谦说话开始,他们身后的盛若灵此时悄悄拿起手机,大概是在录像。 小动作真多。 盛如灼丝毫不虚,黑眸一眯,迸出嘲讽的笑意,“对对,你最孝顺,大热天的也不给你爹妈打把伞,还把老人家带到这里来受我的气,嘴皮子耍得六不说,锅也甩得比一般人快呢。” 盛谦道,“什么叫我甩锅?网上那些事不都是你闹出来的?我们家名声全毁了,父母亲才不得不亲自出面找你,他们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平静的生活是被你毁了!” 盛如灼听笑了:“到底谁在闹啊,是我叫你们去片场闹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的智商是在线的,你们的嘴巴是犯贱的,骗骗自己得了,在这里大呼小叫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脑子有病?” 盛谦:“盛如灼,你说话太难听了!” 盛母又气又委屈:“盛如灼,那天你要是不在片场,我就不会跟你吵架。” 盛父:“我就说她是个不孝女,你们非要来找她!” 盛家人一句接着一句,声音又大,别墅里,裴郁臣忍不住皱起眉。 他觉得这些人以多欺少,盛如灼一张嘴再能辩也敌不过这么多人。 挺过分的。 突然,盛如灼爆发出一句:“妈的闭嘴!” 外面的空气霎那安静一瞬。 “叫叫叫,车轱辘话一堆,烦死了!”盛如灼打断盛家人,直接发疯,尖叫,“觉得我有问题就报警啊,报警啊!告到中央,告到联合国,告到天庭!” 盛家人被她一通尖叫吓得梦回高考前一个月,盛如灼就是这种疯样,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外面的空气更安静了,盛如灼也平静了一点。 她抬起手,指着他们身后的盛若灵,道,“还有你这个偷偷摸摸的家伙,又想组织网暴是吧,我的姐?” 盛若灵脸色一白,下意识将手机按灭了,她睁大眼睛,“什么叫又,我从来没有网暴过你!” 盛如灼从善如流:“啊对对对,记岔了。” 这辈子的网暴还没开始呢。 上辈子,盛若灵爆火之后就一直在采访中有意无意抹黑她,那时候她都死了,结果一群无脑粉找到她的坟墓,拍照,p图,各种言语侮辱,要不是违法,那些人险些把她的坟挖了。 盛如灼假笑的唇角提不起来了,她厌烦了,也不想再被动回忆上辈子的惨烈。 她收了笑容,漆黑的瞳仁沉寂而冰凉,道,“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直接说。” 盛父怒视她,刚被她怼得不上不下,他好面子,哪里想说。 还是盛若灵开口,她心里不爽,终于不假惺惺地喊灼灼了,道,“盛如灼,现在网上把我们骂成这样,不管是不是你的责任,我们做子女的都有义务将家族维系好。” 盛若灵冠冕堂皇一大堆,盛如灼懂了,“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吧?” 盛若灵道,“从前一直是我拜托裴家帮衬我们家,现在你也该出力了,不是吗?” “不不不,”盛如灼摆摆手,“首先裴家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帮衬盛家,不管是谁嫁过去,裴家人看在婚约的份上都会帮,其次,你既然有能力帮,你为什么要推责给我?还是说,裴家不帮你了?” 一句接着一句,有条有理。 盛若灵噎住,立即反驳道,“郁臣当然想帮我,是我权衡之后拒绝了他!” 盛如灼:“……” 像是感知到什么,她转过头,正好对上裴郁臣的眼眸,他还坐在客厅那边,离得不远不近,刚才的吵闹全部被他听着了。 他朝她摇摇头,声音温淡悦耳,“我没有。” 他已做出退婚的决定,怎么会做出相违背的事情。 而外面的盛若灵丝毫不知自己的谎言都撒到当事人头上了,还在说,“盛如灼,你既然在外面找了靠山,这次就该由你出一份力,为我们盛家摆平困难。” 盛母接话,“对啊,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不怪你攀附权势,只要你开心就好。” 盛如灼哦了一声,懒得解释,“我凭本事靠的山,凭什么给你们靠,再见。” 说完,她准备直接关上门。 “盛如灼,我知道你的金主在里面,我看见他的车了!”盛若灵突然拔高音量。 恰逢此时,一阵风吹来,吹动落地窗的薄纱,别墅里若隐若现的布置显露出来,自然,别墅里男人的身影也一闪而过。 盛若灵瞪大眼睛,眼神不可思议地看向盛如灼。 第64章 青青大草原 这阵风是那么快,快到只是一眨眼,那人影仿佛只是幻觉。 盛若灵没有看清那男人的模样,只是这一眼,就明显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不凡的气度。 那是一种绝对的上位者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依仗家族的富二代能拥有的。 盛如灼竟然找了一个这般优质的男人做靠山,她哪里来的本事?! 盛如灼才不管这些,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大门关上了。 她转过身,走到茶几旁喝水,刚才一敌四唇枪舌战半天,口都干了。 “倒是没料想到这场景。”裴郁臣说道。 他惊奇于所谓的书香门第,对内却是如此粗暴无礼。 盛如灼见怪不怪,道,“现在你见到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了,盛如灼拉开窗帘看了眼,看见盛家人已经走了。 裴郁臣留了一会儿,不多时也离开了。 休息过后,盛如灼重新回到剧组。 盛若灵也如常来了,只是经过前面几桩事,剧组的人对她的冷淡许多,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再接受她的示好,平时没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生怕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在这种氛围中工作,整个剧组的效率直接加速,盛如灼也逐渐进入状态,好几场戏都是一次过。 一切都进展得顺风顺水,除了盛家,还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就差没有举家搬迁了。 “若灵,你一定要帮我们家解决这事儿啊,你是我们最大的指望了!”盛家人又一通电话打来。 盛若灵正在剧组化妆间里,挂断电话,善良温柔的表情立即冷下来,眉眼间都是嫌恶与不耐。 她扔了手机,仿佛要借此发泄不满,低声骂道,“一家子废物!” 化妆师是她雇佣的人,早见过她变脸,淡定地继续给她补妆。 盛若灵急躁地翻看手机,见盛家还挂在热搜的尾巴上,都三天了! 她道,“这么多明星,三天了一件大新闻都没有闹出来吗!” 化妆师拿着刷子,随口接了一句,“没有新闻,您可以创造新闻啊。” 盛若灵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是啊,她现在不就捏着盛如灼背靠金主的黑料吗?如果能爆出来,网友就不会替盛如灼说话了,盛家那点儿事自然就平息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看了一眼日历,心中默默有了主意。 化妆师全然不知她在想什么,按流程补了妆便离开了,她打开门,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跻身进来。 进来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样貌,化妆师一愣,那人斜了她一眼,眉目间隐约看见桀骜,“出去。” 盛若灵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来人,忙跟化妆师道,“你先出去吧。” 化妆师不明所以地走了。 屋内,邓炎扯下口罩,笑了,“被你认出来了。” 盛若灵嗔怪道,“你怎么来啦,不是跟你说了不能来吗?” 剧组里都是外人,梁烨风还认识裴郁臣,若是被撞见传到裴郁臣那里,盛若灵简直不敢想。 邓炎不满地蹙眉,道,“我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你不想我?” 盛若灵立即就心软了,她真心喜欢面前这个男人,尽管他的行为有些鲁莽,但她就是想要这种全心全意的爱护。 不像裴郁臣,跟一块冰冷彻骨的硬石头,永远都捂不热! 两个人对视着,越靠越近,交换了一个深情的吻。 听到里面啧啧的水声,门口的盛如灼皱着脸默默地捂住眼睛。 真他妈晦气。 刚路过化妆间能看到这么辣眼睛的场景。 亲热就亲热啊,门都不关严实的? 盛如灼默默拿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然后,编辑发送给裴郁臣,配文:真是好大一张床。 这事儿她早就想做了,奈何以前盛若灵和邓炎在学校搞地下恋时挺谨慎,从不会出现明显的亲密举动,盛如灼便暂时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机会送到门口了。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里面气喘吁吁的声音渐渐停了,邓炎餍足的声音传出来,“你真美。” “还有一个月,你就要跟他订婚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蛮狠,“你会跟他睡吗?” 盛若灵道,“不会,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这点倒是真的,上辈子,盛若灵就算嫁给了裴郁臣,她也一直守身如玉。 邓炎满意了,声音放低,“你先忍耐着,我很快就能找到机会,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盛若灵语气疑惑,似乎没听懂,怯怯道,“你要做什么?” “没事,这个恶人我来当。” “……” 若非事先知道这是一对暗渡陈仓的狗男女,光听这些,还真像是什么伟大的爱情。 相爱可以,但踩着别人往上爬就不对了吧。 盛如灼将这段对话一五一十地录下来,打包发给冤种裴郁臣。 眼见着邓炎准备出来了,她转身离开。 另一边,裴氏大楼。 贺临例行公事,准时来到总裁办,他是如今负责裴郁臣腿疾的医生,同时也是裴郁臣口中值得信任的多年好友。 可以说这世上除了裴家人,也就他知道裴郁臣经历的那些惨无人道的破事。 贺临到的时候,刚好遇到离开的律师。 他眼尖地看到男人桌上放着的一份协议,再看内容,竟然是有关退婚的补偿协议。 裴盛两家的婚约取消,为此,裴家自愿赠与盛家一千万补偿金。 贺临忍不住道,“你出手挺大方啊。” 一千万,看似不多,但对如今的盛家而言,已经足够他们家好吃好喝几十年了。 而且当年盛家破产,裴家就帮他们交付了许多违约金和罚款。 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而这一切,就因为两家老头子一句玩笑般的联姻约定。 裴郁臣正在办公,他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白衬衫,神色温和,不甚在意道,“婚约不是儿戏,既然是我先违背约定,自然是我理亏。” 贺临啧啧称奇,“怎么突然想取消婚约?” “理由……”裴郁臣无奈摇摇头,说不出理由。 他决定退婚的念头,是在这些三番两次的闹剧中产生的,尽管这些并不足以证明盛若灵品行为恶,也不能因为邓炎的存在,就认定她不忠。 但——裴郁臣淡声道,“大概是因为,怀疑产生,罪名成立。” 贺临没听懂。 不过他清楚一件事,就是裴郁臣一旦做出决定,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反正像他这种人,是绝不会对一个女人产生心软或者偏爱之类的情绪,所以相处了接近十年的即将订婚的“未婚妻”,说弃就弃了。 干脆利落到让人觉得冷酷。 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撬动这家伙。 贺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三天后,组织两家人吃一顿饭就是了。” 正说着话,裴郁臣的手机嗡嗡作响,发来好几条短信。 他打开信息,赫然几张图片和一段录音映入眼帘。 盛如灼生怕他看不懂文字一样,特地将那句“好大一张床”用绿色的颜文字标大标粗。 还一连发了好几条。 他短短几秒没回复,她就一直发,一直发。 裴郁臣的脸上映着绿光。 裴郁臣:“……” 他抬手将拟好的合约放进碎纸机里。 头上一片青青草原的裴总心中无甚想法,只觉那一堆绿色文字里透出浓浓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一口气。 转手将那一千万转给了盛如灼,并回了一句,“你再发下去,就该给我点精神损失费了。” 盛如灼乖巧闭麦。 第65章 陷阱 贺临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居然看到裴郁臣在笑。 不是那种经常挂在脸上,客套疏离、假得要死的笑。 贺临疑惑:“手机里有什么好东西?” 裴郁臣暗灭了屏幕,唇角噙着的笑意收了,再度恢复一贯的淡然,道,“报告出来了?” 贺临的来意就是这个,闻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他,道,“最近一次身体检测的结果很不错,或者说,比预想的还要好。” 裴郁臣翻开那本报告书,他对自己的身体最清楚,自然知道自己的腿恢复状态如何。 但看到报告里显示的恢复率已经达到85%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旧忍不住颤了一瞬,才重新捏紧了纸张。 可能是因为腿逐渐恢复知觉的这段时间疼痛异常,他最近哪怕只是假寐,也能梦到两年前那场车祸。 没完没了的暴雨天,疾驰而来的货车,货车上,那中年男人狰狞着脸不断调整方向盘的样子。 然后是一声轰然巨响。 他没死,只在醒来之后,感觉到身体往下一片空白。 那大概是他十二岁以后,经历过最绝望的瞬间,感知着生命的流逝,感知着身边没有任何一个生命体,血腥的铁锈味不断从唇角溢出,满地血泊蜿蜒。除了漫无边际的疼痛和倾盆的暴雨,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成了一个生理意义上的废人。 办公室里古老的吊钟随着时间滴答滴答响,裴郁臣合上报告,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逐渐恢复清明。 屏幕亮了一下,盛如灼发来一个感谢大佬投喂的表情包。 她的微信头像是满山杜鹃花,那灼灼的红色,摧枯拉朽地往山坡子烧去,热烈得不像话。 他又想起盛如灼说的。 如果不加干预,他会死在今年的又一场车祸,而他至死没有站起来。 然后,她冲到他面前,不由分说,莽撞地要他跟她一起打破这个结局,就像砸碎一面镜子那样干脆利落。 “真是幸运啊。”裴郁臣忍不住道。 贺临不懂他的思维又跳到哪里了,啊了一声。 裴郁臣道,“你回去吧。” 贺临:“得嘞。” —— 梁烨风拍摄的微电影时长只有半个小时,拍摄难度和时间都很短,在一切正常进行的条件下,拍摄很快进入尾声。 两天后,电影杀青,当天下午便举行了庆功宴。 “杀青快乐!” “预祝我们的电影红红火火!” “干杯,干杯!” 工作人员们聚在一块儿,享受这一刻的愉悦,他们兴奋地喝酒,庆祝,喝得满面通红。 反正梁烨风已经提前给众人预定了饭店隔壁的酒店,等到明天众人再乘坐大巴一块儿回到市区。所以今晚喝个烂醉也无妨 梁烨风也喝多了,豪迈地拿着酒瓶对瓶吹,大着舌头道,“喝!都放开喝,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盛如灼坐在位置上,在一干酒气里默默将盘子里的食物一扫而空。 “灼灼,我敬你一杯。”盛若灵起身走过来,手拿两只装了红酒的高脚杯,笑道,“和你合作拍戏,我很开心。” 如果不知道内情,她这个笑容看起来真是姐妹情深。 周围人忍不住看过来,他们都看得出这对姐妹的龃龉颇多。 气氛微微冷下来。 就当他们以为盛如灼会冷脸拒绝时,她接了那杯酒,但没有喝。 盛如灼单手开了一罐啤酒,“咔滋”一声,绵密的泡沫冒出来,她道,“我不喝这个,我喝啤的。” 她还顺手将那杯红酒倒进了盛若灵的酒杯里,道,“我这一大罐酒应该够诚意了吧?干了。” 说完,她将一整罐啤酒一饮而尽。 盛如灼扣着那罐啤酒,不像喝红酒的优雅,也不像喝白酒的豪迈,但干脆利落,白皙精致的脸庞,说不出的潇洒。 众人顿时发出惊艳的呼声。 盛如灼上辈子毕业后打了一段时间工,是能喝的,一罐啤酒喝完,脸都没有红,看着盛若灵,道,“我喝完了,你不喝吗?” 盛若灵握着那杯添了一倍的红酒,神色有些僵, 她想过盛如灼不喝她的酒,或者不情不愿地领情。 但没想到盛如灼搞了这出。 既没有冷场,又不全给她面子。 最重要的是,这杯酒里…… 但众人都看着她,道,“快喝啊,就几口!” “喝!一杯消恩仇!” “不许赖酒啊!” “……” 在一干人的催促下,盛若灵只能硬着头皮将那杯满满当当的红酒喝了。 她酒量一般,喝得面色通红,险些呛着。 喝完之后,她再也优雅不起来,捂着唇,转身朝卫生间的方向去。 “哎呀,喝不了就不要逞强敬酒啊……”有人嘟囔一声。 大家没看出什么不对,又继续玩闹去了。 盛若灵跑到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吐不出来才罢休,感受到身体里隐约的热意,她又惊慌起来,赶紧从包里拿出药吞下。 “盛如灼……!”她扶着洗手台,咬牙切齿。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来了一条信息。 是先前收买的那个化妆师发来的一张照片,当时化妆师偷走了盛如灼的手机,还留了个心眼,拍了手机里的通讯录。 这回派上用场了。 盛若灵看着照片里备注着“金主大大”的号码,那号码略微有点儿眼熟,大概是因为有钱人的号码都是精挑细选过、十分有规律的。 盛若灵刚喝了酒,一时间思维凝滞,便没有细想。 她将这串号码复制下来,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 做完这些,盛若灵狰狞的面色和缓许多,想到后续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露出笑容。 夜幕悄悄降临,盛如灼拿着房卡刷开了酒店的房间。 灯光打开的那瞬间,尽管四周静悄悄的,但她的五感相当敏锐。 所以当身后的人靠近的时候,盛如灼想也没想,抬脚一个横踢扫了过去。 快准狠。 来人的动作也快,迅速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盛如灼的脚抽不回来,半侧身,对上一张英俊的标准男主脸。 盛如灼:“……” 草。 “放开!” 邓炎出现在她身前,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他单手扣着她的脚踝,就差一点儿,她这一脚就能直接踹到他脖颈最脆弱的部位。 “竟然被你发现了。”他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腔调懒散,那眼神好像是看见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这个笑容,盛如灼不陌生,邓炎霸凌别人的时候,也是带着这种笑。 就像是看蝼蚁挣扎,毫无人性。 两个人僵持片刻,盛如灼语气平静地发问,“大半夜的想女人了也不用来找我吧,我姐知道你背地里偷偷摸别的女人的脚吗?” 她这话说得邓炎一阵恶寒,好像拽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他松了手,道:“谁摸你的脚。” 下一秒,盛如灼扑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狠狠擒住他的脖颈。 邓炎猝不及防,竟然一下子被压倒在地,整个人趴着,而盛如灼用膝盖顶在他的背上,一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 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几个结实的肘击。 “草!”邓炎头晕目眩,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高大的身躯动了一下,颈间立即传来窒息的剧痛。 这个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还有这身手,他记得她以前没这么强悍啊! 盛如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邓炎冷笑一声:“狡诈。”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盛如灼笑了,她没有废话,单手掏出一根数据线,缓缓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好了,不说,那就死吧。” 邓炎瞪大眼,“你敢!杀人犯法!” 盛如灼漆黑的瞳仁平静无波,“谁说我杀人了,是你非法入室,我正当防卫哎。” 说完,她收紧数据线。 邓炎人都傻了,他哪里想到自己一时疏忽,被盛如灼压制就算了,竟然还要丧命于此? 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邓炎面色发白。 忽而,身后的力量弱了。 他眼睛一亮,随即从地上挣扎起来。 转过头,盛如灼砰地倒在地上。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空气里早布满陷阱,而在邓炎牵制她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已经吸食了足够的药物。 为了搞她一下,真的……费尽心机。 邓炎挣脱之后,立即从兜里拿出一粒药吃下,以免受到影响,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骂道:“妈的,竟然撑了这么久!” 他又气又怒,见盛如灼无力地倒在那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抬脚想给她一脚。 然而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外面守着的人急切道,“炎哥,快出来,有人来了!” 第66章 金主身份撞破 邓炎扔下盛如灼,走了。 他看见电梯正在往上升,立即给几个同伙使了个眼色,几人飞快地从楼梯处下去。 “看清楚来的人是谁了吗?”邓炎问。 “没看清楚人,但开着豪车来的,是一辆劳斯莱斯,直接上这层来了,肯定是盛如灼的金主!” 邓炎不屑地嗤了一声,“一条短信就骗过来了,那男的看来是真挺喜欢她。” 同伙则有点儿惋惜,因为他们做了两种预设,如果盛如灼的金主不来,那这时候享用的人就是他了。 真可惜啊,那女的长得这么漂亮,味道肯定不差。 —— 酒店房间里,盛如灼浑身瘫软,她揪着地毯,心里冒出无数脏话。 该死的,被算计了。 她的眼前逐渐迷糊,身体发烫,纤长的睫毛不断颤动。 脑子开始不断浮现手机里刷到各种的美男视频。 等反应过来,盛如灼脑子嗡的一声,又啪的一声,被称之为节操的东西在脑中悄悄地碎掉了。 其实盛如灼不大在意这些,一个女孩子不抽烟不酗酒,就好点色怎么了? 她活了两辈子,早就看开了。 但问题是,盛若灵和邓炎会好心给她花美男? 绝壁是个大丑男! 这能忍? 不能! 钢铁般的意志重新支配绵软的身体,盛如灼重新支愣起来,艰难地爬到了卫生间。 “哗啦!”盛如灼将脑袋扎进冷水里,片刻的清醒后,清晰地听到外面门开的声音,随即,门关上了。 十分钟后,盛如灼憋不住了,现在别说是一盆冷水,就算把她扔进冰窟里,也灭不了火。 她整个人意识模糊起来。 干脆站起身,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受不了了,认栽之前,先把外面那个人揍一顿泄愤! 她凶神恶煞地闯了出去。 房间里果然有一个男人。 欸?一个衬衫西装,宽肩窄腰的美男……? 裴郁臣来之前,他就意识到不对,那短信来得蹊跷,不用想就知道是陷阱。 他不可能自投罗网,亲自来这一趟,只是以防万一,担心盛如灼出什么意外。 他预想了所有可能,甚至带了医生来,就在酒店停车场候着,唐助也在门外。 裴郁臣做足了准备,但显然,他还是准备少了。 因为盛如灼看到他之后两眼放光,竟然直接扑到他的身上,像饿狠的猫,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矜贵的金丝眼镜摔到地上。 裴郁臣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冰凉的水从她的发间滚到他脸上,呼吸交织着,她唇瓣被鲜血染红,更加殷红夺目。 盛如灼抬起头,漂亮的猫眼里有一层淡色的血丝,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说不出的疯感。 她没有认出他,或者说她的意识已经濒临溃败,早就认不出人了。 不过她端详他片刻,点了点头,似乎挺满意。 她伸手,狠狠拽住他的领带,膝盖顶在他的腿上。问,“你,干净吗?” 裴郁臣的腿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刻,有一种性别对调的荒唐。 可裴郁臣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不快,腿部的疼与麻好似蔓延到全身,他的心脏竟然忍不住战栗起来。 他抬起眼眸,直勾勾地与她对视,压着胸腔的起伏,回复她:“干净,又如何?” “是好事啊。”盛如灼:“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裴郁臣:“……” 盛如灼:“男人,忘掉今天发生的事,我会给你补偿。” 说完,她又扑上来。 作势凶狠,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以至于光在他身上留了好几个牙印子。 一分钟后,裴郁臣抬手抵住她的额心,无奈笑道,“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她不说话,窝在他颈间喘气,滚烫的脸蛋不断顶着他的下颚。 她忽然伸手,一把按在他结实的腹部。 她还想继续,电光火石间,裴郁臣拿出一粒药,塞进她的嘴里。 盛如灼下意识抗拒,被他一把掐住腮帮。 他粗粝的虎口卡在她的唇角,撬开她的牙齿。“不许吐。” 没有眼镜的遮挡,男人的眼眸此刻已然猩红,炙热而克制,“只有一粒药,咽下去。” 盛如灼听劝,咽了。 这药也是裴郁臣以备不时之需的,老实说,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带了一堆药来,连退烧药都备好了。 他给她喂的药是压制性最强的,副作用也强,吃了之后会昏睡好几个小时。 果然,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身体也顺着滑下去。 裴郁臣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而后,他从轮椅上缓缓站起来,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不远处的床上。 空气归于平静,裴郁臣扶着床沿,缓缓坐到地毯上。 他按了按腿,若有若无的疼痛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这时,手机响起。 唐助的声音传来,“裴总,里头没事吧?” “没事。” “那我进来了?” “这里的空气有问题,先别进来。”裴郁臣道。 唐助嗯了一声,裴郁臣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床边,微微侧头,盛如灼睡得正沉,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下,模样乖巧,跟刚才的小疯子判若两人。 他看着她,从精致的眉眼落到殷红的唇瓣,那唇上还残留着他的血。 她咬的那样凶,那样可怜,可就算难受至此,她始终没有碰到他的唇。 如果再疯一些,他们现在已经…… 他为什么要喂她解药? 电话那头的唐助静等了一会儿,再次问道:“需要我让贺医生上来吗?” 他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你回去吧。” 唐助:“啊?” 裴郁臣挂断了电话。 对,他后悔了。 他根本不想做正人君子。 多么可口的猎物,为什么要放她自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盯上她了,不是吗? —— 第二天,盛若灵早早起床洗漱,神清气爽地拉开窗帘。 正好看见一群记者涌进酒店的场景。 来了。 昨天晚上邓炎守在楼下,亲眼看见盛如灼那间房间关了灯,她就知道,成功了! 盛若灵深呼吸一口气,她仿佛看到盛如灼被全网谩骂的场面,兴奋得心脏砰砰直跳,连盛母打来电话,她都顾不上接听了。 她打开门出去,正好遇到第一波赶上来的记者。 记者们全然不知道她是背后爆料的人,拉着她问盛如灼在哪里。 盛若灵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在楼上。” 然后跟在他们后面,往楼上走去。 因为动静太大,将整层楼都惊动了,梁烨风以及几个剧组工作人员从各自的房间探出头。 梁烨风睡眼松懈,冷不丁对上一堆摄像头,吓得一激灵,清醒了,“怎么这么多人?!” 盛若灵朝他摇摇头,道,“他们好像是来采访灼灼的。” “盛如灼?”梁烨风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来势汹汹,不怀好意,好几个眼熟的,都是圈内挖猛料的狗仔。 他道,“盛如灼一个人住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看看就知道了!”一个记者自信满满,他走在最前头,砰砰敲门,“盛如灼小姐,我是xx报社的记者,有些问题想采访您!” 门当然是不会自己开的。 那记者却丝毫不慌,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状若不经意地往把手处一怼。 叮的一声,门开了。 记者们发出兴奋的呼声,高举摄像机,推挤着往前涌,门立即被撞开。 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被褥。 果然! 盛若灵掐住手指,极力掩饰眼底的激动,发现嘈杂声突然消失了。 所有记者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鹅,呆站在原地,甚至有人手一抖,摔了相机。 盛若灵心里没由来地一慌,忙走过去,从人群缝隙里看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坐在床上,脖颈处暧昧的咬痕交织,松散的衬衫下,隐约可见肌理分明的线条, 他单手扯了被子,将身侧的人整个盖得严严实实,只能从枕上几缕长发看得出那是个女人。 而后,他侧头看过来,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容震得盛若灵双目瞪圆,肝胆欲裂。 她如遭雷劈,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裴郁臣冷哼一声,“滚出去!” 第67章 乌龙 只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记者们慌忙后退,做鸟兽散,最后一个退出的人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妈妈呀,他们是来挖新闻的,不是找死的。 到底是谁爆裴氏总裁的料,是想害死谁?! 大佬的秘密,有胆子拍也没胆子发啊,白来了,都白来了! 盛若灵被逃窜的记者撞到,一个不稳还是摔到了地上。 在门合上的瞬间,她蓦然对上男人扫过来的眼,那眼眸冷漠又锐利,像是看透了她。 盛若灵如坠冰窟,仿佛看见即将到手的、破天的富贵忽而消散在眼前。 盛若灵面无人色,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怎么回事? 盛如灼和裴郁臣……? 盛如灼的金主竟然是裴郁臣?! 疯了吗……裴郁臣连她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盛如灼?! 所以她苦心积虑地在做什么?她把自己的未婚夫推到了别的女人怀里! 盛若灵崩溃落泪,气得浑身颤抖,但她又不敢、也没资格冲进去质问,因为她现在无名无分,只是占了在裴家长大的情分。 而这点情分裴郁臣根本不会在乎。 最后,她咬着牙,得出结论。 一定是盛如灼蓄意勾引! 梁烨风宿醉未清醒,又没靠近去看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盛若灵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以为她不小心摔着了,走过去扶她:“你坐着干啥?” 盛若灵一巴掌用力打掉他的手,起身就走。 梁烨风:“……?” 不是,有病吧??? 房间内,盛如灼睁开眼睛,看见一团柔软的被褥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住了。 有人一只手压在她身侧,将她往被子里裹得更严实。 刚才闹哄哄的动静她其实半睡半醒间听见了,但不知为何很快就消失,刚开的门又合上了。 盛如灼慢慢回过神来,刚才听到了相机拍照的声音,是一群记者来爆她黑料。 她不记得昨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旁边有个男人。 还是邓炎找的男人。 她一跃而起,“吃我一拳!” 被子也一跃而起。 裴郁臣猝不及防,被擦到下颚,沉重的身躯摔回床上,那被子兜头盖到他脸上。 他两眼一黑。 下一秒,盛如灼掐住了他的脖颈,那手看着细白,但是力气一点都不小。 裴郁臣闷哼了一声。 盛如灼森森冷笑:“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裴郁臣:“……” 她一点都没打算手下留情,直到男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枚眼熟的素圈熠熠闪耀。 “裴郁臣?”盛如灼一愣,松了力道,一把掀开被子。 惨况,实在是惨不忍睹。 裴郁臣躺在那里,衬衫凌乱,露出来的肌肤上到处是痕迹,俊美的脸上一道牙印特别明显,颈部还添了一道新的红痕。 根据齿印的形状和力度,目测是她的杰作——她的牙口一向很好。 空气尴尬地凝滞片刻。 盛如灼:“你没事吧?” 男人掀起眼皮瞧她,没有眼镜的遮挡,一点红痣清晰地落在他的眉骨下方,惹眼得要命。 大概是刚死了一下,他的声音很淡,“没事,没事,我没事的。” 盛如灼更愧疚了。 然后看到房间里的轮椅,又看看躺在床上的裴郁臣,看看一床的乱七八糟。 她默默地捂住了头。 她昨晚上应该色疯了,竟然把一个大男人从轮椅扛到了床上。 人家腿还残着呢,他肯定是无法反抗的。 也是开上自动挡了,好好好。 盛如灼:“……昨晚上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 裴郁臣道:“昨天收到短信,说你遇到麻烦,我便过来了,没想到一进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 “嗯,我明白,我们俩是让邓炎暗算了。”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也会。” 几句简单的对话,二人眼里都闪过狠色。 裴郁臣已经一颗一颗将衬衫扣子扣上了,手指上一圈淡淡的牙印分外突出。 盛如灼注意到了,顿时又多了一重罪恶感。 盛如灼:我真该死。 她面露体贴,问道“你有没有哪里痛?需要看医生吗?” 裴郁臣自然不需要,但他想到盛如灼昨天吸食的那些药物,于是点点头,“需要。” 贺临提着他的医药箱从几十公里的市区赶来。 贺临推门进来,“做做做,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多么热烈的舞蹈啊,安塞腰鼓!” “我刚回家躺下四个小时又被你叫过来,裴总,您能不能发发慈悲?医生的命也是命。” 贺临,写作贺临,读作工具人。 因为他就是昨天晚上被裴郁臣安排在停车场等候、临了不被需要的倒霉医生! 裴郁臣淡淡地看他一眼,道:“闭嘴。” 贺临闭嘴了。 他注意到裴郁臣脸上的牙印,眼里闪过惊愕。 我的老天,谁这么大胆。 贺临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卫生间的门打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是个挺漂亮的姑娘,长得很乖,脸很小,皮肤很白,像一朵无辜的小白花。 贺临:“……啊?” 盛如灼走过来,坐下:“怎么了?” 贺临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我先给你看看吧,裴总说你昨天误闻了些东西。” 他只是惊讶,令裴郁臣奔前忙后的人,竟然是这样乖巧文弱、年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盛如灼嗯了一声。 贺临主修的是中医学,一手搭在她的脉上,问:“我叫贺临,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盛如灼。” “什么?”贺临听到这个名字,手一抖,差点失态。 搞什么,不是说要退掉婚约吗? 怎么来来去去还是盛家的女儿? 少顷,贺临给盛如灼开了一张药方子,让她回去喝两天排解余毒,他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如灼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我很好。” 除了头有点晕,身体一点都不难受,身上也不疼,仿佛昨晚上只是沉沉地睡了一觉。 欸?怎么会不难受呢,不应该啊…… 盛如灼看一眼裴郁臣,他也在观察她的情况,深邃的眼眸与她对视了一下。 盛如灼看看他的腿,再往上看了看他的劲瘦的窄腰。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裴郁臣:“……?”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裴郁臣与贺临便离开了。 盛如灼猜测昨晚上的事情跟盛若灵脱不了干系,原打算去找她。 不想盛若灵早就自己走了。 盛如灼的巴掌空落落的,冷哼一声,“跑,跑得过一时。” 裴郁臣比想象中还要果决。 盛如灼前脚刚乘车回到别墅,盛谦就打来电话,他的语气难言激动,道:“盛如灼,裴总邀请我们我们要去裴家吃晚餐,晚上六点,事关我们两家的联姻,你记得过来。” “联姻?”盛如灼当即精神了。 “是啊!”盛母似乎抢过了电话,她的兴奋和得意穿透网线,道:“你忘了吗,下个月裴总和若灵就要正式订婚了,裴总肯定是约我们过去商讨订婚事宜的,这是我们家头等大事,你收拾收拾再过来,别给你姐丢脸!” “原来如此,那姐姐会去吧?” “废话,若灵当然会去,倒是你!别给我们拖后腿,一定要准时过来,听见没有!” “好啊。”盛如灼慢慢地笑了,“我一定会准时到过去。” 过去看你们的热闹。 第68章 给你脸了 盛家人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裴家老宅。 上一次他们来这里是十年前了,当时将盛若灵送过来,便再没有来过。 如今再踏足此地,他们依旧被眼前气派庄严的宅子震得说不出话。 穿过挑高而威严的厅门,厅堂中,一个雍容富贵的妇人正坐在里面品茶。 盛母被满屋的黄花梨红木家具、瓷器、古董晃得眼冒绿光,见到妇人,登时压住垂涎之色,露出一个笑容,“裴夫人。” 盛父与盛谦也连忙打了个招呼。 裴夫人起身道,“你们来了。”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紫色绸缎长裙,因为保养得宜,根本看不出已经五十多岁了。 见到盛家人,丹凤眼细细地打量他们,难掩逼人的气势。 盛家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看看自己的衣着是否得体。 果然是混迹商场的女人,气场那么强大。 裴家这地方真不是什么人都混得下去的。 好在裴夫人看见盛若灵时瞬间笑了,裴夫人朝盛若灵招招手,“若灵。” 盛若灵似在走神,神色恍惚地低着头。 裴夫人亲自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挤出一个笑,“裴妈妈。” “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裴夫人道,“昨晚没睡好吗?” 当然不是。 盛若灵今早上才被裴郁臣与盛如灼的事冲击到差点昏厥,脸色能好看才奇怪了! 她今天本想装病躲了这场家宴,但盛家人硬是将她拉来了。 顶着盛裴两家人关切的目光,盛若灵掐着手指,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昨天拍戏累着了。” “哎,快坐吧,我家老裴和郁臣在楼上说话,咱们先聊聊天。”裴夫人笑道,让佣人斟茶。 盛家几人在茶厅坐下,盛若灵坐在裴夫人身边,两个亲亲密密的,好似真正的母女。 看得盛母心里有点发酸,道,“若灵是幸运,得裴夫人的喜爱。” “是啊,我就喜欢这孩子,养得多好。”裴夫人拍拍盛若灵的手,笑道,“就是太懂事了,让我有些担心呢。” 盛父:“若灵如此优秀,都是裴家细心栽培的,当年我们败落,您与裴总不仅向我们伸出援手,还主动提出提前接一个孩子到裴家,我们也是感激不尽啊。” 裴夫人也不客气,说道:“若灵以后可是要进我们家的,自然要亲自养大才放心。” 几个人聊了几句平常的。 话题基本都是围绕盛若灵,盛家极尽赞美这个女儿的优秀懂事。 盛若灵被围在其中,她焦躁的心绪被这样明显的偏爱安抚了许多,露出一个笑容。 是啊,没关系的。 裴家又不是有裴郁臣一个人,还有裴家夫妇呢,他们是最喜欢她的! “裴妈妈,”盛若灵问:“今天的家宴好像不大平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那还用说,肯定是商量你郁臣的订婚啦,就剩一个月了,有些要紧事宜还是要谈的。”盛母迫不及待道。 提到这个,她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裴家,京都最大的家族,百年世家,万亿资产。攀上这种家族,就算是鸡都要变成凤凰!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有些失态,盛若灵咳嗽一声。 盛父皱眉,道:“你胡乱猜什么!” 盛母悻悻闭嘴。 盛若灵小声问裴夫人:“真的吗?” 裴夫人:“郁臣说有要事商量,我想大概就是订婚了。” 闻言,盛母与盛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喜悦和兴奋。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裴家父子从拐角处走出来。 裴郁臣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裁剪简单的白衬衫,幽深的眼眸藏在金丝眼镜后,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母亲。” 他身边站着的裴父较之更加威严肃穆,背着手,冷硬的五官,斑白的鬓发,鹰一般犀利的眼眸。 这两位一出现,盛家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气场压制,裴夫人都能算是和蔼可亲了。 他们连忙站起来,站得分外笔直,绷着嗓子打了招呼。 盛若灵笑盈盈道,“裴爸爸。” 裴父看她一眼,点点头,朝其他人道,“不用拘束,坐。” 几人又僵硬地坐下了。 空气一时寂静。 盛若灵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安静。 她连忙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俨然是盛如灼的号码。 不仅打来电话,还发了一条短信——门卫不给进。 裴家警卫森严,除了裴家人开口,就只有她能让盛如灼进来了。 盛若灵瞥了一眼盛家人的手机,见他们的手机没有动静,顿时有些庆幸,盛如灼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她的。 她点了拒接。 盛如灼立即发了一条信息:我给你脸了? 盛若灵没有回复。 “谁的电话?”裴夫人随意地问道。 “不认识,可能是推销的。”盛若灵道。 她还记得盛如灼前段时间将她和盛家人拒之门外,让他们大夏天在烈日下暴晒了十几分钟。 就该让盛如灼也尝尝这种滋味! 而且,她这么粗鲁蛮横的人,有什么资格见到裴家人! 人都进不来,只能在手机里撒撒气而已,就算进来了,这么多人在,盛如灼又能如何? 盛若灵心中不屑地想。 正想着,古老的大钟发出沉厚的响声,六点了。 裴父问,“人都到齐了吗?” 盛父注意到盛如灼没到,脸色登时有点难看,他犹豫片刻,刚要说还差一个人。 盛若灵却抢先说:“灼灼现在还没来,我想她应该是没空吧。” 盛父:“我之前特地通知了她的。” 盛若灵啊了一声,不解道:“那她可能是……临时不想来了,或者是故意迟到?” 她如愿看到在场长辈们都皱起了眉,心中顿时舒畅。 “不会。”裴郁臣突然开口。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插入这个话题,更没有想到他的手机下一秒响了起来。 裴郁臣接通了,朝手机那头道:“让她进来。” 说完,看向管家,“你去接人。” 裴家老宅的庭院很大,管家去接人,就意味着要开车去接。 而盛家其他几人都没这个待遇,他们是徒步从大门处走进来的。 裴夫人眼中闪过诧异。 五分钟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盛如灼绕过屏风,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穿着简单,水蓝色短袖和阔腿牛仔裤,黑色长发披在脑后。 淡粉的唇,乌黑的眼眸,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娇弱、文静,典型的乖乖女长相。 乖乖女走过来,二话不说,先给了盛若灵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裴家一贯庄严的气氛。 也打破了盛若灵自以为是的得意。 盛若灵惊愕地瞪大眼,捂住脸颊,失声道:“你!” “你什么你?故意把我关外面的不是你吗?”盛如灼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为姐的巴掌扇不到你脸上?” 第69章 婚约取消 裴家百年氏族,百年前三代为官,是裴父这一辈才开始经商的,大门大户流传了百年的规矩代代传下来,家族规矩近乎严苛。 所以盛如灼这一巴掌在裴家人眼里,简直是惊世骇俗,成何体统。 全场静了三秒。 盛谦第一个冲过来,挡在盛若灵身前,周正的眉眼满是愤然与失望,仿佛盛如灼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盛谦:“盛如灼,你又发什么疯?!” 盛如灼抱着手,“狗叫什么?我刚说的前因后果你听不到是吗?耳聋就去治,别不当回事。” 盛谦:“……就算,就算若灵没给你开门,这里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撒野,我就撒野怎么了,打死我?”盛如灼笑了,“她做得我打不得,哥你偏心偏到咯吱窝了,在这里装什么顾全大局呢?” 盛若灵捂着脸,慌忙解释道:“灼灼,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不让你进来的,我只是换了手机,还没存你的号码进去……” 盛如灼:“哦,那你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呗,让我们看看你的未接来电。” 她摊开手,就要朝盛若灵走去。 盛若灵下意识往后退,脸色微变,“你,你凭什么看我手机。” 盛如灼哼笑一声,伸手要抓住她,却先一步被盛谦狠狠扣住手臂,盛父盛母也不约而同地挡住了她。 盛如灼心中冷笑。 看,这就是她所谓的家人,无论对错是非,永远偏心养姐的家人。 真是讽刺啊。 盛谦钳制着亲生妹妹,满脸歉意地朝裴父道:“裴叔叔,很抱歉,我妹妹不懂事,脾气不好,我代替她跟你们道歉,我现在就将她带回去。” 这架势,完全是不想深究对错,只想要息事宁人。 因为今天盛若灵才是主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有什么资格让众人停下。 盛父也连忙说,“是啊是啊,两个小孩打打闹闹而已,别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裴家夫妇对视一眼,他们还没点头,盛谦已经强硬地拽着盛如灼往门口走了,脚步匆忙,生怕有人拦他似的。 盛如灼身形纤细,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就这么被他半拉半拽着走出去。 盛家几人还没松一口气。 一道冷然的声音响起:“管家,把他们拦下。” 众人惊愕地看向裴郁臣。 大抵没想到他竟然会出面,还是为了一个外人。 不想,下一秒,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管家硬生生停下脚步,呆愣愣地站在门口。 他扭头走回来,神色戚戚,道:“少爷,盛二小姐甩了盛公子一巴掌,把人撂倒了,还给了几拳,看着挺严重的。” 管家擦了一把冷汗:“需要叫救护车吗?” 盛父:“……” 盛母:“……” 他们惊叫一声,立即跑出去,然后庭院里传来盛母的惨叫,“儿子,没事吧?!” 裴郁臣:“……” 他微微低头,扶额,修长的手指挡住微微扬起的唇角,温声道:“叫人开车送去医院吧,让盛二小姐进来吃饭。” 不多时,盛如灼从外面走进来,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纤细白皙的手指关节处染了些血色。 她揉了揉手臂,那上面的一道红痕明显,显然是被捏出来的。 裴郁臣盯着她的手臂看了两秒。 盛如灼则正式与裴家人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 裴父从头到尾眉头紧锁,气势迫人,裴夫人亦然看着她,犀利的丹凤眼里藏着探究。 盛如灼没有一丁点儿畏惧,笑眯眯道:“允许我蹭饭吗,快饿死了。” 她的五官长得精致乖巧,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从头到尾,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不知情的人打眼一看还以为闹事的不是她。 裴父:“……”粗鲁,太粗鲁了,这话听着都不像是女孩子能说的。 半晌,裴父说,“来者是客,进来吧。” 十分钟后,盛裴两家人终于在餐桌上会面。 盛谦被盛如灼揍进了医院,此时不在,盛若灵坐在裴夫人身边,一手拿着冰袋轻轻敷脸,垂着眼眸的样子看着很是委屈可怜。 但其实,她更多的是不安。 今天早上的场景依旧在她的脑中反复出现,盛若灵心中一直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但又猜不到走向。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郁臣的神色,可惜什么都看不出。 盛家夫妇坐在盛如灼左侧,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生疏非常,因为担心儿子伤势,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还要瞪盛如灼一眼。 只有盛如灼吃得最开心,埋头就是一顿炫。 佛跳墙、醉排骨、烧鹿筋、虾仁鱼翅、芙蓉鲍片……佣人上一道她吃一道,上一道吃一道。 裴郁臣坐在她对面,平时他很少与人同桌吃饭,有必要的话都是坐着吃两口做做样子,看她吃得满足,下意识跟着吃了几筷子 食不言,这顿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裴夫人放下筷子,进入正题,道,“下个月咱们两家孩子就要正式订婚了。” 盛母当即抬起了头,重新振奋精神,一扫先前的阴霾,“我查了,订婚的话,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啊,宜嫁娶!” 裴郁臣拿着餐巾擦了擦干净的唇角,道:“不急。” 盛母愣了一下,立即笑道:“对对,不急,下个月初八可能有点早,其实十八号和二十二号也是好日子!” 盛父语重心长,“虽说要选个好日子,但别的流程也很重要,婚纱、场地、戒指都没定下来,我看是要延迟到月末了。” 裴夫人插话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早就看好了,前段时间郁臣买了一座海岛,我看了图片,风景非常好,就在海岛上举行仪式,婚纱和戒指找人定制就是,郁臣收藏了一堆珠宝原石,翡翠钻石珍珠什么都有,看若灵喜欢。” 裴夫人一番话直接将盛家人代入了订婚的场景,他们越听越高兴,眼睛直冒光,盛母连声说,“钻石!我家若灵喜欢钻石。” 盛若灵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因为裴郁臣的一句“不急”彻底瓦解。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默认了还会继续订婚! 她就知道,裴郁臣这个人理智冷漠得可怕,凡事从不为感情,只为利益。 他怎么可能因为盛如灼取消婚约呢! 盛若灵露出害羞的神色,扯了扯盛母,道:“妈,郁臣定制的我都喜欢,我不在乎这些的。” “你这孩子,是重情。”盛母笑道。 她们兴奋地讨论着,让人根本插不进话。 半晌,才安静下来,看向裴郁臣。 盛若灵脸色微红,给了盛母一个眼神,盛母咳嗽一声,问道:“郁臣啊,虽然不急,但也要定个时间的,你觉得什么时候订婚合适呢。” 裴郁臣道:“我说的不急,是还有一个人没来,等他来了再说。” 盛母啊了一声,顿时尴尬,“原,原来是这个意思……” 裴父问:“你还邀了谁来?” 裴郁臣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应该到了。” 很快,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都在啊,我是不是来晚了?” 听到这个声音,裴父与裴母面露惊讶。 “爸?” 只见一个身穿唐装的老人走过来,老人已经上了岁数,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年轻时叱咤风云的威风。 他一手拄着拐杖,身后跟了好几个护工模样的人小心搀扶着。 看见他,餐桌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道,“裴老。” 盛如灼眯眼看过去,她自然知道裴家老爷子,因为她爷爷还在的时候便常念叨这个好友。 听爷爷说,裴老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盛如灼一度很好奇,今日一见,只觉得是个年迈又和蔼的老人, 裴夫人起身走去扶住他。“您怎么来了?” 裴老说,“我乖孙难得找我,说有要事敲定,我当然要过来。” 裴父起身给老人让座,闻言责备地看一眼裴郁臣,说:“不过是商定两家孩子的订婚事宜,哪里需要您出面。” 裴老笑了笑,慈祥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盛如灼时顿了顿,“这是……老盛的宝贝孙女吧?” 盛如灼听到自己爷爷,眼神顿时软了,道,“爷爷好。” “哎,好。”裴老笑道:“你爷爷在的时候总与说起你,长得真是乖巧漂亮啊,一点不像你爷爷那个大老粗。” 众人:“……” 如果您再来早一点,你就能看见她的壮举了。 漂亮是漂亮,哪里乖巧了? 盛若灵不甘被忽视,主动走近,柔声说,“爷爷,我是若灵。” 裴老看她一眼。 不大熟。 也不想很熟。 若不是他儿子和盛家那边非要送她来,他本是极不满意的。 他冷哼道,“我也知道你,你是盛家捡回来的那个女孩,长得也不错,当年两家商定婚约人选,定的是你。” 盛若灵被老人的冷漠伤到,有点儿难堪地咬住了唇。 裴郁臣打断了他们的寒暄,“好了,人齐了,我确实有些事情要说。” 他一句废话也无,拿出一份协议书,道:“下个月的订婚取消。” 盛若灵瞪大眼睛,“为什么?” 盛母没反应过来,“那……订婚延迟到再下个月吗?” 裴郁臣道:“我说的是,婚约取消。” 第70章 婚约取消2 裴郁臣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事关两家的大事,而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天气真好。 众人都没缓过神来,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父端起茶的手一抖,杯里的茶水洒到桌上。 裴母怔然:“什么?” 盛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盛母像被人甩了一巴掌,笑容顿时没了,瞪大眼睛:“……退退退退退婚……?” 只有裴老爷子眼睛一亮。 盛若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大概是一直不安,她不像众人那样震惊,更多的是恍惚。 裴郁臣说要退婚……? 因为早上那件事……就因为盛如灼??? 凭什么,凭什么……! 她小心翼翼伪装了这么多年,她马上就能成为裴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女主人了啊! 可现在,她居然被退婚了。 那她的荣华富贵怎么办,她被别人羡慕了这么多年,在外面炫耀这么多年,她要怎么收场?! 她的完美人生被打碎了! 盛若灵越想越痛苦,越想面容越扭曲,身体痉挛般抽搐了一下,一下子脱力倒在地上。 盛如灼就坐离她不远的地方,一手拿着叉子吃水果,翘着脚一晃一晃地看戏。 见状,灵敏将连人带椅子椅子往后挪了一大截,免得她摔到自己身上。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的一声,所有人蓦然清醒。 只见盛若灵跪在地上,美丽的眼眸里霎那蓄满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惨败的脸颊,翻滚着往下落,她捂着脸,绝望痛哭。 像是被丈夫背叛的女人,可怜极了。 盛母忙过去扶人,她瞪着眼,又不敢去瞪裴郁臣。 急得眼泪水跟着流,“怎么是退婚呢,女婿,你是不是搞错了!” 裴郁臣道,“我与盛若灵没有订婚,你的称呼错了。” 他有些不悦,盛母当即怂了,声音都小了:“那,那早晚都要结婚的啊,女……郁臣啊,你是不是跟我家若灵闹脾气了,是不是她惹你不快了,你才说这话。” 裴郁臣:“我跟盛若灵不熟,不会跟她闹脾气,你误会了。” 盛母顿时噎住 盛父扑过去捡起桌上的协议书,快速扫了一眼,忽然参悟,干笑道:“这,这根本不是协议书嘛,就盖了个私章,没有走法律程序,不起效的,小裴总啊,你,你肯定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裴郁臣语调毫无起伏,“这场婚约本就是老爷子之间的口头协议,婚约尚且没有法律效力,何须正儿八经的退婚协议。” 裴郁臣:“说句不好听的,这张纸算我给你们的一点体面。你要是不喜欢,扔掉也无妨。” 因为决定权根本在他手里。 裴郁臣一句接一句的话冷漠得不近人情。 把盛家夫妇怼得半死。 盛如灼听爽了,给裴郁臣竖了个拇指。 反驳型人格。 太酷啦。 还是裴父一拍桌子,肃声道:“胡闹,婚姻岂是儿戏!” 裴郁臣转头看向父亲。 他的五官轮廓大多遗传了裴父的冷峭凌厉,但眉眼像母亲,不那么锋利硬直,平添了许多矜贵与俊美。 在这个家族当权者的慑人气场下,所有人都不敢吱声,空气冷得凝滞。 裴郁臣却慢悠悠地笑了,“你们定下我的终身大事时,擅自主张为我培养所谓的完美妻子时,我有一刻在场吗,我同意了吗?” 他道:“其实一直是一场儿戏啊。” 他眼眸寒凉,笑容温和却嘲弄,强大气势丝毫不输于他的父亲,反而更从容。 裴父脸色难看,想要反驳,但发现无话可说。 他随即道:“就算你没那么喜欢若灵,但她毕竟喜欢着你,全心全意对你好,而且,你不是早就默认了吗,我们裴家需要的是完美的女主人!” 裴母也说:“是啊,这么多年,若灵一直为了你努力变得优秀,我与你父亲都看在眼里,她是个好姑娘,郁臣,你这样弃之不顾,外面人知道了,该怎么看她?” 盛若灵哭得更伤心了。 她扑到裴母怀里,道:“裴妈妈,是我不好,我没有本事,不够漂亮,郁臣哥哥才会讨厌我的。” 裴母:“胡说,你在我们心里是最完美的孩子!” 裴父也安慰,“若灵,不是你的错,是我儿子没眼光。” 这下子,裴郁臣与盛如灼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目光撞上,恰巧对视一眼。 裴郁臣第一次见到裴家出现这种腻歪造作的场面,他有点不忍直视。 想起调查到的盛若灵的种种,他只觉嘲弄:“完美……呵。” 盛如灼心想,一大帮人被猪油蒙心了是吧,没记错的话,盛若灵高考擦分进的z大,拍戏开后门都当不上主演,天天在剧组作妖,现在全网嘲,这么多战绩,请问裴家人不冲浪吗? 还有读书的时候…… 裴父突然问:“你说什么?什么全网嘲?” 盛如灼眨了眨眼。 她靠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捂住嘴特别茶地啊了一声,然后笑,“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见裴家人神色惊讶,裴母下意识拿出手机要看看网上的娱乐新闻。 盛如灼道:“原来你们真的不上网啊……” 话音刚落,盛若灵突然哭道,“妹妹,我知道你与郁臣哥哥早就在一起,所以你不喜欢我,处处抹黑我!” “可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与郁臣有私情啊,早知道的话,我就将位置让给你了,总好过我在这里平白受辱!” 她声泪俱下,哭得比刚才还凄惨,一下子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裴母手机一下子没抓稳,掉在地上。 她问,“若灵,你说什么?谁和谁?” 盛若灵死死咬唇,她伸手擦掉眼泪,道,“裴妈妈,你没听错。” 说完,盛若灵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将照片展示出来,赫然是裴郁臣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酒店里的照片,因为照片里另一个人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众人看得有点懵。 “这是?” 盛若灵道,“这是今天早上记者拍到的,发给了我,要知道昨晚上剧组庆功宴,盛如灼就住在这间房里,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开房记录,也是今天早上我才知道,才知道……” 她神色悲愤,一字一字道:“盛如灼她勾引我的未婚夫!” 勾引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平地惊雷。 在场的人都被接二连三地震麻了,皆看向盛如灼。 少女坐在椅子上,漂亮文弱的外貌,像是一朵不堪一击的花,正常的女孩恐怕早就无地自容了。 她却只晃了晃腿,仿佛有所预料。 然后站起身。 抬手,不急不徐,扇了盛若灵一个巴掌。 盛如灼冷笑:“提到这事儿,我心里正不痛快呢,你一个始作俑者哪来的脸在这里哇哇叫,我看你脸又痒了。” 第71章 婚约取消3 盛若灵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清晰地听懂了盛如灼话里的意思,表情瞬间变了一下。 好在,护犊子的盛家夫妇见到宝贝女儿被扇,立即发作了。 盛父拿出了当家的气势,不顾这里是裴家,指着盛如灼骂道:“盛如灼,你自己做错事还敢打你姐姐?!” “你在盘算什么?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们盛家?” “我们盛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辱门败类的孩子?!” 盛母也崩了。 在裴郁臣提出退婚的时候,盛母的精神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再一听这事儿竟然跟盛如灼有关。 无异于火上浇油,浇了把大的。 盛母涨红了脸,冲上来推搡着盛如灼,道:“盛如灼,竟然勾引你姐夫?那是你姐夫啊!” “你不是攀上金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勾搭你姐姐的男人?” 她很用力地推搡了两下,但盛如灼丝毫没有被推动。 直接反手将盛母双手钳制到背后,一压,把盛母按在桌子上。 盛母趴在餐桌上疯狂挣扎,像一只扑棱翅膀的老母鸡。 她气急败坏,骂得更大声了:“你就这么不要脸!你就这么缺男人啊!” “生下你的时候我怎么没掐死你,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 “……” 他们骂得非常难听。 与这高门大户、庄重严肃的宅子形成鲜明对比。 盛如灼在亲生父母近乎恶毒的谩骂声中,笑得愈发灿烂,如盛放的花,哈哈笑道:“再骂凶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养出怎样的孩子。” “拜你们所赐,才有的我,我的好坏我的人格都是由你们一手塑造,子不教父之过,除非你们把血流干,否则我还得叫你们一声爸妈,被我黏上算你们倒霉,逃不掉的哦。” 倒反天罡。 盛家夫妇咒骂的声音倒是止住了。 他们仿佛突然惊醒,理智重回大脑,下意识去看裴家人。 裴家看了好大一出戏,自然是神色各异,主要是惊愕和失望。 大概没想到曾经的世家竟然是这副德性。 跟市井泼妇无异。 盛母慌忙稳住了神态,挣扎着从桌子上爬起来。 盛如灼哼了一声,松开手。 盛母顾不得她,慌忙解释:“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没想到盛如灼会做这么无耻的事,才口不择言骂了她几句。” “是啊,盛如灼小时候都是我爸带的,跟我们不怎么亲。”盛父也说:“后来我爸去世,我们家又破产了,没什么时间教育她,我们的疏忽,造成现在这出闹剧,真的很抱歉!” 说完,盛父还朝裴家人九十度鞠躬,一脸愧对。 乍一看,真挺像个单纯对孩子失望的老父亲。 夫唱妇随,盛母也作势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们家虽然不宽裕,但该给孩子的一点没少,否则盛如灼考不出这么好的高考成绩。” 盛母:“只是这孩子从小就任性!她爷爷去世之后才收敛一点,没想到早就长歪了,我们根本救不回来!都是做父母的,你们一定也能体会我们的失望吧……” 确实,都是做父母的。 裴父严重的失望也消解了一些,“你们这样说,我们能理解,但刚才你们确实太过激了。” 裴母公平公正地说了句:“两个孩子到底还没订婚,也没有实质恋爱,说勾引,难听了些。” 盛父连连点头,表示下次注意。 见此情形,盛若灵又支愣起来了,她眼底滑过得意。 捂着脸可怜巴巴地道,“灼灼,你与郁臣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故意勾引他来报复我的吗?” 顿时,盛裴两家几道目光再度盯向盛如灼。 究竟发生了什么? 盛如灼是什么时候跟裴郁臣有关联的? 这些疑问挂在他们心头。 她们如同一道道冷箭,谴责、疑问、好奇,都是明晃晃的麦芒。 再度站在统一战线,似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问她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你和邓炎是怎么回事。”一道声音打断这近乎吃人的威压。 是裴郁臣。 他的声音不大,唇角的弧度似乎依旧是往日温和的笑意,白玉般的面容却无端让人觉得阴恻恻的。 他的余光落在盛如灼被盛母辱骂开始,就一直蜷紧的手指,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冷冰冰的狠意。 裴郁臣道:“有些话,本来不打算当面对峙,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但你好像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样子。” 盛若灵听懂了。 脸色一变,这下是真白了。 但其他人一时间没听明白,这又扯到谁了? “什么意思?”裴父皱起眉,不悦道:“这件事本就是你和盛如灼的错,你牵扯到若灵身上干什么?” 裴郁臣笑了笑,道:“爸,我来考考你,你还记得盛如灼说过什么吗?” 裴父犀利地瞪着他:“你还考上我了?” 一直没吭声的裴老说话了:“老头子我还记得,盛如灼骂盛若灵是始作俑者,还让她不要哇哇叫。” 裴父:“……” 裴郁臣道:“还是爷爷耳力好。” 裴老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还记得,你刚才提到一个叫邓炎的人,邓炎是谁?” 裴郁臣看向盛若灵。 出于骨子里的教养,他从来没有让女士当众难堪的习惯。 但盛若灵却误会了。 她以为他没有明说,是因为没有证据。 裴郁臣肯定是在诈她。 她和邓炎在一起这么久,一直小心谨慎,从来没有被拍到任何一点亲密动作。 尤其到了如今这个关键时期,怕出意外,邓炎都忍着不来见她了! 裴郁臣顶多能调查出高中时的那些风言风语,但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越想越自信。 盛若灵朝裴老道,“裴爷爷,邓炎是我的高中校友,只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他追求过我,惹得挺多同学误会。” “但其实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许多次与我表白我都拒绝了!如果不信的话,我的同学都可以证明!” 她表情认真,有理有据,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真假参半的话语听起来,比直接说没有关系、不认识要来得真切许多。 果不其然,大家都没有怀疑。 盛父还说:“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有个小伙子给若灵送花,结果若灵当着他的面就把花丢了,摆明是拒绝了!” 盛若灵道,“是啊,所以郁臣,” 她面露委屈,“你是不是因为怀疑他跟我的关系,才选择会跟盛如灼在一起的?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最后一句话,是如此掷地有声。 盛母流下两行共情的眼泪,非常悲痛,说:“我们家若灵跟盛如灼不一样,她漂亮懂事,忠贞善良,你却跟盛如灼……真是造化弄人……” 盛如灼听笑了。 别的不说,就凭这个信念感,盛若灵上辈子能成为影后也是情理之中。 作为观众,盛如灼由衷地为她鼓掌。 “啪啪啪!” 盛父瞪她一眼,“你又添什么乱!” 盛如灼侧头看一眼裴郁臣,毫不留情说:“裴总,你再装绅士看看呢?” 已经拿出手机的裴郁臣:“……” 他将手机丢在桌上。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偌大的厅里响起。 女人的娇喘和男人满足的声音。 不堪入耳。 男的说:“还有一个月,你就要跟他订婚了,你会跟他睡吗?” “不会,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录音里,盛若灵的声音也是如此掷地有声。 第72章 婚约取消4 只是录音,没有录像,算是留了两分脸面。 实际上裴郁臣私请的侦探还抓拍到了其他照片作为补充证据。 看来是不必要了。 一生含蓄的几个长辈哪里听过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盛父一张老脸都红温了,七窍生烟。 盛母眼睛瞪得老大,根本不敢相信这种不堪入耳的声音竟然来自她最善良最忠贞的养女。 那是盛若灵啊。 若灵若灵。 她对这个女儿的期待比任何人都高,也比任何人都自信。她认为这个养女宛若精灵一样美好纯洁。 收养盛若灵,是她这辈子最骄傲自豪的事情。 现在,当头一棒。 她抖着唇,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若灵,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 裴母的表情不比盛母好看,毕竟盛若灵十岁之后便是她养大的。 这么多礼仪典范、这么多优质教育资源,她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为什么……会培养出这样一个的孩子…… 裴母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她对盛若灵独有的温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锐利。 她倏然看向盛若灵,然后一字一字道:“盛若灵,怎么回事?” 盛若灵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知道。 她的面具被狠狠揭开,她的脸被当众踩在地上! 偏爱她的长辈们看见了她的真面目! 羞耻,从未有过的羞耻和痛苦将她埋没。 她发出一声尖叫,表情管理彻底消失。 歇斯底里,夺走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用力地踩了十几脚,直到把手机踩得稀巴烂。 她丢弃了往日的伪装,显露出疯狂又怨毒的模样。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她嘶哑地怒吼,抬手又将桌上的食物打落。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精美珍贵的餐盘碎了一地。 裴家大宅摇摇欲坠的威严也啪的碎了。 如果说在裴家人眼里,前边儿盛如灼的撒泼已经很无礼了。 那么这一幕简直是荒唐。 裴父怒斥一声:“够了!” 几个佣人齐齐上前,按住疯狂的盛若灵。 盛若灵满脸泪水,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她喘着气,在诡异的寂静中,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她疯了吗,也像盛如灼一样癫狂了…… 裴父道:“把她扶起来,像什么样子!” 佣人们连忙将盛若灵架到椅子上坐下。 盛母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已经被打击得结巴了,“若,若灵,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 对上盛母痛苦又希冀的目光,盛若灵脑子清醒了,她看一眼众人。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扮演无辜,她必须抓住最后的砝码。 这砝码就是他们这些人对她多年的亲情和关爱。 盛若灵沉默片刻,道:“对,是真的。” 盛母啪地给了她一巴掌。 盛若灵一晚上挨扇三巴掌,脸都肿了。 盛母:“你这个不孝女,亏我对你这么信任!你还有婚约在身,你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盛母:“当初我以一己之力说服你爸送你到裴家,送你享受最好的生活,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难怪你被退婚,换做谁家都会退婚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盛母边哭边骂。 对比先前她对盛如灼的纯咒骂,这遭哭得是真走心,是真崩溃。 盛若灵一下子就跪下了,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满脸伤心绝望地抱住盛母的腿,哭道:“妈妈,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你打我吧!” 说着,抓着盛母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盛母打了几下就不舍得打了,脸上闪过心疼。 手都在抖。 盛如灼静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放在影视剧里,不看前因,恐怕能赚不少眼泪。 她静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又缓缓放松。 这样的母爱,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好在裴郁臣及时叫停。 男人一丝动容都没有,道:“请问,你们是在演电视剧吗?” 盛若灵颤抖着停止了哭泣。 “郁臣……我也对不起你,”盛若灵大哭一场,此时语气虚弱,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动心,我应该永远爱你的……” “可是,”她脸上闪过迷茫,“我要怎么爱你呢?你不在我身边,你从来不在我身边,你不爱我,你不爱任何人,只要不惹事,谁在你身边都可以……” “可邓炎不一样,他爱我,他热烈地追求我,他愿意给予我一切偏爱,我,我不是圣人啊,我捂不热你,我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的信念不够,我的心太软了……” 盛若灵絮絮叨叨的。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她出轨,责任不全在她。 裴郁臣嗯一声,道:“明白了,你想坐拥爱情和财富,未来拿着我的权势养你的爱人。” 盛若灵慌乱道:“不,不是的,我其实,我其实早就想分手了,当年是一时糊涂,当我知道我们即将订婚的时候,我就决定分手了!” 这话太无耻,裴郁臣很少跟这种没脑子又无耻的人对话,一时间都不想反驳。 他沉默一秒,道:“我脑门上是刻着傻子两个字吗?” 他这话问的是全场唯一比较公平的看客盛如灼。 “不是,上面刻着冤大头三个字。”盛如灼实力中译中,笑嘻嘻道:“我姐的意思是她抽烟喝酒出轨,但知错能改,还是好女孩。” 盛如灼:“谁叫你不喜欢她,你头上冒绿光活该,等结婚以后生仨孩子有一个是你的,都是祖坟冒青烟。” 裴郁臣斜她一眼,“话糙理不糙,你这有点太糙了。” 裴父怒喝:“荒唐!” 一个家族最在意后代的血脉纯净,他本来还听着盛若灵前面的辩解,出于多年的情分,略有些听得进去,被盛如灼点了一下。 下意识联想到未来,如果他们没有发现盛若灵出轨,岂不是有可能将整个裴家拱手让给别人! 若发生这种事,他还有什么脸下去面对列祖列宗,这还是他敲定的儿媳! 绝不允许! 裴父气得呼吸不畅,胸腔起伏,他指着盛若灵,生平第一次爆粗口,“你给我滚出去!” 盛若灵已经面无人色了,她直愣愣地盯着裴家夫妇,额头上冷汗直流。 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盛母吓第一个去探她的鼻息,道:“可能被你们吓坏了……” 盛如灼走过去,将盛母拨开,道:“我来。” 盛母:“你来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盛如灼:“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含了一大口,“噗——”地喷到盛若灵脸上。 盛若灵没醒。 盛如灼道:“给我烧一壶热水,再来!” 盛若灵醒了。 她凄幽无助地睁开眼睛。 盛如灼蹲在她面前,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笑眯眯道:“姐,这是你的主场,故事还没有结局,女主角怎么能罢演呢?” 说完,好心将她拉起来,按到椅子上。 五分钟后,佣人已经收拾好一地狼藉,桌上重新倒了茶水。 众人勉强平复心绪,重新坐下来梳理整件事。 原本正事应该移步去茶室谈的,但现在已经全然无规矩。 不管怎么样,马上要出一个结果。 裴父吃了一粒降压药,一手按着胸口。 冷面道:“盛裴两家婚约,就此取消,我不允许盛若灵嫁进来,不用再谈。” 盛父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面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裴老却忽然说:“为何要取消,盛家不只有一个女儿。” 裴父一愣,“您是说?” 裴老看向盛如灼。 一桌人都看向盛如灼。 裴老道:“这场联姻,我本来就属意给老盛的亲孙女,是当年没说清楚,你们又自作主张。” 裴老此刻,拿出了曾经当家之主的威严,拐杖一杵,道:“归根结底,这两个孩子本就不是良配,是你们这些长辈硬凑在一起,现在双双相互背叛,应该各打五十大板,好在还没有订婚,一切都还来得及。” “既然如此,这婚约何必解除,直接换成盛如灼不是两全其美?” 第73章 换婚 原本以为再无转圜余地,此言一出,盛若灵浑身一颤,倏然瞪大的眼睛。 绝望、不甘、震惊,无数情绪一闪而过。 在裴爷爷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慌乱垂下头。 盛父死灰复燃,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是,是啊!还是裴老英明,这主意好,我们家不止一个女儿,若灵不行,我们家灼灼也是很好的!” 他不像盛母一样妇人之仁,反正谁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他就“喜欢”谁。 所以立即就改口叫“灼灼”了。 完全忘了十分钟前是谁一口一个“盛如灼”的叫着,还把亲生女儿骂得狗血淋头。 说着,盛父开始用目光寻求认同,斜着眼暗示盛母。 盛母回过神来,也紧跟着地夸道:“是啊是啊,我们灼灼特别听话懂事的,当年她可是爷爷带大的,言传身教,自然不会差……虽然说……额,刚才有些冲动,但……总归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盛如灼一脚踩着桌下的横栏,懒洋洋打断她,“你俩不会夸别夸,听着跟骂人一样。” 盛父顿时瞪了她一眼。 裴爷爷道:“刚才你们还话里话外说老盛将她带歪了,现下又改口径了?” 老爷子笑得和善,但笑里藏刀,眉眼间隐见年轻时的凶相。 吓得盛家夫妇不敢说话了。 裴老这才笑眯眯看向盛如灼,道:“小姑娘,你可愿意嫁入裴家?” 盛如灼捧着热茶喝了一口,“您这样子好像一个系统安排的,负责撮合角色的npc。” 有点生硬了爷爷。 盛如灼扪心自问,她刚才的表现不比盛若灵好。 而且很显然,裴家夫妇是不乐意的。 尤其是裴父,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npc?是月老吗?”裴爷爷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夹杂了些怀念,“老盛如果知道我成全了你的幸福,他应该会很高兴。” 懂了,爱屋及乌。 “所以,你愿意吗?嫁进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好好考虑一下。”裴老像一个举着棒棒糖哄骗小孩的怪老头,笑问。 盛如灼承认,好心动。 花不完的钱,好喜欢。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她这点儿微末的神态落在对面男人的眼里。 裴郁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眼眸紧紧盯着她,似乎是预感到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可以”,他的心脏竟然失衡地震颤了一瞬。 但是盛如灼迷失了两秒,忽然摸到口袋里硬邦邦的一张卡,蓦然清醒了。 她将它拿出来。 一张亮瞎眼的不限额黑卡。 盛如灼:“诶!我现在好像不需要卖身求荣。” 裴郁臣:“……” 于是乎,在众人强烈的目光中,盛如灼潇洒一笑。 “不愿意,没必要。”盛如灼说:“不结婚,保平安,单身万岁!” 裴郁臣气笑了。 盛家夫妇差点气晕过去,指着盛如灼“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还是裴老拍了板,说:“算了算了,这事儿延后再议,哪有这么快就定下的不是?” 盛家夫妇这才顺了一口气。 天色太晚,加上盛若灵哭哭闹闹半天,精神非常恍惚,盛母终究是心疼孩子,这场家宴最后匆忙散场。 因为不顺路。盛如灼没跟他们的车,而是坐另一辆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盛父忽而大步走过来,警告她,“盛如灼,裴家的婚约你必须应下来,这是我们家最后的机会,你听见没!” 盛如灼好奇道:“为什么是盛家的机会?” 盛父,“什么?” 盛如灼又道:“你不会觉得你们盛家对我很好吧?” 盛父听懂了,涨红了脸,“我是你爸!” “你是我儿子都没用,”盛如灼道,“别做白日梦了,我不是你们宠爱大的盛若灵,嫁给谁我都不会帮衬你们的,永远。” 说完,她砰地关上车门。 扬长而去。 盛家人离开之后,裴家老宅。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裴父冷了脸,他看一眼正在慢慢喝茶漱口的裴老,道:“爸,我就当你刚才在开玩笑,我是不会允许盛如灼换嫁进来的。” 裴老斜眼问道:“她不好?” “野蛮无礼,哪里好了?”裴父说,“我们认真培养多年的盛若灵尚且是那副德行,盛如灼这种没人看管的,更不会好到哪里去。” 裴老道:“你不会觉得你很会培养孩子吧?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没顾好,倒是有心思照顾别人的孩子,我看盛如灼就挺好,至少比这个家里的人都正常!” 裴父一噎,掷地有声,“您再如何说,反正我都不同意!” 裴老冷笑,“人家小姑娘也没同意嫁进来啊,瞧给你得意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眼看父子俩一触即发,裴夫人连忙上前拉住丈夫,道:“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还没定下呢。” 裴父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这对父子就跟命里自带不和一般,总是三言两语就能吵起来。 也难怪裴老多年来都是自己住在主宅那边,老伴去世后,偶尔去几个女儿家小住,平时不爱踏足这里。 裴夫人心里默默叹气,朝裴老点点头,跟着裴父上楼了。 偌大的厅安静下来,大抵是人太少,空间太大太奢靡,沉寂得可怕。 “原以为几个月不见,您与父亲会缓和些。”裴郁臣抬手斟茶,修长的指尖搭在淡青色的茶炉上,雾气爬上来。 他抬手摘了眼镜,用帕子擦拭过后重新戴上。 裴老静谧地瞧着他,忽而问,“郁臣,你喜欢盛如灼吧?” 裴郁臣的手指一顿,“嗯?” 裴老坐直身子,换了个问法:“或者说,她在的时候,你感觉到情绪的起伏了吗?” 情绪的起伏? 活了二十四年,裴郁臣自问,没有过什么热烈的情感,盛如灼给他带来过悸动,但他想那只是某种见不得光的阴暗在作祟。 至于爱情…… 裴郁臣笑了笑,说:“爷爷,你知道我不研究这些。” 裴老叹一口气,“你是不大懂。” 所以无波无澜,静如死水,绅士、优雅和矜贵如同无法褪去的面具,好像除了这些,没有什么别的情感,也没有办法激起情感。 不会生气,也不会恼怒,不会大笑、也不会大哭。 总有人赞叹他稳重成熟,可裴老只觉得这孩子更像个空心人。 裴老觉得心里有点疼,他长长地叹一口气,“当年,你父亲就不该将你送去那地方。” —— 十天后,《莹铃》先导片在网上播出,并决定准备在半个月后上映。 虽然主演都是新人,但有导演的名气加持,加上俊男美女和剧情设定的吸引,网上的热度很高。 盛如灼也准备开学了。 《莹铃》这部电影的片酬已经打到她卡里了,一个不到一个小时的小电影。 因为是新人,扣税之后她到手有八十六万。 她用这些钱买了一系列顶好的摄影设备,又拿出现在这几个月攒下的存款——两百多万,购置了一栋郊区的小别墅。 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才安心。 开学前一天,盛如灼收到阮燕的信息。 大明星简洁明了,一句话:“有一档新综艺的制作方对你很感兴趣,接?” 不知道还以为是经纪人。 她一个新人怎么会吸引制作方,盛如灼当即意识到这是阮燕给她提供的出圈机会。 盛如灼刚买了房,手头正有点空虚。 阮燕又发了一条:“一期片酬108万,嘉宾是各行各业的素人,除此之外这部综艺聚集了圈内最大方的投资方,你要混圈肯定要跟他们混熟。” 盛如灼两眼发光:“接!” 一切徐徐前行时,盛家大半夜突然打来电话。 传来了盛若灵割腕自杀的消息。 第74章 综艺嘉宾 收到盛若灵自杀消息的前半个小时,盛如灼正与综艺的制片人会面。 不仅是因为阮燕的推荐,更是因为盛如灼作为《莹铃》主演,在观众面前刷存在感有利于电影上映后的播放量,梁烨风拿出了十足的人脉力捧盛如灼。 甚至放言只要让盛如灼加入,他愿意接下这档综艺。 这档综艺在预制阶段就一直邀请梁烨风担任导演,梁烨风始终含糊其辞。 没想到如今为了一个小小新人,竟然一口答应了。 因此,综艺制片人二话不说,拿着合同就来了。 制片人叫魏程功,第一眼看见盛如灼,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身形纤细,漂亮但柔弱的样子,跟温室里的花骨朵儿一样。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梁导,这就是你跟我力推的新人?”魏程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抱胸,显然不乐意了。 魏程功:“你知道我拍的是什么综艺吧?” 梁烨风:“知道啊,直播综艺嘛,简单,我在幕后指导就行。” 魏程功呵呵冷笑:“我这综艺是荒野求生类冒险节目,上刀山下火海的,你拉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来,我是不是要给她找个保镖?” 梁烨风来之前虽然已经将节目性质跟盛如灼说了,但见魏程功如此严肃。 又想起这家伙之前拍的那些综艺,嘉宾们蹲在森林里吃蜗牛啃虫子,在野外被狼追遭蛇咬的惨况。 梁烨风有点于心不忍了。 他看向盛如灼:“你怎么看?” 盛如灼在听到“上刀山下火海”的形容时就坐直了身子,不是害怕,而是感兴趣。 她的黑眸亮晶晶的,道:“听着挺好玩。” 这就是决定去的意思。 魏程功:“你可以去,但不会有人保护你,希望你不要拖团队后腿。” 盛如灼:“不会。” 她的口吻一派轻松,魏程功只觉得小儿轻狂,无知者无畏。 倒要看看开拍之后,她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魏程功将合同递过去,“那你签吧。” 盛如灼翻看了一会儿,拿起笔签字,随口问,“除了我,其他人也是素人吗?” 魏程功说:“目前还有几个人选未定,我们的嘉宾大多是是通过报名筛选的方式定的,只要身体素质和胆气够强,什么人都能参加。” 盛如灼哦了一声,盖上文件夹。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魏程功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黑如锅底。 梁烨风:“怎么了?” 魏程功很暴躁,爆了一句粗口,“真有人给塞了个大小姐进来!有病吧,这么多综艺不去,非要参加我的节目,晒不死她!” 梁烨风与盛如灼对视一眼,问:“谁家大小姐?” “……说起来你俩认识”魏程功古怪地看向盛如灼,“盛若灵是你姐吧?是不是你跟她说我这档综艺很好?现在上头有人要求将一个嘉宾名额给她。” 盛如灼:“……?” 盛如灼也想说。 盛若灵脑子没坏吧,上辈子她不是在拍了电影之后参加了一档甜甜的恋综吗? 剧情线为什么又改了? 怀揣着一肚子疑问,盛如灼跟两人告别,她有话便想问,于是打电话给盛若灵。 接电话的却是盛谦。 盛谦声音很沙哑,像是一夜没睡,告知她,“若灵昨晚上割腕自杀了,今早上才抢救回来。” 盛谦:“若灵自杀你脱不开责任,正好,你现在马上来医院,若灵已经醒了,你好好给她道个歉,让她不要想不开。” 盛如灼:“大哥,你说的是中文吗?” 盛谦:“什么?” “她自杀,我道歉?是我拿刀攮死她的?”盛如灼也不生气,只觉可笑,“我这么小个身子板,可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盛谦一下子火了,“盛如灼!要不是你害得若灵不能嫁进裴家,她怎么会想不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裴郁臣厮混,你就是故意的!” 盛如灼走在路上,踢着脚边的石头往前慢慢走,不解释,也不在意。 盛如灼:“那咋了。” 盛谦气得哽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气,道:“就算若灵退婚了,你也不会得逞的!裴家人可心疼若灵了,一听到若灵出事,立即就赶来医院了!” 盛如灼眯了眯眼,一下子猜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盛若灵忽然自杀,原来是为了博得裴家人同情。 只要裴家心软,依旧会是盛若灵坚实的后盾。 如她所料,盛若灵此时果然趴在裴夫人怀里流泪。 她面色苍白,蓝白色的病号服衬得她愈发清瘦可怜,她的计划已经成功,她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两家长辈的怜爱。 于是顺理成章的,从恩情聊到理想,她隐晦地说了自己未来的打算。 裴父二话不说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给她拿到了综艺的嘉宾名额。 裴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傻孩子,问你想要什么,竟然什么都不要,光要去拍综艺,娱乐圈有那么重要吗?” 盛若灵摇摇头,“裴妈妈……不,裴,裴夫人,我不奢求荣华富贵,只想靠自己的打拼出一片天地。” 她虚弱的喘了一口气,晶莹地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是我糊涂地喜欢上别人,所以再也不能再成为你们家的人了,我不怨,但我依旧希望,我能够功成名就,给裴家争光,因为我是你们养大的孩子。” 裴夫人与裴父对视一眼,十余年的养育不是假的,二人皆有些动容。 裴父道,“你要参加综艺也罢,一个电话的事,但那负责人刚才来电话告知我,说他们的综艺是很辛苦的,你何必去吃这个苦头。” 裴夫人也说,“是啊,我看市面上挺多好玩的综艺,你想去哪一个都行啊。” 盛若灵坚强地笑着,“我,我想挑战自己,许多人看不起我,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 —— 是夜,露色凝重。 裴郁臣被父亲叫回大宅,才得知今天发生的事。 听闻盛若灵自杀,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动。 数根红色烛火在偌大的房间里燃烧着,他面前矗立着一座座比人高的佛像,这里是裴家的佛堂,规格堪比一座小型寺庙。 幽幽的红光映在裴郁臣俊美的面庞,他的眼神无波无纹,似比那些神佛更加不近人情。 裴父跪在蒲团上,供奉了香火,道:“若灵她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但归根结底,本性不坏。” 裴父:“我与你母亲思考这些天,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不爱你,你也不爱她,否则,不会是如今的结果。” 裴郁臣道:“我一直遵循您的准则成长,我如你所愿,成了如今的样子,你倒是怪我了。” 裴父皱眉,“你怨我?” “您放心,我不会怨恨任何人。” 裴郁臣心平气和地微笑,“我有些好奇,您为什么会偏心盛若灵?我没见过您这么偏袒一个小辈。” 自杀而已,流了些血,就轻易原谅了。 “你知道,当年我在生意场上厮杀,赢了这么多人,走到顶峰,是为什么吗?”裴父道,“凭的是我的直觉,我过人的直觉。” 裴郁臣:“……” 他看一眼一屋子黄金雕成的神像,扯了扯唇角。 碍于骨子里的礼节,没有翻白眼。 裴父道:“我原本不满意你爷爷定的婚约,但我见到盛若灵的那一刻,我有强烈的预感,她会是一个完美的儿媳妇,会给裴家带来无上的气运。” “后来我找大师算了她的八字,的确如此,盛若灵是旺夫凤凰命,命数极好,百年难得一遇。所以哪怕她以后不嫁给你,你我帮衬她一把,对我裴家也没有坏处。” 裴父难得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多,说完,他问裴郁臣:“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裴郁臣:“……” 裴郁臣:“封建迷信,难怪你不能入党。” 第75章 斗兽场危机 裴郁臣拒绝了裴父的封建教育并给出致命一击。 父子俩不欢而散。 夜色依旧浓重,裴郁臣离开大宅。 车里静悄悄的,他莫名拿出手机,手机里也静悄悄的。 上一次与盛如灼见面,还是上一次……取消婚约那天。 然后快一个月了,看时间她应该已经去大学报到,即将进入新的生活。 好像不大需要他了。 连他送出去的那张黑卡,也很久收到消费信息了。 裴郁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皱了皱眉,一道阴霾在脸上闪过,很快归于死寂。 盛如灼最近的确很忙。 刚开学不久就接了新综艺,她与学校提前递交了停课申请,打算录制综艺回来之后再将课业补回来。 新综艺的录制时间愈发近了,她看了魏程功名下的那些节目,一个比一个凶险精彩。 于是这段时间她加强了武力训练。 现在盛如灼的敏捷度比最开始高了两倍。 可惜因为骨架太小,先天不易胖。 她狂炫一个月蛋白粉,最终宣布增肌失败。 力量值还是稍弱了些,不过应对一个冒险综艺是足够了。 盛如灼收回脚。 她这一脚用了十成功力,但这木桩子仅有一丝裂缝。 她颓废地叹一口气,走了。 她转身的那一刻,木头桩子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分成两半。 盛如灼没注意这些动静,因为手机突然响了。 她按了接通,“乐温?” “灼灼,救我!”颜乐温的声音打碎了平静。 那声音之凄厉、恐惧,揪得盛如灼的心脏一缩,“乐温,你在哪?” “黑市,我在黑市,我被人绑到罗马街……”颜乐温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被挂断了。 盛如灼再拨打回去,已经变成无人接听。 颜乐温被绑架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是真是假,盛如灼立即拨打了颜乐温父亲的电话,将电话内容告知。 她知道颜父会去马上报警,市长亲自报警,警方会更加重视。 随后,盛如灼通过电脑,快速锁定了颜乐温的位置。 黑市,罗马街。 盛如灼站在斗兽场辉煌古老的大门前,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定位错误。 这个斗兽场,是黑市的标志性建筑,却是一所不受官方管辖但合法正规的娱乐场所。 因为斗兽场里的比赛,不管是人与人、人与动物,明面上都是基于“自愿”原则。 就跟拳击比赛一样,有观众,有下注,有生死输赢。 很多走投无路的人,会选择来这里,拿命挣钱 颜乐温怎么会被绑架到这种地方? “入场券,十万八,现在只剩下三等票,二十四万六。”门口站着的外国壮汉操着流利的中文,看装扮是安保。 他朝盛如灼道,“不进去别挡道。” 说完,谄媚地扶着从豪车上下来的一位女士,绕开盛如灼,给对方开了进入的通道。 今天黑市很热闹,人来人往,许多衣着华贵的人走进斗兽场,大概今天有什么有趣的赛事。 盛如灼想到电话里颜乐温的声音,这种地方,警察是没有权力直接冲进去的。 “比赛还有八分钟开始,你进不进去?”安保又问她。 盛如灼:“刷卡。” 盛如灼快步进了斗兽场。 里面的建筑跟古罗马斗兽场一模一样,中间的椭圆形比赛场地有三个足球场这么大。高耸宏伟的古老砖木围成一圈,一层层宽阔的台阶上摆放着座位。 观众席也分等次,前排的座位显然更高端宽敞。 广播适时响起:“本场比赛为人兽对决生死赛,八位斗兽者以此出场,分别是——” 哗啦—— 帘子被拉开,八个人出现在斗兽场下方的八个通道里,这些通道连接着赛场与后台。 只要铁门打开,他们就能走到场地,与猛兽对决。 “哇!女人,有女人!” “这么刺激,我第一次见到人兽赛里出现女人!” “没白来!” “……” 盛如灼瞳孔紧缩,盯着第一个选手。 那真的是颜乐温。 颜乐温还穿着日常的露肩雪纺短裙,清秀漂亮的脸上都是眼泪。 她惊恐无措极了,不断地拍打铁门,大喊着什么。 但场地太大了,观众太多了,根本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盛如灼听到旁边的人笑哈哈道:“那女的来到这才知道害怕啊,晚咯。” 另一人也幸灾乐祸,“我看她是被钱迷了眼,这种比赛也敢来,等会儿要被撕成肉片了,真刺激。” 盛如灼抬手就给了他们两拳,怒道:“闭上你们的狗嘴!” “我草!有病啊!”那两个人捂着鼻子爬起来。 只看到盛如灼快步离去的背影。 她的暴怒和焦躁无法掩饰。 远处的一等观众席,邓炎看着她急匆匆拨打电话,又到处寻找着什么的背影,唇边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总算把人引过来了。 不枉他费这么大力气,周全布置。 自从上次在酒店交手,他知道盛如灼的功夫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些,脑子也好使。 应付这种女人,一般手段骗不了她。 好在,只要是人,就有软肋。 邓炎越发得意,朝电话那头道:“把入口打开,警卫撤了。”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回复;“她进去了。” 邓炎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手指摩挲着屏幕,看到通讯录里“若灵”的号码时,眉宇间不由得露出宠溺的意味。 如果若灵知道他铲除了盛如灼,应该会很高兴吧。 若不是盛如灼,若灵怎么会自杀。 从头到尾发生这么多变故,全都是因为盛如灼从中作梗。 真该死啊。 —— 盛如灼混进了斗兽场内部,比她想象中顺利,也招到了颜乐温的位置。 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盛如灼大喊:“乐温!” “灼灼?”颜乐温立即回应,“我在这里!救命。灼灼,救我!” 盛如灼看一眼那门上的铁锁。 其实不大厚重,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打不开,但练过的人几下就能踹开了。 盛如灼面色凝重,如冰霜一般。 她回头,看向身后,那里空无一人。 正是因为空无一人。 她知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颜乐温只是引她前来的工具。 场内传来野兽的怒吼,愈发激烈。 广播声音响起:“这次,我们将开启直播通道,让全世界网友们,共同欣赏这场百年难得的赛事。” “第一轮对决的选手是谁呢?请大家大声告诉我!” 众人一致的呼声:“一号!一号!” “女人,女人!” 高高在上、衣着华贵的上层人,也挡不住劣根性,想看最血腥的冲突。 最有趣的场面,莫过于一个美丽可爱的女人,与野兽肉搏,然后被兽类残忍杀害吃掉。 广播再次响起:“第一轮选手,一号,对决奥德。” 奥德是什么动物,盛如灼看不见,但观众的呼声冲破云霄,可见是很厉害的物种。 这绝对不是颜乐温能应对的。 广播声音响起:“倒计时三十秒!30、29、28——” 盛如灼一脚踹开了铁门。 颜乐温哇哇大哭,冲过来抓着她要往外跑。 然后震惊而绝望地看见。 出口处的石壁,在盛如灼踹开铁门那一刻,沉重而迅速地合上了,严丝合缝。 她们跑不掉。 而耳边,倒计时的声音越发刺耳:“10、9……” 盛如灼神色冷静地回过头,将手机塞进她手里,对她说:“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求救。” 说完,将颜乐温推到最里面,挡在身后。 沉重的奔跑声从传来,有什么庞大的物种被放了出来,正朝她们狂奔而来。 盛如灼踏了出去,挡在通道前。 刺眼的阳光照耀着宽大的赛场。 盛如灼看见了她的对手。 一只比她大五倍不止的黑色巨猿。 这家伙像是看见非常鲜嫩的美食,豆大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张着血盆大口,嚎叫着,就朝盛如灼猛冲过来, 第76章 斗兽场危机2 那巨猿齿缝里还残留着猩红的肉丝,仿佛刚进食过半就被放了出来。 强烈的饥饿使它面目十分狰狞,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盛如灼一个侧避,躲开了怪物的攻击。 砰的一声,巨猿的拳头狠狠砸在盛如灼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霎时砸出一个浅坑。 看台上顿时沸腾起来。 “竟然躲过去了!” “她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我都没看清!” “是不是换人了?不是一个人啊?” “果然没白来!” “……” 斗兽场观众席后,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 上面正在直播着斗兽场的赛事。 此时直播刚刚开始,一下子涌进了许多人。 巨大的面板上快速刷着文字,就跟弹幕一样。 【我嘞个豆,这是在干啥?】 【手机爹,你给我干哪来了?】 【算了,刷到什么看什么吧(挠头)】 【斗兽场啊,这也能播吗?没有人管管。】 【这猩猩也太大了,这个女的发疯了吗?竟然跟它打架,不要命了?】 盛如灼躲得快,跑得也快。 场地很大,她闪到了奥德身后。 她现在的位置,可以将看台上所有人尽收眼底。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排的观众都戴上了面具。 也是。 盛如灼扫一眼直播巨幕。 斗兽场前排都是极其富贵的人家,他们是不可能在媒体前露脸的。 尽管隔着面具,盛如灼依旧能感觉到他们的兴奋,而她站在斗兽场中心,仿佛被关在笼子的蛐蛐,正被斗蛐蛐的人俯视观察。 “吃了她!” “撕碎她!” “上,奥德,上!” 现场的气氛越炒越热。 奥德转过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又再度冲过来。 盛如灼连连往后退。 她没有迎战,而是闪躲。 她身形娇小,灵活非常。 “哈哈,她好怂,奥德,快踩死她!” “这女人怎么不尖叫啊,我想听到她尖叫!” “切,都是装的,等奥德抓住她,立马就痛哭流涕了!” 他们兴奋地等待着鲜血淋漓的场景。 逐渐才发现不对:“搞什么?这个女的体力怎么这么旺盛???” 只见盛如灼左窜右窜的,奥德徒劳地在地上砸了几个坑,硬是没碰到她分毫。 盛如灼跟遛狗一样,带着奥德在偌大的场地转来转去,踩得地面不停震颤。 她一个大喘气都没有。 但奥德就不行了,笨重的身躯根本撑不住这么长久的奔跑。 有些人不耐烦了,拿出便携式扩音器。 吼道:“奥德,你个蠢货!” 奥德站起来捶胸,朝某个方向咆哮。 弹幕也很沸腾,但有人性多了。 【好变态啊,奔着吃人去的!】 【等一下等一下,没有人觉得她有点眼熟吗???】 【我也觉得,好像在网上见过她……】 【她是盛如灼!我天啊,她怎么会在这里!】 【盛如灼是谁?】 【你自己去网上搜】 【……我草,《莹铃》女主角……???】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弹幕飘得飞快。 这时,现场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奥德,通道里还有个女人!吃了她!” 颜乐温就躲在通道里,通道不是很深,从某些角度观察,是能发现她的!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通道,然后鼓动道:“通道,去通道!” 奥德仿佛听懂了,它转过身,朝通道狂奔而去。 盛如灼啧了一声,弯腰脱下运动鞋,用力往前一甩——正中奥德后脑勺。 奥德回过头。 盛如灼将另一只鞋也甩了,正中奥德脑门。 她竖起中指,道:“丑八怪,臭狗屎,看什么?说的就是你!” 【???】 【大妹子,你不要命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别作死啊!】 【好漂亮的小姐姐,我补药她受伤啊呜呜呜呜呜……】 盛如灼越说越顺嘴:“光长个子不长脑,饭在面前都不会吃,找根面条吊死算了。” 奥德鼻孔喷气,四肢着地狂奔回来,要撕了她。 盛如灼定定看着它。 抬手将身上的衬衫外套绑紧。 她这次跑得没有之前快了,大概因为体力消耗得多在奥德扑上来之前才堪堪躲避。 身上的外套被奥德的爪子勾了一下,瞬间露出大半个肩膀。 盛如灼今天穿着衬衫和柔软垂坠的米色长裤,穿得相对保守。 比牛奶还白皙的肌肤露出来,顿时让人联想到她衣衫被撕碎的样子。 看台上发出一片兴奋嘘声。 “果然没力气了!” “哈哈,我还以为她有多能耐,原来就是跑得快而已!” 盛如灼的反应越来越慢,终于像是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往后退。 恐怖的野兽把她逼到了墙角。 “嗷——”狰狞的牙齿露出,奥德扑上去—— 所有人屏气凝神,甚至有人站了起来。 下一瞬,盛如灼忽而猫下腰,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那瞬间,翻滚了出去。 奥德想要刹车,已经晚了,脑袋狠狠撞向墙壁。 而盛如灼,如同一只灵活的猫,抓住它的毛,飞快地攀到了它的肩膀上。 而奥德显然被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不断晃着脑袋。 “这都行?” 【这都行?】 【可她爬上去也没用啊,她没有武器,怎么打?】 这条弹幕刚发出。 盛如灼踩在野兽的背上,平衡力惊人。 她对着太阳穴处一个凌厉的横踢。 奥德竟然发出痛苦的吼叫。 它伸手要把她扯下来。 盛如灼对着太阳穴又是几脚。 奥德的吼叫声更凄厉了。 猩红的血从它的眼睛里流出来。 它看似没受伤,但就像是被震碎的西瓜,表面毫无裂纹,里面已经碎了。 盛如灼踹了他一下,道:“跪下,你不想眼珠子被我抠下来吧?” 说着,双手已经狠狠按进它的眼皮。 三秒后,奥德跪倒在地。 弹幕里顿时草声一片。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大舅我的袄,我的小脑变大枣,好恐怖的威力。】 【啊啊啊啊!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我的姐,我的爹,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我粉定你了!】 看台上,所有看客也都看傻眼了。 奥德竟然被一个女人打败了??? 这他妈是女人??? 角落里,邓炎的表情难看至极,面具下的面皮扭曲地震颤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按下。 “啊!”伴随一声狮吼,颜乐温尖叫着从通道里跑出来。 盛如灼回头,便看见一头狮子正追着她。 “妈的!”盛如灼爆了句脏话。 她从猩猩肩上跳下来,飞快地朝她跑去,“乐温!过来!” 颜乐温眼泪哗啦啦得流,两条腿捯得飞快。 但架不住狮子的速度,还是就被扑倒了。 “啊——”颜乐温闭上眼,发出凄惨的尖叫。 预感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瞪大眼,看见盛如灼扑到了她身上! 而那头狮子,一口咬住了盛如灼的小腿。 鲜血横流。 “灼灼!” 与此同时,十余头狮子从四面八方放了出来,将她们包围。 【犯规了吧?】 【让人死就直说啊,我受不了了,这个比赛在干什么!】 【我真的生气了,不发火把人当傻子啊?】 【太卑鄙了!她明明赢了!】 网友们急坏了,但现场的人却津津有味地继续观看。 他们并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刚才看得很刺激,他们还想再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逃脱。 “应该会死吧?”他们谈笑风生。 “必须的啊,她都受伤了,可惜啊,长得挺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这么凶悍,谁敢收她?” “斗了这么久才死,也是有本事了。” “……” 盛如灼咬着牙,一脚把那头狮子踹开,然后站起来。  脚上的疼痛让她冷汗淋漓。 一道恶意明显的视线无法忽视,她敏锐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男人摘下面具,神色得意得朝他晃了晃遥控器。 是邓炎。 太阳更大了,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地上。 盛如灼重新盯向那些狮子,大概是她的眼神太凶悍,这些狮子竟然有些忌惮她,没有第一时间全部扑上来。 如果她没有受伤,她或许能从狮群里逃脱,但她受伤了。 也能逃,不过是换半条命而已。 “等会儿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要回头。”盛如灼朝颜乐温道。 颜乐温显然不愿意,刚要说话。 盛如灼:“不要废话,不要当累赘。” 颜乐温的眼睛里都是眼泪,但立即安静了。 盛如灼用力推了她一把,道:“跑!” 颜乐温咬着牙,从狮子包围里冲出去,拼命往通道的方向跑。 有些狮子想追她,但很快被盛如灼吸引,它们显然更喜欢猎食受伤的猎物。 颜乐温不敢回头,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哼,还有狮子倒地的声音。 血腥味更浓郁了。 她闷头冲进通道里,打开门,不管不顾地去掰出口处那厚重的石门。 她的手指扣住石缝,漂亮的指甲全断了。 绝望到崩溃之际,只听得轰隆一声,石门竟然打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掠过她,飞快朝斗兽场走去。 那人手里拿着枪。 第77章 斗兽场危机3 ·冲鼻的血腥味。 巨大的赛场,俯视下去,有一片地带刺目流淌的红。 奥德有几分人类的基因和智商,知道认输,但狮群不同,没有输和赢,只有生和死。 热闹非凡的看台不知何时寂静下来。 所有人盯着场地中央。 一场激烈的决斗后,狮群全部倒下,只剩下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少女。 事不关己、谈笑风生的人全部沉默了。 他们看着盛如灼,明明像是一朵开在温室里不堪一击的花,却能顽强至此。 看客的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情绪。 惊愕、佩服、戚然、害怕…… 盛如灼抬手抹掉眼皮上的血迹,看向一个方向,竖了一个中指,面露鄙夷:“废物。” 【她在骂谁?】 邓炎坐直身子,脸色极其难看。 这样都弄不死她! 他又拿出那个遥控。 狂按按钮。 盛如灼这个样子已经打不动了,再来!这么多野兽,总有一头能撕了她! “吼——”又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一头黑熊从通道里放了出来,眼看就要冲到盛如灼身边。 【我*你马的亖节目!】 【天杀的老娘要投诉!谁这么丧心病狂!】 【还来?????有完没完!!!!】 “砰!”一声枪响。 邓炎:“!” 他的笑容僵住,眼睁睁看着黑熊轰然倒地。 通道阴影处,先看到一管冒烟的枪口,是斗兽场里面合法配置的枪支。 一个男人走出来,他身形非常高大,窄腰长腿,脸上戴着面具,只能看到轮廓分明的下颚,和一双狭长黑眸。 像是来自地狱的罗刹,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全场都静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走到盛如灼身边,动作轻柔地扶住了她。 【啊啊啊啊英雄救美!】 【我嘞个覆面系大帅哥!~】 【你好,结个婚。】 【这腰、这腿,这身材,斯哈斯哈……】 【啊啊啊太帅了太帅了!帅得我夜不能寐,帅哥能不能莫名其妙爱上我!】 【楼上的冷静点,这气势你吃得消吗?】 弹幕一如既往发疯。 但没疯多久,巨幕忽然黑屏。 直播强制关闭了。 盛如灼失血有点多,此时脑子发蒙,眼前一片晕眩。 她只知道救兵来了,不管是谁,她连忙抓住来人的胳膊,将自己稳住。 恨恨道:“ 是邓炎,他在看台上。” 男人顿了一下,他的视线短暂地落在她被野兽咬得见骨的小腿,落在她浑身被咬伤的口子。 落在她白如纸的脸上。 说了句:“好。” 说完,他举起枪,枪口直接对准看台上的邓炎! 邓炎瞪大眼睛,脑袋嗡了一下,本能促使他转身想跑。 转念一想, 他不可能敢开枪,这可是违法的! 不过是虚张声势! 顿时又站稳了。 神色桀骜。 下一刻,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邓炎的肩膀瞬间穿孔,鲜血涌出。 他抱着胳膊惨叫一声,滚到地上。 看台上的看客瞬间乱成一团,被吓得大叫:“不要开枪!” “把枪口对着我们干什么?!” “疯子,疯子!救命,有人无差别杀人了!” “快报警啊!” “……” 十分钟前这些高贵的权贵们还饶有兴致地想看别人去死,现在不过是一声枪响,就被吓得吱哇乱叫。 所有观众前拥后挤地往外跑,却迎上一大群武装士兵。 不知什么时候,武装部队已经将整个斗兽场围了起来。 “哈哈哈!”盛如灼爽了,眉眼间闪过张扬的肆意。 她笑了两声,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伸手用力抓住来人的衣襟,“帮我叫个救护车,谢谢。” 男人抬手将她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外走。 刚靠近通道,颜乐温冲过来,“灼灼!” 盛如灼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人,眯了眯眼,发现是陆恒星。 陆恒星表情非常难看,拉住她,道:“乱跑什么,你的手还没包扎好。” 盛如灼也是好久没看到陆恒星了,据她所知,颜乐温早分手了,两个人几乎没有来往了。 没想到…… 盛如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颜乐温。 颜乐温连忙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陆恒星的眼眸顿时一暗,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最后还是强硬地拉住了颜乐温,“先把手包好。” 颜乐温:“松手!你离我远点。” 陆恒星执拗地拽着她。 抱着盛如灼的男人不耐烦了,他绕开吵架的两人,带着人往外走。 无数士兵守在门外,将斗兽场围住,没有人能出来,看样子是要全部带去候审。 盛如灼原以为这人刚才当众开枪伤人,肯定要被处理的。 结果门口的士兵竟然非常快速地让出了路,还朝他们点头敬礼。 这家伙什么背景? 盛如灼有点混乱了,眼看就要被抱上黑车。 她一把按住车门。 盯着男人的面具,问:“你谁啊?不报上名就想把我带走?” “原来你没认出我?”他低头,不解。 盛如灼:“……” 认不出,恁大一个面具。 而且她耗尽体力,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听谁说话都自带电音。 盛如灼伸手勾住他的面具。 这个面具绑的严实,她用了些蛮力,男人微微低下头,任由她扒拉。 很快,面具被她扯下来。 一张熟悉的、俊美逼人的容颜。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眉目间还残存着几分嗜血的狠辣,温和中夹杂着失控,就跟穿上衣服的衣冠禽兽一样。 “我嘞个……”盛如灼惊呆了,嗓音虚软,“残疾人变硬汉啊……” 裴郁臣:“……” 他将她放进车里,道:“你不仅没认出我,也没认出我的车。” 很快,医院到了。 裴郁臣送她去的是私人医院,医护人员和医疗设备都准备好了。 盛如灼麻溜地进了手术室。 三个小时后,麻溜地出来。 她昏睡了一个小时,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包成了木乃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盛如灼是强忍着好奇心进手术室的,一醒来就狂按护士铃。 “哎呀,你受了很重的伤呢,竟然醒得这么快?”护士小姐惊讶道。 盛如灼道:“送我来的人呢?” “您是说裴总?”护士小姐道,“裴总在主任办公室问您的情况,稍等一下。” 没多久,门打开。 盛如灼第一眼看的是靠近门顶的地方,因为她记得裴郁臣站起来之后个子特别高。 宽肩、大长腿,顶级模特身材。 挺具有观赏性的。 结果,一眼过去啥也没看到。 盛如灼视线微微下移,看到裴郁臣开着他的轮椅进来了。 盛如灼:“……” 盛如灼:“你不能失去你的轮椅,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第78章 对峙 盛如灼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裴郁臣也不恼,道:“我的腿还在恢复期,能够行走的时间有限。” 他看一眼她的被纱布缠得厚厚的小腿,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能行走的,道:“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把轮椅让给你。” 盛如灼:“……” 盛如灼:“不了,我老老实实躺着吧,医生说我要的伤要多久才能好?” “你的伤多是皮肉伤,但是小腿伤得太厉害,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复。” 说到这个,裴郁臣的神色变了,眉眼间闪过几分森然。 盛如灼长叹一口气,想到什么,扭过头说道:“不过你那一枪给我看爽了,隔这么远都能打中,真牛。” 盛如灼是真的没有想到,来救她的人竟然是裴郁臣,更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枪。 裴郁臣:“你这就觉得爽了?” 盛如灼:“嗯?” “我那一枪失误了,并没有打死他,”裴郁臣道,“你的愉悦阈值太低了。” 盛如灼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话怎么有点恨铁不成钢呢。 唐助这时候走进来,在裴郁臣旁边低语了什么,裴郁臣嗯了一声。 他朝盛如灼道:“你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便走了。 盛如灼无聊地发了一会儿呆,抬手够到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翻了一会儿。 没有在网上找到斗兽场直播的视频,连图片都没有。更没有引起什么讨论,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是一场梦。 大概是因为直播的时间并不长,加上各种原因,被禁止传播了。 只有她的微博增加了的好几万粉丝,证明斗兽场真的开过直播。 他们整齐划一地喊话。 【姐,活着请扣“1”】 库库刷了大几千条。 把盛如灼其他粉丝都炸了出来。 【???】 【哭错坟了吧?】 【我灼姐当然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谁敢咒我灼灼死,我要激情开麦了!】 为了避免他们吵起来,盛如灼回复了一句【1】 【呜呜呜我的姐啊,你真的,我哭死】 【!!!姐,求你往后退两步,我给你跪下,膜拜膜拜你】 【不是,真有事儿啊?发生什么了?】 【我很想说,但是不能说,说了会被禁言】 【我只能说险象环生,恐怖如斯】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能不能说清楚!】 【急得我在床上放了两个屁】 盛如灼津津有味地看他们聊天。 这时,门被人推开。 一道尖锐而凄哀的嗓音,“盛如灼!你为什么要叫人害邓炎?!” 盛如灼揉了揉耳朵,转头看见盛若灵怒气冲冲的面容。 盛若灵向来淑女,从无失态的时候,这时头发乱了,眼也红了,身上的米色长裙上甚至沾了点儿血迹。 不过这种失态在看见浑身纱布,狼狈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盛如灼时瞬间得到了缓解。 盛若灵呵了一声,眼眸里闪过嘲讽,“命真大。” 盛如灼:“哪有邓炎命大啊,枪都打不死他。” 盛若灵被戳中伤处,眼里登时燃烧起浓浓的愤怒,“盛如灼!” “不用这么破防,我听得见。” 盛若灵道:“你得意什么,故意伤害是犯法的。” 盛如灼:“邓炎绑架加故意伤害,罪行加倍哦。” “你别以为我不敢报警!”盛若灵气得手指发抖,说完拿起手机做出要打电话的样子。 “不必白费力气,与她无关。”一道声音沉稳而磁性的嗓音响起,“是我做的。” 盛若灵惊愕地回过头 男人坐在轮椅上,西装革履,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 他的五官如一笔一画雕刻出来般,矜贵优雅,金丝眼镜下仿佛还是往日的温淡,却比任何时候都难以接近。 她的唇抖了抖,“那个开枪的人……是你派去的……?” 她完全没有将斗兽场出现的男人与裴郁臣等同起来。 一来当时那人戴着面具无法辨认,二来裴郁臣腿疾未愈。 但也足够让她惊讶到无措了。 “不可能,不可能……”盛若灵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断喃喃,“你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一个从来自持冷静、温和良善的绅士,几乎完美无瑕的贵公子,怎么会做出跟黑社会一样杀人放火的行径? “我是要杀他,”裴郁臣坦言,“他现在死了吗?” “他当然没死,但他现在在重症监护室……”盛若灵简直要疯了。 她忽然看向盛如灼,好像懂了,她道:“你是不是听信了她的话?郁臣,邓炎根本没有害人,他只是恰巧出现在斗兽场而已。” 盛如灼啧了一声:“那请问我和颜乐温为什么会出现在斗兽场呢?” “我,我这么知道,说不定是你们自己误闯进去。”盛若灵,“再说了,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赖到邓炎头上” 盛如灼嗯嗯两声,懒得跟她掰扯,道,“你说得对。” 盛若灵:“……” 她咬了咬牙,对裴郁臣说:“你看,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前因后果,你毫无证据就偏袒她,帮她害人,你这样只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啊……郁臣,你真的变了,变得好陌生。” 她说得正义凛然,泪眼婆娑的样子,仿佛忠良之臣劝谏昏头的君王。 裴郁臣冷漠脸,“那又如何?” 盛如灼嘴快,也回了句:“那咋了,谁理你。” 盛若灵原地涨红了脸。 她捂着脸,羞恼地走了。 盛如灼愉悦地笑了,笑够了发现裴郁臣一直在看着她。 或者说看着她的小腿。 眉心蹙着,唇瓣微抿,像是心疼。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麻醉效果过了,盛如灼后知后觉地觉得伤口有点疼了。 当时被狮子咬的那一下,骨头都能看见了,活生生被吃了一小块肉,确实挺疼的。 她伸手扯了扯枕头,道:“我想吃点止疼药。” “好。”裴郁臣很快叫护士小姐送药过来。 盛如灼将药吃了,朝他说,“你信不信,盛若灵不会善罢甘休的。” 裴郁臣冷哼一声,道:“我在这里,她还能对你如何?” 刚说完,他的手机响起。 屏幕显示是裴父。 他蹙了蹙眉,接通。 裴父的声音显然压着火,“你在哪?!若灵说你……” 裴父一通训斥,无非是盛若灵跟他告状了,他信了,直接来责问儿子。 裴郁臣耐心地听着。 直到裴父说够了,问:“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如此冲动,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郁臣嗓音温和,波澜不惊道:“我在想您实在没事干,不如就找个班上吧。” 第79章 过往 裴郁臣挂了电话,转头对上盛如灼的眼眸。 她啧啧称奇,“裴总,你有没有觉得你爹怪怪的。” “怪什么?” “怪偏心的。”盛如灼没忍住,有话便说了道,“按理说你家就你一个儿子,盛若灵在你家呆得再久,也没有亲儿子重要吧?你爹竟然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来骂你了。” 盛如灼挺有点怀疑人生的。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被设定成了——必须偏爱盛若灵? 否则很难理解,在解除婚约那天之后,裴家明明已经知道盛若灵表里不一了,却还是偏心她。 见她一脸困惑,裴郁臣语气很寻常道:“如果我说,我这二十四年里,在裴家呆着的时间统共只有五六年,你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盛如灼:“……?” 五六年?不能吧……盛若灵都至少在裴家呆了近十年哎。 盛如灼嘶了一声,“裴总,你真的是亲生的哦?” 裴郁臣平静地点点头,看得很开的样子,回答了她,“确定以及肯定。” 合着亲儿子丢外面放养,儿媳妇接到家当亲闺女呵护。 难怪上次去裴家,她总觉得裴郁臣跟他家人挺客套疏远的样子,一点儿亲人的气氛都没有。 盛如灼:“那你是在哪儿长大的?亲戚家?” 裴郁臣:“非军方训练基地。” 盛如灼:“不会是……十年前被国家勒令关停的那个……” 裴郁臣嗯了一声。 所谓非军方训练基地,在上个世纪,是培养专门杀手的地方,后来摇身一变成了训练营,因为培养效果显着,培养出许多社会精英,不少富人将孩子送进去。 直到那地方出来好几个高智商杀人狂魔,给国家安全带来许多威胁。 有人秘密调查,发现里面的训练残酷又变态,是活生生将正常人变成无情的机器,这才被强制关停。 盛如灼张了张嘴,“裴总,这么要紧的过往,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裴郁臣道:“是么?我倒不觉得,只是在那里的生活确实艰难些。” 盛如灼:“听说那地方的人很变态的,你那时候是不是过得很惨?” “过去太久了,记不清了。”他回忆了一下,道,“只记得当时跟我同住的人杀人狂魔里的一员。” 盛如灼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我年纪小,他没怎么欺负我。”裴郁臣安抚道。 他微微歪了歪脑袋,语气和煦地问她:“你会因此害怕我吗?” “不,我会觉得你父母有毛病。” 五岁的孩子丢到那种鬼地方,真的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盛如灼沉痛地叹一口气,道:“原来以为你们家比我们家正常,现在看来只有我们俩是正常人……” 裴郁臣微微笑了笑,唇角弧度温和,深邃的眼眸藏在轻薄的镜片下,一闪而过的幽光。 不,这里只有你是正常人。 他早陷入一团污泥里,无法抽身了。 —— 盛如灼在医院住了几天。 裴郁臣经常会过来,给她带许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种品牌的疤痕修复产品。 颜乐温的市长父亲得知女儿受伤,当即动用关系,加上裴郁臣暗中使了些手段,后续便是直接将那斗兽场关停了。 与此同时,裴郁臣向邓氏动手了。 这事儿盛如住本不知情的,奈何裴父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病房。 彼时裴郁臣握着刀,修长漂亮的手指捏着一只水润的梨子,流畅地削了一圈皮下来。 裴父将一沓文件甩到他身上,“你从裴氏抽出这么多钱对付邓氏的产业干什么?!” 他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眸,语气温和,“父亲。” 说完,将削好的梨递给盛如灼。 盛如灼接过来,咬得咔嚓咔嚓响,汁水四溢。 裴父这才注意到盛如灼,一眼看见她身上缠满的绷带,很容易看得出来她先前遭遇了多惨烈的事。 裴父吩咐她,道:“你出去。” 盛如灼:“凭什么让我出去?” 盛如灼:“我不出去,我要看戏。” 裴父:“?你说什么?” “我说话难听,我觉得你不会想再听一遍。”盛如灼说得诚恳。 裴父被噎住,更加不爽了。 他威严的目光瞪着盛如灼,气场挺强大的。 盛如灼脸色不变,神色自然,半靠在病床上吃完一只梨,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跟裴郁臣道:“我要吃橘子。” 裴郁臣从水果篮里挑了一只最大的橘子,剥开,将上面棉白的絮撕了才给她。 裴父:“……” 裴父:“你们俩,眼里有没有长辈?!” 裴郁臣道:“是邓氏快要破产了,又不是裴氏,您气什么呢?” 裴父道:“邓氏跟我们没有冲突,你平白去对付他们,真当我聋了瞎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 裴郁臣道:“区区几百亿,你用得着这么心疼?当年我砸千亿万亿打压对手时,您好像不是这个态度。” “能一样吗?你现在是被女人冲昏头了!这钱砸下去没有回报,你只是为了泄愤!” 裴父是真气着了,尤其是看见裴郁臣冷静自持的样子,仿佛什么情绪都勾不起来一样,愈发觉得碍眼。 他蓦然看向盛如灼,眼色如刀,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我儿子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从来理智,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行事过,跟不可能动情!若灵说得果然没错,你真是有本事。” 盛如灼消化了一下这些内容。 摊摊手:“谢谢嗷,如果真是因为我,我也觉得我很牛。” 她笑嘻嘻道:“叔,夸得好,多夸点,爱听。” 裴父:“……你!就算你再有本事,你也休想嫁入我们家!” 盛如灼:“叔,你这个人虽然有点毛病,光疼别人孩子,不把自己孩子当人,但你的自恋又很好弥补了这一部分。” 裴父:“你这个……你这个!” 裴郁臣适时出来打断了他们,温声道:“爸,你没事儿惹她干什么,她受伤了,说话难听些。” “你也知道她说话难听。” “但都是实话。” 裴父:“……” 他你你你了半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裴郁臣不会被情绪左右,温和、冷静、绅士,是他一手培养的,最完美的继承人。 毫无软肋,毫无欲望,最强大的胜利者,就该是这样。 裴父一直觉得非常欣慰。 哪怕这个儿子对他不像寻常人家的儿子那样温情。 现在……好像开始变了。 裴郁臣淡淡道,“父亲,裴氏如今在我手里,较之数年前更兴盛,我不会毁了它,您最好也不要将我逼得太紧。” 裴郁臣:“毕竟,你只有我这一个继承人,不是么?” 裴父心下一震。 他看着裴郁臣,看着与他有些相似却又全然陌生的年轻男人,心中头一回升起一种愤然的无力。 裴父:“你,好样的。” 说完,忍无可忍,气恼地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盛如灼看一眼裴郁臣。 窗帘拉了一半,男人侧对着她,坐在暗的那头,轮廓分明的侧颜一如既往的温淡,像覆着一层低沉的霜,空寂又冷冽。 盛如灼道:“裴总,我觉得你还是太温柔了。” “嗯?”裴郁臣看向她。 盛如灼道:“谁要是敢把我送进训练基地那种鬼地方,管他是我爹还是我妈,我一定会恨死他,出来就发疯,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罗旋转狂扇对方巴掌。” “你现在才发作,脾气真是好得没边了。” “嗯,狂扇巴掌……像是你会做的事。”裴郁臣忍不住笑,“所以你刚才是在帮我出气吗?” “不然呢?”盛如灼道,“做人千万不能忍气吞声,脾气太好,容易活成别人的裤衩,别人放什么屁都得兜着。” 第80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正说着话,颜乐温来了。 盛如灼受伤之后她恨不得一天来三回,进来看见裴郁臣也在,见怪不怪地打了个招呼。 等裴郁臣离开之后,颜乐温杵了杵盛如灼,道,挤眉弄眼道:“死丫头吃得真好,天天有帅哥陪。” 盛如灼道:“你不懂,这叫惺惺相惜。” 炮灰和炮灰之间互帮互助罢了。 颜乐温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叭叭吐槽道。“灼灼,你有没有看综艺?邓炎成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主邀嘉宾了!” 盛如灼乍一听这综艺名字有点想笑,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她要参加的综艺吗。 她道:“邓炎这就从病床上爬起来了?” “可不是!”颜乐温愤愤道,“听说那个竞选挺严格的,要跟人比拼武力的,他怎么这样都不死啊,祸害遗千年!” 邓炎不仅不死,甚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指认他是斗兽场绑架案的幕后黑手。 气得颜乐温失眠了好几天。 盛如灼并不生气,“男主角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很明显,邓炎去参加那档综艺,纯属是为了陪盛若灵。 这情节上辈子也发生过,只是上辈子盛若灵去的是一档恋综,后期邓炎也参加了,两个人在节目里暗搓搓的氛围惹人浮想联翩,但节目后都义正言辞表示是节目组剪辑的问题。 现在盛若灵解除婚约了,干干净净一身清白,邓炎自然就毫无顾忌,恨不得时刻站在盛若灵身边,向世人展示恋情。 很快,随着开学季的到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型冒险类综艺正式启动。 不同于传统的综艺形式,这档节目为确保绝对真实,采用了线上直播的方式,后期才进行剪辑播放。 这种新颖的模式一下子点燃了网友们的好奇心,第一期的直播预约人数直达百万。 【好好好,玩真的是吧,这综艺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嘉宾们怎么个死法】 【总算看到全素人综艺了】 【嘉宾名单呢?没名单啊??】 没错,节目组不仅玩真实,还玩神秘,嘉宾名单只公布了有三男三女,其余一点信息都没透露出去。 就连盛如灼都不知道其余的嘉宾是谁。 因为她收拾好行李,跟随地址来到大厦楼顶时,一座直升机非常炫酷地从不远处飞过来,直升机上只有驾驶员,没有其他嘉宾。 嘉宾们是一个个单独接送过去的。 梁大导演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盛小姐,请戴上眼罩,我们即将出发。” 两眼一黑,被人半搀扶半架空上到直升机,盛如灼的衣服被风吹地猎猎作响。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个节目是正规的吧?” 声音被轰鸣声盖过。 与此同时,盛若灵也坐上了专属的直升机。 对比盛如灼,她因为裴父这层关系获得了一些优待,没有被捂住眼睛,直升机上还提供了一些水果饮料。 她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身旁经纪人模样的人正在将她的长卷发打理得蓬松光滑。 “盛大小姐,你怎么非要参加这档综艺呢,风吹雨打的,你身娇体贵,哪里受得住啊。”经纪人看着直升机远离闹市,越飞越偏僻,越发惆怅了。 盛若灵伸手调整了一下胸前的微型摄影机。 她知道,拍摄已经开始,每一个镜头都是有可能会剪辑到节目里的。 她大方一笑,笑容璀璨耀眼,道:“这综艺人气蛮高的,参加总比不参加好呀,再说了,我只是吃的苦少,又不代表我不能吃苦。” “但,你自己一个人,我担心……” “不用担心。”盛若灵想到什么,越发从容起来。 经纪人还是想叹气,小声道:“这节目哪比得上隔壁那档恋综啊……” 盛若灵心中有些不愉,轻咳一声,“好啦,不要多说了。” 她当然知道隔壁恋综更火爆、也更轻松有趣,但那档节目没有邀请她啊,她难道能舔着脸加入? 现在裴父帮衬她一把,她才有机会录制综艺,裴父思想古板,她哪敢要求去恋综,只能选别的综艺。 再加上……盛如灼。 盛若灵暗暗咬了咬牙,压住心头的妒恨。 她怎么可能甘心看着盛如灼顺心顺意。 一个小时后,荒岛。 梁烨风担任导演,以及十几个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在岛上等候。 岛屿中间建了一个简单的台子,摆了六张椅子,中间架起篝火。 盛夏时节本就热辣,火苗将空气里的分子烧得扭曲起来。 他抬手示意开启直播录像。 呼啦呼啦的,直播间一下子涌进来几十万人。 【好多人啊】 【手机爹给我干哪来了,这么荒凉的地方?】 【随便吧,刷到什么看什么】 【梁大导演,你能不能把篝火挪开点,谁家好人大热天架火堆啊!】 【直升机下来了,第一个嘉宾是谁啊?】 弹幕安静了几秒,就像仰头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近的工作人员们。 他们聚精会神了几秒。 直升机忽而停在距离地面三米多的地方,随即左右盘旋着,就跟故障了一样,就是不下来。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节目组要作妖】 有些网友已经摸透套路。 【哈哈,好玩,爱玩】 【第一个嘉宾好像是女的,这不得被吓哭啊】 【我记得上一季也是这个套路,那个男嘉宾在热气球里下不来,直接吓尿了哈哈哈】 然而,网友们恶趣味地等了一会儿,就是没传来哭声。 而且直升机晃动得更厉害了。 【我丢,不会真的出故障了吧。】 下一秒,镜头骤然拉近,放大。 直升机里的麦克风也连接上了,可以听到上面的对话。 只见一道嫩绿色的纤细身影站在驾驶座旁边,她的下盘很稳,一点没有因为机身的晃动而晃动。 她单手叉着腰,探头,微微前倾,就这么盯着使坏的驾驶员。 一句话也没说。 把驾驶员盯得汗流浃背,手都打滑了。 弹幕非常合时宜地飘过一句 【我会一直视监你,永远】 【噗哈哈哈哈哈,这姐的眼神,让我想起猪猪侠的表情包】 【你太抽象了姐】 【小姐姐泥……】 【为什么她一句话没说,我笑得想亖啊哈哈哈哈哈】 【这是我家灼灼啊啊啊啊】 【我灼姐来了哈哈哈,这节目有看头了】 终于,驾驶员绷不住了,老老实实地摆正方向盘,让直升机落地。 盛如灼转身,跳下了飞机。 太阳很大,她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运动长袖套装,抬手将衣帽盖到脑袋上,走向导演。 【有点帅】 【长得好白好嫩啊,像一颗花椰菜】 【不是我说,这届嘉宾质量一般般啊,这小身板,能挺得住吗?】 梁烨风笑眯眯地看着盛如灼,“一号嘉宾你好,请找个位置坐下,你的伙伴们马上就到。” 盛如灼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刚坐下被滚烫的椅子烫着,又站了起来。 目之所及处,又一架直升机朝这边飞来。 三分钟后,落地,一道美丽的倩影优雅地地走下来。 是盛若灵。 她穿着淡紫色针织短袖和米色纱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膀,白开水妆容,更衬得一张女神脸清纯动人。 她勾着笑容,走到镜头前,歪了歪脑袋与大家打招呼,“你们好呀!” 绝对的美貌冲击,瞬间收割了一批颜粉。 【不是我说,美得有点超过了!】 【啊啊啊清纯大美女!】 【嗷嗷嗷,是素灵啊!是我女神!】 【素灵竟然敢来参加冒险综艺,果然美女都不可小觑!】 【这名字有点耳熟】 【素灵之前闹出过风波的啊,难道就我比你们多一段记忆?】 【什么风波不风波,娱乐圈哪有干净的,某些粉丝别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 【就是说啊,谁没点黑料了,别老揪着点破事行不行?】 盛若灵与网友打招呼的这几秒,弹幕已经吵起来了。 当然,盛如灼那点儿路人粉根本不够打的,没几下素灵的粉丝就占了上风,弹幕一水的夸夸夸。 毕竟那些小风波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早就没有热度了。 网民们的记忆是有限的。 但水军是无限的。 盛若灵更是在前几天花了重金买水军,就为了这个节目。 她状若无意地扫过屏幕。 唇角的笑忍不住扩大。 盛若灵站直身子,见到盛如灼脸上一点妆容都没有,打扮又老土,顿时心情更加舒畅了。 笑得越发温柔动人,热情道“灼灼,你来这么早呀!” 盛如灼没理她。 盛若灵的笑容当即僵住了,有些尴尬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坐在椅子上,捏住膝盖上的裙摆,指尖发白,鼻子微微有些泛红。 又眨眨眼睛,将眼泪咽下去。 【啊啊啊为什么要欺负素灵!】 【太没礼貌了吧!】 【什么呀,我还以为是个有意思的嘉宾,结果这么拽?不会觉得自己很酷吧】 【新来的我建议去搜一下《莹铃》录制现场的视频,她们家很奇葩的,偏心养女】 【我们灼灼跟素灵本来就是塑料姐妹花!她已经很给面子了!】 【大庭广众下让素灵难堪,这个盛如灼是什么成分我不说,别把没教养当作耿直!】 弹幕吵了一会儿没吵出结果,很快,两个直升机先后落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两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下来。 两张俊美夺目的面庞,一个桀骜不驯,一个风流倜傥。 网友直接沸腾了。 【两个帅哥,两个!】 【节目组你让我们吃这么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真的是冒险综艺吗?堪比选美现场啊!全是帅哥美女!】 【不是我说,这两个男人像是从隔壁恋综里跑出来的。】 出场的嘉宾不仅有邓炎,还有陆恒星。 第81章 这是能说的吗 邓炎穿了一身黑白运动服,长腿直奔盛若灵的方向。 其他人理都不带理的。 陆恒星亦然,一双多情桃花眼无限缠绻,却在看到邓炎先一步坐在盛若灵身边时眼神黯淡下来。 盛如灼看着,也是觉得蛮可笑。 陆恒星现在还不舍得放弃追回颜乐温,时不时就刷点存在感,实际上还是放不下盛若灵。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流贵公子不惜踏入险境,也要保护自己的女神,果然是真爱啊。 盛如灼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发给颜乐温。 颜乐温:【?】 盛如灼:【看你喜欢过的男人,什么眼光】 颜乐温:【谈过一个垃圾天天被你diss……再说就是你的!】 盛如灼:【谁让你恋爱脑呢】 颜乐温说完一张图,图片里男模围成一圈,她的手就放在其中一个男模的胸肌上。 颜乐温:【积极治疗中】 盛如灼睁大眼睛:“……” 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叫上她?! 这边,盛若灵一碗水端平,招呼道:“恒星,这边还有位置。” 于是陆恒星在她另一侧坐下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盛如灼则坐在距他们最远的地方。 气场不合,完全不合。 盛如灼算是看出来了,这狗逼世界在拐着弯走原剧情呢。 上辈子盛若灵参加恋综的时候,这俩男人就先后追随她报名参加了,现在换了一档综艺。 但狗血根本停不下来。 盛若灵坐拥两个男人,眼中不由得划过得意。 她佯装好心地朝盛如灼道:“灼灼,你过来一起坐呀。” 盛如灼瞥了他们一眼:“谢邀,我对三角恋没有兴趣。” 【?】 【??】 【???】 她的声音被紧急切断,但因为是直播,还是没止住。 梁烨风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大袜子,你说的是能播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导演汗流浃背了】 【导演:火烧屁屁啦】 【我就说这俩帅哥好像第一眼真的都看上了盛若灵】 【好好好节目组你是真把冒险综艺玩成恋综了是吧???】 盛若灵的脸色也骤然变了。 邓炎狠狠瞪向盛如灼,“你胡说什么!” 盛如灼:“你看你,又急。” 邓炎气得一下子站起来。 他个子高,压迫感足,吓得梁烨风也跟着站起来。 【哇哇哇,修罗场,好刺激!】 【好抓马,我喜欢!】 【不是,素灵长得漂亮得到男士的青睐很正常啊,那个盛如灼很没素质哎,干嘛张嘴骂人】 【盛如灼是不是嫉妒啊?】 【虽然有点搞笑,但是我觉得好没素质,我是路人】 【又开始当上网络判官了是吧】 【吵什么啊你们,新嘉宾来了!能不能安静看直播啊!】 没错,下一个嘉宾也出场了。 陆恒衡穿着沙滩裤,白背心,大拖鞋,头上一绺翘起的呆毛在风中摇曳。 他从直升机上下来, 陆恒衡刚走近,就觉得空气中都散发着不友好的味道。 “发生什么了?” 他绕过直播的摄像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非常自然地有一种天然呆,问众人。 一群人看向他。 众人:“……” 弹幕吵了一阵,然后满屏【……】 【我这辈子没有想到混血帅哥会让我萎掉】 【他就这么穿着老汉背心水灵灵地来了】 【他是不是以为来岛上度假的啊(捂脸)】 【帅哥你怎么不穿带个泳圈啊,齐活】 陆恒星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眼皮直跳,赶紧说:“没什么,过来坐。” 陆恒衡哦了一声,就要朝他哥走去。 却忽然停住脚步,看向盛如灼;“哈喽。” 还挺友好。 盛如灼:“……嗯” 梁烨风看不下去了,陆恒衡是他为了《莹铃》电影宣传才特地邀请过来的。 结果电影男主角跟女主角一点互动都没有。 这不能行。 梁烨风咳嗽一声,说“那边位置满了。” 陆恒衡哦了一声,还是坚定地走到陆恒星那边。 然后朝盛若灵说:“这边位置不够了,你去盛如灼那边吧。” 盛若灵:“?……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生啊,男生坐一起,女生坐一起才对,男女有别,你为什么要夹在男生中间?” 如果不是陆恒衡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诚,听起来真的很像阴阳怪气。 【真的没有一点眼力见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帅哥真的很单纯】 【男生女生分开坐,这是秩序敏感期吗?】 盛若灵被他问得莫名有点羞耻,咬了咬唇,起身走到盛如灼那边的位置坐下。 陆恒衡满意了,大高个直接挤到邓炎和陆恒星的中间,坐下。 陆恒星:“……” 他有点想骂人,但是忍住了。 没多久,最后一个嘉宾到了。 是一个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女生,穿着简单,模样清秀可人,小跑着就来了,被太阳晒得脸蛋通红。 她贴在腰上的身份牌写着她的名字:白苗苗。 这名字盛如灼毫无印象,看来是纯素人。 【终于集齐了!】 【这一届真的好弱啊,看起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六个人,全是花瓶,果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觉得男的都还行啊,尤其是那个邓炎,看起来好强悍。】 【我赞同,这一看就很强。】 【女生们太弱了!尤其是盛如灼,太瘦弱了,我感觉我一拳能打倒三个她】 在网友们唱衰的时候,一个弹幕格格不入地插进来——【我灼姐牛逼:呵呵楼上的等着打脸吧】 【???】 【?盛如灼粉丝是吧,真不懂你们在狂什么】 【我灼姐牛逼:嘻嘻看过斗兽场直播的都知道,你们就等着吧】 【什么直播?网上哪有你说的这个直播】 【我灼姐牛逼:我就笑笑不说话】 【呵呵说不出来了吧,就知道吹牛】 【装杯姐和她的脑残粉们】 在一众群嘲下,那人默默遁了,只发了一堆高深莫测的微笑表情。 梁烨风开始介绍综艺规则,他举着大喇叭,道:“欢迎大家来到风景秀美的岛屿。” 一阵风吹过,沙土飞扬,不远处传来鸟禽嘎嘎嘎的声音,荒凉无比。 梁烨风:“在这里,你们将凭借个人能力和团队协作共同生存三天,我们会不定时发布任务,完成任务的,下期将获得额外奖励。” 他笑了笑,语气和蔼地问:“大家都带了行李吧?” 众人点头。 当然带了。 荒岛生存怎么能空手来。 梁烨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身后的工作人员推了好几个大行李箱出来。这些都是嘉宾来时带的行李箱。 众人见状,顿时有些警惕。 白苗苗很快反应过来:“导演,不会不给带行李吧?” 梁导道:“当然,荒岛生存,任何物资,都需要你们用双手获得!所以,你们的行李,我没收了。” 盛若灵原本觉得有邓炎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这下子才有些意识到这个节目的严峻性,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忙问:“那我们没有换洗的衣服呀。” “别急啊。”梁导又拍了拍手,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个发了一个小背包,“里面有物资和备用粮。” 众人打开来,里面的确有物资,帐篷、被子、一套换洗衣物,和一小块压缩饼干。 【天崩开局】 【这点饼干我扶着冰箱就能吃掉,算什么备用粮啊哈哈哈哈】 【要不要这么狠哈哈哈哈,我喜欢】 邓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寒酸的东西,有点恼火:“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区别,你把包还给我就知道咯。”梁烨风道。 邓炎只能咬咬牙,憋住了火气。 盛如灼问:“既然你们提供物资,为什么要求我们收拾好行李再过来呢?” 一语中的。 梁烨风有些欣慰地看她一眼,道:“所以你们的行李还是有用的,你们将从你们的行李的生活用品中,随机得到一件物资。” 说完,让人推上来一个透明的盒子,上面挂着一个抓夹,有点像是夹娃娃的机器,还是全自动的。 梁烨风道:“来吧,按出场顺序,给你们夹点物资,让我看看你们都带了什么好东西,你们带的东西是否能派上用场呢?” 第82章 五花八门的物资 节目组很鸡贼,他们提前通知了嘉宾带行李,而且准备得越齐全越好,于是众人一个个扛着超大尺寸行李箱就来了。 东西要齐全,嘉宾自然会将所有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带上,物资杂乱,大到武器小到纸巾。 那么从这些东西里随机选一样物资,拿到必需品的概率就小了。 【节目组搞事情啊】 【嘉宾脸都绿了哈哈哈】 【早说只能拿一样,嘉宾肯定会带最重要的,现在好了,他们的箱子里啥玩意都有】 果然,邓炎的行李箱第一个公布,里面剔除换洗衣物,剩下的都是各种日用品。 梁烨风让工作人员将物资放进箱子里,然后启动抓夹随即抓取。 邓炎紧紧盯着箱子里的军刀,打火机一类重要物资。 梁烨风笑眯眯地按下启动按钮。 三秒后,一个物品被抓夹抓出来,丢到沙滩上。 ——一只电动剃须刀 【哈哈哈哈哈】 【哥,就算变成野人也要记得刮胡子哦】 【想开点,好歹是把刀】 【削个苹果吃吃得了,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脆脆的】 邓炎黑了脸,工作人员将剃须刀递给他,他根本不接,“拿远点。” “下一个到素灵。”梁烨风招招手,让工作人员将素灵的行李箱拿出来。 盛若灵见邓炎开局不利,再想到她带的东西,美丽的脸上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心里恼怒,都怪导演故意误导她! 行李箱打开,大半箱化妆品和护肤品映入眼帘,防晒用品比如防晒霜、雨伞墨镜更是带了一大包。 还有什么卷发棒、睫毛夹、洗发水沐浴露身体乳发膜…… 【破案了,这是个美妆博主】 【美女成为美女是有原因的】 【女神贴贴,有没有好用的防晒推荐一下?】 【不是吧怎么带这么多化妆品,大小姐当多了?还是收拾行李的时候把脑子也收拾进去了?】 【你凶什么啊,素灵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啊,生活常识少,单纯点怎么了】 【就是说,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看个乐呵而已,有人还较真了】 【女神的日常就是精致啊】 【别的不说,大美女的人设立住了】 盛若灵咬着唇,紧张地看着抓夹,祈祷,“拜托,一定要是有用的东西呀。” 很快,一把太阳伞被丢出来。 东西不是很好,她眼底闪过不愉,却还是小跑过去接了。 神色乐观道:“这个可以防晒,我最需要了。” 【哈哈素灵有点可爱啊】 【大小姐就是单纯,好容易满足】 【雨伞确实很重要哎,要是晒黑了岂不是很亏】 接下来是陆恒星的行李箱,他的手气倒是不错,抓到了一只打火机。 “太好了!”盛若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兴地抓住陆恒星的胳膊,晃了晃,“还是你拿到的东西最有用。” 陆恒星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无限温情,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有用就好。” 邓炎走过去,把盛若灵拉到身后,给了陆恒星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恒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弹幕纷纷表示磕到了。 【啊啊啊吃醋了!】 【怎么办有点甜】 【这三个人可以演一出偶像剧了】 【啊啊啊他们真的有情况!】 【你们要是饿了就去隔壁恋综,我就是不想看别人秀恩爱才来看这个节目的!】 【甜在哪儿啊?老土的三角恋】 【我请问呢,火很难得?节目组搞了一个这么大一个篝火在那里啊……】 忽而,一声凄厉的声音响起,“导演,我的东西轻点放!” 一直挺安分的陆恒衡一把拨开纠缠的三人,从他们中间窜了过去。 邓炎和陆恒星被少年过高的个头撞得两个踉跄。 三角恋没玩够,差点被陆恒衡创飞。 陆恒衡抱住了自己的行李箱,道:“我自己开!” 【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藏了什么好东西?】 陆恒衡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里面除了一小包日用品,一大堆电子产品整整齐齐的码在箱子里,电脑、键盘、鼠标、平板、pos机、游戏机…… 就这一箱,抽到什么都不会抽到有用的。 陆恒衡成功拿到了一只无线鼠标。 众人:“……” 【噗——】 【这是什么……数码宝贝?】 【这一箱目测七位数以上,确实要轻拿轻放】 【非常好,你在荒岛上打游戏,素灵在你旁边化妆,让邓炎拿剃须刀给你们表演一个削苹果】 【陆恒星可以给用打火机给他们烤苹果吃】 随着白苗苗的箱子打开,她的脑回路也非常感人。 也是日用品一小包。 剩下大半的空间向大家展示了全套的锅碗瓢盆。 抓夹毫无意外地抓住了那个最大最亮眼的平底锅。 弹幕:【……】 【好 ,再让白苗苗拿平底锅给你们几位扇风】 【真是完美的岛上度假】 【度完假就饿死,主打一个没福硬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你们这群人机!】 【我知道不靠谱,但没想到怎么不靠谱,这节目确定播得下去?】 梁烨风看着他们目前拿到的物资,嘴角抽了抽,道:“各位冒险者,你们现在拿到的物资有剃须刀、雨伞、打火机、鼠标和一口锅。” “其中,火资源你们已经拥有了,”梁烨风指了一下展台中间的篝火,“所以你们能用的只有一口平底锅。” “看来各位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性。我再重申一遍,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冒险。” “我们想看到你们在困境中团结,在逆境中进取,我们想看残酷的生存战里人类闪耀的光辉。” “无法完成任务的冒险者,下一期将会被淘汰出局。” 梁烨说完,弹幕里一些嘻嘻哈哈的言论少了些。 还是有不少观众是认真观看,希望嘉宾能完美应对困境的。 【作为资深冒险爱好者,我真的看得浑身刺挠,这群人一点都不认真,都是来闹着玩的!】 【说好的大型冒险节目呢?第一期就搞恋爱,还找一群病秧子花瓶当嘉宾,我真是看了个寂寞】 【别急啊,不是还有一个嘉宾的行李没公布吗】 “现在,你们还能得到最后一件物资。”梁烨风道,“希望能给你们的冒险带来一点希望。” 说完,工作人员将盛如灼的行李箱拿出来,依旧是一个超大行李箱。 【希望?不存在的,这群人根本不靠谱】 【一个女生能顶什么用,她的物资肯定跟素灵差不多啊】 【盛如灼这样子也像是娇娇小姐,弱不禁风的,她能想到带一把刀就不错了】 【合理怀疑这几个女生都是带资金组,比上一届的差太多了!】 经历了五次抽拿物品,失望攒多了,弹幕飘得都没之前快了,观看人数也在降。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别挣扎了。 盛若灵道:“就算灼灼带的东西很齐全也没用啊,邓炎他们带的东西也很齐全,不还是没抓到有用的物资。” 盛如灼瞥她一眼:“见过打压对手的,没见过打压队友的。” 盛若灵暗暗瞪她一眼,语调里不由得带了些尖刺,道:“这样呀,那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啊。” 盛如灼直接走到行李箱前,毫无顾忌的,拉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往地上一倒。 第83章 旋转,发疯! 哗啦啦—— 一堆银光闪闪的东西地堆放在地上。 长刃、短刀、斧头、铁锤、电锯、小型鱼叉…… 看着这些东西,盛若灵僵在原地。 这么大一箱子,竟然全是锋利的武器! 其他人也呆在原地。 兴致缺缺的直播间直接沸腾,观看人数狂飙。 【??!!我草】 【大型武器库??】 【我嘞个豆……欢迎来到对抗路……】 【不敢想象这些东西能杀多少人】 【哈哈哈哈哈刚才说女生没用的人呢,站出来】 【这他妈是一个漂亮女生的行李箱???】 【这姐上过战场(确信)】 【爽死了哈哈哈哈刚才谁说我家灼灼没用的,出来打脸!】 【我算是看出来了,盛如灼的粉丝是逆风就躲,顺风就狂啊】 【我爹个蛋,我是误入了什么杀人现场吗?】 盛如灼道:“导演,这就是我带的东西。” 还得感谢节目组斥巨资包下的私人直升机,否则这些东西都过不了安检。 梁烨风呆愣片刻,好奇:“你是怎么想到只带这些的?” 盛如灼:“我看完了市面上所有的冒险综艺,猜的。” 具体来说,她本来就不相信节目组会这么好心,万一要收走物品,她拿的东西再多也没用,索性就拿了最需要的刀具类。 就算节目组真的那么好心,只要有这些武器,别说是求生,让她在户外安家都不是问题。 【哇趣,这是真的用心!】 【姐你这么努力的吗!】 【总算有一个靠谱点的了,感觉他们应该能撑两天】 【好聪明啊!胆子真的大!】 【只有我觉得很假吗……这么多套路她怎么猜到的?】 【她说的你们还真信了啊,资本的套路而已,她肯定是背后有人提点啊】 【这节目的嘉宾看起来全是资本家捧的新人,估计是想靠脸出圈的,我可不信他们什么实力】 【我站中立,继续观望】 梁烨风欣慰地点点头,道:“看来你们的希望是真来了,我们看看能得到什么。” 他按下按钮,抓夹在武器堆里搅了一圈。 其他几人都凝神看着。 反正不管抓到什么,都能用! 最后,一个小型铁耙被扔了出来。 众人:“……” 陆恒衡:“这是……猪八戒的武器……?” 盛如灼原本抱着手摆了个酷酷的姿势,顶着地面的脚尖一歪。 心里飘过一个“草”字。 这些武器是拜托颜乐温收集的,颜乐温找的是真齐全啊! 【稳了稳了……?】 【??】 【???】 【我嘞个超绝倒霉蛋,这么多好东西里面抓了这玩意??】 【是要去种地吗少年?】 【好,开垦荒岛就靠你们了!】 【这个喷不了,老天赏地种】 【是我们灼灼不够努力吗???】 梁烨风:“看来生活处处有惊喜啊。” 盛若灵斜了一眼盛如灼,看到她吃瘪,心中暗爽,捂唇笑道,“运气和努力向来是很难落到一个 人的身上呢。” 盛如灼正在拿着那个小型铁耙研究,细白的手指顺着金色的杆摸下去,总觉得有点什么门道, 她头也不抬道:“总比有些人运气和努力全部没用的好,撑着伞打猎的你说呢?” “你!”盛若灵有点儿破防,刚要说话,眼睛忽而瞪大。 只见盛如灼握着杆子往外一抽,如同利剑出鞘,竟然刷地抽出一根一米长的长缨枪来。 铁耙的耙子掉到地上。 铁耙的把就是长缨枪的杆子。 【这武器怎么这么牛!可以一分为二啊?!】 盛若灵的表情顿时不好看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这,这是什么?” “兵器啊。”盛如灼握着长缨枪挽了一个漂亮的花枪,随意往肩上一扛。 一双猫眼上勾着,说不出的盛气和骄狂,却让人觉得是应该的,“看来我运气也比你好。” 【啊啊有点帅怎么回事!】 【谁懂这个瞬间】 【太有感觉了,我截图了!】 盛若灵面皮微红,“你,你拿到了两件物资,这是作弊……” “这才不是作弊!”陆恒衡忽然打断道。 生怕节目组要收回他们目前最有用的物资,他两步挡在盛如灼面前,向一只护住鸡崽的母鸡。 他瞪着盛若灵,小声警告她,“蠢货,你脑子里都是泡泡?这是物资!你是节目组的奸细吗?” 他还算是给面子,没大声斥责,但他忘了自己衣领别着收音器。 “蠢货”两个字掷地有声地传到了直播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他骂人为什么这么文明啊!】 【真的很蠢啊,多拿一件物资不偷着乐,还说出来,唇珠啊!】 【素灵她才不蠢,她遵守秩序有错吗?】 梁烨风道:“这是一件有两种形态的兵器罢了,不算违规。”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不多时,梁烨风和一干工作人员乘坐直升机走了。 岛上顿时空了许多,只剩下燃烧的篝火和六个嘉宾。 以及无处不在的摄影机。 已经过了午后,太阳有些热,一干人先原地找了各自的位置搭建帐篷。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 白苗苗力气有些不够,满头大汗的,但也在努力埋头干活。 气氛一度非常和谐。 只有盛若灵撑着一把太阳伞在休息。 因为邓炎和陆恒星抢着帮她搭帐篷。 她时不时给邓炎擦擦汗,偶尔抬手给陆恒星扇扇风,夸赞:“你们好厉害呀。” 邓炎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宠溺一笑,“去树荫下休息,别累着。” 陆恒星的桃花眼轻快地眨了眨,道:“有我们在,你不用辛苦。” 【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陆恒星这眼睛看狗都深情!】 【我去这就是大小姐的生活吗,太爽了吧!】 【素灵她就是享福的命】 【我也想帮大美女干活!】 【我服了群众里有坏人,偷懒不干活都能夸啊?】 【脸能当饭吃懂不懂,反正我是不懂】 【不懂就滚啊!别打扰我们磕cp!】 满屏幕粉红泡泡的时候,盛如灼正在研究搭帐篷。 其实她不会搭帐篷,一点都不娴熟,结构也不好看,奇形怪状的。 盛若灵走过去,道:“灼灼,你好像不会搭帐篷哎,需要我让恒星来帮你吗?” 盛如灼抬眸瞧她一眼,随手将帐篷杆子往沙地里一插。 杆子直接陷进去四十公分。 【力气这么大??!】 【孩子不会搭帐篷,但孩子有劲儿】 【刚才是谁说我灼灼很弱来着,这力气一拳一个小孩!】 【不懂你们在得意什么,这个沙子很软的,我也能做到啊】 【好没礼貌啊,人家好心来帮你哎!】 【只有我觉得素灵这话有点茶吗】 【我是没看出素灵有什么问题,她看起来就是想关照一下伙伴而已啊】 盛若灵猝不及防,被飞溅起来的沙土弹到。 精致的长发上面都有沙砾了。 盛若灵:“你!” 盛如灼:“给你三秒,离我远点。” 盛若灵咬唇,余光瞥一眼不远处的摄像头,表情更加委屈了,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呀……” 说实话,再次见到这熟悉的套路,盛如灼挺烦的。 她直接顺着帐篷杆子爬上去。 杆子纹丝不动。 她挂在上面开始荡。 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旋转、攀岩。 衣角纷飞。 双腿乱晃。 其中一脚不小心踹到盛若灵的肩膀。 盛若灵猝不及防,一下子飞了出去。 【……】 弹幕集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始疯狂刷屏。 【????????】 第84章 还我妈生果 【小姐姐你……】 【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当起了猴子】 【猴哥你好,猴哥再见】 【啊啊啊不许欺负素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为什么这么搞笑啊!】 【这姐的精神状态演我,太癫了哈哈哈哈哈哈】 【太贱了,你们在笑什么啊,她明明是故意的!】 【我就一乐子人,又不粉谁,还不给我笑了?】 盛若灵摔了个结实,恼了:“盛如灼!” 盛如灼跳下来,微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在测试我的杆子结不结实,还以为你走了呢。” “刚才我不是叫你走了吗?看来你耳朵不咋好,年纪轻轻的,早治疗早出院吧” 盛若灵脸都绿了。 邓炎和陆恒星注意到这边,都放下工作走过来。 盛若灵无助地看向他们。 盛如灼掐着嗓子配音:“老公你说句话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机灵鬼】 邓炎的脸也绿了。 几步冲过去。 摄影机背后,梁烨风乘坐直升机回到距离荒岛最近的城市,一打开实时摄像。 就目睹盛如灼踹翻嘉宾,还库库嘴炮的战绩。 两眼一黑。 直播热度是上去了。 但邓炎这公子哥是真玩不起啊! 先前魏程功选人的时候是盲选,看到嘉宾名单后一调查背景,懊恼得肠子都青了。 邓炎,写作邓炎,读做京都校霸超雄哥。 所以这帮人不会打起来吧? 他手忙脚乱,赶紧点开广播,提前发布了本该明天早上发布的任务。 荒岛上的广播响起:“美丽的小岛上资源丰富,请你们两两分组,十分钟、不,五分钟内前往西南方向的果林,收集到最多水果的小组将获得饱餐一顿卡一张。” 广播:“此任务期间,不可使用任何工具,收集的水果必须是完好无损的果子,请马上进行分组!” 【笑死我了,竟然从ai音里听出了慌乱】 【这次节目组竟然这么仁慈,还给嘉宾提供食物的位置?】 【饱餐一顿卡!】 【看不出这破岛还有果林啊】 【分组啊啊啊,我又看到了cp的味道】 【三男三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很好奇盛如灼会跟谁一组】 【我赌素灵会成为香馍馍】 【这几个男的肯定都选素灵啊】 果然,广播刚结束,邓炎就朝盛若灵说,“若灵,你跟我。” “若灵,你愿意选我吗?”陆恒星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男人一顿。 火花四溅。 邓炎犀利的眼眸看向陆恒星,嘲讽道:“恒星,有些事你自己想想就行,别影响了我们三个人的感情。” 【你们仨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我服了我还以为弹幕在玩梗,原来你们玩真的啊!】 【偶像剧走进现实】 【啊啊啊好刺激,素灵这么漂亮,应得的!】 【啊啊啊我大磕特磕!】 陆恒星喜欢盛若灵这件事邓炎一直都知道,包括这次综艺,也是陆恒星擅自来的。 邓炎很不爽,但长期被盛若灵顺毛,加上盛若灵一直站在他那边,他便也忍了。 陆恒星深吸一口气,柔声道:“若灵,不管你选谁,我都会保护你的。” 陆恒衡凑过来:“哥,那我怎么办?” 陆恒星:“滚。” 陆恒星不滚。 但有人已经麻溜消失了。 盛如灼拉起白苗苗的胳膊就往东南方向走。 白苗苗还在看热闹,傻乎乎问:“去哪啊?” “去完成任务。”盛如灼说:“还是说你打算跟他们四个一组?” “不不不不,他们的圈子太拥挤,我要跟你一起!”白苗苗把头摇成拨浪鼓。 白苗苗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直接走了会不会有点不好?” “让他们吵,我们直接拿下饱餐一顿卡不香吗?”盛如灼走得飞快,道:“破压缩饼干谁爱吃谁吃。” 白苗苗双手赞成:“说得对!” 【事业型女主实锤】 【俩大馋丫头顺利汇合】 【快快快跑快点!他们已经分好组跟过来了!】 盛如灼像是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一眼。 相距几十米的地方,陆恒衡率先出现在视野里。 他拽着陆恒星,强制跟他哥绑定在一组的样子。 嘴里疯狂念叨着:“快走快走,吃饭吃饭!我饿死了!” 节目组就给了一人一块压缩小饼干,一口下去能扛饿俩小时都算他们胃口小。 所以饱餐一顿卡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邓炎与盛若灵也并肩走向果林。 照顾着盛若灵的体力,他们走得慢,是最晚到的。 盛若灵道:“没想到灼灼她们竟然先走了。” 邓炎嗤笑道:“两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让她们十分钟也无所谓。” 【按目前的分工来看,我觉得陆家兄弟那一组是最有可能获胜的,武力值最高。】 【没错,第二应该就是邓炎和素灵】 【这玩意就是纯靠力气啊,盛如灼那一组,看起来根本毫无胜算嘛】 【我有预感,如果是陆家兄弟赢了,邓炎那组也能吃上】 【爹个蛋,就我灼灼不能吃点好的是吧??】 盛如灼与白苗苗先到达果林。 一阵萧瑟的凉风吹过。 树叶子沙沙作响。 白苗苗看着荒芜的林子,“什么果林嘛,就是一堆果树,都没结几颗果子!” “这些大部分是杏树和苹果树。”盛如灼道,“要是有棍子什么的就简单些,但节目组不允许使用工具。” 既然如此,只能亲自爬了。 她们第一个到,也就第一个爬。 盛如灼拉好衣服拉链,刺溜一下就上了树。 果子真的非常少,放眼看去一棵树也就顶上结了几个歪瓜裂枣。 很多树上根本没结果。 【我刚想说谁会爬树,她就上去了】 【速度堪比猴子(捂脸)】 【力气大,还会爬树,我收回我说你没用的话,在三个女生里你应该是最有用的。】 【为什么只跟女生比,盛如灼说不定比男生还强呢】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比得上男生!】 【妈的再贬低女生试试呢】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爱丁堡】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寒酸的果树】 邓炎几人到的时候,就看见白苗苗在树下捡掉下来的三五颗杏子 陆恒衡已经把压缩饼干吃了垫肚子,此时正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忍不住蹲下来捡了一颗杏子。 一口下去。 酸得俊脸一皱,口水横流。 忙吐出来。 一颗杏子从天而降正中他的脑门,头顶传来一句:“陆恒衡!” 陆恒衡大惊,抬头一看。 盛如灼蹲在树干上,怒道:“还我妈生果!” 第85章 南宫问雅 跟在陆家兄弟后面的邓炎一来就听见这句,嘲笑她:“一颗果子而已,这么小气。” 盛如灼:“你这么厉害?你还我十棵看看实力。” 邓炎哼了一声,他随手指了一棵树,说:“我不用爬树就能弄到比你多数倍的果子。” 盛如灼眯眼看了看那棵树,她站得高,看得也清楚,那棵树十分高大茂盛,的确几颗果子可以摘。 盛如灼:“吹牛谁不会啊,我不信你摘果子不需要爬树。” 邓炎神色更狂妄了,走到大树前。 一个凌厉的高抬腿,横踢。 他玩过拳击和散打,还拿了不少国际奖,可谓是行家。 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的树木竟然晃了好几晃,树叶一阵抖动。 【哇哇哇哇好帅!】弹幕顿时夸声一片。 下一秒,掉下来几颗果子。 一坨白色的液体也掉了下来。 一坨、两坨、三坨…… 邓炎脑门一凉,急忙后退。 【是鸟屎……】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吐了】 【救命!下鸟屎雨了】 邓炎摸到一手的黄白色半液体,伴随着臭味。 他脸色大变:“草!” 他赶紧脱了外套,将手擦干净。 扔了外套,怒道:“盛如灼!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掉这些下来!” 难怪她爬树之后宁可一颗颗摘果子,也不直接晃树枝。 “你这人挺会理财啊,这么省金,”盛如灼:“我都说了我不信,是你自己不信啊。” 邓炎气得脑袋嗡嗡的。 但确实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邓炎无能狂怒,狠狠踹向盛如灼在的那棵树。 结果盛如灼在树上站得稳稳的。 还特别有先见之明把外套盖在了脑袋上。 又是一阵鸟屎雨。 “啊!”盛若灵发出尖叫。 她的头上赫然也多了一点黄色不明物。 盛如灼见状,疯狂摇晃树枝,道:“来来来见者有份,接着!” 盛若灵尖叫躲闪。 忽然表情一变,紧闭上唇。 转身跑远,弯腰干呕起来。 盛如灼:“也是给你吃上进口食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的女神被欺负了!】 【大自然的馈赠】 #进口食品# #大自然的馈赠# 两个词条瞬间往热搜上冲。 直播人数狂飙的同时。 盛如灼的微博也被盛若灵的粉丝和某些正义路人冲爆了。 【这就是霸凌啊!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 【素灵好可怜!】 【贱人,信不信我去线下弄死你!】 她的微博里乌烟瘴气。 被骂得风生水起。 却吸引了不少路人前去观摩。 粉丝量不减反增。 【哈哈哈哈哈乐子人爱看】 【生活已经够苦了,再不发疯就晚了,我灼姐的精神状态遥遥领先好吧!你们这些没品的东西】 【你们老实点吧!别再得罪盛如灼了,因为她真的会跟你们喂翔】 【本来就是邓炎先动手的,觉得素灵无辜被牵连的应该去骂邓炎!】 盛如灼疯了,在树上跳来跳去,不停晃着树枝。 邓炎没有办法,怒气冲冲地骂了两句,见盛如灼竟然抓起树上沾满鸟屎的叶子就要往他这边丢。 忙不迭拉着盛若灵跑了。 盛若灵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终于逃出去之后,邓炎忙拿出节目组发的水给她漱口。 “呜呜呜呜呜……”盛若灵受此屈辱,哭得梨花带雨。 邓炎咬牙切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盛如灼如意的!” 他决定要努力了。 绝对不能让盛如灼拿到饱餐一顿卡! 八分钟后。 广播响起,实时公布战况:“目前,邓炎组收获果子19枚,陆恒衡组收获果子10枚,盛如灼组收获果子十……枚。” 冰冷的机械音透着一股不可置信,重新道:“盛如灼组收获果子0枚。 “因为她们的果子被猴子抢走了。” 其他两组:“……” 邓炎从树上下来,“她们输定了!” 弹幕也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太抓马了我真的笑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苗苗小可怜,果子被抢不说,还被臭猴子勾坏了裤子】 【啊啊啊啊最烦猴子了,怎么会有一种生物这么贱啊!】 【长得像人嘛,肯定贱】 【等一下,盛如灼从树上跳下来了!】 【她在追猴子!】 【她跑得好快!】 【她抓住了藤蔓,比猴子荡得还快!】 【姐求当猴子的教程,我不想上班了,我也想去峨眉山当猴子。】 【她还在跑,还在追!】 【抓住了!!!】 【妈蛋猴子把果子全丢了!贱人!】 【啊啊啊好贱好贱】 【白追了!】 弹幕从亢奋到感同身受的愤怒。 “啪!”的一声。 盛如灼清脆的巴掌打断了悲伤。 她一手提着猴子的脖颈,盯着猴子,啪的又一巴掌。 盛如灼:“把、我、的、果、子、还、给、我!” 【好好好,开局就送一百抽】 【爽翻了!】 【一言不合就是干!】 【巴掌女王!我们这就封你为最新的巴掌女王】 又过去十分钟,广播宣布任务结束。 三组陆续回到沙滩上。 每个人都收获满满,用衣服兜着满当当的果子回来。 盛如灼除外。 她们组只有白苗苗手里拿了一些果子回来。 目测还不到十个。 邓炎:“二十分钟你们就弄了这点回来?” 白苗苗解释:“我们的果子中途都抢走了,不然不止这点的。” 邓炎:“所以说你们女人有什么用?一点食物都护不住,你跟盛如灼一组,卧龙加凤雏。” 盛如灼走在白苗苗身后,道:“你说得对,你妈生出你,用处是不大。” “你是什么东西敢骂我母亲?!” “我是皇帝。” “你!” 盛若灵一把按住邓炎的手,皱眉:“灼灼,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邓炎只是关心你们组的情况。” “知道我说话难听你们还找骂?看来你俩都是天生的m圣体啊。” 导演组:“……” 梁烨风:“掐掉,快掐掉!” 掐不掉,这是直播。 广播急忙出声:“请各位冒险者清点汇报本次收获的果子。” 邓炎:“我们有41颗。” 陆恒星:“我们有28颗。” 【邓炎牛逼啊,一个人就摘了这么多!】 【是啊,我看那个树老高了!果子还特别少!】 【断层领先,赢定了!】 盛如灼:“我们没数,估计有上百颗。” 【???】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白苗苗手中那几颗杏子上。 邓炎:“盛如灼,你吹牛不打草稿吗?” 【巴掌姐,你别太装了】 【你家杏子会有丝分裂吗】 【笑死,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灼灼,你这样说,我们这些粉丝又要挨骂了(捂脸 )】 【负重前行的粉丝+1】 这话说得对,盛如灼的粉丝量还不大,但是每一个都快身经百战了。 就在粉丝们躺平任嘲时,却见盛如灼朝某个方向打了个响指。 一只猴子闯入镜头。 它抱着十几颗果子。 然后是第二只猴子、第三只、第四只…… 猴子们很有秩序得挨个上前,将果子放在盛如灼脚边,然后离开。 杏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目测至少有几百棵。 最后一只猴子走到盛如灼面前,拱手叫唤了一声。 盛如灼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原谅你了。” 猴子发出高昂的叫声,马上夹着尾巴逃窜了。 背影有一种如释重负、刑满释放的味道。 众人:“……” 广播:“……” 弹幕:【……】 【我嘞个吉吉国王啊】 【姐你是南宫问雅吗?摸一下头就把贱猴子净化了……】 【我再也不说你装了,你才是真牛逼(大哭)】 【姐你开个班吧,我也想培训一下我家猫】 第86章 饱餐一顿 盛如灼朝广播的方向道:“导演,还要数吗?” 广播寂静片刻。 宣布结果:“恭喜大家圆满完成任务,恭喜盛如灼、白苗苗,获得饱餐一顿卡一张,明天早上,我们会派直升机给您二位送上美食。” 盛如灼与白苗苗对视一眼。 眼里都是兴奋。 其他几人脸色难看,尤其是邓炎,气得一脚踢飞了辛苦摘了二十分钟的果子。 经过一个下午的劳碌,宣布结果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天色渐渐有些暗沉下来。 天色太晚,不适合猎食。 众人将节目组给的压缩饼干吃了。 那些果子酸涩无比,是吃不了的,只能堆在那里。 没有吃没有喝,节目组还算有点良心,搭建了一处简易厕所。 厕所里有简易的冲水装置,接的也是海水。 岛上没有自来水。 这成为荒岛生存的第一个难点。 夕阳下,众人聚成一圈,讨论着用水的问题。 “没事啊,节目组给的储备粮里有一瓶水,等到明天,我们再从海水里面取淡水就好了。”白苗苗乐观地说道。 陆恒星问:“你会取淡水?” 白苗苗:“蒸馏水呀!只需要一块塑料袋和一个瓶子就行,明天我们在沙滩上找找吧。” 陆恒衡还蹲在地上尝试吃那些酸涩的果子,酸得俊脸拧巴着,探头过来问道:“海水不能直接喝吗?” 众人:“……” 邓炎:“你有没有常识?!” 白苗苗:“……海水盐度是人体的四倍。” 陆恒衡:“那喝四分之一的海水不就好了吗?” 【噗——】 【当代爱因斯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都喝只会害了你】 【喷不了,这孩子大脑平层一看就很光滑】 陆恒星额头青筋直跳,踹了他一脚:“蠢货,玩你的沙子去!” 陆恒衡落寞地走开了。 头顶的呆毛垂在白皙的额上。 盛如灼瞥他一眼,“还玩抽象吗孩子?” 陆恒衡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她。 泪流满面:“我再也不玩抽象了,没人懂我的幽默,他们真把我当傻逼。”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想亖】 【果然是出演一部电影的主角】 【陆恒衡你幽默得有点莫名奇妙,是我误会你了哈哈哈哈哈哈(爱心)(捂脸)】 【盛如灼为什么这么懂啊哈哈哈哈哈】 盛若灵忽然问:“没有淡水我们今晚怎么洗澡啊?” 白苗苗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白苗苗:“有海水呀,趁着还没有天黑,海水还有些余温,不冷的。” 盛若灵精致的眉毛顿时皱起,“海水很脏的!这怎么洗呀,就不能现在取淡水吗?” “等会儿天就黑了,不好弄,而且就算要取淡水,也要有太阳才行,晚上速度很慢的。” 盛若灵:“那我也不用海水洗澡,脏死了。” 白苗苗一时无语。 盛如灼站起来:“爱洗不洗,明天拜托离我远点,别把我熏死就行。” 说完,摘下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和收音麦,拿着自己要换洗的衣服往海岸的方向走去。 盛若灵噎住。 她这辈子没有像今天一样又累又热过,而且还输了比赛,什么都没拿到。 心情已经非常糟糕,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太苦了! 她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破综艺! 想着,晶莹的泪水落下,又可怜又委屈,“邓炎……” 邓炎忙过去哄她。 陆恒星也道:“别哭啊,总有办法的。” 最后在盛若灵的眼泪攻击下,决定拿出节目组给的水给她用。 虽然水不多,但几个人的水加起来还是可以的擦洗一下的。 陆恒衡看到三人的互动,眼角抽了一下。 恰好陆恒星看过来,语气难得温柔,“恒衡,把你的水拿出来,给你若灵姐用。” 陆恒衡:“……” 陆恒衡:“不行。” 陆恒星顿时瞪他,“你说什么?” 陆恒衡抿唇,眼神纠结。 别人都说他是哥控,但其实不是,他只是作为私生子,破坏了哥哥的幸福人生,一直感觉很愧疚而已。 所以他从来不会忤逆陆恒星。 陆恒星的眼神愈发温柔,道:“听话,明天就有水喝了。” 陆恒衡咬咬牙,将水给了他。 盛若灵泪眼婆娑的,道:“谢谢弟弟。” 【磕一口兄弟情】 【恒衡弟弟怎么这么乖啊啊啊,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 【呜呜素灵命真好!】 【好宠啊,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么多好男人!】 【这么好的男人素灵拥有三个(捂脸)】 【我能说好矫情吗,高贵什么啊……】 【你怎么能干你去荒岛生存啊,素灵是千金小姐,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的!】 【对啊,这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冒险节目,嘉宾以后肯定会成长的,喷子闭上嘴吧!】 【我真服了我真觉得你们都是水军!素灵是什么大明星吗你们这么维护她???】 【长得漂亮招人喜欢很正常吧,我反正觉得还不错】 另一边,盛如灼和白苗苗在海水里游了一圈,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帐篷里。 她们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然后捡了几根树枝,搭成简易的木架。 然后把衣服挂上去,放到篝火旁烤。 盛如住摸了摸湿漉漉的衣服,说:“这衣服烤干,明天咱们就有盐了。” 白苗苗扑哧一笑,道:“那太好了,有盐我就能大展身手了!” 她托腮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清秀的脸蛋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天已经黑了,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这里昼夜温差大。 此时坐在火边还挺舒服。 盛如灼道:“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白苗苗也反应过来,道:“我是厨师。” 【我查了一下,白苗苗竟然是米其林大厨!还参加过好几个美食节目的!】 【难怪她带这么多锅碗瓢盆】 【我灼姐运气就是好,随便就抓到一个这么厉害的队友!不愁吃饭问题了!】 【切,白苗苗会做饭有啥用,盛如灼未必会捕猎啊,肯定还是要靠男生捕猎。】 第二天早上,众人陆续拉开帐篷拉链走出来。 荒岛上的第一夜他们显然都不大适应,尤其是昨天抵达荒岛之后就吃了一块压缩饼干。 空着肚子睡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沙地上摆满食物的桌子时,顿时两眼放光。 半只烤鸭、一盘烤肉、两只大龙虾,一碗雪白的大米饭、一碟水果拼盘。 食物的美味香气,在荒芜的岛屿上显得格外珍贵。 【饱餐一顿卡,还真是只有一顿的量啊】 【刚开播就美食暴击,点个外卖去】 【啊啊啊啊馋得我下床转了两圈,吃了俩钙片】 【屏幕前的你们就不要咽口水了】 【无所谓,大清早把我妈摇醒了,刚被打一顿,我妈煮早餐去了(微笑)】 盛如灼和白苗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子旁摆着的两把椅子上。 优雅入坐。 撕开烤鸭放进嘴里。 黄而不焦鸭皮迸出馋人的油水。 盛如灼清晰地听到其余几个人咽口水的声音。 第87章 获取食物 燥热的荒岛,一干人已经饿了一晚上,面对一桌子美食,谁能忍住。 盛若灵抿了抿干涩的唇,眼睛盯着桌上两杯新鲜果汁。 她昨晚上用掉了唯一剩下的那点儿矿泉水做清洁。 一早上起来不仅饿,还口渴,喉咙干得冒烟。 而且因为物资匮乏,她连妆都化不了,容颜都暗淡了一个度。 她竟然会如此狼狈。 盛若灵走过去,低声道:“灼灼,现在还在直播呢,你吃独食会被网友说的,我们是一个团队,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你好歹做做样子。” 她看起来苦口婆心的,似乎很担心盛如灼被网暴。 但实际,他们每个人胸前都挂着小型摄影和收音麦克风,岛上也遍布摄像头。 声音再小网友也能听见。 【素灵别劝了,她被骂不是活该吗?】 【她这样子一看就不想分享食物】 【这季的嘉宾一点都不团结,我看去年那季都是互相分享食物的】 【太小气了】 【也就素灵老实,结果人都不领情的,呵呵。】 盛如灼没什么反应,继续吃得喷喷香。 食物的味道更加诱人了。 盛若灵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而且,不管是谁赢,大家都一起平分食物,互帮互助,度过难关才对,否则这节目我们熬不过去的,不是吗?” 说完,转头看向白苗苗:“苗苗,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白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团结友爱当然是对的,在盛若灵开口前,她本来打算分一点食物出去的。 但是现在…… 她对上盛若灵看似商量,实则理所应当、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态度,心中有些隐隐不适。 盛若灵见她的犹豫,眉头微蹙,道:“我们又不会白拿你的,以后我们的食物也会分给你。” 她这样说,白苗苗尽管更加不舒服了,但咬咬牙,还是端起盘子。 盛如灼按住了她的盘子,“你吃饱了?” 白苗苗一愣:“没,没有。” 节目组给的食物种类虽然多,但分量很少,刚好只有两个人的量,就算全部吃完都未必能吃饱。 盛如灼道:“没吃饱你分食物出去干什么?这是你赢来的食物,凭什么拱手让人,还让给一个连谢谢都不会说的家伙。” 盛若灵当即反驳,“我,我当然会感谢苗苗。” “你拿什么感谢?” 盛如灼:“你现在有任何有价值的物资来交换食物吗?” 盛若灵当然什么都没有,顿时有点难堪,道:“我……” 盛如灼:“少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一则这顿饭不是你的,你对别人的食物有这么大占有欲干什么?二则明明是你有求于人,态度这么理所当然,乞讨还高高在上是吧?再说了,我们怎么确定你有食物的时候会分享,光凭一张嘴?一天天本事没有,就会道德绑架别人,还拿直播要挟,搞笑呢?” 盛若灵被她呛得一愣一愣的,一下子咬紧了唇。 邓炎站出来,一把护住了她,凶狠道:“闭嘴!谁稀罕你这点东西,你既然这样,以后我们找到的食物,你也休想分到一点!” 盛如灼:“我稀罕你们的三瓜两枣?” 她眼尾天然有点上挑的弧度,中和了纤弱的气质,鄙夷起人来……显得更鄙夷了。 邓炎:“你别后悔!” 说完,拉着盛若灵走了。 白苗苗站在原地,傻愣愣地,“他们……他们是不是生气了?” “他们没有生气,他们只是没有占到便宜。”盛如灼道:“你别管他们,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盛如灼说的也没错啊,分食物本来是自愿的,不愿意分也没事啊】 【挺好的,至少不装,说翻脸就翻脸】 【素灵明显不爽,还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啧啧】 【我看网上说这俩姐妹一直不和,盛如灼这反应不要太真实】 【若灵没做错什么吧,盛如灼凶什么啊】 【孩子只是护食,也没错啊】 二十分钟后,盛如灼与白苗苗吃饱了,两人将桌上能用的盘子和杯子都收起来。 白苗苗在沙滩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挖坑,铺上捡到的塑料布,做了一个收集淡水的简易装置。 顺着海岸遥遥看去,可以看到邓炎和陆恒星脱了上衣,正在浅水区捞鱼。 盛若灵则坐在树荫下,揉着胃,素白美丽的脸上满是虚弱,仿佛要饿晕了。 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显然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徒手捞鱼,就算再厉害也捉不到几只。 果然,过了两个小时,日到中午,也就邓炎勉强抓了两条小鱼回来。 架火,烤鱼。 陆恒衡不知从哪儿跑回来,用衣服兜了满满一堆东西,献宝一般跑过来。 “哥!看我找到了什么!”他笑得灿烂,灰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扑闪的,看的人心情都灿烂起来。 陆恒星正拿着简易的木棍在火堆上烤鱼,邓炎也在烤鱼。 因为担心盛若灵饿坏了,他们俩的表情都有些焦躁。 陆恒星不耐烦道:“什么啊?” 哗啦啦—— 陆恒衡将贝壳、海螺还有小小的螃蟹倒在地上,足足有二十多只。 陆恒星的表情这才变了,顿时和颜悦色了,“你找到的?” “是啊!我在沙滩那边挖到的!”陆恒衡说完,还拿出一个平底锅,道:“这是苗苗姐借给我们的。” 他还没说完,陆恒星已经伸手将平底锅拿走了,开始煮海鲜,又将烤鱼递过来,“拿去。” 陆恒衡眼睛一亮。 陆恒星:“拿给你若灵姐姐。” 陆恒衡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将烤鱼给了盛若灵,照样得到了一句不轻不重的感谢。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陆恒衡提步往他哥那边走,却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抓住视线。 是盛如灼。 她坐在不起眼的树荫下,背对着他,正在低头捣鼓着什么。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纤细白皙的手臂,小臂不时微微鼓起,似乎在用力,但力气不够的样子。 他好奇地走过去,便见到盛如灼正在拆刀。 ……? 没错,她正在尝试将铁耙上的那几个尖锐的头掰下来。 【???你这……cos金刚芭比吗?】 【这玩意男人都掰不断,她搞什么?】 【小胳膊小腿的,割到手就老实了】 【为了抢镜头这么拼吗?】 陆恒衡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她身边,问道:“你为什么要掰断它啊?” 盛如灼:“我在做刀。” “啊?这怎么可能成功啊?” “你走远点。” 陆恒衡:“这么硬的东西,你不可能成功的……” “我说你走远点。” 陆恒衡:“你别逞强。” 下一秒,盛如灼将一只尖角硬生生掰断了。 徒手,且没有受伤。 只是铁耙狠狠反弹到地上,击起一阵沙砾,飞到了陆恒衡的脸上。 陆恒衡比她还小一岁,皮肤白,被一颗略大的石子弹到,额头顿时就红了。 盛如灼:“我说了,走远点。” 【????】 【????】 【不是,你真行啊】 【我早说了我灼姐深藏不露,你们太小瞧人了】 在陆恒衡震惊的目光下,盛如灼将剩下的几个尖角也掰了,然后与粗短的木棍绑在一起。 做完这些,盛如灼满意地将几把刀收起来,揉了揉手臂,给了他一把,“给你。” 带着一点温度的,粗粝的刀柄塞到手里,陆恒衡愣愣地看着她,“为,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有很多啊。”盛如灼站起来。 “要花钱吗……?” “不用啊。” 陆恒衡还蹲在地上,盛如灼的角度,看见他头发上沾满碎沙,额头上也有,脏兮兮,乱糟糟的。 不像是不小心被沙子弹到,更像是把脑袋塞进沙子里滚了一圈出来。 盛如灼以为是她刚才不小心造成的,伸手帮他拍了一把。 陆恒衡的表情更愣了。 盛如灼转身要走。 忽然,衣角被拉住了。 低头,是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 转过身。 陆恒衡抓着她的衣服,直挺挺地就朝她的方向倒下来。 嘴里飞快地交代了情况:“不好意思,我低血糖,要晕倒了……” 第88章 冒险 陆恒衡是被食物的味道香醒的. 意识尚且迷糊时,就感觉有人往他嘴里不停地塞了什么纤韧柔软的东西,白绵绵的。 他下意识嚼了嚼,尝到鲜甜的味道,越吃越香,回味十足。 是鱼肉。 他想起来了,因为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加上捡了一上午的贝壳,他被饿晕了。 是谁在喂他吃东西? 哥哥吗? 陆恒衡的睫毛动了动,嘴里又被塞进一大团细嫩 的鱼肉。 唔……真是太好吃了。 他被幸福砸中,努力地嚼了嚼。 然后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醒了就起来吃。” 是女声。 陆恒衡睁开眼,看见不远处一团篝火,上面用木棍架成简单的烤鱼架,好几条大鱼串在上面,烤得金灿灿的。 盛如灼盘腿侧坐在他旁边,她一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腮,一手拿着一串烤鱼。 乌黑的、如同猫一样的眼眸睨了他一眼,然后将烤鱼递给他。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太亮了。 她坐在那里,姿态不雅,但周身白得发光。 陆恒衡坐起来,讷讷地接过食物,看了看周围,只有盛如灼和白苗苗在。 白苗苗正在往鱼肉上洒盐,这些盐粒是她从海水里提出来的,所以鱼肉吃起来有一点淡淡咸香气,吃着特别美味。 【绝了,一个厨师加一个猎手,这特么哪里是荒岛求生啊,明明是美食节目!】 【看过盛如灼捕鱼的都老实了,谁能想到一个小姑娘比男的还勇猛啊,直接化身鱼叉手。】 【我再也不以貌取人了(大哭)】 【我早说了,我灼姐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弱,绝对强者好吧】 【这期荒岛求生我宣布可以收官了,嘉宾生存起来根本不费力】 【谁说不费力的,那俩哥们就捕到了两条小鱼,还是靠陆恒衡找来的食物才填饱肚子的,弱死了!】 陆恒衡:“我哥呢?” 盛如灼道:“那边。” 她用下巴指了个方向。 陆恒衡遥遥望去,他视力很好。 陆恒星在海边,正在陪盛若灵玩水,邓炎也在。 三个人玩得正开心。 陆恒衡默默收回了视线,他想再问什么,却也知道不用问了。 就这么点大的海岛,他晕倒这件事他哥一定是知道的。 但是陆恒星大概毫无反应,不仅没有照顾他,就连他吃的食物,都是盛如灼分的。 陆恒衡垂下眼眸,掩盖了眼里的情绪。 向来没心没肺,直愣愣的人,忽然收敛情绪,会发现,其实陆恒衡的样貌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 尚未成熟的面庞,轮廓已经非常清晰,棱角分明,丰盛蓬松的黑发下,眼窝深邃,眼尾狭长。 可以想象再长几岁,俊美之余,一定会增添更多锋利硬气。 【呜呜他看起来好难过,快乐小狗被哥哥伤到了】 【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陆恒星不关心弟弟啊,弟弟都晕倒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这对兄弟俩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导演是懂搞效果的,找了一堆仇家参加节目是吧?】 这时,广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恭喜大家成功度过了荒岛上的第一个上午,请各位嘉宾前往岛屿西南侧,那里藏着鲜艳的彩旗,收集彩旗多的队伍将获得心愿卡一张。】 岛屿、西南侧,也就是岛的对面。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白苗苗:“距离也太远了,要翻山的话,至少要用三五个小时才能过去,现在过去,抵达那边都晚上了。” 陆恒衡道:“还是明天过去比较安全吧?” 盛如灼道:“明天?等明天他们几个该回来了。” 白苗苗不明所以,顺着盛如灼的视线看去。 便见到邓炎几人收到通知,便从海上赶过来将各自帐篷收进了背包里。 动作非常利索,直接结伴往岛屿那头去了。 白苗苗:“……” 陆恒星稍微有良心一点,一边拉上背包拉链,一边朝陆恒衡说了一句:“你既然不舒服,就别跟我们去了,好好休息!” 陆恒衡:“……” 【好家伙,直接把陆恒衡抛弃了。】 【我服了,想骂人】 【节目效果而已,身体不舒服的人本来就不该去啊,反正陆恒星和陆恒衡是一队的,谁赢都一样】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盛如灼与白苗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两个人分工明确,盛如灼去收拾行囊,白苗苗拿着瓶子前去收集淡水装置里的水源。 经过一个上午和中午的暴晒,白苗苗挖了好几个坑,坑里已经蒸出不少淡水了。 但白苗苗却空手而归。 “我们的水没了!”她跑回来,一脸焦急。 盛如灼丢下手里的活,跟随她的指控走到收集淡水的坑旁边,见到坑旁边好几个大脚印,而刚才邓炎他们正好在这附近玩水。 顿时明白了。 盛如灼气笑了,“妈的,一口水没给我们留啊。” 白苗苗:“怎么办?” “不怎么办,追上去,把水抢回来。”盛如灼道。 弹幕也闹起来了。 因为直播镜头有限,刚才的镜头都集中在昏迷的陆恒衡这边,邓炎她们的行动没拍全。 网友们这才后知后觉。 【发生什么了???有人偷水???】 【不是,导演能不能把镜头拍全,水真是被邓炎他们拿走的?】 【我不信,有素灵在,他们那一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好好好,这节目嘉宾撕逼都比别的节目快】 【啊啊啊啊连吃带抢啊,没见过这样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邓炎他们只是比她们俩出发早,多拿点行李而已,又不是独占那点水】 【楼上的你两个耳朵中间夹着的是什么?不问就拿就是偷啊!】 【没有证据不要乱猜行不行!】 网友吵得天翻地覆。 盛如灼重新回去收拾行囊,看见三个背包已经收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鼓囊囊的,长枪和几把简易短刀也用细长的叶子捆在了一起。 陆恒衡站在背包旁边。 是他收拾的。 似有些踌躇,垂眸观察她的神情,小声问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盛如灼走过去背好包,一手提着刀,看他一眼:“你这个哥控,不会把我们队的彩旗拿给你哥吧?” 陆恒衡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哥控了,下意识就说:“我绝不会背刺你!” “行,”盛如灼也不废话,从篝火里抽出一支火把塞给他,“你负责拿火把,跟我们走,我们要快点去抓人。” 抓人? 陆恒衡没听懂,不是去完成任务吗,怎么变成抓人了。 但还是急忙跟上她的脚步,很配合道:“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第89章 系统来了 岛屿上的夜晚来得很早,盛如灼一行人紧赶慢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爬到山头。 也不知道邓炎他们走的哪个方向,竟然一路都没追上。 天黑了,速度就慢下来。 高大的树木被风吹出沙沙的声响,时而有什么东西窜过,发出簌簌的声音。 盛如灼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探路。 空着的胳膊被人紧紧抱着,是白苗苗,身后的包也被人拽着,是陆恒衡。 要不是顾着男女有别,最开始陆恒衡也是想学着白苗苗的动作,然后被盛如灼推开了。 他只得委屈巴巴、紧张兮兮地退而求其次。 奈何陆恒衡个子太高,力气还大。稍有风吹草动,他就拽得死紧。 盛如灼再次被他绊住,硬生生停下脚步。 盛如灼:“……” 他稍微松开,“对不起。” 【陆恒衡,你个人机】 【男子汉小丈夫,爷们叽叽的】 【灼灼表情好无奈哈哈哈】 【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不走了,先休息吧。”盛如灼停了下来,找了个空旷些的地方坐下。 步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其实体力上不算太累。 但要命的是,口渴。 这一整天,除了早餐喝了一杯没有任何解渴功效的饮料之外,她与白苗苗就没有喝到过任何一口水了。 陆恒衡更是一滴水没喝到——他的水已经分给盛若灵洗澡了。 “要是我们的过滤出来的水还在就好了。”白苗苗发出叹息,她的唇已经干裂,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刺疼刺疼的。 “这一路上竟然连一棵果树都没有。”陆恒衡也说,他的声音全然沙哑。 现在就是一整个又累又饿又渴。 渴是最难耐的。 盛如灼也难受着。 她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是节目组发的那瓶,里面俨然还有一小半,是她昨天珍惜着没喝完,剩下的。 两个人惊讶地看着她,“你竟然还留了这么多?” 盛如灼将瓶子递给他们,让他们先喝了,才拿回来,将最后一点喝掉。 她道:“放心,等会我们的水就来了。” 一边说着,捡起地上的枯树枝搭起来,然后用火把点出一个小火堆。 白苗苗喝了两口水,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闻言好奇:“谁会给我们送水啊?” “邓炎他们啊,他们迟早会把水送回来的。”盛如灼哼笑道:“我们那水只是过滤之后的海水,没有烧开就是喝不了的。” 白苗苗:“对哦!他们没带火把!” 【聪明!】 【笑死了,那帮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怎么敢的啊,连火都不带就上山,蠢如猪。】 【我说灼灼怎么不急着追】 【不是,你们真认定素灵他们偷水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造谣一张嘴啊!】 【我觉得没你们想得那么离谱,素灵要是真偷水,就不会找回来了。】 就在弹幕又要就着偷水与否争论起来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灼灼?” 正是盛若灵。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我们一直在找你们呢!”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两个男人只拿了三个包,对比盛如灼等人拿了一堆东西,他们轻松得像是来散步一般。 白苗苗没忍住,下意识站起来,怒视他们,“我们的水呢?!” 盛若灵被她吓一跳,“什么水?” “我们晒在沙地里的水!被人偷走了!”白苗苗一眼瞧见他们包里鼓囊囊的,气道:“要是你们不承认,就把包打开,里面肯定有水!” 邓炎:“什么叫偷,你搞清楚……!” 盛若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转过头轻声道:“苗苗,我们的包里确实有水,也正是从岸边的水坑里取的。” 她一下就承认了,反而让人无言。 接着话音一转,有些委屈:“但你们说话要讲道理,怎么能随意说我们偷呢。我们又不知道那是你弄的水坑,那水我们原是想等跟你们汇合的时候一起喝的。” 白苗苗瞪大眼睛,被她这番说辞惊呆了。 邓炎嗤了一声,“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白苗苗面皮涨红,气得眼泪水儿都要出来了。 盛若灵又拽着他,用责备的目光示意他不要这样说。 邓炎这才哼了一声,不说什么了。 声若灵叹一口气,打开包。 她不仅拿出了几瓶水,还拿出来两颗椰子,柔声道:“这是上山前阿炎看见了岸边有几颗椰子树,特地摘的,你们一天没喝水,口渴了吧?” 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瞬间将局势逆转。 【哈哈是谁的脸被打得啪啪响我不说!】 【我就说素灵绝不会做这种事!】 【素灵真是人美心善,还给人带椰子,你们这些人心太脏了!】 【愿这个世界多一点善良的人】 【盛如灼是第一个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吧,她怎么不说话了?】 【哈哈是心虚了吧,知道说多错多,干脆装聋作哑了。】 盛如灼此刻的确很沉默。 但并非她自愿。 盛如灼眼睁睁看着白苗苗率先出头,然后被怼得委屈愤懑又无处辩解的样子,心里鬼火直冒。 但她动不了。 是的,她整个人如同被控制住了,无法动弹。 只能坐在原地,看着盛若灵和邓炎一唱一和。 与此同时,一道机械的系统音在耳边乍然响起——【观众好感值+10,距离目标值还剩60,请再接再厉】 盛若灵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扩大了,难掩的自喜。 显然,这声音是在与盛若灵对话。 听见这声音,盛如灼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因为原书里并没有系统这种逆天的玩意儿。 但转念一想。 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拥有这么多光环,多一个系统帮她也没什么了不得了。 问题是,系统是盛若灵的,为什么能控制她的身体? 这他妈不是开挂吗?! 盛如灼有一种打比赛打半天发现裁判是对家的愤怒 而且,如果她的身体可以被随意控制,岂不是任人拿捏,盛若灵想捏死她,岂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她毫无胜算,根本无法逃脱旧的结局。 想到这,盛如灼心里闪过瞬间的绝望。 随即,怒火止不住。 她本来就有点疯,说实话。 这时,系统音又响起:【你需要尽快获取周围人的好感】 盛若灵便拿着椰子开始分,只有两个椰子,按理说她该给另外两个与她无冤无仇的人。 但偏偏,她一眼看见盛如灼僵硬坐在原地的样子。 盛若灵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手腕一转,将椰子递到盛如灼面前,亲切道:“妹妹,你先选一个吧。” 盛如灼:“……” 盛如灼没动。 【啧啧啧耍大牌】 【装什么啊,以为装高冷就没事了吗?】 【素灵宝宝你怎么这么傻,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把你当仇人呢!】 盛若灵弯腰俯视盛如灼,道:“妹妹,你吃吧,我知道你口渴了。” 【呜呜呜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姐姐】 盛若灵:“妹妹,没关系的,就算你误会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盛如灼你够贱的,仗着年纪小就可以欺负姐姐了是吗?】 那椰子怼在面前,盛如灼心中那股憋屈越来越旺盛。 她动不了。紧绷的身子更僵硬。 倏地,攥紧了拳。 骨节碰撞间,发出咔嚓一声响。 系统:【这边不建议挑衅……】 话音刚落,盛如灼一跃而起,一脚踹飞了盛若灵手里的椰子。 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她的黑眸在暗夜里闪着盛气的光。“再装?装你马呢?” 第90章 物极必反 这一巴掌过去,盛若灵眼眶红了,椰子掉在地上。 直播间炸了。 当然,是骂声一片。 【???】 【有病吧???】 【我草,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盛如灼是超雄吧?这种人到底谁在粉啊??】 【当着镜头的面动手撕逼啊???盛如灼你……我都不知道怎么骂你,粉转黑了(再见)】 且不论网友讨论得多凶,如何口诛笔伐,盛如灼是看不见的。 反正心中那口气瞬间通畅了,好像差点被水憋死的人,突然冲破了水面,用力呼吸起来。 还没到完蛋的地步。 盛如灼心想。 那系统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并不能全然控制她。 只要她极力反抗,她命运的走向依旧是由她做主的! 就比如这一巴掌,只要她想,她依旧可以狠狠扇过去! 盛如灼捏了捏微红的掌心,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 “你他妈找死!”看到心爱的人被打了,邓炎也炸了,冲过来。 盛如灼不躲不闪,迎着他的拳头,丝毫没有要挡的欲望。 因为她清楚地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观众好感+10,请再接再厉!】 果然,下一秒, 盛若灵伸手拦住了愤怒的邓炎,“阿炎,不要冲动!” 邓炎不可置信地看她:“她刚才欺负你!” “我知道,但是……”盛若灵很难去解释,这一巴掌对她而言,羞辱过后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收益,她顿时连愤怒的眼泪都消失了。 甚至想着,要是以后再激怒盛如灼引得她动手,是不是能够刷更多好感? 盛若灵迅速调整好心态,露出委屈的表情:“阿炎,算了吧,灼灼她不是故意的,她应该只是心情不好……” “而且,就算她心中不满,她也是我妹妹呀。” 邓炎看着她被扇红的脸,看着她丝毫没有恨意的表情,他觉得心疼,越发难以接受:“她从来不把你当姐姐,你还替她说话???你看她坐在那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哪里心情不好了???” 盛如灼被点名,她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闻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打了她,她还得谢谢我呢。” 盛若灵:“……” 她咬紧唇:“总之,阿炎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大不了我们不理她嘛。” 邓炎:“……” 【素灵心也太软了,别人都踩头上了怎么还不生气啊?】 【好一个人淡如菊】 【666好一个痛击队友】 【真是够窝囊的!要不然怎么说末世先杀圣母,看的烦!】 【这是什么玛丽苏善良女主角,指望用爱感化人心吗?】 【我服了,原来素灵根本不在乎啊,合着我们刚才在这里痛骂盛如灼,全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刚产生点怜爱之心,下一秒就被创飞】 【我刚才就不该犯贱,还不如站在盛如灼那边,至少我乳腺通畅】 邓炎沉默了,世界也沉默了。 陆衡恒甚至没搞清楚状况,坐在原地,指了一下地上的椰子,“各位,要不别吵架了,我给你们开个椰子吃?” 邓炎阴鸷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到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生闷气去了。 系统音:【邓炎好感-2】 盛若灵脸色微变。 系统音接着响起:【观众好感-5】 盛若灵脸色刷白,她想不明白网友为何转变态度,险些没站稳。 “怎么会这样……”她的唇动了动,声若蚊咛。 盛如灼也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会变成这个走向。 但很快,心中浮起四个字——物极必反。 是因为盛若灵善良过了头,反而让为她出头的网友不满? 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不过,这届网友好像变正常了一点,毕竟上辈子,网民是绝对拥护善良美丽的女主角的。 真有意思。 盛若灵失魂落魄地去找邓炎了,两个人不知在那边说了什么,拉拉扯扯好半天。 陆恒星沉默地看着他们,神色黯淡。 陆恒衡拿出盛如灼给他的短刀,开了一只椰子。 清香的液体洒了些出来,椰子香气四散。 他下意识看了眼陆恒星,随即,收回视线,将椰子递给盛如灼,“你吃吗?” 盛如灼正在思考问题,摆摆手,“我不吃。” 陆恒衡又递给白苗苗,白苗苗也拒绝了,道,“刚才喝了水,不渴。” 其实不是不渴,只是这椰子是邓炎摘的,白苗苗看邓炎与盛如灼之间气氛紧张,这才拒绝了。 陆恒衡捧着无人问津的椰子,默默放在地上,也没喝。 不多时,一行人休息够了,踩灭了火堆,重新出发。 队伍里只有一只火把,在行路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盛如灼走在最前面。 完全漆黑的夜晚,一行人都知道山林的危险,不约而同地没再发生争吵,沉默着赶路,堪称积极地前后配合。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来到对岸。 这头的海岸沙子更松软,生长了许多椰子树,环境反而更宜人。 波光粼粼地海面,沿岸的沙滩毫无规律地插着许多彩色的旗帜,需要仔细看才能看清。 所有人来不及缓解疲惫,看到彩旗那一刻。 安静一瞬。 随即,大包小包一丢,奔向彩旗。 盛如灼将火把往沙土里一插,第一个冲出去。 沙子溅起,跟在她后面的邓炎顿时被沙子打到。 “你妈的!”邓炎怒而拽住她的胳膊。 “滚啊!”盛如灼反手一掌。 【笑死我了,前一秒还在合作走出山林,后一秒就打起来】 【最纯恨的嘉宾阵容】 【哈哈哈哈哈】 【不是说女人是水做的吗,盛如灼怎么这么硬气啊哈哈哈】 两人说打就打。 见此情形,刚跑去出的几人呆了一下。 盛若灵:“阿炎!” 陆恒衡转身要过来帮忙。 盛如灼:“去干活!” 下一秒,邓炎一下子将盛如灼掀翻在地。 盛如灼双手一撑,不仅没有瘫倒在地上,还抓了一把沙子,反手甩了邓炎一脸。 趁他慌乱闭眼,盛如灼一脚踹向他的后腰。直接把人踹倒。 不解气,多踹了两脚。 邓炎眼眶欲裂。:“盛、如、灼!” 盛如灼转身就跑。 彩旗分布的地方非常散乱,海岸又长,在夜色中,不一会儿,几个人就散开了。 盛如灼一边寻找彩旗,一边回头道,“苗苗,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白苗苗哎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紧紧跟上。 两道少女影子在月色下十分纤细。 没多久,盛如灼和白苗苗把就近的彩旗取完了,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彩旗的数量非常多。 盛如灼觉得腰都酸了,怀里抱了一大把。 她与白苗苗前往另一个区域。 这时,月亮隐匿在云层下,仅剩的光芒暗淡了,但借着海面的光芒,还是可以勉强视物。 忽而,许久不曾响起的系统音传来:【新任务即将刷新。】 只有这几个字。 盛如灼没听懂,不过这声音是传达给盛若灵的,她也懒得深究。 “灼灼,那边好多彩旗!” 白苗苗兴奋道。 盛如灼听见她往前跑了一小段的脚步声,很快停下了。 下一秒,白苗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伴随着她的惊叫,一道兽类的嚎叫传来。 几乎是近在咫尺。 云层忽然散去。 只见几步之遥,出现一头巨大的野生豪猪,它浑身长满黑刺,模样丑陋,身后是一片密林。 它将白苗苗扑倒在地,又黑又脏的猪爪死死压在她脖子上。 鼻子在白苗苗身上一拱一拱的,口水直流,发出兴奋的嚎叫声。 猪这种生物,饿极了,什么都吃。 第91章 任务已开启 盛如灼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冲上去救人。 然而,她迈不开步子,硬生生顿在原地。 像是被吓傻了。 系统的声音不断回荡: 【任务已开启】 【任务已开启!】 【任务已开启,请马上前往西南方向救人!】 一声比一声急促,机械的声音如同魔怔一样。 这头莫名其妙出现的野猪竟然一个是任务,是系统给女主角也就是盛若灵安排的。 至于这个任务的目的,太明显了,就是给盛若灵刷观众好感值的。 但盛若灵现在还没赶来,所以盛如灼这个事外者就先被控制住了。 白苗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救命!” 野猪粗糙的黑爪,连同几百斤的躯体压在娇小的白苗苗身上,乍一看简直像一只黑熊。 白苗苗憋红了脸,不断挣扎着。 大晚上的,直播间的人数原本已经降到最低点,一下子又涌进来许多人。 【野猪吃人???】 【这是正规节目吗???】 【报警,我要报警!节目组人呢?没有紧急措施的吗?】 【不会闹出人命吧?】 摄影机的另一头,守在机子前的梁大导演也吓呆了,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赶紧打了电话,急道:“哪来的野猪?!你们没有清扫场地吗?” 对方道:“我们已经勘测过了,这岛上没有大型的动物啊!” “放你娘的屁,那野猪难道是从天而降吗?!”梁烨风:“把全部人都给我叫起来,马上出发去岛上!” 虽然他们搞的是冒险综艺,但第一期总是难度最低的,再如何也不会让吃人的、威胁人姓名的生物出现。 而这头野猪,论体型和状态都很危险。 一口下去,白苗苗的脑袋能给它啃掉一半! 要是闹出人命,这节目就不用播了! 此时,岛上。 野猪已经露出肮脏尖锐的獠牙,在白苗苗脸上拱来拱去,仿佛正在挑选下口的地方。 白苗苗面无人色,失声尖叫:“走开,走开!” 【盛如灼怎么干看着啊?她好歹帮帮忙吧?!】 【盛如灼不是力气很大吗,粉丝不是说她特厉害吗,为什么不动啊?】 【关键时刻见死不救,我也是呵呵了】 【这么怂的人,谁粉她我笑一辈子】 盛如灼站在原地,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焦躁不已。 她试图捏紧拳头,像先前挣脱束缚那样将身体的掌控权夺回来。 但不行。 非但不行,她越挣扎,头越疼。 仿佛有细密的针尖在脑髓里钻来钻去。 越疼,盛如灼越要反抗。 不一会儿,衣衫被汗浸湿,鼻尖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然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疼”字。 好疼。 好疼啊! 草你马的疼死了! 傻逼系统,狗东西!亖贱人!!! 系统忽然严肃地说:【请停止你的辱骂】 盛如灼一顿。 系统:【你不要妄图挣扎了,在盛若灵赶来救人之前,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 系统:【这是专属于盛若灵的任务,你若干扰她,将会受到惩罚】 这个系统竟然能跟她进行直接交流。 盛如灼:【你他妈有病啊,活生生的人命,没有盛若灵的任务重要是吗!】 系统不回答。 盛如灼:【……盛若灵那个傻缺什么时候能到?!】 系统:【再给她一分钟,她正在赶过来】 盛如灼:【一分钟,你怎么不让她等到野猪开餐再赶来?!】 盛如灼要气疯了。 “呜呜……救命,有没有人来,来帮帮我……”白苗苗的哭得声音都哑了。 白苗苗挣扎着,手在沙地上抓出一道道抓痕。 盛如灼一抬头,便对上了白苗苗惊恐又可怜的目光。 她仿佛看到了白苗苗绝望双眼下令人窒息的责备与怨恨,恨她为什么不出手。 一头野猪而已。 任何一个能动的人在这里,都至少能帮一把。 更别说以盛如灼的能力,斗兽场那群野兽都杀不死她! 可她竟然栽在这里!动弹不得。 突然,野猪嗷的一口,咬住了白苗苗的肩膀。 盛如灼的眼底被鲜血的颜色映着,霎那红了。 弹幕在尖叫,盛如灼的内心也在尖叫。 这是人命啊! 就算是npc,也不能为了主角的一个傻逼任务就死在这里吧! 太荒唐了,太可笑了! 盛如灼脑中一片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时,她已经扑到野猪身上,徒手将那野猪掀翻在地! 系统:【你!】 盛如灼双目赤红,额头青筋鼓起。 她怒骂道:“傻逼!” 就你也想控制我? 一只手,狠狠插进野猪的双目里。 温热腥臭的血溅到她的脸上。 野猪发出惊天的嚎叫。 她不解气,还欲动手。 不远处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啊!灼灼!” 只见盛若灵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木杆,看样子便是跑来帮忙的。 盛若灵出现那一瞬间,盛如灼头疼欲裂,下一秒,像是被电击一样,两眼一黑,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那野猪趁此机会,一下子便将盛如灼按在了地上。 黑爪狠狠地往她身上挠。 好在盛如灼将它弄瞎了,它一爪子只抓伤了她的胳膊。 很快,盛若灵提着木杆,勇敢地冲过去。 沉重结实的野猪就跟纸糊的一样,她一杆子过去,就把野猪捅翻了。 野猪着急忙慌地逃跑,被后赶上来的邓炎一石头拍死!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结束。 弹幕此时已经有三十万人在观看了。 因为盛如灼扑上去掀翻野猪那一瞬间,她胸前别着的微型摄影机不知为何故障了,所以直播只能通过附近的摄影设备摄取画面。 于是在网友的视角里看来,便是盛如灼在原地呆呆张望了好几分钟,在白苗苗被咬之后才猛然惊醒,前去救人。 结果刚动手没几下就晕倒了。 好在盛若灵赶来,与邓炎联手配合,救下晕倒的盛如灼和受伤的白苗苗。 【妈呀吓得我一身冷汗!】 【幸亏素灵来得及时!】 【盛如灼直接把野猪掀翻了,还挺厉害】 【厉害什么啊,明明有本事却在那里发呆,她要是早点出手,苗苗就不会受伤了!】 【看得我都急死了,盛如灼就站在旁边,怎么好意思干看着的?】 【盛如灼就是不想帮忙吧,看到要出人命了才勉为其难,苗苗还跟她组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盛如灼她好歹阻止了野猪将苗苗的头啃下来。】 【明明是帮倒忙好吧!一下子就晕了,要是素灵不来,两个都得被野猪吃掉!】 弹幕一条接一条。 这场直播当即就带着词条热搜登顶了。 #人猪大战# #盛如灼,你个孬种# #灵验cp精彩配合# 无数网民兴冲冲地进入词条吃瓜,然后挤进直播间。 作为节目导演的梁烨风顾不得这些舆论了,他当务之急是带受伤的嘉宾回到城里进行治疗。 他与工作人员们就住在距离小岛最近的内陆小城里,已经带着医护人员乘坐直升机出发了。 飞机上,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信号,一个电话打进来。 梁烨风看见来电提示,面露惊讶,忙接听:“裴总?”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本就紧张的梁大导更加汗流浃背了,不停点头答“是”“好的”“马上”。 直到对面挂了电话,他才怔怔然放下手机。 两眼无神,呆若木鸡。 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才确定没做梦。 天啊!大半夜的,裴氏总裁打电话来,要求他立即去处理岛上的风波。 明天还要亲自来一趟。 距离上千公里,裴大总裁以投资商的身份,连夜乘飞机来这种地方。 就为了亲自、视察、拍摄工作! “啊,视察个鬼的工作啊,这么多借口。”梁烨风麻了。 他瘫倒在椅子上,纳闷不已,“但盛若灵没受伤啊,他急着过来干什么……” 第92章 裴总来了 医院。 今天格外安静又拥挤。 这里地处偏僻,是一座小城,但今天医院里来了特别多人,来者显贵,院长都被惊动了。 市区最好的外科医生都聚集在顶楼。 穿着白大褂的院长推开病房门走出来,擦了擦鬓角的湿汗。 门口的男人听到动静抬起眼眸,“怎么样?” 男人身形修长,足有一米八五,一身纯黑色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周身难以掩盖的矜贵气度。 他没什么表情,唯有垂着的手指收紧了又缓缓张开,显出一些焦躁。 不少小护士远远地路过了,都忍不住驻足片刻。 “好帅啊。” “太帅了,好有感觉的一张脸。” “病房里是谁啊?他好像很在意。” 小护士们窃窃私语着,但又不敢久看,羞涩紧张地赶紧走了。 老院长道:“两个病患情况都还好,只是些皮肉伤,用药之后就好了,但那位盛小姐……” 院长斟酌片刻,道:“不知为何,虽然伤势不重,但一直处于深度昏迷,脑电波非常紊乱,我们还要进一步观察。” 听到这个结果,他蹙了眉,半晌才道:“知道了,我先进去看看。” 院长点点头,目送男人走进病房的背影。 门关上之后,莫名松一口气。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竟然有如此威压,压得他都不敢大喘气。 旁边的梁导才是真的汗流浃背,他也大喘了一口 从看见裴郁臣开始,他整个人就是呆滞的。 一则他看到裴大总裁腿脚竟不知什么时候好了,没坐轮椅就来了。 二则他发现,裴总竟然,看起来像是为了盛如灼来的。 今早上九点裴郁臣下了飞机,就奔着医院来了。 直接就让助理联系院长,升病房,就近叫来市区最好的外伤医生,一下子把待遇拉满。 至于别的人,别的事,一句没有问。 人甚至都没有离开医院,就守在病房门口。 这哪里是来视察情况,明摆着就是来照顾人的。 老院长小心问道:“那位到底是谁啊?” 梁烨风摆摆手,“甭管是谁,你们把病人看顾好,等人醒了,你们这医院规模翻两倍不止。” 病房里,裴郁臣走到病床边。 女孩没有醒来,本就淡色的唇现在一丁点儿血色也没有,手腕上缠着纱布,单薄纤细的身体,上次在斗兽场的伤刚痊愈,又增了新伤。 盛如灼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绵长,难得如此安静。 眉眼间失去了昔日旺盛的生命力,安静得有点儿令人窒息。 裴郁臣不自觉地蹙紧了眉。 片刻,感觉腿脚有些疼起来,才意识到他来医院之后他便一直站着。 刚痊愈的腿脚还经不起太长时间的久站。 也是急了,从私人飞机下来之后直接将轮椅忘在了脑后。 难怪唐助一整天盯着他的腿,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郁臣在病床附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视线从盛如灼脸上落到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他关注了盛如灼参加的这档综艺,也是头一次下载了娱乐软件。 不断有信息弹出来。 都是关于野猪伤人事件的讨论。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网友们骂得很凶。 尤其是在盛若灵毫不犹豫地救人举止的对比下,盛如灼犹豫的那几分钟显得格外可恶。 当然,有些理智的网友,反复看了回播,指出其实是盛如灼救出白苗苗,盛若灵来的时候野猪已经被戳瞎了,盛若灵明明只是捡漏而已。 但还是挡不住一片骂声。 裴郁臣捏了捏眉心,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盛如灼。 想到昨晚上直播里,女孩奋不顾身扑上去救人的场景,不管为什么她出手晚了,但他就是见不得这些指责。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不救又如何? 那本来就不是她的义务。 一群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凭什么指责救人者出手晚? 裴郁臣心情越发烦躁。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导演,灼灼怎么样了?我来看看她。” 那声音带点哭腔和焦急。 门外的梁烨风有点无语,他看着盛若灵举着的手机,知道对方是在录视频,说不定还是什么直播。 只能把脸色压下去,道:“她还没醒。” 盛若灵捂脸惊讶,“这么久了还没有醒来吗?她不是受了皮外伤吗?”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屏幕。 手机里果然是直播。 热度很高,尤其在她走进医院,与网友们说即将去看看盛如灼和白苗苗的情况时,一下子就飙到了十万人在线观看。 【呵呵受一点皮外伤怎么可能现在还没醒啊,是怕被网友骂,想博取同情吧?】 【肯定是啊,她再睡两天伤口都愈合了】 【还安排了高级病房呢,真是做戏做全套啊。】 【素灵快进去,我倒要看看她能装睡多久】 【进去用手电筒照她眼睛就知道了】 【你们这有点恶意了吧,万一人家真没醒呢】 【怎么可能】 梁烨风道:“反正没醒,你进去也没意义,白苗苗已经醒了,就在隔壁病房,你可以去看看她。” 盛若灵道:“我还是先去看灼灼吧,她受伤了,爸爸妈妈都急得很呢,我得亲自看看情况才放心,也好跟爸爸妈妈交代呀。” 【素灵宝宝好善良】 【这么好的姐姐,盛如灼竟然不珍惜】 【求老天给我素灵这样的姐姐!】 【你们认真的吗?你们也想让你爸妈抱养一个孩子回来给当你姐啊?】 【你爸妈领养孩子回来争家产,你们包老实的。】 【盛如灼粉丝,我忍你们很久了,嘴能不能别这么贱,粉随蒸煮啊?!】 盛若灵一番话滴水不漏,梁烨风的眉毛皱了又皱,还是拦着,低声道:“盛小姐,你还是先去看白苗苗吧。” 盛若灵:“导演,你为什么拦着我呀,不管怎么样,我也得看看才知道啊,我不会耽误医生的。” “……里面有人,不方便。”梁烨风只得进一步解释。 盛若灵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叹一口气,“导演,我妹妹都没醒,里面为何会有人呢,你还是别拦我了,越拦我越奇怪。” 【哈哈哈哈露馅了吧】 【还是素灵聪明哈哈哈哈】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 梁烨风闭嘴了,若不是担心惹怒上头的金主,他才懒得在这里当看门的狗。 他直接侧过身子,放行。 盛若灵掩住唇角的得意,伸手推开门。 一开门,她就愣住了。 病房里真有人。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病床前。 他的左腿叠在右腿上,熨烫笔挺的裤腿微微上移,简单的动作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微微抬起眸,一张俊美清绝的容颜清晰地落入摄像前。 弹幕静了一秒。 所有猜测和怀疑全部变成花痴尖叫: 【真的有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是爹系大帅哥!】 【啊啊啊啊啊啊帅晕我,长得也太努力了!】 【我草……这是真帅……】 【糟糕,美人计】 最震惊的不是屏幕前的网友,而是盛若灵。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见过许多次的一张脸。 盛若灵知道裴郁臣的容貌和气度非常吸引人,但因为身体的残疾,在她心中,再如何优秀,也比不上健全的邓炎。 但此刻,裴郁臣没有坐在轮椅上。 他站起身来,肩宽腿长,身材匀称又得宜。 盛若灵不得不仰视他。 但不敢直视,有一种被弄权者居高临下的压力,被他俊美的脸庞,冷漠的神情击得头皮发麻,头晕目眩。 盛若灵张了张嘴,裴郁臣嘲弄的声音响起:“看望病人,你就这样空手来的吗?” 第93章 看望病人 “我……” 裴郁臣一句话就把盛若灵问得哑口无言。 男人深邃清明的目光,让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盛若灵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 【欸?说得对啊,素灵空手来看病人的啊?】 【哪里是空手了?明明拿着手机啊(微笑)】 【意图是不是有点明显了我的姐】 【你们又骂什么啊,素灵她肯定是着急忘了啊,自家妹妹需要这么客气吗】 【我就知道盛如灼的粉丝一直蹲在直播间,稍有动静就狗叫】 盛若灵赶紧稳住心神,道,“我,我本来想买些水果来的,但节目组把我的行李箱收走了,我身无分文的,只好空手来了。” 说着说着,她还有些委屈。 这理由足够无懈可击了。 她又道:“郁……裴总,我妹妹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她……” 裴郁臣道:“情况不乐观。” “啊……是这样吗。”盛若灵微微走近了些。 她一边靠近,一边小心地将镜头下移,没有拍到盛如灼病床旁边正在检测的仪器,只拍到她沉睡的容颜。 【除了脸色不大好,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明明就是睡着了】 【素灵快上手掐她看看】 【说句题外话,盛如灼这样子看着好乖巧好惹人怜爱啊】 盛若灵其实感觉有点棘手。 裴郁臣在这里,她怎么可能真的动手。 她也不傻,看到这病房里那些仪器,盛如灼十有八九是真的还昏迷着。 好在盛如灼这样子看不出伤势,肉眼看着跟睡着没两样。 盛若灵看着网友们讨论得愈发激烈,八成都是持怀疑态度的,心中满意了。 微微一笑,打算告辞离开。 裴郁臣却侧过脸,斜睨她一眼,“你举着手机在干什么?” 盛若灵:“……” 她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手上一空。 裴郁臣的动作很快,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便见他拿着手机,正在看直播界面里网友的弹幕。 盛若灵的脸色刷的就白了。 【我草……这就是一米八大男人的视角吗】 【我有点恐高谢谢,可以放我下来吗】 【这个视角好广阔,看得清楚多了】 【病床旁边有检测仪器哎】 【这心率和血氧……我学医的,这就是深度昏迷状态的人啊!】 【妈的刚才嘴灼灼的人出来打脸!没有证据就说病人装睡,见不见啊!】 【不看血氧也知道这就是昏迷吧,盛如灼从头到尾睫毛没动过,装睡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我看素灵从头到尾都在误导人,刚才还故意把镜头放这么低。】 【我们刚才只是猜测,又没肯定,你们得意什么!】 【素灵也只是猜测,你们他妈的少在这里没证据乱喷!】 网友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互相问候祖宗了。 裴郁臣冷哼一声,“乌合之众。” 弹幕静了一下。 【文化银说话确实不一样哈】 【帅哥骂人都怪动听额……生不起气】 【网友们真是,变如脸呢】 裴郁臣将手机随手丢到桌上,道:“出去。” 他这话是对盛若灵说的。 那眼神很冷。 盛若灵咬紧了唇,“我,我只是想看望灼灼,没有别的意思……” 裴郁臣:“你看望她的方式,就是在她没办法为自证清白的时候,带着上万个网友一起恶意揣测她?” 裴郁臣:“她受伤了,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这伤都是因为救人产生的,我不明白网友的恶意为何产生,正如我不明白你此刻惊慌的神情。” 裴郁臣:“人不能如此虚伪。” 如果直播的镜头挪到盛若灵脸上,她已经面无人色 了。 裴郁臣这人话很少,从不说脏话,更少说重话,但真的责骂起人来,能把人说得恨不得钻进地下去。 这些是盛若灵以前听裴母说的。 没想到这次用在了她身上。 一字一字如针一般,把她扎得体无完肤。 就为了盛如灼……? 盛若灵猛然惊醒般,这才意识到,裴郁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就是为了盛如灼。 她哽住了,心中头一次大乱起来。 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在裴郁臣愈发不悦的目光和难以承受的威压下,盛若灵悻悻地离开了。 梁烨风坐在门口走廊的椅子上,见到盛若灵惨败的样子,也是愣了一下。 不敢多问,缩了缩肩膀当透明人。 豪门圈子太乱,他只知道裴盛两家有婚约,目前还没传出取消婚约的消息呢。 但……看这情况……搞不明白,实在是搞不明白。 而盛若灵拿着手机快步走出病房后,也没功夫理睬他。 她捂着唇,死死忍住眼泪。 此时弹幕已经五五开了。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人开始认同裴郁臣那番话。 【盛如灼再怎么样,也救人了,就算犹豫几分钟,也是本能使然吧】 【就是你们对别人的要求太高了啊,话说换成你,你敢救?】 【……给我整清醒了,我收回我的成见,换成我我真不敢扑野猪……】 【算了,不骂了,不过素灵也是见义勇为的好姑娘,这点得承认吧!】 【好个鬼,刚才是谁带节奏我不说】 盛若灵已经不想再看了,她闹心得要命。 本来是想趁此机会拉踩盛如灼,获得更多粉丝的,结果被半路杀出来的裴郁臣怼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但网友都在等她回复,她只得咬咬牙,将镜头转向自己。 朝网友道,“好啦,时间不早了,灼灼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我也是想借此为灼灼澄清的,现在看到大家都理解了她的所作所为,我也就放心了。” 盛若灵笑得很漂亮,大大方方的。 她揉了揉微红的眼角,“不过刚才被裴总误会了,我真是有些难过,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他解释的,谢谢大家的理解!” 【呜呜素灵情商真的好高】 【素灵抱抱,不理解就不理解!他说了又不算数,我们都相信你!】 【补药下播啊!说好的要去看白苗苗呢!】 【不许下播,你快带我们去看望苗苗小可怜!】 盛若灵颇为享受网友对她一呼百应的感觉,心情好了许多,但还是有点儿提不起劲儿。 白苗苗,一个小咖位,哪里值得她亲自去看啊。 这时,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出声了:【宿主,你此时的观众好感值只提升了3,数值太低了。】 要知道,这个任务是系统特地制造的,预期至少能得到15好感值。 盛若灵有点急了:【看望白苗苗能得到更多好感值吗?】 【你救过她,或许可以引导她偏向你】 盛若灵顿时领悟了,眼睛一亮。 没错,她对白苗苗有恩。 相反,白苗苗受伤,是因为盛如灼出手太晚。 苗苗心中必然不爽快,大概率还会跟盛如灼翻脸。 这样一来,心疼白苗苗的粉丝,一定会更加激烈攻击盛如灼。 想着,盛若灵一下子精神了,她调整笑容,朝镜头道,“好吧,那我们去看看苗苗如何了。” 第94章 真相如何 白苗苗已经醒来了,护士正在给她换吊瓶。 她被野猪伤到了肩膀,出血过多,又因剧烈的撞击有些脑震荡,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脸色很不好看。 “苗苗,你好些了吗?”盛若灵敲门进来,神色关切。 “好些了,你怎么来啦?”白苗苗勉强道,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让她坐。 “我特地来看看你。”盛若灵道,“昨天见你受伤,我担心得不得了,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来晚些,你和灼灼会怎么样……” 白苗苗点点头,道:“是啊,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会死在那里,我要好好感谢你!” 盛若灵叹一口气,道:“当时我老远就听到了你的求救声,可惜我离你太远了,不然你肯定不会受伤的。” 【若灵离得远,谁离得近我不说】 【又来了,刚才不是说了不骂人了吗】 【搞笑,换成你们你们敢救吗?】 【盛如灼就是亏欠了苗苗啊!还不准说了】 【苗苗心里肯定后悔死了,不跟盛如灼组队,就不会发生这些】 盛若灵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白苗苗的表情。 她说起这些细节,果然让白苗苗脸色更苍白了。 盛若灵安慰道:“没事,下次冒险,你就离我近些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白苗苗抿唇:“你这话的意思,是邀请我跟你组队吗?” 盛若灵:“……” 她是在内涵盛如灼没保护好人。 盛若灵干笑,“如果你愿意,我当然欢迎你加入我们队伍呀。” 白苗苗感激又为难,道:“谢谢你,不过我觉得邓炎不会乐意的,而且我这不就成电灯泡了嘛,算了吧。” 盛若灵见话题开始走偏,赶紧说:“但是我们至少不会像灼灼那样,让你受伤呀。” “不是呀!”白苗苗微圆的苹果脸板起来,认真起来了:“不是灼灼害我受伤的啊,是野猪把我伤成这样的,你这话说得不对!” 盛若灵:“……但她……我是觉得她救你时果断一些,会更好……” “要是我反应快些,不被野猪扑倒,才更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呢。”白苗苗打断道。 她抿紧了唇,十分认真:“灼灼当时很难受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她的神情可狰狞了,看起来快要死了一样,我知道的,她不是不想救我,而是因为难受而动弹不了,我当时都绝望了,但没想到她却强撑着扑过来救了我。” 盛若灵惊呆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擦,大反转啊,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就说我灼姐不是孬种,就凭她那身手,灼姐打十头野猪都不在话下好吧!】 【如果是这样就能理解了,人难受起来真的控制不了身体的】 【说了别带节奏,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我就不会随便跟风骂人,可能跟我的家教有关吧】 白苗苗回忆了昨天的惨况,眼泪水都下来了,伸手擦了擦眼角,问:“也不知道灼灼怎么样了,你去看她了吗?” 她忽然注意到盛若灵拿手机的姿势。 凑近了,问:“咦,你在录视频吗?” 盛若灵下意识将手机收起,反应过来之后怕被人说她心虚,赶紧找补,“呃……我,我在直播,网友们都关心你的情况,所以临时来了直播……” “这样啊。”白苗苗道,“你提醒我了,昨天的直播大家看了肯定会误会灼灼的,我马上录一个澄清视频!” 盛若灵:“……” 二十分钟后,盛若灵从医院里出来。 直播已经关闭了。 她彻底掩盖不了愤怒的情绪,咬牙切齿道:“蠢货!” 白苗苗这个蠢货,为什么要替盛如灼说话啊! “蠢货!没脑子的东西!” 盛若灵气得在脑中疯狂呼叫系统:【你不是万能的吗,为什么你不控制一下白苗苗,让她直接站在我这边不就好了!】 这个系统是综艺录制前忽然出现的。 系统向盛若灵揭露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包括盛若灵是原书女主的事实。 而它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世界线受到干扰,重大情节发生变动,特地来维护的。 显然,这个干扰项就是盛如灼。 盛若灵欣喜若狂,这才胆大地接下了这档冒险综艺。 但没想到,系统的直接干预下,还是没能扳倒盛如灼! 而且医院直播一趟下来,大半网友都倒戈了! 系统出现得并不频繁,过了很久才机械回复:【抱歉,您的要求不在业务范围,我无法掌控白苗苗的行动】 盛若灵:【世界不是你们创造的吗,为什么掌控不了?!] 【这世界只有你和你身边的重要配角是被创造的。】系统答复:【普通人不属于掌控范围,他们完全自由】 盛若灵:“……”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神不宁,她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没有人为她驻足,没有人认识她这张脸。 按照原本的世界,她这个时候在网上已经有了知名度,参加恋综,第一期就受到全网喜爱,收获几百万粉丝。 但这些都泡汤了! 她的粉丝还停留在几十万,甚至有一大半是水军,最重要的是……因为裴郁臣跟她退婚,她在娱乐圈的资源停滞不前。 等等…… 裴郁臣。 盛若灵脑中顿时浮现出在病房里看见的高大男人。 眼睛一亮,问系统:【裴郁臣是重要配角吧?你能控制他吗?】 系统:【裴郁臣退婚后,已经脱离了主线。】 翻译过来,裴郁臣不受控。 盛若灵跺脚:【那你想办法呀】 系统安静了两秒:【我可以给你创造接近他的机会】 系统又安静了几秒,提醒她:【盛如灼要醒来了。】 —— 盛如灼其实早就醒来了,脑子完全清醒,听得到周围人细细碎碎的声音,甚至还听到了盛若灵的声音。 但就是无法睁开眼睛。 跟鬼压床一样。 就这么被压制了许久。 她憋着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白,然后浑身酸痛。 她坐直身子,冲老天竖了个中指:“去你妈的狗系统!” 床边围了一群脑科医生。 眼睁睁看着病人像僵尸一样弹坐起来,目光炯炯有神,张口就是脏话。 哪里像昏迷过后的人。 医生:“……” “神医啊”老院长见她终于醒了,老泪纵横,扑过来握住最前面一个年轻医生的手,“您一来病人就醒了!” 病人醒了,医院的扩建可以提上日程了啊哈哈哈哈!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贺临干笑几声。 他接到裴大总裁的电话,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 人是今天上午到的,病人是中午醒的 神什么医,明明是大冤种! 他看一眼刚醒来的盛如灼,挥挥手让医生都各回各家,然后走出去,看向门外站着的男人。 贺临生无可恋道:“裴总,你家祖宗醒了。” 不要觉得他这个称呼夸张。 如果见识到裴郁臣召集了十几个脑科名医,还硬生生让他从欧洲横跨半个地球飞过来,就为了治疗一个仅仅昏迷了两天半的病人,你也会觉得对方是祖宗。 医生都离开了,裴郁臣走进病房里。 病床上的人刚醒来,大概还有点懵,或者沉浸在什么思绪里,全然没有发觉他的到来。 盛如灼的手还紧紧抓着被褥,午后的霞光投入她的眼中,衬得那双眼睛流光溢彩,仿佛承载着世间最耀眼的光亮。 她看起来很恼怒,苍白的脸色很可怜,但好像没什么能打败她。 裴郁臣的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 第95章 网络舆论反转 “醒了?” 窗外的阳光耀眼,一道身影挡在面前,盛如灼抬起头,对上一张英俊的脸。 慢了半拍,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裴……郁臣?” “是我。”裴郁臣道。 他站在她面前,温和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蛋和缠着绷带的手腕缓缓移动,见她没有异样,转身去给她倒水。 高级病房带有厨房,什么都有。 男人打开了上方的橱柜,右手的袖口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往下收,露出一节清晰的腕骨。 他取了一只一次性杯子,手指捏着薄薄的纸杯,手背上脉络分明的青筋明显。 盛如灼盯着他的动作。 直到一杯温热的水递到眼前,附带一颗糖块。 这糖是裴郁臣在放满零食和水果的盘子里挑的。 盛如灼想接过杯子,他没松手,“你的手受伤了。” 她只好就着他的手抿了一点温水。 直到另一手拿了糖,才反应过来她有一只手能动啊。 不过不重要。 盛如灼好奇问:“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里?” “c城的医院,你在岛上出了意外后就送到了这里,昏迷了两天才醒。”裴郁臣说。 盛如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完好的那只手捏着糖块,将包装纸捏得卡拉卡拉响,还是不明白,歪歪头困惑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地方偏僻的要命,从京都飞过来,都要好几个小时。 裴郁臣将那块糖拿走,一边剥了那层糖纸,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 道:“我作为这档节目的投资方,来视察工作。” 说完,将那颗糖塞进她嘴里。 盛如灼顺口就吃了。 甜滋滋的蔗糖味儿在嘴里化开。 盛如灼面露古怪。 等会儿,为什么裴郁臣动作这么自然。 他俩是什么很熟的关系吗? 算了,吃都吃了,不重要。 盛如灼补充了点糖分,精神回来了,她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伸手翻找起来。 “在找什么?”裴郁臣问。 “手机。”盛如灼道,“我倒要看看那些网友怎么骂我的,我要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就她在野猪伤人时晚出手这破事儿,绝对被顶上热搜了。 狗逼系统阴谋得逞。 也不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 盛如灼想起上辈子盛若灵引导网友网暴自己那一套,盛若灵这次肯定也借题发挥了不少。 “我手机呢?”盛如灼想起来了,她的行李还在节目组那里。 她看向裴郁臣,厚着脸皮道:“裴总,借我一个电子产品呗,联网的那种。” 裴郁臣嗯了一声,将手机递给她。 盛如灼愣了一下,她以为裴郁臣最多给她找一个平板之类的。 低调轻薄的灰色手机毫无装饰,连手机膜都是原厂的,就跟刚从电子厂出来的一样。 盛如灼心想:这手机里不会只有通讯工具吧。 打开一看,古板的原厂自带壁纸页面,有一个文件夹里竟然专门放着两个娱乐软件。 盛如灼赶紧登录了社交账号,准备迎来99+信息的暴击。 结果,私信的确爆满,但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好久没见过这么带感的男人,到底是谁啊,求指路!】 【翻遍全网都找不到那个男人的信息,只能来你这里了(大哭)】 【大馋丫头,背地里吃这么好】 【灼姐,我爱你】 【你是善良的贝贝,我们为你全军出击!】 【男帅女美,要么姐你给我一个磕糖的机会,要么帅哥给我一个机会(爱心)】 盛如灼:“哇塞。” 什么男人,哪来的男人啊? 盛如灼记得她是跟野猪打了一架,不是跟男人吧? 为什么私信全在问男人。 盛如灼怀疑她这一觉可能把什么重要剧情睡过去了。 她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将最近这几天的热搜全部刷了一遍。 终于理清楚来龙去脉。 盛如灼看笑了。 盛若灵明显是想借机踩死她,结果反而自己给自己抡了一拳。 只能说队友真给力。 白苗苗的澄清视频将事态扭转,而后节目组将综艺第一期剪辑出来,更是证明了盛如灼当时的状态极糟糕。 在野猪伤人时,虽然盛如灼胸前的摄像头坏了,但附近摄像头还是完好的,节目找了最近最清晰的一组画面播出,一分钟没剪辑。 盛如灼满脸冷汗,发抖着却无法动弹的画面放出来。 最后那点骂声也停了。 虽然网友们对盛若灵该夸赞还是夸赞,但没有盛如灼这个对照组,见义勇为也就变得普通了,现在已经没了水花。 至于裴郁臣。 盛如灼翻看了关于他的直播回放,就这一小段关于他的视频,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美貌本就是稀缺资源,像裴郁臣有钱有权的帅哥更少。 他那天穿的衣服都被扒出来,全是品牌定制款,一只腕表都是普通人八辈子买不来的。 前段时间邓炎上节目就靠脸吸了不少粉,但讨论度远不如裴郁臣。 因为网友们在全网翻了个遍,硬是没有找到关于裴郁臣的一点信息,一张照片没有。 这下好了,有钱有颜,还神秘,还跟当下最热的事件挂钩,就成了现在的效果。 “裴总,你也是全网爆火了。”盛如灼从手机里抬起头,笑嘻嘻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裴郁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感觉该多找几个保镖。” 盛如灼道:“你怎么不把这些视频切了,裴氏不是也涉足了娱乐行业吗?” 上辈子裴郁臣从来不在镜头前露脸,就算露脸了也会将那些照片视频隐去。 普通大众只知道裴氏,却丝毫不知裴氏继承人。 “删了也没用,欲盖弥彰。”裴郁臣道。 “你说得对。”盛如灼赞同地点点头。 她翻了翻一水儿问裴郁臣信息的评论,有一条点赞很高的问【贝贝你跟他什么关系?】 盛如灼回:【纯友谊】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看向裴郁臣。 男人嗯了一声,起身,朝盛如灼伸出手。 盛如灼将手机还给他。 屏幕还亮着,账号没退出。 裴郁臣很轻易看见她回复的那三个字,步伐稍顿。 —— 盛如灼在医院接受后续的检查,裴郁臣中午出去之后,没再来医院,但安排了护工照顾。 她吃完午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颜乐温拖着行李箱就冲了进来 “灼灼!”熟悉的大熊抱。 颜乐温风尘仆仆,自然卷的黑发和婴儿肥的脸蛋像一只毛绒小熊。 “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你怎么又受伤了啊!你没事吧?!”颜乐温哭成洒水车,眼泪在看见她的伤时,更是啪嗒啪嗒掉。 盛如灼艰难地抬起头,“你,你怎么也来了……” “我看了直播。”颜乐温说:“我马上就过来了,但京都那边天气不好,飞机还晚点了!” 盛如灼看她紧张成这样,一时间心软软的,道:“我没事啊,我已经醒了。” 颜乐温这才勉强放下心,转身打开行李箱,二十八寸的大箱子,里面全是吃的。 她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趁着节目组不在,你赶紧吃点。那个破荒岛都把你饿瘦了!” 盛如灼道:“哪有这么夸张,才待了几天。” 节目组原本预计拍摄七天的,可以说盛如灼还没吃到苦头,就意外中止了。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进来。 “嚯!朝廷发的赈灾粮下来了?”梁烨风一进来,差点一脚栽进行李箱里。 颜乐温下意识挡住,道:“这是我自己吃的!” 话音刚落,愣住了。 梁烨风身后的三个人走进来。 分别是邓炎、盛若灵和陆恒星。 见到陆恒星那张脸,颜乐温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第96章 古堡冒险开始 “你怎么在这儿?”陆恒星也是惊愕一瞬,随即走上前一步。 颜乐温直接往后退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盛若灵见了,低声道:“恒星,你语气太凶了。” 陆恒星收回手,眸光闪动,温声道:“我只是有些惊讶,乐温,你怎么来了?” 颜乐温看着面前风流绅士的男人,抿着唇说:“我来看灼灼的。” 盛如灼眯眼看着这两人的互动,道:“乐温,别挡着门了,过来。” 颜乐温立即转身走到盛如灼身边,刚才又哭又闹小女孩一样的模样顿时消失了,冷冰冰的。 梁烨风多眼尖的一个人,一眼看出他们气氛不寻常,扬眉道:“原来你们都是熟人啊。” 盛如灼:“导演,你带这么多人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荒岛生存虽然被迫暂停了,但我们的综艺才刚刚开始呢,第二期下周要提上日程了,下一期节目定在一座古堡,古堡冒险活动。”梁烨风特自然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三言两语说明情况,“白苗苗她受伤严重,暂时不能参加节目,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能参加吗?” 盛如灼道:“我没问题,都是皮外伤。” 梁烨风闻言才放心些,毕竟盛如灼热度挺高的,可不能轻易放走了。 他又看向其他嘉宾,问:“你们几位呢?” 其他几人自然没问题。 盛若灵问道:“导演,我们少了一个嘉宾,就五个人吗?” “这个嘛。”梁烨风摸摸下巴,也有些踌躇,“我们还在紧急招募素人女嘉宾,你们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但是素人嘉宾哪有这么好找,还要求是女生…… 颜乐温见他们在谈正事,便想悄悄溜了,人刚走到门口,忽然被一只大手拽住。 陆恒星就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头也不回地拽住她。 颜乐温皱起眉,看了眼其他人,幸好都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颜乐温低声道:“你干嘛?” 陆恒星:“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你不许走。” “没什么好讲的,放开。”颜乐温甩不开他,急了,“有什么你打电话跟我讲。” “你都把我拉黑了我打给谁?”陆恒星也蹙了眉,锋利的眉骨压着,平时带笑的桃花眼刀似的瞪她。 “哎哟,小情侣吵架了是?”梁烨风的大嗓门打破了他们的僵持。 “我们不是小情侣!”两人异口同声道。 梁烨风道:“行,行,不是,啥也不是。” 他看着两个人还没松开的手,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下,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来。 随即问颜乐温:“额,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颜乐温。” “哦哦,颜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临时加入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冒险综艺?我们的综艺自由度很高,片酬也很可观哦。” 说完这话,梁烨风为自己的灵光一闪感到洋洋得意。 他一早就看出来,邓炎、盛若灵是一对,陆恒星喜欢盛若灵,但没想到又蹦出来一个颜乐温。 节目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没兴趣。”颜乐温皱了皱鼻子,说,“我不缺钱。” 梁烨风当即一拍大腿,自信地报了个数字,“你不动心?!” 颜乐温没有丝毫动容,好奇问:“这钱是一天的吗?” 梁烨风:“……”这是一整期节目,七天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除了盛如灼,都是少爷小姐,没一个缺钱的,就纯玩。 梁烨风不抱希望了。 盛如灼却突然开口,“乐温,你陪我参加一期。” 颜乐温啊了一声,盛如灼笑道:“反正你闲得慌,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是含笑的,声音绵软温柔,但漆黑的眼眸里没有笑容,反而是蠢蠢欲动的破坏欲。 看得人心里麻麻的,总觉得她憋着什么坏。 梁烨风才不管这些,一看有戏,顿时笑开了花。 —— 第二周,盛如灼正式出院,这几天她安安分分地在医院养伤,没再见到裴郁臣,她猜测对方应该是办完正事便回京都了。 大忙人就是这样来去匆匆的。 出院前,盛如灼特地见了白苗苗,送了一大捧鲜花过去。 白苗苗很是感激她,也很遗憾不能参加最新的节目,且不提。 而颜乐温向来听她的,虽然不乐意见到陆恒星,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梁烨风火速跟上头联系,与颜乐文拟定合约事宜。 第二期古堡冒险活动,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开启了。 一大早,两个人便跟随节目组的专车前往目的地。 古堡的位置在c城隔壁,在一处荒郊野岭处,建筑形状如同欧洲中世纪的黑色古堡,没有一丝一毫的彩色。 偶尔一只乌鸦飞过,荒草横生,衬得这里更加凄凉阴森。 节目组的车在古堡大门前把盛如灼和颜乐温放下,还有她们的行李也丢下,就走了。 这次节目组有良心,让他们收拾好行李才来的。 “大白天的,这里怎么凉飕飕的。”颜乐温吓得死死抱住盛如灼的手臂:“好吓人啊!” 盛如灼道:“没事儿,冒险游戏变恐怖游戏而已。” “呜呜你这样说更吓人了!”颜乐温道:“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叫我参加,我胆子这么小,拖你后腿怎么办?” “我胆子大呀,带你练练胆子嘛。”盛如灼笑眯眯地将她胸前的摄影设备扶正,一边带着她走进古堡大门。 虽然她还有别的目的,但不能这么快告诉颜乐温。 越靠近,越感受到这个充满时间感的建筑多么宏伟,在时间的消磨下,它漆黑的外墙有些剥落,然而花园的植物越发繁茂。 再往里面走,就是一个布满灰尘的空旷大厅。 残破的水晶灯在高耸的吊顶上摇摇晃晃,勾着蕾丝花纹的桌布耷拉在发裂的大理石地砖上,斑驳脱落的壁画上一道道被划开的痕迹。 这是古堡里用来举办宴会的大厅。 宴会厅里空无一人,她们应该是率先抵达的。 此时此刻,直播已经悄然开启了。 无数隐蔽的摄像头藏在角落里。 【哇哇哇,节目组去哪里搞了这么见鬼的地方!】 【不是我说,这地方很适合玩密室逃脱】 【这地方看着好阴森啊,别太吓人了】 【话说,灼灼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啊!】 盛如灼今天的确被节目组扔进化妆间打扮了一番才过来。 她身穿一套深绿色的巴洛克式礼服裙,蓬松而富有层次的裙摆摆覆盖地面,下端覆盖着精致的蕾丝。乌黑柔顺的长发盘起,几缕碎发落在肩上,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描眉画唇后,猫眼灵动,红唇衬得皮肤越发白,简直比牛奶还白。 颜乐温也穿了一套礼服裙,颜色是藕粉色的,没有她这套那么繁重,头上戴着碎花头巾,倒更像是活泼明媚的少女。 怎么说呢,盛如灼觉得这期节目不仅想玩点刺激的,还有点上档次。 【第一期节目制作人我恨你,这么美的一张脸浪费了一整期!】 【美晕了,有一种嘴巴伸不进手机的无力感】 【从现在开始我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姐,你长得好爽,长得好病娇啊】 弹幕吹得停不下来。 盛如灼忽然拉住了往前走的颜乐温。 “怎么了?”颜乐温本就紧张,被她一拽,声音都抖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啊——!”颜乐温吓得捂住耳朵,窜到了盛如灼身后。 紧接着,她看到了更吓人的一幕。 一具脖子上套着绳子的骷髅从前方二楼拉杆上摔下来,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骷髅头悬在那里,发出僵硬诡异的声音:“欢迎来到我的古堡——你们将在这里度过——最甜蜜的七天。” 伴随这声音的,还有一道脚步声。 “踏” “踏” “踏”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脚步声在宽敞的大厅显得愈发清晰,仿佛踩在心上。 盛如灼护住颜乐温,顺着声音朝前方长长的阶梯看去。 只见是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那人脸上覆盖着银色骷髅面具,上身是蕾丝繁复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和一双靴子,手上拿着银色镶嵌红宝石的手杖 这气质和姿态,仿佛中世纪的王子,或者说国王,他穿越时空而来。 颜乐温看傻了,一动不敢动。 盛如灼却在这凝固的气氛中,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她弯起眼眸,玩味地笑:“国王大人,免贵可姓裴?” 那人面具下的唇角也缓缓勾了起来。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却动人心魄的容颜,温声道:“被你发现了。” 第97章 初入古堡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腰、这腿,这脸!帅死了!】 【节目组也是下血本了,竟然能请到这样的人物】 【我草大惊喜!】 【总算知道神秘大佬的名字了!】 直播界面,后台工作人员配合着画面分别展示了出场的每一个嘉宾的名字。 裴郁臣是本期节目的特邀嘉宾,名牌卡上写着他的名字。 男人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 盛如灼指了指头顶的骷髅,道:“这是节目组的恶作剧吧?” 裴郁臣:“对,是假的。” 盛如灼:“是假的你还配合节目组玩?收了多少钱啊裴大少爷。” 裴郁臣轻笑:“陪你玩。” 合着裴郁臣才是第一个来的,故意吓唬人呢。 裴郁臣问:“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盛如灼道:“戒指。” 她指了指他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干净洁白,但不管什么时候,他食指上总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 裴郁臣愣了愣,伸手转了转那枚戒指,不语。 颜乐温傻愣愣地看着裴郁臣,又看看盛如灼。 网友或许不知道裴郁臣的身份,她却是知道的,正是因为清楚裴氏资本有多雄厚,半天没法儿回神。 裴郁臣,京都只手遮天的人物,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脸的大佬,她一开始得知盛如灼认识这等人物的时候都惊呆了。 现在看到大佬竟然屈身参加一个小节目。 更是惊呆了。 为什么? 颜乐温深深地迷惘,戳了戳盛如灼的后背,跟好姐妹眼神交流——他怎么会来这里? 盛如灼耸耸肩,表示不明白,道:“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正要开口,大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邓炎和盛若灵。 邓炎穿着一身黑色的骑士服,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佩剑。 盛若灵则是一身紫色长裙,繁复的刺绣裙摆,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复古玫瑰花帽。 【骑士和公主!配一脸啊!】 【看出来了,这期玩角色扮演呢】 【那裴郁臣就是王子咯?盛如灼也是公主?】 【未必,我看盛如灼的红唇和大裙摆,更像王后,裴的气质像国王】 【这期好玩,不知道节目会整什么幺蛾子】 盛若灵提着裙摆走进来,她脸上化了一个白开水妆容,清纯如莲,的确像高雅尊贵的公主。 她刚进来,注意力就被大厅中间修长高大的男人吸引,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看不清模样。 但这身段,显然不是陆家兄弟。 她眸光微亮,唇角立即扬起笑,等对方转过头,看到是裴郁臣之后,神色顿时转化成惊讶,“裴……郁臣。” 邓炎也是一惊,随即皱起了眉。 他以前就因为盛若灵和裴家的婚约,对裴郁臣十分不爽。 现在看见裴郁臣腿疾康复,站起来之后俨然跟他差不多高度,甚至还要高他两公分。 男人间微妙的攀比心,让邓炎伸手牵住了盛若灵,与她十指相扣。 反正他跟盛若灵已经是公认的一对了。 弹幕顿时飘屏一大片“磕到了!” 不多时,陆恒星也来了。 他的穿着更接近富商,一件如同燕尾服一般的棕色大衣,长度过膝,黑色的皮手套上戴满宝石戒指。 似是嫌戒指碍事,他一边摘手套一边走进来。 他刚进来,背后的大门就砰然关闭,并传出上锁的声音。 那挂在空中的骷髅头转了转僵硬的骨骼,说话了:“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艾森城堡,在这里,你们将共同度过美妙的七天,你们需要在七天完成任务,并找到城堡钥匙,就可以安全离开。” “否则……”骷髅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否则,你们会成为美味的养分,成为城堡永远的主人哦。” 说完,骷髅掉下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颜乐温嘶了一声,抖了抖胳膊,小声道:“怪吓人的。” 邓炎道:“既然要在这里待七天,我们就把物资集中起来一起分配使用。” 他这样说,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节目组虽然让他们带了行李来,但只允许配备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箱子只有一个背包大小,带的东西都是有限的。 颜乐温道:“这箱子太小了,幸亏节目组帮我们准备了衣服。” 几人将行李箱打开,展示自己带的东西。 盛若灵经过上一次荒岛冒险,只带了一个小的化妆包和基础生活用品,没再带一堆没用的美妆用品,剩下的空间塞了十五包泡面以及一次性碗筷 【素灵带的东西好实在!连筷子都考虑到了!】 【女神这么接地气的吗哈哈哈】 【上一期素灵因为带的东西没用被吐槽,这期就学乖了,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没有热水咋吃泡面我请问?】 接下来,其他几人将行李箱打开,也全是食物。 邓炎带了十袋牛奶和二十包巧克力。 陆恒星带了三十盒肉食和蔬菜罐头。 颜乐温将行李箱打开,一箱子足足三十包军用压缩饼干直接把众人干沉默了 【看得出来这帮人在荒岛上饿过头了】 【军用级别压缩饼干,一包顶三天……】 【参见饼干女王,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吃饭问题解决了,这么多吃你们撑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感谢炎哥带的牛奶吧,不然你们得干巴死】 颜乐温也觉得汗颜,发出灵魂疑问:“竟然都带了吃的,我还以为你们会带点烧水壶什么的,这泡面咋吃啊?这破地方有烧热水的电器吗……” 【就算有也不敢用啊,这墙上都积灰了,屋子里都是老物件】 【节目组甚至不愿意打扫一下,房顶还有蜘蛛网(微笑)】 邓炎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带。” 陆恒星道:“你带这么多饼干,也没想到带点水吗?” 颜乐温瞪他:“你带的罐头根本不顶饱,还说我?” 盛如灼啧了一声,打断他们:“停!谁过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几个人转头看她,只见她的行李箱拉链被卡住了,也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鼓囊囊的,仿佛随时会破掉。 裴郁臣就在她旁边,蹲下身按住箱子,两人一人扯住一只拉链,一用力,刷地一声 箱子直接炸开。 有些东西直接飞到了地上。 满满当当,全是生活用品。 大到医疗急救包、热得快、打火机,粗绳,小到湿巾、手电筒、肥皂,指南针、手套。 刚才还在争执的几人眼睛一亮。 热得快可以代替烧水壶,而且盛如灼带了五个,热水的问题解决了! 【姐你行李箱里面是装了哆啦a梦吗,这么多东西!】 【够不够,不够把家放进去】 【我灼姐再次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 【太周全了,这姐去到哪儿都能活下来。】 【室内生存,倒也不用带急救包吧……】 这边裴郁臣也将行李箱打开了,不过箱子刚打开,直播间就黑了一瞬。 然后盛如灼很快速地将他的箱子合上了。 【我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看到了一些生活用品啊,咋了?】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是手铐吗?】 【隐约有一把枪……?】 【?来杀人的?】 【楼上的说了什么,怎么被屏蔽了?】 “带来什么啊?”邓炎几人离得远,这里又不亮堂,他问。 盛如灼道:“没什么,一些刀具而已。” 说完,她将拉链拉上,用手肘杵了一下裴郁臣,示意他别乱说话。 毕竟这是个面前全网直播的正经节目。 等所有人将物资集中放好,便不谋而合地打算去二楼看房间了。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出发前就安排好的,节目组给了对应的房间号和钥匙。 二楼是长廊结构,分布着几十间套房,走起来跟迷宫一样。 为了找到相应的房间,几人散开了。 盛如灼和裴郁臣正好在隔壁。 她拿着钥匙,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房门,抬手将自己的录音麦关了,问裴郁臣:“你带那玩意干什么?” 裴郁臣也将麦关了,微微笑道:“不是有一句话说,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盛如灼:“?这就是你带加特林的原因?” 盛如灼:“不信,肯定有别的原因,而且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裴郁臣便坦诚道:“我只是习惯了,没带保镖时会带上,不过你放心,我很少使用。” 盛如灼有点理解,毕竟霸总的命真的很值钱。 她道:“那第二个问题?” 面对女孩赤诚的眼眸,裴郁臣眸色闪了闪,他的手指扶了一下眼镜,斟酌着刚要说话。 楼道中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啊!有血——!” 第98章 争风吃醋 古堡非常大,光是套房就有几十间,节目组给他们的房间是分散的,所以这声尖叫传来时,已然十分模糊,空旷的走廊阵阵回音回环,很难分清楚在哪个方向。 甚至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盛如灼与裴郁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绕过两个拐角,终于听到了女人的抽泣声,“有血……好多血呜呜呜……” 是盛若灵。 盛如灼看见颜乐温就站在房间门口,呆住一般,半天没有动弹。 起了好奇,走近一看。 哦豁。 盛若灵被陆恒星抱在怀里。 或者说,盛若灵抓着陆恒星的衣襟可怜抽泣,应该是吓坏了。 陆恒星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转头看过来,率先看见颜乐温,放在盛若灵肩上的手一顿。 随即,另一道身影闯进来。 是邓炎。 邓炎一拳直接打在他脸上。 【我靠,修罗场说来就来!】 【素灵你吃这么好啊,俩帅哥为你争风吃醋!】 【不愧是大美女,万人迷啊】 【电视剧都没这么抓马哈哈哈哈】 邓炎一把将盛若灵揽进怀里,怒瞪陆恒星:“放开你的手!” 陆恒星防不胜防,他的力气本就不及邓炎,唇角一痛,往后踉跄了几步,一下坐在床上。 陆恒星:“你!” 他唇角裂开细细的口子,鲜血流下来,有点狼狈,“邓炎,你发什么疯?!” 盛若灵连忙挡在两人中间,软着声音说:“你们别吵架,是我被吓到了,恒星住得近才第一个赶来的。” “阿炎别生气。”她抓住邓炎的手,眼里带泪。 邓炎在她的安抚下勉强平静,哼了一声:“他心思不干净,你离他远点。” 盛若灵很喜欢邓炎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吃醋,心里甜甜的,但还是要做出委屈无奈的样子。 转身要扶起陆恒星,道:“恒星,你也别气,阿炎这性子你知道的。” 陆恒星咬咬牙,没让她扶,自己站了起来。 【哇暴躁狼狗,爱了!】 【只有我觉得邓炎有点太暴躁了吗?又没干什么。】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啊,我喜欢】 【磕死我了!】 【有点超雄,奈何脸帅】 【我为灵验cp举大旗!】 盛若灵好容易劝好架,伸手拍了拍胸脯,缓了一口气。 她自然知道还有人在旁观,她就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她转过头,瞥见颜乐温有些苍白的神色。 虽然对方极力在克制了,但下意识避开的视线,和颤抖的睫毛还是没有逃脱她的注意。 盛若灵的唇角微微一弯。 心中愈发得意。 系统音响起:【做的好,你务必要确保陆恒星永远站在你身边】 盛若灵在脑中道:【不用担心,陆恒星喜欢我很多年了,没人能抢走他】 盛若灵不屑:【颜乐温不过有几分像我,才得恒星另眼相待了一段时日。】 盛如灼倚靠在门口看戏,唇角也漾着笑。 她也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难得有一回,盛若灵所做之事的结果是她乐见其成的。 这就是她非要把颜乐温拉进节目的原因。 有些情感不是分手了就能彻底放下的。 颜乐温在原书中为了陆恒星要死要活,变成了恶毒女配,最后不得善终,可见真正让她死心有多难。 所以盛如灼一定要让颜乐温亲眼看着,看着陆恒星是如何喜欢别人的,是如何偏爱别人的,他的爱究竟有多么廉价,他的爱究竟有多么虚假。 就算把心剜掉,痛得死去活来,只要能把那块腐烂的肉彻底挖掉,就是值得的。 “好了,吵也吵完了。”盛如灼站直身子,道:“刚才喊的血在哪儿?” 像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血,要么是故意吓人,要么跟任务挂钩。 盛若灵指了指床铺,眼眸中闪过紧张与后怕,“那里。” 他们住的套房比楼下残墙碎灯要好得多,是中世纪贵族崇尚的繁复华丽风格,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地毯,一张大床摆在最中间,红色四角帷幔垂下来,被褥也全是红色的。 一眼看去分辨不出哪里是血色。 盛如灼将化妆台上的蕾丝桌布扯下来,按在被褥上。 瞬间,红色的痕迹浸湿了浅色的布料。 邓炎皱眉:“这是血吗?” 盛如灼抓起那块布闻了闻,评价道:“是血液,挺新鲜的,像是刚从活物上放的血,但不知道是不是人血。” “是人血。”站在门口的裴郁臣忽然道。 盛如灼:“你看得出来?” 裴郁臣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为什么。 但他站在那里,莫名就是让人信服。 【我擦,人血?来真的啊,这么吓人】 【人血你们俩还这么淡定?!】 【灼姐,你密室逃脱一定很强吧】 【不开玩笑,刚才这房间入镜的时候我都有点害怕,这古堡有一种死过人的感觉,太诡异了】 【楼上的闭嘴啊,我这里凌晨2点,谁陪我上厕所!】 【下午三点钟的安全感。】 盛如灼啧了一声,不大爽快,道:“恁多血没处放,咋不去捐给医院。” 七天不清洁,这间房肯定腥臭腥臭的。 而且这房间住不了人了。 “那我住哪儿啊?”盛若灵无助道。 邓炎道:“你住我那里就行了。” “不行。”盛若灵脸红道,“我才不跟你住一间。” 盛若灵说着求助地看向陆恒星,按之前的关系,邓炎跟陆恒星住一起没问题。 但陆恒星这个备胎也是有脾气的,哼了一声,“我可不想晚上跟人再打一架。” 还是颜乐温打破了困局,道:“你住我那里吧,我不敢一个人睡,我晚上跟灼灼住。” 房间分配好之后,盛若灵将她房间柜子里的衣裙抱到了颜乐温房间。 而颜乐温带着东西跟在盛如灼后面。 “郁臣。”盛若灵忽然从房间里小跑出来,叫住裴郁臣。 男人停下脚步,他的视线从前面慢慢走远的女孩背影离开,转过头,道:“有事?” 一盒巧克力递到眼前。 盛若灵道:“谢谢你特地过来看我,这款巧克力我记得是你平时吃的,我都随身带习惯了,都给你吧。” 【???有情况】 【信息量有点多】 【我看得出来灼灼跟大佬挺熟的,但没想到这边这么熟啊,平时吃的巧克力,还随身带着】 【好好好,这节目就熟人局,只有屏幕外的我们是陌生人】 【裴的脸色很冷淡啊,没有在灼灼面前那么温和,不确定,再看看。】 【看过直播的都知道,大佬可是在医院帮灼灼说话的,他还怼了盛若灵!】 裴郁臣道:“我不吃,谢谢。” “可是这是你喜欢的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盛若灵捏着巧克力的手一紧,咬了咬唇。 【破案了,不熟】 【素灵不是喜欢邓炎吗,为什么要跟裴郁臣搭话啊?】 【笑死,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了】 【你们又臆想上了,素灵肯定认识新嘉宾啊,客气一下有什么问题】 另一头,盛如灼已经跟颜乐温走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跟盛若灵那间格局差不多。 打开柜子,里面放了好几套繁复华丽的裙子,是她的尺寸。 盛如灼扶着门不动了,因为她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她发现只要自己清醒,不论在哪儿,都能听到系统的声音,但听不见盛若灵的心声。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听见。 系统:【裴郁臣已经完全脱离主线,你那套对他不管用】 系统:【我会创造机会让你跟他产生羁绊,到时候你把握好机会即可。】 盛如灼心道,当女主也是累得慌,一手抓真爱,一手还要抓备胎,连脱离主线的炮灰都不能放过。 裴郁臣会被盛若灵勾引吗? 盛如灼猜不到。 不过她忽然想到,裴郁臣出现在这里,不会是系统搞的吧? 不会是个被系统控制住的伪人吧。 不然很难解释一个大总裁为什么会跑来穷乡僻壤探视工作。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盛如灼打开门。 疑似伪人的裴郁臣站在门口。 在她穿了七厘米高跟鞋的前提下,他还比她高出半个头。 盛如灼抬起眼,细细地端详他。 从额头到鼻子,再看向镜片后狭长的双眼,那眼眸内勾外翘,深邃如井。 怎么判断是否被控制,看他反应正不正常就知道了。 盛如灼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跟流氓一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没有动作,也没有甩开她,垂眸盯着她。 盛如灼的指尖按在他的手背上,感受到凸起的血管,温度有点烫手。 她头一次有点头大。 妈的为什么没反应? 她记得原书中裴郁臣有个怪癖是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啊,甚至有点洁癖的程度。 盛如灼直视着他,动作更过分地,将手指伸进了他的袖口,直接触摸到他的腕骨,然后缓缓往上推去,要摸到他的手臂。 裴郁臣这才猛然扣住了她的手。 盛如灼:【太好了,是真人】 第99章 哇塞这面绝了 而此时,网友们看着两个人的互动,齐刷刷地刷起问号。 【??水灵灵地牵上手了】 【胡说,我灼灼的眼神比入党还坚定】 【一点小小的肢体接触,看把大佬敏感的】 裴郁臣扣着盛如灼的手腕,很困惑:“你这是……?” 盛如灼将手从他的袖口里抽了回来,老老实实背在身后,道:“没事,给你把个脉。” “把脉?” “对啊。”盛如灼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气血旺盛,血气方刚,脉息略急,正常正常。” 【姐你还真摸到了点东西啊……】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哇塞是中医耶】 广播忽然响起,是那具骷髅的声音:“午餐时间到,午餐时间到!” 声音兴奋而诡异:“请立即前往厨房,为我制作美味的食物吧!” 十分钟后,所有人来到一楼。 餐厅坐落在古堡的落地窗前,是光线最好的地方,此时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芒从落地窗外透进来,难得有些生机与活力。 餐桌旁“坐着”一具骷髅。 正是上午来时吊在半空中的那个。 把颜乐温吓了一大跳。 骷髅发出声音:“请为我制作美食。” 众人:“……” 盛如灼:“能让它滚吗,丑得有点影响进食了。” “不大好吧,万一是任务呢。”盛若灵不赞同道,“我们将食物放在它面前应该就好了。” 颜乐温于是将压缩饼干拿过来,放在餐桌上,“给它吃这个?” 她精挑细选的压缩饼干,可是足足十种口味。 陆恒星瞥她一眼,道:“第一天吃这玩意,你也不嫌噎得慌。” 说着,将罐头拿了过来,这罐头不加热也能吃。 颜乐温不理会他,哼了一声,径直将饼干推到骷髅面前,然后找了最远的位置坐下。 众人也找位置坐下了。 邓炎道:“随便给它摆点东西就行了,它又不吃。” 陆恒星好脾气地嗯了一声,给每个人分了一只罐头,“吃罐头吧,第一天吃点好的。” 他们正打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骷髅发出尖叫:“不许吃,不许吃,要吃红色的,红色的!” 这声音刺耳难听,就像撒泼打滚的变声期小孩。 盛如灼充耳不闻。 结果房顶破碎的水晶灯摇晃起来,骷髅大叫:“红色,红色!我要吃红色的食物!” 盛如灼被吵得头疼,捡起它面前的压缩饼干扔过去,“就吃这个,埃及吧吃不吃。” 饼干正中骷髅脑门,差点把头打歪。 【太好了是法老,我们有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集的攻击力更是强到没边】 【节目组也是发上电报了】 骷髅被打了一下,老实了,沉默片刻,换了一种语气,“在城堡的厨房,有数不尽的食材和美味的食物配方,为何要吃不做一些人类的食物享用呢?” 这地方有厨房和食材? 众人面面相觑。 盛如灼第一个放下筷子,环视一圈,最后看向距离餐厅最近的一个门。 她走过去,一下子拧开了门。 干净整洁的、与古堡几乎格格不入的厨房映入眼帘。 灶台上放着做饭的锅铲,橱柜里面堆放着新鲜蔬菜,篮子里放着鸡蛋,甚至还有新鲜的肉类。 颜乐温跟过来一看,傻眼了,带了食材来的几个人都傻眼了。 颜乐温喃喃:“那我们带这么多吃的来算什么?” 盛如灼:“算你们胃口大。” 既然有食材,谁还乐意吃冷冰冰的罐头啊。 盛如灼捡起篮子里的西红柿,道:“既然要吃红色的食物,我会做西红柿鸡蛋面,你们都吃的吧?” 邓炎与陆恒星对视一眼。 邓炎不大信任道:“你会煮饭吗?别把我们毒死了。” 盛如灼:“你不乐意吃就自己做。” 邓炎和陆恒星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做饭,一下子噎住了。 邓炎道:“我不吃你做的饭,我吃罐头。” 盛若灵拦住他,道:“我也下厨吧。” 她微笑道:“灼灼一个人煮饭太辛苦了,虽然我不不是大厨,但我想试试,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哇哇哇厨艺大比拼是吧】 【素灵看起来完全就是大小姐,竟然愿意下厨】 【勇于尝试就是好宝宝】 【盛如灼也未必会下厨吧,两个看起来都是娇娇小姐。】 厨房最后留给了盛若灵和盛如灼。 盛若灵决定做西红柿肉酱面,盛如灼做西红柿鸡蛋面。 盛如灼自力更生过,自然会煮面,而且速度很快,堪称简单粗暴。 鸡蛋敲碎,哗啦啦搅拌两下倒入油锅,西红柿咔咔切成四块,跟着丢进去大火翻炒,加调料,最后加水下面,盖上锅盖。 【灼姐熟练得像是有二十年经验的老师傅】 【看饿了,这面绝对很香】 【求求你了给我吃吧,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勾勾哒】 【要不要这么全面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野猪斗得过流氓】 与此同时,盛若灵还在细致地切肉。 她速度很慢,动作非常笨拙。 差点切到手指,吓得眼泪婆娑的。 好不容易切了肉和西红柿出来,熬肉酱的时候拿着锅盖,随便一点动静都能吓得她跑门口去。 【哈哈哈哈哈笨蛋美人】 【果然是没下过厨的大小姐啊】 【素灵优雅的外表下也有搞笑女的天赋啊】 【好可爱哈哈哈】 【差点切到手,吓死我了】 【煮面而已,有这么恐怖吗】 【我们第一次下厨的人是会紧张,但不会夸张到在厨房上蹿下跳好吧】 【有些人就是怕火啊,你们懂什么】 盛如灼已经将鸡蛋面捞出来了,满满一大碗,上面盖着脆嫩的小白菜,颜色看着特别有食欲。 盛若灵还在熬她的肉酱。 盛若灵刚到盛家的时候,经常下厨讨长辈欢心,这一点盛如灼是知道的。 所以盛如灼一看她故作此举,便知道盛若灵是想借此立人设。 这年头笨却努力的美女还是很受欢迎的。 不过盛若灵显然有点装过头了。 明知道熬酱要小火却竟然开大火,还盖着盖子熬,熬到一半,大概是锅里的水干了。 她竟然往里面加油。 盛如灼:“?这么拼的吗?” 下一秒,锅边的大火骤然燎起,锅里直接着火了。 “啊!”盛若灵吓了一大跳,显然没想到会这样,惊慌了,“怎么着火了!” 她下意识想要去接水灭火。 盛如灼:“……”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尖叫的盛若灵,抬手关火,然后盖上锅盖。 火苗很快熄灭。 盛若灵这才缓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稳住人设。 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我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幸亏有你在。” 盛如灼:“是吗,我还以为你冲着烧厨房来的呢。” 她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全部熬干了。 黑成炭的一团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 直接嘲道:“功德圆满啊你,这头猪死都没想到它能得到火化待遇吧。” 盛若灵:“……” 【虽然说笨蛋美人很可爱,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有点蠢不得不说】 【不然还是别霍霍粮食了,真见不得别人浪费食物。】 【这年头素质下降,心胸狭隘了,真看不得蠢货】 【前边夸笨蛋美人的,希望你身边也有这种闯祸精哈】 盛若灵委屈道,“我也是第一次下厨嘛,你不要劝我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盛如灼:“哦,随你啊。” 她端着面出去了。 西红柿鸡蛋面一上桌,香味就将所有人的视线吊过来了,颜乐温哇了一声,吹了一通彩虹屁,盛了一大碗。 裴郁臣盛了一小碗,道:“按规矩,先给它供上?” 他一本正经地发问。 盛如灼摆摆手:“给一筷子得了。” 于是骷髅如愿得到了红色的食物,没再发出刺挠的尖叫。 三个人坐下吃面。 裴郁臣吃一碗普通的面也盖不住与生俱来的优雅,但速度挺快的,看样子面很合胃口,连汤里的西红柿都咬着吃掉了。 邓炎和陆恒星坐在他们仨旁边,闻着香味,肚子咕咕直叫,但因为阵地不一,不好意思开口要一碗。 只能对着厨房的方向望眼欲穿。 好在半个多小时后,盛若灵出来了。 一碗黑乎乎黏成团的面,上面放着煮得烂巴巴的青菜。 邓炎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笑不出来:“这是……?” 盛若灵咬着唇,小声道:“好像不是很好吃,煮得太烂了。” 邓炎:“没事没事,你第一次做饭,已经很好了。” 说完用夹起一筷子,没夹起来,只能换成勺子。 陆恒星也说:“颜色其实看着还不错。不过我也不是很饿……” 盛如灼已经吃完坐着休息了,见这二人硬着头皮跪舔,又凑了过来,道:“哇塞,这面看起来绝了,谁说这面坨啊,这面太棒了!你们一定要吃完啊!” 第100章 恐怖童谣 “谁说这面坨了,这面太棒了!”盛如灼笑眯眯道。 邓炎被盛如灼邪恶的笑容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碗里的面条散发出阵阵诡异的味道。 他记得盛若灵的厨艺没这么糟糕啊,这碗面是怎么回事? 这吃了不会死人吗? 盛若灵委婉地说道:“你们不想吃的话我拿去倒掉吧……” “不,我们吃。”邓炎误解了她的意思,立即说。 但迟迟不敢动手。 这时,一双筷子伸过来,夹了一小坨面条。 是陆恒星。 他很给面子地将面条放进嘴里,微微咀嚼。 盛如灼托腮看戏,眼尖地看到陆恒星搁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了。 邓炎不由自主地盯着他,问:“味道怎么样?” 陆恒星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淡定道,“好吃。” 邓炎大松一口气,如蒙大赦地夹起面条,放进嘴里。 下一秒。 “呕——”邓炎面色狰狞,“我草。” 陆恒星再也忍不住,拿出帕子将口里的面条吐掉。 哥俩原地干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看得出来陆恒星还记着刚才那一拳的仇哈哈哈】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报仇方法】 在弹幕的一片欢笑声中,古堡里忽而响起了一道细细的歌声。 是小孩的歌声。 “小小人,打盹盹“ “睡眼松,肠辘辘” “叮咚响,有人来” 稚嫩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荡宽阔的古堡里回荡着。 偶尔失真般卡了几下,发出细细的电流声,恐怖氛围拉满。 盛若灵被吓到,发出抽气声,邓炎起身挡在了她身前,警惕朝四周看去。 但这声音是全方位包围的。 颜乐温兔子一般窜到盛如灼身边去了,“什么东西??” 盛如灼“嘘”了一声,道:“再听听。” 只听得那声音在唱—— “每一声,似命钟” “响六声,慢慢来” “快跑快跑,跑不掉” “幽暗森林,团火燃烧” “小鸟飞过,叽叽喳喳” “小小坟墓排成川” “小小的坟墓排成三” 童谣结束,最后一秒,还有小女孩幽幽的叹息声。 “唱的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的。”邓炎道。 盛如灼道:“恐怖童谣而已,估计是有任务了。” 果然,坐在椅子上的骷髅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亲爱的客人们,你们需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找出我家里乱跑的娃娃们,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寻找钥匙的线索哦。” 找到钥匙,就能离开古堡。 自然是越早完成任务越好。 几个人一下就精神了。 邓炎捕捉到关键词,道:“娃娃们?到底有几个娃娃啊?” 骷髅不语,像死掉一样。 盛若灵道:“是三个吧?童谣里最后一句歌词说坟墓排成三。” 邓炎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分头去找……” “不对,是18个。”裴郁臣打断他。 邓炎:“18个?怎么可能这么多?” “没错,就是18个。”盛如灼很快想明白了,道:“‘每一声,似命钟’说明门响一次死一个,‘响六声’死了六个,‘坟墓排成川’,三个坟墓从上看去是三个点,无法形成“川”字,这里应该是指排成三排,所以是18个。” 【我勒个抽象数学题啊】 【灼灼好聪明啊】 【18个娃娃,找得头都大去】 盛如灼分析得很全面,邓炎难得正眼瞧了她一眼,道:“你听过这歌啊?” 盛如灼:“你刚刚没听?” 邓炎:“你听一次就记住了?” 盛如灼:“谢谢夸奖,我记忆力很好。” 【哈哈哈哈哈别忘了京都前三】 【默默说一句,裴的记忆力应该也很好,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盛如灼道:“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楼上至少了三十个房间,提醒一下,注意找找门背后。” 邓炎正想问为什么,盛如灼已经招呼颜乐温率先上楼了。 裴郁臣跟在两个女生身后,也上去了。 他话很少,在群体中几乎不出声,但是惹眼得紧。 很明显,如果要站队,裴郁臣一定会跟盛如灼在一块儿。 盛若灵轻轻拉住邓炎的衣角,道:“阿炎,你在看什么?” 邓炎收回视线,道:“搞不懂裴郁臣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什么时候跟盛如灼这么熟的?” 盛若灵抿唇,“我也不清楚。” 楼上走廊,盛如灼随机推开一扇门,一进去就顿住了。 颜乐温从她身后探出脑袋,道:“哇,这么多门!” 只见这间房非常宽敞,复古风,类似于游泳馆里的更衣室格局,足足有四个小房间,四个门排成一排。 盛如灼走进去,拉开其中一扇,发现里面挺宽敞,空落落的,只有整面墙摆满了方格柜子。 颜乐温道:“一二三四五……二十五个柜子,存心折腾人吧。” 裴郁臣站在门口,道:“我去隔壁找。” 盛如灼比了个ok的手势,他便走了。 颜乐温干站着看盛如灼干活。 虽然想帮忙,但这所有柜子的钥匙都是统一的,只有一把,相当于盛如灼拿着一把钥匙一扇扇开柜门检查。 她帮不上忙。 颜乐温道:“我也去第三个小房间检查吧。” 盛如灼道:“你一个人?” “没事,没什么吓人的。”颜乐温拍拍胸脯,做了一个给自己打气加油的动作,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盛如灼将所有柜子检查了一遍,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走到外面,正好碰到裴郁臣从第二个小房间出来。 “空的。”裴郁臣道。 盛如灼道:“那就差第三和第四个房间了,乐温在第三间检查着。”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最后一个房间。 盛如灼微微怔住。 最后一个房间的格局完全不一样,四面墙上都是立柜,有一面墙上有一道半开的隐形门,不知通向何方。 她正要抬脚走进去看看,却听得身后一声“小心!” 随即,手腕被拉住,裴郁臣将她拽了出来。 下一秒,房间门猛然合上,盛如灼再去开那扇门时,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如果她没有被拉出来,此时她就被关在房间里了。 盛如灼:“等等……乐温?” 颜乐温进去的那间房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她连忙走到第三间房门口,用力一拉,门果然没办法打开。 “乐温!”盛如灼用力拍门。 里面很快响起颜乐温的声音:“灼灼!这门打不开了呜呜呜……怎么办啊!” 盛如灼:“里面什么情况?” “这里有一个推拉门,通往外面的过道,但我不知道我从那里出去之后能不能找到你……”颜乐温道。 “一扇门还能拦着我?我这就把你弄出来!” 盛如灼说完,后退三步。 【姐你这踹门的姿势是不是摆得太熟练了……】 【姐你去玩密室逃脱吧,没有一扇门能拦住你】 【我灼灼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裴郁臣道:“我来吧。” 盛如灼:“让开让开,你这花拳绣腿的,别把自己踹回轮椅上。” 裴郁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心道:不至于。 盛如灼气沉丹田,起势—— 广播突然响起:“破坏公物者,本期酬劳减半。” 是梁导的声音。 盛如灼急刹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低头咳嗽。 抬手,朝角落的摄影机竖起中指。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盛如灼叹一口气,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朝门里道:“乐温,你从另一个门出去,外面有门牌号吗?” 颜乐温:“没有。” “好吧,那你在走廊上等着,不要乱跑,我们现在去找你。” 第101章 开启暗门 古堡的二层空间非常大,地形错综复杂,跟迷宫一样穿插交横。 盛如灼原本顺着感觉,跑到对层的过道,没想到一转弯,又是一个十字口。 无法,只好将所有过道走一遍。 她记忆力好,不担心发生迷路的情况,但两人在二层巡了整整一圈,竟然都没有看到颜乐温。 而且整个二层根本不存在没有挂门牌的房间。 最后绕回到原地。 “奇了怪的。”盛如灼皱起眉头。 颜乐温性格胆小,不可能随便乱跑。 难道是他们遗漏了哪条过道? 这时,邓炎和盛若灵从楼道尽头走过来。 邓炎手里拎着一个背包,拉链没合上,里面装了两只布娃娃。 “灼灼。”面对面撞见,盛若灵打了个招呼,似乎想起什么,问:“你有没有看到陆恒星?” “没有。”盛如灼道:“他也不见了?” “也?” 盛如灼:“对,颜乐温也不见了,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盛若灵道:“他原本跟我们一起找娃娃,因为房间多,他去了隔壁那间,结果等我们推门进去找他,他却不在里面。” 盛如灼道:“乐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这里有些房间里有暗门,陆恒星可能是钻进暗门里面了。” 裴郁臣沉吟片刻,道:“既然颜乐温那间房打不开,不如先去看看陆恒星失踪的那间房。” 盛如灼:“同意。” 盛若灵愣了一下,道:“失踪……?不至于吧。” 邓炎则是不耐,蹙眉道:“就这么点地方,他们怎么会失踪,你俩与其在这里找人,不如快点把任务完成,等会儿天黑了我可没工夫到处闲逛。” 盛若灵也道:“是啊,就算他们迷路了,也会自己找楼梯去一楼的吧。” 盛若灵两人不想费工夫去找人,也无可厚非。 但盛如灼总觉得哪里不对,她道:“那行,你们就告诉我,刚才陆恒星是在哪间房失踪的?” 盛若灵便给她指了方向:“214房。” 盛如灼看向那间房,没有犹豫便走了过去。 看着两人走进214,邓炎嗤了一声,“四个拖后腿的家伙,看来找娃娃的任务,只能靠我们俩完成了。” 盛若灵:“是啊,希望他们能成功吧。” 214房,是一间寻常的卧室,最亮眼的是有一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上面摆满了装饰的器具。 一进去,盛如灼指着展示柜,道:“如果没猜错,里面可能有一条隐藏过道。” 【???为什么】 【???姐你思维跳脱这么快的吗】 【我就喝了一口水,我怎么就看不懂了】 她刚说完,就看见裴郁臣已经打开展览柜子的玻璃门,检查起来。 盛如灼挑眉:“你也猜到了?” 裴郁臣垂眸与她对视,道:“颜乐温在212房失踪,与陆恒星所在的214相邻,中间的213是一个储物间,但这三个房间的间距,却比其他房间要长35厘米。按理说213作为储物间并不需要大空间。所以这里面应该有一个隐藏空间。” 【35厘米也能看出来???精确到厘米啊?】 【哥你的眼睛就是尺啊(捂脸)】 【要我搁这儿这辈子发现不了。】 【我擦这么牛逼,是什么时候观察的?我记得他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啊?】 “原来如此。”盛如灼摸摸下巴,发出感叹 “嗯?你不是这样想的?” “不啊。”盛如灼道:“我是看这个展示柜中间有一条缝隙。” 【哇塞……好大一条缝隙,我拳头都能塞进去】 【道具组你家暗门是赶工做出来的吗?粗制滥造啊】 【笑死,以为考察的是智力,没想到是眼力】 暗门找到了,就得找开关。 裴郁臣翻看上层的柜子,盛如灼则打开下层柜子找机关。 很快,两个人就将所有摆件摆弄了一遍。 “不对。”盛如灼皱起眉,“怎么没有开关?” 裴郁臣合上柜门,拿出帕子将手指上沾染的灰尘擦拭干净,道:“还有一处没有检查。” 盛如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柜子最上方和房顶之间有五厘米的间距。 盛如灼蹙眉,“这么高?” 这间房间的层高至少三米,要是机关在那上面,这他妈是人类能够到的? 她环顾了周围,这里最高的工具就是一张八十公分高的梳妆台。 盛如灼立即将桌子搬过来,然后看向裴郁臣,道:“你踩上去试试?” 裴郁臣却皱起了眉,薄唇微抿,难掩嫌弃道:“好脏。” 那桌子不知多久没用过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盛如灼拖过去的时候那灰尘哗啦啦地洒。 盛如灼:“……不是,大少爷,这种鬼地方,当然脏呀。你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啊。” 说完她才发现,裴郁臣身上好像挺干净的,来古堡大半天了,白衬衫上愣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反观盛如灼,宽大的裙摆底部的白纱灰扑扑的。 【国王还是矜贵高洁的国王,王后已经变成灰姑娘了】 【你们没看出来吗,裴身上那件衬衫是大牌定制,跟别人的料子不一样。】 【有钱且讲究的大佬,节目真的下血本了】 盛如灼:“行吧,那我上去试试。” 说着,她爬上那张桌子,一手扶着柜子,站直后伸长了手臂—— 她用力踮起脚尖—— 压根碰不到! 至少还差五十公分! 这距离就算是裴郁臣都突破不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陆恒星根本没进去,他不可能触碰到机关,真的。”盛如灼道。 裴郁臣:“所以?” “生活想要嚼烂我,只会发现我入口即化。”盛如灼微笑道:“所以还是暴力踹门,比较简单。” 【哈哈哈哈哈哈我灼姐果然从不内耗】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太好了是哲学家,我们没救了】 【门:so?】 【节目组别哭,你要失去的道具多着呢】 盛如灼努力了一下,秒放弃。 “走吧。” 盛如灼说。 她转过身,要从桌子上跳下来。 变故忽然发生。 不知是不是她转身的动作太大,还是陈旧的木头就脆弱不堪,桌子猛然一晃。 盛如灼一下子跌下来。 电光火石间,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盛如灼整个人腾空,下意识圈住对方的肩膀。 一抬头对上裴郁臣的俊脸。 【偶像剧照进现实!】 【我去】 【水灵灵地抱上了】 【体型差好明显,有点磕到了怎么回事】 “哎?”盛如灼忽然说:“裴总,你喜欢举重吗?” 裴郁臣:“?” 盛如灼:“你能把我举上去吗?” 【磕到了……但是话又说回来?】 【我灼灼超绝事业心】 【死丫头吃这么好,面前的男人不比那扇破门有意思?门里到底有什么啊(捂脸)】 在盛如灼跃跃欲试的目光下,裴郁臣还是照做了。 但不是公主抱,因为需要的高度太高,公主抱是够不到的。 他将盛如灼放下,问她:“信得过我吗?” 盛如灼:“必须的啊。” 她以为裴郁臣就是单纯掐着她的腰将她举起来。 没想到男人一弯腰,直接将她扛到了单侧肩膀。 他就这么单手扛着她,宽大修长的手压着她蓬松的裙摆。 单手拎了张椅子过来,试了试椅子的结实程度,才踩上去。 椅子有五十公分左右,盛如灼坐在裴郁臣的肩膀和手臂上,这下拔高了两米多。 低头往下看去的时候都有一秒的眩晕。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体型差绝了!对比起来灼灼就像个小姑娘,妈呀可爱死我了!】 【我磕我磕我磕磕磕】 【力气这么大?好强】 【这一套下来我男朋友能被我压死】 【我有预感,这节目马上就又有一对cp要横空出世了!】 【好好好,嫌桌子脏不肯踩,现在灼灼都要爬上你头上了,衬衫上全是脚印你又乐意上了】 【楼上的姐妹真相了】 第102章 开启暗门2 “这边没有,往左一点。” 盛如灼一手撑着面前的柜门,一边伸长手臂,将手指探进柜顶和屋顶中间不到五厘米的缝隙处,不断摸索。 她的牵扯着衣服,腰封顿时将腰身勾得更紧了,曲线分外鲜明。 【斯哈斯哈,这身材】 【裴郁臣的身高和体型好有安全感,灼灼动作幅度好大,但他一点没动】 【高大与娇小,但又给人一种强强联合的感觉,谁懂这氛围】 裴郁臣根据盛如灼的要求挪了位置,抬起头看了一眼,看见她微微摆动的腰肢。 眼神还没来得及一暗,眼前忽然一黑。 “啪唧”,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指结结实实按在他脸上。 眼镜一歪,没撑住,掉在地上。 裴郁臣:“……”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她的手压着他的脸,他这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盛、如、灼。” 【哇塞……好响亮的一巴掌】 【好好好,巴掌女王,对自己人都不手软】 【好暧昧的氛围,但只能剪两秒】 【萎了谢谢,灼灼超绝性缩力】 “啊,抱歉抱歉。”盛如灼连忙收回手,很不好意思地解释,“柜门有点松动,我刚才没扶稳。” 话落,她的手摸到了一个按钮。 用力一按。 轰的一声闷响,展示柜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窄门。 盛如灼被放回到地面上,道:“这按钮这么高,谁能发现啊。” 说完一转头,刚好看见裴郁臣弯腰捡起眼镜。 那眼镜镜片全碎了,是她一巴掌拍飞的。 还有洁白衬衫上两个脚印,也是她蹬的。 裴郁臣正好抬起头。 两两相望。 【唯余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好惨一男的,平白被灼灼又打又踹。】 【虽然有点洁癖,但是他不生气哎】 【不是,没人发现裴郁臣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帅的了吗】 【眉骨下面有一颗红痣啊啊啊啊啊啊】 盛如灼干咳一声,率先移开视线。 不知为何,她觉得裴郁臣还是戴上眼镜比较正经稳重。 否则那小小的红痣露出来,真是……勾人得厉害。 盛如灼拉开了暗门。 探身一看。 里头真是一个过道。 地毯的样式都跟外面一模一样的。 过道两边规律分布着的门,没有门牌。 盛如灼道:“难怪我们找不到人,原来乐温那道暗门通往这里,我们走吧,嗯……你的视力不受影响吧?” “没事。” 裴郁臣声音恢复了温和。 他捻了捻酸软的鼻梁。 只是有点不适应。 盛如灼:“对了,你记得把门……” 她还没说完,裴郁臣已经提起椅子将门顶住了。 这扇门开着,他们找到人之后,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然而,就在裴郁臣跟着盛如灼踏进暗门之后。 砰的一声,挡门的椅子竟忽地飞远了! 一股邪力袭来,门猛然合上。 但比这股力更快的是裴郁臣,他反身一掌按在门上,硬是留下了一条缝隙。 盛如灼也扑过去,跟他一同抵住门。 【我草见鬼了?】 【吓我一跳!】 【反应也太迅速啊!】 在他们的对峙下,门缝越来越大。 而那股对力也越来越大,颇有一种势必关门的决心, 门板承受不住,微微震动起来。 盛如灼感受到对力的强劲,起了好胜心,“什么东西,跟我玩力气是吧?” 她嘿了一声。 掀起裙摆,抬起脚,一个狠踹—— “砰!” 门板重重撞在展示柜上,展示柜轰然倒下。 “咔嚓” 门板以她那脚为圆心,四分五裂。 【灼姐我知道你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大】 【我嘞个力大如牛啊】 【不是说女人是水做的吗,你怎么是钢材做的啊】 “滋滋滋……破坏公物者,本期酬劳减半……”广播幽幽响起,透着微死的感觉。 盛如灼:“?” 你吗。 看着完全敞开的出入口,以及完全碎裂的门板,盛如灼好想为自己的钱包一大哭。 裴郁臣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不会扣你钱的。” “为什么?” 裴郁臣:“这块地皮我买下来了。” 盛如灼:“?什么时候” 裴郁臣:“参加节目前。” 【买……买什么?】 【我草,有钱程度刷新我认知】 【参加个节目就买地,壕无人性,壕无人性啊啊啊啊】 【哈哈把世界调到静音,聆听我破防的声音】 盛如灼与裴郁臣走进敞开的暗门后,便开始找人了。 过道很长,两侧分布着房门,这里的过道没有拐角,一眼就能看到全貌。 没有人。 正当他们打算一扇扇门打开检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凄惨的哭声,“哇!你不要死啊!” 那哭声嗷嗷的,特耳熟。 是颜乐温的声音。 盛如灼当即停下脚步,冲到一扇门前。 “乐温?!”她直接踹开了门。 【道具组损失+1】 【谁家小孩姐在哭】 【像是烧水壶开了】 踹开房门,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一个木柜子倒在地上,底下仿佛压着个人。 而哭声的来源——颜乐温就在柜子旁。 她一边用力拽着那人的胳膊,试图将人拉出来,一边闭着眼嗷嗷大哭。 哭得跟洒水车一样,鼻涕眼泪洗了一脸,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 看见是盛如灼,颜乐温仿佛看见世界都亮了,立即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灼灼!救命啊,陆恒星死掉了!” 盛如灼惊喜:“哟,死了?” 裴郁臣扶额,他越过一地的狼迹,动手将木柜搬开,陆恒星果然被压在下面,头朝下。 “都怪我,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砸到的,他要是被砸傻了怎么办啊,他是不是要变成植物人了?” 颜乐温越说越害怕,越说越心惊。 盛如灼:“那柜子又不是实木的,节目组搞的道具而已,压不死人。” 裴郁臣也说,“人没什么大事。” “真,真的吗?” 颜乐温跪在陆恒星身边,看着对方昏迷不醒的样子,不知不觉,眼泪不受控制地再度流下来,“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都怪我……” “闭……嘴!”陆恒星忽然睁开眼睛,语气虚弱又绝望:“你的口水全喷我脸上了!” 说完两眼一翻,又晕倒了。 这边,盛如灼和裴郁臣没再管这俩人,他们几乎是同时注意到柜子里有什么东西。 盛如灼走过去,打开柜子。 上百个形态各异的布娃娃凌乱地堆放在里面。 有些形状恐怖,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完整无损。 而这个柜子,正好用三块木板隔成三排。 如果柜子不倒下的话,这些娃娃应该是放在三个隔板上的。 盛如灼轻轻哼道:“小小的坟墓排成三。” 裴郁臣:“任务要求的娃娃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盛如灼嗯了一声,她在裙子口袋摸了摸,倏然从里面掏出两个大塑料袋,将袋子一甩,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盛如灼:“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就都带出去吧,出去之后再检查。” 在天黑之前,邓炎和盛若灵一前一后从二层下来,他们也收获满满,一整个包里都装满了娃娃。 邓炎一眼看见坐在大厅里的几个人。 陆恒星半坐在椅子上,头上缠着一圈白纱,面色不大好,神情恹恹的。 他身边是颜乐温,药箱子搁在桌子上,还没合上。 裴郁臣靠在餐桌旁,长腿舒展,抬眸看向楼梯的方向。 邓炎见他们两手空空,顿时笑了,“都在啊,你们这么快就收工了?” 颜乐温道:“你们找到了娃娃吗?” “当然。”邓炎将包里的东西摆出来,“十二个娃娃,虽然还差八个,但总比一个没找到强些,对吧。” 他洋洋自得,眉梢飞扬。 但没想到,众人反应平淡,只有颜乐温有点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你这边才12个。” 邓炎:“?才?” “对啊。”颜乐温指了个方向,道:“那里是我们找到的娃娃。” “你们能找到娃娃?”邓炎狐疑地走下来。 转过头,便见楼梯下方,他刚才的视野盲区里,上百个布娃娃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昏暗的光线,形态诡异的布娃娃,中间蹲着一个女人,红唇黑眸,长发及腰,自下而上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说不出的森然。 盛若灵跟在邓炎旁边,当即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邓炎也吓得爆了句粗:“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盛如灼:“我你爹。” 第103章 角色扮演 所有的娃娃摆出来。 这些娃娃形态各异,但大多是凄惨的死状,有许多神色极为狰狞。 颜乐温不敢靠近观察,只远远地观望。 陆恒星昏沉沉地坐在椅子上,没心思去看娃娃,他单手撑着头。 眼眸看向颜乐温的侧脸。 将手搁出来。 显在颜乐温面前,说:“我受伤了。” 他从来没做过重活,一双生来就像是钢琴家的手上添了几道擦伤,是被粗粝的柜子划到的。 颜乐温将药箱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擦。” “没良心。”陆恒星哼了一声,拿起棉签沾了碘酒,往伤口处擦了,浓密的睫毛疼得颤动。 其他人站在娃娃堆旁。 邓炎道:“你们从哪里搞来这么多?” 盛如灼:“214的暗门后面。” 邓炎没想到这地方竟然真会有暗门。 一般来说节目组不会随便设计这种通道,通道里的东西自然更有用处。 也就是说盛如灼他们的方向才是对的。 早知道他也跟着去找找了。 白浪费大半天,把二楼的房间门几乎开了个遍! 邓炎眼里闪过不忿,又不屑道:“瞎猫碰上死耗子。” 盛若灵闻言,脸色也微微变化。 她跟邓炎浪费这么多时间,既没有节目效果,又没有完成任务,这半天的镜头都给了盛如灼那边。 那观众怎么注意到她! 她又如何能获取观众的好感值? 她急眼了,忍不住在脑子里质问系统,“你不是万能的吗,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娃娃在哪!为什么不引导我跟盛如灼一起去找陆恒星?” 系统沉默片刻才出声:【此剧情已脱离主线,无法预测。】 从裴郁臣退婚开始,所有剧情线就乱掉了,更别说这档综艺。 原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档综艺悄无声息糊了,唯一作用大概就是跟某恋综做对比。 热度远没有现在高。 更别说搞了创新的直播形式,晚上还有数完观众守在直播间看。 盛若灵紧紧抿了唇。 很快振作起来,蹲下来跟盛如灼一起观察娃娃。 她努力参与,道:“这么多娃娃,只有十八个是真的,有点难找啊,我们一起努力吧。” “不难。”盛如灼说。 她将又一个娃娃挑出来,放到一边,“惨死的娃娃有共性。” 盛如灼:“有被水淹死的,有火烧死的,有截断手脚的,有开肠穿肚的,我已经分好类了,每种死法刚好十八个。” 盛若灵绞尽脑汁思考了两秒,说道:“那究竟是哪一类,我们去找到娃娃的房间看看,或许就能推断。” “不用。”裴郁臣说:“是火烧。” 盛若灵:“……为,为什么。” 裴郁臣指了指餐厅上方的屋顶,“墙体有火烧的痕迹。” 天花板隐隐发黑,仿佛被厚重的烟雾燎烧过。 邓炎不服,“这依据也太单薄了!” 裴郁臣睨他一眼,这是他来到古堡之后,第一次直视邓炎。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狭长的双目深而凉,“你能找到其他具有推翻性的依据么?” 邓炎:“我……” 裴郁臣:“没有就闭嘴。” 【漂亮,不陷入自证陷阱】 【裴郁臣好像有点看不爽邓炎?】 【好不客气,纯恨阵容名不虚传】 盛如灼道:“我也觉得是火烧,这地方的家具都是木制的,易燃易爆,如果说是别的死法,这里没有能淹死人的条件,一路勘察你们也没有看到血迹吧?” 陆恒星插了一句:“我看到二楼有间房被烧得很厉害,几乎变成废墟了。” 那就对了。 这下没人有异议。 盛若灵慢慢站起来,没话可说。 只能道:“那我们就选定这些娃娃吧。” 十八个被火烧得残损的娃娃摆放在骷髅面前。 骷髅安静两秒,发出咯咯的笑声:“真是聪明的小家伙们。” 他们找对了。 盛如灼:“钥匙的线索呢?” “不急。”骷髅说,“我亲爱的王后。” “谁?”众人抬起头。 没有新的角色入场。 盛如灼扯了扯自己的华丽的大裙摆,“叫我?” 骷髅:“王室的成员们,请你们马上去卧室枕头底下拿取身份卡,秘密,就藏在你们的故事里。” 【身份卡,角色扮演啊!】 【我就说他们怎么一个个打扮起来了】 【有点好玩】 十分钟后,所有人逐一拿着卡片回到一楼。 他们不约而同地坐在餐桌旁,只有这里是比较适合讨论的地方。 担心颜乐温害怕,盛如灼一脚把占座的骷髅踹地上了。 骷髅歪歪扭扭地蜷在地上,坚强地继续说话:“线索公布——钥匙与杀人者有关。” 安静了两秒。 颜乐温瞪大眼:“谁,谁杀人了?” “我们中的某个角色。”盛如灼说,“所以我们要先弄清楚每个人扮演的角色,都亮牌吧。” 她将角色卡放到桌面中心,说:“我是王后,你们呢?” 盛如灼的卡牌上赫然写着:你是王后,你深爱着国王,有一天,你不爱国王了。 这卡片还参杂了些云里雾里的信息。 读完盛如灼的角色信息,裴郁臣也将卡牌展示出来:“我是国王。” 裴郁臣的卡牌内容是:你是国王,你拥有一切,但你失去了王后的爱,你失去了一切。 其他人也将卡牌展出。 邓炎:你是骑士,你深爱着公主,你决心冲破一切障碍迎娶公主。 盛若灵:你是公主,你深爱着骑士,但他死了。 陆恒星:你是富商,你拥有使人复活的能力,你将不折手段复活你深爱的姑娘 颜乐温:你不重要。 颜乐温:“?” 众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对吗】 【笑死了我正仔细分析呢,镜头一转笑喷了】 【节目组你不能看着颜乐温好欺负,就真欺负人吧哈哈哈哈哈】 颜乐温:“什么意思,我不重要呗。” 颜乐温不死心将卡面一翻,背后还写着四个大字:富商爱你。 你不重要(富商爱你) 富商是陆恒星。 颜乐温气笑了:“滚啊。” 她竟然变成陆恒星的工具人了! 盛如灼将卡牌拢做一堆,坚硬的卡片抵在桌面上咔咔作响。 她道:“看来富商要复活的人就是你了,乐温,你这局跟着陆恒星,你俩关系最密切。” 颜乐温瘪了瘪嘴,不大爽利。 忽而想到,指着陆恒星说:“他要不择手段复活他的爱人,是不是得使出什么手段,杀人者就是你吧,陆恒星。” 陆恒星按住她高高翘起的食指,道:“你怎么不指认邓炎,他为了娶公主要突破一切障碍,这个障碍必然国王或者王后吧?” 邓炎:“少废话,没看到骑士死了吗?我就算要杀人,也没成功啊。” 他话锋一转指向盛如灼:“你呢,王后,你不会就是阻挠我和公主的后母吧?你有可能为此杀了我。” 盛如灼哼了一声:“你又凭空捏造上了,你一个身份低贱的骑士,本来就不配娶公主,按理说国王也会阻止你。” 所有人看向国王。 裴郁臣捏了捏鼻梁,道:“我们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口说无凭。” 盛如灼:“说得对。” 她踹了一脚地上的骷髅,“有何指示不,没有的话我们就去找别的线索了。” 骷髅道:“你们可以问我,但我只会回答‘是和不是’。” 早说啊。 邓炎第一个问:“我是不是杀人了?” 骷髅:“不是。” 邓炎:“盛如灼呢?” 骷髅:“提问次数还剩一次。请再确认一遍问题,您要问盛如灼是不是杀人者吗?” 邓炎:“你他妈不早……” 盛如灼:“你丫闭嘴吧!” 邓炎脸色发绿。 幸亏邓炎第二个问题含糊不清,否则最后一次提问机会也没了。 骷髅咯咯笑:“各位切莫动气,厨房食材下面有任务卡,只要所有人都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一次额外提问机会哦。” 盛如灼坐的位置距离厨房最近,她立即起身。 不多时,拿出一沓卡片。 卡片正面写着角色,背面写着任务。 她将任务卡一一分下去。 王后的任务是保护好国王, 国王的任务是带心爱之人前往秘密花园 富商的任务是给心爱的姑娘摘一朵花 公主的任务是与两人同行。 骑士的任务是保持沉默。 邓炎:“?” 邓炎抓着骑士卡,脸都黑了:“你他妈让我当哑巴???” 第104章 多余 一句话迸出来,邓炎脸色就变了,因为那卡上说着保持沉默,但他刚才没忍住。 任务还没开始,不会就结束了吧?! 在场的人也意识到这点,齐刷刷地看向那具发布任务的骷髅。 骷髅没吭声。 那就说明任务没有失败。 盛如灼眼尖,瞅见任务卡背后写着字,拿过来一看,背面俨然写着“限5句”。 所有人完成任务前,骑士只能说五句话。 原来有些任务卡背后是有字的,一旁的陆恒星翻看了自己的,发现背后写着花名——荆棘花。 盛如灼朝邓炎说:“恭喜你啊,还能说四句话耶。” 邓炎一下子不知道该庆幸还是生气了,瞪着她,紧闭着嘴,用眼神警告盛如灼:闭嘴。 “现在我们去完成任务。”裴郁臣开口了,语气淡漠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完成任务回来,别拖后腿。” 邓炎一拍桌子,朝他竖了根中指。 裴郁臣面无表情。 “我的任务是跟两个人同行。”盛若灵问道:“我先跟谁一起走呢?” “国王要带心爱的人去花园,富商要给心爱的姑娘摘一朵花。”盛如灼道:“显然,乐温和陆恒星暂时要绑定在一起,我和……国王心爱的人应该是王后吧?” 她歪头看向裴郁臣。 男人嗯了一声:“当然。” 也是,就目前的角色而言,国王只能爱王后,总不能是公主或者骑士什么的。 盛如灼:“那我和裴郁臣组队,两个队伍,你跟着谁都行。” 跟着。 盛若灵心中有些不快,以前在她身边的一直是邓炎,或者陆恒星,总有人愿意护着她,这任务一开启……仿佛她是多余的一样。 她道:“我跟恒星一组。” 裴郁臣这人太冷漠,不会疼惜迁就人。 她曾经在他身边那些时日,多次试图亲近都无法,挫败之余,更觉得这男人无趣得紧。 但陆恒星不一样,他性格温柔,脾气和煦。 而且陆恒星喜欢她,任何时候都会偏站在她这边,也该让颜乐温瞧瞧。 盛若灵看向陆恒星:“恒星,可以吗?” 她知道对方不会介意,还会高兴。 果然,陆恒星神色温柔,“我很高兴跟你组队,不过……” 他无奈道:“这次恐怕不行。” 盛若灵落了脸,顿时抿紧唇,道,“为什么?” 陆恒星道:“我要去采摘荆棘花,这种植物带刺,生长茂盛,成花很少,那地方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该去的。” “等我摘了花,再来找你。” 原来是心疼她。 盛若灵的眸色一下子柔和下来,心中不乏得意,软声道:“好吧,那我就跟我妹妹一组吧。” 很快,分道扬镳。 邓炎守在一层,陆恒星和颜乐温去了古堡后边的花园,因为花园有人,盛如灼一行人先去了二楼。 除了完成任务,他们最终目的是找到“杀人者”,如果说有两个问题可以得到解答,那这两个问题必须无限靠近真相。 二楼,隐藏着最多的讯息。 盛如灼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裴郁臣,盛若灵步子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俩身后。 没有对话,盛如灼去哪儿,裴郁臣便跟着,一点异议都没有。 盛如灼直奔二楼那间有火烧过的房间。 推开门。 裴郁臣刚要跟着进去。 盛若灵忽而伸手攥住了前边儿男人的衣摆。 这是她示弱和撒娇的惯常姿态。 盛若灵:“……里面好黑啊,我有点害怕。” 裴郁臣停下,转过头道:“你害怕的话就在门口等着。” 三个人同行,身处一个空间距离不远就行。 他的语气温和而寻常。 但也就说了这一句,便抬脚进去了。 盛若灵咬咬牙,只能跟着进去。 盛如灼刷地拉开窗帘,推开尘封已久的窗户,光线透进来,房间顿时亮了。 星星点点的灰尘分子在雾色的房间里漂浮。 整间房子很空很大,墙壁是黑色的,做出了火烧过的痕迹。 地上的一大圈红色血迹分外显眼。 已经干涸了,铺了一层灰尘,但还是看得出来。 除此之外,便是墙旁边,用陈旧的红色绸缎盖着什么东西。 盛如灼将那绸缎扯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刑架。 盛如灼:“?这是……?” 她饶有兴致地绕着这个刑具看了一圈。 “有血,好吓人啊。”盛若灵吓得躲到了裴郁臣身后。 她试图抓住男人的手,或者衣角,寻求庇护。 这次抓了个空。 裴郁臣侧了身,道:“抱歉,我不喜欢肢体接触。” 盛若灵难堪了一瞬,反应很快,扯了扯唇轻声道:“是吗,以前我倒是没发觉,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弹幕顿时被无数问号刷过。 【有瓜,我就知道有瓜】 裴郁臣因她意有所指的话语,神色更加冷漠了,“你想多了。” 这时,盛如灼朝他们这边勾了勾手:“过来个人。” 她头也没回,也没说谁。 裴郁臣走上去,道:“怎么了?” “我想知道这个刑架是绑谁的。”盛如灼道:“你把我绑上去试试。” 她踩上刑架放脚的地方,呈大字型往那儿一站,正对着裴郁臣。 裴郁臣:“……”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的姿势:“你确定?” 盛如灼:“来吧。” 于是裴郁臣给她绑上了。 粗糙的麻绳绕过她脆弱纤细的脖颈,铁锈斑斑的手铐牢牢拷住她细嫩的手腕。 绑好之后,盛如灼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 随着动作,链子一晃一晃的,碰撞出响声。 【捆绑y……?】 【楼上的克制一点,暴露了】 【我想歪了,我有罪】 【哟哟哟不喜欢肢体接触,这一通下来肢体接触不少啊】 盛如灼发觉怎么都挣脱不掉,感叹道:“你这活干得真利索,但我没让你绑这么紧吧?” 被束缚在刑架上,半悬空,还真有一种要微妙的困兽之感。 盛如灼道:“可以了,你放我下来吧,这刑具不是用来绑女人的。” “为什么?”裴郁臣问。 “有点空,不是很贴。”盛如灼道:“被绑过就能体会到。” 裴郁臣嗯了一声,抬手去解她手腕上的手铐。 他的速度显然比起刚才绑她的时候要慢。 盛如灼以为手铐不好解,便没有催促。 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复杂的神色。 他没戴眼镜,眸色微微闪着,但因为垂着眸,额前的碎发形成浅浅的阴影。 在看到她腕上的红痕时,那幽深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暗。 不多时,盛如灼从架子下来,给出了结论:“这个架子对我来说大了不少,说明是给男人使用的,那么曾经被绑在这里的人是谁呢?” 盛如灼自言自语:“国王,骑士,还是富商?” 盛若灵好不容易插了一句,道:“那个人肯定死了,因为地上有血。” 盛如灼:“血?” 她低头去看地上的红色血迹。 是干涸的,面积很大,分布很散。 盛如灼转了个方向。 地上的血迹,分明组成了一个巨大而诡谲的符号。 “是希腊文。”裴郁臣忽然道:“意思是,献祭。” 第105章 局外人 盛如灼惊讶地看他一眼。 希腊文不是大众语言,虽然她知道裴郁臣从小必然接受精英教育,精通多国语言,但没想到涉猎这么广泛。 所以这个房间,曾经举行过巫术之类的仪式。 需要献祭无辜的命。 那些娃娃就是被烧死在了这里,他们被献祭了。 “谁会做这种事?专门建造这个古堡,聚集十八个孩子,举行献祭仪式,然后把孩子们活活烧死?”盛如灼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裴郁臣了,道:“国王,你觉得会是谁?” 裴郁臣:“你觉得是我么?” “是啊,我们这几个角色里,不得不怀疑你,”盛如灼道:“毕竟你权力最大,最有能力搞这种活动,有神秘力量的巫婆,往往也是跟你们这些万恶的权力阶级合作的。” “王后,你的权力仅次于我。”裴郁臣道:“女人的贪婪和野心也不可小觑,只要有所图谋,谁都有嫌疑。” 各种故事里,为一己私欲,跟巫婆合作的王后也不少。 说白了,在童话中,王后几乎就是恶的代表。 盛如灼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有预感,你不是什么好人。” 裴郁臣:“夫妻一体,我是坏人,你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盛如灼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裴郁臣:“强盗逻辑,胡乱揣测。” 这是在变相讽她呢。 盛如灼哼了一声:“等会儿把线索找齐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好人坏人。” “总之,我们要找的杀人者,就是烧死那些娃娃的人吧?”盛若灵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被忽视的滋味。 盛如灼跟裴郁臣你一言我一语,从头到尾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根本插不进去。 裴郁臣总算给了她一个眼神,道:“不一定,万一每个人都杀过人呢。” 男人的眼眸狭长,内勾外翘,注视着你的时候,总有一种难言的专注感。 盛若灵很少能看见他不戴眼镜的模样,少了几分成熟稳重,眉骨下方一点红,俊美得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 语气不由得有点儿撒娇,道:“怎么可能,我是公主呀,怎么可能杀人。” 她补充:“骑士这么正义,也不会杀人的。” 裴郁臣没有回话。 因为感觉这对话没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道:“我们去花园吧,陆恒星已经摘到花了。” 通过窗台,这间房正好对着花园,可以看见陆恒星从密集的荆棘丛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小捧鲜艳的小花。 随手丢给颜乐温。 准头不好,花砸到颜乐温脑袋上,掉在地上。 颜乐温气呼呼地捡起来又扔了回去。 于是盛如灼一行人先下楼前往花园。 比起调查真相,先完成任务更要紧,免得邓炎管不住嘴巴,又发生什么变故。 他们走得快,来到花园的时候,陆恒星还在捡地上散落的花。 花园的面积不算太大,属于一眼可以看到头那种,生长的植物十分茂盛,显出一种长久无人居住的荒芜来。 也因此形成了很多隐秘的角落。 陆恒星显然没注意到有人来了,他将花塞回颜乐温手里,很不满她的任性,道:“你再闹一回试试呢!” 颜乐温:“明明是你居心不良,这个花梗上都是刺,你想害我毁容!” 她额头真有一道细细的红痕,被薄薄的碎发挡着,不注意看是看不到的。 虽然不长,也没有流血。 但落在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看着便疼。 陆恒星愣了一下,“我没注意。” 陆恒星:“让我看看。” 他轻轻撩开颜乐温的头发,她很快后退一步。 颜乐温:“不用看了,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回去。” 除了刚才怒了一下,神色有些生动,现在她脸色又淡了下来,或者说,她在他面前,一直没什么表情,话也少。 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对着陌生人都是十分友好的。 陆恒星感到难言的挫败,见她转身就走,又莫名有一种火气上来。 用力拽住她的胳膊,“你到底在闹什么。” “什么?” 陆恒星看一眼摄像头的位置,他关了收音器,压低了声音,“颜乐温,你给我摆了三个多月脸色,到底在闹什么。” 颜乐温:“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跟你闹。” 陆恒星:“那是你提的,我没有同意。” “那又如何?” 她油盐不进。 陆恒星气笑了,他舔了舔后槽牙,道:“你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久了就没意思了。” 颜乐温:“……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非你不可,连分手都是欲擒故纵呢。” 陆恒星勾了勾唇,一双桃花眼酝出无情而嘲弄的味道,笑了:“就凭我家里那一盒明信片,不,或者说,情书,整整二百二十六张。” 陆恒星:“小温,你初中的字迹可真稚嫩。”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里充满戏谑。 颜乐温的脸色一寸寸苍白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那是我写的……?” 那是她最隐秘的少女心事。 没有署名的信件,悄悄地塞进喜欢的男孩课桌里,也不管他会不会看,会不会收到之后转身扔掉。 其实里面的内容就是她的一些日常生活,还有各种矫情的倾诉衷肠。 她喜欢了她三年,并追随他去了同一所高中。 直到高二出国读书,这份暗恋,无疾而终。 陆恒星道:“小温,你不知道你的眼神多直白吗,每次升旗,每次在食堂,每次你作为学生会部长来我的班里巡查,你总是偷偷看我。” 他用手捏住她的脸,迫使她与他直视。 大概是手感很不错,拇指忍不住在那柔软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陆恒星笑得愈发肆意,“你当时总是故作正经,但看我的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啊。” 他有多没心没肺,乐温的表情就有多难看,浑身僵冷。 好在,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将这一切打破。 盛如灼从拐角的灌木丛处走过来,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吧?” 其他两人也出现。 陆恒星不大爽利地松开了手,道:“急什么。” 颜乐温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但看见盛如灼,她整个人松了下来,仿佛找到了倚靠。 颜乐温:“灼灼。” 盛如灼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说什么。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盛若灵走到陆恒星旁边,脸色微妙,道:“恒星,我们走吧,我这次要跟你还有颜乐温同行了。” 五个人不能待太久,免得被判定任务失败。、 陆恒星一贯温柔的眼神回来了,“好。” 与盛若灵并肩往外走,路过颜乐温,顺手将人一起拽走了。 颜乐温:“放开,不用你拉,我会走。” 陆恒星不肯松手:“哦,我还以为你要跟你好姐妹哭诉我欺负你,不肯走呢。” 颜乐温:“我没你这么无聊!” “谁知道呢。” 盛若灵原本跟他并肩,这两人三言两语,莫名就将她挤到身后去了。 盛若灵深呼吸一口气,道:“恒星!” 陆恒星停下,“怎么了?” 盛若灵很想问问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左右不过是陆恒星揭穿了颜乐温的那些小心思。 颜乐温这种没脑子的女人,陆恒星玩弄她就跟玩弄小动物一样。 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盛若灵在心里肯定,陆恒星从高中开始就各种谈恋爱,找的都是替身,基本上一月一换。 颜乐温跟陆恒星还没一个月就分了,更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盛若灵温柔地笑了笑,道:“二楼还有很多线索可以找,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陆恒星刚要点头,忽而道:“先去一层,她受伤了。” 颜乐温:“不用,这点伤口,还没上完药就愈合了。” 陆恒星:“那你刚才委屈成那样?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我怕疼不行吗?” “那更要擦药了。”见颜乐温不领情,陆恒星不耐道:“少装,你当我不知道你多矫情?受一点委屈眼泪水儿都能把我淹了。” 颜乐温:“……” 盛若灵:“……” 盛若灵道:“恒星,对女孩子温柔点儿。既然乐温不愿意,何必斤斤计较这些呢。” 第106章 何为心动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盛如灼没有听到陆恒星回了什么。 不出意料,是顺应盛若灵的话。 盛如灼心里是很惊讶的,她不知道乐温跟陆恒星曾经有过那样一段。 难怪乐温久久放不下,上辈子更是黑化成了恶毒女配。 一个年少时暗恋了三年的男人,一朝成为男朋友,对你百依百顺,千般纵容,万般宠爱,结果这些爱全是来自另一个女人,换谁能接受。 好在这次早早分了手,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被浑浑噩噩“相爱”好几年,险些嫁了过去。 “想什么呢?”清淡低沉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盛如灼道:“爱看一点抓马的三角恋。” 【我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这里的画面不放出来,劳资看邓炎坐在沙发上睡觉看了十分钟!】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我就知道花园这边肯定有什么大瓜,直播直接切屏了,干】 【节目组你把我惹毛了,我要变得毛绒绒的】 镜头背后的梁导表示欲哭无泪,他当然想放出来,问题是陆恒星这小子把收音设备全关了啊! 放出来就是纯哑剧。 梁导吸取教训,决定下次的录制现场,搞一圈窃听器。 裴郁臣道:“我们的任务好像还没完成。” “嗯,不是带我来花园就行了?” 他指了指远处坍塌过半的墙,说:“上面写了任务。” 盛如灼眯眼看去,看不清。 走近了才看到,上面确实写了字。 她心道,裴郁臣视力够可以的啊,这么远都能看见。 平时戴个眼镜是为了装逼吧。 墙面上赫然写着: 亲爱的国王与王后,请戴上心率检测表,让年少时的心动,于这座古堡中复苏。 后面有一行括号表示,全员任务成功,骷髅会发出指示。 墙面下方有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块手表。 果然,节目组不可能给他们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国王带王后去花园,只是为了这个任务做铺垫。 盛如灼和裴郁臣对视一眼,取了检测表。 裴郁臣将自己的腕表摘了,一边戴上节目组放置的塑料心跳手表。 塑料的蓝色手表,在他白皙的手腕上莫名显得贵了起来。 裴郁臣道:“怎么样才算心动?心跳加速就算吗?” 盛如灼道:“不知道,总得尝试一下。” 俩人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开始强迫自己心动。 盛如灼嗖地就冲了出去,绕着花园狂奔一圈。 【我草,什么东西窜走了】 【一道闪电】 【没看错的话,我灼灼穿的是高跟鞋】 【高跟鞋:姐,下辈子还跟你】 三十秒后,盛如灼冲了回来。 她平复着呼吸,手腕上的心率检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你咋还在这儿。”盛如灼道:“裴总,别在乎脸面了,跟我一起跑啊。” 裴郁臣将手腕伸出来,给她看。 上面的心率一百四十多,然后缓慢攀升到了一百六、一百七、一百八…… 盛如灼:“怎么做到的?” “憋气。”裴郁臣说。 他吸出一口气,揉了揉因为憋气有些发红的耳垂,“回去看看任务有没有成功。” 他们共同回到古堡一楼。 邓炎还坐在椅子上,跟那个骷髅面对面,沉默得像是死掉一样。 邓炎用眼神问他们:怎么样? 盛如灼:“刚才这骷髅说话没?” 邓炎不解,邓炎摇头。 盛如灼与裴郁臣同时道:“失败了。” 没多久陆恒星他们从二楼走下来。 “我们找到了一个线索,”颜乐温看见盛如灼就想贴过来,道:“你们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盛如灼打了个急停的手势,带着裴郁臣往后退,直到保持了一定距离。 盛如灼说:“停,你回去,你们仨还得在一块,确保盛若灵的任务成功。” “为什么?” “因为我的任务失败了,”裴郁臣简单解释了一遍。 这下众人才看见两个人手腕上的检测表。 颜乐温:“这也太难了,如果你俩一直不对对方心动怎么办?” 盛如灼道:“只能等咯,随机而动吧,总能蒙混过关吧。” 邓炎忍不住了,嗓音粗噶:“你怎么不等我死了。” 盛如灼:“3句。” 邓炎怒而拍桌,闭嘴了。 狗节目。 他的眼神恶狠狠。 盛如灼道:“反正还有期限,我跟裴郁臣会在期限内努努力的。” 心动这种东西,除了本人,很难说得准,节目组要判定的话,只能看他们的行为。 盛如灼想到什么,拽住裴郁臣往一旁去,道:“裴总,这样哈,我接下来如果对你做亲密举动,请你控制一下心跳,比如憋个气什么的。” “同理你也一样,咱俩打好配合,蒙混过关。” 裴郁臣思考了一下她这番话的可行性,理性地提问:“憋气的话,心率是缓慢上升的,心动的表象是这样吗?” 盛如灼:“有点偏差,我觉得惊吓的表象更接近心动。” 裴郁臣:“那受惊吓如何跟亲密接触联系在一起?” 盛如灼:“这就要考验咱俩的演技了。” 盛如灼没心动过,也没怎么被惊吓过,于是很难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含糊而坚定道:“没关系,实验多了,数值总有一次是接近的,任重而道远啊咱俩。” 【这俩该死的认真】 【盛如灼牡丹没跑了哈哈哈哈】 【学霸做题就是理性哈】 【裴总这张脸,走在路上能被问八百回微信吧,竟然不懂什么是爱情】 “先不说这个。”盛如灼朝楼梯上的几人道:“我们先复盘一下目前的信息点,刚才你们不是说找到线索了?” 颜乐温点点头,与她遥遥相望,一言难尽:“那我们只能这样交谈?” 盛如灼:“没办法。” 于是三方人,颜乐温三人站在楼梯上,邓炎坐在餐桌上,盛如灼和裴郁臣站在门口。 进行了第一轮复盘。 陆恒星先拿出了一张破损的纸张,说:“我们在书房找到了这个,上面写了字,但不是中文,我们看不懂,你们看看。” 陆恒星将线索扔过来。 盛如灼抬手接住。 是一张陈旧破败的羊皮纸,看起来很有年头。 残损了好大一角,但上面依旧有几行能够分辨的字体。 只不过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一样。 不过有些眼熟,像是献祭的房间里出现过的字体,希腊文。 盛如灼立即将线索交给裴郁臣,“你翻译一下。” 裴郁臣展开羊皮纸,嗓音低沉:“清晨的第一颗露珠、冬天的第一场雪、沙漠中心植物的根茎、深海人鱼的鳞片、爱人的眼泪,一颗亲人的心脏。长生由此而来。” 盛如灼恍然:“原来是长生术的秘方,够刁钻的。” 其他都还好说,深海人鱼的鳞片和亲人的心脏,前者未必存在,后者更是泯灭人性。 裴郁臣说:“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知道,故事里,有人想要长生不老,收集了这些东西,其中包括亲人的心脏,取了心脏,算杀人者。” 盛如灼补充:“献祭十八个娃娃的人,也是杀人者。” 那么,做了这两件事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盛如灼道:“我们该去找找关于每个角色的线索了。” 第107章 何为心动2 这个提议被众人采纳了。 盛若灵选择跟着陆恒星走,所以组队成员不变。 邓炎则依旧沉默寡言地坐在一层的破旧红沙发上。 用刀一样的眼神剜着陆恒星的背影。 等盛若灵三人上了二层,盛如灼和裴郁臣才跟着上去。 “我们去哪儿找线索?”裴郁臣落在盛如灼后半步的位置,问。 盛如灼:“去卧室?我觉得角色的卧室应该会有一些信息。” “好。” 两个人就近推开了一间卧室。 这间房间是王后的,也是今晚盛如灼休息的地方。她的行李箱还摆在床尾。 王后的房间很大,但有些空,一张朱红色的大床摆在正中间,洁白的帷幔堆叠着,还有软绵的抱枕,让这张床看上去就非常舒服。 不大舒服的是,床正对面的墙上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碎裂了,四分五裂,像是被什么坚硬的物体砸过。 裴郁臣皱了眉头,说:“镜子对着床,不好。” 盛如灼已经打开了房间里唯一的柜子,里面挂满了华丽漂亮的大裙子。 她将那些裙子取出来丢到床上,道:“会怎样?” 裴郁臣罕见地沉默了,老实道:“不知道。” “?” 裴郁臣:“就是给人感觉不好。” 【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风水】 【大晚上睁开眼睛对上镜子,能被自己吓死】 【天杀的,谁安排这种布局,广省人见不得】 【这屋子越看越不吉利】 盛如灼蹲在柜子前,将抽屉一个个打开,道:“那咋办?这镜子这么大,又遮不住。” 刚说完,听到沉闷的推拉声。 盛如灼一回头,看见裴郁臣双手抬起床的尾部,徒手将实木床掉了个个。 变成床头对着镜子,厚重的帷幔遮下来,将镜子挡得严严实实。 弹幕飘过一片【舒服了】 【不是,裴力气这么大?看着很斯文啊】 【就这一下,我透过衬衫隐约看见背肌了(口水)】 【西装暴徒……?】 盛如灼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本陈旧厚重的本子,“看我找到了什么,王后的日记。” 她将日记打开。 裴郁臣:“写了什么?” “我爱你。” 裴郁臣:“……?” 盛如灼将日记展示给他看,道:“上面全是这个。”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铺满了日记的一整面。 还是血字。 病娇感扑面而来。 盛如灼往后翻,后面的东西正常许多,都是王后的少女心事,断断续续抄录了不少爱情语句。 什么“爱情是一场买卖”“凭什么后来者居上”“爱上莫辜负”“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盛如灼:“……” 本子翻到最后才是重点,几页纸夹在里面。 第一张是婚姻契约书,上面记载着国王与王后结婚的日期和一些个人信息等。 盛如灼:“国王37岁,王后才22岁,看来是二婚,而且王后对国王爱得深沉。” 第二张是一个姑娘的照片,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看衣着打扮是公主,红色的痕迹狰狞地蜿蜒着,破坏了她的美丽,她的脸上被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照片背后有一句话:他为什么爱你比爱我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去死! 裴郁臣道:“王后非常嫉妒公主。” 好扭曲病态的心理。 最后一张也是照片。 王宫内殿外,公主抱着骑士的尸体绝望痛哭,而照片的一角,出现了王后的绿色裙摆。 盛如灼:“王后,杀了骑士?” 为什么? 她与裴郁臣对视一眼,同样的疑问。 盛如灼:“病娇的思维真的很难理解,难道王后是因为憎恨公主,所以杀了公主爱的人,想看公主难过?” “未必。”裴郁臣说:“极端的人通常只会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某一个特定人身上,他们眼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王后深爱的是国王,憎恨公主的话,她应该会选择杀公主,而非浪费时间折腾公主。” “除此之外,”裴郁臣指了指那张照片,道:“你看这里……” 盛如灼刚凝神看去 还没看清,眼前忽然一黑。 屋内的灯尽数熄灭。 这时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 盛如灼:“搞什么?” 漆黑的视野无法适应,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 身边的人声音沉稳,道:“应该是断电了,我去拿蜡烛。” 盛如灼想起来,进门的时候床头的位置一个煤油灯 她站在原地没动,揣着日记本,将东西好好收着。 听见脚步声离慢慢远了,又慢慢走回来,中途似乎被磕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碰撞声。 “没事吧?”盛如灼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摸索。 然后碰到了一个结实而弹性的物体。 隔着质感很好的布料,触感特别神奇。 她五指并拢,忍不住捏了捏。 手腕倏然被扣住,“盛如灼。” “啊?” 微弱的灯光缓缓亮起,盛如灼对上裴郁臣的俊脸。 哪怕是那么微弱的亮光,依旧能清晰看到他的表情。 淡定而温和,清冽而矜贵,但耳根子有一点可疑的红色。 盛如灼一看过来,他就收回了视线。 裴郁臣松开她的手,一手提着煤油灯,转身往外去,说话的语调平静,只是微末地呛了一下,“我,我们先下去。” 盛如灼:“?” 搞什么,这么娇羞。 因为光线太暗,盛如灼完全没注意到,裴郁臣手腕上的检测仪震动了一下。 然后上面的数字从75一下子飙到了130。 打开门的瞬间,外面的走廊依旧漆黑。 这种漆黑莫名给了一种安全感。 裴郁臣伸手按住心脏的位置,掌心的震动,让他淡然的神色迷惘了一瞬。 心脏这个器官,只有在剧烈跳动的时候,才会鲜明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裴郁臣很少能体会到心脏的存在。 他很少紧张,也很难紧张。 这种失重的眩晕感,他却在盛如灼身上体会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手机前,看见她在荒岛上受袭晕倒的画面,隔着屏幕,他的心脏骤停,紧张失衡, 所以他来了。 “看来整个古堡都断电了。”盛如灼走得稍快,走在了他前面一点儿的位置。 她蓬松宽大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着。 精心打理过的黑发不知什么时候用发带束在脑后,仔细一看,是窗帘上的绑带。 裙摆也灰扑扑的,有点卷边了。 裴郁臣最不喜这样过份随意的人。 但她却不同。 裴郁臣很快就想清楚了。这种情感大概叫重视。 为什么重视,大概这是他生命中难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异性,哪怕他们的关系比天上风筝线还脆弱,但对他这种人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一会儿,盛如灼与裴郁臣回到了一楼。 所有人都在,他们找到了古堡里存放的蜡烛,借助厨房的燃气灶点燃了,立在餐桌和地上。 邓炎独自站在一个角落,抱着手臂。 颜乐温坐在椅子上,陆恒星单膝跪她身前,表情不大好看。 颜乐温龇牙咧嘴的:“你行不行呀,你别拧断我的脚……” “走在路上你都能平地摔,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不行?” “要不是你莫名其妙来拽我,我怎么会摔倒!” “闭嘴!” “你……啊痛痛痛!” 盛若灵碍于任务,只能站在他们俩旁边。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神色实在不是很好看。 第108章 何为心动3 盛若灵很了解陆恒星。 温柔多情的性子,因为比邓炎还要大两岁,在他们这些朋友团体中,他是相对成熟可靠的。 而且面对任何女人,脾气都好得不像话,带笑的桃花眼一弯,自带绵绵情意。 但在颜乐温面前,那种天生的风流劲儿而淡了,偶尔还有点暴躁,随随便便就能跟颜乐温斗起嘴来。 一点也不绅士、不温柔,像回到了少年心性。 盛若灵没见过陆恒星这个模样。 她隐隐觉得不快,但又说不出原因。 “受伤了?”盛如灼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仅有的几根蜡烛照明效果并不好,她跟裴郁臣并肩走在一起,距离他们的位置有一段距离。 颜乐温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陆恒星:“是没事,脚肿得像馒头,脑门也差点长出犄角而已。” 颜乐温:“陆恒星,你这人舔一下嘴巴能把自己毒死。” 陆恒星没吭声了。 他垂着眼皮,修长的手指扣住颜乐温肿胀的脚踝检查了一下。 好在伤势不重,盛如灼带的伤药里有跌打损伤药膏,贴上休养一阵也就好了。 只不过小腿上有一点磕碰到的瘀伤,一小片青紫色在白皙的肌肤上特别显眼。 他浅色的瞳仁微微紧缩。 陆恒星往手上倒了药酒,搓热,回忆着小时候母亲给他治疗淤青的手法,抬手按上她的小腿。 颜乐温疼得差点蹦起来。 幸亏陆恒星按得紧,否则她的脚恐怕会直接踹飞他的下巴。 也因为他按得紧,颜乐温跟案板上的鱼一样,弹起来两厘米又坐下。 最后只能恨恨地按住大腿,咬牙盯着他的动作,提防着他私心报复。 陆恒星终于将瘀伤揉开,才松开手。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没哭声? 抬头,对上颜乐温惨白的小脸,眼泪水都蓄满眼眶了,睫毛抖啊抖的,硬是没出声。 怪可怜的。 他下意识想碰碰她的脸,手掌上浓烈刺鼻的药酒味让他收回来手,只将她撩到膝盖的裙摆放了下来,道:“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颜乐温愣愣地跟他对视:“……我忘了。” 然后,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陆恒星:“……” “恒星。”盛若灵忽然开口。 陆恒星的注意力果然从颜乐温身上移开,转头看她。 语调如常的温柔:“怎么了?” 盛若灵:“你想你应该饿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邓炎凉飕飕地开口:“你怎么不问我吃什么?半天没结队,就把我忘了啊?” 盛若灵露出无奈的表情,唇角却弯了起来,道:“好吧好吧,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 邓炎:“……” 陆恒星:“……” 他们好像重温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一下子顿住了。 半晌,陆恒星道:“你要跟三个人同行,不方便进厨房,我们还是随便吃点吧,罐头和泡面都可以。” 他们可以随便吃,盛如灼可不行。 她有一个习惯,无特殊情况,一日三餐中至少要吃一餐大米饭。 雪白的、粒粒分明的大米饭,绝不能用面食或者预制菜代替。 现在虽然是特殊情况,但厨房里摆着丰盛的食材,而且使用的是燃气灶,简单做一顿家常饭菜是完全没问题的。 盛如灼:“等着。” 她取了一根白蜡烛,进了厨房。 一手将蜡烛放在操作台上,一边从食材堆里翻出了大米、鸡肉和蔬菜。 环境有些昏暗,一根蜡烛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盛如灼舀了三碗米出来,洗干净,放进老式的蒸锅里,加水后,开火煮饭。 一道光源照过来。 裴郁臣提着煤油灯,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需要,”盛如灼指了指菜篮子里的蔬菜,“洗一下。” 她顿了一下:“你会洗菜吗?”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里可不只是指邓炎和陆恒星,按家族资产来说,裴郁臣比他们更加矜贵。 裴郁臣笑了笑,他将煤油灯放在空桌上,挽起袖子,道:“其实我厨艺还不错。” “嗯?” 他道:“别忘了我在训练基地呆过的人。” 那种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军训。 盛如灼其实不大懂那个基地是什么训练方式,只听说挺残酷的,大概无形中训练了许多自力更生的能力。 她提着菜刀,开始剁鸡,旁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裴郁臣道:“你呢?” 盛如灼:“什么?” 他看向案板上均匀利落的鸡肉块,刀工意外的很不错,“经常下厨的灰姑娘么?” 盛家虽然没落了,但还没到让还在上学的孩子做饭的窘况。 盛如灼的厨艺是上辈子一个人生活之后锻炼出来的。 盛如灼含糊道:“差不多吧。” 两个人配合,这顿饭半个小时就做出来了。 一锅米饭,一大盆黄焖鸡,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青菜豆腐汤。 虽然简单,但比起中午那顿,可谓是丰盛。 尤其是邓炎和陆恒星,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他们的肚子就同步响起了。 盛如灼将饭菜平均分成两份,一份放在餐桌上,一份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颜乐温自觉跟盛如灼同桌吃饭,于是盛若灵、陆恒星和邓炎在另一桌。 酒饱饭足,众人坐在位置上休息。 盛如灼将在楼上发现的王后日记拿出来,将所得讯息三言两语公布了,问:“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颜乐问摇头,“突然就停电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找。” 陆恒星的声音响起:“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完成任务,邓炎现在不能说话,若灵不能单独行动,每个人都被限制着。晚上我们还要休息,不能让若灵一直跟在两个人旁边吧。” 颜乐温想到另一种可能,小声道:“主要是,万一邓炎晚上说梦话,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邓炎:“……?” 陆恒星单手托腮,掩了唇角忍俊不禁的笑,好心帮邓炎辩解了一句:“放心,邓炎晚上不说梦话。” 陆恒星补充:“但爱磨牙。” 邓炎脸一黑,抬脚踹过去。 陆恒星哈哈一笑:“开玩笑的。” 邓炎脸更黑了。 不得不承认,这番讨论有理有据。 这是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实在的困境。 他们都看向盛如灼和裴郁臣。 只有他们没有完成任务了。 陆恒星:“你们二位什么时候能对对方心动?” 盛如灼难得有点头大了,她喝了一口水,“我也想啊,但有这么容易吗?” 就这么几个小时,中途还有各种零碎的事,牛不吃草强按头啊。 邓炎嘲讽道:“干脆认输吧,就凭你,也能让男人心动?” 裴郁臣是什么人,端的一副正人君子样,实际上冷心冷肺,凉薄无情,活了二十四年,身边一个亲近的女人都没有。 邓炎一直觉得,对着若灵这样完美无瑕的未婚妻,还能坐怀不乱的男人,要么性取向有问题,要么萎。 总之绝不可能是盛如灼能勾上的。 邓炎的眼神越发嘲讽,挑衅地看着盛如灼,上下打量片刻,那种不屑更明显了。 眼神里明晃晃三个字:就凭你? 盛如灼:“一句。” 邓炎:“……” 她微笑道:“不说话会死吗?” 颜乐温突然有了主意,一拍掌,道:“不如这样,你俩今晚睡一间房,相处的时间久了,总能心动的!” 第104章 心跳加速 “馊主意。”颜乐温的灵光一闪挨了一记脑瓜崩。 “灼灼!”颜乐温捂住脑门,腮帮不自觉鼓起,“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嘛。” 她这个主意的确很烂,但看看落地窗外漆黑的花园,夜晚阵阵冷风吹进来,将地上细微的烛火吹得直晃。 大晚上的古堡,外加停电,真挺吓人。 夜晚也有些凉意了。 颜乐温说:“那不然,今晚上只能我们三个女生住一间房了。” “可行吗?”盛若灵蹙了蹙眉,“我看了房间里的床,不是很大,三个人……挤不下吧……” 而且,她一点儿都不乐意跟盛如灼住在一起。 生来的宿敌,同睡一张床,她绝对会失眠的! 盛若灵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看向盛如灼,在盛如灼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厌烦。只不过盛如灼丝毫没有收敛。 这一刻,两人的情绪点近乎雷同。 盛如灼道:“节目没有规定‘三人同行’的距离标准有多远,不如试试看。” 说完,她将被冷落已久的骷髅从桌子底下捞出来,扔到地上。 骨架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发出嘎啦啦的碰撞声。 颜乐温默默退了两步。 盛如灼朝盛若灵道:“你慢慢走过来。” 盛若灵蹙着眉,还是照做,独身一步步往前。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骷髅没有发出声音。 十步、十一步……十九步……骷髅没有发出声音。 盛若灵继续往前,直到走到盛如灼这边了。 骷髅还是没有提示“任务失败。” 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 然后,陆恒星和邓炎也慢慢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观察骷髅的反应。 最后,六个人终于聚集在餐桌旁。 按理说,盛若灵的任务已经完全失败。 但骷髅没有表示。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陆恒星匪夷所思,道:“你们难道已经把任务做完了?” 他指的是盛如灼和裴郁臣。 邓炎也火热地盯着他俩,只要任务完成,他就能解禁了。 裴郁臣看了一眼腕上的仪器。 他今天戴上仪器之后,不时会观察上面的变化,他发现他的心跳指数在某些时刻比日常要高一些。 但只是一些,远没有到心跳加速的速率。 盛如灼摇头,“不,我确信我今天没有产生心动的感觉。” 她确定以及肯定:“裴郁臣也没有,我们的互动不多。” 【不,你不懂】 【有人已经沦陷了】 【乌漆嘛黑的二楼,裴的心脏差点爆表哈哈哈哈哈哈】 【不儿,换谁被袭胸都会被吓四好吧,明明是惊吓,我觉得你们的磕点太低了】 【凭我多年磕cp成真的经验,信我,这俩绝对有点东西】 盛如灼坚定的眼神让众人信了七八分。 而且他们也默认了,裴郁臣是很难心动的。 除非是仪器坏掉了。 颜乐温咦了一声,道:“那边有东西。” 她指了指地上,有一张很薄的卡片。 陆恒星走过去,捡起来,道:“是公主的任务卡。” 他正打算收起来,将卡片一翻,却见卡片背后一行莹亮而模糊的字体,“上面有字。”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念出来:“天黑之时可获得自由。” 公主的任务卡正面写着与两人同行。 背面写着天黑之时可获得自由。 意思是盛若灵在晚上自己行动,不用恪守任务要求。 众人:“……” 不早说! 那他们小心翼翼地隔空喊话算什么。 邓炎憋着一口气,捶了一下桌子,他真得闭嘴一整天啊! 盛如灼道:“既然如此,那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回房间洗洗睡吧。” 颜乐温也打哈欠了,她一向早眠,软趴趴地往盛如灼身上一靠,道:“灼灼,我跟你睡一间。” 她的脸颊压着盛如灼的手臂,腮帮微微鼓着,半阖的眼眸里带着水意,像一只软绵绵的仓鼠。 陆恒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移开了。 是夜。 盛如灼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颜乐温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 断电的古堡,今晚只能洗冷水,好在是夏天,简单洗洗是没有问题的。 她单手拿着蜡烛,固定在空无一物的梳妆台上。 转身拉窗帘。 一个白色的东西忽然从窗户上方掉下来。 悬挂在窗外。 一个……晴天娃娃。 长头发的那种。 还会发出咯咯咯的奸笑声。 【啊啊啊啊!吓死我】 【救命什么东西!】 【大半夜差点把我吓拉啊啊啊】 弹幕尖叫。 盛如灼面无表情。 抬手掐住那玩意儿的脖颈,恐怖的笑声戛然而止。 再一个脑崩,那玩意儿便吧唧掉到了楼下花圃里。 颜乐温被这些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地半爬起来:“怎么了?” “没事,你乖乖睡觉。”盛如灼刷地拉上窗帘,柔声道。 【我擦好帅】 【老公不是一种性别,是一种感觉】 【啊啊啊啊怎么办我感觉我有点小弯】 解决了节目组刻意制造的恐怖氛围,盛如灼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空气中很静谧,被子很柔软,干干净净的,很适合睡眠。 忽然。 “砰!”的一声巨响。 盛如灼和颜乐温同时从床上坐起来。 “又搞什么幺蛾子?”盛如灼有点暴躁了。 颜乐温紧张兮兮:“这个声音好像就是隔壁传来的。” 隔壁,是裴郁臣的房间。 颜乐温:“……灼灼,你还记得你的另一个任务是什么吗?除了在花园里接到的心动任务以外……” 好像还有一个任务。 盛如灼:“……保护、国王。” 该死的! 她掀开被子,点了一根蜡烛,飞身出门。 裴郁臣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不然任务失败,今天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不过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情,节目组再怎么样也不敢搞裴郁臣吧。 推开裴郁臣的房门前,盛如灼心中没多慌张。 但打开房门。用蜡烛一照。 看见被水晶灯砸烂的床榻。 盛如灼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都麻掉了。 他妈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房顶的水晶灯会掉下来啊!这是什么建筑事故吗? 而床铺中间,也就是水晶灯压着的地方,露出来一片黑色的衣角。 看起来很像…… 【是不是播出事故啊?】 【我的天,不会真被压着了吧。】 【裴这种一眼大佬的人物节目组也敢整啊?我看导演你是想来一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隐形的摄像头外,梁大导一滴冷汗从脑门流下来。 也是被吓呆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整活。 这么大这么沉的水晶灯掉下来,砸到人是真的会出事的! “怎么办?导演,我们要中止录像吗?” 梁烨风惊醒,“马上接通古堡的电源,先看看情况!” 盛如灼扑到床铺上,只能凭感觉去摸索水晶灯下有没有人。 手指碰到一片光滑的布料,她的心脏禁不住提起,嗓音竟不知不觉有些颤了,“裴郁臣?” 下一秒,门打开的声音,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磁性:“怎么了?” 与此同时,古堡通电了,明亮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盛如灼回过头,看见裴郁臣站在浴室门口。 盛如灼先是松一口气,然后微微睁大眼睛。 裴郁臣披着黑色外袍,没有扣上扣子,微微敞开着,底下是柔软的黑色丝绸睡裤,没有腰带,裤腿处露出一节赤裸的脚踝。 短发微微湿润,五官俊美,宽肩窄腰,露出的肌肉块垒分明。 美色当前。 盛如灼脑中闪过四个字,然后清晰地感受到,心跳腾的一下,向上攀升,脸也微微发热了。 第105章 爱上灼灼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嘞个黄金比例,超绝身材!】 【屏幕脏了,舔一下】 【截屏截屏,统统截屏!】 【有颜值有个子有腹肌,声音好听普通话还标准的帅哥,进内娱不得嘎嘎乱杀啊!】 【热搜刚挂上就被撤了干,你小子后台真硬】 就古堡冒险这一期节目,直播时间还不到一天,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是原先的三倍了。 稀奇的是,有关裴郁臣的带词条的热搜全部上不去,好在其他嘉宾的热搜照上不误。 以至于有关裴郁臣的话题和热度全部涌向了盛如灼。 外界的一切盛如灼不知。 她捂着胸口,感受到心脏的震颤,兴奋道:“成了!” 裴郁臣抬手将黑袍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好,闻言,“……什么成了?” 盛如灼将手举起来,给他看腕表上攀升的心跳检测仪。 只见上面的心跳指数已经飙到了101、104、108……。 然后,就上下悬浮着,不再攀升了。 盛如灼:“……?才108,是不是还不够高?” 裴郁臣:“嗯,正常成人的心跳频率每分钟60到100次属于正常范围,心跳达到每分钟120次以上,才能算是心跳加速。” 盛如灼很失望:“那怎么办,我还差一点才能心动,差12个心动点。” 【傻丫头,你不是心动了,你是馋人家身子】 【大馋丫头,别纠结了,先擦擦嘴吧】 【笑死我了】 【我灼灼该死的胜负欲】 【不儿,裴怎么也一本正经的,我恨你们两块木头!】 【你俩脸都要贴到一起了,在这里做科研呢?】 清冽的淡香拂来,盛如灼扭头,男人也在观察她手腕上的仪器,低着头。 一颗水珠从发尾没入衣领,滑过还带着湿意的脖颈。 香香的。 盛如灼咽了咽口水。 福至心灵。 “裴总,我有一个主意。”盛如灼往后仰了仰头,说。 裴郁臣嗯了一声,见她的动作,似乎也发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些。 他后退了一步。 盛如灼一把按住他,“你知道有一种心动,叫做见色起意吗?” 她认真道:“我觉得我差的那一点儿,就是因为见得还不够多。” 这外衣半遮半掩的,哪儿看得全啊! 盛如灼越想越觉得在理,而且刚才她还没看多少呢,他就把衣服扣上了,就是因为这样,心跳才上不去的。 就差一步了,就一点儿。 趁热打铁,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盛如灼:“来吧!” 裴郁臣:“?” 裴郁臣:“不是。” 话没来得及说完,盛如灼已经扑了上来。 裴郁臣猝不及防,往后退去,但他后面不远就是沙发,退无可退。 盛如灼发出桀桀的笑声,将他一把推到沙发上。 其实她没有多用力,但男人的确一推就倒。 她更猖狂了,膝盖顶在裴郁臣的双腿中间,逼近,伸手就要扒人衣服。 裴郁臣扣住她的手腕。 裴郁臣深吸一口气,“你在干什么?” 盛如灼:“我在完成任务。” 盛如灼:“再给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绝对不碰你,我发誓!” 她言之凿凿,坦坦荡荡。 举止间没有羞怯,只充满对胜利的渴望,还夹杂着好奇和打量,带着一点儿有恃无恐般的任性。 一双黑眸如点漆,亮晶晶的,瞧着他。 裴郁臣:“……你完成任务的方式就是耍流氓?” 盛如灼:“虽然有点猥琐,但是效果超好的ok?我现在心跳超快。” 裴郁臣用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半晌,慢慢悠悠道:“我可以给你看……” 又补充:“但我不想给别人看。” 他指了指房间里分布的摄像头。 “那还不简单,”盛如灼直起身子,打了个响指,“关灯!” 啪的一声,屋里陷入漆黑。 盛如灼两眼一黑:“……?不儿,我说着玩的。” 她的意思是她等会儿去关灯,不是断电啊! 肯定是节目组反应过来,又重新把电源截断了! “扑哧。”身下的男人发出闷笑声。 裴郁臣像被点了笑穴,笑得倒在沙发上。 盛如灼一脸麻木,耳朵被他的笑声弄得酥酥痒痒的,伸手揉了一下。 她没发现,一片黑暗中,裴郁臣手腕上的检测仪亮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速率始终在130左右徘徊。 【哈哈又心动了】 【爱上灼灼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谁懂,刚才灼灼在他身上撒泼,他笑得多纵容,这不是喜欢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至少我不会让一个陌生人骑在我身上】 【我不管我已经开磕了】 当天晚上,盛如灼的超话横空出世一个“捉鱼cp”,取了个谐音。 第二天,盛如灼洗漱之后下到一楼,大部分人已经在了。 她穿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水绿色莲蓬裙,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绿色的发带扎起。王后似乎很喜欢绿色,柜子里的裙子几乎都是绿色系。 陆恒星从厨房出来,将加热过的罐头和面包放在餐桌上。 他虽然是个贵公子,但蛮随性的,也不讲究吃什么,撕了面包蘸着甜罐头放进嘴里。 盛如灼刚坐下,裴郁臣也从楼上下来了。 陆恒星道:“终于下来了,你俩昨晚干什么了,这么大动静?灯还莫名亮了一会儿。” 盛如灼轻描淡写道:“我们当然是抓紧完成任务,帮助你们早日解放啊。” 陆恒星差点噎住,低头咳嗽起来。 邓炎用食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看他。 他已经憋着十二小时不说话了,用口型说:“完成了?” 盛如灼:“没有。” 邓炎:“……”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本子,拿出一只铅笔刷刷地写了几个大字——老子再给你们半天,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暴躁之情不予言表。 盛如灼:“那我告诉你,能忍忍,不能忍任务失败了找不到钥匙,劳资跟你决一死战。” 她微笑着,眼神里却不像是开玩笑,“别忘了我们俩还有不少个人恩怨没有解决呢,我这人,记仇。” 【说啥呢听不懂】 【我恨谜语人】 【果然是仇人,难怪他们俩总针锋相对】 【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邓炎:“……” 邓炎知道,她说的是斗兽场的事情。 想到这,他也不爽极了,毕竟他当时吃了大亏,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家伙给他那一枪,现在伤口都没有全然恢复。 邓炎拿起笔,刷刷刷,铅笔印子深深刻在本子上——老子等着! 最后一个感叹号刚写完。 一只修长的、力量感十足的手指按在本子上。 邓炎一抬头,是裴郁臣。 对方重新戴上了一副银边眼镜,镜片下的眼眸幽深如枯井,藏着两分说不出的狠辣。 邓炎心中一骇。 随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除了盛若灵,他跟裴郁臣毫无交集。 裴郁臣拿起本子,瞧了两眼,“这个本子哪儿来的?” 陆恒星咽了口牛奶,道:“我从我房间里拿的。” 裴郁臣将邓炎写过的那页纸撕了下来。 然后,他拿出打火机,将纸张放在打火机上方十公分左右。 所有人看着他的动作。 陆恒星:“怎么了……” 裴郁臣道:“这张纸上有信息。” 他将被火烘热的纸张放到桌上。 那张纸俨然变了色,并且从中间显现出一个繁复的圆形图案来,图案下有一行字,写着——王族印记。 盛如灼:“这图案好眼熟。” 她起身,找出一个娃娃,放在纸张旁边,只见娃娃的手腕上缝着这样的图案。 “这是十八个娃娃之一。”盛如灼给出结论,道:“看来,这十八个孩子,都是王族的后代。” 所有人看向裴郁臣。 他很淡定,道:“嗯,应该是国王的孩子。” 第106章 搜集线索 “谁会献祭国王的孩子呢?”觉得自己被忽视的盛若灵忍不住出声,借此吸引众人的目光。 餐桌是长条形的,足足有三米长。 她、陆恒星颜乐温坐在最左侧,盛如灼、邓炎和裴郁臣在另一侧。 现在六个人不需要隔出超远距离吃饭说话了,只需要保证盛若灵为圆心,两米开外有两个活人即可。 两拨人的距离超出了两米,刚好保证盛若灵能够完成任务。 所以,当盛若灵走过去搭话,裴郁臣就去了餐桌另一边,盛如灼有话问他,也跟着走了。 正在吃早餐的陆恒星见状,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去,只能端着盘子填补位置。 三个人的丝滑走位,惹得地上的骷髅不断地发出“任务失败”四个字,但每每吐出两个字,就戛然而止。 【笑死我了,搁这儿卡bug呢】 【节目组:玩儿呢?】 【骷髅:我惹你没?】 盛如灼拿出王后日记,翻到照片那一页 盛如灼问:“你昨天说,骑士不一定是王后杀的,怎么看出来的?” 裴郁臣指着图片,道:“你看骑士的脖子,他是自刎而死,一般来说,骑士效忠于国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王后,是没有权力命令骑士自杀的,骑士也不会听从。 盛如灼点点头,道:“这地方看起来是内殿,他光明正大死在这里,其实就是死在国王面前吧。” 裴郁臣:“我也只是推测。” “你的推测有点道理。” 另一边陆恒星喝了半瓶牛奶,道:“我就好奇,你们说这些娃娃是国王的孩子,国王才三十七岁,竟然生了十八个孩子,这也太多了吧?” 盛如灼:“这有什么难的,又不是男人生孩子。” 陆恒星道:“这些孩子里,会不会有王后的孩子?” 盛如灼一目十行地翻着日记,说道:“没有,王后在日记里写了,她一直想生一个孩子但没怀上。” “那这些孩子是国王的情妇生的……?”陆恒星蹙眉,“好乱。” 现在的信息点,根本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合理的故事。 反而增添了许多疑问。 盛如灼:“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多时,几人简单用了早餐。 继续去搜寻线索。 这次,因为颜乐温的脚崴着了,她便在一层休息,盛如灼和裴郁臣一起行动,另外三人同行。 他们分了工,一队负责楼梯左边的房间,一队负责右边的房间。 临行前,盛如灼将地上的骷髅踢回了桌底下,长长的红色桌布掩盖着,免得颜乐温见了害怕。 白天光线好,搜寻进行得快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他们搜了一遍。 盛如灼找得很仔细,一顿翻箱倒柜,连柜顶、吊顶、吊灯都检查了一遍。 问她怎么上去的。 这就要归功于臂力非凡的裴郁臣了。 就像先前找暗门按钮一样。 一个负责搜,一个负责扛,分工非常明确。 【不儿,你俩干将莫邪啊?】 【裴总在这里起到一个梯子的作用】 【裴郁臣干完这票可以去举铁了,臂力杠杠的】 【我觉得他平时没少练,举了这么多轮,一点不带抖的】 搞到后面已经有默契了,盛入灼看一眼头顶,话都不用说,下一秒就被扛起来,坐到男人肩膀上。 裴郁臣稳当当地抱着她的小腿,“搜吧。” “搜什么?”盛如灼有点懵:“我只是脖子酸,舒活一下。” “哦。”裴郁臣将人放下。 一顿风卷残云,二楼屋子都被霍霍得干干净净。 盛如灼与裴郁臣退出了最后一间房间。 依旧是她走在前,裴郁臣走在后。 盛如灼把玩着一把钥匙,这是他们在最后一间房间找到的,“这个不会是开大门的吧?” 随即,她否认了,“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玩意儿当时就摆在书房的桌子上,明摆着是给我们送的。” 裴郁臣没说话。 他正在仔细地用帕子擦去衣袖上不小心落到的点点灰尘。 他今天穿着属于国王的另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较之昨天更加繁复华丽。 上身是设计精良的白衬衫,褶皱设计的袖子,繁复的滚边,黑色镶金纹的马甲包裹出劲瘦的腰身,搭配一双黑金色长靴,一眼过去全是腿。 原本还有一件更加复古华丽的外袍,但他没穿。 就这身衣服,但凡换一个身材差点的,都穿不出这种味道。 裴郁臣擦干净了自己的袖口,神色微松,目视前方,一眼看见盛如灼头上挂着的蜘蛛丝。 在空气里晃着。 就跟盛如灼走路的姿势一样,裙摆晃啊晃,存在感特别强。 晃到人身边的时候明明有香气,脸蛋也白白净净的,但一点都不妨碍她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裴郁臣:“……” 嗯,脏兮兮的灰姑娘。 他抬手,趁盛如灼没注意,将那根灰白的薄丝勾走。 指尖一瞬间陷入光滑柔顺的长发里,裴郁臣顿了顿。 “你们找到东西了吗?” 盛若灵一行人迎面走来。 盛如灼道:“找到了三样,你们呢?” 盛若灵道:“我们只找到了一样。” 她很快补充:“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楼梯。好像是通往三楼的,就是楼梯口的铁门锁着,没有钥匙。” “钥匙?” 盛如灼打开手,露出掌心里的金色钥匙:“这个?” 楼梯口位于一个浴室里。 嗯,就是这么奇怪的地理位置。 楼梯通往上面,没有光亮,一眼看过去又深又长,入口一个铁门拦着,挂着好大一把锁头。 盛入灼拿出钥匙,咔的一下就将锁头打开了。 盛如灼:“走。” 陆恒星忽然道:“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陆恒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似乎有话要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半晌,“我好像听到颜乐温在哭。” 盛如灼挑眉,“我怎么没听到?” 别说她没听见,在场所有人都没听见。 而且以颜乐温的性格,真要哭,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嚎叫,十里开外的人都能听见那种。 盛如灼不觉得自己聋了,其他人也是。 在场人的眼神充满怀疑。 盛如灼:“所以?” 【颜乐温现在在一楼沙发上,睡得比谁都香……】 【你小子担心乐温就直说,找什么借口,汗流浃背了吧】 【哟哟哟,刚才是谁搜查的时候对盛若灵温声细语,关怀备至,气得邓炎差点骂人,现在转过头担心起别人了】 【我也发现了,自从颜乐温加入,他跟在颜乐温身边的时间有点多】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不是你们别捕风捉影啊,陆恒星从头到尾很坚定地选择盛若灵,只不过来了新人,加上任务捆绑,多加照顾而已。】 陆恒星对上盛如灼的目光,仿佛被看透一样,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心中也惊诧,他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担心颜乐温在楼下害怕吗? 是为什么呢。 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陆恒星神色自如下来,道:“是我听错了。” 说完,第一个走上楼梯。 楼梯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走到最上方,走过一处平台,又是一扇门。 门是紧闭着的,从门缝下方隐隐透出红光。 门口贴着一行字:六人即可通行。 陆恒星哑然,顿时想到楼下崴脚的颜乐温,她估计正偷得清闲,被叫上来干活,估计会气得骂人。 他有点想笑,道:“好吧,我去把人弄上来。” 陆恒星独自下去带人了。 盛如灼填补了他的空位,站在盛若灵那边。 耳边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一天没见,连个男人都看不住,你怎么这么拉了?】 是跟盛若灵说的。 第107章 踩格子游戏 面对系统的诘问,盛若灵愣了一下,在脑中回:【什么?】 看不住男人,从何说起? 系统:【你没发现陆恒星的注意力被颜乐温夺去了吗?】 盛若灵蹙了蹙眉,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古堡中发生的事。 她淡定道:【恒星一向是这样的性子,换做别的女人,他也会这样,何况,颜乐温是他交往过的女人中唯一一个把他甩了的,得不到的自然更难忘些。】 盛若灵不能不自信,她初中时候就认识陆恒星,比认识邓炎的时间还长,是眼睁睁看着陆恒星爱而不得,找了无数替身。 他一贯如此多情温柔,处处妥帖周道,并非只是对颜乐温这样。 但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唯有她一人。 盛若灵没有危机感,反而觉得系统太紧张,:【陆恒星游戏人间,但他最爱的,只有我,你不用担心。】 系统只是一个系统,它没有感情,也不懂什么爱不爱的。 它只靠算法和数值所推算出结果,比如这次,它检测到陆恒星昨天主动看向颜乐温的次数达到36次。 他会看颜乐温的眼睛,看她的脸颊,看她毛绒绒的小卷发,看她生气的后脑勺。 这种注视系统看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但能够测算出来陆恒星的确分了部分的关注度给颜乐温。 不过这种关注度,比起盛若灵,还是远远不足的。 系统接受了盛若灵的自信,转了话题:【不管怎样,你这期节目到现在,镜头少得可怜,讨论度全在其他人身上,你打算怎么解释?】 盛若灵这才微微变了脸色:【我有什么办法?邓炎被限制不能说话,我一直像个拖油瓶一样被带着走,我被节目的任务限制了!】 系统:【邓炎不能说话,那你就跟陆恒星互动啊!不然我给你安排男二是干什么的?】 盛若灵:【陆恒星是为我而来,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对我的爱都是你安排给我的】 系统:【……别矫情了我的大小姐。】 系统:【你耽误之急是把陆恒星分给颜乐温的目光夺回来,恋爱修罗场,三角恋,才是观众爱看的。】 盛若灵:【知道了】 没多久,陆恒星把颜乐温带上来了。 确切的说,是公主抱。 颜乐温崴伤了脚,抱一下很正常,偏偏两个人又是一路吵吵闹闹上来的。 而且颜乐温大概是气着了,一点都不配合,就这么笔挺挺地横在陆恒星手臂上,手抱着胸,活像人体模特。 就这样,陆恒星都不把她丢地上,还能一鼓作气抱上来。 只能说也是个力大如牛的。 陆恒星:“你能不能使点力?” 颜乐温:“谁让你抱了,放我下去!” 陆恒星:“那你继续抻着……脚收一下,进门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发现了,这俩在一块就是欢喜冤家,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莫名其妙就杠上了,话说他俩是为啥吵架来着】 【不记得了,好像是陆恒星手欠,非要捏人鼻子活生生把人憋醒。】 【幻视我女朋友生气的样子】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 【只有林正英知道她的底子有多好】 【陆恒星要是把乐温当标枪投出去,将是绝杀】 终于,陆恒星将颜乐温抱到了门口,放下来。 颜乐温笔挺挺地单脚站在原地,哼了一声。 盛若灵道:“恒星,你又惹颜小姐不高兴了?” 陆恒星道:“没事,她闹她的,现在人齐了,可以开门了。” 门口平台上有一个很大面积的平台,六个人站在上面,门锁咔的一声,便打开了。 门开后,里面是一片漆黑,倒是跟刚才在门缝中看到的红色不一样。 盛如灼走在最前面,先踏了进去。 脚踩到光滑的平面,下一秒,脚下的一格格亮起,耀眼夺目的红色,瞬间铺满了整个视觉感官。 这是一间密封的房间,房间很大,大到怀疑是将一整层的墙壁打通做成的,一眼望不到头那种。 地面是无数个会发红光的方块,踩上去,方块就会变成白色。 没有规则,但很容易读懂。 盛如灼又往前走了几步,将红色方块踩成白色,其他人也跟着。 三分钟后,整个房间一片白茫茫。 而房间尽头的铁栅门,发出喀拉啦的声响,赫然拉开了十公分左右。 盛如灼:“看来只要踩到所有红方块,房门就会打开,每一轮都会打开一点,我们玩三轮就行。” 她道:“盛若灵,邓炎和陆恒星,你们三个走一块儿,记得跟我们隔开点距离。” 她话音刚落,第二轮踩格子游戏就开始了。 这一轮比第一轮提了点难度,整个屋子的格子都开始闪动,发出红色的光,还伴随着动感刺激的音乐。 众人不得不追随着格子,只要亮起红色,就要踩下。 他们的距离随着格子的变换忽远忽近。 楼下的骷髅不时吐出“任务失败”四个字,往往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摧残,从嘴巴里冒出白色的烟雾,整个骷髅生无可恋地倒下了。 镜头背后的节目组:“……” 节目组:“……要不,盛若灵那个任务……算了吧……” 太折磨道具了! 梁导:“谁想的破任务?!这道具要五位数啊,就这么被他们玩坏了!” 十五分钟,格子闪动了足足十五分钟,一轮又一轮红色刷下来,溜着所有人跑了好几个八百米。 这十五分钟里,所有人都在追着红色格子跑,这个任务三位男士都不在话下。 三个女生中盛若灵为了保持体面和完美的发型,不紧不慢地踩着格子走,优雅如同水上天鹅。 颜乐温靠着超强核心,金鸡独立地在红格子上跳来跳去,没拖后腿。 盛如灼是跑得最快的。 怎么说呢,快到只能看到一抹绿色的影子在屋子里闪来闪去。 所经之处,红色格子刷刷变白,如行云流水。 【我去这么快?】 【闪电侠啊我的姐】 【强迫症爽了】 中途跟邓炎迎面撞上,邓炎险些就给她创到地上去了。 好在是险些。 因为又有一人从邓炎身后闪过,给了他后腰一个肘击,让他瞬间又站稳了。 邓炎一脸怀疑人生:“???” 他感觉自己被两块石头砸了,一个比一个威武有力。 他咬牙切齿地捂住肩膀,搜寻撞他的人。 但屋子太大,又晃眼。 看不清。 邓炎从地上爬起来。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影子闪回来,是第一个撞他的人! 他这次有防备,如猎食的豹子,猛然扑抓过去,抓住了来人的胳膊。 邓炎扑得够快,但来人躲得也快。 等他反应过来,手里只抓住了厚重的裙摆,并被带着扑在地上。 光影飞速变化间,邓炎觉得自己浑身一轻,好像起飞了。 没错,他真的起飞了。 他被巨大的力道,拖着滑了出去! 十秒后,地面的闪动结束。 盛如灼气喘吁吁,道:“累死我了,怎么这么重?” “你吗的。”身后传来阴森森的磨牙声,“你是故意的吧!” 盛如灼回头,看到邓炎趴在她裙子后面。 她二话没说,一脚将人踹飞,“偷懒就算了,还当流氓啊你?” 邓炎:“……” 邓炎他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发飙,脏话还没说出口,盛如灼一巴掌拍在他嘴上,道:“你忘了你的任务吗?” 就在刚才,他已经用掉第五次说话机会了。 邓炎:“……” 他脸色漆黑,就差没憋出内伤。 忽然,脚下的格子忽闪了一下,最后五个红格子赫然亮起! 五个格子都分布在零星的各处。 盛如灼:“别过来!踩住你脚下的格子!” 说完,她奔往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盛若灵听命于系统,系统说:【你快点跑到邓炎那边,五个格子,必然有一个人是被抱起来的,你快过去秀一波恩爱!】 盛若灵拔腿跑过去,奈何她运动量不够,跑得实在不够快。 系统急得大叫:【死腿,快跑啊!】 盛若灵跑得更卖力了。 与盛如灼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腾空。 盛若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盛如灼就这么水灵灵地把盛若灵给抱起来了】 【故乡的野百合开了?】 【你这也太野了!】 【我灼灼力气比男人大,抢女人也比男人快,好好好,全面发展!】 盛若灵被盛如灼公主抱起,人都傻了,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 盛如灼踩在一块红格子上,气定神闲,“完成任务啊,你跑这么快是要去哪儿啊?” 盛若灵:“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要不是我拦着你,你三人行的任务就要失败了。”盛如灼道。 她此刻的位置是最合适的,她抱着盛若灵,两米内还有一个金鸡独立的颜乐温。 而盛若灵刚才跑向的方向。 盛如灼眯眼看去。 差不多五米开外,邓炎站在那里,也在狠狠瞪着她。 好嘛,不小心拆散人家小情侣咯。 第108章 踩格子游戏2 第三轮踩格子游戏,很快开始。 盛若灵来不及惋惜错过的机会,这个游戏就到最后一轮了。 她急忙从盛如灼手上下来。 头一次被同性公主抱,盛若灵脸色别扭难看极了。 这次,游戏难度似乎和第二轮差不多。 规则也类似。 这次盛若灵学聪明了,紧紧追着邓炎或者陆恒星的方向。 两个男人都注意到了,也放慢速度等她。 众人堪称默契地踩着红光的格子。 追逐了十分钟红格子后,红格子最终定格在了十个。 这十个红格子分布非常刁钻,三个分散着出现在房间的左上角,一个出现在房间右下角,六个集中分布在房间中间。 此时,颜乐温踩着右下角那个,邓炎、盛若灵和陆恒星就站在左上角。 邓炎二话不说,将盛若灵抱了起来,然后一脚踩住一个红格子。 盛如灼远远看着,发出灵魂拷问:“……你俩非要这样秀恩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想说,一人踩一个不行吗?】 【没听到我灼灼说的吗,这样还怎么秀恩爱?】 【陆恒星:我应该在车底】 【哇塞男友力爆棚……倒也不用这么爆棚】 【双腿跨度大得像深蹲,其实不是很优雅。】 然而委婉的嘲讽是没用的。 邓炎丝毫不觉得这个公主抱很生硬,还将盛若灵掂了掂,露出一脸“你羡慕也没用”的洋洋自得来。 盛若灵:“……” 系统:【宿主,检测到观众的喜爱值没有变动,但怜悯值……变高了?】 盛若灵:【……我不想讲话】 盛如灼心里只有任务,她走到了六个格子的位置,没有犹豫,分别踩了过去。 踩完后一回头,“不对!” 格子竟然还亮着。 【不对,这次的格子要一直踩着才行】 【六个格子?导演你当灼灼是八爪鱼吗,一个人怎么踩得完?】 【这几个格子还贴得很近,就算有两个人,最体面的方式,也要手脚并用才行,会头顶头吧】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想象了一下,那个姿势有点像农民伯伯插秧】 【两个人跪地磕头也可以完成】 【裴郁臣过来了,哈哈哈哈救命,不会真要磕头吧】 盛如灼压根没注意到有人来支援了,她见那红格子开始闪动。 倒计时了。 倒计时结束后,如果没有按照规则踩住格子,就要输了。 盛如灼毫不犹豫,直接趴了上去。 四肢展开,化身大乌龟。 但她的姿势,只能用手脚趴住四个格子,肚子那块儿还不能碰到地面,着实是考验功底。 好在裴郁臣冲过来,结结实实地踩住了剩下的格子。 盛如灼松一口气,微微低头。 一抹绿色的丝带在视野里轻盈飘啊飘,是她的腰带。 眼看腰带就要滑落碰到地面。 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不仅抓住了她的腰带,还往上提了提,让她的腰腹距离地面更远了些。 盛如灼终于松一口气。 第三轮踩格子游戏顺利完成。 铁栅门再度微微打开了……五厘米。 颜乐温惊呆了:“上一轮不是开了十厘米吗,这次怎么减半了。节目组也太过分了!” 盛如灼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节目组的锅。 是系统安排的。 系统的声音非常得意:【我就不信了,再来一轮,我一定要让你得到讨论度!】 盛如灼:“那就再来一轮呗。” 颜乐温已经走到门口,试图从那二十五厘米的门缝往外面钻了。 闻言,收回脚,道:“为什么?我感觉努努力能钻出去啊?” 盛如灼哼笑一声,“不为什么。” 她侧目,看向盛若灵,漆黑的眼眸里盛着虚假的笑意,嘲讽道:“给某个废物让路呗。” 她这句话,只有盛若灵听见了。 盛若灵脸色顿时难看,掐住了手指, 很快,第四轮踩格子游戏开始。 一开始还是跟前面一样的规则。 只不过经过了前几轮,大家的体力消耗许多,这次没什么精力了,沉默地踩着格子。 盛如灼踩得专注,忽然,听到一声颜乐温一声惊呼。 她抬眼看去,只见从天花板从侧方的墙上,飞下几支箭羽。 箭? 盛如灼一惊。 【节目组你玩这么疯啊?】 【会受伤的吧】 【我还以为是小游戏呢,第一轮考1+1,第二轮考高数是吧?】 【刺激刺激,我想知道这些男嘉宾会去保护哪些女嘉宾】 【还保护呢,自保都来不及,恋爱脑没救了】 好在众人已经注意到有东西飞下来,邓炎伸手拽住盛若灵的胳膊,一边将人拉进怀里,一边掀起宽大的骑士斗篷,将她完全笼在怀里。 这一下果决又帅气,引得弹幕一阵尖叫。 刷过无数个英雄救美词条。 【啊啊啊啊啊好帅,这才是我想看的!】 【我们灵验cp总算吃上饭了!】 【这是什么冷门cp?没听过】 陆恒星距离他们两个很近,见盛若灵有人保护,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眼中闪过几分黯然。 但一转头,看到颜乐温蹲在房间最中心,原地抱着头,她的位置,几乎是最显眼的靶子。 而且射下来的箭越来越多,她附近已经擦过好几根弓箭。 陆恒星脸色微变,忙要赶过去。 却听得身后一声:“恒星。” 盛若灵躲在邓炎怀里,斗篷紧紧围着她,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眸,盯着他,说:“恒星,你要是过去,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陆恒星浑身一僵。 盛若灵:“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陆恒星不假思索,“是,我当然……” 就伴随着这句话,他脑中却蓦然闪过颜乐温的脸。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拉扯着,他竟然迟疑了,没有将话说下去。 陆恒星双手不由自主攥拳,双眸紧缩着。 下一秒,他转了身,要往颜乐温那边跑去。 “恒星!” 盛若灵的声音有些尖锐,“她没事,你不用过去!” 陆恒星有些炸了,道:“你有人保护了,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任务有这么重要吗?” 他的音调向来是温柔的,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温暖感,此刻确实冷的,很冷。 盛若灵脸上一僵。 很快,另一道略带嘲弄的声音响起,是盛如灼:“她说得没错,你不用过来。” 盛如灼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颜乐温面前,明明也是个女孩,是纤细的,看似柔软的。 但她抬起手,头也不回,倏然抓住了一根飞射而来的箭。 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啊啊啊啊啊帅,好帅!】 【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女人不能保护女人】 【我灼姐每一次都能独当一面】 【我算是看明白了,陆恒星就是喜欢盛若灵的,现在又有点分心喜欢颜乐温了!花心男!】 【不是我说,盛若灵是不是太自私了,她为什么要阻止陆恒星去保护别人】 【想两手抓呗,一手正主一手备胎,爽歪歪】 第109章 踩格子游戏3 其实保护者不仅是盛如灼。 一道高大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身后。 盛如灼回头,看见裴郁臣站在身后。 他站得有些近,但没有像另外两位男嘉宾一样,以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怀里。 那动作太亲昵,盛如灼自问也不需要。 他倒是同她一样,将手一摊,手中赫然是刚才抓住的另一只箭羽。 裴郁臣已经摸出来箭的材质,道:“全是木头做的,箭头磨得很钝,被射中也不会受伤。” 盛如灼:“那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 话刚说完,就得到了解答。 面前的墙壁上亮起一块巨大的荧幕,上面显示着:50:5 “50”是他们目前踩到的格子数量,“5”是这些弓箭碰到的格子数量。 就在他们站在原地不动的这一小会儿,从墙壁上飞下来的箭羽越来越多,纷纷扬扬地落到红色的格子上,凡是箭羽碰到的格子,变成了白色。 荧幕上显示的比分就变成了50:9 再过十秒,就成了50:20 开始下“弓箭雨”了! 盛如灼明白了,道:“我们要踩更多格子!” 说完,她飞闪过去,将还在搂搂抱抱的另外两对撕开。 朝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的陆恒星道:“动起来!再不干活我们就输了!” 盛若灵被迫与邓炎分开了。 她咬着唇,盯着不远处的陆恒星。 他刚才是什么态度? 竟然为了一个替身,凶她? 疯了吗? 她闷声不肯动,还是陆恒星先动了,低声道:“抱歉,我刚才声音有些大了。” 盛若灵这次不想说没关系,依旧倔强地看着他。 陆恒星并不辩解,道:“先做任务吧。” 尽管众人都在努力踩格子,但房间太大,这轮闪动的红格子太多,箭羽跟不要钱一样往地上掉。 虽然不准,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没到一分钟,比分就变成了100:100 很快,成了120:132 工具超越了人力。 盛如灼看着比分,一时分心,撞到了一具结实的躯体。 她停下,身后的人也停下。 几乎是对视一眼,裴郁臣与她异口同声道:“不能这样玩。” 盛如灼:“你有主意吗?” 裴郁臣:“我看了,两侧墙上有十把自动弓弩,这些箭就是它们源源不断射下来的。” 盛如灼:“那我们就把弓弩弄下来了?” 问题是,怎么弄? 裴郁臣开始摸口袋。 一小块黑色的把柄露出来。 盛如灼按住他的手,“你干嘛?” 玩法外狂徒啊? 她按得用力,死挡住镜头,就差没把人按到墙壁里去了。 她的头顶距他下颚有些近,发丝扫过的地方痒得不行,裴郁臣不得不仰头,凸起的喉结滚了滚,道:“你别……压着我。” 声音压着,有点哑。 “哦哦,不好意思。”盛如灼从容道歉,正准备退开些,余光注意到他手腕上闪动的检测仪。 大概是因为刚才运动过,裴郁臣的心跳指数飙到了125,加上此时有点暧昧的姿势…… 心动任务能成! 盛如灼毫不犹豫,伸手抓住裴郁臣的衣襟,察觉到他想躲,用气声道:“做一下任务,你忍忍。” 裴郁臣一脸古怪:“怎么做?” 盛如灼没说话,将耳朵靠在他的胸膛。 砰、砰、砰。 有力地心跳震得耳根发麻。 贴得越近,男人的心跳越快。 太棒了,配合得真好! 盛如灼觉得有戏,干脆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然后蹭过去,在他怀里拱过来,拱过去。 一边蹭,一边憋气。 【身上痒就去洗澡】 【灼灼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捂脸)】 【嗯……像一头蛮牛顶在人家胸口,到底谁会心动啊】 【笑死我了,裴的心跳指数直线下降】 裴郁臣按住盛如灼的脑袋,道:“……可以了。” 盛如灼抬头,蓬松光滑的头发给蹭出了静电,乱糟糟的。 她抓起他的手腕一看。 心跳指数:85 盛如灼:“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太好了是古风人,我们没救了】 【噫吁嚱,笑得小生屙在床上,失礼失礼】 【笑得我马蹄哒哒哒,直叫本公子乐不可支】 【笑得我应在江湖悠悠,小女子不才,咖啡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让小生一命呜呼,老天保佑金山银山都有,未得公子青睐,买了否冷】 【楼上是谁的古风女友,快领走】 盛如灼白瞎了二十秒的时间做任务。 此时比分变成了132:150,完全被机器碾压了。 裴郁臣将口袋里的黑色玩意儿拿出来,原来是一个手电。 漆黑的室内只有地面在发光,有了手电就能够看清楚墙上弓弩的情况和位置。 他将手电打开,往墙上一照。 前边儿努力踩格子的邓炎等人纷纷捂住眼睛。 【妈妈我到天堂了吗】 【山上的大爷刚躺下,以为天亮了,起来犁了两亩地】 【不亏是大佬的武器哈,就是要强,这手电筒五位数。】 两侧墙上的弓弩比想象中还要多,分布并不均匀,有高有低,有一把位置最低的在最角落,目测只有两米。 盛如灼一眼就盯上了那把,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起跳,将弓弩扒了下来。 有了弓弩,一切就好办了,而且这玩意是自动的。 盛如灼借着强光,抬高手臂,嗖嗖嗖几下,不到十秒钟,便一面墙壁的六只弓弩打了下来。 “太好了!比分终于能拉回来了!”颜乐温单脚跳了半天,累得要命,见此总算松一口气。 盛如灼转过身,又对准另一面墙。 然而,原本对准着目标的箭羽,却在即将打中弓弩时,忽而歪斜了一下,掉在地上。 盛如灼原不在意,又连射了几箭,直到将弓弩中的箭全部用完,竟然全部落空,这才觉得不对劲。 这时,盛若灵捡起地上掉下来的弓弩 ,道:“不如让我也试试吧。” 她说着,低头摆弄起弓弩,慢慢对准墙壁。 邓炎见了,走过去帮她,她却摇摇头,道:“我自己试试嘛,看着怪好玩的。” 说完,她抬起手,射了一箭出去。 一发击中,一支弓弩掉了下来。 【哇!好厉害啊!太帅了】 【素灵竟然还会玩弓弩,深藏不露啊!】 【好奇怪,盛如灼的准头怎么变差了】 【素灵手法看起来好生疏,不像是会玩的,没想到准头还挺好】 【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吗】 【爱了,直接截屏,这不嘎嘎出圈啊】 盛若灵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继续对准墙上,又是一击命中。 她本就生得漂亮,大女主的长相,五官比盛如灼更大气明艳,这两击,隐隐透出两分英气,直接让网友沸腾了。 【美艳女将军,有眼光的导演快签走素灵吧!】 【素灵简直就是宝藏】 【大部分弓弩是盛如灼射下来的吧,要夸一起夸啊】 【切,盛如灼刚才那么专业的样子,我还以为多厉害,结果后面一个都打不中】 【期待越高失望越高】 系统:【观众好感值上升了一个点,你的表现不错】 盛若灵又打了一只弓弩下来。 听见系统的声音,心中雀跃,放下手来。 揉了揉手臂,朝盛如灼道:“还有两只弓弩,我实在是没力气了呢,妹妹,还是你来吧?” 说完,将手中的弓弩递给她。 盛如灼看了看那支弓弩,盛若灵手握的姿势完全不对,这样很容易被弓弩的后座力弄得手臂酸麻。 盛若灵手无缚鸡之力,从来是不会玩这些的。 又是系统在背后助力。 而且为了让盛若灵更出彩,将她的能力压制了。 怎么这么……恶心呢。 “妹妹?”盛若灵见盛如灼不说话,不由笑了,“你再试试嘛,毕竟我只是一个新手,我也想跟你学习一下……” 盛如灼捡起弓弩,直接对准她。 盛若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你,你做什么?” 盛如灼笑了,“怕什么啊?这把弓弩的限位开关没打开,你这都看不出来?” 盛若灵卡住,“我,我没看清。” 盛如灼:“对,这么亮的手电对着你的脸都看不清,你瞎得够彻底。” 【连开关都不认识的新手……百发百中?】 【我也在怀疑人生】 【都说是新手保护期了,素灵就是准头好,不代表她会玩】 盛如灼哼了一声,将弓弩对准墙壁。 她知道系统在搞事。 但她就不信这个邪。 就算能控制这些微妙的变动,又能控制多久,控制多少呢? 盛如灼想知道。 她正了神色,扣动开关。 没有打中。 她又转了方向,从其他角度,以微妙的变化尝试解决掉这点偏差。 还是不行。 这时,裴郁臣走到她身后,大手覆在她的手背,稳稳当地托着她。 扣住开关的那一瞬间,连续三发箭羽接连飞射而出,强大后座力让她有些疲乏的身体向后,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那种力量,就像是要将她打入他的身体,就像是木楔嵌入心脏。 短到抓不住的瞬间。 一声巨响过后,墙上的弓弩掉了下来。 系统的钳制,消失了。 盛如灼睁大眼,手掌微微发麻,心脏也微微发麻。 砰、砰、砰。 “任务完成,恭喜……”楼下的骷髅垂死惊坐起,又软趴趴滑下来,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第110章 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两巴掌 盛如灼看得清楚,她射击的角度较之先前没有变化,唯一的变数,是覆在手背上,温热宽大的另一只手 裴郁臣带着她,冲破了系统的限制。 她握紧托手,射向最后一个弓弩。 也击中了! 盛若灵满脸空白,呆了,喃喃“怎么,怎么会这样!” 系统也呆了,卡壳几秒。 系统:【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而再再而三,这是第三次了!系统也很抓狂。 他第一次在一个小角色身上,碰到这么多钉子。 盛如灼就像这个世界的bug一样,怎么都修复不了。 不,不止是盛如灼,他管理下的好几个世界,都出现了类似的角色,不断地冲破规则,破坏了原本的世界线,搞得系统这段时间游走于各处,累得半死。 盛如灼是其中最难搞的,这个世界也是崩坏得最早的。 盛若灵:【你真没用!】 系统冷笑:【要没有我,你连刚才那点风头都出不了】 盛若灵:【那又怎样?盛如灼还是超过了我!】 系统:【她原本就会玩弓弩,你非要挑衅她干什么!有点自知之明吧!】 盛若灵气急:【你!你到底是帮谁的啊,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吗?要是剧情走不下去,世界就会陷入混乱,是你自己说的!】 系统:【原则上是这样……但……】 系统没再说下去:【行了,我会竭尽所能帮你,这次得到了一点好感值,不算亏了。】 系统很愁苦,它没有明言,这点好感值,比起盛如灼那边水涨船高的热度,根本不值一提。 俊男美女,一个高一个俏,站在那里,仿佛就要夺走所有目光。 【我就说灼灼前两发是失误而已!刚才唱衰的网友出来说话!】 【灼灼心动了!看她的腕表】 【天啊,终于开窍了吗,感天动地】 【是饭啊家人们!这顿饭吃饱饱了!】 【也不知道你们在磕点什么,他们俩又没确定关系,这几个里面素灵和邓炎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对好吧】 【不管,我磕的都是真的】 盛如灼从裴郁臣的怀里退出来,她按了按跳动的心脏,将兴奋的情绪压下去。 不忘记去看手表。 只见手表上的数字变成了半个粉红色的心形。 她一愣,忙抓起裴郁臣的手腕,上面也是半颗心形。 “这是?”颜乐温跳过来,诧异道:“这个图案是不是代表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盛如灼道:“我觉得是。” “太好了!”颜乐温很高兴,想到什么,朝着邓炎的方向道:“我家灼灼和裴总的心动任务完成了!” 她还记得先前邓炎说裴郁臣不可能对盛如灼心动的话。 颜乐温当时就很不爽,觉得她家灼灼漂亮又有实力,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男人! 虽然……颜乐温悄悄瞟了一眼裴郁臣稳重成熟、清冷沉寂的侧颜,真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心中悄悄觉得,确实有点太禁欲了。 她家灼灼果然牛逼。 其他几人闻言,反应各不相同。 陆恒星诧异,但事不关己,道:“还挺快。” 邓炎露出狐疑的表情,还是不出声,担心任务判定失败。 盛若灵道:“什么时候完成的任务?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颜乐温认真解释道:“心动就是不需要做什么,光是看到喜欢的人,心跳就会加速的。” 盛若灵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情:“按你这么说,这个任务一开启,郁臣就应该立即完成任务了,显然没有吧?” 颜乐温卡了一下,“也不能这样说吧……现在任务都完成了……” “嗯,反正骗过机器就够了,反正机器不通人的情感,大家都懂。”盛若灵道。 盛若灵曾经在裴郁臣身边那些年,自觉已经将他看透了,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心动不心动。 这种词对裴郁臣来说,幼稚得可笑。 哪怕他如今偏帮盛如灼,最多不过是因为,盛如灼被他划分到了统一利益的阵营——因为盛如灼曾帮他揭穿了自己跟邓炎的过往。 她想,归根结底,裴郁臣是恨她的吧,恨她的背叛,恨她的三心二意。 否则他为何要来这档综艺,为何这两天刻意漠视她? 颜乐温:“……” 她有点不高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若灵笑得很良善,道:“我只是基于我对郁臣的了解,做出了合理的推测,我没有恶意呀,不管怎么样,机器判定任务完成了,我很高兴。” 她握住邓炎的手,笑眯眯道:“我们家阿炎终于能说话了。” 颜乐温:“……” 她觉得浑身刺挠,盛若灵轻飘飘两句话,为什么会让人这么难受啊。 换做别人,可能无法反驳,就忍了。 但颜乐温憋不住火,她打不过就掀桌,直接炸了,道:“你在得意什么啊,还基于你的了解,你不是跟邓炎是男女朋友吗?你咋对别的男人这么了解呢?” 颜乐温大声道:“我灼灼就是厉害,裴总就是心动了!就是有好感,就是喜欢,怎、么、样?!”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寂静。 【嘴替!最强嘴替!】 【真的很烦泼冷水的人,我磕cp正高兴呢,素灵阴阳怪气什么呢,轮到你说不信了吗】 【我憋不住了,我一定要说,素灵刚才那些话真的太太太茶了!】 【她怎么对别人的cp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总给我一种她觉得裴应该喜欢她的感觉……?】 【素灵只是推测了两句,也没说什么啊?你们是盛如灼的粉丝吧,反应这么大?】 【楼上的你神经老大条了,等你遇到这种人你就老实了】 盛若灵被颜乐温怼懵了,尤其是那句‘你不是跟邓炎是男女朋友吗’,让她忍不住握紧了邓炎的手。 去看邓炎的脸色,果然,他脸上有怒色了。 好在他没朝她发火,而是冲着颜乐温,道:“颜乐温你有病啊,发什么神经?” 颜乐温:“你才发神经,挑起事端的是我吗你冲我吼什么呀!你也看出来了吧,你女朋友话里话外都很在乎裴总喜欢谁呢。”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邓炎跟炮仗似的,被点炸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竟然一下掐住了颜乐温的脖子。 “邓炎!”陆恒星变了脸。 盛若灵没想到他会动怒,心中一边为他的护妻和霸道自得,一边担心事态发展太过火,这还是在直播呢! 她也冲过去,抱住邓炎的胳膊,“阿炎,你别这样,颜小姐不是故意的。” “她都对你不客气了,你还替她说话?!” “我没事的,你不要为我出头了,阿炎……”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扇了过来,打断了他们。 盛若灵脸上顿时多了一个巴掌印,她震惊地捂住脸,看见盛如灼冰冷的脸色。 盛如灼面无表情:“你个装货。” 邓炎:“盛、如、灼!!” “啪”“啪!”两个清脆的巴掌接踵而至。 这次轮到邓炎。 盛如灼一脚把他踹开,将颜乐温护在身后:“吵归吵闹归闹,对女人动手,给你脸了是吧?” 【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两巴掌】 【不媚男也不爱女!太爽了,我也想这么尖酸刻薄地过一辈子】 【我的天……太生猛了,谁家综艺嘉宾撕逼能撕成这样】 【撕起来了!好爽!就是这个撕逼爽!】 【妈妈,人生原来可以这么爽啊】 【我真服了本来任务完成挺开心的,闹什么啊】 【盛若灵嘴贱,邓炎手贱,绝配哈】 当天,这段直播就冲上热搜。 照理说,盛如灼这种处事风格太疯,以前这样的性格绝对要被骂成没素质没礼貌的。 但现在网友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大正常。 于是,除了个别理中客还在分析对错是非,绝大部分网友只有一个反馈:“爽!” #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两巴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开撕了# #最猛的姐上最猛的综艺# 阴差阳错下,盛如灼的热度猛烈攀升。 系统瑟瑟发抖,面板上,盛若灵的人气和好感值,已经追不上盛如灼了。 第111章 打起来 “盛如灼,你他妈真疯了?!”邓炎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脸,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扇过巴掌,而且还在镜头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这跟当众被扒光有什么区别! 邓炎大怒,眼里似有一簇火烧着,要上去抓盛如灼。 但还没碰到人,手臂被一只横穿来的手狠狠擒住。 力道特别大,像是能活生生把他的胳膊折断。 一转头,裴郁臣擒着他,道:“对女人动手,算个男人?” “关你屁事!” 邓炎心里,盛如灼根本不算是个女人。 哪个女人凶悍成这样? 分明是疯妇。 裴郁臣:“那就先过我这关。” 他冷面凉薄,微一侧身,将盛如灼彻底挡在身后。 邓炎:“想玩英雄救美?” 他的眼里目光满是蔑视,扫了眼裴郁臣的腿,嗤笑:“刚从轮椅上站起来没几天吧,就你这身板,我两拳就能把你打回残疾人,到时候别哭爹喊娘,抱着我的腿求饶啊!” 作为常年混迹拳馆甚至拿到过好几次国奖的拳击手,邓炎的确有嚣张的实力。 裴郁臣语调平静:“那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邓炎甩开了桎梏,一拳狠狠捣向裴郁臣的俊脸。 裴郁臣同时往旁边一侧,凌厉的风声擦着脸颊呼过。 【啊啊啊打人不打脸啊】 【幸好躲得快,吓人】 【补药再打了,你俩谁受伤了我都会心疼……你们的脸】 【邓炎这身腱子肉,感觉裴根本招架不住啊】 邓炎一拳没中,又是一拳,拳头带风,拳拳狠厉。 再趁着裴郁臣往后退的那一秒,抬腿横扫,直接冲着裴郁臣最脆弱的小腿而去! 以这个攻速,根本没人躲不开! 邓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阴狠的笑。 随即,他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刚才还在面前的人,不见了! 下一秒,腿上一疼,膝盖发软,竟扑通一声直接狼狈跪地。 裴郁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冷淡,更有些轻蔑,道:“你也不过如此。” 【竟然反杀了!】 【啊啊啊啊好帅!】 【速度快得可怕,镜头都晃出残影了,绝牛】 【说裴比不上邓炎的,没看见衬衫底下蓬勃的肌肉吗?这叫西装暴徒,没品的东西】 “你妈的……要不是你躲得快……啊!妈的给老子松开!”邓炎被擒住胳膊,稍微一动弹,就被狠狠按下去。 脸贴着地面,关节韧带处仿佛随时会被折断的感觉,让他面色铁青。 “阿炎!”盛若灵吓坏了,哭哒哒地扑过来,“你没事吧?!” 她的手还没碰到裴郁臣,裴郁臣已经松开了。 邓炎沉着脸,手一甩:“我不录了!” 盛若灵连忙抱住她,“阿炎,你别……” 盛如灼凑过去,说风凉话:“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打败,确实蛮值得破防的哈。” 邓炎:“……” 邓炎狠狠瞪她。 盛若灵:“盛如灼!” 【哈哈哈哈灼灼再多说一句我感觉邓炎要哭了】 【你们录完是有一场自由搏击吗】 【确定了,这两对cp绝对有点什么深仇大怨】 【我要笑死了】 盛如灼气人目标达成,也不跟他们计较,笑嘻嘻地起身。 一扭头,看见裴郁臣已经事不关己地继续完成踩格子的任务了。 她跟在他身后,眼里充满好奇和打量,还有许多欣赏,仿佛看到了同类,道:“没想到,堂堂集团公子,竟然也会打架。” 她刚才差点就要冲过去帮忙了,没想到裴郁臣比她想象中还要全能。 裴郁臣:“生存之道,没有办法。” 盛如灼大约是明白了,“在那里学会的吗?” 裴郁臣嗯了一声。 这一架打完,盛如灼和裴郁臣的cp粉数量肉眼可见暴增,毕竟这档节目,出名的两对cp分别是“灵验cp”和“捉鱼cp”。 现在灵验cp挨了三个大逼兜和一脚,两对cp谁有实力一眼分明,人类也是慕强的生物。 邓炎被盛若灵好一番安抚,勉强老实了,愿意继续录制。 但阴沉的脸色依旧难看,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弓弩全部解决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踩了一部分亮起的红格子,比分自然就超过了。 门喀喀喀地打开了十公分,现在缝隙接近四十公分,完全可以通行。 黑黝黝的缝隙,里面隐隐透出昏沉的红光,像一个怪物张开的嘴,露出里面猩红的舌头,但看不清门背后是什么。 怪吓人的。 “走吧。”陆恒星说,第一个侧身走了进去。 众人也陆陆续续走进去。 盛如灼倒数第二个,身后是裴郁臣。 走进另一扇门里,率先踩到的是松软的地毯。 这间房间并不太大,满地都是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幽光便是由此而来。 一张长桌上摆满瓶瓶罐罐,其中一口锅里咕噜咕噜沸腾着,幽绿的液体散发出毒死人的味道,让人联想到巫婆炼制的药水。 盛如灼走到那锅液体旁边,捡起桌上的勺子搅了搅,果然从里面捞出来一些肉块和眼珠子之类的东西。 她的长发随着动作落到脸颊旁,差点掉进锅里,盛如灼眼疾眼快得抓住了。 她抬手摸了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头上的发带不见了。 “乐温,你带发绳了吗?”盛如灼问道。 乐温在房间里在寻找着线索,回了一句:“没带。” 盛如灼哦了一声,打算从内衬裙里撕一块布条下来绑头发。 冷冽好闻的木质香从身后覆来。 盛如灼侧眸,看见裴郁臣胸前的金属扣,冰凉柔软的袖口随着动作蹭过她的耳廓。 裴郁臣道:“你的发带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长发拢起,手指轻巧灵活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嗯好,谢谢。”盛如灼摸了摸头发,发现裴郁臣绑得比她还好,是个手艺人。 嗯,能文能武。 “找到线索了!”颜乐温兴奋道,拿着一本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破烂的书,“里面有好多字!” 众人停下来。 盛如灼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挪开,将那本书摊开。 借着烛光,可以看到,这本书上写着一行有些晦涩的英文。 盛如灼一眼就看明白了内容,皱起了眉, 盛若灵问:“上面写了什么……?” 邓炎:“六个心脏什么的,眼珠子什么的……” 盛如灼翻译道:“六颗亲人的心脏,明亮纯洁的眼珠,以人血造就,在仪式中炼制,可以保证三年性命无虞。” 颜乐温:“感觉跟之前那个长生术很像。” 盛如灼:“这两个配方都是为了长生,只不过一辈子吃一次和每三年吃一次的区别。” “这个配方一次要六颗亲人的心脏,比长生术还吓人。”颜乐温忍不住道。 “你们看这里!”陆恒星指着桌子,道:“上面是不是刻了什么。” 众人凑过去看,皆看不清。 盛如灼拿着勺子,将锅里的绿色液体舀了一些出来,倒在那些刻痕迹上,上面的内容顿时清晰了。 只见上面写了很多数字:30、33、36……已食用。 一阵沉默。 颜乐温:“这是说,这个配方制出来的药已经吃过三次了,三次,十八颗心脏……十八个……娃娃?” 盛如灼道:“有人为了延长寿命,找到女巫,从三十岁开始,每隔三年献祭六个亲生孩子制成药吃下去。这就是那十八个娃娃死亡的真相。而这些孩子,都是王室的后代。” “那就是你了,”盛如灼看向裴郁臣,道:“杀人者。” 第112章 小雏菊 几人回到一层。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国王,他们一致决定用掉一次提问机会。 邓炎将骷髅从桌子下掏出来,戳了戳它的脑袋,“我们要提问。” 骷髅没有反应。 邓炎拎起骷髅反复摇晃,“喂!醒醒!” 骷髅快被他摇碎了,终于垂死挣扎,发出一阵电流声:“是……是否运用一次提问机会?我只会回答……是或不是……” 邓炎道:“对,我问你,国王是不是杀……”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盛如灼忽然打断他,道:“换个问法。” 邓炎:“什么?” 盛如灼道:“钥匙与杀人者有关,但杀人者未必只有一个,我们的目标是得到开门的钥匙,所以,换个问法——” 盛如灼提问:“国王是否与钥匙有关?” 骷髅回答:“不是。” 众人面露失望。 国王虽然有可能是杀人者,但钥匙在另一个杀人者身上。 他们中间,还有角色沾了人命。 会是谁呢? 骷髅:“你们还剩下一次提问机会,请谨慎使用。” 邓炎有些后知后觉地诧异,还有一次机会,就说明盛如灼和裴郁臣的心动任务真的完成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将信将疑的。 盛如灼道:“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探险,三楼那间房我们没有查仔细,说不定还有别的入口。” 众人都同意了,不过,盛若灵轻咳一声,道:“现在是中午了,要不要,先吃了午饭再上去?” 陆恒星道:“嗯,先吃饭吧。” 邓炎:“行。” 他们都看向盛如灼。 昨晚上那顿饭是她做的,裴郁臣从旁协助。 手艺很不赖。 邓炎就吃了一回,便有点念念不忘,只不过口嫌体正直,一边吃一边搁那儿挑剔,结果吃得比谁都多。 邓炎:“我看厨房里有一包咖喱调料,可以做咖喱鸡,再炒个蔬菜什么的,简单点就行。” 盛如灼将新收集到的线索摆开,头也不抬,“想吃什么自己做,我俩又不是厨子。” 邓炎:“……” 众人:“……” 颜乐温单脚蹦蹦跳跳地过来,贼兮兮地抱住盛如灼的胳膊,道:“灼灼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多煮一份就行。” 盛如灼:“行。” 陆恒星微笑道:“不知盛二小姐方不方便……” “不方便。”盛如灼道:“想吃什么自己做。” 陆恒星又看向裴郁臣。 裴郁臣坐在餐桌旁,翘着长腿,一双幽深冷静的眼睛抬起,养尊处优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出他昨天竟然也参与了下厨。 估计就是打打下手。 裴郁臣神色温和:“怎么?” 陆恒星额了一声,有点失语。 他在想什么,竟然想蹭饭,还是裴大公子的饭,也不怕自己消化不良。 邓炎拽了一下陆恒星,哼道:“又不是没得吃,求他们干什么,你想吃啥?只要有菜谱,我学一下就能做出来。” 陆恒星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后退一步,道:“不用了,我吃泡面。” 邓炎:“瞧不起谁呢?说,你要吃什么?” 陆恒星坚持:“泡面,加鸡蛋和青菜,行不?” 邓炎:“那必须行。” 最后便是邓炎翻出几包泡面去了厨房,盛如灼后一步要进去,裴郁臣拦住她,道:“我去吧,想吃什么?” 盛如灼见他已经将袖子挽高,一副要下厨的架势,还蛮正经的。 点点头,道:“想吃面条,但不要放香菜,谢谢。” 【太好了,我也不要香菜(捧碗)】 【啊啊香菜党怒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香菜!】 【到底谁爱吃香菜啊,救命,臭屁虫的味道】 【我就喜欢香菜!等我有钱了,我要把香菜种满世界各个角落,把不吃香菜的全部抓去种香菜(不要脸)】 等待食物的间隙,盛如灼在古堡大厅里闲逛了一圈,最后在破败斑驳的阳台上找了把椅子坐下。 这个椭圆形的大阳台正对着后花园,可以看到肆意疯长的绿植,空气很新鲜。 她余光瞥到陆恒星的身影,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去了花园,大概是散心。 不多时,另一道窈窕的身影靠近他,是盛若灵。 她很俏皮地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拍他的肩膀,笑吟吟的:“恒星!” 陆恒星抚了抚心口,装成被她吓到的模样,道:“竟然是你。” 盛若灵:“对呀,就是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随便走走。”陆恒星道:“这个花园的景色挺美的,你看那面墙。” 盛若灵看去,是一整面墙的绿条,中间生长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没什么特别的,她笑道:“嗯,很好看哎。” 陆恒星笑道:“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一件满是小雏菊的裙子,印象很深刻。” 盛若灵眼里闪过迷茫,“嗯?” 陆恒星道:“你应该不记得了吧?那个时候你才初中呢,我见到的,也只是你的背影而已。” 他的语气很怀念,神色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水一样。 盛若灵:“啊……原来是这样。” 她有些兴致缺缺。 她喜欢粉玫瑰,并不是雏菊。 而且这种到处都是的野花,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盛若灵转了话题,道:“刚才在三楼是我不好,我一心想着完成任务,才会说那些话的……恒星,会觉得生气吗?” 陆恒星回过神来,慢慢道:“一件小事而已。” 盛若灵:“可是,你当时那样子,我真是被吓到了呢,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盛若灵还是有些耿耿于怀,陆恒星当时不仅抛下了她,现在还不哄她,要她主动提起。 她楚楚可怜地瞧着她。 陆恒星露出熟悉的无奈地笑,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理你?” 盛若灵:“我就知道恒星哥哥对我最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盛若灵微微一笑。 “喂!”邓炎的声音响起,如雷贯耳:“你俩背着我说什么?!” 两人惊得回头,看见邓炎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铁铲,气势汹汹。 两分钟后,两锅完全不一样的午餐摆放在餐桌上。 一道是菌菇鲜虾面,面条根根分明,色泽诱人,汤底鲜美。 一道是泡面,坨成一团,显然是煮过头了,里面放了青菜和鸡蛋,但鸡蛋是煮散的,和泡面汤混在一块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裴郁臣拿出碗筷,道:“吃饭了。” 颜乐温特有眼力见地帮忙盛了三碗面条,香得直咽口水。 裴郁臣单手解开腰上的碎花围裙,见盛如灼一动不动托腮看着自己,道:“怎么了?” 盛如灼:“裴总真有家庭煮夫的味道。” 【别说,你们仨很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会煮饭的男人就是帅啊,又帅出一个高度】 另一边,陆恒星和盛若灵僵硬地坐在餐桌上。 邓炎飞快盛了三碗泡面出来,让他们吃,嘴硬道:“我怎么知道泡面这么快就软了,卖相不重要,味道肯定可以的。” 陆恒星心想,废话,调料包能煮出什么难吃的味道来。 一吃,麻了。 嘴麻了。 陆恒星不可置信道:“你在里面埋雷了?” 邓炎:“……我放了点装饰物。” 陆恒星将那东西吐出来,笑不出来:“花椒,真有你的。” 邓炎:“快点吃吧你,少废话。” 陆恒星不说话了,只在午饭吃完后,默默喝了一大杯水。 下午两点,一行人重返三楼。 又搜查了一会儿,他们成功在柜子后面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一开门,又是一片漆黑。 邓炎走在最前面,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结果,一脚踩空。 这扇门通往的地方竟然不是房间,而是深不见底的洞口! 第113章 新的探险地 邓炎一个踉跄,直接掉了进去! “阿炎!”盛若灵惊呼。 好在邓炎身手敏捷,硬是单手扣住了洞口边缘,咬着牙勉强安抚她:“我……没事,拉我一把……” 盛若灵和陆恒星连忙去抓住他的手臂。 奈何一个是弱不禁风的女人,一个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公子哥。 两个人合力都没法儿把邓炎拉上来。 “我来。”裴郁臣道,从中间挤进去。 他牢牢扣住邓炎的手臂,另一只手伸过去,道:“抓紧。” 邓炎这才得以借力,抬起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裴郁臣递来的手。 没几秒,就被裴郁臣整个拖了出来。 “阿炎!你没事吧?”盛若灵吓坏了,抱着他流眼泪。 邓炎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 刚才的意外实在将他吓着了,没有心情安慰被吓哭的的盛若灵。 裴郁臣扯了一枚袖扣扔进那漆黑的洞口里,然后听到很轻微的回响。 他侧耳听着,又拿出手电照了照,给出结论:“这个洞口有二十五米左右,但是里面是弯曲的通道,并不是垂直落地。” 盛如灼:“滑滑梯?” 裴郁臣嗯了一声,道:“差不多。” 这么长的滑梯,最后会通向什么地方呢? 没人知道。 颜乐温很是畏惧地瞧着那个洞口,道:“就算是滑滑梯,二十五米也太吓人了……我们要进去吗……?” 盛如灼道:“要进去,我有预感,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不过,”她道,“要确保安全。” 裴郁臣很快道:“我去拿些东西。” 他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他提着一个便携的包回来,拉链拉开,将一卷长绳拿出来,在尾部紧紧绑上重物,从洞口丢了下去。最后将绳子的另一头绕过坚硬的门柱,牢牢绑紧。 然后又拿出一大条布,看样子是窗帘布,用剪刀分成了六份。 裴郁臣的动作又快又娴熟,还没等邓炎他们缓过神来,他已经将准备工作做好了。 裴郁臣戴上手套,朝盛如灼道:“我先下去看看情况,有问题我会顺着绳子上来,没问题的话我会敲击三次通道,你注意听。” 盛如灼道:“你注意安全。” 裴郁臣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 他将一块厚实的窗帘布垫在身下用来缓解摩擦力,一手握住绳子,便进了洞口。 【妈呀这执行力满分】 【谁懂这一段的安全感】 【别的综艺嘉宾遇到这种挑战能纠结半天,这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干就干】 颜乐温呆呆地看着裴郁臣消失的身影,“他,他就这样下去了?不会有危险吧?” 邓炎也从惊吓中回过神,站起身,皱起眉道:“他能行吗?让我来还靠谱点吧。” 盛如灼道:“这点你不用担心,他比你强。” 盛如灼知道裴郁臣小时候在训练基地呆过,猜测他的实力应该比想象中厉害些,但就这么看着他独身冒险,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隔了一会儿,或许只间隔了十余秒,还是没有听到动静。 这种担心更加难忍了。 盛如灼想,早知道她第一个下去了,至少她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不会真出事了吧……”邓炎嘀咕。 很快,洞口里传来轻微的回声。 “叩叩叩”敲击了三下。 “没有危险。”盛如灼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松。 有人开头,后面就顺利了。 盛如灼第二个进入洞口,才知道这里面就是一个弯曲的通道,坡度甚至是平缓的,所以慢慢滑下去需要些时间。 好在有一块布垫着,不然太难熬了。 滑行到最底端,通道忽然变陡,最后五米几乎呈现八十度垂直。 盛如灼一下子没刹住车,刺溜一下往下滑。 一抬头,看见裴郁臣就在视野尽头站着。 “快——走——开——” 裴郁臣也抬起头,不仅不躲,表情还特从容。 “走开——开——”盛如灼的尾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刚说完,她就歘的一个飞滑,将裴郁臣铲飞了。 一片黑色的混乱中,盛如灼感觉自己的腰身被牢牢扣住。 然后,“砰”地摔进了一片柔软里。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亮起。 盛如灼在柔软的窒息里爬起来,白色的羽毛纷飞,她一脸懵圈:“什么鬼?” 只见通道的尽头,是一大片充气垫,上面铺满了白色羽毛。 她和裴郁臣正是摔进了气垫上面。 画面很浪漫,很唯美,前提是她没有将人铲进来。 裴郁臣缓缓爬起来,他垫在下面,此时顶着满头羽毛。 但也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他拽住一脸懵的盛如灼:“走。” 盛如灼:“啥?” 裴郁臣二话没说,直接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旁边滚了几圈。 盛如灼的头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好闻的气息扑面,“?不是?” 下一秒,颜乐温尖叫着滑下来,摔到了刚才他们停留的地方。 因为自身重量轻,还在气垫上弹了几下,一边弹一边尖叫。 像砧板上的鱼。 盛如灼:“……原来如此。” 她也伸手将颜乐温拽离危险的地方:“快走。” “噗通噗通噗通”如同下饺子,剩下的几个人先后滚下来。 在气垫上弹来弹去。 一锅q弹的鱼丸。 盛如灼看着他们,再看看自己,转头朝裴郁臣竖起大拇指:“先见之明。” 一行人从气垫床上爬出来,盛若灵忙着整理狼狈的衣裙,邓炎呸掉嘴里的羽毛,陆恒星挣扎着将脚从邓炎腰下拔出来。 盛如灼和裴郁臣已经走到气垫床外的大门前,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一米宽的隧道。 看起来黑漆漆的。 裴郁臣打开手电,照了照,没有发现上面特别的,只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众人顺着隧道往里走,走了近百米,来到了尽头。 墙壁尽头是一个木梯,再往上看,是一块巨大的木板。 显然,这是让他们顺着梯子爬出去。 盛如灼举着手电筒,裴郁臣则爬上梯子,“咔”的一声,木板被他大力掀开。 亮眼的光芒从那不大的口里照进来,星星点点的金色灰尘在空气里浮动。 一行人依次爬了出去。 在黑暗里待太久了,直到踩在柔软的土地上,仍让人有一种初见天日的迷茫。 盛如灼深吸一口气,远处的森林与近处的草地被笼罩在太阳金灿灿的光芒下,这是一片开满鲜花的土地,清新美丽的田园风光宛如油画。 回头一看,身后是古堡,经过漫长的路程后,他们来到了古堡后面。 “我们这是……成功出来了?”颜乐温问。 盛如灼:“需要找到钥匙,从正门离开才算,这里……应该是新的探索地点。” “森林那边有木屋。”裴郁臣的声音传来。 盛如灼第一眼看过去,没看到他人,只看见四条马腿,一抬头,才看见他竟然骑在一匹黑色烈马上。 惹眼的贵族装扮,身姿挺拔修长,利落地挽起缰绳,冲击力十足。 【啊啊啊啊啊啊大少爷!】 【帅我一脸啊草】 【这么大一个帅哥能看不能摸,急得我挠了一下屁股】 【对,就你,拿鞭子狠狠抽我】 盛如灼眼睛也亮了,她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哪来的马?” 裴郁臣指了个方向。 几头烈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草地上,个头大小不一,有三头成年马,还有两头小马驹。 “太酷了!”盛如灼道:“我们可以骑马去森林了。” 第114章 林中木屋 那几头小马驹太小,一看便是宠物马,不能骑的,反倒是那三匹烈马,全是高品质的骏马。 其中一头淡金色的烈马,毛发飘逸,身姿矫健,是纯种的汗血宝马,一下子引起盛如灼的注意。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光滑细腻的马背。 每个贵族出身的孩子,都会被送去学习马术。 盛家破落得早,但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盛如灼琴棋书画、骑马射箭都没落下,都学了些皮毛。 八岁那年爷爷还送了她一匹上千万的小马驹。 只是没两年,因为爷爷的去世,盛家破产,她的小马被卖掉了。 “呀,好漂亮的马!”颜乐温道。 邓炎后一步注意到这匹马,见盛如灼走过去牵起缰绳,一副要骑马的姿态,道:“你会骑马吗你就选它?别摔个大马趴。” 盛如灼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邓炎挑眉:“据我所知,你家破产之后应该没钱送你去学这些,该不会是小时候学的吧?小马驹?” 他哈哈笑道:“现在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盛若灵也附和:“是呀,妹妹,别逞强,你跟别人共乘比较安全。”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要这匹最漂亮的宝马,她今天穿着一条糅金丝花纹的月白色公主裙。 这匹马跟她最适配。 邓炎原本只是挖苦,听出盛若灵的言外之意,道:“这么好的马给你个门外汉可惜了,若灵会骑马,你让给她。” 盛如灼没说话,她将手指抵在下唇,吹了个漂亮的马哨,那几匹高大的骏马皆转过身来。 那头汗血宝马优雅地抬起马蹄,绕着她走了一圈,盛如灼抚摸它的鬃毛,然后拽紧缰绳,一蹬,翻身上马。 动作帅气又干脆。 绿色的大裙摆铺在马背上,轻轻摇摆,优雅无比。 盛如灼转过头,道:“门外汉,你吗?” 颜乐温:“好帅!” 盛若灵:“……” 她先是不可置信,“你去哪里学的?” 盛如灼:“小时候学的啊。” 盛若灵:“怎么可能……你小时候……” 她哑然了,因为那时候她还没被盛家收养呢,哪里知道具体情况,更没想到盛如灼就学那么几年,竟然现在还会骑马。 盛如灼:“小时候爷爷还在,我算也争气,学到的本领都记住了,所以就算家里的教育基金都给了你和哥哥,我也不逊色于你们。” 【什么意思?他们家仨孩子,就给俩孩子报班学习?】 【重男轻女呗】 【明明只轻我家灼灼!】 【这就很微妙了,素灵以为妹妹不会骑马,这俩亲姐妹关系是真差啊,我还以为剧本呢】 【详情请见我主页,盛如灼她妈大闹剧组那一段,记忆犹新】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不粉素灵,她享受到的所有优待,都是从妹妹身上掠夺的,被迫掠夺也是掠夺】 【关素灵什么事情啊,是她父母的问题好吧!】 【那她幸福这么多年,就没发现妹妹过得没她好?但凡她良心发现对盛如灼好一点,她俩关系不会这么差】 【没错没错!】 盛如灼轻飘飘一句话,满屏都是弹幕。 盛若灵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系统也轻飘飘来了一句:【网友在骂你】 盛若灵:“……” 她看着盛如灼骑马慢慢远去,捏紧了拳头。 她知道她现在最大的黑点就是盛家,自从盛家偏心她这件事被曝光出去,以至于只要一提到盛家,一提到盛如灼和她的关系,就会有网友蛐蛐。 说盛如灼可怜,然后反过来抨击她。 虽然规模不大,也不成气候,骂两句就消声那种,但是她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盛若灵:【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盛家对她不好!成天指着这点儿破事不放】 盛若灵:【你就不能让这段回忆消失吗!】 系统:【爱莫能助,我来之前你捅了这么多娄子,我是女娲都补不来】 系统:【不用担心,只要你做好人好事,加上你的女主光环,他们很容易就会喜欢你】 好人好事…… 盛若灵心想。 不仅要做好人好事,还要顺势把盛如灼踩在脚底下,让她被人千夫所指,最好体验一把全网黑的滋味,才好。 “若灵,若灵……若灵!”邓炎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邓炎牵了一匹白马,朝她伸手,“发什么呆呢?上来!他们都走远了。” 盛若灵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率先上马。 邓炎轻搂住她的腰,拽紧缰绳,难得与喜欢的人有亲密接触的时刻,所有不满都一扫而空了。 笑道:“这块儿风景还挺好。” 盛若灵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前方,看见陆恒星在她的斜上方,因为马匹不够,他与颜乐温共乘。 盛若灵心梗了一下。 好在两个人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中间空得能坐下一干人。 正在拌嘴。 盛如灼在最前方纵马疾驰,裴郁臣在她身侧落下一步的距离。 两个人一骑绝尘,潇洒不已。 莫名给人一种很登对的感觉。 盛若灵心又梗了一下。 以至于邓炎在跟她说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没注意到邓炎眼中闪过的失落,最后默了下来。 越过广阔的草地,森林的道路变得逼仄。 盛如灼和裴郁臣最先踏入森林的土地,跨过一块巨石后。 盛如灼用力拽住缰绳,双腿狠狠夹了一下马腹,骏马前蹄高抬,停了下来。 “前面好多岔路口,怎么走?”盛如灼道。 裴郁臣:“不知道,树林太高了。” “既然如此……”盛如灼道:“那就随便走吧,边走边留记号就行。” 她挽着缰绳,对于未知的道路一点不慌。 森林朦胧的雾气打湿了她的发梢,发尾摇摇晃晃,无聊又顽皮似的,带着马匹转了个半个圈儿。 一抹绿色的发带在头发中若隐若现。 发带的尾端贴在她有些汗湿的脖颈,薄而韧的肌理下,仿佛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正在跳动。 蓬勃又旺盛的生命力。 不知怎么,裴郁臣盯着那抹发带看了半晌,手指有些发麻,痒痒的,有一种想将那点儿绿色拽下来,狠狠攥在手心的冲动。 盛如灼拽了拽头发,那发带随即隐去了。 裴郁臣回过神,食指在粗粝的缰绳上狠狠碾了一下,淡声说:“走。” 裴郁臣在前面带路,盛如灼在后面留记号。 “撕拉撕拉”的声音不断传来,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见盛如灼将裙摆上撕下来的布绑在树枝上。 手法太粗犷了,那裙摆给她撕得七零八落,可怜地垂着,露出细细的一截小腿。 裴郁臣:“别撕了,晚上会冷。” 盛如灼:“没事儿,我耐造得很。” 裴郁臣没说什么,抬手将身上的马甲脱下来,朝后递给她,“用这个。” 盛如灼接过,半晌扔了回来,“啥玩意儿,根本撕不动。” 裴郁臣有点无奈。 好在又前行了一段,一间两层的木屋映入眼帘。 盛如灼停下动作。 与裴郁臣对视一眼。 一阵风穿过,木屋旁的落叶被吹散,露出地面上的印记。 血红色的、巨大的圆形符号,将木屋围了个圈,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这就是目的地了。 第115章 我们是夫妻 这栋小木屋不大,但是有两层,外墙由灰色的石块砌成,布满青苔和攀爬的藤蔓,二楼的小阳台上,摆了许多盆鲜艳的鲜花,最顶上的烟囱正冒着轻烟。 盛如灼蹲下来,用手捻了捻地面上厚厚的红痕,最下层是湿润的,上层还有些干燥的粉末。 她闻了闻手指,惊讶:“这是……哈啾!” 她话没说完,先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裴郁臣将她拉起来。 盛如灼摆摆手,扭过头又是好几个喷嚏。 不打喷嚏了,解释道:“是花粉的味道,太呛鼻了。” 她转过身,鼻尖红红的。 下巴也被她手上的粉末蹭得红红的。 像一只花猫。 而不自知。 盛如灼道:“这房子看着有人在住,我们去敲门看看。” 裴郁臣拉住她,道:“等一下。” “啊?” 他拿出一方帕子,也不打招呼,自然而然地往她脸上擦。 太自然了,盛如灼一秒幻视小时候保姆阿姨给她擦脸,也是这样,直接糊脸上。 不过裴郁臣的动作轻多了。 盛如灼想躲,他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道:“很快就好,你脸上有东西。” 他的很快,是指将她的下巴仔细擦了之后,端详了她的脸蛋一秒,又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只干净的帕子,将她整张脸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然后又又拿出一个新帕子,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盛如灼:“……” 她发愣地盯着男人英俊貌美的脸蛋,耐心温柔到有一种人夫感。 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她。 怎么办……好想喊“男妈妈” “你叫我什么?”裴郁臣说。 盛如灼:“……”该死,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妈妈好啊】 【灼灼你心里憋不住事儿啊哈哈哈】 【回家吧孩子好不好,回家吧】 【没人注意到裴用三张帕子把灼灼一点点擦干净吗,谁来懂我的磕点】 盛如灼迎着裴郁臣有点危险的目光,笑嘻嘻道:“我在夸你呢,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反客为主。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裴郁臣的眼眸里闪过一些无奈,语调依旧温和,只轻轻斥道:“不成样子。” 他将帕子折叠起来,收回马甲的口袋中,道:“我们去敲门。” “叩叩叩” 盛如灼站在门口,敲击了三下,扬声道:“有人在家吗?” 大概率是没有的。 他们俩都这样想。 正当盛如灼打算暴力破门时,门内传来一步一顿的脚步声,片刻,门从里面打开。 竟然有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门口,上下打量他们,道:“你们是谁?” 这婆婆看上去至少六十岁了,身材矮小,但并不驼背,目光硕亮,精神头很好的样子。 她一手扶着门,只开了能容纳一个人进出的缝隙,看着很警惕。 这样子看着太真实了。 盛如灼顿了一下,她一时不确定面前这人到底是节目设计的npc,还是她真闯入了居民的住所。 裴郁臣上前一步,温声道:“婆婆好,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走了很久,请问能否去您家里休息片刻?” 迷路了倒是实话。 盛如灼回头再看一眼木屋周围的符咒,确定这就是寻找线索的地方。 老婆婆见他护住盛如灼的动作,语调意味深长起来,“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 裴郁臣并不正面回答,道:“您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老婆婆:“我猜你们是夫妻,对吗?” 盛如灼:“……?”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与裴郁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想到了什么,于是顺着老婆婆的话,盛如灼道:“没错,你真是聪明呢,奶奶,我们是夫妻。” 裴郁臣:“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 听见他们的答案,老婆婆顿时露出笑脸,将门打开了,道:“快请进来吧。” 老婆婆在前面引路,一边说:“我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这里,总遇到一些迷路的路人,迷路的孩子们虽然可怜,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欢迎的。” 盛如灼心道,他们猜对了。 只不过很难理解,为什么夫妻才能进去? 盛如灼与裴郁臣走入小木屋。 跟想象中有些不同,外表斑驳破败的小木屋,内里却有一种杂乱的温馨 地上铺满颜色鲜艳却陈旧的地毯,书架上书籍随意地堆放着,餐桌更是杂乱,堆满瓶瓶罐罐,草稿纸,甚至是散开的羽毛笔。 抬头看,天花板上垂挂着许多干花和风铃,风一吹,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 像奇幻童话里的小屋。 老婆婆将餐桌上的杂物推开,腾出一片空的地方,道:“请坐吧,年轻人。” 一边说,一边转身从炉灶上取下一壶热茶。 盛如灼注意到,厨房里有一个小架子上摆满了陶罐和玻璃瓶,透明的玻璃瓶里不知装的是什么,颜色分外鲜艳奇异。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一杯热茶也放到了面前。 老婆婆坐在他们对面,捧着茶。 婆婆:“你们看起来真年轻啊,是新婚夫妇吧?生孩子了吗?” 盛如灼悄咪咪观察着茶水的颜色,张嘴就来:“我俩结婚早,结婚有几年了,可惜一直没有孩子。” 婆婆:“你们的打扮,像是贵族,为何会跑来这里呢?” 盛如灼看一眼自己的华丽大裙摆,和裴郁臣身上一看就很贵的服饰。 再对上婆婆怀疑的目光。 她淡定道:“我跟他是二婚,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结果他婚后出轨,在外面偷摸生了十八个娃,我俩感情破裂,他为了挽留我,带我出门散心。” 裴郁臣转着茶杯的手指一抖,缓缓转过头。 盛如灼朝他微笑,手指抚过他的衣襟,点了点绣着王族纹路的马甲,“不是吗?” 裴郁臣身上还穿着国王的衣服呢。 【这不是国王和王后的故事吗】 【难怪这么耳熟】 【聪明!代入角色身份,灼灼说的就是实话,这样就没有被拆穿的风险了!】 【细思极恐,故事里的国王和王后不会真来过这里吧?】 【粗思也恐】 【实则不然】 【恰恰相反】 老婆婆听盛如灼这样说,余下的怀疑全部消失,露出同情的目光,“竟然是这样。” 盛如灼叹气:“是啊。” 裴郁臣:“……” 他往后一靠,郁闷无比,怅然道:“嗯,都是我的错。” 正说着话,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老婆婆起身开门,道:“今天的客人真多呢。” 这次敲门的便是邓炎一行人了,他们是慢悠悠骑马过来的,速度要慢些。 好在脑子不算笨,跟着盛如灼留下的记号,一路找到了这里。 老婆婆打开门,外面的邓炎惊讶道:“里面还真有人!是个小老太婆。” 老婆婆不大高兴道:“你这年轻人,咋咋呼呼的。” 盛若灵犹豫道:“婆婆您好,这里是做任务的地方吧?我们可以进去吗?” 老婆婆:“你在说什么糊涂话,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进去?” 盛若灵有些尴尬:“额,我们……我们看这里有人,想拜访一下您。” 老婆婆:“满口谎言。” 说完,就把门砰地关上了。 正巧,盛如灼走过来,想看看情况,于是邓炎在关门前一秒,看见了她。 邓炎顿时怒了,砰砰砰地砸门:“你都让他们俩进去了,为什么不给我们进去?!你这是歧视!” 盛如灼:“……” 真是蠢笨如猪啊。 想去别人家,但凡有点礼貌呢? 婆婆也怒了:“野蛮的疯子,是想把我的房门砸烂吗!” 说完,婆婆冲到厨房,在橱柜里翻出一把猎枪,气势汹汹地对准了门的方向。 盛如灼:“……” 裴郁臣:“……”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画面】 【俺不中了,给老太太气精神了哈哈哈哈哈】 【这对吗】 【八十岁正是杀人的年纪】 盛如灼忍不住小声吐槽:“早知道不给他们留记号了……” 裴郁臣扯了扯唇角,眼中闪过不耐。 他讨厌蠢人。 更讨厌给蠢人收拾烂摊子。 但总不能眼见着任务崩坏。 裴郁臣上前拦住婆婆,语调温和,道:“婆婆,请您见谅,他们是我朋友。” 婆婆一下子把猎枪对准了他。 裴郁臣对上黑洞洞的枪口,泰然自若,道:“婆婆,他们是一对感情十分要好的情人,我想,您会宽恕他们的,对吗?” 三分钟后,邓炎和盛若灵安全地踏入了木屋,坐在餐桌前。 老婆婆在橱柜里翻找许久,大概是没找到多余的茶具,说了句抱歉,起身去了二楼的储物间。 邓炎瞪着桌上的猎枪,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刚才那小老太真想拿玩意儿崩死我?” 盛如灼不语,只一味地竖中指。 裴郁臣面无表情。 邓炎啧了一声,丝毫不觉麻烦了别人,翘起二郎腿,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问:“所以她为什么又突然放我们进来了?” 第116章 全员到齐 盛如灼道:“因为我们发现只有情人关系的路人才能进入木屋。” 邓炎:“为什么?” “管他为什么,你俩记住,你们是一对,”盛如灼指了指旁边的裴郁臣,小声道:“我俩是一对,等会儿跟老婆婆聊天别露馅了,我们要争取获得她的信任,争取在这里待久一点,才能找到线索。” “哟,还给你俩谈上了。”邓炎呵了一声,换了条腿翘着,“露馅会怎样?大不了把小老太扔出去呗,我们多对一,怕什么。” 盛如灼见他吊儿郎当,丝毫不认真的样子,拿起猎枪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懵逼不伤脑,动静一听就是好脑壳。 邓炎捂住额头,英俊的脸上一瞬间的茫然,才是怒火,“盛如灼,你!” 盛如灼翻了个白眼,道:“说不定她就是线索之一呢?把线索扔出去你是怎么想的,你脑残别连累我们通关。” “踏踏踏”木制的楼梯传来一步一顿的脚步声。 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盛如灼转头,看见老婆婆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腿脚没有问题,但是走路时一顿一顿的,脚步声听着很有辨识度。 她将两只略微豁口的陶瓷茶杯放在盛若灵和邓炎面前,给他们倒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从草地来到森林,又走了许多路才来到木屋,其实几人都挺渴的,但对着面前飘着香气的茶,却没有人动。 饶是邓炎,手碰到茶杯以后,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了。 老婆婆盯着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不喝啊?” 盛如灼心中嘀咕,好亮的白瓷牙,老太太挺时髦。 老婆婆叹气:“你们这么警惕的样子,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吗?” “当然没有,若您是坏人,我们怎么会进来呢?”盛若灵说。 “那你为什么不喝茶?” 盛若灵:“我……” 她总不能说,觉得茶里有毒吧…… “既然如此,你们还是出去吧。” 老婆婆说完,伸手去拿猎枪。 众人:“……?” 【不是,一言不合就开干啊】 【笑死了,不喝茶也要赶出去,嘉宾们从未如此如履薄冰】 【小老太你燃点比白磷还低】 老婆婆握住枪柄,发现拿不起来。 一看,裴郁臣用两根手指,按住了枪口。 老婆婆:“你这年轻人,也很嚣张啊。” 裴郁臣:“婆婆,你知道食道癌吗?” 老婆婆:“?” 裴郁臣:“六十度以上的热水喝多了,容易得食道癌,我们就是惜命,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老婆婆放下枪。 这时,门再度敲响了。 趁着老婆婆去开门的功夫,盛如灼朝裴郁臣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这婆婆好像随时会赶人。” 裴郁臣也小声道:“但她是讲理的,只要说服她就可以。”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因为这次敲门的,是颜乐温。 “欸?你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吗?”盛如灼听见颜乐温惊讶的声音,觉得不大妙,赶紧起身了。 当下的情形,颜乐温他们是不知道要扮演成情侣关系的。 很有可能被拒之门外。 其余几人也想到这遭,起身跟过来 门外只站着颜乐温,她见到他们,惊喜道:“灼灼!” 盛如灼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婆婆与此同时也垮下脸,“我这里不欢迎独身的客人。” 盛如灼赶紧说:“婆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男朋友很快就到,您等等。” 颜乐温:“?什么……” 盛如灼打断她:“陆恒星呢?” 颜乐温:“他在停马……额,在安置马。” 话落,陆恒星走来了,他穿着富商的富贵大氅,一边摘下黑手套,抱怨道:“你们几个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跟颜乐温差点迷路。” 盛如灼正想如何暗示他,身边的老婆婆忽然歘的一下窜了出去,用力抱住了陆恒星。 老婆婆嚎啕大哭:“我的孙儿哦!你可算回来了!” 众人:“……?” 陆恒星很蒙,“您是?” “我是你奶奶啊,你这孩子,离家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婆婆用枯瘦的手指捧起陆恒星的脸:“好孩子,你不会忘了奶奶吧?” 陆恒星:“……啊,原来是,奶奶啊。” 众人都反应过来了。 陆恒星的角色是富商。 所以他们现在,竟然是来到了富商奶奶的家里。 盛如灼:哦豁,这下可以随便出入小木屋了。 得知他们都是陆恒星的朋友,老婆婆的那点儿敌意和怀疑全部消失了,就连笑容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木屋前所未有的拥挤和热闹。 “随便坐随便坐。”老婆婆道,“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做晚饭吃。” 陆恒星道:“不用麻烦的……” “好饿好饿,”盛如灼大声道:“奶奶,我想吃炖菜,可以吗奶奶?” 老婆婆道:“乖孙子,你想吃什么?” 所有人看向陆恒星,陆恒星有些尴尬,“那就,炖菜吧,可能会有些麻烦您。” “没事,我现在就去地里弄些蔬菜回来,你休息一会儿。” 老婆婆拎着菜篮子出去了。 关上门。 众人松一口气。 陆恒星道:“让一个老人家做这么耗时的菜,太辛苦了。” “乖孙子,你奶奶身体好得很,”邓炎嗤道:“你没看到她健步如飞的样子,看起来比正常人都健康。” 盛如灼道:“趁着她不在,来个人跟我去二楼找线索,陆恒星,你在外面把守,要是她回来了,你尽量拖一下,咱们速战速决。” 分工明确。 风风火火。 盛如灼话说的快,行动更快,说完话,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裴郁臣跟了上去。 盛若灵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其他人也开干了。 不知不觉间,她发觉自己的镜头又悄无声息没了。 她咬了咬唇。 邓炎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了?” 盛若灵用力回握他的手,像是从中汲取力量,道:“没事。” 二楼,跟一层差不多的面积,竟然有三个房间。盛如灼将门一一打开,发现是三间卧室。 盛如灼道:“三间卧室都是双人床,看来老婆婆不是一个人住,至少以前不是。” 裴郁臣道:“他们家有三代人,这三间房应该分别是婆婆、富商和富商父母住的。” 盛如灼走进其中一间最有生活气息的房间,古朴的床架,老旧的衣柜,还有一张矮腿的书桌。 从桌面上的老花眼镜可以看出,这是老婆婆的房间。 书桌是带抽屉的,上了锁。 盛如灼尝试掰了掰,没掰开,她唤来裴郁臣,道:“你能打开吗?” 裴郁臣走过来,捏着锁头看了一会儿:“老式锁,有针吗?” 盛如灼左右看看,端来一盆仙人球,取了一根刺给他。 裴郁臣接过,将刺探进锁头里捣鼓。 这张桌子很矮,他是半蹲的姿势,盛如灼站在他身侧,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眉骨下浓密的睫毛,他的神态很认真。 盛如灼道:“你还真会啊?” “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为了偷溜出去,经常捣鼓这些。” “那你成功了吗?” “没有。”裴郁臣道:“不过简单的锁还是能开的。” 刚说完,他手里的锁打开了。 裴郁臣拉开抽屉,里面只放着一本很大的相册。 翻开来,盛如灼凑过去看。 上面有几张照片,还有人像绘画,内容都是同一个孩童,最后一张照片,是陆恒星穿着大衣的背影。 盛如灼:“这是富商小时候的照片?” 裴郁臣道:“还有一张。” 他摸到一处夹层,将夹层中的照片抽出来,上面俨然是婆婆与富商的合影,那时候富商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幼童。 婆婆的神色看起来非常幸福,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盛如灼道:“这本相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证明了婆婆的身份呗。” 楼下传来陆恒星刻意放大的声音:“奶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如灼一惊,连忙将相册合上收进柜子里,将锁按回去,“快走!” 婆婆的速度真的非常快,离开木屋的时间满打满算才几分钟。 两人前脚刚下楼,婆婆后脚就进入木屋了。 陆恒星在她身后愁眉苦脸地,硬是没拦住。 不大的空间,七个人。 所有人的站位乱七八糟。 邓炎站在橱柜前,想来是刚翻了厨房,手指染了五颜六色的液体,正背着手,疯狂搓。 盛若灵半跪在小茶几,不动声色地将抽屉推了回去。 颜乐温紧贴着书架上,垂下头,掩盖脸上的心虚。 婆婆手里拿着装满蔬菜的篮子,犀利的目光审视着他们。 陆恒星咳嗽一声:“奶奶,我好饿。” 婆婆的脸色又和蔼了:“乖孩子,奶奶这就给你做饭去。” 所有人目送婆婆走向厨房。 邓炎插着不存在的兜与婆婆擦肩而过,做了个嘴型——这小老太怎么这么快。 就几分钟,别说找线索了,就算是上个厕所时间都不够啊! 无奈,众人只能坐在小沙发上等待晚饭。 盛如灼坐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另一头婆婆做饭的背影。 看着看着,她想到那些照片。 照片上婆婆和小孙子的合照。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向陆恒星。 二十岁的英俊青年,骨相俊美柔和,自然不再是小孩模样。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迸出来,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如今的婆婆,跟十几年前照片上的婆婆,还是一模一样! 第117章 解密 盛如灼当即扯了扯裴郁臣的袖口,将自己的发现低声说了出来。 其他几人离得近,也听见了。 顿时,屋子里只剩下厨房里炖锅的咕噜咕噜声,还有菜刀在砧板上的清脆声响,听起来在切清爽的蔬菜。 陆恒星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婆婆,不会变老?” 邓炎:“大胆点,我猜她长生不死。说不定就是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婆。”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三个字:“长生术!” 他们在古堡里,找到一张写着长生术的羊皮卷,难道跟老婆婆有关联,跟富商有关联? 又等待了很久,晚餐终于被端上桌了。 “孩子们,吃饭了!”老婆婆将一锅炖菜放在桌子上,用勺子盛了七碗出来。 几人落座。 婆婆笑眯眯地看着拘谨的年轻人们,道:“快尝尝我的手艺。” 盛如灼拿起勺子,在金黄的浓汤里搅了搅,里面是肉块、蘑菇和土豆丁,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还没动,旁边的裴郁臣已经尝了一口,很给面子地夸道:“奶奶厨艺很好。” 婆婆笑得更慈祥了。 有他“试毒”,其他人才如释重负地低头吃饭。 婆婆的厨艺确实很不错。 老婆婆眼神明亮,始终锁定在陆恒星脸上,吃了一会儿,道:“乖孙,你不是说在王宫颇得国王赏识,会晚些回来吗?” 陆恒星垂着眼眸,脑子飞快转动。 他道:“差不多忙完了,国王让我休息几日。” 陆恒星回答得含糊,但没有露馅。 婆婆哦了一声,又看向颜乐温。 从进门开始,婆婆不大直视颜乐温,将她当作空气一般,但她忍不住频频瞟去的余光,又显示出她内心的踌躇。 婆婆终于问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颜乐温道:“奶奶,您可以叫我乐温。” “乐、温。”婆婆生硬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她不该叫这个名字。 “长得真像啊……”婆婆喃喃了一句,又问:“你……跟我孙子在一起了?” 颜乐温差点噎住,“咳咳。” 陆恒星困惑:“我跟她没……” 盛若灵急忙插话进来:“刚在一起,他俩刚在一起!” 她还记得自己和邓炎进入木屋的条件——只有情人能入内。 所以自认为,这样的关系才安全。 但出乎意料的,婆婆脸上没有露出见到孙子女朋友的欣喜,反而一脸意外。 随之,变成了不赞同,对陆恒星道:“你这孩子,真是无情无义……” 陆恒星指了指自己:“我?” 他怎么就无情无义了?好大一口锅,谁给他扣的。 婆婆道:“你忘记星乐了吗?你之前还跟奶奶说你爱星乐,非星乐不娶,如今却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星乐,又是哪位? “脚踏两只船啊,真过份,”盛如灼啧啧道,她问:“奶奶,您刚才说乐温长得真像谁?不会是长得像星乐小姐吧?” “没错,”婆婆叹一口气,看向陆恒星,“星乐那孩子可怜,三个月前去世了,奶奶看你这么伤心,以为你走不出来了,没想到,她一死,你就去了王宫,找的新女朋友还跟星乐这么像,你这不是耽误了两个女孩子吗?” 婆婆越说越不满,陆恒星越听越懵逼。 见此,婆婆更生气了,直接放下碗,拽着陆恒星走向门口。 其他人也放下碗跟上。 抓紧吃瓜。 婆婆推开门。 门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夜风阵阵,树叶子刷刷作响,阴凉阴凉的。 婆婆指向一个方向,道:“星乐死后,奶奶将她埋在那边,你要是有愧,就马上跟我去拜一拜她,别让那孩子死后都不安定。” 陆恒星知道新的线索要来了,当然同意,他立即露出愧疚的表情,道:“奶奶,我马上跟您去。” 身后几个人对他的演技表示认可,紧巴巴地要跟上。 不料老婆婆一转头,犀利地视线将他们定住,道:“那里是我族中老坟,你们这些外人,不能踏足。” 陆恒星愧疚的表情变成紧张,“就我跟您过去?” 婆婆:“不然呢?” 陆恒星:“……” 大晚上的,孤坟荒地,他一个人跟着不知好坏的老太婆过去? 婆婆:“你去不去,若是不去,便永远不要去了!” 婆婆身后,邓炎朝他做口型:“赶紧的!” 颜乐温都没看他,因为夜风太冷,缩了缩脖子,非常没心没肺。 盛如灼明摆着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郁臣抬手把木门关上了。 只有盛若灵露出担心的表情,结果邓炎一秒吃醋,把盛若灵扯到了身后。 “……”陆恒星苦笑:“去,我现在就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恒星命好苦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只能靠自己咯】 【靠自己也没用,只能靠老天保佑了】 陆恒星跟着老婆婆走了。 他们前往西南的方向,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盛若灵忍不住道:“恒星不会有危险吧?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盛如灼道:“这里到处是树林,我们不能使用照明灯具,跟上去有迷路的风险,万一被婆婆发现了,会更难办。” 裴郁臣:“与其跟踪,不如上去再找找线索。” 说完,裴郁臣和盛如灼已经进屋了。 十分钟后,小木屋被翻了个遍。 除了最开始的相册,邓炎他们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本书。 翻开来,里面都是各种邪术配方。 用的是希腊文字。 四个人聚在餐桌旁。 “六颗亲人的心脏,明亮纯洁的眼珠,以人血造就,在仪式中炼制,可以保证三年性命无虞。”裴郁臣翻到第一页,将里面的内容念出来。 “这是古堡里那个长生术配方!”盛若灵惊讶道,“所以长生术是富商提供给国王的吗?” 盛如灼道:“未必,这个配方国王已经服用好几年了,婆婆说富商几个月前才去了王宫,不是他提供的。” 裴郁臣继续翻找,手指停在最后一页,他道:“清晨的第一颗露珠、冬天的第一场雪、沙漠中心植物的根茎、深海人鱼的鳞片、爱人的眼泪,国王的心脏。复活术由此而来。” 邓炎:“这是复活术?不是长生术吗?有谁还记得古堡那个配方。” “我想想,”盛如灼揉了揉脑袋,将古堡那份配方背了出来:“清晨的第一颗露珠、冬天的第一场雪、沙漠中心植物的根茎、深海人鱼的鳞片、爱人的眼泪,一颗亲人的心脏。长生由此而来。” 裴郁臣嗯了一声,给出结论:“这个配方实际是复活术,国王却以为是长生术,或者说,有人误导了国王,而且复活术要使用国王的心脏。也难怪要修改了。” 他缓缓抬眸,道:“还记得富商的卡牌吗?——你是富商,你将不顾一切复活心爱的姑娘。” 很多线索已经明了,一团乱麻正在理顺。 邓炎抓了抓脑袋,喃喃:“等会儿,我理一下。” 盛如灼道:“故事里一共出现两个配方,第一个是吃一次维持三年的长生术,第二个是复活术。” “国王首先使用第一个长生术配方,每一次服用,需要献祭六个亲生的孩子,但功效只有三年,他一共服用了三次,献祭了十八个孩子。” “后来,或许是他觉得这个配方时效太短,正好有人献上了另一个所谓的‘长生术’,于是国王发动一切力量寻找材料,将药剂配齐。这个人,就是富商。” “富商此举,是为了利用了国王,复活他心爱的姑娘,星乐。” 【灼灼竟然线索都记下来了,牛啊!】 【等等等等等等,脑子跟不上了】 【这就是看学霸做题吗,我都乱完了,求后期剪辑版本给我理一下!】 【盛如灼侧脸美得过份了,皮肤好白睫毛好长嘿嘿,小嘴叭叭说什么呢】 【灼灼说话的时候裴一直盯着人嘴巴看怎么回事呢?你小子不要看得太入迷了!】 【素灵也美,可惜帮不上什么忙,感觉她只有美貌】 这时,窗边的风铃被一阵冷风吹得铛铛响,与此同时,还有匆忙的脚步声。 其他几人还沉浸在揭秘中,裴郁臣第一个反应过来,门打开的前一秒,他将书合上,转身扔进橱柜里。 门开了,婆婆与陆恒星走进来。 盛若灵关切道:“恒星,怎么样?” 陆恒星脸色有点苍白,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老婆婆在这里,他肯定是不好说什么的。 正在众人想着要如何逗留久一些,老婆婆关上门,主动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不如在我这里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 “好啊,那麻烦奶奶了。”陆恒星立即说,“楼上的房间就让女士入住吧,我们几个男人在一楼将就一晚就好。” “这怎么行!”婆婆笑呵呵道:“家里房间不多,但你们正好是三对小情侣,两个人一间,刚刚好!” 第118章 小小的老子脾气暴 两个人住一间?可他们这三对情侣里两对是假的啊。 颜乐温连忙摆手,“不不不,不好吧。” 老婆婆眼睛一眯:“为什么不好,难道你们的关系并不是情人,骗我这个老婆子玩是吗?” 颜乐温卡壳,她进屋晚,后面发生的一切完全被带着走,哪里知道如何回答才不露馅。 她给自己的定义也很清晰,属于团体里不拖后腿的的挂件,所以很多时候就凑在盛如灼旁边看看热闹,帮点小忙。 她看向盛如灼。 盛如灼斟酌道:“奶奶,我恋爱不久,还没熟到同床共枕的程度。” 婆婆:“那又如何,处着处着就熟了嘛,你们小年轻怎么比我还封建。” “再说了,我这统共就几间屋子,晚上风很大,一楼睡不了人。”老婆婆拍板道:“你们要么听我安排,要么自己出去找住所,我不负责。” 几人面面相觑。 邓炎自然没有意见,盛若灵虽羞涩,但也没有拒绝,邓炎道:“我听奶奶安排。” 如此,盛如灼做出决定,“那麻烦奶奶了。” 闻言,老婆婆立即起身带路,语气里藏不住的热情,道:“楼上有两间空房,你们四个先跟我上去吧!” 她随手指了两个男人,陆恒星和邓炎。 陆恒星和颜乐温便在二楼富商的房间休息,邓炎和盛若灵住在他们隔壁。 将四人安顿好,老婆婆从楼上走下来,她手中拿了两套崭新的平民衣服,道:“这是我儿子媳妇的衣服,没穿过的,你们洗澡后可以换上。洗浴间就在一楼。” 盛如灼接过衣服,道:“奶奶,二楼住满了,我俩住在哪?” 几分钟后,盛如灼和裴郁臣被带到木屋后面,一个地窖旁。 老婆婆打开地窖,有一道狭窄的楼梯通进去,从上面看,下头黑漆漆的,说不出的诡异。 老婆婆道:“地下室有床,干净着呢,年轻人不怕吃点苦头,你们两人今晚就住地下室吧。” 盛如灼:“……” 婆婆说完,取下入口旁边放置的灯盏,从楼梯走下去了。 裴郁臣神色僵了僵,唇角微微下压,低声问盛如灼:“真要住这里?” 他确实能吃苦,但有洁癖。 地下室,有点挑战他的神经了。 【笑死了,裴总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在这里吃完了】 【地下室,那很坏了】 【说好的带资进组呢,怎么连个好房间都分不到】 【或许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地下室y……?】 【大黄丫头,你家蒸煮手还没牵上,你磕cp要不要这么生猛】 “肯定不住啊,”盛如灼小声道:“我们就是假装住下,等后半夜,我想去看看那个星乐的坟,你觉得怎么样?” 裴郁臣:“好主意。” 【我去,这位更是重量级】 【老艺术家的从容了】 【果然如此,不折腾就不是盛如灼了】 他们只讨论了两秒,便跟着老婆婆走进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不大,有两个空间,外面的空间放了一些蔬菜和酒酿之类,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门,里面有一个房间。 婆婆将灯留给他们,然后离开了。 地窖上方的木板缓缓合上,木板并不严实,边缘透着光,空气是可以流通进来的。 这间能住人的房间不大,地下室的空气有些阴冷,带着一点儿潮湿的味道,角落放置了一张木床,厚厚的被褥和毯子整齐叠放在床头,靠墙的地方有桌椅,地板上铺了一层拼接的地毯。 这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没有窗户,没什么缺点。 还真能住。 一个多小时后,安置下来的六个人轮流去洗浴间简单的洗漱完,木屋的房间逐一熄了灯。 裴郁臣是最后一个洗漱的,他从洗浴间走出来,关了一楼的灯,走到门外,顺手关上木门。 此时他穿着老婆婆给的粗布麻衣,下身是宽松的棕色布裤,微微磨损的衣领往上,是一张俊美的容颜。 裴郁臣打开地窖的入口,随意地抬眸看了一眼老婆婆住的房间,看见老婆婆站在阳台,正好与他对视上。 夜晚很黑,老人的眼神明亮却瘆人。 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裴郁臣始终平静,甚至朝老人露出一个和煦有礼的微笑,然后走进地下室。 房间里,盛如灼打好地铺了,她将最厚的毯子平铺在床边,放了一个枕头。 她换下了繁重的王后服饰,此时身上穿着一条属于平民的咖色粗布长裙,长发用绿色的发带随意扎起,湿润的碎发贴在脖颈上,淡淡的水痕倏然隐没在领口的布料里。 穿得简朴,妆容全无,乍一看像个温良的小妇人,但依旧掩盖不住身上的少女气息。 说是少女不大不合适,因为她既不是骄纵的小姐,也不是稚嫩的高中生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肆无忌惮和跳脱,游走在规则之外的叛逆。 所以当盛如灼抬起眼眸,这身衣服带来温驯错觉立即就消失了。 她随意地坐在床沿,一只脚踩在地铺上,道:“你睡哪儿?” 她估计在床上滚过几圈,将床铺弄得乱七八糟的,就像猫占领领地,将自己味道全蹭了上去,他还能睡哪儿? 裴郁臣有点想笑,顺着她的意思,说:“我睡地上。” 盛如灼嘿嘿一笑,翻身上床。 裴郁臣靠坐在床边,手指插进短发里,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摘下眼镜。 这里的睡眠环境对他而言不大好,他是睡不着的,但为了后半夜的行动,还是需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下。 盛如灼也是这样想的,她将枕头放好,被子往床脚一踹,正准备躺下。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立即警觉起来,坐直身子,眼睛微微一动,透过门缝,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盛如灼:“!” 她的神经瞬间绷紧,心脏狠跳了一下。 尼玛的,有人在监视。 【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外面是那个老太婆,她是不是怀疑灼灼和裴郁臣的关系了!】 盛如灼迅速抬脚,轻轻踢了踢地下的裴郁臣。 裴郁臣就坐在床边,她这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反射性扣住了她的脚腕。 盛如灼愣了一下,忙挣脱开,道:“不就吵个架嘛,你至于跟我分床睡?还摆着个冷脸!” 她的语气合理,表情合理,逻辑合理,门外的影子晃了晃,似乎起身了,不再紧盯着。 但还没走。 盛如灼趁机给裴郁臣使眼色,裴郁臣极迅速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从地上站起来。 还配合她的戏码,冷冷道:“明明是你把我的被子和枕头扔下来的,现在倒打一耙!” 盛如灼:“你还顶嘴?再顶嘴分手!” 裴郁臣:“……” 盛如灼:“错了吗?” 裴郁臣:“嗯。” 盛如灼踢了他的大腿一下,“太敷衍了。” 裴郁臣这辈子还没被女人踹过,还是两次。 他眯了眯眼,觉得她好像有点演上瘾了,抬手,单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腕,用力一拽。 盛如灼睁大眼。 裴郁臣悬压着她,扣住了她的手腕,狭长的眼眸睨着她,藏着笑,低声道:“继续演啊,还没走呢。” 盛如灼:“……”不儿,怎么还加戏呢? 他这个姿势将她挡得很严实,盛如灼就不用做表情了,无语地看着他,一板一眼地说台词:“混蛋!” “嗯,继续,还不够凶。”他微笑。 盛如灼:“……你给我起开!” “还有吗?” 盛如灼:“信不信我给你俩大逼兜!” 裴郁臣:“不信。就你这点身板。” 他啧了一声,颇有些嘲讽她,“小矮子。” 盛如灼被他不屑的笑容激怒了,顿时起了胜负欲。 手脚并用,一个帅气的反绞,天旋地转间,直接将人反压在身下。 裴郁臣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衣服底下都是结实的肌肉线条,这一套下来,盛如灼也消耗不少。 她喘了一口气,得意道:“叫你狂,嗯?” 盛如灼:“错了没?” 裴郁臣温顺地被她压着,“错了,我认输。”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老婆婆为什么不走了,换我我也不走啊,太有戏了】 【说不过就破防,谁家女朋友,领走】 【那咋了,小小的老子脾气暴,惹我灼姐都别好】 【楼上的人家都都市剧场了你还玛卡巴卡,裴明显逗小姑娘玩】 【半夜三更不睡觉的网友有福了,你们的cp是真上床了】 【地下室y嘿嘿嘿(流口水)】 【不懂就问,你们捉鱼cp一直这么生猛吗?】 【管他黑的白的,都给我拍成黄的,谢谢】 第119章 夜半探坟 “……走了吗?” “嗯,她走了。” 得到裴郁臣肯定的回答,盛如灼松一口气,从他身上下来。 动作间,她的脚腕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很快抽走了。 男人的手指不由捻搓了一下,上面仿佛还残存着她脚腕肌肤的触感,细腻的温软的,不堪一握,脆弱如陶瓷。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先去将门重新关好,然后走回床边,打算继续打地铺。 身边的人却拽住他的衣角,说:“你跟我一起睡吧,这床挺大的,免得她中途再回来。” 裴郁臣回过头,见盛如灼懒懒洋洋地斜躺在床上,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还特别贴心地给他让了位置。 裴郁臣:“你让我,跟你同床?” “是啊,”盛如灼已经有些困倦了,她眨了眨湿润的睫毛,道:“休息一下吧,等后半夜我们才能出去。” “我是男人。” “嗯?我知道啊。” “……”裴郁臣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这样浑不在意的样子,让他心中很是不悦,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太陌生了,陌生到一时间哑然。 片刻,裴郁臣道:“换做别的男人,你也邀请他跟你睡一张床?” 盛如灼:“?” 裴郁臣平时彬彬有礼的,端的一副温和像,但一冷脸,上位者的逼人气势便压不住。 盛如灼很少很少见他这个神色,其实有点被唬住。 头一次觉得,不好惹。 不过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吃软不吃硬,当即反问:“我好心邀请你睡床上,你凶什么?” 裴郁臣:“男女有别。” 盛如灼:“有什么别,都是人。” 裴郁臣冷声道:“人也分好人坏人,你一个小姑娘,跟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人同床共枕,如果我是坏人,对你图谋不轨,你怎么办?你应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停!”盛如灼打断他,也认真了,从床上站起来,跟他对视,道:“首先我不是蠢货,我分得清好人坏人,其次我邀请你跟我睡在一张床,是因为我信任你,最后没有别的男人,目前只有你,你不用杞人忧天。” 只有你。 掷地有声。 裴郁臣:“……” 【哟哟哟只有你】 【这是吵架吗?确定不是表白吗】 【我灼灼坦荡的表情,哪里像表白了】 【呜呜就是这个直球爽,没有误会没有争吵】 盛如灼见裴郁臣的神色明显缓和,道:“解释清楚了,可以休息了吗?” 裴郁臣看了她一会儿,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又变成平时温和的样子,低声道:“睡吧。” 盛如灼一卷被子,躺下了。 不多时,裴郁臣在她身边平躺下来,道:“好好休息,到点了我叫你。” 盛如灼没有吭声,但呼吸渐渐平稳。 她翻了个身,长发扫过他的手腕,裴郁臣垂眸,食指勾着其中一缕,缓缓收紧。 抬手,压了压心脏的位置。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幼鸟窝在手心里蓬勃的鼓动。 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她说得那么坦荡,那么随意,却让他的心脏,那么兴奋。 ……嗯,单身太久,阈值降低了吗。 —— 盛如灼醒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地下室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间,如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心里一紧,以为睡过头了。 转头,看到裴郁臣靠坐在床上,正垂眸看着她。 盛如灼愣了一下,问:“几点了?” 裴郁臣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有些宿夜未睡的哑,“两点半。” “你一直没休息吗?”盛如灼爬起来,“要不要睡一会儿,明天我们再找机会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裴郁臣道:“没事,在这我睡不着,还是早点调查清楚真相吧。” 现在很多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但还有些细节没有整理清楚,以至于没有分析出除了国王以外的杀人者。 星乐一定是个重要人物。 走出地下室,天空云层稀薄,繁星点点,月光格外明亮。 盛如灼和裴郁臣穿上外套,轻手轻脚离开木屋。 他们骑来的马匹还绑在木屋附近的林子里,大晚上的被这两人吓得从地上站起来。 裴郁臣安抚了一下马匹,将它迁到另一处有草的地方,然后从马鞍上的背包里拿出手电。 盛如灼到:“还好你把背包带上了,不然去哪儿都不方便。” 裴郁臣检查了一下手电,道:“还能用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内找不到墓地,我们就原路返回。” 盛如灼道:“今天老婆婆和陆恒星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说明墓地不远,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好找的。” 两人顺着今天老婆婆指过的墓地方向出发,往密林里走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留记号,方向感很不错,加上有手电加持,几乎没有迷失方向,很快就抵达了一片小山坡。 深色的松软的泥土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三个十字墓碑。 乍一看,怪瘆人的。 【我嘞个……一定要深夜来这种鬼地方吗】 【还有人在看吗,飘多点弹幕求求了!】 【害怕,我决定明天看回放】 【不许走,到关键线索了!】 裴郁臣拿着手电,在墓碑上一个个扫过,最终停在最后一个,道:“是这个。” 盛如灼走过去,只见这是个崭新的碑,上面的没有照片也没有生卒年月日,只有名字——星乐。 盛如灼道:“这好像没什么信息……” “我有新的发现”裴郁臣突然道,“富商可能不是婆婆的孙子。” 盛如灼:“啊?” 裴郁臣道:“你看另外两个墓碑,上面写了死者的生辰年月和身份,是一对年轻夫妇,他们应该就是婆婆的儿子和儿媳妇,但他们五十年前就去世了。” 可富商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盛如灼道:“拐卖?” 裴郁臣道:“有可能。” 盛如灼:“我想到另一种可能,你说,这个儿子会不会也不是婆婆亲生的呢?你想想看,假设婆婆能长生,那为什么她儿子不能?” 裴郁臣:“嗯……这重要吗?” 盛如灼:“好吧,不重要,管他是不是亲生的,还是研究一下星乐是谁吧。” 两个人看着毫无信息的墓碑,一时间沉默。 盛如灼喃喃道:“婆婆说,星乐跟乐温长得很像,你说会不会星乐就是乐温啊,这俩是同一个人?” 她说完又否定了,“不对,星乐没死的话,这墓埋的是谁啊。这个墓是婆婆亲手埋的,星乐的死亡也是有人证明的。” 裴郁臣转身,折下两只结实的树枝,“猜来猜去没用,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 【那很不道德了】 【救命,挖到僵尸怎么办】 【裴总,你这手段……不像是霸总圈本地人啊】 盛如灼:“……裴总,这么邪恶的建议,竟然从你口中说出来。” 裴郁臣笑了笑,“我看你也挺蠢蠢欲动的。” 盛如灼哼笑一声。 两个邪恶的家伙,抄起木棍,开始挖坟。 十分钟后,一只棺材从土坑里冒出来。 五分钟后,棺材全部暴露出来。 竟然是一只水晶棺。 第120章 真相逼近 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从泥土里露出来的时候,周遭环境导致的恐怖氛围骤减。 一下子让人幻视到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 盛如灼扫去水晶棺上的泥土,道:“里面该不会躺着公主,等待王子拯救吧。” 但出乎意料,棺材里空空如也。 竟然是空棺。 盛如灼道:“没有遗体,是不是说明,星乐没死,老婆婆在说谎?” “可她为什么要说谎,还将水晶棺埋这里,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也许这个水晶棺上有线索。” 裴郁臣将水晶棺两侧的泥土清除干净,蹲下身查看。 盛如灼也凑近了瞧。 果然看到了几道细细的划痕。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划痕是水晶棺内部的。 若这个痕迹在外面,还可以说是下葬时铁锹不小心划到的,但内部怎么会有这个? 一双大手按住棺材,沉重的棺盖被掀开来。 盛如灼还蹲在地上,抬头,看见裴郁臣长腿一迈,一只脚踩进了棺材里。 裴郁臣:“里面有东西。手电筒给我。” 盛如灼将手电打开,递过去。 前方树丛土突生异动,手电正好扫了过去,灌木丛中赫然是一双晶亮的眼睛. 盛如灼心跳一突,二话没说将手中的东西砸过去,道:“什么鬼东西!出来!” 砰的一声。 手电筒不偏不倚,砸中了。 那双眼睛消失了,传来一声怒喝:“我草,你有病吧。” 暴躁粗鲁的口吻,邓炎无疑了。 簌簌簌的,四个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出来的顺序分别是邓炎、盛若灵、陆恒星和颜乐温。 盛如灼:“……” 盛如灼:“你们才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吓人。” 邓炎抖了抖头上的树叶,翻了个白眼,道:“你俩大晚上出来挖坟不更吓人?” 盛如灼道:“半斤八两。” 颜乐温捡起手电筒还给盛如灼,道:“灼灼,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远远的,也看到了水晶棺材,但因为天太黑,刚才乍然看见两个黑影出现在棺材前,还以为撞鬼了。 盛如灼道:“这个棺材是空的,我们怀疑,星乐没死。” 颜乐温惊讶,道:“那富商岂不是白忙活了。” 那可不是白干嘛,整个故事就是富商引出来的,为了复活星乐,诓骗国王复活术是长生术。 盛如灼道:“不管怎样,富商如果不知道星乐还活着,他还是会杀死国王取心脏,那么,富商也有可能是杀人者。” 盛若灵道:“你怎么知道国王死了,有证据吗?” 她其实有点不爽,大半夜勤勤恳恳出来找线索,结果盛如灼一个人就搞清楚了,她岂不是整期节目都被盛如灼牵着鼻子走。 盛若灵裹了裹身上避风的毛毯,道:“我倒觉得,星乐如果没死,她一定会回去找富商,那么富商就没有必要杀国王取心脏了。” 盛如灼:“……” 她懒得辩解,在明确说了“如果”的前提下,有什么好争论的。 “找到了。” 裴郁臣的声音温凉如夜风,他从棺材里踏出,手中拿着两枚蓝色的鱼鳞,边缘有着淡淡的血迹,道:“星乐可能死了。” 那鱼鳞和棺材的颜色极为相似,若不仔细寻找,还真难以看出。 其他人还有些惘然。 盛若灵和陆恒星对视了一眼。 邓炎:“跟鱼又有什么关系。” 颜乐温:“星乐爱吃鱼?” 盛如灼叹一口气,道:“小美人鱼。” 果然是童话故事大合集。 裴郁臣道:“星乐是美人鱼,她的确受伤了,但没死,婆婆和富商以为她死了,将她埋葬,但她中途爬出来了,这也能解释棺材内部的划痕,那是她的鳞片磨擦出来的。” 陆恒星:“那你说她死了?” 裴郁臣:“还记得复活术需要的药材吗,有一味药材,要使用深海人鱼的鳞片。” 陆恒星:“你的意思是,这一味材料可能用了星乐的鳞片?这……” 盛如灼:“故事有两种发展,一是星乐死去,富商不知情,依旧杀死国王;二是星乐没死,找到富商,国王侥幸活命。总而言之,国王死没死,决定着我们的判断。” 国王死,富商就是最大嫌疑人。 这样的推论,没人有意见。 盛若灵欲言又止,她总想说些什么,但遇到这种需要动脑和逻辑的情况,她完全跟不上盛如灼的思路。 系统又在她的脑子里哔哔:【这一期把你剪出去都没观众会发现】 【透明人】 【回家吧你回家吧,这算什么女主角】 盛若灵:“……” 盛若灵:“滚。” 前面几个人皆回头看过来。 盛若灵面露尴尬,道:“我,我是说,我们赶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众人本就是在回去的途中。 不多时,就走出树林,木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各自轻手轻脚回到木屋,盛如灼和裴郁臣回到地下室。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盖上被子,盛如灼翻了个身,道:“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 裴郁臣合衣躺在床沿,曲起手臂压在脑后。 他侧头,盛如灼的脸正好对着他方向,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她的瞳仁大眼白少,总看着无辜又无害。 裴郁臣收回视线,看向天花板,道:“花枯萎了。” 盛如灼点点头,道:“你也发现了。” 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阳台上那些白天还生长茂盛的花,竟然全部枯萎了,吊在阳台边缘,仿佛随时能砸下来。 但除此之外,攀延在木屋上的藤条却比白天要茂盛许多。 他们离开这短短半个小时里,木屋里发生了什么吗? 盛如灼想不明白,将被子一兜,道:“算了,睡觉起来再看看。” 第二天,盛如灼从地下室出来。 她第一眼看的就是阳台方向,确认自己昨晚没有看错,那些花,果然是枯萎了。 她走近木屋,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 她摸了摸沙发,翻手一看,手心上一片薄薄的灰尘。 其他几人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了。 “灼灼,你这么早。”颜乐温挂着一个黑眼圈下来了,她身后的陆恒星脸上也挂着黑眼圈。 俩人跟被抽魂似的。 盛如灼:“你们怎么了?” 颜乐温疲惫地摆摆手,脸色惨白:“昨晚回去之后……我们那间房闹鬼。” 陆恒星虚弱地哼了一声,“闹鬼,我看你比鬼还可怕。不就是节目组整的活吗,你至于?” 大半夜的她披头散发骑在他身上,一边把他掐醒一边尖叫,比鬼吓人。 颜乐温弱弱辩解:“天花板都是巴掌印,还有血水……难道只有我们这间房有这情况?” 【放心哈,一视同仁,三个房间都有情况】 【我记得邓炎那边是从窗口掉下来俩血娃娃,邓炎两下就给撕碎了】 【灼灼那里好像没情况啊】 【有啊,盛如灼房间还可怕好吧,有一个纸人从床下爬出来了】 【……然后裴一脚把纸人踹回了床底,干得稀碎】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想起来了,他当时一条腿在床边垂着,好像不是故意的】 清晨的直播,观众还不算太多。 而木屋中,所有人都陆续到齐了。 裴郁臣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木屋里不对味的地方。 盛若灵也有些敏锐,看向厨房,道:“橱柜怎么空了?我记得上面有好多瓶瓶罐罐啊。婆婆收起来了?” 木屋还是木屋,乍一看和昨天一样,但有些细节产生了变化。 尤其是空气中漂浮着的,细细碎碎的灰尘,都给人一种不甚干净的感觉,仿佛有一段时间没住过人了。 “是时间。”盛如灼指着门边挂着的日历,道:“昨天上面的日期是9月7日,今天变成了10月7日。” 【牛,这都记得】 【超绝观察力】 木屋的时间线推到了一个月后,就意味着,线索也有变化,一个月,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散开寻找线索。 邓炎和盛若灵站在楼梯口,盛若灵见盛如灼准备朝楼上走,立即拉了邓炎上楼,道:“我们上去看。” 不多时,线索找出来了,他们重新聚集在一楼。 盛若灵率先开口:“婆婆不在房间,她的房间有灰尘,说明那个房间没人住了。” “我们在富商房间找到了一封信。”邓炎说,“落款是星乐。” 第121章 真相逼近2 这封信,其实在一片又破又皱的碎布上写的。 粉的颜色,还有半朵海棠花的图案,一看它的主人生活得很讲究。 将折叠的碎布展开来,足足有一米长,但上面的内容不算多,因为是用鲜血写的,鲜红的颜色几乎渗透了布面,字体扭曲粗大,急促而凌乱。 “阿恒亲启:当你收到这封信,我已魂归海底。我本不是人族,中毒后陷入假死,这才让你误以为我死了,我原想回到了海底寻找族人救命,却在海域上遭人追杀,那人拔去我全身龙鳞,让我不得安息……” “望我的族人,能将这封信送到你……你一切都好,忘了我……” 最后的一行字,已经潦草到变成了一团血糊,极难辨认。 有水的痕迹,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 落款是星乐。 盛若灵用轻缓温柔的声音念完了这封诀别信,声音有些哽咽。 【呜呜本来没觉得多感动的,被素灵念泪目了】 【命运弄人啊,这故事越想越心酸了有点】 【富商想救星乐,没想到正是这份爱害死了星乐。】 【素灵不考虑去配音吗,声音条件很棒啊】 “这是星乐临死前写的。”颜乐温捶了一下桌子,气愤:“太过分了。” 盛如灼道:“看来之前的裴郁臣的猜测是对的,复活术需要使用人鱼鳞片,所以国王派人追杀人鱼,害死星乐。” 邓炎道:“那国王派谁去杀人鱼?” 所有人缓缓看向他。 邓炎:“?” 盛如灼道:“除了你还有谁,你是骑士,国王指派你去干活最合适了。” 邓炎愣了一下,随即反驳:“证据呢?” 盛如灼道:“近日,帝国连遭红色暴雨侵袭,人们在岸边发现人鱼尸体,疑上天降罪,民众情愿绞死罪人,次日,骑士自杀请罪。” 邓炎:“叽里咕噜说啥玩意儿?” 盛如灼拿出一沓报纸,道:“我们刚才在门口报箱里找到的。” 报纸上记载着上个月帝国发生的要事。 这段新闻加粗加大写在头版新闻下面。 盛若灵道:“你的意思是阿炎杀了人鱼?他杀了星乐……但他是被国王派去的啊,他不是故意的。” 颜乐温撇撇嘴,道:“国王本来就不是好人,骑士也是坏人,挖一片人鱼鳞片就算了,他竟然把人鱼身上的鳞片全拔了,罪有应得。” 盛如灼对此没有兴趣,她比较想知道富商有没有杀人,于是快速翻看着报纸剩下的内容。 很快,下一份报纸的头版新闻引入眼帘——国王失踪,公主继承王位,成为帝国第一位女王。 盛若灵眼尖,看见了,立即道:“国王真的死了!富商是最大嫌疑人。” 根据结果推过程,没有什么比这更清晰明了了。 真相步步逼近,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能完成任务,离开古堡。 众人不免兴奋起来。 颜乐温:“就算骑士和富商都是杀人者,可我们只剩下一个提问机会了,钥匙会在谁身上……” “笨。”陆恒星敲了敲她的脑门,“二选一,不是富商就是骑士,这还不能推?” 颜乐温:“……哦。” 盛如灼没有说话,对于这些推论,基本上没有大的问题,但她总觉得,漏了什么。 但其他人太兴奋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打算离开了。 裴郁臣道:“公主在这个故事里,是最大利益获得者,她什么都没有做吗?” 众人一愣。 “国王献祭十八个孩子,骑士杀星乐,富商杀国王取心脏,”盛如灼一边复盘,道,“公主的话……我也觉得有点问题。” 但没有直接证据,不好说。 邓炎越听头越大,他讨厌动脑,从头到尾他参加节目就不怎么积极,在这里待了几天,没有手机没有娱乐,简直像坐牢。 邓炎暴躁道:“有什么好纠结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富商了,他就是杀人者,公主一看就是好人,她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父亲啊,得了,快点走吧!” 盛如灼:“为什么不可能?骑士的死跟国王脱不了干系,公主喜欢骑士,她也有杀人动机。” 她问裴郁臣:“对吧?” 裴郁臣推了推镜框,道:“按邓炎的水平,跟他想法相反的,恐怕才是正确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 【有理有据,邓炎这期节目确实没有猜对过】 【疑似学霸锐评学渣】 邓炎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内涵了,道:“你前边儿猜得准又怎样?是看过剧本,在这里开天眼吧!” 裴郁臣神色温和,朝盛如灼道:“你瞧,恼羞成怒了。” 邓炎:“……你!” 他这人就是桀骜不驯的代名词,跟个炮仗似的,要不是碍着裴郁臣的身份,恐怕真被点燃了,“你别以为你……” “停,”盛如灼不耐烦地打断他,道:“小嘴巴,闭起来!” 邓炎:“……” 邓炎:“那你自己研究,我回古堡了。” 他带着盛若灵走出去,陆恒星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盛如灼,她正将所有线索摆到地上,裴郁臣自然也没走,单膝跪在地上,翻阅那份厚厚的报纸。 陆恒星:“颜乐温,你走不走?” 颜乐温毫不犹豫,“你走吧,我不跟你一块儿。” 陆恒星:“……” 他哼了一声,走到门口。 颜乐温以为他跟着邓炎他们回古堡了,一抬头,看见他坐在门框上,闭目休息。 故作严肃,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颜乐温蹲在地上,抱着腿一起研究线索,但所有线索都看了两遍,依旧没有看出什么来。 她道:“灼灼,公主真的跟国王的死有关吗?” 盛如灼:“不知道,我就是直觉。” “会不会还有线索没找全?” 盛如灼放下报纸,揉揉酸涩的眼皮,“嗯,我们再上楼找找。” 她起身。 踏上楼梯时,电光火石间,她的脑中忽然浮现什么画面,猛然转过身,捡起报纸细看起来。 盛如灼:“找到了!” 她指着头版新闻上刊登的图片,道:“看这里。” 这是黑白照,不甚清晰,只能看见公主坐在王位上。 盛如灼的点了点公主身后的一排士兵,其中一个模糊的人脸。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骑士。 “骑士不是自杀了吗?”颜乐温瞪大眼睛,“他没死啊?” 裴郁臣沉声道:“复活术。” “没错。”盛如灼道:“富商是唯一知道复活术真相的人,他既然能进入王宫,还骗取国王信任,说明他心机过人,这种人会亲自动手吗?而且只靠他一个人,不可能夺取国王的心脏吧。” “公主爱骑士,她为了复活骑士,成为富商手里的刀。” 第122章 离开古堡 邓炎刚扶着盛若灵上马,便看见盛如灼一行人从木屋里出来。 他嘲笑:“没找到证据,灰溜溜出来了吧。” 他这话明显是朝着盛如灼的,原以为盛如灼会怼回来,他都绷直脊背准备应战了。 结果盛如灼头也不回走进树林,牵出她的马匹,翻身上马,“现在回去。” 邓炎:“你也承认你推测错了。” “不,灼灼找到了证明,公主的确有嫌疑的。”颜乐温一秒打脸,把报纸塞给他。 邓炎:“……” 邓炎:“你们的推测就算有道理,那现在有三个杀人者,提问机会不够用。” 只有一次提问机会,要么一击即中,要么排除一个选项。 但现在,就算排除一个选项,也还剩下两个杀人者啊。 公主、富商和骑士。 猜错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都可能会造成最终无法离开古堡的失败结局。 裴郁臣翻身上马,牵紧缰绳,道:“提问机会,用在公主身上。” 邓炎:“凭什么?” 裴郁臣:“因为骑士不是杀人者,杀人者在公主和富商之间二选一。” 邓炎:“呵呵,说骑士杀了星乐的是你们,说他没杀人的又是你们。” 裴郁臣:“人鱼不是人。” 邓炎:“……” 众人:“……” 对啊! 星乐自己写的,人鱼不是人族! 丫的玩的不是推理,是文字游戏啊。 人鱼不是人,杀“人”的只有可能是公主、富翁,一个提问机会,足够了。 事不宜迟,几人立即动身,离开木屋,从林子里牵出马匹。 在清晨阳光冒头之际,回到古堡。 邓炎消停了,抱手看着盛如灼和裴郁臣两个人不约而同问出的问题:“钥匙是在公主身上吗?” 骷髅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有些刺耳。 它卡机了,嘴巴一张一合。 在越发紧张的气氛中,终于回答了这个问题:“是。” 沉默片刻。 颜乐温第一个发出欢呼声:“太棒了!” 她抱住盛如灼:“天啊,竟然猜对了,灼灼你太牛了!” 离开在即,邓炎心中忍不住兴奋地跳动了一下,却也有点气恼:“……”妈的,这俩家伙都开天眼了! 只有盛若灵的神色隐在他身后,摄影机也捕捉不到。 实在是太难看了。 这期节目,所有的解密、推理活动,都是盛如灼和裴郁臣主导。 很突然就结束了。 她今天已经很努力参与了,竟然真的如系统说的,成了完完全全的透明人! 系统冷嘲热讽:【别难过,直播登顶了,所有人都在夸盛如灼,你唯一那点儿话题度,还是靠和邓炎的情侣关系】 系统【这么简单的解密游戏,你全程梦游了是吧?】 与此同时,摄像头外的梁导忍不住道:“有点东西啊,这才第三天啊,他们就出来了。” 在他们的预计里,本就计划等他们挖坟之后再切换木屋场景提供新线索,结果盛如灼和裴郁臣大半夜去干活,跟拉了倍速一样。 昨天半夜爬出来的纸人是有节目效果的,被裴郁臣一脚干碎了。 梁烨风反复调看摄像录影,确定以及肯定裴郁臣眼角扫到了,他就是故意的。 那个藏着重要报纸的信箱也是,原本是有一系列的解密后才能打开的,但盛如灼手快,直接把信箱头掰下来了。 有些线索甚至没找,这俩靠直觉全猜中了。 梁烨风越想越无语。 但能咋办,下期节目上难度呗。 下期节目,嗯……其实他已经有想法了,绝对让这帮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种意义上的。 “咔” 古堡大门外传来解锁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只见古堡大门缓缓打开。 颜乐温:“解放了!” 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颇有一种归家心切的感觉,陆恒星斜她一眼,“这么兴奋?” 颜乐温一高兴,什么都往外蹦:“对啊,终于结束了,再也不用见到某人了,拜拜了您嘞。” 完全没看见陆恒星黑掉的脸。 颜乐温一溜烟跑上楼收拾行李,其他人从任务结束中回过神,也陆续上了二楼收行李换衣服。 古堡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草地,清晨的空气非常清晰,雾气在熹微中缓缓消散。 他们来的时候,节目组的车便停在古堡外的林间道路上,但此时什么都没有。 别说车了,连节目组的人都没看见。 颜乐温和盛如灼是最先出来的。 颜乐温换了一套短袖长裤,一脸怀疑人生,“车呢?难道我们的任务没完成?” 此时,所有人都换上了日常的休闲装,这是导演组安排他们带的,方便离开古堡后穿。 盛如灼穿了红色薄卫衣,下面一条不过膝的黑色裙裤。 卫衣帽子兜在头上,嘴里含着补充糖分的巧克力,腮帮子鼓起,往行李箱上一跨,大大剌剌坐下。 颜乐温很自然地帮她扶住行李箱。 盛如灼道:“门都开了,古堡的任务应该做完了。” 邓炎正好从古堡里走出来,看见盛如灼双脚离地坐在箱上。 他眯了下眼睛,恶由心生,长腿一伸,用力踹了那行李箱一脚。 箱子带轮,质量好,特顺滑,颜乐温“啊!”了一声,一时间没扶住,行李箱连带盛如灼直接飞速滑走。 盛如灼也猝不及防,伸脚急刹车,但这条路是斜坡,滑行的速度有点快了,脚险些被绞到轮子里。 一双手伸过来,用力握住杆子,她才没连人带箱子一起摔地上去。 转头一看,出手的人竟然是罪魁祸首邓炎。 盛如灼怒骂:“你有病啊?” 邓炎自知有错,但脸上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菜,如果没有我,你摔个狗吃屎。你还不感谢我?” 邓炎笑了,很恶劣,“道谢啊,不道谢我这就把你踹回家。” 盛如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扬起手—— 邓炎下意识往后避一下。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邓炎脸都绿了。 他在躲什么,他在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暴躁老哥给吓成啥样了】 【没办法,被我灼姐扇惯了,身体反应也变快了】 盛如灼没错过他的动作,也笑了。 晃眼的嘲讽:“哟,躲挺快。” 邓炎被气着了,正要跟她辩上一辩,身后传来盛若灵的声音,“阿炎。” 他转头看见盛若灵和其他两人一起出来,一个是现情敌陆恒星,一个是前情敌裴郁臣,他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他快步过去,替盛若灵拿行李。 盛若灵道:“阿炎,你刚才在跟我妹妹聊什么?” 邓炎一愣,“没有啊。” “那你们刚才……” 邓炎一乐:“你吃醋了?” 盛若灵扭过头去,“我才没有呢。” 邓炎哈哈一笑,心中得意,也忘了解释。 盛若灵看似淡定,实际上莫名起了危机感,在脑中疯狂call系统:【系统,邓炎是不是开始留意盛如灼了?】 邓炎以前哪里会私下跟别的女人聊天,刚才竟然在戏弄盛如灼,还是主动的。 瞧他的样子,除了戏弄与恶劣,竟然还有一种欺负小女生的幼稚。 系统给出反馈:【板面显示,邓炎对你的喜爱指数没有下降,他对盛如灼的厌恶指数是百分之五十。】 盛若灵:【他一开始对盛如灼的厌恶指数是多少?】 系统:【百分之十】 盛若灵一愣。 心中的危机感顿时消散了。 眸光闪过得意:【我知道了】 系统:【可是,观众对你的喜爱指数没有上升,因为你的懈怠,他们对你的关注度非常低】 盛若灵:【我知道!你不用反复告诉我!】 系统:【我再强调一次,你若是无法完成主线重要剧情,无法获得世人的认可,这个世界会陷落的】 盛若灵每天一睁眼就被系统骂,压力大的同时,烦躁不已。 她气急败坏:【主角的使命你已经说很多次了!但我能怎么办?盛如灼处处压我一头,你倒是想办法啊】 系统:【这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 盛若灵冷笑:【你不帮我,就等着这个世界塌陷吧】 系统沉默了。 第123章 临门一脚 盛如灼有点头疼,物理上的头疼。 系统一直在跟盛若灵吵架。 虽然听不见盛若灵的心声,但根据系统的声音能推断出系统大概想干什么。 盛如灼一点都不想听。 只觉得吵死了。 很快,六个人就全部聚集在古堡外。 各自带着行李箱。 众人都在等剧组的车来接。 但干站着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除了一阵又一阵的凉爽的风,和日渐上头的太阳。 什么也没等到。 盛如灼吃完巧克力,开始吃棒棒糖。 她将塑料纸一层层剥下来,发出清脆的撕拉声,眼睛止不住地往裴郁臣的大行李箱上瞄。 鎏金色金属外壳,厚重而有质感,比她的要大一圈,最重要的是轮子看起来非常结实顺滑。 虽然刚才被腿贱的邓炎踹了一脚,差点连人带箱滚下去,但她还是很想爬上这个行李箱。 大概有轮子的东西,人类的本能大概就是骑上去。 背后的视线有点太火热了,裴郁臣回过头。 盛如灼:“想骑。” 裴郁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然后盛如灼指向行李箱,他才反应过来,咳嗽一声,“你坐吧。” 盛如灼美滋滋爬上他的行李箱,坐下。 轮子缓缓往前滑了几厘米。 裴郁臣伸手握住杆子,将她带回来。 盛如灼:“爽。” 裴郁臣顿了一下,松开手。 轮子滑出去差不多三十厘米后,他再次握住带回来。 盛如灼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好奇妙的爽点哈哈哈哈哈】 【好幼稚啊】 【那咋了那咋了,我家灼灼只是两百多月大的宝宝而已】 【感觉灼灼小时候是那种逛超市会坐购物车里面哇哇乱叫的崽子】 【啊啊啊啊联想到了,狠狠怜爱了】 【裴你小子别太溺爱,跟哄孩子有啥区别】 “喂,你俩!”邓炎等得很不耐烦的时候,看见这俩人的举动,更烦了,道:“什么时候了还玩?” 盛如灼:“就玩。” 邓炎:“……节目组一直不来,你们也不想想办法!” 他被这天气热暴躁了,看一眼蹲在地上用手扇凉的颜乐温,道:“喂!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指示牌。” 颜乐温抬起头,“你谁啊?” 邓炎瞪大眼,“你失忆了?” 颜乐温:“你知道我谁吗?” 邓炎用看白痴的眼神,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虽然这期节目他跟颜乐温除了集体活动几乎没有交流,但他的记忆力很正常。 “你知道我是谁,干嘛还叫我喂。”颜乐温道:“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你这人很没礼貌哎。” 邓炎:“……” 颜乐温:“就算你很有礼貌地称呼我,我也不会去的。” 盛如灼遭人烦就算了,她朋友怎么也是这种德行。 先前他还听陆恒星说这女人多么多么单纯善良好说话。 结果一点活都不乐意干。 邓炎忍无可忍,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方。 他走出去差不多两百多米的距离,忽然停下,朝他们招手,示意众人过去。 以为他看见车了,众人提起精神,站起身。 盛如灼本想从行李箱下去,但裴郁臣说了句“抓紧”,便带着她往前走了。 还顺手推了她的箱子。 盛如灼就偷了懒。 与邓炎会合后,他们才知道,这里看上去是一望无际平原,实际前方是一处断崖,连接着对面的平原。 他们刚才的视角是假象,还以为连成了一片。 邓炎道:“幸亏我过来看看,不然你们等到天黑都走不出去。” 他指着断崖上的指示牌。 上面印着节目组的标识,还站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型机器人。 小机器人红色的眼睛扫描了他们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很精怪的声音,“恭喜你们来到望断天涯,我是你们的引路机器人,你们想知道回家的路吗?” 盛如灼从箱子上下来,看向断崖,道:“你别告诉我,你后面是回家的路。” 机器人咯咯笑:“恭喜你,答对了!想要回家,就要穿过断崖,终点就在前方,加油,探险者们。” 这个任务一发布,颜乐温第一个跪下了,“开,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穿过去?” 机器人后面就是断崖,与对面的平原隔着至少三十米,这距离不算特别夸张,但下面是万丈高的深渊啊。 清晨的薄雾已经完全消散,颜乐温清楚地看到断崖下方高耸密集的丛林,一滴水都没有,掉下去都找不到尸体吧! 机器人晃了晃机械脑袋,“不要担心哦,我们为你们设计了安全的钢索,保证不会摔死的。” 他们这才注意到,断崖与对面平原之间,有两条相邻的,银色的钢索,钢索上方有一条更粗的钢索,连接着两条安全扣。 这任务,是让他们在高空中表演走钢丝啊! 三个男人都没说什么。 颜乐温第一个破防:“救命,我不要,我要回家哇嗷嗷嗷啊啊!” 盛若灵挺淡定的表情也变了,“不可能吧,这任务太难了……” 盛如灼咬碎嘴里的糖果,问:“谁先上?” 颜乐温:“你不怕吗……灼灼?这玩意好可怕!” 盛如灼的心跳其实是有点快的,但死过一次的人,可能勇气光环拉满了,她害怕之余,有点面临挑战的兴奋。 还没走过钢丝呢。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会摇摇欲坠吗? 颜乐温见她一脸跃跃欲试,快崇拜死她了,连忙抱大腿,“呜呜带带我!” 这有两条钢丝,一看就不是给一个人走的。 要是有人带她,她还能咬咬牙试试。 盛如灼自然点头,“没问题,我保证你安全度过。” 小机器人插话了,“本次挑战可双人组队并行,但必须一男一女组队。” 颜乐温:“什么?!” 天塌了。 她冲上去掐住机器人的脖子,或者说捏住,威胁:“臭机器人,收回这个条件!” 小机器人:“你哭一下我就听你的。” 颜乐温威武能屈,立即哭给它看。 小机器人:“略略略,哭也没用。” 颜乐温:“……” 去死吧! 她一拳过去,捶翻节目组设置的指示牌,然后指示牌又顽强地弹了回来。 【小小老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你针对乐温就直说】 【笑死了,乐温又惨又好笑】 【有点阴招全使小姑娘身上了】 第124章 最后一次 颜乐温的怒火不值一提,但盛如灼是真暴脾气。 她一巴掌把贱兮兮的小机器人扇飞,道:“别听它的,我带你过去,他们又不能怎样。” 颜乐温:“要是因此节目组不带你回家怎么办?” “问题不大。”盛如灼取下胸前的便携式录像机,朝镜头道:“哈喽大家,要是我回不去,麻烦好心人帮我叫个车,地址是xx市xx路段……回去加好友我给三倍车费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啊美颜暴击】 【宝宝你是个睫毛精】 【打什么车,我立刻去接你!宝宝喜欢什么车?直升机可以吗?!】 【楼上的建议带我一程吗,我去帮我灼姐提行李!】 【那条路啊,刚才没听清,我冲了!】 【xxx……草,节目组屏蔽了】 颜乐温傻眼了,“还有这种操作……” 此时,被扇飞的机器人远远地响起:“不按要求完成任务者,将在下期节目失去物资补给。” 生存与危险为主题的节目,物资是非常重要的。 颜乐温一听,眼泪也不流了,握住盛如灼的手,道:“灼灼,你要完成任务。我不能拖累你。” 陆恒星见不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等会儿你跟我一组,盛如灼带不了你,我带你过去。” 盛如灼怀疑道:“就你?带得动吗?” 陆恒星道:“玩过一些野外项目。” 他当然有些本事,否则也不能通过体能测试进入节目。 盛如灼还没说什么,颜乐温同意了,强忍悲伤,“灼灼,你去吧,我,我可以的!” 第一队上场的是盛如灼和裴郁臣。 按这六人的能力水平,最紧张害怕的颜乐温最后一组过去。 盛如灼站在悬崖边上,做好安全措施后,抬脚踩上钢丝绳。 她走右边的道,裴郁臣走在她左边。 她起步,他也跟上去。 两个人没有说话,以很标准的平衡姿势,一步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走到中间,风有些大,盛如灼眯着眼,碎发随风狂乱地舞动,笑道:“好像不是很难嘛。” 也就是往下看去会有点吓人。 高空恐惧慎入。 裴郁臣道:“低头说话。” “为什么?”盛如灼刚开口,风卷着一团空气吹来,吃了一嘴空气。 她一下闭嘴了。 她这样子活像嘴里塞满粮食的仓鼠。 裴郁臣忍不住笑。 然后也被灌了一口空气。 盛如灼:“噗……” 不能笑了。 盛如灼憋住,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示意快点过去。 下一秒,她的脚顿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阻塞感。 她僵立在原地。 系统的声音乍然响起:【别催了,我正在控制她……越来越难控制了】 系统:【但她身上有安全绳,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怎么样,你搞这出有什么意义?】 系统:【……不错嘛,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动手的,竟然把她的安全扣解开了。】 盛如灼心跳一窒,随着系统的话语,低头一看。 安全扣正松松垮垮地勾着她腰间的安全绳,那钩子没扣紧,只要她没站稳晃几下,那个勾子很容易会脱落。 下面的万丈深渊,掉下去必死无疑! 按照正常情况,她只需要伸手扣回去即可,就算没有扣好,她也有把握安全平稳地走完最后这点距离。 但现在系统控制着她的身体,等于剥夺了她的求生机会! 盛若灵站在断崖边,看着盛如灼僵硬在原地,欣慰地笑了。 终于,她看到了胜利。 碍事的人终于可以消失了! 盛如灼啊盛如灼,谅你如何优秀如何努力,你一个配角,怎么敢跟主角较量。 我倒要看看你这么活得下来! 但很快,盛若灵唇角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已经向前走了几步的裴郁臣后退了两步,伸手握住了盛如灼的手腕。 ……他疯了吗? 踩在一根绳上,还敢做这么大幅度动作,盛如灼如果掉下去,连带着第二个死的就是他! 钢索上,盛如灼手腕一热,被牢牢握住的那瞬间,睁大眼睛。 就这么一个动作,裴郁臣脚下的绳索晃动得厉害,发出铮铮的震动。 他一手握住安全绳,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腕,“盛如灼?” 但凡他们调换位置,他就能看到盛如灼的安全扣松开了。 但偏偏,安全扣在她右侧腰间,他是很难看见的。 “松,松开……”盛如灼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但最终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他大概没听见,“你不握紧我,我也会握紧你。” 语气特别温和,被风吹碎了:“是安全扣松开了吗?不要紧,死不了。” 盛如灼还没摔下去,就被这句话弄得心脏狂跳。 他看见了还敢拉她?!不要命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可惜了,一下死两个配角】 完了,操蛋的世界!他妈的…… 盛如灼心里狂骂。 然而,风很大,她站得很稳,没动。 盛如灼:“……?” 裴郁臣握着她的手不经意抬了一下。 像是解开某种机关。 盛如灼全身筋骨一紧,立即发觉自己能动了。 她飞快地扣上安全锁,反手抓住裴郁臣的手,道:“走!” 十秒后,堪称飞速了。 他们安全抵达了对面的平原。 对面,盛若灵的脸色青白交加,隔着三十米都能闻到绝望和愤怒的气息, 盛如灼的心脏依旧狂跳着,劫后余生的、兴奋的、狂喜的。 她差点仰天长笑。 系统:【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脱离控制了,她她她她,她失控了,完全,我我我我控制不了她了】 系统紊乱了,或者说完全破防了。 虽然前几次出现过类似失控的情况。 但那几次,它没有用尽全力。 这次却是几乎踩在规则边缘去竭力控制一个小角色。 竟然,失败了! 盛如灼仅仅被他控制着僵立了几秒,连躯体都控制不住! 弹幕早炸锅了。 网友一开始没看明白,还因为裴郁臣牵她而发出cp粉的尖叫:【嘻嘻】 然后就听到裴郁臣有些不清晰的话语,看到盛如灼伸手扣了一下安全扣。 【不嘻嘻】 【松开的……安全扣!】 【啊啊啊我草】 【啊啊啊啊啊啊吓死人了】 【我还以为他们在暧昧,没想到是在救命啊】 【裴知道灼灼的情况吗,天啊,要是出事不敢想】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你们没听清他说的话吗,他还安慰灼灼,我录屏了!】 【我的妈呀,我磕生磕死的cp是真差点死了啊】 直播冲上热搜。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综艺事故# #磕到真玩命cp了# #捉鱼cp不是真的我吃# 系统破防了,系统破防地浏览着热度非常的配角微博,和冷冷清清的女主微博。 系统:这个世界完了。 盛如灼劫后余生,笑够了,冷冷看向对面的脸色非常难看的盛若灵。 搓了搓手掌,做了一套热身运动。 偷偷解我安全锁是吧。 等你过来看我怎么扇你就完了! 第125章 系统的打算 “还好吗?”盛如灼的愤怒被身后温和低沉的声音转移。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裴郁臣的。 十指扣得很紧,她手背上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指甲死死陷入男人宽大的手背,印出明显的小月牙。 盛如灼连忙松开手,“抱歉。” 她又低声道:“谢谢你。” 明知道她没有戴好安全绳,他竟然敢冒着危险拉住她。 盛如灼很少很少接收过这样的善意,第一次被人不惜性命相救,对方竟是一个认识不久的,完全没有利益牵绊的人。 一时间掌心粘腻,心跳如雷,不知该如何表达。 “没事就好。”裴郁臣语气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盛如灼嗯了一声,低头去解安全绳。 他的眼眸隔着薄的镜片,凝视着她飞快扇动的眼睫,竭力镇定的模样,像一只险些从空中跌落的小鸟儿。 他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分明看见了她没扣好的安全绳,手却下意识握紧,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 一种汹涌而不可控的保护欲,将理性完全踩在脚底。 不可名状,令人恐慌。 另一头的颜乐温等人并不知道中间发生的种种惊险。 因为盛如灼仅仅只有几秒的停顿,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对。 邓炎还发出嘲笑,以为盛如灼胆子小不敢动。 这一次该出发的是盛若灵和邓炎。 邓炎玩惯了这种刺激项目,丝毫不带怕的,迫不及待想展露一手,抬手去拉盛若灵。 却碰到她颤抖冰冷的手指。 盛若灵的长发挡在脸颊旁,他弯腰去看,才发现,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唇色是白的,眼眶干涩而红。 邓炎一愣,“怎么了?” 盛若灵没吭声。 她头疼欲裂,因为系统已经崩了,不停在她脑中发出警告声:【失控,失控,角色无法掌控……】 每强调一次,盛若灵就觉得绝望一次。 连强悍的金手指都管不住盛如灼了,她该怎么办?! 盛如灼不死,她怎么做女主?她如何得到世人的关注! ……不能过去,她不能过去。 盛如灼肯定会猜到是她动手,她一过去,盛如灼那个疯子会把她生吞的! 说不定,一脚把她踹下去也有可能。 盛若灵的脸隐隐作痛起来。 眼泪刷地落下,十分可怜,扑入邓炎怀里,哭泣道:“阿炎,我怕,阿炎……” 邓炎以为她是被这个任务吓到了,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在我在,我保护你,不怕。” 盛若灵:“可……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有我在你身边,谁敢欺负你!” 盛若灵仍然哭着,但邓炎让她安心不少。 是啊,有邓炎在,男主角在这里,她怕什么! 就算系统不管用,邓炎也会永远护着她的,盛如灼动不了她。 陆恒星也走过来,担忧道:“若灵怎么哭成这样?” 邓炎:“就是害怕了,不关你的事。” 他摆摆手,不耐烦道:“你和颜乐温先过去,别耽误时间。” 陆恒星嗯了一声。 看见颜乐温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走过去,捏了捏她的丸子头,“走了。” 颜乐温浑身一抖:“呜呜呜呜我说要跟你走了吗?” 颜乐温抗拒,颜乐温害怕,颜乐温被他半拖半拉地带到了断崖边。 陆恒星先帮她扣好安全绳,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给自己绑上,然后走上左侧的钢索,道:“上来吧,一点都不可怕,钢索挺粗的。” 颜乐温咬死唇瓣。 不知道心里的小人打了多少架,终于鼓起勇气上去了。 学着陆恒星的姿势踩上去。 “妈呀!”她一低头,差点吓哭。 陆恒星忍俊不禁,朝她伸出手,“你的腿再抖一点,这钢索该晃了。” 她原地立正。 哆哆嗦嗦地抓住他的手,活像抓住救命稻草。 颜乐温脚趾蜷缩,恨不得像鸟一样抠紧绳子,小腿肚抖啊抖:“我不敢动呜呜呜……我要回家了呜呜呜……” 陆恒星:“试一下嘛,大大方方走两步。” “我不。” 陆恒星:“要不然我抱你过去。” 颜乐温眼睛一亮:“可以吗?” 陆恒星张开手臂,“来。” 颜乐温:“……不行,我怕你报复我,中途扔我下去怎么办……” 前男友多可怕啊,她还是更相信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小心地踏出第一步。 接着,就是慢吞吞的第二步,第三步。 死死抓着陆恒星的手腕,他怀疑自己的手给她掐紫了。 不过比想象中勇敢。 不知不觉,竟然哭哭啼啼走到了中间的位置。 陆恒星制止她:“不要低头!看前面,就剩两米了。” 颜乐温哽咽:“呜呜你骗谁呢,刚出发你也说剩两米,我又不瞎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乐温好可爱】 【笑死了,一路哭嚎,骂骂咧咧的,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好笑吗,我只看到一个绝望的小女孩】 因为颜乐温是新手,两个人基本上一步一挪,走得很慢。 慢到系统回味过来,语气不再紊乱,又恢复了机械音,朝埋在邓炎怀里流泪的盛若灵道:【还哭,喜欢你的男人都要变心了】 盛若灵;【你胡说什么】 【陆恒星跟颜乐温的互动过多了,你没发现吗,他对别的女人有那么耐心温柔?】 温柔是肯定有的,陆恒星这双含情眼,对着八旬老太都能笑得眉目留情,但耐心却难得。 眼看颜乐温一路哭一路骂,以龟速前进,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盛若灵深吸一口气,在脑中道:【就算你这样说,我现在能做什么,你每天给我安排这么多任务!】 系统:【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没有上进心,只会靠女主光环坐享其成的女主角!】 盛若灵:【你选的我,那你就要对我负责,你要么给我出主意,要么闭嘴!】 系统呵呵冷笑:【好啊,我给你出个主意,让颜乐温和陆恒星决裂,你能做到吗?】 听到这个,盛若灵来精神了,毕竟能除掉一个潜在威胁,她是很乐意的:【要做什么?】 系统:【你现在把陆恒星叫回来,把颜乐温一个人留在钢索上】 盛若灵:【你疯了吧,怎么叫回来?】 系统:【要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么这个女主角,你也别当了】 盛若灵瞪大眼睛,脑子霎那空白。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忘了告诉你,这个世界女主角并不是非你不可,我已有替补人选。】 第126章 放下 饶是系统这样说,盛若灵张了张嘴,没有做出行动。 且不说这个时候邓炎在身边,她如果公然把陆恒星叫回来,网友一定会骂她的。 她根本找不到说辞。 可看着陆恒星和颜乐温相握的手,越发觉得刺眼。 该如何让陆恒星合理地回来找她? 盛若灵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扭过头,朝邓炎低声说了什么。 她特地压着胸前的收音设备,避免被网友揣测。 邓炎:“现在去找?” 盛若灵点点头,半靠在他怀里,泪眼婆娑,“阿炎,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想弄丢它,你帮我找找好不好,我觉得是半路弄掉的。” 邓炎蹙眉,“可我们还要过去……” 盛若灵揪紧他的衣袖,“你去帮我找找嘛,肯定就掉在我们过来的路上,也就几百米。” 邓炎从不会拒绝她,果然,还是点头,返回去找了。 他的背影渐渐缩小,远去,几乎看不见了。 盛若灵才挪到断崖边上。 此时,陆恒星与颜乐温已经离终点很近了,也就几米的距离。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盛若灵深呼吸一口气,冲那边道:“恒星。” 距离有点远,陆恒星没听见。 可是大喊大叫的话,意图太明显了。 网友都是人精,肯定能看出来。 盛若灵咬咬牙,几欲放弃。 蓦然,对上那一头盛如灼的眼眸。 那眼神仿佛知道什么,戏谑而冰凉。 然后,盛如灼冲陆恒星大声道:“陆恒星,我姐姐叫你呢!” 陆恒星一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盛若灵。 只见盛若灵站在断崖边。 邓炎不知道跑哪去了。 陆恒星皱眉,大声道::“若灵,你站在那儿很危险,回去些!” “哎呀,我怎么感觉我姐姐的状态很不好呢,好像要晕倒了!”盛如灼又插话了。 盛若灵完全没想到盛如灼不仅不捣乱,这几句话简直是在帮她一般! 她到底想干什么?! 盛若灵警铃大作。 但来不及多想,她立即就顺着盛如灼的话,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陆恒星脸色大变:“若灵!” 他一下子松了颜乐温的手。 颜乐温本就依赖着他,顿时失衡,险些没站稳,“啊啊啊——!” 陆恒星又伸手按住她,她才没有摔下去。 颜乐温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干什么松开阿!我差点掉下去!” “颜乐温,”陆恒星一脸严肃,“若灵晕倒了,我现在要回去。” 颜乐温一愣,回头看了一眼。 半晌,讷讷道:“那我怎么办?” 陆恒星:“前面就剩下两米了。” “……可我走不过去。” “走不过去你就在原地呆着。” “你不能先送我过去吗?我,我很快……” 陆恒星凶狠打断她:“不行!她更需要我!” 颜乐温一愣。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凶,陆恒星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放软了声音,“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缓缓松了手。 颜乐温失衡了一瞬,死死抓住头顶的安全绳,不小心低头看见下面的场景,吓得牙齿打颤。 这一路上,她都是靠着陆恒星才勉强到这里的,她一个人,连脚都抬不起来, 她紧紧闭上眼睛,道:“陆恒星。” 没有回应。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有一分钟,或许五分钟。 颜乐温睁开眼睛。 回头看了一眼。 钢索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陆恒星快步走到盛若灵身边,将人抱起。 他很焦急。 哪怕隔着那么远,她也能感受到,他对盛若灵的焦急和爱怜。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是对自己不耐烦,总看着她发呆,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颜乐温垂下头。 “乐温。”轻盈柔软的嗓音从对面响起。 颜乐温抬头,看见盛如灼温柔的目光。 盛如灼朝她微笑,一双乌黑的眼眸里,有心疼,更多的是鼓舞,“乐温,你可以自己过来的,相信我,你很棒。” 万米高空的冷风太冷了,吹得颜乐温腿脚发木。 她下意识想说不行。 可看着盛如灼朝她伸出的手,一种奇异的勇气渐渐包裹住怯懦,她或许,真的可以一个人走很多路。 颜乐温抬起脚,朝前迈出第一步。 绳子晃了一下,她停顿,接着,第二步。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高空落下。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她终于握住了盛如灼的手,结结实实地踩到了对岸的土地上。 盛如灼:“乐温,太棒了。” “呜呜呜呜……”颜乐温腿软滑跪,抱着盛如灼的大腿泪流满面,“吓死我了!” 盛如灼笑,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呜呜女孩子的友谊就是最棒的】 【我为什么闻到了失恋的味道】 【我就说陆恒星喜欢的是素灵,你们都站错队了】 【谁在意?】 【切,站错就站错,陆恒星抛下乐温后我这辈子都磕不动了】 【无人在意陆恒星喜欢谁哈,我喜欢的是可爱的乐温】 “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盛如灼旁观陆恒星抱着盛若灵的画面,道。 裴郁臣凝视着她的侧脸,脑中仍是刚才她难得温柔的神情。 他有些晃神,眼眸晦暗。 好一会儿才听见她说的话,温声道:“很难回来吧,估计有一场精彩的架要打。” “怎么说?” “邓炎回来了。” 邓炎这种爱吃醋的人,看见盛若灵被情敌抱着,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火星撞地球不过如此。 “你们他妈的在干嘛!!!”果然,一声咆哮传来。 山都震了一下。 而盛若灵秉持着作戏到底的精神,硬是没睁开眼睛。 “砰!” “啪” …… “你这疯狗别乱咬人,我都解释了!” “解释你妈的,若灵是我的女人!” …… 【刚来,这里是在打电报吗】 【走过路过别错过,等会儿直播就封了】 【邓炎不语,只一味地拳击】 【陆恒星不语,只一味地挨打】 裴郁臣:“我们要去劝架吗?” 盛如灼:“不去。” 裴郁臣:“这样打会出事吧?” 盛如灼:“裴大少爷,你要不把你插兜的手放下来再装好人呢?” 裴郁臣靠在悬崖前的大树上,长腿一伸,姿势别提多惬意了。 盛如灼躺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他笑了笑,低头看她不羁的姿势。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坚硬的草刺地微微泛红,给人感觉那触感柔嫩得仿佛捏一下就能陷进去。 裴郁臣唇角的笑淡了,抬脚碾碎脚边的草,道:“起来。” 盛如灼:“不起。” 裴郁臣:“地上有毒虫。” 盛如灼一咕噜爬起,“哪儿?!” “你们别打了——!”遥远的、声嘶力竭的吼声响起。 盛如灼转头一看,梁大导演带着一伙人急匆匆奔上来。 第127章 有兴趣做女主角吗 第二期节目以梁烨风好心上去劝架,结果被邓炎一掌扇飞作为结尾。 大巴车上,梁烨风捂着冰块坐在第一排,他龇牙咧嘴地瞪着车上的几人。 盛若灵已经被另一辆救护车带去医院了,邓炎陪护,并不在这辆车上。 大概是累了,这群人靠在椅子上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 盛如灼睡得那叫一个事不关己,脚都快搭到裴郁臣腿上了。 梁导打开车窗,独自惆怅。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节目一共就录了两期,第一期因为盛如灼受伤中止,这一期因为盛若灵中止,就没有一期是顺利省心的。 他都怀疑这节目被人诅咒了,能不能录制完这一季都是问题。 旁边的副导贴心地给他换了个新的冰袋,安慰道:“没事儿导演,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咱们节目热度高,你看,又登顶热搜了!” 梁烨风提起精神一看,嚯,是他被打的画面。 心梗塞了。 问:“盛若灵那边怎么样了?” 副导道:“医生说没事儿,刚上救护车没多久就醒了,但她要求去医院做一个检查。” 梁烨风哦了一声,道:“那屋内的录制先延迟一天,等她和邓炎回来再继续。” 大巴开了三个小时,速度才缓缓降下来。 导演专门租了一片旅游区,选了一家最具有民风代表的民宿,用作录制和休息。 因为不出名,这一块儿旅游景区平时比较清净,此时景区大门前却围满了群众。 确切的说,是粉丝,女粉丝居多。 大巴车靠近时,周围一下响起了欢呼声。 人们围上来,车子不得已放缓车速,龟速往前。 其中绝大多数声音都在喊: “灼灼!” “啊啊啊啊灼灼宝贝!我来救你辣!” “我的妈呀,终于有机会看到真人了吗!” 梁烨风惊坐起,“什么情况?” 节目录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怎么会有粉丝找过来? 副导一边紧急通知安保出来维持秩序,然后跟他解释,道:“他们好像是从直播间得到了地址。” 直播间,透露地址的…… 梁烨风看向盛如灼。 罪魁祸首盛如灼迷迷瞪瞪醒来了,浑然不知发生什么,听到外面有很多人喊自己,便爬起来, 盛如灼拉开窗帘,拉开车窗,嘟囔:“谁找我?” “不要——”梁烨风大惊失色。 不为别的,盛如灼妆没化,脸没洗,头发乱蓬蓬,身上还蹭着泥巴。 邋里邋遢的样子直接出现在大众面前,是想把粉丝吓跑吗? 这可是他们节目里最火的嘉宾!可不能黑料满天飞啊! 果然,盛如灼刚探出头,外面便响起一阵哗然。 梁烨风两眼一黑。 下一秒,外面尖叫声起伏: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灼灼好美!” “比直播里还好看!” “灼灼宝贝,可以给我签名吗?” 梁烨风:“?” 太好了,这些粉丝有滤镜了。 盛如灼懵逼地看着外面的人,大巴车很高,有向她递来的签名本,也有努力朝她递来的娃娃玩偶之类。 那个想要她签名的姐姐热切地瞧着她,那眼神里充满喜爱,她不由自主朝对方笑了笑,伸手去接。 但因为车子正在努力地往前挪动,一时间没拿住,还险些重心不稳。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拽住了她的衣领子,将她往后带了带。 裴郁臣伸手撩开窗帘,露出半张脸,微笑道:“谢谢大家的喜爱,不过车辆正在行驶,为保证安全,还是不要往车上递东西为好。” 那姐姐睁大眼睛,脸一红,乖乖放下手。 车外的欢呼声停了一秒,在裴郁臣重新坐好,略微离开他们的视线后,才小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好帅啊啊啊啊!” “我草我草,惊为天人!” “天啊他看过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 “……” 外面的粉丝虽然更激动了,但素质很好,听话地组织着往后退开,给车子让出空间。 此时安保队伍也来了,将所有人组织到景区门外,让车辆开进去。 梁烨风劝架反被打的热搜立即被新的热搜顶替,热度居高不下。 上热搜的是一段视频。 正是出自那个要签名的姐姐。 视频里,顶着鸡窝头的少女迷迷瞪瞪打开窗,巴掌大的漂亮脸蛋,冲着镜头后的人一笑,猫一样的眼眸弯了起来,看起来乖巧柔弱,却又生气盎然。 只要知道她的着名巴掌事迹,再对上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很难不心动。 紧接着,惊艳俊美的男人出镜,只有半张脸,和一段好听磁性的嗓音。 怎么说呢,犹抱琵琶半遮面,有时候露一点,比全脱了都性感。 这视频不火都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坐在一起!捉鱼cp不是真的我吃!磕死我算了】 【我在现场我作证,真人比直播里还好看百倍!】 【呜呜我灼灼素颜也漂亮,笑得好可爱,看得我哈特软软】 【我妈问我为什么一段视频看三百遍】 【带刺小玫瑰和温柔矜贵大佬】 【一张绝美的脸背后,是一张更美的脸】 【没看过直播,我只想知道这视频里的男的是谁啊?演艺圈需要这张伟大的脸!】 已经住进医院的盛若灵看到热搜,本来只是假装的头疼一下变成了真头疼。 她嫉妒地抠紧了床单,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装病。 如果她跟车回去,就能跟盛如灼一样跟粉丝互动, 那么此时被全网夸的必然就是她了! 怎么还会轮到盛如灼。 不行,她要回去,她要早点回去…… “阿炎……”她坐起来。 邓炎正在病房自带的小厨房里给她烧热水,闻言走出来,“怎么了?” 盛若灵迷恋地看着他英俊邪魅的面庞,能被系统选中成为男主角的人,身材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 这样一张脸,和她站一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关注。 盛若灵道:“我觉得我好些了,我们回去吧。” 邓炎:“回去哪?” “去民宿呀。”盛若灵将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导演定了民宿,就在这个景区里。” 邓炎道:“可我问了导演,他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叫人来接我们。” “不行!”盛若灵打断他,“明天太晚了。” “有什么晚的?”邓炎皱眉,“几百公里的路程,等到那边天都黑了,而且我们没车……” “我说了,回去!”盛若灵被他不配合的态度激怒了,声音一下子大了些,“我想回去,回去回去回去,你听不懂吗?我们没车不能打车吗?” 她想,裴郁臣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肯定会很包容地答应她,更不会因为没有车陷入困境。 她的脸色因焦急有些薄红,目光也不似以往温柔,甚至是严厉而刻薄。 邓炎一愣。 他脾气也上来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就因为你想?还是因为你看见热搜,想去见那些粉丝?” 盛若灵呆住。 她没想到邓炎竟然猜到了,更没想到,他会拒绝她。 顿时,难堪让她咬紧唇,一声不吭地埋进被子里。 开始流眼泪。 邓炎下意识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脚步。 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盛若灵流了五分钟眼泪,没有得到安慰,终于有点心慌了。 不由在心里呼唤系统:【邓炎为什么不安慰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系统没吭声。 盛若灵又呼唤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这种情况罕见,让她更慌了:【系统!】 系统姗姗来迟:【闭嘴,我有重要的事情】 【邓炎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系统:【就问这个?】 【这不重要吗?!】 【他还喜欢你的,你放心。】系统说:【今晚我不在,你自便。】 这句话结束,盛若灵再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复了。 因为此时此刻,系统进入了盛如灼的脑中。 它作为非物质管理者,有权限与任何角色交流,也能知道角色活动。 此时盛如灼已经美美躺倒在民宿房间沙发上,开着电视,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边吃一边朝垃圾桶的方向噗噗吐籽。 很野蛮,像豌豆射手。 系统迟疑了一秒,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 但事实摆在眼前。 女主角还在因一个上了热搜的视频嫉妒心大发,在为点情情爱爱伤感春秋,只有野心,没有能力,只有欲望,没有脑子。 反观配角,烂命一条就是干,虽然过程不大体面,但总归是得到了想得到的。 系统不得不承认,他或许选错了。 盛如灼眯着眼吃得正开心,脑中传来系统异常……谄媚的声音:【平凡的小配角,有兴趣做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吗?】 第128章 系统的诱惑 盛如灼捏着葡萄的手顿了顿,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系统又说了一句:【成为主角好处多多哦,你好好考虑一下】 听到有好处,她一晃一晃的二郎腿速度放慢了,道:“有什么好处?” 系统自信满满地答:【无数优秀男人的爱,和无数女人的嫉妒】 盛如灼呸了一声,“滚。” 系统:【……】 这么诱人的条件,她竟然说滚?! 这些可是盛若灵梦寐以求的! 多少个世界的女主角为了获得爱情,历尽磨难与委屈,忍气吞声啊。 系统:【你难道一点都不渴望纯粹的爱情吗?】 盛如灼吃着葡萄,嚼嚼嚼,灵魂发问:“爱情能当饭吃?” 系统有些感叹这个配角的与众不同,难怪碾压了主角。 遂宽容地问:【好吧,那你想要什么呢?】 盛如灼:“我要很多钱。” 系统:【……庸俗!】 盛如灼:“谢谢夸奖。” 系统恨铁不成钢:【金钱,是女主角最应该拒绝的不良诱惑。】 盛如灼:“哦,可我是那种对不良诱惑说不够的人。” 系统:【……】 系统要被盛如灼的没脸没皮打败了。 沉默许久,妥协:【你放心,女主角的结局不可能是穷人。】 盛如灼来精神了:“成为世界首富也可以?” 系统:【这是女频文,不是男频!……不过我可以让你的男主角成为世界首富。】 盛如灼:“呵呵。” 系统一喜:【你答应了?】 盛如灼:“滚远点!” 好粗鲁好暴躁的女人…… 系统:【或许你有什么别的梦想?】 盛如灼:“我的梦想有我自己就能实现,不需要通过帮你打工的方式获取,你现在可以滚出的脑子了。” 系统磨磨蹭蹭,不肯走,盛如灼甚至能感知它在叹气,仿佛不想轻易放弃。 系统:“你真的没有其他想要的吗……” 盛如灼:“想不到。”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盛如灼起身去开门。 先是冷冽清淡的香气袭来。 抬头见裴郁臣站在门口。 民宿二楼都是休息的房间,他就住她隔壁。此时是洗完澡的状态,穿着长长的黑色睡袍,挺严实的款式,偏偏胸口那一块儿是敞开的,露出一小片白玉般的结实胸膛。 盛如灼吸溜了一口水,福至心灵,在脑子里问系统:【你说我可以得到男人的爱,那我可以得到很多男人性感的肉体吗?】 系统:【臭流氓!】 系统:【这是传统言情文,不是后宫文!】 盛如灼:【肺雾系统】 裴郁臣奇怪地瞧着盛如灼扫兴又不屑的神色,“怎么了?” 盛如灼眨眨眼,笑眯眯道:“没事,你怎么来了?” 裴郁臣道:“你的东西落下了。” 他抬起手,绿色的发带松松地缠在修长的手指上,像一条绿色的小蛇。 她接过发带,发觉手感有些湿润,发带被清洗过,洗得很干净,“谢谢你帮我送回来。” 想了想,指了指裴郁臣的胸膛,道:“最近流氓多,注意安全。” 裴郁臣:“?” 盛如灼微笑退场,关上门。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灰溜溜滚了。 盛如灼全没当回事儿,这些天她偶尔听见系统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跟盛若灵有些不合,所以她推测系统只是一时兴起才来她这里说这么多。 至于换女主角什么的。 盛如灼没兴趣,而且传统言情文学的女主角什么的,她根本做不来。 要是遇到邓炎那种不可一世的霸道男主,不把对方脸打肿算她手软。 一晚过后,第二天大清早,一辆车驶入景区。 盛若灵在进入景区大门前,特地叫司机放慢车速,然后打开车窗。 很遗憾,外面一个活物都没有,更别说粉丝了。 难道是因为太早了? 盛若灵左顾右盼,面上失望至极。 转念一想,盛如灼那些粉丝也没来,看来盛如灼也没多受欢迎嘛。 心中瞬间舒畅了。 然后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手机。 蓦地刷到一条末位热搜,是盛如灼的个人账户,盛若灵点进去一看。 昨晚上有许多粉丝跑到盛如灼的账号下互动。 怎么头尖尖的:【终于见到真人了!灼宝下次见面能扇我一巴掌吗,感觉是香香的(流口水)】 扶老奶奶过红灯:【人在当地,请问明天去景区,还能见到灼灼吗?】 打开天窗说脏话:【我也想去!能瞅到捉鱼同框就更好了!】 性感小马喽:【听说景区门已经关了】 性感小马喽:【不管了来都来了,我翻墙爬树都要看我宝宝一眼】 水枪装尿滋谁谁叫:【盛如灼评论区的网友名字一个塞一个抽象啊,不像我】 顺我者昌逆我cp者亡:【粉碎蒸煮,蒸煮精神状态太美丽,粉丝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盛如灼:【明天我要睡到十二点,都不许来景区。(忘本表情包)】 性感小马喽:【你谁啊凭什么不让去?】 【?】 【?!】 性感小马喽:【好的】 【我靠把蒸煮炸出来了!】 【啊啊啊啊是灼灼!】 粉丝兴奋不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上万层楼。 不过盛如灼那句话被置顶了。 粉丝们非常乖巧地统一回复了:【好的】 盛若灵翻了评论区,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景区门口如此冷清。 她咬咬牙。 不甘心地打开自己的账户,看着前几天发的图文下一堆夸赞“宝宝好美”的评论,虽然没有盛如灼那边评论区那么有人味儿,但这些夸奖也让她心中宽慰了些。 盛若灵举起手机,娴熟地拍了几张素颜美照,然后编辑了一段文字发布:【起床赶工,心情和天气一样美丽,有宝宝想喝奶茶吗?(调皮)】 图文下面,公布了她所在的具体地址。 不多时,便有了粉丝回复:【素灵姐姐是在邀请我喝奶茶吗,马上过去!(流口水)】 盛若灵点了点屏幕:【对呀】 “到了,我们走吧。”邓炎的声音响起。 他坐在盛若灵后面,过来的路上始终假寐,破天荒地没怎么主动跟盛若灵交流。 车子已经开到民宿旁了。 盛若灵看见两个扛着摄影机的黑衣大哥,便知道直播已经开始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扶着把手走下车。 此时此刻,民宿中的所有嘉宾还在沉睡。 负责裴郁臣的摄影大哥小心地打开房门,里面没开灯,静悄悄的。 正当他以为房间的主人还没醒时,听见卫生间的门咔的一声。 男人穿着衬衫黑裤走出来,刚洗漱完的样子,一边将金丝眼镜戴上,并没有被闯进来的人吓到,“怎么了?” 摄影大哥将任务卡交给他。 裴郁臣打开卡片,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任务——叫醒嘉宾,让他们吃下早餐并夸好吃(任务需保密) 裴郁臣:“早餐?” 摄影大哥默默拿出一根一米长的法棍。 【好歹毒的早餐,这谁能说好吃】 【妙啊,法棍还能把其他嘉宾敲醒,一物两用】 【这玩意儿刚出炉的时候就汤吃还行,第二天就只能拿来防身了】 【这任务怎么保密,我请问呢】 【不得不说身材好就是妙,拿法棍的样子像拿着长刀,真好看】 裴郁臣掂了掂手里的法棍,走到隔壁门口,要敲门时手又放下了,转身先去了三楼。 【为啥不敲门】 【这是灼灼的房间,我灼灼说要大睡特睡】 【好好好,也是溺爱上了】 裴郁臣第一个去陆恒星的房间,非常顺利,一开灯陆恒星就醒了。 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温文尔雅的男人,“裴总,你?” 说话的间隙,硬邦邦的东西怼到嘴里。 陆恒星:“?” 什么鬼东西,面包味的石头?! 裴郁臣道:“饿了吧,这是我做的面包,好吃吗?” 陆恒星:“?” “看来不小心吵醒你了,真抱歉。”裴郁臣脸上挂着扰人清梦的歉意,如果忽略掉他的举动的话,真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他又问:“好吃吗?” “不……唔!”陆恒星差点被面包捅死。 “好吃吗?” “……蚝吃” 裴郁臣微笑:“谢谢夸奖。” 【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陆恒星命好苦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还能这样做任务】 【难怪不第一个去叫灼灼,你是怕被灼灼反杀吧裴总】 【越想越搞笑,我好想看裴总叫醒盛如灼的场面】 第129章 猜词游戏 裴郁臣去到颜乐温的房间。 敲门。 他微微思索,该如何绅士又不失礼貌地将这法棍塞进女士嘴里。 结果颜乐温二话不说就吃了。 此女也是奇人也,见裴郁臣拿着一根新鲜出炉的法棍,以为是节目组给的早餐。 含糊不清道:“正好饿了。” 裴郁臣:“好吃吗?” 颜乐温点点头,“挺好吃……嗝……” 转身倒水,猛灌了几口。 颜乐温抱怨:“回国之后就没吃过这玩意儿了,节目组不当人啊,就不能给点中餐嘛。” 【一看就是留子,不挑食】 【大馋丫头你就吃吧】 【恭喜你没有步入陆恒星的后尘】 最后一个该叫醒的,就是盛如灼了。 裴郁臣回到二楼,看了眼手表,这是才八点一刻,四周静悄悄的。 节目组后台人员送了新的法棍面包过来。 他抬起手,敲了敲盛如灼房间的门,很有规律的三声。 没有反应。 又敲三下。 有动静了,仿佛是什么东西扔到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动静是在拒绝开门吗? 裴郁臣思索片刻,压下门把,温声道:“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但有很明显的翻身的声音。 他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床上四仰八叉地趴着一个人。 裴郁臣:“早上好。” 盛如灼闭着眼睛,一只手耷在床沿,手指摸索着勾到地上仅存的一只拖鞋,往声音方向扔过去。 裴郁臣歪头躲掉,拖鞋精准无误正中镜头。 吧唧一声,掉下来。 摄影大哥:“……” 裴郁臣笑了笑。 起床气真大。 他将面包搁在一边,拉开一半的窗帘,让光线透进来,又将扔到门口的拖鞋捡起,放回床边。 做完这些,才转身走到床边。 正当屏幕前的观众以为他要把人叫醒时,却见他将被子往上捻了捻,笑了一声,“怎么困成这样,昨晚几点睡的?” 【???不是哥们?区别对待啊】 【太温柔了吧!】 【面包呢,咋不杵人嘴里了?】 【六百六十六,这才是演都不演了】 【陆恒星流下羡慕的泪水】 【摄影大哥你往前拍一下啊,让我看看裴总的表情】 盛如灼烦躁地翻了个身,头埋进枕头里,“你来干什么?” 裴郁臣道:“来叫你起床。” “我很困哎!” “我知道,”裴郁臣道,“你体谅体谅我,要不是有任务,我不会打搅你的,嗯?” 他态度良好,盛如灼的郁气这才消了一点儿,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什么任务啊?” 她又困又躁,抬手抓了抓本就躁乱的长发,白皙的脸蛋皱成一团。 裴郁臣想到许多年前的一只爱宠。 特别贪睡,每天早晨光滑的羽毛也是这样蓬松躁乱,要是没睡够,便要叼咬他咬好几下。 盛如灼明显是在压着起床气,但还没咬人。 裴郁臣道:“我的任务就是来伺候你起床。” 盛如灼立即倒回床上,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盖:“恭喜你任务失败。” 裴郁臣转身问摄影大哥,“任务有时限吗?” 摄影大哥一愣:“时限是半个小时。” 裴郁臣计算了一下时间,剥开盛如灼脸上的被子,道:“好吧。那就再睡二十分钟。 ” 摄影大哥:“欸?” 还能这么玩? 盛如灼睡够了自己醒来的,醒来看见房间沙发上坐着个人,正在翻一本杂志。 还有个摄影大哥苦逼地搬了张小板凳蹲在门口。 人是懵逼的。 裴郁臣:“醒了?” 盛如灼想起发生了什么,一言难尽地嗯了一声。 她没想到裴郁臣竟然放着任务不做,硬等她睡醒。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霸总是真有耐心,真好脾气啊。 盛如灼满怀敬意,去卫生间换衣服。 洗漱好之后出来,她又问:“裴总,你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 “保密。”裴郁臣道。 临出门时,他拿起冷掉的法棍面包,“吃吗?” 盛如灼:“……” 盛如灼:“好一个保密。” 她接过面包,很给面子地掰了一块吃掉。 两人并肩下楼,来到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盛如灼穿了一套淡紫色短上衣,工装裤,高马尾显得潇洒利落。 裴郁臣则是黑色衬衫和西裤的搭配,简单不失贵气。 一楼被布置了一番,每两个人坐在一起,一共三张桌子,上面写着嘉宾的名字。 邓炎和盛若灵分在一起,陆恒星和颜乐温分在一起。 裴郁臣和盛如灼走到最后一张桌子旁坐下。 邓炎,“你们俩怎么这么慢!” 他顶着个黑眼圈,不比民宿的人,他和盛若灵是天不亮从医院赶过来的,加上昨天跟盛若灵有争执,也难怪脾气不好。 梁烨风解围道:“没事没事,在规定时间内就行。” 他拍一拍手,服务员端了三个托盘出来。 托盘上都是食物,但种类各不同,有小笼包和热干面,还有一份黑色麻糍球,比丸子小些,不知道里面包了什么东西,一看就是黑暗料理。 梁烨风道:“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早餐。” 颜乐温“欸?”了一声。 梁烨风:“完成游戏的人才能吃到心仪的菜品,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一个人蒙着眼睛,由另一个人摆弄肢体,根据自己的肢体动作猜出相应词语,先猜出词语的组可选一次早餐。” 说完,他问:“三个组的男士们,请戴上眼罩,负责猜词。” 猜词小游戏正式开始。 三个男人戴上眼罩,隔绝了一切干扰。 节目组展示了第一个词语——公主抱。 盛若灵的脸一红,“呀,这个也太……” 【说实话,这种小游戏,素灵这一组应该是最默契的,毕竟是情侣呢】 【这些词语也太暧昧了哈哈哈哈,爱看】 【嗷吼吼吼,我要看裴总公主抱灼灼!】 颜乐温是第一个行动的。 如果换成以前,甚至是几天前,她还会因为这些肢体动作有些莫名的紧张。 但现在她与陆恒星互动的时候不紧张了,表情淡定了,更不会闹什么小别扭小脾气。 今天早上跟陆恒星迎面撞上,还能不躲不闪地跟人打个招呼。 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他将自己抛下的事情。 她只想着按部就班结束这期节目,然后回到正常生活。 颜乐温先抓过陆恒星的手,掰出三根手指,陆恒星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是三个字。 然后她将陆恒星的手摆好,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将他的手按到腰上。 陆恒星浑身一僵,“你……” 颜乐温将一条腿搭在他的另一只胳膊上。 陆恒星的手忍不住收紧,掌心顷刻湿润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她这么近了。 镜头一转,盛若灵也是这个策略,只需要让邓炎做出公主抱的动作并让他猜中就好。 她正摆弄着邓炎的手臂,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下蹲一些。 邓炎摸索着将人抱起,手臂往上掂了掂,“这是……” “嘿——哈!”中气十足的一声低吼响起。 盛如灼两脚一跨,蓄力,将裴郁臣整个抱了起来! 裴郁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灼灼你……】 【笑得俺不中嘞】 【裴总表情快崩了,一脸惊慌失措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0章 猜词游戏2 陆恒星:“什么动静?” 邓炎:“旁边……便秘吗?” 盛如灼:“去你丫的。” 裴郁臣虽然没有吭声,也能从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看出他并不淡定。 有一种巨型兽类不得已被小动物拖着走的无助和茫然感。 裴郁臣:“你小心腰伤着……” 他的气息炙热地打在盛如灼耳边,她听到一点低声喘息,特别沉特别热。 盛如灼头皮一阵发麻,忽然就失了力气,裴郁臣的腿从她手上掉下来。 太沉了,大概是因为一米八多的男人太沉了。 盛如灼胡乱想着。 裴郁臣双脚着地,但她的手还死死揽着他的肩膀,柔软的身躯紧贴着,竟让他一时间忘记这是在干嘛。 两个人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颜乐温的声音响起:“陆恒星你发什么呆?猜词啊。” 这句话惊醒了在场的三个男人。 陆恒星一个激灵:“公主抱。” 裴郁臣嗓音艰涩:“公主抱。” 邓炎略不确定:“求抱抱……不对……”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陆恒星快了一个字。 梁烨风:“恭喜颜乐温这组胜!你可以挑选一样食物。” 颜乐温美滋滋跳下来,选了自己最爱吃的小笼包。 陆恒星怀里一空,手指抽动了一下。 盛如灼也松开了手。 放手的时候,男人大概是没反应过来,竟然有点儿没站稳。 她又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盛如灼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呀,冒犯了。” 裴郁臣戴着眼罩,只露出下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冲她旁边的空气点了点头,“嗯,没事。是我猜慢了。” 盛如灼盯着他高挺鼻梁下形状好看的唇。 歪了歪头。 怎么有一种在羞涩的错觉呢。 【欸嘿嘿嘿】 【啊啊啊只能任人摆布的裴总有点可爱捏】 【有谁来懂一下,裴总一紧张就有点绷紧的黑色衬衫】 【盛如灼必须懂的,她可是近距离摸到了,手感一定很好嘿嘿】 【眼睛挡住之后有点无害,更加秀色可餐了(流口水)】 第二轮游戏很快开始。 节目组给出的词语是——扇巴掌。 【我灼姐的统治区】 颜乐温依旧是动作最快的那个。 陆恒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拽着他的衣领,一巴掌过去了。 陆恒星捂脸,这一掌风太快太准,有一种仇恨的味道。 陆恒星:“……???公报私仇???” 盛若灵却不忍心,伸出手在邓炎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邓炎误会了,嘿嘿笑道:“调情。” 颜乐温和盛若灵这才意识到忘记告诉他们词语的字数了,连忙抓着他们的手示意。 “扇巴掌。”裴郁臣的声音响起。 “恭喜盛如灼一组获胜!”梁烨风道。 邓炎:“……这么快?” 他摘下眼罩,只见盛如灼抓住裴郁臣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这个看起来更像调情吧! 邓炎崩溃:“不是,这也能猜中?” 【你懂什么,这才叫默契!】 【灼灼原本是抓住裴总的手用了点力气往自己脸上扇的,但裴总意识到了,硬生生顿住。】 【我靠比真情侣还好磕】 【必须的!我们捉鱼cp比真金还真!】 这一轮胜利,盛如灼选了热干面。 美食被挑选完了,最后剩下的那个状似黑暗料理的就归盛若灵和邓炎。 几人落座吃早餐。 邓炎满脸嫌弃地看着碗里黑漆漆的团子,不想动筷。 梁烨风道:“必须吃一点哦。” 邓炎:“这玩意儿没毒吧?” 梁烨风:“都是可食用的哦。” 邓炎举起筷子吃了一颗。 一口进嘴,缓慢地嚼了几下。 他脸色突变,捂住嘴巴:“唔……” 盛若灵:“阿炎,你怎么了?” 邓炎涨红了脸,摇头,又摇摇头。 盛若灵更紧张了,摇了摇他的肩膀,“真的没事吗,想吐就吐出来吧,啊。” 邓炎疯狂摆手,想找垃圾桶。 盛若灵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要捂着嘴,还凑过去看情况,“阿炎你到底怎么了……” “噗”的一声,邓炎憋不住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黑色粉末从他嘴里喷出来,喷了盛若灵一脸。 盛若灵顿时黑脸了。 各种意义上的。 “咳咳……咳咳咳咳!”邓炎一边咳一边喷,张着黑口骂道:“妈的……是竹炭粉……咳咳咳咳!” “你别对着我喷……!” 盛若灵往后躲,没坐稳差点掉凳。 邓炎忙伸手拉住她。 这下好了,他一边扶她,一边对着她的脸疯狂喷黑粉。 盛若灵更崩溃了:“你走开……!” 这顿早餐最后以盛若灵崩溃地推开邓炎,跑上楼为结尾。 弹幕分成两组。 看热闹的狂笑,磕cp的狂磕。 盛如灼的“公主抱”和邓炎的“恩将仇报”同时登上热搜。 因为邓炎的缘故,捎带着盛若灵也一起上了热搜,系统难得有点欣慰。 系统:【不错啊,邓炎这个男主还是有点用处,网友们都把刚才那段剪进综艺搞笑合集了】 盛若灵顶着一脸漆黑的粉末站在镜子前,恼怒:【你是在讽刺我吗?!】 系统:【当然是夸你了,你难得上一次热搜,虽然剑走偏锋,但好歹被观众看见了】 这个世界是围绕女主角转的,身为女主,如果不被众人“看见”,那就离泯然众人不远了。 可惜盛若灵不懂这个,她更在乎自己的面子,更羞恼了。 她拼命洗掉脸上的东西,愤怒:【我的形象全毁了!】 系统:【……】 盛若灵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昨晚消失去哪里了?】 系统:【我去找盛如灼】 盛若灵警铃大作:【你找她干什么!】 系统:【我问她愿不愿意顶替女主角的位置。】 盛若灵睁大眼睛。 系统:【可惜了,人家不愿意接手你的烂摊子】 盛若灵冷哼:【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吧,你怕不是在刺激我,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明明只能是我。】 盛若灵整理着头发,美丽的眼眸里十分不屑:【你还是好好帮我想办法,解决盛如灼吧。一次不行就两次,等这期综艺结束,离开镜头,有的是办法解决一个普通人。】 系统又不吭声了。 它已经没办法了,盛如灼完全不受控了。 若非不得已,系统不会想到更换女主。 但它越来越发现盛若灵的无能和高傲,这是一个被上天眷顾太久,完全无法自行站立的人。 若主角线被捣得七七八八,盛若灵又无法将大众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也就是主角光环失效的那天。 世界会陷入混乱。 为此,系统必须寻找一个不依靠主角光环,依旧能成为视野中心的配角顶替上阵。 只差一个契机。 只需要再有一个重要角色偏离。 届时,不论盛如灼这个替代品是否愿意成为女主角,都将被迫担起主角的责任。 谁叫盛如灼违抗命运,把世界线搅得一团糟呢。 第131章 游园活动 最后这一天,节目组组织了一场大型游园活动,当作本期节目的收尾。 当然,嘉宾们是有工作在身的。 下午,民宿一楼的沙发上,六个人坐着听导演发布任务。 梁烨风道:“这次游园活动,你们的任务是将混迹在园子里,不被游客发现你们的身份,一旦被游客发现,就会被踢出局。” 颜乐温听罢,喜滋滋道:“那很好了,没几个人认识我。” 她一个素人,就参加了一期节目,有谁会发现她的身份啊,直接大摇大摆在人群里唠嗑都没事。 【乐温你还是低估了这期节目的热度】 【不好意思,本人节目粉,已经混进景区了,桀桀桀桀乐温宝贝你可藏好咯】 【啊啊啊啊啊我也进来了!要跟我家灼灼近距离接触了!】 邓炎换了件干净的白t,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只要不狂拽装b,平时很有男大的青春气息,道:“不就变相的捉迷藏吗,我能藏一天。” 梁烨风:“不是捉迷藏哦,你们将被分配到景区里指定地点,不能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拿出一沓卡片,里面写着咖啡厅、奶茶店、水果店、美妆店、流动摊点…… 这些卡片没有暴露在镜头前,只有嘉宾能看见,他们必须躲藏在这些场景里。 盛如灼提出异议:“你开着直播,要是有粉丝在景区里玩,只需要看直播就能知道我们的动向了。” 梁烨风:“你放心,这次直播不是实时播放,你们还可以随时变装。” 梁烨风:“补充一条规则,你们六个人中存在卧底,被卧底抓住的人,也将直接出局。” “一个小时内,卧底抓到3个人即为胜者。反之,若有2人及以上嘉宾躲过卧底的追捕,隐藏到最后的嘉宾为胜者。” “最后赢家,下期节目将获得百分之五十的生存资金。” 颜乐温开始皱眉了,感觉难度很大,“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躲游客,还要防备队友呀,太难了。” 裴郁臣淡淡接了一句:“可以反杀卧底。” 这话一出,盘腿坐在地毯上吃数薯片的盛如灼动作一顿。 众人:“?啊?怎么反杀?” 裴郁臣:“被卧底发现之前,先一步让卧底被游客发现身份,那么卧底直接出局,不是么?” 邓炎一拍手:“说得对啊!” 他跃跃欲试:“谁是卧底?看我弄他就完了。” 梁烨风神秘一笑:“抽签决定。” 他拿出一个箱子,众人依次上前抽卡片。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淡定,看不出破绽,更看不出谁是卧底。 景区的占地面积很广阔,游玩的地图里有湖泊、山中寺庙、风筝草坪,还有一小片民宿住宅区。 下午五点,这里前所未有的热闹,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无数游客踏足而来。 因为游园主题是“扮演人生”,来玩的人以年轻人为主,夹杂了cos,还有许多穿着汉服和洛丽塔的小姐姐。 长长的小摊位上摆满面具,许多装扮普通的游客忍不住随波逐流购买面具戴上,在这里,哪怕穿着再特立独行,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游园活动正式开始,最热闹的却是景区门口。 一张大桌子上摆满奶茶,旁边的印着盛若灵美照的立牌上,赫然写着“素灵送给粉丝宝宝的心意。” 有一个专门负责的人发奶茶。 只需要关注盛若灵,就可以拿一杯奶茶。 这一下收获了不少路人好评。 “哇这家粉丝也太幸福了吧!” “爱了爱了,我必须狠狠关注!” “一看就是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节目的素灵哎!可惜在节目里没啥存在感,看在奶茶的份上浅浅粉一波。” 盛若灵躲在美妆店的化妆间里,偷偷看着收到的视频,心胸都舒畅起来。 她决定雇几个公众号,就这件事好好宣传一波。 盛若灵得意洋洋地将系统叫出来。 盛若灵:【系统,你看到了吗,几杯奶茶就能收买粉丝,获得他们的喜欢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我费劲努力。】 系统:【干得不错,不过我告诉你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人心不足蛇吞象。】 盛若灵皱眉:【你什么意思?】 系统:【奶茶不够分了】 只见新的视频发来,领奶茶的人越来越多,全部挤在景区门口。 里面许多是贪便宜的老年人,他们将真正的的粉丝推开,然后一阵哄抢,拦都拦不住。 好几个小姑娘被推倒在地,最后保安不得不冲过来维持秩序。 除了最开始十来个领到奶茶的人,后面几乎是一团乱。 系统:【你买的三十杯奶茶,又有多少分给了你真正的粉丝呢】 盛若灵脸色微变。 随即将手机丢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盛若灵:【她们没喝到又如何,反正这件事宣传出去,网友只会夸我对粉丝好,这群大爷大妈则会成为被网暴的对象。】 她的目的,本身就不是给粉丝发福利。 只需要营销号吹一波,她再给受伤的粉丝私信补偿些小礼物,她们就会上赶着继续粉她。 系统:【在营销这方面,你做得比综艺好多了。】 盛若灵哼笑一声,【因为我是女主角啊】 正当这时,手机嗡嗡震动,又一个新视频发过来。 盛若灵烦不胜烦,回了一句:【不用管他们,让保安收拾烂摊子,你可以回去了】 她欲放下手机,忽然看见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点开视频。 因为保安的介入,不少哄抢的群众悻悻地躲远了。 但一个大妈不肯走,指着刚才摔倒在地上的几个小姑娘骂道:“我的奶茶被你们撞翻了!你们这些赔钱玩意儿!给我赔钱!” 一个大爷气势更足:“我的奶茶也洒了,你们几个谁赔?!” “你你你……!你们讹人啊!” “什么人啊!我胳膊都破皮了,我不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保安叔叔,你管管他们!” 保安也看不下去,拽开大爷大妈道:“你们别无理取闹。” 大爷往地上一躺,“哎呀哟……打人了……保安打人了……我要报警……” 一片混乱中,一个巨大的人偶猛扎进了人群里。 是旁边蜜雪冰城的雪王,装备齐全,还举着大冰淇凌模型。 只见雪王弹射起步,一脚踹向骂人的大妈。 “什么东西!”大妈狼狈地爬起来。 下一秒,雪王的脑门顶在大妈头上,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跟大妈脸贴脸:“你个没脸没皮的老货,跟人小姑娘道歉!” 这声音别人听不出来,盛若灵却再熟悉不过了。 是盛如灼的声音! “道什么歉!你个假人少多管闲事!”躺在大妈旁边讹人的大爷骂道。 他躺着转了一百八十度,一边骂一边狂踹雪王的q弹的短腿。 雪王平静沧桑地说:“我不是假人,我是奶茶届的神。” 大爷听不懂,嚷得更大声了:“滚犊子你个神经病!” 雪王抬手,冰淇淋的尖尖捅了大爷的屁股缝里。 世界安静了。 群众们菊花一凉:“嘶……” 第132章 游园活动2 当天,雪王出击的视频被路人传上网,立即就火了。 【笑死我了怎么扎人家大腚啊】 【你小子下手真黑,我要露出八颗大牙谴责你哈哈哈哈】 【雪王:大爷,叫?】 【大爷也是吃上免费冰淇淋了,说谢谢了吗】 当然,也有正在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播的网友大胆猜测,这只雪王里面是盛如灼。 烂命一条就是干的劲头,真的太像盛如灼了。 回到现场,大爷开花,大妈惊慌,迷妹围着雪王尖叫。 盛如灼裹在鼓囊囊的玩偶里,小腿一迈,从人群里冲出去。 身后一群小姑娘在后面追。 嘴里呜哇呜哇地喊着“别跑啊”“雪王大人好可爱”“能合照吗”什么的。 盛如灼怀疑这些人发现了她的身份,但又不像。 因为她跑得越快,追她的人越兴奋,就跟狗逗小孩似的。 路过的人见了,困惑:“他们在干嘛啊?” “不知道,看着好好玩,跟上去看看!” 人群涌动的景区里,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 雪王在前面狂奔,后面缀了一帮年轻女孩狂追。 不少不明所以但爱凑热闹的路人也加入进去,队伍日渐壮大。 寺庙下咖啡屋里,身穿黑白女仆装的颜乐温正弯着腰,扮做女仆小姐给顾客送餐。 一抬头看见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惊了个呆。 不是吧,是她眼花了吗。 她为什么隐隐约约从那只狂奔的雪王身上看到了盛如灼的脸? 颜乐温没有看错。 因为盛如灼发现她的玩偶服,正在漏气! 原本膨胀的身躯瘪下来,又因为狂奔,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地,迅速矮了一大截。 跑得垂头丧气的。 看起来就不大聪明的样子。 盛如灼听见背后小姐姐们发出的笑声,顿时跑得更快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群众发现身份! 就在这时,一辆观光车慢悠悠地从往这边开过来。 群众们眼看着雪王跑过去,恰好观光车经过,不得不停下脚步。 等车子开远后再看。 已经找不到雪王的身影了。 “啊!我的雪王呢!” “……我的天,你们在追什么啊到底?”路人气喘吁吁地抓住前面的人。 “没什么啊,我们就是闹着玩。” “什么?!” 小姐姐回头一看。 哇去,后面什么时候跟了这么多人?! 盛如灼蹲在观光车上,捂住脸:“总算得救了。” 这辆观光车是景区提供的,展示台站着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和游客打招呼。 等到了一处地点,就会下去跟游客合影。 忽然,巨大的阴影挡在面前,盛如灼奇怪地抬头。 见一个“无脸男”cos站在面前,拿着一个充气筒,递给她。 落魄的雪王像个刚从外面鬼混回来的孩子。 抬头一愣一愣地看着好心的无脸男。 无脸男蹲下来,将充气泵放在盛如灼脚边,就要帮她充气。 盛如灼忽然扑上去,道:“不需要麻烦了!把你的衣服给我吧!” 无脸男被扑了个正着,想挣扎,然后被盛如灼狠狠按住双手。 盛如灼:“别怕呀~我拿我的衣服跟你换。” 三分钟后,无脸男cos服被无情丢在地上。 盛如灼愣愣地看着身下的人。 这人当然是穿了衣服的,简单的短袖和长裤,个子很高,是个男人。 但这人脸上竟然还戴着一张白色笑脸面具。 “欸?藏这么严实?”盛如灼嬉笑道:“不会是熟人吧?” 她伸手要去摘下他的面具。 对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面具,不让她动。 这点力气当然难不倒盛如灼,但她眯了眯眼,忽然撒手了。 然后爬起来,道:“好吧,看在你好心帮我的份上,我先放你一马。” 盛如灼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玩偶服脱下,换成无脸男的cos服。 不得不说,新换上这套衣服轻便多了,还不用充气。 很快,观光车停了下来,盛如灼鬼鬼祟祟地从车子后门跳下去,融入在人群里。 被几个游客抓着拍了几张合照之后找借口走了,溜进一条人少的巷子里。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歇。 盛如灼脚步一顿,朝跟上来的面具男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都发现我了,我跑什么?”面具男道。 正是裴郁臣的声音。 他抬手将面具戴得更稳,食指上一枚银色的素圈闪过微光。 盛如灼先前看见这枚戒指,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摘下我的面具。”面具男低下头,一张笑脸面具看着很慈祥,音色十分动人,道:“因为你是坏人,对吗,善良的卧底小姐?” 被卧底发现身份,会被淘汰。 而盛如灼没有揭开他的面具,装作没认出他。 盛如灼切了一声,道:“送上门的猎物,我才不要。” 裴郁臣道:“好吧,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盛如灼:“去灵寺咖啡屋,我刚才路过那里,好像看见颜乐温了。” 颜乐温在咖啡屋,已经战战兢兢工作了半个多小时。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知名度,所以不用担心被路人认出来。 只是穿了一件女仆装,另外在脸上化了浓妆,还添了些花纹做掩饰。 她平时不化妆,显得清纯明媚,现在打扮一番,多了些明艳的色彩,竟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至少陆恒星没认出。 陆恒星在咖啡屋附近的水果店,也兢兢业业当起了小员工。 他穿着水果店专属工作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因为个头和身材突出,很有点气质。 不大的水果店里挤了不少人。 女生居多,好几个悄悄拿着手机偷拍他的侧脸。 要不怎么说戴口罩的时候帅哥多呢,陆恒星只露出眉眼,丝毫没有意识到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反而更加吸引人了。 “一共86.64元。” “可以抹零吗小哥哥。” “不可以哦。” “……好吧,那可以拍……” “不拍照的。”陆恒星微笑道:“下一位。” 他温柔带笑的眉眼让面前的女孩脸一红,接过水果就走了。 但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不拍照”后,陆恒星目光开始呆滞,声音再也夹不起来了。 他将在休息室的店长扯出来,道:“叔,我有点累,出去透透气,麻烦您了。” 店长“啊?”了一声,不理解这家伙才干了半小时,到底累点什么。 周围的女孩们也丧气地“啊”了一声。 陆恒星不管这么多,推开人群走到门口,挑了最扎眼的位置站着。 生平第一次,陆公子耐心告罄,他开始寄托于卧底快点出现,把他带走。 这时,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生低着头走来,掰着手指念念有词:“一斤樱桃、半斤橙子、三个柠檬……还有什么来着,哦对,切片的西瓜一个。” 看打扮应该是咖啡店的员工。 陆恒星平时很少会注意路人,但这女孩……不管是身材还是气质,都太对他胃口了。 妆容浓得看不出本来面貌,但眼睛清澈,跟盛着一汪水儿似的,还有一种单纯到有点傻的劲儿,不仅对他胃口,还很熟悉。 不过非礼勿视,陆恒星瞥到她露出来一截小蛮腰之后,立即移开了视线。 女孩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走到水果店门口,绕过站在门口的陆恒星,去找队伍尾巴。 队伍都到门口了。 她发愁道:“这么多人……” 想了想,又低下头,“一斤草莓,不对,一斤樱桃、半斤橙子,三个柠檬……还有西瓜,西瓜要买几个来着……” 陆恒星道:“切片的西瓜一个。” 女孩一愣,转头看向陆恒星。 随即惊恐地捂住脸,往后退,“你你你……” 陆恒星:“我怎么了?”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的声音很熟悉,也微微睁大眼睛:“颜乐温?” 颜乐温差点转身就跑,被他这一声叫住了。 颜乐温小声道:“你不是卧底吧?” 陆恒星摇头,“我不是。” 他看着她,终于接受一个事实,哪怕颜乐温打扮成这样,没有清纯可人的样貌,他都能一眼看中。 他真的有点喜欢她了。 颜乐温总算放下心来,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门口的试吃台上。 “你别……!”陆恒星语气有点惊慌。 “我干嘛了?”颜乐温不明所以。 随着他的视线回头,只看见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堆水果。 都是展示的水果,个个饱满漂亮,其中最多的是当季榴莲。 也没什么异常的啊…… 颜乐温想着,手痒地去戳了戳榴莲上的尖刺。 忽然,那只榴莲动了。 在颜乐温惊恐的视线中,缓缓转过来一张邪恶的脸。 这不是榴莲,而是顶着榴莲壳的邓炎! 邓炎暴躁道:“刚眯着!你乱动什么?” 第133章 游园活动3 颜乐温被“榴莲”吓得差点没站稳。 陆恒星忙扶住她。 他的手掌贴在她裸露的腰侧,掌心一阵发麻,像是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又连忙松开了。 陆恒星道:“你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邓炎还以为他在说自己,道:“你这家伙还倒打一耙,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散发着旁臭的气体。 陆恒星捂住鼻子,将他的头扭回去,道:“没说你。” 邓炎:“我日你大坝你嫌弃劳资?!” 这一嗓子把店里排着队的人的目光全吸引来了。 店长探出脑袋:“什么动静?” 陆恒星转身挡住邓炎,干笑道:“我在跟顾客聊天呢。” 颜乐温配合道:“没错没错,他给我介绍水果。” 店长缩回脖子,道:“小伙子少抽烟啊,你刚才嗓子都劈了。” 邓炎:“……” 草。 三个人身份暴露后,没有被强制带走结束游戏,很快推测出来,卧底不在他们当中。 “排除掉我们三个,卧底很好猜了。”陆恒星道,“我猜是盛如灼。” 邓炎:“为什么?” 陆恒星:“直觉。” “我只是随便猜猜。”陆恒星看向颜乐温,道:“你不是要买水果吗?” 颜乐温立即想起正事,转身去挑水果。 陆恒星跟在她身后,看她一脸纠结,就知道她又忘记要买什么了。 便接过果篮,很迅速给她装好,然后插队结账。 颜乐温明显看见很多女孩有些失望的神色,倒算不上是难过,大概是猜测陆恒星不是单身,不好上前合照的失望。 “谢谢。”颜乐温伸手要接果篮。 陆恒星道:“挺重的,我帮你送过去。” “好啊。”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颜乐温没拒绝,只是一路没话。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她找话题,叽叽喳喳的,分手之后见面总是夹枪带棒,他也能逗她说许多话。 但现在……她越来越疏远了,她仿佛失去了跟他对话的兴趣。 是从他在悬崖上抛下她那天开始的。 就因为他那天选择帮盛若灵? 陆恒星握着果篮的手有点发紧,找话题道:“这期节目结束,下一期你还参加吗?” 颜乐温道:“不参加了吧。” “你的学校还没有开学,我倒觉得,你可以再参加几期玩一玩。”陆恒星道。 颜乐温没吭声。 走进咖啡店,店长果然急匆匆地过来拿水果,不轻不重地训了颜乐温两句。 颜乐温诚恳地道歉。 店长道:“快去干活吧,12号桌客人特地点你做的咖啡,给了小费的,你快些。” 颜乐温:“啊,我马上去。” 她心中奇怪,她就是打个临时工,还有人来点她?不会是卧底吧? 她惊慌的目光跟陆恒星对上。 陆恒星道,“没事,我先去看看,如果有情况,我会提醒你。” 颜乐温想了想,觉得是个好办法,便转身去做咖啡了。 陆恒星循着桌上的号码牌,找到12号桌子。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佯装路过。 却见12号桌坐着的人很脸生。 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陆恒星很自然地拉开椅子,道:“先生你好,介意我坐这里吗?” 男人惊讶地看他一眼,因为周围几桌都空着。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微笑道:“你坐吧。” 陆恒星不动声色地将这人打量了一遍,二十几岁的年龄,从腕表到私人定制的西装,可见私产丰厚。 模样称得上是英俊,温柔俊朗。 陆恒星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号人,此时更加疑惑了,就是这人点名要喝颜乐温做的咖啡? 为什么? 咖啡店里一派平静,颜乐温见无事发生,松一口气,端着咖啡走到12号桌。 她看了一眼陆恒星。 弯腰将咖啡放在桌上,道:“先生您好,这是您的咖啡。” 那男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颜乐温一愣,抬起头。 “乐温,好久不见了。”男人笑道。 颜乐温吃惊道:“景硕哥?!你怎么在这儿?” 李景硕道:“看到你上综艺,就过来了,看见你在这里,也是缘分。” 颜乐温松一口气:“我说呢,怎么会有人专门点我。” 李景硕道:“看你打扮成这样,像是小孩子扮家家酒,是你们节目设置的游戏吧。” 颜乐温:“算是吧,总之,也就你能认出我了。” 两个人聊着天,丝毫没注意到陆恒星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陆恒星盯着李景硕攥着颜乐温的那只手,冷声道:“两位,我还在这里。” 李景硕转过头,奇怪地道:“我们认识吗?” 颜乐温连忙道:“景硕哥,他是综艺嘉宾,陆恒星。” “原来如此。”李景硕观察着陆恒星。 在对方仅仅露出的一双眼睛里,他看出了什么,了然道,“既然是乐温的同事,我有机会要好好感谢你对乐温的照顾,她年纪小,很多事情做不好的,你多担待。” 他这番话,成熟又稳重,好似跟颜乐温是一家人。 但陆恒星清楚,颜乐温的亲戚朋友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只能是后来认识的。 陆恒星声音更冷:“我自然会照顾她,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些?” 李景硕笑了,似乎有一点儿骄傲,又压下去,道:“不出意外,再过几个月,我与乐温会订婚。” 陆恒星目眦欲裂。 眼睛一下红了。 颜乐温也没想到李景硕会说这些。 李景硕是她父母得知她分手后,给她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仅仅经过一些相处而已,根本没到订婚那步。 但此时,她没打算否认。 否认什么呢。 她不需要跟陆恒星解释这些。 忽然,陆恒星扣住颜乐温的手臂,将她往下一拉,道:“有人来了,蹲下!” 颜乐温不得不被弯下身子,小心地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只见一群cos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 这间咖啡屋面积很大,是景区里比较有名气的打卡点。 现在天色暗下来,四处亮起灯光,咖啡屋更是布置得美轮美奂,在朦胧的黄昏里像一个五彩斑斓的小城堡。 从外面走进来的一群人装扮各异,大多是cos怪物拟人的,什么四手怪物、人头蛇身、妖艳的、诡异的、美丽的。 一时间让人仿佛幻视到千与千寻里的汤屋。 陆恒星道:“这些人都戴着面具,卧底很容易混在里面,这里不安全了。” 颜乐温看了眼李景硕。 李景硕松了手,道:“不耽误你们的游戏,玩得开心。” 真会装。 陆恒星头一次失去风度,桃花眼圆睁,凶狠地瞪他一眼,立即拽着颜乐温往门口跑。 那群cos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陆恒星急刹车,被颜乐温拉住往二楼跑。 陆恒星:“上二楼也会被发现的。” 颜乐温道:“没事!二楼有一个小门,通往隔壁美妆工作室。” 她可是细心勘察过这里的环境,才选了这个地方的。 不多时,两人成功逃离咖啡馆,推门闯进了美妆工作室。 盛若灵所在的店铺此时没有客人,她闲得无聊,拿起工具给自己补妆。 身后的小门忽然大开,一个蒙面人和女仆服务员冲进来,吓得盛若灵手一抖。 鲜红的口脂从唇角刷地的一下,化到了脸颊边。 第134章 新的开始 盛若灵大惊,闯进来的二人也是大惊。 “你怎么在这里?”颜乐温道:“你是卧底?!” 盛若灵皱眉,一边擦去脸上的红痕,道:“我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颜乐温掀开窗帘,往下看去。 咖啡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没有可疑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盛若灵问。 陆恒星道:“在躲卧底。” 他们猜的没错,盛如灼和裴郁臣已经大摇大摆地进了咖啡店。 盛如灼穿着无脸男的衣服,裴郁臣戴着面具,在这群cos里不算很突兀。 但脱离队伍,就有些明显了。 盛如灼巡了一圈,没找到人,想去二楼看看。 被一个矮矮的小僵尸cos抓住。 “你们去哪儿呀?” 盛如灼随机应变,掐着嗓子说:“去二楼上厕所啦。” 小僵尸被她夹得抖三抖,指着她身后的人,奇怪地说:“你俩上厕所也要一起吗?” 这无脸男听声音就知道是女的,面具男看身材估计是个帅哥。 这两人从头到尾形影不离,一声不吭,整个队伍的人挺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盛如灼一把搂住裴郁臣的腰,道:“哎呀,我们又不是真上厕所,你懂的啦。” “哦~原来如此,还是四爱捏,姐姐霸气。”小僵尸目送两人上楼,还用短胖的小手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盛如灼不得不继续搂着裴郁臣的窄腰,装作很亲密的样子上楼了。 裴郁臣被她非礼,也不闹。 在她耳旁好奇道:“四爱什么意思?” 盛如灼道:“不知道。” 二楼没人,一扇不明显的窄门没关严实。 盛如灼兴奋地嚯了一声,把门推开。 “砰——!” 盛如灼:“找到你们咯!” 入目先是化妆间,紧接着,三道背影一晃而过,飞快下了楼。 盛如灼立即追上去。 他们跑,他们追。 从二楼追到一楼。 乒乒乓乓、鸡飞狗跳。 三个人刺溜一下冲到了外边儿。 人来人往,游客们诧异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陆恒星压低帽檐,“跑!分开跑!” 盛若灵露出了脸。 跑出去两步就被认出来了。 “呀!是素灵!” “啊啊啊总算遇到现场的!灼灼是不是也在这附近呀?!” 粉丝们兴奋的围住盛若灵,有要签名的,有要合照的,还有问盛如灼在哪的。 广播响起:“素灵,淘汰。” 盛如灼前脚出来,就听见这道广播声。 外面特别多人,有几个人注意到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在她遮掩严实,还没人认出她。 这时,盛若灵转过身,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灼灼是你吗?!” 盛如灼脸色一变。 下一秒,一双大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店里,然后砰地关上了店门。 盛如灼背靠大门,因为刺激,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门外,响起粉丝的欢呼,“灼灼!” 也有些理智的声音:“别叫了,你们会害得灼灼输掉游戏的!” 盛如灼道:“不能从这里出去了,会被游客认出来的。” 裴郁臣道:“我知道,我可以帮你逃跑。” 说完,伸手摘下面具。 盛如灼按住他的手,惊讶:“你干嘛?” 裴郁臣道:“与其让游客认出我,我宁愿是你,再找到两个人,你就赢了。” 面具摘下,露出完整的俊美容颜。 盛如灼心脏狠狠一滞。 广播声音再次响起:“裴郁臣,淘汰。” 裴郁臣微笑道:“接下来你要加油了。” 他只能是她胜利的垫脚石。 一分钟后,安保和节目工作人员赶来美妆工作室门口,用了好几分钟才将人群疏散开。 他们真是低估节目的热度,来景区的游客里,竟然这么多人是奔着节目来的,还有许多真爱粉。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示意里面被淘汰的人可以出来了。 店铺大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出来。 他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被灯光照耀着。 气场逼人,俊美非凡。 这不仅是一个靠脸就能吃饭的男人,还是背景神秘的大佬。 哄闹的现场倏然安静下来。 裴郁臣朝表情激动的粉丝们笑了笑,“大家晚上好。” “啊啊啊——” “好帅!” “这是明星吗我天呢” 尖叫声起伏。 谁也没发现,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从大门旁边闪了出去。 颜乐温跑出去一千多米才敢停下来。 她刻意避开了摆摊的那几条道,窜进了人少的古墙巷里。 巷子悠长,分岔路很多。 颜乐温走着走着。 忽然听到轻飘飘一声:“嗨。” 是盛如灼! 吓得她拔腿就跑。 身后的声音调笑道:“乐温你别跑啊。” “啊啊啊啊啊你别追我!”颜乐温大喊大叫,跑得更快了。 左拐右拐跑来跑去,终于把那个声音甩掉。 她跑出巷子。 扶着膝盖大喘气。 “都说了别跑嘛。” 颜乐温瞪大眼睛。 一抬头,盛如灼赫然出现在面前。 她穿着修身的黑色运动服,摘下口罩,大气都没喘一下,笑眯眯道:“surprise!” 广播响起:“颜乐温,淘汰。” 颜乐温很服气地给盛如灼竖起大拇指:“姐,我的姐,你太有当女鬼的潜质了。” 盛如灼潇洒离去。 准备去找最后一个猎物。 她戴着口罩,没有吸引游客的注意。 走了几分钟,有些走累了。 盛如灼盯上水果店门口的水果。 但老板没在店里。 盛如灼走过去,拿了个苹果啃,想着等老板回来再付款。 她往台阶上一坐,咔嚓咔嚓,随手将吃剩的果核扔了。 也不知道果核砸中了什么,发出一点拟人的声响。 盛如灼伸出另一只手,继续去摸水果。 摸了一手刺。 ……? 盛如灼转过头,对上一只阴恻恻的榴莲。 吓得一巴掌扇过去,“妈呀榴莲成精了?!” 榴莲壳被扇飞,露出邓炎暴怒的臭脸。 邓炎一蹦三尺高,将整个台子顶了起来。 咆哮:“盛如灼,你丫的砸我还扇我?!” 三秒后。 广播:“邓炎,淘汰。” 惊险刺激的游园活动,在游客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盛如灼不负期望,作为卧底,获得胜利。 第二期节目结束,嘉宾们可以各回各家,休息一段时间,等下一期节目准备工作做好再来接他们。 节目组连夜将直播放出去。 蹲在桌台下面睡觉,扮演水果的邓炎成了最大乐子人,再次被剪进综艺搞笑大赏,点赞量大几十万。 【我在家里睡就不会被打扰了(邓炎榴莲头表情包)】 然后就是许多游客晒照片。 各种照片下,都有盛如灼的身影,把她的行迹摸了个清清楚楚。 【不是说人生没那么多观众嘛,评论区全是现场图啊】 活动开始,盛如灼化作雪王,大摇大摆地四处乱窜,先是像蟒蛇一样死死缠着隔壁瑞幸的门柱子,被员工赶走。 后发现闹事的大爷大妈,勇敢战斗。 再然后化身无脸男,带着“小娇夫”你侬我侬。 没错,裴大总裁乖巧跟在她身后,默默追随,被搂腰的视频被路人放出来,捉鱼cp一阵战栗,“太娇了!”“原来是女攻欸嘿嘿嘿” 总之,盛如灼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镜头。 一直把自己当路人的颜乐温也悄悄火了一把,因为李景硕的出现,和陆恒星明显吃醋的行为,直接开了一场新的修罗三角恋。 不少网友化身恋爱军师,给情窦初开的少女分享经验。 【选李景硕,信我姐妹,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脚踏两条船的都给我死!】 【陆恒星现在现在绝对更喜欢乐温,他听到订婚的时候隔着口罩都能闻到杀气】 【想看追其火葬场,陆恒星凶狠起来挺带劲儿的】 【别忘了之前陆恒星抛下了乐温的事情,决不能原谅!】 至于身为女主的盛若灵,就像石头扔进大海,没有一点水花。 第二天中午,节目组给嘉宾订好回程的机票,专车接送去机场。 陆恒星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穿着整齐,戴着口罩,却依旧能从泛红的眼睛看出他昨晚没有睡好。 环顾一圈,没有看见颜乐温。 可车却启动了。 他皱眉。 盛如灼的声音从尾座传来,“乐温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哦,有别的人陪她在这里多玩两天。” 陆恒星脸色一变。 他没有理会盛如灼幸灾乐祸的表情,低头拨了个号码出去。 第一次打被挂断了。 第二次才接起。 颜乐温道:“怎么了?” 陆恒星:“你跟李景硕在一起?” 颜乐温没否认,电话那头适当响起了朗润的男声:“乐温,这个成色的镯子,伯母会喜欢吗?” 陆恒星一霎那呼吸都停了,胸腔涌起难言的怒火,“颜乐温,说话。” 颜乐温:“有事?” 陆恒星压低声音,“你在生我的气,就因为那天我去救若灵?可那天事出有因……” 颜乐温打断他:“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她。” 陆恒星一愣。 颜乐温:“别打我的电话了。” 陆恒星:“你敢挂我电话试试。” “我都要订婚了,你用什么身份要求我?” 电话挂断。 车里很安静,尽管陆恒星压低了声音,但大家都能听见。 盛若灵走到陆恒星身边,抱歉地说:“恒星,是不是我让颜小姐误会了,我可以跟她说清楚的。” 陆恒星抬头看了她一眼,飞快地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憋得慌。 连带着若灵他都不想搭理了。 他开始无法理解那天的自己,为什么要抛下颜乐温,盛若灵只是倒在地上,又不会摔下悬崖。 就有那么危急吗? 他明知道盛若灵并不喜欢他,他却因此放弃了曾经很喜欢自己的颜乐温。 颜乐温要订婚了。 要订婚了。 她现在正在跟未婚夫一起,挑选见家长的礼物。 盛若灵忽然握住陆恒星的手,道:“恒星,你的状态不对……你……” 她细腻的手,曾经是他最渴望接触的存在。 此时像粘腻冰凉的毒蛇,陆恒星拨开她的手,冷声道:“不关你的事。” 【警告、警告!】 【重要角色严重ooc警告】 【警告、警告!】 尖锐的警报在脑中震荡。 盛若灵脸色大变,腿一下子软了。 盛如灼刚为颜乐温开心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她听到了警告,同时脑中传来尖锐到恐怖的刺痛,像一根针穿过颅骨,在神经里搅动。 盛如灼汗如雨下,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警告谁啊到底在?! 为什么痛的是她! 要死了! 裴郁臣发现她的情况,刚要问她怎么了,车子忽然一个急刹,所有人不受控制往前倾倒。 盛如灼直接滚到了座椅下,后脑重重砸在椅子角。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35章 盛如灼成为女主角后 不知道现实过去多久。 盛如灼陷入了沉冷的睡眠。 头很疼,仿佛有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在强势入侵。 她浑身冒汗,疼得快要死去。 意识化作黑色的海。 毫无情感的电子机械音断断续续钻入脑中。 【盛如灼,女,18岁,《恶女生存录》女配角……】 【新世界线正在生成……正在检索……新剧本载入中……】 盛如灼喘了一口气。 猛然睁开眼睛。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 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她在医院。 盛如灼抬起手,扯下脸上的呼吸罩。 这次,那道机械音就在脑子里回荡,特别清晰。 系统:【恭喜你,从女配转正,成为女主角。】 盛如灼:“?” “你说什么?” 系统:【陆恒星变心,原书世界线难以回到正轨,你作为始作俑者,需要接手盛若灵的任务,完成剧情。】 盛如灼:“关我屁事。” 系统:【注意文明用语。】 盛如灼臭着脸,但其实没什么真实感,心情很平静。 问:“盛若灵的任务是什么?” 【成为人生赢家,与首富携手余生】 盛如灼:“我……与邓炎?” 她光是想想,就膈应得想打人。 有病? 这种任务也能顶替? 系统:【当然不是】 系统:【我根据你的情况,为你精心挑选了第二套剧本,你需要完成主线,否则,这个世界会崩塌】 盛如灼:“你们考虑过路人的反应吗?” 动不动被主角拖累,还要陪葬。 造孽啊。 系统:【正常人不会卷入风波,只有原书中有名有姓的角色会被抹杀。】 系统:【你应该不想死吧】 盛如灼:“6。” 她当然不想死。 她摆脱了上辈子的困境,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盛如灼用力抓了抓头发。 有一种好不容易毕业,结果被无良公司拉去打白工的郁闷。 “行,把我的任务端上来,我先尝尝咸淡。”她还是打起精神来。 很快,一段很简单的剧情在盛如灼脑中出现。 书名叫《柔弱少奶奶99次出逃》。 盛如灼:“……” 主角是言情剧里典型的苦情女主,跟男主家族联姻,先婚后爱,后因男主的白月光插足,对男主失望透顶,选择离开,结果被男主关起来强制爱。 盛如灼:“……” 这些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呢。 盛如灼:“我要换剧本。” 系统:【备选的剧本太少,这本已经是最贴合你的了】 系统:【抛开细节不谈,主线任务是能完成的。】 系统:【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完成强制爱剧情】 盛如灼发出森森冷笑,“你说我是柔弱小白花,还被强制爱,谁强制我?” 她一边说,手挪到床边的扶手上。 “咔嚓”,铁质的扶手硬生生给掰断了。 系统:【……】 盛如灼已经摩拳擦掌了,“说,你给我找了什么傻逼男主?” 系统:【男主不是傻逼】 系统:【男主是裴郁臣】 —— 盛如灼用了一个小时。 才消化了现在的状况。 她成了女主,但特别苦逼。 奶奶的,为什么别的女主角是万人迷,是女强人,她这边成了苦逼小白花。 另外,她结婚了。 没错。 一本结婚证凭空出现在床头柜子上。 盛如灼打开。 上面赫然是她和裴郁臣的合照。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贯穿脑部神经,开始往深处扎根。 记忆是裴郁臣取消婚约那天。 裴老爷子的目光在盛如灼身上打量着,提议:“我们两家的婚约何必解除,联姻对象直接换成盛如灼不是两全其美?” 老人笑眯眯问她:“小姑娘,你可愿意嫁入裴家?” 当时盛如灼说的是:“不愿意,没必要。” 但记忆修改,变成“好啊。” 于是,裴老立即催动二人结婚,因为年龄未到,还特地安排去国外领证。 盛如灼不得不承认,系统本事够大的。 将这段记忆修改得行云流水,一切都如此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盛如灼看着结婚证上的合照。 合照也很真实。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并肩而立。 裴郁臣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温和的微笑,她没什么表情。 除了两人看着有点生疏,其他地方丝毫没有拼接的痕迹。 盛如灼“啪”地将结婚证合上。 系统:【我给所有相关角色都加入了这段记忆,让先婚后爱的任务顺利推进一大截,不用感谢。】 盛如灼呵呵两声。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盛如灼下意识将结婚证塞到枕头底下,但那结婚证大概是幻影,很快消失了。 她看向门口。 猜测外面大概是裴郁臣。 一觉醒来、莫名被捆绑到一起的……新婚丈夫 她的心情忽然忐忑起来。 视线跟随转动的门把手,移到进来的人脸上。 “灼灼,你醒了!” 是盛父和盛母。 盛如灼第一次在这两人脸上看到这么……亲切的表情。 盛如灼:“你们来干什么?” 盛母将一个保温盒放到桌上,笑眯眯道:“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和你爸特地来看看你。” 她拧开保温盒的盖子,说:“你肚子肯定饿了,我做了你爱吃的饺子,吃一点垫肚子吧。” 盛如灼冷眼看着。 盛母将筷子塞进她手里,“尝尝。” 盛如灼握紧筷子。 她没吃,而是用筷子将饺子从中间分开。 香菇鸡肉馅的。 她对香菇过敏。 盛如灼笑了。 她还以为系统真的那么神,能将她爸妈改成正常人呢。 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副德行。 盛如灼抬手将那碗饺子扫翻,“滚。” 盛母脸色一变。 盛父斥道:“盛如灼,你干什么?!这是你妈大早上起来亲自做的!” 盛如灼道:“瞧你们的嘴脸,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不孝女,我对香菇过敏,很难记住吗?” 盛母顿时想起来了,上次在直播,就因为这事儿闹得很大。 她尴尬道:“我,我……没忘,我就是……” 盛如灼:“因为盛若灵爱吃,你下意识做了这个口味。” 盛母无法辩驳。 盛父道:“你这孩子,就算是这样,我们来关心你,难道有错吗?” 盛如灼道:“需要我说谢谢吗?” 盛父噎住。 看望生病的女儿什么的,其实是常事。 他们知道他们是理亏的。 气氛更沉了。 盛如灼以前对自己父母是滔天的愤怒,现在连失望这样的情绪都没有了。 她无视他们,按了床边的响铃。 护士和医生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狼藉,忙让护工来打扫了。 医生给盛如灼做了初步检查,道:“你昏迷三天才醒来,心率那么低,竟然没什么大碍。” 盛如灼推测道:“还有人像我一样昏迷吗?” 医生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位盛若灵小姐跟你一样,她现在还没醒来,你俩这情况,倒让我怀疑是家族病史了。” 医生刚说完,盛母就急了,道:“医生,这个绝对不是家族病,你们做给我家若灵深度检查没有?” 医生看她一眼,道:“夫人您别急,盛若灵的情况相对好一些,身体器官都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盛母松一口气。 她踌躇了一下,对盛如灼道:“灼灼啊,我跟你爸先去看看你姐姐。” 盛如灼哦了一声,他们俩就走了。 护士小姐关闭了仪器,忍不住道:“这三天,你爸妈成天陪你姐,都没来看过你,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走这么快。” 盛如灼笑了笑,眼里闪过嘲弄。 更明白为什么她妈做的那顿饺子,就是给盛若灵做的,只是碰巧遇到她醒了。 医生护士离开后,护工才进来。 护工是个长得很可亲的中年妇女,姓李。 她很自然地称呼盛如灼为少夫人,还问:“少夫人想吃什么,我去买来。” “什么都可以。”盛如灼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 指尖在微信一个头像上徘徊。 李嫂不小心瞄到了屏幕,会心一笑,道:“少夫人,少爷收到你醒来的消息了,他很快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 门再度被敲响。 很标准平缓的三声。 高大英俊的男人推门进来,道:“醒了?” 第136章 必须完成的婚姻任务 李嫂识趣地出去了。 盛如灼转过头,看见裴郁臣那张相处了许久的面庞,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应该是从办公的地方过来。 西装革履,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脖子,黑色的短发打了薄薄的发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稳重、成熟、冷淡而性感。 跟参加综艺的状态完全不同。 有点陌生。 盛如灼忽然想到《柔弱少奶奶99次出逃》的剧情里。 对人物有一段简单的概述。 说男主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占有欲爆棚的疯子。 特别古早的大男主。 盛如灼最烦这种傻逼。 但不得不承认,强制爱剧情,这种人设才能完成。 一个猜想浮上来。 为了完成任务,系统不会把裴郁臣抹去后强制改写了吧…… 站在她面前的…… 会不会只是披着裴郁臣的皮,实际内里完全陌生的角色。 盛如灼被这个想法震麻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怎么了?”裴郁臣走到盛如灼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盛如灼定了定神,道:“裴总。” 裴郁臣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盛如灼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裴郁臣道:“记得,那天你闹了好大一场,让人印象深刻。” 听他这语气,还有点无奈发笑。 重点是,脾气很好,很温和。 盛如灼确定了,这还是裴郁臣。 这就是裴郁臣。 她一下子高兴起来。 盛如灼又问:“那你还记得我们,嗯结婚那天吗?” 裴郁臣点点头,“记得。” 但刚说完,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似乎头疼,他抬手扶住了额头。 盛如灼眼中精光闪过,抓住他的手,追问:“那你带结婚证了吗?” “……结婚证?”裴郁臣道:“不对……” 剧烈的疼痛袭来,强劲逼入盛如灼与裴郁臣的脑中。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盛如灼疼得捂住头叫了一声。 裴郁臣比她还疼,站都站不稳,沉重的身躯摔到了她身上。 两人滚在床上,脑门差点磕到一起。 系统:【不要挣扎了,意志力越强,反噬越强。】 盛如灼:【我草你大爷】 三分钟后,剧烈的疼痛消失。 盛如灼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伸手去推身上的裴郁臣。 她快被他压死了。 裴郁臣从她的颈间抬起头,精心打理的发丝乱了些,眼镜也掉地上去了。 整个人很迷茫。 “抱歉。”他扶着额头站起来。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对刚才的状况感到奇怪。 但他除了刚站起来时短暂的茫然,面色很快平静了,道:“大概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头总是疼。” 情绪稳得可怕。 盛如灼只好说:“我也是。” 算了,她引诱他想起来也没有意义,白疼了一场。 傻逼系统。 裴郁臣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走到厨房外的小吧台,有条不紊地冲洗杯子,倒水。 垂下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只是动作比平时稍微迟缓一点。 裴郁臣推测,刚才的疼痛并非意外。 他记得订下婚约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却完全没有中间婚后相处的记忆。 若是别的女人也罢,但盛如灼这样存在感极强的人,怎么可能被忽视。 这段婚姻,大概有问题。 裴郁臣的眼眸深了深,随即坦然地笑了。 那又如何。 有了结婚证,就是被法律认可的合法婚姻。 只要结果是他想看到的,过程并不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玩手机的盛如灼。 她已经开始玩手机了。 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敲来敲去,泄愤似的。 连愤怒都是带着色彩的,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她忽然举起手机,对着听筒的位置道:“去你妈的傻逼射手,我在手机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会走位。” 持续输出:“你他妈把队友当日本人整啊?” 骂得好。 裴郁臣忍不住笑了。 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以后他的生活,应该会很有意思。 —— 盛如灼在医院观察了半天,裴郁臣与院长问清楚她的情况后,便带她出院了。 她在医院天天穿着病号服,没有行李要收拾,人跟着走就行。 夕阳缓缓下落,透过车窗玻璃,盛如灼看见外面龟速行进的车流。 正是下班高峰期。 裴郁臣开的车子壕无人性,在拥挤的车流中,前后隔开好大一段距离。 后面的车恨不得离他十米远。 盛如灼闻着车里淡淡的香水味,摸了摸真皮座椅,前边儿的司机大哥穿着的polo短袖衫都是千百来的牌子。 有了一点儿嫁入豪门的真实感。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庄园里。 穿过花园,停在一座别墅前。 盛如灼下车,就看见入户双开大门上方一整块金丝楠木雕刻出“裴苑”的牌匾,看得她眼冒金光。 真有钱!拿这种有市无价的玩意儿装点门口。 盛如灼不骂系统了,她觉得真他妈嫁对人了! 之前她为什么不一口答应换婚呢,真想不通! 裴郁臣后一步下车,看见她呆愣愣地站着,不由笑了:“喜欢?” 盛如灼:“喜欢!” 裴郁臣:“那以后就住这里吧,我明天安排一些佣人进来。” 盛如灼:“你平时不住这儿?” 裴郁臣道:“我大多时候住公司附近,这里路程有些远。” 盛如灼跟着他走进去,里面是以中式装修为主,家具个顶个的贵。 应该定期有人护理,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儿灰尘。 盛如灼有点肉疼,道:“不住你还买,空着多可惜。” “以前不住,现在可以住了。”裴郁臣回头,道:“我买来当婚房,送给未来妻子的。” 他说完这话就往楼梯的方向去了,盛如灼按住心口。 太犯规了! 对于一个爱钱的人来说。 二楼是主卧,床铺什么的都收拾好了,日用品也齐全。 裴郁臣打了个电话出去,让人将当季的衣服送来。 盛如灼坐在床上,两眼放空地盯着裴郁臣打电话的背影。 豪门世界迷人眼,但她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结这个婚,不管结果如何,她一定要完成剧情任务。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中响起来:【你别忘了“强制爱”的任务】 强制爱。 先不管什么强制不强制的吧,首先要有爱。 盛如灼评估了一下她跟裴郁臣之间的关系,现在处于熟人阶段。 但距离爱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可以强上男人,但不会勾引男人啊! 盛如灼抓了抓头发。 裴郁臣转过身,道:“以后你睡主卧,家里有不满意的家具,副卡在你手里,尽管换。” 盛如灼抓住前一句话,灵机一动,道:“我睡主卧,你呢?” 裴郁臣一愣。 “你不是说你以后也住这里吗?”盛如灼斩钉截铁,“你得跟我一起睡主卧。” 系统:【好主意,夫妻绝不能分床,相处久了一定会有感情。】 裴郁臣却没有买账,直勾勾盯着盛如灼,问:“你想我跟你睡一张床?” 盛如灼以为他不乐意,心里咯噔一下。 反思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太给自己贴金了。 说不定裴郁臣还没把她划到熟人阵营呢,她就提出这种冒犯的要求。 但内耗是没有的,盛如灼做出理所应当的样子:“我们结婚了啊,新婚怎么能分床,要是外边儿的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看我呢。” 她拍拍床褥,霸气侧漏:“为了维护我的尊严,这床,你不睡也得睡!从今晚开始!” 裴郁臣的视线柔软的大床,移到她脸上。 飞扬跋扈的神情,偏偏是一张纯良乖巧的脸蛋,又软又白。 细腻皮肤从领口露出来,跟白瓷似的,仿佛经不住一点儿伤害。 他曾经差点儿见过她衣服下,更多的…… 裴郁臣的眼神没再往下移,轻咳一声,缓解有点发痒的喉咙,道:“知道了,我听你的。” 盛如灼满意了。 觉得自己离目标近了一点儿。 第137章 新婚第一天 现在别墅没有佣人,眼见到了吃饭的点,裴郁臣便没有打电话让厨师过来,而是再手机上定了食材。 没多久,东西就送来了。 裴郁臣买了新鲜的肉类和蔬菜,提进厨房里。 厨房里的工具一应俱全。 他在厨房的时候,盛如灼正在二楼收拾司机大哥送来的行李,足足两大箱,都是她的东西。 盛如灼将行李箱推到衣帽间。 裴郁臣虽然不怎么在这里住,但他的衣服不少,都是深色系的, 她将自己的衣服挂上,色彩鲜艳的衣裙顿时将男人的衣服衬得灰扑扑的。 过了半个小时,盛如灼从楼上下来。 “好香。”她循着香味找到了厨房,探头看见裴郁臣站在炒锅前。 黑色衬衫的高挑个子,袖子挽起,腰间系了只围裙,别提多居家了。 盛如灼道:“你亲自下厨啊,怎么不让酒店送现成的来?” 裴郁臣道:“酒店的菜式吃腻了。” 盛如灼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心想我也想吃腻酒店的菜。 后来她才知道,裴郁臣是纯挑食,平时的饮食都有营养师和专门厨师根据他的口味制作。 酒店显然做不到这点。 也难怪他参加节目那几天自己下厨,别的食物吃得特别少,只图不饿死。 没多久,饭菜端上桌。 裴郁臣做了红烧肉和清蒸鲈鱼,还有个青菜。 卖相很不错。 盛如灼积极地拿碗筷,盛好饭。 裴郁臣道:“尝尝。” 盛如灼夹了块红烧肉,眼睛都亮了:“好吃。” 酱汁浓郁,口味有些独特,偏咸口。 不得不说,这手艺,很难想象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拥有的。 裴郁臣拿起筷子,道:“楼上还有缺的东西吗?我让人送来。” 盛如灼道:“东西很齐全了,有需要的以后我慢慢补上吧。” 他嗯了一声,“明天,我们回家老宅吃饭。” “这么快?” 裴郁臣看她一眼:“我们领证月余,还没回过老宅,不合适。” 盛如灼想起这茬,头有点疼。 裴爷爷挺喜欢她的,但显而易见,裴家夫妇对她印象不怎么样。 应该不会刁难她吧。 她可不想惹祸。 盛如灼斟酌道:“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裴郁臣道:“送给长辈的礼物,我会让人准备好,不用担心,只是吃个便饭。” 盛如灼:“行。” 两个人慢慢吃完了一顿饭,气氛平和到有些温馨。 吃饱后剩下的餐具,裴郁臣随手放进洗碗机里。 盛如灼摸摸填饱的肚子,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柔软的坐垫,凉爽舒适的室内。 让她有一种又陌生又真实的感觉。 今天醒来系统下拨任务时她还将这当作一个闯关游戏,现在真有一种结了婚的感觉。 而且结婚的记忆在加深,指不定几天后,她就会忘记昏迷前她还是单身少女。 好在对象是裴郁臣。 是她认识的人。 否则她很难接受跟一个不知深浅的陌生人共处一室。 裴郁臣从厨房走出来,正在通话,听内容是在讲工作的事情。 他一边听电话那头汇报工作,一边指了指楼上,让她先去洗漱休息。 盛如灼比了个ok,上楼去了。 她洗完澡出来,正好接到梁烨风的电话。 梁导先是问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然后忍不住哀嚎,“不知道我们节目踩什么霉运了,嘉宾一个个流年不利。” 他说的是盛如灼和盛若灵晕倒进医院的事。 现在盛如灼醒了,盛若灵还躺着。 盛如灼道:“呸呸,不要咒我,我是最幸运的人。” 梁烨风忍不住笑:“行行行,谁有你幸运啊,在医院躺几天,差点住进重症监护室了,结果醒来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梁烨风又叹气,“不过,这事儿一出,现在一堆观众怀疑我们找的探险地点阴气太重,导致你们出事,说得有板有眼,差点被上面警告了。” 盛如灼也不由得同情他,但又不能说出实情。 斟酌片刻,道:“那节目还能播吗?” 梁烨风道:“应该能吧……但怎么说也要停播一段时间,我们要内部调整一下,顺便等盛若灵醒来。” 盛如灼点点头,“行。” 梁烨风挂电话前,还嘱咐她跟粉丝们汇报一下情况。 盛如灼挂断电话,一边将滴水的头发吹干,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在官博下报了平安。 评论区很快堆满了,私信也多到爆炸。 盛如灼光是回复粉丝的信息,就用了一个小时。 颜乐温也知道她醒了,给她打电话来,煲了快一个小时电话粥 到了十点,她困倦不已,钻进被子里。 临睡前,盛如灼还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迷迷糊糊地想,裴郁臣那家伙还不回来,不会是偷溜了吧。 裴郁臣回到卧室的时候,盛如灼已经睡着了。 睡得特别香,整床被子都卷在身上,包成了只春卷。 他洗完澡,春卷滚到了床沿,差一点掉地上。 裴郁臣赶紧将人捞了捞,往床中间滚了两圈。 盛如灼这都没醒,淡粉色的唇瓣动了动。 他看着她的睡相,忍不住笑,跟小孩似的。 这下是一点心思也没了。 关灯,上床。 室内保持着26度适宜温度,裴郁臣拽了点儿被角到肚子上。 没多久,一团柔软的身躯滚到他旁边,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细白的手也大大咧咧横在他的腰上。 裴郁臣绷了绷。 好在她没再乱动,还顺带将更多被子搭到他身上。 他索性没将人挪开。 其实挺暖和的,裴郁臣想。 不是那种温度上的温暖,而是原本空荡孤寂的室内,多了一个暖洋洋的人相拥而眠。 真的是一件……很暖和的事。 —— 盛如灼起床的时候,裴郁臣刚好晨跑回来。 他的晨跑,就是在庄园里跑一圈,这面积跑半小时绰绰有余了。 盛如灼一大早看见运动装的裴总,薄薄的运动衫湿透后胸肌若隐若现。 大饱眼福后,她表示很满意。 裴郁臣去上班了,盛如灼今天也挺忙。 吃完早饭就去了z大报道。 她参加综艺这半个多月,导致她现在还没正式开学。 盛如灼报考的专业实际上更接近于理论实际,也就是未来做影视行业幕后人工作的。 她从学校教务楼下来,拿到课程表,发现大一的课真是满得令人发指。 她向辅导员申请了校外住宿,将课本全部塞进书包里。 看看时间,九点钟,刚好赶上今天第一节课。 她便跟着地图去到教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师来之前,同学们都在聊天。 “你看了最新那期综艺没?”身后的几个女生聊得正兴起。 “看了看了,我草我真的有被裴总那张脸迷住。” “欸你们不知道吗?《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要停播了,好像是节目出了事故,两个嘉宾都进医院了。” “不会吧!别乱说,网上瞎传的不可信!” “可是,盛如灼和素灵确实进医院了……记者拍到了……” “是啊,导演也下场了,说下一期延后……” 她们聊得忧愁起来,露出沮丧的表情。 盛如灼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身后一个女生无意间瞥到她,忽然激动起来,“你,你你……!” 盛如灼此时戴着口罩,见状下意识将口罩扯高了一点。 那女生热烈地瞧了她半晌,大概是没认出来,转过头朝朋友小声道:“你们看前面那个黑长直的女生,她的眼睛长得好像灼灼呀!” “哪里?!让我看看。” “盛如灼就是我们学校的啊,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 盛如灼早已装作无事地转了回去,面向黑板,也是头一回体验到了当明星的感觉。 身后的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还在讨论她。 老师来了,才安静下来。 上完课,盛如灼赶紧溜了。 她还没做好被人围观的准备。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她离开学校。 裴郁臣的车停在校门口,引得不少人驻足。 她拉开车门坐下,发现只有司机大哥在。 “裴总临时见一位合伙人,让我先带您去试衣服。”司机解释道。 盛如灼被带到一家高奢品牌店,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才从试衣间兼化妆间里放出来。 裴郁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正在低头看平板上的股票走势图。 盛如灼拽了拽腰间紧绷的布料,走到他面前。 裴郁臣眼前被阴影挡住,抬起头,一眼惊艳。 他的瞳仁微微放大,盯着她。 还来不及说什么,盛如灼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质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去老宅吃个便饭?我这样都能去舞台剧表演了吧?” 第138章 身份之谜 第138章 身份之谜 盛如灼的头发挽起,穿一件雾蓝色抹胸长裙,外罩一件蕾丝披肩,隐约露出纤薄的肩。 妆容精巧,红唇长睫,猫一样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闪耀。 她平日里的素颜恬淡,但稍一上色,便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作。 裴郁臣的视线略微艰涩地从她脸上偏去,又看见她微微凸起的锁骨。 她很漂亮。 生动又漂亮。 这个意识一遍遍敲打心脏。 盛如灼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满:“裴总,你在发什么呆?” 她长得有那么路人吗,这人怎么能把她忽视得那么彻底的? 裴郁臣起身,道:“走吧。” 盛如灼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赶紧跟上去。 车子驶向裴家老宅。 盛如灼在停车处看见一排豪车之后,隐约意识到,恐怕不是简单的家宴。 裴郁臣拉开她这边的车门,伸手让她挽住胳膊,道:“爷爷喜欢热闹,每年都会组织几场家宴,裴家旁系多,所以来的人会有些多。” 他感受到盛如灼攥紧他手臂的布料。 他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你若是不喜欢他们,我们吃完饭就回去。” 盛如灼嗯了一声。 她倒不是紧张,只是很少穿高跟鞋,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 而且……有点太突然了。 她记得答应结婚的时候,裴家只有裴爷爷和裴家夫妇在场,之后的换婚领证也是秘而不宣的。 也就是说,等会儿见到的一大家子亲戚们,都不知道裴郁臣结婚的消息。 系统提醒她:【裴家只有老爷子喜欢你,其他人若是刁难你什么的,你忍忍,这都是女主必须经历的】 盛如灼:【刁难我?】 系统:【你别忘了你的新剧本人设,你是苦情女主】 系统:【而且裴家那一帮亲戚没一个好对付的,你一个破落户出来的女儿,只要高攀裴家,注定会面对一些不公平对待】 系统:【你控制一下,少发疯】 盛如灼听罢没反驳,挺淡定回了句:【哦,我会努力的】 她愿意配合,系统表示非常欣慰。 裴家从商之前是书香门第,裴宅是老建筑了,面积不算特别夸张。 宅子充满岁月的痕迹,乍一看挺古朴的,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满屋古董,不小心摔一只,就是别人几辈子的积蓄。 裴郁臣带着盛如灼走进宅子主厅。 两人距离亲昵,裴郁臣穿的深蓝色衬衫与盛如灼的裙子相互映衬,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对。 屋里的看见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其中一个看起来刚上大学的男孩恭敬道:“表哥。” 其他人也连忙上前问好。 他们许多年纪比裴郁臣大多了,但态度有些拘谨,也不敢靠太近。 “叔伯们晚上好。”裴郁臣点了头,神色和煦。 他看向年轻男孩,道:“钧杰,爷爷呢?” 裴钧杰道:“爷爷在书房,我们刚才还在说您会不会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打量盛如灼,跟看见史前恐龙一样稀奇。 这时,裴夫人从楼梯处走下来。 远远看见裴郁臣,高兴一秒,很快看见盛如灼,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透出些凌厉的压迫感。 她无视了盛如灼,直接朝裴郁臣道:“郁臣,你跟我来。” 盛如灼本想着跟裴夫人打个招呼的,看出对方不大欢迎自己。 她心中哼了哼,就没吭声了。 裴郁臣却先朝裴钧杰道:“钧杰,带你嫂子去吃些点心。” 裴钧杰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嫂子??? 裴夫人的面色变了变,但看了盛如灼一眼,没说什么。 转身就走了。 裴郁臣与裴夫人都离开主厅后,厅里压抑的气氛才缓解许多。 打量盛如灼的目光更明显了。 他们都在用眼神交换着各种信息 也有窃窃的私语。 “我没听错吧?嫂子?” “长得也不像盛家那位啊,怕是小情吧。” “肯定是,看着挺小年纪,手段不小啊。” “小声点,这可是郁臣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 “切,你就去巴结吧,没名没份的,看她能得宠多久。” “……” 裴钧杰咳嗽一声,谨记他表哥的命令,跟在盛如灼旁。 还冲明显忍不住想要走过来八卦的人道:“去去去,都盯着我干什么!别吓着我嫂子!” 然后带着盛如灼去吃点心。 裴钧杰盯着她吃东西时漂亮又淡定的侧脸,终于是忍不住了,小声道:“小嫂嫂,你跟我表哥……不是合法关系吧?” 盛如灼放下叉子,问:“怎么说?” “额……”裴钧杰结巴片刻,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道:“你不要难过啊,我哥从没带过人回来,你是头一个,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是很特别的,搏一搏,说不定还真能挣个名分……” 盛如灼挑眉:“你想说什么?” “哎呀……就是……”裴钧杰撸了把短短的寸头,愁苦快溢出来了。 他实在有点心疼面前娇弱的小美人,干脆冒死相告:“我哥从小就定了婚约……所以他不可能跟你……你明白吧?” 盛如灼明白了,长长地哦了一声:“他要娶的人,是不是叫盛若灵啊?” “你怎么知道?你跟她认识啊?!” “当然啊。” “我、草……”裴钧杰三观炸了,忍不住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让你见……这不是伤人心吗!” “也还好吧。”看他越想越偏,盛如灼也不瞒他,道:“我跟裴郁臣领了证的,是合法关系,嗯,谢谢你的关心。” 裴钧杰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一定觉得你才是真爱。” 他叹息:“女人啊,总是自欺欺人,骗了身,也伤了心。” 盛如灼:“……” “好吧。”她拢了拢披肩,道:“厕所在哪?” 裴钧杰给她指了个方向。 看着盛如灼离去的背影。 如同看到失足少女。 年纪轻轻,何必误入歧途呢。 虽然他表哥真的有权有势,也是真的帅。 二楼楼梯间。 暖黄的灯光下,裴夫人道:“郁臣,我真没想到,你会将她带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郁臣道:“她是我的合法妻子,自然要带来。” 裴夫人道:“什么合法妻子,那不过是你爷爷私自定下的,我跟你爸爸都不喜欢她!” 裴夫人对盛如灼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退婚那天盛如灼疯狂的撒泼行径,简直是个毫无教养的野蛮人。 这种女人,怎么能成为裴氏女主人! 裴郁臣道:“您和父亲对她的偏见,并不能抹去她就是我妻子的事实,而且……” 他道:“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也是。” 裴夫人不可置信道:“这么说来,你对她还真有点儿感情了?” 裴郁臣没否认。 裴夫人瞪着他。 半晌,败下阵来,道:“她现在年轻貌美,你贪图这些也无妨,但是你对外,最好不要公布她的身份。” “不用妈妈说,你自己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隐婚的话,离婚会方便许多,你的私产和你的名誉才不会受损……留点儿余地才好,你明白吗?” 裴郁臣蹙眉,总觉得刺耳,有了几分不悦:“我不会离婚。” 裴夫人:“……” 裴夫人心中自有一番笃定,看着儿子与他爹如出一辙薄情冰冷的眉眼,笑了:“好了好了,这些以后再说。” 不多时,裴老爷子由裴郁臣搀扶着,来到众人面前。 裴家夫妇跟在他身后。 这一家人,是整个大家族的支撑,个顶个的有威慑力。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问老爷子安,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连奶娃娃都要抱过来,朝裴老爷子拘礼。 裴老爷子平时最爱逗新生的小辈玩,这次却越过他们,一眼看见人群后的盛如灼。 老爷子眼睛亮了,杵了杵旁边的裴郁臣。 裴郁臣抬脚走过去,周围人都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他牵起盛如灼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站这么远,险些没找着你。” 盛如灼小声吐槽道:“我刚从厕所回来,你家为什么是茅厕啊,太古老了吧。” 裴郁臣忍不住笑,低声道:“你走错了,那里是旧屋,爷爷当纪念留着的,就一间,还被你用上了。” 盛如灼:“……” 尼玛,那间茅房不会是文物吧! 她亵渎了文物? 裴老看着俩年轻人耳鬓丝语的样子,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裴家夫妇却绷着脸,略有点站立难安。 盛如灼走到裴老面前,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爷爷好。” “好,好……”裴老笑得更高兴了。 周围有人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很微弱,大概是极力压制了。 所有人心中就一个念头—— 裴老竟然这么看得上她? 小情儿有这种待遇?! 裴家亲戚们面面相觑,在心中疯狂揣测盛如灼的身份。 其实只需要裴家任何一个知情人漏点儿口风,他们的疑惑就能得到解答。 偏偏,裴老应了声好,就没再说别的,裴家夫妇就更沉默了。 裴夫人见状,紧绷的心松了下来,她知道,裴老再喜欢盛如灼,也会顾全大局。 只要裴郁臣不发话,老爷子是不会主动公布盛如灼身份的。 保持沉默,让外人猜去吧。 裴夫人道:“好了,大家伙都饿了吧。” “母亲。”裴郁臣忽而出言打断了她。 他转头,给了管家一个眼色。 很快,管家端来两碗茶水。 裴夫人一愣。 裴郁臣淡笑道:“爷爷、父亲、母亲,我和灼灼还未给您几位敬茶,刚过门的媳妇儿,虽然匆忙,但规矩不能忘。” 第139章 婚前协议 第139章 婚前协议 这话就是当众宣布盛如灼的身份了。 众人本就很矜持拘谨,不敢发出什么闹人的动静,这下子落针可闻。 有些人像是不能理解这段话,睨着眼小心巡着裴家几个当家人的神色。 “好,好。”裴老笑得很和煦,眼里精光闪过,很自然地接过了盛如灼敬的茶。 裴家夫妇面色不愉,但很快镇定,见状也接了茶,没有在外人面前露出不妥。 裴家新的女主人,就这样定下了? 先前定的那位盛家大小姐呢?怎就突然没了风声。 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占据了全市名媛趋之若鹜的位置!怕是不简单。 这么年轻,能撑住这个位置吗? 怕是不日就得被别的女人斗下去,白看一场笑话。 众人心思各异,面上装出热烈的样子。 “小裴总年纪轻轻,就事业家庭两成了!真是难得啊!” “裴少夫人一看就是千金门户出身,难怪老爷子喜欢,我看着也怪亲切。” “我也一直想说了,裴少夫人有点儿眼熟啊,仿佛在哪儿见过。” “……” 晚些时候,热闹的家族聚餐结束了。 盛如灼不管那些社交礼仪,吃得最满足的就是她。 不声不响炫了三只肘子、两碟鲍鱼还有两只酱香鸭腿。 各路亲戚们还有些不舍得走,在老宅里聊天说话,尤其要向裴老献殷勤。 盛如灼找了个借口,推掉上来搭话的所谓“亲戚”,跑到外面的花园里消食。 裴郁臣被他爹叫去说话,见状让管家给她拿了一小瓶东西。 盛如灼一看,是风油精。 凉风阵阵,夜色下的小花园华灯初上,显得非常漂亮。 盛如灼将风油精喷到裸露的肌肤上,看见一张摇摇椅,躺上去。 远远一看,她整个人正好被紫藤萝垂下的阴影挡住了。 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 有两个人就在离她不远处说话。 听声音挺年轻的。 “那个女人什么来头啊,也配得上裴总!” “别提了,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也看不出深浅。” “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啊,吃饭的时候跟饭桶一样,一点不矜持,粗鲁的很!裴总没发现吗?” “……还不如盛若灵呢!” “我也觉得。” 两个人自以为小声地讨论着,然后走远了。 盛如灼翘着腿,在摇椅里舒服地眯着眼睛。 她耳力太好,全部听了个清楚。 在外面呆了一会儿,耐不住蚊虫有些多,还是起身回去了。 老宅里,热闹依旧。 个别人看见她进来,想凑上来,但看见裴郁臣,又止步了。 裴郁臣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拿着的风油精,瞧着她的脖子,道:“被咬了?” 盛如灼挠了挠脖颈,有点儿痒,唔了一声,“什么时候能走啊?” 他道:“爷爷说要给你件东西,很快。” 盛如灼提起精神,来到裴老爷子身边。 裴老是十分喜爱她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说:“这是我家老婆子留下来,要给未来孙媳妇的,现在便交给你了。” 盛如灼还没说话,盒子已经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镯。 盛如灼有些受宠若惊,其次就是有点儿愧对这物件。 虽然她爱财吧,但这种意义非凡的东西,总感觉不是她能拥有的。 裴老笑道:“发什么呆呀,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许久了。” 盛如灼笑了笑:“嗯……谢谢爷爷。” 收了翡翠镯。 裴老跟她闲聊了一会儿,架不住年纪上来了,很快就撑不住般摆摆手,表示要上楼休息。 裴老一走,裴郁臣便带盛如灼离开了。 完全将父母一番规劝抛掷脑后。 裴夫人显然没放弃。 第二天,盛如灼上完课回到裴苑。 裴郁臣安排的佣人已经到位了。 老管家是老宅那边派来的,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站在客厅里,表明来意:“盛小姐您好,我是裴夫人雇来的律师,我姓陆。” 盛如灼看一眼管家。 管家朝她点头,表明这人的身份不假。 陆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桌上。 一份婚前协议书。 盛如灼一目十行地翻了翻。 里面将裴氏和裴郁臣名下的所有资产进行了分配,如果离婚,女方必须净身出户。 看样子,裴夫人是认定她跟裴郁臣没有未来了。 虽然的确如此。 盛如灼合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光是财产明细就有数十页。 钱多到跟闹着玩儿似的。 陆律师端详着她的神色,没错过她脸上的惊讶,道:“盛小姐,小裴总大部分资产都做过公证,他没有授意的话,离婚分割时是无法计入的。” 意思是警告她收起某些心思。 律师点了点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道:“当然,裴夫人并非要拆散您二位的意思,她是以备后患,也想借机看看您的态度。” 系统已经兴奋起来了:【快点签下协议!然后将协议丢到他脸上,说你什么都不要!】 善良倔强的女主就该这样啊! 视金钱如粪土。 狠狠打那些恶意揣测她的人的脸! 盛如灼哼了哼,律师伪善的说辞让她觉得鄙夷,道:“净身出户?不可能。” 陆律师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惊愕了。 盛如灼道:“光是离婚本身,就会让我从清清白白的未婚变成离异,我的名声、我的青春还有我本身,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 陆律师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皱眉:“难道您想分走小裴总一半的财产? “有钱分谁不想要呢。”盛如灼道,“不过我的胃口还没那么大。” 她问律师,“裴夫人能给我多少补偿?” 律师果然留了后手,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道:“裴夫人说了,随您填。” “不过,我建议您量力而行。”陆律师实在怕她狮子大开口,忍不住提醒。 盛如灼拿起笔,填了一个数。 一千万。 她会在一年之内完成系统安排的强制爱任务。 或许会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一些代价,然后变成别人口中惨兮兮的离异女。 一年一千万,不亏。 陆律师也觉得这个数字竟然莫名的合理,这钱对裴家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一个破落户出来的女孩,确是一笔巨款了。 陆律师道:“这笔钱,将会在您离婚当天,打入您的账户。” 盛如灼爽快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律师离开后,系统在她脑中崩溃地大喊;【你不能这样!裴夫人会看不起你的!】 盛如灼:【那不然你给我一千万?】 系统:【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盛如灼哼笑一声,想到自己能美美入账一千万,对任务也积极起来。 不过她对如何攻略男人这一问题,还没有经验。 盛如灼舒舒服服地躺在手机上,打开手机,昨天晚上她开了个小号,发了一个视频,黑屏上一个硕大的问题:【家族联姻后,如何攻略丈夫】 担心没有回复,她还特地买了点儿流量。 果然,打开软件,99加消息弹进来。 【先婚后爱是吧?又要推什么小说直说吧】 【真的假的,家族联姻?在编小说吗?】 【主包,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卸载番茄小说(狗头))】 也有几条认真回复的。 【看楼主想走什么路线咯,一般来说,贤妻良母是最受男人喜欢的】 【先婚后爱要慢慢来啊,我想知道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牵过手吗?】 盛如灼想了想,【好像……没有】 虽然在节目里有过一些手碰手的举动,但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是没有的。 网友热情回复:【那就先牵手啊!肢体接触是最有效的。】 盛如灼接纳了这个方案。 晚上,裴郁臣回来吃晚饭。 他回家第一件事是上楼换了一套干净居家的衣服,还顺便洗了澡。 黑色的碎发落在额头,显得随意慵懒。 两个人坐在餐厅吃晚餐。 盛如灼吃一会儿饭,就盯着他的手看。 裴郁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大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直勾勾的眼神。 难道是想吃鸡爪了……? 桌上确实没有这类食物。 盛如灼干咳一声,道:“裴总,我觉得你的手相很好。” 裴郁臣:“……所以?” 盛如灼:“我能给你看看手相吗?我在网上找了个师傅专门学的哟。” 系统:【你好生硬啊】 裴郁臣将手伸出来:“那你好好帮我看看。” 系统:【这也行?】 盛如灼美滋滋握住他的手,在裴郁臣困惑的目光下,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抽空解释道:“哦,你别紧张,我拍下来请我师傅帮看看,我怕我看不准。” 说完,咔咔咔又拍了两张。 担心不够亲密。 霸道地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里,来了个十指相扣。 裴郁臣已经吃不了饭了。 她的手指凉又软,掌心紧贴着,却让他有一种掌心冒汗的冲动。 裴郁臣道:“你师傅怎么说?” 盛如灼这才松开他的手,一本正经道:“从手相上看,你命里带财,仕途一帆风顺,为人慷慨,不计较金钱。” “虽然你看起来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但偶尔的细节透露出你其实是个孤独的小男孩,你渴望有人真正了解你,并走进你的内心。我说得准不准?” 系统:【你还真学过啊?】 裴郁臣的眸光闪了闪:“嗯,挺好的,还有呢?” 盛如灼大受鼓舞,道:“除此之外,你的感情路不大顺畅,你命中注定会有很多女人,只不过她们到来的时机不一样,需要耐心等待。” 裴郁臣:“……” 触动的心脏立即死掉了。 他低声道:“骗人。” 盛如灼没听清:“我说得不对吗?” 裴郁臣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含糊道:“作为新手,挺好的。” 盛如灼灿烂一笑,欣然接受。 然后低头将刚才拍的照片截图发到网上:【已牵手】 第140章 温馨背后 图片在评论区一发,视频立即火了。 【姐我开玩笑的,你玩真的啊】 【我操番茄小说照进现实】 【这手满足了我对总裁的所有幻想】 【我的失败并不可怕,网友的成功更让人嫉妒】 【不信,肯定是网图】 【这么快就牵手了,追夫这么简单吗?】 【求追夫后续!】 【姐求嫁入豪门教程】 盛如灼第二天起床,发现视频评论冲到了十万了,小号私信快炸了。 一个刚创建的小号,粉丝数噌噌噌往上涨。 就因为一张十指相扣的图片。 评论区有网友通过照片背景,甚至挖出餐桌、碟子和筷子是某工艺大师的知名作品。 一下子坐实手主人的豪门身份。 系统酸溜溜道:【没想到你是吸粉体质】 盛如灼努力从眼花缭乱的评论中汲取正经网友给的策略。 她是母胎单身,这是她的劣势,但她听劝且执行力高,可以弥补这点。 有几条评论很有建设性:【吸引他的注意力,增强你的存在感,让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你要做出爱他的样子,最好经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他感知你的爱,才会爱上你】 【多肢体接触】 【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保证擦出火花】 盛如灼像是回到了高中化学实验课上,严格执行一切有可能成功的方法。 她没学过爱人,但是装出爱人的样子还是很容易的。 比如裴郁臣每次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睡袍,露出一点儿胸肌。 盛如灼的眼睛自然就亮晶晶的。 跟两只灯泡似的,盯得裴郁臣有点发毛。 他很淡定地瞧着她笑,问:“喜欢?” 盛如灼毫不犹豫点头,恨不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看,我的眼睛多亮。 这就是喜欢吧? 除此之外,盛如灼开始不断想办法吸引裴郁臣的注意力。 她找了个最偷懒的方式。 带饭。 饭是她亲手煮的,菜是她亲手从厨师锅里夹的。 每天上完课,中午就带饭到裴郁臣公司去一起吃。 第一天去的时候,前台小姐不认识她,但正好遇到裴郁臣从电梯出来,她就顺顺利利上楼了。 完全没有遇到一丁点儿刁难。 顺畅到系统都郁闷了。 从那以后,风雨无阻地带饭。 有时候裴郁臣在开会,盛如灼一定要等他一起吃饭,唐助理就拿来许多零食。 然后有一天,总裁办里多了一个零食柜。 盛如灼下午有课的时候,就在总裁办自带的休息室睡午觉。 裴郁臣是不睡的,但他会在两点半准时敲门叫醒她。 盛如灼起床气十足地翻身,经常不耐烦地捶床。 他就靠在门口,笑吟吟地瞧着他。 盛如灼想,她成功占据了他不少注意吧。 这样平和到有些温馨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周。 中间听闻盛若灵醒来了,但因为昏迷太久,身体营养跟不上,还需要卧床静养。 系统那边还是没检测到裴郁臣的心动指数。 因为裴郁臣早脱离了剧情,系统尝试无果,放弃了。 系统:【据我观察,裴郁臣对你的特别包容,脾气特别好,他对你一定是特别的,再接再厉!】 盛如灼没接话茬,看似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实际上眼神已经放空了。 网友说的方式她都做了,还差一个眼神对视未完成。 该怎么完成呢? 盯着人的眼睛看,在动物界明明是挑衅的信号,怎么在人类这儿就变成心动了。 好在,机会很快来了。 当天晚上,裴郁臣没回家吃晚饭,盛如灼打电话去询问,接电话的却是裴钧杰。 从裴钧杰口中,她得知裴郁臣在零夜。 零夜是京都很上档次的清吧,不少有品位的公子哥聚会首选地。 盛如灼见多了裴郁臣西装革履认真工作的样子,没想到他也会去酒吧组局玩儿。 裴钧杰开玩笑一般道:“嫂子,您要不要过来啊?我表哥挺受小女生欢迎呢。” 盛如灼道:“好啊。” 半小时后,紫色法拉利超跑停在一家装横文艺却灿烂的门店外。 盛如灼从驾驶座下来。 她暑假学的车,前两天拿了证,第一次开车就在裴郁臣的车库里挑了一辆最炫酷的。 听管家说这车是裴郁臣成人礼那天买的。 她持着身份象征的黑卡,畅通无阻得进了零夜。 里面并不吵闹,像是娱乐场所,但更像是高级会所之类的地方。 盛如灼根据裴钧杰给的房号,敲门而入。 大概是因为酒保会进进出出送酒,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中间的裴郁臣。 旁边是一些生面孔,男男女女都有。 贺医生也在。 一直盯着门口的裴钧杰看见她,立即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嗓子:“嫂子你来了!” 一瞬间,包厢里大半的人都看过来。 贺临看见她,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朝她笑了笑。 裴郁臣立即起身朝她走来,他没有问她怎么来了。 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挎包,笑了:“钧杰那小子忽悠你来的?” 盛如灼道:“我可以来吗?” 裴郁臣:“欢迎。” 他带着她,许多人做出避让的姿势,给她让位置,不敢靠太近。 在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不认识盛如灼。 有几个跟裴郁臣正好有生意往来,见状挤眉弄眼道:“裴总,还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见有女人来找你,真是嫂子啊?” 另一个接过话茬:“听说裴总一贯不近女色,原来不是不近,是没找到合心的,这位妹妹看着好年轻啊,满十八了吗?” 盛如灼站在裴郁臣旁边,白衬衫和淡蓝色牛仔裤让她看起来特别学生气,妆容是没有的,唯有唇瓣擦了一点儿嫣红。 笔直地站在那儿,白净的脸蛋儿乖巧文静,白瘦且纤细,就像一朵楚楚动人的小白花。 在这种场合,清新得沁人心脾。 盛如灼摆出场合笑容:“大家好啊。” 他们眼都看直了。 裴郁臣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观察也好,惊艳也罢。 心中不大舒服,面色略冷下来。 微微侧身,让盛如灼坐在沙发内侧,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这几人也不知自己哪儿惹了他,被裴郁臣骤然变化的眼色吓一跳,酒也醒了,干咳着转移话题。 不敢再好奇盛如灼的身份。 不管这人是谁,能坐在裴大总裁身边的,就算是普通小情儿,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攀扯的。 “你要喝什么,牛奶可以吗?”裴郁臣问盛如灼。 “你把我当小孩啊,喝什么牛奶。”盛如灼不满,正要选一款酒水,忽然想起自己开车来的,只能话锋一转道:“……我喝果汁。” 裴郁臣失笑,“行,给你喝果汁。” 他招手叫来酒保。 不多时,盛如灼面前摆满了零嘴和饮料。 贺临坐在盛如灼另一侧,歪了歪身子,朝她笑道:“盛小姐,好久不见啊。” 盛如灼道:“贺医生。” 她奇怪地看着贺临,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眼神怪怪的。 贺临似乎有话要说,但他看一眼裴郁臣,悄悄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 盛如灼见状,赶紧推着裴郁臣道:“你去打牌吧,你看那边三缺一呢。” 裴郁臣一脸莫名,但被她拉了起来,在一干人热烈的眼神欢迎下过去了。 裴郁臣道:“那你?” 盛如灼:“我跟贺医生一起就好了。” 盛如灼坐回贺临身边,道:“你想说什么?” 贺临道:“你知道,刚才裴总跟我说起你吗?” 盛如灼来了兴趣,问:“说我什么?” 贺临道:“说你这人……很奇怪。” 盛如灼:“?怎么说?” 贺临道:“裴总说,你最近对他有点儿热情,他怀疑你好像……喜欢他?” 盛如灼;“……!” 她心里给自己狠狠打了个勾,心想这么快就成了! 盛如灼点头:“对啊。” 贺临笑了:“瞧你兴奋的,做游戏呢?” 盛如灼一顿,古怪道:“你什么意思?” 贺临瞧她一眼,道:“难怪裴总觉得你的‘喜欢’很奇怪,我也觉得奇怪,你喜欢别人的时候都这么直勾勾的?” 他随手指了个方向,“看到没,那才叫喜欢。” 盛如灼看去,见一个女生坐在一个公子哥旁边看他打牌。 公子哥低头挑逗地抿了一口她手中的酒杯,她立即慌乱地移开视线,脸蛋红扑扑的。 盛如灼看了半晌,“他是觉得,我不够羞涩吗?” 贺临笑着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看看你问出的问题,果然是小孩心性啊,不过也挺好玩的,谁不喜欢漂亮有趣的小姑娘在身边呢。” 裴郁臣这种发闷的性子,更招架不住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 “……” 盛如灼郁闷死了。 合着裴郁臣对她的包容和温柔,是一个大人在看小孩的态度。 他完全没把她当作同龄人。 她咬了咬吸管,用力压出一个牙印来,不想再问了。 视线不受控制地朝牌桌看去。 盛如灼本意图仔细观察别人恋爱的状态,但慢慢地就看向了裴郁臣。 人群中,他无疑是最惹眼的那个。 而且比平时还惹眼。 坐在牌桌上的裴总,黑色衬衫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青筋明显的手臂。 他正眯着眼看牌,唇间不知何时咬了一支香烟。 青白烟雾的笼罩下,俊美的面庞给人一种冷淡的慵懒怠慢之意,类似于旧时代歌舞厅里的糜烂堕落的气息。 但他似乎并不融于此,仔细看,薄薄的镜片下,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在喧嚣的热闹中,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淡漠冷情。 越冷淡,越性感。 盛如灼手里的果汁不知不觉见底,吸管贴着空的杯壁,发出呲啦啦的声音。 她觉得裴郁臣在外面冷得过分了,一点儿温柔的底色都看不见。 这种认知让她手心有点发麻。 盛如灼突然想到一句话。 温柔只是他的伪装。 她或许,根本没见过,也不认识裴郁臣这个人。 盛如灼转而问贺临,认真地:“贺医生,我想知道,裴郁臣有过喜欢的人吗?” 她希望看到贺临点头说有过,这样她就能多一个参考对象了。 第141章 总有傻逼来找茬 贺临没有直接回答盛如灼的问题。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以裴总的性格,他要是有喜欢的人,就不会接受联姻了。” 盛如灼不可置信,“他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就连她这种跟恋爱绝缘的人,初中荷尔蒙爆发那阵都能一口气看上好几个帅气的男同学呢。 贺临道:“他哪有那条件啊。” 经历过那些玩意儿的人,没被折磨成变态,已经非常难得了。 何谈人类正常情感。 盛如灼觉得他这话有深意,没探究明白,就听见牌桌那边传来欢呼声。 她转头一看,见裴郁臣单手将桌上的筹码推了出去。 三个对家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拱手道:“裴总真是慷慨!感谢感谢!” 盛如灼发现,裴郁臣手边的筹码竟然是全桌最少的。 她有点不淡定了,“他怎么输了这么多啊?” 贺临道:“这才哪到哪儿,你老公可是有名的散财童子。” 盛如灼:“……?什么?” 贺临笑着解释:“裴总牌技超烂,平时还好,不怎么玩这些,但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出来赌钱,前几年他第一次融资成功那回,玩了一晚上,直接给对家送了一千多个。” “……” 谁家好人闲的没事送钱玩儿。 盛如灼肉疼道:“早知道不让他去玩了,太败家了。” 贺临看着她起身的动作,提醒道:“裴总难得高兴嘛,上一回他这么高兴是几年前了,你要去阻止吗?” 盛如灼一顿,转了个方向:“我去趟洗手间。” 包厢的卫生间有人,盛如灼只好去了外边的公共洗手间。 盛如灼是真喝多了些,片刻后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池前。 她将手放到感应处,温水流哗啦啦落到手上。 入口进来两个年轻女孩。 俩人进来也不上厕所,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个进来的时候还将门锁上了。 两个人通过镜子盯着她。 俨然就是来找她的。 确切说,像是来找麻烦的。 盛如灼站直身子,一边扯下纸巾擦手,淡定地问:“有事?” 一个短发女生傲慢打量她,道:“就你这模样,也就脸能看一点,身材跟黄花菜一样,裴少怎么看上你的?” 另一个穿着吊带的女生立即接了句:“一看就是表面清纯的贱货啊,勾搭男人的技巧是不是练得炉火纯青啊,都是女人,就别装了。” 盛如灼:“……” 面对这些浅白粗鲁得跟npc一样的污蔑,她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 很久听过这么没有营养的语言了。 而且这俩人,看装扮和首饰不是普通人,更像是什么富家千金之类。 从哪儿冒出来的傻逼? 盛如灼平静道:“说完了吗?嘴巴一张就喷粪的话,不然先去漱漱口吧。” 短发女生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盛如灼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她暂时还不想动粗,于是道:“冷静一点,我就一个问题,我们认识吗?” 穿着吊带的女生不屑道:“你这种货色,当然不认识我们。” 盛如灼:“那你们堵我干什么?” “我哥说裴少带你出来玩,我当然要来问清楚。”短发女生瞪着她,道:“你是不是勾搭上裴少了?” 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人:“说,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 盛如灼皱眉,勉强理解了一下,“你这话……难道你来向我取经,求勾搭男人教程?” 盛如灼:“不对啊,以你们的意思,你们跟我学的话,你们岂不是要变成所谓的‘贱货’了。” 盛如灼不是有心要怼人,只不过对上傻逼的时候,没法儿不刻薄。 “谁要你教!”短发女生不知哪里被戳中,炸了:“你个贱女人什么货色,也配……” 她话没说完,突然被盛如灼扼住了喉咙。 旁边的女人惊叫一声,甚至没看清盛如灼是怎么出手的。 盛如灼道:“长得挺文明,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还到处喷口水,知不知道很臭啊?” 短发女生被完全制住,脸色涨得通红:“放,放开……” 另一个上前帮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脱下高跟鞋就往盛如灼身上砸。 盛如灼真是头一回遇到泼妇打架,被打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一脚将人踹开。 包厢内,裴郁臣有点儿心不在焉。 盛如灼出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现在过去五分钟还没见人回来。 单手捏着牌,丢出去一张红中。 牌桌上顿时发出一片呼声:“裴总,您这放水放到太平洋啊了!可不许反悔。” 裴郁臣回过神,看一眼自己稀烂的,完全不成型的牌,道:“你们缺点什么?” 下家立即回:“五条或者八条,二筒或者四筒,随便来一个!” “你个老黑,在这里对着裴总许愿是吧!也不看人答不答应。” 几人都当裴郁臣在玩笑,没想到下一圈他还真丢出去一张八条。 下家顺利胡牌。 短短三分钟结束战斗。 几人惊呆了。 见过牌技烂的,没见过直接给下家送牌的。 裴郁臣将最后那点儿筹码送出去,站起身,“不玩了,贺临,你来。” 牌桌上几人依依不舍,跟看见财神爷跑了一样,“裴总,再来一把呗!” 当然没留住人。 裴郁臣看一眼腕表,盛如灼已经去卫生间六分钟了。 …… 卫生间里,战斗如火如荼。 没人听到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直到“砰”的一声,卫生间反锁的门被人猛然踹开。 盛如灼转过头,看见裴郁臣站在门口。 裴郁臣无言地看着卫生间里的狼藉。 盛如灼脚踩一个女人,手按一个女人,正拿一瓶洗手液朝这俩人狂喷。 到处是泡泡和香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里面洗澡。 盛如灼愣的一秒,手下压着的短发女生得以挣扎出来。 她狼狈极了,盛如灼喷的是兑水的洗手液,弄得她满身满脸都是泡沫。 她用力抹掉脸上的泡沫,哭着往外爬:“呜呜呜……救命,救命……!” 裴郁臣有点没搞明白,道:“……怎么了,这是?” 短发女生艰难睁开眼睛,看见来人,整个人激灵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可怜了,“裴,裴总!她欺负人!她欺负我们,您要帮帮我呜呜呜……” 盛如灼不耐烦道:“哭什么,闭嘴。” 短发女生吓得顿时没声音了。 乍一看,真像是盛如灼在欺负人。 裴郁臣问:“你没事吧?” 短发女生:“有事……呜呜呜……裴总,您一定要救救我!我哥哥跟您认识的,您还记得我吗……” 裴郁臣:“……” 他也不管这里是女厕所了,走到盛如灼面前,脸色略微不虞。 盛如灼这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 不过这男人的脸色怎么回事? 怎么还臭脸了。 难不成他认识这两个女生,想为她们出头么? 盛如灼默默握紧了洗手液的瓶子,心想:宁叫我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我。 要是裴郁臣不分青红皂白责问她,她就给他也来个泡沫spa。 第142章 犯了忌讳 裴郁臣看见盛如灼身上沾到的泡沫痕迹,还有手臂上指甲刮过的痕迹,心情是很不好的。 但对上她渐渐有些警惕的小脸,又添了两分哭笑不得。 怎么跟只猫似的,打架打上瘾了,见谁都想挠一爪子。 裴郁臣抬手点了点盛如灼头发上的湿润,道:“你欺负人,怎么还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俨然没有责骂她的意思。 倒像是嫌她脏了手。 盛如灼愣了一下,扔下洗手液,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不过是给了她们一点教训。” 若她动真格,这两个富家千金别想站着走出这扇门。 现在两人只是挨了不轻不重的几下推搡,外加喷了一身泡沫,盛如灼绝对放了水的。 裴郁臣道:“我的面子?” 盛如灼道:“你的爱慕者,外加你朋友的妹妹,这事儿可是因你而起啊。” 裴郁臣仔细看了看短发女生的样貌,有些记起来了。 她哥哥跟他生意有些往来,今天也来组局玩儿了。 语气冷下来,淡淡道:“钱家的女儿?” 短发女生心神一颤,道:“对,您记得我?” 裴郁臣拨了个电话出去,道:“钱升,来三楼公共卫生间,马上。” 听到哥哥要来,短发女生顿时有点儿紧张。 她摸不透裴郁臣的意思,以前在宴会上遥遥看见他,只觉得英俊矜贵得不似真人。 现在真人落了地。 却远不如想象中温柔绅士。 尤其看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很快,钱升匆匆赶来。 看到一地狼藉,明显是女人扯头花。 再看到裴郁臣旁边也有点儿狼狈的盛如灼,酒一下就醒了。 脸色一白。 短发女生看见哥哥,扑过去撒娇哭泣:“哥,你看我身上,我手被拧得好疼……” 钱升一把推开她,朝裴郁臣鞠躬道歉:“裴总,真是对不住!我这妹妹娇生惯养的,肯定又胡闹了,都是我们的错!” 女生瞪大眼睛:“哥!明明是我被欺负了!” “闭嘴!”钱升吼了她一句,“你非要闹出点什么后果才安心吗?” 短发女生第一次看见哥哥如此惊惶严厉的样子,意识到严重性,缩着脖子不敢噤声了。 钱升赶紧将她拉起来,连带着她的小姐妹一起推出去,“赶紧回去!不嫌丢人啊!” 他找补得很快,但也无济于事。 裴郁臣无奈道:“钱升,裴氏和钱氏的项目合作,到今年为止。” 钱升一僵,端出苦笑:“裴总,我妹惹恼了嫂子,嫂子要怎么还手我都无话说,但牵连两家的合作,是不是太无辜了……” 裴郁臣道:“项目无辜,那我太太被人恶意中伤,不无辜吗?” 钱升自然注意到了盛如灼手臂上的红痕。 估计是双方撕扯的时候弄到的。 不禁汗流浃背。 但问题是,其他两人的状况,比这位惨很多吧!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继续道歉。 裴郁臣抬手打断他,道:“再者说,你妹妹能这么碰巧找来,我想你也不无辜。” 钱升这才想起这层,险些跪下了。 抖着唇:“裴总,我向您二位赔不是,是我管教不严,项目的事儿我认栽,但我求您别……” “放心,我不迁怒钱家。” 有这句话,钱升才勉强站住了。 后背汗湿一片。 他今天是真他妈喝多了,竟然敢跟他妹透露裴总的私事。 他更没想到,他妹妹这么莽撞,敢舞到正主面前。 幸好,幸好只是黄了一个项目。 对比前几年犯忌讳的那几家,他这回已经很幸运了。 钱升真想给这位财神爷跪下磕头叩恩。 钱升连连道歉,带着两个找茬的女生走了。 盛如灼听了全程,没吭声。 大概在别人看来,裴郁臣有点小题大做。 但作为被护短的那一个,盛如灼说不高兴的假的。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条件地相信和维护过她。 盛如灼衣服沾湿了,头上也有泡泡水,裴郁臣给她开了间房换衣服。 零夜的休息室跟正儿八经的酒店房间一样,盛如灼身上黏糊糊的,干脆洗个澡再回去。 裴郁臣则回到包厢。 里面依旧很热闹。 贺临已经玩累了,坐在沙发上调酒玩儿。 抬头看他一眼,道:“钱升刚才进来拿东西,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什么事了?” 裴郁臣言简意赅道:“因为点私事,中止了合作。” 贺临讶然。 贺临慢慢回味过来,调侃道:“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敢犯你忌讳,你的威慑力下降了啊。” 裴郁臣如今待人对事挺宽和的,但几年前可谓雷厉风行,心狠手辣。 就他刚接手裴氏那阵子,追求者很多,时常遇到各种人为制造的“偶遇”事件。 有几家过火的,直接将人送到了裴郁臣床上,给他下药的都有。 裴郁臣被惹恼了,公开整垮了好几个家族,把整个圈子搞得人人自危。 从此,裴郁臣成了有名的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一个追求者也没有。 除非他自己看上,否则那些世家女孩哪敢跟他套近乎。 贺临想想当年裴郁臣的壮举,道:“说真的,像你这种人,你活该单身一辈子的。” 裴郁臣握着酒杯喝了一口,十足潋滟的酒色衬得他的唇色殷红,他道:“你不要因为我有老婆,就嫉妒我。” 贺临啧啧称奇:“你这老婆是白送的,再说你这联姻又不是第一天了,先前联姻对象是盛若灵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个态度?” 先前…… 裴郁臣唇边的笑淡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 一边为贺临的话感到惊奇,一边为自己先前接受联姻的态度心惊。 诚然,他对婚姻并不挑剔,因为没需求,所以格外宽容。 但他扪心自问,他不会宽容到随便接受什么人都可以。 回忆起来,那段联姻的日子,跟做梦一般。 他似乎无数次对未婚妻盛若灵感到不满,但退婚的话却迟迟没有出口。 仿佛被什么推着走,要走向一个既定的命运。 贺临诚心道:“郁臣,我觉得你结这婚挺好的,盛如灼很特别,或许会给你带来很多好的东西。” 裴郁臣从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来自医生对病人的怜悯和祝福。 裴郁臣不甚在意,淡笑道:“或许吧。” 贺临的话,像是迫切的期待有人能救赎他,照亮他。 但怎么可能呢。 盛如灼是很好,很特别,让他寂寞又无聊的生活里多了很多动静,有点热闹。 裴郁臣觉得挺好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贺临还想说什么。 “轰隆——” 窗外,一声惊雷乍然响起。 夜晚的天空一瞬间亮如白昼,风声肆意。 包厢里的人都被吓一跳。 “什么鬼动静,下雨了?” “好久没听到这么响的雷了。” “区区暴雨,怕什么,继续玩,大不了通宵不回去了。” 贺临脸色微变,看向裴郁臣:“裴总,你……你还好吧?” 裴郁臣嗯了一声,面上虽绷了绷,但很淡定,还宽慰他,“没事,都过去多少年了,都免疫了。” 盛如灼洗完澡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 从浴室出来,就听到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她一边往外走,边看天气预报。 预计一个小时后红色暴雨来袭。 政府已经发紧急短信让居民减少外出了。 得赶紧回家才行,否则暴雨天开车不安全。 她打开门,看见裴郁臣和贺临竟然都在门口站着。 盛如灼不好意思道:“啊,你们都在外面等我啊。” 贺临道:“下雨了,你和裴总早些回去吧。” 他的语速有些快。 盛如灼道:“行,我开了车来,你跟我们一起吗?” 贺临道:“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三人一起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盛如灼开车来的时候看见裴郁臣的车了,以为各开一辆车回去就好,没想到裴郁臣走到她的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她没想太多,以为他是喝酒了,便跟着打开驾驶座的门。 贺临忽然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裴少夫人,你回去的时候开快些,要是裴总有什么情况,你给他吃三粒这个。”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盒胶囊。 盛如灼一愣,“这是什么?” “镇定止痛的。” 贺临语速快得快秃噜嘴了:“不瞒你说,你家裴总怕打雷下雨,尤其是这种大暴雨,别看他现在镇定,可能快吓死了。” “赶紧回去吧,你们住的地方是特质隔音玻璃,回家就好了” 盛如灼很懵逼,很难想象这么高个强壮的男人怕打雷,怕到要吃药的程度。 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想问。 但盛如灼看出事态紧急,没有废话,将胶囊揣进口袋里,“我知道了。” 上车后,一脚油门,炫酷的跑车离开了零夜,直奔裴苑的方向。 第143章 发狂 离开市中心,夜间行车不多,一路上基本顺畅无阻。 车窗外,空气闷热,暗流涌动,伴随几个闷雷,预示着一场大暴雨即将来到。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盛如灼这才有空去看裴郁臣。 他的神色很淡定,称得上是波澜无惊。 她都有点儿怀疑贺临的话了。 裴郁臣对上她探究的眼神,温声道:“你不用把贺临的话放心上,稳当些开车就好。” 刚说完,一个惊雷落下,盛如灼发现原本平静的裴郁臣脸色变了。 他的瞳仁骤然一缩,落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缩了一下,然后飞快垂下眼眸,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他在害怕,但掩饰得很成功。 不过这一点点微末的紧张,应该还不需要吃药。 绿灯亮起,盛如灼重新踩下油门。 十五分钟后,车子开进裴苑。 盛如灼将车停在地面车场,从这里下车走回别墅最近,只有一段连廊的距离。 盛如灼下了车。 此时闷雷滚滚,听得人十分压抑,雨马上要落下来了。 裴郁臣也从车上下来,他垂着头,打理过的黑发造型依旧完美,西装革履,俊美逼人。 只是扣住车门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盛如灼搀住他的胳膊,帮他关上车门,道:“我们到家了。” 他仿佛才回过神,连说了三个好。 然后借着她的力度往前走。 盛如灼被他带得步子紊乱,走得慌忙。 仿佛外面有吃人的野兽,要马上回到别墅才能活命。 “啪——哒、哒、哒” 豆大的雨水一滴滴打在地面。。 “什么声音?”裴郁臣问。 盛如灼镇定道:“没什么,快走吧。” 两人踏上台阶时,盛如灼眼看都走到门口了,身后突然落下倾盆大雨。 天空破开一个口子一般。 风、雨、雷、电,齐齐上阵。 裴郁臣定在门口不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盯着天空。 大雨借着风打到他脸上,很快前襟沾湿了一片。 盛如灼心中一慌,想也不想,推开门,将他用力推进去。 然后快速摔上门。 别墅里寂静一片,暴雨被挡在外面,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自动感应灯亮着。 盛如灼松一口气,道:“好了,没事了。” 下一秒,手腕一痛。 低头一看,裴郁臣用力握住了她推他的那只手。 “你……啊!” 盛如灼被狠狠甩到地上。 刚转过头,一个人影扑上来,骑在她的腰上,抬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盛如灼惊愕地瞪大眼睛,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裴郁臣英俊的脸狰狞着,像野兽一样蛮狠。 跟平时判若两人。 这是怕打雷下雨吗,更像是中邪好吧! 盛如灼被掐了两秒,立即反应过来,用力去掰他的手。 但裴郁臣的力气真的太大了。 她无论如何都掰不开! 盛如灼又尝试抬脚踹他,但裴郁臣用腿死死压着她的下半身。 裴郁臣的手指在发抖,不断收紧,喃喃道:“我要杀了你,我必须,杀了你……” 他贴着盛如灼的额头,跪在地上,用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要杀她。 金丝眼镜从他的鼻梁滑下,掉在地毯上。 盛如灼:“裴郁臣!……” 她脸蛋通红,瞪着他,挣脱不出来,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要死一起死! 明早管家醒来,看见地上躺着男女主人的尸体,不知道会不会吓死他老人家。 调监控一看,说不定还会被警察判为家暴致死。 盛如灼涨红了脸,手上发狠。 终于,还是她更心狠,把裴郁臣掐窒息了。 她立即踹开他。 翻身骑上去,照着他的脸啪啪啪就是几下,拽着他的领带,道:“裴郁臣!你给我清醒一点!” 裴郁臣被她扇醒了。 眼睛还是红得吓人。 盛如灼以为他还要发瘟,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 只要他动一下,她就把他捶晕。 没想到,裴郁臣的眼神如雨雾般茫然,渐渐氤氲。 他仿佛要哭,但眼泪最终没有凝聚。 盛如灼感到窒息。 她察觉了他的悲伤,仿佛有什么从他身体里裂开,那样多的悲伤滚滚而出,是会淹没这个世界的。 盛如灼叹息:“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说好的霸道总裁呢。 为什么一下子发疯,一下子委屈得像个一米八几的孩子。 裴郁臣缓缓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 他小心地凑上来。 盛如灼心软了,握紧拳头,任由他从地上坐起,将自己抱住。 裴郁臣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急促的呼吸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盛如灼心想,不管了,就当哄孩子吧。 脖颈忽然巨疼。 盛如灼狞叫一声,推开他。 一摸脖子,竟然被咬出血了。 裴郁臣悲伤地看着她,血色染的唇瓣嫣红,艳丽貌美得惊人,像一只悲伤的吸血鬼。 盛如灼一拳把他打晕了,龇牙咧嘴道:“去你的,敢骗我!” …… 庄园很大,管家和佣人平时住在别墅旁边的佣人楼,没有吩咐不会随意踏足主人家住的别墅。 管家今年五十多了,资历深,年纪大的缘故,特许可以早些休息。 但今夜管家还是被雷声吵醒了。 他起身喝水,在窗户看见少爷的车开回来了,少夫人搀着少爷回到别墅。 管家回到床上,忽然记起少爷畏惧暴雨天。 想来两人及时回到别墅,不会发生什么事。 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披上衣服,穿过避雨的连廊,走到别墅前。 谨慎地敲了敲门。 少夫人竟然很快开了门。 漂亮的女孩很是狼狈,脖子上好明显的掐痕和牙印,血迹斑斑。 管家大惊。 然后看见躺在门口地毯上衣衫不整,面色微红的大少爷。 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盛如灼面色无常,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给裴郁臣喂药。 她的手法简单粗暴,掐着裴郁臣的下颚,将胶囊打开,药粉倒进他嘴里。 管家先生觑着这两人脖子上的伤。 看样子像是互殴。 可他家少爷是多么温厚有礼的绅士啊。 小心地问:“少夫人,您跟少爷……起冲突了吗?” 盛如灼哦了一声,道:“你家少爷被暴雨吓坏了,我被他吓坏了,就打了一架。” 言简意赅。 管家松了一口气。 真诚地说:“那真是辛苦夫人了……不过少爷您这样给少爷喂药,效果会不会不大好……” 盛如灼抬起裴郁臣的脖子,给他顺了点水入口,连带着药粉也吃进去了。 管家闭嘴了。 他忽然觉得盛入灼没有老爷说的那般不堪。 虽然粗鲁了些,但粗中有细,换成别的女孩,这时候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盛如灼道:“好了,你叫两个佣人来,帮我将他抬回房间吧。” 管家连忙点头,电话叫来佣人,还将厨师叫醒了,道:“少夫人,少爷醒了怕是会想吃东西,您尽管吩咐我们就好。” 裴郁臣被送回床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转醒。 在此之前,管家已经仔细检查所有门窗,确定关紧了才离开的。 佣人也回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 香薰的味道是很宜人静心的。 他睁开眼,有些怔怔然,落在被子上的手蜷了蜷,勾到一根细细的长发。 虽然盛如灼要求住一间房,但她终究还是习惯一个人,嘴上说着要睡一起,实际上一个人霸占一张床可快活。 两个人只有第一天同床过,裴郁臣第二天就自觉睡次卧去了。 卫浴传来的水声停了,磨砂门打开。 裴郁臣心中一跳,不知为何,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盛如灼洗了个澡出来,走到床前。 裴郁臣脸上的印子太明显了,她犹豫片刻,从管家留下的医药箱里找出药膏。 想了想,一脚跪坐在床沿,手指沾了药膏往他脸上擦去。 清苦的味道逼近,还有绵软的手指,都让裴郁臣感到窒息。 他眼睫一抖,忍不住睁开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在对方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距离实在太近了,皆是一愣。 第144章 心理阴影 盛如灼条件反射地收回手,略微坐直身子。 发现他眼神清明,她才松一口气,道:“你总算醒了!” 裴郁臣是失控,不是失忆。 他想起先前发生的事,向来淡定的面上浮起一些尴尬。 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面颊。 卧室只有床头开了昏暗的小灯,盛如灼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见他沉默,还以为他生气了。 盛如灼单膝跪在床沿,往上挪了两步,继续往他脸上擦药,道:“裴总,我这人手重,谁叫你发疯咬我。” 裴郁臣挡住她的手腕,“不,不用,我自己来……” 盛如灼反手一摁,道:“我弄的,我负责。” 她上药倒是认真,裴郁臣看着咫尺的脸蛋,脸越来越红。 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她。 盛如灼:“怎么了?” 裴郁臣坐直身子:“……我饿了。” 盛如灼:“……?” 裴郁臣是真的饿了。 餐厅灯大亮,厨师端来新鲜制作的牛排料理。 表层焦香肉块被刀切开,露出血红的纹理,还在滴血。 盛如灼不爱吃生食,牛排最多吃个七分熟,看到这么生的牛肉,整个人不大好。 厨师真的有开火吗,这玩意儿跟在太阳底下追着牛生啃有什么区别? 但裴郁臣仿佛很喜欢,他吃得认真,很标准的用餐姿势,优雅得赏心悦目。 忽略掉被血浸得红润的唇瓣的话,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绅士。 厨师很快端上来新的料理,又是一盘厚切牛排。 盛如灼再三表示自己不饿,拒绝了这顿夜宵。 然后看着裴郁臣不声不响炫了五份牛排。 第六份牛排吃了一半,他才放下刀叉。 盛如灼道:“额,你吃饱了吗?” 裴郁臣擦了擦唇角,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吃这么多,吓着你了?” 盛如灼道:“倒也不是,我就是担心你撑坏了。” 裴郁臣平时的饭量没这么大啊。 而且也没见过他吃生肉。 这一切反常,难道都跟今晚的暴雨有关? 盛如灼心里无数个疑问。 管家离开之前,让人将别墅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加上玻璃隔音效果好,屋子里十分宁静。 盛如灼观察着裴郁臣的脸色,问:“你害怕暴雨天,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吗……跟训练基地有关?” 人一生中最难以承受的不幸,大多出自幼时。 最脆弱的外壳和最幼嫩的心,任何的风吹雨打,都将成为致命伤害。 就像她忘不掉家人的偏心,一见到盛家人就应激一样。 裴郁臣或许在某个暴雨天经历了十分糟糕的事情。 裴郁臣的瞳仁微微紧缩。 他骤然一笑,自嘲道:“是啊,很久以前的遭遇了,是我心智不坚定,才会被影响。” 盛如灼道:“不是你的错。” 裴郁臣一愣。 盛如灼道:“你小时候遭遇过的一切不幸,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但绝对不是你的错,是你爸妈的错,是那些大人的错。” 小孩子能做什么呀。 小孩子是最无辜的。 裴郁臣点点头,道:“对,是他们的错。” 他听过无数次类似的宽慰了。 盛如灼再接再厉,道:“我查过你说的训练基地,里面的训练模式很反人类,从里面出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变态,甚至出了不少犯罪分子。” 裴郁臣脊梁一寸寸僵了,瞳仁里仿佛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但是你跟他们不一样啊!”盛如灼由衷赞叹:“你不仅从里面出来了,还成为了一位非常优秀的企业家,对比起来,你真是很厉害了!” 灯光大亮,她的眼神很认真。 裴郁臣再次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看到了一只单纯又可爱的小鸟儿,扇动羽翅,利爪小心翼翼地收着,用鸟喙轻啄老鹰的伤疤。 可爱到犯规了。 裴郁臣深吸一口气。 呼吸紧涩,胸腔震动。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有这种躯体反应。 他已经习惯收敛。 可这次,他盯着她,一寸寸的,收不回视线。 最终,在急促的心跳中,握紧拳头。 低低笑道:“好吧,我接受你的赞美。” 他指了指盛如灼的脖颈,道:“还疼吗?” 盛如灼道:“疼啊,你那口钢牙,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裴郁臣很愧疚,又被她的说法逗笑。 厨师完成工作,从厨房后门离开,路过餐厅瞧见二人说笑的模样。 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离开后立即给管家回了信息。 管家问他:【少爷的情绪好些了吗?】 如果厨师给了否定的答案,管家就要立即通知贺医生过来了。 没想到收到厨师兴奋的语音:【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少夫人真是不一般!】 —— 盛如灼同步了小号的最新消息。 她昨晚上好几次跟裴郁臣聊天,自认为已经完成了对视的任务。 而且还进行了一次深入聊天。 这次甩出的是卧室床头的一角,当时裴郁臣还在昏迷,照片的边缘拍到了男人的肩膀。 图片下的文字是:【对视任务完成,下一个任务是?】 盛如灼小号更新非常慢,但架不住每一次都有内容。 而且她真的有在认真听取网友的建议。 这年头,听劝的人不多,听劝的人竟然是小说圈里才有的豪门少奶奶,更是前所未闻。 评论区一下子就爆了。 【高定衬衫,好好好,豪门证据再+1】 【这张床我知道,全球限量十张,豪门证据+1】 【我是学美术的,一看这个肩膀就知道博主的男人绝对是极品身材,至少一米八五】 【博主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的吗?】 【博主我给你推流,以后你就是我在豪门圈里的人脉了】 盛如灼将无用信息飞快划去。 试图寻找一些有用的。 【你们约会过吗?】 盛如灼想了想,回复:【有过】 参加综艺时,两个人单独行动的时候也算是约会吧。 前段时间她去裴郁臣公司送午饭,两个人吃完午饭还在一起去休息室看了场电影呢。 那人又问;【手牵了,相处也够多了,那就差亲一个了】 盛如灼手指一顿,进展这么快吗? 那人回复:【博主,根据恋爱定律,你们俩要是两个月内没擦出火花,那这辈子就只能是联姻夫妻了】 网友们很认可这个观点。 【这点没说错,恋爱就是荷尔蒙爆发时相互的吸引,两个月亲密接触下,能成的基本已经成了】 【不管了,先嘴一个吧,你自己的老公为什么不能嘴】 【博主的老公不会丑得不能下嘴吧哈哈】 【如果是帅哥,估计早就扑上去了,还等着网友给建议?】 盛如灼关掉手机。 默默翻开课本,做出认真听课的样子。 其实思绪已经飘了好远。 亲吻么…… 如果亲吻可以让裴郁臣爱上她,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容她想想,怎样亲到裴郁臣,才不会显得太失礼呢。 另一边,裴郁臣恢复状态后,因为身体不适,在家上了半天的班。 一直心神不宁。 还是约了贺临。 贺医生敲开书房的门,裴郁臣刚好开完视频会议。 贺临观察他的神色状态,竟然一切正常,惊讶道:“你昨晚上没受到暴雨影响?” 裴郁臣道:“失控了几分钟,很快清醒了。” 贺临道:“进步很大嘛,有什么契机吗?” 裴郁臣道:“被人暴力打晕,强制清醒,算吗?” 贺临目瞪口呆,“盛,盛如灼干的?” 裴郁臣点点头。 贺临:“女中豪杰。” 裴郁臣笑了笑,认可了他的说法,“挺好的。” 贺临:“你既然没事,叫我来是想咨询别的?” 裴郁臣道:“我想做一次催眠测试。” 贺临一愣,神色变幻莫测,道:“催眠过程中会强化你过去的记忆,你受不住的。” 裴郁臣却很坚定,“我需要测试我的心理状态,能否与人健康正常地恋爱。” 贺临压住心里的惊讶,寻常地道:“看来裴总有喜欢的人了啊。” “我不知道。”裴郁臣道,“但我很确定,我对她一直有着不寻常的感觉,我想……试试,但我很担心,她会受伤。” 很晦涩的一段话。 贺临听明白了。 裴郁臣想尝试爱,但是他害怕自己不能成为一个正常的爱人。 他扭曲的底色藏在温和的表面上,如同看似平静的湖水。 如果他放任自己爱上谁,就等于往湖水里投入一块大石。 一场不健康的恋爱中,被爱上的人将如履薄冰,不能踏错一步,否则将会对双方造成毁灭性打击。 贺临正色道:“裴总,就算您通过了催眠测试,也不能证明您走出了阴影,而且,您能主动问我这些问题,就说明您开始正视自己的情感了,这是好事。” 贺临说话的语速非常慢,头脑风暴过后,他道:“我建议您,跳过催眠测试,尝试进入一段情感。” “她会受伤。” “她不会的。”贺临柔声道,如同催眠的语气,蛊惑的:“盛如灼很坚强,你知道的,她跟别人不一样。” 第145章 颜乐温的出逃 盛如灼今天的课程很满,上下午都在学校待着。 她除了上课,别的时候并不在学校,也没有与同班同学正式见面,只是上课的时候找个人少的地方坐着。 但还是不少同学还是注意到了班里多出一个女生。 下午的课,两个女生主动坐到了她的旁边,与她搭话。 “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吗?好像很少见你呀。” 盛如灼戴着口罩,穿着简单的黄色衬衫和牛仔短裤,闻言道:“先前有事请假,开学比你们晚些。” “这样啊……你生病了吗?”另一个女生指了指她的口罩,看样子好奇很久了。 盛如灼笑了笑,“以后会摘下的。” 她笑的时候,眼尾的长长的睫毛下压,形成月牙状。 两个女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看呆了。 或许是在娱乐圈走过一遭,盛如灼的社会阅历和气质飞快增长,即使穿着简单,戴着口罩,也惹眼得紧。 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老师来了,盛如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女生哦哦两声,也连忙转过头。 这是最后一节课,课上了一半,盛如灼收到颜乐温的信息。 颜:【灼灼,我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机了,你来送送我嘛?】 消息来得实在是突然,盛如灼手里的笔都掉了。 立即问:【去m国?】 颜:【是呀】 颜:【我的大学准备开学了呢】 综艺结束后,盛如灼几次约颜乐温逛街,但乐温似乎很忙,总推脱了。 盛如灼慢慢眉头皱起,觉得哪里不对。 ……乐温一直在国外念书,大学也在外边儿,但她的学校不是下个月才开学吗? 之前都没听她提起,怎么如此匆忙就要走。 盛如灼很快回了句:【等我】 她将书本合上,塞进书包里,想了想,又将书摆出来。 只拿了手机,从后门光明正大走了,做出自己去上个厕所的假象。 盛如灼匆忙离开学校,拦车赶去机场。 三十分钟后抵达机场,很快就看见了登机口旁站着的熟悉身影。 盛如灼:“乐温!” 颜乐温兴奋地朝她招手。 盛如灼跑到她面前,气没喘匀,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颜乐温冲她笑,“那不是提前过去熟悉熟悉学校嘛。” “提前十天去也太……”盛如灼视线下移,顿了一下。 颜乐温一个要出国的人,穿着拖鞋。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古怪,颜乐温连包都没背,就拿着一只手机,身份证塞在裤子口袋里。 盛如灼问:“怎么回事?” 颜乐温知道瞒不住了,笑容再也扬不起来。 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是逃出来的。” 盛如灼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颜乐温咬咬牙,道:“陆恒星那个疯子,他丫的搞软囚禁,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盛如灼匪夷所思:“他敢关你?你告诉你爸妈了吗?” 颜乐温典型的官二代,她爸妈就她一个孩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没道理无动于衷。 颜乐温道:“他丫的拿我爸的仕途威胁我,我……我不能多说……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总之只要我跑到国外,他就弄不了我了。” 颜乐温叮嘱道:“你千万别跟我爸妈说啊,我自己能解决的。” 盛如灼:“……我能帮你什么?” 颜乐温想了想,道:“你要是见到陆恒星,你帮我打他一顿。” 盛如灼真不知道该说她乐观还是说她幼稚了。 她道:“缺钱找我。” 颜乐温顿时开心了,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好呢,谢谢总裁夫人包养。” 盛如灼抖了抖肩膀,道:“小说看多了吧你。” “你本来就嫁给了总裁嘛。” 颜乐温道:“说到这个,我前段时间还给一个总裁夫人出主意追夫呢,特有意思。” 盛如灼:“……?” 颜乐温打开手机某软件。 盛如灼俨然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小号。 盛如灼:“……” 世界真小。 颜乐温看了眼时间,道:“还有十五分钟。” 她表面笑着,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钟表,恨不得马上坐上飞机离开。 盛如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就在登机前两分钟,一道怒吼传来:“颜乐温!” 颜乐温僵住,脸蛋一寸寸白了。 盛如灼将她护在身后,看见陆恒星出现在不远处。 他匆匆而来,一手拿着西装外套,俊美的脸上写满愤怒,一双桃花眼能淬出火来。 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态。 原文中的陆恒星风流貌美,十足的温柔人设,参加综艺的时候脾气也很不错,性格上没有一点儿让人诟病的地方。 陆恒星的视线越过盛如灼,直视颜乐温,“过来,乐温,你想去哪儿?” 他用力地压着嗓子,尾音却是嘶哑的,打碎了刻意作出的温柔。 颜乐温吓得原地立正,呼吸都在颤抖。 陆恒星:“你以为你跑到国外,我就找不到你?天真。” 他道:“跟我回去。” 盛如灼打断他:“陆公子,你吓唬谁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只手遮天的人物吗?” 陆恒星今年才二十,虽然他天资过人,跳级读到了大四,也还是初入职场的年纪。 他要忙着继承陆氏,以及家族里的各种内斗,够他折腾好几年了,所以颜乐温一旦出国,他势必鞭长莫及。 颜乐温原本还很紧张害怕的情绪被盛如灼化解了,她大声附和:“对!你才找不到我!” 陆恒星气恼无比,彻底不装了,大步上来就要抓颜乐温回去。 颜乐温吓得差点叫出声,“灼灼快上!” 盛如灼:“……”放狗呢? 她抬手挡住陆恒星。 陆恒星:“我不对女人动手。” 盛如灼:“少装。” 这时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即将登机,陆恒星脸上闪过狰狞。 一拳朝盛如灼挥去,“滚!” 盛如灼侧头躲过,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 颜乐温则趁着两人动手的时机,飞快地通过闸门。 “颜乐温!”陆恒星冲她大叫。 眼眶瞬间就红了。 颜乐温头也不回。 盛如灼和陆恒星在机场一顿急头白脸的斗殴,最后还是工作人员来将盛如灼拉开。 陆恒星趴在地上,颜乐温消失在视线里之后,他如同一滩烂泥,再也没有挣扎。 —— 裴郁臣接到电话就赶到了警察局。 在机场的时候,盛如灼给姐妹出气,哐哐一顿打。 陆恒星被打的时候没吱声,等反应过来了,摸到自己脸蛋上的擦伤,反手就是一个报警。 裴郁臣去接人,在警局大厅看见狼狈的陆恒星。 他垂着头,唇角带血,听见动静抬起眼睛,道:“裴总,你说你娶的什么女人,比男人还狠,祝你以后不被家暴吧。” 裴郁臣在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笑了笑,“被家暴也比被老婆跑了好吧,小陆。” 平时裴氏跟陆氏有生意往来,裴郁臣会客气地称他一声小陆总或者陆公子,现在这称呼可以说是故意的折辱了。 陆恒星脸上闪过扭曲。 整个人攻击性很强,语气尖酸刻薄道:“希望裴总以后别走我的老路才好。” 裴郁臣看他一眼,抬脚进了内室。 盛如灼坐在椅子,正在接受警察的批评。 她坐姿端正,像一个听训的学生。 裴郁臣的视线细细地从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衣着整齐,没有受伤。 他松一口气。 警察道:“小姑娘,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就算帮别人打抱不平也要适度啊。” 盛如灼乖乖点头。 警察看向裴郁臣,道:“你是这姑娘的监护人吧?” “我是她丈夫。”裴郁臣温声道:“给您添麻烦了。” 两人态度一个比一个好,看着还很不普通的样子,警察心生好感,也不多说什么,走完流程就让他们离开了。 裴郁臣主动付给陆恒星超两倍的医药费。 回去的车上,盛如灼看了好几次时间。 裴郁臣知道她在等颜乐温平安落地的信息。 他柔声道:“颜乐温的飞机晚上九点多才落地,我们先去吃晚餐吧,饿了吗?” 外边儿的天已经快黑了。 “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吧。”盛如灼说。 裴郁臣一转方向盘,却没有敷衍。开了一个多小时,带她去了一家农庄。 第146章 再失控 这一路实在开得有些远,出了市区,一路向南进了高速,终于拐进一个小道。 车子停下来,盛如灼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农庄。 他没想到裴郁臣带她来吃农家乐,更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这么接地气。 不大平滑但干净的泥路,小院外甚至圈养了鸡鸭鹅。 老板擦着手从炊房里出来欢迎他们屋里坐,“是裴先生吧!” 裴郁臣点头,这里的位置要提前一天预约,不过由于他是常客,非节假日提前说一声,过来老板也会留个熟人座给他。 老板掀开布帘子让他们进了里屋空着的房间,手脚麻溜地给他们送上茶水。 干燥的土房里淡淡的花香,盛如灼看见窗台子上的几盆杜鹃花,这里的环境说不出的惬意。 “这地方这么偏僻,竟然能被你找到。”盛如灼长叹一口气,拿起筷子“啪”地戳开餐具上覆盖的塑料膜。 裴郁臣淡笑不语,接过她的碗筷用茶水帮她洗了,然后倒了一壶新茶推给她,道:“喝口水,这茶是他们家的特色,尝尝。” 盛如灼故作矜持地尝了两口,忍不住一口喝完了,道:“好喝。” 裴郁臣忍俊不禁,给她续茶,道:“吃完饭,从老板这儿拿几包回家喝。” 盛如灼的视线从他斟茶的手指上移,滑到他身上,发觉今天裴郁臣有点特别…… 特别好看。 冷灰色西装马甲和白衬衫的搭配,加上鼻梁上同色系的银框眼镜,清冷禁欲的感觉加倍,但马甲紧绷的设计,无形中多了几分张力。 穿这么惹眼,把这间土房都衬亮了。 盛如灼收回视线,道:“不用点菜吗?” 裴郁臣道:“他们是现上的,都是些家常菜。” 话虽如此,等几道热菜上桌,盛如灼还是很轻易勾起食欲。 大概是因为一路开车过来等饿了,而且这里的菜看起来真的很香。 盛如灼夹了块金黄的鸡肉,吹了吹放进嘴里,眼睛直冒光。 太好吃了! 看着像大锅菜一样不拘小节的板栗鸡,带着野生鸡肉才有的弹牙,锅气十足,是平常饭店里都没有的鲜香。 青菜也是脆爽可口。 盛如灼埋头一顿吃。 一碗温度适宜的汤推到面前,她注意到裴郁臣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一直在给她夹菜。 难怪她吃得那么轻松,面前的小碟没有空过。 “你自己吃吧,别管我,又不是小孩了。”她将汤里有些寡淡的肉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说道。 裴郁臣没有回答,只在她吃白肉时将调好的蘸水递给她。 他听她的话吃了一会儿,又闲不住地给她挑了一小碗鱼肉,道:“他们家的鱼肉刺多,你吃时小心些。” 太周到了。 盛如灼没架住,又夹了吃了。 实在是裴郁臣的态度很自然,没有让人不自在,仿佛理所应当。 有一种温柔乡的错觉。 这家店的分量很大,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是吃不完的。 终于,盛如灼恋恋不舍地放筷子,吃不下了。 裴郁臣比她晚些放下筷子,问:“吃好了?” 盛如灼点点头,看着满桌子剩菜,深觉浪费粮食可耻,忍不住:“可以打包吗?” 裴郁臣道:“浪费可耻,但是……” 他指了指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大黄狗,道:“小狗也要吃饭的呀。” 盛如灼忍不住笑了,在大黄狗期待的目光下,挥手让老板结账。 她以为这顿饭很朴素,但看见裴郁臣从钱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钞票付款,麻了一下。 走出农家小院,忍不住吐槽道:“不是吧,就两个肉菜加点清炒生菜叶子,能卖这么贵。” 裴郁臣打开车门,见她一脸肉疼,笑了笑,耐心解释:“那不是生菜叶子,那是一种野菜,咱们本地没有的,要从南城空运过来,放一天就坏了,饭前的凉菜,你吃着说口感好的那个,是一种长在树干上的突起物,几棵树才能产这么一小碟,拔完树就死了。” 盛如灼睁大眼睛,忍不住回忆那个凉菜的口感。 心更疼了。 她吃着还以为是花生苗,囫囵几下就咽下去了,味儿都没记住。 有钱人真会享受。 裴郁臣的车子驶出小道,往大路开去。 他道:“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你可以休息会儿。” 盛如灼唔了一声,觉得真有些困倦。 应该是大米饭吃多了晕炭。 没多久,盛如灼就醒了。 她本来就没睡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响一下就将她吵醒。 窗外,漆黑的夜晚,乌云密布,雷雨交加。 下雨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好天气,怎么又下雨了! 盛如灼脸色一变,看向裴郁臣。 “我没事。”裴郁臣说着,将车子打了个急转,从高速快速下来,开到小道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还是非常迅速地将车子停靠在安全的路边,打了双闪灯,才停下车。 车窗关得再严实,也挡不住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盛如灼明显看见他眼里不断凝聚的风暴。 车子一停,她解下安全带,抬手要把裴郁臣敲晕。 然而他动作更快,头也没有回,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盛如灼一阵窒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去你的,什么毛病。 一下雨就要杀人。 吾好雨中杀人??? 盛如灼一边推搡他,心中竟然没什么恐惧,还莫名将自己逗笑了。 可能是她笑地太奇怪,把裴郁臣镇住了。 他顿住了,猩红的眼睛怔怔地瞪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不许笑。” 盛如灼:“……?” 盛如灼:“就笑。” 裴郁臣愤怒了,道:“不许笑!不许笑!” 趁他失控,盛如灼反手擒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逼他松开了手。 然而车厢内伸展空间太小,盛如灼不能马上伸出脚踹她。 裴郁臣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差点在车厢里打起来。 电光火石间,不知谁碰到了什么机关。 桌椅忽然放平,两个人随着惯性一同倒在上面! 裴郁臣垫底,反应慢半拍,盛如灼立即将他整个人压在座椅上! 她钳住裴郁臣的两只手腕,膝盖用力顶住他的大腿。 对上他愤恨的视线,盛如灼挑衅道:“就你,还想压我?老实点!别扭了,再扭也没用!” 外面的雨声愈发大了。 她笑得肆意的样子,激得裴郁臣浑身震颤。 混沌的记忆里,这是他一直渴求的东西,也是他从未拥有的东西。 所以裴郁臣盯着她,狰狞的神色渐渐平静,变幻莫测,成为另一种隐秘的疯狂。 在两人的对峙中,激烈的呼吸让他的镜片蒙上雾色。 盛如灼看不清裴郁臣的眼睛,但发现他不再挣扎了,以为他恢复了意识。 实际上,盛如灼正在考虑该如何将人弄晕,她为了控制他的手,自己也腾不出手,总不能用头把他磕晕吧。 万一他头更硬,她反而会把自己磕晕…… 所以他要是能自己醒来,是最好的。 盛如灼微微抬起身体,警惕地道:“裴郁臣?” 三秒后,男人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盛如灼松一口气,小心地松了力道。 下一瞬,一双大手将她掀开! 盛如灼被狠狠压在方向盘上! 男人扑上来,像一头野兽,用力咬住她的唇瓣。 第147章 亲吻 盛如灼没觉得这是个吻,因为太凶残了。 更像是吞食猎物前的撕咬。 果真验证她的猜想一般,他的动作又重又急,忽然一口咬下来,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 盛如灼疼得扑腾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 “呜……!” 裴郁臣死死压住她,不许她躲。 大手握住她的脖颈,拇指用力摁在鼓动的经脉处,在她的推拒中,越吻越深,越咬越狠。 他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猩红的眼眸凝视她,闪动着旺盛的食欲。 他的鼻梁用力蹭着她细嫩的肌肤,深深地吸气。 他在嗅闻她。 仿佛还要找一个下口的地方。 直到把猎物咬死才够。 盛如灼浑身泛了层疙瘩,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在蔓延。 然后怒气横生。 她忍住唇瓣的疼痛,微微张开唇。 男人的唇舌立即游进来,激动地吮咬她。 盛如灼狠狠咬住他的舌尖。 裴郁臣一个激灵,往后退去。 盛如灼瞬间拿回主动权,将他推倒在座椅上。 扯下他的领带,快速将他两只手腕绑在一起。 她喘着气,唇舌的疼痛无法忽视,她看着罪魁祸首,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人的俊脸微偏。 盛如灼拽起他的衣领,恶声道:“醒了没有?!” 要是没醒,她不介意给他打醒。 裴郁臣转过头,在她的逼视下,舔了一下唇角的血迹,恶意冲破屏幕:“好甜。” 那不仅是他的血,更多是她的。 盛如灼脑袋一懵,气急之下,第一反应就是—— 咬死他! 她像一只呲牙的兽,猛然扑到他身上,咬住他的下颚。 裴郁臣喉咙里发出闷笑。 他抬头,送上更柔软的唇,她也照咬不误。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从暴雨到绵绵细雨,车灯照映下的雨丝,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纷纷扰扰,无法停息。 盛如灼茫然地从裴郁臣身上爬起来。 她现在很狼狈,长发凌乱,唇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但异常红肿。 但显然,她不是最惨的。 身下的男人双手被缚,修身的马甲半解开,连带着里面的衬衫扣子松松散散的,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肌。 再看那些咬痕……有些地方深了,还带着血丝。 血气蔓延,但色气更重。 盛如灼:“……” 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啊? 她是想教训他,为什么会演变成抱着人家啃啊?! 她没吭声,老老实实解了他手腕上的领带,然后从驾驶座挪回副驾驶。 裴郁臣也没吭声,视线默默跟随她的动作。 盛如灼打开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混着泥土气息的味道吹散了车厢里悠远优雅的淡香。 是裴郁臣身上的松木香水。 盛如灼一下想起两个人互啃时,鼻间铺满的味道。 盛如灼:“……” 盛如灼:“……你醒了吧?” 裴郁臣抬手将座椅调好,干咳一声:“抱歉。” 嘴里温和地表示着歉意,实际上眼里是丝毫没有后悔的。 他晦暗地盯着她嫣红的唇,唇齿间还残留着柔软的触觉。 他真想……真想再尝尝。 裴郁臣捂住额头,痛苦地道:“我头还有些疼,你能开车吗?” 盛如灼回头看他一眼。 很快两人下车调换了位置。 盛如灼对这附近的路段不熟悉,在裴郁臣的导航下安全回到裴宅。 管家老先生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神色很焦急。 看见裴郁臣和盛如灼安全回来,马上迎过来。 管家道:“少爷,少夫人,快进屋,这雨晚些时候恐怕还会继续下的。” 等进屋了。 老管家一眼看见二人的异样。 大惊:“少爷!少夫人!你们是不是受伤了?” 盛如灼头也不回,装聋作哑地上了楼。 裴郁臣想掩饰都不能。 红肿的嘴可以说是吃了火锅,脸上细碎的咬痕勉强像是蚊子咬的,但脖子上两个深深的牙印怎么解释? 管家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了然的微笑。 当即没有追问,目送自家少爷上楼。 老管家一边为少爷的成长感到欣慰,一边在心中默默猜测。 他从未见过少爷在雨天如此平静,少夫人真是帮了大忙。 —— 盛如灼洗了个澡,坐在镜子前擦药。 时常消失的系统冒出来:【恭喜啊,进展飞快】 盛如灼:“什么进展?” 【攻略进度啊!】 “你能提供具体进度?” 系统:【我虽然不能提供数值,但今天你主动向裴郁臣献吻并且他不拒绝的现象看,我推测你很快就能让他爱上你了。】 盛如灼嗤了一声:“那你先期待着吧。” 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盛如灼不觉得自己攻略成功了。 裴郁臣遇到雨天就会兽性大发,车上换成别的人,他一样会扑过去。 这样想着,盛如灼又有些不舒服。 盛如灼道:“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亲吻的过程中的确能产生很多荷尔蒙。” 至少她真切体会到了。 盛如灼想了想,打开手机发了条新的动态,给关注小号的网友们汇报进度 ——【亲吻get,然后呢?】 立即有人回了句: 【这么快??不信】 盛如灼的回复是一张自拍,用表情包盖住半张脸,只露出嘴巴。 等她再刷新回复,就看到99+的信息。 【哇塞好激烈】 【你勾引到我了】 【你有这么权威的下半张脸,只要眼睛不丑,你老公不暗恋你都说不过去吧】 【姐姐,你有这姿色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嘎巴一下倒进姐姐的怀里,要亲亲才能好】 【……】 当然,也有提出了建设性意见的 【从牵手到亲吻只用了一周……姐妹,我觉得你可以摒弃所有传统恋爱方式,直接下猛药吧】 盛如灼求教:【怎么做?】 【do】 盛如灼:“?” 她反复揣摩这两个字母,最后被楼下的评论点醒。 【喂,整点煌的】 【听到没,我老大说话了】 【快点do】 【话糙理也糙】 盛如灼:“……” 盛如灼手一抖,扔下手机。 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指给一楼点了个赞。 于是第二天,她醒来摸出手机一看。 小号新发的动态直接火了,评论区被一群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大黄丫头占领。 所有的建设性意见没了,总结起来一句话。 干就完了。 盛如灼抱着手机,整理思绪。 她一边思考建议的可行性,搜索了各种女追男追到床上的攻略,一边觉得太荒唐。 左脑攻击右脑,差点给自己cpu烧了。 可攻略男人要真这么容易,世界上怎么会有失败的恋爱呢? 盛如灼今天只有下午的课,上午睡睡醒醒地过了半天,才爬起来吃午饭。 厨房每天的餐食都准备得非常丰盛。 盛如灼吃完饭,佣人惯例取出盛好饭菜的餐盒,道:“少夫人,今天还是您给少爷送午餐吗?” 这段时间,只要盛如灼中午有空,都会给裴郁臣送午餐的。 追起人来,她可是认真的。 盛如灼顿了一下,接过袋子,道:“再装些鲜切水果吧。” 盛如灼来到公司楼下,前台小姐很恭敬地跟她打了招呼。 正当盛如灼走到电梯前,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一回头,便看见盛若灵从会客区快步走来,“盛如灼!” 第148章 盛若灵的目的 盛若灵昏迷了接近半个月,期间只能靠营养针维系生命,醒来后又卧床好一段时间,如今消瘦不少。 卷发松散地披在右肩,一条洁白的长裙,肤色白得快要跟裙子颜色融合在一起。 盛若灵以前也这样楚楚柔弱过,但这次格外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光芒,从她身上剥离。 还是貌美的那张脸,但少了那种强烈抓人目光的力量。 两秒不到的对视,盛若灵的眼神几度变化。 她并不知道系统与盛如灼之间的合作,也不知道自己不再是剧情中唯一的女主角。 她昏迷过程中,做了很多混沌的梦,最后梦到裴家选择与盛如灼联姻,才忽然惊醒的。 盛若灵恐慌、愤怒、嫉恨,她可以接受退婚,但绝不能接受盛如灼捡了这个天大的便宜。 所以恢复了体力能从床上下来时,就迫不及待要验证这是个梦。 结果盛若灵拖着病体来到裴氏,却被前台拦在一楼,说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就在她被前台客气地带到等候区的时候,盛如灼从大门进来了。 盛若灵看见她非常自然地走向总裁电梯,手里提着精致的饭盒,绣着淡紫色花瓣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那是利纳斯今年最新设计,还没上市,已经被盛如灼当作日常的衣裙穿上了。 盛若灵脱口叫住她,因为嫉妒,声音有些尖利,也不再伪善地叫一声妹妹或灼灼。 盛如灼道:“有事?” 盛若灵汹涌的情绪如同海水拍向沙滩,倏然湮没了。 她反应过来,她要是让盛如灼知道她跑来这里的原因,不是自取其辱吗? 她绝不可能让盛如灼看笑话。 盛若灵笑了笑,答非所问,“我听爸妈说你已经跟郁臣哥哥同居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刚领证不久,还不熟呢,看来是我低估妹妹了。” 这话明显是有些明嘲暗讽的。 盛如灼像是没听出其中的嘲讽,道:“你急吼吼跑过来找我,就为了夸我吗?那很有诚意了。” 盛若灵道:“同居是好,不过作为姐姐,我提醒你一句,女人还是矜持些好,否则男人不会珍惜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饶是盛如灼这样的母胎单身,也听过许多次。 但她总觉不对,盛如灼道:“如果男人不懂珍惜,换个懂珍惜的男人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盛若灵被她一句噎住,半晌说不出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盛如灼走进去,盛若灵一咬牙,也跟着进去了。 盛如灼看她一眼,收回视线,什么也没问。 她跟盛若灵一样同等地厌恶对方,处在同一空间,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电梯到了顶层,盛如灼径直走向总裁办,一个助理刚好从茶水间出来。 热情地同她打招呼,道:“夫人,您来啦!茶水间里有新的甜品和饮料哦,有一款小熊面包裴总特地让我去找的,我猜您一定喜欢。” 女助理说到后面,还朝盛如灼俏皮地眨眨眼,一脸磕到的表情。 托盛如灼的福,这层茶水间的零食柜里全是贵价零食和甜品,连带着助理办的员工们都有口福了。 盛如灼听到小熊面包,不由一笑,她前两天没买到跟裴郁臣抱怨了一句,现在好了,家里和公司里到处能看见小熊面包。 盛如灼道:“裴总在办公室吗?” 助理道:“在的,贺医生也在里面。” 她说完,才注意到盛如灼身后跟着的人竟然是盛若灵,自然是认得的。 不由尴尬地道:“呃……夫人,盛若灵小姐也要进去吗?” 天哪,这是什么修罗场,老板的前任和现任是姐妹关系,现在还要一起去找老板? 盛若灵听了刺耳,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进去吗?” 她语气带着嘲讽:“肖助理,刚才我就想说了,以前我跟你也算是相熟的,一段时间不见,你也不必为了讨好我妹妹,将我当陌生人吧。” 肖助理更尴尬了,恨不得从地里钻进去,“我,我刚才只是没注意到是您。” 肖助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才真的没有第一眼看向盛若灵。 大概是专注跟老板夫人讲话,才忽视的吧,而且盛若灵确实瘦了太多,有些不一样。 没想到盛若灵更火大了:“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你看你这套说辞可信吗?” 她可以接受被人讨厌,被人针对,但绝不能被忽视,以她的美貌,怎么能被忽视! 这个助理说谎都不会。 肖助理懵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她印象中盛若灵一直是非常温柔好说话的形象。 盛如灼道:“好了,肖助理,已经下班了,你去休息吧。” 肖助理如释重负,赶紧跑了。 盛若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笑一声,“盛如灼,很得意吧,现在轮到你当好人了。” 盛如灼道:“别对着我情绪这么多好吗?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贺临从总裁办出来就听到盛如灼的声音。 忍不住噗嗤笑了。 这话真是刻薄到没边了。 两个女人一同看向他,贺临一秒收起笑容,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第二人格不小心放出来了。” 盛如灼:“好幽默,需要我笑一下吗?” 贺临作为裴郁臣的主治医师,每周都会与裴郁臣对接,盛如灼来送饭时遇见几次,慢慢有些熟悉了。 但盛若灵跟贺临交集非常少。想到刚才的对话可能被陌生人听去,一时面色都僵了,道:“贺医生。” 贺临看她一眼,道:“若灵小姐,你也来找裴总啊,他就在里面呢。” 盛如灼已经越过他俩往办公室走了。 提着饭盒这么久,她手都酸了。 贺临忽然拦住她,道:“盛如灼,我有话要跟你说。” 盛如灼:“有事能不能等我送个饭?” 贺临:“也行。” 盛如灼敲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但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裴郁臣这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很高。 哪怕在集团里,午休的时候,也会换下西装,休息室里专门有好几套棉质的衣裤。 不过今天换的好像有点早。 盛如灼将饭盒放在茶几上,便出去了。 贺临与盛如灼去了隔壁的会客茶间。 盛若灵就这么被丢在原地,脸上闪过浓重的不愉,但很快,她看见总裁办的方向,径直走过去。 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盛若灵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不想,休息室的门正好也开了。 裴郁臣从里边儿出来,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裴郁臣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丝绸衣裤,居家型套装,没有腰带,上衣的衣领有一种垂坠的美感,露出一小片健壮的胸膛。 而且他没有戴眼镜,扬眉间露出眼皮上的红痣。 这种应该出现在家里或者休息室里的穿搭,凭空放在黑白冷冽的办公室里,反差出一种别样的旖旎与隐秘。 这不是平常人能见到的裴郁臣。 盛若灵的脸一下子就发烫了,眼神不知该往哪儿看。 裴郁臣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不是盛如灼,顿了一下。 柔和的眼神冷了下来,淡道:“抱歉,稍等一下。” 转身回了休息室。 不多时,他出来,已经换成一件寻常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西装革履,看似温和实则冷峻,这才是这座大厦的主人。 “坐。”裴郁臣到办公桌前坐下,抬手指了指沙发。 他坐在上位,距离遥远,分明是对待下属的姿态。 此时沙发上的人,于他而言,连客人都不算。 盛若灵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心思没了大半。 裴郁臣神色温淡,既不因为她的不请自来而恼怒,也不问她怎么进来的。 他的眼神从茶几上的饭盒上掠过,才道:“有事吗?” 盛若灵咬咬唇,她知道此时她连叙旧的话都不能说了,否则会惹男人厌烦。 不过她来时已经找到了合情合理的目的,她可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 “郁臣哥哥,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这样叫你……”盛若灵道:“我是作为盛家的女儿过来的,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事?” 盛若灵道:“我哥他最近失业在家,我们家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我厚着脸皮来求求你,能给我哥哥介绍一份工作吗?” 裴郁臣道:“据我所知,工作是他自己请辞的。” 盛若灵道:“他这人心高气傲……确实看不上那份工作,但是您知道的,他其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实际上,盛谦辞职就是因为盛如灼嫁进了裴家,有了裴氏这个大靠山,他哪里还有心思在一个小公司待着。 盛若灵醒来后听盛谦抱怨过,他曾好几次来找裴郁臣,结果次次被挡在裴氏集团外,又拉不脸去找盛如灼,成了僵局。 “或者说看在灼灼的份上,你可以考虑一下吗?” 盛若灵柔声道:“灼灼与家里有矛盾,但毕竟是骨肉血亲,她也是渴望亲情的,如果借由这件事缓和她与哥哥的关系,我想,她会很高兴的。” 第149章 距离拉近 与此同时,贺临与盛如灼在隔壁的会客茶间。 盛如灼道:“单独叫我,有什么事?” 贺临:“关于裴总的病情,我想你应该深有体会。” 盛如灼懒散的神情正了正,道:“你说的是他在暴雨天会发狂的毛病?” 贺临点头,指了指她脖颈上明显的印子,道:“我看郁臣的脖子上也有印,昨晚上下暴雨,他是不是又发狂了?” 盛如灼点头,想到昨天的场景,脸上一热,故作淡定道:“我把他打服了。” 贺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打?你没给他喂药吗?” 盛如灼道:“第一次喂了药才醒的,第二次没喂,雨停了就醒了。” 期间一直在互殴……嗯。 贺临踱了两步,道:“雨停酒醒了……要是不喂药,他不可能清醒这么快的,而且你的伤势……其实不算重。” 贺临还记得裴郁臣第一次发狂,疯到差点杀人。 五个壮汉合力用铁链将他锁起来,期间注射镇定剂,三天才清醒。 对比起来,盛如灼的伤口算得上是打情骂俏了。 盛如灼皱眉:“这还不算严重?他差点掐死我。” “那你中间做了什么?” 盛如灼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但现在不是忸怩的时候。 她道:“中间我俩接吻了。” 贺临:“?” 贺临:“你不要在这里秀恩爱好吗?” 盛如灼白他一眼,道:“那不然我俩嘴唇怎么破的?总而言之中间就做了这件事,一直在互咬……” 贺临:“不要说了,我这个没女朋友的听得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盛如灼:“……” 盛如灼道:“你还是把镇定药给我一盒吧。” “不行,是药三分毒。”贺临道:“实验出真知,我建议你们再试一次。” 盛如灼:“……?” 贺临:“我可以想办法模拟雷雨环境,到时候你进入场景,把发狂的裴总按在地上狂亲怎么样?” 盛如灼:“不怎么样,你为什么不亲,大家都是一样的嘴巴。” 贺临大惊小怪:“那怎么能一样!他又不喜欢我!” 盛如灼:“……” 就当贺临以为她不同意时,盛如灼道:“那我跟他商量一下。” 她也很想知道,究竟为什么,以及,裴郁臣对她,有没有特殊的感情。 盛如灼跟贺临说话不过两分钟,她走到总裁办门口。 恰好听见裴郁臣的声音:“她会高兴?” 盛若灵道:“是啊,如果您能给盛谦提供一份工作,爸爸妈妈会很高兴的,灼灼也会有机会跟家人更加亲近。” 盛如灼一听就猜到怎么回事。 以盛谦眼高于顶的性子,早就对原先的工作不满,现在有了裴家做靠山,自然顺竿上爬了。 盛如灼应该感到高兴吗?从来厌恶她的家人要倚靠她生存了,她终于不再是小透明了。 可她只觉得这家人恶心得一如既往。 她不想让他们趴在自己身上吸血,一点也不愿。 盛若灵的声音继续响起:“裴总,您……我哥哥他做过管理也下过基层,您给他安排任何一个工作都可以。” 这么小的要求,以裴郁臣的身份,怕是直接答应了。 急得盛如灼差点直接冲进去大声叫停。 下一秒听见裴郁臣说:“我不想给他安排工作。” 不想,而不是不会。 盛如灼一愣。 盛若灵也被堵住了,好半天才说话:“……为什么?” 裴郁臣:“她会不高兴。” 盛若灵:“她怎么会不高兴……” 裴郁臣道:“因为她讨厌盛家,所有人。” 不等盛若灵反驳,盛如灼推门进去:“说得对!” 盛若灵看见她,脸上的难堪之色瞬间上升了一个度。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还让盛如灼听见了。 就因为如此浅薄的理由。 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小心眼! 她咬着唇,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零碎,几乎气得落荒而逃。 盛如灼将门关上。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郁臣面前,在他困惑不解的目光下,抱住了他的脖颈。 声音低得像叹息:“谢谢你啊。” 裴郁臣错愕须臾,情不自禁抬起手将她纤细的腰身圈入怀中,渐渐收紧。 “为什么说谢谢?” 盛如灼道:“你知道我有多讨厌盛家吗?” 盛如灼:“讨厌到,要是你刚才答应她,我会连带觉得你也很讨厌。” 可是你没有,你让我觉得你……是与我站在一边的。 不再是陌生的熟人,简单的朋友,也不是系统安排的闪婚夫妻。 裴郁臣眼底闪过霎那的清亮,渐渐笑起来:“这么说,我终于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盛如灼睁开眼,瞧见弯起的唇角。 不自觉伸手摸摸他的脸,紧绷而光洁的皮肤被她的指尖摩挲得有些发热。 裴郁臣难耐地握住她作弄的手指,道:“怎么了?” “没什么。”盛如灼嘟囔道。 她收回手,赖在他怀里仿佛软骨头起不来了,他没有动弹,轻松接住了她的重量。 盛如灼的眼神却渐渐清明,漆黑的眼眸动了动。 附耳贴在他的肩膀,微微下移,听见心脏声。 很沉、也很快。 他很紧张。 这时,门把手从外面压下,伴随着贺临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盛如灼忙要起来,裴郁臣却坏心地压了压她的腰。 以至于贺临进来,恰好看见两人分开。 贺临:“……” 不就结个婚,至于这么腻歪吗! 贺临深深叹气,坐在沙发上,道:“二位,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裴郁臣:“什么?” 贺临便知道盛如灼还没把计划告诉裴郁臣。 所以合着这几分钟两人光搂搂抱抱是吧! 贺临把会客茶间的话又说了一遍,道:“所以你们二位要不要做个实验试试?如果亲吻真的有效,那就可以替代镇定剂了。” 裴郁臣:“不行,她会受伤。” 盛如灼同时说:“我同意。” 贺临看看这二人,深觉自己像个大电灯泡。 他叹一口气,说:“如果担心受伤,我们可以在实验室进行,我会备好镇定剂,把你的手脚绑起来,总可以吧。” 如此,裴郁臣才答应了。 贺临道:“什么时候进行?” 裴郁臣道:“下周,等我忙完手里的项目。” 实验过程或许会影响神经,自然要挑一个身心状态比较好的时候进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三天后,一场大暴雨忽然落了下来。 第150章 谈个爱吗 这天,裴郁臣正好结束了项目的最终会议,回得比较早。 盛如灼从学校回来倒是有些晚,正好赶上与裴郁臣一起吃了顿晚餐。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道深紫色的闪电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映进来,盛如灼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别墅的电动窗帘下一秒已经合上。 将外面的雷雨天气遮挡得严严实实。 盛如灼道:“你的项目快做完了吧?” 裴郁臣:“快了。” 盛如灼:“那我跟贺医生说一声,让他做好模拟雷雨天的环境。” 裴郁臣嗯了一声,眼眸微闪。 以前听到雷雨两个字,他心脏就会不由自主紧缩一下,但此刻,他第一眼却光注意到盛如灼红润的唇。 这个所谓的实验,是要验证她的亲吻是否对他有效。 真是……幼稚得令人发笑的实验。 晚餐时间结束,裴郁臣回到次卧。 如今盛如灼占着主卧,不过次卧与主卧,也不过一墙之隔。 洗完澡,裴郁臣不由自主走到紧闭的窗前。 这时候才不到八点,他应该开始办公,或者浏览一些新闻资讯。 可是…… 他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闪电在窗户上劈开阵阵紫色的纹,仿佛一出哑剧。 裴郁臣的心脏被这些画面捏紧了,但随即,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车里激烈的吻,想起鼻尖嗅到的香气,想起柔软湿润的触感。 他好想……想再来一次。 盛如灼被催命似的手机铃声闹着从浴室里出来。 眼睛都睁不开,湿漉漉的手指胡乱点了点屏幕,气恼:“谁啊?!” 郁臣的声音,“是我……你能来一下吗?” 盛如灼听见电话那边的雨声,一下睁开眼睛。 然后被洗发水辣得嗷了一声,又冲回浴室。 三下五除二把头上的泡沫冲掉,穿上衣服,再拿起手机,对面还没挂断。 盛如灼:“你在哪里?” 裴郁臣喘了一下:“次卧。” 盛如灼扔下手机,如消防员救火,头上还包着毛巾,火速冲出去。 心道:次卧怎么会下雨啊! 一推开门,入目就是次卧大开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得狂风乱作。 而裴郁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垂着头,腕上戴着手铐,老老实实垂在身前。 这家伙,倒是懂事,发疯前把自己捆上了。 盛如灼也来不及思考窗户为什么会打开了。 她警惕地走到裴郁臣面前,踢了踢他:“喂。” 裴郁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完蛋,要发疯了! 盛如灼往后退了一步。 环视一周,看见掉在地上的手机,想了想,拨通贺临的电话。 她没注意,裴郁臣恶狼一样的目光追随着她。 贺临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医生的夜班总是排得很满。 盛如灼挂断电话。 一垂眸,看见地上渐渐拉长的影子,仿佛一座小山将她包围。 盛如灼吓一跳,转身就是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 裴郁臣结结实实摔回地上。 盛如灼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压得死死的。 戳戳他的额头:“你这家伙,被绑着还这么不老实!” 裴郁臣不吭声,火热地盯着她。 忽然,他凑到她面前,用脸颊用力蹭她的脖颈,炙热的呼吸喷薄着,像某种凶恶的犬类。 盛如灼甚至听见了他吞咽的声音。 浑身泛起疙瘩,有一种要被咬住喉管了的天然惧意。 她梗着脖子,冷静道:“你想要什么?” 裴郁臣继续蹭她,开始用力,开始躁动。 盛如灼福至心灵,忽然懂了。 她捏住他的下颚:“你想我亲亲你,对吗?” 裴郁臣的瞳仁紧缩。 盛如灼吻住了他的唇。 裴郁臣一下激动起来,她勾着他的肩颈,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重重地吮吸她的下唇,她一抬头,与他赤红眼眶中克制的目光相接。 盛如灼心脏剧烈地震颤起来。 然后猛然推开他。 裴郁臣随着惯性一下靠在床沿,嘴唇红得要命,仿佛还没回过神。 裴郁臣的睡衣是那种领口开得挺大的袍子,盛如灼头上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将他的胸膛弄得很湿。 盛如灼有被冲击到,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你,你……应该清醒了,晚安!” 转身跑回主卧。 盛如灼捂住心脏,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毁了毁了!不就是亲了几次,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就是帅一点,有钱一点,身材好一点吗! ……这么多优点,好像是挺好的,否则她也下不去嘴。 盛如灼脑子里乱七八糟了一阵,平息下来。 她坐直身体,找到手机,冷静地给贺医生发了条短信,告知他不用进行实验了。 亲吻确实有效。 非常、有效。 贺临还没有回复,估计是忙得昏天暗地中。 但另一条信息先进来了。 裴郁臣:【谢谢。】 盛如灼:“……” —— 第二天,盛如灼特地晚了半小时下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点什么。 总之这半小时毫无用处,因为裴郁臣就坐在餐桌前,看见她下来,露出一个温和愉快的笑容:“早上好。” “……早。”盛如灼拉开椅子坐下,朝佣人道:“小碗馄饨,麻辣。” 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就端到她面前。 温热的食物抚慰了味蕾。 盛如灼状若随意道:“昨晚上,你卧室的窗户怎么打开了?” “抱歉,”裴郁臣道:“我想试试。” 盛如灼看他一眼。 裴郁臣道:“我想试试自己克服,没想到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盛如灼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心道:把我当傻子骗呢。 不过也是好事,亲吻本身就能助长爱情的荷尔蒙。 系统冒出来:【恭喜你啊宿主,昨晚上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系统:【你再跟他腻歪腻歪,说不定就成了。】 盛如灼:【好主意,但太慢了。】 她不想温水煮青蛙了。 更畏惧昨晚上那种心跳剧烈到无法控制的慌乱。 亲吻什么的,太可怕了。 盛如灼觉得她还是需要更快更强烈的情感支持,让男人为她发狂,让攻略一步到位。 盛如灼一边吃一边玩手机,点开小号,再次被满屏的【do了没】黄瞎眼。 随便回复了几条能看的,继续低头吃面。 吃一碗面的功夫,她手边的纸团堆成小山丘,沾了油渍的其中一团纸滚了出去。 盛如灼刚要捡起,裴郁臣很自然地捻起来丢了,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盛如灼忽然意识到,这要是在盛家,母亲的筷子下一秒就会打到她手上。 网友:【主包,如果现在的生活让你觉得轻松,那就大胆一点,让你幸福的人一定比你想象中喜欢你】 是的,盛如灼在这里的生活,是可以用幸福囊括的。 盛如灼道:“裴总,有兴趣谈个恋爱吗?” 第151章 电影首映1 “啪嗒” 裴郁臣手中的汤匙掉入碗中。 他脸上闪过惊讶、迟疑,很快恢复平静,一切情绪隐藏在温凉的镜片后。 “谈恋爱,为什么?”他的语气很理性。 只不过重新拿起汤匙的动作缓慢而迟钝。 盛如灼托着腮,“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想谈恋爱。” 这回答跟没有一样。 裴郁臣激荡的内心归于平静。 果然是个孩子。 因为好玩,所以撩拨他么。 裴郁臣淡淡道:“胡闹。” “没有胡闹,我挺喜欢你的。”盛如灼坦荡直白,眼神真挚无比,“你很帅,亲起来感觉不错。” 裴郁臣又拿不稳汤匙了。 对方恣意潇洒的性子,倒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她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如果喜欢,她为何毫无羞涩与紧张呢? 裴郁臣用力压制自己的心跳,警告自己不要追逐一只自由的鸟,而掉进陷阱。 盛如灼见他不吭声,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索性拖着椅子凑过去,凑近又凑近。 眨眨眼,装出无辜可爱的表情,“好不好?” 裴郁臣垂眸,从她红润的唇瓣向上,缓缓对上她的眼眸。 睫毛很翘,瞳仁很黑,亮得透出他的影子。 感情和做生意是一样的,如果太快表明态度,会变成待宰的羔羊,所以他从不显声露色。 直到对方投诚。 盛如灼被他炙热却淡漠的视线弄得背后麻麻的。 有点想后退。 却被裴郁臣捏起下巴,他笑得温柔:“不好。” 盛如灼:“……” 拒绝人为什么要笑这么温柔? 她还以为自己要成功了。 好大一盆冷水! 她推开他,心情颇古怪,好像有一股气,非要撒在他身上才行。 盛如灼扔下筷子,“吃饱了,我去学校。” 裴郁臣道:“我送你。” 盛如灼头也不回:“我自己去!” 话虽如此,但她从管家那里要来车钥匙,来到别墅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看见裴郁臣站在他惯常开的那辆宾利旁,心中的气莫名撒了大半。 裴郁臣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道:“带着情绪开车不安全。” 盛如灼呸道:“我才没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像是证明自己毫不在意,她一屁股坐进去。 裴郁臣缓缓笑了,摇摇头。 车朝她的学校开去。 盛如灼打开车里镜子打算擦个防晒,看见自己气鼓鼓的表情。 嘴巴撅得能挂一瓶油。 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意识到。 她在干嘛?! 她在撒娇吗? 表白明明是为了做任务,失败就失败了,有什么好不满的。 盛如灼用力抓了抓头发,怀疑自己被裴郁臣做局了。 今天一整天的课都无聊爆炸,盛如灼又打开恋爱小号,试图从中找到方法。 看了半天只有一个网友的策略可行。 那就是撩,使劲撩,随时随地撩。 盛如灼觉得有道理。 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她的心结打开了。 闲得无聊,打开小号,继续提问:【求撩男人的话术】 不一会儿评论区就哐哐刷起来了。 盛如灼将网友们教的撩男人的话复制下来,给裴郁臣发骚扰信息。 盛如灼:【1.开了防沉迷还是会为你着迷】 盛如灼:【2.幻想自己的美术生、体育生、书法生,最后才发现没有你,我痛不欲生】 盛如灼:【3.对你的爱就像尿裤子,暖暖的只有自己知道】 盛如灼:【老师,序号也要发吗】 盛如灼:【不对】 【撤回】【撤回】【撤回】 盛如灼忙着撤回。 裴郁臣:【盗号?】 盛如灼:“……” ……感觉被网友做局了。 这时,好一段时间没消息的梁烨风忽然打来电话。 来电的原因很简单。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综艺可以即将继续录制。 下一期时间定在十天后。 这档节目因嘉宾屡次出事而停播整改,网络上的舆论经过将一个月的发酵和处理,反而将观众的期待值拉高。 网友们觉得节目真实性高,热度不降反升。 只不过现在盛若灵身体已经无恙,为何还要再延后十天。 盛如灼有些疑问。 梁烨风:“因为《莹铃》定在下周上映。” 盛如灼惊讶,想到自己将在大荧幕出现,也不由紧张,道:“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梁烨风道:“不用,一部微电影罢了,拍着玩的,成绩是好是坏我都认。” “你参加综艺之后热度不错,应该有几个人会去看,不至于太冷清吧。” 盛如灼莫名听出几分颓然,玩笑道:“梁大导演对自己的电影这么没信心啊。” 梁烨风似乎喝了一杯酒,哈哈笑道:“能不慌嘛,感觉剧本漏洞百出呢,当时我和……” 他顿了顿,又不说了,转开话题;“有人找,先挂了啊。” 通话匆忙结束。 盛如灼愣了愣,划拉着手机,在很末端的热搜看见了《莹铃》要上映的消息。 评论区只有几千条,可见没什么热度,有一条点赞最多的。 【《莹铃》是梁导亡妻创作的剧本,导演一个人筹备了很久,终于在功成名就后集资完成这部作品,冲这点,哪怕没请大明星出演我也买票支持。】 盛如灼在两天后收到了梁烨风寄来的两张首播电影票。 看电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电影结束后,出演电影的主演和导演要在首播厅露个脸,与观众互动,做简单的采访和宣传工作。 当然,梁烨风笑呵呵道:“如果观众反响不好,或者没几个人来看,咱们可要做好丢面的准备。” 盛如灼完全能听出他的紧张。 首映当日,是个周末,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盛如灼打算化个淡妆,但要将脸蛋呈现出一种化了又好像没化妆的感觉,还是挺考验手法的。于是约了化妆师来家里。 裴郁臣从楼上下来,盛如灼已经化好妆了,化妆师正在给她扎丸子头。 她脸上的五官轮廓几乎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就是看着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粉嫩嫩的,像一颗半熟的水蜜桃。 裴郁臣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变化:“你的眼睛下面有点红。” 盛如灼翻了个白眼:“是粉色的眼影和腮红。” “原来如此。”裴郁臣表示学到了。 盛如灼穿了件衬衫搭配蓬松的小短裙,后腰上一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 很是青春活力。 裴郁臣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顿觉不妥,仿佛差辈分了。 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等他下来时,换成了一件白色t恤,露出清晰的锁骨,下身则是黑色休闲裤,腿型修长笔直,活脱脱的男大学生。 盛如灼拾掇完,转过身看见他换了样子,目不转睛地瞧了他好一会儿。 裴郁臣轻咳一声:“很奇怪吗?” 盛如灼回过神,道:“特别帅,像我学长。” “你学长,谁?” “我是说我学校学长。” “哦……” “你好像松一口气的样子,吃醋了吗?” 裴郁臣对上她撩拨中带着试探的小表情,淡笑道:“对,怕你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人,我可就没人要了。” 设计师听得眼都直了。 盛如灼原本以为来看电影的人不多,没想到车子在距离影城一公里开外就堵住了。 她开始怀疑最近是不是上了什么很火的新电影。 好在出门早,抵达后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盛如灼刚打开车门,忽然又关上,道:“我看到人了,以防万一你也把口罩戴上再出去吧。” 她此时已经戴好口罩了,只露出一双眼镜。 乌黑明亮,仿佛藏着水波。 裴郁臣总觉得她的眼睛明亮得惊人,愣神片刻,拿出口罩戴上。 然后看见盛如灼将手戳进眼睛里,将瞳仁挪了挪。 裴郁臣:“!!!” 盛如灼:“哦,是美瞳啦。” 妆容竟然精细到眼球,裴郁臣由衷感到佩服。 两人从侧门工作人员的电梯进入商城四楼。 出了电梯,一眼就看见着一层楼的人比盛如灼想象中还要多得多,已经远朝首映厅能容纳的人数了。 竟然还有许多年轻人穿着统一白色短袖,短袖衫上印着盛如灼的综艺里的表情包。 特别招摇,特别惹眼。 盛如灼:“!” 裴郁臣见她脸红得要冒烟了,顿时笑了:“大明星,我可以拿到你的首签吗?” 盛如灼捶他一拳,“去你的,我的签名肯定先给我的粉丝啊!” 裴郁臣直笑,捂住被她捶疼的胸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粉丝?”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鬼鬼祟祟混入看电影的人群。 电影院等开场的人已经挤到室外了,许多人在聊天。 “听说首映能看到主演哎。” “没错没错,我就是为了灼灼来的!” “烦死了没抢到票,我就在这里蹲灼灼出来!” “这部剧男主演是谁来着?” “好像……叫陆什么来着,挺帅的但不出圈。” “这部剧就女主出圈,还有那个女配……叫啥……?” “素灵,长得很好看,但没什么路人缘。” “无所谓,这部剧全是新人,我对剧情和演技不抱期待。” “……” “灼灼!我来啦!”热情的一声呐喊传来,盛如灼惊得停住。 伸手压住口罩。 一道人影从侧面飞过,掠起一阵风。 盛如灼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那人急忙道歉。 “没事。”盛如灼捂住手肘,抬头发现对方的眼神从迷茫到怀疑再到惊讶。 盛如灼:不是吧,戴着口罩也能认出来吗…… “灼……” 盛如灼一把拉住她,“别叫别叫,我给你签名。” 也是徒劳,周围的人已经看过来。 他们俩身形样貌异常惹眼,口罩都挡不住,粉丝们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 第151章 公布恋情 “是灼灼吗……!”离得最近的一个女生激动出声。 盛如灼下意识后退,随即觉得不妥,避之不及的态度恐怕会伤了粉丝的心。 粉丝并不是洪水猛兽。 裴郁臣也是想到这点,故而没有动。 两人对视一眼。 盛如灼冲他们笑了笑,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蛋,一双眼眸中透出的善意和温柔,顿时让粉丝们发出激动的欢呼。 盛如灼的粉丝不多,能特地赶来的都是真爱粉。 于是一群人围了过来,大家并没有冲动地拥挤到她旁边,而是自觉保持距离,只是想得到一张签名。 盛如灼自然应允。 很多没带本子的,干脆让盛如灼将名字签在他们的衣服上。 “啊啊啊灼灼你好美!” “谢谢,你也很漂亮。” 有人挤上来,“灼灼,可以给我多写一句祝福吗?” “你想要什么祝福呢?” “就祝我永远不死吧!” 盛如灼忍俊不禁,满足了粉丝的要求。 裴郁臣站在盛如灼旁边,不论是身形还是露出的眉眼,都是非常夺目,自然也被大家注意到了。 不少姑娘的视线频频往他身上瞟。 “灼灼,他是你的谁呀?好帅哦!” 盛如灼签字的手顿了一下。 裴郁臣的眼神深了深,读懂了她的顾虑,刚要开口解围。 然而“朋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 盛如灼道:“是男朋友哦,我的眼光不错吧。” 粉丝惊讶。 裴郁臣更惊讶,盛如灼嫌撩得不够猛,还当众朝他亲昵地朝他眨眨眼。 裴郁臣的喉结滚动,怔愣半天。 电影首播还没开始,网上先炸了。 不知是哪个粉丝开了现场直播,直接将盛如灼的话录了进去。 #盛如灼恋情# 词条横空出世,迅速攀上热搜,连带着《莹铃》电影的热搜也一起挂了上去。 梁烨风直夸盛如灼好手段。 “天啊,为了宣传我们的电影,你真什么谣都敢造啊!太狠了。”梁烨风翻着网上的评论,道。 此时盛如灼已经跟梁烨风接头,共同坐在影厅后台,等待电影结束后上台做宣传。 裴郁臣没有进来,而是在影厅看电影。 盛如灼靠在墙上,道:“什么造谣,我说真的。” 确切的说,是已经躺在婚姻的坟墓里了。 梁烨风目瞪口呆,给她竖起大拇指,“刚进娱乐圈你就谈恋爱,真牛。” “这有什么。” 梁烨风:“你不怕你粉丝脱粉?” 盛如灼笑了笑,“我志不在此。” 有人喜欢她,很好,就像刚才在外面,接收大家的善意与热情时,她也会兴奋自得,同时感到高兴。 但她曾被偏见和恶意包围,知道人性善变,所以她从不将别人的评价当回事。 梁烨风叹气:“那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盛如灼道:“我又不打算一直混娱乐圈,等我没饭吃了,您带我拍电影去。” “去去去,你先把你的专业课学好,没本事的人我可不要。” “遵命!” 正说着话,盛若灵和陆恒衡也来了。 盛若灵妆容精致,穿着紫色的小礼裙,一张脸是公认的漂亮。 跟旁边的陆恒衡形成鲜明对比。 陆恒衡穿着件白色卫衣和运动裤就来了。 手里还拖个行李箱,他在国外读大学,是匆匆赶回来的,满脸困意。 梁烨风啧了一声,“这位才是真的志不在此。” 一个小时后 灯光亮起。 《莹铃》是一部低成本制作的微电影,剧情简单,主演全是素人,唯一算得上优势的就是导演的知名度和能力很高。 但就是这么一部小电影看完,全场寂静无声。 偶尔的,有些抽泣的声音。 电影前半段的剧情是很爽的,女主角莹铃作为风流妩媚能力出众的花魁,实际上精神状态十分美丽,遇事不决就发疯,从不内耗,狂扇巴掌。 盛如灼演起莹铃来,简直是本色出演,丝毫不让人出戏。 观众看得那叫一个爽快。 剧情徐徐展开,莹铃与潜入青楼查案的狄生相遇,她的创伤得到治愈,她想离开青楼却难以脱身。 老鸨抛出条件,只要莹铃委身伺候宫里来的大太监,就给她银钱和自由。 为了给受重伤的狄生治病,莹铃答应了。 当夜,狄生一把火,烧了青楼。 这便是结局了。 火光将黑暗的天空照亮。 莹铃前半生所有屈辱在火焰里燃烧殆尽,连带着她的爱人。 也难怪观众此时此刻陷入悲伤无法自拔。 直到《莹铃》的主演人员以及导演出现在台上。 沉寂的气氛才活跃了些。 “各位观众朋友,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梁烨风带着主演朝台下鞠躬,按流程说了些场面话,“很高兴与大家相聚在电影首映的现场,此时的心情难以言表,《莹铃》的拍摄原本不在我的计划中,多亏了裴氏集团的投资,这部电影才得走到大家面前……” 盛如灼听到梁烨风提到裴氏集团。 眼眸一动,越过几百个观众,一眼看见了坐在最后排的裴郁臣。 他正拿着手机给她拍照。 手机摆来摆去,一会儿竖屏一会儿横屏的。 也不知道到底在拍什么。 盛如灼冲他的方向有些顽劣地挑挑眉。 很微末的动作,却不知聚光灯在她脸上,底下也大半是她的粉丝。 惹得底下骚动了一下。 梁烨风见状,笑道:“看来大家有很多问题要问。” 他将话筒递给一个举手最积极的观众。 对方站起身,看向盛如灼。 道:“我想请问主演盛如灼,第一次演戏就出演女主角,是怎么做到的?” 现场一片哗然。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简直就是明晃晃问别人你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盛如灼神色坦然,道:“这个角色是我竞争来的。” 那人问:“方便问一下,你的竞争对象有谁?” 盛如灼想了想,道:“盛若灵。” 盛如灼说的全是实话,当时定主演的时候,盛若灵是内定的,一早就把其他竞争者踢开了。 那人嘲讽道:“盛若灵也是素人啊,难道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只有素人报名争取了吗?” 梁烨风咳嗽一声,“这位朋友,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 “我在跟主演对话,”那人打断道,“盛如灼,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是心虚了吗?” 第152章 灌醉 盛如灼看出来了,这人是花钱进来找茬的。 她笑了笑,反问道:“你是观众还是黑粉?” “什么?” “你看完电影,不谈剧情也不评判我的演技,只盯着我素人的身份,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不纯。” 那人瞪大眼睛,“你,你胡说什么……” 盛如灼道:“你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心虚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如灼耸耸肩,道:“抱歉,不是有意挑衅,我只不过是把你刚才说过的话还你。” 盛如灼道:“你看,你回答不出来,因为这些猜测是出自主观臆断,而非事实,我无法证明我争取这个角色的过程,正如你无法证明你不是黑粉。” 那人哑口无言,站立难安。 盛如灼一改严肃认真,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来,道:“当然,关于我本人的演技问题,我是很高兴得到你的意见的。” “我,我没什么意见。”那人已经面红耳赤了,悻悻地坐下。 “灼灼是最棒的!”现场有粉丝喊起来,都为盛如灼这次巧妙的对话折服。 之后,每个主演都回答了两个问题,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所有人的表现都很不错,合照时盛若灵还主动靠近盛如灼,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表示姐妹情深。 姐妹俩分明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不屑,但为了电影,都忍了。 电影首映大获成功。 盛如灼拒绝了导演的聚餐邀请,等大家散场后,才离开散场,结果在门口遇到了蹲守的记者。 又是一番采访。 好在有安保护送,她才勉强从人群里脱身。 裴郁臣的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盛如灼赶紧上了车。 “呼……太夸张了。”盛如灼坐在副驾驶,长舒一口气。 裴郁臣启动车子,他的手机搁在一旁,屏幕亮着,盛如灼一眼看见页面停留在相册,自己的大头照闪闪发光。 盛如灼评价道:“真有你的,美颜开这么大,把我拍成妖精了。” 裴郁臣道:“是原图。” 盛如灼很受用,嘿嘿笑了。 车子路过市里最繁荣的街区,有些堵车,盛如灼趴在车窗上。 一横排的酒吧舞厅,大白天歌舞升平,非常热闹,男男女女搂腰进场,说不出的旖旎。 计从心来,盛如灼道:“喝酒吗?” 裴郁臣眯了眯眼,一下洞察她的意图,微笑道:“白天加班。” “我说晚上。”盛如灼道:“就当庆祝今天首映顺利。” 她侧过来,挑衅道:“你不会喝不过我吧?” 裴郁臣:“好啊。” 晚上九点,裴苑顶楼。 一间颇有艺术气息的私人酒窖,专业的酒驾排列,藏酒多到眼花缭乱,最亮眼的是头顶的全玻璃设计,可以将外面的星空收入眼底。 裴郁臣挑了几瓶酒,先开了一瓶香槟给她,道:“尝尝,女士爱喝的,果味。” 他穿着居家的黑色睡袍,露出笔直而结实的小腿。 盛如灼握着高脚杯,装模做样地品尝了一口,舔了舔唇:“好喝。” “你酒量好吗?别小瞧了它的度数。”裴郁臣提醒。 “哦,那我少喝点。”盛如灼放下酒杯。 其实她酒量还行,只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此次的目的,是为了打探裴郁臣的心意。 盛如灼这人,一旦确定目标,就要尽快完成,拖延,向来不是她的风格。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非得将裴郁臣灌醉不可。 裴郁臣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用的是小吧台,稍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盛如灼将那瓶香槟护住,道:“这个我要喝,你喝别的。” 她眼尖,将桌上度数最高的威士忌推给他,道:“你喝这个吧。” 裴郁臣笑道:“度数挺高,你想灌醉我啊?” “你自己挑的酒,还怪我?”盛如灼道:“你工作这么多年了,酒量不能比我这个学生还差吧。” 裴郁臣知道她在刺激他,但瞧着盛如灼得瑟的小模样,仿佛瞧不起他。 心中不免起了些斗气,单手开了酒,从容喝了半杯。 盛如灼来劲了,“光喝酒不好玩,我们玩个游戏。” 裴郁臣道:“什么游戏?” 盛如灼想了想:“快问快答,三秒内要回答,不能撒谎,犹豫要喝酒,答出则提问者喝酒。” “好。”裴郁臣也有些兴趣,道:“你问。” 盛如灼:“你喜欢吃米饭还是面条?” 裴郁臣:“米饭。” 盛如灼按规则喝了一杯酒,她想着先提问些简单的,循序渐进。 结果轮到裴郁臣,第一个问题就是:“喜欢过几个男生?” 盛如灼懵了一下,脑子里飞速闪过幼儿园小学初中看上过的男生。 她小时候顽皮又大胆,还特别颜控,光是在幼儿园就骚扰过好几个小帅哥。 三秒内没答出来。 盛如灼投降:“上来就问这个,谁反应得过来啊。” 她愤愤地喝了一杯酒。 盛如灼问:“我的手机尾号是多少?” 这题她必胜,裴郁臣怎么可能去记…… “1717。”裴郁臣道. 盛如灼:“……?” 三杯酒下肚,结结实实喝了一瓶香槟,只得又开一瓶。 饶是她自诩酒量不错,此时也有点儿晕乎了。 裴郁臣问:“你喜欢拥抱还是亲吻?” 盛如灼:“……亲吻。” 她发现了,裴郁臣比她大胆多了。 这特么是在撩她吧,是吧?! 盛如灼不装了,问:“你谈恋爱的时候倾向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裴郁臣:“没谈过,不知道。” 他喝了一杯酒。 盛如灼继续问:“你在那个训练基地经历过什么?” 裴郁臣无言,抬起手,又喝了一杯。 见他也喝了三杯,盛如灼舒坦了。 深吸一口气,决定放过他一回,问道:“喜欢什么动物?” 裴郁臣答得快:“鸟类。” “啊,那你怎么没养?” 裴郁臣不答,道:“该我问了。” 盛如灼哦了一声:“你说。” 裴郁臣:“你灌醉我的目的是什么?” 盛如灼心跳一停,一转头与他过于深邃的眼睛对视,竟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这个酒酿度数果然有点高。 两秒后,盛如灼给出答案:“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裴郁臣慢半拍反应过来到她提问了,又闭嘴。 他遵照规则喝酒,不知不觉,他已经喝到第二瓶威士忌了。 盛如灼道:“你想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托腮,眯着眼,酒精让她的眼神迷蒙,或许是装的,但确实水光潋滟。 裴郁臣想,此时应该以退为进,反问一句“你想告诉我吗?” 但话出口,变成一句很诚实的:“想。” 酒精的包裹下,两个人已经陷入了甜蜜的陷阱,看似清醒无常,却逐渐被潜意识支配。 她笑了,问:“你诚实回答,你喜欢我吗?” 裴郁臣呼吸一窒,沉默。 盛如灼抓住他的手,不准他倒酒。 猛然的动作,突然的靠近,肩膀相撞。 她用急躁而莽撞的眼神望定他,贴近他。 “你,喜欢我的吧?” 喘息相闻。 “一点点,都没有?” 你们见过一只猫,捕得耗子之后,不马上杀之,总是松一阵紧一阵处理吗?横竖躲不过,再怎么躲,明天一大早,大家又再面面相觑。 裴郁臣紧盯她,心神大乱。 她靠过来,不,她将唇贴在他的唇角。 他心跳有如雷响,什么陷阱,什么计策,什么矜持,都没了。 他要接触,要亲密,要最无间的距离。 裴郁臣用力握住她的脖颈,反客为主。 他终于将渴望吞了进去。 第153章 灌醉2 他们在暴雨天接过两次吻,无一例外都是不受控制的、凶恶的撕咬。 但这次不同,裴郁臣的动作缠绵而温柔,含住她的唇瓣,舔着咬着,慢慢长驱直入。 这终于是个吻。 威士忌醉人的酒香灌注唇舌,盛如灼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茫,感官的刺激在攀升,整个人都有点发热。 盛如灼心想,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吗,或者说,被酒精诱发的荷尔蒙的滋味?人生难得有这种体验,她决定好好享受一下。 于是放松了紧绷的身躯,主动揽住裴郁臣的脖颈。 就在两个人越陷越深时,不知是谁碰到酒杯,酒杯摔在地上,摔了粉碎。 裴郁臣睁开眼睛,盛如灼也是。 两个人脸对着脸,有什么氛围被打碎,但依旧旖旎得让人脸红心跳 裴郁臣身上的浴袍已经散开了,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盛如灼衣襟凌乱,紫色的睡裙松松地,露出白皙的肩膀。 她的肩膀比他足足小了一圈,困在他怀里,格外娇小。 盛如灼的睫毛轻颤,垂头的样子很乖,但眼尾略微上挑的弧度,又多出几分艳色,喘了喘息,道:“为什么停下?” 裴郁臣盯着她湿润的嘴唇,绷得厉害,却还是找回思绪,淡定地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道:“你喝醉了,不合适。” 她皱皱鼻子,说:“我清醒得能做一套高考数学题。” 裴郁臣:“孩子话。” 盛如灼哼道:“对,你是大人,所以你都顶着我了。” 裴郁臣差点被绷住,咳了一声。 与她相比,裴郁臣简直像个矜持的大家闺秀。 盛如灼脸也滚烫着呢,不过她向来没有礼数,放纵起来更是百无禁忌。 此时此刻,她像一只妖精,死死缠住猎物,不达目的不罢休地追着亲他。 脸颊,唇角,下颚、喉结…… 她蜻蜓点水,顽皮捉弄。 丝毫没有注意到裴郁臣痴迷贪婪的眼神,他再也藏不住了,那种想把她吞吃入肚的浓烈欲望,让他都有些害怕了。 盛如灼只勾了几下,忽然被捉起来,按倒在沙发上。 两个人陷入绵软的沙发里。 裴郁臣道:“你以后会后悔吗?” 他的眼里有浑浊的雾气。 盛如灼哪管这些,为了驯服猎物,做些牺牲是必然的,这事儿迟早要发生,不如趁早利用上,变成感情的助燃剂。 而且只要对方足够温柔,这会是件快乐的事。 她睁着水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进裴郁臣的眼眸深处,道:“我才不后悔,我喜欢你呀。” 一觉醒来,盛如灼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难道是做梦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整理紊乱的思绪,就被浑身酸软击倒了。 靠……好疼啊…… 昨晚上她是真下血本了,裴郁臣也真不当人。 说好的温柔体贴呢……正常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心里闪过无数脏话,随即回忆起昨晚上的细节,脸红得要滴血。 盛如灼的眼睛适应黑暗后,发现自己身处主卧,已经是早上八点,只不过遮光窗帘紧闭着,环境才这么昏暗。 她摸到床边的电源控制面板,窗帘缓缓打开。 外面天气很好。 盛如灼酸疼得不愿动弹,干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上使尽浑身解数,裴郁臣这厮嘴上就是不松口,怎么都套不出一句我爱你。 行为放浪形骸,内心黄花大闺女?还是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爱而不自知呢。 盛如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者的魅力,但能确定的是,裴郁臣的表现来看,他很喜欢她的身体。 几乎是沉沦。 系统无声无息的,没有给个结论,盛如灼已经对系统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免疫了。 她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听见开门的声音。 裴郁臣从卫生间走出来,他没穿上衣,下身是一条柔软的黑色丝绸睡裤,居家长裤形,裤腿处露出一小节赤裸的脚踝。 盛如灼大胆地打量着他,从宽肩到窄腰,每日接近两个小时的锻炼,让他的身材充斥着完美两个字。 不亏啊不亏。 裴郁臣察觉她的目光,忍不住笑了:“馋猫。” 盛如灼道:“你太过分了,倒打一耙。” 裴郁臣走到床边,淡淡的水汽袭来,他用了她的沐浴露。 盛如灼睁着眼睛:“我也要洗澡。” “吃了早饭再洗,不然会低血糖的。” “不行,你都洗了。” “我晨跑回来才洗的。”他掀开她的被子,道:“你昨晚不是洗过了吗?” “我怎么不记得……”盛如灼回忆起浴室发生的事情,紧急住嘴。 眼睛乱瞟,胡乱道,“好吧,我肚子饿了。” “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煎饺。”他一边说,一边要将她抱起。 盛如灼推开他,道:“我自己来。” 楼下这么多佣人呢,搞这么大张旗鼓的。 话虽如此,还是少不得裴郁臣捞了她一把才起身,盛如灼偷偷呲牙,忍不住瞪了眼旁边的罪魁祸首。 下楼的时候,裴郁臣也好几次想抱她,被盛如灼拒绝了。 吃完早饭,趁着周末最后一天,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去上班或学习。 盛如灼在客厅盘着腿看综艺,裴郁臣坐在她旁边陪她。 她笑着歪进他怀里,跟他分享些好玩的趣事,说着说着,聊到自己十岁以前跟爷爷的过往,聊到爷爷送的小马驹,不由道:“我小时候唯一养过的宠物就是它了,可惜被盛家卖掉了。” 她没有礼数地称呼自己爸妈为盛家,裴郁臣不纠正,道:“我能做的不多,送你一个马场,或许能稍微缓解你的遗憾。” 盛如灼惊讶的看着他,道:“你有马场?” “可以马上有。” “那算了。”盛如灼道:“你不如先满足自己的愿望,你不是说你喜欢鸟类嘛,完全可以马上养啊,外边儿的绿化做得这么好。” 裴郁臣神色一暗,很快笑道:“不必了,我喜欢鸟类,不过是因为在训练基地时向往自由,现如今,我早不必寄托于它们。” 说着话,盛如灼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盛如灼接起,又是一个陌生导演的邀约电话,想让盛如灼去试戏。 盛如灼拒绝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导演的来电了。 可见《莹铃》是真的火了。 她知道《莹铃》里她的演技过关是因为这个人物跟她有很大相似性,天时地利人和才演出来的。 拍戏的过程中也是ng很多次,尤其在结局的地方,梁烨风想尽办法,最后让她现场看了一部有关亲情的片子才让她哭出了真情实感。 盛如灼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那时的眼泪竟然能汹涌至此。 这种宝贵的戏剧体验再也不会有了。 又过去两天,网上关于盛如灼的热搜已经淡了,不过她的粉丝迅猛地增加了一个体量,直逼四百万。 现在她的评论区里,全是在问她“男朋友”的。 人类在八卦面前,总是孜孜不倦。 盛如灼的粉丝五花八门,男友粉不算多,所以公布恋情之后,竟然没产生什么负面影响,除了有些粉丝惋惜她恋爱会耽误事业发展,更多人好奇她男朋友的长相和身份。 盛如灼可不敢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一抬头,裴郁臣正拿着吹风筒站在她身后。 他给吹风机通上电,温热低频的热风吹出,另一手将她头上的发帽拆下,轻柔地给她吹头发。 明明才亲密了两天,他贤夫的属性已经出来了,体贴得让人怀疑,这人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 裴郁臣无意瞥到她的屏幕,“为什么不公布我?” 盛如灼下意识将网友的评论关闭,心想,任务结束后就要分手的,闹太大不好收场吧。 嘴上还是给了理由,笑嘻嘻道:“要是公布你的照片和身份,裴氏的官网不得炸了啊。” “免费的营销,何乐而不为?” 裴郁臣道:“还是说,你在顾及什么?” 第154章 谁是猎人? 这老狐狸。 三言两语便要套她话,摆明不相信她的“真心”。 却挡不住诱惑,一脚踏进了陷阱还妄图出去。 男人啊男人。 盛如灼脸不红心不跳,道:“我能顾及什么呀,还不是怕我男朋友太帅被人惦记上。” 她湿漉漉的长发蹭在他的腰间,道:“你吹快些,我困了。” 裴郁臣听话地给她吹干了头发。 他弯腰靠近她,轻轻嗅闻,道:“吹好了。” 他的睫毛浓密,有些扫到她的脸颊,痒痒的。 盛如灼下意识想闪躲。 眼眸一闪,终于没动,顺着这个姿势侧头在裴郁臣脸上亲了一下,道:“奖励你。” 盛如灼听到系统上线。 系统啧啧称奇:【你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吗,撩人技术直线上升】 盛如灼抽空回了句:【过奖过奖,追男人嘛,脸皮厚就行了。】 裴郁臣道:“你的奖励就是这个,打发幼儿园小朋友?” 盛如灼道:“那你要什么?” 裴郁臣握住她的手指,压在自己唇上,道:“嗯,我要你亲这里。” 他的唇形状很漂亮,是一种与他气质相反的柔软。 盛如灼诧异于他的直白,下一秒裴郁臣用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吻上来。 忽然被他托起,放倒在床上。 盛如灼睁大眼睛,推开他,喘息道:“你,你干嘛?” 裴郁臣道:“医生不是说两天应该能恢复吗?” 什么两天? 盛如灼脸上一热,反应过来。 她身体在某种原因透支过度,根据医嘱上了两天药。 不过他怎么知道她找了医生。 盛如灼:“可我明天还要上综艺的,不好吧……” 他温柔地抓住她抗拒的手,用一种被遗弃的眼神轻轻瞧她。 黯然道:“我们要分开很久,你不会想我吗?” 盛如灼:“也就去七天啦……” 裴郁臣:“七天很久。” 盛如灼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蹭着她了。 他还握住她的手,从他的睡袍钻进去。 盛如灼不淡定了:我靠,色诱。 系统大惊失色:【他也在恋爱上开窍了?!比你还会撩!】 盛如灼:【你个电灯泡瞎掺和什么,麻溜滚。】 系统:【我马上滚,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凡事保持清醒,别自己先陷进去了。】 盛如灼脸上一疼,猛然回过神。 是裴郁臣在她的腮帮上狠咬了一口。 盛如灼摸到一个牙印,严重怀疑明天能不能消掉。有点恼,“你属狗的呀,乱咬人!” “你又在走神。”裴郁臣道:“你在想谁?”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大部分灯光,背光下,脸色看起来有一丝渗人的森冷。 盛如灼一眨眼,那种寒意又消失了。 “疼吗?”他问。 盛如灼没好气:“你说呢,我咬你试试?” “随你咬哪里。”裴郁臣笑了,他俯身舔了舔她的脸颊,如同雄兽安抚受伤的伴侣。 盛如灼觉得这个动作比亲吻还亲密,一时间有点受不住地扭过头,道:“好了好了,我真的困了。” 她推开他。 裴郁臣一脸受伤,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盛如灼推拒的动作顿住。 裴郁臣顺杆就爬,眼睛盯着她,一手摘掉眼镜扔到一边,一手从上到下,一颗颗解开睡袍的扣子。 一块、两块、三块……八块腹肌。 裴郁臣大部分时候人模狗样,此时像鲜艳的毒蘑菇,散发着要人命的色气。 盛如灼仿佛听见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瞬间耳鸣了。 裴郁臣无声无息笑了,眼里闪着邪肆的光。 他牵住她的手往下,一边亲她,问道:“喜欢吗?” 盛如灼仿佛被什么重锤了一下,猛然推开他,“你……!” 到底谁在诱惑谁啊?! 倒反天罡! 裴郁臣再次被拒绝,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无数复杂情绪。 盛如灼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她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戾气,而是耿耿于怀于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她是猎人,怎么能被猎物拿捏了! 盛如灼的好胜心战胜羞涩,跨坐在他腰上,大声道:“我来!” 裴郁臣:“……什么?” 盛如灼腮帮微鼓,抬手解开了自己的睡裙,黑亮的眼眸高傲地俯视他。 色诱,谁不会啊! 她的身材也很不错好吗! 裴郁臣被铺天盖地的雪白迷了眼,呼吸一窒:“……!” 盛如灼脱了一半,觉得灯光有点刺眼,又要过去关灯。 刚爬出去,脚踝一紧,被猛地拽了回来。 裴郁臣青筋鼓动,咬牙道:“玩我,嗯?” 盛如灼:“我哪里玩你……啊……不行!” “不行也得行。”男人的声音强势又沙哑:“我迟早被你玩死,灼灼。” …… 浮沉的夜晚结束。 盛如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二点了。 身边已经没人了,但残留的热度还在。 浴室里传来水声。 没多久,一道身影赤足走出来。 男人的头发微湿,五官俊美,露出的肌肉精壮分明,他随手关了门,胸肌随着带门的动作押出浅浅的沟,皮肤还带着湿意。 盛如灼脑子轰的一下。 昨晚上干了多荒唐的事情,她是记得的,至少,昏过去前的场面,是大多记得的。 她咬了咬腮肉,不让自己露出羞涩的表情。 两个人其实都有点恍惚。 大眼瞪小眼一阵,对视了半晌。 裴郁臣走到床边,将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她露出的肩膀,道:“一个坏消息,剧组的人给你打了电话,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他们先前往拍摄地了,并叮嘱你尽量在明天前抵达。” 盛如灼见他一脸淡定,仿佛无事发生,猜测道:“啊……有好消息吗?” “有。”他笑了笑,“我的私人直升机随时可以送你出发。” “太好了。” 盛如灼心道:太壕了。 盛如灼翻了个身,她感觉骨头好像要散架一下,动一下就酸疼。 而且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 不过身体被清洗过。 裴郁臣揉了揉她的脸颊,罕见道:“害羞了?” 盛如灼道:“我在想,你以后能不能绅士一点,给我穿件衣服什么的,不然我很没安全感。” “抱歉,考虑不周。”裴郁臣似有些失落,他单膝蹲在床边,没有眼镜的遮挡,眼皮上那颗红痣隐隐若现。 他戳戳她的脸颊,微笑道:“真淡定啊。” 盛如灼也露出笑容,仿佛胜他一筹,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道:“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小馄饨。” “嗯,我给你端上来。”裴郁臣出去了。 他一走,盛如灼装出来的冷静就啪啦啪啦崩掉了,她拽着被子狠狠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 ……裴郁臣这家伙…… 她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事,没事。 盛如灼安慰自己,参加综艺的七天,她可以暂时从攻略任务里脱身,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等七天后,小别胜新婚,她再下几剂猛料,就能将人拿下了! 第155章 想念 盛如灼洗漱出来,给导演打了个电话,“梁导。” 梁烨风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很嘈杂,那边说话的人很多,听起来带着很重的口音。 “等一下。”梁烨风换了个安静些的地方,道:“你总算起床啊了?今早上打你电话,竟然是别人接的,吓我一跳。” 盛如灼有点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吃完早饭就去与你们汇合,你们到地方了吗?” 房间门打开,裴郁臣托着一个餐盘进来。 盛如灼看他一眼,用手指了指阳台的小桌子。 梁烨风在电话那头说:“我们刚落地。” 他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我们要在酒店休整一晚上,明天才出发。” 盛如灼道:“行,我会准时到的。” 挂断电话,梁烨风发来定位,地方很偏远,乘坐飞机过去接近四个小时路程。横跨整半个国度了。 盛如灼赶紧去吃早餐,拉开椅子坐下。 一大碗馄饨热气腾腾的,馅大浑圆,一颗颗讨喜地漂浮在汤面上。 她舀了一颗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在薄皮上咬了一小口,内馅的汁水一下子冒出来。 裴郁臣道:“小心烫。” 她唔了一声,哈着气问:“你要不要吃?” “我吃过了。”他扯了纸巾,要擦掉盛如灼下巴上的一点汤汁。 然而下一秒,盛如灼已经扯了纸巾,先一步擦掉了。 她没注意他的动作,埋头继续吃。 裴郁臣顿住,明知她是饿坏了,却有点莫名的情绪浮上来,仿佛有点嫉妒那碗馄饨。 又或者,他不满于被忽视。 诡异又自私的占有欲。 他道:“有这么好吃?” 盛如灼诧异抬起头。 她以为他也想尝尝,碍于面子才委婉询问,于是挑了边边没碰过的,舀了一颗,道:“你尝尝就知道了,真的很好吃,就是有点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 裴郁臣就着她的手,俯身吃掉了,这个过程,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盛如灼被他看得背后发麻,心想:这是在吃馄饨吧?怎么像在吃她。 她道:“怎么样?” 裴郁臣嗯了一声,被她看着,心情变好了,便笑了笑,“好吃。” 盛如灼继续吃早餐,裴郁臣接了个电话,“爸。” 盛如灼的耳朵动了动,接下来就听到裴父在那头暴怒的声音。 仿佛裴父对裴氏某个项目十分不满,仔细一听,竟然不赚反亏,赔进去好几十个。 裴郁臣淡淡听完,道:“您有话就去问高层那两个姓裴的,项目是他们执意入手。” 裴父道:“你不拍板,事情能成?!还不是你犯蠢!” “我不过是遵循了您的教诲,尊老爱幼。”裴郁臣嘲讽地笑道:“毕竟他们是跟我血脉相连的叔伯啊。” 裴父道:“你少拿这些话堵我!这笔亏损你不担责?” “是,我担责。”裴郁臣道:“作为惩罚,我自请撤去总裁职务,您满意吗?” “你胡说什么!” “或者我让他们滚出裴氏,这笔亏损我拿我的私账顶上,您乐意吗?” “你!”裴父气得挂断电话。 裴郁臣神色平和,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厌烦。 几分钟后,裴父的电话又来了,缓和了语气,他太清楚了,裴郁臣在哪儿都能混出头,但裴氏一旦没有裴郁臣掌舵,用不了多少年,便是大厦将倾。 裴父道:“这件事主要是你叔伯决策失误,今晚上家族聚餐,你回来一趟。” 他顿了一下,道:“你也可以顺便把盛如灼带回来。” 裴郁臣眼里闪过不快,他很讨厌父亲这种口气,“顺便”,好像盛如灼低人一等一样,他们高高在上地施舍,施舍给她加入这场家庭聚会的机会。 他语气生硬,道:“她有工作忙,不回去。” 通话结束。 盛如灼也吃饱了,她听出一些信息,最重要的是亏钱了,不由担心道:“那个项目亏钱,不要紧吗?” 她只知道裴氏是京都最大的企业,没想到光辉下,也有说不出的隐患。 “不用担心。”裴郁臣摸了摸她的头:“就算裴氏破产,我也能养你。” 盛如灼撇撇嘴:“这就破产啦?你为什么先不把你叔伯踢出裴氏,一群寄生虫。” 裴郁臣一愣,哈哈笑道:“说得对,寄生虫。” 一个小时后,一架私人直升机停在裴苑背后的高尔夫球场上。 盛如灼穿着浅绿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佣人将她的行李放上去。 她头一次坐直升机,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机身。 裴郁臣目送她的背影,日光下,镜片反射着一层白光。 盛如灼忽然回过头:“我走啦。” 裴郁臣:“嗯。” 盛如灼:“我真走啦?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吗?” 裴郁臣道:“注意安全。” 盛如灼腾腾腾跑回他面前,问:“不对吧,肯定还有别的话,比如‘要想我’之类的?” 裴郁臣盯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然后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盛如灼:“……!”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眼睛不住地往旁边瞟。 管家和佣人还在场呢! 管家和佣人很默契地背过身去。 裴郁臣捂住她的眼睛,亲了亲她,是那种只停留在唇瓣间的厮磨,温柔如水,暧昧至极,完全不似夜晚的疯狂。 然后就松开了。 盛如灼睁开眼睛,裴郁臣已经直起身,他还捧着她的脸,说:“这是你想要亲的,我亲了。” 好像这个吻是盛如灼索取的一样。 盛如灼表情懵懵的,心脏怦怦跳,以至于脑子一片空白,明明被冤枉了,但完全无力辩驳,“胡说……” 裴郁臣追问:“那你想要我说哪句话,我不懂,你教教我。” “你应该说,‘我会想你的。’” 盛如灼还真教了。 裴郁臣安静了几秒,想笑,忍住了,手麻麻痒痒的,很想把她揣怀里用力揉一把,也忍住了,道:“好,我也会想你的。” 晚上,裴郁臣开车回到裴家老宅。 所有人都到齐了。 这次亏损的数额空前庞大,裴郁臣以这个为借口,将爷爷也请了过来,还公平公正地列出了两个叔伯这些年来给公司带来的亏损,以及各种以公谋私事件。 事情越闹越大。 一晚上,两个叔伯以及各路亲戚苦苦求情,裴父和裴老父子俩就如何处置这两人两相争执。 裴郁臣对此一言不发,左右为难,仿佛没有话语权。 殊不知,长桌下,手机正亮着屏,开着直播。 裴郁臣从手机直播里看到了盛如灼。 节目组收走了嘉宾们的物品,由于盛如灼上一期通过了挑战,可以多抽一件物资带去。 盛如灼在盲盒里摸出了一部手机,美滋滋地带着这逆天物资回到座位上。 裴郁臣看着她的笑,周遭的争执一瞬间消失了,几个小时前的那个吻仿佛还在唇角停留,让他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叮——”手机忽然弹进来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猜猜我是谁?猜中了我就多想你一会儿。” 大概怕被当成骚扰短信,对方又迅速编辑了一句:“敢拉黑我你就死定了!” 第156章 进入村庄 裴郁臣失笑,他点开编辑栏,打了一行字又删去,删删改改,只剩下两个字:【灼灼】 我知道是你。 一晚上的剑拔弩张以两个叔伯各自降职为处理结果。 这个处理结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大伯和二叔竟没有闹起来,只是大伯提出引荐一个人进入裴氏。 他原话是:“我们俩撤下来,高层可就没几个裴家人了,我觉得,集团里还是多些自己人才好啊。” 他引荐的人是夏媛。 夏家老爷子跟裴老年轻时一起参军入伍,这些年来两家来往也是频繁密切的,夏媛刚从国外回来,是个人才。 裴老和裴郁臣还没说什么,裴父满口答应了。 算给亲戚递个台阶。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三期正式开始,所有嘉宾坐上大巴,前往目的地。 此次的嘉宾不多,只有五人,分别是盛如灼、盛若灵、白苗苗、邓炎以及陆恒衡。 地点是一个偏远的小渔村,嘉宾的任务将要进入指定的家庭,扮演家庭成员,度过七天即可。 这听起来像是乡野体验游。 网友对此纷纷在直播弹幕里表示不满,认为节目组怂了,冒险综艺怎么变成了慢综。 但进入村庄,便知道没这么简单。 这村庄落后到了与世隔绝的程度,到处是茅草屋,最好的几间房子也不过是泥墙瓦屋。 等盛如灼等人下车,就将他们围了起来,有几个男人看着女嘉宾裙子下露出的白腿,互相交换了眼神,新奇又猥琐,女人们则是对着女嘉宾指指点点。 盛如灼依稀听懂几个字:“城里人”“不要脸”“不穿裤子”“风骚”之类 穿着吊带和短牛仔裤的盛如灼:“……” 什么鬼地方,好想报警。 白苗苗浑身不自在地翻出一件外套穿上,道:“导演,这地方……” 梁烨风挥让工作人员将村民们驱散,笑呵呵道:“放心放心,这地方是落后了些,这就叫挑战嘛。” 盛若灵道:“导演,这地方安全吗?” “你们的安全肯定是能保证的。”梁烨风道:“而且这一期你们每个人都有专门的跟拍,我们就在村长家守着,光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有三十多个,外部的警局也备案了。” 众人这才安心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时候人比野兽难对付多了。 邓炎哼了一声,亮出肌肉,道:“若灵,就算节目组不中用,我也能保护你。” 陆恒衡看看自己的手臂,很快选择站在盛如灼身后,道:“靠你了!” 他在第一期荒岛生存里完全见识过盛如灼的武力。 盛如灼表示没问题。 而后抽签分住所,五个人进入五个家庭。 节目组这回做了次人,五个家庭都是瓦片房,不至于住茅草屋。 分好房子后,这五个家庭的原住民来迎他们,看起来要比刚才见到的人文明许多,个个穿红戴绿,热情似火,敲锣打鼓:“入新家咯!入新家咯!” 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刚才有些烦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进入一个分岔路口,嘉宾们便跟着各自的家庭成员回“家”了。 盛如灼入住的这家来了四人,年纪看起来接近五十岁夫妻二人,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儿子和一个十五岁的女儿。 男人叫刘武功,女人随夫姓,叫刘娘,刘娘十分热情,与盛如灼说起家里的情况,问她的年岁。 大概是看不得盛如灼露胳膊露腿的装扮,路上塞了件旧衣裳给她,劝她穿上。 他们没有恶意的样子,盛如灼也就披上了。 七绕八拐到了他们家,外边儿还有个露天的院子,正对家门的地上放着好些东西——烧火盆、扫把,一个豁口的水碗。 这些物件都用红色的绸布绑着,一看就是特地准备。 盛如灼挑眉:“这是什么?” 刘武功操着蹩脚的普通话,掺杂些方言,说:“这是我们村入新家的规矩。” 刘娘道:“来,小灼,跨过这个火盆,意味着去除外边的脏东西,日子红红火火。” 盛如灼心道:这个寓意不错。 遂跨过去了。 “来来来。”刘娘热情地指着那扫帚,期待地道:“看到它,你知道要做什么吧?” 盛如灼顺着她的眼神,看到门口的落叶,道:“哦,我知道了。不过那个水碗要干什么呢?” 刘娘道:“你进入我们家之后,要过茶礼,就是给我俩跪下敬茶,表示孝敬长辈,我们家没茶,你去井里弄水就行。” 说完,与刘武功一起坐在石凳子上。 【什么鬼,不就在这里待几天,凭什么下跪敬茶?】 【没猜错的话,拿扫把就意味着以后的家务都交给给灼灼做】 【我靠我靠,什么烂习俗!】 盛如灼害了一声,道:“简单。” 她打了一碗水,然后捡起扫帚,折断丢进火盆里,然后用水将燃起来的火焰浇灭。 “哎哎哎——不对不对!”刘娘冲过来阻拦,架不住盛如灼动作太快,气得直捶腿:“我的扫帚哦!作孽!” 她瞪向盛如灼,一瞬间露出了凶狠的脸色,刘武功也蹭的站起来了。 但二人看见节目组的跟拍人员,立即抹了把眼泪:“你这……你这太过分了!” 盛如灼耸耸肩,表示很无辜:“我以为这个棍子是烧柴用的。” “那这个茶呢?!”刘武功问。 盛如灼:“着火了,我灭火呗。” “不过这个碗也太破了,喝水会伤嘴巴吧?”盛如灼将水碗一摔,微笑聆听夫妻俩破防的声音:“这是我们家传的碗!”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灼灼你是懂怎么气人的】 【这对夫妻本来是给灼灼下马威,没想到遇到了个硬茬吧】 【刚从白苗苗那边气回来,还是看盛如灼缓解一下我的心肌梗塞吧】 盛如灼一进门,就犯下了破坏祖传之物的重大罪孽,面对夫妻俩的怒火,她自觉不必撕破脸皮,毕竟也就住七天。 于是提出补偿方案,让他们找节目组赔偿损失。 刘武功想到节目组开的大车,还有这帮人的衣着,勉强接受了,暗想肯定能赔多几倍。 刘娘还想治治盛如灼的城里人坏秉性,她主动帮盛如灼搬行李进去,道:“别的不说,整个村就我们家条件最好,给你准备的被子什么的都是最贵的。” 盛如灼看着破旧木床上崭新的被褥,那工艺跟其他家具格格不入,仔细一看,上面印着节目组的logo。 刘娘又说:“这房间我打扫了可久,腰酸背痛的,今晚上要不你做饭吧,让我们尝尝你们城里人的手艺。” 盛如灼满口应下,等做饭的时候,将柴房里的几根扁担和竹篮子拆了塞进烧火炉里,将火烧得可旺。 等刘娘进来看她做饭的进度,发现家里的农具全没了,发出尖锐暴鸣。 盛如灼无辜得很:“放地上的我以为没人要。” 刘娘气得将盛如灼赶出厨房。 盛如灼哎哎几声,依依不舍地退出去,还说:“记得叫节目组赔偿你们啊。” 刘娘说不出话,菜刀剁得巨响。 盛如灼哼着歌走了。 【笑死了,一拳打在棉花上。】 【节目组损失-2】 盛如灼回到房间,将行李的东西拿了部分出来,掏出手机,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她泄气地关掉手机,放回背包里,原本还没打算偷闲时看看网络,或者跟裴郁臣聊聊天什么的,结果带个手机还不如板砖有用。 她吃了两个面包,无聊地等了好一会儿,这家里十五岁的女生推开门,怯生生地朝她说:“阿爹和弟弟吃好了,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第157章 刘家1 直播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 裴郁臣从繁重的工作中抬起头,瞥一眼搁在手边的手机,画面上是盛如灼的镜头。 到了吃饭的点,那家人有女人不能上桌吃饭的规矩,女人还要等男人们吃完才能吃点剩菜。 此时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昏暗的灯泡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菜,一口肉都没有,裴郁臣一下就紧锁了眉头。 刘娘将那点儿剩菜扒拉到碗里,蹲在门口吃完了,才吩咐小女儿叫人出来吃饭。 小女儿叫刘盼男,闻言停了擦桌子的活,去叫人。 刘盼男是个懂事的,盛了将两碗稀粥放在灶台上,对盛如灼说:“姐姐,我们在厨房吃。” 她又出去,将仅剩下菜水和零星菜叶的碗端回厨房,“这有一点点菜。” 盛如灼:“……” 裴郁臣:“……”隔着屏幕他都想把盛如灼带出来,他从来没让她过过这种苦日子。 他特别后悔,不该让她参加这个破节目。 盛如灼却没他这么焦躁,她切了一声,抬手将两碗稀粥倒进鸡圈里,而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又宽又厚的圆罐头。 这是裴苑厨师特别制作的“预制菜”,支持存放三天。 盛如灼在厨房里烧水加热了罐头,一拉开,一道是虾仁炒饭,一道是红烧肉。 将虾仁炒饭分成两碗,红烧肉连着一点儿浓汤汁浇在金黄的米饭上。 刘盼男馋得直咽口水,她活了十五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饭菜。 家里的肉蛋是弟弟和阿爹的,阿娘偶尔能吃到鸡蛋,其他姊妹只能通过讨好弟弟,从弟弟吃腻的鸡蛋里分得得一点。 有一次弟弟叫她帮抄作业,分了个鸡蛋黄给她吃,阿娘撞见了,她被打了半宿。 “吃啊,发什么呆?”盛如灼将炒饭推到她面前,给夹了几块红烧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我……” “我知道你在家很少能吃到这些。”盛如灼说:“机会难得,还不多吃点,不然给其他人吃啊?” 刘盼男闻言,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直到缓解了疼痛的饥饿感,又慢慢的、珍惜地品尝起来。 “你们在吃什么——!”厨房门口传来刘娘的声音。 刘娘还没靠近厨房就闻到了香味,还以为这俩人偷了家里的肉吃,走近一看,却是没见过的东西,应该是从城里带来的。 “有好吃的也不叫我!”她急得差点推开刘盼男,因为摄影机的存在,硬生生收了力气,转身去拿了双筷子。 盛如灼与刘盼男对视一眼,盛如灼眼疾手快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刘盼男碗里,刘盼男低头飞快扒饭。 盛如灼心道,这小妮还不算太蠢。 等刘娘走过来,所有菜扫荡得一干二净,一点肉丝都没留下。 “你们!”她直跺脚,一点没有刚见面营造出来的那种好脾气了,“你们怎么这么贪吃,全吃完了?!” 最后她还是不死心地就着肉汤吃了一碗粥。 嘟囔道:“女人吃这么多肉,浪费死了。” 【我看出来了,这期冒险挑战的是清朝人】 【没这么现代】 【看他家女儿面黄肌瘦的,女人不能上桌吃饭,就知道这个家五毒俱全,重男轻女不必说】 【支持灼灼制裁他们!我要看爽文】 【虽然但是,我很担心灼灼被欺负啊,他们这么多人,就怕村里人联合起来对付外人】 【是啊,还是不能冲动的】 对付野兽,也就三两拳的功夫,但对付这一家子心眼多的,却是不能随便出拳的。 盛如灼气人是有一套的,闻言笑眯眯道:“女人吃肉是没用呀,所以特地没给您留。” 刘娘道:“那你也该给家里爷们留点啊,全吃光了……” “你们家爷们没给我留肉,搞得我一下忘了家里有这么多人呢。” 刘娘:“……” 刘娘眼睛一转,又可亲地说:“没想到你带了这么多好吃的,这顿没吃上,还有下顿,明儿个早饭你来弄吧,我给你打下手。可不能再推脱了啊。” 她不仅想指挥盛如灼干活,还怕她捣乱,“打下手”,实则是监工。 【666服从性测试】 【实在不行给她一巴掌吧灼灼】 【有没有同村代打?】 第二天,刘家屋子里来了不少人,全是刘家的亲戚,盛如灼这才知道,刘盼弟和刘耀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嫁人了,专门带着老公回来吃她做的早饭。 盛如灼也是开眼了。 她以要去田里择点野菜为借口出了门,然后坐在田埂上吃面包,吸收新鲜空气,做了一番有氧运动,甚至巡了半个村子,才开始摘野菜。 两个小时后,慢悠悠地回了刘家。 此时,已是早上九点。 盛如灼将几根野菜丢到水池里,先刷牙洗脸,择菜洗菜,开始烧火,又过去一个小时。 此时已是早上十点。 饥肠辘辘的刘家人已经开始在家翻找东西吃了,三番五次来厨房看她做菜进度,刘娘想帮她烧火,被盛如灼推出去了,道:“您对我这么不放心的话,还是您来做早饭吧!” 刘娘悻悻走了。 又过去两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了。 盛如灼端着一锅东西出来,吆喝:“鸡汤来咯!” 众人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众星拱月地围着她。 盛如灼掀开盖子,果然是一大锅鸡汤,足足两只鸡。 虽然卖相不大好,鸡味有点过重,但分量足,加上都饿坏了,一个个争着抢着吃起来。 鸡腿和鸡翅分给了家里的三个男人,耀祖得了两个鸡腿,两个姐姐的儿子因为是外姓人,也只分得几块鸡肉。 “你妈生养你们不容易,多吃一点。”刘武功恩赐似地将两块鸡肉分给刘娘,刘娘喜笑颜开。 辛苦一上午的盛如灼一口没吃到,她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好吃不,多吃点。” “好吃好吃,阿爸,你真有福气,又得个孝顺闺女。” “哈哈哈哈那是!” 刘盼男一口汤都没分到,默默得将厨房里的羽毛清理出来。 刘娘眼尖看见了,脸色一变:“刘盼男,你扫的什么?” 刘盼男有点紧张:“鸡,鸡的羽毛。” “怎么会有羽毛?不是从罐罐里面出来的肉吗?”刘娘顾不得吃肉,上前仔细翻看,再看厨房的血迹。 这锅鸡汤竟然是他们家的活鸡做的!不是城里带来的! 她跑到鸡圈。 两眼一黑。 杀的还是两只母鸡,能生蛋生崽的母鸡的! 刘娘:“你你你——!” 她闹腾得让刘武功看过来,道:“发什么癫跑来跑去?让人看着不像话!” 刘娘哭道:“咱家老母鸡被吃了啊,她拿咱家的鸡做人情!” 刘武功顿时难以下咽了。 盛如灼奇怪道:“什么叫做人情呀,做出来也是给你们家吃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家鸡给你几个女婿吃不值当?” 盛如灼:“你们家三个女婿,为你家出力不少吧?还有彩礼什么的,竟然比不上两只母鸡。真让人寒心呢。” 三个女婿脸色也变了。 刘娘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武功拍桌:“闭嘴你个蠢娘们!” 这下,这顿鸡汤刘家人只能下咽了,盛如灼做汤的时候内脏都没去,这锅汤越冷越腥气,她笑眯眯地拱完火,转身自己屋给自己开小灶了。 第158章 刘家2 盛如灼刚来第一天,厨具折损大半刘家人挨饿一上午,又亏了两只老母鸡。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盛如灼看似好说话,实则又懒又馋,鬼点子多的很,拿捏不起。 之后盛如灼就再也没进厨房了。 但像是要给盛如灼树立一个“榜样”似的,刘娘更磋磨起刘盼男,接下来一整天所有活计都交给小女儿,刘娘从旁监督,不时大声道—— “瞧你碗洗得多干净,等你嫁人了,你婆家指定稀罕你!” “把鸡喂了,臊子剁碎一点,速度快点。” “城里人一身懒病,还是我闺女能干!” 彼时盛如灼正蹲在门口,四处找信号捣鼓手机。 这话是在内涵她呢。 刘家那个九岁的男孩在院里跑来跑去,忽然骑到姐姐肩上,大喊:“骑大马咯!驾驾驾!” 刘盼男险些切到手,低头默默忍受。 刘娘注意着摄影机,拽走儿子,道:“别打扰你姐干活,娘带你去吃甜水。” 甜水其实是糖水,对他们而言,糖很珍贵。 刘盼男肩膀一下轻了,她忽然有些感激起节目组,平时刘耀祖不把她欺负哭是不会罢休的。 等她弄完鸡食,一抬头,盛如灼竟不知什么时候爬屋顶上去了,高举着手还在捣鼓那个大方块。 刘盼男知道那是手机,在县城的学校里见老师用过,但没见过这么大屏幕的。 盛如灼穿着黄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裤腰上有闪闪的流苏,刘盼男觉得这衣服特别好看,或许是因为衣服的主人很好看。 刘盼男迎着刺目的阳光,静静地观察着这个特别的人,不无羡慕。 盛如灼“呀”了一声,“有信号了!” 刘盼男下意识问:“什么?” “手机可以用了,”盛如灼道:“你要上来吗?” 她指了指梯子。 刘盼男犹豫片刻,顺着梯子爬上去。 她不敢距离盛如灼太近,只是太好奇,因为手机里面竟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盛如灼侧了侧身,展示给她看:“瞧,这是视频通话。” 刘盼男先闻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然后看见屏幕那头赫然是一个男人,吓了一跳。 对方也愣了一下,温文尔雅地朝她颔首:“你好。” 好在盛如灼很快将手机拿开了些,朝手机那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呢,陌生人的视频也敢接吗?” 对方道:“知道是你。” “怎么猜中的?” “除了你,没人敢给我打视频。”男人的嗓音低沉温柔:“在那边好玩吗?” “不好玩,要是你能来接我走就好了。” “可以马上。” 盛如灼:“哈哈,逗你的。” “嗯。” “你看起来有点失望哦。” “家里你的味道淡了。” 直播间尖叫。 【哈喽,这是可以播的吗?】 【这两人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楼上的信息滞后了吧,这是真情侣】 【啊啊啊能不能让我看看对面是谁?太好奇了!】 【冒险节目上秀恩爱真的好吗?】 【有什么问题,素灵和邓炎都手拉手去田里散步了】 盛如灼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调出一个小游戏,递给刘盼男,道:“玩吧。” 她以为刘盼男在下面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是想玩手机。 刘盼男局促地捧着手机,方块砖一个个下落,很快将屏幕填满。 “看形状,再这样划一下。”盛如灼手把手教她玩俄罗斯方块,无形中距离拉近了。 玩了一会儿,刘盼男放开了些,她主动问:“刚才那个……是你爸妈给你找的男人吗?” 盛如灼一愣。 刘盼男道:“你爸妈对你真好,给你找的男人跟你一样年轻好看,要是我爸妈能给我安排个年岁相当的男人就好了。” 盛如灼越听越不对,道:“说的你好像很快要结婚似的,你才十五岁吧。” 节目组那边给的家庭成员资料显示刘盼男十五岁,实际上,这孩子长得瘦小黝黑,明显营养不良,活像十二三岁。 刘盼男点点头:“是呀,这段时间媒婆总来我家说媒,我爸妈在挑。” 说到结婚,她并不羞涩,也不好奇,一双因为脸颊消瘦过分显大的眼睛满是懵懂。 盛如灼心里堵了一下。 这种家庭的女孩就是吸血包,会嫁给什么人,不取决于她喜欢谁,而取决于男方掏多少彩礼。 价高者得。 评论区也从一开始聊八卦,变成了对刘盼男未来的同情。 两个人在屋顶呆到太阳快要落山,直到晚饭的功夫刘盼男被刘娘叫去煮饭。 刘武功从外面回来,兴高采烈地说明天带他们去河里打鱼,今年的鱼特别肥美。 刘娘将一道炒白菜和早上剩下的鸡汤端上来,还有两个水煮鸡蛋。 盛如灼失去了做饭的资格,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从厨房取了五副碗筷放到桌上,拉了张椅子坐下。 她觉得跟这家人吃顿饭,维持一下表面的和谐还是有必要的。 刘家父子俩瞪着她。 刘娘和刘盼男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也傻愣愣地看她。 刘耀祖将那碗鸡汤护到胳膊里,嚷道:“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盛如灼:“小朋友,狗才护食,人要学会分享哦。” 刘耀祖:“你走开!这是我和阿爹的位置,你不能坐!” 刘武功道:“我们这女孩不能上桌吃,你坐这不合适。” 刘娘道:“是啊是啊,规矩不能坏。” 【清朝人实锤】 【我靠了,什么年代了上桌吃个饭都不行】 【鸡汤是我灼灼早上杀鸡做的!虽然看起来很难喝,但她一口都没喝到!】 盛如灼昨晚看到那些剩饭剩菜就不爽了,她清楚如果惯着,之后几天更没有好饭好菜吃,还会无形中被灌输这些封建的思想。 女人辛苦下厨,得到的却是剩菜。 这种不公平女人竟然忍受了千百年。 她笑面如刀:“确定不给我在桌上吃,对吧?” 刘武功看她这样,干咳一声:“耀祖,等会儿给姐姐留两块肉,这是姐姐早上做的汤。” 他以为这样说,盛如灼应该特别感激了,平时他也是这样给予女人小恩小惠的。 但盛如灼二话没说,直接掀桌! 一声巨响。 叮铃哐啷,什么鸡汤,什么鸡蛋,全部没了,铁质的碗碟在地上弹了几下。 盛如灼道:“我吃不上,那都别吃了!” #掀桌吃饭# #爸了个根的,这才是我们大女人# 桌子一掀,两个词条直接冲上热搜。 这是敏感话题,盛如灼这个行为在无疑是在公共舞台上给替所有女人狠狠出了一拳。 爽到被人录屏变成动图表情包的程度。 当然,也有封建余孽受不了她这种行为的,挑刺说她浪费粮食,脾气火爆,不懂智取云云。 还有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莫名提到了盛如灼的神秘男友,表示“这么暴躁的女人,不知道她男朋友怎么受得了的” 这话跟刘武功的话重合了。 盛如灼掀桌后,刘武功很想发飙又不能发飙,普通话夹杂着一口方言骂骂咧咧道:“你这人喏,没人敢要你,嫁去婆家哪天被你男人打死。” 议论纷纷之际,直播间忽然炸了,因为有人在狂刷火箭,特效经久不绝。 一看那人的id:盛如灼男朋友。 一晚上,直播间炸了又炸,观众被特效眩得眼睛冒花,还被狂塞狗粮。 【*盛如灼男朋友*成为直播间管理员】 【管理员开启全员禁言】 【她脾气很好,不会打人】 【不会分手,谢谢关心】 唯二两条评论挂了一晚上。 第159章 心理咨询 盛如灼参加综艺的第三天,裴郁臣主动预约了心理评估。 贺临对此非常宽慰,很多病人讳疾忌医,能主动看医生是已经迈出一大步了。 尤其是裴郁臣这个顽固的病人,十年前还是由贺临的老师负责的。 老师反复强调了,裴郁臣在情感模块有很大的问题。 容易出现两个极端,要么极端冷血,要么极端偏执。 但裴郁臣总不当回事,除了暴雨天情绪失控,会偶尔来医院拿些镇定药,平时他是绝不会主动踏足贺临这里的。 贺临转了转笔,朝面前英姿笔挺的男人道:“你看你,谈上恋爱开始急了,以前多气定神闲啊。” 裴郁臣摸了摸唇角,道:“谈恋爱……很明显吗?” 贺临:“你当我不上网啊,裴总一掷千金去怼那些不看好盛如灼的网友,这事儿办得可太张扬了。” “我倒不觉得。”裴郁臣转回话题,问道:“评估结果如何?” 贺临草草看了两眼,就合上文件夹,道:“嗯……这份报告显示出你心理状态特别完美,哼哼,你大学经常去心理专业蹭课,还真学了不少啊。” 贺临:“习惯性撒谎可不好。” “抱歉。”裴郁臣道:“或许催眠测试更适合我。” 贺临:“不行,那玩意儿不能随便用,催眠是强制唤醒过往记忆,弄不好你情况会更糟,对你的治疗效果几乎为零。” 贺临说:“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恋爱时的感觉?” 如果忽视他的白大褂,这家伙的表情真是十足八卦。 裴郁臣道:“什么感觉?” 贺临:“是快乐多一点儿,还是悲伤难过多一点。” 裴郁臣沉思片刻,说:“快乐更多,没有难过和悲伤,但偶尔会……患得患失。” 贺临道:“患得患失的感觉,在什么时候出现频繁?” 裴郁臣道:“这几天。” 贺临明白了,他心道,这几天正好是盛如灼去拍综艺的时候啊。 这叫什么。 思念成疾? 裴郁臣不会是太想他老婆了,来找他进行心理疏解的吧? 贺临维持住微笑,“除了患得患失,有没有感到焦虑?” 裴郁臣道:“有些吧。” 他右手随着坐姿的变换搁在扶手上,拇指挪了挪食指上的素戒,戒指转了小半圈又转回来。 贺临注意到他食指第二个关节处的皮肤有些许破皮,很轻微,像是多次摩擦导致,不仔细看不出来。 贺临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认识裴郁臣好几年了,没见裴郁臣做这个动作。但老师的病例报告里,曾经特别加注了一条,十二岁的裴郁臣从训练基地回来后,食指皮肤完全溃烂。 一旦裴郁臣开始频繁摩挲手指,代表他在焦虑,很焦虑。 仅仅在盛如灼离开几天之后,三天都没有吧?他焦虑成这样。 这对吗? 这大大的不对啊。 贺临心里掀起狂澜,表情镇定地道:“你现在情绪起伏是正常的,恋爱之后人就是会这样,你就是太想她了。” 裴郁臣问:“如何处理?” 贺临道:“你想啊,盛如灼四天后就回来了,你除了想念以外,是不是可以亲自给她准备些惊喜什么的?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惊喜吗?”裴郁臣道:“我明白了。” 裴郁臣结束心理咨询,离开了。 贺临松一口气,心想,幸亏盛如灼就出差几天,问题不大。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郁臣昨天大动干戈地撒钱,表面上是给盛如灼出头,其实也是被网友那些与“分手”有关的诅咒刺激到了。 盛如灼今天的活动是抓鱼,村里有个很大的河流,是村里面的公共财产,正好到了鱼多的季节,嘉宾们都跟着各自所在的家庭来了。 这几天几个嘉宾身在不同家庭,与以往综艺的合作不同,这次更讲究个人的生存智慧。 邓炎和陆恒衡过得是最滋润的了。 这村里男娃就是宝,这俩个高腿长还帅,简直是宝中宝。 陆恒衡跟着那户人家出来,渔具不用拿,活不用干,他下水捕鱼,鱼还没捉到,赢得全家人的喝彩。 盛如灼莫名想到网上的玩笑话,为什么有的男人如此自信,因为他小时候尿尿都会被夸你真棒。 再看邓炎那边,他过得略微不顺心些,不是没被哄着,而是那家人有两个适龄出嫁的姐妹对他一见钟情了,确切的说,是那家人对他“一见钟情了”,幻想着七天后白得一个帅女婿。 邓炎实在受不了,经常跑到盛若灵那边帮盛若灵干活,这不,此时帮盛若灵那户人家捞鱼去了。 “灼灼!”白苗苗的声音响起,她拎着水桶,道:“你们也来捞鱼呀!” 白苗苗所在的那户人家情况与盛如灼这边差不多。 盛如灼见她瘦了一大圈,就知道她肯定没少被使唤着干活。 白苗苗还是个厨艺好的,不懂人心险恶,进门就显露了一手厨艺,此时悔不当初。 盛如灼前去帮她拎东西,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白苗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本来他家两个嫂子也要来的,但临时有事,就叫我来了。” 其实刘家也一样,刘武功带着全家人来捞鱼,日头一上来,刘耀祖就喊着热,被刘娘带回去了,刘武功是个好吃懒做的,下水捞了两条鱼,够吃上一两顿饭的量,就走了。 留下刘盼男在这里,还责令她必须捞到一桶鱼才能回家。 盛如灼穿上自带的水桶鞋和雨衣,与白苗苗一起下水捉鱼,他们的道具有木制的鱼叉和铁夹。 水不深,加上她手脚灵活,掌握技巧之后捞了三条大的上来。 盛如灼马上收手了,“走吧!上岸吃鱼去。” 白苗苗气喘吁吁,道:“我这儿才一条鱼,没完成任务呢。” 盛如灼道:“你在村里呆了两天被驯化傻了呀,你空手回去又能怎样?过几天拍拍屁股走人,他们算什么呀!” 白苗苗一愣,梦中惊醒似的:“你说得对呀,我怎么这么老实!” 刘盼男倒是捉到了两条个头不大的鱼,盛如灼对刘盼男说:“你也一样,我在的时候你躲点懒儿,别傻乎乎的,根本不可能弄一桶鱼回去。” 盛如灼带着“没完成任务”的白苗苗和刘盼男,等人群渐散之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生火烤鱼。 这香味将陆恒衡吸引来了,他跟那户人家打了个招呼,那家人不仅不责怪他捉不到鱼,还送了他一条鱼,让他跟小伙伴一起烤鱼吃。 白苗苗见状有点恍惚,道:“同样是嘉宾,你那家人也太好讲话了!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盛如灼道:“淡定,如果你女扮男装参加这期节目,你也会得到同样待遇的。” 白苗苗:“你在刘家也被为难了吗?” 盛如灼将烤鱼翻了个面,说:“还好吧,我不让我上桌吃饭,我把他家桌子掀了。” 陆恒衡穿着海滩风格的老汉背心和大短裤,蹲在她旁边看着烤鱼,震惊道:“你这样不会被打吗?” 盛如灼道:“我让他们找节目组赔偿去,萍水相逢,他们不会蠢到对嘉宾大打出手。” 鱼烤好了,加一点儿盐巴调味,滋味很香。盛如灼递给刘盼男,说:“吃。” 刘盼男受宠若惊地接过了。 她不是多话的人,坐着听这些来自城外的年轻男女聊天,他们说话的时候很放松,聊天内容很丰富,总让她觉得新奇又向往。 盛如灼正在烤第二条鱼时,收纳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在陆恒衡羡慕的目光下,道:“这里竟然也有一格信号。” 陆恒衡这个“网瘾少年”一天不摸电子产品就难受,此时耐不住道:“可以给我玩玩吗?我就摸一摸。” “不行。”盛如灼拍开他的手,咔嚓一下给烤鱼拍了张特写照片。 相隔上千公里,裴郁臣的手机同步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来,接收到一张烤鱼的照片。 除了一条鱼,就是半只手,原本白皙的颜色脏兮兮的,像雪白的猫爪往泥地里踩了一脚。 很快,又传来一张照片。 是盛如灼的自拍,衣服上东一点泥西一根草,头发很不整齐地团成一个丸子,有些许狼狈。 但她丝毫不在意,她对着镜头比耶,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弯着,笑得脸蛋红红的,透出旺盛的血色,阳光洒下来,如同热烈夏季里最鲜艳的浆果。 裴郁臣的视线久久不能挪开,手一动,默默存入相册。 忽然,被旁的东西吸引。 裴郁臣在很不起眼的一角,看到一只男人的手。 能在自拍时拍进去的手,两人的距离想必很近。 裴郁臣的笑容消失了。 第160章 意外突生 敲门声让他回过神来。 助理推门进来。 原本笑吟吟的助理在瞥到裴郁臣的脸时,被他的阴沉的表情吓到,倏然低下头,低声道:“裴总,有位姓夏的小姐找您。” “让她进来。” 助理关上门,忍不住又观察一眼,发现裴郁臣的表情似乎跟平时无异。 刚才是他看错了? 应该是看错了,他们老板是一等一难得的好脾气。 助理心中腹诽。 很快,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白色职业正装,黑色的卷发盘起,眼睛却是浅蓝色的。 夏媛奶奶是俄罗斯混血,于是她有四分之一外国血统,眉眼格外立体,与东方骨相融合在一起,漂亮而风情。 “郁臣。”夏媛生疏却熟悉地唤出这个名字,微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应该有四年了。 她跟裴郁臣同岁,两个人儿时是玩伴,后来裴郁臣失联了几年,重新得知他的讯息,他已经去国外读书了。 夏媛便也跟着出了国。 后来她更是与他进入同一所大学,可惜裴郁臣志不在学业,连跳两级,很快就毕业回国,而她选择继续在国外继续深造。 “坐。”裴郁臣将手机放下,道。 夏媛道:“不了,我只是特地上来与老朋友见见面,以后成为你手底下的员工了,可就不方便了。” 裴郁臣视线从她的工作牌扫过,上面有她目前的岗位信息,道:“销售岗,很锻炼人。” 夏媛道:“是啊,我原以为,能在裴氏内部呢。” 裴郁臣道:“你的资历不够。” 他这话有些直白,夏媛脸上的笑挂不住。 这时助理再次进来,捧着一个丝绒盒子,“裴总,您定制的戒指送来了。” 裴郁臣道:“全部齐了?” 夏媛感到奇怪,这盒子面积太大,看着说是放项链的也不为过,怎么看也不像是放戒指的。 助理说:“还有一枚天使之泪,刚从拍卖会下来,晚上送到。”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夏媛一个见惯金银珠宝的大小姐,此时也不由得睁大眼睛。 十数枚款式各异的钻戒静静排着,一颗颗鸽子蛋,个顶个的闪耀,差点闪到人的眼睛。 蓝钻、黄钻、粉钻、紫钻…… 简直不敢相信,价值连城的珠宝,竟然堆在一个盒子里。 这么随便,怎么不拿塑料袋装呢。 裴郁臣道:“放这吧。” 夏媛问道:“这么多珠宝,是伯母生日吗?” 裴郁臣:“送我妻子的。” 他冷淡的眼眸里因为一个人,淌着浅浅的暖意,语气也不似刚才生疏,,道:“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吧。” 夏媛有些后悔自己多嘴,明知道他结婚了。 此时羡慕有之,失落有之,还有些懊恼,复杂的情绪让她只能含糊应对,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了。 —— 盛如灼在村庄里度过了充实的几天。 割稻谷,拔玉米,闲暇抓鱼挖野菜,火一架,搞点乡村野餐,有辛劳也有快乐。 白苗苗与陆恒衡跟她玩得比较来,她有时会捎上刘盼男。 这小孩看着内向,其实只是慢热,相处下来跟他们混熟了,也多了些笑容。 盛若灵跟邓炎则像是单独开了场恋综,跟他们玩不到一起,距离明显。 今天依旧是农忙的日子,他们要跟随大部队去田里插秧,这次刘盼男没跟着来,因为刘家人紧锣密鼓地给刘盼男张罗起相亲事宜。 其实就是跟村里的媒婆报备一声,刘家有女,媒婆就领着求娶的男人上门来了。 热气蒸腾的田野上,四处分布着劳作的农民。 相比第一次,盛如灼熟练多了,接手了一小片秧田,哼着歌将秧苗整齐地一列列插好。 旁边陆恒衡跟着她的动作有样学样。 这几天他晒黑了些,面庞俊秀的青年穿着白色背心,露出健壮的胳膊,引得田埂上多了好几个年纪相当的姑娘驻足。 不得不说他运气真是好,参加这档节目一点儿没受罪,插秧也是图好玩才来的。 “灼灼!”白苗苗从坡下跑上来。 陆恒衡奇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十分钟前白苗苗说回去拿农具,按理说来回至少要二十分钟。 白苗苗环顾附近干活的村民,快步跑到盛如灼旁边,压着声音急道:“刘家……刘盼男出事了!” 盛如灼忙跟着她往回走,边问:“怎么回事?” “我刚路过刘家门口……”白苗苗咽了咽口水,表情既惊慌,又愤怒,“听说刘家在相女婿,结果那个相亲对象趁没人注意,把刘盼男拖去……侵犯了……” 盛如灼脑中一白,有些字眼甚至来不及理解,提起气就往刘家的方向跑。 陆恒衡在后面“哎”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活追上来。 白苗苗拽住他,道:“你个大男人掺和什么,怎么灼灼去哪你都跟着。” 陆恒衡:“你们都跑了,我一个人好无聊,而且你不是说刘盼男出事了吗,那小孩跟我们挺亲近的,我也得过去看看啊。” 白苗苗道:“也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赶紧的!” 盛如灼冲进刘家,砰地推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一派宁静。 刘武功和刘娘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蓝色短衫的胖女人,盛如灼见过她,是村里的媒婆。 另一个,是穿着粗布裤衩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四十岁,流里流气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的长相。 刘耀祖坐在地上啃半块西瓜,吃得哼哧哼哧响。 那男人看见盛如灼,表情惊讶,眼里立即泛起贪婪的光,仿佛狼看见肉,“这也是你家闺女啊,比你家另一个白嫩漂亮多了,也不给介绍介绍。” 蓝短衫女人呸了一声:“张二毛,人小姑娘城里来的宝贝,跟你半毛关系没有,少得瑟啊你。” 刘武功脸色实在不好看,他没心思理会突然闯进来的盛如灼。 刘武功道:“你俩别跟我掰扯了,我就一句话,二百块得不得。” “二百?!”张二毛发出夸张的嬉笑:“你说的是刘盼男还是门口那个闺女?漂亮这个我给五百都认,刘盼男……啧……” 刘武功气得差点站起来,被刘娘拉住,刘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盼男都是你的人了,你拿二百娶了她怎么了!”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人。”张二毛道:“我迟早得喊你们一声爹妈,不如老爹老妈抬抬手,五十块将闺女嫁给我,以后我准孝敬您二老咯。” 在他们剑拔弩张又不得不维系和平的争论声中,盛如灼去了里屋。 一间狭窄无光的房间的门掩着。 那是刘盼男的房间。 盛如灼推开门。 刘盼男躺在床上,上半身是有衣服的,下半身没有衣物,只用粗糙的棉被遮了遮,入目皆是伤。 一双细细长长的腿,垂在床沿,像两根细软的面条,膝盖内侧有些猩红的颜色,仔细看,是细细的血。 她的脸,其实还是小孩的脸,圆鼓鼓的腮帮,尖得吓人的下巴。 可眼泪像河流一样在她的眼角蔓延,整个人透出不属于孩子的绝望。 刘盼男看见盛如灼,眼睛亮了亮,但很快熄灭了,因为她知道,盛如灼只是外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不会管这些事,也不该管这些。 在刘盼男心里,盛如灼跟天上的仙子一般,这场景被她看见,真不该。 刘盼男局促地扯了扯被子,试图盖住腿。可惜她的腿折断了,否则看着不会这么狼狈。 盛如灼的手放在门沿,静静站着。 屋外头的争论声音越来越大,都在吵这事儿。 刘家人气急败坏,但他们气恼的不是自家女儿的遭遇。 刘娘:“原先就定的二百,你耍无赖!” 张二毛:“这是处的价格,刘盼男现在还是吗?” 刘武功:“你再他妈说一句?!” 张二毛:“那你们去村口问问,谁还愿意给两百收了你家的破鞋,我告诉你们,给你们五十都算多了!” 盛如灼倏然冲到他面前,照着他的脑门狠狠一拳! 第161章 目中断 众人震惊。 “去你妈的!臭傻逼!”盛如灼将张二毛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直接将人打晕在地。 她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捡起搓衣板朝张二毛的腿猛砸。 要不是张武功反应过来阻止,盛如灼险些将张二毛的第三条腿砸碎。 张武功吼道:“你他妈有病啊,你把人打坏了你他妈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闹!” 盛如灼操起搓衣板将他抡飞,骂道:“我谁,我谁?我他妈正义的化身,去你妈臭傻逼!早看你们家不顺眼了!” 刘娘冲上来阻止,被扇飞。 媒婆想跑,被门口的白苗苗和陆恒衡拦住,回头,被盛如灼扇飞。 刘耀祖惊惶地躲在屋檐下,被盛如灼拎鸡仔似的拎出来,“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耀祖、盼男,当然跟你有关系。 他不是祸根,但他也是祸根。 白苗苗道:“我听说就是他把他姐骗出去,才出了这事儿。” 盛如灼;“是吗?” 刘耀祖嚎啕大哭:“不关我的事,是刘二毛给我糖!” 两巴掌扇飞。 安静了。 此时,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三个。 盛如灼按住想偷偷跑出去的媒婆。 媒婆仿佛看见了恶魔,面露惊恐,死死抱头,“救命……别打我,别打我!” 盛如灼拿出手机,给导演组打了个电话。 对比刚才的狂乱,她此时的声音温柔又抱歉,“梁导,不好意思,我惹祸了,可能需要你帮忙?啊……跟拍人员报备了啊,那太好了。” 白苗苗:“……” 陆恒衡:“……” 反复断连的直播间里的网友:“……” 此女牛逼。 盛如灼闯祸了。 打晕三个人,吓哭一个小孩,恐吓村里最有威望的老牌媒婆。 不到一个小时,这事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盛如灼没在刘家继续呆下去,而是将放在刘家的行李和受伤的刘盼男带到了村长家。 节目组就驻扎在村长家。 梁烨风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处理得非常迅速。 当天叫人将三个昏迷的送去了外边的县医院。 至于刘盼男,她不肯跟去医院,看盛如灼的眼神跟救命稻草似的,只能跟着跟在节目组身边,请了个老师傅帮她治疗骨折。 翌日清晨。 梁烨风坐在门廊前抽烟,时间还早,大家都没起床,只有他和盛如灼早起碰着面了。 “你啊你……”他愁苦地看着因暴力事件而中断的直播,可想到隔壁屋躺着的可怜女孩,又没法儿责怪盛如灼。 换做正常人,恐怕也很难无动于衷。 怎么能对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下手,未成年啊!丧尽天良! 盛如灼脊背挺直,老实乖巧道:“您随便骂,我保证不还口。” “骂你有什么用,我们这期节目已经停播了。” 梁烨风沉默片刻,道:“虽然停播,但救了人,不亏。” 这么黑暗现实的、涉及法律的内容,就算直播间能播,大平台上也无法过审的。 但从热度上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期节目已经大爆特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占据了一晚的热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盛如灼小声问:“停播的话,不会亏钱吗?你们会不会发不起工资。” 梁烨风笑了,道:“不用担心,有大佬垫钱,裴氏是我们的投资方,裴总说亏多少都没事。” 听到熟悉的名字,盛如灼耳朵微微一动,安心许多。 “砰砰砰!” 大门忽然从外面敲响,跟打雷似的。 “开门!快点开门!”几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梁烨风和盛如灼对视一眼。 梁烨风心觉不妙,赶紧去叫醒了工作人员,才示意盛如灼开门。 二十几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有几个眼熟的,是刘家几个女婿,那些陌生的,也很快报上名来,有刘家的亲戚,还有张二毛的亲戚,连媒婆都拖家带口来了。 全是来找盛如灼要公道的。 “是你伤了我家婆娘?!”媒婆旁边的一个男人看见盛如灼,冲上来。 两个工作人员一出来见这场面,吓得跑上来,与梁烨风挡住他。 梁烨风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昨天我已经将受伤的几位送去医院,医药费营养费我们出,大家放心!” 见给钱爽快,他们平静了一些,商讨片刻,有人道:“光医药费不够,其他钱也要出!” 梁烨风皱眉:“还有什么费用?误工费?” “什么什么武功费?”他们没听懂,直接说:“给一百块,我们过来一趟也要钱,每人给一百……不对,一人一千,我们就走。” “对,一人一千!” “给钱,给钱!” 一千块不多,但在这里是一笔巨款,能用两年了,这帮人真敢要。 梁烨风咬咬牙,想着先平息事端,刚要应下。 盛如灼冷声道:“不行。” 她道:“你们跟伤患关系有远有近,远亲给一千,近亲也给一千,开了先例,岂不是全村姓张和姓刘的都能来要钱,真当我们摇钱树?” 刘家大女婿眼睛一瞪,大骂道:“臭娘们有你说话的份儿?!打伤人还敢出来!” 另一人撸起袖子:“不给钱?那你们别想离开村子!” 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梁烨风本就被这帮人的架势弄得有些头皮发麻,听这动静,更是发怵。 不是吧,带了这么多人来? 他这里也就二十来个工作人员,都是文化人,动起手来很悬啊! 盛如灼也做出警惕的姿势。 眼睛四处观察,准备找趁手的武器了。 门再次打开,十个高壮男人有序地走进村长家外的院子,他们穿着黑色短袖长裤,肩膀上有统一标识,既整齐又统一。 显然不是村民,看气质更像部队里出来的。 梁烨风傻眼了。 这都什么人啊,是他大早上没睡醒吗?咋这么像演电视剧呢? 讨公道的这帮人也被这帮肌肉男吓着了。 刘家女婿虚张声势地喊道:“不给钱就算了,还弄这么多人摆架势,当我们村没人了啊!” 领头的男人道:“哪位是盛如灼?” 盛如灼道:“是我,怎么了?” 领头男人冲后头兄弟一挥手,十个大男人齐刷刷朝她九十度鞠躬:“盛小姐好!” 盛如灼:“……” 领头男人道:“我们是裴总雇来的保镖,负责护送您以及全组人员安全离开这里。” 盛如灼懂了。 心想裴郁臣也太太太给力了! 正愁怎么处理这些闹事的村民呢。 盛如灼将一百的现金扔在地上,道:“谅你们跑一趟,这钱当路费拿去平分,然后麻溜滚。” 刘家女婿瞪圆眼睛,愤怒:“你就拿这点钱打发我们?!” “只有一百,爱要不要。”盛如灼接过保镖给的武器,一甩,十厘米的黑棍顿时变成一米长的电棒,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盛如灼道:“给你们五秒钟。” “5、4、3、……” 她慢悠悠的语调特别有压迫感,加上前边儿十个保镖的威慑力。 刘家女婿还来不及抗议,忽然有人捡起地上的一百块,一溜烟跑了出去。 “你奶奶的张老三!我的钱!”众人咆哮,全部追了出去。 这期节目因这个意外事件提前一天结束了,梁烨风担心刁民不死心,打算吃完午饭就收拾东西回程。 邓炎和盛若灵是最晚得到消息的。 得知节目又被中断,邓炎嘲道:“这综艺流年不利,也是沾了某人的光,我和素灵就没出过差池。” 不过对于能够提前结束无聊又辛苦的乡村生活,邓炎是有些窃喜的,嘴了一句就兴冲冲将行李扛上了大巴车。 盛若灵则关切地坐在刘盼男床前,为她的遭遇流泪,“真可怜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爸妈太坏了。” 刘盼男提不起精神,神情木木的,外边的动静实在很大,她勉强找了话说:“外面,好多人……” 盛若灵道:“他们在收拾行李呢,我们吃完午饭要回去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刘盼男一愣,唇瓣抖了抖。 “看你表情,看来是没有人带你走了。”盛若灵叹一口气,道:“灼灼也是的,既然帮了你,其实就应该帮到底嘛,可惜灼灼并没有带你走的意思,我没有她的能耐,也带不走你。” 盛若灵道:“我真担心我们一走,你没有撑腰的,你会被你爸妈打吧。” 几句话下来,刘盼男几乎在哆嗦了,脸色灰白得厉害。 盛若灵站起身,瞟一眼外边,见盛如灼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鱼汤,正朝她们的房间走来。 盛若灵朝刘盼男道:“不如你求灼灼把你带走,给自己争取一条生路吧。” 第162章 拯救刘盼男 盛若灵一早得知,盛如灼有带刘盼男离开的念头,但被梁烨风否决了。 青秀村地理偏僻,长年来没有外边儿的女人嫁进来,为了保证人口,跟隔壁几个村形成了内部流通的习俗,青秀村的女人不许远嫁,这是其一。 其二,刘家张家是个大姓,单是打架这么点儿小事,就能召集这么多亲戚来讨公道,公然带走刘盼男,梁烨风担心会引发众怒,到时候别说帮别人,恐怕自己都出不去这村子。 越是落后腐朽的地方,越是认死理,越是守序。 没人能帮刘盼男,她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写好了。 正是如此,盛若灵才将这个的难题丢给盛如灼。 她倒要看看盛如灼如何应对。 确切的说,这也是应对网友的祈求。 现在全网都在关注刘盼男,甚至出现了专门的词条,不到一天时间浏览量上千万。 #拯救刘盼男# 善良的网友们出了无数个主意,祈求节目组发发慈悲,将刘盼男带离,最后这个诉求落到了盛如灼身上。 【啊啊啊盛如灼算我求你了,一定不能让刘盼男留在村里,她会死的】 【怎么办啊,除了盛如灼,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了】 【大家不要道德绑架好吗,灼灼只是普通人,救一个人不是这么容易的】 【实在不行,众筹请人去村里把刘盼男买下来,可行吗?】 【很遗憾地告诉你,不行,我有个同学是青秀村的,来我们县里读书,考上大学了,结果被父母拖回去嫁人,学校和社会多次周旋,无果,当时还上了社会新闻。】 刘盼男知道有这么多陌生人牵挂着她吗?她不知道的。 但她知道,有户姐姐偷跑出去的,不知为何被抓了回来,那姐姐怀了外边男人的孩子,竟被活生生灌了猪笼。 父母将这些枉死的女人称作“荡妇 ”“妓女”,说她们活该,刘盼男从小就知道很多大道理,例如要做清白的女儿家,例如要孝顺父母帮弟弟娶媳妇,例如读再多书也没用,不如生多几个儿子。 没人出得去,没人跑得脱。 于是她眼看着盛如灼进来,眼里的光芒明明灭灭。 终于没说话。 盛若灵用胳膊杵了杵刘盼男的肩膀,被对方凸起的骨头硌到。 刘盼男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来,喝汤。”盛如灼把汤碗放到刘盼男手里,等她托住碗底才放开。 刘盼男低头,雪白的汤隐隐倒映出她脸上的伤口和青黑的眼底。 熟悉的饥饿感如洪水席卷而来。 她抖着唇,迫不及待地嗦了嗦碗沿,温热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这种滚烫的带着希望的温度,让她眼里一下蓄满了眼泪。 她不敢眨眼,忍着泪水,将鱼汤喝完。 “不着急,外边儿还有。”盛如灼拉开陈旧的窗帘,让阳光进来。 刘盼男放下碗。 盛如灼问:“觉得好点了吗?” 刘盼男点点头:“很,很暖和。” 盛如灼出去又给她盛了一大碗进来,还有一碗白米饭和咸菜,“多吃点。” 目前只能找到这些吃食,还是跟村长家买的。 盛若灵见刘盼男吃得狼吞虎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有些嫌弃地移开视线。 她猜刘盼男不会跟盛如灼求助了。 眼睛一转,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盛如灼坐在刘盼男床边的照片发到网上。 配文:【这个地狱,不要再回来了】 盛若灵转身出去了。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这条微博就爆了。 意味不明又包含希望的的配文,戳中网友的心,一下子让许多网友误以为刘盼男有救了,纷纷猜测是不是盛如灼想出了办法。 一时间,盛如灼的账号被顶上热搜。 盛如灼成了网友心中的救世主。 评论区直接爆了。 【说真的,要是能救出这一个,我粉你一辈子】 【我就知道灼灼最厉害了,她肯定可以!】 【喂喂,什么时候跟我们说一下最新进展?节目组已经带着刘盼男离开村子了吗?】 【别是拿这事儿炒作吧……】 【我觉得素灵既然敢发,估计是有对策的,我们就等好消息了。】 盛如灼进去送个饭的功夫,再出来,就遇到脸色难看的梁烨风。 梁烨风说:“你真要帮刘盼男离开这里?” 盛如灼:“什么?” 梁烨风:“你不知道?” 他把手机递给她。 盛如灼弄清楚原委,骂道:“我从没说过这些,盛若灵个蠢货!” 梁烨风也反应过来了,道:“我刚才看到热搜,就让她删评论了,但网上都热闹起来了,还要求节目组公布整个营救过程。” 梁烨风道:“你这姐对你够狠的,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盛若灵明知道刘盼男这事儿根本不能成,还故意误导群众。 盛如灼此时因为“善举”吸引了多大流量,就会被多大的流量反噬。 坏人立地成佛,而好人办不成好事,会被千夫所指。 到那时,盛如灼所有好人缘,都会因此烂完,就算她不混娱乐圈,也会被全网唾骂,网络暴力,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盛如灼什么都不想了,道:“盛若灵在哪?我非得给她两拳!” 当然,盛若灵不是傻的,她紧紧跟在邓炎身边,“阿炎,保护我!” 邓炎:“啊?” 大门砰的一声,盛如灼怒发冲冠地冲过来,颇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气。 邓炎下意识做出格挡的动作。 盛如灼“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邓炎捂脸:“?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趁他闪躲,盛如灼下一个巴掌更干脆利落地甩到了盛若灵脸上。 盛若灵嘤嘤直哭。 邓炎暴怒。 节目组上来劝架,十个保镖齐刷刷挡在盛如灼面前。 邓炎用手指着盛如灼:“盛如灼你又犯什么毛病!” 盛如灼:“你他妈最好带着你女朋友滚快点!否则我见她一次揍一次,谁来都不管用。” 梁烨风:“哎哟,你们闹啥呢!等会儿就回去了!” 盛如灼道:“梁导,我没法儿跟他们俩傻逼坐一辆车,让他们滚!” 邓炎:“谁他妈要跟你一辆车!你个泼妇!” 盛如灼:“你俩傻缺,滚快点!” 她跟个易燃易爆炸的炮仗似的。 梁烨风能体谅她的心情,盛若灵做那缺德事儿,换做谁都会爆炸的。 梁烨风道:“行行行,你们别呆一起,各回各家好了吧。” 反正众人也休整好了,早点走也好。 于是乎,除了盛如灼以外,其他人都先上车了,盛如灼则跟保镖的车回去。 下午一刻,节目组的大巴车以及保镖的两辆黑车陆续离开了青秀村。 青秀村的村民们按规定来相送,一行人维持着表面和平,在镜头前隔着车窗与村民们道别。 “总算走了。”外来的热闹如梦一场,村民们看着汽车尾气儿,嘴角收起,又是死气沉沉的麻木色。 村长给她们发了几块钱,当作这些天配合出演的费用。 “刘家那丫头没跟着偷跑吧?”队伍里马家出来一个亲戚,关切地问。 “没呢,就在我家,他们走的时候我替刘家紧盯着。”盛如灼吵架时村长就在屋头听着,道:“他们城里人精明着,不会做多余事。” “那就成,我看队伍里有个女子爆咧咧的,把刘家马家人一顿打,还以为她要搞幺蛾子咧。” 村长呵呵道:“不会不会。走吧,你们马家的媳妇,你们先领回去,在我这儿不像话啊。” 村口外两公里,大巴车已经离开了,黑车却突然刹车停住。 为首的保镖坐在车后座,汗津津地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七座的越野车坐满了七个人,却都是男人。 盛如灼不在这辆车上,也不在前边的车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年轻的男音:“说。” 保镖道:“老板,盛小姐……不,少夫人不肯跟我们走。现在她还在村子里。” 电话那头寂静一瞬,仿佛呼吸都停止了,保镖头皮发麻。 裴郁臣的声音平静,却森冷异常:“你的意思是,你们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鬼地方?” 保镖咽了咽口水,道:“少夫人说,人多易暴露,她还说,只需要一架直升机。” 第163章 拯救刘盼男2 刘盼男拖着病体残躯,被张二毛的亲戚近乎粗暴地带走了。 张二毛被打伤后,如今还在县医院没回来,这户张姓亲戚将她安置在自家。 刘盼男试图开门,发现小房间的锁扣着,相当于被变相软禁。 她于是不挣扎了,缩在床上,盯着小窗户外的光。 等了不知道多久,天终于黑了下来。 外边响起脚步声,有人给她送饭了。 她的眼睛一亮,一个激灵爬起来,不想压到骨折过的那只脚,疼得直接滚下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端着稀粥和咸菜,放到桌上,仿佛没看见地上捂着腿的刘盼男一样,撂下句:“赶紧吃。”,就要走。 刘盼男捂住肚子,道:“婶婶,我肚子疼。” “干啥肚子疼?” “不知道……”刘盼男可怜兮兮说:“我想上茅坑,一天没上厕所。” 见她确实难受,老妇不疑有他,“行。” 她一把搀起刘盼男,将她带去茅坑,嘟囔道:“咋恁重,你腿不能使点劲儿?” 刘盼男小声道:“我腿折了,刚接好,还动不了。” 老妇一脸不耐烦地将她送到茅坑前,这个茅坑是露天的,臭气熏天,特别呛人。 刘盼男道:“您去远儿些可以不?我要脱裤子了。” 老妇自己也嫌臭,就走开了些,背过身,道:“赶紧的你,别磨蹭。” 刘盼男应了一声。 不知过去多久,茅坑还没传来动静,老妇不耐烦了:“你还没拉完?” 没人回应,静悄悄的。 老妇慌了,走近一看,哪里还有人? 她脸色大变,就要喊人。 下一秒,被一块布从后面死死捂住口鼻。 老妇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刘盼男。 刘盼男扔下手里的袜子,一秒也不敢停,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往山上跑。 盛如灼的声音始终在她耳边盘旋,给她注入了无限力量:“今晚上我或许可以带你离开,当然,也有失败的可能,到时候你会面临比现在更糟糕的结局,你想清楚再选。” 盛如灼告知了她离开的路径,还给了她半包可以致人昏迷的药粉。 刘盼男熟悉村里的每一条道,此时又正好是村民吃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专门走平日没人的地方,顺利来到山脚下。 山里的夜风要冷些,呼呼地吹,刘盼男一边跑,一边发抖,是疼痛,是害怕,是紧张,是兴奋。 她想活,可她更想好好地活! 她不要嫁给张二毛,不要像母亲一样生四五个孩子,不要供养弟弟,不要忍饥挨饿,不要被成日打骂。 她想念书,她想离开。 她好想好想,变成像盛如灼那样自由的人。 如果不能,她宁愿死了。 十四岁的刘盼男想,她或许应该“感激”张二毛对她实施的恶行,让她早早从懵懂中挣扎出来,亲临了未来真实的噩梦,否则,她一定没有逃离的决心。 夜晚的山路特别难走,刚上山,刘盼男就被绊倒好几次,伤腿已经没知觉了,手臂也被茂盛的茅草刮得伤痕累累。 她不知道盛如灼会怎么带她走,也不懂为什么要往山上走。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向前。 忽然,后边传来声音:“刘盼男!刘盼男!” 刘盼男转头,惊恐地看见了火把和手电筒的光亮。 他们发现了! 刘盼男脸色大变,加快了速度。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道手电筒直直照到刘盼男脸上。 “这边有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旦被抓住,她会像那些女人一样被浸猪笼的! 刘盼男面色煞白,跟逃命似的,不管不顾继续跑。 “不许跑!” “站住!” 忽然,一只柔软有力的手抓住了刘盼男的手腕。 盛如灼穿着一身黑,拽了她一把,“往这边。” 刘盼男眼睛一亮,“你,你怎么……” 盛如灼戴着夜视镜,带着她很好地避开了障碍物,速度越来越快。 刘盼男跟不上的几段路,她干脆将这瘦巴巴的小孩夹起来,半拖着往前跑,一边道:“我在这儿等你呢。” 盛如灼不觉得自己能在村民的监管下将刘盼男带上山,所以选择在山上蹲点,如果刘盼男敢走能走,她就带她离开,如果刘盼男放弃,那她也不强求。 刘盼男跟着盛如灼,发现山里多了几条人为的岔路。 就这么七拐八绕,将村民甩开了。 冲出树林之后,平坦的山顶就在眼前。 “轰轰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刘盼男惊呆了。 一架直升机,不,三架直升机如同黑夜的巨鹰,迅速靠近,盘旋在山顶上。 因为地形不便,无法停靠,只允许放下绳梯。 “走!”盛如灼率先抓住绳子,矫捷地爬了上去。 刘盼男有样学样,抓住了另一架直升机的绳索。 她刚爬了两三格,后头传来村民的喊叫声。 一大群人冲出来,以刘家几个女婿为先,“刘盼男!” 那简直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刘盼男用力抓紧了绳子。 冲上来的村民们被直升机吓到,一下子刹住脚,不敢靠近。 唯独两个刘家的夫婿不要命一样,冲过来,一把拽住正在缓慢向上回收的梯子。 大姐从人群中挤出来,气喘吁吁,朝刘盼男恳求道:“盼男,别胡闹,快下来!” 刘盼男流出了眼泪:“姐,我不要回去,求你了,放我走吧。” 大姐道:“姐知道你委屈,要不得行,你不稀罕张二毛,咱再给找个更好的嘛,你快下来,啊。” 刘盼男表情微变。 大姐继续道:“你想想爹妈,想想耀祖,彩礼都收了,你要跑了,爹妈咋跟人交代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妹?” 刘盼男:“……不关我的事。” 大姐一呆:“你说什么?” 大姐道:“你咋能这么说呢!” 刘盼男没有回头,眼泪汹涌而下的同时,拖着残腿转身更坚定地往上爬着。 刘家女婿见状,连忙抓住梯子往上爬,骂道:“妈的,看老子不把你弄下来!” 嗖的一声,什么东西划破夜空,刘家女婿被击中,面露惊惧地捂住脖子。 转头,另一架直升机上,盛如灼一身黑衣,持枪对着他。 刘家女婿从梯子上摔下来,轰然倒地。 “杀人了!!!” 第164章 重获新生 “杀人了!!!” 村民们发出尖叫,一哄而逃。 刘盼男终于爬上直升机,随着一阵轰鸣声,直升机消失在夜空里,与这个迂腐落后的村庄彻底告了别。 此时此刻,盛如灼才宽了心,她拉上舱门,将麻醉枪收好。 “坐回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驾驶座上的人说。 盛如灼一听这声音,耳熟得不行,诧异地转过头。 驾驶员竟然是裴郁臣。 黑色的飞行夹克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夹克下是一件浅灰色薄羊绒衫,袖口挽到手臂上。 他正调试着控制面板,降噪耳机稳稳地罩在头上,专注,一丝不苟,整个人仿佛与这架钢铁机器融为一体。 盛如灼被冲击到了,有种挖宝藏的感觉,没想到裴郁臣还会开直升机。 穿制服的样子帅得太超过了! “你,你怎么来了?” 裴郁臣没有回答,重复了一遍:“安全带。” 盛如灼哦了一声,敏锐地从他的面无表情里察觉出他不大高兴,于是老老实实扣好安全带,并将航空耳机戴好。 旋翼搅起的风从舱门下方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盛如灼扭头打了个喷嚏。 “你脚边有外套。”裴郁臣冷淡道。 盛如灼闻言看去,见到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件羊绒衫,穿上之后果然暖和多了。 盛如灼:“昨天我跟你申请借一架直升机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会来呢。” “还是说你本来不打算来,是因为我没走,你才来的?” 裴郁臣回以沉默。 他的确心情不好,脸色微凉,故意冷着她。 盛如灼完全能猜到原因——他在为刚才的情形后怕,怕她被村民抓住。 她歪了歪脑袋,道:“刚才看见你的那瞬间,我忽然想到一句话。” 裴郁臣自顾自操纵着驾驶杆。 盛如灼道:“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盛如灼低低地笑:“在我需要的时候,你特别及时地就来了,帮我排除万难,我特别开心,真的。” 裴郁臣沉默片刻,道:“这两段话有任何关联吗?” 盛如灼道:“前五个字有联系呀。” 裴郁臣:“……” 盛如灼:“我看到你偷偷笑了哦。” 裴郁臣道:“不要乱开玩笑。” 盛如灼道:“你觉得我在玩笑吗?” 裴郁臣淡淡道:“我觉得你没心没肺的样子,特别可恶。” 盛如灼软了语气:“我错啦。” “错哪儿了?” “错在不跟车走,做了点儿危险的事情。” 盛如灼安静片刻,忍不住解释道:“村子里到处是山头,我带着的手机有定位,才能确保直升机准确前往救援,而且刘盼男受伤了,她很容易跑一半被抓住……所以我留在半山腰是最稳妥的,若帮不了她,我会选择自己往山顶跑的,直升机不就在山顶等着我嘛。” “幼稚!”裴郁臣冷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你费尽心力,就算帮了这一个,这世上还有许多同样命运的,你难道以后见一个就要帮一个吗?” 他的语气实在冷酷,可又如此现实。 盛如灼无法反驳。 许久,她才道:“我大概只能帮这一个,可世上有千千万万个我。” 她诚恳道:“……我有余力拉她一把的话,我就没法儿袖手旁观。” 裴郁臣握着操纵杆的手收紧。 基地教官冷酷的教导仍在耳边:“善良是人性本能,但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你必须剔除本能,做冷漠的旁观者,才能独善其身。” 盛如灼没有注意到他心绪的激荡,道:“而且我有余力帮她,是因为你呀,是你给我逞能的底气。” “我们共同拯救了一个困在深山的灵魂哎,多么伟大!” 裴郁臣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冷哼一声,评价道:“中二病。” 可心脏,仿佛有暖流滑过,有些许欣慰之感。 他的确是,做了人生第一件好人好事吧。 四个小时后,直升机抵达一处沿海城市的停机坪,这里,距离青秀村已经很远很远。 依旧是黑夜,凌晨一点。 刘盼男从直升机上下来,晕乎乎的,做梦一般:“这里像天堂一样。” 她转头,看到盛如灼从另一架直升机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很高大英俊的男人。 刘盼男便猜到了,这是盛如灼的男人,一时间对二人连连鞠躬,笨拙地表达感谢。 可除了感激以及劫后余生的欣喜外,她看着四周的建筑,黑夜里,依旧显露出无法形容的繁荣。 刘盼男露出些许迷茫的眼神。 盛如灼道:“这座城市离海很近,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大海吗?” 刘盼男没想到只是闲谈过一次,盛如灼竟然记住她的话。 一下子开了话匣子,道:“是,是的,我总听说老师说外边儿的世界很漂亮,有很大的蓝色的海洋,我那时以为,或许这辈子只能从书里看到。” 盛如灼道:“你的梦想开始实现了,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念书,考大学,然后找自己喜欢的工作,过自己的人生。” 刘盼男一愣,“我,我还能读书吗?” 盛如灼道:“当然,你才十四岁。” 裴郁臣道:“这几天我会让人带你办理身份证,然后入学,你18岁之前的费用,由我们资助,除此之外,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领养人。” 刘盼男被巨大的幸福砸中,一时间只知道点头,可是又惶恐,“谢谢你们,谢谢,我一定好好读书,我一定会挣钱回报你们的!” 裴郁臣淡淡道:“不用感谢,我名下的儿童基金会每年都会资助上百名贫困儿童,你只是其中一员。如果哪一天,你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决定回到父母身边,我们也不会阻拦你。” 刘盼男连连摇头,坚定道:“我不会回去的。” 该说的说完了,随行助理早就在在此等候,裴郁臣吩咐她处理余下事情,便带着盛如灼回京都了。 刘盼男眼看他们上了直升机,忍不住追出去两步,用希冀的目光瞧着盛如灼,“姐,姐姐,我以后还可以见到你吗?” 盛如灼微笑道:“可以呀,这里交通很便利,你安顿好了,随时欢迎来京都找我玩。” 刘盼男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直升机重新升起,盛如灼看着小女孩越来越小的身影,道:“其实把她送到京都,也未尝不可。” 裴郁臣道:“京都户口不好上。” 盛如灼:“?” 裴郁臣道:“许多人付出几辈子努力都未必能换取的东西,直接送给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就像骤然暴富一样,她未必受得起。” 盛如灼点点头,道:“也是,未来的路,她得自己走。” 又过了一个小时多,回到京都,盛如灼实在累得够呛,踏入裴宅那一刻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抓紧洗漱一番,带着满身倦意陷入柔软的大床里。 迷迷糊糊间,一具沉重的身躯躺在身侧,搂住她的腰。 有什么柔软细细碎碎落在唇角,凉凉的,触感跟果冻似的。 她舔了舔,没咂摸出味来,侧脸躲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刷手机,盛如灼才发现网上的事情。 经过一夜,网友们快将节目组的官博和她的账号冲爆了。 【昨天不是说会救人吗,一夜过去全哑巴了???刘盼男有没有救出来,给个交代啊?】 【我实在没招了,昨晚上蹲到凌晨,结果刷到网友拍到的节目组一行人上飞机的照片,压根没看到刘盼男的影子】 【666起号教程,把我们当狗耍】 【散了吧,如果能救,早就拍视频了,还等到今天?】 【盛如灼,你也是吃上人血馒头了】 【楼上的要不要这么恶毒,人也没做坏事吧?】 【拒绝道德绑架】 【拿大家对可怜小孩的同情心起号,还不给我们骂了?】 在一片骂声里,盛若灵还用大号评论了几句看似劝和实际拱火的言论。 盛如灼啧了一声,刚要回复一下,想到自己没拍照片,便想着联系一下跟在刘盼男身边的随行助理。 不想,裴郁臣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正是刘盼男。 这小孩瘦瘦巴巴的,但精力不错,一大早就去看海了。 助理拍的便是她站在海边,穿着新买的衣服,光脚站在沙滩上,羞涩地朝镜头比了个“耶”。 如此美好,如获新生。 盛如灼将这张照片发了出去,配文:【重获新生】 这是她给善良的交代。 第165章 约会 网友的变脸速度一绝。 【我靠我靠!】 【刚才骂人的站出来!没声了吧?】 【没黑过盛如灼超越99%的人】 【没这么低】 【除了牛逼我不知道还能说啥,太牛了姐你太牛了!】 【说到做到这一块】 盛如灼一秒从“吃人血馒头”变成了“伟大的救世主”。 一时间,盛如灼占据了热搜头条,许多记者电话来访,还有许多网友希望她开直播让大家看看刘盼男。 盛若灵顺手设下的陷阱没有实现,反而被一些有心的网友顺藤摸瓜发觉她的言论很绿茶,从而引发了一些讨论度。 盛若灵上辈子从未遭到网友这么大规模谩骂,原因竟然只是一些引导性言论。 盛如灼再次意识到,盛若灵的主角关环,消失了。 她终于变成一个普通人,不再得到世人无限的包容,不再轻而易举获取别人的喜爱,真切踏足在不可行差踏错一步的娱乐圈。 梁烨风也打来电话,夸赞盛如灼闷声干大事。 虽然刘盼男这事儿一出,节目是彻底没了,终止于第三期。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成为了综艺史上的奇迹。 就像盛如灼说的,他们拯救了一个困在深山里的灵魂,这比什么都有意义。 而且收视率和热度完全赚够本了,梁烨风自然不会被上头问责。 一切尘埃落定。 久久不见的系统回归,重新查档了角色的进程,道:【不错啊,你现在的受欢迎程度,完全是女主角了】 盛如灼欣然接受道:“我应得的。” 想昨天晚上,她避开所有人躲到山里,从白天等到晚上,光是毒蛇就遇见了几条,更别说各种老鼠虫子之类。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忍下来的。 好在刘盼男争气。 系统道:【你现在就差攻略裴郁臣了,抓紧完成。】 盛如灼才休整了一天,整个人倦怠得很,对系统的命令不厌其烦,道:“知道啦,这不是在准备么。” 她今天原本就计划今晚与裴郁臣约会。 像男人追求女人一样追求他。 她来到衣帽间,挑选了一件白色小短裙,上身卡其色牛仔外套,搭一条波西米亚风腰带,既清新又俏皮。 配饰的话…… 盛如灼坐在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琳琅满目的珠宝戒指差点亮瞎她的眼睛。 盛如灼“我操”了一声,两眼发懵,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如小鹿乱撞。 拿起一枚粉钻,套在无名指,正正好,毫无疑问是她的。 这么大手笔,还能有谁? 盛如灼兴奋地将十个手指全部戴满了,拍了一张手部特写发给裴郁臣:【好看吗?】 裴郁臣回了个视频通话。 他在办公室里,镜头正好拍到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还有他白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正在点鼠标。 盛如灼十个手指展开,怼上去,心情特别好:“好看吗?” 裴郁臣忍笑说:“好看。” 十根细细的手上套满戒指,布灵步灵的,还在得瑟的抖动,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盛如灼道:“你买这么多戒指是做收藏投资吗?” 裴郁臣道:“送你的,喜欢吗?” 盛如灼狂点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死了!” 系统:【停停停,宿主,财迷属性收敛一点,男人不会喜欢这样的……】 盛如灼对系统的规训感到非常不满。 她上辈子经历过没钱的困苦,实打实的金钱物质提供安全感,对她而言是最便捷而有效的。 她就是爱钱,不管是自己挣钱还是别人给钱,她都开心,她不想装成淡泊名利的高尚。 不过她也想知道裴郁臣是怎么想的,盛如灼道:“喜欢珠宝,很肤浅吗?” 裴郁臣道:“很高兴你喜欢珠宝,而不是虚无的星星月亮、有趣的灵魂、强大的内在之类,否则我会因为无法满足你而感到挫败。” 他道:“或许你还会喜欢别的,比如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首饰,那张黑卡你大可敞开消费,钱只进不出,我赚钱没有动力啊。” 盛如灼捂脸道:“停停停,裴总,请你停止散发魅力吧。” 裴郁臣低笑:“脸红了?” 盛如灼戳戳手机屏幕,道:“今晚我去接你下班。” 裴郁臣道:“好。” 盛如灼关掉手机,将戒指摘下来仔细地收好,揉了揉脸,给自己化妆。 系统啧啧道:【恋爱的酸臭味】 盛如灼道:“去去,没事儿别窥视我的生活。” 系统见事态发展良好,主角不怠工,深感欣慰,默默遁走了。 盛如灼上午的时间窝在影厅看老剧,下午开始准备晚餐。 出去吃饭虽然也不错,但没有自己下厨来得有诚意。 盛如灼让厨师们帮忙处理了肉类食材,便让他们提前下班回去了。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香甜的鱼汤和酱香浓郁的闷排骨在锅里咕噜咕噜沸腾着,她调到最小火定时熬煮。 看一眼时间,四点一刻,从裴宅到集团慢慢开车也要小一个小时。 盛如灼拿了钥匙出门。 抵达裴氏集团,盛如灼惯例乘坐总裁电梯上去。 不想一个女人急急地小跑过来,按住了正在关闭的电梯门。 “裴总,不好意思……”女人喘着气,定睛看见电梯里的盛如灼,一下哑然。 盛如灼感到奇怪,这个电梯直通22层总裁办和23层天台,中间层不停留,正常来说员工是不会乘坐的。 拦电梯的女人看年纪二十出头,精简利落的白色西装和西裤,一双浅蓝色的深邃眼眸特别吸睛,颇具风情。 两人在电梯内外面面相觑三秒,盛如灼道:“你要进来吗?” 那女人点点头,走进电梯:“是,谢谢。” 盛如灼按亮22层,女人问道:“你是……裴总新招进的助理吗?” 问完,她又觉得推测不准确,因为盛如灼穿着小白裙和黑色长筒靴,看起来过于娇俏了,跟刚成年的小妹妹一样。 果然盛如灼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助理,我是他的……我是来找他的。” 妻子咬在唇间,盛如灼改了口。 她没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袒露身份,裴氏这么大,除了22层的助理办,其他楼层的员工都不认识她,否则出入裴氏多少引人注目,也是麻烦。 盛如灼一秒的犹疑,夏媛顿时浮想联翩,心道,难道是裴郁臣的……情人? 她的眼神微变了,同情中夹杂着轻视,道:“你还在念书吧?” 盛如灼嗯了一声。 夏媛道:“郁臣他有老婆,你知道吗?” 盛如灼:“?” 盛如灼:“我知道。” 电梯门开了,盛如灼走出去。 夏媛跟着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可置信道:“你知道,你还来找他?” 盛如灼不适地扯开她的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夏媛充满谴责,道:“我没误会,反而是你,中国女人如此含蓄矜持,你却毫无道德。” 她说起长句的时候,带着一点儿翻译腔,显然是留学回来的。 盛如灼道:“我认识你吗,张口污蔑别人没道德的你就很道德?” 她有些烦了,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夏媛也很恼火,觉得盛如灼不听劝。 一个助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忙小跑过来。 见盛如灼被人拉拉扯扯,大惊失色,二话不说把夏媛推开,扶住盛如灼,“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第166章 约会2 什么? 少夫人?! 她竟然是裴郁臣的夫人。 夏媛手一松,对上助理有些谴责的小眼神,尴尬到恨不得钻地底下,“我不知道……抱歉了。” 她知道裴郁臣的联姻对象叫盛如灼,但没想到对方是一个这么年轻稚嫩的女生。 真是闹了大乌龙。 盛如灼指不定还会将今天的事情跟裴郁臣说上一二的。 夏媛心中有些羞恼起来,心想为什么盛如灼不早表明身份呢,装得高深莫测,怕不是故意试探自己…… 气氛尴尬,助理赶紧打圆场,道:“少夫人,您来找裴总的吧?他就在办公室呢。” 夏媛见盛如灼直接走到总裁办,门都没敲压下门把就进去了,想必平时经常来。 她不由自主跟上去,助理拦下她,道:“这位小姐,您是?” 夏媛道:“我姓夏,前几天才来过一次,这次是代表销售部经理向裴总汇报工作。” 助理重新电话与前台确认了,的确有这个预约,只不过销售部是集团里另一位“老裴总”负责,以前来汇报工作的都是经验丰富的二把手,没见过让新人代替的,所以才有些犹疑。 助理让其他人送上茶水,客气道:“您在会客厅稍坐片刻。” 盛如灼进到办公室,裴郁臣正在跟人通话,两人对了个眼神,盛如灼在单人沙发坐下。 原本这个位置上是一张皮质单人沙发,现在换成这张白色布艺沙发,棉白柔软,仿佛一朵云掉进这个黑白冷硬色调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盛如灼就偏爱这种材质,陷进去时喟叹一声。 裴郁臣打着电话,但镜片下的视线微移,始终跟随她,从白皙的脸蛋到掐腰的小白裙,以及细白的长腿。 挪不开视线。 助理敲门进来给盛如灼送了一杯热奶茶,还有一些面包点心。 便在一旁静静等候老板打完电话,道:“裴总,销售部派人来汇报本月工作了。” 裴郁臣道:“让他进来。” 盛如灼起身:“我先出去吧。” 裴郁臣道:“不用,很快。” 她挪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去,其实她只见过裴郁臣埋头工作的样子,没见过他与员工交流,倒有些好奇。 进来的人是夏媛,“裴总好。” 裴郁臣眉头微微皱起,“裴建工呢?” 裴建工是他大伯的名字,也是销售部经理。 夏媛道:“裴经理生病了,所以本月由我向您汇报工作。” 她的神色不卑不亢,双手将厚厚的月报表单交给裴郁臣。 “他有心提拔你。”裴郁臣道;“不过你入职才一周吧,也不给你配个帮手,真是看得起你。” 夏媛挺直脊背,道:“今天是我入职第八天,但请裴总不要因为我的资历而提前下定论,这份汇报是销售部全体员工共同完成的成果。” 裴郁臣抬起手腕,冷淡道:“给你十分钟。” 此时距离下班,还有三十分钟。 夏媛将这当作一次挑战,对方越是不认可她,越是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她深呼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将自己准备好的腹稿脱口而出。 盛如灼这个外行人,在一旁没听出什么问题,觉得挺流畅的。 “停。”裴郁臣打断了正在汇报的夏媛,他揉了揉眉间,道:“你说的内容材料里都有,我没空花十分钟听你背书。” 夏媛的表情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好几秒,才干巴巴来了一句:“裴总,我们部门这个月总体态势向好,尤其在客户人群的扩展方面。” “是,你们用户开发数量创下新高,值得表扬。” 裴郁臣的指尖在报表最后几页的一个数据上点了点:“但是,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同期客户的流失率,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飙升了18%?” “这些流失的客户,平均合作年限超过三年,是我们的基本盘,这么关键的指标,为什么放在材料最后?你们的应对方案又是什么?” 夏媛脸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尝试根据自己的认知解释:“这个,主要是因为有几家大客户预算调整……” 裴郁臣抬手打断她,薄薄的镜片反射出一层冷光,道:“我想听的不是数据变化的原因,而是,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感知到他们的预算变化?为什么客户关系脆弱到因为预算波动就流失?为什么不把18%的流失率重点标注,你是觉得这个数据不够刺眼,还是不够重要?” 夏媛被他一连串的话问懵了,汗珠顺着鬓发滑落,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妆容都因此花了。 裴郁臣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打开电脑,进入一个新的页面,冷嗤道:“除此之外,财务部同步给我的报销数据表示,你们部门本月的差旅费比上月激增了26%,跟你们汇报的23%完全不符,3%的误差是哪里来的,是财务的数据有误吗?” 夏媛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想逃走。 来之前,裴建工信誓旦旦保证这份材料绝无问题,加上她自己也没发现报表里存在问题。 就算有些小问题……她想,裴郁臣也会看在她跟他的关系上,轻轻放过,这才如此自信地来了。 结果,事与愿违,裴郁臣对待女员工竟然也如此无情,刻薄得让人恨不得回到娘胎里流掉算了。 问题是报表也不是她一个人做的啊,凭什么是她站在这里被上级责问。 夏媛越想越委屈,眼泪从浅蓝色的大眼睛里溢出,倔强地与裴郁臣冷酷的眼神对视。 哽咽道:“抱歉,我会重新做一份材料……” “销售部还没有无能到需要一个新人写核心方案。”裴郁臣冷冷地看着她的眼泪,毫不客气道:“另外,你通知裴建工写一份反省和检讨,关于报告不实的地方,我要看到详细的书面说明和检讨。” 裴郁臣再没有看她一眼,道:“出去。” 夏媛再也待不下去了,低头抹掉眼泪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 盛如灼原本是窝在沙发里的,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 裴郁臣拿起放在椅背的西装外套,走到盛如灼旁边,大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道:“你紧张什么?” 正经危坐的,还把手搭在膝盖上。 盛如灼冷不丁回过神,道:“呃,怎么说……你发起火来,我有种上学被老师训话的感觉。” 不止,比老师有威慑力多了。 裴郁臣笑了笑,道:“我敲打员工而已,还能把你吓着,那你平日里对我这么大胆,都是装的么?” 他一笑,唇角柔和的弧度如花瓣绽开,特别温柔,消解了冷凝的气氛。 盛如灼站起来,戳戳他的唇角,道:“我看你才是装的,其实你本人一点都不温柔。” 裴郁臣的眼眸微微垂下,单手搂住她,弯腰凑近她的脖颈,用鼻尖亲昵地蹭她的下颚,道:“嗯,胡说。” 盛如灼觉得痒,缩着脖子笑起来,“停停停……” 她越躲,他越是起兴,张嘴去咬她的脖子。 胡闹着,不知怎么一绊,两个人双双倒在长沙发上。 两人一愣,裴郁臣的手垫在盛如灼脑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 他的嘴唇温温的,软软的,明明是很舒服的触感,但却像火星一样,点燃她那稻草般的情丝,盛如灼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 盛如灼觉得环境不大对,伸手推了推他。 但他扣住她的手,越吻越深,他勾着她,唇齿交融,矜贵冷淡的外表下,谁能想到他的吻如此缠绵。 盛如灼被亲得浑身发软,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暗的旋涡之中,无法反抗,也无法思考,只有对本能的顺从。 亲着亲着,有什么东西顶在了腰下,一双大手也不安分起来,往她裙子里面滑。 盛如灼猛地推了他一下:“等,等一下……”这他妈的对吗……她做的饭还在家里等着呢……还有约会什么的…… 裴郁臣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眼镜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他微微抬头,眼眸微微泛红,赤裸裸地,瞧着她。 盛如灼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有点不敢直视,磕磕绊绊道:“我们先回家……” 他的嗓音沙哑,语气里藏着一点郁闷和委屈:“我忍不住……” “那,那也不行,”盛如灼推开他,也不知道是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道:“这地方太不正经了,等会有人进来怎么办,我们不能这样就……” “已经下班了。”裴郁臣打断她,一把将她抱起,道:“那就去休息室。” “可可可……”盛如灼:“家里还煮着饭呢。” 裴郁臣一脚关上休息室的门,“就一次,很快。” 信你才有鬼……! 盛如灼算是见识到了,男人急色,是真急。 第167章 爱情的滋味 盛如灼身体刚沾上床褥,就快被扒光了,她抓着被子,挣扎着想找回点理智。 结果裴郁臣将衬衫一扯,露出分布均匀的八块腹肌。 他的身材比例特别优越,加上平时勤于锻炼,肩宽窄腰,皮肤光滑,堪比男模。 ……作弊,纯属作弊! 盛如灼受不了地捂住脸,闭上眼睛不去看,但他的气息已然变得非常熟悉,她不知道原来光是靠气味都能想象他的模样。 心跳快得仿佛要爆炸一样。 裴郁臣倾身,将她的手扯下来,按在腰腹上,道:“平日不是最爱看了?” 盛如灼弱弱狡辩:“哪里……爱看。” “你的手机,经常刷,我看见过。”他舔舔唇,笑得特邪气:“家里有现成的不看,太浪费了是不是?” 颜色害人啊,颜色害人…… 盛如灼没忍住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把,评价道:“没有看起来硬……”手感软韧软韧的,还蛮神奇。 她说完才发觉这话歧义大了,果然裴郁臣眼眸里瞬间凝聚风暴,他将她一把按住,戏弄的手法非常过火,极具侵略性的亲密的吻缠着她,跟吸人精气的妖怪一样,盛如灼根本招架不住,浑身软绵无比,任由摆布。 终于赤诚相见,两个人如两尾鱼一般在柔软的床榻上缠绵,裴郁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到后面她几乎受不住了,求饶声却被他故意堵了回去,只好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换来了更激烈的反应。 一直到夜色落幕,休息室才安静下来。 通过窗户看去,外边儿的高楼都已亮起霓虹的彩灯,盛如灼短暂地昏睡了一阵,睁开眼睛还以为天亮了,又眨了眨眼才发现是夜晚。 19时35分,床头的闹钟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腰间被一只大手搂着,温热的躯体主动贴上她,动情地亲吻:“醒了?” 盛如灼真是怕了他了,伸手捂住他的唇,结果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盛如灼一脸莫名其妙,松了手。 裴郁臣道:“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家里有……我下午做的鱼汤和炖肉,回去简单炒个菜就能吃了。” 她说“家里”,自然而然。 裴郁臣弯了弯唇角,他道:“好。” 盛如灼道:“原本今天我想跟你约会的,烛光晚餐懂吗,现在好了,给你急没了。” 裴郁臣道:“烛光晚餐现在吃正好,有晚餐和蜡烛,一切都刚刚好。” “哪里刚好,我们都……”盛如灼道:“都躺这儿了。” 程序走反了吧。 裴郁臣笑了:“好吧,吃完饭继续好了,保证让我们的约会完美收场。” 盛如灼:“?”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这家伙的胃口超大。 盛如灼哼了一声,装作没听见,爬起来穿衣服。 裴郁臣开了壁灯,拽住她的手,观察她的表情,道:“不喜欢吗?在这里。” 盛如灼真想把灯重新关上,免得被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脸,顺带想把裴郁臣踢下去。 不喜欢她怎么会同意在这,而且裴郁臣刚才那样儿有点狂荡的作风,其实她觉得很刺激,很新鲜,也挺受用。 但这话让她怎么说啊啊啊。 裴郁臣垂下眼眸,“我好像有些弄疼你,抱歉。” 天啊,这家伙一会儿放荡狂狷,一会儿变成怜人的绅士,要不要这么反差。 盛如灼扑过去揉他的脸,道:“裴总,装可怜很无耻。” “那就是喜欢了。” 盛如灼轻轻踢了他一下:“拒绝回答。” 两人回到家,果然如盛如灼所说的那样,餐桌上很有仪式感地摆了鲜花和蜡烛,浪漫的音乐从唱片机里流淌出来。 新买的香薰是甜橙味,增添了一丝甜蜜而清爽的味道。 他们吃了相识以来第一顿烛光晚餐。 晚餐后,来到顶楼的全玻璃设计的私人酒窖,酒到微醺,月色渐浓,酒杯绊倒酒瓶,零零散散地跌落在羊绒地毯上。 盛如灼醉了,懒洋洋的依偎在裴郁臣怀里。 好久,都没人说话。 裴郁臣还记得第一次带她来酒窖喝酒,她意有所图想灌醉他,他也放纵自我,两个人你来我往,相互勾引又互相戒备。 这是第二次来,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或许是因为酒精让大脑不大清醒,或许是因为直升机上,她说她将他当成靠山和底气,又或许是因为分别的日子里不断的想念发酵。 又或许,仅仅是因盛如灼此时放松而依赖的姿态。 尽管裴郁臣醉得飘飘忽忽,可是却没有那一刻像现在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爱情的滋味。 他忽然想到以前的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爱上别人的那种可怜又傲慢的心态,一时发笑。 盛如灼一转头,对上裴郁臣深邃而深情的目光,心底一颤,情不自禁伸出手。 裴郁臣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他的眼皮很薄,那颗小小的红痣,卡在眨眼的眼皮缝隙里,盛如灼总喜欢盯着瞧。 “困了?”他低声道。 盛如灼打了个哈欠,道:“困了,我们下楼吧……” 裴郁臣将她抱起,走下楼,进了主卧。 她推推他的肩膀,指挥道:“去浴室,我还没洗澡。” 裴郁臣好像一下子酒醒了,将她往上托了托,道:“我帮你洗。” 盛如灼拧了拧他的腰肉,道:“去去去。” 他委屈道:“瞧你警惕的,好像我会吃人似的,抱你进去都不成吗?我担心你摔着。” 盛如灼吃软不吃硬,最怕人撒娇,只好说:“那你帮我放好水就行……不许乱来。” 裴郁臣关上门,“都听你的。” 他果然没乱来,反正他有的是手段让盛如灼心软。 盛如灼度过了相当没羞没臊的几天,便重新回到学校了。 她近半个学期没有好好上课,要补回来的课程多不说,学校最近拍摄宣传片也找上了她,希望她能出镜。 作为最好的传媒大学,美女帅哥如云,全是娱乐圈的好苗子,其中还在校内的就已经在娱乐圈混出风声的,也有几个,不过大多是童星出身。 盛如灼算是难得一个近几年来爆火的素人,难挡校方的热情,参与了简单的宣传拍摄。 拍摄这几天,有个别同校同学慕名来看她,然后班里同学也发现了,名人竟然就在身边。 盛如灼小小忙碌了一阵,每天回到家都快晚上七点了,裴郁臣这阵子也忙碌,二人倒是经常在赶回家时撞个正着,一起吃饭。 裴苑距离校区足足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盛如灼有点吃不消。 想着期末的时候也会这么忙碌,于是她跟学校申请了宿舍,以便在学业繁忙时可以暂住。并让佣人采购好被褥床单床罩等必需品。 这天裴郁臣照例晚上回到裴苑,盛如灼正好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让人送到学校去。 她拿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有日常穿的衣物。 裴郁臣无声无息走到她身后,盯着行李箱里,那一条她平时穿得频繁的丝绸睡裙。 这个面料她特别喜欢,还买了好几件同款。 “你想去哪?” 盛如灼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进行李箱里,转过头,“你吓死我了!” 裴郁臣又问了一次:“你收拾东西去哪?” 盛如灼道:“我跟学校申请了宿舍,收拾点衣服过去。” 裴郁臣道:“为什么要住宿舍,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距离有点远,不方便。” “那就住学校附近,我在那儿买套房,我们一起住进去。”裴郁臣毫不犹豫道。 盛如灼挠挠头:“也不用吧,那边儿离你上班的地方太远了,你不用迁就我的。” 她觉得住宿舍更能体会到大学生活,外宿太久,跟校园里的人和事总有一种隔阂感。 盛如灼道:“而且我就是偶尔住,大部分时间还是回这边的。” 她几次迂回的拒绝,像是打定了主意。 裴郁臣的神色变了又变,道:“我不同意。” 第168章 吃醋 他很少如此强硬。 盛如灼放下手中的东西,疑惑道:“为什么?”她只是住宿而已,又不是离家出走。 裴郁臣撇过头,道:“我不喜欢一个人。” 盛如灼心里一热,道:“那我一周至少回家四天,好不好?” 她盘算过,每周只有三天的课程比较多,不方便回来。 裴郁臣还是不同意。 “那我以后中午住宿舍,晚上回家,可以了吧?你中午又不在。” 裴郁臣还是不同意。 盛如灼不惯着他,起身去衣帽间拿衣服,结果回来看见裴郁臣将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盛如灼往里面放一件衣服,他就拿一件出来,不给她装箱。 小朋友阻拦父母出差就是这样,不依不饶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但这家伙一米八多的个头,穿着成熟的黑色衬衫,真是难以想象。 盛如灼气笑了:“那你要怎么样?” 裴郁臣道:“我刚才在你学校附近买了房,我们下周就能搬进去。” 盛如灼瞪大眼睛:“刚才?” “嗯,你去收衣服的时候。” 盛如灼:“……” 无理取闹,简直是无理取闹。 简单住宿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弄得全家搬家,以裴郁臣的龟毛程度,买的房子不会太小,因为还要佣人和厨师搬过去。 系统叮地上线,在盛如灼脑中激动道:【他不想跟你分开,一秒都不行,看不出来吗?这就是来自霸总的爱】 盛如灼心道:这叫多此一举,莫名其妙。 系统:【快答应他】 盛如灼默了片刻,道:“行吧。” 裴郁臣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乖。” 盛如灼拍开他的手。 有钱人的搬家是不需要动手的,几天时间,盛如灼就住进了新的房子,是一个高级公寓,打通了两层,跟小型别墅差不多。 全屋家具是商家配备好的,奢华大气的风格,这套房价格虚高,一直没卖出去,所以装修好之后空置了许久。 盛如灼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大学学业最繁忙的时候只有两年,也就是说,这套房子只是个临时落脚点,而且距离裴郁臣工作的地方太远了,她越发觉得不值。 可不是她出钱出力,终究没说什么。 “不开心?”熟悉的气息靠近,裴郁臣从身后搂住了她,以为她对房子的设计不满意,道:“等你放假,我让人参考裴苑的风格将这里重装一遍。” 盛如灼摇摇头:“不必要花销这些。” 裴郁臣亲了亲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盛如灼心里顿时热乎乎的,转过头,两个人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吻。 她道:“这里很好,就是你上班不方便。” 裴郁臣露出欣喜的笑容,将她搂得愈发紧,道:“无妨。” 学校的宣传片不到两周就拍完了,结束那天,组织拍摄工作的摄影协会会长邀请大家聚餐。 受邀参加拍摄的学生都是各学院的翘楚,除了个别已经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明星,以工作忙拒绝了,其他人都一致答应了聚餐。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开在学校旁边的餐馆,据说老板是已经毕业多年的学长,菜品贴合合适大学生胃口,量大实惠,很受学生欢迎。 盛如灼到得比较早,包厢里只有一个男生,那男生坐在主位上,笑眯眯道:“盛如灼,你来啦。” 说话的人叫王之衔,便是摄影协会会长,目前大三在读戏剧影视导演专业,学校将如此重要的宣传片交给他负责,可见其能力,而且很有号召力,在学校也是明星级的人物了。 盛如灼跟他一个系的,拍摄过程中抱着学习的心态,多有接触,关系拉近许多。 她回以微笑,王之衔拉开身侧的椅子,盛如灼原本想就近坐,见此不好拒绝,便在他旁边坐下了。 她就坐没多久,其他人也断断续续来了,等人齐了之后,王以衔才拿起菜单,道:“今天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尽情点,不要客气!” 在座的人大多是初相识,不大好意思主动接菜单,有人道:“王哥,你点呗,你这里应该很熟悉,肯定不会踩雷的。” 王以衔道:“那不成,我有选择恐惧症,女士们一人点一道菜吧,点完了男生还有想吃的我们再补充。” 这次聚餐男女参半,大家一致同意了。 王以衔将菜单递给盛如灼,道:“来,你点。” 他左边的女生揶揄道:“王哥,你这就偏心了吧,我也在你旁边呢,不让我先点。” 王以衔朝她另一侧男生道:“李恒,你反思一下平时是不是饿着你女朋友了,对菜单这么大占有欲呢?” 女生哼了一声。 李恒哈哈大笑,揽住女朋友肩膀:“王哥,你这就不厚道了。” 盛如灼觉得他话里有话,稍稍抬起眼,王以衔侧身,朝她解释道:“这两人平日里就爱开玩笑。” 盛如灼嗯了一声,点了一道拔丝地瓜。 菜单接龙,很快就勾了十余个菜,王以衔问了大家的忌口,才将菜单拿出去。 一顿饭下来,再陌生的人也要亲近一些,大家熟络起来,等热盘吃完,又点了一堆酒和饮料,开始玩游戏。 酒桌小游戏无非那些,一小波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小波人在斗地主,各有各的娱乐。 盛如灼会麻将但不会打牌,闲坐在那里嗑嗑瓜子,啃啃西瓜,边看别人打,边给裴郁臣发消息:【你下班了吗?方便接我回家吗,我还在聚餐,不方便我就打车回去了】 从学校回公寓有十余分钟车程,盛如灼跟大家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裴郁臣回:【在回家的路上,很快】 盛如灼回了一排亲亲的小表情,发了地址过去:【你到了给我电话,在楼下等我就好啦】 她现在撒娇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王以珩看了她一眼,道:“笑得这么开心,男朋友?” 盛如灼道:“是啊。” 王以衔微微愣住,随后笑道:“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啊,真羡慕。” 盛如灼不知道怎么回,只笑笑。 王以衔晃晃手牌,“你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要不要实操一下?” 盛如灼道:“好啊,下轮我试试。” 于是王以衔观战,在一旁看盛如灼打。 她这轮是地主,牌不算好,属于那种能打但是需要点技巧才能打赢的。 王以衔作为老手,自有一套打法,默默观察许久,发现盛如灼比他想象的聪明许多,有条有理,没有出错牌,除了握牌姿势生疏,完全不像新手。 不过到中后场,几个人胶住了,都在猜对方手里有没有藏牌。 盛如灼捏着对子犹豫片刻,刚抽出来,被王以衔一把按住,他替她将大王扔了出去:“他俩没炮。” “不是吧,还搞外援!”俩农民唉声叹气,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完蛋”两个字,异口同声道:“要不起。” 关键牌扔对了,这把很快就结束,盛如灼果然赢了。 她忍不住乐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底牌?” 王以衔道:“我猜的。” 盛如灼:“猜错怎么办?” “猜错了我替你罚一杯咯。”王以衔爽朗一笑,问:“还玩吗?我帮你看牌,保准赢。” “扣扣”敲门声在热闹中有些突兀,裴郁臣站在门口。 他的样貌在这桌娱乐圈预备役的学生面前毫不逊色,加上气质突出,大家不约而同看去,包厢一下安静下来。 裴郁臣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盛如灼的脸上,被她灿烂的笑容刺了一下,微微侧目,看见她身侧年轻英俊的男人。 这么多女生,那男生身边偏偏是盛如灼。 第169章 过往噩梦 “这谁啊?好帅……”有人小声道。 “不会是谁的男朋友来接吧,太给面了。” 有几个看过综艺的学生,磕磕绊绊道:“裴,裴……” 盛如灼没想到裴郁臣直接上来了,愣了愣,朝王以衔道:“学长,我家属来了。” 她又与其他人打了招呼,“你们玩得开心,我先回去啦。” 众人呆滞。 等盛如灼与裴郁臣离开,包厢里炸开了锅。 “盛如灼的男朋友……盛如灼网传的神秘男友!” “盛如灼对象是裴郁臣!” “这消息放出去,嗑他们的网友不得幸福死。” 王以衔打断了他们,道:“既然盛如灼没有公布,就说明她有自己的考量,她愿意大大方方展示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大家不要私自传消息出去,好吗?” 众人回过神,很快理智了,点点头,表示不会在网上胡乱说什么。 楼下,盛如灼上车后,也觉得不妥,给摄影群里发了个“嘘”的表情,并发了大红包。 一群人超配合的回了“嘘”的表情,表示守口如瓶。 盛如灼忍不住笑了笑。 她酒劲儿上来了,上车没多久困意来袭,迷迷瞪瞪的,也没注意裴郁臣一路上没说话。 很快回到公寓,盛如灼赶紧洗了澡爬上床,临睡前习惯性地寻裴郁臣的身影,见他在阳台上站着,像是在看夜景。 但叫了一声不见应,有些奇怪。 她还是忍着困走去阳台,推开阳台门,顿时被缭绕的烟气熏到了:“你……咳咳………” 裴郁臣在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几根烟蒂。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眼神淡淡,在她的咳嗽声中,将手里的烟掐灭了。 偏过头,吐了口烟圈,道:“去睡觉。” 盛如灼道:“怎么突然抽这么多烟?” “没什么。” “你不对劲。”盛如灼挥掉那些隐隐的烟雾,走到他面前,道:“你今晚怎么了?好像没说过话。” 裴郁臣由上至下,垂眸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虽然很淡,但异常有侵略性,盛如灼背后一麻,本能地觉得危险,想往后退。 他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阳台栏杆上,一个凶狠的吻接踵而至。 烟草味灌满鼻息,盛如灼感觉有点呛,想推开他,换来的是更加凶残的吻,他像是要把她吞吃到肚子里去,狂乱、恼怒、却又藏不住的喜爱。 盛如灼舌头发麻,嘴角一疼,直接被咬破了皮。 她疼得受不了,用力踩了他一脚。 裴郁臣这才醒神一样,他松开她,又抬起她的下巴,轻轻舔了舔她的唇角,将那点儿血迹舔掉了。 盛如灼恼怒道:“不道歉,也不解释吗?” 裴郁臣道:“解释什么?” “为什么生气?” “……” “说呀,不说我就跟你冷战了。”盛如灼威胁道:“你知道吗,很多人离婚的源头,就是误会和冷战。” 裴郁臣深吸一口气,闷声道:“那个男的是谁?” 盛如灼:“……” 她懂了。 盛如灼道:“他是一个学长,组织拍摄的,我们不熟,就是大家聚餐吃顿饭。” 裴郁臣抿唇。 盛如灼完全心软了,谁能拒绝有人为自己吃醋呢,她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道:“给台阶记得下啊。” 他默了片刻,摸摸她的唇角,“疼吗?” “超级疼。” 裴郁臣的眸色和缓下来,舔了舔她的伤口,道:“以后不许跟他单独见面。” “好。” “距离一米以上。” “?一米以上怎么交流……五十厘米行不行?” “不要交流。” 盛如灼:“……”无理取闹。 她此刻将他当成吃醋的幼稚鬼,又是无语又是觉得可爱,她并不当真,只当个玩笑话,哄道:“好吧,都听你的。” 盛如灼总算将人哄好了,她沾床就睡,等裴郁臣洗完澡出来,她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 他失笑,想到她今晚的保证,神色温柔下来,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晚上,裴郁臣久违地做梦了。 梦里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山头,一排排方盒子一般的建筑搭在山脚,电网很高,乍一看,像个监狱。 这是……训练基地。 七岁那年,弟弟意外死亡以后,将裴氏的未来看得极重的父亲变得焦躁不安,于是他进入了训练基地 军事化管理,体能训练,智力训练,每天的课程安排得很满。 裴郁臣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孩子,得到了单人宿舍的特殊待遇,因此……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不见血的那种霸凌, 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同伴,孤独是非常折磨人的,第一年,他就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默抑郁。 第二年有了转机。 因为他野外训练时捡到的一只奄奄一息的雀鸟。 教官难得宽容,允许他救活雀鸟,那只小雀鸟非常灵性,能飞之后也不跑,总跟着他。 基地是不允许养宠物的,但小雀鸟飞得很快,教官抓不住它,所以它在裴郁臣身边飞来飞去,还住进了他的单人小宿舍,教官也无可奈何。 裴郁臣终于不再孤独了,他有时候会跟雀鸟说说话,更多的时候,他注视着雀鸟飞向高空,飞出铁栏外,又转一个弯儿飞到他的肩膀,冰凉的羽毛蹭着他的脸颊,仿佛将外面自由的气息也带了进来。 他在训练基地呆了四年,鸟儿环绕他,飞了四年。 彼时,裴郁臣不知道,训练基地能培养出许多家族公认的最完美的继承人,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特殊的情感剥离机制。 五年训练期结束那天,情感剥离考验来了——教官要求他杀死雀鸟。 十二岁的裴郁臣太小了,太蠢了,他看不明白这是谎言,他恳求铁门外的父母,可父母期待地等他做决定,期待着他的“改造”成功,然后带他回家。 他沉默了许久,天暗了,电闪雷鸣,暴雨接踵而至,地狱一般的场景。 教官宣布考验失败,请裴家夫妇回去,明年再来。 果然裴郁臣眼神一变,忽然抓住了雀鸟,雀鸟不知发生什么,还亲密地啄了啄他的手指。 裴郁臣将雀鸟的头折了下来。 咔、嚓。 他用雀鸟的自由换取了他的自由。 教官欣慰:“恭喜你,你已经学会如何处理弱点了。” 你将不再有弱点,生杀大权掌握在手时,你的人性将可以为利益让步。 是在培养一头野兽吗,裴郁臣已经忘记幼时的自己,连一只昆虫都不忍伤害的怯懦天真。 他没说话,温热的鲜血滴落进泥地里,很快被大雨冲刷殆尽,他呼吸起伏着,情绪却没有起伏。 他只觉得,太脏了,浑浊的空气一瞬间包围了他,他无法呼吸,想将皮褪去,回到出生前干净的子宫,然后将自己杀死。 可他死了,他的雀鸟怎么办呢?泥土很脏,它没有归处,它的尸体将被腐蚀,流入肮脏的人世间。 于是裴郁臣将雀鸟吃进了肚子里,连同羽毛一起。 很难想象,残酷无情的教官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他叫医护过来,但裴郁臣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忽视他嘴角的血液,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笑容了,“请放我离开,谢谢。” 十二岁的裴郁臣站在基地里,沉重的大门终于打开,尖锐的白光猛然照亮双眼。 二十四岁的裴郁臣骤然惊醒,眼前一片黑暗。 浑身冰凉,冷汗灌进发根,数年前的噩梦一如既往缠着他。 只有身边是暖的,是软的,是活生生的。 盛如灼发出梦中的轻哼,翻身滚进了他的怀里。 裴郁臣的手细微颤抖,将她搂紧的那一刻,心脏里仿佛塞进一团巨大的棉花,涨得满满的安全感让一切有了着落。 最重要的是,他孤独至死的生命里终于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第170章 应酬 盛如灼一觉睡到天亮,八点起床时床铺已经空了,裴郁臣每天跨越半个城市去上班,还能坚持每天回家,真是让人佩服。 她上午有一节导演课,九点半开始,听说这节课学院邀请了知名导演前来分享经验,想必人很多,盛如灼吃完早饭就去了。 她九点到的,座位几乎坐满了,只有前排零星位置还空着。 大学生就是这样,对前排敬而远之。 盛如灼戴着口罩,在第一排坐下,没一会儿,后背忽然被什么戳了戳。 她转过头,王之衔手里拿着笔,来听课的缘故,戴上了眼镜,看着比平日里斯文许多,他冲她一笑:“好巧。” 不知怎么,盛如灼忽然想到昨晚上,裴郁臣说的跟异性距离超过一米的无厘头要求,下意识往前挪挪屁股。 王之衔眨眨眼睛:“你怎么了?” 盛如灼:“……”不小心被恋爱脑支配了。 她道:“学长,你来听大一的课啊?” 王之衔道:“是啊。” 他神秘兮兮道:“内部消息,这次来的导演是梁烨风,我们学校的王牌教授,也是我的偶像。” 啊……知名导演原来是梁烨风。 盛如灼听到这个内部消息,一时间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 梁烨风梁导……水平自然很高的,以前盛如灼报这个学校,也带点儿崇拜的意味,还争取过希望梁烨风带她。 不过后来嘛。 只能说距离产生美。 “我差点儿忘了,你第一部电影就是他导演的。”王之衔道:“是不是有点失望,对你来说老熟人了吧?” 盛如灼道:“还好吧。” 王之衔很感兴趣地撑着胳膊,道:“那你介意跟我分享一下吗,梁导私下性格怎么样?” 盛如灼道:“挺有亲和力,跟对外展示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啊,我还记得有一段他的拍摄记录,演员被骂哭了呢,听说脾气多变,”王之衔道:“没想到竟然是很亲和的导演吗?” 盛入灼心道,哪有这么神秘,只是一个很有艺术天分的努力打工人罢了。 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上课铃响起后,梁烨风走上讲台,他穿了一身很有设计感的白色西装,飘逸的长发扎了个小辫子,简直是个艺术家。 全场沸腾。 梁烨风淡淡地点了点头,底下很快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捧场。”他很有大导演的范儿,没有废话和招呼,有些距离感。 学生们眼神亮晶晶的,唯独一个除外。 梁烨风看见盛如灼,有一种被熟人撞见装逼的微妙感。 在心里咳嗽一声,视线飘走,认真讲课。 只不过,梁烨风注意到,盛如灼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坐着个高大俊秀的男生,看起来二人相熟——那男生一节课跟盛如灼借了笔记又借了教材。 下课以后,梁烨风很快被热情的学生包围,大家有许多专业性问题请教他,盛如灼挤进去旁听了一会儿,颇有收获。 听得差不多了,盛如灼想出去,结果一转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 “不好意思,让一下。”她只能逆着人流往外挤,幸好她没露脸,否则以她跟梁烨风合作过的关系,估计也会被很多同学围住。 “让一下,不好意思……” 人群拥挤得不像话,她往外走,就有人往里挤。 这时王之衔拨开最外围的人群,朝往里挤的同学道:“大家不要一味往前,先让里面问完问题的同学出来好吗?” 他这一嗓子,总算拯救了里圈儿的同学,盛如灼靠他搭把手,从人堆里出来了。 梁烨风投来赞赏的目光,一打眼就看到盛如灼搭住王之衔手臂的动作,虽然很快就分开了。 梁烨之挑挑眉,觉得自己窥见了什么八卦。 盛如灼在网上有一个疯传的神秘男友,是她自己承认的,根据网传的照片,个子很高,眉目英俊,戴着眼镜,不会就是这个吧…… 盛如灼走到门口,与急吼吼进来的同学肩撞肩,她一个踉跄,王之衔眼疾手快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梁烨风姨母笑,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彼时,梁烨风不知道自己误会大了,更没想到,有一日脑子比嘴快,闯了祸事。 今天晚上,裴郁臣没有回家吃饭。 他有个饭局,要跟管土地的领导谈一块地的置换问题,这块地的合作有一部分是托裴建工的关系,所以裴建工也出席了。 唐助理开车,询问他要不要带一个女伴,谈生意的时候肯定要喝酒,带女伴的作用一是面子,二是挡酒,也算是酒桌文化的一种。 裴郁臣以前的固定女伴是女助理小黎,不过她前段时间请假结婚去了,所以唐助有此一问。 裴郁臣正给盛如灼发信息,告知她今晚有应酬,随口道:“不用了。” 等到地方一看,他的决定轻率了,因为来的领导不少,个顶个的啤酒肚,一看就很能喝。 跟这帮人谈事,喝酒是免不了的,裴建工带了夏媛,能挡些酒,裴郁臣这个孤家寡人,就成了集火的对象。 裴郁臣一晚上喝了不少酒,不过他酒量好,没有醉,反倒把对方喝倒了两三个。 等饭局结束接近晚上十一点,唐助送他回家。 刚上车,有人拍了拍车窗玻璃,唐助降下车窗,“裴经理?” 裴建工站得歪歪扭扭,一边儿倚靠着他司机的肩膀,一边将夏媛推过来,大着舌头,对裴郁臣说:“裴总,小裴啊,麻烦你帮个忙,把小媛送回去,我,我还有别的局,没空送……人。” 唐助心想,喝成这副德行,还能参加什么活动,能醒着回家都算厉害了。 唐助看一眼裴郁臣,等待他指示。 结果裴建工扔下夏媛,径直上车走了。 夏媛面色酡红,穿着单薄的米色衬衫和黑色短裙,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无助。 裴郁臣揉揉发疼的眉心,闭着眼说:“让她坐前边儿。” 唐助赶紧打开车锁,让夏媛进来。 盛如灼早早就上床休息了,但一直没睡着,用手扒扒左边,空荡荡的,伸腿探探右边,冷冰冰的。 她烦闷地睁开眼睛,一看已经一点多了,裴郁臣还没回来。 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应酬了,先拨了电话过去。 没人接。 只能拨打唐助理的手机,这次接得很快,唐助理惊讶道:“少夫人?” “你们还没有结束?” “结束了结束了,正在回去的路上,裴总在后座睡着了,等下一个红绿灯我叫一下他。” 盛如灼道:“不用了。” 说完,那头传来裴郁臣的声音,他大概是被吵醒了,声音沙哑,有些醉意,“手机给我。” “灼灼,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他的声音低下来,显得很温柔。 盛如灼心一软:“你喝醉啦?” 他道:“嗯……喝了好多……醉得走不动路了……” 盛如灼道:“你还有多久到?我给你煮醒酒汤。” “还有五分钟。” “好。” 盛如灼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厨房,刚从柜子里取出食材,只听得窗外轰隆一声,一场急雨倾盆而下。 盛如灼以前从来不怕打雷的,现在听见雷声就心脏发紧。 她扔下东西,赶紧关上窗户,这里虽然没有裴苑的特制窗户那么隔音,但窗户关上之后外边儿的雷电声小了许多。 但裴郁臣还在路上啊,他不会被影响吧? 或许不会,他的车是隔音的,不然以前的雷雨天他是怎么度过的。盛如灼安慰自己。 唐助的电话打进来,焦急道:“少夫人,我们在停车场,裴总他不大好,您能来接一下吗……” 盛如灼脸色一变,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第171章 醉酒 凌晨一点的地下停车场,裴郁臣那辆宾利亮着车灯,分外明显。 唐助站在车头前,看到盛如灼那一刻,像看到了救星:“少夫人,这边!” 盛如灼穿着家居的长睡裙,快步上前,与车子旁的夏媛险些撞到,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 唐助道:“裴总吃了三粒缓解的药,精神有些恍惚,您开门时注意别被伤了……” 唐助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拳痕,夏媛也心有余悸,磕磕绊绊道:“对……他,他现在应该不能靠近……” 盛如灼是见识过的裴郁臣发病状态的,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男人斜躺车后座,眼镜碎裂在手边,他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裴郁臣?”盛如灼小声唤他,见他没反应,才微微弯腰进去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忽然睁眼。 盛如灼冷不丁被吓一跳。 忍住后退的生理反应,她又叫了他一声。 裴郁臣的眼睛里雾色弥漫,微微眨了眨,盯着她看了好一阵,盛如灼都觉得他是醒着的,他却忽然坐直了朝她扑去。 换做以前,盛如灼肯定敏捷地闪过去了,保命要紧,但这次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车外两人惊呼一声。 盛如灼腰间一沉,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叹一口气,声音里藏着无限的眷意,“盛如灼,灼灼……” 裴郁臣低头,苍白的唇急切地寻找着她,像沙漠里渴水的人找到清泉,盛如灼只好借车门格挡,侧头偷偷在他唇上香了一下,道:“我在这儿呢,起来了,带你回家。” 盛如灼将裴郁臣顺利带了出来,唐助双手合十,真想给万能的少夫人嗑一个。 以前雷雨天的时候他开车,裴总发过一次病,吃药也不管用,那次差点给他捶进医院,可想而知今晚上再遇到这种极端天气,他有多害怕。 但裴总这里工伤赔偿比别处高十倍啊,唐助不管脸上的闷痛,勤勤恳恳地上前帮盛如灼扶人。 裴郁臣原本跟面条一样挂在盛如灼身上不撒手,唐助理靠近,他忽然就站直了,一扭脸,杀意横生。 唐助一个大闪避开:“!!!原来这病会认人?” 盛如灼急忙握住裴郁臣握紧的拳头,对助理道:“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谢谢夫人!”唐助二话不说,麻利地上了车。 夏媛在那里发呆,唐助理道:“夏小姐。” 夏媛回过神,大概也被冲击到了,反应有点迟钝,跟着上车。 见她的视线还追随着裴郁臣的背影,唐助严肃道:“夏小姐,今天发生的事不可外传。” 这是裴郁臣最大的弱点,如果被人利用,后果会很可怕。 夏媛知道孰轻孰重,压下翻涌的情绪,道:“我明白。” 盛如灼将裴郁臣半拖回家,一进门,他搂住她的腰用力压在门背,炙热的亲吻汹涌而下。 盛如灼抓了抓他的头发,没好气道:“你到底醒了没醒?” 裴郁臣把头埋在她肩膀,细细地咬她肩膀上的肉:“我喝醉了。” 盛如灼被他撩得腰软,嘴上也不饶人:“研究证明,喝醉的男人不会起反应,你这……” 他堵住她的唇,不给她拆穿的机会,一边亲吻,一边把她扒光了。 盛如灼想到佣人每天会准时在一层做家务,臊得慌,抓着被扒下来的睡裙不肯丢,裴郁臣一把将她抱回卧室,按在床上,说明天就把家佣改成钟点工。 盛如灼:“……?” 天微微泛白,盛如灼被抱到浴室洗澡时才清醒过来,她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每次到最后,她都得半昏迷,而裴郁臣还有精力给她清洗好换衣服。 他甚至能把用过的床单换了。 恐怖如斯。 此时裴郁臣在楼下厨房,按惯例他这时候会很饿,有点儿病态的一定要吃生肉的那种饥饿。 但他很快就回来了。 盛如灼道:“你吃饱了?” 裴郁臣掀开被子,道:“很奇怪,今天不饿了,也不想吃生肉。” 想起来,他上次发病的时候也没有吃生肉。 他想到什么,微微一笑,说:“不过你煮的醒酒汤还不错。” 唐助理因工伤得了十倍赔偿外,还得到了额外休假三天。 这种待遇前所未有,唐助此刻真切感觉到了,裴总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虽然裴总以前也是很绅士的形象,但总给人很深的疏离感,现在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温柔,眉梢都多了点儿飞扬,搞得助理层好几个已婚女同事看见老板就脸红。 唐助理扬着自己的休假条,得意洋洋地从众同事办公室前路过。 引得一众人唾弃。 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时尚的男人走进来,唐助理眼睛发亮,今天真是走大运,还遇到梁导演了,这可是他妻子最喜欢的导演。 趁机要了一张签名照,才将人引入总裁办。 梁烨风此行是来替新电影拉赞助的,裴氏今年在影视行业投资不少,他与裴郁臣也有一层相识的关系,鉴于前两次都成功了,这次也厚着脸皮来了。 “梁导有何贵干?”裴郁臣放下手里的工作,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休闲短袖,黑发没有正儿八经地抓上去,而是慵懒随和的搭在额前,一看就很好说话的样子。 梁烨风连忙地上新的电影剧本和他近些年的电影投资收益情况报告,滔滔不绝了好一番。 总之就是一定能挣钱! 裴郁臣听罢,露出一些兴趣,问:“主演定了吗?” 梁烨风从善如流:“主演暂定,裴总要是有推荐人选,我这边马上给安排试戏。” 裴郁臣想了想,盛如灼扎在学业里忙得不亦乐乎,恐怕短期内不会再去娱乐圈玩儿,不过她乐意的话,也无妨。 他道:“有人选我随时通知你。” 梁烨风连连点头。 投资这事儿也不能这么草率,裴郁臣这边点头了,方案落实推进也要时间,所以当助理进来递交文件,梁烨风很识趣地起身告别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取回原剧本材料,无意间,看见桌面上放置的一个相框。 梁烨风认出照片里比“耶”的人,竟然是盛如灼! 看背景就是在青秀村里拍的,一看就是很亲近的人才会私发的照片。 这两人有情况?! 梁烨风大惊。 不对啊,盛如灼不是有男朋友吗?难道是裴总单相思??? 他这一瞬间嘴比脑子快,心里话脱口说了出来:“裴总,您不知道盛如灼在学校有男朋友了吗?” 第172章 无理的争吵 进来交材料的女助理抬起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他们老板这么帅还这么有钱,夫人怎么可能去外边儿找? 最重要的是自从老板结婚,整个助理层的员工日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仅多了永不断货的零食饮料区,连请假都能多批两天,谁也不许污蔑夫人! 空气一瞬间冷了下来,好像空调温度骤降到了十几度。 “你说什么?”裴郁臣双手交叠,道:“我竟不知道有这事,仔细说说。” 他是微微笑着的,扯着面皮,眼眸阴冷,明摆着是一只笑面虎。 助理很有眼力见放下东西就离开,偷偷瞪了梁烨风一眼。 梁烨风:“……” 完蛋!事情办得太顺利,得意过头了,说话竟然没过脑! 这张破嘴!叫你乱说! 梁烨风:“我我我……我只是推测,因为前两天有一次撞见他们一起上课……” 看样子裴郁臣明显对盛如灼上心了,所以就算是真的也得是假的。梁烨风停止解释,斩钉截铁道:“肯定是我误会了,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呵呵……” 裴郁臣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资料,啪嗒,落在梁烨风面前,“是他?” 看到上面关于“王之衔”的个人信息,照片上就是那个男生,梁烨风冷汗都下来了。 不是说不知道这回事吗?怎么把对方底裤都扒光了! 太吓人了。 在梁烨风目前的认知里,裴郁臣与盛如灼是单箭头,相当于女生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你就盯这么死紧,能不吓人吗! 五分钟后,梁烨风总算被放出来了,他逃似的离开了裴氏集团,到了楼下发现自己衣服领子有些汗湿。 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震慑成这样,真是丢人啊。 梁烨风唾弃了自己一把,赶紧给盛如灼打电话,向她说了今天的情况。 “对不住啊,我也不知道我这嘴咋就没管住,怪我怪我。”梁烨风道:“希望没有给你惹麻烦。” 盛如灼呆滞片刻,哭笑不得:“导演,我跟王之衔只是普通校友。” 梁烨风尴尬道:“那我还传了个假新闻额。” 梁烨风叹气,说:“不过你还是跟裴总好好说说吧,叫他别太伤心了,我看他挺在意你的,你俩在网上还有不少cp粉呢,结果你火速跟别人谈恋爱了,真是可惜……” 盛如灼打断道:“导演,您别瞎琢磨了,我知道裴郁臣挺在意我的,因为他就是我男朋友。” 梁烨风:“原来你知道……。” 梁烨风:“啊?” 梁烨风:“啊?!!” 梁烨风:“你你你你们……” 盛如灼笑道:“保密哦,等稳定了我会自己公布的。” 梁烨风:“你家裴总吃醋的样子真的挺吓人你知道吗,你好好哄一下吧。” 盛如灼心道,吃醋什么的,也不能多吓人吧…… 她并不紧张,但也将这件事放心上了,在家中迅速将课上安排的网上作业完成,便跟裴郁臣打电话。 出乎意料,他没接。 才下午四点,盛如灼猜测他在工作,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儿小事打扰他。 她挠挠下巴,编辑了一条信息:【我那天听梁导的课偶然遇到王之衔,他坐我后边儿,借了我的笔记,仅此而已,是梁导误会了,你不要误会哦(亲亲)】 还没发送,系统忽然冒出来:【你是不是忘了你领的剧本是一本虐文,虐文!没有误会怎么虐?】 系统真的看不下去了,盛如灼接手的明明是苦情女主,结果感情顺得令人发指,系统挠心挠肺地等啊等,终于有一次误会的情节能触发,她竟然不好好把握! 盛如灼道:【我完成最终任务不就行了,凭什么被虐,没苦硬吃啊?】 她又不是傻逼。 盛如灼毫不犹豫将短信发送出去。 故意气系统,还一连串发了好几个撒娇表情包。 给系统气挂机了。 晚上九点,裴郁臣回来了。 盛如灼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 裴郁臣走进门,低头换拖鞋,将挂在手臂上的薄外套整齐叠在规定的区域,走到橱柜前,从自动净水机里接了一杯水,路过沙发。 盛如灼早就不看电视了,她抱着一只贱萌的抱枕,用眼睛追随他的动作。 他的表情很淡很淡,完全看不出情绪,仿佛沙发上坐着个空气,总之他目不斜视,直接上了楼。 盛如灼:“?” 怎么回事,在生气?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难道是今天的事?我给你发短信解释了的。”盛如灼讨厌这种冷战一样的气氛,不依不饶地跟着他上楼,尾巴似的。 他去衣帽间她也去,他去卧室她也去,他去浴室她……也去。 盛如灼若无其事道:“你洗你的,浴室这么大,我站这儿又不碍着你,什么时候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出去。” 裴郁臣看她一眼,抬手关上她身后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盛如灼心里抖了一下,他打开热水喷头,一手按住她,直接让她身上淋。 “你干什么!”盛如灼猝不及防,晚上好不容易洗干净吹干的头发又湿了,气得用力去推他。 裴郁臣冷笑一声,“不是要陪我洗澡的吗?” 终于说话了,却是气人的话 盛如灼真想不明白,这男人平日里表现得既成熟又包容,有问题时却搞冷战那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只知道把气撒她身上。 盛如灼道:“你非要吵架? “是你非要闯进来。” “追根溯源是因为你有情绪,我上来哄你。”盛如灼道。 “若不是理亏,你为什么来哄我。” 盛如灼:“……?” 盛如灼没招了:“我解释了,是误会,我没错!” “不是误会。”裴郁臣说,氤氲的水汽里,他阴郁的眉目若隐若现,彰显他此时无法压制的怒火:“他喜欢你,你还跟他说笑,你明知道我介意,你还跟他接触!” “这是正常社交而已!”盛如灼道:“照你的标准,你带夏媛去应酬,我也该朝你发脾气!” 裴郁臣一静,道:“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发脾气?” 无理取闹,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人是大小姐吗?谁给惯的!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再也不跟你沟通了!你喜欢冷战就冷战,行了吧!” 盛如灼推开他,扭头就走。 她刚拉开门,腰身一紧,被裴郁臣狠狠按在墙上。 下颚被掐住,唇齿被迫打开,他的吻汹涌而来,毫不怜惜地入侵。 抗拒声被消磨殆尽,盛如灼说不出话,拼命咬他,水流顺着唇齿缝隙流淌下来,混着血迹沾湿脖颈。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怒火终于在这个纠缠的吻中消散,喘息着松开,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仰首露出脆弱的脖颈筋脉,大手扣着她的后脑,让她去咬,“这里,才疼。” “我当我是狗吗,去你的。”盛如灼无力地瞪他一眼,说:“出去,这里闷死了。” 裴郁臣扯下浴巾,将她扒光又裹上,从头到尾动作细致,把水珠擦得干干净净,和刚才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将她抱到梳妆台前,打开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 这件事他做得很熟练,盛如灼在暖风里昏昏欲睡,她实在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刚才小吵一架,气消了,她就将坏情绪扔了。 在她心里,这只是一件吃醋的小事。 裴郁臣关了吹风机,拿起梳子给她整理头发,淡淡道:“今天我一直在考虑,让学校开除他的学籍,这样你就不会与他碰面了。” 盛如灼冷不丁睁开眼睛,背后一凉:“什么?” 裴郁臣握着她的长发,慢慢梳开缠在一起的部分,像在思考什么,垂着眼眸道:“想过,但没做,这事儿不道德。” 当然不道德! 盛如灼道:“你开玩笑的……吧,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跟他真的……” “我知道。”裴郁臣轻声打断她,微微笑了:“所以我不会这么做,除非他一再惹怒我。” 盛如灼:“……” 她开始隐隐的感受到这个一贯冷静淡漠的男人在他波澜不惊的皮囊下偶尔暴露出来的疯狂的,不讲理的某些特征。 可是太荒谬了不是吗。 盛如灼道:“以前我拍戏和录综艺的时候,也跟男嘉宾合作,有肢体接触,你看见过吧,那时不是不介意吗……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能是刚恋爱,有点草木皆兵了。” 裴郁臣笑了,通过镜子与她对视:“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不介意。” 他当时只是不能而已。 他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没有立场,没有身份,所以没有资格嫉妒,其实他那时在意得要命,但他从小就懂得克制情感。 但命运将她送到他身边,当她完完全全属于他那一刻,他就卸力了。 她说他喜欢搞冷战,其实不是,他完全清楚不是她的错,是他的占有欲太强,他理亏,所以选择闭嘴。 盛如灼道:“我还是不明白。”有很多话想追问,到嘴边却说不出。 “你会明白的,”裴郁臣吻了吻她的长发,“因为我爱你,比你以为的要在意得多。” 如此动人的告白,在这个意外的时刻,盛如灼惊愕地瞪大眼,心脏骤然加速。 【叮——检测到关键信息,初级任务已完成】 第173章 怀孕 脑中响起这声提示,盛如灼狂跳的心脏停了一瞬,说不出什么感觉,接踵而至的是迷茫。 初步完成的任务,是攻略裴郁臣。 对,她在做任务呢,所有的一切,都以任务为前提。 裴郁臣爱上她,下一步呢? 下一步是强制爱。 盛如灼脑中有点乱。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微颤,裴郁臣将她的神情看作被表白的懵然,越看觉得可爱。 他放下梳子,弯下腰,呷昵地贴贴她柔软的脸颊,忽然道:“还记得你答应的,无条件实现我一个愿望吗?我现在想好了。” 盛如灼:“什么?” 裴郁臣道:“……你拉拢我投资你那天,忘记了?” 好久远的债务啊,她确实忘记了,经过提醒才有印象,盛如灼秉持着说到做到的原则,道:“好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裴郁臣道:“我要你在我身边。” 盛如灼一愣。 啊,她不是就在他身边吗? 裴郁臣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用力,他不满:“你说过会满足我任何愿望,不能拒绝。” 盛如灼还能说什么,她给自己挖个坑给自己跳进去了,主要是她没想到裴郁臣提出的愿望如此单纯简单,简直是恋爱脑附体。 系统在脑子里催促:【提醒你,攻略任务完成以后,强制爱任务要严格按照剧本情节,你抓紧找个时间看看剧本吧】 这边是让她心中慌乱的裴郁臣,那边是急迫开启新任务的系统。 裴郁臣已经自顾自抓着她的手与她拉钩,低声道:“永远陪着我,你答应了。” “嗯嗯嗯。”盛如灼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啵了一下,“我都答应你。” “我突然想起我有作业没写完,你先睡觉吧。”她胡乱应付了裴郁臣,去了隔壁书房。 浑然没看见裴郁臣占有欲满得快溢出的眼神。 书房里,系统很快将剧本情节加载输送到她的脑内。 盛如灼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书名:《柔弱少奶奶99次出逃》 情节提要: 女主角跟男主家族联姻,先婚后爱,后因白月光配角插足,对男主失望透顶,选择离开,结果被男主关起来强制爱。 强制爱剧情: 加载中…… 系统道:【为了增强剧本完成度,剧本会以你和你身边的角色做延展,去合理化安排情节】 强制爱剧情:你与裴郁臣感情渐浓之际,裴郁臣的青梅竹马夏媛回国了,她进入裴氏集团,与裴郁臣接触渐多,偶然一次,你撞见二人暧昧,又遭裴夫人语言误导,误以为自己是夏媛的替身,你抛下离婚协议书离开这座城市,却发现自己怀孕了,与此同时,裴郁臣正在找你,你逃他追,他追你逃,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强制爱…… 盛如灼不敢相信,细读了三遍。 系统:【总结起来就是带球跑】 盛如灼:“有病啊!” 系统:【剧本安排很合理】 盛如灼呵呵冷笑:“带球跑,球在哪?合理在哪?” 系统:【这要看你】 盛如灼诡异地沉默一秒,脸色大变。 以她跟裴郁臣的次数,可能性很大,但每次都做了措施啊…… 不会吧,操了! 盛如灼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在学校药店买了一根验孕棒。 好消息:没怀。 坏消息:任务无法完成。 盛如灼从厕所出来,坐在学校小广场的花坛台阶上,今天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她现在非常后悔出风头被系统盯上,成为所谓女主角。 非常。 没有哪个正常人想在大一新生期怀孕,然后放弃学业,与男人纠葛。 带球跑?盛如灼如果被男人伤透心,怀孕七个月也要打下来。 系统不通人性,飘出来:【不必太失望,怀孕而已,有的是机会。】 盛如灼:“你们有评价体系吗,我给你评个星级。” 系统:【评价体系正在研发……你给我几颗星?】 盛如灼:“零颗星,我还要投诉你,让你这个系统下架!” 系统:【宿主不要开玩笑了。】 盛如灼抓了抓头发:【带球跑的意义在哪,我直接跑不行吗?】 系统:【为了让男女主破解心结,就像月老的红线,闹得再凶,孩子也能将断掉的缘分接好】 盛如灼:【你错了,婚姻失败就是失败,孩子只会成为牺牲品,不是粘合剂。】 盛如灼:【我不会为了完成任务怀孕的,世界毁灭我也不会。】 她决然起身,宣布道:“我的任务失败了,就这样。” 【任务失败,本书所有角色都会被抹杀的!】系统道。 盛如灼道:“也挺好,我跟裴郁臣共死,也算是另一种he了。” 系统:“……” 盛如灼不再就这个问题纠结,自顾自地去上课了,中午去宿舍休息——她的宿舍还是保留了下来,偶尔午休时她偷懒不回家,裴郁臣也不知道。 三个舍友都是好相处的,一开始因为她的身份新鲜了一阵,后来处多了,就没这么大惊小怪了,几个人还会偶尔去校外约饭。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线了。 盛如灼混不在意,她就干耗着,一副死生无谓的态度。只要她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 果然,几天后系统妥协了,电子音里有一种打工的疲惫:【不怀孕也行,你让裴郁臣相信你怀孕就行。】 盛如灼心里悄悄松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任务能继续下去,还不用牵扯进来一个孩子,至于会产生什么误会,那也该是她跟裴郁臣之间的拉扯。 她回道:【假怀孕吗?】 系统:【对,我这里有一个假孕buff】 什么鬼? 下一秒,盛如灼胃里翻江倒海,今天是裴夫人组织的家庭聚餐,规模不大,只有裴家的几个主要人物。 盛如灼当着众人的面,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 所有人都惊呆了。 裴父皱起眉,颇有些不满,道:“毛毛躁躁的。” 裴老道:“小裴,快去看看。” 不用他说,裴郁臣已经起身,紧跟着去了卫生间。 盛如灼捂着胸口,伏在盥洗盆上干呕,切身体会到了当母亲的辛苦。 但是,有必要这样体会吗?! 她在心里狂骂系统:【谁需要你帮忙了,我要取消,取消!】 系统:【扣1退订】 盛如灼:【】 盛如灼不吐了。 一杯温水递到手里,盛如灼接过来狂漱口。 “没事吧?”裴郁臣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叫医生来。” 盛如灼摆摆手:“不用不用,小事。” 裴郁臣扶她出来,餐桌上几个长辈都看着她。 裴老道:“灼灼怎么了?没事吧。” 盛如灼道:“有点不舒服,让爷爷担心了。” 她唇色有些苍白,裴老让厨房给她做一份养胃的粥上来。 裴夫人道:“年纪轻轻的,体质这么差。” 佣人端上来一份粥,另一个佣人将刚出锅的黄豆炖猪蹄端上来,正好放在盛如灼面前。 盛如灼看一眼那腻白的汤,大概是假孕buff还没过去,忽然泛起一阵恶心,她伸手捂住嘴,屏住呼吸,才忍住了没呕。 裴夫人是桌上唯二的女人,经历过几次生育流产,她早觉不对,一直观察着盛如灼的反应,见状心里更确定了,可这个儿媳不是她喜欢的,一时间心情复杂,道:“你怀孕了?” 桌上一静。 裴郁臣手中的筷子没拿住,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他头一次在裴家失态,却完全顾不得。 “叫医生过来。”他朝佣人说。 声音还算平静,可桌下微微颤抖的手。彰显出他并不平静。 第174章 怀孕2 盛如灼按住裴郁臣的手,道:“不用叫医生,我没怀孕。” 她斩钉截铁,没有留什么余地。 裴夫人问:“你确定?” 盛如灼道:“嗯,我是肠胃不适。”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情况,裴夫人松一口气,但又有点儿惋惜,点点头,客套地说:“平日里注意饮食。” 裴老是最失望的,他年纪已经十分大了,对儿孙福是非常渴望的,这也是他早早催促裴郁臣结婚的原因,可惜…… 算了,缘分的事不能急。 一桌人正常用餐,盛如灼发现裴郁臣没说话,不由得侧头观察他的反应。 裴郁臣回看她一眼,似乎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细细地挑了鱼刺,鲜嫩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还将那些油腻荤腥的菜从她面前撤掉了,叫厨房额外做了一道她爱吃的酸汤鱼。 说真的,从前边儿几次吃飞醋的表现看,盛如灼以为他会有些失望的。 没想到如此淡定。 果然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盛如灼欣慰地想。 不得不说,裴宅做的那些荤菜都淡出鸟了,还是酸汤鱼合她胃口。 晚餐结束,裴郁臣就带着盛如灼离开了。 裴夫人似乎有些话想跟他单独说,但他走的太快,没拦住。 盛如灼在车上玩了半小时手机游戏,看一眼窗外,愣住了。 不是回家的路。 盛如灼道:“去哪儿啊?” 裴郁臣道:“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进入医院,妇科楼三个字映入眼帘,盛如灼惊愕道:“你带我来这……是检查我有没有怀孕?” 裴郁臣嗯了一声,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盛如灼:“……” 合着刚才在裴家他一派淡然是装的。 “我没有怀孕,真的。” “你怎么确定?”裴郁臣道:“万一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盛如灼道:“我用过验孕棒,就在几天前。” 他的下颚绷了绷,道:“有误差也说不准。” 裴郁臣还是执意带她去做正规的检查。 盛如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而且每一次都积极做好措施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这男人头脑清醒一点,都不会大费周章带她来医院。 ……可他看着很清醒。 盛如灼叹一口气,从车里出来,道:“我最后说一遍,我真的没有怀孕,等会检查出来,你不要再说医院查错了就行。” 裴郁臣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牵着她的手走进医院大门,握得很紧。 妇产科的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资深女医生,她听了盛如灼的阐述,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按理说……用了早早孕,不会有错,一次呕吐说明不了什么。” 盛如灼道:“我丈夫不信这个,您给我做个正规的检查吧。” 医生:“……” 大半夜为了检测怀孕而专门跑到医院,她只见过那种上了年纪、求子心切的夫妻这样做,这两个人年纪轻轻的,不大像急着要孩子啊。 难不成有什么隐疾…… 患者有要求,医生不能拒绝:“好吧,我带你去做个尿检。” 她们去化验,男人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梭着食指上的素圈。 盛如灼很快回来了,医生后脚拿着报告过来。 医生看一眼年轻的女人,又看一眼男人,清晰简洁道:“这位小姐,你确实没有怀孕。” 裴郁臣的神色微变。 医生感到一种寒意,本能有些畏惧。 但女人回过头,寒意瞬间消失了,那男人露出一个黯然而温柔的微笑。 医生:“……” 医生赶紧走了。 “你看着有点失落。”盛如灼拉起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骨,道:“你原来很想要孩子吗?我以前都没看出来。” 裴郁臣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把玩,道:“以前不想,但现在忽然觉得,有个孩子也不错。” 有了孩子,婚姻的联结会不会有加深一些,她会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更离不开他一点? 他那并不恩爱的父母,因为孩子牢牢捆绑一辈子,言传身教,他也卑劣地,想要用这种方法给他的婚姻上锁。 盛如灼道:“我现在不会生孩子的,我要念书。” 她比他坦诚。 裴郁臣声音更低了,道:“嗯,我知道,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想生,那就不生。” 折腾一番终于回到家。 盛如灼洗完澡敷完面膜,就躺下了,不知过去多久,身边一沉,沐浴露的香气袭来,随即腰身被紧紧抱住。 炙热而亲昵的吻落在肩颈。 盛如灼痒得咯咯直笑,将人推开“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咬住她的脖子,道:“好几天了……” 盛如灼这段时间为了“孩子”的事情闹心呢,好不容易系统松口,今天又差点闹乌龙。 搞得她对制作孩子那活动都有点应激了。 就怕真“带球跑。” 但不能明说,想了想,道:“因为你今天有点吓人。” 她道:“你想要孩子的那股儿劲儿过去了吗?万一你脑子进水给我使坏怎么办?” 她玩笑道:“小说里那些脑残的霸总都是这么做的。” 黑暗里,男人的神色几度变化,过了许久,才一点点的,极为不情愿地松开她。 他目光幽深,用视线抓着她,像一道蜘蛛网,一寸寸缠绕编织,盛如灼回过头,这种控制感倏然消失了。 裴郁臣的嗓音里透出一种受伤,“一直不许吗?” “看你表现。”她转过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笑眯眯地贴过去。 裴郁臣盯着她,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但她离他还有一张纸的距离停下了。 淡淡的香气袭来,尽管她香甜的唇瓣近在咫尺,但他没有动,舌根已经发麻了。 盛如灼听到细微的吞咽声,微微笑了,奖励似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裴郁臣紧绷的、躁动的神经倏然松弛了,他低下头,回以更深的吻。 第二天,盛如灼早早起床。 今天是周三,有一节早课,平日的周三,她都会蹭裴郁臣的车去学校。 今天也不例外。 盛如灼的手机嗡嗡响,是室友给她发信息——【帮你占座啦】 盛如灼回了个表情包——【爱你】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车窗外的柔和的光线洒进来,眼睛亮亮的,格外吸引人。 裴郁臣借着红绿灯,余光在她的脸上短暂停留,漫不经心道:“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盛如灼道:“女同学。” 她打开车上自带的补妆镜,伸手摸了摸副驾驶下的储物格,平时她会随手丢些化妆品在里面。 摸出一只口红,正要上妆,盛如灼的手一顿。 ——这不是她的口红。 她看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裴郁臣,他没注意她,或者说他对口红这东西并不敏感。 盛如灼不动声色地将那支口红收进包包里,低头看看储物格。 嚯,还有一支同款口红,堆在最上方,也不是她的。 生怕她发现不了吗? 盛如灼啼笑皆非,也一并收走,若无其事地给自己补了妆。 下车以后,盛如灼与裴郁臣挥手告别,目送车子离开。 一边走去教室,一边拿出那两只口红,很贵的品牌,还镶满细细的钻石,很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 是谁的呢,盛如灼想到前段时间裴郁臣应酬回来时,夏媛就在副驾驶旁。 换做别的人,在丈夫的车上发现别的女人的物品,肯定会浮想联翩,可惜盛如灼这人有个好习惯,就是从不内耗。 一下课,她就通过网络寻查到夏媛的私人号码,打过去:“你好,是夏媛小姐吗?我是盛如灼。” 夏媛明显一愣,“你好。” 盛如灼开门见山,道:“我在裴郁臣车上发现两只口红,品牌是克里斯提,是你落下的吗?” 第175章 逃跑前的准备1 夏媛没想到盛如灼如此直白,有点猝不及防,片刻才道:“抱歉,是我的。” 盛如灼道:“原来如此,你方便来拿吗?” 夏媛道:“我在外边儿工作……或者麻烦你交给裴总的助理,我回公司再拿。” “那可太麻烦了。”盛如灼笑了:“这是你的东西,可不是我的。” 夏媛深吸一口气,道:“那我中午去找你,可以吗?你找个地点。” 盛如灼选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说:“中午一点吧,我等你。” 挂断电话。 系统道:【为什么感觉你有点跃跃欲试。】 在丈夫车上发现疑似“情敌”的物品,是值得兴奋的事情吗? 盛如灼:【根据剧本,逃跑前有些情节需要一比一复刻,不是吗?】 系统读取了一下剧本,回答【是的,需要完成的先决条件一:你是夏媛的替身】 盛如灼:【写剧本的有毛病,你也有毛病?我跟夏媛一个南北混血,一个中俄混血,相似之处在哪里,性别都为女?】 系统:【……】 系统:【反馈合理】 系统:【先决条件二:裴夫人的言语误导】 系统:【先决条件三:你撞见夏媛与裴郁臣暧昧】 盛如灼:【抓到夏媛与裴郁臣“暧昧”的证据,符不符合条件?】 系统宕机一秒:【你走捷径,可耻!】 盛如灼:【这叫智取。】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下午一刻,咖啡馆。 夏媛姗姗来迟。 她穿着白色修身长裙,外边儿一件粉色西装,盛如灼则是一身紫色吊带上衣搭配高腰牛仔阔腿裤,套了一件丝织的米色外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盛如灼道:“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给你点了一杯黑咖。” 夏媛道:“谢谢。” 她往咖啡里加了两颗糖块,用金色的勺子轻轻搅动,低头抿了一口。 二人都没说话,几秒的功夫,微妙的气氛在蔓延。 夏媛悄悄观察盛如灼,从她纤细的身材,到文弱乖巧的面容,很典型的东方女孩,如一支精巧的白瓷瓶,不堪一击。 六年前,夏媛在国外偶然再次遇见裴郁臣,是大学举办的优秀学生演讲,她在台下,他在台上,他意气风发、从容自信掌控着全场的气魄,深深刻入她的脑海。 她对裴郁臣崇拜有之,畏惧有之,一度将他看作向上的目标,她幻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像一棵橡树般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那时他会不会被她吸引? 可他毕业就回国了,等她再次得知他的消息,他已经结婚了。 夏媛第一次遇见盛如灼,怎么都想不明白,裴郁臣那样强大的男人,为什么会选择那么弱小的女性。 所以那天……夏媛做出了生平最不耻的举动——在有妇之夫的车上,故意扔下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已经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想。 她只是喝醉了……犯了一点点错误,而已。 盛如灼将两支口红摆在桌上出来,打断了夏媛的思绪,“这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夏媛刚要接过。 盛如灼忽然转变态度,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八百度:“你的东西为什么会放在我丈夫车上!” 系统羞耻道:【宿主,戏演过了。】 ……她的声音劈叉了…… 盛如灼:“……” 夏媛脸色微变:“你不要误会,裴总顺路送物回家罢了,东西是……不小心落下的。” 盛如灼不在乎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就算你是不小心的,但很抱歉,你是我逃跑前的一环。 盛如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小时候就认识了吧!青梅竹马,呵呵。” 系统:【宿主,笑得嘲讽一点,最好带上吃醋的感觉】 盛如灼:【你还指挥上了。】 夏媛这边做贼心虚,以为自己被看穿了,动作愈发僵硬。 但强烈的自尊心,让她绝不允许自己落于下风,冷冷道:“我是跟裴总认识很多年了,但我对他并没有想法,否则,怎么会轮到你?” “反而是你,如此善妒,根本不符合裴氏女主人的标准。”夏媛轻嗤一声,有几分不屑。 系统:【宿主,她在挑衅你!】 盛如灼:【……】 盛如灼:“原来如此,你喜欢他。” 夏媛道:“……我没有!” 盛如灼:“你看,你破防了。” 夏媛:“……” 盛如灼:“上次你误会我是小三时,仿佛正义使者,我还以为,你的道德标准很高。” 盛如灼:“再说了,裴氏女主人的标准是什么,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决定的吗?我真不愿吐槽你。” 系统:【宿主,你才是伤心的那一方,把对面说哭干什么?】 盛如灼:“……啧” 盛如灼起身,在夏媛错愕紧张的目光下,将口红扔进她怀里,道:“总之,你们两个我受够了!你喜欢他就喜欢吧,有本事你抢走他,我管不了!” 盛如灼“伤心”地离开了。 她跑到外边儿,脑中叮的一声,传来捷报:【先决条件一取消,先决条件三,已完成】 盛如灼:“耶。” 系统:好无力,它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赖的宿主。 剧本里的效果,是主角伤心欲绝,现在的效果,是配角无地自容。 按照剧本走了吗? 走了,但没完全走。 系统:【投机取巧】 盛如灼:【抱歉,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做不到】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盛如灼低头摸出手机,屏幕显示裴郁臣来电 刚接通,裴郁臣道:“灼灼。” 他的嗓音有点紧绷沙哑,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盛如灼道:“怎么了?” 裴郁臣安静几秒:“……你在哭吗?” 盛如灼不明所以,道:“哭什么?” 哦,刚才演戏的哭腔还在。 她咳嗽一声,“我没事。” 电话那边安静数秒。 盛如灼往学校的方向走,追问道:“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裴郁臣道:“下午我接你回家吃饭。” “欸?唐助跟我报备说你晚上有应酬。” “刚才取消了。”裴郁臣语气温柔,道:“你乖乖在学校等我。” 盛如灼哦了一声,通话结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总裁办里,裴郁臣放下手机,眉眼阴沉。 他的视线转向电脑屏幕,电脑是静音的,所有窃听内容已经全部转成了文字—— “原来如此,你喜欢他。” “总之,你们两个我受够了!你喜欢他就喜欢吧,有本事你抢走他,我管不了!” 她伤心了,误会了,她恐怕正在偷偷抹眼泪,可怜极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故作坚强地回复他——我没事。 她会伤心欲绝,离开他吗?不不不,她不会走。 裴郁臣心如刀割,恨不得马上飞到心爱之人面前,抱着她保证,我爱你,我绝不辜负你。 但他不能,因为他不光明,也不正大,他就像躲在阴暗洞穴的生物,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而这一切,不能被她所知。 他宁可被误会,他也不能告白。 唐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简单收拾了地上四分五裂的陶瓷碎片,这是老板最宝贝的一套茶具,不知怎么全摔了。 “小唐。”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助吓一大跳,连忙起身,他窥见裴郁臣手心在流血,细细的血珠侵透了白色衬衫的袖口。 他一惊,“裴总,您受伤了!” 裴郁臣嵌入掌心的细小陶瓷拂去,用白色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道:“将我昨天拍卖的玉镯包装起来。” 唐助连连点头,还是忍不住道:“裴总,您手这样,夫人看到会担心的……” 裴郁臣一顿,还是让助理叫了医生来。 “把夏媛辞了。”他淡淡吩咐。 第176章 逃跑前的准备2 上完最后一节课,盛如灼走出校门。 一辆深紫色柯尼塞格停在校门侧边,又酷又骚包,车顶上一只巨大的紫色蝴蝶结随风摇摆,如一件顶奢的礼物,吸引了许多学生驻足。 而这辆车,正在缓缓朝她开来。 盛如灼:“?” 科尼塞格在她身前停下,车窗下落,裴郁臣那张禁欲的、与车子格格不入的俊脸映入眼帘。 离得近的学生们发出惊呼,举起手机,疯狂拍照。 不知道还以为是表白现场。 盛如灼:“……” 这男人是不是忘了他上综艺出过名,搞这么高调? 她百米冲刺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把车窗关上。 “裴郁臣,你……” 一束巨大的粉玫瑰塞入怀里,透亮的手镯放置在娇嫩的鲜花中间,仿佛一捧倒映着山川的湖水。 盛如灼心都抖了一下。 妈呀,这么漂亮的镯子不包装一下,摔地上就老实了。 裴郁臣托起她的手,用帕子包裹,将那只手镯戴到她的手上,翠绿的颜色与她白皙光洁的肌肤互为衬托。 “好看。”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盛如灼的手指动了动,她道:“为什么,送这个。” 裴郁臣道:“讨你开心。” 他说:“车也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盛如灼说,“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她心里小声补充:但也没有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 裴郁臣托起她的下巴,亲昵而眷恋地亲了亲她的唇瓣。 盛如灼忍不住扣紧了腕上冰凉的玉镯,一瞬间她被愧疚击中了,心脏酸软,又涩又麻。 裴郁臣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她。 可她的逃跑任务必须尽快完成了。 度过了一个美好酸涩的夜晚,盛如灼第二天一整天都有点儿心不在焉。 她蹲在书柜旁翻找着什么,半晌,她颓然地坐在地上。 偌大的空间里,她的叹气声格外明显。 想一想,她重生以后,很久没有这么叹过这么长的一口气了,仿佛一肚子浊气,吐不出来。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我早说过了,你小心自己陷进去】 盛如灼随手捡起一个物件扔出去,发泄自己的不满,道:【滚!】 系统:【承认吧,你喜欢上他了】 盛如灼避而不答道:【他很好,这么好的人却要被你欺负,你个傻逼系统。】 系统像一个邪恶的监工,一天被骂八百回,已经习惯了,佛系道:【你应该怪你那无用的养姐】 盛若灵?呵。 盛如灼心中冷笑,她那养姐现在根本没发现主角换人,还在勤勤恳恳地复刻着原书情节,拉着邓炎参加一档新的恋综呢。邓炎为了满足她,砸了不少钱。 这样想想,盛如灼心里舒坦了些,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阴暗了。 系统:【你和他本就是该在一年后死去的角色,逆天改命,付出代价,理所应当。】 【何况以他的性格,你逃跑到被抓回来,不超过三天吧。】 系统说了句人话,盛如灼宽慰许多,她很快停止无效的自哀自怜,重新爬起来翻找东西。 系统:【你担心担心自己吧,被抓回来之后赶紧滑跪,你身后空无一人】 盛如灼不以为然道:【他生气我就哄哄呗,还能打我不成?】 系统:【你不懂,他会把你……】 系统阅世无数,想说霸总剧本选中的男主绝对不正常。 会把你绑起来……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监视、囚禁、地下室爆炒……强制y……酱酱酿酿。 违禁词太多,会被封,系统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系统:【你真信他是个好人?】 盛如灼:【他不是好人,你是?】 系统:【……】 盛如灼将一份藏在最下层的文件夹用力抽出来。 这是裴夫人让她签的协议书,里面明文规定,她如果与裴郁臣离婚,不能继承任何财产,只能获得一千万补偿。 系统:【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系统:【说到这个,你什么时候完成先决条件二?裴夫人那边你有打算了吗?” 先决条件二,是裴夫人的言语误导。 通常情况下,悲情女主角必须被男方家长狠狠打压,然后表示自己不贪财不好色,纯爱男主,最后愤而离开。 多么动人的剧情。 系统陷入玛丽苏狗血剧本里不可自拔。 而盛如灼捧着协议书站了起来。 系统觉得有点不妙:【你……?】 盛如灼挤了挤有些干涩的眼,在空荡荡的书房,声情并茂道:“每当看到这份协议,我就知道,裴家人瞧不起我,他们永远不会接纳我,裴夫人仿佛站在我面前,指着我说,我只是一个外人,我跟裴郁臣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越看越心凉,越看越伤心,啊,我真的破防了……” 叮的一声,捷报传来:【先决条件二:裴夫人的言语误导,已完成 】 系统:【……】 系统:【你你你你又投机取巧!】 盛如灼:【抱歉,跑到裴夫人那找骂的蠢事我做不到】 盛如灼不觉得裴夫人会放下贵妇的修养去打压一个小辈,就像她不觉得裴郁臣现在会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实质性暧昧一样。 至少她没耐心等下去。 盛如灼将协议书重新藏好,开车去了学校。 得去学校跟辅导员请一个月的假。 “不行。”辅导员拒绝了她,语重心长道:“盛同学啊,你前半学期请假在外工作,如今才在学校呆了一个多月,又请假,你的课业怎么办哟。” 盛如灼:“老师,我有急事,真的很急。不行的话半个月假期?” 辅导员叹气,再叹气,道:“请假理由是什么?” 盛如灼从善如流道:“我要做个小手术。” “手术?”辅导员是认识盛如灼的,学校名人,且有个很神秘的男朋友……是什么会让一个健康的花季少女跑去做手术? 辅导员大惊失色,道:“你不会怀孕了吧?” 盛如灼道:“呵呵,您想左了,我是去切个阑尾,对,减体重。” 盛如灼被温柔地请了出去。 办公室大门在身后砰然合上。 盛如灼:“……” “盛如灼,你怎么在这儿?” 旁边传来声音。 王之衔从另一个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资料,惊讶道。 “没什么。”盛如灼不愿透露自己的私事,扯开话题,道:“你怎么也在?” 王之衔将材料展示给她,道:“我来拿交换生申请材料。” “交换生?” “是啊,这次交换生名额挺多,为期一个月,从今年11月开始,我打算申请看看。” 盛如灼顿时有了主意,道:“交换的学校在哪?” “在米兰。”王之衔笑道:“你也想去吗,我给你拿一份申请书?” “好啊,谢谢你。” 晚上,盛如灼回到家。 她出门前只背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包,回来时换成了一个轻巧的白色背包,里面放着申请材料,要填写的东西挺多的,还需要身份证复印件,大约明天能上交。 顺利的话,她很快就能出国,接下来以交换生的身份在米兰学习一个月,一个月后假意出逃,裴郁臣再跨国抓捕她。 那时是寒假了。 非常完美。 一点都不耽误学习。 自从裴郁臣将佣人换成钟点工,公寓里便不再成日亮着灯了。盛如灼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厅的一盏小灯亮着。 中午裴郁臣发信息说晚些回来,不过这也太晚了,都七点多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吃晚饭。 盛如灼换下鞋子,打开灯光。 沙发上俨然坐了个人,一双漆黑无波却无端让人发寒的眼眸盯着她。 !!! 裴郁臣温声道:“灼灼,你回来了。” 第177章 质问 大晚上不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跟个鬼一样。 盛如灼吓得够呛,“你干嘛呢!” 裴郁臣道:“……在等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盛如灼闻到了淡淡的烟味儿,道:“你回来多久了,吃饭了吗?” 裴郁臣:“嗯,吃了。”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盛如灼不明所以,就见他的手伸向她拿着的背包。 盛如灼又被吓一跳,这次是心虚,里面放着她要出国的申请书呢。 她躲开了,“你干嘛?” 裴郁臣道:“帮你拿。” 盛如灼:“不用,很轻。” 她绕开他,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裴郁臣又嗯了一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盛如灼忍不住了,回过头道:“你到底干嘛呀?”表情怪怪的,行为也怪怪的。 她站在楼梯上,他在楼梯下,两个人形成很明显的高度差。 裴郁臣仰视她,视线从她脸上每一寸肌理逡巡而过,如蛛丝般轻若无物,但又无处不在地笼罩着她,他轻声问:“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你的谋算,你的游离,你与其他男人的交往,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裴郁臣此刻无比感谢那个卑劣的自己,在她手机里悄悄安装窃听设备,让他不至于像个稀里糊涂的蠢货! 盛如灼:“?” 盛如灼心想,她现在的秘密可多了,说什么?说今天跟王之衔说话了,距离小于一米?说她准备申请出国学习,还是说她打算抛弃他? 显然都不能说啊! 裴郁臣不可能知道这些,他不会在诈她吧…… 空气中沉寂一秒,气氛骤然不同了。 裴郁臣神色沉沉,气场无形压迫下来,他命令道:“说话。” 盛如灼快心虚死了,但不能怂啊,表情一变,先发制人:“你凶什么?” 她道:“我知道了,你对我毫无信任,所以特地蹲我呢,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 裴郁臣一愣。 盛如灼演《莹铃》时练就了不少骗人的本领,轻轻憋气,一口气从口腔送到鼻腔,瞬间可以红眼眶掉眼泪。 她一秒掉眼泪,抽泣道:“夫妻之间,相互猜忌,做到这份上,我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你要是不相信我,又何必跟我在一起?”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小白花系长相,特别方便装无辜。 她用眼泪,逼着他。 裴郁臣哪里遭得住这个。 他忍不住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愿与她对视。 半晌,他说:“我什么都没说,你先发火了。” 盛如灼扒下他的手,与他对视,说:“我不是发火,我是伤心了。” 她将他的手捧在心口,隔着一层纱布,手指在他不知为何受伤的掌心柔柔抚过。 对他说:“你明知道,我很喜欢你的。” 裴郁臣的怒火如开闸的洪水,哗的一下,全部放走了。 他狼狈道:“抱歉,我不是想……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 盛如灼打断道:“抱一下,我原谅你了。” 她抬手轻轻抱住他,裴郁臣尚存的理智再度随着她的靠近溃败四散。 等反应过来,盛如灼已经轻盈地离开他,往楼上走了,只有她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拥抱真是可怕的作弊手段,如果被郑重地抱一下会很想哭,如果只是轻飘飘地抱了一下,就会像上瘾一样渴望更多。 裴郁臣几步赶上她,将人拦腰抱起。 盛如灼心脏猛跳,以为他没被糊弄过去,忙抓紧背包。 裴郁臣将她的背包随手扔到地上,说:“跑哪儿去?” 盛如灼见此,心里大松一口气,不忘回道:“我才没跑呢。”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按在床上。 盛如灼是喜欢刺激的,尤其是在这种有点心虚的前提下,她愿意尽可能满足他。 前半段,她不甘于人下。 就算眼冒泪花,也要爬上去。 弄得裴郁臣耳朵都红了。 后半段,吃不下去了。 盛如灼一脚把裴郁臣踹下床。 想跑。 被抓住脚踝扯了回去。 这下绷不住了。 又骂又挠,没力气了才求饶。 都没用。 被弄得明明白白。 …… 疯狂如此的晚上终于结束。 室内一片寂静,旖旎的带着一点儿甜腥的空气里,盛如灼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裴郁臣起身,捡起床下的浴袍随手套上。 他离开卧室,轻轻掩上门。 捡起扔在地上的白色背包,打开,一份出国学习的申请书赫然躺在里面。 申请人:盛如灼。 他盯着这几个字久久不放,手指缓缓收紧,眼眸中燃烧着逐渐失控的情绪。 半晌,他将申请书放回,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盛如灼是被闹钟叫醒的,她捶着酸软的腰,感恩今天是周五,课程在下午。 赖了一会儿床,才下楼吃早餐。 裴郁臣坐在餐厅,吃着清淡的鱼粥,餐桌上有不少小菜,还有她喜欢吃的小笼包。 他温柔一笑:“醒了。” 盛如灼奇道:“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裴郁臣道:“有些累,旷工一天。” 他一脸神清气爽,盛如灼怎么看怎么不信。 她急着将申请书尽快上交,便没多想,低头吃早餐。 裴郁臣已经吃饱了,拿了手机去了客厅。 手机这时响起,学校政教处来电。 盛如灼起身远远地瞧一眼客厅,裴郁臣握着遥控器,正在看早间财经新闻,她这才接了电话。 “请问是盛如灼吗?”年轻的女老师问。 盛如灼道:“我是。” “是这样的,您昨天在我们政教领了一份交换生申请表,所以我给您致电,”女老师的声音里包含歉意:“交换生的名额已经满了,真是抱歉。” 盛如灼一愣,“昨天下午你们不是说有好几个名额?” 女老师道:“我们接到最新通知,这项政策因为资金原因,剩下的名额被取消了,您要是想去,可能要等到明年。” 盛如灼道:“……既然如此,那算了。” 挂断电话。 盛如灼脸色难看地坐在椅子上,没了胃口。 系统狐疑道:【怎么回事】 盛如灼:【我也想知道】 临门一脚忽然被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算计的感觉。 系统道:【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这年头一张车票就能走了】 盛如灼:【……只能这样了】 这时,门铃响起。 自从搬过来,还没有外人来家拜访过。 裴郁臣起身,看了一眼智能门锁。 裴建工站在门口,穿着崭新的西装,黑发梳得瓦亮,左边上层小口袋里露出一截金表链,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 裴郁臣眉目间闪过一瞬的厌烦,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和平,开了门。 “我去裴氏找你,你助理说你今天不在,我就找到这儿来了,别怪大伯冒犯啊。” 裴建工不请自来,走进公寓,随意打量了一圈,说:“你又换了新房啊?还挺大,就是地理位置不好,离你上班的地方太远。” 餐厅与客厅隔着一段距离,而且有屏风相隔,裴建工没注意到在里边儿吃早餐的盛如灼,还对着屏风点评了一番。 大意是说这屏风比不上他家那扇做工。 裴郁臣请他坐下,淡淡道:“大伯特地来一趟,有事直说吧。” “呵呵,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裴建工笑呵呵的表情瞬间变换了,道:“我来一趟,就是来问问你,为什么强制辞退夏媛?” 第178章 出气 裴郁臣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对,就为了这事儿。”裴建工道:“夏媛做得好好的,你忽然把人家辞退,连声招呼都不打,昨天夏家人找我要说法,我才知道,郁臣啊,不是大伯说你,你这事儿做的实在不妥当!” 裴建工这番说教,完全把裴郁臣当作小辈来训诫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作为裴氏的元老级人物,在裴氏叱咤数十年,而裴郁臣刚接管几年,于情于理都该给他面子。 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谁让你年纪轻,谁让你资历浅,再有能耐,也得憋着! 裴建工大刀阔斧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十分气定神闲。 裴郁臣神色未变,淡淡道:“大伯,裴氏的人事任免决定由我决定,不需要,也不必,向底下的管理层一一汇报。” 裴建工脸色微变,冷讽道:“对,你是厉害,你如今大权在握,还叫我一声大伯,我真受不起啊。” 他略失态,裴郁臣反而和煦下来,道:“大伯何须动怒,不过是一件小事。人已经辞退了,没有再请回来的道理。” 裴建工道:“就算如此,夏媛跟别的员工能一样吗?且不说看在跟夏家的关系上,她跟你小时候就认识了,你不得跟她吃顿饭,解释解释?” 裴郁臣没说话,他抬手将壶中的旧茶倒掉,添置新茶,那眼神微微发冷,饶是裴建工多活了几十年,心中也不由一窒。 “大伯,”裴郁臣道:“我时间有限,您单为一顿饭而来,就请回吧。” 裴建工咳嗽一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提个解决方案,再说了,夏媛是我带进裴氏的,当时我自愿降职,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这个,你说你把夏媛辞了,那我降职的补偿在哪呢?” 果然,商人无利不往。 裴建工引荐新人的目的,是想在裴氏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两头失,自然不乐意。 他这个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完全忘了降职的原因。 “自愿降职?”裴郁臣语气里有一丝极不明显的嘲讽,道:“上个月几十亿的亏空,原来在大伯心中,分文不值。” “你说什么?”裴建工像被踩了尾巴,“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再提一次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丫就是一个老废物!”一道清晰的女音响起。 张扬的,肆意的,振聋发聩的。 正义的呐喊。 盛如灼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屏风门,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穿着宽松休闲的短袖衫和牛仔短裤,衣服上绣了一只大耳朵兔子,脸很小,一头黑长直,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一个乖乖女。 所以刚才那声“老废物”,是幻听吧? 盛如灼抱着手臂,张嘴道:“喂,说你呢,老废物!” 裴建工两眼一黑,有一种世界颠倒的眩晕感。 裴建工:“你!你满嘴脏话,毫无修养,成何体统!” 盛如灼道:“你在裴氏这么多年还没有上位,什么水平还没点abc数?叫你一声废物算客气了。” 裴建工气得浑身发抖,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你你……” 盛如灼道:“我我我我我什么我!你赔这么多钱是我老公给你填平的,还好意思在这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别说什么下媛上媛,说白了让你滚出裴氏你都得受着受着受着受着受着受着” 裴建工耳朵嗡嗡嗡的,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终于认出来,骂他的人竟然是裴家新进门的少夫人。 他不可置信道:“你,你这个泼妇,裴家竟然能接纳你,真是疯了……” 盛如灼一口气骂了个爽,也把交换申请失败的烦躁一并挥发了。 她语气平静下来,淡淡道:“泼妇也比赔钱货好。” 一句话,重伤。 裴建工冲裴郁臣道:“你!你不管管她,就让她骂我?!” 裴郁臣挡在盛如灼前边儿,道:“她不是骂您,她只是……嗯……” 他从来遵循裴家立下的家规,永远压抑自我情绪,并承担当家人的责任,不得不维持整个家族脆弱的关系。 但此刻,他忽然不想再演下去了。 他道:“不好意思,我妻子说得对。” 裴建工瞪大眼睛,捂住胸口:“你,你想气,气死我……!” 裴郁臣道:“大伯,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到,您先别死。” 裴建工两眼一翻,彻底被气晕了。 救护车果然很快就到了,把裴建工带去医院治疗。 家里总算干净了,盛如灼也舒坦了。 裴郁臣关上家门,转过身,用力抱住了她。 盛如灼道:“怎么啦?这么激动,没见过我骂人吗?” 他忍俊不禁,道:“嗯,骂得很漂亮,我得向你学习。” 学习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敢与决然。 跟亲人撕破脸,原来不是那么困难。 盛如灼一脸过来人的表情,道:“他那种人就是找骂,你可是老板哎,他敢对你不满,就是对皇帝不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对外谏寡人之过者,处极刑。谤讥于市闻寡人之耳者,虽远必诛。” 裴郁臣噗嗤笑了:“书上是这样说的吗?” 盛如灼道:“这是我对待傻逼的方法,传授给你啦。” 盛如灼出国的计划暂时搁置了,但不妨碍今天是开心的一天。 明天是周末,盛如灼下午的课结束后,裴郁臣来接她回裴宅住。 他这次开了低调的宾利,总算没那么惹眼。 盛如灼拉开车门,抱着一只超大的纸风筝塞进车里。 裴郁臣道:“这是什么?” 盛如灼道:“今天学校举行风筝节,有不少人兼职卖风筝,他们准备收摊了,送了一只给我。” 裴郁臣启动车子,道:“你会玩吗?” “当然,小时候我跟爷爷比赛放风筝,我的风筝飞得最高最远了。” 她拽着风筝的尾巴,眼里露出些温情的怀念。 回到裴宅时,太阳还未落山,厨师在备餐,盛如灼抱着风筝来到草坪上玩。 裴郁臣原本要陪她的,但临时接了几个工作的电话。 等他挂断电话走到外边儿,风筝已经飞起来了。 盛如灼一手操纵着风筝,一边撒开腿在草地上跑得可欢。 裴郁臣盯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片刻恍惚,他惊觉,盛如灼不过十八岁,正是玩心重的年纪。 所以她申请出国学习,大概是贪图新鲜好玩罢了。 是他私心,非要把她留在身边,连片刻的自由都不许。她毫不知情,还傻乎乎帮他出头…… “你来试试?”察觉身后有人靠近,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盛如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裴郁臣道:“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已经将风筝放好了,你操控好风筝线就好了。”盛如灼将线轴交给他。 裴郁臣学着她的样子,将线放松又拉紧,那根透明线实在是太细了,他忍不住越拉越紧,高高的风筝一下子跌落下来,掉到了大树上。 盛如灼惊呼一声,跑过去看,风筝卡在树冠里,线已经断掉了。 第179章 二次出逃 “……抱歉。”裴郁臣抿了抿唇。 盛如灼对此浑不在意,道:“算啦,刚好天黑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将线轴卷好,随手扔进了草坪上放置的树桩垃圾桶里。 裴郁臣抬起眼,看向那棵高大的树木,风筝几乎完全看不见了,一截风筝尾巴和细若银丝的断线在茂盛的绿叶中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裴郁臣心中涌起一种糟糕的预感,从得知盛如灼申请出国那天,便有一种难言的焦躁将他包围,这种感觉在风筝断弦时重现了,甚至加入了另一种不安。 可是,她没有错,他才是过错方,是他贪心不足,又虚伪自私。 如果他拥有正常人类的感情…… 一个正常的丈夫会怎么做呢? 还在读书的妻子外出学习一个月,丈夫会为她打点好外出所需的东西,拜托同行的人多加照顾,临行前交换一个留恋的吻。 而他……他卑鄙截下了她的申请,打着爱她之名,把自由的雏鸟变成需要呵护的玫瑰。 一阵大风吹来,树叶子哗哗扇动。 盛如灼已经走到门厅了,发现裴郁臣没跟上来。 裴郁臣走到树下,那只风筝被风吹了下来,他捡起风筝。 盛如灼道:“线已经断掉了,它不能飞的。” 裴郁臣道:“……没事。” 他自顾自地把风筝收进了储物柜里。 深夜,夜空寂寂,室内恒温的温度和舒适的甜香让人好睡。 盛如灼今天上午睡得太多,睡得不算深,旁边人起身,她便醒了。 腰上的大手挪开,她听见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门轻轻打开又合上。 盛如灼翻了身,看向床头的钟表,显示凌晨四点。 一下子睡不着了。 大晚上的,裴郁臣起床去干什么? 强烈的好奇,她爬起来,没穿鞋,踩着柔软的地毯跟出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盛如灼有点儿心虚,又觉得很刺激,犹豫片刻,贴着墙壁靠近,透过缝隙瞧去。 只见裴郁臣背对她站在书桌前,抽屉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小瓶,生嚼了两粒小药片。 盛如灼:……什么啊,在吃药? 可他身强体健,吃药做什么?还大半夜跑出来吃,故意不让她发现似的。 忽然,裴郁臣回过头。 万籁俱寂的夜晚,任何动静都非常明显。 他将药瓶丢回抽屉里,发出哐的一声,信步走到门口。 拉开门—— 门口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眸深邃幽深,关上书房的灯,走回卧室。 盛如灼还在睡觉,他看见被子里隆起的小小一团,床下的拖鞋横七竖八摆放着,与出来前一样。 他将那团纤细的身子牢牢圈入怀里,垂眸凝视她的容颜,那睫毛细密颤动起来。 盛如灼发出不满的哼哼,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他的脸,道:“你睡一半去哪里了……” 裴郁臣心底那根弦一松,柔声道:“没什么,你睡。”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第二天,医院。 “贺医生。”盛如灼敲开贺临的办公室门。 贺临手里拿着病历,见她进来,一愣,再看她手里的挂号单,不由道:“你生病了?” 盛如灼说:“没有生病,我来咨询你一个问题。”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蓝色玻璃瓶,里面是白色药片,道:“劳烦您看看,这是什么药?” 这是她今早上趁着裴郁臣不在,偷摸去书房拿的,正是他昨晚吃的东西。 贺临拿着药瓶子看了一圈,上边没有任何文字图样,只好打开盖子,取出药片。 “这是精神性药物,用来舒缓镇定的。”贺临的脸色微变,道:“你从……哪里得到的?” 盛如灼道:“裴郁臣那里,他书房里有一抽屉这个药,空了小半瓶,应该是最近几天开始吃的。” 盛如灼追问:“这个药物,对身体有影响吗?” 贺临道:“副作用不多,就是会降低精神敏感度。他雨天失控的时候就会吃这种药,这个小白片的功效比我提供给他的胶囊功效稍弱一点。” 盛如灼道:“可最近没下雨啊!” “这正是我担心的。”贺临道,“这玩意儿吃多了会产生耐药性,所以我不敢给他提供太多。” 但裴郁臣想要,有无数种途径买到。 盛如灼:“……” ……短短几天,他吃了这么多,是又失控了吗,诱发失控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 盛如灼握紧那瓶药,包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显示裴郁臣来电。 盛如灼抬手按了静音,将一直十分好奇又无人解答的问题问了出来;“贺医生,你知道裴郁臣雨天情绪失控的原因吗,是不是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贺临摇摇头,说:“很遗憾,我不是他的第一任心理辅导医生,我不清楚他遭受过什么。” “不过,据我所知,他训练基地受过精神重创,第一次发病时,他的食指被他自己剐蹭得血肉模糊,你可以观察,他平日有没有做类似焦虑的动作。” 盛如灼从医院出来,包里安静片刻的手机再度响起,她反射性地挂断了。 盯着上面来电信息,她神色怔怔。 半个小时的功夫,裴郁臣打了十多个电话给她。 盛如灼不想让他担心,发了信息过去:【我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道:“走吧。” 系统卡顿许久:【……你在跟谁说话。】 盛如灼在手机上购买了最近一班飞往m国的机票,启动车子,朝机场的方向开去。 期间,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盛如灼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她想裴郁臣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但再急的事情也没有完成任务重要。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否则,离开的日子遥遥无期。 她什么都没带,但幸好,带了钱和身份证。 系统:【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利落的宿主,任务嘛,越早完成越轻松。】 ……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男人听着手机里提示对方已关机的冰冷机械音,眉目沉下来。 唐助理感受到身后凉飕飕的冷气,不由抖了抖肩膀。 下午有一场商业会谈,他负责开车送老板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上车之后,一直在打电话。 身后传来冰凉的嗓音,裴郁臣拨打了另一个电话:“给你一分钟,我要知道盛如灼的具体位置。” 盛……少夫人? 裴总找夫人,为什么要通过别人? 唐助理暗暗吃惊,心想莫不是这两位吵架了? 下一刻,他听见裴郁臣的声音,是吩咐他的:“小唐,去a机场。” 唐助一个急刹车,他下意识想问下午的商业会谈怎么办?但从后视镜看见裴郁臣的脸色,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他从来没见过裴总这么恐怖的脸色! 唐助调转车头,加速开往机场。 裴郁臣点燃了香烟,后座烟雾渐渐缭绕起来。他闭着眼睛,呼吸间,神色诡异地平静下来,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夹烟的手指,极其细微的颤动。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盛如灼已经取了票,临行前去了趟厕所。 她洗完手出来,发现气氛有点儿不太对。 怎么说呢,机场里多了很多穿着工作服的巡视人员。 他们似乎正在找什么人,每一个进入候机室的人要求拿出身份证进行核验。 不知道还以为有罪犯跑到机场来了。 一个工作人员朝厕所的方向看过来,盛如灼超绝敏锐的第六感让她下意识背过身去。 她贴着厕所外过道的墙壁,不敢出去。 系统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如灼:【少乌鸦嘴】 她探出头去看情况。 只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裴郁臣的气质和身形实在是过分出众,完全没有认错的可能。 他正在低头询问坐着的一对夫妻,然后那对夫妻朝她的方向指了指,裴郁臣顺着看过来。 盛如灼所处的位置避无可避。 四目对上。 盛如灼:……家人们,你们说我能跑掉吗? 第180章 囚禁? 裴郁臣看到盛如灼之后便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修长的腿大步朝她走去。 盛如灼背靠墙站着,没有动。 ……越心虚,越不能跑,越要淡定,才能将主动权尽可能掌握在手。 裴郁臣攥住她的手腕,镜片下的眼眸一瞬间闪过无数情绪,最终他道:“灼灼,你去哪?” 盛如灼心中千回百转,道:“我去m国玩。” “一个人?”裴郁臣的视线落在她脚边:“你的行李呢?” 她穿的还是早上随手从衣帽间拿的休闲装,小白鞋,巴掌大的小包,随意到像是出门吃了个便饭。 盛如灼道:“行李懒得带了,我去m国找乐温,她在那边。” 裴郁臣又问:“手机为什么关机?” 盛如灼注意到,那些巡视的工作人员少了许多。 好大的阵仗……不会是裴郁臣的手笔吧……果然是经典玛丽苏剧情。 下巴一痛,裴郁臣与她对视,道:“手机为什么关机?”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到与他的手劲儿相比,显得很诡异。 盛如灼:“……” 盛如灼道:“不小心按到了。” 她扣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道:“你又在质问我,不信任我吗?” 系统佩服:【过错方这么理直气壮,你是我见过第一人】 可倒打一耙的说辞这次不起作用了,裴郁臣静静地凝视她片刻,道:“我想听听颜乐温怎么说,可以吗?” 他拿出手机,盛如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存储了颜乐温的号码,不……不止,他存了她身边所有人的号码,甚至包括那几个刚认识不久的大学室友。 当着她的面,裴郁臣拨通了颜乐温的电话。 响了半分钟,接通了。 颜乐温对来自国内的陌生的号码很警惕:“你好?” “颜小姐你好,我是裴郁臣。”裴郁臣道。 “啊,裴总您好,有,有事吗?”颜乐温脑补了许多,大惊道:“是不是灼灼有事?” 盛如灼头疼得不行,这傻妞根本不知道她的行动,恐怕三言两语就被套出来了。 “乐……”她刚吐出一个字,被裴郁臣按进怀里,捂住了嘴巴。 裴郁臣道:“颜小姐,灼灼她最近很忙,恐怕不能赴你的约,你不介意吧?” “啊?”颜乐温很惊讶:“什么……” 盛如灼闭了闭眼,心里飘起两个大字:完蛋。 然而,颜乐温忽然顿住,好半晌干巴巴笑道:“灼灼她有事情的话,就不用过来了,我在m国这边挺好的……” 盛如灼微微睁大眼睛,颜乐温什么时候智商上线了?竟然反应过来了,没被套话! 结束通话。 盛如灼咳嗽一声,道:“你看,我没说谎吧。” 裴郁臣没说话,眼眸沉寂,他又不是傻子,颜乐温那一秒的停顿,足以说明很多。 她在骗他,将他当成傻子糊弄。 可她不告而别忽然去m国做什么?要找谁吗?国外有谁在呢? 裴郁臣不愿意思考,不愿撕破这一层脆弱的膜。 裴郁臣道:“你想去玩,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盛如灼:“……我原本打算上飞机前跟你说一声,没想到你忽然来了。” 盛如灼心虚得很,自顾自找了台阶道:“你不愿意让我去,那我不去了。” 裴郁臣转身就走。 盛如灼看看他的背影,看看候机室。 思考了一秒如果她这时候跑进候机室火速通过安检,裴郁臣在后面追她的画面…… 这种算强制爱吗……? 裴郁臣走出去没两步,停下脚步,回头。 盛如灼:“……” 她老老实实地跟上他,道:“我跟你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盛如灼观察他的背影,他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她,像是对她烦了,看一眼都烦。 盛如灼心里叹一口气,跟随他走到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人群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等他们走进电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气氛滞涩得让人窒息,他既然不愿理睬她,盛如灼自觉找了个角落站着。 谁知电梯门还没关闭,她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拽到了男人怀里,裴郁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离我太远。” 他的声音很淡,但搂着她的力度却大得发疼。 裴郁臣开车,将送他来的唐助赶了下去。 按以往周末他们应该回裴宅,但车子最终停在学校附近那套公寓楼下。 门一开一合,盛如灼低头换上拖鞋,往里边儿没走多远,忽然被身后的人拦腰抱起,惯在沙发上。 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 他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压下来。 盛如灼心脏骤然绷紧,但没有反抗。 她自然预料到这个画面,这家伙连她跟男生说话都会吃醋,何况是差点不告而别,换成谁都会生气的。 既然她是过错方,那就受着,让他发泄一下而已,盛如灼自问没这么矫情。 然而,裴郁臣在咬上她唇瓣的前一秒,停住了。 或者说,僵硬。 像一个即将犯罪的人强行恢复理智,他浑身都透着一种僵硬。 两个人面对面,僵持片刻。 “抱歉。” 裴郁臣缓缓起身,淡淡道:“是我中断了你的旅行。” 又安静了半晌,她听见他毫无温度的陈述:“但你不能走,未来一周你先在这里待着。” 在这里待着? 什么意思? 盛如灼道:“我后天要上学。” “不用。”他摸了摸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盛夏里是凉得吓人,“我帮你跟学校请了长假。” 盛如灼后知后觉,睁大眼眸:“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裴郁臣对此没有作出回应,轻描淡写道:“你累了,上楼休息一下。” “你什么意思?少给我装深沉,把话说明白!” 裴郁臣掀起眼眸,看着她:“你乖一点,我不欺负你。”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抬手摸摸她的脸颊,阳光反射下,镜片仿佛起了一层白雾,看不清眼神,但盛如灼总觉得,他这状态不甚清明,仿佛是恍惚的,连嗓音都沙哑了,“灼灼,你知道的,我精神受过重创,所以,不要刺激我。” 盛如灼都怀疑,外面是不是下暴雨了,以至于他精神不对。 可外面是艳阳天。 而且他并没有失控,相反的,异常平静。 盛如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裴郁臣上楼的背影。 系统弱弱道:【我早就说了……男主不会是个正常人,你看,你被囚禁了吧】 盛如灼没好气:【在场有正常人吗?】 站在她的视角,裴郁臣的状态很奇怪,站在裴郁臣视角,感情要好的妻子忽然不告而别,跟闺蜜联手欺瞒自己,也没正常到哪儿去好吗? 系统这个始作俑者更是大傻叉。 盛如灼烦躁地将沙发的抱枕踢下去,坐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想将此刻的混乱理清楚。 不知道过去多久,裴郁臣从楼上下来,她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男人走到她身边。 此刻,他摘了眼镜,眼神清明而温和,他捡起她的小包,看一眼里面的蓝色玻璃瓶子,微微皱眉,但没有意外的样子。 他将小包扔到一旁,俯身抱起她。 盛如灼在他将自己抱起来那一刻就醒了,没吭声。 等被放到床上,她一把握住了裴郁臣收回的手,好巧不巧,抓住了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盛如灼下意识看向他的食指,骨节的地方微微泛红,像是擦伤,但昨天,还没有这些痕迹。 贺临说,他焦虑的时候就会这样。 第181章 惩罚 裴郁臣的食指在她的视线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仿佛有一种灼烧感,他忍不住抽回手。 “你——”盛如灼想问他为什么会焦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可话到嘴边,问不出来。 裴郁臣将薄被盖在她身上,道:“好好休息,我在书房。” ……变温柔了,比之刚回来的时候。好似搞囚禁的不是他一样。 门轻轻合上,裴郁臣离开了。 盛如灼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直挺挺地躺了半个小时,她躺累了,起身去楼下,中途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 盛如灼在客厅地毯上捡起小包,拿出手机。 一开机,立即就收到了颜乐温给她的短信,对方很紧张地询问今天裴郁臣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害怕拖累她,盛如灼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都是误会,已经解决了,放心】 手机叮的一声,有新的信息进来。 是王之衔。 二人先前加过微信,聊天频率非常低,王之衔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盛如灼点开,是一张外国签证。 王之衔:【我的留学申请通过了,下个月出发m国,你怎么样了?】 盛如灼的手指一顿。 王之衔跟她同一天去领的申请,按理说他申请的时间不可能比她早,可他竟然通过了。 不是说……名额不够吗? 盛如灼按下心中的疑窦,向他确认提交申请的时间。 很快得到答复。 【我前天去申请的,前段时间忙别的去了,原以为提交太晚没机会了,没想到学院这次特别大方,给增加了几个名额。】 盛如灼:“……” 好好好,只有轮到她的时候没名额。 盛如灼猛捶了一下桌子。 密码的,是谁,谁在算计她?! 盛如灼坐在茶几前,捡了一只苹果吃得嘎吱嘎吱响,好似在嚼碎别人的头骨,一吃,一边垂头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件。 从接到任务那天开始,每一天,每一个人,每一句话。 所有蹊跷的根源都指定一个人——裴郁臣。 除了他,她身边还有有理由、有权势让学校特地撒这个谎? 而且,她今天临时跑路,没有跟任何人说,裴郁臣竟然跑到机场堵她,如此之快速,仿佛她刚出发他就知道了。 还有更久之前,她找夏媛还口红以后,夏媛忽然就被辞退了。 裴郁臣那天又是送手镯又是送车的行径也有了解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赔罪。 盛如灼忽然感到一种被人监视的,毛骨悚然之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 裴郁臣是通过什么,得知她的行踪的? 苹果吃不下去了,她起身,走到阳台上,外边儿的新鲜空气涌来,将她长发高高吹起,盛如灼忍不住收紧拳头,被一个坚硬的物体硌到手。 低头一看,是她的手机。 平日里,她手机总是乱丢,有几次找不到,还是让裴郁臣找出来的。 十五分钟后,盛如灼强拆了手机,从手机电池下,发现了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件。 她不认得是什么,将手机重新装好,拍照识图,才知道,这玩意是军方专用的窃听设备。 如此高端的玩意儿,大材小用地放在她身上。 裴郁臣,为什么要监视她? 不不不,理由昭然若揭了不是吗? 淡漠克制的外表下,暗中窥视、反复试探,不留痕的操控。 这是他在清醒时候做出的选择,与他在雨天如野兽般失控的情绪并非同一种。 盛如灼终于相信系统说的,男主角不会是太正常的人。 可裴郁臣在她心中并不是书中平面的人物,而是一个温良的、成熟的、包容的男人,更是她重生以后,一直无比信任的一个人。 ……她愧疚了好一阵,被抓回来之后自认倒霉,并且对“即将抛弃”一个好男人这件事感到无比抱歉。 呵,呵呵。 “砰!”书房门忽然从外边用力打开。 裴郁臣正在与人电话交谈,他抬眸,盛如灼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你把方案发我邮箱,语音回复即可。”裴郁臣朝电话那头简单吩咐两句,挂断电话。 “怎么了?”他看向盛如灼,语气温和。 盛如灼将手机和那个小黑片扔到他面前,冷冷道:“这是什么?” 裴郁臣微微垂眸,半晌,长指推了推眼镜,道:“你都知道了。” 盛如灼被他过分的淡定气笑了,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她隔着办公桌,一把拽住他的领带,道:“你在监视我,你倒是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啊!” 她在生气,细的眉扬起,怒意使得白皙的脸蛋蒸腾出一点淡淡的红色,眼眸犀利而冰凉。 裴郁臣不得不抬头仰视她。 脖颈被牵制的窒息感传来,仿佛心脏都也被捏住了,紧张与心虚之余,有一种酸麻的痒意,在皮肤表层激起一片生理性战栗。 她生气的样子……既迷人,又危险。 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眼睛盯着她,思考了两秒,缓声道:“我向你道歉。” 他的眼神并不真诚,隔着镜片,有一种无法忽视的侵占欲。 盛如灼手指一麻,差点抓不住他的领带,可她不能让自己落于下风,于是更用力拽了一下。 盛如灼道:“我出国留学的申请,是你拦下的吧?” 裴郁臣道:“是。” 盛如灼:“为什么不让我去?” 裴郁臣的喉咙滚动一下,道:“我想你在我身边。” 盛如灼道:“上个月我去参加综艺,离开你的时候,你并没有阻止,这次怎么就不行了?” 裴郁臣道:“我不知道。” 他对她的欲望不是一天堆砌至此的,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还能够十分理智地欣赏着她的自由洒脱。 可现在,他再也无法旁观她的美好,他恨不得,真恨不得成为她的衣服,每一根纤维紧贴她细腻的肌理,一寸寸,包裹缠绕。 他的声音哑了,忍不住道:“灼灼。” 盛如灼松开束缚他的领带,转身就走。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敲击耳膜,她握住门把那一刻,被人从身后用力抱住。 “抱歉。”裴郁臣道,“我不该监视你。” “你不真诚,”盛如灼笑了,“你不是为此感到抱歉,你是觉得,不该被我发现,对吧?” “抱歉。”裴郁臣道。 盛如灼听见他有些颤抖的呼吸,道:“你这个状态不正常,你明白吗?没有人会监视自己的妻子,没有谁离不开谁……” “我知道。”裴郁臣打断她。 似乎自觉理亏,他的声音始终温柔至极,有一种微妙的、难以察觉的蛊惑。他道:“我错了,灼灼。”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求饶:“你惩罚我吧,怎么都行。” 盛如灼道:“你以后不能再监视我,能做到吗?” 裴郁臣闭了闭眼,道:“好……还有吗?” 盛如灼想了想,念在他有一个可怜但未知的童年,还有些精神创伤的份上,她不打算做太绝,有错就改,有病就治,不至于闹掰的地步。 但也不能轻轻放过。 于是采取了折中的手段,道:“这几天我不想看见你,我们分床睡。” 第182章 变态 分床睡第四天,相安无事。 裴郁臣还算听话,知道惹恼她没好处,这几天老老实实睡次卧去了。 盛如灼窝在卧室里玩电脑,战斗游戏的声音响彻卧室。 屏幕却是黑的,一段段字符迅速刷新出来,显然不是游戏画面。 她最近两天一直在抽空做这个,先是用特殊手段链接了整栋公寓的监控,她打算控制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监控设备。 工程量挺大的,今天才将所有监控点找出来,并投入病毒。 数百个监控画面一瞬间蹦出,重重叠叠,一下子把电脑屏幕占满。 可怜的小薄本发出嗡嗡的响动,要不是电脑性能好,此刻已经冒烟了。 盛如灼盯着密密麻麻的监控分布红点,神色微微一变。 她握着鼠标不断划动,最终有三个红点距离她异常近,不足五十米 具体位置在——家里客厅、卧室和书房。 型号:军用针孔摄像头。 使用时间往回推算,从搬进来开始,一直存在。 这个发现令她浑身泛起一层疙瘩。 连系统都发出了一声拟人的:【沃操】 谁做的,不用想。越扒越有啊! 幸好她的电脑贴了防窥屏,就算此刻卧室有摄像头存在,也拍不到屏幕内容。 系统道:【有点变态了不是我说】 【是挺变态的】盛如灼嗤笑一声。吃惊过后,她迅速恢复了冷静。 此时此刻,她接受了裴郁臣冷静理智背后有点崩坏的人格,竟然平静下来,想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看着那三个红点,随手点开位于书房的摄像头。 她被关着不能去上学,裴郁臣周一去上了班,很早就回来了,今天干脆没去了,在家办公。 监控里,他正通过电脑跟管理层开会。 一身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谈到工作的时候,裴郁臣充满了专业性,那种高智、冷静和博学,让他整个人散发无以伦比的魅力。这个24岁就掌握了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对外形象一贯如此。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对外如此有魅力的男人,会对内偷偷窥视自己老婆,又是窃听又监控。 阴暗得很。 而且这家伙心理素质特别好,被发现之后更淡定了,一点都不心虚。 温柔体贴的样子,每天给她做一日三餐,睡前还有热牛奶。 盛如灼无事可做,无聊地看他开完了会,一边点点鼠标,玩玩旁边界面上的植物大战僵尸。 玩了两个多小时,她觉得困得不行,最近太清闲,她的觉变多了,随时可以睡过去。 她便合上电脑,兜头睡去。 又一个多小时后,敲门声响起,盛如灼从浅眠中醒来,道:“进来。” 裴郁臣打开门,温声道:“吃饭了。” 盛如灼睁开眼睛,道:“这么快?” 她昨天可是点了好几个难做的菜。 裴郁臣盯着她脸上,因为抱着棉麻抱枕上睡觉产生的印痕,微笑道:“对,你可以来验收成果了。” 餐桌上是盛如灼昨天点的菜,鸡公煲,麻辣豆腐牛肉,大盘鸡拌面还有一碗红豆沙小圆子。 全都是美味但罪恶的食物,裴郁臣有一套健康理念,加上保持身材的自律性,他是不吃这些的。 所以桌上那碗突兀的水煮菜,才是他的晚餐。 盛如灼故意折腾他,没想到他真全部做出来了,口水不争气地分泌出来。 大快朵颐。 半个小时后,盛如灼就把拌面炫完了,鸡公煲和麻辣牛肉也打扫得差不多,休息片刻,又拿着勺子吃甜品。 系统生无可恋:【谁家女主角被囚禁的时候胃口这么好】 盛如灼:【不吃饭怎么有力气逃跑】 系统:【馋就直说。】 裴郁臣在她对面,早就放下筷子。 顶着他堪称露骨的目光,盛如灼吃完了甜品,放下勺子,道:“我吃饱了。” 裴郁臣起身,收拾碗筷,盛如灼后脚跟着他。 她斜靠在厨房门边,抱着手臂,看他将剩下的汤水倒掉,简单冲水后,碗筷一一放进洗碗机里,有条不紊,最后仔细地洗干净手,一点点擦干。 钟点工也不雇了,现在家里就他和她。 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盛如灼盯着裴郁臣的腰,因为穿着围裙,勾勒出来的紧窄的线条,舔了舔唇。 虽然是装出来的,但也太人夫了……老实说,很戳她的xp。 有时候玩囚禁y也是很讲究的,如果关她的是一个矮穷丑,或者稍微长得没那么顺眼,她保证那家伙不会站着从屋子里出去。 盛如灼道:“裴郁臣,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他回过头,道:“什么?” 盛如灼道:“一直在家里待着,不社交。” 裴郁臣道:“不好吗?” 盛如灼道:“我被关着,你也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觉得很无聊吗?” “不觉得,”裴郁臣坦诚道:“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这几天,我的心情很好,也不用吃药了。” 他在吃药这件事,盛如灼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那你还是多吃点药吧。”盛如灼转身就走。 一道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压迫而来,她转过身,用食指,轻轻抵住他的胸膛。 他无法前进,顿在原地。 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裴郁臣道:“我四天没抱你了。” 盛如灼:“才四天,你急什么。” 裴郁臣深吸一口气,道:“今天的晚餐,你满意吗?” 盛如灼:“还行。” 他轻轻喘气,仿佛被她夸了一下,便很开心,他又蠢蠢欲动想靠近,道:“可以,一起睡了吗?次卧的床不舒服。” 她推开他,毫不留情道:“受着。” 他的眼神一瞬黯然下去,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如此决绝,他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有什么失控的情绪在心底渐渐燃烧。 盛如灼忽然回过头,拽着他的衣领,亲了一下他的唇,柔软一触即离。 裴郁臣的瞳仁一缩。 盛如灼道:“晚餐很好吃,辛苦了。” 等他反应过来,盛如灼已经上楼了。 她回到卧室,锁上门,打开电脑,制作了一个防窃听的程序植入手机里。 等做完这些,外边儿一点动静没有,没人来打扰她。 当然,卧室门下有一道灰色的阴影,裴郁臣站在外边儿,她知道。 她不跟他亲近,他憋太久肯定不爽,但给了一个吻做安抚,他就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就像被拴住的狗,绳子绑得太紧,狗会暴怒焦躁,所以要时而松开一点,给点甜头,才不会咬人。 盛如灼最近无聊,看了本关于训犬的书,颇有心得。今天偶然一试手,效果意外的不错。 晚上,盛如灼洗完澡出来,打着哈欠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裴郁臣给她发消息:【牛奶在桌上,记得喝。】 盛如灼睡前喝牛奶的习惯是嫁入裴家之后养成的,她小时候挨饿过,伤了的身体,天生吸收差,少吃一顿就能轻一斤,裴郁臣担心她身体不健康,让营养师特调了一款适合她的奶制品。 盛如灼拿起床头的热牛奶,一边喝一边玩手机。 喝了几口,有点儿困意袭来,手机从手里滑落,她一个激灵睁开眼。 她怎么这么困? 她早上十点起的,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才晚上八点,她困成这样? 盛如灼看一眼牛奶,深刻怀疑,不会有人给她投毒了吧。 她按了按眼睛,忍着困意打开电脑,抱着一种突如其来的直觉,她查看了这两天晚上卧室的监控。 五分钟后。 盛如灼差点捏碎杯子。 嘴里磨出一个名字——裴、郁、臣! 他表面上老老实实睡在次卧,结果每天晚上准时爬床! 可她一点都没发现,睡得异常沉。 盛如灼瞪着屏幕里的画面,头顶直冒烟,连她都分不清是恼的还是羞的。 第一天爬床,还算老实,单纯抱着她睡觉,第二天就开始动手动脚了,第三天更是肆无忌惮。不过怕她发现,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难怪他白天平静淡然得跟得道高僧一样,禁欲得很。 变态,太变态了,当她以为他的程度也顶多是监视时,又刷新了更变态的事情。 盛如灼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画面里,她睡得很沉,脸蛋通红,一道湿热的痕迹顺着唇角蜿蜒而下,粘腻、湿滑。 男人终于够了,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唇瓣嫣红,盯着她的脸,像有肌肤饥渴症一样,不断地俯身嗅闻。 那种痴迷的、贪婪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盛如灼一直知道裴郁臣喜欢她,但没想到病态至此,一时间,生气之余,心脏酸胀,麻而痒,归结起来,是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裴郁臣病态的爱意,让她很兴奋。 系统不可置信:【这么可怕的事情,你在激动什么?】 他可以感知到盛如灼明显情绪高涨。 盛如灼道:【本来觉得他生病了,想放他一马,但我现在觉得,他这病恐怕治不好。既然如此,他归我管了。】 制裁并驯服一头野兽,会是什么感觉? 盛如灼舔了舔唇,那种陌生又熟悉的刺激感,如电流窜过尾椎骨。 她从不是安分的人,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他敢拿手段对付她,她就要报复回去。 盛如灼拿起那杯热牛奶,敲响次卧的门。 第183章 逃离 过了一会儿,次卧的门才打开。 裴郁臣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浴袍,发尾濡湿,大概刚洗完澡。看见她,微微一愣:“灼灼?” 盛如灼从他身侧挤进房间,随手将牛奶搁在床头柜子上。 裴郁臣的视线不由看向那杯牛奶。 次卧的房间并不小,布置跟主卧是一致的,只不过没有衣帽间。 枕头旁放着一件蓝色丝绸睡裙,软趴趴地揉成一团,盛如灼一顿。 裴郁臣的瞳仁微微一缩,也顾不上那杯牛奶了,反射性地朝前走了两步。 “呵呵。”盛如灼已经一屁股坐在床上,翘起腿,抬手撩起那条薄薄的布料,道:“我说我这条睡裙怎么不见了,原来在你这里。” 她穿着另一条藕粉色吊带睡裙,细腻的面料与她温润白皙的肌肤互为映衬。她的身材不是特别丰满那种,胜在匀称,凸起的锁骨,圆弧的肩膀,纤长的脖颈,处处都透着精巧动人。 裴郁臣抬手推了推眼下,推了个空。才发现没戴眼镜,他淡淡道:“我睡不着。” 盛如灼道:“我不陪你,你睡不着吗?” 裴郁臣道:“是。” 他承认了,既不狼狈,也不可怜,只用视线描摹她的五官,紧盯着她的反应。 盛如灼笑了,朝他勾勾手。 裴郁臣分明看见她眼底的戏谑,猫儿戏弄猎物一般。她从来如此,大胆而无忌惮,一点儿没有所谓大家闺秀的样子。 可越这样,他心跳越快。 人总是会被跟自己相反的人吸引,像他这样干涸的、规矩到古板的灵魂,更是如此。 ……她会惩罚他吗? 裴郁臣抬步,走到她面前。 盛如灼忽然拽紧他的衣襟,将他一把拉下来,再用力一推,把他推到床上,直接跨到了他身上。 她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向上扣在头顶,裴郁臣睁大眼睛,反射性挣扎。 盛如灼道:“不喜欢吗?” 他呼吸一紧,呆愣愣地看着她眼眸里自己的倒影,像鬼迷了心窍,无法动弹。 盛如灼低头靠近,快要碰到他的唇瓣时又说:“不许看我。” 裴郁臣呼吸一沉,闭上眼。 盛如灼羡慕地想:睫毛真浓。 然后将睡裙上腰带扯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裴郁臣的手绑在一起。 裴郁臣猛然睁开眼,“你……!” “我怎么了?”盛如灼端起桌上的牛奶,晃了晃,“给我下药的不是你吗?嗯?偷偷爬床,谁叫你朝我使这些变态手段的?” 说完,一手卡住他的下颚,毫不留情直接将那杯奶往他嘴里灌。 裴郁臣偏过头,咬紧牙关,不张口。 那杯奶顿时洒出去不少,顺着他的唇角往下走,衣襟都湿了。 而且他的力气大得吓人,盛如灼听见紧绷的绸缎断裂的声响,他竟要将手腕上的缎带崩开了。 盛如灼赶紧放下杯子,拽过旁边的睡裙,给他的手腕重新绑上结。 这个过程中,摩来蹭去,裴郁臣耳根子越来越红,抬膝想把坐在他身上捣乱的人踹下去。 幸亏盛如灼灵活,倏然躲开了。 她“啪”的一巴掌过去,恼道:“不许乱动!” 打完,她才反应过来,那一巴掌打在他小腹上,那位置非常靠近胯下。 盛如灼:“……” 裴郁臣老实了。 盛如灼红着脸,给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裴郁臣喘着气,硬的不行来软的,低声喊她名字,“灼灼,放开我……” 盛如灼道:“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她重新拿起那杯牛奶,还剩下一半,不能再洒了。 盛如灼卡住他的下巴,自己喝了一口,低头。 裴郁臣自然是拒绝的,盛如灼便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强行将牛奶喂进去。 弄了许久,半杯牛奶终于全还了回去。 盛如灼不得不咽了一点,加上她来之前喝的那几口,困意已经开始发散了。 再看裴郁臣,他喝得更多,挣扎力度都没有先前厉害了。 他道:“灼灼,你这是报复我,对吗?” 盛如灼手撑着他的胸膛,道:“是啊,报复你。” 半晌,她说:“也不全是。” 她说:“我要去一个地方,或许你会有段时间见不到我。” 裴郁臣的眼眸陡然红了。 她隐瞒他两次离开时,他心中早觉不对,但没办法找到合理的原因,他便一直告诉自己,她只是小孩心性,想出去玩罢了。 他也想着,等以后工作没这么忙碌,空出时间,带她去全世界各国游玩,所有她想去的地方,都要有他陪伴的身影。 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裴郁臣道:“……你要,离开我,对吗?” 盛如灼点了点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低喃道。 裴郁臣的声音发闷:“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我吗?” 盛如灼摇摇头。 裴郁臣道:“还是说,你发现你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想离开我,你也知道,我病得不轻,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你才……用这种方法。” 盛如灼无话可说,无法坦白。 她道:“对不起。” 裴郁臣道:“原来如此。” 许久没有声音。 他的眼眶一点点湿润了,“可是我爱上你了。” 盛如灼的喉咙里泛起哽咽苦涩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将这种难受咽下去。 几分钟后,她终于无法抑制困意,胳膊一软,趴在他身上。 再过去半个小时,盛如灼醒了。 裴郁臣还在沉睡。 她将他手腕处的束缚解开,如剧本里安排的那样,将准备好的一纸离婚协议书和流产证明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 翌日清晨,m国。 盛如灼乘坐飞机,抵达陌生的国度。 她穿着蓝白格子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一手拖着26寸大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给颜乐温发信息。 盛如灼在机场附近的银行取了现金,国外什么都好,就是手机支付不方便。 而后定位了颜乐温所在的大学,打车过去,直接那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颜乐温听说她来了,兴奋得直接给她打了个视频:“灼灼!你这么来了,都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呀。” 她的背景是在教室里,身后有许多华人的身影,吵吵闹闹的,正是课间。 盛如灼道:“没事,你先上课呗,晚上带我去吃好吃的。” 颜乐温道:“好呀好呀,有几家店你一定要去尝尝,特别特别好吃,我下午五点上完课就给你电话!对了,你住在哪里呀?” 盛如灼拉开窗帘,将酒店外的风景展示给她,道:“住在你学校对面。” “哇!太棒了,那我今天晚上就请假出去跟你一起住!我们睡一张床,我有好多好多话跟你说。”颜乐温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 连带着盛如灼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反正……就当旅游了。 结束视频,盛如灼在酒店房间里睡了一觉。 下午闲着没事,挑了只卡其色格纹小皮包,去附近商场里买衣服。 说是买不恰当,应该说,扫荡。 不到一个小时,就买了八九套衣服。 系统吐槽:【你拿裴郁臣的黑卡狂刷,生怕他定位不到你啊】 盛如灼:【随便,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无惧无畏,抬手又买了两只六位数的包。 等离开商场,她两手拎得满满当当,商场经理询问她是否需要人手配送到家,盛如灼估量了一下面前酒店不足八百米的距离,拒绝了。 不想,就这几百米的距离,路过一处人略微少些的街区,一道粗噶的声音传来:“嘿,man!take out the money!” 盛如灼语言还没转换过来,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遇到抢劫了。 扭头一看,只见好几个高壮如熊的白人挤着一个男生,气势汹汹的,有一个手中还亮着刀,看起来颇为吓人。 盛如灼不想惹事,抬脚要走。 忽然一声:“大姐!救命啊大姐!咱们都是中国人!” 正是那个被抢的人发出的,看样子是个华人。 盛如灼翻了个白眼:“叫谁大姐?你礼貌吗?” 抢劫的几个白人齐齐转过头来,对上个瘦弱的女人,以及她手里大包小包的商场物件,都是牌子货。 他们的眼睛刷地发出绿光。 盛如灼也看清了那个嘴贱的华人,蓬松卷起的黑色短发,灰蓝色眼睛,帅气中有一种难以掩盖的呆里呆气。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陆恒衡瞪大眼睛,跟在外被欺负的孩子看见亲妈一样,恨不能飞扑过来,跑了没两步,被抢劫的一脚踹回地上。 陆恒衡道:“盛如灼,灼姐,救我!” 第184章 熟人局 陆恒衡又被一脚踹回地上。 脸颊朝地,抢劫犯一脚踩在他头上,羞辱地碾了碾。 陆恒衡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还被抢劫了? 盛如灼闪过这个疑问。 一个抢劫的白人男朝她吹了个流氓哨,嘴里乱七八糟说着什么“东方女孩”“漂亮”“包养”之类的,夹杂着黄暴的脏话。 顿时,这伙人贪婪的目光购物袋转移到了盛如灼脸上,对着她的身材和样貌评头论足。 “这点小身板,不禁干吧?” “嘿,你们说她是不是傻子,站着发呆呢,单纯天真的小老鼠?哈哈哈哈哈。” “嘿,漂亮女孩,你乖乖听话,哥哥们疼爱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如狼似虎,极其快速包围了盛如灼。 盛如灼站在原地,放下购物袋,转了转手腕,骨骼摩擦发出咯咯声。 她道:“一群傻逼。” 紧接着,一拳,直面离得最近的男人! “嗷!”那人捂住鼻子,鲜红的血瞬间从鼻子里流下来。 他瞪着眼睛,吼道:“fake!” 战争直接爆发。 七八个人疯狂朝盛如灼扑去。 盛如灼不躲不闪,她尤其注意那个拿刀的,先越过其他人,一脚踢飞了那人手中的刀。 接着,来一个踹一个,每一脚力度极大,声声入骨,听着就可怕。 “砰砰砰!” 三个男的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干呕。 忽然,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从后面擒住盛如灼胳膊,那力道极大,她挣脱不开,脸上涨红。 耳边得意的笑声:“哈哈!你个蠢女人!得意什么——嗷啊啊啊!” 盛如灼一口咬住他的手臂,活生生撕咬下一块肉来。 趁他痛得大叫,她反手抓紧对方的胳膊,借力往后一翻,直接越到对方身后。 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踩着对方的肩膀,抬手,胳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呃——赫——!”那人白眼直翻,活活被掐晕,扑通倒地。 剩下三个吓呆了,那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打手,也是最强悍的,竟然倒地了! 他们撒腿就跑! “我操!疯子……疯子……!” “他妈的去他妈的恐怖分子!” “救命救命……我要报警,快报警草你妈的!” “你们几个等等我,跑这么快干什么啊啊救命她追过来了!” 一般这种脆皮局,谁殿后谁就是坦克。 盛如灼拽住最后一个人的后颈衣领,往地上一摔,一脚踹飞,让对方丝滑地飞了出去。 剩下两个也是,一人一脚,公平地趴在地上享受极致呕吐。 不到十五分钟,全部解决。 实力,不必多言。 盛如灼呸掉嘴里的碎肉,抬起胳膊擦了擦唇角的血。 “啊啊啊啊——” 她回头,一个男人忽然捡起地上的刀朝她冲来。 偷袭就偷袭吧,这傻逼还发出超级英雄战斗时的咆哮声,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在她极敏锐的五感中,对方的动作跟慢动作没什么区别,她侧身准备提前躲避。 “砰!”一声巨响,那家伙在她面前倒地了。 露出身后满头大汗的陆恒衡。 “你没事吧!”陆恒衡抄着垃圾桶盖子,原来是英雄救美来了。 盛如灼:“……没事。” 陆恒衡放心了,举着垃圾桶盖,对着倒地的抢劫犯一顿猛砸,又跑到其他几个面前,一顿拳打脚踢。 陆恒衡:“嘿,敢欺负爷爷我?!” 狗仗人势这一块。 五分钟后,警察来了。 大概是附近居民报警了。 警察们对着一地的血迹沉默无言。 又十多分钟,救护车来了,将抢劫犯送去治疗。 “您好。”一个大胡子警察与陆恒衡握了握手,“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冲突?” 陆恒衡拿出手机,发挥黑客的技能,当着他们面检索并入侵了附近的监控,证明他们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警察看了前半部分陆恒衡被威胁抢劫的画面,松一口气。 于是他以为是陆恒衡将这帮人打倒的。赞许地点点头:“保护女朋友,勇气可嘉。” “额……您误会了,不是我的功劳。”陆恒衡挠挠头,把进度条滑到后边。 警察沉默了。 看向陆恒衡身旁比一众男士矮一个头,柔弱小巧的中国女性。 真不敢相信,如此弱小的女人,竟然能爆发如此骇人的力量。 警察不由竖起大拇指:“中国功夫,厉害。” 盛如灼淡淡道:“女人,也很厉害。” —— 冲突解决后,陆恒衡拎着大包小包购物袋,紧紧跟在盛如灼后边儿。 “真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他一脸劫后余生,道:“你不知道,那伙人特嚣张,抢过我两次了,搞得我都不敢带钱出门。” 盛如灼道:“你不报警?” 陆恒衡说:“报警没用呀,关几天就出来了,而且还会继续打劫我,反正……只要给钱,我的生活费,还算多。” 盛如灼道:“怂包,换我也抢你,白长这么大个头。” 陆恒衡呵呵笑,卷曲的短发沾着汗水,贴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脸颊上沾着泥沙的痕迹,上面有几道擦伤的红痕。 他道:“幸好遇到你,要是我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盛如灼道:“想学?” 陆恒衡眼睛一亮,道:“可以吗?” 盛如灼道:“不收徒。” 陆恒衡:“……” 两个人一路往酒店走,酒店门口,站着另一个呆头呆脑的,天然卷长发的女孩。 颜乐温穿着黄色短袖和天蓝色背带裤,背着海绵宝宝书包,在台阶上跳上来跳下去。 盛如灼:“乐温。” 她一下子抬起头:“灼灼!” 颜乐温冲过来,熊抱住盛如灼,黏糊糊道:“呜呜,终于见到你了!好想你啊!” 盛如灼拍拍她的背,说:“带水了吗?拿给我漱漱口。” 颜乐温这才注意到她唇角的血,洁白的衬衫上也有点点血迹,吓一大跳,又看见后一步跟上的陆恒衡,吓了两跳。 她赶紧将水杯递给盛如灼,焦急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盛如灼灌了几口水,将口中的血腥味冲刷干净,简单解释了抢劫一事。 颜乐温吓坏了,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陆恒衡很抱歉道:“都是我的错。” 颜乐温瞪他一眼,“当然是你的错,你个怂包!在外边晃荡什么!” 看样子,这二人也是认识的。 看出盛如灼的疑惑,颜乐温道:“我跟他,同校。” 陆恒衡也很积极,解释道:“我哥让我看好她,不许她在学校谈恋爱。” 颜乐温炸毛,道:“滚!” 也不知道是跟陆恒衡说的,还是在骂陆恒星。 陆恒衡心大得很,自顾自地跟着她们俩去附近的餐厅,颜乐温选的是一家西餐厅,环境优美,生意很好。 她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陆恒衡将银行卡递给服务员买单。 很快菜上齐了,他当着两个女生的面,大大方方地拍了个照片。 他对着手机,语音道:【哥,我在跟颜乐温吃饭,本周无事发生,over!——啊!】 颜乐温踹他膝盖,盛如灼踩他鞋子。 盛如灼扭过头,微微一笑,眼眸漆黑,透着一点冷意:“陆恒衡,你个傻缺,别告诉我,你真帮你那个塑料哥哥监视乐温。” 第185章 熟人局2 陆恒衡被她的气势吓一跳,连忙摆手:“当然不是!” 忍不住想,才多久不见,她什么时候练就了笑面虎的本事。 感觉像他在曾在家宴上见到的,掌权者们。 “那你说说,你在干什么?”盛如灼切了一块牛肉。 陆恒咽了咽口水,道:“我,我只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我哥。” 他有点委屈:“我哥现在进公司了,爸爸给他很多权力,包括我的生活费,都是我哥哥提供的,我不能得罪他。” 盛如灼道:“所以你现在是双面间谍?” 陆恒衡想了想,“应该是。” 颜乐温哼了一声,说:“灼灼,你别被他的可怜样骗了,他前段时间偷拍我被我抓包,我每个月给他一千美元捂嘴费,他才答应我的。” 盛如灼道:“哟,收两边钱,难怪你被抢劫时不吭声呢,合着钱多没处花呗。” 陆恒衡小声辩解道:“我是,夹缝中求生存。” 晚上,盛如灼与颜乐温一起住在酒店。 盛如灼整理着脸上的面膜,悠闲自在地投屏看恐怖电影。 颜乐温洗完澡出来,被电影里面的恐怖特效吓得嘎巴一下坐到地毯上,盛如灼调小音量,笑道:“胆小鬼。” 颜乐温抖着腿上床,给自己裹成了春卷,吐槽道:“你胆子大了不起,故意吓我。” 两个人并排躺着,头发散乱,很惬意。 盛如灼:“说说吧,你跟陆恒星怎么还没个结果?” 盛如灼很快知晓了颜乐温的情况。 原来颜乐温出国之后,陆恒星一直骚扰不断,他在国内忙事业无法出国,一开始是电话骚扰,颜乐温对国内号码都产生恐惧了,拉黑一个又一个。 后来陆恒星消停一阵,大概是想到陆恒衡也在国外,直接威逼利诱自家弟弟,紧盯着颜乐温。 盛如灼道:“之前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李景硕呢?” 颜乐温郁闷道:“他啊,被我连累了,陆恒星找人砸他的事务所,闹了一阵,他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怕是不敢联系我了。” 她道:“是我的错,不该抓人家当挡箭牌。” 盛如灼哦了一声,道:“你还喜欢陆恒星吗?” 颜乐温道:“他把我当消遣,我才不犯贱呢,我不会再喜欢他的。” 盛如灼挑眉,道:“我就怕你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 颜乐温搓搓手臂,呸呸呸几声,道:“我初中的时候看上他的样貌,一直活在幻想里,才对他有很重的滤镜,谁知道他暗恋盛若灵,竟然还跟我恋爱,真是恶心!” 盛如灼道:“你能想清楚,很好。” 颜乐温越说越生气,道:“你回国之后哪天遇到他,见一次帮我打一次,帮我报仇!他之前把我关起来,跟个变态一样!” 盛如灼心中宽慰,笑起来:“那必须的!” 颜乐温道:“那你呢?为什么突然来这里,裴总没有竟然没有陪你。” 空气沉静一瞬。 盛如灼慢慢眨了眨眼睛,道:“我在等我的报应。” 三天后,报应没来,倒是来了个意外的人。 这天盛如灼、颜乐温和陆恒衡正在逛美食街,陆恒衡主要是来帮两位女士拎包,以及充当司机。 自打被抢劫后,再次见识到盛如灼的功夫,他真切感受到强悍的身体素质可以解决许多麻烦,殷勤地黏上了盛如灼,希望能得到一点真传。 这几天又是帮拎包又是帮刷卡,吃饭跟着,玩耍跟着,像个忠诚的仆人。 盛如灼吐槽道:“这就是你们喜欢逛的美食街?没有本地特色,跟国内夜市一样。” 她穿着黑色针织短袖和紫色棉麻长裙,黑色的长发柔软搭在脑后。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煎饼果子,整条街道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处处透着喜庆。 这里分明是一条华人街,若非街上大量的外国人面孔,盛如灼真有一种回老家的错觉。 一朵蓬松棉白的怼到面前,陆恒衡那张俊俏的少年面孔从后探出,道:“因为国外根本没什么美食啊。” 盛如灼顺手扯了一片塞进口中,嫌弃道:“齁甜。” “我就喜欢吃甜的。”他笑嘻嘻地后退,忽然撞到别人身上,连忙转过头道歉:“抱歉……欸?” 他惊讶道:“你不是那个……颜乐温,你熟人!” 盛如灼与颜乐温仔细看去。 颜乐温惊呼一声:“景硕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国内的麻烦解决了,我来找你。”李景硕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朝她微笑道:“你的电话不通,我便跟随你手机上的定位过来了,没有打扰你吧。” 盛如灼听到“手机定位”这四个字,脑中就警铃大作,道:“什么定位?” 颜乐温道:“是一个软件啦,我绑定了景硕哥,只要我开定位,他那边就能通过地图找过来。” 盛如灼领悟了,揶揄道:“你俩这么熟了啊。” 颜乐温捶她一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担心我再被陆恒星绑走,他经常到国外跑业务的。” 李景硕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主要面对国内,怎么可能经常出差呢,盛如灼没有戳穿,哦了一声,道:“那就拜托李先生,多多照顾好我们家乐温。” 李景硕郑重道:“我会的。” 随意逛了一会儿,他们找了一家面向河岸的清吧。 盛如灼点了几杯度数不高的酒,又要了一副扑克,几个人吹着河风听着曲儿,边闲聊边喝酒。 陆恒衡炫了一手花式洗牌,纸牌如瀑布般从他的掌心落下,而后修长的手指一转,纸牌在掌心展开,如一朵绽放的花。 盛如灼不由多看了一会儿,惊讶道:“你还会玩这个啊?” 陆恒衡得意道:“那当然,我本事多着呢,你想学吗?” 盛如灼道:“你教教看。” 陆恒衡道:“那你教我点拳脚功夫。” 盛如灼头也不抬,敷衍道:“有空再说吧。” 陆恒衡嘿嘿笑了,将纸牌放入她手中,教她洗牌。 他教得认真,盛如灼学东西时也专注,二人靠得越来越近,最后肩顶着肩。 颜乐温抱着一打啤酒回来,不满道:“发好牌没?你俩怎么就玩上了。” 盛如灼哦了一声,说:“那发牌玩吧。” 温温柔柔的夜风吹来,她的长发随风而动,发尾在陆恒衡手背轻飘飘地扫过,因为喝了些酒,猫一样的眼睛半垂着,整个人慵懒而放松。 颜乐温拍了一下正在愣神的陆恒衡,道:“你个呆子,发牌啊。” 陆恒衡如梦初醒,道:“哦哦哦好。” 李景硕托腮坐在左侧,静静注视着颜乐温。 颜乐温以为他在偷看自己的牌,往后仰了仰,道:“你看牌啊,看我干嘛?” 盛如灼弹她一个脑瓜崩,道:“不解风情。” 颜乐温大呼:“你才不解风情!” 风里夹杂着轻快的笑声。 有酒、有朋友、有话聊,待空酒瓶洒落一地,牌玩尽兴,酒也喝尽兴之后,盛如灼仰头看向蓝黑色的夜空,心中那点儿难言的惆怅仿佛在这个夜晚消散许多。 她低下头,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是来m国的第四天。 他还没来找她。 盛如灼开始觉得,是不是系统估算错误,或是她太自信了,裴郁臣并没有想象中在意她,所以尽管她留下这么多踪迹,他依旧没有来,不是找不到,是不愿找…… 如果是这样,她要如何处理呢? 盛如灼叹一口气,脑中一片混乱。 颜乐温醉醺醺地抱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走:“好困好困,快点回家!” 盛如灼无奈一笑。 “零零零……”原始的铃声响起,陆恒衡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嘟囔道:“谁啊大晚上的。” 他看一眼走在前边的三人,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了,街道行人很少,他们不能开车,只能步行送两个女生回酒店。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他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道阴沉而混沌的男声:“姓陆的,盛如灼是我的,你离她远点。” 那声音如此凶狠,仿佛有杀气。陆恒衡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泛起疙瘩,酒都醒了,“你,你谁啊?” 通话已挂断了。 第186章 发疯 陆恒衡半晌没有跟上大部队。 盛如灼回过头,见他脸色难看,道:“怎么了?” 陆恒衡道:“没什么,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他压下心中的困惑,记下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凭他的能力,追查到对方的身份不难。 只不过,他担忧道:“盛如灼……你没得罪什么人吧?” 她眼睛一亮:“有人向你打探我?” 陆恒衡道:“额,没有。” 她又失落下去。 “走不走啊……灼灼?灼灼!”颜乐温开始发酒疯了,圈着她的脖子吵着要她背,盛如灼一把将颜乐温推向李景硕,道:“去去去。” 李景硕惊讶又小心地接住颜乐温,触及女孩温热的胳膊,手指发麻,低声道:“乐温,我背你?” 颜乐温立即爬到他背上,兴奋道:“驾驾驾!” 第二天,宿醉醒来,盛如灼躺在铺满阳光的被褥中发呆。 颜乐温匆匆忙忙从卫浴里冲出来,嘴里喊着“迟到了迟到了!”,捡起桌上的面包片往外冲。 门一开一关。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盛如灼反复打开手机,又关闭,重复许多次次,一点儿国内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烦躁地坐起来,道:“裴郁臣不来找我!搞什么?” 系统:【宿主,稍安勿躁,你才跑了五天,他以为你出去玩了也说不准】 盛如灼:“我丢下离婚协议书跑的,他脑残啊觉得我出去玩了?” 系统弱弱道:【他可能还没找到你?……大部分剧情,都是女主角跑到国外好几年,带着天才宝宝闪耀归国,才被男主抓到。】 盛如灼:“……” 盛如灼:“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盛如灼:“说错了,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系统听出她的暴怒,老老实实闭嘴了。 半晌,戳了一下她的心窝子:【也许他没多喜欢你。】 盛如灼:“……” 盛如灼:“你再说?” 系统:【呃呃,又或许他没看到你的离婚协议?】 盛如灼当即重新拟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加急派送回国,担心裴郁臣收不到,直接实名寄到裴苑。 除此之外,她接下来几天拿着黑卡一顿狂刷,在朋友圈开放了自己的地理位置,还跟国内的舍友故意聊起在国外的趣事,说不久回去给她们带礼物云云…… 系统都惊呆了。 —— 裴苑。 管家收到了陌生信件,上面写着寄送人来自m国,寄件人是……盛如灼。 管家脸色一变,迈开腿朝朝别墅跑去,中途体力实在不支,指了路过的佣人搀了一把。 他死死攥着信件,站在二楼卧室门口,银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手按在沉重的黑色木门上,许久不敢敲下去。 忽然,门开了。 贺临走出来:“您怎么上来了?” 他关上门,门合上的那几秒,管家透过缝隙,隐约从黑暗中看见一个坐在地上的身影,和一地银白的链条。 管家不忍再看,等门关上,才领着贺临往远些的地方走,低声道:“少夫人寄了东西回来。” 贺临一愣,拽过那个薄薄的文件纸,撕开,他的动作有些粗暴,是急的。 等里面的a4纸露出来,看清楚内容,贺临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她疯了是吗?” 不打招呼跑路就算了,现在又发一份离婚协议书回来,这真的不是在挑衅裴郁臣吗??? 一边说,一边将张纸撕碎了,道:“赶紧去碎掉,别被裴郁臣看见!” 管家隐约辨出上面的离婚二字,也是一惊。 他道:“贺医生,少夫人,少夫人什么意思啊?她跟我们少爷一直很好的,俩人怎么就闹离婚了呢?” 管家的语气是崩溃的。 因为少爷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一周了,幸亏他第一天就发觉不对,进去查看,见地毯上有一个空的药瓶子,还有一针镇定剂。 短时间内用药过多,是会出事的! 管家马上就联系了贺医生,紧急给昏迷的男人注射了促排的针。 那时,管家记得,少爷醒来后是很平静正常的,不仅接受了治疗,还安排手底下的助理处理集团的要务,来来回回见了许多人。 但第二天,由于贺医生禁了他的药品和镇定剂,少爷发狂了,贺医生有先见之明,增派的保镖全部涌进房间里,伤了好几人才制住,再然后,就只能用锁链了…… 这一切,发生太突然。 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少夫人不见了,应该是导火索。 贺临道:“我也不知道。” 他抓了抓脑袋,道:“实在不行,你们派人把盛如灼抓回来吧,这两个人的恩怨,让他们自行对峙!” 管家道:“但少爷下了死命令,不能找少夫人,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贺临咬咬牙,道:“我告诉你,他那个情况,迟早得疯。” 说完,他也不管了,转身往楼下走。 管家抓住他,恳求道:“您,您能联系少夫人吗?您跟少爷是好友,他一定不会……” 贺临道:“我不能,因为盛如灼的电话打不通。” 贺临早就尝试过了,一个电话都不通。 他甚至换了国内外的号码给盛如灼打电话,或发信息,通通不行,他隐隐怀疑对方的电话是不是屏蔽拉黑了他,这损招,要么是盛如灼自己设定,要么,就是裴郁臣那个疯子干的。 漆黑的主卧里,窗帘紧闭。 如雕像坐在地毯上的人影动了动,他缓缓站起来,手腕和脚踝的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 床上堆了许多衣服,全都是盛如灼的,他将这些衣服筑成巢穴,像一只困兽,用力埋入其中,妄图在呼吸中寻找她的踪迹。 可是她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这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一旦失去主人,终会变成死物。 裴郁臣时而混沌,时而清醒,此时他睁眼看着周遭环境,做着在别人看来痴狂的举动,脑中一片清明。 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在等她的消息。 奈何他不正常,他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等待,那就用药,用链条,用一切办法,压下恶欲。否则,会山崩地裂,会血肉模糊。 他不想伤害她。 爱一个人,怎么能让她受伤呢。 他既然爱她,她应该是自由的,而不是被他绑在身边。 裴郁臣深深呼吸着,反复用理智打倒本能的暴虐欲。 他开始计算时间,想着,今天是第七条,才第七天,她或许还没玩够,等她腻了外边的男人,她会知道,他才是最好的。 他的时间多得很,耗得起! “叮——”信息声响起。 裴郁臣睁开眼睛,找到地上的手机。 冰冷森冷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在已经完全黑掉的空间里看起来有一丝瘆人的森冷。 他紧紧地盯着屏幕,拇指无意识地刮着食指的皮肤,那上面的皮肤已被蹭烂又新生,变成厚厚的茧。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盛如灼在武馆练功,他贪婪地用视线描绘她的轮廓,下一张照片,她身边出现一个年轻男孩。 裴郁臣握紧手机,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表情开始扭曲。 诡异又熟悉的恐惧和不可控像回到了训练基地那些年,被抛弃,被重塑,那团血肉早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但创伤从未愈合,它就静静地存在那里,等着某一刻再度爆发。 此刻,什么理智什么爱情什么怜惜,统统消失殆尽,转而升腾起想要将盛如灼彻底摧毁的恨意。 她不会回头了,她在外边儿多自由啊,她不爱他,在玩弄他的感情之后就将他抛弃了,而他!自以为深情的蠢货!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以为她会心软吗? 关起来,关起来…… 这条锁链应该用在她身上,才能解决一切困扰! 裴郁臣攥紧手中柔软轻薄的布料,那种被攥紧的心悸,如同在空荡荡的室内,皮球砸在上面随着惯性跳动,他面目狰狞。 第186章 陆恒星来了 “砰!”“砰!”“砰!” 沉重的沙袋被反复踹出深坑。 盛如灼穿着宽松舒适的白色练功服给,手握成拳头,黑发高高束起,汗水从额角滚到下巴,衣领子已然汗津津一片。 “你今天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不带我?”陆恒衡推门进来,不满的声音随之而来。 盛如灼没吭声,她将心中的郁结化作力量,又是一个飞踢,沙包剧烈震动。 陆恒衡见她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直皱眉:“知道的你在练习,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自虐。” 他穿着黑色练功服,这段时间他经常来武馆学习,仿佛对练武十分感兴趣,还请了教练。 盛如灼头也不回,捞起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台阶上一坐,手撑着膝盖,咕噜咕噜喝了许多水。 她道:“你又来挨打?” 陆恒衡蹲在她身旁,宽阔的肩膀和发育迅速的个子,让他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他道:“谁说我只能被你按在地上打,努力了这么些天,我现在很有进益的。” “比如?” “比如你教我的过肩摔。”陆恒衡握拳比了几下,道:“我现在能将教练翻地上去!” “是吗?你教练扮演沙包跟你打?” “才不是,”陆恒衡道:“不信来战!” 盛如灼站起来,道:“试试。” 陆恒衡起身,兴致勃勃地在原地跳了两下,简单地热身。 盛如灼身体侧转,一脚踹过去,他微微睁大眼睛,及时抓住了她的脚。 “还行。”盛如灼说。 陆恒衡忽然拽住她的脚腕,往回收,趁她没站稳,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旋身一个过肩摔,将盛如灼摔到了地上。 “怎么样!”他单膝跪地,笑嘻嘻地压住她的肩膀,颇为自得,“看你这点小身板,平时我还让着你呢……” 盛如灼淡淡抬眼,猛然往他腿上用力一踹,一个利落的翻身站起来,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拧住后,踹向他的膝盖。 “痛痛痛!”陆恒衡跪在地上,后背被她的膝盖用力顶着,疼得嗷嗷求饶,“错了错了……” 盛如灼放开他,道:“让你一下,分不清大小王了。”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毫无来电信息的屏幕,给颜乐温发去短信,打算中午去大学蹭一顿饭。 陆恒衡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她的脖颈非常漂亮,又长又白,低头时弧度优美,他不由道:“你,你打算在这里玩多久?” 盛如灼道:“不知道。” 陆恒衡摆弄了一下腰带,道:“那你……丈夫平时也是这样,放你到处玩,不与你联系吗?” 他早从颜色乐温口中得知盛如灼与裴郁臣结婚的事情。惊讶之余,一直觉得不真实。 这段时间他也发觉,盛如灼似乎与她丈夫并不亲近,至少这么多天,他从没见过两个人通话。 盛如灼瞥他一眼,“你管我?” 她正为这事儿气闷呢,语气不大好。 陆恒衡知趣道:“我这叫关心。” 盛如灼白他一眼,径直离开,去淋浴间洗了个澡,换上干爽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走出来,发现陆恒衡已经换好衣服在外边儿等她。 盛如灼道:“你不是才来吗?” 陆恒衡说:“你不在不好玩。” 他将她当成超越的目标了? 盛如灼嗤笑一声,心想她练了这么几年,一个门外汉短短两周想超过她,想得美。 两人走到门口,拦了一辆车。 “咔”极轻微的声响。 盛如灼忽然回头,犀利的视线看向武馆左侧的树丛。 陆恒衡问:“怎么了?” 盛如灼道:“有人跟踪偷拍。” 她正要往那个人的方向走去,的士已经开到面前,司机按了喇叭,催促他们上车。 “这地方不给停车太久,我们先上车吧。”陆恒衡说,“如果真有人故意跟踪,一定还会有下次。” 盛如灼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打开车门上车。 不多时,抵达大学。 正好是午间下课,学生们陆陆续续涌入几个食堂,陆恒衡带盛如灼去吃第一食堂最有名的炖菜。 “你在这儿占座。”陆恒衡道:“我去排队。” 盛如灼嗯了一声,一边给颜乐温打电话,让她一起来吃饭。 然而,电话打不通,一直是忙音。 盛如灼有点儿纳闷。 颜乐温从来不会断联。 “嘿,来看这个视频,这个男孩求女朋友原谅,结果被甩了!” “我听说了!在校门口,我朋友拍到了现场图,那个东方男生特别帅气!” “啊啊啊好奇两人发生了什么……” 路过的几个女生兴奋地畅聊着。 在国外听到“东方”二字,盛如灼不由得竖起耳朵,鬼使神差地,在网上搜索这所大学的帖子。 果然,最新一条是一个视频。 开着豪车的男生,拽住一个女生的手腕,二人拉拉扯扯,起了争执,男生霸道地吻住了女孩,而后被甩了一巴掌。 狗血至极,堪称八点档的偶像剧。 但是,画面里的主人公是颜乐温和陆恒星,就很吓人了。 陆恒星不是在国内吗?什么时候找上来的?! 盛如灼一拍桌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排队的队伍中,拽着陆恒衡的背包,将一头雾水的陆恒衡拎走了。 校门口。 “放我出去!”颜乐温被粗暴地硬塞进副驾驶,车门上了锁,她拼命踹门,又扑到驾驶位开锁。 陆恒星及时挡住了她。 他扣住她的后脑,将她上半身按在腿上,他道,“你继续闹啊,看我放不放你出去!” “你个疯子!”颜乐温道:“你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陆恒星冷笑,“我千里迢迢来这里,你当我什么都没准备?别说犯法,就算我把你绑回去,都没有人会说什么。” 颜乐温怒吼:“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你有什么资格带走我!” “我没同意分手!”陆恒星粗暴地打断她,“我他妈没同意,就没分手!” 他喘着气,忽然温柔下来。 “你忘了?在很多人眼里,你依旧是我女朋友,只不过闹脾气了,叔叔阿姨前段时间还劝我,凡事要包容你。他们对我陆家,还是有些敬畏的。”他的声音在颜乐温记忆里,温柔如斜阳,现如今,如同恶魔的低语。 颜乐温浑身一僵,道:“我爸妈,不会信你的。” 陆恒星笑了,说:“谁让你这么可爱,怕叔叔阿姨担心,自己揽下了分手的责任,我卖一卖可怜,他们就相信我了。” 颜乐温的嘴唇颤动,道:“你他妈的……” “不许说脏话。”陆恒星道。 颜乐温道:“……你放开我。” 她的脸贴着他光滑的西裤面料,因为愤怒和此时的姿势,脸蛋充血得厉害,陆恒星微微松开手。 颜乐温逃似地往后面躲去。 陆恒星按住她的后颈,不允许她后退,问:“打电话给李景硕。” 颜乐温睁大眼睛。 陆恒星道:“我知道李景硕又来找你了,你打电话给他,跟他说分手。” 颜乐温道:“我不打。” “打电话!”他尽管依旧是贵公子的扮相,领带,西装,皮鞋,定好型的帅气短发,处处透出妥帖和精致,可眼睛里泛着血丝,唇角咬伤明显,难掩狼狈落魄。 他越发凶狠:“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颜乐温也瞪圆眼睛,道:“我说,我不打!” 陆恒星夺过她的包,直接将手机拿出来,颜乐温恨不能扑上去咬死他,却被他先一步反扣双手。 手机有密码,陆恒星快速输入一串数字,密码显示错误。 他的面容像被寒冰冻住,一点点僵硬。 颜乐温冷道:“密码早就不是你生日了,你个自恋狂!” 陆恒星又输入一串数字,还是打不开。 忽然,他的手滑到紧急联系人,不需密码,就跳出联系人信息,除了颜乐温的父母,盛如灼以外,多了一个联系人——李景硕。 李景硕,什么时候取代了他,成了她信任的人之一? 她初中就喜欢他了!怎么会轻而易举喜欢上别的男人,哪怕他有错,哪怕是他将她推出去的……但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快,怎么能这么残忍? 陆恒星心痛难忍,布锦撕裂的声音,从心脏传至耳中,连绵不绝,竟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而罪魁祸首还在往他心里捅刀子。 颜乐温道:“你以为我爸妈喜欢你?他们只是看我以前对你如此痴情的份上,对你好一点,景硕哥才是我爸妈一早看中的人选!他比你好得多得多,该滚蛋的是你!” “颜乐温,你给我闭嘴!”陆恒星忍无可忍,他抓住她的肩膀,恨不得咬死她。 “砰!”巨大的声响传来,如平地惊雷。 陆恒星惊惧地转过头,盛如灼举着一根警棍,狠狠砸向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几下就将玻璃砸碎了,哗啦啦掉下来。 陆恒星抬手挡住颜乐温,道:“盛如灼,你发什么疯?!” 盛如灼用警棍指着他,道:“放人!否则我报警了。” “你算什么?” “算你爹。”盛如灼说完,直接从砸开的车窗伸手进去拔下车钥匙,将副驾驶的门打开。 颜乐温连忙推开陆恒星,打开门往外跑。陆恒星伸手要抓住她,却被另一只手挡住了。 陆恒衡站在车门外,一手将颜乐温护在身后,抿唇道:“哥。” 这动静闹得太大,门卫都被惊动了,周围还有不少学生在观望。 陆恒星深吸一口气,从车里出来,他先是瞪了一眼陆恒衡这个“叛徒”,视线触及他身后颜乐温抵触而警惕的目光时,心脏再次被狠狠抓挠了一下。 盛如灼道:“陆恒星,你喜欢的是盛若灵,别再招惹乐温。” “我喜欢谁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呵呵。”盛如灼道:“你将乐温当作替身,满足你的初恋欲,又在盛若灵与乐温之间选择盛若灵,这些事情难道是谁逼你干的?你跟乐温之前谈好几个月吧,早不喜欢晚不喜欢,人家不要你了你才巴巴地倒贴,我看你是生活太顺了想犯点贱!” 盛如灼嘴毒起来,那是真狠。 陆恒星气道:“盛如灼,你男人病成那样你不去照顾,跑到国外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你是也被抛弃了还是脑子有病啊?” 盛如灼:“什么?” 陆恒星看到盛如灼瞬间难看的脸色,瞬间了然,道:“你竟然不知道啊?裴郁臣半个多月没出现在公众视野,圈子里到处在传他生了重病。” 他心中抚慰不少,抚掌笑道:“不用谢我,看在乐温跟你的关系上,我告知你这些,应该的。” 第187章 准备回国 裴郁臣生病了? 盛如灼的心揪紧了一下。 难怪他没有来找她。 不对,这不能当作理由,他想找什么人,还需要亲自跑一趟么。 而且裴郁臣素来身体极好,有什么病能让他在床上躺半个多月?真病成这样,裴家长辈早联系她了。 陆恒星如此得意,怕是在框她,这番话可信度不高。 盛如灼面色当即平静下来,淡定地朝赶来的几名安保道:“这里有人强行带走学生。” 安保们的工作职责是保护好学生,尤其不能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他们纷纷围住陆恒星,严肃道:“先生您好,请问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陆恒星气恼道:“我认识她们。” 颜乐温道:“我不认识他。” 陆恒星:“颜、乐、温!” 颜乐温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他眼眶发红,抬步要追,安保们怕他伤人,连忙拦住他。 陆恒星只能眼看着颜乐温与盛如灼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还有他那个蠢货弟弟,也跟着上了车。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可恨! 盛如灼让司机开往李景硕租住的别墅。 经此一事,她才知道陆恒星对乐温如此执念,简直跟有病一样,她没见过哪个正常男人会这样外套前任,何况他喜欢的不一直是盛若灵吗! 如果让乐温一个人呆在学校,她是不放心的。她打算让李景硕庇护颜乐温,直到陆恒星回国。 李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政府要员,如果说陆家做生意的有钱,那么李家权势在握,比起其他人,盛如灼相对放心些。 李景硕住的地方在山顶,临近海岸,风景优美,可惜到了闸道入口,门卫表示外来车辆不能进入,三人只能下车,通过步行坡道一同前往别墅区。 盛如灼才发现,陆恒衡也跟在后头,不声不响的。 一脸大难临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得过且过的悲壮表情。 一看就是在后悔刚才冒头,被陆恒星发现了他在做“双面间谍”的勾当。 盛如灼挑眉:“还跟着我们,不怕你哥生气了?” 陆恒衡垂下头,卷卷的呆毛随着晃了一下,道:“他已经发现了,留在那里,恐怕还要被他揍一顿……” 颜乐温很感激他当时及时拦了一下陆恒星,拍拍胸脯道:“放心,不就是一点生活费嘛,你哥不管你,我会支助你的!” 陆恒衡一脸感动:“……可是我哥一个月给我两万美元……” 颜乐温:“……当我没说。” 盛如灼嗤笑一声,道:“用不着,他有赚钱渠道,早就实现金钱自由了,没有他哥给的生活费也能活得很滋润。” 陆恒衡可是黑客,大名鼎鼎那种,多少人求着给他送钱。 光看他平日穿的运动鞋,好几双是定制签名款,有市无价,就这么大大咧咧穿出去又跑又跳的,远远超过一个不受宠的富二代留学生的消费水平。 颜乐温一脸震惊:“陆恒衡,你不缺钱?” 陆恒衡也很震惊:“盛如灼,你怎么知道?” 盛如灼:“你就说是不是吧?” 陆恒衡这表情,还需要承认么。 颜乐温匪夷所思,“不缺钱你还帮你哥做事。” 盛如灼毫不留情拆穿他,“他不是为了钱做事,是为了那点儿兄弟情谊,跟他哥示好而已。” 颜乐温懂了,撇撇嘴,吐槽道:“哥控。” 陆恒衡道:“我才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盛如灼不甚在意,问颜乐温:“还有多远到?” 颜乐温:“就在前面了!” 她小跑过去,按响大门外的智能门板。 然而许久无人应答。 盛如灼道:“给他打电话吧。” 颜乐温伸手翻包,半晌脸色难看道:“我手机掉陆恒星车上了。” 盛如灼只好用自己的手机,好在她之前存了李景硕的号码。 拨通过去响了一声,对面立即就接通了,声音有点焦急,道“盛如灼?你和乐温在哪?” 盛如灼道:“我们在你家门口,你在哪?” “我在外面。”李景硕松一口气,解释道:“乐温和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打算去学校看看,我现在回去。” 盛如灼微微蹙眉,“我的电话打不通?” 李景硕道:“是的,一直显示拒接,给你发信息也没有回复,你们没事就好。” 他将铁门上智能门锁的密码告诉盛如灼,道:“你们先进屋吧,家里有水果饮料,乐温知道的,你们自便。” 盛如灼嗯了一声,结束通话。 三人很快进入别墅。 颜乐温看样子来过李景硕这里,一进门就自来熟地前去厨房拿饮料喝,看见冰箱里有水果,还说要弄点鲜榨果汁喝。 她一个小时前才被前男友吓得脸色惨白,此刻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积极乐观的样子,盛如灼见此放心许多。 颜乐温在厨房榨果汁,盛如灼坐在沙发上,思衬着李景硕说她手机打不通这件事。 ……想来,她真的很久没有接过电话了。 除了颜乐温的电话,其他人的都没有。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梭,打开通话界面,正要研究研究。 “盛如灼。”头顶传来陆恒衡的声音。 盛如灼仰起头,见陆恒衡站在面前,虽然他的高度需要仰望,但他眼尾下垂,嘴角也下垂,十分委屈。 ……在委屈什么? 陆恒衡道:“我没有讨好我哥。” “你还在想这个啊。”盛如灼道:“我和乐温又没有责怪你,哥控就哥控呗,没什么可指责的,只要你不帮你哥对付我们。” 陆恒衡道:“我说了,我不是为了讨好他才帮他做事的!” 他蹲下来,自暴自弃地,坐在她脚边,闷声道:“我是为了我妈。” 盛如灼有点好奇了,道:“怎么说?” 陆恒衡看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好像要坦白的事情很重要,怕她泄密,可不说,又不甘心。 盛如灼作为人类的好奇心熊熊燃烧,用脚尖轻踢了一下他的膝盖,道:“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陆恒衡这才说:“我妈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结婚了……总之我的身份不光彩。陆恒星如今掌权,我妈妈心脏不好,在陆家的疗养院。” “除此之外,陆家那些人对我的身份十分忌惮,我哥也是,我不能让陆家人觉得我和我妈妈是威胁,在我能保护我妈妈之前,我宁可叫他们瞧不起我,认为我是仰人鼻息的寄生虫。” 盛如灼明白了,心想小伙子身世还挺坎坷。 只是她不懂,秘密为什么要说出来,白白送给别人当把柄? 陆恒衡道:“你不能误会我,我不是为了我哥。” 从综艺节目上陆恒星的种种作为,他早已摆脱这些年对哥哥的滤镜。 盛如灼一脸遇见大傻子的眼神,道:“你为了在我这争一口气,就把这些年的秘密托盘而出,你这点隐忍能力,陆家没发现你的能耐,是他们蠢吧。” 陆恒衡幽幽地看着她:“我有什么能耐,你怎么知道?” 盛如灼:“……” 陆恒衡越来越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别的挣钱渠道?” 盛如灼道:“因为我会看面相。” 陆恒衡:“?” 盛如灼隔空点了点他的眉宇,高深莫测道:“你命途多舛,身世坎坷,但年少有为,今后的生活会越来越顺利,你没有生意头脑,但有傍身技术足以安身立命,哦对了,我算了一下,你的能力跟互联网有关……比如黑客什么的。” 陆恒衡瞪大眼睛。 盛如灼:“我说错了吗?” 陆恒衡:“大师!” 盛如灼道:“微末功夫,不值一提。” 陆恒衡狗狗眼:“你能教教我吗?” 孩子还挺好学,啥都想学。 “以后再说吧,”盛如灼转移了话题,晃了晃手机,道:“你这段时间给我打过电话吗?” 陆恒衡一愣,如实说:“打过两次,没打通。” 他道:“怎么了吗?” 盛如灼道:“我怀疑手机可能接不进电话了,但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给她点时间仔细研究研究,肯定能找出其中原因,不过现成有个能用的劳动力。 果然陆恒衡立即毛遂自荐:“我会弄,我来看看!” 他接过手机,极快速地检查了一番。 陆恒衡道:“你的手机被隔空投设了一个阻拦程序,将所有男性联系人都断联了,谁干的缺德事啊?” 盛如灼脸色微变,“什么时候设置的?” 陆恒衡道:“就半个月前。” 下一秒,手机传来长长的震动,全是短信声。 程序解除了。 盛如灼心中那种不妙感,随着嗡嗡的震动声不断升高,来不及说谢谢,夺过手机一看。 数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贺临打的。 还有一堆短信。 她直接给贺临打去电话。 “盛如灼,盛大小姐,你总算来电话了,你跑哪里去了?”贺临的声音格外疲惫,算算时间,这时候国内正是下午下班时,大概刚从医院出来。 盛如灼道:“你给我这么多电话,是不是裴郁臣出事了?” 贺临道:“对啊,你赶紧回来吧!你男人再熬下去,就要变态了!” 第188章 回国 颜乐温端着果汁出来,刚好撞上急匆匆往门口走的盛如灼。 两个人险些撞在一起,盛如灼迅速地扶住了她手臂,一手接过托盘。 果汁在玻璃杯里晃了晃,一点没洒。 颜乐温吓一跳:“怎,怎么了?” 盛如灼道:“我定了回国的机票,我先回去了。” 颜乐温惊愕道:“回国?!为什么这么突然呀?” 盛如灼道:“具体原因有空跟你说,你在这边注意安全,别跟陆恒星起正面冲突,他要是刁难你,你让李景硕保护你,陆恒衡也行,他不会放着陆氏集团不管在这边呆太久的。” 她说完,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颜乐温辛苦榨的西瓜汁,捏捏颜乐温软乎乎的脸颊,道:“再见。” 颜乐温愣愣地接过托盘。 盛如灼来得突然,去时更匆匆,如一阵风。 又一阵风吹来,陆恒衡追了出去。 大门外,盛如灼电话叫了一辆车,她的步伐很快。等陆恒衡追上她,她已经走到别墅区的入口。 他拽住她的手腕,道:“盛如灼!” 她回过头,“有事?” 陆恒衡对上她的眼睛,明亮坦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分外漂亮。 他仿佛被烫了一下,收回手,道:“你,你回去找裴郁臣的时候……注意安全。” 盛如灼道:“谢谢。” 陆恒衡没走,他站在太阳下,头发被汗水浸湿,他站的地方忽然腾起一阵水雾,是绿化装置。 吓得两人往旁边避了几步。 盛如灼只是手臂被淋到了,他比较倒霉,头发上都是水珠,衣襟也湿了。 盛如灼看一眼手机,推测司机到的时间,道:“你不回去?” “我陪你等车。”陆恒衡犹豫片刻,道:“你还会回来吗?” 盛如灼摇摇头,道:“京都对我来说,才是‘回来’。” 陆恒衡道:“……哦。” 他又道:“那我可以去找你玩吗,节假日的时候……我会回国的。” 盛如灼道:“好呀,很欢迎。” 他不说话了。 出租车出现在路的尽头,盛如灼朝司机招了招手。 车子停在面前,盛如灼拉开车把手,忽然,手腕一紧。 陆恒衡抿唇,道:“你不能不回去吗?” 盛如灼:“?” 他道:“我的意思是,我感觉裴郁臣很奇怪,因为我接到过一个陌生电话,后来我追查到那个号码,就是他打来的,他威胁我,让我离你远点……我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跟你联系,却要找我,我觉得他状态不对劲……” 盛如灼眯了眯眼眸,抽出手,问:“什么时候?” “什么?” “电话,什么时候?” “就是……你刚来m国没几天……”陆恒衡丝毫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危险,道:“所以你不回去,我觉得比较好。” 盛如灼举起挎包毫不客气砸到他头上,道:“你接到奇怪的电话为什么不早说!” 秘密说得这么顺畅,接到裴郁臣的电话这件事,竟然一直没告诉她! “你骂我吧,是我错了。” 他不躲不闪,一直看着她,宛如一只沐浴着初春雨水的小狗,眼睛和鼻子都沾着淋漓的水滴。 ……这家伙。 盛如灼从他的眼神里隐约察觉什么。 她举起包,又砸了他两下,试图把他砸醒,道:“走了。” 她拉开车门,跟司机说了地址。 陆恒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再也看不见。 —— 晚上九点,飞机落地。 时隔不久,盛如灼再次回国,却不是想象中被抓回来,而是自己一个人。 系统:【任务还没完成你就回国,什么叫前功尽弃,自投罗网!就是你!】 盛如灼:【一定要让他“抓”我,才满足任务要求吗?】 系统:【当然!】 盛如灼道:【那我让他来抓我不就好了,至于他在哪里抓到我,去m国抓还是在家门口抓到,都一样吧。】 系统:【?】 盛如灼走出机场,她既担心裴郁臣的情况,又不希望白“逃跑”了半个多月,所以她还是决定尽可能完成任务。 她去了机场附近的公共停车场,取走先前开来的车。 车子上方有些轻薄的灰,好在满油能开。 她坐在驾驶座上,先给贺临打去电话。 贺临道:“你回国了吗?” 盛如灼道:“对,我回来了。” 贺临道:“那太好了,裴郁臣在裴苑,你回去的时候……” 盛如灼:“我不回去。” 贺临:“?” 贺临:“姑奶奶,我求你了,你别闹了,你没看到他情况不对吗?” “我看了你之前发给我的信息,抱歉了,我现在才收到信息,应该是裴郁臣干的,”盛如灼道:“他现在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吧?” 贺临有气无力道:“对……不过他上一周开始,可以每天在家处理一些工作,大概是因为他吃的药量变大了,加上他的情感经过地震一样的波澜起伏,阈值变高了。” “说人话。” “他会越来越冷漠冷血!”贺临道:“他小时候经历过精神创伤你知道吧,其实比你以为的要严重,总之……你再不回去,所有的治疗成果全部归零!” “等他再一次学会压制自己的情感,可能就不喜欢你了,确切的说,他将不会有任何偏好,像他父亲期待的那样,成为合格的商业机器……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 盛如灼心头大震,声音干涩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她一直在那里,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找到她。 贺临道:“我也不懂他的脑回路。” 他头痛无比,为顽固的病人操碎了心,道:“可能他不想逼迫你跟他在一起,想成全你的自由,他这个人,装君子装太多年,装得自己都信了,左右脑互搏,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知道了。”盛如灼道:“那就,劳烦你告诉他我回国了,然后把他的锁链解开。” 贺临:“你疯了???他现在不是暴雨天才失控,而是随时随地,会伤人的!” 盛如灼道:“谢谢。” 她挂了电话。 盛如灼将脑袋抵在方向盘上,深深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踩下油门,驶离停车场,朝裴苑的方向去。 她在距离裴苑最近的酒店定了房间,办理入住。 忙完全部,洗完澡之后,才发觉自己没吃晚饭,中午也没吃东西,饿的不行,一看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盛如灼点了外卖,等饭期间,她走到阳台上。 二十多层高的酒店,勉强能窥见最富裕的住宅区。裴苑的地理位置是最高的,那个方位灯光点点,富丽堂皇。 盛如灼忽然想起自己可以查看裴苑附近几公里的监控。 这家酒店是配置有电脑的。 她顿时有了主意,连忙打开电脑,破坏掉系统自带的木马程序,输入自设代码,进入监控系统。 数个监控画面弹出来。 夜晚安静,监控里偶尔有些豪车进进出出,便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点开裴苑外覆盖的监控,查看今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十点的时候,贺临进入裴苑。 虽然他对盛如灼的要求骂骂咧咧,但执行力很强,估计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二层最大的房间亮起灯。 不久,贺临离开了。 盛如灼放大监控,发现他的嘴角有点儿血迹——恐怕是跟裴郁臣发生了冲突,或者裴郁臣失控了。 盛如灼为贺医生的壮举表示敬佩。 她继续看监控,在贺临离开不久,一道身影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浴袍,静默的身影静坐在阳台那张白色单人沙发上,盛如灼以前特别喜欢这张沙发。 他夹着烟,一点猩红在指尖明明灭灭,而后,缓缓抬起眼。 冷不丁地,与监控前的盛如灼对视上。 盛如灼心脏一抖,属实被惊吓到。 随即,暗骂自己多想,这是一个小时前的监控。 “叮咚”—— 门铃响起。 盛如灼打开门,酒店不允许外卖员进入,是小机器人送餐,她拿走自己的外卖,关上门,坐到餐桌旁。 塑料袋里面,是一份意外精美的木制餐盒。 拼好饭现在这么高级吗? 她抱着可能送错的想法,打开盒子,里边儿是热气腾腾的麻辣馄饨,没送错。 盛如灼低头吃了一口,美味的食物熨帖了饿到发疼的胃,却让她背后起了一层凉气。 这份馄饨,跟裴苑厨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188章 计谋 盛如灼当即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阳台上,高楼往下看去,寂静的街区车辆甚少,行人更是寥寥无几。 没有可疑的人。 可是,馄饨如何解释? 她对裴苑厨房做的馄饨非常熟悉,味道偏麻辣口,汤底非常醇厚,带一点儿麻酱的香气,馄饨馅是鲜肉马蹄,还有一层脆脆的鱼子。外边儿普通的外卖店铺做不出这个口味。 盛如灼的肚子咕咕叫起来,索性坐下继续吃东西,一边吃,手指一边划拉着屏幕,找到外卖员的电话,正要打过去,却发现对方还在配送中。 也就是说,她点的外卖根本没送到! 这份食物就是裴苑制作送来的。 裴郁臣知道她回来了,知道她的位置,却没有把她抓回去,而是送来夜宵? 这算什么,想干什么? 她心中五味杂陈,鱼子在齿间嘎吱嘎吱响,她实在怀念这个味道,最后连汤都不剩,吃得肚子饱饱的。 第二天早上,盛如灼起床之后先看一会儿监控,发现裴郁臣并未外出,便出门了,换了一套让酒店服务人员帮忙购置的黑白运动装,在酒店附近的街道上晨跑。 她跑了八公里,跑累了原路返回,慢悠悠地在薄雾刚刚消散的街道上行走。 她手长脚长,经过持之以恒的长跑短跑和练习,身体线条越发流畅漂亮,不少晨跑的男生女生频频看她,甚至还有姑娘来问她塑形方法的。 盛如灼觉得好玩,便耐心分享了。 谁能想到,半年前的她瘦得营养不良,一点血色都没有,如今已经脱胎换骨,透着一种赏心悦目的力量感。 唇瓣嫣红,皮肤白皙,体态轻盈。 系统表示不理解:【你在m国闲得无聊天天去武馆,怎么回来也锻炼,你准备转专业当体育生了?】 盛如灼:【为了避免未知的风暴,我需要强健体格。】 盛如灼恶补了一些强制爱小说,对于小说里面柔弱女主角被男主各种虐身虐心的片段,她十分心塞。 总结原因——一是那男主不是好东西,二是女主太弱了! 因为弱小,才会被强制! 她与命运玩家家酒的任务游戏,可以装弱小被强制,但不能真弱小。 系统震惊道:【裴郁臣要是对你那个……你该不会跟他干起来吧?】 盛如灼:【不伤害我的身体,我可以忍忍。】 系统:【……】 系统:【注意你的柔弱人设!人设!】 盛如灼挥了一下拳头,【我尽量控制】 系统:【求你先完成任务……】 盛如灼:【求也要排队】 系统嘎巴一下没声了。 盛如灼原本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去,一边在脑中跟系统对话。 忽然脚步一顿,耳朵轻微动了动。 身后有人! 她放缓了步子,一阵风刮来,吹得树叶子哗哗作响。 她猛然回头,对上一个非常迷你的摄影机。 一个穿黑衣服的职员打扮的男人蹲在树荫后,二人对视,他发出惊吓的打嗝声,扭身就跑。 盛如灼冲上去,像一头矫捷的鹿,拽住对方的后颈衣领,往地上一按,“干什么?!” “我我我……我路过!”男人龇牙咧嘴地讨饶,吓得脸都白了。 盛如灼夺走他的摄像机,一张张照片查看,里面全是她的照片,从她回国开始。 “谁叫你偷拍的!” “我我我我不是偷拍……”男人道:“我是被雇佣的私家侦探。” 盛如灼道:“谁雇的你?” “我,我不能说啊……” 盛如灼哼了一声,“裴郁臣?” 男人冷汗直流。 她将相机里面的照片一键删除,道:“看在你收钱办事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从现在开始,不许跟踪我!” “是是是……我不干这事儿了,我错了……” 盛如灼这才松开手,对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跑了。 盛如灼想起在美国时也察觉到有人偷拍,猜测都是裴郁臣雇的人。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令她不爽,忍不住骂道:“什么毛病!” 接下来的日子里,盛如灼每天雷打不动地晨跑锻炼,无事的时候去逛逛街,添置新的衣裙,过程中抓了三个私家侦探,一一打回。 偷拍的现象在第三天终止了。 她每天准时查看监控,第一天到第五天,裴郁臣一直没有出门,贺临进入过一次裴苑,出来的时候脸肿得老高。 第六天,正是周六,裴郁臣终于出来了。 偷拍中止之后,他无法收到盛如灼的消息,最后的安全感消失,就像一个盲人失去拐杖。除非他毫不关心她的动向,否则绝对坐不住。 看见男人的身影,盛如灼宛如蹲守在兔子窝外的狐狸,当即打起精神。 依旧炎热的夏季末,裴郁臣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羊毛衫,有点儿不合季节,但十分温良无害。 管家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被他回头看了一眼,管家就停下了,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背影。 而裴郁臣走到了裴苑外,看方向,他是要去别墅区人工建造的枫叶公园。 盛如灼大概推测了他的位置,拿起小包迅速出门。 抵达枫叶公园,盛如灼只花了二十分钟,这里树林荫翳,草木茂盛,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在人工沙滩上玩。 盛如灼在公园里偷偷摸摸逛了一圈,生怕跟裴郁臣正面撞上。 然而,她想多了,她根本没找到裴郁臣的踪迹,反而一连拒绝了好几个年轻男生的搭讪。 一个小时过去。 又热又渴。 无比丧气。 “小姐你好,”身后一道明亮的男音传来,“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盛如灼回过头。 男生热情的笑脸被她的面无表情冻住了,干笑道:“额,我看你一直左顾右盼的,所以猜你丢了什么东西。” “不用,谢谢。” 对方并不气馁,反而塞来一瓶水,道:“别那么冷漠嘛,渴不渴?” 盛如灼道:“你这种行为像人贩子。” “哈哈,我……”男生悻悻然收回手。 盛如灼抬步要走,他又道:“是在找宠物吧?我会学动物的叫声,可以帮你找。” “……不用。” “难道在找人?我知道哪里人多,可以帮你问问。” 盛如灼停下脚步,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回道:“对,我在找人。” “说说看嘛,说不定我见过。” 盛如灼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道:“是一个白色羊绒衫和黑色裤子的男人,个子很高,长得很帅,应该还戴着眼镜,你见过吗?” 男生表情变得奇怪,道:“你说的人,不就在你身后吗?” 盛如灼骇然,猛然回头。 裴郁臣站在她身后不足两米那棵大树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瞳如点墨,沉寂的,直勾勾的。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又看了多久,还是说,他一直在看着她找他…… 裴郁臣朝她走来,不过几步,三秒左右。 微微一笑:“灼灼,你来了。” 盛如灼心脏都被吓停了,表情空白。 刚要说话,一块帕子覆盖在她的鼻子上,古怪的粉末呛入鼻腔。 盛如灼瞪大眼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却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这是我的妻子,多谢你了。”昏迷前,盛如灼听见裴郁臣朝那个男生说,嗓音一如既往和煦亲切。 第189章 任务没完成? 盛如灼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寂静无声,淡淡的男性香水气息萦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这味道太熟悉,熟悉到让人安心。 终于被抓回来了!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她的手指动了动,摸到身下柔软的细绒被褥,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认这里是主卧,卧室没开灯。 抬手的瞬间,却听见一阵细响。 盛如灼蓦然睁大眼睛,全身动了动,手腕和脚腕竟然戴着镣铐,另一头是粗长的锁链,冰凉的器具钳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她爬起来,清凉顺滑的绸制薄被往下落。 盛如灼发现自己穿着吊带睡裙。 锁链、捆绑……一些限制词在脑中闪过。 贺临说裴郁臣之前用链子将自己锁在家里,现在绑在她身上的锁链,不会就是之前绑他那条吧? 不能细想,越想越变态。 盛如灼开始觉得事态发展有些超出她的预料——裴郁臣生气可以理解,兴师问罪可以理解,但绑住她干什么? 忽然,紧闭的房门打开。 明亮的光亮刺得盛如灼微微眯起眼睛,一道高大的身影随即隔开了光线。 床前的睡眠灯打开,男人走进来,将一碗东西放在床头。 他穿着黑色的浴袍,头发濡湿,他瘦了些,神情冷静而冷漠。 盛如灼许久没见他了,心跳渐快。 她等着裴郁臣兴师问罪,思索着任务完成以后如何哄他。 她不觉得自己是女人,就必须被男人无限包容,盛如灼的感情观讲究公平,谁有错谁先低头。 “灼灼。”冰凉的手指抚摸她的脸颊,“好久不见。” 23天零18个小时,570个小时,毫无音讯。 裴郁臣道:“你千方百计逃离我,如今却跑到我家附近晃悠,所以我把你带回来了。” 带回来,指的是他把她迷晕吗? 盛如灼有点无语,想说话,但她张了张口,只能发出极微弱的气声。 反复几次都如此,盛如灼意识到什么,表情一变。 她说不出话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捏住自己的喉咙。 裴郁臣没什么反应,淡声道:“你的嗓子不小心伤了。” 什么意思? 盛如灼反应了好一会儿。 “不小心”伤了……?怎么会不小心伤了? 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这事儿只能是裴郁臣的手脚。 他在报复她……吗? 盛如灼脑子一片空白。 “喝药。”裴郁臣端起床前的碗,抵在盛如灼下唇。 浓郁发苦的药味袭来,盛如灼反射性甩手。 裴郁臣极迅速地稳住碗,但还是洒了一半,弄湿他的手掌。 气氛一下变了。 裴郁臣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里暗流涌动。他对上盛如灼的眼睛,对方目光灼灼,警惕得很,仿佛随时会扑咬上来的野猫。 她弃他而去,没理由、没资格、却心安理得恨他至此。 就这么狠。 明明是她找上门的,挑衅也好,逗趣也罢,从始至终,都是她主动走到他面前的! 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裴郁臣眼眸中燃烧着隐隐失控而疯狂的情绪。 他忽然掐住盛如灼的下颚,将剩下半碗汤药灌进去。 “唔……”盛如灼下意识咬紧牙齿,剧烈挣扎起来。 什么药就凭空喂过来! 他真想把她彻底弄成哑巴? 裴郁臣一把钳住她的手,按在她的背后,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哒,手腕上的手铐直接锁在一起。 盛如灼动弹不得,像案板上的鱼,裴郁臣用手指强制撬开她的牙齿,酸苦的汤药全部灌进她的喉管。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 裴郁臣放开她,盛如灼剧烈咳嗽起来,她的下巴酸疼,喉咙更是难受,隐隐发痛。 她喘息着抬眼,裴郁臣放下药碗,拿着帕子细致地擦掉手指上的药渍。 他神情极致冷漠,眼眸淡淡地在她身上停留,道:“明天还是这碗药,你不配合,以后就这样喂你。” 这一刻,盛如灼原本强烈的愧疚和负罪感,坍塌殆尽。 裴郁臣用那张擦过手的帕子,擦在她的唇角。 盛如灼侧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 裴郁臣道:“再用力点,今晚你就这样睡一晚上。” 盛如灼脊背一僵,松开嘴。 裴郁臣看一眼右手虎口处有点渗血的牙印子,也没拿帕子擦,左手拨动盛如灼手腕上的按钮,两个手铐的衔接解开了。 盛如灼两手获得了限制内的自由。 她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但她太被动了,被锁在床上,裴郁臣完全占上风,他不需要对她表示一点歉意,而且他站的位置,盛如灼碰不到他,更别说施展拳脚。 裴郁臣转身走了。 盛如灼气得跳下床,却被脚上的链子牵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屁股墩。 【草!】盛如灼在脑中道:【他丫的报复我!】 系统慢慢悠悠飘出来:【强制爱是这样的】 盛如灼:【他妈的强制就强制,爱在哪里?!】 爱一个人会伤害对方的身体吗? 盛如灼气得团团转:【他就是在报复我,把我关在这里,暗无天日,还让我变成哑巴,打不了也骂不了他!】 系统安慰道:【虐文女主被挖肾挖心脏挖眼睛都很常见,裴郁臣都没对你动手,哪到哪儿啊。】 盛如灼冷笑:【你说的虐文女主不会到最后还爱着那个虐她的男人吧?】 系统:【当然】 盛如灼气笑了。 对于精神病的爱情,她无话可说。 她坐在床上,强行冷静了一会儿,回到正事:【完成任务后会有提示音吗?】 系统:【有的】 盛如灼:【那我的任务完成了啊。提示音呢?】 系统也反应过来:【是哦】 盛如灼:【……】 系统道:【不应该啊,强制任务到这里应该完成了,难道你漏了什么没做?我查看一下你的先决条件完成度】 片刻后,系统道:【你没完成带球跑任务】 【什么?】 【男主并不知道你‘怀孕’并堕胎了,也就是说,你的堕胎证明裴郁臣没看到?】 盛如灼表情微变。 她临走前将伪造的堕胎证明以及离婚协议放在床头,她记得很清楚。 盛如灼连忙打开床头抽屉柜子,在两个床头柜附近仔细搜寻。 十分钟后,她从床底摸出了一张堕胎证明。 盛如灼:“……” 你妈的,临门一脚,竟然没跨进。 这玩意掉床底了。 系统:【太好了,你把这个交给裴郁臣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盛如灼:【……】 这种东西,是能直接交到正主手里的吗? 裴郁臣目前手里只有一张离婚协议,就疯成这样,不敢想象这玩意交出去…… 盛如灼脸都绿了。 系统道:【不要犹豫了,难道你不想完成任务吗?】 系统:【完成所有任务之后,我们会实现宿主一个要求哦,比如你的喉咙,可以直接帮你恢复。】 系统:【不要心软,他都报复你了,你何必心疼他。】 盛如灼拿着证明的手指收紧,又蓦然松开。 她低头,将那张堕胎证明折叠起来,随手丢到床尾显眼的地方,等明天裴郁臣进来,就会看见…… 然而不用等明天。 盛如灼刚做完这些,裴郁臣推门进来了。 他将放满食物的托盘搁置在小桌上,走向床前。 盛如灼的视线状若无意地落在床尾,他也看去。 微微一顿,裴郁臣捡起那张纸,展开看去。 第190章 任务已完成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夏季末的雨总是暴烈而狰狞,将整个世界扇得狼狈凌乱。 隔音玻璃将吵闹的声音隔绝了,巨大的水幕泼洒在黑夜里,变成一道无声的动画。 衬得室内更是安静得可怕。 盛如灼紧紧盯着裴郁臣,从他低垂的碎发到一瞬间绷紧的下颚,他攥着那张单子的手指发白,手骨阵阵突起。 一双漆黑眼眸骤然抬起,里面掺杂的疯意让她的心脏为之一紧。 下一秒,他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好,好,好……”他一连吐出许多个虚浮的字节,弓起的脊背犹如即将猎食的野兽,“盛如灼,你够狠!” 此时,裴郁臣的理智被打碎了,他吃了这么多安定药,却顶不住这致命一击。 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愤怒、痛苦、迷恋、占有、后悔、掠夺……有一丝尖锐的恨意在拉扯神经,让他浑身战栗。 【叮——强制爱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重获自由!!!】 系统不合时宜地在盛如灼脑中放着欢快的音乐。 盛如灼被掐得窒息,完成任务这件事的喜悦没能冲掉此刻的困境。 盛如灼:【去你的!我要被掐死了!】 系统:【不好意思宿主,不对,你已经不是宿主了,也不是女主角了,我帮不了你哦】 系统就像无良商家,卸磨杀驴玩得贼溜。 因为窒息,盛如灼的脸色发白。 任务已经完成,那她就不用装了。 盛如灼抬手,往裴郁臣胳膊上用力拧了一圈,她专门只掐了一点软肉,不是一般的疼,裴郁臣吃痛,手一松。 她当即一个利落的旋身,将对方压住。 盛如灼用力去攥他的手臂,裴郁臣就收紧手,盛如灼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狠狠踹了他的腿一脚。 裴郁臣反手抓住链子,往下一拽,盛如灼顿时失衡,摔了上去,两眼一花,嘴唇磕到他的牙齿,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裴郁臣用力吻住了她。 她并不反抗,瞳仁湿漉漉的,在暴雨倾盆的夜晚,像一只淋湿羽毛的小动物,安定地栖息于此。 裴郁臣一震,眼中狂乱之余闪过困惑,随即,直起身子。 两个人同床异梦,旖旎的气氛被打破,多了两分诡异的凝视。 盛如灼眼神下移,落在裴郁臣松垮的睡袍里。 她舔舔唇角,心想,一睡泯恩仇,也不错。 她抬起右腿,紫色的丝绸顺着往下滑。 “干什么?!”他按住她的脚。 盛如灼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 下一秒,眼前一黑。 灯关了。 ………… 裴郁臣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 因为她“流产”了,受伤了,许多事是不允许的。 他还没有野蛮到去欺负一个女人。 盛如灼眼神发直,透过窗外透进来的些微光亮,隐约能看见裴郁臣拿出帕子,正在一根根擦干净手指,那只从不离手的素圈早已经摘了下来,不知何时松松地套到她的食指上,余量很多。 盛如灼想将裴郁臣踹下床去。 脚抬起来,又像面条软下去。 这家伙……衣冠楚楚……专注冷漠的模样……真恶劣。 她注意到裴郁臣的食指,没有戒指的遮挡,根部一处凸起的狰狞伤疤暴露出来,面积很小,像是被反骨剐蹭愈合后形成的。 除此之外,他的食指第一个关节内侧,也多了一层薄茧。 “啪嗒”一声,裴郁臣将锁链解开了。 盛如灼双目发直,有一种被妖怪吸干精气的感觉。 她抬起的巴掌又放下来,整个人平静无比,死生看淡,随便吧。 裴郁臣淡淡地说:“你得去趟卫生间。” 他要抱她,盛如灼一下子睁开眼睛,她抬手用力抓住他的睡袍,她的动作是非要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裴郁臣看她一眼,意识到什么,捡起那条皱巴巴的睡裙。 盛如灼:“……滚。” 她发出了气声。 更气了,冲动地抓了他一下。 裴郁臣:“……” 盛如灼:“……” 他的眼眸本就赤红,此时涌动暗流,很危险。 刚才怎么求他怎么都不动真格,盛如灼现在是真没力气应对他了,如果来一场真的,她会死! 盛如灼装没看见,继续拽他的睡袍,两个人胶着一番,最终裴郁臣把自己睡袍给了她,又去卫浴取了新的穿上。 盛如灼披着宽宽长长的睡袍,将裴郁臣推出去,拖着疲乏在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但门窗上了锁。 小桌上的食物已经凉了,她没胃口,看了一眼便躺在床上放空。 她其实不懂,为什么裴郁臣不动她? 明明两个人都快憋死了。 两个小时后,裴郁臣带着一身凉凉的水汽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床褥团起的背影,她睡着了,没有锁链的情况下,她没有逃跑,那么安稳,那么放松。 ……她不是恨他吗? 裴郁臣捡起地上被揉碎的单子,单子上没有姓名,没有胎儿月份,那种肝胆俱裂的疼痛,缓缓消失了,归于平静。 裴郁臣将锁链与床榻的连接解开,随意拨到地上,床上的人也没动静。 直到他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她有些醒来了,迷迷糊糊转过头。 她的眼睛困得睁不开,红唇向下撇,有点儿被打扰的起床气。 虽然不满,但不是排斥。 裴郁臣道:“孩子的事情,是假的吧?” 陈述句。 盛如灼清醒了,面露惊讶,她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察觉了。 裴郁臣淡淡道:“你的身体很健康,我检查了,不像流产过后。” 盛如灼一脸无语,合着刚才他那样……是在检查她的身体?! 好变态! “你根本没有怀孕,却骗我。”裴郁臣用拇指和食指扼住她的两腮,逼视她:“为什么撒谎?” 第191章 呛声 裴郁臣这样问,可盛如灼是无法回答的。 二人目光相交,各怀意味,她伤害他,他毁她喉咙,相互折磨,纠缠不休,双方都是受害者,但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在盛如灼心中,今晚的所有,都不及她无法说话这件事打击大。 好在系统承诺会实现她一个要求,这是她的退路,盛如灼此刻才能如此淡定地躺在这里。 她撇过头去,选择继续背对他。 不到三分钟,裴郁臣将她掰了过来,盛如灼不耐地再度睁眼,推他的手被扣住,裴郁臣的食指在她微微凸起的腕骨上轻蹭了蹭。 他恨她的冷漠,又抑制不住对她原始的喜爱,他的戒指还停留在她的手上,而他的伤口暴露无遗。 裴郁臣忍住燥意,追问:“假的,对吗?” 盛如灼没说话。 裴郁臣眼神晦暗,鼻翼间是她的气息。 香甜的淡香如熟成之际枝上掉落的浆果,需要撕开薄薄的果皮,才能将甜美吞之入腹,他低头与她对视,强硬道:“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的问题。” 盛如灼心想:你一个人桃园三结义算老几呀? 他高挺的鼻子碰到她的,“不许忽视我。” 裴郁臣不仅不依不饶,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他明明确定答案,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盛如灼在他的唇瓣贴上来的前一秒,推开他,摇摇头。 没错,是假的。不要再靠近了。 裴郁臣失落地垂下眼眸,呼吸沉沉。 盛如灼将那不合手的素戒摘下,握住他的手,给他套了回去。 物归原主。 裴郁臣反握住她的手指,像口欲期的孩子,难耐地咬她的指尖,或是泄愤。 盛如灼忽然想到一个词……肌肤饥渴。 她眸光一闪,有了应对的法子。 第二天,还是那碗汤药。 盛如灼刚吃了早餐,闻到汤药的味道反胃无比,她坐在阳台的小茶几前,房间里的锁链已经撤走了。 裴郁臣道:“喝药。” 盛如灼捧起药碗,看向阳台上的盆栽。 裴郁臣道:“厨房里熬了很多。” 意思是她倒多少都免不了喝药。 盛如灼哼了一声,埋头喝起来。 喝了一半,她放下碗,忽然,直接朝裴郁臣扑了过去。 裴郁臣就在她旁边监督,正盯着她的睫毛走神,猝不及防,后腰重重顶在护栏上,盛如灼拽住他的衣领子,用力吻住他。 是吻,裴郁臣睁大眼睛,下一刻,她撬开他的唇齿,酸苦无比的汤药从她口中渡过来,硬是喂进他喉咙里。 盛如灼:毒不哑你! 她眼里闪过得意,紧紧贴着他的唇,恨不得把裴郁臣捆起来灌个三天三夜,教他做人! 裴郁臣被呛了一下,撇过头,盛如灼不许他躲,用力拧住他的胳膊,小腿不知怎么被别了一下,两眼一花,摔在身后的小沙发上。 裴郁臣按住她,捡起桌上的药碗,里面还有小半碗,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嘴对嘴直接喂给她,盛如灼苦得脸都皱了,一脚踹向他小腿,将他掀翻。 裴郁臣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摔了下去。 为了几口汤药,两个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狭窄的空间里,打得难舍难分。 好不容易分开,嘴唇红肿,头发凌乱,盛如灼嘴里的苦味被吃干净了,而且间歇分了好几口给裴郁臣,想到他等会也要变哑巴,心中快慰许多。 她从地上爬起来,又给了他一脚,扬长而去。 裴郁臣从地上慢吞吞地坐起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见盛如灼冲到卧室门前,温声道:“门锁了,别白费力气。” 盛如灼踹了门板一脚,扭头回床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半晌,裴郁臣站在床前,他手动将盛如灼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道:“手机给我。” 打架过程中,她把他手机顺走了。 行动之敏捷,令人诧异。 还从没有人在他身上拿走过什么东西而不被发现。 盛如灼拿出手机,将屏幕对着他,备忘录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第二行是:“我约了贺医生下午给你看看。” 裴郁臣道:“贺临没用,他治不好我。至于你想出去……” 他微微笑了,“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放你出去。” 盛如灼低头打字:我不走,可以保证。 “我不信。”他的眼眸冰凉,评价道:“在我这里,你的信誉为零。” 盛如灼:难不成你关我一辈子?非法监禁是犯法的 裴郁臣哑声道:“未尝不可。” 盛如灼给贺临发信息:医生来快点,急。 裴郁臣:“……” 他掌心向上,道:“手机给我。” 盛如灼:我要玩手机 裴郁臣:“你见过哪个囚犯能跟监狱长讨价还价吗?” 盛如灼:亲一个。 裴郁臣愣住:“什么?” 盛如灼扬起头,看着他。 裴郁臣血液沸腾,俯下身。 盛如灼一巴掌盖在他的唇上,展示屏幕:你见过哪个监狱长会跟犯人亲亲吗? 裴郁臣:“……”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裴郁臣妥协了,他拿开她的手,淡声道:“你可以玩手机,不过只能用我的。” 盛如灼:可以啊,不过如果有什么电话进来,我会通通挂掉。 裴郁臣默了几秒,道:“你在我身边。” 说完,将她拉起来,带去了书房,走廊上还压着她亲了一口,美其名曰用行动推翻刚才的言论。 盛如灼很想问问他,有没有听到打脸的回响。 等进入书房,盛如灼坐在沙发上玩了好久手机,另一头裴郁臣正在跟下属开会。 她后知后觉,裴郁臣也喝了药,怎么还没有变哑巴? 难道是喝的不够多…… 盛如灼在脑中呼叫系统,向它讨要奖励,她还是想早点能说话。 然而系统很久才回复:【不好意思前宿主,我这边好几个世界角色ooc了,正在紧急补人,你要的奖励过几天我有空就兑换给你,稍安勿躁!】 说完就消失了。 盛如灼憋着一口气,锤了一下桌子。 网络会议里正在发言的领导听见裴郁臣那边传来的动静,以为被拍桌警告了,吓得声音顿止,冷汗刷啦就下来了。 其余开会人员也头皮发麻,低着头不吭声。 实在不是他们胆子小,最近这半月,老板不来裴氏,只在线上发布任务,那可怖的气场和强压,以及近乎严苛的态度,现在开会他们都如临大敌。 不过,出乎意料,会议室里只寂静了几秒,裴郁臣道:“抱歉,家里进了野猫,继续吧。” 声音温淡,神情和煦,像大家长一样包容。 所有员工一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熟悉的老板终于回来了! 这时,贺临来了,管家先是前来问询,才将人带上来。 裴郁臣还在开会,是盛如灼开的书房门。出于礼节,摆开茶具给他泡了一壶茶。 贺临刚坐下又站起来,夸张地拱手给她作揖,小声道:“哎哟,祖宗,不劳烦不劳烦。” 盛如灼:“……” 贺临小小声说:“你要不还是给裴总倒一杯吧,他一直在看你呢。” 盛如灼:“……” 贺临:“……你好高冷。” 盛如灼拿出手机:被毒哑了 贺临:“……?” 停停停宝子,谁毒谁??? 贺临忽然想起裴郁臣几天之前只跟他要了一种迷药,使用过量容易造成喉咙短期损伤,他忘了跟裴郁臣说这个副作用,果不其然前天裴郁臣就派人来问他要解药了。 不会是这样吧! 青天大老爷,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第192章 双向奔赴 会议最后一个环节是裴郁臣进行总结,这次裴郁臣十分宽容,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仅吩咐助理将会议记录稍后发过来,便草草结束了会议。 今天状态很不好,总是分神。 裴郁臣淡淡地想,视线微动。 盛如灼侧对着他,她穿了一条刺绣棉麻长裙,绿色系,她微微低头,黑色的长发松松地绑在脑后,几缕发丝轻轻扫过脸颊,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实在是赏心悦目,而这衣服是他准备的,裴郁臣有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但坐在盛如灼对面的贺临很突兀,仿佛视线里闯进来一个多余的人,二人相隔一张桌子的距离,不知道贺临想说什么,上半身急切地倾斜了,一只手激动得快要碰到盛如灼的手臂。 裴郁臣站起身。 贺临被椅子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吓了一跳,惊诧回头。 裴郁臣走到贺临身后,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有任何情况,与我说就好。” 只有贺临知道肩膀上的力度有多大,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贺临,读作贺医生,写作倒霉蛋。 前几天他好心解开裴郁臣手上的锁链,开导对方不要装好人,求他主动点把老婆找回来,结果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现在他看到裴郁臣这张人模狗样的面孔就觉得脸疼。 但没办法啊,作为有职业操守的医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尤其是给他送真金白银的病人,跟贺家深度合作的病人。 只要不发病……裴郁臣还是很好的讲话的,嗯。 盛如灼拿出手机,打字给裴郁臣看:我要旁听。 裴郁臣:“不行。” 他抽走了手机,收回她交流的权力,道:“饿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甜点。等会儿他们会送去卧室。” 贺临属实被裴郁臣温柔到发腻的嗓音抖了个激灵。 盛如灼不为所动,她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脸你奈我何。 裴郁臣道:“你不走,我就不回答贺医生的问题。” 盛如灼;“……” 她没有手机,但她懂得人类通用手语——冲他竖起中指。 裴郁臣不为所动。 盛如灼走了。 很有脾气地摔上了书房的门。 盛如灼没走。 她用纸卷了个简易的听筒,抵着门偷听。 里边儿的对话有些模糊,但能猜到内容。 贺临:“怎么样?” 裴郁臣:“镇定药,开新的给我,旧的没效应了。” 贺临:“药吃多了有抗药性,你要少吃。” 贺临:“盛如灼现在回来了,你可以尝试戒掉。” 裴郁臣:“不行。” 贺临:“我看你们俩刚才挺好的,你不应该那么焦虑,兴许她只是女孩子闹脾气,比你小六岁呢,她做那些事未必是真的。” 裴郁臣还是说:“不行。” 贺临继续劝:“你不想失控伤害她,我明白,可人家如果真不愿意回来,她就不会回国了。” 裴郁臣:“她是我抓回来的。非自愿。” 贺临沉默,道:“你觉得她不喜欢你?那你抓她回来,难道打算困住她一辈子吗……” 裴郁臣:“我能。” “……如果,不能呢?” “……” “你把一段悬浮的情感当作救命稻草,当作唯一的情感寄托,这很病态你明白吗?”贺临:“……如果她不愿意拽着你呢?人心易变,如果她有一天变心了,你又能如何?” “没有如果。”裴郁臣的声音冰冷:“如果这样,我会死。” 贺临沉默了。 裴郁臣道:“她也会跟我一起死。” “……是她先招惹我的。” 门外,盛如灼缓缓放下纸听筒。 她一直知道裴郁臣喜欢她,迷恋她,但没想到病态至此。 难怪他不让她旁听。 盛如灼应该害怕的,正常人都会头皮发麻,然后头也不回跑掉的。 可是,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裴郁臣这种病态的爱意,让她很兴奋,即使这种爱意,混合着危险、束缚甚至是杀意——她如果不爱他,他会带着她殉情——多么荒诞又梦幻的两个字,殉情,竟然出现在二十一世纪。 可这种荒诞,令她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慰和安全。 盛如灼的脑中一瞬间闪过许多人的脸。 她命定的父母,哥哥,亲戚,朋友,甚至是爷爷……她获得过完全属于她的爱吗,没有。 盛如灼上辈子用温驯换取爱意,代价是死亡,这辈子她凭一股野蛮的劲儿,冲破一切规章制度,与家人决裂,命保住了,可她依旧缺爱。 如同沙漠里干涸多年的一株野生的植物,在干燥的风沙里咬牙坚持很多年,清泉忽然而至,不是一滴,不是一股,而是如海水般倾泻涌来,这正是她所渴望的。 盛如灼浑浑噩噩地走回卧室,阳台的小茶几上,一小碗甜蜜的汤圆热气腾腾,还有姜茶和桂花糕,现在是午餐前两个小时的甜点时间。 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走了,裴郁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锁她一天一夜,就放任她到处走来走去。 可惜没有手机。 还不能说话。 傻逼系统,跑哪里去了! 盛如灼甚至忘了骂真正给她“毒哑”的人。 爱情真叫人盲目。 —— 贺临筋疲力尽地从书房里出来,整个人仿佛进行了一场艰巨的斗争,口水都说干了,拉不回一头倔驴。 盛如灼从走廊对面尽头的卧室出来,与贺临打了个照面。 贺临:“……” 盛如灼看一眼书房,顺手锁上了书房的门——钥匙就插在门把手下面。 贺临:“……” 贺临:“你,胆子真大。” 盛如灼颔首,欣然接受表扬。 贺临道:“裴郁臣的求生欲不高。” 他也不管盛如灼了解多少内情,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平静道:“他父亲把他当作裴氏的继承人养,把孩子工具化,强行压制裴郁臣的个性,一直以来裴郁臣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的,他不想死,但活着也没有热情,按部就班下去,估计就这么无聊地度过一生了。” 贺临:“但他遇到你了,你这个变数大得超乎我的想象。” 二人走到楼梯口,贺临叹了一口气:“我参考以往的病例,以为你会是一剂良药,但现在看来……” 他没再说什么:“希望你同情同情他,也为你自己好,不要做任何刺激他的事情。” 贺临离开了。 盛如灼歪了歪脑袋,心想:那不行。 过于顺从的猎物,稍有不慎会被咬死的,她不当猎物,她要制定规则。 要爱,更要好好的被爱。 书房门传来嘭嘭嘭的动静,声音大得吓人。 盛如灼几步上楼,将门打开。 凌厉的大手猛然按她的肩膀,那股巨大的力量在看清楚她的脸时,忽然一轻。 裴郁臣圈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扣在怀里。 力道之大,盛如灼感到窒息,她用力仰起脑袋,抬手搂住了他的腰,很轻很轻,i像一片云。 裴郁臣脊背一僵。 盛如灼捏捏他的腰侧,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等他稍微松手了,敲字给他看:可以约会吗? 裴郁臣:“什么?” 盛如灼:可以约会吗?我的法定丈夫。 她故意咬文嚼字,果不其然稍微刺激到裴郁臣的神经了。 他微有温情的眼眸冷下来,手指掐着她的腰,明显恶意:“法定丈夫……在那张离婚协议书生效之后?” 第193章 治愈 盛如灼一愣,离婚协议? 她差点忘了这茬。 他想用这个,让她心怀歉意么。 盛如灼对着男人燃着冷火的眼眸,挑眉,低头打字。 现在两个人是无法直接进行交流的。 凝固的气氛因为这个动作,一下子冲淡许多,甚至有那么一点儿让人发笑。这就是跟哑巴吵架的感觉吗,慢吞吞的,不疾不徐的过程,根本吵不起来。 裴郁臣沉默片刻,看向手机。 盛如灼:别开玩笑了,离婚冷静期现在有一个月,我们才分开半个多月呢。 裴郁臣:“……” 盛如灼:所以去约会吧? 他还是说:“不去。” 盛如灼:为什么? 裴郁臣:“没意思。” 盛如灼:那我自己去。 裴郁臣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自由的?” 盛如灼:那你陪我去呗 裴郁臣不想理她了。 有时候,一个偏执的病人也对付不了胡搅蛮缠的女人。 盛如灼拉住他的胳膊,给他看手机:我们两个人成天在家面对面,也不出门,到底要对抗到什么时候?你不是喜欢我,是喜欢宅家吧 她用那双乌黑的眼眸,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个善变的女人,跑得比谁都决绝,回来后却装成若无其事。 才关两天而已,说得多委屈。 裴郁臣脑中有根弦绷紧,神色又冷了:“我喜欢你,但我不信任你,懂了吗?” 盛如灼:你怕我跑了? 盛如灼:你跟着我出去还能让我跑掉的话,那只能说明你太没用了。 她没完没了,字字戳心。 裴郁臣发觉自己正在进入陷阱,可是布置陷阱的人主动与他交流,生动鲜活的模样,他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道:“五点我可以带你去外边走走,不过你牺牲了我的工作时间,用什么换?” 盛如灼:可以啊,我明早上给你做早餐。 他没说话,淡淡地睨着她,仿佛说裴宅这么多厨子,缺你这顿饭吃? 盛如灼:那晚上帮你洗澡。 一秒钟,裴郁臣的躯体僵硬了,身躯微微一震,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 盛如灼背着手,笑眯眯的等他点头,白净如瓷的肌肤,齐刘海,黑发用一根绿色的丝带松松挽起,整个人写着天然的纯情两个字,一点不觉得,什么叫矜持。 这种性格和外貌的反差,冲击力显而易见,尤其对于裴郁臣这样闷骚的男人。 果然,男人盯着她,盯着发带——如此熟悉,是综艺上那根,她还留着。 他故作冷漠,眼神滚烫,不受控制地想要贴近。 盛如灼往后退,用口型说:“晚上。” 她打开书房门,施施然离去。 香甜的气息缓缓散去了,裴郁臣迟迟没有动作,喉结滚动,眼神晦暗。 下午。 盛如灼看了一下午书,睡睡醒醒,猛然醒来,时针已经指向五点十分,她一骨碌坐起身,换上出门的衣服,一边想裴郁臣怎么不来叫醒她。 难道他临时反悔了? 盛如灼穿上衣服,推开书房的门,裴郁臣在里面办公。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时间,原来是忙忘了。 他换上一副新的眼镜,单手将领口处松开的一颗扣子系上,道:“去公园走走,六点开饭前回来。” 盛如灼没有异议,由他面前经过。 还是那根绿色蕾丝发带,在眼前一飘而过,裴郁臣鬼使神差抬手一扯,便落到手中,她的黑发如瀑布洒下。 盛如灼摸了摸头发,回头。 二人对视上。 爱人的眼神总是令人悸动。 尽管他们之间横竖着难解的结。 盛如灼走过去,想了想,将细长的发带在他腕上绕了两圈,系上一个蝴蝶结。 他的手骨修长,手臂青筋明显,掌心略有薄茧,这并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柔软的绸缎绕上去,竟别有一番味道。 盛如灼端详了会儿,很满意,推他去衣帽间换了身休闲的衣裤。 盛如灼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波点吊带衫和牛仔裙,清爽简单。 她其实没有爱玩到非要出门的地步,只不过是想打破封闭的环境,让生活尽快回归正轨。 而且裴郁臣许久没出门了,真正意义上的。 她被关了两天,他才是真真正正在自己的世界里困了二十多天,再封闭下去,人是会真的变态的。 两个人步行至最近的枫叶公园,盛如灼目视前方,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在自己身上。 此时公园里面挺热闹,有些吃饭早的人家,带着家人来散步了,还有些慢跑的情侣,盛如灼专门挑公园里人多的地方去,稍微走快了,手腕被裴郁臣扣住。 他的力度有点重,将她拉到身边,像那种离不开人的小孩,占有欲从动作体现出来。 他道:“去哪?” 盛如灼从他兜里拿出手机,敲字:我看到前面有爷爷卖。 裴郁臣神色稍缓和,搂住她走过去。 盛如灼指着图片,跟摊主爷爷主要了一只大白兔。 那做出来,比她的头都大,盛如灼不接,她在打字,裴郁臣只好拿在手里。 两个人走到休息区,盛如灼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在上咬了一口。 裴郁臣道:“好吃?” 盛如灼点点头。 裴郁臣道:“比美国买的好吃吗?” 盛如灼:“?” 她什么时候在美国吃过了……? ……想起来了,陆恒衡买的,她当时撕下来尝了一口。 盛如灼:你监视我,演都不演了? 裴郁臣温淡地笑:“你跑得比兔子都快,还不许我抓了?” 盛如灼心想,要是我动真格的,你能抓到我?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盛如灼一看,备注是“父亲”。 裴父来电。 裴郁臣垂眸,几秒后,拿走手机,接听。 饶是盛如灼跟他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也能清晰听到裴父在电话那头暴怒的咆哮。 大概是裴郁臣这段时间没去裴氏,惹得流言如沸,外界议论纷纷。 裴父早打了无数个电话来,但都是忙音,这次终于打通,将裴郁臣训了个狗血淋头。 盛如灼猜测,裴郁臣之前不接电话,大概是因为状态不好。 不过真是奇怪,如果真的担心儿子,裴父为何不自己来看看?但凡多了解一点,就会知道裴郁臣并没有耽误工作。 不过……这一切跟她有关,盛如灼有点儿气闷,揪着吃了一口。 裴郁臣面容无波,静静听着裴父的宣泄,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十分钟后,裴父骂累了,喘了口恶气。道:“明天,你就给我去裴氏,还有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你妻子为什么没有制止你这些不负责任的行为!你们过来一一跟我汇报清楚!” 裴父下达指令,一如年轻时掌舵那样气势汹汹。 裴郁臣道:“我会恢复正常工作,盛如灼没有义务对我负责,请您不要越过我找她的麻烦。” 他说“请”,但他语气冰冷,并不尊敬,仿佛被触及底线。 “你以为,你本事大了,裴家非你不可?要不是你弟弟没了,你有能耐能爬到这个位置?!” 裴郁臣的瞳仁微微紧缩。 蓦然,他冷笑,声音如冰刃:“可惜了,弟弟死得早,您有且只有我这一个儿子。” 裴父:“你个逆子,你再说一遍?!” 裴郁臣道:“有空了我会回去见您。” 说完,挂断电话。 裴郁臣久久站立,眼眸仿佛有一团黑雾萦绕,血脉里那种逆反因子,陌生而刺激,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提弟弟,提那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的双生弟弟,出生时间与他仅相差几分钟,但从各方面都比他适合当继承人的那个孩子,七岁时被绑架,死了。 原本那辆被挟持的车子,是送裴郁臣去补课时专用的,那天偏偏跟弟弟换了座驾。 后来,父亲将他送到训练基地,警告他,必须改掉无用的善良和怯懦,必须扔掉无用的钢琴和绘画,成为合格的继承人,这是他的罪。 心智不成熟的那些年,裴郁臣对弟弟的死亡怀着无限的歉意和恨意,恨他为什么死去这么早,恨他将烂摊子丢给自己,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甜蜜的香气靠近,裴郁臣蓦然回过神。 盛如灼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接过手机问他:你爸真过分,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生病了? 他生病了,在她的言语里如此自然,她先前还给他联系医生,好似只是一个小感冒。 盛如灼已经将吃干净了,她舔了舔甜滋滋的唇,棍子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到对面的垃圾桶。 她打字:我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她觉得,他应该没心情散步了。 裴郁臣道:“好吃吗?” 嗯? 盛如灼回复:好吃呀,你要不要尝尝? 裴郁臣没反应过来,盛如灼已经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舔了舔,将甜蜜的糖味传递给他,稀释了从胃里泛起的苦味。 裴郁臣的心脏极其迅速地一寸寸塌陷下去。 他反手按住盛如灼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 裴郁臣亲她时一开始能装得很温柔很绅士,没几下就忍不住了,连亲带咬的,滚烫的柔软的唇瓣蹂躏着她的唇瓣,将所有的气息和味道吃进嘴里,激烈的情绪从这个吻中传递出来。 好久才放开。 盛如灼头抵着他的胸膛,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在思考,片刻后,从他怀里出来,打了一段文字:等我嗓子恢复,我跟你一起去。 以她对裴郁臣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跟长辈发生正面冲突,盛如灼就不一样了,她非得与裴父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将儿子送去地狱的父亲,到底有什么理由如此苛责儿子? 第194章 喜欢 裴郁臣没有答应盛如灼。 裴家就像一座封建而闭塞的精美牢笼,盛如灼不明白其间的窒息与折磨。 他不能让她陷入其中,更不能让她挡在自己面前。 而且裴郁臣精神状态还没恢复,去老宅的时间未定,一切都是变数。 盛如灼感到好奇,裴父为何半个多月都不来裴宅找他看看情况? 得到的答案是裴家规矩如此,只有小辈去拜访长辈,没有长辈拉下脸来找小辈的。 也就是说,裴家夫妇连裴郁臣住的地方都没有踏足过。 真是闻所未闻的家庭关系。 晚上,裴郁臣端了三碗药上来,一字排开摆在茶几上。 不知道真相的盛如灼脸都木了,她想着今天出去散步的时候,特地提到了“等我嗓子好”,意思是求和,表忠心了都。 裴郁臣还给她端药?让她哑得更彻底? 她不动,蹲在茶几前,盯着三碗散发着浓浓药味的黑褐色汤碗。 裴郁臣纳闷地与她对视:“喝呀。” 还“呀”? 盛如灼忍无可忍,夺过手机:你要我选择哪一碗作为我的毒药? 裴郁臣一愣。 半晌,反应过来,噗嗤一声。 盛如灼眼睁睁看着白天散步时冷漠阴郁的男人,此刻笑得差点倒在沙发上。 盛如灼:“……?” 有病啊! 裴郁臣笑得耳根都热了,冷静下来,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喝药了。” 他道:“抱歉,没跟你说,这些药是解药,给你解毒的。可以看情况加量,喝了喉咙就能慢慢恢复。” 他忍笑:“所以,不是毒药。” 盛如灼:“……?” 那她这段时间有点没绷住的伤心和恐惧算什么,算她多愁伤感吗? 盛如灼恼怒,扑到裴郁臣身上,掐着他脖子使劲儿晃了晃,为自己这些天的纠结和烦恼出了口气才罢休。 裴郁臣纵着她的动作,被掐得有些窒息时,修长的脖颈扬起,镜片下的眼眸忍不住眯起。 竟然有一种享受的色气。 盛如灼呆愣了,一时松手。 盛如灼从裴郁臣身上下来,她绷着脸喝药,一口气喝了三碗,其实量不大,就是太苦了。 裴郁臣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道:“好像该洗澡了。” 盛如灼看透他的意图,斜他一眼,打字:又没说今晚帮你洗。 她塞了颗蜜枣进嘴里,故意臭着脸,起身要走。 裴郁臣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道:“嗯,骗我?” 他道:“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我什么时候洗。” 盛如灼不信裴郁臣能做到这地步,这家伙洁癖到床褥每隔三天换新,将她护肤的瓶瓶罐罐永远整齐地排成几排,牙刷缸底下画了圈似的,永远能放在同一点上分毫不差。洁癖有序得像是强迫症。 他怎么可能忍住不洗澡。 盛如灼在手机上敲字,裴郁臣拿走手机,道:“你不兑现承诺,等会儿我不洗澡躺你身边,手机也不给你了。” 盛如灼睁大眼睛,抬手去抢,裴郁臣将手举高,盛如灼跳起来够,被他按住头顶,盛如灼比裴郁臣矮了一个脑袋,这下像皮球一样被拍下去。 太侮辱人了! 盛如灼抬腿去踹裴郁臣,被他很灵活躲开了,还被裴郁臣的腿绊了一下,裴郁臣一手捞住她的腰,将她摔在沙发上。 盛如灼跳起来,掐住裴郁臣的脖子就往上招呼,想给他一口。 裴郁臣忽然低下头,她一口咬在他的下唇,裴郁臣扔了手机,按住她后脑让她贴得更近。 咬变成吻,他灵活的舌头钻进了盛如灼的口腔,粗暴而直接地缠着她,盛如灼的手腕被压在头顶,忽然意识到,裴郁臣从她回来开始就一直在忍呢,她真是被自己蠢笑了,还跟他一本正经抢手机……这不是送上门吗? 盛如灼挣扎片刻,将裴郁臣推开,水润润的眼睛瞪他。 裴郁臣:“洗吗?” 盛如灼看他是固执上了,她点头同意。 洗就洗呗! 盛如灼放好水,转过身,发现男人衣衫整齐地站在身后。 既然是答应帮他洗澡,那就该做到位的。 盛如灼抬起手,将裴郁臣上衣扣子解开,腰带不会解,低头认真研究,裴郁臣不动手,也不做声,看她在那里跟腰带作斗争。 然后咔嚓一声,那个难解的锁坏了,也就解开了。 盛如灼:“……”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 裴郁臣坐在浴缸里,盛如灼坐在他身后,撩水帮他洗澡,湿漉漉的手指触碰他的皮肤,裴郁臣的眼神越来越深,呼吸沉沉。 只有水声流动的声音。 裴郁臣的肩膀很宽,他注重锻炼,肌肉匀称,平时没有特殊互动,早睡早起,不嗜甜辣,皮肤又白又滑,好得不像话,盛如灼看了都觉得嫉妒。 她挤了几泵沐浴露,在泡泡球上搓出泡沫,伸到前面给他擦。 这个姿势仿佛从背后抱住了他,裴郁臣的背后微微紧绷,整个人好似僵住,喉结滚动。 盛如灼洗着洗着,就觉得哪里不对。 低头一看…… 她将浴球丢到裴郁臣身上,道:“你……” 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几乎听不见。 裴郁臣察觉身后的人起来了,眼神微变,抬手拽住她的胳膊,哗啦一声,盛如灼摔进他怀里,溅起一片水花。 裴郁臣用胳膊将她困在怀里,用食指揩过她沾水的睫毛,哑声道:“不许走。” 盛如灼睁开眼,已经被他吻住,那样急切而潮湿的吻,仿佛即将失水而死的鱼,她就是那汪清泉。 盛如灼完全能感受到他冷漠皮囊下情不自禁的沉迷,她抑制住略急的呼吸,对此感到一种满足。 奖励似地抱住他的脖颈,回应这个深吻。 放任沉沦。 …… 第二天,盛如灼从两米二的大床醒来,浑身碾过一样疼。 她想到昨晚的疯狂,有点脸红。 裴郁臣早已醒了,正盯着她看,浓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瞳仁专注,那颗红痣勾得她的心神微颤。 盛如灼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想翻身,被他抱得死死的,动不了。 裴郁臣将脸埋入她的颈窝,轻轻嗅吻她的肌肤,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看来你很喜欢的,对吗?” 盛如灼心想,当然喜欢,讨厌你就不会跟你这样了。 裴郁臣仰起头,等着她的答案。 盛如灼无奈点头。 裴郁臣勾了勾唇,一瞬间天地失色,他哑声道:“那今晚继续?我保证你更喜欢。” 盛如灼:“……?” 等一下,他说的喜欢,好像跟她理解的不是一个。 盛如灼瞪他。 裴郁臣听不到她的心声,手机此时在地上,于是他眨了眨眼,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昨晚不喜欢他的表现吗? 盛如灼抓住他的手,让他掌心向上 展开,在他掌心写字。 裴郁臣的掌心发痒,盯着她纤细的手指,一笔一划,他忍住想将她的手用力攥在手里的冲动,去辨别她的笔画。 盛如灼写——喜、欢 盛如灼写——你 喜、欢、你。 第195章 和好 裴郁臣愣住。 仿佛不认识这几个简单的中文字。 盛如灼抓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又写了一遍。 没有写错。 就是喜欢。 对象是你。 盛如灼仰起头,一双眼眸一错不错与裴郁臣对视。 那样赤诚的一双黑色眼睛,瞳仁里是他的倒影,好像只有他的倒影,在阳光下呈现出一层层的光,耀目得不可思议。 她应该是个劣迹斑斑的骗子,至少在裴郁臣的认知里。 可理智上的怀疑挡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裴郁臣的心脏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他用数年时间克服了父亲所说的人类低劣、脆弱、软弱的情感,但盛如灼一个眼神,就分崩离析。 裴郁臣眼神里汹涌的占有欲让盛如灼心跳有点儿快,她微动了一下身子,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腰身瞬间被他掐紧。 裴郁臣道:“认真的?” 盛如灼失笑,她执起他的手,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戴着素圈的食指。 裴郁臣声音一下子哑了:“你最好,不要再骗我,否则……” 否则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 盛如灼后悔了,表白的时候,应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不要在被窝里,尤其不要在大清早! 她足足躺到下午才起床。 不过,这天之后,盛如灼可以自由出门了,而且嗓子也在几天后恢复了,终于获得了说话自由! 盛如灼倒没什么玩心,她继续回学校上课,矛盾仿佛已经消解,她和裴郁臣像以前那样,回到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住。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心意表白之后,裴郁臣黏着她的时间在不断增加。 尽管他已经去上班,但应酬几乎完全推辞,煮饭阿姨也辞退了,几百平的大平层,就两个人居住,裴郁臣负责做饭和做家务,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热恋期的情人,恨不得时时刻刻知晓对方的动静,可以理解,但盛如灼有一回中午下学跟舍友在外面吃饭,舍友的男朋友也在场。 晚上回到家裴郁臣忽然变得有些凶狠,咬着她脖子要求她以后不许跟男生对面吃饭。 盛如灼迷离的眼眸睁开,轻声问:“你监视我?” 裴郁臣用吻蛊惑她,一点点落在她的眉心,唇瓣,下巴,脖颈,一路往下。 用那种温柔又委屈的语调,“我在吃醋,灼灼。” 我在吃醋,你要哄我。 盛如灼想了想,轻轻眨眼,配合他的吻,在他意乱情迷之际,将他推开。 裴郁臣没反应过来,不满地低头咬她。 她声音淡淡,泼了盆冷水:“不许。” 裴郁臣顿住。 盛如灼道:“我可以少接触男生,但你得那些跟踪我的人撤掉。” 她一直知道有人跟踪她。 高大的男人比她足足宽了一个肩膀之么多,将她密密地拢在怀里,看起来完全是强势的一方。 不过在感情里,不以外形或性别论主导。 盛如灼抬起裴郁臣的下颚。 圆润的指甲故意在他肌肤上压下浅浅的月牙,裴郁臣闷哼一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 声音很性感。 盛如灼弯了弯眉,道:“你听话,我就听话,嗯?” 裴郁臣痴迷地盯着她,那眼神赤裸裸,他完全不遮掩对她的欲望了。 盛如灼镇定地与他对视。 砰、砰、砰。 在这一刻,二人的心脉几乎同频。 裴郁臣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他紧盯着她,每一寸细腻的肌肤都散发着香气,让他舌根发麻,低声道:“……好。” 男人低垂的眉眼写满了妥协与温柔,他深深嗅闻怀里的气息,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疯狂与幽深。 他想,还是做得太明显。 他家灼灼真是聪明。 没关系,他会藏好的。 两个人度过了一段相当和谐的生活,正常的工作、上班,下班后一起吃饭,携手散步,周末时宅家或者外出游玩。 贺临再次见到裴郁臣是两周后。 十一月中旬,入秋了,天气微凉。 裴郁臣从会议室出来,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一大群高管。 他今天十分忙,只能抽出十分钟的时间。 贺临对此表示理解,实际上,在看到裴郁臣的状态那一刻,他十分吃惊。 “看样子你最近过得很顺心啊。”贺临将两瓶安定药放在裴郁臣面前。 裴郁臣撕掉药瓶的塑封纸,随意地看了看服用说明,道:“谢谢。” 贺临猜测道:“你跟盛如灼和好了?” 裴郁臣嗯了一声,眼里浮现暖意:“她说喜欢我。” 贺临:“……那真是恭喜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两个人能修复关系,也是令人诧异,更让贺临欣慰的是,裴郁臣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错。 一个人的改变完全能从外表看出来。 以前裴郁臣是温和的,唇角总是带着一种死板的弧度,假得要死那种,现在,他松弛许多,心情能够从表情看出来了,眼神也不一样了。 一看就是在热恋。 贺临一秒推翻了之前的看法,先前他看裴郁臣失控发疯,有些后悔让裴郁臣尝试恋爱,现在觉得一段稳定的感情,比任何药剂都管用。 盛如灼也是个神奇的人类,贺临真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这么短时间内消解了龃龉。 贺临拿着新出炉的满分心理报告离开。 裴郁臣略休息片刻,正要叫助理进来,安排后续行程,裴父的电话打进来。 他神色不变,接了电话,道:“父亲,我在工作。” 裴父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老宅一趟?” 裴父的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上一次你会说回来,拖到现在,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忙?” 裴郁臣捏了捏酸胀的眉心,道:“今晚回。” 裴父道:“把盛如灼也带回来。” 裴郁臣道:“她有事情忙。” 裴父冷笑一声:“她能比你还忙? ” 裴郁臣没说话。 裴父忽然暴怒,道:“你护着她也要有个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忽然消失那半个多月,她任性闹离婚了!作为妻子,不仅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还在关键时候消失,不履行职责,她必须回来给我个交代。” 不等裴郁臣回答,电话挂断了。 裴郁臣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他不会带盛如灼回去,他还要知道,到底是谁跟裴父告的状。 裴郁臣给盛如灼发了短信,告知她自己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盛如灼很快回了信息,说晚上跟舍友吃食堂,还提醒他不能喝酒。 裴郁臣盯着手机上她的叮嘱,手指轻轻摩擦着屏幕上属于她的照片。 他重新投入工作,下午五点准时下班,独自驱车前往裴家老宅。 第196章 疼痛 尚且残留绿意的树叶从枝头落下,一阵风吹过,树叶打着旋落到一双皮鞋前。 裴郁臣碾过一地残叶,抬头。 裴家老宅的门匾十分高,宽阔宏大的大门紧闭。 管家从侧院出现,迎他道:“老爷在佛祠。” 到处静悄悄的,佣人们低头做事,头也不抬,远远见到少爷,低头问好。 沿着青石板路而行,穿过两道月亮门过道,佛祠的窄门打开,裴父穿着深沉的灰色宋制,背对着门的方向,跪在蒲团上。 裴郁臣道:“父亲。” 裴父未回答。 裴郁臣换下鞋,门旁一张楠木小桌上放置着铜盆,他净了手,用白巾擦拭干净,再从另一侧取香,燃香,拈香下拜,每一个动作标准而端正。 裴郁臣跪在父亲身后,青白的薄烟缭绕,直直飘入佛龛里,那些或慈悲或獠牙的神佛,样貌渐渐模糊了。 裴父以前拜的多是掌管财运事业运的神,年纪上来,求的东西多了,今年又铸了几座神像。 如此大张旗鼓地向上天索求,裴郁臣实在不认为满腹功利是对佛法的尊敬,命运不欠世人什么。 裴郁臣形似虔诚,实则深思越飘越远。 这个时间,盛如灼大概已经回家了,一个人吃饭会无聊吗?厨师做的食物合胃口吗? 冰箱里的冰淇淋昨天又见底了,怕是她贪吃了不少,忘记提醒她少吃些,过几天便是生理期了……膝盖下的蒲团很硬,若叫她来老宅,这地方规矩多,怕是很快会不耐吧。 跪了半个小时,裴父才说话:“只有你过来?你老婆呢?” 裴郁臣道:“她不知情,与她无关。” 裴父睁开眼睛,道:“你这段时间出了很多差池,裴氏不少领导层向我反映,外界也议论纷纷,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你不必追责是谁告诉我的。” 裴郁臣道:“我承认是我的过失。” 裴父道:“承认得倒是干脆,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半个多月不见人影?” 裴郁臣言简意赅:“生病了。” “呵。”裴父冷笑一声,“你健壮得很,有什么毛病需要闭门治疗这么久?几年前你出车祸腿断了,不照样能正常参加裴氏的活动?” 裴郁臣沉默。 裴郁臣完全料到裴父的说辞,在他父亲那里,他继承人的属性大于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所以作为继承人,裴郁臣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该用全部毅力为裴氏服务。 生病,心理疾病?不存在。 继承人怎能这么无用?别太脆弱了。 别人家的亲情是安慰物,裴家的亲情,是头骨里的一枚钉子。 裴父默认了他的“懈怠”,他起身,站在儿子面前。 冷声道:“你的错,你自己担着,罚你十鞭子,你认不认?” 如拇指粗细的蛇皮长鞭甩到脚边,发出一声脆响,这种柔韧细长的鞭子在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明显,但打人最疼。 裴郁臣儿时行差踏错半步,便是家法伺候,鞭子会毫不留情朝他落下来,成年之后,他用无可挑剔的业绩和能力,摆脱这种疼痛很多年了,幼时的恐惧却仍在眼前。 裴郁臣眼神无波,淡淡道:“我入职裴氏以来全年无休,年假积累了接近两个月,父亲,我休息的半个多月,是合规的。” 裴父脸色一变:“你在反驳我?” “我在提醒您,父亲。”裴郁臣道:“企业并未产生任何损失,我想您也不想闹得太僵。” 裴郁臣跪着,肩膀宽阔,脊背挺直,温和却强大的气势,那种属于青年人的蓬勃生机,让裴父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来。 裴父目光如炬,道:“你在得意什么,没有损失就代表没有犯错吗?我看你是过得太顺,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你弟弟用命给你换来的!你身在其位不行其事,对得起他吗?!” 裴郁臣呼吸一紧,淡然的眼眸里浮起一层黑色的雾气,眼底拉起几根血丝。 裴父见他难受,心情才顺畅了。 仍嫌不够,教训道:“还有盛如灼,这次受罚也该有她一份,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对一个她袒护至此,你什么时候这么疯魔了?” 裴郁臣道:“这是我的选择。” 裴父恨铁不成钢,道:“她签约了协议,跟你离婚可以拿到一千万,她跟你结婚,迟早离婚,就是图财!” 裴郁臣没说话,冷峻的面庞有些扭曲。 裴父道:“所以,你认不认?” 裴郁臣哑声道:“前者我认,盛如灼……她图什么,我都不会离婚。” —— 裴父气得不轻,几鞭子下去,一点没留情。 裴郁臣从裴宅离开,已经是晚上九点,加上跪祠堂的一个小时,他是没法儿开车了。 管家派了司机护送他,年迈的管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帮他开车门,递来餐盒,道:“少爷,这是夫人叫我送给你的。” 裴郁臣道:“放下吧。” 裴夫人对待儿子,稍多些温情。 裴郁臣一向是接受的。 弟弟死后,他自觉赎罪,有那么一点儿来自母亲的温暖,聊胜于无。 管家将餐盒放置在车上,嗫嚅道:“少爷啊。” 裴郁臣坐在后座,眉眼藏于阴影处,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沉寂平静。 老管家叹一口气,道:“回去之后,记得让少夫人帮您上药,有家的人了,别总自己撑着。” 裴郁臣过了片刻才应声,温声道:“谢谢杨叔。” 盛如灼洗完澡,穿着香芋紫的长袖睡衣下楼拿水喝,她这人在家一向不拘,看睡衣长度到了大腿,干脆睡裤都不穿,赤着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在家晃来晃去。 智能门锁被她换成了海绵宝宝声线,裴郁臣进门后自动发出“欢迎回家”的问候。 盛如灼听到动静,不由笑了,也说:“你回来啦。” 裴郁臣换鞋进来,平日里一进门就脱下挂好的西装外套还穿着,将红木食盒搁置在桌上。 盛如灼奇道:“你买好吃的了?” 她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中式糕点,每款只有一种,漂亮精致得令人不舍得动。 盛如灼随手捡起一块吃了,甜得打了个激灵。 转头看见裴郁臣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道:“你不吃吗?” 裴郁臣没停。 她纳闷地追上去,拽住他的手,“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你今天很拽哎?” 裴郁臣停住脚步。 盛如灼挑眉:“你在闹脾气吗?” 盛如灼的话实在很多,裴郁臣听来,仿佛从窒息的水面跃出,一只小鸟没眼力见地飞到头顶,一边整理羽毛,一边叽叽喳喳地叫。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背后尖锐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等回过神,他已经将盛如灼惯到了地上。 胳膊横在她的脖子处,一手掐着她的脸颊,粗暴地咬着她的嘴唇。 “啪!”清脆的巴掌响起,随之还有一点儿淡淡的香气。 裴郁臣眼睛微动,慢慢起身。 手指,从脸上的红痕缓缓下滑到唇角。 盛如灼顶了顶腮,舌尖生疼,被咬伤了,腥气的血在口腔蔓延开。 一抬头对上裴郁臣冷冽的染着邪火的眼眸。 在他扑过来前,盛如灼啪的又扇了他一巴掌。 裴郁臣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真是疯子。 裴郁臣喉结滚动,贴过来,被她推开,盛如灼质问道:“醒了没?” “……醒了。” 他安安静静地抱住她,嗓音透着一种明显装出来的委屈:“好疼,灼灼。” 第197章 疼痛2 盛如灼神情复杂,手指搭在裴郁臣的后脑,他的头发浓密漆黑,发质柔软,跟外表那种冷漠疏离截然不同。 不过这家伙面无表情地撒娇来,好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她推开他,道:“吃饭了吗?” 裴郁臣摇头。 盛如灼道:“起来。” 裴郁臣微微一僵,很是不舍地,缓慢地起身。 盛如灼从地毯上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被惯到地上的时候他的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倒是没摔疼。 盛如灼抬手梳理了一下长发,漂亮的眉目冷淡,将他日常对待外人的冷漠学了个十成十。 她道:“把药箱拿来。” 裴郁臣照做,从储物间取了一只药箱,里面各种日常药物应有尽有,盛如灼让他把箱子放到茶几上,她从里面挑了一只口剂,张开嘴,在咬破的舌尖上喷了一点儿。 药水刺激得有点疼,她忍不住咬了咬靠近伤口的舌面,以此缓解,破口处蓦地挤出一滴鲜血,染到嘴唇上。 盛如灼用纸巾擦了擦嘴,一抬头对上裴郁臣紧盯着她的眼睛。 跟狼似的。 她闭上嘴,将药剂扔回箱子里,起身。 裴郁臣坐在沙发上,一把拽住她:“去哪?” 盛如灼道:“不是说没吃饭吗?我给你煮面。” “不用。” “那我回去睡觉了。” 裴郁臣:“不行。” “为什么?” 裴郁臣拽她的手微微用力,道:“……你帮我擦药。” 盛如灼看一眼他白皙脸颊上的掌印,配合他现在仰起头的样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道:“你自找的,自己擦。” 盛如灼:“放开。” 说完,盛如灼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磨得裴郁臣掌心发热,那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让他无比焦躁。 裴郁臣道:“不许走!” 他语气急切,手上一个用力,盛如灼跌到他腿上,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裴郁臣死死抱住了她的腰,勒得她有点窒息。 盛如灼平静道:“说说吧,今晚发生什么事了?” 裴郁臣一回来,盛如灼就看出他表情不对了,若她什么反应都不做,估计今晚上裴郁臣就会一个人憋着消化过去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 裴郁臣低头埋在她的颈间,好像那种沉迷于吸猫的家长,整张脸都埋着,长睫毛在她肌肤上扫啊扫。 盛如灼静静等待着。 他过了好半晌,才道:“今晚回了趟老宅。” 盛如灼道:“继续。” 他沉默片刻,松开她,抬手从上往下一颗颗解开扣子,白色衬衫脱下,盛如灼被他从腿上放到沙发上。 裴郁臣转过身去,将背后暴露给她。 鞭痕交错爬满了他白皙的后背,足足十道,如此狰狞,哪怕没有流血,但那红紫色的凸起也看着触目惊心。 如果是粗鞭子,会打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容易被人发现不说,还影响工作生活。 所以用软鞭,一寸寸打裂肌肤下的毛细血管,疼痛会随着时间不断加剧,直到彻底愈合,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无时无刻提醒你伤口的存在,又窝囊又折磨人。 盛如灼感觉自己的身上也生疼起来。 她以前也被这样打过,盛父当时用的是柳枝条,抽得她在地上直打滚。 不过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只能依附在家里,才不得不忍下,裴郁臣二十多岁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盛如灼道:“你爸打的?” 裴郁臣嗯了一声。 他很不习惯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彻底,抬手穿上衬衫。 盛如灼将他穿了一半的衣服扒了下来,道:“别动。” 她从药箱里翻找出一瓶绿色小罐,冰凉的薄荷药膏有一点纾解效果,她撕开铝膜,挖了一些膏体涂在裴郁臣后背。 她下手极轻柔,怕弄疼他。 可裴郁臣躯体还是微微绷紧起来,清晰地感受到温软的指腹在皮肤上不断打转。 盛如灼道:“你爸为什么打你?” “犯错了。” “你能犯什么错?” 裴郁臣仿佛没听见,低低笑了笑,“灼灼,有点疼,轻一点。” 盛如灼手早放下来了。 她道:“少转移话题。” 裴郁臣又不说话了。 盛如灼道:“是因为我吧?你在娶我之前应该没犯过什么错,不然以你爹的手段,你身上早就没几块好皮了。” 是在她来了之后才出了“岔子”。 裴郁臣正色道:“不是因为你,与你无关。” 盛如灼自顾自道:“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你变得不符合你父亲的预期了吧?以前你很理性,尽善尽美,上个月却因为我失控了,足足半个多月不能工作,你父亲应该是以这个理由惩罚你,只有这个理由。” 裴郁臣转过身来,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道:“不是你的错。” 盛如灼:“那是谁的错?你觉得是你的问题对吗?” “……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 “你无法控制自己什么?”盛如灼逼问他:“无法控制自己爱上我,是错误吗?爱一个人,是错误吗?” 裴郁臣一震,道:“不是。” “那是谁的错?谁的?”盛如灼像被激怒的动物。 她咬牙道:“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原本可以拥有正常的情感,你原本能正确看待恋人的离去,而不是被过激的情绪主导,更不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变得理智全无!你的痛苦,你的挣扎,都是谁害的?!” 如果没有阴暗恐怖的童年,裴郁臣该拥有多么健康的人生,而不会被系统选中变成病娇男主,被她轻易伤害! 盛如灼愤怒极了:“都是你爸害的,他凭什么打你,你凭什么被打?” “你为什么不愤怒?你甘愿被驯化了吗?!” 她如此愤怒,掷地有声。 裴郁臣不知为什么,根本没有准备,一滴眼泪忽然从眼角淌下。 不是悲伤,不是激动,这一滴的眼泪,未经同意,不问情由,私自地流淌下滴,他呆在原地。 盛如灼紧紧抱住了他。 —— 裴郁臣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后也才七点,却神清气爽。 老实说,他很久没有试过如此深度睡眠了,哪怕是盛如灼在身边的时候,他也总半夜惊醒,看到她在身旁安睡才放下心。 裴郁臣从床上起来,床褥旁边乱糟糟的,空着,心脏从放松到紧绷,只一秒。 他下意识起身,鞋子也没穿,走到门口,卫浴的门被打开,盛如灼穿着鹅黄色的露肩长袖搭配黑色阔腿裤,道:“早啊。” 裴郁臣揉了揉狂跳的太阳穴,微微笑道:“早,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好啊,我等你。”盛如灼嗯了一声,刷地拉开窗帘让太阳进来,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放松眼睛。 半个小时后,裴郁臣与盛如灼吃完早餐,他开车送她去学校。 他开的是低调的宾利,将车子停在校门口,还是惹得零星几个行人的注目。 裴郁臣拉住盛如灼的手,微微倾身,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吻。 裴郁臣留恋地吻从唇瓣落到她的脸颊,道:“下午三点见。” “……嗯?”盛如灼困惑。 裴郁臣道:“你的学校邀请我演讲,我答应了,下午三点在大礼堂,你没有课,记得去。” 盛如灼道:“你做演讲,商学院的吧?” 裴郁臣道:“嗯,你来陪我。” 盛如灼撩了撩他的格纹领带,道:“会不会太高调了,你可是名人。” “嗯,你比我还出名,”裴郁臣道:“可以公开吗?” 他的表情很认真,那股子占有欲藏在眼眸深处。 不管如何心意相通,裴郁臣此人性格已成定局,这份安全感,他是非要不可的。 盛如灼道:“公开以后离婚可就困难了哦。” 他微微掐住她的脸颊,玩笑似乎地威胁道:“你还想离婚?” 盛如灼哈哈笑,亲了他一下:“下午见。” 第198章 公开1 上午的课程结束,盛如灼回了宿舍。 一进去,叽叽喳喳聊天的舍友们纷纷看过来,她们虽然是一个学院,但盛如灼选修的课程跟她们不一样,只有大课才会在教室里遇见。 所以每周除了那么几个中午盛如灼回宿舍休息,舍友们见到她的时候不多。 更别说盛如灼三天两头请假,这才回学校两个月。 盛如灼摘下口罩,顺手关上门,将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牛肉面放到自己的桌子上。 三个舍友每次看见盛如灼都跟看见奇珍异宝似的,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名人光环,但那种纯粹好奇的视线并不令人讨厌。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人对盛如灼略有些特殊的身份表现得相当淡定了,平日里还会相互分享零食和水果。 她们跟盛如灼打了招呼,很快又各干各的事去了。 下铺舍友田蕊凑过来,眨巴眨巴眼道:“盛如灼。” 田蕊的性格跟颜乐温有点儿像,娇气天真,故而盛如灼对她天然有些好感。 而且盛如灼搬进宿舍之后,田蕊是第一个跟她说话的,热情的不得了。 “怎么了?”盛如灼将牛肉面的袋子套入一个大碗里,解开袋上的结。 田蕊十分好奇的样子:“你谈恋爱啦?” 盛如灼迟钝片刻。 奇道:“你怎么知道?” “真谈啦!”田蕊一声惊呼。 旁边两个竖着耳朵的舍友次溜一下漂移过来。盛如灼视野里顿时多了两个人。 “有八卦!说来听听。” “是我能听的吗?” 盛如灼面对三个好奇宝宝:“……” 除了田蕊,另两个舍友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学霸,一个是长相非常霸气的御姐,平日里这两位是非常有分寸和距离感的。 果然,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盛如灼点点头,道:“谈了。” “哇!” “是谁?” “帅吗?” “稍后回答你们。”盛如灼问田蕊,也很好奇:“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田蕊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她的脖颈,然后拿来镜子给她。 盛如灼一看,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红痕,乍一看像是蚊子咬的,实则不然。 裴郁臣挺高冷严肃一人,私底下有点肌肤饥渴的症状,没事就对她亲亲咬咬,脖子上这点印子……算少了。 不过迟早要公布的,盛如灼拿出手机,找到相册里一张偷拍的裴郁臣工作的照片。 大大方方展示给她们看,道:“长这样,帅吧?” 田蕊睁大眼睛,忽然满地乱窜,嗷嗷叫道:“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盛如灼:“?” 蔡静淑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她是你和裴总的cp粉,带等级那种。” 盛如灼:“!” 难怪田蕊每次都逮着她聊天,没事儿就给她送各种吃的,有时候上大课还给她买早餐。 盛如灼以为是来自舍友的善意,没想到竟然是粉丝。 “呜呜呜……”田蕊抱着玩偶激动得原地打转:“有生之年,我磕的cp终于成真了!不枉我天天蹲在超话里抠糖吃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只合作了一期,为什么镜头这么少!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为——节目里的克制,是为了现实里的放肆!” 田蕊扔下玩偶,单膝跪地,握住盛如灼的手,感动道:“呜呜,你实现了我的愿望!谢谢你!” 盛如灼哭笑不得,道:“恭喜你。” 唐烟将闹腾的田蕊拽到身边,狐狸眼一转:“我可以再八卦一下不,你们谈好久了?” 盛如灼道:“也就三个月。” 唐烟道:“哇,热恋期。” 田蕊:“开心。” 唐烟一笑,翘起的狐狸眼有一种夺人的美,“你们同居了。” 田蕊:“!”开心到昏厥。 盛如灼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完了,冲唐烟竖起大拇指。 蔡静淑皱眉,细声细气道:“唐烟,你这问题有点冒犯。” 其实她这样直白点出也不大客气。 唐烟竟然很听劝:“抱歉,我就是好奇。” 盛如灼欣慰道:“没事。” 田蕊再次凑近,因为情绪高涨,有些结巴道:“那那那商学院下午的公开讲座,你会去吧?” 盛如灼道:“去。” “啊啊啊太好了,我也去!”田蕊激动得要晕过去,掐着自己的人中道:“终于能再次看到你们同框了!” 唐烟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知道你激动了,当心摔着。” 田蕊道:“唐烟你也陪我去看讲座呗。” 唐烟漫不经心:“我都行啊,静淑去吗?” 蔡静淑道:“我都行。” “去吧去吧。”田蕊道:“等结束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难得我们几个凑齐了。” 田蕊又看向盛如灼,用星星眼询问她去不去。 盛如灼道:“可以呀,晚上去吃哪家?” 唐烟说:“有家新开的鸡公煲不错。” 蔡静淑道:“我特殊时期。” 唐烟:“老李家火锅,点个鸳鸯锅?” “没问题。” 田蕊:“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不错,去火锅店的时候我们顺便去买点吧。” “好啊。” “……” 盛如灼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微风通过窗台吹进来,秋季特有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那真是一种久违的,学校生活里和谐安逸的幸福感。 下午,盛如灼等人提前了三十分钟出发,一路上,田蕊最为兴致勃勃。 她道:“太酷了,等会儿你进入会场,一定很轰动!” 盛如灼道:“不至于。” 她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娱乐圈的邀约推辞得干干净净,如今主动消失在公众视野,粉丝量维稳不再激增,正在慢慢减少。 流量不会长久停留,盛如灼看得很开,现在上课她口罩都不戴了,走在路上顶多惹眼些,也不会引来什么轰动,电影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年少成名的天才。 所以盛如灼觉得,她这个时间点公开出现在裴郁臣身边,想来不会有什么水花。 等到了大礼堂,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能容纳上千人的空间竟然快坐满了,等她们找了位置坐下,没几分钟,剩下的位置就全满了。 会场开始前十分钟,人满为患,因为人太多,会场工作人员提前关门,许多学生抓紧时间堪堪挤进来,没有位置坐宁可站在后面也不走。 “哇塞。”田蕊坐在盛如灼左手边,“我第一次看到公开讲座来这么多人,裴总魅力太大了!” 盛如灼听罢,觉得高兴,又自豪,抿唇笑,猫眼微微一弯,眼尾的长睫毛自然而然形成一道眼线似的弧度。 田蕊迷妹属性大爆发,抓着手机拼命忍住拍照的冲动。 前边儿的同学频频回头看盛如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田蕊特骄傲,朝她们挤眼睛道:“我舍友哦。” 这下,前边更多人回头了。 “哇……我没看错吧,真的是盛如灼。” “我靠,盛如灼竟然来参加裴总的讲座,他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肯定有情况!” “磕cp的人美梦成真了哇!” “劲爆!” “……” 已经有人掏出手机狂敲字了,也有悄悄拍照的。 盛如灼觉得,事态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唐烟杵了杵田蕊:“好了,讲座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音,躁动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上讲台,更是针落可闻。 别人是人靠衣装,裴郁臣纯靠脸,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衫,细细的金色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的五官简直像是按照标尺来长的,眉眼唇鼻没有一点儿瑕疵,唇形天然几分翘起的弧度,让他有种面具似的温和谦逊,而面具底下的疏离淡漠藏于眼中。 盛如灼总是离他太近,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台下,远距离观察他的样貌神态,顿时有种被美貌击中的酸麻感。 裴郁臣道:”大家好,我是裴郁臣,裴氏集团现任总裁兼董事,欢迎各位的到来。” 他的视线越过上千人,精准落到她身上,微微一笑,那副假面忽然活了起来,如春水似秋月。 底下瞬间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第199章 公开2 裴郁臣抬手,底下再度安静下来。 他对上无数举起的手机,温声道:“可以拍照,但请不要录制视频传到网上,因为这是付费传授给你们的知识。” 底下的学生更兴奋了,猛点头,个个掏出笔记本,拿出高考学习的热情。 过了一会儿,讲座开始了。 果然是商学院的讲座,全都是一些商贸金融要点。 盛如灼一开始还认认真真听着,半个小时后,思绪开始外飘——她以后又不是搞金融的,学这些干嘛。 分神之后,等再想听,就听不明白了。 百无聊赖下,她盯着裴郁臣发呆,从头发丝到脸蛋,露出的脖颈、修长的手指,嗯……越看越完美。 裴郁臣讲着最新的经济局势,注意力跟有一条无形的牵引绳似的,余光总忍不住往盛如灼的方向看,不可避免感受到她的目光。 等盛如灼开始盯着他胸口以下火热观察的时候,没绷住,他一下子把词全忘了,耳根发热。 看似失态,但他眼神淡漠,看起来更像是看某些学生不听课而不悦的表现,搞得底下许多人根本没怀疑他,反而自我检讨起来。 纷纷坐直身体,认真学习。 盛如灼也误会了,见裴郁臣严厉地盯着自己的方向,心想,不是吧,开个小差而已,这么认真吗? 她干咳一声,低下头,假装在学习。 “咳。”裴郁臣回过神,收回目光,对上一大片正襟危坐的“乖学生”,有点心虚。 他脸上淡定,继续讲课。 可想到盛如灼,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弯。 盛如灼前边的女生们激动得直掐胳膊,有些大胆的,直接举起手机拍照。 田蕊憋着姨母笑,脸都涨红了,写纸条递给升盛如灼:裴总又笑了,肯定是看到你才笑的,两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憋死了! 盛如灼提笔写下两个字:淡定。 接下来的讲座,盛如灼认真听一会儿,就偷偷摸摸玩手机了。 有一条带着她词条的热搜不知什么时候,排在末尾。 盛如灼点进去一看。 正是讲座的照片,两张,一张是裴郁臣在台上讲话的照片,一张拍到了她坐在台下。 两张图,一个文字解释都没有,所有捉鱼cp党都吻了上来。 【啊啊啊啊我的cp私下有联系!】 【有情况!是不是有情况?】 【这跟女朋友陪伴有什么区别!】 盛如灼翻看了一会儿评论,就退出了,继续刷别的消息。 讲座在一个小时后到了尾声,最后环节惯例是提问环节。 许多学生举起手来。 主持人随即抽选了几个,他们问的问题都很有水准,得到了裴郁臣专业而耐心的解答。 但最后一个女生站起来,问的却不是专业问题。 她问裴郁臣有没有女朋友。 全场激动起来,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那女生。 裴郁臣表面温和绅士,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和身份地位使然,大家都不敢冒昧,这个女生简直是勇气可嘉,问出了所有人最好奇的问题。 裴郁臣大大方方道:“嗯,我结婚了。” 不是有女朋友。 而是结、婚、了! 全场哗然。 提问题的女生张大嘴巴,没想到一次勇敢能套出这么大情报。 大半学生交头接耳,有些学生刷刷转过头,看向盛如灼。 他们的目光里,有同情、有悲伤、有好奇、有不解…… 在他们看来,裴郁臣结婚了,那盛如灼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讲座呢,朋友吗? 可是做朋友也不合适吧,网上cp粉这么多,不怕传绯闻吗? 盛如灼:“……” 主持人眼见场面不对,担心造成什么后果被上面领导追责,连忙走过去要取回话筒。 提问的女生嘴快,激动道:“请问您的结婚对象是是综艺认识的……那位吗?” 问的是哪位,显而易见。 主持人抢回话筒,急忙道:“不好意思,每位同学只能提问一次,提问环节到此结束了。” 主持人都不敢看台上男人的表情,汗流浃背,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完,竟然放任学生问这么冒昧的话题,上面那位可不是随意玩笑的普通人! 女学生紧张地坐下来:“抱,抱歉。” 裴郁臣道:“无妨,大家对我的私事感到好奇,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听起来是很寻常的敷衍。 他淡笑道:“我妻子确实在台下。” !!! 平地惊雷。 随着裴郁臣的视线精准落在盛如灼身上,其他所有目光也齐刷刷地,再度不约而同看过去。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一脸吃到大瓜的兴奋。 盛如灼没想到裴郁臣这么开诚布公。 生怕别人猜不到啊! 讲座结束了。 盛如灼坐在后排,迎着每一个离开的学生的注目礼,表情淡然起来。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裴郁臣走下台,来到盛如灼面前。 盛如灼道:“我告诉你,我们俩上热搜没跑了。” 裴郁臣道:“乐意之至。” 他朝盛如灼的舍友们礼貌颔首:“你们好。” 田蕊一个九十度鞠躬:“裴总您好!” 唐烟和蔡静淑也站起身来打招呼。 “谢谢你们对灼灼的照顾。”裴郁臣单手轻轻扣住盛如灼的手腕,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盛如灼跟几个舍友原本就是要在外边聚餐的,有人请客,当然更好。 裴郁臣让她们定位置,盛如灼便按原计划选了学校附近的老李家火锅。 “你吃得惯火锅吧?”盛如灼再度确认了一下。 “我没有忌口。”裴郁臣道。 话虽如此,他在走进火锅店之后,坐下前还是忍不住用纸巾反复擦拭了椅子和面前的桌面,拆洗碗筷时无比专注认真,点菜时避开了讨厌的香菜牛肉,便没有什么了, 给人一种贵公子有些挑剔洁癖,但很随和的印象。 趁着裴郁臣去外面的调料台取小吃,田蕊朝盛如灼眨眨眼,感叹道:“好男人。” 唐烟道:“很少见到这么好说话的有钱人。” 田蕊:“最重要的是跟综艺里表现出来的人设完全一样,表里如一!” 蔡静淑道:“你们俩像那种考核男方的娘家人。” 盛如灼乐不可支,道:“那就请你们好好考察一下了。” 田蕊的手机响起,她啊了一声,道:“我买的小蛋糕到了,我去拿一下。” 说完就出去了。 其余几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一群男生从包厢外经过,有一人忽然折返回来。 王之衔出现在门口,惊奇道:“盛如灼,你也在这儿吃饭?” 盛如灼道:“好巧。” 王之衔是与几个兄弟来的,他们也跟着站到门口,看见里边儿是学妹,个顶个的标志,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很是眼熟。 “你们几个人吃啊?”王之衔身后一个瘦高的男生笑嘻嘻道:“方便拼桌吗?大家认识认识。” 盛如灼道:“不方便。” 王之衔一愣,大概没想到她如此不客气。 盛如灼其实是不想让裴郁臣误会,她随口解释道:“我们宿舍聚餐,都是女孩子,不方便。” “别那么快拒绝嘛,我们请客。”那男生道。 唐烟不喜欢流里流气的男生,嗓音微冷道:“我们有人请客了。” 王之衔肘了一下身后还打算游说的朋友,对盛如灼笑了笑,“那我们不打扰了,回见。” 王之衔拉上门,脊背忽然一凉,仿佛毒蛇倏然缠绕住脖颈。 他猛地回过头,对上一双森寒冷可怖的眼睛。 那男人站在过道里,背着光,个头比他还高几公分,穿着洁净得体,却仿佛被黑暗不断吞噬又吐出,森然如鬼,令人望之悚然。 “走了,你看啥呢?”朋友折回来拍了他一下,王之衔呼吸一畅,才意识到刚才竟然吓得忘记呼吸了。 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个人缓步走过来,端着餐盘,样貌在灯光下逐渐清晰,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裴郁臣面色温和,睨了一眼王之衔发白的面色,淡淡道:“劳烦帮我开一下门。” “啊,好的。”朋友下意识照做了。 裴郁臣走进去,肩膀撞了一下王之衔。门重新合上。 王之衔已经认出裴郁臣,读出对方的敌意,脸色越发苍白。 包厢里,裴郁臣将餐盘放桌上,其中一碟桂花糕放在盛如灼面前,道:“你爱吃的。” 他的神色十分平常,声音十分温柔。 盛如灼有点不确定,刚才开门的时候她好像看见有人在门口?不会裴郁臣跟王之衔撞上了吧? 她道:“你在门口跟谁说话呢?” 裴郁臣:“服务员。” 很快,锅底和食材陆陆续续上来了。 田蕊也回来了,她买了好多口味的小蛋糕,但一改出门前的热络,表情有些复杂。 唐烟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臂,让她看信息:【想什么呢?】 田蕊:【我刚在外边儿看见裴总了】 唐烟:【所以?】 田蕊:【很诡异你知道吗?】 唐烟:【?】 田蕊:【我不知道咋形容。】 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裴郁臣正在细致地给盛如灼烫菜,盛如灼嫌他牛肚烫老了,不乐意吃,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将她碗里烫老的牛肚夹出来自己吃了,重新给她弄新的。 像个性转版的贤妻良母。 按常理田蕊早就开磕了,但她不小心看到了过道里裴郁臣变脸时的可怖瞬间,这个完美的偶像,顿时有一种割裂的诡异感。 第200章 公开3 几个人边闲聊边吃到了晚上八点,火锅店开在大学城,离学校很近,唐烟等人拒绝了裴郁臣开车送她们,打算步行回去。 巧的是,走出火锅店,再次遇到了同样吃完饭出来的王之衔等人。 双方打了个照面,王之衔脸色微变。 天色太黑,盛如灼没发现,寻常地朝王之衔打了招呼。 王之衔还没说话,一个醉醺醺的男生搭上他的肩,使劲儿盯着盛如灼瞧,道:“嘿,又遇到了,一个晚上遇见两次,好有缘分啊你俩……” 王之衔拍了他一下,道:“喝多了你!” “呸,老子酒量比你好!”男生道:“有没有眼力见,给你做媒呢,你不是说你喜欢……” 王之衔抬胳膊肘了他肚子一下,按着他脑袋,让他闭嘴:“好了!别什么胡话都说!” 他不小心瞟了眼盛如灼身后,头皮一麻,连忙移开视线,匆匆道:“抱歉,我们喝了酒,先走了。” 盛如灼道:“嗯,注意安全。” 王之衔赶紧拖着兄弟离开,他的其他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零零散散走了。 田蕊一直在偷偷观察情况。 王之衔出现的那一刻,裴郁臣瞬间变得冷沉阴森,盛如灼回头,他马上和缓下来,温柔一笑:“聊完了,走吧?” 盛如灼点点头。 裴郁臣走出去两步,顿住,微微侧身,看向站在原地的田蕊:“田小姐?” 田蕊有一种冒汗的冲动,这下是真觉得不对了,感觉自己撞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唐烟拉了拉她,挑眉:“你发什么呆呢?” 田蕊反射性抓住唐烟的手,干巴巴道:“呃,走吧走吧。” 我天呢。 表面和煦的偶像有截然相反的另一副面孔,跟双重人格似的,盛如灼知道吗? 田蕊对此无比担忧和操心,奈何现在时机不对,她只能跟着唐烟先走。 与几个舍友告别后,裴郁臣和盛如灼一前一后上车。 砰——车门关上。 裴郁臣把着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才发觉没有挂挡。 盛如灼歪头瞧他,道:“不生气?” 裴郁臣熄了火,道:“什么?” 盛如灼道:“刚才碰到王之衔,我以为你会有点介意他。” 他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僵硬的笑容隐在并不明亮的车内环境里,道:“我知道你跟他不熟,只是他单方面对你有好感,我不介意。” 盛如灼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忽然从椅子上起身,俯身靠近,语气不明道:“今天很大方嘛?” 裴郁臣道:“值得表扬,不是么?” 目前表现确实不错,正常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真是好淡定呢,不知道还以为前边儿出现过的大醋坛子是别人。 可她不正是希望裴郁臣快点恢复正常的情感心态么。 盛如灼压下内心没由来的不满。 表扬似地亲了一下裴郁臣的脸颊,违心道:“奖励你的理性回归,回家吧。” 等回到家,盛如灼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才有时间刷手机。 晚上吃饭的过程中,手机一直在震动,全是消息提醒。她索性将手机关机了。 一打开,爆热搜了。 热搜前几就是 #捉鱼cp# #冒险综艺的cp闪婚是什么体验# #生理性喜欢# 讲座上有学生将最后提问环节的片段发到了网上。 两个小时不到,盛如灼和裴郁臣结婚的消息传遍了全网。 因为整个综艺裴郁臣只参与了一期,捉鱼cp原本只是小众cp粉的狂欢,现在不同了。 许多网友被讲座上裴郁臣的颜值吸引,专门跑去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综艺片段,垂直入坑捉鱼cp,然后再刷到盛如灼的综艺片段,垂直爱上盛如灼。 盛如灼的粉丝量狂涨。 【啊啊啊啊啊今晚是什么超级幸运日,妈妈我的cp结婚了啊啊啊啊啊!】 【是谁爽了我不说是谁爽了我不说】 【他俩跳过了恋爱步骤吗?一点风声都没有就结婚了?】 【古堡那期刚开播,我在弹幕说裴郁臣看盛如灼的眼神是生理性喜欢,你们说我疯了】 【我也发现了,古堡那期裴郁臣是盯盯怪!】 【真的结婚了吗,领证那种?正主不回应的我一律当资本做局】 【喂喂喂,没人注意到裴郁臣出席的商贸讲座不一般吗?历年来z大只邀请商界大亨】 【我不信我不信,我家灼灼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结婚这么早!(爆哭)】 网友们各有疑问各有重点,有纯磕cp的,有好奇裴郁臣商界身份的,有怀疑炒作的,还有妈妈粉为盛如灼早婚感到惋惜的。 多方混战,热度狂升。 盛如灼穿着浅紫色宽松睡衣趴在床上,懒得穿睡裤,细白的双腿一晃一晃。 手机热得烫手,私信爆炸了,评论区让人眼花缭乱。 浴室门打开,盛如灼耳朵微微一动,转过头去。 裴郁臣将浴袍穿得松松垮垮的,发尾滴着水,他上班时头发打理成成熟的背头,只有在家才会随性些。 他头发长了一些,还没去剪,额前的碎发搭在薄薄眼皮上。 盛如灼吹了个流氓哨,道:“美人。” 裴郁臣轻笑,坐在床沿,手搭在她后腰,眼睛从她腰间向下流转,眼底晦暗。 他问:“在看什么?” 盛如灼道:“在看咱俩的热搜。网友叫我们快点回应。” 裴郁臣道:“那就回应。” 他捏捏揉揉她腰间软肉,道:“咱们合法夫妻,怕什么。” 他巴不得快点宣告全世界。 盛如灼想了想,翻过身来,握住裴郁臣的手,拍了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她编辑了文案【是的,合法夫妻】,连同图片发了出去 裴郁臣注册了新账号,让盛如灼在他的账号上也发一条一样的。 可以说很有仪式感了。 盛如灼照做,单手点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还扣在男人手里,浑然不觉。 这种被承认的安全感,裴郁臣感到心尖滚烫,心满意足。 盛如灼关了手机,双手忽然被扣在柔软的床褥上,裴郁臣压上来,低头吻住了她。 一个极深情绵长的吻。 情到浓时无需多言也无需克制。 只是意识混沌之际,裴郁臣无法控制地愈发激烈,什么温柔什么克制统统没有了。 一大片一大片蛮狠的亲咬,恨不得将她吞下去一般。 他喘息的嗓音在盛如灼耳畔不断响起。 “……喜欢你,好喜欢……” 盛如灼不禁想到网友说的“生理性喜欢”,浑浑噩噩想——看出来了。 盛如灼沉沉睡去,夜半忽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浑身酸疼倦怠,还以为自己在梦里,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旁边,有些余温,没有人。 盛如灼想看看时间,在床头摸半天只摸到了裴郁臣的手机,她的手机不见了。 她有些清醒了,睁大眼睛四处环视,发现阳台上有很微弱的灯光,应该是亮着灯,遮光窗帘挡住了许多光线。 裴郁臣大晚上不睡觉,在阳台吹风么? 盛如灼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阳台的推拉门轻轻响起,她闭上眼。 不多时,身侧一沉,熟悉的气息包裹她,一双大手缠着她的腰,温热的吻在腮帮流连了一会儿。 盛如灼在裴郁臣的呼吸平稳后,耐心等待了许久,才忍住困意睁开眼。 摸了摸枕头底下,她刚才感觉到裴郁臣将手机塞回了原处,果然摸到了手机。 调低亮度检查了一下,她太熟悉了电子产品了,一下就发现了端倪——王之衔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一个空号顶替了。 也就是说,裴郁臣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把潜在情敌删掉。 说好的不吃醋呢? 其实介意得要命。 盛如灼勾了勾唇角,诡异地欣慰之后,马上变得十分复杂。 限制她跟异性的正常交往,这是不对的,她在高兴点什么啊! 第201章 舆论 盛如灼在心里默默反思,无果,她读不懂自己的内心的纵容。 默默将手机关了,放回原处。 她翻过身,像只猫一样懒懒地埋入裴郁臣的怀里,头顶在他锁骨处蹭了蹭。 微凉的秋夜,一个温暖恒温的怀抱,真是很容易产生无限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人溺毙。 盛如灼闭眼睡去。 在她头顶,看似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眼里一片清明。 裴郁臣看一眼那手机的方向,唇角一弯。 他垂下头,沉迷地嗅闻怀里的气息。 第二天,公布恋情的消息冲在热搜第一的位置,居高不下。 热搜前几都是关于盛如灼与裴郁臣的。 其中一条#豪门夫人追夫日常#的热搜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盛如灼还以为是什么新出的小说,好奇之下点进去,仔细一看,麻了。 万能的网友竟然通过那张十指相扣的图,从拍进去的一点周围环境,挖出了盛如灼的小号! 于是乎,盛如灼在小号里发布的“家族联姻,如何攻略丈夫”,羞耻的标题公之于众。 评论区快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灼灼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今天,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番茄小说】 【#女追男#先婚后爱#豪门联姻】 【今天小说大结局了吗,作为npc的我还没活够】 【我不行了,看过综艺的都能看出来裴郁臣比盛如灼先动心,孩子是真恋爱白痴啊(没招了)】 【……】 盛如灼脚趾抠地,有种黑历史被人挖出来的尴尬。 梁烨风都打电话过来了,喜气洋洋的,开口第一句就是:“老板娘早上好啊,昨晚好梦?” 盛如灼捂脸,道:“梁导,别调侃我了。” 梁烨风哈哈大笑,道:“我是真没想到啊,你跟裴总真是一鸣惊人,说真的,你俩能成,是不是有我这个媒婆一点功劳啊?” 盛如灼道:“还真是。” 如果没有参加综艺,不被系统选中,恐怕是没有现在的发展了。 梁烨风道:“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要坐主桌。” “那当然。”盛如灼笑道:“梁导要是有好剧本,等我学成归来,导演带带我。” 梁烨风道:“哈哈哈,必须的,我带你,你带上裴总,人有了,钱也到位了。” 真是老狐狸,目的明确得很。 两个人聊了没几句,梁烨风那边忽然来了电话,他诧异道:“欸?裴总来电,我先接一下。” 结束通话,盛如灼起身去卫生间洗漱,镜子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刚劲有力的字体十分养眼——早餐在微波炉里,吃完再去上课。 文字后面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还在眼睛周围描了方方正正的眼镜框。 盛如灼忍不住一笑,将便签纸取下,折叠起来放到口袋里。 微波炉里是小笼包和黑豆浆,小笼包是裴宅那边提前一天做好送来,第二天蒸熟吃刚刚好,黑豆浆应该是裴郁臣亲自打的,口味浓稠,料很足。 盛如灼吃了早餐,去学校后,度过了引人注目的一天。 网上,恋情的热搜足足持续了两天,然后热搜第一忽然变成了。 #裴郁臣 顶级豪门# 所有的网络搜索引擎更新了裴氏继承人的最新信息,裴郁臣的全部信息赫然公布到网上,包括个人经历,婚姻情况,富豪榜排行等等。 顶级地位、绝对财富、年轻俊美、婚姻幸福,这些无敌的加分项全部体现在一个人身上,足够促使裴郁臣成为全网追捧的偶像级企业家。 裴氏官方账号还在盛如灼公布恋情的评论区下回复【少夫人好(玫瑰)(玫瑰)】。 官方认证盖章。 把热度提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程度。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裴氏这个百年企业做的是高端市场,名气很大,不需要在网上做营销,在网络时代到来前,裴氏的经营模式没有问题。 但显然,裴郁臣的野心更大,一个恋情曝光,就将裴氏带进了公众视野,这也是模式改革的信号,或许裴郁臣打算进军电商市场,发展中层市场。 一个成家立业的男人会得到社会更多的隐形支持。 这场不对等的联姻,看似盛家高攀,实则用对了策略,借助盛如灼的热度,裴家也获利不少呢。 许多观望的生意人暗自佩服。 裴父听闻此消息,却开心不起来,甚至大发雷霆。 裴父本就非常不满意盛如灼,甚至已经让自己夫人开始有意无意物色着圈内合适的女孩,就等着裴郁臣什么时候腻了离婚。 现在才联姻几个月,裴郁臣直接将联姻公开了。 他根本想不到裴郁臣会起这么高的调子。 这还能离婚吗?一离婚网上舆论足够将裴氏吞了,未来该如何收场? 裴郁臣在一周后接到了裴父的电话,裴父十分强硬地要求他带盛如灼回家聚餐。 裴郁臣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裴父直接将电话打到了盛如灼那里。 彼时盛如灼刚下课,她一手抱着书本,在宽宽的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才摸到手机,接听电话:“你好?” “盛如灼,你挺忙啊,我打给你两次了!” 裴父的号码在她这里是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所以对方毫不客气开口时,只从声音听出年龄感。 盛如灼也不客气,道:“年纪挺大,情商怎么这么低,不知道打电话要先报上名字吗?” 裴父被噎了一下:“盛如灼,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 盛如灼直接把电话挂了。 傻比。 最讨厌爹味说教。 很快,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盛如灼看了一会儿,隐隐猜到是谁了。 她接听:“名字。” 裴父:“……” 裴父憋着一口气,道:“裴立侯。” 盛如灼:“原来是公公,不好意思啊,刚才冒犯了。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裴父道:“……” 裴父道:“今晚上家庭聚餐,你来老宅一趟。” 盛如灼道:“裴郁臣没跟我说这事儿呢。” “他拒绝带你出席。”裴父嘲讽道:“不知他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你上不了台面?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裴父纵横商场惯了,心理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换一个内耗的听到这句话,恐怕要无地自容想七想八了,盛如灼笑道:“兴许是他觉得你们家聚餐都是鸿门宴,不放心带我出席呢。” 裴父:“你!” 盛如灼:“我随口一猜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气坏了身子。” 她和声和气,裴父第一次对上这种没脸没皮的年轻人,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给自己气得够呛。 裴父深吸一口气,冷道:“少跟我扯这些,晚上你必须来,如果连面对长辈的勇气都没有,总让你的丈夫替你担责,你凭什么站在我儿子身边,享受他给你带来的红利。” 盛如灼脑中闪过裴郁臣伤痕累累的背部,至今未褪。 那些贯注在裴郁臣身上和心里,无法褪去的伤害,都是拜谁所赐,而这种压迫,她站在裴郁臣身边,尽管有他挡在前面,也无可避免。 她眼底冷下来,道:“谢谢您的激将法,我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