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旧爱总裁求上位》 第001章 楔子 【楔子】 梦境里全是他追逐自己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病号服过于宽大还是他已经瘦的不成人形,那张苍白的凄惶的脸被疾风割得支离破碎。 他边哭边伸手,呼喊着她的名字,求她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她始终沉默,逃命似的上了计程车。 拐弯处,终究没忍住,最后回头看一眼,他身上渗出的鲜血铺天盖地将她染了个遍…… “啊!” 苏炔尖叫着醒来,冷汗涔涔,窗外风雨交加,一道闪电划过,才看清床边坐了个人,那张脸与梦境里的少年相差无几,多了的只是四年的时间。 “啧啧,梦见谁了表情这么纠结?”床边的男人一脸玩味,俯身锁住她,明知故问着的同时,薄唇顽劣地拂过她干燥的唇面,撇下几缕呛鼻的辛辣。 喝过酒了? 难怪要发疯,半夜出来吓人。 她屏息,还算镇定地对视上他那双寒光凛凛的黑眸,“你怎么进来的?”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问的实在可笑,这是他家啊…… “我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他置若罔闻,猛地将她的睡裙撕裂一大截,绷直那块破碎的布帛,在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之前擒住了她的双手,捆在床头,他松开浴袍上了床,面无表情掰开她的双腿,挤了进去。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慌乱中她拼命挣扎,“你干什么?别碰我!你不能这样……” “嘘,你亲爱的姐姐就在隔壁新房。” “所以,你该自重!姐夫!” “听说失去视觉的人听觉会变得非常灵敏。”他浅浅的笑,像个恶魔。 姐姐…… 姐姐的眼睛…… 她一僵,脸色煞白,到底是咬紧牙关噤了声,任由他在她发寒的身体里肆虐。 很久很久之后,他从一脸扭曲的快意中抬头,眸光摇曳生姿,“阿炔,我的这双新眼睛好看吗?” 她一震,整个身体乃至头发尖都刺痛了起来。 他愈加兴奋,附到她耳边,魔魅般呢喃,“你把我的眼睛夺走,你姐姐却心甘情愿送我一双,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公平呢……” “住口!算我求你……不要再说了……”她捂住脸,绝望的抽泣起来。 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姐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我没有遇见这个男人,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以上是楔子,第二章开始为正文。】 ————————————————————————————————————————————————————————————————————————————————————————————————————————————————————————————————————————————————————————————————————————————————————————————————————— 第002章 姐姐的眼睛 苏炔握住朱门上的铜环连着敲了好几下…… 没反应。 耐心耗尽的时候才想起,张妈年迈耳朵不好使,听不见敲门声是常事。 修长的腿卯足劲儿往门上一蹬,两扇大门嘭地朝里打开,她大步流星进了客厅。 “阿炔,你可算回来了!”刘芸从楼上下来,双目通红,看见二女儿就像看见了救星,“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姐是铁了心了!” “妈,您先冷静冷静,事情说不定不是您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她旅游回来这么多天,只字未提!要不是今早张妈打扫房间无意中扫出了那份捐赠申请,咱们指不定要被瞒到什么时候!眼睛可是身体的一部分,又不是一件衣服首饰,说送给谁就送给谁,你姐她糊涂啊!” “您别多想,我先去问问姐。” 刘芸边哭边点点头,“也好,她从小就跟你感情最好,你好好劝劝她。” 苏炔上楼,来到姐姐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没等里头反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日光穿透素色纱缦,空气中浮荡着尘埃碎粒,致使纱缦里那抹清瘦的身影看起来十分飘渺,常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 那是她久病缠身的姐姐,两年前做过心脏手术,几乎要去她半条命。 自那之后,姐姐越来越肖沉,整天闷在家里与世隔绝,苏炔想方设法开导她,但起效并不大,三个月前姐姐却突然提出要去旅游散散心,全家人都高兴坏了,以为她想通了乐观了,却哪知她一回来竟悄悄做了捐献眼角膜的决定…… 苏听婵听见动静,翻过身,苍白的唇扬了起来,“阿炔,不要生气。” 柳絮一样的声音,让人听了,别说恶言相向,就是稍大声点儿都觉得是罪过。 “我是真气着了,姐,从前你做什么决定都会和我商量的。”苏炔蔫了表情。 “阿炔,我是你姐姐,可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自从八岁那年我把你从结冰的河里救出来,你就认定我病情加重是你害的,我打个喷嚏你都觉得天要塌了,你这样自责,我怎么敢告诉你?” “可是……那是你的眼睛!” 苏听婵一滞,面色白了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 “三个月前我感觉眼睛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结果检查出了这个。本来以为做完心脏手术我的身体能好转,上天却给我开了这么大个玩笑,老实说那一刻我万念俱灰,所以我提出去旅游,想着选一个合适的地点,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却在夏威夷遇见了一个英俊的男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个瞎子。上天真残忍,让那样精致漂亮的男人生活在黑暗里。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与他的遇见是不是冥冥注定?他渴望一双眼,而我刚好有一双再不好好利用就会废掉的眼睛。” 苏炔盯着那份病历,手剧烈的哆嗦起来,她抬头,眼眶里氤着雾,“姐,你怎么这么傻,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得了脑瘤?” “我的心脏病已经让全家人操碎了心,折腾了这么些年,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医生说我这种病容易反复发作,能活几年全看天命。并且,肿瘤压迫着视神经,导致永久性失明,一旦癌细胞扩散到眼球,整只眼睛都毁了,阿炔,别难过,我并没有失去什么,二十六年来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这份美好,会随着角膜传递给他。” 苏听婵说着,温柔的笑起来。 苏炔却早已泣不成声,她的姐姐永远这么善良,这么傻气,就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 起身,打开门,却看见靠在墙边无声哭泣的母亲,苏炔走过去,“妈,我们尊重姐姐的决定吧。” 刘芸哽咽着点点头,“傻婵婵,我苦命的婵婵……” 然而,沉浸在悲伤和感动中的苏炔并不知道,接受姐姐眼角膜的那个男人竟是…… 第003章 受赠者 ****** “大姐?”苏家小妹苏凌薇书包都来不及放下,眼看着病床上纤弱的人手指动了动,狂喜呼喊,“爸妈,二姐,大姐醒了!” 床上的人细弱的呼吸着,颤抖着伸手,缓缓摸上脸,手指触到眼睛上那层厚厚的纱布时,指骨明显绷直了…… 苏炔拉过姐姐冰凉的手,捂在怀里,“姐,醒来就好,伤口痛吗?” 苏听婵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瓣,摇头。 “婵婵……”看着女儿痛的拧紧的眉,刘芸的眼泪冒了出来,丈夫苏展鸿走过来拥住她,也是一脸难过。 “妈,我没事,你和爸爸先回去休息,有阿炔照顾我,你们放心。” 刘芸抱了抱女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苏展鸿推着老伴往门口走,“孩子是我们的骄傲,你别担心,一切都会挺过去的。” 等人都走后,苏炔瞅着自己被姐姐抓的满是红痕的手背,叹气,“姐……” “阿炔,手术之前我告诉自己值得,可手术之后我却害怕得想哭,我是不是很傻?” “姐,你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没有多少人能够像你这样勇敢善良,真的。” 苏听婵僵了僵,使劲摇头,“不,阿炔,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其实……” 其实什么,她却不肯再说,苏炔心系着姐姐的身体,当下也并未往深处想,直到…… ****** 两周后。 这天是周末,苏炔不上班,便一大早起来跟着张妈买食材,在厨房里帮衬,不一会儿就拎着保温桶往医院而去。 这些天姐姐很关心那个接受角膜移植的男人的情况,总让她去打听,可那男人姓名身份不详,而且手术本来就有保密规定,苏炔在医生那软磨硬泡好些天都没有打听到有价值的信息。 来到医院,苏炔本想再去同医生打听打听,但看了看手里的汤,还是先进了住院部,上电梯,直蹦三楼。 病房门没关紧,光线流了出来,温顺地铺在昏暗的廊道里。隐约听见笑声,苏炔愣了愣,这还是几天来第一次听见姐姐笑呢,看来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苏炔扬唇,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正对着门,所以,苏炔一眼就看到了床边坐着的外来入侵者,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男人的侧面,深邃得像雕像。 姐姐枕着他的手臂,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如花般绮丽的笑容。额头上抵着菲薄的唇,她正娇羞地承受一个温柔的吻。 听见门口的动静,男人转过脸。 然后,苏炔手里的保温桶就掉在了地上。 哐啷! 一如她全身的血管炸开的声音。 男人的脸,就像一抔巨大的碎冰,把她冻进了回忆,生不如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姐姐……又是怎么回事? 病床上,苏听婵明显受惊,抓住男人的衣袖,“ezio,怎么了?” ezio…… 是了,他的英文名是叫ezio,那时候喜欢他的女孩子数不胜数,整天ezio来ezio去的,她危机感四伏,便总是故意在那群洋妞面前喊他的中文名,以彰显她女朋友的身份…… “ezio,是不是有人来了?”苏听婵的声音将苏炔拉回了现实。 “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情绪,像沉入幽湖中的大提琴,泛不起涟漪。 他稍稍侧头,目光落在苏炔被抽干了血液的脸上,眸子变得狭长起来,瞳孔是广阔的黑域,潋滟着复杂的波纹,像正在微笑的撒旦。 苏炔被这股可怕的目光煞到,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那样陌生,除了那张脸,从他的身上再找不出一丝当年的影子,像换了个灵魂。 “是阿炔吗?”苏听婵着急了,摸索着要下床。 苏炔移动发凉的脚,“姐,是我,你别动,没什么事,手滑,保温桶不小心掉了而已,可惜了我给你炖的热汤。” 苏听婵并没有听出苏炔的声音在发寒打颤,她现在一颗心都溺毙在身旁男人宽阔的怀里,他的出现证明了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阿炔,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ezio,他就是接受我角膜的人……” “什么?!” 苏炔这会儿不单觉得手脚发凉,就连骨头都开始打摆子了,思维瞬间被钉死,茫然抬头,看到男人的眼睛,的确有动过手术的痕迹,仔细看,眼球上还有未消退的血块。 大脑迟钝而空白,苏炔根本无法接受这戏剧性的一幕,姐姐眼角膜的受赠者竟然是她的前男友…… 准确来说是初恋,四年前,她抛弃了他。 第004章 求婚 ****** 病房外的廊道里…… “妈,到底怎么回事儿?那个男人,他和姐姐……” 刘芸一脸眉开眼笑,“你说ezio啊,他就是接受婵婵角膜的人,我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俊小子,穿着讲究,谈吐不凡,一看就家世不错,对了,阿炔,婵婵和你说了吗?” “什么?” “ezio昨天跟她求婚了呀!” 苏炔有些反应不过来,耳朵像被灌了铅,“……求婚?” “是啊!婵婵都被吓到了,但我看得出来,她喜欢ezio,婵婵说在夏威夷旅游时就认识了ezio,当时我还不信,只以为她是为了说服我同意她捐眼角膜瞎编的,没想到两人真认识。ezio不知道给他捐角膜的人是婵婵,本来是想见一见恩人,但来到医院看见婵婵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婵婵是他在夏威夷认识的那个女孩子,我问他,你怎么那么确定啊,他说他记得婵婵的声音……” “姐姐……她答应了?” “没,你姐支吾半天说会考虑,那傻丫头,没谈过恋爱估计被ezio的热情给吓到了。但我看得出来,她特高兴!” “妈,我总觉得奇怪,就算他和我姐之前认识,可他复明后第一次见我姐就求婚,太唐突了吧。” 刘芸点点头,“ezio求婚有报恩的意思,我想他是被婵婵感动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娶婵婵啊,我看啊,他对婵婵有好感,呵呵!” 听着母亲的一席话,苏炔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大致是因为从前和他有过纠葛,他和姐姐的事儿,她总觉得巧得诡异,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还有,四年前她离开他时,他的眼睛好好的。这四年来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失明? ****** 苏炔回到病房,刘芸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苏听婵坐在床上听音乐,旁边没人。 “他……那个男人呢?”苏炔帮忙着把衣物放进行李袋里,状似不经意的问。 刘芸蹙眉,“人家叫ezio!什么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多难听!呵呵,指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该叫姐夫了!” “妈!”苏听婵嫩红了小脸,嘟囔着嗔道,“您别瞎说!” “好好好,我不瞎说,不过,婵婵,ezio有没有中文名啊?以后跟亲戚朋友介绍他的时候,总不能说英文名吧,他们叫不惯的。” “这个我真没问,但我好像记得他说过,他姓寒,不知道是寒冷的寒,还是韩国的韩……” 苏炔顿了顿,手停了下来,她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眼睛盯着地板,许是重力牵拉,又或者是眼皮子撑得太久,不一会儿,眼睛就酸痛不已,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寒渊,你妈是不是不爱你。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啊,你姓寒,够冷的了吧?她还给你取个渊,深渊谷底能不冻死人吗。 冻不死,冻不死,有阿炔这把烈火呢。 …… “阿炔?你听见没有,发什么愣哪?”刘芸提高了声音。 “妈,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苏炔回神,木讷中抬头,涣散的目光不经意地与门口进来的男人相撞,电光火石间她溃不成军,男人却波澜不惊,浓长的睫毛映进瞳孔,形成一根根冰锥,随时会伤人性命。 “我说,今天婵婵出院,你爸公司刚好没什么事儿,我琢磨着请小寒到家里坐坐,一起吃个饭,你记得把子俊叫上,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今天回国吧,出差大半个月,挺辛苦的。” “哦。” “哦什么哦,丈夫回来也不去机场接接,就知道窝在这里,你是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和气的婆婆和不计较的丈夫……”刘芸走过来,戳苏炔的脑袋。 “妈,阿炔这不是为了照顾我嘛。再说了,秦子俊什么时候把阿炔当回事儿了?阿炔生日他都不记得!”苏听婵为苏炔抱不平。 苏炔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她有些心不在焉,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最终,却只收获了一脸的面无表情和事不关己。 真是犯贱,才会鬼使神差的去看他的反应。 不过,他这样寡淡的反应到底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因为事先就已经知道她已婚了呢? 第005章 他在暗示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哥,车已经开过来了。”沙哑的男声,中文说的有些拗口。 苏炔闻声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皮衣皮裤皮靴,泛着金属冷感,目光往上,生生卡在那人的脸上。 “樊……”反射性的就要喊出他的名字,想起妈妈和姐姐都在,苏炔立即噤声。 床边的男人扫一眼她,眸底起了淡淡的笑意,他冲着门口的男人点点头,半抱起苏听婵下床,“来,我们该出院了。” “嗯!”苏听婵羞赧地红着脸,在男人的帮助下穿好鞋。 男人搀着苏听婵走到门口,回头,目光直接略过苏炔,冲刘芸微微俯首,礼貌而恭敬,“阿姨,您先上车,东西不用管了。” 刘芸点点头,转身问苏炔,“阿炔,你看你是……” “妈,我开车来了,等会儿联系子俊,看看能不能和他一道儿。” “行。” 等刘芸走出去,门口的男人走过来拎了行李,转身就要走,苏炔飞快地拦在他面前,“樊爵。” 她扬唇,试图挤出一个好久不见的笑容,但樊爵看着她的目光却十分冰凉,他一向性子冷,跟在寒渊身边那么些年,即使那时候和她混的那么熟,他的话也不多,和简予简直是两个极端。 其实,樊爵讨厌她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四年前,她曾那样无情地伤害过他的兄弟,他该为寒渊打抱不平。 气氛一时压抑。 苏炔只好没话找话,“简予呢?你和寒渊都出现了,没理由不见简予啊。你们仨不是形影不离的好基友吗?” “死了。” 苏炔滞在那里,耳朵嗡嗡的,“什……什么?” “我说简予死了。你满意了吗?” 樊爵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来,那阴冷的语气,简直就要把她拆骨入腹一样。 “不……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 简予,那个总是在她和寒渊吵架后说些不入流的玩笑逗她开心安慰她,把大半个学校的女孩都泡了个遍,成绩却总是稳居在寒渊后一名的男孩,竟然死了…… “樊爵,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简予为什么死了?寒渊的眼睛又为什么失明?这两件事……有关联?” 樊爵望着面前泪迹斑驳的女人,苍白着一张脸,过分削尖的下颌,不复四年前粉嫩的婴儿肥,唯独那头海藻般如妖的长发,依旧那么卷,如同她那时傲娇的性子,翘上了天。 他冷笑,声音如冰窟,“这些问题,你该去问哥。” “什么意思?”苏炔蹙眉,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刺耳,但又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樊爵却不肯再多说一句,撞开她,大步走出了病房。 ****** 十字路口。 苏炔停下来等红灯,前面那辆耀眼的白色加长林肯却嚣张的窜过马路,融入对面的车流。 他连品味都变了。 从前他更喜欢悍马或者路虎那样霸道桀骜的车型。现在,中规中矩不涵盖个人色彩的商务车和诠释着冷漠高深的黑色西服,让人捉摸不到任何情绪。就像,他的出现令她猝不及防,给她造成了莫大的压力,他却若无其事,甚至都没正眼看她,好像从不曾认识她这号人。 他的漠视和樊爵的仇视形成了极端的反差,不该是这样…… 苏炔一时脑乱,后面有喇叭声在催促,她回神,赶紧驱动车子让道,看了看时间,翻开手机通讯录,给秦子俊拨过去。 第006章 我想你 苏炔一时脑乱,后面有喇叭声在催促,她回神,赶紧驱动车子让道,看了看时间,翻开手机通讯录,给秦子俊拨过去…… 特定的铃声在一室激烈中响起。 大床上,秦子俊急速动作着的身形一僵,额头上的汗珠激荡在身下女人吻痕遍布的颈子上。 察觉到男人要起身,硕大的器官从湿滑的甬道里抽离,女人长腿一圈,裹住他的腰,酥麻娇吟,“子俊,哦……子俊,不嘛,我快到了……” 秦子俊还在犹豫,女人主动缠上来的身体让他禁不住一声粗喘,刚退出半截的器官随着她纤腰一挺,滋溜一声,又贯穿其中,女人尖叫一声,那潮湿滚烫的内壁一缩,紧紧吸住了他敏感的前端。 因着这一出一进的挑逗,烈火烧灼了仅存的理智,秦子俊深深咬住女人的下唇,“妖精!” 饥渴的马达加速动了起来,**相搏,水声拍打,随着女人一浪高过一浪的酥吟,最终白光乍现,浪过山尖,一切归于平静。 汗涔涔的身体分开。 手机铃声也停了。 秦子俊拿过来,划开解锁键,未接电话一个,署名是老婆。 他翻身要下床,女人从后面圈住他的腰,“听铃声……是苏炔打来的?” 秦子俊没回答,掰开女人的手,赤脚在浅色地毯上来回踱步,均匀自己的呼吸,片刻后走到露台,回拨过去。 苏炔看没人接,刚要打电话给秦子俊的秘书,手机响了。 “老婆,刚才取行李,机场人多,没听见。” 床上的女人低低笑开,看向窗边赤条条的男人,他举着电话,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一样!记得第一次他这样骗苏炔时,满脸愧疚,话都说不麻利,她在旁边看着,真想把电话抢过来对好友说,喂,你老公在我床上。 “嗯,我姐今天出院,所以我就没去接你了,子俊,你下午没事的话早些来我家,我妈说,一起吃个晚饭。” 秦子俊迎风而立,听着自家老婆不咸不淡的声音,揉揉眉心,“咱姐情况如何?” “恢复良好,只是突然看不见了,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苏炔抬头看路面,停顿了一会儿,“……对了,接受她角膜的人复明了,昨天过来看她,今天会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是该来看看的。”秦子俊反身,走向浴室,“我先回公司,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需要买什么吗?” “不用,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秦子俊把浴室门轻轻拉上,终究还是没忍住,“老婆,半个月没见,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苏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惊得一个急刹。 缓了半天,声音依然仓促,“恩,我……我也想你。” 秦子俊抵着磨砂玻璃门,突然觉得举着手机的手有些酸,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刹车声,嘴边泛起苦笑。 那头,苏炔把手机扔在一边,心情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秦子俊突然的亲昵让她很不适应,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这样对话,准确来说,是从结婚那天起。 第007章 你喜欢吗 ****** 苏家是中式别墅,已经有些年头了,爬山虎的枝蔓将围墙覆盖,从远处看,宅子葱葱郁郁的,透着一方古韵…… 苏炔拎着从生鲜市场采购的大袋小袋,绕过庭前花园小径,直接从侧门进了厨房。 香味扑鼻,张妈和刘芸在热气腾腾中忙碌着,面带笑容,正说着什么。 “妈,我不知道家里缺什么,随便买了些。” “食材张妈都买好了,你又买一堆,家里的冰箱装不下,天热,过不了两天就坏了。”刘芸没有阔太太的作风,她一向秉持勤俭持家。 张妈笑笑,接过苏炔手里的东西,“二小姐是不忘本的好孩子,即使嫁了人,每次回来都是大袋小袋的,心系娘家,夫人,您该高兴!” 刘芸笑起来。 苏炔从门口探出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只见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我姐呢?” “和小寒过二人世界呢!”刘芸乐开了花,“你们三姐妹中,我最担心你姐姐,她身体那样,我一直忧心她找不到好人家,现在缘分来啦,挡都挡不住!” 苏炔笑笑,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怕姐姐正领着那个人在楼上转悠,她现在去岂不是当了电灯泡? 她只好窝在客厅看电视,这个时间点又没什么好节目,实在无聊的不行,她起身走到后院,想去花房坐坐,那里清净,她常在那儿看书或者发呆。 玻璃门开着,盆栽挡住了视线,苏炔看了看空着的白色长凳,以为没人,抬步就要走进去。 这时,里头却传出他的声音。 “慢点,不要着急,听我的声音,分辨它在哪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慢慢走。” 不再是寒光凛凛的沉入湖底的大提琴,而是阔别了四年却依旧能让她莫名心颤的温柔。被这般魔障的声音包裹,会情不自禁产生一种你躺在他掌心被悉心呵护的错觉。 当初,她不就是这样陷进去的吗? 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苏炔把脚缩回去,刚想离开,却看见他从玫瑰花里冒了出来,火红的花瓣簇拥着他修长凛冽的侧影,线条精致,轮廓深邃,睫毛丛中的瞳孔,大致是起了几分笑意,看起来云雾缭绕,似真似幻。 他慢慢后退,“朝我走过来,别害怕,婵婵。” 苏听婵双颊发热,顿在那里,绞着双手,“你叫我什么?” “婵婵,我听见你妈妈这样叫你,很好听。” 苏听婵绯红着脸,贝齿轻咬下唇,说出了心底的恐惧,“ezio,我不敢走,我怕摔,我怕疼。” 男人的身形顿了顿,眼眸闪过复杂,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花海中扶风弱柳的女子,“既然怕疼,为什么要把光明给我?它不是快乐或者幸福,不能变成双份,给了我,你就没了,你明白?” 苏听婵抓紧他的衬衫前襟,“因为我……我……” 二十六年来,她从没对一个男人说过爱字,就连喜欢,也没有。 “因为你爱我,对不对?”他直白又残忍,捏着她苍白的下颌,一侧嘴角斜了斜,似是而非地笑,“为我犯傻的女人不少,但她们一般都有目的有底线,只有你,傻得这么纯粹。” “那……那你喜欢我的傻吗?” 第008章 等她开口 “那……那你喜欢我的傻吗?” 鼻翼轻哼,似是在笑,“岂止喜欢,简直爱极……” “ezio……”苏听婵贴紧他的胸膛,感动的一塌糊涂,哪里还听得出来这话里的古怪? 苏炔站在门口,盯着他如同钢笔勾勒出来的清寒侧面,冷笑,真庆幸过去曾与他亲密无间,对于他习惯性的小动作,多少还是熟稔的。 那一声轻哼,才是他的真实情绪吧。 岂止喜欢,简直爱极? 但愿这八个字有半分出自他的真意! 苏炔想,是时候找他面对面,把该问清楚事情问清楚了。他是姐姐角膜受赠者这件事已经够离奇了,还突然要娶姐姐为妻,加之他和自己四年前的恩怨纠葛,怎么能不让人往歪处想? “二姐,你看见大姐了吗?”苏凌薇从身后窜出来。 苏炔回头,冲着花房扬扬下巴,“在那呢。” 苏凌薇看过去,瞬时目瞪口呆,然后指着花房里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煞风景大喊,“哟哟哟!大姐不知羞!大姐夫你也真是的,和大姐培养感情也不挑个地儿,弄出这么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叫我单身女子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苏听婵一惊,窘迫万分,赶紧从男人的怀抱里钻出来,花房地不平,她脚跟一撞就要向后倒去,男人眼疾手快,倾身一捞,已将她稳稳搂住。 “大姐,对不起,害你差点摔跤。”苏凌薇上前。 “没事,ezio扶住了我,刚才他是在训练我的听力……”苏听婵到底矜持,一想到被妹妹们撞见自己和ezio抱在一起就觉得不好意思。 “唉哟!你不要解释啦,我都看见了!”苏凌薇挤眉弄眼,“咳咳,言归正传,大姐,妈说你该吃药啦!来,跟我走。” 男人拾起放在一旁的拐杖,放到苏听婵手中,“去吧,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唔。”苏听婵温顺的像兔子,缩着脑袋乖乖点头。 “二姐,你不走吗?” 苏炔咬着手指,眼睫浓长,盖住乱窜的目光,“……哦,常看的一本书好像落在花房了,我得进去找找。” 花房中,男人长身玉立,黑色西装将他整个人衬成了浓雾,在一片姹紫千红中显得晦涩又飘逸。 闻言,他侧目,看向门口咬手指咬的正起劲的女人,薄唇勾了勾。 一着急找不到借口就咬手指,多少年了,臭毛病还没改掉? 想到这里,心念一转,到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那头过分馥郁的长发有些凌乱,像卷在一起的毛线团,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从他的角度,只看得见她半张开的唇,丰润的两片,肉肉的向外嘟着,说话时一颤一颤的,拥有果冻般饱满的弹性,足以令任何男人浮想联翩。 那时,他恨不得她和别的男生说话都戴上口罩…… 从回忆里醒神,眼里的怔忪一扫而空,只余下阴沉。 寒渊并不着急离开,拽了拽领带,就着白色长凳坐了下来,双腿交叠,过分窄版的西裤勾勒出修长而紧实的腿部线条,他旁若无人的拿出一根烟点上,浅啜一口,大致是舒坦了,仰头,闭眼,吞云吐雾。 聪明如他,一眼就洞穿她的意图,所以等她走进来,等她开口。 第009章 睡过几觉的女人 苏炔花了比较长的时间走到他面前,看他半晌,最终放弃了寒暄,那些她不得已而为之的伤害历历在目,致使她无法虚伪地笑一笑,对他说出好久不见…… “我听樊爵说,简予死了。” 站在他面前,她连呼吸都觉得压抑,弦绷得太紧,以至于选错了话题。 果然,他蓦地睁开了眼,眸子阴冷了一瞬,接着抽烟,看样子是不打算理她。 熟悉的烟味将苏炔带回过去,那些叛逆的日子里,她教会他这个好学生抽烟,因为生活拮据,她买最便宜的烟,他不缺钱,却固执的跟她买一样的牌子。 “这么多年了,这个牌子还没停产?” 苏炔暗恼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问了出来。 寒渊闻言,眯起眼睛,目似深巷,那里面充满僻静的未知的凶险,他盯着她看,不发一言,冷冷的样子很是渗人。 直到苏炔的脸色一层层刷白,那紧闭轻薄的唇这才扯出一丝幽冷的笑,意味深长,“总得有个人念念旧吧,如果都像苏小姐这般潇洒,用过的不要了甩手就扔,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无情?” 苏炔的脸此刻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她死咬着下唇,只当听不见。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的眼睛还有简予的死,到底怎么回事?”与我有没有关系……这句话,她终究没问出来。 “哟。”他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似笑非笑去看她,“怎么地,在抛弃我的第四年,苏小姐突然穷极无聊,对我的生活感兴趣了?” 似乎是被烟雾熏得有些烦了,他把烟头戳进盆栽,力道重的有些失控,以至于指尖都沾上了泥土。 苏炔并未留意到这个细节,他带刺的话激得她口不择言,“寒渊!你没必要夹枪带棒讽刺我,如果你不是我姐眼角膜的受赠者,我连话都不想和你说!” 寒渊很久没有说话,微垂着头,额前的发有些长了,投下的暗影盖住了大半张脸,苏炔只看得见他抿成一线的唇,没有血色,如同一道狭长的死寂。 她愣了愣,意识到刚才气急,说话刻薄了,他不理她,她只好换种方式切入话题。 “你在病房里见到我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我是苏听婵的妹妹。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事先调查过我姐……” “苏小姐想象力不错。”就算是尖酸刻薄,到了他嘴里,都成了优雅。 苏炔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你如果事先调查过我姐,那么,你接受我姐眼角膜这件事就不再是单纯的爱心传递!对此,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 他直勾勾地凝着她,眼底沉沉的墨色辩不出情绪,“我找到婵婵的那一天苏小姐并不在,而婵婵把她的家人都给我介绍了一遍,希望这个答案能为苏小姐解惑。” “行,就算这个解释说得过去,那我妈无意中说起我丈夫的时候,你眼睛都没抬,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我已婚,你那淡定的反应只能用可疑解释!我姐应该没那么巧,把我的婚姻状况也一并给你报告……” “苏小姐!”寒渊揉着眉冷声打断,神色已是不耐,“苏小姐的婚姻状况与我有关系?还是,你期待我有什么反应,以满足你了不得的虚荣心?那还真是抱歉!有自信挺好,但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就让人倒胃口了!难道这世上任何一个跟我睡过几觉的不相干的女人结婚,我都得有所反应吗?那么,苏小姐,恭喜你已为人妇,祝你婚姻美满。” 他笑看她,像在看一个自讨没趣的小丑,眼中冷冷的轻蔑和不屑让她觉得她从头至尾都在扇自己耳光。 苏炔攥紧身侧的手。 扇就扇吧,有什么呢,只要能确认他对姐姐的心思单纯就行。 “谢谢寒先生迟来的祝福。”她站得笔直,仿佛这样才能寻得一丝力气承受他不遗余力的挖苦。 他点头致意,优雅得像极品雪茄,暗藏毒性,“苏小姐客气。” “那么,不打搅寒先生赏花。” 面容僵硬,连假笑都费力,那就只好转身,想起他那句‘睡过几觉的不相干的女人’。 其实,说到刻薄,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连彼此间深埋的那点过去都可以挖出来全盘否定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这样也好。她也犯不着再揣着一道坎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就把他当陌生人吧。 第010章 字字剜心 ****** 樊爵看一眼女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走进花房…… 寒渊取出西服上衣里的淡蓝色手帕,优雅地拭去手指上已经干涸的泥土。 而后,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地面一串凌乱的高跟鞋印,黑眸深邃,暗藏妖娆。 “你把简予的死告诉她了?”这样漫不经心的问着,脸却沉了几分。 樊爵自知有错,却并不打算认错,“看她那副无辜的样我就忍不住!简予死得那么惨,你又失明这么多年,凭什么她还安然无恙地活着?但凡她对你有一丝情分,她都不该一无所知!简直可耻!” “阿爵,收敛一下你的情绪,尤其在面对她的时候。” “我做不到!” “她很聪明,尤其敏感,你的情绪已经让她起了疑心。所以她才会变着法子来盘问我。” “哥,我真不懂,你跟她磨磨唧唧干什么?” 寒渊不语,伸手,修长的指抚过玫瑰花瓣上的甘露,指尖凌厉一拨,露珠便飞出花瓣,滚落在地。 他看着地上转瞬即逝的水痕,笑,“阿爵,你知道捕鱼者在鱼上钩的时候为什么不着急着收网吗?” 樊爵摇头,不明白他为何话锋一转,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比起捕到多少条鱼,他们更喜欢欣赏鱼在网中垂死挣扎,甚至有些捕鱼者还会故意松开网,让鱼以为得救,这时,网却再次收紧,无处可逃的鱼就在捕鱼者乐此不彼的圈套中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所以,我不着急,撒了四年的网,得慢慢收才有意思!” 凝视他眸底那抹晕不开的浓黑的笑意,樊爵忍不住叹气,“你清楚,无论你怎样对待她你都不会快乐。哥,四年了,任何东西都在变,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是啊,都在变,她也变了。内敛沉闷了很多,感觉很自闭很安静,抑郁又麻木的。不过,说到绝情说到伤人,功力倒是有增无减。” 如果你不是我姐眼角膜的受赠者,我连话都不想和你说! 啧啧,字字剜心。 好歹也是彼此的初恋,没有未来也有过回忆吧。阿炔,恭喜你,我不如你争气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你的必杀技在我面前屡试不爽呢。 呵。 但愿,你引以为傲的必杀技在你亲爱的姐姐面前,同样适用! ****** 门铃声响起,苏炔跑过去开门。 秦子俊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站在门外,一手托着行李箱,另一手提着几个看起来很高档的包装盒。 “回来啦。不是说过不用买东西吗?”苏炔笑笑,接过秦子俊手里的东西。 “这些是特产,早就买好了的。” 秦子俊一进门就拥着她,将脸深深埋进她松软的发间,闻着那缕淡薄的幽香,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老婆……” 声音懒懒的,有撒娇的意味。 苏炔无奈,想要拉开他,却哪知他得寸进尺,趁她不注意迅速在她脸颊上偷亲了两口,一边一个。 “别这样……爸妈他们在呢。”到底不好意思,声若蚊吟。 第011章 衬衫上的口红印 秦子俊不做声,定定的看着自己老婆,柔光下如同玉瓷般的脸,许是害羞,白皙中染了些嫣红,格外好看……她的轮廓较之一般人更为深邃立体,脸颊瘦削,下巴纤细,深凹陷的眼窝,睫毛浓长,把她一双漆瞳衬得烟雨迷蒙,看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身处大雾,似醉似醒,久而久之,便被惑去了心智。 有着这样撩心勾魂的一双眼,偏偏整天苍白着脸,神情慵懒,心思寡淡,眉间一缕忧郁,道尽沧海桑田。 从遇见她的第一眼起,秦子俊就明白,这是个很难燃起激情的女人。 在对苏炔疯狂的追求中,秦子俊是盲目的不成熟的,他坚信他能改变她。可结婚当天晚上,他在床上膜拜她的身体时,亘古不变的封建思想却让他一败涂地。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苏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婆,你真漂亮,还是越看越漂亮的那种。” “……” 秦子俊端详着她,越说越来劲,“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太像苏家人,你看,你的脸线条明晰,五官深刻,还真有点西方深邃美学的味道呢……” 苏炔僵了僵,眼底闪过什么,忙打断他,“瞎说什么。” “没有瞎说啊,你们家就你一个是自来卷,不是吗?” “你要在门口站多久?”她转移话题。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咱爸咱妈他们呢?” “都在等你吃饭。” 秦子俊脱下西装外套,苏炔接过,伸手要解他的领带,目光触到衬衫领口刺目的口红印时,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 “……没什么,手上沾了油,你跟我去卫生间,洗手准备吃饭吧。” 苏炔试图挤出一点笑,却发觉那么困难,她转身,提起犹自发颤的小腿,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心是乱的,视线是模糊的,不知道哪里痛,但的确是在痛着。 ****** 两人刚走到客厅,好死不死,迎面就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苏听婵和寒渊。 苏炔想拉着秦子俊赶紧闪人,秦子俊却尤不自知,满脸笑容地走过去,“姐,我是子俊,身体好点了吗?我听阿炔说你术后恢复良好。” 苏听婵不太待见这个妹夫,事业心重,对妹妹不上心,婚前婚后判若两人! 虽然心里对他意见挺大,但碍着妹妹的面子,到底笑了笑,“谢谢关心,这些天多亏阿炔照顾,身体好多了,现在正在适应中。” “姐,你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勇敢!这种无私奉献的事儿,一般凡夫俗子做不来!” 秦子俊说完,看到苏听婵身边的男人,不禁一滞,长得好看的男人不是没有,可英俊到精致贵气到天成的男人,秦子俊还真是第一回见,连同是男人的他看了都忍不住惊艳,自叹弗如。 不过,这男人越看越面熟,秦子俊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好回头问苏炔,“这位先生是?” 第012章 婚前不试爱 苏炔顾忌着那道口红印,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她尤其不想让寒渊看了笑话,便移了移位置,借着自己一米七的身高挡在秦子俊面前…… 秦子俊却会错了意,老婆难得主动贴上来,他顺势一搂,长臂霸道的缠上她温软的腰肢。 外人看来,夫妻小别胜新婚,这般亲热也在情理之中。 “子俊,姐姐身边的这位寒先生,就是接受姐姐眼角膜的人,手术很成功,他已经复明。”苏炔一想到那个口红印,有些反感秦子俊的靠近,但头顶就是那人尖锐如锥的目光,她得忍着。 寒渊本是一脸事不关己,但当目光扫过眼前一脸不自然的女人时,突然一反常态,冲着秦子俊伸手,“你好。” 秦子俊不知个中蹊跷,赶紧往左移了移,与苏炔隔开些距离,好把右手伸出去,“你好,寒先生。” 寒渊松手,狭长的目光不动声色在秦子俊脖子周围飘了飘,似笑非笑起来。 苏炔认命,狠狠闭了闭眼,走出几步,没脾气地回头,“子俊……” “哦!来了来了。” 秦子俊的脚步声远去之时,苏听婵似乎听到身旁的男人轻哼着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意味不明,便奇怪,“ezio,好端端的你笑什么哪?” “没什么,走吧。” ****** 苏炔把秦子俊领到洗手间,瞥了一眼洗手台墙壁上的镜子,转身带上门,又去楼上她的房间给他拿了一件替换的衬衫,挂到洗手间门外的衣架上。 做好这些,便安静地倚着墙壁,等他发现,等他出来,等他解释。 在和秦子俊的这段婚姻里,苏炔对他的感情是含糊的,复杂的,愧疚的。 两年前姐姐做手术,急需巨额手术费,爸爸的公司被金融危机的飓风刮得摇摇欲坠,全家人凑了又凑,医生看着不足一半的钱迟迟不下手术单,那时候秦子俊追她追得正热忱,虽然是豪门私生子,但也是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公司,他妈妈看着也是好相与的人,苏炔着急姐姐的手术费,一时脑热就把自己给嫁了。 秦子俊对苏炔是真上心,他从不乱来,苏炔又沉闷慢热,两人约会时最亲密也不过亲亲嘴。 哪知,婚前不试爱,婚后当晚就掉了链子。 因为一群人闹洞房害得苏炔也被逼着喝了好几杯酒,朦胧中大姐和小妹进来拖着她进浴室捣鼓了一阵,最后,她是被秦子俊压醒的,她并非不谙男女之事,加之酒精作怪,从前和寒渊在床上折腾出来的那点功夫她全使了出来,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她身上裹着的是大姐和小妹给她换上的情趣内衣。 在激吻和抚摸中,秦子俊的主动权逐渐被酒醉的苏炔剥夺。 当她翻身一跃,妖娆着低吟着跨坐到他身上,如蛇一般的手握住他早已血派喷张的器官熟练地抚弄时,秦子俊浑身一僵,失望透顶,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个凹凸有致雪肌**的床上尤物会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纯白如纸的苏炔! 第013章 隐疾 骨子里的传统让他一心想把最美好的瞬间留到新婚之夜,可苏炔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早已不是处子!她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大胆放肆地穿着情趣内衣,把床技耍的炉火纯青!如果是别的女人,秦子俊会觉得刺激,可那是苏炔,他真心喜欢才娶之为妻的女人! 这个打击有多大,他握着疲软的兄弟就能知道……一想到她的贞洁给了别的男人,秦子俊就没办法接受现实,他跨不过那道障碍。 自此,无论他和苏炔在床上试多少次,前戏准备多充分,要进入时,脑海里总会跳出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场景,然后,下面就软了,死气沉沉,再如何抚弄也不抬头。 两年来,夫妻生活比白纸还干净。 秦子俊是矛盾的,心理上爱着苏炔,生理上却排斥她,他没勇气对她如实相告,自然,苏炔至今仍不知,秦子俊的隐疾只针对她一人。 吱—— 门开了。 秦子俊光着膀子出来,手里攥着脱下来的衬衫,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他看到衣架上挂着的衬衫时,身形一僵,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的妻子是聪明的,贤惠的,更是隐忍的。 心里的愧疚水涨船高,他拿起架子上的衣服穿上,一脸复杂地走到苏炔面前,扬了扬手里那件有口红印的衬衫,“老婆……” 苏炔冰冷的背脊离开墙壁,站直,仰头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老婆,这个印子是……下午那会儿有个应酬,在皇冠俱乐部,那是个什么地方你知道的,因为是合作方邀请,我不好推脱,去了才知道他们叫了几个宝贝陪酒划拳,当时场面混乱,这个口红印很可能就是那时候弄的……” 直视他的眼睛好一会儿,见他不躲不闪,苏炔暗暗松口气。 “好吧,我相信你,男人在外头应酬,沾点脂粉香水在所难免,下次注意就行了。今天人多,我只是怕爸妈看见了误会你。”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他有那方面的障碍,自己这里都突破不了,更何况是其它女人呢。 然而,秦子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苏炔的话而松懈下来,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提了提唇,苦笑自嘲。 他该高兴的啊,胡编乱造几句就把她给打发了,可她这么轻易地相信他,说到底还是不够在乎吧…… “衣服给我,我先藏到楼上的房里。”苏炔并未留意丈夫脸上的复杂,她拿过他手里的衬衫就上楼了。 秦子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折回卫生间打电话。 “傅雯!你他妈什么意思!趁我洗澡故意在我衬衫上动手脚,我没跟你说我今天要见阿炔的爸妈吗?你玩可以,别过火!越来越放肆了!” “啧啧,这气急败坏的语气……是苏炔看见了还是苏炔的爸妈看见了?” “我警告你,安分点!别给我没事找事!”秦子俊咬牙切齿,语气又阴又狠。 女人愣了愣,声音冷起来,“这会儿知道翻脸了?刚才和我睡的时候妖精妖精喊得起劲儿的又是哪个没良心的?秦子俊你就一瞎子!她苏炔有什么好?我早说过她长得那么妖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你就是不信,现在好了,娶了人验了货,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子俊,离开她吧,反正你永远进不了她的身体,因为她脏!我把我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你,我才是真心实意爱着你的那个人啊……” 秦子俊拧眉,不耐烦地敷衍,“我现在不方便,待会儿打给你,挂了!” 傅雯听着忙音,眼中生出憎恨。 第014章 弦外之音 ****** 晚餐…… 苏炔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食不知味。 对面坐着的人让她有些心不在焉,多少年前她不止一次幻想过带他回家面见父母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了,却面目全非得可笑,她已为人妇,他佳人在侧,这样的对峙,让她手足无措。 “怎么了?胃口不好吗?”秦子俊见她不怎么吃,关切地问。 “没有,下午吃了些点心,肚子撑了。” “多大的人了还馋嘴乱吃东西,一到正餐就蔫了,把碗给我,我给你乘点汤,漱漱胃。” 苏炔微微凝眉,秦子俊突如其来的殷切让她有些不适应,虽然他平时待她也好,可在长辈面前,他总会更加刻意一些。 秦子俊见她不动,低低提醒,“阿炔。” “恩?”苏炔茫然转过头,恨自己又走神了。 看着她发愣时不自觉地嘟起来的唇,秦子俊目色一深,那饱满可爱的唇面上沾了些菜油,光线折射下,亮如果冻,叫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一口含住。 “子俊?什么事?” 秦子俊仓促移开目光,声音黯哑,“刚才就说了,让你把碗给我。” “……哦。” 苏炔窘迫,把筷子从碗里移开,目光游移间冷不丁发现对面的男人正看着她,见她抬头也不躲闪,眸子里擒着微妙的情绪,暗如深井,不见天日。 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颤,心窒,错头避开。 ****** 苏凌薇年纪小,爱凑热闹,她盯着秦子俊和寒渊看来看去,笑起来,“二姐夫对二姐真体贴!大姐夫,你可要加把劲儿努力表现哦!” 这一声大姐夫把苏听婵的双颊叫的绯红不已。 “凌薇!一桌子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刘芸尴尬,低声斥了斥,心想寒渊是客人,也不熟,不知道他对这种玩笑介不介意,便笑着岔开话题,“小寒啊,听婵婵说你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我看你拿筷子的姿势很标准啊。” “以前有个人教过我,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下厨做中国菜,后来,筷子会用了,也喜欢上了中餐。”说到这里,目光轻飘飘往某处一睇,莞尔,“不过,现在吃到阿姨做的正宗的,一对比,才知道她做的有多难吃。” 这话玄妙得紧,听起来像是说给大家的,实际上却是说给一人听的。 刘芸自然不解其深意,只当小伙在夸自己,便不好意思起来,“唉哟,小寒,什么正宗不正宗的啦,这些菜大部分是张妈做的,我就在旁边打打下手而已。” “老伴,你就别谦虚了,你做的菜我吃了这么多年也不见腻味。”苏展鸿乐呵呵。 苏听婵也搭腔,“是啊,妈,你手艺一流,我记得小学时同学们吃腻了家里的饭菜,都爱在外面买早餐,可我就觉得外头的东西比不上您做的面条,宁愿迟到也要吃了再走。” 大家都在笑。 只有苏炔咳个不停,刚才她一口热汤含在嘴里,还来不及下肚就让对面那人给呛进了气管,她低头憋红了脸,剧烈的咳嗽着,只恨不能一刀子冲对面甩过去。 这混蛋…… 明着是夸她妈妈,暗着却说些只有她听得懂的弦外之音,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挑出来一字一句往她心口揉。 有必要恶劣到这个份上吗?有必要这样整她吗?她不过是犯贱地给他做过几顿难吃的饭和他睡过几觉的不相干的女人! 第015章 为什么分手 “呛到了?来,喝水……”秦子俊端来一杯水,细心地替她拍着背顺气。 哪知,还没缓过气儿,小妹苏凌薇接下来的话却像一声炸雷,劈头盖脸冲苏炔砸下来。 “大姐夫,人天天不辞劳苦下厨做中国菜就是为了教会你用筷子,看来,关系匪浅啊。我好奇死了,是男的那个他还是女的那个她啊?” 苏听婵暗暗感激小妹的无心之语,问出了她从方才就一直在纠结问题,她攥紧勺子,凝神细听。 寒渊见一桌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望着自己,他放下筷子,回答的很快,“女的。” “哇,果然是女的!”苏凌薇来了劲儿,“那……大姐夫,这女的是你谁啊?” “你猜猜。”寒渊斜斜挑眉,指节修白如葱,懒洋洋地敲了敲桌面,虽噙着笑,却是情绪难辨。 “依我看啊,刚才你提起这女的时眼中含雾,笑容泛黄,毫无疑问,是前女友啦!” 苏凌薇见他沉默,知道自己猜对了,悄悄看一眼一脸凝重的大姐,知晓她在纠结什么,无非是怕大姐夫对前任女友念念不忘什么的呗,那她就替大姐探探虚实好了!嘻嘻…… “这个女的对你挺好嘛,为了教你用筷子就能天天给你做饭诶,那你们为什么还分手了呢?” “这个嘛……”寒渊继续着他似是而非的表情,继续着他飘忽的语气,目光朝着某个方向,流成了墨,成功染黑了一些人的心情,“我也想知道呢。究竟……为了什么。” “噗……不是吧?大姐夫你别告诉我是她甩了你,没天理啊!真想见见那女的,究竟何方奇葩……” 那厢正热闹,这厢,苏炔低头猛吃,恨不得用饭菜塞住耳朵。 “阿炔,你不是很讨厌洋葱,连味道都不能闻的吗?怎么吃进去了?”秦子俊奇怪。 “啊……混在菜里没发现……”苏炔后知后觉,满嘴都是洋葱味,她捂嘴,忍住呕吐的冲动,往卫生间跑。 秦子俊跟过去,“还用发现?平时你隔老远就闻见了,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寒渊低头,继续用餐,黑沉沉的眸子变得狭长起来。 ****** 苏听婵术后初愈,加上身子骨本来就不行,精神头一直不大好,动不动就容易疲乏。 晚饭后不久,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脸色就不大好了。 苏炔扶着她上楼。 苏听婵一下午没找机会和妹妹好好聊聊,这会儿四下无人,便问,“阿炔,你觉得ezio怎么样?” 苏炔一僵,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不该问她的。 可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寒渊的出现让事情变得很麻烦,姐姐一门心思喜欢他,那么,她和寒渊的过去,一旦让姐姐知道,势必会成为她们姐妹间一根拔不掉的刺…… “怎么不说话?” 心下一叹,她能说什么呢…… “……挺好的。” “是吧!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都像是在做梦,太幸福了。阿炔,我老觉得脚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不过本来也是,他在天上,我在地上。” “那个男人哪有你说得那么好。”苏炔看不得姐姐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那会让她莫名的心疼。 “你话都没和他说过,怎么就知道他不好……” “两姐妹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刘芸笑着走进来。 第016章 不像苏家人 苏听婵噤声,“妈,怎么不在客厅陪爸爸?” “他哪里用得着我陪,有子俊,有小寒,男人之间的话题女人插不进嘴的……”刘芸看向苏炔,“阿炔,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苏炔跟在刘芸后面,见她往自己卧室走,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刘芸拿着秦子俊那件印着口红的衬衫摆到苏炔面前,“难怪张妈之前和我嘀咕,说子俊怎么一回来就换了衣服,阿炔,你瞒着我做什么?我是你妈,你有委屈第一个该告诉的就是我!” “妈,那是误会,下午子俊有应酬,对方选的地方是夜总会。那种地方您知道的,难免会……” 刘芸的脸却垮了下来,看着女儿,满眼复杂,“阿炔啊,或许,我真的算不上一个好母亲吧,一碗水端不平,对婵婵有私心就忽视了你。你又那么懂事,把你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当初,秦子俊追你那么久你都不冷不热的,你姐的事儿一出,你就答应了他的求婚,妈一直都知道,你是因为你姐姐所以才……” 苏炔听着母亲这番话,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母亲对她很好,可这种好和对待姐姐小妹的那种好并不一样,苏炔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母亲对自己的好,存着刻意,甚至可以说是生硬的。什么好东西三姐妹中母亲都是先给她,就像那年,家里的经济条件只供得起一个孩子出国,父亲考虑让姐姐出国留学,母亲却一再坚持让她去,姐姐通情达理,听从母亲的话,把出国名额让给了她,因为这件事,苏炔对姐姐存有愧疚。 秦子俊说她不像苏家人,兴许,他是对的。 因为她和姐姐的身份证上年龄只差了九个月。母亲对此的解释是,登记出生日期的时候弄错了。 “……你要是过的不幸福,妈会内疚死的……” 苏炔打断越说越激动的刘芸,“妈,别再责怪自己了好吗?我嫁给子俊,虽然有姐姐的原因,但最主要还是觉得他适合我。” “那孩子是不错,也有能力,可这……今天是口红印,保不齐明天小三就来闹了!阿炔,你得有忧患意识,别磨磨蹭蹭了,赶紧生个孩子抓住他的心!你们结婚这么久,该有动静了。” “哦。”她和秦子俊就做不成那事儿,如何能有动静…… “又是哦。应付我呢?我不催你婆婆也该着急了。”刘芸看着她忧心不已,“整天浑浑噩噩没精打采的,你才多大!我记得你小时候可闹了,出了一趟国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问你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你是死也不说,得,美国那么远我也打听不着,你就可劲儿瞒着我吧!” 苏炔低头不语,绞着双手,脸白的像鬼。 苦笑。 一段做梦都想甩掉的过去,一场自己亲手扼杀的初恋,一个挥霍了她毕生激情的男人。 有什么好说的呢…… ****** 和母亲的一番谈话,时间已不早。 下得楼来,却见客厅里只剩下父亲一人。 “爸,子俊他们呢?” 第017章 松华国际总裁 苏展鸿笑着指了指门外,“在外头呢,聊得正热乎,子俊那小子平日里挺傲气,我很少见他对人发自内心的热忱,可见,这小寒来历不小……” 寒渊有钱只是一方面,他的家族实力雄厚,能在华尔街站住脚跟,发展成世代富豪而屹立不倒,必定有很深的背景。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很少听他提及家里的事,但每天上下学豪车接送,学校基金会以他的名字命名,校董是他母亲的熟人,这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象。 苏炔在客厅里陪苏展鸿看了会儿电视,又磨蹭了一会儿,想着那两人也该聊完了吧,这才拿了包,走到门口,“爸,时间不早了,我和子俊就先回去了。” “行,路上慢点开车。” 下了台阶,院子里没人,看来寒渊已经离开,她松了口气。 “阿炔,上车。”秦子俊的车停在大门外,他摇下车窗冲她喊。 苏炔走过去。 “和你姐聊什么聊那么久?”秦子俊凑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的同时,一记浅吻落在她眉间。 苏炔愣了愣,“也没聊多久,后来,我被妈妈叫回房了。” 秦子俊蹙眉,意识到了什么,“妈叫你该不是……” “是,妈妈看见你衬衫上的印子了,也怪我,没藏对地方。我解释过了,她倒没说什么,只是……” “嗯?” 苏炔避过他亮如子玉般的眼眸,直视前方,“老人家嘛,还不就是催我们生孩子。” 秦子俊不说话了。 苏炔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绷得很紧,她转头,车窗半开,夜里的风到底是凉,不一会儿,她的脸就干巴巴的难受起来。 不冷不热的气氛一直僵持着。 苏炔知道秦子俊的脾气,不管是不是出自她本意,她的确戳到了他的痛处。 有些愧疚,她只好引开话题。 “对了,爸说你和那个寒先生好像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寒渊的出现会掀起多大的波澜,苏炔觉得,全看那家伙的心情,总之,他和她身边的人走得越近,她就越恐慌。 “是啊!阿炔,你不知道吧,他竟然就是屹立美国华尔街数十年不倒的hm国际的少东家!hm,那可是华尔街乃至大半个北美金融界的神话!寒先生目前任hm旗下松华国际总裁,松华国际总部在瑞士,听他的意思,很有把公司重心迁移到国内的想法啊。我看,是咱姐魅力大吧!所以说好人有好报啊,她把眼角膜捐出去时,绝对想不到,寒先生拥有如此过硬的背景。” 松华国际…… 国内各项尖端行业的龙头,有些名气的公司都看它的风向而动,比如,它要竞拍哪块地,消息一放出去,别的房地产公司绝对会蜂拥而上,疯抢这块地。 听说松华国际在本市只有一座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大厦作为办公地点,常年只见几个高层,真正掌舵的人神秘莫测,就连无孔不入的媒体都搜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没想到……竟然是他! “阿炔,松华国际最近把重心转移到房地产了,可能是看中了国内的大好局势吧。这年头有关系好办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和咱姐说说,让她在寒先生面前隆重引荐引荐我,这对我事业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的!改天,让姐叫上寒先生,咱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苏炔凝眉,听到这里她要是再不明白秦子俊的意思她就是傻子了。 秦子俊想借着姐姐的关系,拿寒渊当跳板,发展他的公司,他是商人,会这样想无可厚非,可苏炔就是觉得很不舒服,打心底里反感他的意图。 第018章 一周几次 回到家,秦子俊直接进了书房…… 苏炔把他的行李箱打开,把西服衬衫拿出来一件一件熨烫整齐,挂到柜子里。 做完这些,才发现底部的夹层里有个包装十分精致的盒子。 打开一看,竟是lv最新款全球限量女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好友傅雯最近一直在关注这款女包,还经常拿着杂志上的图片给她看,说国内目前没有货,就是去欧洲,也得找关系排队购买。 苏炔对奢侈品没有研究,但这款包设计的确够养眼,低调不缺奢华,简约兼具大方,原宿风格的浅麻色,很适合她。 秦子俊是懂浪漫的男人,品味也不错,出差时常会给带礼物。 苏炔很开心,把包背在身上,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走到走廊,看见书房门关着,想他可能正忙,不便打搅,那就等他回房睡觉再和他道谢吧。 沐浴之后出来,打开电脑,想起白天和寒渊不愉快的谈话,结果还是没问出来他的失明简予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想了想,翻开网页,输入松华国际,看了半天,除了介绍公司的辉煌业绩,关于松华国际总裁的简介不过寥寥几句。苏炔不甘心,又输入寒渊,这次倒是有他的个人主页,但里面的内容很官方,别说是失明了,就连稍微涉及一点私人方面的绯闻八卦都没有。 半天之后,苏炔放弃。像他这样的身份背景,只要他不愿意,任何人任何媒介都不可能挖到一分半分有价值的信息。 也怨自己,当年离开他时就像逃荒一样战战兢兢,把手机上的通讯录删了,杜绝了和美国的同学朋友们的一切往来,现在,想问问有关他的事都无从下手。 烦闷之际,电话响了。是婆婆叶淑英打来的。 苏炔面露难色,慢吞吞的拿起话筒,实在不怎么想接。 其实叶淑英不难相处,她是秦中天轻时在外头的女人,和所有小三的命运一样,正房手段过硬,她纵使生下了秦子俊,也没能母凭子贵入主秦家大门,直到几年前,正房过世,一向妻管严的秦中天这才放开胆子,把这对母子带回秦家,予了名分。 “阿炔,今天子俊从国外回来了吧?” “是啊,妈,我姐今天出院,我妈说难得大家伙都在,就留我和子俊在家吃晚饭,所以就没去您那……”苏炔知道叶淑英不在意这些琐碎,但她谨记刘芸的教诲,该有的态度还得有。 叶淑英笑了,“多大点事儿!改明儿你和子俊来我这就行了。阿炔啊,我上次托中医院的朋友给你开的补药你也该吃完了吧?” 苏炔暗暗凝眉,婆婆所谓的补药,不过就是调理身体方面的催孕药。可身体有问题的根本就不是她好不好!她就是把自个儿补死也变不出孩子啊。但这话也没法对叶淑英说,只能是打碎牙和血往肚里吞了。 想起堆在冰箱角落里的一堆补药,她就头疼,“妈,是这样的,我前些天呢身体不太舒服,受凉了,在吃感冒药,不敢把药混合着吃,所以您给的补药我停用了一段时间……就……现在还剩了一些。” “你这孩子……我千叮万嘱的,叫你多加小心,看看,一感冒受孕的几率又要减小了!阿炔,妈也不想三天两头来烦你,可你们也得理解理解我想抱孙子的心啊。你们结婚都两年了,还让我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身体怎么样你和子俊知道的,都一只脚进了坟墓的人了万一哪天……” “妈,您说什么呢,您身子骨健朗得很,再活一百年都不是问题!”苏炔揉着眉,深知叶淑英一絮叨起来就像机械上的发条,没完没了,所以赶紧巴巴地说上几句老人家爱听的话。 叶淑英合不拢嘴,“鬼丫头,嘴抹上蜜了?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子俊那方面的生活怎么样?一周几次啊?” “……妈……您怎么问这个……”苏炔的手一顿,绞紧话筒线,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叶淑英毫不避讳,“呀,都是女人家,你臊什么?这么久没动静肯定有原因的,说吧,一周几次?” 她可以说零次吗…… 第019章 忍不住做点坏事 “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子俊那方面的生活怎么样?一周几次?” “妈……您怎么问起这个……”苏炔的手一顿,绞紧话筒线,脸上生了热…… 叶淑英毫不避讳,“哎呀!都是女人家,有什么好臊的?你们这么久没动静肯定有原因的,说吧,一周几次?” 她可以说零次吗…… “那个……一……一两次吧,他公司事情多,我有时也加班,两个人下班凑不到一块。”苏炔干涩着声音,很怕睁着眼睛说瞎话会闪了舌头。 叶淑英皱眉,“按理说也够了呀。依我看还是你这孩子不听话,身体不养好,能怀上才怪!你好好把那些药吃了,回头我再去给你开几副。” “哦。”苏炔知道,对长辈唯命是从是结束一场枯燥谈话的最有效途径。 果然。叶淑英尚算满意,她觉得这媳妇对自己虽然谈不上热情,但恭恭敬敬的,说什么听什么,不难缠就好,她喜欢机灵有眼色的孩子。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子俊那小子还窝在书房吧,你等会儿去叫他,你们早些休息,总之,你们快些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高兴了!” “哎。知道了,妈,您注意身体,早点睡。” 挂了电话,苏炔靠在沙发上半天不想动。有些委屈,却不知该埋怨谁。 婆婆自然是偏心儿子的,只会给她这个媳妇施压,可秦子俊又从不肯正视,每回提到这点事他就阴着个脸,顾忌着他的情绪和自尊心她是万不敢再多说什么的。就这样夹在他们母子间,独自一人硬撑着,苦闷自吞。 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 苏炔轻叹一声,强打起精神,翻开衣橱,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一件薄纱质地的睡裙套装换上,松开发髻,又去厨房冲了杯咖啡,朝书房走去。 敲门声响起,秦子迅速俊关掉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子俊只觉得一阵极淡的幽香自门口淌进来,萦绕在他鼻端。 那并非咖啡的浓醇。 “累了吧?来,提提神。”苏炔把杯子递过去,淡淡绯着脸色,神态微微不自然。 “谢谢老婆,恩……真香啊。”秦子俊笑着看她,一语双关。 苏炔那脑袋自是不懂他笑容里的悱恻之意,“我冲咖啡还是有一手的。” “那是,不看看是谁的老婆!”秦子俊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奇怪,自己老婆素来性子冷,平日里鲜少会做这样体贴的事,今天是刮什么风主动他送咖啡来了?想到这里便不禁朝她看过去。 这一抬头,就再也收不回目光。 光线逶迤,她卷曲的长发如黛,衬得那眉目似画,别致生情。身上的睡裙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年多前他送给她的那套!在衣柜里躺了那么久,今儿她怎么就来了兴致穿上了?不过……还真是好看,这款睡裙对身材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此刻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那份若隐若现的妩媚显露无疑! 苏炔能够感觉到秦子俊对自己的注视中那份不安分的燥热。 很好。 “子俊,刚才你妈打电话来了,她叫我们……叫我们早些回房休息……” 直白的话到底不好意思说出口,苏炔的脸很热,站的累了,身子干脆抵上桌沿,脚从木屐里出来,像小孩子茫然失措时经常会做的动作那样,在木地板上轻轻地蹭来蹭去。 说话时眼波盈盈,一睨一睇皆是情,目光在他脸上绕,就是迟迟不敢看向他的眼睛,细白的指在托盘边沿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那种意犹未尽的抚摸让秦子俊恨不得自己是那托盘才好! 她靠着桌子,睡裙绷直,使得胸前暧昧的凸起更加清晰地落入他眼中,不大却骄傲的挺立着,有着完美地流向手掌的形状,浑圆正中似乎有尖尖的一点顶着睡衣,那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偏生好死不死的她的身体总在动,他怎么看也看不真切,便越是心痒难耐,发了疯的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穿胸衣?! 好不容易克制住扑过去扒掉那碍事的睡裙一探究竟的**,目光下移,瞳孔又是一颤。 那双与地板嬉戏着的玉足,细长莹白瘦窄,大概是因为冷脚趾微微蜷缩,匍匐着的姿态,无论怎么看都是可爱极了的,就像她的人,木木的,闷闷的,惹人爱,忍不住就想对她做点坏事,撩拨撩拨,挑逗挑逗。 要命!真是要了命了! 秦子俊只觉身体里有股邪火从下面窜上来,烧的他心猿意马。还好有桌子挡着,不然他下面的一柱擎天可怎么办…… 苏炔看他那样就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遂放下心,低低的提醒,“子俊?发什么呆呢,听到了没?” 第020章 弄巧成拙 苏炔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就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遂放下心来,低低提醒,“子俊?发什么呆呢,听到了没?” 秦子俊不说话,盛满**的幽深的眼怨毒地锁住她,那敛着眉目清婉随意的样子似乎不沾人间烟火已久……教他又爱又恨情潮难耐! 这女人…… 明明彼此隔着一段距离,衣冠整洁,手都没碰到,他为什么就跟中了毒似的,光是看她就有反应!只怪她太要命,美不自知,媚不露骨,三分盛放七分含蓄,这般内敛自矜的她,根本不是傅雯之类的女人可与之相提并论的。 也难怪他即使占不了她的身子,却还是会对她产生强烈的**! 秦子俊回神,断不敢再看她,哑着声音,“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你忙。”又是送咖啡又是穿他买的睡裙,苏炔就不信,她都这样豁出去了他还能不懂她的意思。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浅笑,“对了,子俊,那个lv限量款的包包,谢谢你,我很喜欢。” 秦子俊还没缓过来,听苏炔这话蓦地一惊,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啊……那个啊,你喜欢就好……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苏炔没看出他的异样,听他这样说倒有些惭愧,“你每次出差都给我带贵重的礼物,我却没送过你什么,真有点不好意思呢。这样吧,改天和傅雯逛街,一定淘一条最称你气质的领带送你。” “一条领带就想把我打发了?”秦子俊努力压住傅雯这名字带给他的僵硬,“不闹了啊,你先回房去,我看完这些文件就来。另外,我会给我妈打电话的。” 苏炔听他最后那句,心情顿时愉悦了,点点头乖巧的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秦子俊点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已经闪了很久的对话框,瞄了一眼那几行红色的字体,眉头皱起来。 手指按在键盘上半天没动,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那头又冒出一行字:喂!理我一下会死!我叫你从欧洲给我带lv最新限量款的那个包呢?下午你走的急,我忘了问你放哪了? 他烦的不行,打上俩字儿,没买,外加一个感叹号,然后迅速退出登录。手在西裤口袋里摸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名贵的镶钻手链,他无奈苦笑,这才是给阿炔的礼物啊,弄巧成拙了…… ****** 秦子俊推开卧室门进来的时候,苏炔已经躺在床上看书。 床头灯下的暖光照的她长睫如蝶,听见他进来,她把书合上,抬起头,“洗澡水放好了。” “今天这么乖?”秦子俊低哼着声音,一脸坏坏地走过去,拽开皮带倾身,在她额上利落的落下一个吻,接着,有些烫人的唇蹭过她的耳垂,声音急切,“等我,可别睡着了。” 苏炔捏紧手里的书,轻轻点了点头。 看他进了浴室,苏炔立即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将浓稠的液体倒在掌心,然后脱下底裤抹在下面,丝丝凉意入侵,粘稠得令人难受,她皱了皱眉头,想起好友傅雯说的绝对能管用,心一横,又多涂了一些。 擦了手,穿上底裤,盖好被子,深呼吸,静待。 很快,浴室水声停了,心也提起来了。 不能怪她紧张,之前几次都没成功,好在她并不太执着于身体的享受,可每次看到秦子俊尴尬自恼又挫败的复杂表情,她会跟着难受。 所以,当傅雯无意中说起夫妻生活不和谐有可能是女方太过干涩造成的时,苏炔毫不犹豫买了润滑剂,希望今晚能起作用,不说让他在她里面坚硬如铁地动多长时间,起码能顺利进去,那也算一大突破了。 秦子俊出来,苏炔抬手就要把床头灯关了,他却附过来阻止,“把光线调暗些就行……我想好好看看你。” 被他用十二分暧昧的目光深有意图的注视着,苏炔有些别扭,但还是低低地应了声,“哦。” “闷丫头,就会说个哦……”秦子俊上床,两手撑在她身侧,浴巾滑落,露出健硕的胸膛,他压下去,贴上她的柔软的身体。 重力侵袭,苏炔轻呼出声,拧起来的眉幽幽的,那份隐忍着为他疼痛着的美丽让秦子俊觉得很满足。 今晚他很投入,虽然前几次的失败令他没有信心,但如此努力的苏炔让他心疼,他知道母亲对她施压,她不爱计较,有委屈也闷在心里不说,真是难为她今晚七拐八拐地努力营造氛围了。 “老婆,你真美。你的手……”迷离地呢喃着,秦子俊一路细细密密地吻着,“香香的……唔……脖子也是,滑滑的,味道很甜……” 第021章 你只是需要男人 “老婆,你真美,你的手……”迷离地呢喃着,秦子俊一路细细密密地吻着,“香香的……唔……脖子也是,滑滑的,味道很甜……” 这样刻意的爱语听起来十分别扭,想到灯没关,苏炔赶紧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生怕他看见自己脸上的抵触…… 秦子俊是急切的,不多时便一把掀开了覆在她身上的薄被,手袭上她的盈盈一握,包住,搓捏,打着圈,轻轻地揉着,让它们在掌间被压迫成各种形状。 苏炔很配合,身体扭动着,嘴里喘息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抚摸,修长纤细的双腿也自动分开,藤蔓一样地缠上他的腰。 傅雯说,要迎合男人,让他觉得你在他身下很享受,他就会很有成就感。她想也是,秦子俊这样的更要给他信心,他生理上是没问题的,有时候早晨起来掀开被子就能看见他的晨起,他接近自己时下面也有反应,那就一定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这时,秦子俊却突然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情丝挑染的一双眼渐渐冷起来。 他抓住她的丰盈,毫不怜惜重重握紧,表情有些怪怪的,“老婆,看你的样子……很舒服么?” 苏炔没听出来他语气的异常,只以为自己的主动起作用了,迷蒙地点点头,“唔……” 秦子俊眯着眼睛凑近她的脸,“我要你回答,是不是很舒服?” 苏炔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头抵着他的脖子,“舒……舒服。” 秦子俊面无表情,猛地拽下她的双手,蛮横地箍在枕头边,另一手强硬地捂住她的嘴,“嘘!别出声,也别动,把腿放下来并拢,你躺着就好,其他的我来。” 手被他抓得很痛,嘴巴也被紧紧地封住,苏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呜咽着出不了声,想睁开眼去看他,却听见他蓦地又吼,“不要睁开眼睛!”一睁眼就会看见他狰狞的憎恨的表情。 苏炔受到惊吓,动也不敢动了。 秦子俊看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俯身下来,摸着她的脸,“我要你乖,女人在床上就要乖乖听话。” 这才像个处*女。而不是婊*子一样风*骚地表演从别的男人那里被调教出来的床技! 他一直记得,傅雯第一次时紧张地身体都在发抖,一直捂着被子缩着不动,什么都不会,需要他一点一点带动她,她是那么纯净青涩,像一张白纸。 秦子俊没了兴致,不再温柔的前戏,只是粗暴地撕下她的底裤,无情地分开她的腿,“我累了,我们快点完事。” 苏炔说不出话来,浑身凉飕飕的,她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死鱼,只有任他摆弄的份。 根本无法理解他突如其来的转变。 膝盖用力顶着她的双腿,秦子俊握着已经不如之前坚硬的老二,手圈住快速地上下撸着,防止它软下来,一个挺身,直直抵上她的花心,前端在两片阴~唇间的魅惑地带上下来回磨蹭着,正要冲进去,她洞口那股粘稠的滑滑的丝凉感让他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手指往她那里探进去,摸了摸,果然沾了一手的濡湿。 他禁不住冷笑,“真没想到啊!你就这么想要?我根本没怎么前戏你都能湿成这样!想男人想到不行了?没有那玩意儿满足你,你就空虚饥渴成这样?苏炔,你他妈真让我失望透顶!” 苏炔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她懵了,也火了,起身猛地推开他,“秦子俊!你到底做不做?不做就下来!我没求着你给我,我也不需要!” 本来就委屈,想着怀上孩子好向叶淑英交代,所以一直忍着,死撑着盼着他快点完事儿,没想到他越来越过分,一阵阵抽疯,这么伤人的话都说得出口! “呵,说中你的心思你就恼羞成怒?”秦子俊早已失去理智,他拽住她的手往下,不顾她的反抗强硬地压着她的手就往她那里摸,“你自己看看,你骚成什么样子了!亏我还对你满心愧疚,觉得你在为这个家努力,原来你是下面痒的不行了,你只是需要男人上你,这个男人是不是我对你来说都无所谓,是吧?真是好笑!我满足不了你你就直说啊,明明是个**,做什么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来恶心我……” “啪!” 苏炔气红了眼睛,耳朵嗡嗡地刺痛着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抬手对准头顶那张可恶的嘴脸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秦子俊捂着脸,懵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激烈的举动。 第022章 夫妻生活不和谐 “你!”秦子俊捂着脸,懵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激烈的举动……她森白着小脸,大概真是气急了,牙齿都颤得咯咯作响,看向他的那双倔强的黑瞳,氤满水雾,好像下一刻就会凝成眼泪掉下来。 这般凄楚决然的模样,看得秦子俊愣愣的,不仅没了火气,还莫名开始地心慌,他顿了顿,伸手想要搂她入怀。 苏炔迅速起身,冷冷避开他,“你误会了。那湿湿的东西是我买的润滑剂。润滑剂是干什么用的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夫妻生活不和谐的因素很多,我只是在想方设法尽可能地排除我这方面带来的不利因素。抱歉,是我多事了,我不该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准备,但我也只是想尽快怀上孩子,这样你妈我妈我们大家都开心。你放心,不会有下次!” 平静地说完,她再不去看他,抓起睡衣胡乱地套上,跳下床逃进了浴室。 花洒开到最大,睡衣湿透,贴着身体,闷得她难受至极,水柱重重地打着脸,她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 秦子俊呆呆的坐在床上,身条光光的冒冷汗,那张萎靡了的脸和下面疲软缩回去的老二如出一辙,都蔫得十分彻底。 ****** 苏炔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直到水汽蒸得皮肤起皱,嘴巴干干的实在忍不住想喝水了,她才出来。 卧室里,一片狼藉,睡裙浴巾薄被扭成乱糟糟的麻花形状,床上没有人。 还好,他不在。 呼。 苏炔走到门边,思考了一下,最终忍住冲动没把门反锁,这个时候真不想看见他!但都已经这样了,再反锁门就等于跟他宣战,她很懒,心很容易累,冷战热战什么的太费神,还是不要好了。本来关系就不怎么亲密,脆弱的一碰就满地的碎渣子,再任性也只是让自己的日子更加难过而已。 说起来,他在床上哪来那么多毛病?很容易失控,那么苛刻生硬,不准她动,不准她出声,不准她缠上去,难道他喜欢她死鱼一样? 真是怪人。 苏炔喝了满满一杯水,又用凉毛巾敷过红肿的眼睛,关灯躺下,明明身心俱疲,却迟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厚实的脚步声,然后被子掀开,背脊附上温热的身体,一股强势清冽的男性气息圈住了她。 她蓦地僵住,一动不动。 察觉到她的抵触,秦子俊暗自叹息,声音有些闷闷的,“老婆,刚才……对不起。” 呼出的灼热的酒气从她耳畔飘至鼻下,苏炔屏住呼吸。 “唉,是我错怪了你,我其实就是自卑,如果我一直都不能让你快乐,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那湿热的唇几乎是紊乱地就在她背脊上蹭开,烈火一样的温度烧得她不很自在。 秦子俊大抵真是是醉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耍无赖,“回答我啊,你是不是要离开我?”见她始终不开口,他有些气馁地自嘲,“呵,看来我说对了。” 苏炔哭笑不得,他倒是聪明,喝个烂醉来胡搅蛮缠,只是想起他方才骂的那些伤人至深的话,心又疼开了。她想不明白,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松地变来变去,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她觉得刚才伤人肺腑的秦子俊只是个幻影,她弄不懂他,或许,这个男人内心并不成熟。 “阿炔,你原谅我吧,我好难过……”他打定主意不依不饶,手更是得寸进尺缠上了她在被子里捂了半天也热不起来的双手,“怎么这么凉?阿炔……你的手就像你的心,总是凉凉的,让人无可奈何。你其实很绝情你知道吗……” 他失落的呢喃让苏炔猛地一滞,苦涩的笑容在黑暗中蔓延开来,回想起,曾经有个人指着她的鼻子表情恨不得掐死她脸上却在流着泪,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我知道你醒着,你说句话啊,不要不理我……” 他这样没完没了地撒泼她今晚就别想睡了。想了想,苏炔翻过身正对他,语气是少有的凝重,“子俊,你心理上有障碍,你在床上表现得很敏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脾气暴躁的可怕,这是病,得治。” 秦子俊静默半晌,有些萎靡,“我知道,但刚才那只是意外!我没料到你竟然会知道润滑剂这种东西的存在并且还用在了自己身上,我以为那是从你身体里流出来的……” “润滑剂是傅雯建议我用一用试试,在这之前,我确实没怎么了解过。”苏炔不明白他为何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什么?!傅雯……是她?”秦子俊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包着她手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第023章 傅雯 “什么?!傅雯……是她?”秦子俊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包着她手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是啊,”苏炔听他语气不对,赶紧就说,“但我没告诉她我们的事儿,就是半开玩笑地问了问,凑巧她提到了润滑剂,我就买了。” 秦子俊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苏炔依稀能感觉到他的异样。她想,既然都说到这了,何不再劝劝他,“子俊,我们去医院吧,现在社会压力大,男人有这方面的毛病很正常的,而且,大部分都治得好。” 看着一无所知的妻子,秦子俊知道没法再推辞,“等我有空再说。” 呼。 总算没有一口拒绝,虽然听得出来有敷衍的意思,但他好歹是答应了。 “那就说好了,等你有空我们去医院,我陪着你一起接受检查,有问题我们共同面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苏炔握紧他的手,她的皮肤嫩嫩的,就像温温的水一样蹭在他掌心。 秦子俊顿了顿,搂紧她,“阿炔……” 知不知道你很傻。 ****** 翌日清晨。 醒来时秦子俊已经不在。床头柜上有张留言条,写着他已经替她向公司请了半天假,她可以多睡一会儿。 苏炔无奈莞尔,真是个复杂的男人,想要一门心思讨厌他的时候他就给你打体贴温情牌,是看准了女人们吃这一套吗? 要翻身下床,却发现左手腕上戴了一条手链,镶着名贵的钻和纹路清晰的玉石,做工别致,自然价值不菲。不用想,肯定是秦子俊趁她熟睡时给她戴上的,难道这也是出差时买的礼物?那为什么不和那个lv的包包放在一起呢…… “叮铃铃……” 闹铃响起,打断她的猜想,赶紧收拾了去上班,临出门才想起昨晚上是和秦子俊一起回来的,她的车留在了苏家别墅,那只能打车了。 她所在的公司规模不大,年前上市,算是有发展前景的。当初从国外回来留学回来,很多大公司都抢着要她,可她那时候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求个安安稳稳,就随便挑了这家公司,没想到运气不差,遇见了傅雯,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也是在傅雯的介绍下,才会有她和秦子俊的相识。 上午过得很快,都没来得及跟傅雯打个照面,她呆在项目拓展部,而傅雯在技术部,有时一天也碰不着。 苏炔起身收拾东西,看看窗外,日头隐没的阴天啊……最适合逛街了。 干脆下午休假和傅雯一起逛逛得了。这样想着,来到技术部她的办公区,敲了敲门。 傅雯正在收拾东西,听见声响看过来,嘴边的笑容在视线触及苏炔臂弯里的lv包包时,如同迅速垮塌的墙垢,惊蛰掉了满地,但很快,她僵硬的脸又重新堆起笑容。 “小炔啊,等等,我马上好。”傅雯手忙脚乱地把办公桌上的文件码好,低头,长发遮面,挡住了她抿得死紧的唇。 苏炔点点头,“下午我休假,很久没逛街了,也有很多东西要买,要不你陪我一起好了……” “哇!拓展部的美人,你手里那个包,别告诉我是lv最新推出的全球限量款真货!” 旁边突然传来夸张的尖叫,苏炔侧头一看,是技术部的人妖公子,翘起的兰花指和他头顶用摩丝固定的鸡冠头一样地高调。 “那还用说,肯定是真货!有秦二少那个模范老公,羡慕嫉妒恨啊!”后面来一女,不温不火地调侃。 傅雯听见这话,身子猛地滞了滞,抬头去看苏炔,见她被人围在中间,脸上幸福的笑容刺痛着她的眼睛。 “哟,你恨也没用啊,你有我家苏美人十分之一的倾城之貌吗?”人妖公子挺喜欢苏炔,忍不住维护她。 “难道你这个人妖比得上?哼,人秦二少还不乐意当基佬呢!” “你!” 苏炔有些犯难,她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包也能引发一场口水战,她一向没什么小心思,觉得既是秦子俊送她的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却殊不知,她没有炫耀的意思,可别人不那么想。 她不想多呆,看见傅雯走过来,赶紧从人群中退出来。 傅雯指着包,装模作样地惊讶了一下,“咦!小炔,这不是前一阵我从杂志上看到的那个款吗?秦子俊给你买的?” “是啊,出差的礼物,看,这条手链也是呢。” “他对你……可真好呢!”傅雯盯着苏炔纤细腕儿上那条闪闪发光的手链,慢吞吞地牵了牵抿得细细的发白的唇。 “呵呵,这不,我琢磨着今儿下午去专柜给他看看领带。对了,昨晚上……”苏炔正想说说那润滑剂的事,这时电梯门开了,一群人涌出来,“等会儿再和你说。” 傅雯盯着她玲珑有致的背影,刚才还笑眯眯的脸霎时间就垮成了冰块,阴霾密布,在苏炔看不见的地方,嫉妒的藤蔓疯狂滋生着。 那本是她的lv包包!她惦念了多久?凭什么挎在这女人的臂弯里?!就如同秦子俊,那本来应该是她的男人!凭什么一转眼就成了她苏炔的模范老公?! 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子脸!给她等着,都会夺过来的!不管是男人还是他手里的一切荣华富贵! ****** 逛街的时间过得很快,苏炔买了很多东西,都提不动了,相反的,傅雯倒是没买什么,她似乎有心事,一下午都没说什么话。 最后来到男装专区。 苏炔拉着傅雯,“雯雯,我很少买男生的东西,不如你帮我看一看。” 傅雯冷着眉眼掠过那一排排领带,刘海下的眉紧皱着,嘴角却仍是笑得无害,“我着急去洗手间嘛,只要是你买的,即使真的很难看秦子俊也会喜欢吧!” 说着就拂开苏炔,大步走进洗手间。 苏炔看着她的背影发愣,她刚才推开自己的样子好像有点冲……苏炔笑,暗骂自己神经质,怎么会呢,错觉吧。 ****** 秦子俊刚从会议室出来,公司想拍的那块地毫无进展,别的竞拍者要么有靠山要么和城建局关系密切,他是两者都不沾边,谁让他是私生子!秦氏那么大的家族企业没他的份,他白手起家创立自己的公司,努力到这一步却还是入不了那老不死的眼! 正郁闷,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瞬时黑了脸。 【超长章节,2200字】 第024章 她就这么好打发 正郁闷,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秦子俊瞬时黑了脸…… “喂!” 傅雯提嘴讥笑,“哟!这么大火气?秦二少是模范老公,爱妻如命,出差一趟又是送钻石链子又是送lv包包的,我们的绝种好男人,谁惹你了?” “好好说话!” 秦子俊最烦她这种酸不溜秋的腔调,谁听不出来是挖苦? 见他非但不道歉还吼她,傅雯红了眼,声音尖细刺耳,“您这语气听着都在冒烟呢,莫非是昨儿个在床上没能得偿所愿?不然怎么说摆设终究是摆设呢,好看不中用的道理秦二少还不明白……” “你他妈还有脸说!你明知道我对阿炔不是处的事儿很在意,你还故意让她买润滑剂,好让我误会她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你这样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很恶心!” “我恶心?那你知不知道,你脚踩两只船的龌龊行径更恶心?你把对苏炔的**发泄在我身上,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应召女?我让你给我带个包包,你骗我说没带,结果却给了她!你知道她刚才在我面前嘚瑟的蠢样让我有多想一巴掌扇过去吗?秦子俊,别逼我把你那点破事儿全抖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我现在和你的好老婆在xx专柜给你挑领带呢,来接我,现在立刻马上!” “别无理取闹!”秦子俊头大,阿炔和她在一块儿,现在过去不等于找死…… “我不管!我快气炸了!我现在就要见你,否则后果你自负。”傅雯跺脚,啪地挂断电话。她偏要刁难他,看到他把苏炔当傻子一样骗的团团转她就特解气,她就特高兴! 秦子俊听着忙音,宽阔的额头上沁出密密的一层汗。 ****** 苏炔挑了很久,终于选定一条暗色条纹领带,想给傅雯看看,却久久不见她出来,正要去找她,这时来了电话,她随手接起来,“子俊,什么事啊?” 秦子俊正急速开车,声音却装得不疾不徐,“老婆,你在上班吗?” “不啊,和雯雯在xx路这边逛街呢,买了好多东西。”苏炔看着领带,好看的唇扬起来。 “东西那么多你提不动吧,我现在正好有时间,过去接你。你拿着东西往外走,在十字路口那等我。” “可是……”领带还没选好呢,他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苏炔找不到傅雯,想着秦子俊一会儿就到,十字路口不让停车,这一片人多车也开不进来,只好给傅雯发短信说自己先走,然后提溜着大包小包出了正门艰难地往十字路口走去。 秦子俊挂断电话就立刻给傅雯拨过去,“从后门出来往外走,我马上就到!” 傅雯笑眯了眼,“哟,这么快就搞定了?苏炔真是傻得可爱,就这么好打发呀?还是秦二少你的撒谎功力又见长了呢?” “少废话。快点。”秦子俊没有表情,车窗印着他的侧面,那模糊的轮廓看起来难掩丑态。内心是羞愧难当的,因为他知道,傻傻的阿炔,一定会很听话地拿着那么一大堆东西辛苦奔波在马路上老老实实等他,外头太阳那么大…… 苏炔被水泄不通的人群挤得快透不过气来,购物袋在指腹上勒出一条条红痕,疼痛难忍,虽说是秋末,头顶的太阳依旧很毒,她一头自来卷又长又密地散在颈子周围,在商场里不觉得热,这会儿却闷出满头的汗。 好不容易提着一口气出了巷子来到大马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应该是秦子俊打来的,铃声急促,弄得苏炔一时手忙脚乱,面前是飞速而过的车辆,地面坑坑洼洼的有积水,她已经后退的很及时了,可黑色高跟还是遭了殃溅满了泥渍。 就在这种糟糕的境遇下,路边的环卫工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伸手,苏炔感激的把一手的购物袋递给他,礼貌笑笑,“谢谢师傅!” “快接电话吧,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多东西,男朋友去哪了?哟,这手给折腾惨了吧。” “是啊,东西挺重的。”苏炔哆嗦着又痛又麻木的手,翻出手机,大口大口喘着气,“子俊,我到十字路口了,你在哪啊,快点吧,我实在拿不动那么多东西。” 秦子俊攥紧手机,剑眉死死地拧着,终是闭眼心一横,“阿炔,对不起,临时接到秘书的电话,说是新建工程那出了点问题我得赶紧过去处理,这样吧,你自己拦辆车,好吗?” 耳边尽是呼啸而过的车流喧嚣,头顶是毒辣的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时间竟生出些彷徨无措,苏炔梗着干涩的喉咙半晌出不了声儿。 【鉴于留言区惊现第一个关于文的长留言,今天还有一更,九点,寒哥哥出场~】 第025章 秒杀 “……阿炔?你还在听吗?不然这样,你到路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吩咐助手过去接你……” “哦,不用麻烦了,我拦车就好,你忙,公司的事要紧……” 苏炔听着自己不太有波澜的声音,连她都为自己的淡定感到震惊。瞧,她总是知道如何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乖巧懂事,就比如,她的手真的很痛,一直在发抖,但她不会告诉他。 秦子俊松了口气,可他分明感觉到心口的闷痛更明显了。 这时,傅雯走过来,看见他绷紧的脸,雀跃的心情陡然一空,“怎么着舍不得?觉得把她拐到大马路上心有愧疚?那你赶紧追上去鞍前马后啊!不知道那白痴现在是什么样子,脸上又是什么表情,哎哟,想必十分精彩呢!真是解气……” “你有完没完!上车,我有事要说。” ****** 苏炔挂了电话,从环卫工人手里拿回东西,“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环卫大妈挺热心,“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哦。”苏炔闷闷回答,脸颊晒出了斑驳的红,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显得尤为醒目,她笑了笑,“我老公有事走不开,我打车好了。” “都结婚啦?看着挺小,呵呵,不过姑娘啊,这里拦不到车的,你看看周围多少人在拦车,计程车在这一段可抢手了,不信你看,上面都有人。” 果然,伸手拦了一阵,没有一辆停下来。苏炔头大,一身的汗,她脱了外套放进包里,挽起衬衣袖子,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最近不怎么管公司的事儿,下班早,说不定正好能捎上自己。 苏展鸿接到电话时正从松华国际顶楼的咖啡茶座下来,苏凌薇大三,需要考虑实习的单位了。这事儿也是凑巧,前日,苏凌薇和苏展鸿提起的时候,寒渊正陪着苏听婵练习走路,听到了便说,可以考虑松华国际。大家伙一听乐了,于是苏展鸿下午便带着苏凌薇来参观松华国际大厦。 从电梯里出来,寒渊已经等在外面。 苏展鸿笑呵呵,“小寒,这里真是不错!到底是国际大企业,让我这把老骨头开了眼界!” “伯父过奖了,凌薇感兴趣就行,当然,我会安排相对轻松的职位让她度过适应期。”寒渊走过来,颀长挺拔的身姿衍射出卓然超群的气质,在一干人里站着,高出大半个头,有着俯视众生的王者之气。他微微拢着眉,菲薄的唇抿着,色泽寡淡,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隐约透出一丝病态。 苏凌薇眼尖,胆儿也肥,看出他脸色不大对劲儿,便踮起脚尖凑过去看他,那样子有些没大没小。 苏展鸿凝了脸色要斥她,寒渊却不动声色,敛着墨睫,漫不经心挑挑眉,“看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 “咳!”苏凌薇一脸窘迫,还要装腔作势,“这个……你感冒了,很严重,却死撑着装得若无其事。还有嘛……你身上真好闻,这味道的古龙水简直就是为你量身酿造的耶!” “嘴甜,观察力不错,适合交际,把你放市场部好了。”寒渊思索着淡淡启唇,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笑凝着她,狭长黑眸桃花渐浓,三分邪气三分妖孽三分摄魄,剩下那一分,自然是秒杀无疑。 苏凌薇到底年纪小,花痴易犯不易醒,张得老大的嘴里满满是意淫的哈喇子,都忘了要吞下去…… 苏展鸿无奈地捅了捅无节操的小女儿,“凌薇!还不谢谢寒总!对了,刚才你二姐来电话了,说她拿着大堆东西困在xx路口打不上车,我得抓紧时间去接她,晚上还有个应酬,你看你是回家还是干什么去?” “啊?二姐不有车吗?再说,二姐夫呢?” “她说车落在家里了,子俊又在工地,走不开吧。问题是我这也空不出太多时间……” 寒渊默了默,状似无意,“伯父,我刚好没什么事,不如就由我送凌薇,顺带绕过去捎上她二姐。” “那真是麻烦你了!”苏展鸿松了口气。 第026章 怕他睁眼看过来 ******* 苏炔左等右等,就在双脚足尖快要废掉的时候,面前终于停了一辆车……却不是爸爸的奔驰,而是一辆夺人眼球的兰博基尼! 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苏凌薇粉嫩嫩的脸,“二姐,上车!” “小妹?这……这不是爸爸的车呀。” 苏炔还没反应过来,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说了声‘您好’,然后弯腰把她手里的大袋小袋逐一放到后备箱。 “二姐,傻站着干什么,去后座。”苏凌薇望着晒得一脸娇红的姐姐,卷发凌乱如初雪覆盖下的松枝,被日光扭曲的黑瞳干亮地瞪着,样子有些呆,她无奈,她的二姐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懵懵的,真可惜了她那张似花含露的妖姬脸。 苏炔走到后面,司机已经替她打开车门,“请。” “谢谢。” 她扶着车门,身子探进去,抬眸的瞬间,血管速冻,身体失去了行动自如的能力。只觉得好不容易被风吹散的汗珠又密密麻麻地钻出了皮肤。 车座另一侧,男人双腿交叠,头微微后仰,如同硬笔勾勒出来的侧面,眉尾悠长,眼睑深敛,睫毛是冬眠的羽翼,有着哥特式的暗黑美感,过分削尖而显出几分凛冽的下颌,从她的角度观摩,英俊的一塌糊涂。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座雕塑。 他身上披着薄大衣,无法用深浅形容的灰调,那种暧昧不清的颜色和他脸上的高深莫测如出一辙,喜怒难辨。 苏炔不想上车了。她宁愿提着那一大堆东西冒着手废掉脚瘸掉的危险徒步走回家。 可是司机还在后面等着关车门,东西也被塞到后备箱…… 纠结的最终,还是上了车。她穿着高腰包臀短裙,两腿迈不开,好不容易进了车里,无弹力的裙摆却因为端坐的姿势一缩再缩,险些包不住腿根,她急了,想拽下来,身侧男人强大的存在感无形中压迫过来,她不敢动,生怕他睁开眼睛看过来,就只好用外套开盖住大腿,很热,却只能生生忍着。 车开了。 密闭的空间,纵使再如何往车门边挪,终归是离他太近,大姐说,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都像在做梦。嗤!还真是这样,如果不是做梦,为什么她的大脑会一片空白,微醺的好像有无数朵云飘来飘去? 真没出息。 一紧张眼睛四处乱窜,不经意就看见他放在皮质座椅上的手,修长骨感,瓷白如葱,骨节懒散地蜷着,那姿态,看着就让人想打哈欠。 于是便真的打起哈欠了。 苏炔反应过来,捂住嘴,声响却盖不住,苏凌薇回头,神采兴奋,调皮地冲她眨眼,“二姐呀,哈欠连天呀,眼皮子底下一圈黑呀,说吧,昨晚和二姐夫耳鬓厮磨了多久?嘿嘿,二姐夫出差那么多天,小别胜新婚……嗯哼……战况如何?快快从实招来……” “咳咳……”苏炔憋着的一股气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雷人问题给呛进了气管,咳嗽声接踵而至,瞬间面红耳赤。 苏凌薇得逞地笑,“脸红成这样!被我猜中了吧!二姐不要害羞嘛,人家正是木有节操的年纪,你就满足一下我八卦的心灵吧……人家就真的很好奇,二姐夫嗯?功夫到底怎么样嘛,虽然从你疲劳过度的样子勉强可以脑补,但还是不过瘾啊……” 苏炔只觉的全身的血都飙到了脑顶,恨不得一掌拍死这混丫头,“苏凌薇!你乱讲些什么……咳……注意场合!” 【恩……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今天还有一更,九点】 第027章 热 “矮油,大姐夫半只脚都踏进苏家大门了,何况他在睡觉好不好……至于司机伯伯,他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啦!”苏凌薇是自来熟,说着还大大咧咧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看到司机一脸尴尬,苏炔恨不得遁地消失,她真是要被这个混蛋没操守的小妹给气死了!七魂六魄都被她雷出了窍,但就是这样动荡不安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尽量装作浏览车窗外的风景那样不着痕迹地速速瞄身边的男人一眼。 还好还好!他眉目未动,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应该是睡着了的,不然真是要丢死人了…… “二姐真小气!切!等我找了男人,我才不遮遮掩掩,那个性学家肖恩纳倡导我们啊,经验就要拿出来分享的说!” 苏炔一脸地抽搐,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你辅导员分享一下你的近况?” “哈?别介别介!八卦不用上升到这种程度,我不探讨了,二姐,我把嘴缝上……” 苏炔扶额,那个无力,被这死丫头一折腾,哆嗦出一身冷汗,心跳雷鸣鼓噪,咚咚咚砸得她头晕目眩。 正要开窗透透气,苏凌薇又出声,“大姐夫感冒了,吹风会加重他的病情。” “感冒了?”苏炔微微一顿,按着按钮的手停下来,犹豫着稍稍侧目看过去,依旧是冷冰冰的雕塑,没看出什么异常。她想了想,目光顿时就亮了,“小妹,我实在热得不行,不然我和你换换位置,我去前边吹吹风,你来后边?” 苏凌薇倒是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可司机却有些为难,“苏二小姐,这里不让停车,很快就到苏小小姐下车的地方了,不如您再等等?” “你不回家?”苏炔蹙起眉头,本来想着苏家别墅比她和秦子俊的家要偏僻,司机肯定是先送她然后再绕路送凌薇的,那样的话她就能避免和寒渊不尴不尬地独处,可小妹却要提前下车,那也就是说,这后面大半段路她都要和他闷在一辆车里…… “对啊,我要去找付小贝,就是你那个同事傅雯的妹妹啊,我们约好了一起看电影,新上映的呢。” 苏炔不死心,企图食诱吃货,“改天不行吗?我刚好想起你姐夫从法国带了巧克力,是你最爱吃的那种牌子哦。” 果然,苏凌薇叫嚣起来,“二姐夫好缺德,带了我爱吃的都不给我!只想着往家里藏,妻管严妻管严……” “你去我家不就能吃到了吗?”苏炔笑眯眯,循循善诱。 苏凌薇纠结,那模样明显有些动心了,苏炔正要再接再厉。 就在这时,身侧一直沉寂着的男人突然短促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他换了个姿势,左腿从右腿上滑下来,车里座位和座位的距离不算小,却仍旧装不下他长的过分的腿,大概是不舒服,他曲起双膝调整,这时,身上的薄大衣却滑了下来。 好死不死的,不偏不倚掉在了苏炔那双糊满泥渍的高跟鞋上。 苏炔愣住,看了看依旧阖着双目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真睡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那明显花上她一年工资也买不上其中一颗钻石纽扣的薄大衣,端的是相当纠结。 第028章 寒先生你衣服掉了 苏炔瞅着那件跟它主人一样不可一世的大衣,怨念不已,掉哪里不好,偏要掉在她脏了的鞋上,这不是没事给她找事?现在她捡也不是,不捡更不是…… 难道他就没有察觉自己衣服掉了吗?她才不信他是真的睡着了,明明才换了姿势的!如果帮他捡起来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多事?说不定他还会误会她是在主动向他搭讪!可是不捡的话又说不过去…… “喂,二姐,大姐夫的衣服掉了……”苏凌薇回头,看一眼无动于衷绞着素手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苏炔,出言提醒。 “哦!是喔,掉了。”苏炔被小妹惊得一激灵,有些无措,似乎认真斟酌了数秒,颈子如机械一般僵僵地转过去,目光兵荒马乱的,嗓子干干的,口齿也很不伶俐,“那……那谁……你……你衣服掉了。” 话音一落,车厢顿时死寂得十分诡异。 “……”二姐……你是认真的吗…… “……”苏二小姐……您真的……是认真的吗…… 苏炔被前面的两人用奇葩的目光辉煌地扫射着,她窘迫到想死,只好转头死死盯着身旁的男人,期盼他速速睁开眼,捡起那件该死的衣服!可他偏偏连头发丝都未动分毫! 在小妹数千瓦的白眼下,脸瞬时涨红,她不是不知道刚才的自己有多白痴,可的确是太紧张,脑袋就抽了…… 神一般的气氛继续默默翻滚成蛋炒饭。 终于,苏小妹绝望了,“二姐,其实你真的可以帮大姐夫捡起来的,举手之劳而已,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们要乐于助人的,对不对?” 苏炔无从反驳,千错万错不该和他同乘一辆车,同乘也就算了,还和他坐后座!小妹又不知个中隐情,在她看来自己的举动一定很怪异。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无奈之下,弯腰捡起大衣,朝那尊雕塑递过去,只求他大发慈悲配合一下,“给,你的衣服,”思及这样不太礼貌,还得纠结地补上称呼,“寒……寒先生,你的衣服,给。” 这真的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仁至义尽,总可以了吧? 数秒或者一分或者数分钟过去…… 身旁还是没动静!这混蛋是死了吗!接一下他该死的破衣服是会怎样! 苏炔隐忍着,上下齿咬的咯吱咯吱脆,“寒先生!你的衣服!我帮你捡……” “大姐夫睡着了,就不要打搅他嘛,二姐,你平时虽然傻缺吧,可也没今天这么明显啊。我说过了的,大姐夫他感冒了,你快把衣服给他披上,免得他又受寒,病情加重就不好了。”苏小妹实在看不下去,苦口婆心,身旁的司机师傅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表示所言在理,万分在理! 给……给他披上?这和让上天赐她一记雷劈是一个意思啊亲妹妹! 苏炔哭不出来了。 干干的笑着,一脸的苦褶,“……这不太好吧,又不熟,还是让寒先生自己来……” “你tm再唧唧歪歪我就告诉大姐你对大姐夫有成见!”苏小妹发狂了,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纠结扭捏个毛线!迫不得已搬出杀手锏,果不其然,一提到大姐,她那傻缺得不同寻常的二姐顿时乖乖闭了嘴。 苏炔认命,看来躲不过去了。 把他看做是爸爸好了,苏炔拼尽全力脑补着,自我建设着,平时也没少给爸爸添衣服,对,就当他是慈祥的爸爸,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可是肾上腺素还是猛飙了,心脏像牛皮鼓击打不休,耳朵嗡嗡地回荡着身体各处动脉泵血的声音。 就在这样水深火热中,苏炔极不情愿地朝他靠过去,一边祈祷着他千万要继续装死,一边哆嗦双手,把大衣披到他的肩上。只怕它再掉下来,又不放心地掖了掖。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很温情。 只是不凑巧,她的温情对寒渊来说,是绝对的伤害。像吗啡那样充满恶意,先给点甜头上瘾,最终目的却是索命。 【这一章爷只想对某人说,傻炔啊,亲爹我被你秒了……】 第029章 缠住了 “我看见付小贝了!司机叔叔,麻烦您过了十字路口就停啊……”苏凌薇指着前面的方向,兴奋地说。 苏炔这才想起中途被搁置的事儿,垮着脸做最后的挽留,“小妹,说好的巧克力呢?其实你可以邀上你朋友一块儿去我家的。” “改天吧,我最近体重上升……” 这时,车行过十字路口,右侧却突然开过来一辆警车,没打灯,却横行霸道地飞驰着,司机没料到这样的突发状况,躲闪不及,车体急速九十度转弯,苏凌薇被晃地尖叫起来,苏炔没系安全带,被甩出了座位,往寒渊那边摔了过去。 “啊!” “二姐!你没事儿吧?”苏凌薇回头惊呼。 头重重撞上车窗,痛得苏炔眼冒金星,身子七扭八拐的,她双手胡乱地在空中乱抓,总算抓住了什么,身体稍微固定之后才喘着气说,“我没事儿……没事儿……” 车子急刹住了,司机一脸抱歉,“真是对不起,你们受惊了。” “司机叔叔你道什么歉啊,明明就是那狗仗人势的警车,拽什么拽,突然从路口穿出来!”苏凌薇义愤填膺,解了安全带背上书包,“二姐,我先走了。” 苏炔点点头,已经镇定下来,收回目光打算坐回原位,却发现…… 她几乎整个上本身都挂在寒渊的腿上!最奇葩的是他两腿间撑开的缝隙刚好卡住她胸的上下围…… 苏炔忍住尖叫,瞪着眼吞口水,不敢抬头看,手忙脚乱撑着身体起来,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具会让她脑细胞当机灵魂出窍的男性躯体。 然而,悲剧之所以为悲剧,就在于它总能发生得天时地利。 苏炔很奇怪,她的臀部怎么也挨不到座椅,研究了半天才看到,秦子俊送她的那条镶钻手链和寒渊的裤子勾住了!拉着她的手腕,怎么扯也扯不开!最最最惨烈的是,勾住的地方是他的裤裆! 这狗血的部位……不要太狗血…… 苏炔突然有了某种觉悟,她觉得今天很可能是上天要亡她…… 裤子的设计充满复古元素,裤裆那一块是用做旧的牛仔布拼接的,稀稀拉拉地划着丝,镶着几个铆钉,具备这些条件,不和她的手链缠上才怪! “什么品位!男人穿西裤不就好了,还非要骚包地穿这种t台上才会出现的玩意儿……”苏炔嘟囔,她实在忍不住吐槽的冲动了。 趁他还没动静,她得赶紧动手,可左手被链子固定住,只能用右手勉强地挑开他裤子上的牛仔丝线,车在行驶,避免不了震动,埋头苦干了十来分钟,收效甚微,好不容易解开了一点,车一晃,又缠上去了。 她不知道怎么跟司机说让他把车停下,这糟糕的状况很容易让人误解。如果强硬拽开,手链会坏掉,、这链子没有衔接的扣,要取下来就只能整条顺着手往下抡。 为防止辛辛苦苦抡到半路的手链弹回去,一着急不可避免的,左手总会不自觉的往他裤子上蹭,也就是说……她的手和他的某个部位间接产生了摩擦,力度还不小…… 傻炔当然一门心思全神贯注,致力于取手链的战斗中,刻苦钻研,心无杂念,并不觉得有不妥之处。 然则,寒渊就不同了。饶是他再如何能装雕塑,下面健健康康的,又多时不曾释放,饥渴已久,这会儿一而再再而三被撩拨,如此挑逗,怎能不抬头? 不管是他还是他兄弟……都有点睡不下去了。 刚好苏家小三已经下车,司机什么的不要太没存在感,他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看着手链就一点一点从他裤子上的一堆乱线中被解救出来,苏炔松了松神儿,擦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继续,这时,某尊雕塑却动了。 这让她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第030章 不在一个频道 寒渊把手从她的左臂下拔了出来,手背正中大块压痕,血红刺目,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手至少在她面前晃了三十余秒,才往上抬…… 经过她鼻子的时候,留下一抹淡淡的古龙水味儿。 熟悉的鸢尾主调让她猛然僵怵。 diorhomme的经典男香,那年,她和他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竞赛获奖,拿了奖金她直奔dior专柜,买下这款惦记了很久的香水送给他,那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也是最后一次。 他竟然还在用这个牌子。 无意间的发现让她心慌意乱。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既已向大姐求婚,就算是避嫌他也该换换品味,比如烟,比如古龙水。 回神,感觉到头顶强烈的视线,她抬眼看过去,猝不及防撞上他深黑如墨的眸,氤着惺忪的雾,复杂地看着她。片刻后,他朝她倾过来,歪着脑袋慵懒惬意的样子,美得像画室里的肖像模特。 寒渊睨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极其好意思地摆出一副对眼下状况一无所知的表情,高深莫测地看一眼她放在他裤裆上的手,修眉一挑,神情耐人寻味。 “这个是因为……因为……”苏炔不知道这糟糕的状况要如何向他说明,被他那种似是而非的目光盯着看,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明明她真的很倒霉很无辜来着。 “你……” “我先说清楚啊我什么都没做!” “我……” “而且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 “是意外!刚才躲警车的时候我没系安全带被甩到了你身上,然后我的手链和你的裤子就勾住了,缠得太紧解不开,不信你问司机师傅……”苏炔问心无愧地朝前座看过去,本该冒出座椅的后脑勺却不见了! “司机……师傅呢?”话说车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灵异事件!司机师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纠结得一脸褶子的女人,寒渊默了默,心想再逗下去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真的会不堪入目,便大发慈悲,“他在外面。” “哦,在就好在就好。”苏炔总算死而复生,“你要不要叫他过来证实一下我说的话?” “不着急。” 他看向她的黑眸像久未有人迹的深巷,荒草丛生,盖住了路途,身在其中,一不小心就会迷失。苏炔被电击了似的,速速移开眼,心知再多对视一秒,她都要溃不成军。 “这个……”她指了指他们结合得相当诡异的部位,“这个要怎么解决?”她不想好端端的失去一条漂亮的手链,况且,也没法和秦子俊交代。 寒渊出奇的爽快,“你随意,慢慢来。”越慢越好,这种被摸被蹭被撩拨的机会也不是时时有的…… 苏炔呆住,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天在花房他把她堵得惨无人道,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她试探道,“既然随意的话,那我就扯掉你裤子上的线了……” 寒渊瞥一眼她脸上拨得正欢的小算盘,面无表情,声音凉凉,“你弄坏了我穿什么?” “穿别的裤子啊。” 答的是那么快那么理所当然……完全不去想,别的裤子在哪里,而他们此刻又在哪里…… “……” 寒渊不禁有些惆怅,一晃四年都过去了,和她说话费神这个事实却没有过去…… “怎么不说话?”苏炔着急,手离他的重点部位太近,这么不尴不尬的她都想去死了,“到底行不行啊?” 男人轻飘飘看她一眼,幽深的目光已然不良,撇嘴,笑得一脸风月,“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对于一些人的一些话,傻炔是怎么也意会不了的,就好比一些人的一些套,她是怎么也会钻进去的。 “试试?说得好听!你都不行了我还怎么试?”那么有钱,牺牲一条裤子会死啊!苏炔万般鄙夷,咬唇死死瞪着他,完全没察觉到两人早已不在一个频道。 寒渊盯着她嫣唇上凹进去的牙印,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指指膝盖,眼神幽幽,万分邪恶,“你坐上来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我为什么要坐……”苏炔停住,心想这话不对劲啊,片刻后总算是恍然大悟了,“你……你无耻下流神经病!懒得理你!” 第031章 你去死好吗 “我为什么要坐上……”苏炔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片刻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连声音都晕红不已,“你……你无耻下流神经病!” “我真的有那么坏?”他低低的笑,看向她的目光如墨,流进她的瞳孔,给她满世界的漆黑…… 苏炔用最快的速度移开眼不去看他,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却还是一片一片地往外冒。 她恨这个眨眨眼动动嘴就能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恨他的再度出现。 跟他这样扯下去绝对会没完没了,她低头,右手拽住左手手腕上的链条,继续和他的裤子作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头顶上依旧有懒散的笑声,低沉魅人……也很恼人! 受他声音的干扰已经让苏炔很怄火了,偏偏他还要盯着她看…… 双重夹击下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不多时,已是满手心的汗,手链细,镶钻的地方尤其难缠,出了汗的手很容易打滑,这就意味着解开结子的难度又增加了。 该死。 在他面前她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心平气和?明明四年前就已经心如死水。 “看我一个人忙活你就好意思?过来帮我,一只手不方便。”苏炔气呼呼。 寒渊斜斜地倚着座背,见她看过来,他笑笑,无耻地冲她吹口哨,一边吹还一边挑眉。 “我说让你过来搭把手,你听见没有?”苏炔简直要怒极攻心了,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脚。 寒渊还是不动,盯着她看的黑眸深幽撩人,“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生气时的样子很迷人?并且还是越生气就越迷人的那种。” 苏炔手一抖,差点把他的裤子拽破,整颗心蹦到了嗓子眼,塞住气管,堵得她快要窒息。 她深深的认识到刚才开口和他说话是何其错误的举动。既是错误就不能再犯,她认命地低头,为了保住手链,继续奋斗。当然也就忽略了一个事实,某人不费吹灰之力成功转移话题,继续悠闲地看着她累死累活。 寒渊瞥一眼她堆满汗珠的额头,笑了,他很热心地递过去一张面巾,“辛苦了,这么多汗,擦擦吧。” “……” 寒渊你去死好吗…… 苏炔决定了,她要快刀斩乱麻,把他该死的裤子和她的手链分开,这样就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个男人,免得回家后还得喝两大杯凉茶下火。 可她这么想,某人不一定这么想啊,千载难逢两人独处的机会,他还没玩够呢。不行,得想点法子。 对于高智商的人来说,使绊子就好比看家本领,信手拈来。 于是…… “你别乱动好不好,我好不容易解开了,你一动又缠上去了!” “膝盖痒,难道你还不准它痒吗?” “……” 片刻后。 “我警告你,你再动我就扯烂你这条破裤子!” “你不会的。” “这种破裤子能贵到哪里去?大不了我倾家荡产赔一条给你!” “希望在我告诉你做这条裤子的设计师已于去年上了天堂这个事实后,你还能意气风发坚定不移地扯烂它。” “……” 寒渊你去死好吗…… 寒渊嘚瑟够了,觉得差不多可以收手了,低头去看她,却见她整个上半身几乎匍匐在他的裤裆上,正用牙齿咬那些线头,俯身动辄间,衣领下滑,瓷白锁骨尽露,再往下,是逐渐隆起的浑圆,因为垂坠而现出中间深深的沟壑,像两个粉嫩的水球,拥有俏皮的弹性,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的,如果没有恼人的胸衣束缚,他甚至可以看到前端那两颗润如樱桃的娇红。便开始无法自拔地想念它们被他含在嘴里浅尝辄止,温柔折磨时她仰着一头海藻般的长丝,迷醉尖叫的模样…… 怎么办。他神思不属了。 “裸粉。” 苏炔正忙得不可开交,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依旧优雅得像大提琴,只不过降了好几个调,沙哑暗沉得紧。 愣了片刻,她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一种颜色。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说,“裸粉,很微妙的颜色呢。我记得你以前只穿黑的,每次要洗衣服时我只能一件一件的闻,有你的味道的是脏的,有洗衣液的味道就是干净的……” “住嘴!”苏炔突然被电击中了一样,浑身一个激灵打得她弹起来,她慌乱不已地揪住领口。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抬头去看他,果然就见他眯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胸前,目光带着明显的**,灼热而邪肆,看得正带劲。 这无耻的混蛋…… 第032章 想念 抬头去看他,果然就见他眯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胸前,目光带着明显的**,灼热而邪肆,看得正带劲…… 这无耻的混蛋…… 寒渊意犹未尽,黑眸亮如子玉,显出极坏的笑意,是那样欠揍,“你遮什么呢?生分了不是,就算你遮得再牢我还是记得它窝在我掌心含在我嘴里的样子,一点一点变硬,与我的舌尖嬉戏,它的软度,它的弹性,我挑逗它们时你舒服得快要死过去的表情,你会揪住我的头发,指甲抠进我的背,那么狠,那么深……” “我叫你住嘴!住嘴!” 苏炔顶着一张嫣红充血的脸,努力不去听他魔障的声音,可她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也什么都想起了,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肆虐,一帧一帧的绞着她的心。 过去是折磨,想起来是惩罚,惩罚的内容却是和他经历的一切甜蜜,想想都让人心颤的甜蜜…… 寒渊欣赏着她绝美容颜上的每一寸痛苦,慢慢咧嘴,笑了,精致如雕塑般的五官,扭曲了。 “阿炔。”时隔四年,终于对着她再度喊出了这两个字、 苏炔却觉得脊梁骨都要垮塌。耳朵里绵绵不绝都是他的声音,阿炔阿炔阿炔…… 他喊她时是那样特别,当他性感的唇咬出阿炔两个字时,给人的感觉总是干涩的,饥渴的,急切的。彼时,冬日夜里,两个人忙完课程就早早窝进被子里耳鬓厮磨,听着那声声温柔缱绻的阿炔,她总是能笑着入眠,做个好梦。 见她怔忪,他倏地交叠起双腿,自然而然的,她缠在他裤裆上的手被他的双腿夹住,困在他腿根最敏感的部位。 左手突然受压,苏炔蓦地回神,看见这一幕,当下大脑当机,“……你干什么?你压着我的手了!放开……” 他充耳不闻,倾身逼近她,她急了,使劲挣扎,“你有病啊!夹着我的手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阿炔,我想你。”他打断她,声音轻轻的,目光黑黑的,拂过她面颊的呼吸燥重又浑浊。 苏炔就那样张着嘴,心像在岩浆里翻了几万个滚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之前不还装作不认识她吗…… “我想念……”修长葱白的食指稳稳地指上她的胸,“这里。” 苏炔只觉雷鸣闪电,低头看着离自己的胸不足一厘米的他的指尖,紧张地屏住呼吸,她知道哪怕是吸一小口气,她的胸都会碰到他的手。 那手并没有在她胸前逗留,而是慢悠悠往下,指尖几度蹭过她的衣服,吓得她惊蛰后退,仿佛他是洪水猛兽,而脑海却极其不合时宜地钻出一些画面,画面里,他们赤诚相拥,他干燥幽冷的掌就是以这种磨人的速度一点一点撩着她的肌肤,点燃她全部的热情…… 呸呸呸!好好的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些有的没的?该死该死该死! 看着她惨白与羞红复杂交织的脸,薄唇挽起,手指滑向她细细的腰,“还想念……这里。” 顿了顿,优哉游哉往下移,“最想念……这里。” 他用最优雅的声音说出最放荡不羁的话,眉目深深,暗欲浓稠,鼓噪着令她羞于直视的暧昧,看得她皮肤温度骤升,闷出大片燥红。 她不敢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她知道他指着她哪里,极度的羞耻感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这混蛋实在坏透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寒渊闭上眼,头后仰,枕上椅背,那拉长的颈子经脉突兀,现出野性不羁的喉结。 然后,苏炔看到那粗狂的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深刻而压抑的,仿佛急需纾解什么,释放什么。 她看着看着,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咽口水。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看她,幽眸促狭,接着,松开交叠的双腿,苏炔被压挤得满是褶痕的手终于再度回归光下。 “抱歉,有段时间没碰女人了,比较敏感,一受刺激就会硬,一硬思维就会失常,刚才的话请你当做没听见。”某人一脸严肃,满眼满眼都是正人君子。 “……” “没听见你妹啊!!!” 最近流行这样耍人是吗?把她的心玩得死去活来,然后轻飘飘甩一句有段时间没碰女人了。 这他妈的是解释吗是重点吗是关键吗是吗!!! 某人你真的可以去死了…… 第033章 自作多情 看着他裤子拉链的位置高高挺起的一块,苏炔酡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是一万头草泥马都奔腾不出她的忧伤。 她的手离他的小帐篷只有那么可怜兮兮的一两厘米。 斟酌半晌,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他,“能不能让你那个快点恢复原状?我的手快撑不住了,会掉下去的。” “哪个?”寒渊斜睨她,欠扁的样子是那么那么的有爱。 额头上的筋又开始抽搐了,如果他非要这么跟她玩的话…… “就你那敏感得像种马或者发情期的狗一样,动不动就硬随时随地挺的那个啊。”不要脸对她来说不过是重操旧业。 寒渊略愣,狭长眼尾以一种不良的姿态上翘,“公狗会发情是因为母狗在侧,”说着,做了个阿门的姿势,语气造作到天怒人怨,“仁慈的上帝我有罪,竟会说粗鄙的语言,但是,不粗鄙就没办法和一些人交流,你懂的,阿门。” “……” 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就算她冷嘲热讽了几句,他也用不着以牙还牙之后还拐弯抹角说她粗鄙吧? “懒得跟你扯,速度软下去!” “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是你的声音让它兴奋到现在。”黑眸幽幽,款款深情,那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欠扁而致命。 “……” 这算是变相的夸奖? 呼呼,脸好热,热的她快受不了…… 寒渊见她低着深红的小脸,忍不住凑过去,修长的手挑起她尖尖的下颌,力度温柔,看向她的眼神渐渐认真,“阿炔,你说我为什么那么久不碰女人呢?” 苏炔被迫看向他,从他深邃的像是要将她洞穿的瞳孔里,她到了明显魂不附体的自己。为什么要这种认真的深情的目光看她?他不知道他这样,她会忍不住自作多情地认为他不碰女人是因为她? 寒渊一脸正色,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已不复之前的玩世不恭,他捧住她的脸颊,长呼吸,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耗费掉他多大精气神一样,“是因为……” 苏炔惊惶,猜测他可能会说什么,赶紧打哈哈,“嗤,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失去了功能或者性取向变了。” 他骤然一顿,捧着她脸颊的手忽的使力,抓痛了她,但他很快又松开手,淡淡扬唇,对她笑得十分逼真,“不对。” “因为我快和你姐结婚了。我不介意你偷偷告诉她,我是个好男人,在为她守身如玉。当然,比起她从出生那天开始就为我保留着贞洁,我这样不算什么。你还可以替我转达,她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女孩,干净得像天山上的雪莲。” 给了他第一次的女孩何其多,她不也是其中一个吗?却原来,在他心中最完美的只有大姐。她该替大姐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却一抽一抽的呢? “我会转达给大姐的。”苏炔尽量低下头好让头发缠住脸,挡住那些她怎么也甩不掉的僵硬。 愿上帝赐予她平静的心,千万千万……不要再自作多情。 “多谢小姨子,说起来,你的手链我的裤子,一拽就能分开的事儿,你却一拖再拖好像有多舍不得离开我似的,明明刚才你妹妹在的时候,你就差把我的衣服嫌弃到死了,怎么她一转身你就热情……” “你是说你刚才在装睡?!”苏炔大惊。 这混蛋!故意玩她!等等……他在装睡不也就意味着小妹八卦她和秦子俊也都让他听了去了…… 她急了,就差扑上去严刑逼供了,“快说啊!是不是在装睡?” “不是。” 苏炔擦擦汗,被剐得支离破碎的心将将要落地,却又听见他说,“我只是闭目,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你在自以为……是。” “……” 和他说话真的好自虐…… 寒渊瞥默不作声,笑,“手链扯断了可以再修,大不了再买。就这质地,你要多少条我赔你多少条。” “裤子坏了也可以再穿别的。”苏炔紧张地护住手链。 “我还就只爱穿这条。” “那我也只爱这条链子。你的裤子没什么重要意义吧?可我的手链就不一样了,是我老公送我的礼物,你就让一让吧,我会感谢你……” 有时候,祸从口出。 苏炔终究没来得及说完,窄小的车厢内突现尖锐地崩断声。 寒渊心满意足地看了看掌心那条被扯断的手链。 恩,心情好多了…… “混蛋混蛋死混蛋!我都拜托你了你还这样!人渣!” “抱歉,一手下去就变成这样了。”某人一脸真诚的歉疚,翘着的二郎腿却欢快地摇啊摇,拉过她气得直哆嗦的手,把战利品放入她手心,还要再万分真诚地补上一句,“不过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不会送婵婵钻石手链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因为她不是轻浮的花瓶。”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用钢锯锯着她的心。 苏炔冷冷的笑,反唇相讥,“我如果不轻浮不花瓶,当初又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呢?” 她把手链狠狠摔到他脸上,转身下车。 背后传来他懒散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万劫不复的黑夜,“多谢苏小姐明里暗里的褒奖……” 第034章 灰姑娘的姐姐 车门被苏炔大力甩上…… 墨色车窗内,男人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隐去,似乎是乏了,修长的手蹭上眉间,脸色有些阴翳。 想起她刚才对他冷笑的模样,他扯了扯嘴,展现出来的却不是笑容,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复杂情绪。 没错。 他就是故意拿苏听婵刺激她。她明知道他问她为什么那么久没碰女人是想向她表达什么,却决绝地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好像,他越讨厌什么她越是偏要做什么。 她要装傻,他就奉陪到底! 果然,被他伤到了,于是怒不可遏地把链子摔到他脸上愤然离开,这般耐人寻味的表现……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苏炔下车就直奔后备箱,穿着高跟鞋逛了一下午,脚没废掉也在即将废掉的路上,所以刚才在车上她悄悄脱了鞋让脚舒服了一阵子,这会儿下车太快,鞋跟那里都没弄展,她一边走一边蹲下身子重新穿鞋。 司机很有眼力劲儿,见她冷着脸眼神空空的样子,也不多言,只打开后备箱把那好几大袋子东西拿出来,放到她身边。 苏炔提起袋子,道了声谢,然后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高档小区。 情绪糟糕,身体疲惫,心亦无法平静。神思不属的,进小区大门时没留意脚下高出地面的坎,鞋跟一绊,整个人连同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痛。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她赶紧撑着地站起来,低头去看,丝袜破了洞,膝盖蹭去一层皮,显出淡淡的血渍。 瞅着地面散落一地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点想哭。 寒渊慢悠悠地走,看着她痛得扭曲却还依旧不减美感的背影,眼眸深幽,当目光掠过她脚上的细高跟时,修眉蹙了起来。 “39的大脚非要挤进38的小鞋里,你又不是灰姑娘的姐姐,不用去讨好王子,做什么这么虐待自己?” 他走到她身边,神态漫漫,双手闲散的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驼背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颓靡,但映入路边女人们的眼中,却成了潇洒不羁。 苏炔看着她们或惊艳或花痴的目光,虽然鄙夷却也能理解,这骚包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卖弄一下风骚,散布一下荷尔蒙,勾搭一下雌性生物。 她懒得理他,忍着痛要去捡东西。 一弯弯腰,短裙摆裹着她修长莹白的腿,因为翘臀而被牵引至上,**越露越多,眼看着裙摆就快擦过腿根,寒渊绷着脸一把拽住她,“别动!” 苏炔拧眉,不解的看向他。 “我来,你站着别动。”他冷着脸,蹲下身,嗤她,“39和38有差别?承认你脚长很困难?我早就告诉过你,除了砍断一截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它看起来小巧玲珑。还是说,秦子俊就喜欢小脚?那我只能说,他很没眼光。” 苏炔愣愣地看着他乌黑凛冽的发顶,对自己猛然间开始加速的心跳毫无办法。 那时,她总是嫌自己的脚太长,不够娇小不够淑女,每次买鞋都会故意买小一号,他就总是在旁边笑她,笑够了,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脚放在心口的位置,“阿炔,我不准你折磨它们,我就喜欢又长又细的脚,瘦瘦的,凉凉的,忍不住就想揣进怀里,把它们捂得热乎乎的才甘心。” 那些温柔的字眼,他深沉绵久的目光,他瞳孔里笑得那么幸福的自己…… 明明是早该抛却的旧日时光,为什么要跑出来剜她的心? 寒渊,是你把它们带来的吗? 我怕痛,所以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你。 你到底明不明白? 第035章 别惹我 寒渊把东西捡起来,苏炔伸手要接,他却不让…… “谢谢你帮忙,接下来我自己拿回去就行了。” 寒渊不太有兴致地睨她一眼,直接往前走,也不管认不认识路,苏炔急了,追过去,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尖锐的痛,“你把东西还我!” 这声音惊动了门口的保安,他认得苏炔,这小区里数一数二的美人,走到哪里都是回头率极高的。 美人似乎被陌生男人骚扰了…… 保安走过去,“怎么回事?” 苏炔正无奈,想也没想就说,“他抢我东西!” 保安一听,心想这还得了,冲着寒渊就叫开了,“你抢人家东西干什么?看你这样也不像小区的住户!你谁啊?” 男人毫无反应。 保安恼怒起来,冲上去就要揪他衣服,却被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轻松侧身躲过,保安扑空,险些摔倒。 寒渊没什么耐性地回头,拧着的浓眉像暮色沉沉下黛青叠嶂的山陵,令人望而生畏,“想表演英雄救美也要搞清楚状况,我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明明是俊俏至极的男人,阴翳着脸的样子却让人噤若寒蝉,保安张着嘴,你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寒渊直接忽略他,凉飕飕地睨一眼身后,“凡事都喜欢往歪处想的女人啊,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你把东西送到家而已。” 苏炔一顿,脸上生热,她无意把保安扯进来,心想反正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一大堆东西有人帮她拿上去,似乎也不错。 她按了指纹进了楼道,绕过电梯,直接上了楼梯。 寒渊只以为她就住二三层,便也没在意,跟上去。 两人走到第五层,寒渊盯着她脚后跟被蹭掉的红红的区域,拧眉问道,“你住几层?” “十五。” 苏炔扶着楼梯杆喘气,面色森白,脚快要被这双可恶的小码高跟给折磨死了…… “脚伤都这样了,有电梯不乘,你脑子够不够数?” “你以为我不想搭电梯?看到门上的警示牌没?电梯危险!谁料得到它什么时候出故障?”她气呼呼,最恨别人说她脑子不够数! 又爬了几阶,实在痛得不行,她不得不停下来,牙齿咬得嘶嘶地。 寒渊跟着停下,站在距离她三阶的位置,仰头看向她,“还走得动吗?” 苏炔不答,弯身伸手,想把肿起来的脚从小码的高跟鞋里拔出来。 这个微微弯腰绷着纤背的姿势,让她的高腰包臀短裙背后那条隐形拉链变得十分显眼。 某人自然是看见了。于是目色一暗,喉结一滞。 目光不受控制下移,看到裙摆下露出的纤长柔韧的双腿,雪肌弹性,粗细均匀,没有一分赘肉。 看久了才发现,她竟是穿了丝袜的!那种微妙的肤色,薄如蝉翼,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苏炔低头,俯身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不动了。接着,她直起腰,转过身来面对他,弯腰,又是到半路,停住。 寒渊打量了她半晌,终于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了,之前背对着他俯身,因为担心裙摆太短而走光,所以就转过身面对他弯腰,可又担心敞开的领口太大而在他面前春光尽泄。 扭捏的女人。 别说看见了,那些部位,他早就不知道摸过亲过多少次了,以前被他弄的欲仙欲死,这会儿倒是来跟他装生分。 哼。 他沉着脸走上去,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她怀里,双臂一搂,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啊……喂!你干嘛?这是干嘛!”苏炔尖叫,大惊失色之余出于人身安全考虑,还是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 寒渊瞪她一眼,冷冷哼哧,大步往上爬。 “你别闹了,叫人看见多不好,男女授受不亲的,再说,我和你不熟,就算因为我姐有那么点熟,可也没熟到这个地步,放我下来,我能走。” “……” “我老公随时会回来,寒先生,请你自重些。”她挣扎,头顶射过来的芒刺般的目光隐隐有着火的势头,她不敢动了,嘴上却不停,“我说寒先生我真和你不熟……” “吃力不讨好已经让我很不爽了,这个时候你最好闭嘴,别惹我。” 这意思……是嫌她重? 苏炔凝了凝他眉间巨大的川字以及堪比关公的脸色,识相地默默不语,低头,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像魔障。 在这层暗无天日的魔障里,理所当然的,她走不出去了…… 长达一个世纪的死寂中,苏炔眼睁睁盼着,十五楼终于到了。 绕过楼梯拐角,兴奋地抬头往上看,然而,自家防盗门外站着的人却让她彻彻底底傻了眼。 第036章 绿帽子 苏炔看见叶淑英的那一刻,只觉得天崩地裂,脸上血色全无,她赶紧从寒渊身上跳下来,身体被大大小小的袋子拽的四处摇晃,嗓子干涩到极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 叶淑英冷冷地看着她,好长时间不说话…… 窄小的楼道忽然死寂起来,显出苍白的空旷。 苏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僵僵地,“妈,您来了多久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一个人在外头等着,多辛苦……” “哼,你自己翻开手机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也是啊,看你这样子哪里顾得上接!我不辛苦,子俊一天忙进忙出的那才是真辛苦,一天到晚不着家倒是方便了你给他戴绿帽子了!我当初也真是老眼昏花,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东西!” 叶淑英一肚子的火,辛辛苦苦去医院排队给她的好儿媳开补药,过来却联系不上人,干干等了一个来小时,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却让她撞见这种事!不要脸!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这种女人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妈,您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您听我解释……” 苏炔一听就知道叶淑英铁定误会了,她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八个未接来电唰的一下白了脸,点开情景模式一看,该死!上午上班调成振动,下午忘了调回来,之前一直贴身装着所以感觉得到震动,刚才和寒渊在楼下拉拉扯扯的,手机放进包里,包又放在购物袋里,能听见才怪…… “我误会?那你说,这男的是谁!”叶淑英冷笑着,气得发红的脸上堆满褶子,蛮横得像黄土高坡上那些粗犷的沟壑。 “他是……” 苏炔张嘴,急得快要哭了,可就是不知道该从哪解释起。 他是姐姐眼角膜的受赠者,还跟姐姐求婚了,算得上她半个姐夫吧,可他和姐姐的关系又没有实质性地定下来,叶淑英是个爱较真的人,到时候要是真跑过去叨扰姐姐问东问西的怎么办,如果让姐姐知道寒渊私下和她有过接触,依着姐姐柔弱的性子,肯定会胡思乱想,到那时候,事情就真的复杂了。 正焦头烂额间,叶淑英嗤嗤冷笑开来,凌厉如刀子般的眼神在苏炔越来越无措的脸上刻薄地来回削。 苏炔知道自己完蛋了,婆婆面上好相与,但苏炔知道她骨子里是刻薄的,也许是当年做秦中天的外房留下的深深的自卑感,叶淑英在很多事上会格外的计较苛刻。 “解释啊!不是说你能解释吗?怎么,编了这么大半天还没编好?难以说出口?好!我来替你说,这男的就是你背着子俊在外头勾三搭四寻欢作乐的玩意儿!看这幅好皮相没准就是绿灯区出来的!我说我等了两年怎么还不见你肚子有动静,原来你的心压根儿早不在子俊身上了!从来只见男人玩女人,你这样不要脸到家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真真叫人大开眼界!” 不堪入耳的辱骂让苏炔再也忍不下去,“妈!您不要自行想象好吗?真的不是您认为的那样,都是误会!他……他其实是姐……” “还嘴硬!”叶淑英怒不可遏,在她的思想里,女人就该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她最鄙视水性杨花的狐媚子,尤其是那种外表装得正经骨子里却烂透了恶心货!“敢说我自行想象,没教养的下作东西!” 越想越来气儿,抬手对着苏炔就是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苏炔闭眼,不躲不闪,她颓废地想,不如挨一巴掌一了百了,很多事只需闭嘴沉默挨骂受痛,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就在那一巴掌将将要尘埃落定的前一秒,叶淑英的手腕被男人坚硬如铁一般的大掌稳稳截住。 一直静静冷眼旁观的男人,关键时刻,简单一个动作,就体现出了他强大的存在感。 寒渊半敛着眉目,看向叶淑英,英俊逼人的脸摆出几分还算礼貌的笑意,声音淡淡,却有股不可轻视的威慑力,“阿姨,万事好好说,动手就免了吧。” 第037章 一定会哭出来的 寒渊半敛着眉目,看向叶淑英,英俊逼人的脸摆出几分还算礼貌的笑意,声音淡淡的,却有股不可轻视的威慑力,“阿姨,万事好好说,动手就免了吧……” “谁是你阿姨?一边儿去!什么东西!给我放开听见没有?” 寒渊不动,充耳不闻。 叶淑英使劲拉拽,可饶是她再如何使力,也撼动不了他那精瘦的手臂分毫,她有点尴尬,瞪着眼睛向苏炔剜过去。 苏炔接收到婆婆责难的目光,头痛不已,虽然感激他出手相助,可他这样无疑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她赶紧拉拉他的西服下摆,低低地地说,“喂,你干什么呀?那是我婆婆,放开。” 寒渊这才慢吞吞松开了手。 叶淑英抚着被他抓出一圈红痕的手,皱纹横生的老脸肌肉耸动。 苏炔瞪寒渊,他一下手就不知道轻重,婆婆老了身体又不好,万一被抓出了毛病怎么办? 想着,慌忙上前要去查看叶淑英的手,却被叶淑英猛地一推,脚本来就肿痛得厉害,根本站不稳,一下就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到对面的防盗门上,顿时头骨闷声一响,剧痛来袭,麻麻的发晕。 她强忍着不喊痛。 可心中的那份委屈却越来越醒目,心脏揪痛,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死咬着唇,她知道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她没做错任何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婆婆是,寒渊也是,明明竭尽全力不去招惹,拼命躲避,却还是这样。难道,她存在,她呼吸,这都是错吗? 眼眶不争气地红了,苏炔抬头,收不回声音里的哽咽,“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事,我没别的意思……” 叶淑英僵了僵,看着摔坐在冰凉地板上的苏炔,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那么伶仃,知道刚才的反应分了,可又拉不下脸,“你窝在地上干什么?起来!” 苏炔扶着墙勉强了半天,腿一直打颤,怎么也起不来。 寒渊俯身要拉她,苏炔怕婆婆再误会什么,赶紧避开。 那只朝她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寒渊凛了凛,收回手,懒散地冲叶淑英耸耸肩,“看吧,她总是第一时间考虑你的想法你的感受,她很尊重你。你如果信任她就听她解释,而不是一味的气愤加诸自己的想象。事情其实比你想象的简单多了,这位小姐过马路,我的车开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躲闪不及,脚扭伤了,我要载她去医院检查,她着急回家给您儿子做晚饭,一直不肯,可脚肿的没办法走路,我出于无奈,这才抱她回来的。” 话音落下许久,三个人都没说话。 叶淑英的脸难看起来,眼神狐疑不定,看向苏炔,“如果是这样,那我问你的时候你老老实实解释不就完了?你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换了谁都会觉得你心虚!” 苏炔连连点头,又看看寒渊,打心底佩服他圆谎的能力,“妈,当时事情比较混乱,我一着急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怕您不听,又担心您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 叶淑英梗着气儿,走过去扶起苏炔,虽然动作不温柔,语气却缓和了,“你总是这样!关键时候掉链子!尽考虑些有的没的,正事儿都让你耽搁了!起来,受凉了我今天给你开的药你又没法吃了!” 药? 苏炔苦笑,是补药吧,会担心她受凉原来是奔着孙子去的啊,其实没什么可难受的,她一直都知道,她在叶淑英眼里的作用。 寒渊走过去,装模作样递给苏炔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小姐若是感觉身体有不适感请及时到医院检查,记得把赔偿单给我,我会叫助理及时处理。给小姐和小姐母亲造成的不便,寒某表示深深的歉意。” 苏炔配合他演戏,“算了,没事,谢谢你。” 叶淑英却挺气愤,一把拽过苏炔手里的名片,“谁让你赔偿?我秦家不缺那点钱!你赶紧走!” 寒渊无所谓地扯扯嘴,转身下楼。 脚步声一远,叶淑英就立刻转过脸,冰冷的目光射向苏炔,看得苏炔一阵胆战心惊。 ……难道婆婆发现什么了? 第038章 不自爱 寒渊出于好心替她解围,却扯了个弥天大谎,叶淑英是自己的婆婆,寒渊会成为自己的姐夫,这两个人总会有再碰面的时候,到那时叶淑英肯定会发现她和寒渊根本不是素不相识…… 一想到这里苏炔就浑身犯怵,不禁有些埋怨寒渊随便扯谎,可是,若不是他考虑周,以她那笨脑子绝对会和叶淑英坦白,说他是自己姐夫…… 姐夫这个字眼本身就暧昧至极,再加上叶淑英亲眼看到寒渊抱她上楼,种种这些,会让叶淑英联想到什么,不难猜测,这样一来她跳进黄河也别想洗白自己了。 回神,抬头,叶淑英瞪大的眼珠子吓得苏炔一颤,“妈……” 喊了声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淑英瞪着苏炔,刚要说话,眼睛一转,看到苏炔背后那家人开了一条小缝的门,声音故意放得很大,“毛毛躁躁的,尽做些让人误会的事儿!给我回屋去!” “哦。” 苏炔纳闷婆婆为什么突然又生气,拿钥匙开门时,听到身后似乎有细微的关门声,她没在意。 门开了。 叶淑英走进去,把手里印有市中医医院标签的塑料袋扔在地板上,力度不大不小,造成的声音也不大不小,听得苏炔一阵耳痛,那感觉就像婆婆把塑料袋摔在了自己身上。 “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认不认识那男的?”叶淑英回头堵住苏炔的去路。 苏炔正弯腰要拿那双她盼了一下午的木屐,叶淑英的声儿一出,她便不敢再动,眼睁睁的看着木屐躺在鞋柜里,而双脚正受着极刑。 “妈,我真不认识他,我知道让一个陌生男人送我回家很欠妥,但……” “知道欠妥你还让他在大街上这么抱你,还一路唯恐别人看不见似的经过小区抱回了家?” 叶淑英总算逮着教训人的机会了,一张嘴就滔滔不绝起来,“你真让我失望,看着挺伶俐,怎么做事就这么没脑子?这小区认识你和子俊的人那么多,流言蜚语是什么你不明白吗?你姑且不说,可我们家子俊在这一片那是有头有脸的,他的声誉很重要你知不知道?老爷子现在正明里暗里考察他,要是因为你让老爷子对他有了什么看法,你担当得起吗?我家子俊可是要继承秦氏的,你不在背后做他的左右臂也就算了,还这么不自爱,让我怎么说你!” 不自爱? 婆婆,您真的言重了。如果不自爱,就不会为你儿子死守不能人道的秘密,如果不自爱,就不会明知怀不上孩子还喝你那些所谓的补药,如果不自爱,就不会老老实实站在这里挨你训斥…… 这些话苏炔是不会说出来的,对付叶淑英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乖认错,如果反一句嘴,一准儿完蛋,以后的日子甭想安生了。 眼下,唯有盼着婆婆快些结束思想政治教育,她好抢救自己的双脚。 ****** 寒渊慢吞吞下楼。 到了楼下,停了停,回头仰望身后的高楼,大片鸦青色环绕在它周围。 黄昏临近。 数到第十五层,眯了眼睛,定定遥望。 其实什么也看不到,隔着墙,里面正在发生的事他一无所知。 却还是忍不住回一回眸。 恐怕到现在她也没有机会换下那双要命的小码高跟吧。 当初那么绝情地弃他而去,还以为她会嫁个神一般的人物呢,却没想到只是个豪门私生子小开,并且,还附带了一个刁钻的婆婆。 看到她过得不好,他该大快人心的,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总会想起她被那老女人推在地上委屈地睁着一双湿湿的眸子,随时会哭的受气样? 阿炔,你在跟我玩苦肉计吗?为什么你过得不好?你如果过得好,我就能无所顾忌了…… 不!她过得好与不好,与他接下来所要进行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他只需记住他是怎么失去双眼而简予又是怎么死的就行了。 寒渊凛眉,猝然转回身,黑眸里再无波澜,只剩下如初的死寂。 回到车上才发现驾驶座的位置坐的不是司机,而是一脸面无表情的严爵。 “老张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寒渊掸掸烟灰,“这个老张,搞不清是谁给他发工资吗?以后给你开车得了。” “不怪老张,是我要问的。公司里一摊子事儿你全扔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儿呢,原来是跑这儿和她**来了!有意思么?” “有啊,可有意思了。逗她很好玩。”半眯着眸,眼神悠远,渐渐空渺,“跟以前一样好玩。” “哥,真不懂你怎么想的,你该离那个女人远远的,该对她冷冷的,该奉还当初她给我们的一切!可你却对她笑嘻嘻的,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苏听婵扯进来?你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寒渊蓦地沉下脸,“阿爵,这世界没有公平,我以为你知道的。” “苏听婵什么都不知道啊,她为了你还……你既决定娶她,就该收心好好对人家……” 寒渊抿唇,敛着眉目,修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车玻璃,明明动作优雅,给人的感觉却很不耐烦。严爵知道,这是话题终止的标志,他往后视镜看了两眼,到底没敢再出声。 第039章 做什么都是错 苏炔换了衣服从卧室里出来,走到开放式厨房,叶淑英站在冰箱旁,回过头一脸面无表情…… 又怎么了? “你过来。”叶淑英冷着声音招呼她。 苏炔一阵莫名,婆婆的脸比六月的天还会作怪,说变就变,她是典型的精细女人,眼睛里容不得丁点瑕疵,苛刻起来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不讨她喜欢。 恐怕又要挨训了。哎,不知道这次又是哪里入不了她的法眼。 叶淑英大声叹气,浓墨重彩的生怕苏炔看不出来她是在叹气似的,“我不是故意挑你的刺啊,阿炔,你自个儿看看这冰箱里头摆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几袋子挂面,一点速冻食品,一瓶过期的牛奶?这就是你平时给子俊做饭的原材料?你这根本连对付都说不上嘛!” 苏炔暗暗翻白眼,这可真是冤枉她了。 “妈,不是这样的,子俊前些日子不是出差吗?我一个人上班,做饭次数少,所以食材也没怎么添,这不,子俊回来了我今天不就专门跑去生鲜市场买了一堆菜嘛,您看,就在橱柜上搁着呢,子俊爱吃的我都买了……” “一堆菜?你倒是会一劳永逸!吃不完搁在冰箱里下次再拿出来,那还能新鲜吗?子俊肠胃不好,你不知道吗?他在外头工作多辛苦,回家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难怪我瞅着他最近瘦的那么厉害!说实话吧你厨艺实在入不了我的眼,我也早对子俊提过请个佣人,可那孩子总是顾及你的感受,就算不好吃在你面前他也会使劲说好吃,他这么全心全意对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他呢?” 苏炔低头敛目,很识相地选择默然以对。 真怀疑她家婆婆是不是生理周期到了,今天一天都在鸡蛋里挑骨头,她不说是错,说什么更是错什么,从撞见寒渊抱着她回家开始,就没给过自己好脸子…… 叶淑英絮叨半天,见苏炔没顶嘴,像只完胜的母鸡,舒服地掸掸鸡毛,冲苏炔摆摆手,“去,给我泡杯茶,天天操心你们都快把我的心操碎了。哎哟,不会过日子,尽惹我生气……” 苏炔急不可耐地转身,冲向茶水小间,双脚到现在都是麻木的,酸痛肿胀,脚后跟蹭掉了皮,还没来得及搽药,她也不敢走开,想趁着泡茶的功夫在榻榻米里坐会儿,屁股刚挨着坐垫,叶淑英尖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的茶呢?磨磨蹭蹭的,快点儿行不行!我快渴死了。” 我还快被你叨叨死了呢…… 苏炔默默腹诽,寡淡着神情给婆婆大人上茶,死也不想在她跟前杵着继续受极刑,便赶紧钻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餐。 叶淑英抬头睇一眼厨房,瞄到媳妇勤快的身影,抿成一线的唇这才稍稍舒展了几分。 做好饭,开门声没响,说明秦子俊还没回来,苏炔在厨房里东走走西窜窜,故意磨蹭了一些时间,看着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这才摘下围兜,叶淑英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过来就吩咐,“给子俊打电话问问下班了没?” ****** 秦子俊和傅雯在车里长谈了一下午,从他板着的僵僵地脸色看,谈话进行的似乎不很顺利。 “两个选择,一,像以前一样,你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别打阿炔的主意,二,我和你分道扬镳。”最后,秦子俊口干舌燥作总结。 傅雯嗤嗤冷笑,“我还有第三个选择,把我和你的地下情公之于众,让苏炔那傻子伤心欲绝,到时候我什么都不用做她也会离开你,而你,自然是身败名裂!” 秦子俊倏地转身,虎口猛地擒上她的脖子,脸色阴翳至极,“你他妈试试!傅雯,我秦子俊虽然不是手眼通天,但像你这样个把条贱命的,你看我收拾得了不?给你脸你就接着,别他妈不识好歹!” 傅雯被他狠绝的话吓住了,她从没见他露出过这般歹毒的表情。 秦子俊见她面露惧色,故意喃喃,“本来还想说等我对苏炔没了兴趣一拍两散之后好好对你的,没想到你这么没耐性,人戴安娜王妃还等了那么多年呢,你算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说爱我,除了你的初夜,我没看到任何你爱我的证明!若你真爱我,就该相信我,我的任何决定你都不能质疑,男人心大,哪能像你们女人一样天天儿女情长?” 傅雯抓住秦子俊的手,眼神透着欣喜,“子俊,你说真的吗?你会为我甩了苏炔?是真的吗!” 秦子俊不着痕迹蹙了蹙眉,淡淡反问,“你说呢?” “只要你说真的,我就信你!子俊,我不是不愿意等,我只是怕等再久也等不来你的心,我明明比苏炔先认识你,可你却一眼看上了她……” 这时,手机震动。 秦子俊看一眼,神色变了变,示意傅雯噤声。 “喂,老婆,有什么事吗?” 第040章 特别福利 “子俊,我做好饭了,快回来吃饭……还有,你妈妈来了,下午的时候,那会儿我还没到家,估计她在门外等了挺长时间……还有……” 叶淑英铁定会把下午的事说给秦子俊,她这会儿先说会对自己的局面好一点,可犹豫半天又不知从何说起。 “恩?还有什么?”秦子俊本来一听老婆叫自己回家吃晚饭还挺高兴,可是妈妈来了,天知道她老人家有多能叨叨,这么一想,即便是老婆亲自做的晚饭他也没了吃的兴致。 苏炔想想,觉得还是等他回来面对面说比较能说清楚,“没事儿,就你妈妈来了,你也知道我嘴笨,不怎么会说话,和她呆那么长时间怪闷的,你快点回来,她一见着你就高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几乎是祈求的。 秦子俊不是没听出来,可一想到母亲就郁郁得不行,寻思找个什么借口再拖一拖,正走神,低头一看,傅雯不知什么时候竟趴到了他身上,那双细白的手攀上他的皮带,正解开按扣,纤巧手指带着暧昧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他腰腹以下敏感地带蹭,蹭得他心猿意马。 身体里突地燃起一股邪火,火势冲天,小帐篷瞬时挺立起来。 傅雯扬唇,手往下移,隔着西裤稳稳握住那一柱擎天,仰头,星眸勾人,笑眯眯地看向他,樱唇半张,故意露出丁香小舌,舔过粉色的唇瓣,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秦子俊喉咙一紧。 傅雯笑得更欢,嘟着嘴对他做口型,“特别福利哦……想不想要?” 秦子俊只觉得那股火呲的一下冲上脑顶,哪里还顾得上电话彼端他的宝贝妻子还在盼他回家,“阿炔,我这会儿还在工地,回家估计晚了,你和我妈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啪! 挂了。 苏炔听着忙音,一脸超乎寻常的淡定,半晌,终是长叹一口气,走回客厅。 深深呼吸。 “妈,子俊说他还在忙,叫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叶淑英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这孩子!总是这样,一忙起来吃饭也不顾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说着看一眼站在一旁木头似的媳妇,不由来气,“你还愣着干什么?” “啊?”突如其来的愠怒让苏炔莫名其妙,她真是什么也没做啊,难道这也错了? “把菜端回厨房!蒙上保鲜膜,等子俊回来再热。” 苏炔不知道她较个什么真,秦子俊说回不来那短时间内就一定不会回来,她们先吃,等他回来再给他做新鲜的不就行了?非得这样干等着。 她后悔有些刚才和秦子俊说了叶淑英来家里的事儿,她了解他的性格,这个男人一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儿最常的做法就是逃避,比如他的隐疾,比如叶淑英的絮叨,谁知道他是真有工作还是烦叶淑英所以故意不回家呢? 他倒是知道躲得远远地,把一堆烂摊子全扔给她。她觉得,某些关键时候,秦子俊最先考虑的往往只有他自己。 ****** 秦子俊舒服得仰头,咬牙压着声音粗粗喘息。 虽然天色暗下来,但车停的位置不够隐蔽,怕动静太大找来路人侧目,可在车里偷偷摸摸却是无比刺激。 大手往下腹摸过去,挑起傅雯的长发,傅雯反着眼睛往上看,“子俊,舒服吗?” 秦子俊飘飘欲仙地哼了哼,下面被她含在嘴里,她的舌尖在他前端肆意游弋,温柔舔舐,刺激得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伸手拽她,“妖精,脱裤子!坐上来!” 傅雯妩媚地眨眨眼,小拳头招呼他,“偏不!谁让你心里只装着苏炔,需要我救火才想起我?” “快,上来,我让你也舒服舒服!”秦子俊急不可耐。 傅雯早已情动,若是平时哪里还需要他一请再请,“人家也想啊,可是这几天不方便,亲戚来了。” “搞什么啊!”秦子俊低咒一声,愤怒地锤座椅。 几分钟后,随着男性浑厚粗噶的低吼和车体猛烈的震颤,秦子俊餍足地瘫软在座椅里,舒服地直打哆嗦。 傅雯看他快活的几乎要死过去一样,得意,“怎么样?这种是不是比正常方式更爽?不光是身体上满足,心理上更有征服感吧?” 秦子俊点点头。 “回去也让苏炔给你弄一弄啊,你不是想要她想的要命可一进她身体就软吗?换她的嘴试试,说不定能行……” “胡扯!”秦子俊嘴上斥她,心下却荡了荡。 傅雯瞥一眼秦子俊,知道他动心了。 苏炔不爱秦子俊,这个事实除了秦子俊,就连傻子也看得出来,既不爱他又怎么可能肯用嘴伺候他?那女人看着性子软,实则却很有底线,秦子俊若要求她做这个,毫无疑问是挑战她的底线,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呢…… 第041章 好险 等到八点半,苏炔清晰地听见从叶淑英那头传来的肚子咕咕的叫声…… 苏炔没动,余光里偷偷瞄过去,叶淑英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面色却有些僵红。 憋住笑,苏炔站起来,装模作样摸摸肚子,“好饿呀,子俊怎么还不回来,肚子都空了……” 叶淑英捡着台阶了,立刻就说,“他是做大事的人,哪能像我们女人家这般闲?”说着也站起来,佯装不耐烦,冲苏炔大发慈悲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先吃吧!饿着你了我的孙子哪里来?” 苏炔使劲抿着唇,生怕忍不住笑,低头敛目恭恭敬敬点头,“哎,我这就去热菜!” 婆婆大人是真饿着了,顾不上平时最在意的形象,一连吃了两碗饭,嘴里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那盘翡翠蒸肉苏炔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回过神一瞧,得,黄瓜翡翠还在,翡翠里的蒸肉被叶淑英风卷狂云,一点肉渣都不剩。 苏炔竭力保持淡定,心下却佩服的五体投地。婆婆大人平时教育她女人家举止要得体,吃饭时一餐最多一碗饭,盘子里的菜不能夹光,这样会很不礼貌,说别人一套一套的,到了她自己那儿,原来都是可以打折的啊。 “恩……”叶淑英靠着椅背满足地哼哼,一边翘起兰花指拿牙签一边睇向苏炔,“我今晚就在这歇下了,下午在门外站着等你那么久腿到现在还是酸的……” “妈,那我给您揉揉。”苏炔十二分有眼色地放下碗筷跑过去蹲着,手抚上婆婆大人的腿。 叶淑英拂开她,脸上隐隐挂着笑,“吃你的饭去!你啊,就把我的话认认真真记到心里我就高兴了。” “哎。”苏炔温吞吞地应着。 “我去洗澡,不知道子俊几点回来,可能等不上先睡了。你……” 苏炔心领神会,立马接道,“妈,我知道的,我这就去厨房备菜,等子俊回来给他热。” 叶淑英笑了,“这样就对啦!丈夫是天,咱们做女人的活一辈子还不是围着头顶这片天转啊。” 苏炔连连点头,心里却不敢苟同。 ****** 秦子俊是十点半回来的,开门进来,客厅空空荡荡,不见母亲的身影,果然回来的点儿正好,母亲定是困极先睡了。 走进卧室,浴室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他的妻子坐在浴缸边沿,脚泡在木盆里,半眯着眼睛脑袋瓜子跟钓鱼似的一坠一坠的。 他好笑地走过去,大手圈住她有些浮肿的小腿肚,“困成这样怎么还不睡?” 苏炔迷迷糊糊睁开眼,捂嘴打了个哈欠,声音绵绵沙沙,“你回来了啊。” 秦子俊的手摩挲着往下,没入早已凉透的水中,捞起她青紫泛红的双脚,蹙眉,“怎么把脚折腾成这样了?不是叫你逛街不要穿高跟鞋吗?” “没事,泡一泡舒服多了。” “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下午差点被人撞了,没事吧?她说是肇事司机把你抱回来的……” 苏炔心里一咯噔,冲口而出,“事情不是那样的,妈妈她误会我了……” 秦子俊仔细地看进她的漆瞳深处,见她目光磊落,他才点点头“我知道,我信你,阿炔,咱妈就是那样的性子,多少年都改不过来的,你别介意。我是担心你才问问的。” 苏炔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同时,又不免有些愧疚,她对秦子俊说了谎,她不仅认识寒渊,还和他有着不能言说的过去,更可恶的是,对于寒渊的再次出现,她竟无法做到心如死水,这点上,她太对不住秦子俊了。 秦子俊体贴地替她擦了脚,又把木盆里的水倒了,走过来俯身要抱她,“来,去床上好好睡。” 身子贴上他温热胸膛的那一刻,苏炔反射性地僵了僵,离得这么近,他身上的气息十分浓烈,越闻越觉得像快捷酒店里廉价的沐浴露香,苏炔低头看过去,他衣着笔挺干净,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工地回来。 “子俊,你怎么洗过澡了?” 秦子俊背脊一僵,搂着她纤腰的掌心密密麻麻地开始冒汗,“……哦,一下午都在工地,沾了一身的灰尘,不想弄脏家里嘛,就在办公室随便冲了一下,把衣服也换了。” 苏炔困得晕头转向,思维钝钝的,哪里会去细想,点点头,想起一下午都在叶淑英眼皮子底下也没顾上给傅雯打个电话解释下午的不告而别,便拍拍他,“帮我拿一下手机,应该在包里。” 秦子俊把包掏空了也没找见。懒得麻烦便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找不见,你用我的吧。”附带着问了句,“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啊?” “雯雯啊,下午她和我一起,后来你不是说来接我吗,那时我找不见她人就先走了,我想还是和她打个电话吧,她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好像有心事……” 这话就像一声炸雷炸的秦子俊汗毛根根倒竖,他惊悚地一把抢过苏炔手里正在拨号的手机,慌乱不已地按下切断键。 “怎么了?”苏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觉得莫名其妙,“你抢电话干嘛啊,我正拨号呢。” 被她这么一问,秦子俊倏然一怵,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神色极其不自然,他指着手机吞吞吐吐半天,“我……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的电话,你和傅雯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我怕耽误正事嘛,你还是用你的手机打吧,座机也行啊!” 苏炔看着他满额头的汗,觉得怪怪的,但她实在快睁不开眼睛了,便说,“那算了,我也困了,明天上班再说吧。” “恩!快睡吧。”秦子俊擦擦汗,殷切地给她盖被子,看她眼睛闭上了,这才长吁了口气。 好险。 阿炔用他的手机给傅雯打电话,傅雯铁定以为是他本人,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叫阿炔听见他就彻底玩完了…… 第042章 不该 第二天一大早,苏炔在公司电梯里撞见了傅雯…… 她看上去和昨天下午判若两人。 “小炔,这么早!” 苏炔见好友神清气爽,笑起来,“雯雯,你也很早呢。” 傅雯往她身侧站近了些,她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的沐浴香让苏炔不由得一滞,秀鼻皱了起来。 “对了,你昨天说去洗手间后来就找不见人了,去哪里了?晚上没回家吗?你身上的香味很像那种快捷酒店配备的沐浴露……” 苏炔说着,猛然间想起昨天晚上秦子俊抱她的时候,她闻到的也是这种味道! 这个发现让苏炔方寸大乱。 他们两个人…… 不可能!苏炔暗咒自己怎么会往那方面想,雯雯和秦子俊相识多年,还是她撮合自己和秦子俊的,怎么可能呢!昨晚上她困得要命,不是嗅觉出了问题就是记忆混淆了! 傅雯盯着苏炔,眼底升起一股浓烈的笑意,“昨天下午不好意思啊,小炔,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发小打电话给我,我就去和她见面了。谁知道她带了一群朋友,我公寓地儿小,我们就订了个房间胡天侃地了一晚上,早上匆匆洗了个澡就来上班啦,刷牙刷了五遍,你仔细闻,还能闻见酒味儿呢!” 昨晚上是去了酒店不假,不过不是和什么扯淡的发小,而是和你亲爱的老公! “你真厉害,喝一晚上酒第二天还能这么有精神。不过雯雯,女孩子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的。”苏炔一听就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有点疑心疑鬼的。 傅雯应和着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苏炔这幅傻傻的样子可笑的不行,还真是够蠢的,这么久都没起疑心,是心太宽还是压根就不在乎秦子俊? 总之,好朋友,我的身体不用你操心,有你的好老公滋润着,美似甘露,人比花娇! “对了,你不是给秦子俊买了领带吗?昨天晚上你们一定烛光晚餐浪漫了一晚上吧?” 其实她就是想知道昨天秦子俊在车上爽了一把之后有没有把她的建议付诸行动。不过从这女人与往常无异的神色来看,可能性不大。 “哪有什么浪漫。子俊在工地忙到很晚,我婆婆又来了,领带还在包装盒里躺着呢。” 说到这个,苏炔就忍不住郁结,叶淑英一大早就无比热情地给她热了一大碗中药,那时苏炔刚漱口,嘴里正恶心,闻到那药味就想吐的不行,偏偏叶淑英在旁边瞪着眼珠子盯她盯得那么紧,秦子俊又在卧室睡得和猪没两样,到现在苏炔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那一大碗中药吞到肚子里去的。 得尽快拉着秦子俊去医院了。有毛病的是他,不对症下药,她恐怕真的会死在叶淑英有意无意的荼毒下。 傅雯听了这话,顿时愉悦了,“婆婆不好伺候吧?哈哈,你和秦子俊结婚时我就说了,总有一天你会羡慕单身的我的!” 苏炔苦笑,“是啊,不太好伺候,有时候仔细想想吧,也会觉得何子俊结婚草率了些。” 傅雯微微变了变脸,似是而非笑问,“哟,后悔了这是?”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就是那么一说。”说起来傅雯也算半个媒人,苏炔怕她听到这话不高兴,赶紧解释。 殊不知,闺蜜的心情和她所猜测的恰恰相反。 ****** 午休。 苏炔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苏听婵的电话。 “阿炔!”苏听婵的声音和平时不同,显得很兴奋,细细一听还能听出几分恋爱中的娇羞。 “姐,你记下座机上数字的位置了?” “我那么笨,哪里能这么快就记下。是寒,他帮我摁的。” 苏听婵喊出心中挚爱的名字,柔白的脸瞬时添了一抹淡淡的粉,面若三月桃花,春寒料峭,别有一番风味。 苏炔脸上的笑骤然凝住,大姐喊他……寒。 这是情侣间才会叫的爱称吧,看来,他和大姐进展很顺利呢…… 这样很好。 她不该停下笑容的。 “阿炔,我……我答应他了,就在刚才,当着爸妈的面。” “……什么?”苏炔突然觉得耳朵像被灌了水一样,重重的潮潮的,什么也听不清。 “我说我答应他的求婚了。阿炔,你老实说,我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很轻浮?” “怎么会。”苏炔抬眸,眼底浮上一层晦涩,强自欢笑,“顺着你的心意走,你这么好,配得上他,不要有压力,更不要胡思乱想,你值得他最好的对待。” 苏听婵眼圈红了,“阿炔,谢谢你,最自卑的时候总有你的安慰,有你这样的好妹妹,我真的很幸福。” “姐,其实……我没那么好。”恨自己,和寒渊的那点过去,在你面前怎么也开不了口坦白,恨自己,蓦然听到你答应他求婚时,无法在第一时间真诚地祝福你们。 “阿炔,我问你啊,就是……就是那个……万一他要吻我怎么办?刚才在花房,他突然抱住了我,我脸上全是他滚烫的呼吸!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笑,再后来他就刮了刮我的鼻子,说我傻,还说下次要自觉闭上眼睛,要学会习惯。呜……那时我的脸一定红的很恐怕吧,一定很丑!后悔死了!我知道接吻要闭上眼睛的啊,可是真的紧张死了,竟然就忘了,结果被他笑,好糗……” 话筒那端,姐姐的声音难掩兴奋娇羞,她还在滔滔不绝,苏炔却突然很想把话筒撂到一边。 空白的大脑里有什么在翻搅。 心不该酸涩。 可就是那么酸涩。 怎么办? 要怎样才能摆脱这片苦海? 第043章 爱情顾问 “阿炔?你还在听吗?” 苏听婵有些激动,自顾自说了很久才发觉电话那头妹妹一直没出声,她羞赧地停下来,暗恼,“果然……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真是……不过,我真的好开心!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都在一一实现,阿炔,你不许笑我,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很少有机会交朋友,凌薇那丫头总说和我有代沟,我有什么心里话都和你说了,你千万不能笑我……” 苏炔回神失笑,“想什么呢!我刚才不过看了一下电脑里的资料,你就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步了?”一边安慰姐姐一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暗暗深呼吸,“刚才说到哪里了?姐……姐夫他要亲你?那是好事啊,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怎么能不烦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接过吻嘛,要是让他知道我初吻还在,他会不会看不起我?” 玻璃窗分明是墨色的,过滤了阳光最刺眼的部分,可苏炔还是觉得眼睛疼,她走过去拉下百叶窗,发觉嗓子有些发干,又抿了口水润了润,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不断涌出花房里,他紧紧搂住姐姐,俯身攫住姐姐的唇,倾下深情一吻的画面…… 他说的没错,姐姐太美好,干净得像天山上的雪莲,别说身体,就连初吻都还在,她是一张白纸……而男人内心深处,恰恰都对白纸般的女孩有着最原始最特别最炽烈最情有独钟的**。流连花丛千帆过尽之后,未经雕琢的璞玉才是他们所珍爱的吧。 “……你不回答,是不是就是默认了?那可怎么办?我想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我不想被他嫌弃啊。” “姐,你真傻,男人都喜欢干净纯真的女孩!姐夫他捡到宝了,你是他的宝,他要是知道你初吻还在,指不定要高兴疯了呢。” 是的,男人都一样,他也不例外……吧。 “真的吗?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可是,他如果暗示想吻我,我该怎么向他表达我的意思呢?我不要说出口啊,那样太不矜持了!但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知道我……我是愿意的,”苏听婵捂着被热气蒸的粉红的小脸,终究是问了出来,“阿炔,就你和秦子俊亲……亲亲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 “噗!”苏炔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我……这个……” “我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啊,初吻那么重要,我不想它变成窘迫的回忆,阿炔阿炔好阿炔……” 苏炔无力了,不是她不想传道授业,问题是她和秦子俊根本就不性福嘛…… 好吧,接吻倒是有过,两年前他追求她的时候,记忆久远哪里还记得具体细节?婚后偶尔他也会吻自己,但每次都状况百出,秦子俊很容易擦枪走火,下面一硬就要扒她的衣服,四处乱摸乱蹭,好不容易她有了一点感觉,就要真枪实弹的时候,他下面又没了动静。 “好阿炔,教教我,告诉我怎么做,我照做就好。” “每个人对接吻的反应都不一样的,你这么纠结反而会不自然。他吻下来的时候你的心会让你做出相应的反应,闭上眼睛静静承受就好……” 多年前的冬日,在校园的枯树下,初雪漫天,他敞开羽绒服裹她入怀,俯身下来的时候,面上拂过清冽的男性气息,稚气未脱,像一种蛊毒,盘踞霸占了她整颗心。 吻,他的吻,他给她的吻…… 从此万劫不复。 所以,姐,原谅我,无法当你和他的爱情顾问。脑袋就像dvd的回放设置,你问一次,我就不得不回忆一次,你问千万次,我就不得不回忆千万次,那种感觉并不好。像刀,一点一点地剜,像牢,一寸一寸地囚,像伤,一遍一遍地痛。 要很久才会麻木,我想我大概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软妹子们,收藏很重要。二货傻缺易满足,乃们给本**一点点爱,本**会为乃们撑起一个淫奔的天空~ 第044章 错误章 ——软妹子们,收藏很重要……二货傻缺易满足,乃们给本**一点点爱,本**会为乃们撑起一个淫奔的天空~ 第045章 简予的忌日 严爵回到松华国际,想了想,还是乘电梯去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恩,我这里还有点事,不说了,晚上见。”寒渊把手机搁到一边,揉了揉眉,抬头看向来人,“东西送过去了?” 严爵点点头,瞥一眼手机,想起他刚才声音难得温柔,挑挑眉,“给苏听婵打电话?怎么不多聊会儿?不必忌讳我。” “她收下了吗?” “东西我反正是替你送到了,她收不收关我鸟事!”严爵见他一再环绕这个话题,不禁有些恼。 寒渊默了默,继而点点头,打开文件翻阅起来,权当沙发上坐着的人不存在。 这样的反应让严爵觉得拳头抨在了棉花上,松软无力,很不爽!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加湿器细微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 “哥,你本可以把东西亲自交到她手上的,分明是一次名正言顺和她见面的机会,你却让我去,你这么反常,很让人费解。” “哦?怎么个费解法?” 严爵不太确定地问,“莫非是因为那天在车上我说了你,然后你良心发现真打算收心好好对苏听婵了?” “只是让你代为转交一条手链,我的想法很重要吗?”阿爵这头脑简单的家伙,什么时候心思变得这么细腻了?他不出面只不过在跟她玩若即若离的游戏,之前在车上玩的过分了点,现在冷却冷却,让她心绪难安,惊疑不定,这就是他的目的。 “很重要。”严爵表情很严肃,“看到苏听婵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后悔那时候没拦着你。现在,我要搞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接下来会做什么,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还是希望你不要伤及无辜。” 寒渊笑,狭长眼底凝结的冰雾却越来越多,庞大到几乎覆盖住整个瞳孔,那双漂亮的眼很快没了温度。 “既知道阻止不了,就不要瞎操心。你再在我面前提一次苏听婵,我就当你喜欢她。” “哥!我只是不想你从受害者变成施害者,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何况……简予的忌日也快到了……” 寒渊猝地一把合上文件夹,声音大得百叶窗都震颤不已,他眉间肃起一股森冷,煞气到极致,声音也冻成了白霜,“挺巧,我和苏听婵的大喜之日也快到了。” 严爵大惊,“哥,你……” “红白交叠,喜丧相融,多好呢。我要让她在那一天苦笑着祝福我和她姐姐,在我亲口告之的真相里痛不欲生地哭,尝尽人间千万种极致惨烈的情绪!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彻底参透乐极生悲这四个字的真义!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严爵皱紧眉头,移开目光,幽然长叹,“可是哥,你的脸上只有悲伤,无穷无尽。”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了悟,报复的实质是再度受伤,你不会快乐。 但其实,严爵不知道,这些,寒渊早就了悟,义无反顾是因为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快乐,而是……她。 有她作陪,就连痛都是绮丽的。 第046章 就医 苏炔盯着炒锅发呆,有点烦,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跟秦子俊提去医院的事儿…… 门开了。 秦子俊把大衣撂到沙发上,客厅开着橘色的灯,暖光绒绒,鼻尖飘来菜香,温馨的景致令他心情大好。 腰被人圈住,苏炔惊得一弹,回头看清来人,手里的锅铲僵在半空,“怎么不吭气儿?吓人!” 秦子俊笑,眉目俊朗,下巴腻进她的颈子窝里。 苏炔躲他,“别闹,忙着呢。” “忙着神游太虚吧,”秦子俊佯怒,“拿着锅铲准备铲谁呢?把我当贼了?” 她的腰肢别样舒软,好像一折就会断掉,搞得他摸一摸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她,隔着衣服,掌心感受到她肌肤绵绵的温度,摩挲了一阵便神思不属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赶紧说,“洗手吃饭吧。” “老婆大人,遵命!” 临走时没忍住,又扒拉了一阵她弯弯似浪的卷发,这才心满意足拐去了往洗手间。 看来他心情不错,她要抓住机会。 晚餐快吃完的时候。 “子俊,明天有空吗?” “行程相对轻松,可以调整。怎么了,有事吗?” “我找了一家专科医院,功能障碍是他们的强项,治愈过不少男性患者,我想……明天和你去一趟,检查检查。”多少有些忐忑,说完,苏炔就紧盯着他的脸。 秦子俊一筷子的菜就那么顿在了半空中。 “明天去,好吗?” “我联系一下秘书,看有没有空再说。” 苏炔最反感他拿这个借口来搪塞她,“你刚才说了,没什么要紧事,要有也可以调节。子俊,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这么一家相对来水整体水平很高的医院,你多少配合一下,总要面对的。” 秦子俊他恼怒她自作主张,可也知道,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但这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他做不来! 他没毛病,和傅雯每一次都极致欢愉,只是对她,他才无能为力。再说,万一去医院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又被医生识破了怎么办?他简直不敢想象她得知真相会怎么看他,到了那一步,他们的婚姻也就完蛋了…… 秦子俊越想越不安,“阿炔,要不我们再试试,如果还是不行,我一定去医院。” “这不是试试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的身体很正常,问题出在你心里,这你比我清楚!” “那些庸医还不是扯扯淡开开药完事儿!” “我反正已经预约好了专家。”苏炔站起来,板着脸坚持。 眼见妻子要生气,他不得以退让,却提出了条件,“去医院也可以,但我决不去专科医院!碰到熟人就完了!” “那换一家综合医院。” 第二天,不到六点,苏炔就醒了,不是睡不着,是怕秦子俊一声不响开溜,这种事儿他绝对做得出来。 七点,吵着他起床,无视他的愠怒,伺候他吃了早餐,又去车库把车开出来,直奔市医院。 到的时候才九点半,泌尿科已经排了不下十号人,这病她不好找熟人开后门,就只得拉着秦子俊老老实实排队。 秦子俊换了平时很少穿的休闲装,戴上墨镜,却还是焦躁不安,疑神疑鬼四处看,生怕碰到熟人。 苏炔看着他这样子就难受,她不知道怎么打消他的焦虑,劝他他也听不进去,说得多了他脾气一来倒还嫌她烦。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下下个就是他了。 这时,隔着**个人的不远处,遥遥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秦总?” ————————————————————————————————————————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有没有人在看 …… 抱歉,今天好凑仓…… 第047章 都怪你 这时,隔着**个人的不远处的走道,遥遥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秦总?” 秦子俊猛地一僵,森白的脸绷紧,他赶紧侧了侧身,一边往人堆里钻,一边用手拉高卡其夹克衫的立领…… 苏炔拉住他,“子俊,有人在后面叫你。” 秦子俊不应她。 苏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过去打个招呼,无妨吧?人家还在后头等着呢……” 还没说完,秦子俊忽的转过身,狠狠瞪她一眼,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要你多什么事!” 苏炔被他吼得懵住了,突然而来的斥责,她简直挨得莫名其妙嘛! 看到妻子委屈的脸,秦子俊满眼复杂,“对不起。” “真是秦总啊!呵呵,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嘛!”男人笑着走过来。 秦子俊僵了僵,只得硬着头皮拉着苏炔也走过去,“张总,幸会,你也来医院啊。” “嗨,快别提了,我妻子心脏不好,给她取药来了,这不,刚从心外科过来嘛。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你,”张总抬头看了看科室门诊的标牌,眼神一变,眯着眼睛装糊涂,“这是泌……泌啥来的?人老了眼睛不好使……” 秦子俊一张脸变得比猪肝还难看,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是泌尿外科,我们来探望一个朋友。”苏炔急中生智,瞬时明白秦子俊刚才为啥着急着往人堆里钻了。 倒真是自己多事了。 “原来是来探病啊,呵呵,那你们忙,我去药房领药。” 苏炔松了口气,侧身去看秦子俊,却见他紧紧盯着张总离开的方向。 “子俊,你看什么呢?” “都说了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你偏拉着我过来!现在好了,碰到熟人了吧!完蛋!” 苏炔觉得他简直疯魔了,“只是偶遇罢了,你别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他更来气,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你真以为这老狐狸近视啊?这么大个牌子他瞎了才会看不见!都怪你!” 苏炔木木地,头顶是他脱口而出砸下来的那三个字,像把大刀,无情地挥了下来。 是,都怪她,婆婆的刁蛮,丈夫的隐疾,扯淡的婚姻,这些,都怪在她头上就好。 “我去趟洗手间。”终究忍不住声音里的哽咽,麻木着地捂着面孔,遮住将将要流出眼眶的湿意,转身大步离去。 “阿炔……”秦子俊看着她被白光削得所剩无几的瘦弱的背影,低咒一声,拳头狠狠砸到墙上。 洗手间人满为患,她落魄地站在里头自嘲,看来运气真的不好,就连哭都找不到足够私人的场所。 独自游走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就快排到他了吧,终究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回去看着他比较好。 哪知回到泌尿科,问了护士才知道,他的号喊了三遍没人答应,直接跳过了!那他去了哪里?还是说根本就是临阵脱逃了? 辛辛苦苦排了一上午的队,好不容易轮到了,他却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他把她当什么?有在乎过她的感受吗?那点破自尊破面子就那么重要? 自私!可恶!懦弱! 苏炔抿紧唇,怒火冲天,烧得她双目通红,她捏紧挂号单,不知道要跟谁赌气,就那么死倔着站在那里。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拨他的号。 无人接听。 她还就不信了,大不了把医院翻遍,她也要把他抓回来! 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晕头转向的,刚要进电梯,忽然后面有人推开她进了电梯,她被推得连连后退几步,挂号单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她只好低头四处找,无奈地上全是鞋,你一脚我一脚的,半天也捡不回来。 拐角处,眼看着清洁工大妈一扫帚就要扫进垃圾桶,苏炔急地吼出来,“大姐!那是我的挂号单!千万别倒进垃圾桶里啊!” 跑过去要捞出来,眼前却突现一只手,修长纤白,骨节分明,稳稳一夹,挂号单落入那只手手里。 苏炔循着那手,目光向上看去,然后,瞳孔骤然急缩,视野中包括眼前那张轮廓在内的一切,都是白生生的。 “阿炔,是你吗?”紧紧依偎在男人身畔单手拄着拐杖双目无神的女子,轻启白唇,不确定地出声。 苏炔侧头,瞪大眼睛。 “姐……” 软妹子们,收藏很重要。二货傻缺易满足,乃们给本**一点点爱,本**会为乃们撑起一个淫奔的天空~ 第048章 谢谢小姨子 寒渊挑着狭长的眸子睨了面前呼吸尚乱的女人一眼,把手里的纸摊开,最先看到三个黑体大字,“挂号单?” 苏炔猛地一怵…… 那是秦子俊的挂号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泌尿外科和病情概述! “啊!”她惊得低叫一声,眼看他循着纸张就要往下浏览,心提到了嗓子眼,千钧一发之际,顾不得许多,朝他扑过去,“还给我!” 她吼他的样子很凶,动作又快又猛,像是拼命隐藏什么一般,抢的过程中指甲不小心划进他的皙白冷感的手背,留下几道深刻的血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嘶……”寒渊始料未及,手背刺痛烧灼,他恼怒地看向她。 苏炔叉着腰大口喘气,面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冷汗,呼,天知道她刚才有多忐忑,就差那么一点点啊,他应该没看到吧? 双手附在身后,死命捏紧那张挂号单,唯恐它再生是非。 瞥一眼他的手背,鲜红血渍与苍白皮肤形成巨大反差,刺向她的眼,她僵了僵,窘迫地看向别处,声音小的几乎没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寒渊斜着眼淡淡觑她,接着,摘下西装口袋里折叠成花瓣状的白手帕,按压在受伤的手背上。薄唇是扬起的,弧度却模棱两可。 这鬼魅般辨不出喜怒的样子叫苏炔惶然失措。 苏听婵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着急地抓住寒渊的衣袖,“怎么了你们?挂号单?阿炔,那是你的吗?” 苏炔这才想起姐姐的存在,赶紧解释,“姐,是这样子,那什么……刚才我挂号单掉了,姐…姐夫凑巧捡了起来,我让他还给我。” “阿炔,你生病了?”苏听婵担忧地问。 苏炔一僵,风口浪尖上只好胡乱点点头,故意咳了一声,“是……是啊!我感冒了,来医院看看。姐,你们怎么也来医院?” “婵婵术后第二次复查,我复明后还没复查过,我们就一块来了。”寒渊寡淡地说着,深黑目光睇了睇苏炔藏到身后的双手。 就在这时,护士出来喊号了。 苏听婵松开寒渊,“到你了,进去吧。” 寒渊温柔地摸摸苏听婵绵软的发,接着才看向苏炔,极其自然地嘱咐,“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她。” 替你? 呵。不用这么刻意强调我也知道她快是你的妻了。 “这是我姐,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她的!”她冷嗤,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胸腔里全面低压,就是控制不住要和他犟嘴。 寒渊默,凝着她纯白面容上来不及收起的桀骜,眼尾上翘,“那就谢谢小姨子你了。” “不客气!” 一来二去的,苏听婵也听出这两人话里行间的火药味了,她抓住妹妹的手,又仰头,“寒,快进去,别让医生等啊。” 寒渊走后,苏听婵松开苏炔的手,“你对寒有成见?” 起止是成见! 苏炔不想和姐姐讨论那个男人,便移开话题,“姐,你复查怎么不叫我?” “你也有你的生活,我总不好芝麻大点的事儿都麻烦你吧。对了,你说你感冒了?我听你声音好好的,不像是生病了啊。” 苏炔顿时皱了一张脸,蔫蔫的,“还不是秦子俊!” “他?” “就是那劳什子的隐疾呗!我口水都说干了好不容易才把他拖来医院,候诊时碰到一熟人他就开始疑神疑鬼非说被人发现了,把什么都怪到我头上不说,挂了号也不检查就跑了!” “啊?!”苏听婵听了也很气愤,“你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他吗?他自己有病怕丢脸不去看医生还怪你!太过分了吧!” 软妹子们,收藏很重要。二货傻缺易满足,乃们给本**一点点爱,本**会为乃们撑起一个淫奔的天空~ 第049章 离婚 “现在最要命的是他妈,简直要把我逼疯!隔三差五就拿中药过来,亲自热了盯着我喝完才作罢,我没病也要让她整出病来了!总之,我没怀上孩子她是怎么也不会舒心的……”苏炔越说越觉得委屈。 “秦子俊知道他妈妈逼你吃药的事吗?” 苏炔闷闷地点头。 “婆媳关系本来就微妙,他不在中间平衡也就算了,还让你孤注一掷,太没良心了!“苏听婵很窝火,“阿炔,这种日子你还过什么?和他离婚吧!”虽说劝和不劝分,但看到妹妹不幸福,她比谁都揪心。 离婚? 苏炔怔了怔。不是没想过。 只是…… 苏听婵察觉到她的沉默,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她一直都知道阿炔的顾虑,却无能为力,有时候真恨这副病怏怏的身体。 “阿炔,是我害了你,对不对?如果那时候我没生病就好了,你也不用嫁给秦子俊。你感激他出钱给我手术,又觉得在感情上亏欠了他,再加上他的病,如果这时候提出离婚,秦子俊肯定会认为你是在利用他,你不忍心他受伤,所以就一直默默忍受,说白了你根本就是用你的人生替我还债……” “你别胡思乱想!秦子俊除了有病之外,对我真的挺好,我是觉得没必要离婚。” 苏听婵一脸的难过,“阿炔,你对我太好。好到我觉得自己很坏很坏,我会觉得,我的幸福是偷来的,一点一点从你身上剥夺的……”说着,眼圈红红的,都快哭出来了。 苏炔一震,万万没想到会给她这样的错觉,“姐!你再说这种话我真要生气了!” “对不起,不该吼你。”见她苍白起脸没有血色的样子,苏炔暗恼,忙上前拥住她,“姐,真不关你的事,别多想了,好吗?” 苏听婵窝在妹妹的肩窝里,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苏炔怕她钻牛角尖,忙转移话题,“姐夫怎么还不出来?” “还早呢,检查的项目挺多。我就花了个把小时才出来。” 苏炔点点头,想起刚才过来时路过脑外科,“对了,姐,你脑子里的瘤子……我去给你挂个号,脑外科就在隔壁,我今天正好没事儿,陪你一道检查检查好了。” 说着就要起身。 苏听婵却是猛地一僵,清弱的脸上像被霜打了,惨白得一塌糊涂,她死死拽住苏炔不让她走。 “怎么了姐?” “不……不去。”苏听婵听见牙齿颤得咯咯响,明明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妹妹投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锃亮而刺眼,像是要把她的谎言一剑刺穿。 “为什么?刚好有时间啊,脑瘤很危险……你怎么在发抖?脸色也很不好,是不是发病了?带药了吗?”苏炔见她气态不对,有些担心。 “我没事,不是发病。”苏听婵神色复杂。 苏炔放下心来,又继续说,“那反正都来了,就去脑外科看看吧,你就快结婚了,身体……” “不去!我不去!”苏听婵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很大,满额头都是冷汗。 她这幅样子让苏炔忍不住往坏处想,“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病情恶化了?” 苏听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时候不管不顾地撒下弥天大谎,没想到会带来这么多麻烦。她真是罪大恶极,为了爱情欺骗了全家人。 苏炔见她不说话,更加着急,“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瞒着我啊!不知道我很担心吗?” 不忍心让妹妹干着急,苏听婵只好胡乱找个借口,“不是的……病……病情没有恶化,只是我一直在另一家医院治疗的嘛,主治医生固定一个比较好,换来换去太麻烦了。” 苏炔听得将信将疑,姐姐的心脏病一直这家医院治疗,眼角膜捐赠手术也是在这里做的,这家医院技术过硬,长期治疗也觉得放心,为什么脑瘤就要去别的医院? 太不合常理了。 第050章 从此是姐夫 苏炔实在想不通,试探着说,“那反正复查费时间,我正好开了车,我们现在就去你说的那家医院看看去……” “啊?”苏听婵又惊乍起来了,“不要了吧,我下午要和寒去挑戒指呐。” 苏炔顿住,脑袋木木的反应不过来。 戒指? 那是结婚才会用的东西…… 是了。 姐姐要结婚了,和他结婚。 她原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却发现那只是自欺欺人。直到现在,亲耳听到姐姐说挑戒指,她才彻彻底底地接受现实。 关于他。 从此是姐夫。 她听见自己笑起来的声音,干干的,“这样啊,那就改天吧,也不急在一时。不过姐,你得答应我,要遵循医嘱按时吃药。” 总算放下这个话题了,苏听婵松了口气,“一定一定。” 这时,手机震动了。 苏炔一看来电显示,脸就虎了起来。 “秦子俊打过来的?”苏听婵听着震动一直响,劝她“接吧,生闷气也不是办法。” 苏炔绷着脸不动。 “你这臭脾气!犟什么呢,秦子俊就不是那种内心成熟的人,你跟他置气,气坏的可是自己。” 姐姐说的没错,气坏的又不是他! 苏炔拿出电话走远些,一腔怒火咆哮过去,“喂!” 秦子俊忙把手机拿开了些,心知理亏,阿炔发火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事儿他做的确实不光彩,可是眼下他急需要她。 “说话!”苏炔见他不吭气儿,更加火大。 手机传声效果极好,咆哮的女声引来收银员的注目,秦子俊有些尴尬,走远了些,压低声音,“阿炔,看诊的事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你能不能马上来医院对面的咖啡馆一趟?我早晨匆匆忙忙的,忘了带钱包……” “……” 她可真是服了这个男人了!有本事把她扔在医院自己跑路怎么没本事来个霸王餐? 真心想对他吼上一句你去死好吗! “老婆……”秦子俊讨好的语气,生怕她不来,衣冠楚楚相貌不凡的男人竟连杯咖啡钱都拿不出,实在是丢死人了。 “一会儿过去!” 啪! 挂了电话。苏炔彻底没了脾气。 “怎么了这是?就听见你在吼。”苏听婵听见她走过来就问。 “这混蛋丢下我喝咖啡去了,还忘了带钱包!真有本事!气死我了……” 苏听婵捂着嘴,笑得婉约,“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的脾气在他面前不得劲儿吧?呵呵,快去吧,把他拎过来让我教育教育,给你出口气儿。” “就你这软绵羊的性格教育得了谁?”苏炔嗤她,不放心一再叮嘱,“我付了帐马上回,你就坐在这里别动,别人搭讪不要理,知道不?现在坏人太多了,我姐姐又这么漂亮,看着还特别好欺负……” 苏听婵憋着笑,拿起拐杖赶她,“死丫头,叫你胡说!” “哈!姐,饶了我,不敢了不敢了……”苏炔调皮,笑着转身就跑了。 苏听婵难得听她笑,便也跟着开心起来。阿炔到底是小孩心性,在别人面前装得再老成,在她这个姐姐面前还不是老大不正经? 寒渊双手插袋,走到椅子后,偏头睇了睇安静坐着的女子,侧颜清婉。 “傻笑什么呢。” 明月映水般的声音,淡淡的笑煽动空气,拂过她颈子后的细绒的发丝。 身后飘来一股似有似无的古龙水味,鸢尾主调,接着,他轻薄的呼吸缠上耳畔。 离她这么近…… 苏听婵透红着小脸,低头,愣愣的,理不顺自己的呼吸。 寒渊瞥了瞥她身侧空着的位置,修眉蹙起,“她呢?我不是拜托她照顾好你的吗?人在哪里?” 第051章 现场直播 苏听婵循着他的声音转身面对他,“你说阿炔吗?她去给秦……”想了想,改口,“她去洗手间了,刚去的……” “就这么点时间忍一忍不行吗?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坐在这种地方?”语气淡淡,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的不满。 “人有三急嘛,你和阿炔都是,总把我当三岁小孩,我只是看不见,耳朵好着呢,再说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 寒渊却拢着眉,肃冷起来的轮廓很有些苛刻,“这是态度问题。” 他是典型的认真派,对事不对人。 可这话听在苏听婵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一直是高深莫测的。尽管对她很温柔,可她仍旧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冷。这种感觉在他逗她时最为明显,分明在对她说着热切的情话,语气却淡淡的,听不出热忱,看她的时候,眼神也多是懒散,不是那种会让她脸红心跳的目光,她虽看不见,感知却十分敏锐。这样的他让她感到无力,不知道如何做才能捂热他的心。他是迷,藏得太深太周密,她读不懂,却注定要盲目追逐,爱他,幸福也忐忑。 直到刚才他说了那话,她才发现她只是不够自信,原来,他很在乎她。 心,甜了。 “我检查完了,我们走吧。”寒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走过来,伸手牵她。 “可是阿炔说马上就回来的。”苏听婵想了想,拿出手机,摸到紧急联系人的键,“我给她打电话吧。” 苏炔冷着脸付完帐,甩手拉开门就往外走,不看紧紧跟在身侧的男人一眼。 “老婆,别生气了,那会儿你去洗手间我一个人等的太无聊就四处转了转,饿了才去咖啡厅的,没带钱被困在那里了,错过了就诊的时间,我不是故意的……要不,再去挂个号排队?” “不必!多余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从今往后,你的病与我无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请你务必确保你妈妈不会再买一堆中药来灌我,否则我只好向她说出我怀不上孩子的真相!” 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强硬,看来,他这次真的伤了她的心了。可是那时候他就是鼓不起勇气走进那间门诊室啊!和她结婚之前他交过几个女朋友,这妈妈都是知道的,阿炔若是和妈说他身体有毛病,妈能信才怪!肯定会误以为是她不想生孩子找借口,到时候她的处境不是更惨? “阿炔,咱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告诉她这个会刺激她的。我认错了,我改还不行吗?看病的事我保证不再拒绝,都依你……” 手机响了。 苏炔不理他,拿出手机,来电是姐姐,抬头一看,已经走到普外候诊室门口了,跨过门槛就能看见姐姐,寻思着不接了吧,可手机却一直响,刚好不想和秦子俊说话,她便接了起来。 “阿炔,寒已经检查完出来了。” 寒渊维持着倾身扶她的姿势,头稍稍一侧,余光瞥到大厅进口处举着手机正朝他们走过来的清致的身影。 回头,目光掠过苏听婵泛着莹润光泽的淡粉唇瓣。 于是想也没想就贴了上去…… “你是直接回去还是过来……唔……寒!你……干什么?”唇猛然间附上霸道灼热的雄性气息,几番辗转,濡湿遍野,接着就被含住,吮吸,研磨,强势入侵的他的……舌,苏听婵烧红着脸,心如擂鼓,昏昏沉沉的溺毙在他制造饕餮盛宴里,高温,酥麻,甜蜜……“嗯……我在打电话,你、你、怎么可以……唔……” 到最后,电话忘了挂,眼睛却闭上了。 苏炔定在那里。 手机在现场直播,可以清晰地听见唇瓣厮磨口水交缠的声音,视野里映入他们拥吻的姿态,一对璧人。 她不知道她怎么掐断通话的,总之是结束了。 她不知道她是以怎样丑陋的姿态慌不择路逃亡的,总之是看不见了。 果然,私密的事还是在私密的地方进行比较好,太影响人的情绪。 “阿炔,我看见你姐姐了,坐在大厅对面,吻她的人是不是寒先生?看来,好事将近啊!太好了!我最近正寻思着怎么让咱姐给我引见引见呢,这下倒是省事了,人就在眼前,都不用麻烦咱姐了!我们过去吧,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联络联络感情。” 苏炔头也不回直直的往大门口冲。 秦子俊一把拽住她,拧眉不解,“阿炔,听见我说话没?跑什么呀真是!” 软妹子们,收藏很重要。二货傻缺易满足,乃们给本**一点点爱,本**会为乃们撑起一个淫奔的天空~ 第052章 把嘴张开 秦子俊一把拽住她,“阿炔!听见我说话没?跑什么呀真是!” 苏炔拂开他…… “你发脾气也该有个时间吧!”秦子俊以为她还在生气,油盐不进的他也没了耐性,“跟我过去见个面能怎么?” 苏炔挣不开他,只得停下来,脸颊因为跑动添了抹红,反衬得面色更苍白。 “你觉得里面那种场合,我们突然跑过合适吗?”她一直就反感他蓄意接近寒渊,以寒渊阴晴难定的性子,指不准会捅出什么篓子暗地里折磨她,他就有那种该死的恶趣味! 秦子俊没想那么细,“怎么就不合适了?就你们娘儿们磨叽,咳嗽一声不就完了!” 苏炔冷冷的笑,他要固执己见,她也懒得跟他委婉了,“你想巴结人家那也要看时机!坏了他的好事他能舒服吗?能看你顺眼吗?要去你自个儿去!” 她用得着这么直言不讳吗?秦子俊不满,面子挂不住了。但她说的没错,这个时候过去寒先生肯定不爽,要真对他有成见,那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阿炔既然不想去那就依了她,免得再惹她生气,来日方长。 ****** 寒渊越吻越觉得不对劲,怀中人瑟缩着不予回应,脸蛋蒙上不正常的红,明显是在憋气。 她没接过吻?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异样,便也没了兴致,怏怏地松开她。 “呼!”苏听婵得到解救,立刻大口喘气,脸上简直要冒烟,滚烫的温度烧得她整个大脑都迷瞪了。 他竟然吻她了!还是在这种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怎么办? 寒渊盯着她看,笑意渐浓。 她惶然失措的样子很可爱,让他忍不住使坏。凑到她嫣红的耳畔,灼热的呼吸洒了她一颈子,感觉到她身体蓦然的颤栗,他揶揄意味更浓,也不说话就这样有意无意地折磨她,直到她呼吸又不顺畅了,那双染上风月之色的黑眸这才满意地翘了翘。 “初吻?”他掐着嗓音最低沉邪魅的部分,毫无预警地出声。 “……” 明明就知道还故意问她,是嫌她不够乱的吗?呜……她已经羞得快无地自容了,他还雪上加霜,怎么能这么坏! 坏人却还没尽兴,撩起她的发缱绻于指尖,暧昧玩弄,“抱歉,或许我太直接了。那换种方式,在我之前,你吻过别的男人或者被别的男人吻过吗?” “咳咳……”一口口水呛进了气管,苏听婵捂着火烧火燎的脸,恨不得羞愤而死! 这男人…… 他却低低地笑,拉下她汗涔涔的手,对着她的脸吹气,“婵婵,下次记得把嘴张开……” “你……你……”她想让他住嘴,却口吃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婵婵,温柔的能掐出水,他再这么叫她的话,她恐怕真要晕过去了…… 这男人,完全就是个魔啊。 ****** 半晌。 寒渊扫一眼大厅入口,那抹身影早已不见。 他扯扯嘴,“你那个妹妹,还来不来?” 苏听婵这才想起刚才在和阿炔打电话!赶紧把手机凑到耳朵边,还好通话已经结束,也不知道阿炔听见什么声响了没有,真是要囧死了! 给她回拨过去,通了,却不接电话。 苏听婵没多想,“应该是直接回家了,我们也走吧。” 寒渊牵起她,想起那张挂号单,她当时紧张得要命的样子,真有些耐人寻味。便状似不经意的说,“你妹妹是说她感冒了才来医院的吧?但我看她气色很好,不像生病。” 苏听婵顿了顿,打哈哈,“是吗。” “是呢。”寒渊看了看她不自然的表情,更有兴趣了,“她好像很怕我看见挂号单上的内容,我刚捡起来她就抢了过去,还把我手划破了。” “怎么这样?严重吗?” “破了点皮,不碍事。你妹妹那样挺奇怪的,不会是得了重病不想让我们知道吧?”寒渊继续旁敲侧击,当时她动作太快,他只瞄到一个‘泌’字打头,是泌尿科吗?但那是男性科目,她一个女人家跑去那里做什么?还是说,看病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苏听婵见他越说越离谱,心想再瞒下去恐怕他还会刨根问底,便叹口气,“其实,不是她看病。” 果然。 寒渊眯起眼,“那是谁?” “是我妹夫,秦子俊,不知道你还记得不?在我家见过的,那天晚上……” “他生的什么病?”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是大病吧……”苏听婵嚅嗫着打太极,毕竟事关阿炔,还是守口如瓶的好。 “不能让我知道?还是把我当外人?”虽然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声音听着却有点凉。 苏听婵慌了,“我没有!只是……” 他不说话,但她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肃冷,她不想他不高兴,他既不是外人,做事也有分寸,告诉他应该没什么的吧……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阿炔依稀提过,说他们那方面的生活好像不太好的样子,秦子俊的妈妈又一直催着要孙子,阿炔着急了,就拉着秦子俊来医院……大概就是这样。” “这样啊。”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意外的发现,有点意思…… 又是这般模棱两可的语气,尤其是最后那声拉长的‘啊’,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苏听婵蹙了细眉,“哪样啊?”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的声音突然就轻快起来了。 软妹子们,收藏很重要。二货傻缺易满足,乃们给本**一点点爱,本**会为乃们撑起一个淫奔的天空~ 第053章 说谎 苏炔一连数天都没给秦子俊好脸色…… 她不是没脾气,只是不喜是非,像她这种没什么进取心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也就装聋作哑得过且过了。 但他这次显然是过分了些! 手机一直嗡嗡震动个不停。 拿出来看了看,拧眉,不接也不挂断,直接扔进包里。 傅雯见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撇着脸电话也不接?”说起来,这段时间秦子俊失魂落魄的,每次约他出去他也颓颓地没什么精神。“莫不是和某人吵架了?看你最近气色大衰诶。” 手机还在响。 苏炔嫌麻烦,接起来,只不出声。 秦子俊很热情,“老婆,我给你公司打电话问过了,你们今天放假?我这里刚好有两张电影院的票,是新上映的大片,我们很久没一起看电影了吧,待会儿我去接你……” “不必。”她冷冷的,“我头疼,不舒服,不想去。” “老婆……” 秦子俊还要说话,她已经把电话掐了。 “不是吧,真叫我说中了?”傅雯夸张的瞪大眼,“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啊。” 让她怎么启齿?她倒是挺想倾诉,一个人憋着忍着受着委屈着,快要爆炸了…… “还能是什么,无非家长里短呗。”她苦笑一声,电梯门开了,“雯雯,我先走了。” “拜拜!”傅雯笑着招招手,电梯门一关,立刻拿出手机。 秦子俊正郁闷不已,电话响了,以为是阿炔,兴冲冲接起来,“老婆!改主意了?” “改你个大头鬼!”傅雯气势汹汹骂他,眼珠一转笑起来,“我刚才好像听见某人说手里有两张电影票啊……” 秦子俊没心情跟她扯,“怎么你想要?都给你好了!” 傅雯气结,“秦子俊你个王八蛋!哼,是不是忘了,你把你苏炔送你的领带落在我家了?是你过来取还是我亲自送还给苏炔,你选一个吧!” ****** 苏炔刚要开车回家,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是下午要去看新房子,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去。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听筒里传来姐姐和寒渊说笑的声音,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们的新房啊。 “姐和他认识统共才几个月啊?这就马不停蹄地又是挑戒指又是买房,怎么说也太快了点吧?”妈妈一向传统,当初她和秦子俊交往了大半年才结的婚,就那样妈都嫌快了,怎么在姐姐的事儿上,她就这么看得开了? 刘芸叹了口气,“阿炔,你姐的身体你还不清楚吗?她也是幸运,遇到了小寒,我现在什么都不奢求了,只希望她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苏炔点点头,虽说是快了些,但只要姐姐能幸福,别的管他呢。 “我们这就去看房啊,你一道儿吧。” “不了。”能避嫌还是避嫌吧,寒渊那疯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时而疏远她时而又神经质地耍她玩,云里雾里的叫人捉摸不透,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我头痛,你们去就行了。” “老毛病又犯了?你回来拿点药吧,张妈都给你收着呢。要是没事就帮婵婵整理些东西,过不了几天她就要搬到新房去了。” “好。”反正她刚好不想见秦子俊。 苏炔回到苏家别墅,吃了张妈给的药休息了一会儿就来到苏听婵的房间,帮她收纳东西。 桌子上的小物件都收拾好了,她打开抽屉,意外看到里面放着一份病历,正是姐姐拿给她看的脑瘤确诊书! 想起之前在医院让她去脑外科,她一再推脱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 苏炔拿起病历,翻到尾页下方,医生的签名,邢白方。再往下看,赫赫然写着,xx市第三附属医院! 这不就是之前他们去的医院吗?姐姐一直在这家医院治疗心脏病!她的脑瘤分明就在这家医院确诊的,主治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为什么那天问她的时候,她却说是在另一家医院接受治疗的呢? 从不说谎的姐姐竟然骗了她!到底为什么?她这样做,究竟想隐瞒什么? 第054章 隐情 从不说谎的姐姐竟然骗了她!到底为什么?她这样做,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胡乱猜度也没用,不如根据确诊书上提供的主治医生跑一趟医院亲自问清楚好了…… 把确诊病例放进包里,苏炔走出去,张妈正在拖地,看见她就问,“你这是要去哪?” “我想起有份文件落在公司了,去取一下。” “文件什么时候取不行?我给你炖了汤,你最近瘦的厉害,眼窝子都陷下去了,是不是有烦心事?和张妈说说。” 不开心的事很多,可是都不能说啊,张妈。 心头暖暖的,苏炔抱住老人,闷闷撒娇,“张妈,你对我最好了。” “多大了的人了还黏糊糊的。”张妈笑着摸她的头。二小姐是三个孩子里性子最不明朗的,外柔内刚骨子里傲气的性格很容易吃亏,这孩子……让人担心呢,“丫头,性子沉闷了可不好,记住,病由心生。” 病由心生? 那时候的苏炔并不明白这四个字所含真意,但不妨事,终有一日,她会懂。 ****** 第三附属医院。挂号厅。 苏炔对着窗口说挂神经外科邢白方医生的号。 挂号的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冲她摇头,“神经外科没有叫邢白方的医生。” 苏炔顿住,不信,“不可能吧,麻烦你再好好查查,说不定他被编制到别的科室了呢?” 医生又搜索了一遍,“确实没有。你是不是看错名字了?” “就三个字我还能认错?”她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叫她怎么想得通?如果这里真没邢白方这号人,那为什么姐姐的确诊病历又是出自这家医院的呢?下面还有邢白方的草签! 她从包里拿出确诊书翻到最后一页仔仔细细地确认过后,递上窗口,想塞进去给挂号的医生看看,但那医生却不接,只是不耐烦地摆手,“这位小姐,我已经查过了,没有就是没有!后面排着那么多人,麻烦你让一让!至于你的疑问,我想,服务台会很乐意为你解决。” 服务台苏炔领教过,就是一群年轻护士爱理不搭的! 可是,再在这里僵持恐怕会被保安轰出去。 如果邢白方真在这里,医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那她去找心外科的王主任打听打听好了,他给姐姐做过好几次手术,算是熟人。 苏炔来到他的办公室,礼貌地敲敲门,“王叔叔?” 王主任记得她,“苏家二丫头?有事?” “是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人。王叔叔,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叫邢白方的医生?” 王主任眉头皱起来,“你打听这种人干什么?” 苏炔面露喜色,“这么说,真有个叫邢白方的医生?” “怎么没有!神经外科臭名昭着的邢白方,靠着关系在医院混得风生水起,却没什么技术,给病人确诊错误也就算了,还有好几次手术失误,前面那些都是院长给他兜下了,直到后面一次重大失误,患者命丧手术台,本来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但谁叫他后台硬,到最后也就是开除了他……” 王主任见她绷紧的脸青白青白的,额头上都是汗,不由有些担心,“丫头,你没事吧?” 苏炔惨淡的扯了扯嘴。 怎么会没事…… 一番打听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邢白方的错误确诊,姐姐的脑瘤…… 天。 苏炔只觉快呼吸不过来,冷汗涔涔的手揪住衣服前襟,拼命把领口往下拽,可再怎么拽也无济于事,呼吸越来越困难,头痛欲裂,心脏痉挛,一抽一抽地绞紧,难受极了。 见她摇摇晃晃的要从椅子上摔下去,王主任慌忙过去扶住,“你怎么了?” 苏炔苍白着脸摇摇头,“王叔叔,你知不知道邢白方被开除后去了哪家医院?” “好像是卷铺盖去美国了,那小子心眼不咋的,运气倒是不错,听说华尔街有家很大的企业看中了他,给他投资开什么医药器材公司。” 苏炔心一紧,“华尔街的公司?叫什么?” 王主任摸摸脑袋,“呀,这个我真记不清了,好像是两个字母,hn还是hm的,反正有个h……” 苏炔猛地震住,面如死灰,浑身一个冷颤,打得她天崩地裂。 她不知道怎么走出医院的,等她抬起头,尖针般无孔不入的日光几乎要将她的双眼刺瞎。 拿出手机就给秦子俊打过去,手哆嗦地太厉害,连连按错键,急的她想掉眼泪。 终于,通了。 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像极了灾难电影,惊蛰四起,永无宁日,“你上次说寒先生的家族企业,是不是叫hm?” 第055章 我不想你嫁给他 “你上次说寒先生的家族企业,是不是叫hm?” “是啊,hm,华尔街金融界的翘楚……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秦子俊正驱车去傅雯家里拿领带,接到苏炔的电话又惊又喜,却没想到她只是问问题,还是关于寒先生的。 印象中,他每次提到寒先生她的反应总是兴致缺缺,还有些避而远之的意思,今天是怎么了? 手机彼端,她的呼吸凌乱不堪,像潮涨潮落卷起的巨大波浪,猛地击向秦子俊的耳膜,他有些担心,刚要问她怎么了,却听见她颤着声音又问,“你确定?” “有什么好确定的?分明就是啊,hm嘛,着名的商业帝国,这个谁不知道?” 是啊,谁不知道呢。 她也知道。在王叔叔无意中提到hm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只是……不见棺材不肯落泪罢了。 姐姐的脑瘤,邢白方的误诊,赞助邢白方的hm,hm的少东…… 寒渊。 一直以来极力防备着,无时不刻在担心的事,今时今日,还是落在了印版上。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他无缘无故出现绝不会是巧合,也怪她蠢,怪她懦弱,潜意识里,凡是与姐姐有关系的一切,她都不愿意往坏处想,所以才会姑息! 姐姐,寒渊,邢白方,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 苏炔像个游魂一样回到苏家别墅。 等了很久,院子里终于响起汽车熄火的声音。 她蓦地一个激灵弹起来,径直往外冲。 院子里。 苏凌薇搀扶着苏听婵下车,脸上笑眯眯的,“滨江别墅耶!还是带私人泳池的那种!进门前就是小桥流水,别墅后面还有一大片园林,这座别墅作为欧式建筑的经典款上过不少建筑杂志呢,我听说好多明星都想买它,只可惜是竞拍,价格只有更高没有最高!没想到被姐夫拿下了!姐,你真幸福!” 刘芸也笑得合不拢嘴,“婵婵,你刚才听见没,小寒说他选那栋别墅就是为了让你住的舒服呢!” 苏听婵羞涩地点点头,面若三月桃花,粉嫩得能掐出水。 这样的气色……怎么看都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苏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拽住苏听婵的手,“姐……” “阿炔!叫你跟我们去看房你怎么也不去?我是看不见啦,不过妈和小妹对那栋别墅赞不绝口,我想应该很不错,毕竟是寒给我挑的嘛……” “姐!”苏炔肃冷着声音打断她,“你跟我上楼,我有话问你。” 苏听婵愣了愣,听见她声音里不寻常的认真,点点头,“好。” 苏凌薇凑热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没你什么事!”苏炔很不冷静,也懒得跟难缠的小妹和颜悦色了。 “什么嘛!二姐真凶!肯定来例假了……”苏凌薇撅着嘴看向刘芸,“老妈,二姐她欺负我……” 苏炔走到半路,突然回头瞪苏凌薇一眼,苏凌薇立刻噤声,倒不是被吓住,而是,她从未见二姐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冷得有些过分。 二姐平时不是这样的…… 苏炔把苏听婵拽进房间,房门啪的一声重重地关上。她粗粗喘气,握住姐姐的双肩,五指绷直,不自觉的加力。 “阿炔,我疼。” 有些委屈的声音把苏炔拉回了现实,她瞪大眼,僵僵地松开。 “阿炔,你究竟怎么了?从刚才起就怪怪的,还那么大声地吼小妹,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姐姐,你怎么了?究竟是什么让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们从小就无话不谈,感情那么的深厚! 苏炔难过地看向苏听婵,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姐,告诉我,你有多爱寒渊?” “啊?”苏听婵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并且很奇怪,“阿炔,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寒的全名啊,你怎么知道他叫寒渊?” 苏炔猛地一僵,“我……我查过他百度百科。” 苏听婵信以为真,点点头,“我爱他,很爱很爱。”说着,脸都红了。 “如果我说……”苏炔攥紧身侧的双手,“我不想你嫁给他,你会不会听我的?” 苏听婵不可置信,“阿炔……” 你是我最亲的妹妹啊,你对我最好,处处为我考量,你是最希望我幸福的那个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听婵还处在最初的怔忪里,苏炔却突然再度开口。 “姐,你认识邢白方吗?” 苏听婵顿在那里,蓦地刷白了脸。 第056章 一遇误终身 “姐,你认识一个叫做邢白方的人吗?” 苏听婵惊愕地后退两步,顿在那里,刷白了脸,也许是太紧张,皙白的颈子上,经脉绷直,显得那本就只有一层皮肤包着的锁骨更加突兀…… 苏炔看着她明显失措的模样,心狠狠地颤了颤。 一切她所不希望的,一点一点变成了事实。 看着姐姐瘦弱的身形后退到墙边,苏炔认命了,人在心虚害怕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蜷缩进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答?”她面无表情,一步一步逼近,“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又想编个谎来骗我?” 苏听婵蓦地僵住。 苏炔走到她面前,“你说你不是在第三附属医院治疗脑瘤的,那么你究竟是在哪家医院治的病!主治医生又是谁?病历拿出来,我要看!” “阿炔……”苏听婵的脸色难看极了,青灰中渗着惨白,像深冬厚得化不开的冰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实在牵强,“你怎么了?说话一阵一阵的,你在说什么啊,我云里雾里的……” “姐!”苏炔忍不住了,暴戾地吼开,“你给我适可而止吧!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你有把我当妹妹吗?有把我当做最亲的人吗?你瞒着我,你竟然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很难过……” 假如你爱的不是他,假如当年我没有遇见他,那么,今时今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复杂? 苏听婵摸着墙,急急忙忙往书桌走过去,打开右边的抽屉,四处摸索,抽屉里却空空如也。 苏炔翻出包里的确诊病历,扔到桌上,“不用找了!在我这里!” 苏听婵发抖的手摸到那本病历,脸白的像鬼,她凄惶地笑了笑,满是自嘲,“我不该大意留着它的,是不是?” “我要知道事实!”苏炔赤红着双目,满头馥郁的卷发炸开,像刺猬,张牙舞爪地毫无理智可言。 “阿炔,骗了你,我很抱歉,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止欺骗了你,我还骗了爸爸妈妈,小妹,甚至,把我自己也骗了。你一定去第三附属医院打听过邢白方了吧?他有过手术失误,即便日后出了岔子,也能顺理成章地怪在他头上,因为他有前科。没错,我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特意找到他,要他把我的良性肿瘤判定为恶性,威胁并压迫眼球,视觉系统终将衰竭,这样,我就能排在眼角膜捐赠者的名单上了。” 苏听婵说着,出其意料地冷静,也许把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你和爸爸妈妈一定会反对,到死都会反对,你们会因为我的愚蠢和自私伤透了心。阿炔,你原谅我吧,这辈子我就任性这么一次,你说我蠢也好,说我下贱也好,我不后悔,把光明给他,我一点也不后悔!”她抬起头来,柔弱的脸上是苏炔从没见过的坚定。 苏炔瞪大眼睛,握紧拳头,指骨绷得咯咯作响,周身散发出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她是气疯了,抬起手就是一拳头砸到桌子上,书桌上的东西飞了起来,磕磕碰碰溅出一地尖锐的响声。 苏听婵哽咽起来,“阿炔,别这样,别伤害自己好吗?我知道你气我,我让你失望了……” “你还在说瞎话!呵!你说是你找邢白方,让他故意给你错诊,好让你满足眼角膜捐献的条件?胡扯!邢白方被医院开除后非但没胜败名列反而浩浩荡荡开了公司!你知道是谁给他的赞助吗?寒渊!他的家族企业hm!那个男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毒?让你心甘情愿一遍遍为他遮掩,不惜对我撒谎……”其实她何尝不知呢,那个男人,就是剧毒,一遇误终生…… 苏听婵有些听不明白了,“我没有说瞎话!这件事跟寒没有一点关系!什么家族企业,什么hm,阿炔,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妹妹收个藏留个言房事和谐 第057章 我只要你幸福 苏听婵有些听不明白了,“这件事跟寒没有一点关系!他不知情的!什么家族企业,什么hm,阿炔,你到底在说什么?” “姐!你接受现实好不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苏炔粗着脖子怒吼,姐姐苍白面目上的迷茫刺痛着她的眼睛,快要崩溃了!该死!为什么是这种感觉?全力出击的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得不到释放,硝烟堵塞着她的肺,想要呼吸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悲伤无孔不入,一点一点侵占进她的身体,她的心。 受不了了。 再也受不了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己狠到这个地步,你不是我姐!那个总是温柔地喊着我阿炔的姐姐,那个不论开心或痛苦总会在第一时间与我分享的姐姐,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样拿刀子来割我的心?她舍不得的……” 听着妹妹悲痛的控诉,苏听婵泣不成声,“阿炔,对不起,对不起……别这样了好吗?算我求你,你越这样,我越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罪无可恕的是寒渊!”苏炔突然激动起来,“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认清事实?他蓄意接近你,让你爱上他,就是为了让你放下戒心,他恐怕早就策划好了一切,只为剥夺你的眼睛啊傻姐姐!为了个男人,你看看你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就这么爱他吗?就这么值得吗?也许现在你可以用爱情来麻痹自己,可是以后呢?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吗?你不能的!我最生气的不是你隐瞒,而是你对自己生命的糟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对得起爸妈吗?你想过他们的感受吗?你只想着怎么掏心挖肺地对那个男人好,为了爱他,你甚至连自己都不要了……我讨厌你!” 苏听婵森白着脸苦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讨厌自己。从小,她们姐妹的位置就对调了,阿炔对她的好,形容为溺爱都不为过。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事,无论对与错,阿炔都表现出了最大限度的纵容。 可是现在,阿炔说讨厌她了。 那便是……真的厌恶吧。 是她自作自受。阿炔对她那么好,她却毫不犹豫选择了爱情,罔顾亲情,那样残忍地伤她的心。兴许,她该下地狱。 可她还是要说。 “阿炔,你真的误会了。寒他不知道这件事。你只是听说赞助邢白方的公司是hm,并没有证实,对不对?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hm赞助的,那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寒只管松华国际,hm是他母亲在负责。寒和他母亲的关系,并不太好的样子……我们的婚事定下来至今,他从没提过他母亲,我试着提了一次,他却刻意绕开了话题。” 苏炔顿住。 寒渊的妈妈,那是个狠角色,当年若不是她,自己兴许还会垂死挣扎一下…… “其实,早在我去夏威夷之前,我就认识了寒,我们初识于网上一个叫做自杀协会的论坛,那里面的人都有过自杀或者存在轻生的意图,因为彼此见不着面,所以也就无所顾忌各自倾吐着各自的伤心事。寒从来不用语音,一直在线,却从不说话,我对他充满好奇,每次上线就找他,渐渐地,他偶尔也会打上一两行字,我越来越想见见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在夏威夷,我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坏事了,就好像命中注定会陷进去。你不知道,他脸上那种孤独落寞已久却极力隐忍的神情,一度令我不敢直视。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会有那样的表情?一定是很悲伤很悲伤的事吧。” 苏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就因为一个表情,你就无私地献上了自己的眼睛?你可真伟大!” 面对她的挖苦,苏听婵只是飘然一笑,“一旦爱上就没有底限,疯了一样力所能及的力所不能及的,都会拼了命的去做,真的就像古人说的那样,只为博他一笑。阿炔,我知道你明白这种感觉的,你从国外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不愿说,我也就不问,但我知道,你一定是爱了累了才会像个活死人一样,你偶尔也笑,可那笑却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没有心了。所以阿炔,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对不对?一旦爱上就身不由己,他笑,你就开心,他愁,你就跟着痛苦,如此这般,全心全意为他存在着,心都不是自己的了,何况这幅躯壳?” 是。她懂。就是太懂,所以才会更加担心。 傻,注定是受伤害的命。谚语说傻人有傻福,那也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苏炔站起来,“我很好奇,关于这件事,寒渊有什么解释。姐,你就祈祷他和你的说辞一模一样,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着,拎起包,拿上确诊病例就往门口走。 苏听婵大惊,慌忙追上去,“阿炔你站住!我不许你去找他!以他那么高傲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为了他做了这么蠢的事,他会承受不住的,一定会疯掉的!阿炔,算我求你,替我想想好吗,我快和他结婚了,我们就要有一个幸福的家了,你就当最后再纵容我一次,成全我,让我嫁给他,让我继续爱他……阿炔!你要是敢走出房门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别逼我……阿炔,你别逼我……” 苏炔硬生生止了步,森白着脸木然回头,笑,笑出了眼泪。 到底是谁在逼谁? 你要爱他,我要守护你,你不知道我和他的过去,所以,你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 不过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容易幸福。 姐,我只要你幸福。 第058章 爱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苏听婵匍在地上,清瘦躯壳抖如筛糠,面上哭得梨花带雨,朦胧泪痕敖红了那双再也不会有神韵的清眸…… 这幅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让苏炔生生移开了眼睛,强自忍住哽咽的冲动,不忍看,也不敢看。 怕极了自己会心软。 “阿炔,你回来!不要走,不要去找他,好不好?” 察觉到脚步声止于门口附近,苏听婵的心总算安定了稍许,阿炔到底是心软了。 她撑起身子摸索过去,指尖触到绵软的衣料,立即拽住,“寒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和我的关系土崩瓦解的那一刻,难道你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贴过来的素手冰凉彻骨,终究狠不下心推开她,苏炔一阵默然,终是长叹一声,包住姐姐冷若寒冰的手,想要搓暖她,“姐,这件事是绝不可能瞒得住的。你单方面把眼角膜给寒渊,让他重获光明,而你却陷入永远的黑暗,对他来说,你的爱过于沉重过于压抑,会让他喘不过气。行不通的,姐,爱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只在于心,你为他付出再多,他可能也不会像你爱他那样地爱你。” 苏听婵听着,心头一涩。好心办坏事的道理,她何尝不知呢? 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给了他,不过问他的意愿,这本身就是一件疯狂而又自私的事,那两片眼角膜就像一道枷锁,残忍地把他拴向了自己,同时,也限制了感情发展下去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心如死灰,身体像疲乏空虚的气球,簌簌往下坠。 “姐!” 苏炔大惊,忙拖住她往下掉的身体,这才知道她早已虚脱无力了,看着她面无血色的样子,心里一阵内疚,明知姐姐身子骨不好,还非说出要去找寒渊当面对质那样的话刺激她,自己也真是太不分轻重缓急了! “坚持一下,我给你去拿药!” 苏听婵点点头,弓着背快要散架的样子,捂着心口喘不上气,苍白的脸上全是汗。 苏炔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地上,又跑到橱柜的盒子里一阵乱翻,拿了药和白开水过来,给她喝下,扶她到床上躺好,缓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才稍微稳定。 苏炔放下心来,见她额头上的汗流入发丛,担心这样她会感冒,便想去洗手间拿毛巾给她擦拭。 谁知还没起身,苏听婵就死死地拉住她的手,拽的很用力,指甲紧紧抠着她的掌心,那双没有焦距的清瞳在光下看起来湿漉漉的,像坏掉的黑葡萄,她咬着小小的苍白的唇,那么担心,“阿炔!你是不是要去找寒了?” 手心很疼,苏炔却连眉毛都没皱,只是温柔地拍拍着她的泛青的手背安抚她,声音透着一股无奈,“我给你拿毛巾擦汗。” “阿炔,我知道你对我最好的,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吧?求你了,一定要答应我。” 说着一激动,又咳嗽起来,苏炔生怕她再受刺激发病,只得应承,“行,都依你,祖宗。” 苏听婵长吁一口气,眼眶却湿了,“对不起,阿炔,我总是任性,让你为难。把你对我的好视为应该,我太坏了。” “算你还有自觉。”苏炔嗤笑,翘起的眼尾使得那条细细的泪痕暴露在了光下,“睡吧,我去拿毛巾。” 她不放心,拉着阿炔的手不肯放,扯了枕巾胡乱擦头发,“不用拿毛巾!这个也可以的,看,我都擦干了!” “……” 真是…… 就那么怕她去找那个男人吗? 可是,无论姐姐怎么反对,她终归还是会去找他的。 苏炔听见她渐渐均匀下来的呼吸,小心地把手拿出来,带上那份确诊病例,轻轻踱步,出了房间。 转身的瞬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或者说,一堵硬如磐石的肉墙。 手里的病历飞了出去。 她忙弯腰要捡,那人却比她快得多,皙白修长的手抢先一把将那几张纸稳稳抓在了手里。 苏炔抬头看过去,视线触及那人的脸,骤然一震。 第059章 结婚日期 手里的病历看着有点眼熟…… 严爵刚要翻开去看,苏炔蓦地伸手来抢,动作又快又狠,“还给我!” 这般恶狠狠的声音……四年不曾听过了,还挺怀念的。也不是怀念,主要是她现在闷得根块木头似的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看了就莫名火大!还不如当初那个张扬跋扈的小太妹呢。 严爵斜眼瞥她,见她那张形似锥子又比锥子柔和上许多的脸裹着冷冷的色泽,下颌尖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他冷着眼睛,哼哧着吼她,“嘁!谁稀罕!” 说着就把手里的纸往她身上一摔。 苏炔稳稳接住,木着脸瞪他,漆瞳锐利,“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说吧,偷听了多久了?” “偷……偷听个鸟!你血口喷人!老子站在这里怎么了?碍着你什么鸟事了?”严爵恼羞成怒,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嘴上斗狠,心里到底有些发虚。 被她那双乌七八黑的珠子静静地瞧着,他僵持了一会儿,终归慢慢别开了脸去,高耸的鼻梁腾地皱起来,恼怒又难掩窘迫。 没想到竟然被她看穿了!倒也是,这女人的眼睛一向歹毒! 都是苏凌薇那怂蛋给害的!说她二姐今天很恐怖,一个人偷听有点怕怕的,非怂恿他过来壮胆子。结果门儿声一响,那死货撒丫子就跑了!他本来也想跑路的,可苏炔手里掉出来的纸却让他止了步子,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那不就是苏听婵的…… 苏炔看他一头重金属毛发都炸了起来,小麦色的脸颊闷出一丝不自然,更加肯定他刚才就在门外偷听。 这家伙什么意思?平时也不见他对她们姐妹间的事儿这么感兴趣啊,还有上次替寒渊还项链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猜来猜去想不明白,算了,眼下她有更要紧的事。 她把病历塞进包里,抬头,“他现在在哪里?” “啊?”严爵脑子慢,一时没明白过来。 苏炔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以为他故意的,便绷了脸,“我找他有要紧事,他人在哪里?” 严爵拧起粗粗的眉头,冷冷嗤她,“找他?苏听婵就在里头呢,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前一刻还在里面姐妹情深,这一刻就要找姐夫去了,苏炔,你真他妈虚伪!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鸟!真不知道哥和简予怎么就……”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炔想起他上次仇恨地看着她,说简予死了,这回又听到他提起简予,她立即追问,“简予怎么了?上次你也是这样,说到半路就不说了。” 严爵突然面无表情起来,眼睛里全是冰,复杂而冷漠地看她一眼,“哥在皇冠应酬。” 这么明显的绕开话题,看来她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有关简予的任何事了,她转身就走,还没下楼梯,后面却突然又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哥把和苏听蝉婚礼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十三号,那个日子……你就没一点印象吗?” 第060章 她找你去了 “下个月十三?这日子怎么了?”苏炔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说半句藏半句的是要表达什么…… 严爵细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似乎长吁口气,脸却冷极了,烦躁地嚎她,“没什么!滚滚滚!” 好在过去就已对他神经质的性格习以为常,苏炔隐忍着,懒得理他,匆匆下楼开了车就走了。 严爵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看了看廊道,确定四下无人,才拿出电话给寒渊拨过去。 “哥,苏炔去找你了。” 豪华大包厢里人声鼎沸一片嘈杂,寒渊扔了烟头站起来往外走,步子有些晃,许是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里呆的久了,太阳穴的位置有些沉,耳朵也嗡嗡的,一时没听清,他揉着眉醒了会儿神,才懒散地张嘴,“什么?太吵,没听清。” 这不咸不淡的反应让严爵有点忐忑,毕竟是他给了苏炔地址。 “苏炔刚才和苏听婵在房间里吵了很久,出来时我看见她眼圈还是红的,手里拿着苏听婵的病历,我想她大概是知道了什么。她问我你在哪里,我就告诉她了。” 寒渊默了默,头慵懒的靠向墙壁,半敛着的眸子里涌进暗沉的光线,影影绰绰的,形成两个神秘莫测的黑洞,深,且不见底。 “恩……”漫长的语调,食指点着太阳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所含的信息。 慢慢的,漂亮的唇线拉长,两端上翘,寡淡的弧度,在幻灭的光影里,显得十分诡异。 “她问你你就告诉她?平常可不见你这么待见她。阿爵,你说你打的什么主意?”寒渊饶有兴致,看着那些投在墙上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光圈,明明没有喝酒,心情却有些飘了。 严爵斟酌了又斟酌,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忠言逆耳一次,“哥,我试探过好多次,她好像真的对简予的死一无所知,眼下她去找你必定是为了苏听婵,我觉得……这或许是你收手的好机会。” 看久了,墙壁上那些炫彩夺目的光圈也会刺眼,就如,听的久了,有些话就烦不胜烦。 寒渊闭上眼,轻哼着只是笑,那声音听了让人想打哈欠,“收手?” “收什么手?你糊涂了吗?游戏还没开始。猫逮老鼠的游戏,逗一下,玩会儿,再逗一下,歇会儿,那才有意思。我不急。”说着,不轻不重地敲着墙,把厚实墙壁敲得闷闷地响,“阿爵,你知道我的脾气。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严爵愣了愣,转而恼怒,铁着脸把手机猛地往地上一砸。 当他愿意娘娘唧唧的一遍一遍说那些屁话?得,都他妈滚犊子!小爷还不管了! 电话那头,寒渊听着手机四分五裂的声音,无关痛痒地挑挑眉,什么性子,说两句就跟他急。 他失笑,慢悠悠回到包间。 几个大腹便便的高管喝高了,嚷嚷着还没玩够,他笑笑,难得的好说话。叫来了经理,胡乱点了一堆酒水,杂七杂八暧昧糜烂的情趣道具,又叫来了一排莺莺燕燕。 如此艳福,众人岂能不欢呼。 他却是眉目淡淡,挑了个角落,刚坐下,两侧马上就有穿着过分清凉的水蛇腰缠上来,红唇雪肌,妩媚娇音,柔弱无骨的一双双手在他身上游离相蹭,他付之一笑,倒也来者不拒。只是时不时看表,薄唇两端不经意地上扬。 找他的人,差不多也该来了呢……—— 明天的更新从森夜十饿点开死== 本**正在奋笔疾书,木办法,上帝说没有节操的人不配有存稿== 尽量多发些,实在滚不出来了,后天上午补上。 这文本来几度想弃,但是发了就觉得不管几个人在看,都要有个结局。 因为我爱你们啊,妹子,所以不想让你们失望。 这个故事也是我想写的,每天更新之后都会检查一下,能精简的精简,能修改的修改。 好妹妹,唯一要求,看正版,本**最近穷的一塌糊涂_ 第061章 我找寒先生 苏炔步子很快,沿着狭长幽暗像是没有尽头的窄小过道一路冲进去…… 两侧都是花里胡哨的包间门,黑色玻璃面,到处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走在其间很容易眩晕,一会儿就分不着东南西北了。 不时有适应在包佳里进进出出,门打开的那一瞬,便传来细细的娇哼,粗鄙的叫骂,抑或是低俗的喊酒划拳。 这就是皇冠。 用金子围起来的猪圈。那个姐姐用生命在爱着的男人,此刻,怕是正在这猪圈里玩得不亦乐乎吧。 想起姐姐哭着央求她,眉梢眼底尽是苦涩的样子,苏炔就忍不住攥了拳头,皮靴狠狠踢过地毯,越往里面走,脸色越沉。 过道都用幽绿的壁纸贴起来了,壁灯的光线杂乱的铺在上面,看的久了,眼睛不由隐隐作痛。 她摸到肿的老高的眼圈,眼角还夹着湿痕,抬手擦了擦,又热又痛的。 这副鬼样子降了士气不说,恐怕还要招他笑话。 看了看四周全是长条形的走道,纵横交错的,怕是难找到洗手间。 她停下来,从包里翻出几样东西,就着墙上镶嵌的玻璃,用化妆棉沾了洁肤水匆匆点了点脸,拍上妆前乳,抬高眉毛闭着眼睛,把眼影眼线胡乱地堆砌上去,最后又刷了几遍睫毛,睁开眼一看,红肿的地方遮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盖不住的红血丝,藤蔓一样缠在白眼球上,像年久失修的墙壁裂开了很多条缝,虽然很影响整体的观感,她却没什么办法。 做好这些,循着门牌号找到要去的包间。 正巧左边的楼梯上来一个适应,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酒,波光潋滟的暗红,妖娆地荡着酒杯壁。 她想也没想,走过去纤手一摘,拿起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腮帮子鼓了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喉咙里一阵火烧,瞬时就有一股浓烈的气体冲上脑门。 她咂了一下被酒抹得嫣红的唇,放下杯子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走,旁边呆若木鸡的适应抓住了她,“小姐,这酒是客人点的……”言下之意,不能乱动,动了就要给钱的。 苏炔听得明白,身体生热,蒸得她动作也跟着麻溜起来,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毛爷爷甩过去,豪气云天地摆摆手,“不用找了。” “……” 侍应生看世界第九大奇迹似的看着她,很久很久……说不出话来。 苏炔朝前迈了两步,漆瞳铮铮,盈满冷雾,她抬脚抵上沉重的包间门,脚尖发力,将它一点一点向里头撑开。 “丫哪个旮旯里来的白痴!一百块打发叫花子呢……”适应生望着那张毛爷爷,火了,拿起对讲机就要招呼保安们上来,抬头一看那包间的门牌号和vip等级,止了动作,“至尊vip?呀,这门牌号好像是松华国际总裁常包下的那间……要命!差点得罪贵人了……”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嘈杂的音乐,欢腾的交谈,高亢的吆喝,这些声音就像砂砾一堆一堆涌入耳朵。 苏炔凛了脸子,走进去,眼前蒙上黑色的潮霭,给人跌入深渊的错觉。浓厚的烟酒夹杂着刺鼻的气味扑过来,她掩住鼻。 身旁是巨大的悬挂壁式屏幕,白光闪烁,影影绰绰投向赌桌对面的超长型沙发,以及沙发上群魔乱舞衣衫不整的各色人士。 大家玩得正兴起,当中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以为是侍应生进来了,拿了颗草莓塞进身旁衣不蔽体的女人的胸沟,回头大喊,“这他妈是去拿酒了还是去产酒了?快点快点!给爷满上!” 苏炔权当没听见,慢吞吞走到壁式大屏幕,素手沿着边框摸过去,摸到开关,轻轻按下。 屏幕突然黑了,吵得心脏都快焦了的歌声也没了。 众人皆是一愣,都停下来,瞬时偌大的空间里鸦雀无声。 苏炔斜了斜嘴,看了看头顶颜色过多的光圈,又回到门边,摸到一排开关,逐个按下去,彩灯一盏一盏灭了,屋子里陷入黑暗,隔了一会儿,屋顶正中的长形灯管孤单的亮了起来,衍射出中规中矩的白色光线。 众人蒙了眼睛,突如其来的白光很是刺眼。 盹了片刻,终于看清门口胆大妄为擅自坏他们好事的罪魁祸首,竟是个身条纤细长得还非常有看点的美女?! 大腹便便的男人站起来,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他怒不可遏,指着苏炔就骂开,“哪庙来的没眼色的东西?搞什么啊!不知道这是谁的包厢?搅了寒总的雅兴你担当得起吗?叫你们经理过来!” 一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炸开了锅。 苏炔淡定自若,包间太大,还有几块屏风挡着了视线,头顶的吊灯光线微弱且照不全角落,她拿出手机按到手电筒的功能键,举着,挨个朝那些面孔打过去,一个一个的排查,手电筒的白光照直冲着他们的眼,那些人又嚷嚷开来,就在他们怒气膨胀快要朝她冲过来的时候,苏炔举着手机不动了。 斜侧的角落,矮矮的沙发上露出男人那双长的过分的腿,包裹在窄版的休闲裤里,锃亮尖头的意大利皮鞋搁在玻璃桌上,鞋底板嚣张地朝着她。男人微微曲起的膝盖上横跨着两条纤细的腿,雪白花花的肉露到了腿根,两腿正中的部分不偏不倚坐实在男人的腰腹重要部位,暧昧地蹭着,打圈圈。 水蛇腰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双臂像爬山虎一样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咿咿呀呀也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叫(和谐)床,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挡住了苏炔的视线,致使她看不见女人胯(和谐)下的男人……那张脸。 不过不碍事,握住女人纤腰的那双修白分明的手,指节微微曲起,那般恣意懒散的姿态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得来。 苏炔关掉手机的光源。 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和寒先生有点事要谈。”言下之意,没事的可以滚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听见并且听懂。 第062章 私事 “各位,我和寒先生有点事要谈……”言下之意,没事的可以滚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听见并且听懂。 众人又是一愣,接着,房间里涌起大片窃窃私语声,纷纷猜测,这女人和寒总可能会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么拽的闯进来找寒总。他们齐齐看向斜侧角落的方向,期盼那里坐着的人能给个指示,可那人却气定神闲,压根没听见似的,旁若无人地和身上的美女打情骂俏。 见他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点头也不摇头,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众人也不知怎么办了,坐着的不起身,起身了的看大家都不走,又重新做回了位子上。 无数双眼睛盯着苏炔,有些轻蔑,有些兴奋,似乎都在等着她出丑。 苏炔扯了扯嘴角,轻嘲一声,不痛不痒地启唇,“我找寒渊有点事。” 顿了顿,补充道,“私事。” 她觉得这意思应该够明显的了。 众人听她直呼总裁的名字,纷纷讶然,对她的身份又开始了新一轮热烈的的八卦。 苏炔没了耐心,浑身上下一股戾气,剜一眼某个方向,沉了声音,“如果诸位理解能力欠佳,我不介意说详细点,私事的意思就是闲杂人等请一律拎包走人!” 话音一落,全场骤然静寂下来。 她的声音不尖,音域广泛,听起来像那种迷人的爵士女低音,仿佛冬夜的细雨,沙沙的在暗沉的空间里回响,给人凉意潇潇的感觉,再加上她那张一怒就会显得更加削窄立体的脸,凌厉起来的气场足以震慑住大部分人。 众人零零散散的起身,尽管面带不甘,却都还是听话的拎了包,鱼贯离开。 空间被释放出来,入鼻的气息也干净了些许多,这时候,她才肯放开鼻子自由呼吸。 转身朝那侧角落看过去,瞥见那两具缠在一起无动于衷的躯体,黛眉深深地拧了起来,胸腔里的火烧到了眼眶,烧成了熔炉,火苗一把接着一把的喷了出来。 她紧攥起拳头,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 “……寒总,他们都走了呢,我是不是也要走?那个女人好凶哦!”身上的女人翘臀微微抬了抬,却并不离开,双手在男人精瘦的胸膛上游离不定,妩媚的翻着一双被美瞳扩充得像牛眼珠的大眼睛,语气甜腻而不舍,“可是人家好舍不得你……” 准确来说,是舍不得钱。眼看着再五分钟又是一个钟,一个钟两百块呢!再说那突然闯进来的女人也太嚣张了点吧?那群高管也真是不经吓,那女人吼两句就都乖乖滚蛋了,哼,不就是长得漂亮点身材凹凸了点穿着上档次了点吗?拽什么拽! 同性相斥,这四个字形容女人间的战争最恰如其分。善妒的女人通常外那在条件低劣,内心卑微,一旦有了被比下去的危机感就很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陪酒小姐的心态正是如此。 寒渊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女人的影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显得他神情暧昧不明。 他戳一口身上女人递过来的雪茄,仰头,吞云吐雾。黑眸辗转在女人故意勒高而使得浑圆充分暴露的双峰间,目色渐深。 嘴角慢悠悠一牵,却是幽幽地笑了,“被那么多双手捏圆搓扁过,形状却还保持得这么好,下了不少血本吧?”说着,溜白细长的食指还往那粉扑般的奶白色的肉蒲上点了点。 “寒……寒总,你说笑呢……”女人僵起脸干巴巴地嗔他,心下却大骂,果然男人没好东西!本来以为碰上个不一样的了,看他衣冠楚楚英俊的人神共愤的,行为举止优雅不凡,话也不多,清冷而衿贵,一看就和那些油头大耳的暴发户不一样,没想到这丫才是真恐怖!讽刺刻薄人的时候都不带一个脏字儿的!本来做她们这一行的早就不把自己那张脸当回事了,可他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脸像被人撕碎了一样,尖锐地痛起来。 真是阴沉得可怕的男人。 “说笑?”寒渊低低哼一声,斜着眼淡淡睨向身上的女人,光影浮汇处,衬得他棱角分明,鬓若刀裁。修长的手捏了捏女人软塌塌的腰,“你就当我在说笑好了。”说着,目光又在女人高耸的雪峰上扫了两个来回,“够软,枕上去应该会很舒服……” 女人不依不饶地扭起来,娇羞地捂着脸,手指缝却漏着风,半只眼睛往寒渊脸上勾,“寒总你不正经,你欺负人家……” 欲拒还迎还没来得及演完,头发就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把揪住,接着再使劲一拽,胳膊肘也被死死掐住,那人的半长不短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她保养得意的嫩肉里,疼得她只嗷嗷着打哆嗦。 “啊!痛痛痛……”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屁股就狠狠盾在了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痛得她只想那把刀结果了自己。 很快,包间里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就席卷了大半个楼层,甚至有盖过隔壁包间鬼哭狼嚎的歌声的趋势。 苏炔慢条斯理地清理着指甲缝里的肮脏的血迹。 不要问她是怎么办到的,她也不太清楚,那一刻满腔怒火直冲脑门顶,她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一个百来斤重的女人板在了地上。 大概是太久没干这种事,再加上人也老了几岁,这摔人的功夫就折腾得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只差没背过气去了。 纤腿一抬,骑士靴踩在沙发上,膝盖曲起,她手肘搭上去,弓着腰背,将散乱地扑了满脸的发捋到耳后,歇歇气。 坐台小姐整天被男人折腾,也没少受过皮肉之苦,虽然养得娇,到底皮糙肉厚,不一会儿便揉着浮肿的小翘臀爬了起来,阴狠狠地盯着苏炔的后脑勺,那狰狞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活生生咬死,眼眶里却像模像样地蹦出了几滴泪,声音也委屈得像窦娥,朝着寒渊就扑过去,“寒总,这个贱女人竟然敢抓我头发还把我推到在地上,人家快疼死了!你可要为人家出口气!” 第063章 你少来恶心我 “寒总,这个贱女人竟然敢抓我头发还把我推到在地上,呜呜……人家快疼死了!你可要为人家出口气!” 那女人尖细的声音就像一把把砂砾塞进了耳朵,嗡嗡嗡的喳喳个不停…… 苏炔难得生气,可一旦真生气了,也就真的没什么不会顾及什么了。她恶狠狠地回头,冷冷冲她咆哮过去,连万年不说的脏话都吐了出来,“叽叽喳喳烦不烦?给我滚出去!耳朵聋了还是脑残了?都说了闲杂人等一律拎包滚蛋!小姐,带着你傲人的硅胶从我眼前消失,现在立刻马上!别逼我叫你们经理过来,到时候你只怕连买硅胶的钱都没处儿赚了!” “你、你、你……”女人指着她,指头发颤,硕大的美瞳像两粒黑色的老鼠屎,瞪着瞪着都快掉下来了,你了半天你不出一字半句。 苏炔半点不给她机会,愈发苦口婆心,就差拍大腿了,“小姐!再不抓紧时间坐你的台你就人老珠黄了!别你你你的了,就算是硅胶摸多了揉多了压多了也会下垂变形的,到时候还有哪个男人愿意枕你那对傲人的硅胶?”说着,赤红着瞳孔,转过头,血淋淋地俯瞰着沙发上自始至终如同雕塑般沉静自如的男人,笑得甜腻而阴森,“寒总,你说是吧?” 她承认她太久没说这么出格的话了,但一些本领一旦具备,就算长时间不使用也会深藏体内,就如同本能,到了极限就会爆发,信手拈来。 她是被这对狗男女激得一下子节操掉了一地。也算他们本事了! 这时候,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看戏的男人终于有了点动静,搭在玻璃桌上的修长的过分的腿放了下来,稍微移了移身体,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英俊的轮廓浮出光下,上翘的眼尾堆砌起妖孽般的纹路,想来是憋得实在辛苦,胸腔发颤,喉咙梗塞,终于忍无可忍,破攻,噗嗤一声轻飘飘地笑了出来。 他微微抬眸,翻转着一双乌黑流光的深眸,像是秋天的古潭,遭了风过境那般,泛起了涟漪,细密而深邃。 苏炔的脊梁骨像被人狠狠戳了一下似的,看到他那两片薄唇无耻上扬的弧度,双目瞬时硝烟四起,火势滔天,烧成了熔炉。 姐姐为他做到那个地步,哭成了泪人儿,伤心着现在还躺在床上郁郁不绝。 他呢,倒好!窝在这声色犬马的地方和女人耳鬓厮磨! 竟然笑!还敢笑!有脸笑! 很好。 苏炔觉得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比此时此刻更愤怒了! “笑不死你个王八蛋!你他妈就是打算这么来娶我姐的?你这是要娶她的架势?这就是你为她守身如玉的态度?这就是你太久没碰女人的真相?你这张嘴怎么不烂掉啊混蛋!”她血红着眼睛,怒不可遏,疯了一般倾身狂乱一抓,紧紧揪住他大敞开的衬衫领口想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却终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费了半天劲儿,人没提溜上来,自己倒是差点跌倒在他身上。 还好一条腿抵在沙发上,分担了些力。 苏炔狠狠喘着气,十指指骨被他沉重的体重折磨得快要断掉了。她死犟着,为了心中那股气,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 站在两米之外的女人见到这阵仗,哪里还敢自讨没趣?拎了包翘着高度浮肿的臀就屁滚尿流了。 苏炔僵持着,头发凌乱了一脸,一个一个的波浪卷随着她沉重的呼吸很有弹性地在空中打着节拍,发梢不断蹭过鼻子,痒得她发颤,直想打喷嚏,又怕被他笑,输了阵势,只得抖着,憋着,竭力忍耐着。 耳畔传来似有似无地哼声,低沉邪佞的,妖娆不羁的,狂妄散漫的,他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声?! 她抬头,睁圆双目瞪过去,却见他姿势都没变一下,挑着那修长如叶尖的黛色的眉,手肘抵着沙发背,手指着太阳穴,偏着脑袋,牵着薄唇,满含笑意,就那么揶揄地凝着她,兴趣盎然,那双眼,就像被浓雾打湿的森林,静谧幽深,怎么也望不到尽头,盯着看得久了,就有迷失在其中的危险。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她那一身烈火怎么也释放不出来,憋在身体里心里,憋成了火毒。 怔了好久,才勉强回过了神。 盛怒的脸上,下颌尖细细地抖着,脸颊却闷出了热浪,烧得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心想着,光线晦暗不明,她脸上的绯红可不要被这该死的男人瞧见才好…… 真想抬脚把自个儿三十九码的超大鞋底板到他那张笑意深深的脸上,狠狠地,用力的,再来回跺几脚,践踏得他面目全非,再发不出那种可恶的笑声才好! 可这混蛋就好像只会摆出这种表情了,笑,十分慵懒地笑,英俊得一塌糊涂的脸上,薄薄的嘴,削窄如刀裁的面颊,山脊似的高挺的鼻梁,硬笔勾勒出的狭长的眼窝,凸出的眉骨,抬头纹密布的挺称的额头,不管哪里,都盈满了笑意,意犹未尽地,似笑非笑地,饶有兴致地,就那么惬意地盯着她瞧。 苏炔气得简直快爆炸了。 “笑笑笑笑抽你!……还笑?!”她攥紧他的衣领猛地一拽,将他扯向自己,凶神恶煞地低头,喷他一脸愤怒的口水,“你怎么不去死啊混蛋!” 寒渊突然凝了凝,满脸的笑意就像静止的时间,虽然只定格了不到一秒就恢复如常,但苏炔还是看见了。 他不着痕迹地凑近她,洒她一脸灼热的鼻息,幽眸复杂,却似坏情人般地呢喃,“我要是死了,你该多寂寞。” 苏炔浑身一凛,嘴角很有节奏地痉挛着,“你少来恶心我!”他总有办法让她生气! 寒渊忽的咧嘴,闷闷笑出来,像是自嘲又像是自省,桃花眼眯成了细长的叶尖,仿佛古人专用来杀人的暗器,一叶割喉,“我恶心我自己呢。一直以来,我不都是这么做的。” 第064章 你在怀念谁 “我恶心我自己呢……一直以来,我不都是这么做的。” 苏炔拧了眉,冷笑着打断他,“倒挺有自知之明,说什么为我姐守身如玉,多久没碰女人,全是扯淡的鬼话!你要恶心你自己我管不着,但我不许你这么来恶心我姐!” 讨厌他时不时忽然就来这么一句不找边际的话,似是自喃,听着又有些沉重,反正她是不懂这骚包要表达什么,直觉上,也不想懂。 他歪着嘴,三分邪气七分深意,“护姐情深啊。为了婵婵竟然肯破攻撇下平日里沉闷得像死人样儿的伪装,这副霸气侧漏脏话连篇甚至连硅胶这种新潮词汇都抬出来了的样子,阔别四年,真是久违了。还别说,这样挺好,至少像个活人了。” 说着,修眉一挑,暗含促狭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苏炔不由自主梗住了呼吸,他目光所到之处,她都能感觉到皮肤里鸡皮疙瘩冒出来的速度,堪称迅猛。 “巴洛克风格的骑士靴,也只有你能穿这般率性的味道。”他伸手,皙白修长的食指指着她横亘在沙发上的脚,接着指向她的上衣,缓慢地启唇,“驼色的修身小皮夹克,驼色的包,驼色的鞋……难道你不知道,驼是种复古的颜色,而复古就是怀旧,我亲爱的小姨子,你在怀念谁?” 那懒懒着低沉的声线,仿佛是白鹭压过湖面,惊起大片大片的浪头,搅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的瞳孔蓦然颤了好几颤,悠长眉尾结了愁绪,烟熏妆衬得她眼窝更加深邃,乍看之下,像墨色的海洋,氤着潮霭,烟雨迷蒙的样子。她面目呆板,神色纠结,仿佛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寒渊却只是盯着她猝然缩了缩的瞳孔,笑,淡淡抿唇接着问她,“还是说……你在有意无意怀念着一些什么,连你自己都没察觉?” 苏炔闭了闭眼,有些怨毒,还有些……有些认命。 这个男人的一双眼,拥有让人深感可怕的洞察力,时不时就真相一下,如同磨刃了的刀尖,又冷又锋利,寒光脆脆,一击致命。 他说的恐怕是事实。 她兴许发觉了却有意无意纵容着自己继续穿怀旧的衣服,继续听怀旧的音乐,继续偏爱怀旧的颜色的……事实。 苏炔撇开脸,敛了眉目,一双漆瞳被刷得过分浓密的睫毛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无聊!我没时间和扯这些有的没的!”她冷冷的斥他,心知玩心术玩不过他,被他一忽悠,差点就跟着他跑题了,她来他找可是有很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她板起脸来,撇手,松开他的衣领,腿也放下去,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他这次倒是很听话,真的就乖顺地站起来了,优雅地整了整衣束,挑着眸子淡淡地睇她,瞳孔暗沉,“记起来了,你是说过有点私事要找我谈一谈。” 听他故意在私事二字上咬着重音,苏炔白他一眼。 他无耻扬唇,眉宇纷飞的样子,俨然英俊。 “小姨子,你要跟姐夫我谈什么呢?” “……” 她真想一巴掌甩过去,扇飞那张该千刀万剐的嘴。 那厮耸耸肩,甚是欢乐,“小姨子,你要跟姐夫我去哪里谈呢?” “去可以谈话的地方谈!” 苏炔死死地压抑着身体里快要沸腾的怒气,白净的脸上为数不多的肌肉抖如筛糠。她发誓!他再敢说个小姨子姐夫她就撕烂他那张欠抽的嘴! 她真的没辙了…… 她在生气,为了姐姐的事恨不得一刀活剐了他那般的生气,他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说来也奇怪,从刚才她出现到现在,他都没问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莫非,他早就知道她要来找他了? 严爵! 是了。肯定通过气了。这俩货明显是一国的。 苏炔拍脑门,怪自己太不想事,早在别墅她就该察觉的啊!不过无妨,该问的事她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只是……之前姐姐那般哀求过她,不要告诉这男人真相,虽然在苏炔看来,真相很有可能就是这男人一手策划导演的!但不过也不能排除他真不知情的可能性,万一她要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以他傲到骨子里的性子,难保会怎么看待姐姐,更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烦。 她该怎么问呢?不能单刀直入的话,该从哪里下手才能获得有效信息以确定他对姐姐没有别的用心? 这么神游天外着,连寒渊伸过来在她面前晃了很久的手也看不见。 “你不是要找个能谈话的地方?我在楼上刚好有个定制的套间,那里比这儿安静许多,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寒渊见她无动于衷,没了耐性,伸手很自然地扯了扯她的头发,那样子就像青春期别扭的男生,故意恶劣地去揪心仪的女孩的头发,盼她转身回眸,看见自己,或嗔或羞。 “啊……”苏炔吃痛哼哼出声,恼怒瞪着他,眼神却渐渐涣散泛黄。 想起从前的从前。 那时她正叛逆得紧,整天就顾着惹是生非,女孩子家家的一头长发也懒得打理,任它们打着结子披在脑后,每逢上课,坐在后面的他总是坏死了地把桌子故意往前移,紧紧贴住她的椅背,动辄间头发自然而然流入了缝隙中,她却毫无察觉,下课铃一响她就像出栏吃草的牛一样,欢腾跳起来的那一刻,头发理所当然被夹住,拉扯间头皮剧痛无比,拽不出来她就恶狠狠往后面瞪过去,而他偏生低头敛目做出一副很抱歉的样子,慢吞吞地将她的头发一根一根挑出来,动作优雅细致,那般认真的姿态,屡屡看得她面红耳赤。 后来跟他在一起后偶尔想起,才后知后觉那是他故意设下的套,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无所不用其极,骨头里的闷骚劲,那时候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第065章 太久没碰女人的后遗症 寒渊看她睁着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自己,眼里雾蒙蒙的,他笑笑,这次是真正地弯了唇,眉眼盈盈处全是温柔…… 他知道她在回忆,并且回忆的是他也在回忆的事,不约而同就显得彼此默契,他高兴,大致是因为她没忘记。 只要她还没忘,他就有的的是办法让她想起来。 “不是说有个安静的地方吗?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带路啊。” 许是进门前喝的那杯酒后劲儿上来了,苏炔觉得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飘,热乎乎的仿佛地下有层蒸笼炙烤着她,呼出来的气体越来越烫,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没往常的水准。 寒渊睨了睨她,目光有些异样,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躬了腰脑袋朝她凑了过来,苏炔的反应很激烈,吓得瞪大眼就后退了好几步。 他僵了僵,鼻子哼了一声,表情不明,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转身就出了包间。 苏炔拍着心口,跟在他后面。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问他才能问出真话,又觉得有些累,一面希望他说实话,一面又不想姐姐的爱情幻灭,她何尝不知道呢,就算寒渊对姐姐给他眼角膜的事知道,只要姐姐执意嫁给他,她也阻止不了,更不忍心阻止。这二十六年来,姐姐过得太苦,她的心脏病又像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她都纵容了她这么多年,再多一次,又何妨? 这么神游太虚着,前面的人停下来她也没察觉,低着脑袋闷头闷脑就撞了上去。 鼻尖磕到他的背脊,酸酸的痛起来,他的背影瘦削窄挺,像高耸挺拔的山峰,直直的,背上为数不多的肌肉仿佛钢板,毫无弹性,这家伙,硬成这样,难道是水泥做的? 唇摩挲过他的衬衣衣料,质地挺括却不失柔软的那种,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嗅觉细胞都有记忆,一闻就知道是鸢尾主调的diorhomme男香。 面前的男人回过头时,她还在发怔,感觉到面上的探究的视线,她回神,窘迫的板起脸,“干什么?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 “电梯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就一层楼,你若不介意,我们走楼梯上去。”他看着她,眼神细密,语气却淡淡的,根本不是询问她的意见,只是吩咐。 虚伪! 还什么‘你若不介意’的,这语气哪里管她介不介意! 苏炔气得压根儿不想抬头看他,瞄到洛可可风格的壁纸上贴着的路标,转身就往楼道走过去。 寒渊跟在后面。 两扇半掩着的蓝色铁门,苏炔抬脚跨过门槛,皱起了眉头。 真是会做表面工程,大厅里金碧辉煌就差把马桶都镀上金子了,可这楼道却很是差强人意。 水泥地面,楼梯栏杆上铺满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打扫过了,楼梯很陡,过道狭窄,好在墙壁都贴着壁纸,走的时候可以扶着墙。 苏炔往上走,刚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就停了下来。 寒渊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苏炔回头,素白的脸颊上泛出不正常的酡红,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得指了指拐角的方向。 寒渊拧眉,顺着看过去,果然就见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缠在那里,那男的背对着他们,把怀里的女人按在墙上,头抵在女人的颈子口,一动一动的,很快就往下移,转战到女人的饱满丰润的双峰上,一边舔着一边揉着,女人两条白花花的腿紧紧挂在男人腰间,仰着头半闭着眼睛,哼哼哧哧地喘着,一副迷醉的模样。 这般光景,好不旖旎。 苏炔细细瞧了一眼,那仰着脑袋好不享受的女人,不正是前面坐在寒渊身上卖弄风骚最后被她扔到地上的那个坐台小姐! 她忍不住深深地吐槽,想不到她和坐台小姐的猿粪这么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想着,回头,怒目而视。 寒渊有些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那对热情似火的男女身上收回,迎上她,仿佛知她所想,深潭般的眸子妖冶起来,认真的看着她,语气寡淡如水,仿佛是在谈论天气那般,“这种地方这种事司空见惯,你是走还是留下来看现场直播?” 苏炔蓦地红了脸,一个字也回答不上,只得跺跺脚,冷着脸回过头,小心翼翼的管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角落,耳畔传来的喘息声却越来越重。 嗓子干涩不已,她下意识地就吞了口口水。这个动作做完后又后悔莫及,也不知道身后的他听到没。 她这是怎么了?平时在小巷里地铁上也会看到这样的场面,那时候她都是直接无视的,现在只不过多了个人在身边,怎么就如此不淡定了呢? 寒渊等她先走了两步才跟上去。 抬眸,就看见她小皮夹克下的毛呢短裙,随着她的张弛的动作一撑一撑的,裙摆边沿不断蹭过她的大腿。 她今天穿了黑色丝袜,大概不够厚,微微透着肉,初雪般瓷白的肌肤就裹在半透明的黑色里,时隐时现的,像是浓雾中白荷,瑰丽逶迤,有种不真不切的美,叫人看得心发痒。 她的小腿尤其别致,放大了看是圆润,从远处整体看又觉得分外纤细,仿佛洗净了的藕段,一掰就会碎,需捧在手心轻拿轻放。 看得久了,从心尖一路往上,延伸到嗓子口,都在发干。 脑子里尽冒出些风花雪月的不合时宜的玩意儿。 大概是……太久没碰女人的后遗症。 也不是有意忍耐克制,阿爵给他找过好几个雏儿,看着他们青涩得像果仁的奶白奶白的身体,散发着清韵的幽香,那么干净,那么可怜兮兮的毫无反击之力,仿佛一张白纸等待着别人来挥毫泼墨,他就提不起太多性致。 从女孩蜕变到女人的过程可以很快,捅破一层膜的事儿。当然,也可以很慢,温柔缱绻,从情窦初开到慢慢养成,然后亲自将她采撷。 第066章 撞见激情 从女孩蜕变到女人的过程可以很快,捅破一层膜的事儿……当然,也可以很慢,温柔缱绻,从情窦初开到慢慢养成,然后亲自采撷,就像那时候的她,他等待了那么久,当她怀着不安却充分信任他,闭上眼睛躺在他身下的那一刻,他激动地几乎窒息,只觉得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都紧握在手,然而,那却是她给的黄粱美梦,醒过来便是炼狱…… 回神,抬眸,她那两条细细的直直的腿又落入了视野里。他动了动喉结,别开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四周,想转移注意力。 一扭头却又回到了转角那对男女身上,他们是越来越起劲儿了,那男嫌碍事,干脆把女人胸前唯一的遮挡物给推高,那双浑圆便在空中弹了几弹,荡秋千似的晃来晃去,男人低头张嘴,一口准确无误的含了上去。 寒渊有些懊恼地揉眉,这下倒好,注意力没转移,下面的火却是越烧越旺了。 就不见身后有动静,苏炔走到楼梯口停下来,转身回头寻人,那人倒好,干脆转了身把目光钉在拐角那对男女身上,正看得津津有味。 苏炔绷着脸咳了一声,他却压根没听见,头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好看?行!喜欢看是吧,姐让你看个够! 她火的不行,走过去,抬腿,尖尖的鞋头对准他的小腿胫骨就是一踹,狠劲儿踢了上去。 寒渊避之不及,闷哼出声,抱着小腿在原地弹了好几弹。 抬头,阴鸷起来的目光狠狠剜她。她倒是会挑地儿,胫骨的位置,疼得他直不起腰,饶是素养那般优雅也忍不住吼了脏字,“fuck!你还真敢踢!” “不这么踢你怎么舍得回一下头理一下我?”她甜甜的笑,甜甜的看着他,甜甜地冲他眨眼睛,一头卷曲的发缠在皙白的脸侧,白炽光下泛出浅浅的棕,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目光怔了怔。 隔了一会儿,听见她轻蔑鄙夷的声音,“无耻!真好意思盯着看,也不怕眼珠子掉出来。” “他们都好意思免费表演了,不看白不看。”寒渊不痛不痒的牵牵嘴角,追上去堵住她的去路,微微躬了腰抻着头,狭长凤目水光潋滟,只是戏谑地瞧着她,“倒是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苏炔面无表情,赶紧退开两步。 他紧逼过去,想起上次在医院苏听婵对他说的话,目色幽然起来,伸手攫住她乖巧得像松鼠般细细的下颌,抬起来,迫使她看向自己,“看一看又何妨?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我记得你从前胆子很大的,又不是没做过,再说,你都已经是人妻一个了,撞见别人激情,你有必要这样刻意低着头守着自己的目光吗?你在压抑什么?” 苏炔猛地一震,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好几步,两颊酡红,像熟透了的桃子,粉粉的红从桃尖氤出来。 满脸都是被他言中的恼羞成怒。 他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经过她身边,“拥有稳定性(和谐)生活的人撞见别人激情通常比较淡定。你这样压抑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猜测,你是不是很久没有……” “你丫给我闭嘴!神经病!没时间跟你扯淡!”苏炔觉得脑子里爬进了很多细细密密的虫子,它们翻搅着她的神经,嗡嗡嗡地在她耳朵里吵闹不休,夺去了一切她能够冷静自持的理智。 寒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笑意深深的,“开个玩笑而已。” “无聊!”她怒极,却是松了口气。刚才差点没紧张死,还以为他知道秦子俊的事了…… 怎么老是这样自己吓自己? 她不禁有些绝望,每次只要和他单独呆一起,她的脑子就不够用了,动不动就被他整得神经衰弱。 折腾到现在,她精疲力竭,该问的事却一件也没问。 不能再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寒渊走在前面带路,壁灯的灯泡是磨砂玻璃面,使得发出来的乳白色光线显得愈发迷离,绒绒的投在精致的明黄色壁纸上,平添了几许暧昧的气息。 苏炔望着地面上尊贵的酒红色地毯,以及眼前那条窄窄的长长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廊道,有些迟疑要不要跟上去。 这种密闭的环境,似乎并不怎么适合谈话。 寒渊寻到房间号,拿出房卡刷了一下,然后炫动鎏金的门把手,打开门,按开了灯,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他回头看向几米开外遥遥站定的女人,挑挑眉,“不进来?” 四周确实挺安静,侍应生都没见到一个,比下面的包间环境不知好多少倍。这么想着,苏炔攥了攥包包的带子,朝他走过去。 进了房粗略地看了看,就有些后悔了。典型的欧式奢华装潢,名贵的米兰地毯,暗紫色的厚重的双层窗帘,复古棕的壁纸,豪华沙发宽的可以并排躺下两个人,巨大的壁挂式液晶显示屏,甚至罕见的旧上海式的古董唱机都有…… 这豪华的阵势……不像商务房。 房间里的吊灯全是橘色光线,绒绒的暖黄,有点邪气,暧昧的象征,打在脸上不禁让人眩晕。 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用来办正事的。 而他却说,这是他定制的套房。那必定时常会来住,他这种人不该缺住的地方的,去挑了这么个地儿。倒也是,楼下就是夜总会,消遣起来也方便,找女人更方便,一抓一大把,燕环肥瘦应有尽有。 寒渊把茶桌上几分散落的文件收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看里面,抬头就问,“喝点什么?柠檬水还是牛奶?” 没人回答。 他侧头看过来,却见她双手握紧了包包的带子,有些防备地站在远处,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黑眸转了转,想到什么,薄唇弯弯,暗藏妖娆,“联想到哪了?是我找(和谐)小姐还是小姐们来找我?还是一次找几个?或者一夜来几次?” 第067章 占有 黑眸转了转,想到什么,薄唇弯弯,暗藏妖娆,“联想到哪了?是我找(和谐)小姐还是小姐们来找我?还是一次找几个?或者一夜来几次?” 心中所想被他毫不留情地剖析了出来,苏炔蓦地顿住在那里,脚像被钉进了地底下,动弹不得…… 被长卷发萦绕成花心似的脸,白里闷出大片燥热的红。 她小声嘀咕,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都没想!” 他不置可否,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就那么凝视着她,几秒后,转开眼,把休闲外套甩到沙发上,卷起衬衫袖子,拿了杯牛奶慢吞吞地冲她走过来。 光线下他轮廓峻挺,下颌的线条像用刀精雕细琢过一般,十分流畅。走起路来,颀长瘦削的身形如修竹般笔挺,如果用相机连拍下他走路的样子,每一瞬每一帧必定都是完美,这样雕塑般英俊的不真实的男人,更适合用来珍藏。 而不是占有吧…… 所以,她注定要离开他的。 ********* 寒渊走到她面前,高俊的身形挡住大片光束,她眼前一黑,脸上铺满他的影子,黑乎乎的一片,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她一米七的净身高,不算矮,往他跟前一站,却还是相形见绌得可怜。 他把牛奶递给她,像是无意地说着,“这间套房是刚来中国的时候包下的,人生地不熟,松华的事情又多,倒是经常有应酬设在皇冠,后来跟经理打听,说是楼上有房间,看着环境还凑合,就长期定下了。这是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带了个很大露台,从露台上可以看到很美的夜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里面……” “不必不必!就在这里,长话短说。”她当然会介意!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又是这种地方,当然她对他是没那个心思的,但光是瞒着姐姐私下里找他,她都觉得心有愧疚了。 “好。”寒渊觑她一眼,有些无聊地应着。他倒是无所谓,刚才那些话说的不过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看她防他跟防狼似的,不禁有些气闷。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两腿搁在玻璃桌上,手撑着太阳穴,歪着脑袋懒懒的看着她,“说吧,你要长话短说的事。” 苏炔握紧手中的杯子,牛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房间里很暖,很快杯子外面就蒙上一层浅浅的水珠,弄得她整个掌心都是**的,也不知道是被水珠打湿的还是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的神色严肃起来。 “寒渊,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想娶我姐姐?” 寒渊没动,被额发挡住的双眼,眯了起来,从阿爵告诉他她过来找他那一刻起,他就料定她会问到这个话题,他不是不能回答,随便扯个像样的理由都行,但她问得这么郑重其事,他便知道,她是认真了,这就意味着不太好对付了。 刚才断断续续的跟她玩了那么久,就是不想让她有问他的机会。 本以为今晚可以糊弄过去的,没想到她一直惦记着,倒也是,她对苏听婵上心的程度,令他惊艳。 苏炔沉着步子走过来,蹙起眉头,“要想这么久?还是根本就答不上来?你若真心喜欢她想娶她就不该想这么久还想不出一个回答!” 寒渊半阖着眸子睇她,“你问得认真,我当然也要认真回答,跟快慢有什么关系?最快的回答不过三个字,我爱她,但你觉得这三个字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吗?没有吧。” 苏炔盯着他看,目光锐利得很,“你绕来绕去这么多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想娶我姐姐的理由。” “被她吸引了。”他修长的手支着太阳穴,理所当然地说着,“那么纤细脆弱的女子,脸瘦瘦的,白得像一种瓷器,一碰就会碎掉。举止温和又无邪,性子单纯又善良,说话时的声音跟似的,和她一起生活,应该会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吧。把她娶回家,看着她,护着她,养着她,难道不好吗?” 苏炔没说话,不可否认,他这种说法寡淡却更贴近真实,有些浪漫,哪个女孩子能抗拒的了男人的浪漫呢?也难怪姐姐会对他死心塌地的。 她紧紧地盯住他,“就这些?和她把眼角膜捐赠给你没有关系?” 终于扯到正题上了。忍了这么久,还真是难为她了。 寒渊扯了扯嘴角,“如果你认为有关系,我怎么解释你都会觉得有关系。这世上捐赠眼角膜和受赠眼角膜的人何其多?把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价值的东西赠给需要的人,人类需要互帮互助。只是你习惯往复杂的方面想。” “谁说那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你知不知姐姐她为了你……”苏炔突然激动起来,全身上下喷出戾气,她皱着脸打断他,眼睛红红的。可话说半路,却又戛然而止却,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也复杂的看向她,“婵婵为了我?什么意思?” 苏炔不说话了。 想起之前姐姐那般央求过她,她若是一时意气用事说了出来,兴许真的就会断送了姐姐的幸福。 “我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邢白方的男人?” 寒渊直截了当地摇头。 “听说他是个医生,有过重大失误,后来去美国了。我还听说,hm赞助他开了个医药器材公司。hm不是你家的吗?你家难道就那么喜欢助纣为虐,明知他是有过过失的医生,还赞助他继续害人?” 寒渊的脸冷了起来,苏炔想,大致是助纣为虐这个词让他不高兴了。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凌厉,像刀光剑影一样刺中她的眼睛。他轻哼着冷冷一笑,“助纣为虐?你言重了。hm是从我祖父传下来的家业,一直秉承着正直磊落的行商原则。hm现在归我母亲和小叔管着,内部事务我不过问,听说最近把企业重心从金融转移到了医疗领域,大概是看准了市场的大好形势。hm赞助了很多家医院进行医学尖端领域的研究,至于你说的开医药器材公司的男人,我不知道,没听母亲提过。” 【v68】巫山云雨隔壁 【v68】巫山**隔壁 “至于你说的开医药器材公司的男人,我不知道,没听母亲提过……” 这么说来,的确是姐姐说的那样,兴许王主任记错了,又或者是巧合,这件事和他真的没有直接的关系? 苏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他说完这一长段话,她也没发觉他的目光有闪躲过。 她一直相信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却不曾想到,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例外。 寒渊的心思之深,绝不是她可以触碰得到的。这个事实,她或许早就察觉了,却一直不曾正视,以至于后来…… 苏炔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松懈了些许,她到底是懦弱的,宁愿选择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觉得这样,就能说服自己,同意让姐姐嫁给他。毕竟,她和他有不清不楚的过去,她夹在姐姐和他两个人之中,负担过重,姐姐的幸福就像压在了她身上一样,全凭她这一刻的决定,可她能怎么办?越重视就越害怕,她也不过是豪赌,不论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他能让姐姐幸福,能让姐姐开心的度过每一天,她都无所谓了。 “说到你母亲,我不得不提一下,凡在中国,都有这个习俗,在结婚之前双方家长都要见面的,我姐说从没听你提过你妈妈一句。我想问,婚礼当天,你妈会不会来?还有,她知不知道你要娶的是我姐姐?” 虽然是这么问,但苏炔打心底不希望那个厉害的妇人出现,想起她,她心里仍旧会不自觉的打颤。再说,见了面也只会尴尬,新仇旧恨的,姐姐心理素质又不好,难保那女人兴致一来故意刁难,那姐姐的日子岂不是很难过? 寒渊半敛着眉目,看不出深浅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看向她,“怎么?你好像很怕她出现?”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在意,毕竟当年,母亲的确是不喜欢她,有段时间,她们几乎是水火不容的。 苏炔一凛,立即炸毛,“我有什么好怕的?她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无所谓,只要她别为难我姐就行。” “为难?”寒渊肃冷着脸,沉沉的反问,看起来是生气了,“你并不了解她!” 声音不轻不重的,像锐器划过瓷器表面,沙哑低沉,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愠怒。 苏炔愣了愣,怒极反笑。 她不了解? 真是可笑!她就是太了解了,见识过她老人家的真面目,所以才会被…… 想起前尘旧事,那些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屈辱,苏炔自嘲着,牙齿打着颤,眼睛里也起了雾,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他的目光太锐,没有什么能逃过他那双寒恻深深的眼睛,而她,只是不想再提起从前。 寒渊见她长长久久的没了声音,他站起来,捞起外套别在臂弯里,神情懒懒,“你要谈的事就是这些?如果问完了……” 他边说着便朝她走过去,却不料她猝不及防回过了头,像是换过了一张脸那般,神情全变,颦蹙着的眉宇间透出一股淡淡地郁气,仿佛是就着她的眉头落地生根的愁绪,怎么甩也甩不开,她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绵长而痛苦。 他神色一闪,怔住了。 就在这短暂的怔忪间,他听见她的声音,带着短短的颤音,“寒渊,事到如今,你还恨我吗?” 他盾在那里拔不开腿了,身体冷起来,似乎有凛冽刺骨的寒风戳破了他的脸,带走了他能够伪装的所有温度。 他到底是高估她了。 若她还有一点良知,一点自知,都不会问这个问题。可同时,她又是聪明的,之前那些问题无论她怎么问他都有搪塞的过去的答案,唯独这个问题,他会失控。她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点,所以放在最后,挑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发问。 ********** 苏炔见他站在一步开外,不说话,脸上冷阔渐冷,没有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像座冰封住的雕塑,冻得令人发颤。 她的心也跟着颤起来。 他恨她吗? 这个问题藏在心里太久太久,她其实知道答案的,却还是选在了今天,作为试探他对姐姐是否真心的依据,就这么问了出来。如果他说恨她,那么他就有很多很多理由故意接近姐姐了,如果他说不恨,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真的把她放下了,也看开了。 寒渊很长时间不说话。 颀长的身形在地毯上慢悠悠来回踱步,投下的影子就围着他打转,似乎要将他圈起来,与世隔绝那般。 最后,他拿了根雪茄夹在手指间,点燃,啜一口,白色烟雾将他深邃的轮廓模糊成了海市蜃楼。 烟雾散尽。 苏炔终于看清了他的神情,轻描淡写的,有些寡淡,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藏匿着什么,她却无论如何都辨不明了。 她绞着双手,睁大了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那番紧张的模样,好像在等着他宣判她的人生,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拖着,顾左右而言其他,让她着急,让她求而不得。 他轻哼着笑起来,“恨,就是变相的念着你,把你藏在心底,不恨,就是形同陌路,你于我而言,是路人甲乙丙丁任何。念或者忘,你想听哪种回答?” 苏炔松开手,神情木木的,有些冷。 她惊异于他了不得的口才,更佩服他聪明到顶的才智,不过加了几个字,就轻而易举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如果不想回答就直接说啊,何必绕来绕去地耍着她玩! 她把手中的杯子重重的砸到桌上,杯中牛奶溅了出来,飞到他黑色高端的意大利皮鞋上,形成刺目的白点。她沉沉的看着他,先前那点怯怯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想听你如实回答!” 说完,她静静地等。 熟料,等来的却不是他的回答,而是似有似无的不知道从哪个方位漏进来的娇(和谐)喘声,又尖又细,像猴子嘶嘶叫起来的声音,间或传出一声半响的男人的粗吼。 耳畔旖旎一片。 一开始,苏炔觉得自己听错了,但当她看见寒渊站起来歪着脑袋兴致勃勃朝着墙壁慢慢走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没生病,不是幻听。 是隔壁传过来的男女做那种事的声音! 之前还安安静静地也没听见什么声响啊,隔壁什么时候进去了人? “嗯……唔……啊……轻点轻点啊……快点嘛……嗯……舒服!好舒服……重一点,对,就这个姿势,重重的插……哦!……嗯……” 苏炔:“……” 这尼玛叫船声要不要这么专业…… 寒渊回过头,一双黑眸是暗夜天空下挂着的星子,亮晶晶的,差点闪花了她的眼。 他冲她眨眨左眼,动作有些妖有些邪,他倒是镇定的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指了指墙壁,好心告诉她,“隔壁有人,大概在办事。” 苏炔横他,恨不得用目光绞杀他。丫装毛纯洁!还‘大概’?她都要笑死了!明明就是的的确确在苟(和谐)合好不好! 她真想咒死隔壁那对正在雨水向着巫山**做活塞运动的狗男女!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到关键的问题,结果这杀猪般的叫船声一出现,都前功尽弃了。 瞅着寒渊那厮绵满脸风月缠绵悱恻的蠢样,苏炔就很想撞墙。 她朝他走过去,企图把他抓回来继续刚才的问题,可,越靠近墙壁,声音越宏伟壮观,一会儿是高级席梦思弹簧嘎吱嘎吱的声音,一会儿是墙壁被顶的闷响声,一会儿又是桌子倒地的声音…… 短时间内转战如此多的场所,真是不怕铁棒磨成针啊…… 苏炔极力隐忍着,绯红着脸,伸手戳戳寒渊紧贴着墙壁的肩,“等会儿再听,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动都不动,也不知道是真听得入神还是借此来躲过她的追问。 “喂!”她耐着性子,继续戳他。 又隔了一会儿。 她爆发了,直接抬腿就要踹过去,他这回却学乖了,及时侧身躲过,洋洋自得,“还想踢我?” “你恶不恶心?跟这蹲着偷听都津津有味的!”苏炔怒气冲冲,只觉得这男人真该去死!虽然是义正言辞地怒骂他,可隔壁那该死的的女人的声音的确太饶人心境了,的确很难集中精神啊!仔细一听腔调,不是坐台女又是谁! 这该死的的猿粪…… 这时,那女的又大叫了一声,苏炔瞅见寒渊往墙壁又靠近了些,她简直怒发冲冠了,冲过去揪他的耳朵,“变不变态啊你!”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种货色!果然是情人眼里夹豆豉了…… 寒渊反应很快,敏捷捉住她的手,一脸正色,浑身上下散发着学术的光辉,“第一,我没有偷听,我是在光明正大的听。第二,我不是变态,只是在依据这女人的叫声来判别他们在使用什么体(和谐)位,别这么看着我,听声音辩体(和谐)位,这也是一项本领,俗话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 苏炔:“……” 这意思是……寒总想成为那个听声音辨体(和谐)位的状元? 神呐,我给你跪下了,快来救救我吧…… 【v69】姐姐出事 【v69】姐姐出事 苏炔抓起包,径直绕过贴着墙一脸悱恻的男人,走向门口…… 可那扇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不知道是什么高端科技做的鬼东西! 她回头,怒目而视,“过来开下门!” 寒渊不情不愿地起身,目含笑意,“这么快就走了?” 苏炔白着眼睛瞪着他,“难不成还和你这个变态继续呆着,偷听?我才没这种恶心的癖好!” 要是姐姐看见他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坚定不移地视他为男神…… “都说了,我不是在偷听。”寒渊走过来,笑凝着她,很有耐心的解释着,声音懒懒,在沉沉的夜里沙哑着,听起来有些异样。 “那刚才是猪贴着墙听得兴致勃勃!”她讽刺,又恼怒,不断垂着门,只想离开有他存在的空间,“快点!开门开门,我要出去!” 看着她粉色莹莹的脸蛋,不满的嘟着唇,腮帮子微微鼓起来,郁闷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没要到糖的孩子。 他目色渐深,黝黑黝黑的,有些痴怔,有一瞬,他几乎差点没忍住想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脸。 但克制了又克制,他还是忍住了。安慰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现在就像笼子里的鸟,草木皆兵,动不动就会不安,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吓坏了她。 毕竟,和苏听婵的婚礼,得照常举行。 苏炔看着他走过来,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投向自己,那种盯着她看的方式,让她既恼怒又觉得很不舒服。 门口的走道很小,她就站在门把手的地方,他一走过来,空间就变得很拥挤很压抑。 她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不着痕迹地贴向墙壁,企图与他拉开些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寒渊自然是察觉到了,修眉登时起了褶子,开门的动作也停下来,隔了一会儿,慵懒地侧了侧身,斜挑着眼看她,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的样子,可苏炔感觉得到,他黑眸深处淡淡的愠怒。 她紧了紧手,瞪大了眼睛,有些无措,也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可那只是下意识就那么做了,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啊。 “怎么?”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移到了耳畔的位置,洒在她面上的气息是灼热的,给她的感觉却有些冷,有些沉,还夹着一丝轻嘲,依旧显得很散漫,“我是洪水猛兽,你避之不及?是不是和我在同一方空间呼吸你都觉得是种侮辱?对此,我可真是感到抱歉!” 他嘴里落下最后一个字,沉重,掷地有声。 苏炔低下头,声音嗡嗡的,“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的。” 这时,好死不死的,隔壁女人的叫声突然就大了起来,维持了好一阵,不偏不倚把她蚊子般的声音稳稳盖过。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过去把隔壁的女人丢进马桶,可在他面前,道歉的话却说不出第二遍了。 寒渊看她低垂着脑袋不理自己,心情更加郁结,冷笑着打开门,“你以为你是小羔羊?谁见了你都恨不得扑上来?未免想太多!你这个年龄……要装小羔羊恐怕得在那些四五十岁的男人面前才可能有效果吧?” 苏炔一张脸木到了底。 这男人的嘴是抹了砒霜吗?非要这么歹毒才能舒坦是不是?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她自恃过高自作多情,而他对她丝毫没有任何性趣呗。 “我倒有自知之明。不曾把自己当做什么小羔羊,不过从姐夫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理解,姐夫倒是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一头狼了呢。”她仰头定定的看他,声音不温不火,不卑不亢,笑靥似花,半眯着的漆瞳里藏着她与生俱来的倔强,“那么,狼先生,我就不打搅你练就闻声识(和谐)体位的本领了,祝你早日成状元,再见。” 反唇相讥完毕,也懒得去管他什么反应,在他毒舌功力发作之前,昂头挺胸赶紧开溜。 啪—— 还很好心的替他关上门。 ********** 寒渊听着那一声钝钝的关门声,直到眼前一黑,英俊的轮廓上这才浮出点笑容。 谁说她木?被逼急了,牙尖嘴利起来还挺狂。 果然是要逼一逼的,逼出她沉闷外壳里的真性子,慢慢地等着她破攻,失控,挣扎,那才有意思不是。 ********** 苏炔走了几步,到底不甘心,转过身往回走,走到隔壁房间那扇门前,贴着门仔细一听,果然,巫山**还在继续。 弯腰,紧了紧鞋带,直起身,抬腿朝着那扇高档精致的木门就是一个狠狠地回旋踢。深呼吸,张嘴用平生最高分贝的嗓音咆哮,“里面的坐台女!你tm再叫一声姐就冲进去把你那对廉价的硅胶挖出来让你吃进肚子里!” 吼完撒丫子狂奔进电梯。 心情略爽。 寒渊等了一会儿,确定走廊里没有动静了才打开门,走到隔壁,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隔壁的门打开。 坐台小姐全身散了架似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无力将浴袍裹上,挡住颈子间杂乱的吻痕,“哎哟,寒总,你听见刚才她的骂声了吧?我以后可怎么做人哟?恐怕这一楼的人都要听见咯,都知道905的房间里有个嘿咻声音特别大的女人……” 想起某人刚才震耳欲聋的怒骂声,黑眸到底没忍住微微眯了起来,他拿出一张卡,“做得好,效果不错。这是你的报酬。” 女人眼睛一亮,欢呼的接过去,“有多少呢?” “够你花一阵子了。” “哇!寒总出手真大方,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要来找我哟!”女人媚笑着,刚才在包间里,这男人提出要跟她来装买卖,让她看准时间找个男人去楼上的套房嘿咻,声音越大给的佣金越多。起先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心想世上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只不过表演一下现场直播卖力的叫两下,不光自己爽了还有钱拿? 现在钱竟然真的到手了! 女人把卡收好,冲寒渊挤眉弄眼,“那位小姐想必是寒总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吧?预祝寒总早日得到那位小姐的心哟!” “我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又是谁准许你私自揣测了?”寒渊嗤笑一声,整张脸就像被泼了冷水那般,散着寒气。 女人一愣,被他愠怒的样子吓坏。 本是巴结讨他欢心的话,却没想到面前的男人脸色变起来比翻书还快,上一刻还笑眯眯的,这一刻连眼神都冷了起来。 女人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这种高深莫测的人的钱固然好赚,人也惹不起的,她赶紧拉上门,“呵呵,寒总,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去洗澡了……” 说着忙不迭关上了门。 寒渊冷冷的转身,回到自己房里,靠着门屏住呼吸,只怕空气中还有她的余味。 他只是一遍遍对自己重复,他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也绝不可能把她放在心上,有些事蠢一次就够了。 *********** 苏炔下了楼,心情郁结,最关键的问题没得到答案,都被那个女人给搅黄了,看得出来他就不想回答,下一次要找这种机会恐怕难上加难。 出了电梯是个慢摇吧,心情太差,喝上几杯也不错。这么想着,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吧台,点了酒,等着酒保调出来。 就在这时,包里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声。是家里的座机号。爸妈很少会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要紧的事,一般会等到第二天再打过来的。 在这种不好的预感下,苏炔接了起来。 “阿炔!你怎么才接电话?你赶紧回来吧,婵婵她不好了,进医院了!”电话那头妈妈在哭。 苏炔腾地一下从高椅上弹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相信,“妈……姐她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婵婵醒来后没见着你就急了,一直问你人在哪里去了哪里,又给你打电话,可是你都不接,然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就着急的哭了,我怎么全都劝不住,后来就晕过去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马上就快到医院了,你赶紧过来!” 妈妈还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在摇晃,抓着手机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脑袋嗡嗡的,不知道该往哪走,想起来的时候车也没开,又想起寒渊还在楼上,她抓起包就往电梯那边冲。 酒保在后面骂娘,“操丫的!点了酒不喝,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去啊……” 三座电梯都被人用着,苏炔按了又按,急得只差用脚踢了,可显示的不是在十几楼就是还在**楼,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一层楼都要停好久,她等不及了,转身就往楼道狂奔。 姐姐…… 默默念着着两个字,眼前雾蒙蒙的,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姐姐进医院了,瞧瞧她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对不起,是我不好,明明答应了你,我不该丢下你来找他的,不该的,不该的…… 【v70】你们怎么在一起 【v70】你们怎么在一起 寒渊在屋子里歇了会儿,拿起外套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敲门声大作…… 他跑过去开了门。 苏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扶着墙弓着腰,头发凌乱的不像话,抬头,红着一双眼睛,话都说不清楚了,“寒……寒渊!你的车呢!借我开一下,姐姐出事了,姐姐进医院了,都怪我……你的车呢?在哪里?车钥匙给我啊!” “你慢点说,婵婵她怎么了?”寒渊蹙眉,看她着急,说的断断续续,一时间也没大听明白。 苏炔急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六神无主地看着他,“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姐姐出事了,我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我出来时她还睡得好好的啊……”泪眼朦胧的说着,想起什么,又抬头问他,“我妈没给你打电话吗?” 寒渊拿出手机,才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 “在哪家医院?” ********** 苏炔在皇冠门口等着,寒渊从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出来,她打开车门窜上去,“快点!” 寒渊皱眉看她,“系上安全带。” 她神情呆滞,脸上全是泪,看得见他嘴巴在动,耳朵里嗡嗡个不停,好像一下子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寒渊把车停到路边,给她系上安全带,又拿了纸替她擦掉眼泪,柔声安慰,“冷静点,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急又有什么用?” 她却突然发脾气地拂开他的手,“你知道什么!我怎么能不着急?都是我……都怪我太固执,明明都答应她了,却趁她睡着了丢下她来找你……我怎么能不着急?她的身体根本受不得一丁点刺激,她那颗心脏缝缝补补过不知道多少次,那么脆弱,活得那么可怜,连呼吸都比平常人费劲,这些我比谁都清楚,我明明都清楚的!我该死!我该死啊!”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捂着脸,泣不成声。 寒渊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把纸巾盒放到她怀里,重启发动车子。 苏炔哭了很久,把先前的烟熏妆给糟蹋的一塌糊涂,残妆被泪水冲进了眼睛,生生的疼。 寒渊从后座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看看你这副样子,灰头土脸的,擦擦吧。” “谢谢。”她感激地接过,看到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心里着急,忍不住就说,“现在路上没什么车,闯个红灯也没什么吧。” “你就这点安全意识?”寒渊冷冷地看向她,“就那么关心婵婵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了?早一点去晚一点有差别?事实是婵婵都已经躺在医院了,你就是急疯了也没用!冷静点吧!” 苏炔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太不冷静了,可是…… “寒渊,有些事你不知道,所以你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小时候我顽劣,八岁那年,我非要去河边玩,姐姐感冒了,身体非常不舒服,可是我很任性,非要拉着她去,去了以后又拉着她脱了鞋跟我玩水,河的那一段正好坡度大,越到中间越深,水流也越急,我只顾着玩,看见河中间漂了个风筝非要过去捡,结果就掉进去了,姐姐冲过来救我,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后来我在医院里醒过来了,可是姐姐却差点没能醒过来。她身体本来没那么差的,就因为那次,被我害成那样……” 她抽噎得太厉害,声音嘶哑,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 寒渊静静地听着,什么也不说,偶尔会拍拍她的肩,虽然知道这样给不了什么安慰。 “我现在的心情和那时候是一样的,真怕一个转身就见不到她了……我还记得,她孤零零的躺在医院,我学校放假了过去守夜,睡到半夜听见她的哭声,那么隐忍,那么孤独,那么压抑。我还记得,每一次护士把针孔刺进她的手背,她死咬着唇,眼眶里明明有泪,却怎么也不肯在我面前哭出来的样子。我揪心的看着她,说,姐,一定很痛吧。她就笑,即使眼眶里的泪拴不住掉出来了她还在笑,她说,阿炔,你不要皱眉,姐姐不痛,一点都不痛。你看,她多傻,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她自己。可我其实是知道的,我也打过针,怎么会不痛呢?” 她没头没尾的说着,一刻不停的说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她的话很凌乱,可他却都听懂了。 最后,她转过头,眼圈红红的看着他,“寒渊,帮个忙,我姐要是问你我有没有去找过你,你就说没有。好吗?” 他点点头,知道她在说什么。心想,就心软这一次,就对她好这一次。 苏炔倏地长吁了口气,“怎么还没到?” “路程有那么远,你再心急如焚也没用。那么担心的话,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她恍然大悟,也是着急的乱了方寸。忙拿出电话拨过去,彩铃一遍一遍地响,就是没人接,给爸爸打,干脆关机! 她急得重拨过去,却还是那样。 寒渊看她又要失控的模样,赶紧抬手指前方,“别打了,下个路口就到。” 把车泊到医院大坪的车位上,苏炔拽开安全带就往急诊部冲过去,横过车道的时候也不看路,连前方开过来一辆车都没看见。 寒渊赶紧跑过去拉住她,将她紧紧拽进怀里,凶神恶煞地斥她,“存心想死是不是!” 她茫然地看着他,直到车子呼啸而过,司机骂声传来,她才恍惚的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出事了。 “……我没看路。”她总是这样,心里挂着事儿,一着急就懵了。 “行了!别杵在这了,走吧!”他冷起脸,拉起她的手上台阶。 两人刚要穿门而过,身后有人叫住了他们,细细的女声,有些不确定,还有些诧异。 “大姐夫?二姐?!”苏凌薇讶然地从后面追上来,目光下移,神情瞬时由诧异转为震惊,她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你们……” 【v71婚礼不改期】 【v71婚礼不改期】 苏炔脑袋钝钝的,刚才又哭了那么久,神思更加恍惚,这会儿陡然听见小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总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哆嗦着回头,看见小妹就真真切切的站在身后,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晕过去,“小……小妹……” 还是寒渊镇定自若,瞅见苏凌薇一脸震惊不已地盯着他和苏炔交握的手,他不着痕迹松开,走上前一如平常那般地笑笑,“凌薇,从学校赶过来的?” 苏凌薇一动不动,眼里的震惊慢慢化为怒火,她竖起了眉毛,愤慨地看向苏炔,尖叫起来,“二姐!这是怎么回事?你和大姐夫怎么会在一块儿的?还有刚才,你们……你们手拉着手!别说是我眼花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说着,情绪激动,一边怔怔的摇头一边后退,不可置信,满脸都是受伤和失望,“妈告诉我大姐生病送医院了的时候,我都懵了,我还纳闷,大姐这一阵子情况一直不错,怎么可能突然说病倒就病倒了呢?原来是你们两个!你们……大姐夫,我以为你很爱我大姐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和二姐……你们……” “凌薇!”寒渊突然出声喝住情绪失控的苏凌薇,他上前一步,苏凌薇却立刻后退一步。 寒渊无奈地止住脚步,声音沉沉的,有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凌薇,你越说越离谱了!没搞清楚事情之前,请不要自行想象好吗?我和你二姐都是听到婵婵突然病倒的消息赶过来的,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们的心情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我离谱?”苏凌薇个性单纯率真,她觉得自己都亲眼目睹了就是眼见为实,可大姐夫竟然这样说她! 苏炔这时候已经差不多镇静下来,她了解小妹的性子,走过来拉住寒渊,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小妹,你知道我和大姐的感情的,大姐生病我比谁都着急,一着急就跟失了魂似的,刚才是因为我刚才过马路时没看车,差点就要被撞上了,姐夫他眼疾手快拉住了我,我才幸免于难,他大概看我恍恍惚惚的有些担心吧,所以才不放心地一路拉着我,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没什么别的意思在里面。”苏炔说着,走上前,拉起苏凌薇的手,“小妹,大姐夫当然是爱大姐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快求婚?而我已经嫁给你二姐夫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说实话,你这样看我,我真有点伤心。” “二姐……”苏凌薇冷静下来,听苏炔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刚才或许真的是敏感了些,毕竟,如果换做是自己着急恍惚走马路不看车,大姐夫看到了也肯定会担心地上前拉住自己,都是快成为一家人的人了,难道路上遇见还要装作互不相识那么冷漠吗? 诶?等等…… 苏凌薇把手从苏炔手里抽回来,有些防备地问道,“二姐,你刚才说大姐夫看到你模模糊糊差点被车撞到就拉住了你?” 苏炔点点头。 “可是,你和大姐夫怎么会走在一起的?” 苏炔骤然僵住。 苏凌薇的目光锋利起来,“你们在哪里碰到的?” “路上!” “酒吧!” 同一时间,两种声音两种答案。 苏凌薇的眉毛又竖了起来,她看向苏炔,眼神有些冷,仿佛在等她怎么自圆其说。 苏炔攥紧身侧的手,面如土色。 “准确的说是在路上的酒吧门口,”寒渊淡定地出声,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向苏凌薇,不躲不闪,自成一股令人信服的威慑力,“我从公司出来经过酒吧的时候,你二姐正巧站在门口招车,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了她,所以就让她上车一路过来了。” 苏凌薇听着,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便放下心来,“大姐夫,二姐,你们也别介意,就当是我多心随口一问。我也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认真的性格挺好的。”寒渊笑笑,“既然都了解清楚了,那我们赶紧进去吧,不知道婵婵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很担心她。” 苏凌薇到底是小孩心性,听到大姐夫说担心大姐,又高兴起来,只是想到大姐,又不禁有些惆怅,“我不明白,大姐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为什么总是生病呢?想想就觉得上天太不公平了!” 听小妹这么说,苏炔一想到姐姐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妹,我们快走吧!爸妈也该等急了。” 苏凌薇点点头,回头朝不远处站着的女孩子喊,“小贝!你过来呀!” 背着书包的女孩这才跑过来,和苏凌薇差不多大的年纪,剪着学生头,乖巧可爱的模样。 苏凌薇介绍,“这是我同学,付小贝。”说着,冲苏炔补了句,“就是你那同事傅雯的妹妹。” 苏炔这才想起来上回小妹的确说过,但她倒是从没听傅雯提过,但这时候她也来不及多想,只笑笑,“小贝,你好。” “苏姐姐好。”付小贝很有礼貌,说完,转过头好奇地看向寒渊,看了几秒钟就晕红了脸,“大姐夫好。” 寒渊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 苏炔心系姐姐,着急先走了。苏凌薇和付小贝赶紧跟上。 寒渊站在门口,等了等,果然就看见慢悠悠走过来的严爵。 “你去接的苏凌薇?” 严爵哼了哼,算作回答。 寒渊知道他还在生那通电话的气,也不在意,又问,“婵婵是怎么回事?” 严爵听他明知故问就来气,他不怒反笑,“她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寒渊拧眉,“我指的是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严爵走到他面前,冷冷嗤笑,“放心,你的婚礼不会改期。” “那是再好不过。”寒渊面无表情地应着,径自朝里走,对他的挑衅不予理会。 严爵盯着他孤傲孑立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半晌,却又是郁结地长叹一声,“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v72晚上去哪里了】 【v72晚上去哪里了】 苏炔冲上楼去…… 刘芸和苏展鸿在暗沉的廊道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都很严峻,刘芸通红着双目,有些呆滞的样子,脸在苍白的光线下,显得苍老了很多。 苏炔大步走过去,“爸妈,姐姐呢?姐姐怎么样了?” 刘芸转过身来,急急地冲她走过去,“阿炔,你来了!婵婵还在里面,好久好久了,医生都不出来!”说着,着急的咳嗽了起来。 苏炔抱住母亲,轻轻地替她拍着背,“没有医生出来说明情况吗?王叔叔在不在?” 苏展鸿叹气的摇摇头,“听医院说王主任出国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不,只能换医生了。” 苏炔把刘芸扶到座位上,走到病房门口,门紧闭着,只能从小窗户往里看,病房门里,一块青蓝色的布帘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她回过身,绞着手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 旁边,妈妈在和小妹低声说着什么,她也没心思听,全心全意地盯着病房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寒渊上来了,刘芸一见到他就站了起来,“小寒!你手机怎么关机?婵婵出事第一时间我就想联系你,可是一直联系不上!” “阿姨,手机没电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婵婵情况怎么样?” 刘芸哽咽地摇摇头,“不知道啊,现在里面都是医生,也不让进去。送过来时医生说是突发性休克,还问我,婵婵是不是受什么刺激导致情绪极焦虑而引发了病情,当时我也没弄清楚状况,只是下午她还睡得好好地啊,一醒来就追问阿炔在哪,非要吵着去找她……” 说到这里,刘芸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喊住苏炔,“阿炔,你过来,妈有话问你。” 苏炔看到寒渊站在母亲身边,顿了顿,低着头走过去,刻意躲过他投来的视线。 “下午你姐睡着时你不还在呢么?后来我一转身你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和她说什么了?不然她怎么非要找你,还那么着急的样子?还有啊,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怎么一直就不接呢?往你家里打也没人接,那会儿都晚上了,你和秦子俊就都不在家?” 苏炔梗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寒渊又好死不死地站在对面,强大的存在感压迫过来,无时不刻提醒着她一晚上都和他在一起的事实。 好在刘芸也就是随口问问,看到女儿抬起脸时露出的血红高肿的眼睛,心疼得要命,“你这孩子!我知道你担心你姐,可是也不用哭成这样啊!哎哟,这是哭了多久才会肿成这样……” 听到母亲这么说,苏炔把头低得更低了,面上是羞愧难当。母亲不知道,姐姐突然发病和她有脱不了的干系。 “也怪我没说清楚,婵婵只是进医院了,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瞅瞅这眼睛给肿的!”说着,心疼地摸上去,看到女儿皱着脸龇牙咧嘴的样子,更加担心,“很痛吗?来,跟我走,去挂个号上点药。” 苏炔不动,空茫着一双漆瞳看向病房,“我不去,我要守着姐姐醒来。”她再也不要失信离开,再也不要这样担惊受怕,再也不想害得姐姐发病了…… 刘芸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怔了怔,苦笑着喃喃,“两丫头怎么感情就那么好呢?明明婵婵和凌薇才是我……”说到半路,抬头看了看苏展鸿,苏展鸿也看过来,两夫妻的视线空中交汇,最终,都只剩下无言。 一群人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病房门终于开了。 苏炔立刻跑过去,抓住还没走出来的护士的手,紧紧追问,“医生!我姐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护士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挣脱开,指了指后面,“我不是医生,医生马上出来,他会向您说明情况的。您稍安勿躁。” 苏炔绕过护士就要挤进病房里。 护士不让。 “你拦着我干什么?看一眼都不行吗?”苏炔着急的不行,瞪圆了眼睛,眼眶本就红肿得厉害,铮铮的样子有些凶,吓的护士都不敢看她,“这位小姐你别这样,你闯进去会妨碍医生的治疗的。” 刘芸无奈走过来,拍拍苏炔的肩,拉住她,“阿炔,你不要着急,护士不是都说了吗,医生马上出来。你冷静点。” 苏炔绷着脸,内心狂躁不安,泄愤似的一掌拍在墙壁上,刘芸愣了愣,有些吃惊她毛躁的反应,阿炔平时就不爱说话,性子沉沉的,鲜少见她这样暴躁。 寒渊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堵在病房门口头发散乱浑身上下都竖起尖刺的女子。 他静谧的目光渐渐深幽起来。看来,她对苏听婵的紧张程度,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如此更好,倒省得他费尽周章挖坑铺路了。 过了片刻。 医生出来了,一边摘掉口罩一边简要说明情况,“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你们不用担心,心脏病患者一般都伴有不同程度的休克症状,病人只是暂时性休克,没有生命危险,在医院住上三五天,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 医生的话说完,窄小阴凉的走道里突然陷入短时间的死寂,接着就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松气声。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我就知道婵婵不会有事的!我就知道的!”刘芸高兴地握住苏展鸿的手。 “太好了!”苏凌薇跳了起来。 苏炔捂着心口,长长久久的闭了闭眼睛,“医生,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光溜溜的脑袋,“瞧我这记性!请问你们当中有位叫阿炔的吗?病人昏迷时一直断断续续地叫她的名字,醒过来后就说要见她。” “我就是!我就是阿炔!”苏炔眼睛都亮了,立刻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紧紧的,红肿的眼眶衬得那双铮铮的黑瞳分外醒目,那里面泛着小心翼翼的歉疚和期盼,“医生,你的意思是说姐姐她想见我?” 【v73我不会吃了你】 【v73我不会吃了你】 “我就是!我就是阿炔!”苏炔眼睛都亮了,立刻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紧紧的,红肿的眼眶衬得那双铮铮的黑瞳分外醒目,那里面泛着小心翼翼的歉疚和期盼,“医生,你的意思是说姐姐她想见我?” 医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大概觉得她问的话有些傻,“当然了,你赶紧进去吧……剩下的人先等等,一个一个来。” 苏凌薇努着嘴不干了,“什么嘛!我也是妹妹好不好?可恶的大姐,就知道心心念念着二姐,哼!”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为这点事吃醋,羞不羞啊你?”刘芸打趣她。 ********** 苏炔进了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刺得她想打喷嚏。头顶的光线白的有些刺眼,她深吸了口气,脚下的步子放柔。 病床的人听见门口的声响,已经转过头来,苍白瘦削得没几两肉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瞳孔显得格外的大,就那么茫茫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睁着,蒙着白霜般的小小的起了干燥褶皱的唇吐出干涩无力的音。 “阿炔……” 听到姐姐声音的那一刻,苏炔泪如泉涌,跑过去紧紧抱住她,“姐!是我,是我,阿炔。” 苏听婵伏在她肩头,虚弱的笑笑,眼眶却是湿湿的,“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是去找了寒?可你说过不离开的,阿炔,你说过的……” “姐,我没有去找他,我只是出门办了点事,是我不好,害你生病了,我又害你生病了!” “不关你的事,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总觉得你是去找寒对峙去了,我怕你性子冲动,我更怕他知道……阿炔,你没骗我吧,你真的没去找他?” 苏炔定了定,看到姐姐脸上的恐怖,打定主意,“我没有!姐,姐夫就在外面等着见你呢,若是我真去找他了,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苏听婵听她这么说,一直梗着吊在半空中的那口气,终于是落了地。 她握紧妹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眉眼温温柔柔,空茫的瞳孔里却难掩苦涩,“阿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真的很想嫁给他,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幸福,做的梦都是那么甜。” 苏炔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苏听婵握紧她的手,脸上是少有的坚持,“答应我,这件事就当作秘密,死守到底,好吗?” 苏炔僵住,有些犯难。 她之前在车上的确是拜托过寒渊,他当时也答应了她,可是,他那么阴晴难定,假如哪天她因为什么事得罪了他,他翻脸不认怎么办? “为什么不说话?不能答应我吗?还是不能答应我吗?”苏听婵不见她有动静,着急了。 苏炔回过神,很怕姐姐再激动,当下只得梗着脖子应着,“我答应,姐,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苏听婵放下了心,呼吸慢下来,拉着苏炔的手,清婉秀丽的柳叶眉起了淡淡的褶子,眉宇处看起来有些惆怅,“我是着魔了,一门心思要嫁给他,其实我知道,他心里藏着太多太多,有时候我听着他明明是在笑,可给我的感觉却是苦的。他一定深爱过一个女人,或许现在也爱着吧。但我一点也不嫉妒那个女人,相反的还会感谢她,因为我活不长,若他爱上我,我死了之后,他该怎么办?所以,他念着那个女人就好,就像我,爱着他就好。” 望着姐姐脸上的甜蜜中带着淡淡苦涩的笑容,苏炔怔住。 凡爱都是自私的,一旦爱上,怎么会不想着占有? 可是姐姐就不一样,她真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最特别的存在,她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带着妥协和无奈,她清楚,她通透,她也心甘情愿。 这一刻,苏炔算是彻底看清了,姐姐想嫁给那个男人的决心。 即使如此,她还反对什么呢,反对又有什么用呢。今后她只有一条路能走了,那就是拼尽全力让姐姐幸福! 她站起来,“我去叫姐夫进来。” 苏听婵拉住她,有些忐忑,“阿炔,我怕我不敢面对他。” 苏炔拍拍她的手背,“姐,你只要记住,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 苏炔出了病房一看,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严爵站在暗处,高大的身形倚着墙壁,眼睛闭着无聊的假寐。寒渊坐在椅子上,听见门开的声音,抬眸,看向她。 苏炔别开眼,“我爸妈他们去哪里了?” 寒渊站起来,向她走过去,“叔叔接到电话,好像是他的公司有点事临时要去一趟。其他人应该在洗手间。” 苏炔看他堵在自己面前,颀长的身量盖住头顶所有的光,她立刻横开半步,与他错开,虽然抬着头,目光却四散着,怎么也不肯跟他的相触,“姐要见你。” 寒渊点了点头,抬步就要进去。 苏炔突然一把按住他的手肘,虎口紧紧掐住他的西服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你在车上答应过我什么。” 寒渊顿了顿,笑了,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是冷冷的,隔了一会儿,他懒懒的说,“抬起头来。” 苏炔拧眉,不动。 他退开一步,手肘拜托她纤细的桎梏,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攫住了她的下颌,稍一用力,她就被迫抬头看向了他。 浮上视界的是他薄红的唇抿起的冷笑,还有他半眯着的眼眶里那对浓墨般的瞳孔,幽深,晦暗,危险。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记住,以后看着我说话。”他盛气凌人地指着她,语气还是那样懒散,仿佛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可给人的感觉却不寒而栗,然后,她看见他眼里起了揶揄,水光潋滟地看着她,“小姨子,你不用这么害怕,就算看着我,我也不会吃了你。”起码现在不会…… 苏炔担心妈妈和小妹随时可能会回来,无心和他犟嘴,抬手拍掉他的猪蹄,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滚进去!” 【v74三个人的游戏】 【v74三个人的游戏】 苏炔担心妈妈和小妹随时可能会回来,无心和他犟嘴,抬手拍掉他的猪蹄,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滚进去!” 大概是不善的语气惹恼了寒渊…… 他不但不走,反而退回来凑到她面前,灼热的呼吸洒了她一脸,像无数只小手轻轻挠她的面颊,挠得她发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对着嘴了。 将吻的姿势。 “你要干什么?”她愕然大惊,酡红着脸,猛地推开他往后退去。 他却发狠地擒住她的双颊,强硬地把她的头扳向自己,那看似轻轻松松的力度,却是她根本撼动不了的。 他掌心温热,捂得她双颊渐红,心如擂鼓,她强忍着怒气,牙齿咬得嘶嘶地响,“你别乱来,要发疯也不是现在!” 这个疯子!这是什么场合他不知道吗?或许就是因为他太清楚了,太知道她的软肋了,所以才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这时候妈妈和小妹突然出现…… 妈妈还好,小妹之前才在医院门外误会过他们…… “放开我!混蛋!”姐姐就在里面,她不敢大声,只得隐忍着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他的魔掌。 他惬意盎然,“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副被我逼急了的样子,盛怒却不得不隐忍,看到你难过纠结挣扎,我就舒心畅快得意。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冷笑,“因为你变态!我警告你,别玩出格,我妈她们都在,你离我远点!” “什么是出格?”他极恶劣地凑过来,唇一点一点逼近她颤抖的唇面,“这样吗?” 苏炔惊恐万状,然而,下一刻,她忽然偃旗息鼓,眼里的惊惧和愤怒化为一潭死水,平静无澜地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一厘米的男人。扯了扯嘴,无声而放肆地冷笑,“寒渊,我随你玩,反正你那点伎俩无非就是把我往死里逼,我早就看穿了,你放马过来,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俊冷的轮廓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很快,暗如深井的眸底涌上了笑意,似在轻嘲,仿佛她说了什么愚不可及的话一般。良久,薄唇溢出古怪的笑,“那多便宜你,今后可是三个人的游戏。” 说完,优雅地敲了敲门,抬腿往病房里走去。 身旁已空,强烈的压迫感消失,可苏炔却站在那里怎么也无法动弹,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他那句话。 莫名其妙的,什么意思? 她听不明白,却嗅到了他话里隐射的诡异气息。 浑身一个寒颤,打得她冷汗涔涔。 双腿疲软乏力,她扶着墙走到座椅上坐下,头痛欲裂,过了很久,小腿还在打颤。 不知道是刚才担惊受怕给吓的还是被他气的。 忽然,眼前出现一瓶矿泉水。 她抬头,顺着递矿泉水的那只手看过去,严爵也在看她,目光依旧很冷,小麦色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苏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一向讨厌自己,现在却好心递水给她? “喝吧,毒不死你。”他撇嘴,很不耐烦。 苏炔经过刚才那番该死的折腾,早已口干舌燥得要命,“谢谢。”接过来,大口咕咚咕咚,竟一次性就将整瓶水灌下了肚。 “我发现你对苏听婵挺好的嘛。”严爵突然眉头没问地说。 苏炔发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要接什么话。 严爵看她一眼,像是无意地问道,“她要嫁给哥,这件事上,你就没什么意见?” “有意见又能怎样?姐姐这些年过得太孤独,即便有我们陪着,可亲人到底不是情人,爱情能让她对以后充满念想,有了盼头,她就有求生意志,这对她的身体是件好事。” “可是你和我哥……”严爵欲言又止。 苏炔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斩钉截铁,“那是过去!” “你真这么想?” “怎么?你以为我对寒渊还存有什么想法?”苏炔嗤笑,“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避之不及!” 严爵皱眉,“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从这些天明里暗里的观察来看,她的确是可以放心的,可是哥那头……鬼才知道他在想什么。苏听婵要是真和哥结婚了,苏炔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吧,他虽然为了简予恨不得杀了她,但就算杀了她又能怎么样,简予也回不来。可是,哥并不这么想,他太固执了,一旦他决定了的事,谁阻止都没有用…… 苏炔一抬头就看到病房的半面玻璃窗里,寒渊站在床头,侧影修长如松,他正说着什么,接着慢慢弯下腰身,手抚上病床上姐姐素白的脸。姐姐笑了,清瘦苍白的脸上闷出了淡淡的红晕,她也在说话,细细的唇慢慢的蠕动着。 再接下来,她就看见寒渊的腰身又弯下稍许,英俊的脸慢慢靠近姐姐的脸,姐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闭上眼,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衣襟,娇羞的又有些期待地等着。 等着男人吻上去。 而最终,他也真的吻了上去。 画面美好而安静。 苏炔慢慢站起来,起身走开。 严爵看了看玻璃窗里的情景,又转身去看已经走开的女人,她的背影高高瘦瘦,随着廊道稀疏的光束渐渐缩小,看起来清冷而抑郁。 “哼,倒真是避之不及。” ********** 秦子俊赶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苏炔从椅子上站起来后就一直在医院里四处游荡,不想回病房,不想打搅姐姐和他,想了想,给秦子俊打了个电话,毕竟他是她丈夫,算是半个苏家人,姐姐生病,他要不闻不问的,妈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会介意的。 秦子俊接到老婆电话别提多高兴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晚上她故意加班,回家很晚,说不上几句话她就睡了,早上她又故意起得很早,往往他一醒来,她已经不知去向。再这样不尴不尬地冷战下去,他都要发疯了。 买了束花和水果,兴冲冲赶到医院。他丝毫不知道,傅雯的妹妹,付小贝也在。 【v75主动示好】 【v75主动示好】 秦子俊买了束花和水果,兴冲冲赶到医院……他丝毫不知道的是,傅雯的妹妹,付小贝也在。 苏炔见他两手都拿着东西,面色缓了缓,“你来了,快进去看看姐姐吧,爸妈也都在里面。” “恩!”秦子俊两眼不离苏炔,脸上始终挂着笑,清俊端端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苏炔看他高兴成那样,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天对他确实太过于冷淡了。 正发怔,身侧突然涌来一股热度,余光一瞥,秦子俊不知什么时候把花篮和水果篮掐到了臂弯,腾出另一只手,正鬼鬼祟祟的往她的手背蹭过来。 为避免尴尬,苏炔决定当做没发现他的小心思,然后不着痕迹地往身侧挪了挪。 秦子俊眼看着就要碰到老婆大人绵绵密密的小白手了,可伸手要抓的那一刻,老婆大人却走开了些,他的手落了个空。 他满脸失落。 苏炔没做声,肉嘟嘟的唇却弯了起来。想了想,身体又慢慢蹭过去,手一拉,勾住他耸拉着摇来晃去的手指,然后灵活地钻进他干燥的掌心,做这些的时候,她抿着唇憋住笑意,面颊上升起淡淡的晕红,头一直朝着前方,半点不敢去看他,到底是不好意思了。 “老婆……”秦子俊一愣,转头,亮如子玉的黑眸讶然地看着她,脚下的步子也停了。 “走不走?”苏炔低了头,嚅嗫着声音,拉了拉他。 秦子俊嘿嘿地傻笑起来,一口白牙整整齐齐,在光线下皎皎的,看起来格外爽朗。 苏炔偷偷看他一眼,被他灿烂的笑容闪到,又立刻低下头去。 那淡淡羞怯,面若桃尖氤红的样子,看的秦子俊一阵神思不属,真想凑上去堵住她饱满挺翘的双唇!但又怕唐突惹恼了她,毕竟这么久才等来她的原谅,还是不要得寸进尺的好。 苏炔看他傻笑个不停,有些无奈,不就是主动牵了一下他的手吗,用得着这么合不拢嘴? 她佯怒,嫣然嗔他,“姐姐生病了呢,你还笑,懂不懂礼貌?” “那应该怎么样?哭吗?可是我哭不出来,我老婆刚刚原谅我,肯和我说话了,还来拉我的手,我能不高兴吗?”多长时间没听她娇娇柔柔地训自己了,太怀念了! 苏炔:“……” 真是…… 说他爱她吧,让他去医院看个病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说他不爱吧,却又肯花心思那么小心翼翼的来讨好自己。 复杂的男人。 ********* 就一会儿的功夫,寒渊已经跟院方打了招呼,非要给苏听婵换上一个高级vip单人病房。 刘芸嘴上说着怪麻烦的,反正住不了几天就会出院,看寒渊坚持,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立刻给苏展鸿打电话报告,两口子对这个准女婿更是赞不绝口。 苏听婵温顺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进电梯,又出电梯,到了新病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温热挺阔的胸膛。 刘芸一看房间的装潢,张大了嘴,心想这哪里是病房啊,整个跟豪华的公寓差不多了嘛,沙发茶具电视什么的一应俱全,里间还带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十分方便。 “小寒,这……这种病房一天多少钱啊?”刘芸没有奢侈的习惯,觉得还是问一问价格的好,虽说女婿不缺这几个钱,但就是住三四天而已,再说婵婵的情况也没那么糟。 寒渊一眼洞穿她的心思,“阿姨,不花钱的,这家医院正在竞标hm短投资的一项人类基因的医学研究,您知道的,hm是我家族的企业,医院领导那边约摸是想和我搞好关系,他们很客气的。” 听到这话,刘芸的嘴巴长得更大了,隐约听见她的抽气声,尽管她一直都知道寒渊有钱,可没想到人家还这么有权,刚来中国不久,人脉却这么丰富,看来,婵婵那傻孩子真是有福气,捡到宝了。 “呵呵,多亏你啊小寒,不然以我们家的经济实力,婵婵治病的费用都是问题,更别说这么好的单人病房住了。” 寒渊眉目淡淡,嘴上却是斯文有礼,“阿姨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秦子俊跟着苏炔来到vip病区,走进来,刚巧听到岳母和准姐夫的谈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经过一路颠簸已经有些变了形状的花束和水果篮,越看就越觉得寒酸,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也跟着难堪起来。 苏炔走进去叫了一声妈,刚想说子俊来了,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她走回去,秦子俊萎着一张脸微低着头顿在门口,不往里走。 “怎么了?进来呀。”苏炔压低声音,过去拉他。 秦子俊抬头,“老婆,要不你等等我,我再去买点东西,光一点水果一束花,太寒碜了点。” 苏炔当下就明白了,他肯定是听到母亲和寒渊的对话了,“有什么寒碜的?你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再说大晚上的去哪里买去?行了,那些东西都是摆看的,你人来了,我妈就高兴。” 秦子俊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那种落差感稍稍好了点,他抬头,认真的看着她,目光有些发怔,“阿炔,你真好,对我真好!”顿了顿,又有些难过,“是我不好,我要努力,让我爸认可我,把秦氏交给我,那样,你就能过更好的生活。”虽然,我知道你不爱物质,我也知道这改变不了我瞒着你拴着你又背叛你的事实。 说不感动是假的,苏炔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睛润润的。自从寒渊出现,她心里压着的事太多,每一件每一件都不能说。其实,她什么也不想要,只想累的时候的能够有个人依靠,心酸的时候能有个人说说,被欺负的时候能有个人安慰。 秦子俊,你愿意当这个人吗? ********** 苏炔并没有在病房里呆多久。 秦子俊倒是挺高兴的,大概是终于逮着机会和寒渊见面了,苏炔知道他的心思,他的公司说小不小,可毕竟上市时间不够长,基础也不够牢固,很需要人脉关系来巩固发展,而寒渊的松华国际,对他来说无疑是块肥肉。 期间,寒渊多次有意无意地冲她看过来。 那种目光不同于之前把她拦在病房外时的恶劣,而是带着某种探究,尤其关注她和秦子俊互动的肢体语言,比如,她给秦子俊端茶,秦子俊顺手揽住她的腰,这种时候,他就会看过来,目光深邃而犀利,仿佛要将什么看穿一般,弄得她很不舒服。 她不想多呆下去,便故意说很晚了,刘芸一看时间,果然是有些晚了,大半夜的路上开车不安全,便催促着她和秦子俊回家。 苏炔出得病房,深呼吸一口气,拉着秦子俊就要走。 苏凌薇跑过来,“二姐,二姐夫!” 说着,牵起付小贝,“小贝小贝!走,带你见我二姐夫去,传说中的百分百好男人哦,每次出差都给我二姐带一大堆礼物,要么是奢侈品,要么是好吃的国内买不到的巧克力。” 付小贝点点头,早就听薇子说过八百遍了,她二姐夫是如何如何绝种的好男人。付小贝抬头,那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自己,和薇子的二姐站在一起,手搂着她的腰,从背影看,身材颀长,挺拔如松,正面也应该难看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付小贝随着苏凌薇跑过去。 苏炔转过身,“小妹,你同学来了你也不说好好招呼人家,拉着她四处疯跑,我都找不见你。” “嘿嘿。”苏凌薇甜甜的笑,冲着秦子俊就兴冲冲地喊,“二姐夫,转过脸来让我家仰慕你已久的小贝见见你这高富帅的真面目!” 秦子俊听见小姨子孩子气的声音,忍俊不禁,边转身边说,“臭丫头不要胡诌,什么高富……” 话说到一半,将将扼了声音,那张清俊斯文的脸,在暗沉的光线下,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付小贝瞪大眼,倒抽口气,满脸惊悚地后退了好几步。 “哼哼,怎么样?我二姐夫是不是又高又帅?”苏凌薇等了等不见付小贝说话,回头,看到付小贝望着秦子俊怔忪的样子,打趣,“哇,小贝你不会看痴了吧?不能这样哦,我二姐会吃醋的!” “就你能想歪!”苏炔斥她。 付小贝突然低声说,“薇子,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转身就走。 苏凌薇奇怪,“不是刚刚过来才去了么,这丫肯定来例假了。” “苏凌薇!你有点德行行不行?女孩子家家的,你姐夫还在呢,整天例假例假挂在嘴边!”苏炔无奈扶额。 “切!”苏凌薇调皮地吐舌头。 苏炔懒得理她,“子俊,我们回吧。” 秦子俊把目光从付小贝消失的地方扭过来,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皱起脸,“老婆,我得去趟洗手间,中午在工地吃的饭,可能不太干净。” 苏炔担心,“没事吧?要不要看看医生?” “不用,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v76】 【v76秦子俊在外遇】 秦子俊把目光从付小贝消失的地方扭过来,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皱起脸,“老婆,我得去趟洗手间,中午在工地吃的饭,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苏炔担心,“没事吧?要不要看看医生?” “不用,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苏炔还是不放心,这个点儿不能挂号,便去了外面的药房,给他买了点药,懒得再返回去,就站在医院外面给他打电话,让他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开车过来接上她,可是打了好几次,他都没接。 干什么去了? 初冬的夜风很凉,她裹紧衣服,搓着手,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的等着。 *********** 付小贝躲在卫生间里镇定了很久才消化刚才那个惊人的发现,犹豫着要不要给傅雯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转而又想,傅雯那么会算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秦子俊是有妇之夫?再说,薇子的二姐那么好一个人,一看就不是她的对手嘛! 付小贝挺纳闷,薇子的二姐大美人一个啊,秦子俊身在福中不知福搞婚外情也就算了,他是吃错药了还是眼瞎了,偏偏看上傅雯了?傅雯顶多也就是小家碧玉,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可以和薇子的二姐媲美啊? 所以说,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付小贝吐槽够了,这才淡定下来,磨磨蹭蹭出了洗手间,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抬头,目光撞上男人那双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惊恐万状,张嘴就要叫出来。 “闭嘴!”秦子俊不耐烦,粗鲁地捂住她的嘴,看看四周,这里是洗手间,人进人出去的,想了想,他强行拽着付小贝就往阴暗的楼道里拉过去。 付小贝看着将她严实地堵在墙角的男人,楼道里光线阴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粗重的呼吸就在头顶。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很糟糕,他是禽兽,和薇子嘴里形容的那个绝世好男人的二姐夫根本就是天壤之别。所以,直到刚才在薇子的带领下看见这个男人,她还是不敢相信,和傅雯不清不楚的男人竟然就是薇子的二姐夫! 好几次放学回家上楼路过姐姐的房间,透过没关严的门缝,他看到这个男人赤条条趴在傅雯身上的丑陋模样,也是像现在这样粗粗的喘着气,令人作呕!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薇子就在那边!”付小贝年纪小,胆子也小,鼓起十二分勇气才吞吞吐吐说了这么一句不算警告的警告。 秦子俊阴冷的扯了扯嘴角。 逼近她。 付小贝使劲往后靠,可是后面已经是墙,退无可退。 “今天在这里见面的事,你就当做没发生。以后在你家碰面了,你还是要装作不认识我,最重要的一点,不许告诉苏凌薇以及苏家任何相关的人,我和你姐的关系!”秦子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等了一会儿听不到想听的答案,他加重了声音,“听到没有!” 付小贝吓得耳朵一颤,却没有点头,而是抬头怯怯地看向这个表情狠戾的男人,“你这样是不对的!薇子的二姐看着顶温柔顶好的人,你既然和她结婚,就要好好爱她啊,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她?还有,我虽然不喜欢我姐,可是作为旁观者也忍不住说一句,你的行为对我姐也很不公平!你这样等于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 秦子俊愣了愣,随即轻蔑的撇了撇嘴,“哼,小毛丫头!轮得到你来告诉我什么是公平?管好你的嘴,不许生事!” 付小贝看不起这个男人,“薇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要告诉她!” “好啊,”秦子俊想到什么,突然诡谲的笑了,“为了你珍贵的友谊,你大可以现在就去揭发我,只要你不怕你父母知道你早恋的事,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很优秀嘛,可是好像很穷的样子,你说,如果把他特优生的录取资格取消了,他会怎么样?” “你!”付小贝瞪着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你威胁一个比你小的女孩子,你不觉得无耻吗?” “所以你就乖乖听话,别让我为难啊。”秦子俊优雅地笑笑。 付小贝恨不得冲上去撕裂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可是……一想到爸妈要是知道她早恋,还有他会被这个坏男人害得没了特优生的录取资格,一想到这些,她就蔫了下来,薇子,只能对不起你了,只希望你姐姐尽快发现这个坏男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他骗了! “好,我答应你,不说出去,你也要答应我,不把我的事告诉我爸妈,还有他,你不许动他!” 秦子俊舒了口气,“好好谈你的恋爱,闲事不要管,自然就不会惹事上身。” 付小贝屈辱的捏紧拳头,站在原地,哭了很久。 秦子俊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时候,隐没在男洗手间门里的人,慢吞吞地走到光下,懒散地倚着门沿,看一眼角落里正哭得欲罢不能的小丫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当是哪个病死鬼躲在这么阴暗的角落里顾影自怜呢。” 付小贝闻声,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过去,“是你?” 那个去学校接薇子和她的男人,样子看起来有点凶,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善。但付小贝看得出来,他不坏。 严爵叼了根烟,回头看了看秦子俊消失的方向,再转过头时,眼里的笑意加深,“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还不是那个坏男人……”付小贝说到一半想起秦子俊狰狞的威胁,嚅嗫着止了声。 “把事憋在心里的感觉不好受的哟。”严爵惦记着刚才偷听到的那一字半句背后的真相,便难得地放低身段,对一个毛丫头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付小贝叹气,“是不好受啊,”想起秦子俊的威胁,她心惊胆战,也不知道那个阴森的男人会不会信守承诺。 “说来听听,哥哥我给你参谋参谋。”严爵斜飞着浓眉,掸了掸烟灰。 付小贝不是不想找个人吐吐苦水的,这个司机应该不算苏家的人吧…… “就是,我问你啊,假设你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平时没事就欺负你,你还有一个好朋友,你的好朋友她有一个很善良很漂亮的姐姐,可是有一天,你发现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男朋友竟然就是你好朋友的姐姐的老公!那个男人威胁你不准把这个告诉你好朋友,否则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这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办?” 严爵挑挑眉,俊脸皱起来,这都他妈的什么玩意儿扯来扯去的…… 所以说女人的脑子构造格外歹毒些! 绕来绕去,那个好朋友的又善良又漂亮的姐姐不就是苏炔那货吗?她老公不就是秦子俊那禽兽?然后同父异母的姐姐莫非就是苏炔那白痴四年来唯一交的一个朋友,叫什么傅雯的? 哎哟喂我去! 禽兽这婚礼婚外脚踏两条船的把戏耍的不错呀! 付小贝还眼巴巴的等着好主意,“那个,司机先生,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司机先生?”严爵皱眉,一脸‘本帅长得很像司机吗’的表情,很不爽的瞥小丫头一眼,干干脆脆甩下俩字儿,“凉拌!” 然后头也不回地滚犊子了。 走回到病房门外,寒渊正从里面出来,严爵耍宝似的飞过去,鬼叫,“哥,小爷我来拯救你无聊的人生啦!告诉你一件忒特么好玩的事……” 寒渊很优雅地把他踹到一边,“看见那两个大字了没?” 严爵一记白眼,“老子又没瞎!” “看见了就念出来。” 某人一向认真,眯着眼睛瞅了两眼,然后念课文儿似的,“肃——静。” 寒渊点点头,“嗯。” 严爵:“……” 但好在他还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中,被耍了也不生气,依旧泥鳅似的凑过去,“小爷我这里有一手好情报,”瞄到他哥不耐烦的神情,挑挑眉,慢悠悠补充,“是关于苏炔那傻妞的。” 果然,上一刻还不耐烦的男人,这一刻,抽烟的动作顿了顿,黑眸直直的射了过来。 严爵抖了抖,咆着嗓子埋怨,“fuck!射老子一脸!搞毛啊?” 顿时,周围的脚步声都停了下来。 寒渊低头,伸手捂住脸,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严爵见他不出声,以为他对苏傻妞的八卦不感兴趣,有些着急了,“哥,我说我这里有苏傻妞的第一手八卦哦,独家哦,绝对精品哦~” 寒渊眉毛都懒得抬,扔了烟头,“赶紧的,有屁快放,开个价,交代完滚蛋!”再在他跟前杵着,他的脸和身价都要掉光光了。 严爵笑眯眯,“我要瑞士总部边上的那个滑雪场。” 寒渊点点头。反正那个滑雪场又不是他的,他只不过租了几年而已…… ********** 于是,严爵吧啦吧啦完之后。 “你确定你没听错?秦子俊在外遇?”寒渊拧着墨色长眉,表情有些怪异。 【v77】远道而来的同学 【v77】远道而来的同学 “你确定你没听错?”寒渊拧着墨色长眉,表情有些怪异…… 严爵拍大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对不会有错!秦子俊丫就一禽兽,绝对的!唉,从前我还恨不得把苏傻妞活剐了,现在,我突然又觉得她有些可怜……” 寒渊站起来,双手插袋,狭长的眸子里黑黑沉沉的,仿佛流动着密得晕不开的墨,慢慢的,墨池里起了风,微波粼粼。 严爵瞪大眼看着他,“哥,你笑什么?难不成你在幸灾乐祸?”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阿爵,你说秦子俊婚外情,可是,我听婵婵说的却是,他那方面根本不行,上次我撞见阿炔拉着他去医院挂泌尿科。” “不是吧?”严爵弹了起来,“好诡异好诡异的说!” “所以说,事情越来越有趣。这件事就交给你,不管用什么法子,三天给我搞清楚,三天之后,我要见到一份完整的调查资料。” 阿炔,你到底是怀不上孩子还是根本没机会受孕?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和你的丈夫有一腿? ********** 苏炔一连请了好几天假,公司的事都拜托傅雯帮忙照应着。 妈妈得回家和张妈准备午餐晚餐,小妹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去寒渊公司实习,大家都没有空,姐姐一个人在医院,虽然有护工到底不大熟悉,苏炔怕她无聊,干脆全天候陪着。 去卫生间把花瓶里的水换了出来,妈妈已经拿着保温桶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自称是松华国际总经办,寒渊的秘书的助理,给苏听婵送婚纱设计图来的。 放下东西就走了。 刘芸接过那好几本婚纱款式图,与苏炔四目相望,两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看了看床上不发一言低着头苍白着脸显得有些郁郁的苏听婵。 “婵婵,好几本呢,咱们可得慢慢选!”刘芸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半抱住病床上的瘦人儿。 苏听婵惨淡地扬扬眉,语气枯萎得像秋天凋零的落叶,“妈,哪一款对我来说都一样的,反正……我又看不见。” 苏炔暗暗握紧拳头,心里低咒寒渊那猪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姐,”苏炔强自镇定地走过去,“你这么美,婚纱穿在你身上,肯定是谪仙般的模样儿,那是要给全天下人看的,怎么能不好好选慢慢选呢?” “对!阿炔说得对,咱们就得好好选,选个最漂亮最适合我家婵婵的!”刘芸赶紧附和。 苏听婵哪能听不出母亲和妹妹极力在安慰?她抬头,强颜欢笑,“妈,阿炔,那你们先看,看中了就和我描述,我尽量想象一下吧。” 苏炔见她松口,也跟着缓了口气儿,马上从刘芸手里抢过书。 一翻开,满目的雪白,让她眼前一亮,各种各样的婚纱款式,有英伦复古的,有清新雅致的,还有结合了各地特色的,每一款都非常经典,无一不是出自世界各大着名设计师之手。 她抬头,默默看着姐姐,她坐在那里,呆滞的瞳孔里写满安静和忧伤,目光是没有焦点的,表情苍白到糟糕。 她早就说过,即便姐姐是心甘情愿傻到为寒渊做到那个地步,即便她当时坚定不移地说不会后悔,可这种时候,她还是会惆怅吧。 苏炔黯然叹气。如果姐姐看得见就好了,她看到这么多百花缭乱的婚纱肯定会高兴坏了去,世界上哪个女人望着象征着美满的梦的婚纱,会不感到幸福呢? 苏炔看了好几十页,每一款都很好看,她本也不是拿得定主意的人,便放下书,走到刘芸那边,打算和她商量一下,选出一些相比之下更适合姐姐的款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三个人齐齐抬头。 苏炔看到门缝里淌进来的夸张的裸色大裙摆,目光往上,又看到蕾丝编制成的披肩,流苏随着那人健步如飞的动作四处乱飞。 披肩下的皮肤超出了亚洲人的黄白,而是专属于北欧的那种生生的白,像北极的雪。 是个女人,个子很高,而且,是外国人。 待要抬头去看来人的脸,一愣神的功夫,眼前被大片裸色蒙住,接着有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她的脖子被紧紧搂住。 苏炔懵了,差点被她搂得窒息。 蹙着眉头刚要发飙,就听见耳畔传出惊喜的声音,操着北欧口音的怪调调中国话,“苏!瓦终于见到尼乐!” 刘芸呀了一声,表示各种莫名其妙。 苏炔镇定地把女人的双手从自己脖子上强行拽下来,这时,她看到了来人的脸,她眼睛睁大,睁大,再睁大。 “vivi?” vivi抱着苏炔就弹了起来,“苏,longtimenosee,imissyou……somuch!” 刘芸还是不该搞得清状况,“阿炔,这位是?” 床上,苏听婵淡笑着猜测,“说英语,是外国人?是不是阿炔在美国的同学?” 苏炔茫然地点点头,“妈,姐,这是vivi,是我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 说完,就呆呆的,实际上她到现在都有些木木的,不太能反应过来,vivi的突然出现掀起了她脑海里早已尘封积雪的前尘旧事,就仿佛,vivi标志的是一扇记忆的大门,透过她,苏炔看到了一个盖满白布本该消失的世界。 “尼们好,瓦和苏,wearefriends!”vivi一直处在过度兴奋的状态中,她身上一直有种北欧女子不太擅长的疯子般的热情。 “你好你好!”刘芸显然是最高兴的那个,自从阿炔突然一声不吭从美国回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可是关于她在美国的一切,刘芸没有任何途径能够得知,今天阿炔的同学竟然出现了,真是太好了! 苏炔刚要问vivi怎么会出现在这里,vivi就拿出一把尺子,然后自顾自的把苏炔搬过来摆正她的身体,嘴里唧唧歪歪的,“苏,记不记得在设计院的比赛上瓦对尼说过,瓦将来一定会为你设计最美丽的婚萨?” 说着,就开始量苏炔的肩宽,“寒找到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尼两个,终于眷属了……” 苏炔顿然大惊失色,终于明白过来,猛地翻身就捂住了vivi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vivi不理解地看着她,“唔……苏,尼干什……” 苏炔急得脑子都快炸掉了,vivi这明摆着是误会了,多年前她和寒在学校毫不避讳,是公认的一对,vivi现在肯定以为寒渊找她是要给自己量尺寸,在vivi的眼里,她是那个新娘! 天呐。 不知道刚才妈妈和姐姐有没有听到vivi怪里怪气的中国话,虽然vivi说得不圆糊,可是偏生好死不死的,眷属两个字咬得特别准! 妈妈和姐姐千万千万没听懂才好啊…… 苏炔冷汗涔涔,纠结得要死。急中生智,立刻踮起脚把嘴凑上去,她一米七的身高不矮了,可是vivi这个北欧女汉子块一米八的身高,她攀住vivi的肩,胡乱地把嘴凑到vivi双颊边,乱七八糟的亲着,这是国外常见的问候方式。 刘芸虽然也知道,但还是看不惯,她嫌丢人,赶紧扯了扯苏炔的衣服,“阿炔,你干什么?吓着人家了!” 苏听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刘芸,“妈,怎么了?” “这臭孩子,冲上去抱着人同学就亲!太没礼貌了!” 苏听婵笑,“妈,这在国外很正常,就是问候,您大惊小怪干嘛。” 苏炔趁刘芸和苏听婵说话的功夫,赶紧把嘴堵到vivi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vivi,我不是新娘。” “what?!”vivi激动了,北欧女人一激动就肢体语言丰富,双手猛地往上抬,一拳头就磕到了苏炔秀挺的鼻子。 苏炔那个酸疼啊。 vivi还在那里激动不已,“why?他没有跟我说,你和他到底发生what……” 苏炔嘘了一声,示意她住嘴,然后拉着她转过身,“姐,我同学见到我高兴疯了,这孩子就知道设计衣服,估摸还没给人量过尺寸,也不知道咱们中国的规矩,一进来到先给我这个伴娘量尺寸了,把你这个新娘冷落到一边。姐,不要介意啊。” 苏听婵听了一乐,婉婉地笑,“阿炔,你太较真了,我可没听说过量尺寸得先新娘来,随便一点嘛,姐妹之间还计较这些。” 刘芸摇摇头,“婵婵,可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们年轻人不计较这些,不过我们老一辈这里,先后可是分得很清楚的。刚才vivi一来就给阿炔量尺寸,我还纳闷半天,心想这是不是把新娘认错人了呢。” 苏炔白了脸,母亲看似无意的话,吓出了她满身的汗。vivi不知道状况,再留在这里肯定会路出马脚!怎么办? 【vip078】安承夜 【vip078】安承夜 母亲一席看似无意的话,吓出了苏炔一身冷汗……vivi完全不知道内情,以她粗糙爽快张嘴就来的性子,再留在这里肯定会路出马脚! 怎么办? 想了想,苏炔只好找了个很憋足的借口。 “vivi说要去洗手间,她不知道路,我带她去,那个……妈,你先给姐姐挑着款式,我们去去就来。” 说完,拉着不知所以的vivi转身就跑。 “这孩子!同学大老远的来了也不知道客气点儿,拉着人家就四处乱跑的。”刘芸看着女儿仓促的背影,摇摇头。 苏听婵想起什么,“妈,让张妈把午餐准备的丰盛点儿,阿炔的同学,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呢。怎么也得留人家吃个饭好好招待啊,不熬显得咱们不近人情了,再说了,阿炔在美国的一切,我一直都很感兴趣哦。” 刘芸一拍脑袋,“对呀,得留着vivi,那丫头在美国那几年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回来后话不多性子也沉了。可巧来了个同学,得抓住机会,好好跟她打听打听。” ********** 医院,僻静的廊道里。 两道身影急匆匆地停下来。 vivi喘着气,脚底下的高跟啪嗒啪嗒震得整个楼道都在像响。 苏炔靠着墙,低垂着眸,很静谧的样子。 “苏,你不是新娘,你姐姐才是寒的新娘?whathappend?” 苏炔侧过头,望着玻璃窗外沉白的天空,日头刺眼,她觉得眩晕,“我的家人并不知道我和寒渊过去曾经认识,我在美国读书的几年发生过什么,他们也一无所知,所以,我才很着急,要拉你出来。” vivi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她走过去,扳正苏炔的头,逼她看向自己,“苏,我不懂,你姐姐为什么会成为寒的新娘?你和寒,我以为你们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分开的一对,你们那时候爱得那么深,一直一直,是学校里最受大家津津乐道的一对,你们冲破了那么多困难,其中还包括miss金那个巫婆的反对……” vivi口中的miss金,也就是寒渊的妈妈,当年她的反对,让学校里的人几乎都以为她和寒渊再无可能,可是寒渊无所顾忌,年少轻狂为爱而生,偏生牵着她的手在他妈妈面前斩钉截铁地说,我爱这个女孩子,妈妈,请你也尊重她。 就是那一句话,让苏炔几乎都要坚定的以为,他和她是命中注定,非在一起不可的。 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一切都天翻地覆。 “这不是八点档的肥皂剧,过了四年,寒却要和你姐姐结婚,我来的时候还见过他,他一个字都没提,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炔怫然而叹,不是她刻意藏掖,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vivi,四年前我和他在一起,并不代表四年后他不能娶我姐姐。” “一定有原因的……”vivi大概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你们的分手是不是和安承夜有关系?我记得你突然辍学之后,安承夜那家伙来学校里找过你好几次!” 安承夜…… 她生生世世都不愿意再听到的名字,她生生世世都想甩掉的噩梦,她生生世世都无法再和寒渊在一起的原因…… 苏炔蓦地刷白了脸,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体靠上墙壁。她瞪着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满目惊恐万状,嘴唇无意识张开,脑袋无意识摇晃拒绝,“不,不要说了,我不要听到这个名字,不要……不要……no!” 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映出模糊的轮廓,痛苦之门开启。 她仓皇尖叫的模样,像森林里迷失了路途的斑比,受伤而倔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不肯让它们流出来。 vivi看得一阵心酸。不明白提到安承夜,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剧烈。 她握住她指尖都在泛青泛白的手,有些担心,“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不能提到安承夜,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可是他几次去学校找你又找不到你的时候,都是很失落地离开。说起来,自从你突然离开,学校也发生了好多事,那之后,寒和两个兄弟突然消失了。直到第二年的春天,寒才来上课,戴着墨镜,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的眼睛……坏了。而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简予,再也没有见过……” 苏炔蓦地抬起头,“你说,我走之后寒渊也消失了?第二天春天去上课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吗?简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吗?” vivi疑惑地点点头,“对啊。可是没人再敢和他说话,你不知道他整个人都变了,浑身上下都是冷冷的刺,他又是贵族公子哥儿,得罪了他,我们滚蛋只是校长一句话的事儿。可是,很不对劲的是,那一年,媒体方面并没有说到他的事,后来我想,应该是他或者他妈妈要求全面封锁消息了。” 苏炔重新低下头,白眼球上,黑眼珠显得过分的大,空洞而没有焦距。 vivi叹口气,问了半天大致明白了,苏和寒是真的分手了,苏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对寒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的那份安静的感情,提到寒的时候,她的目光都会格外亮一些,可是分手也就算了,嫁给寒的竟然是她的姐姐。 “苏,你放心,我会在你妈咪和你姐姐面前格外注意些的。” 苏炔感激地看着昔日好友,“谢谢你,vivi,谢谢你的理解。另外,如果我妈妈说要邀请你去我家,我希望你……” “不要去?唔……我还很期待的说,想知道苏的家是什么样,苏的家人又是什么样……”vivi低下头,扁了嘴,有些小伤心。 苏炔更加愧疚了,“他们对我在美国的生活一直很感兴趣,而你知道的,一提到美国的生活就不得不牵扯到寒渊,我姐姐爱寒渊爱的很深,她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我不希望她受刺激东想西想,所以,以前的事我半个字都没和她说。” vivi很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苏,你夹在中间很为难吧,这个寒,太恶劣了。” 苏炔笑笑,不置可否,心里忍不住想,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恶劣,她应付得来,怕就怕,他还藏着什么别的阴谋。 比如,他突然找vivi来给姐姐量婚纱的尺寸,事先什么也不说,她毫不知情,vivi也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刚才差点就在母亲和姐姐面前露馅儿了!他这样安排明摆着就是故意的,故意给她出难题,故意把她推向风口浪尖,时时刻刻担惊受怕! 她不禁再一次怀疑,他是真的想娶姐姐吗? 总之,姐姐的婚期越来越近,她的心就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正在进行的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 ********** 陪着vivi给姐姐量完尺寸,妈妈果然拉着vivi不肯放人,她使劲冲vivi使眼色,免得那脑袋简单的家伙禁不住妈妈的热情把答应过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vivi好说歹说各种借口都用尽了,最后,妈妈败下阵来。 苏炔送vivi到酒店后,她并没有着急着返回医院,而是怒气冲冲奔向了松华国际。 她倒要当面问问他,把vivi找来给姐姐做婚纱,是怎么个意思! 停了车,大步走进旋转门,进了大厅,直奔前台小姐,目光锐利,声音沉沉,“我找你们总裁,麻烦通报一声。” 前台小姐听她颇有质感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变得鄙夷起来,嘁!被寒总甩了的女人吧!不过就是个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来公司里张扬跋扈,想闹事,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什么身份! “对不起,”前台小姐不耐烦地甩手,“没有事先预约的话,我们无法通报。” 苏炔哼一声,傻子也看得明白她那写满了一脸的嫌弃和鄙夷是在表达什么,她正在气头上,把手里的车钥匙重重地往桌上一板,金属激烈划过实木桌面的声音,铿锵有力,大堂里来来往往的职员都停了下来。 前台小姐脸红一阵白一阵,“小姐!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我们寒总的,我们寒总很忙的,没有时间……” 苏炔懒得理她,浑身上下冷风阵阵,她身子一俯径自拽过座机,拿起话筒按下一个键,“喂,告诉你们日理万机的寒总,他未婚妻的妹妹来找!” 故意放慢声音吼完,冷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前台小姐,捋了捋散乱下来的卷发,更嚣张到令人发指地冲着一脸姹紫千红的前台小姐流里流气地吹了口口哨,轻飘飘地笑,“我不是小姐,你才是。” 前台小姐:“……” 【vip079】我马上就要幸福了 苏炔故意放慢声音吼完,冷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前台小姐,轻飘飘地笑,“我不是小姐,你才是……” 前台小姐:“……” 苏炔拿过车钥匙就浩浩荡荡进了电梯,保安都在旁边傻站着,一听她报上大名是寒总的小姨子,没一个敢过去阻拦的。 电梯里,苏炔捋了捋散落在面颊边的发,慢慢找到摄像头,对准抬头,甜腻腻的笑,目光却凝满了冰霜,“我这幅被你逼急了的样子,好看吧?有趣吧?” 杀千刀的混蛋! ********** 总裁办公室。 寒渊盯着电脑屏幕里冲自己扬起来的尖尖的脸,她瞪着镜头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慨,恣意凌人的样子像深山里跑出来的小野猫。 她刚才流里流气地对着他的职员吹口哨的样子,让他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寒冬乍现的夜,在学校旁边的bar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情景。彼时,她也是一头馥郁的卷发,波浪一个一个倾泻在她瘦削的背脊上,灯光摇曳下,美得像瀑布,校服凌乱地绑在腰间,百褶裙上用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涂料喷了一个骷髅头,她正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玩飞镖,专心致志旁若无人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对混混生还是有一定看法的,简予指着她给他看的时候,他也不过匆匆瞥了一眼那个窈窕凌傲的背影。 简予看他不以为然,笑眯眯地说,“我注意她很久了,中国来的留学生,特立独行形单影只,打架是好手,田径队那些虎背熊腰的俄罗斯妞都不是她对手。按理说都这么非主流了,也该画个烟熏妆什么的标志一下吧,可她却整天素白着一张脸,不止装扮,一切举止中也毫无多余的成分,除了上课回答老师问题之外从不见她主动说话,偏生长得又那么养眼,冷美人一个啊。棒球队的队长打她主意很久了,可就是没能把她拐上床,这种女的,脑子比胸顶事儿。” 他听了,微微讶然,再度转头看过去,飞镖那里已经换了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简予用手肘顶他,挤眉弄眼的,“怎么?有兴趣?” 他当时回了句什么来着? 他记得他愣了一下,心里已经动了点心思,嘴上却要面子,“有性趣的是你吧?这种小太妹,我见得多了。” “她不一样,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知道。”简予反驳,看着他笑,淡褐的茶瞳里水光潋滟,仿佛笃定他刚才说的是违心的话。 后来,简予一语中的,当他知道她是那么特别的存在时,他就像喜好收藏的收藏家一样,对她穷追猛赶,甚至连一直不愿撕破的好学生的伪装都弃之不顾,气得妈妈好几次跟他翻脸,可他不在乎,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了,他是那么心甘情愿地栽在她手里,沉溺着,欢心着,错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再后来,他隐约察觉到简予对她的感情。 最后,在简予死后,他从他的课桌里翻到了那本自从他和她在一起后,简予就再也没有写过的日记…… ********** 从回忆里醒神,眼前雾蒙蒙的。 他半敛起眸子,转身翻开抽屉,拿起严爵上午送过来的关于秦子俊的调查资料,颠了颠,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又把那几张纸放回原处,关好抽屉。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拽出了一把一把的秘密。 原来她嫁给秦子俊之后压根就没性福过哪怕一次。 阿炔,你看看,是不是命中注定,除了我,别的任何男人都拥有不了你。 想到这里,寒渊真有点感谢秦子俊的意思了。但,他现在之所以敢如此笃定她只属于自己,是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个名叫安承夜的例外,那是苏炔长久以来的梦魇。 看了看时间,办公室在五十层,她乘电梯上来需要点时间,到了五十层,打听总裁办公室恐怕有需要些时间。 趁着这个功夫,他拿出手机,给vivi拨过去。 接到寒渊电话的时候,vivi正在下榻酒店的电梯里。 “vivi……” 寒渊还没说完,vivi就抢着说,“抱歉,寒,我尽力了,我没问到你想要的答案。” 寒渊顿了顿,薄薄的唇线无意识抿了起来,他头往后一仰,沉重的身体陷进转移里,眼睛望着白色天花板,很久很久,鼻子哼了一声,像是无所谓地笑笑,“辛苦你了,我知道她的性子,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害得你专程放下米兰的时装秀白跑了一趟。” “别这么说,都是同学。能为你们做点什么,我都会去做。只是,你都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要和你分手,那我们这些旁人就更无从得知了。但以我对苏的了解,她不该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吧。倒是你,四年后闷声不响突然要娶她姐姐为妻,让我吓了一跳。搞不懂你心里怎么想的,那么一个看不见又多病缠身的女子,不太像是你的菜。” 寒渊依旧望着白生生的天花板,许是盯着看的太久,就算闭上了眼睛,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大片幻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白色,有点冷,有点单调,“柔弱的女子惹人爱,况且,她爱我至深,迫切想嫁给我,就这样在原地等着别人来爱我,也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 vivi摇摇头,失笑,“想嫁给你的女人多了去了,你难道就好心到个个都娶回家?等着别人来爱你?我听着这话怎么这么无奈呢?你呀,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寒,时隔四年再见到你,我觉得,你依旧那个制服飘飘的恣意少年,依旧是我们全校女生心中的王子,所以,不管怎样,还是祝你幸福。” 听见这话,他的眼尾翘地更妖娆,细细的纹路在浮光下像一条一条纵横交错的河,流向不知名的方向。 他一边挑眉一边笑,声音重得像白色的沉淀物,阴郁莫名的,“恩,当然,我马上就要幸福了。” vivi反射性地皱皱眉头,只觉得他这句听似平平常常的话大有玄机。 【vip080】我真的进来了哦 寒渊放下电话…… 双手交握,放置在深色桌面上。 两道浓眉如炭,皱在那里,给人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这是他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她却毫不珍惜。上一次是在苏家别墅的家宴上,他借着苏凌薇之口无意识地问了一句,吓得她连从不吃的洋葱都下了肚,而这一次,本以为vivi能够让她放下防备,毕竟是昔日好友,没想到她的嘴那么严实,怎么撬也撬不开。 他耐心有限,阿爵说他冷血,可事实证明,他比她有血有肉多了,他给她机会,但事不会过三。 看了看表,笑笑,慵懒地支着脑袋,目光盯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眸底起了淡淡的笑意,优雅着的样子,像本读不懂的书。 *********** 苏炔心浮气躁,五十层,就算是电梯,也需要相当一会儿工夫。 叮—— 电梯门开了。 她冲出去,眼前一个一个整齐的格子间让她有点茫然。 大厅里,明晃晃的光线十足的耀眼,众人都在忙着,电脑打字的声音,印刷机的声音,碎纸机的声音,人来人往的,环境却一点也不嘈杂,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弄得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抓哪个人问问路,只好抬头看指示牌。左拐右拐,经过一道长长的走廊,终于找到了高层办公区。经过总经办,再往里走,看到玻璃门上写着总裁秘书室。 那一定就是再往里走,准没错了。 ********** “苏凌薇!叫你给我打印一份资料的嘛,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呆头呆脑的看什么啊?”一个年过三十却打扮相当妩媚的女人蹬着高跟鞋用力遁了遁地板。 苏凌薇抱着大队资料仓促回头,“不是的,主管,我刚才好像看见我二……看见一个熟人了。” 主管瞪她,“你在这打杂工十来天了,放眼看过去,哪个人的面孔生啊?不都是熟人吗?年纪轻轻的不要找借口,踏踏实实干活!” 苏凌薇撅着嘴,放肆委屈,却不敢再得罪顶头上司,又回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站着的人已经不见。 那背影那高度,怎么看都像二姐啊,她来这里干什么? 而且,那个方向,不就是总裁办公室!二姐找大姐夫有事?苏凌薇脑海里突然蹦出那天大姐生病在医院门外撞见二姐和大姐夫拉手的画面,她直觉性的皱了皱眉头。 装着胆子看向涂着鲜红唇膏的主管,“周姐,那个,我能不能去趟洗手间?” “我记得,半个小时前你才去过。” “……” 尼玛的老巫婆!早知道说口渴去接杯水好了。 “不要以为你是总裁直接带进来的我就会对你客客气气,我们寒总的方针一向是严以律己严已律人!我才不管你是后门还是前门呢,该干的活一样都得干!” “……” 苏凌薇捏紧小拳头,次奥,她好像没有端出一副走后门的架子吧!该干的活不都在干吗?而且受这老太婆压迫,不该她干的她都干了! 哼,老太婆拽毛拽,冠冕堂皇!老娘等会儿就去告诉大姐夫你欺负老娘! ********** 苏炔冲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人出来拦她。 这是早就交代下来了,所以她们才放她过去吧。她冷笑一声,看来自己猜得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也知道她会气冲冲跑来质问他,所以干脆好整以暇等着自己! 这混蛋。 苏炔望着那扇高档得无以复加的木质门,门上面写着总裁室,她深吸一口气,也懒得敲门,径自握着门把转了两下。 门开了。 她大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闻声抬头朝自己看过来的男人,桌上摆着摊开的文件,手肘却闲散地支着太阳穴,哪里是在批阅文件的样子?恐怕已经恭候自己多时了! 她一步一步冲他走过去,面无表情停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俯瞰着他,手指蜷起,指节敲得办公桌面咚咚作响,“说吧,你什么意思?把vivi找过来要干什么?你又到底想干什么?都说清楚。” 他看着她,薄唇无意识地扬了扬,“vivi现在是世界最着名的婚纱设计师之一,请她过来,自然是想给婵婵准备最精美的婚纱,怎么,有什么问题?” 她最恨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非要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样!还装的这么假惺惺,让人倒胃口,让人火大! 哦,怎么忘了,他的目的不就是把她逼急了,最好是给活活气死吗? “世界上的婚纱设计师都死绝了?那么多人随处一抓一大把,你就这么火眼金睛地非看中vivi的设计了?你请她过来也就算了,还故意模糊混淆她的意识,你不告诉她实情,她自然会以为我是你的……你的……” 下面两个字她生生咬住,说不出来,也不想说。 他却来了兴致,眉如墨画,眼似深渊,“她以为……你是我的新娘。” 她蓦地火起,指着他,严词厉色,“我警告你,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没意思!你要整我可以,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别在我家人面前,就当是我求你,请你认认真真的把我姐姐娶回家,认认真真的给她幸福!” 寒渊站起来,修长的手蹭了蹭眉间,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一直绮丽着的轮廓瞬时见凛冽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太较真了,我找vivi来又怎么样?你这么一惊一乍地是在害怕什么?我和你的过去是存在过的事实,你再怎么逃避再怎么遮掩它也还是存在的!” 他的表情认真而凌厉,很难让人反驳,说着,朝她走过去,“你表现得越惶恐,就说明你越在意,难道,你还没放下过去吗?” 这样问她的同时,目光像把磨砺了的剑,所向披靡,穿过她的瞳孔,直达她内心深处。 苏炔仓促地别开目光。 他说,你还没放下过去吗?还没……这意思是他已经放下了? 她努力漠视掉心底淡淡的涩然,再抬头时,双眼已经硬的像铜墙铁壁,“姐夫,我想你误会了,我这么认真,无非是顾及着我姐的情绪。我在这里再问你一遍,你是真心实意想娶她吗?如果你还摇摆不定,就不要和她结婚,就算看在我姐给你捐献眼角膜的这份情意上,你都应该善待她!结婚就意味着责任,我希望你搞清楚这一点!”我看做宝贝似的姐姐,我们全家都心疼着爱护着的姐姐,我绝不容许你糟蹋! 她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寒渊怔了怔,背转身,颀长的身躯包裹在黑色手工西服里,尽管瘦削,却一挺一阔,骨架精致匀称。 苏炔听见他的声音,也是字字句句,十分冷漠。 “婚姻嫁娶,是我和婵婵的事,我们两个当事人你情我愿,就算你是她妹妹,干涉的未免也太多。” 她梗着一股气,刚要反驳,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秘书急急地走出去交涉的声音。 她惊乍,寒渊也转过身。 这时,门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声音,苏炔惊了惊,气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小妹的声音。 “大姐夫?你在不在里面?你秘书骗我说你不在,可是我早上明明看见你来公司了,之后也没看见你出去啊!还有,刚才我好像看见我二姐了,我看见往这里来了,应该是来找你的,我二姐呢?在不在里面?” 苏炔吓了一跳,全身上下怵地冷冰冰的。她捂住嘴,大难临头地看向寒渊,极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我小妹!怎么办?怎么办?” 寒渊却一派闲适,跟那杵着,昂首扩胸,笔挺笔挺的,“什么怎么办?让她进来不就行了。我们光明磊落的,你心虚什么。” 说着,眼眸里起了揶揄,当真就要张嘴朝外头喊了,苏炔吓得一个痉挛,狂奔过去死命捂住他的嘴,凶神恶煞地瞪他,“你他妈明着暗着想置我于死地是不?!小妹前几天才在医院外面看见我和你……手,手……总之,不许出声!” 说着,拽住他全球独家版手工高端定制的西服,像拽蛇皮袋一样地扯来扯去,拉着他就在房间里四处乱窜,可惜办公室的构造能有多复杂,不外乎一张办公桌一个沙发一个茶桌,实在没处儿藏身啊。 苏凌薇身手敏捷,冲破秘书的重重障碍,抵达办公室门前,还是掂着心眼儿再度喊了喊,“大姐夫?那啥,你在不出声儿,我就进去了哟!” 苏炔这会儿不光是小心脏,连同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目眦欲裂,紧张到快要猝死过去的时候,门把转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被小妹再度撞见自己和这男人搅和在一起,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姐夫,我真的真的进去了昂……” 苏凌薇说着,转动门把手,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然后她就看见…… 【vip082】吻 苏炔心急如焚,太阳穴的位置,青筋快要爆炸……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张可恶的嘴越张越大,他的喉结跟着也动了,一声低而细微的‘啊’过后,他又要再度发出声音! 她想把手从他的魔爪里拽出来,好去捂住他欠扁的嘴。 可是可是…… 双手都被他轻松擒住,她拼劲全力也挣脱不开。 眼看着他就要发出声音,眼看着他就要把小妹吵醒了…… 苏炔是急疯了,脑子充血,乱成一团渣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恶劣的王八蛋得逞! 脑门充血的结果就是,想也没想,踮起那两只早已酸麻的没有知觉的脚尖,凑上去,对准他张开一条缝的唇就死命地堵上去,唇紧紧贴上了他的唇…… 大脑一片空白,钝钝的,茫茫的,麻麻的,满世界只有嘴唇上他反守为攻霸道入侵含上来的湿润感。 电光火石,山崩地裂,满身骨头都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她更不想知道他此刻在对她做什么。 姐姐…… *********** 即使是正人君子,对于自己垂涎已久的东西,主动送上门,焉有拒绝的道理? 何况,寒渊从不自诩为正人君子。 他是满心欢喜的,即便她是迫于无奈,脑子发热,或者被他逼得急了失去理智,但总总,结果是,她把她那美妙的唇送上来了。 寒渊原本只是想把她逼入绝境,一边故意接着她拧他的胸膛而顺理成章发出痛苦的呻(和谐)吟,一边又钳制住她的双手,固定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弹。 她一脸的惊恐万状。 他欣赏得津津有味。仿佛对她的泰然无恙心存嫉妒,就是见不得她安稳,就是看不惯她那张对什么都有条不紊的面孔,只有把她一次次推到风尖浪口上,让她千疮百孔了,让她不痛快了,他就舒坦了。 把这种心思形容为变态,他也毫不介意。 所以,当她嫣红似花汁般的唇带着些惊慌四溢的干燥,皱巴巴地堵上来时,他微微讶然她这般豁出去之余,几乎是同时,她柔软似水的触感让他的身体舒服得打了个摆子,喉咙里不可自已地溢出舒畅极了的喟叹。仿佛四肢百骸的经脉都被打通,麻麻的酥意长驱直入,全部入了心窝子里,借着那点暖意,长时间囚禁在寒潭中的心,竟也微微荡漾了一下。 到底是心动了。 于是反被动为主动,薄唇一张,迅速含住她死抿着的唇,润湿她两片紧张焦灼反感得几乎要干裂的唇瓣。然后越来越肆无忌惮,舌尖抵住她紧闭的牙齿,在她唇齿间耐心地婉转求欢,无视她那双愤怒得快要爆出眼眶的白眼球,无视她全身炸毛的滔天怒意,无视她瞳孔深处的恼恨,贪婪地吮吸,浅尝辄止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就如同食髓知味。 质地硬朗的西服袖子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苏炔一动也不敢动,嘴被他无声地肆虐着玩(和谐)弄着,她脑细胞冻住了一大半之余,在那么愤怒的情况下都能忍住,分开心思,仔细分辨着小妹的呼吸声,而这时,他的手动了,把她的双手全部移到他的左手钳制住,然后他腾出他的右手,下一刻,右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她半个后脑勺。 看似没有下力气,可她的脑袋却再无法动弹。 她气急了,想抬起高跟鞋就冲着他的脚狠狠跺下去,又怕他故意叫出声音,只得生生忍住,脑袋左右摇晃的挣扎,试图躲开他唇舌的攻击,可脑袋后面他的手就像铁牢,她囚在里面,反抗无效,连挣扎都是徒劳而无望的。 内心的绝望汹涌侵袭,很快没过她的双眼。 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如同腰斩执行的大刀,斩断了眼眶里溢出来的屈辱的泪线。 她哭了。 第一次这样仓促地在他面前认了输。 就好像很小很笨拙的时候,总是憋不住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尿湿了裤子,然后受到万众瞩目的优渥的笑声款待,那时,内心的感受和现在是一样的,就好像她脸上蒙着的那层皮被什么锐器生生从肉上分离出来,切碎切碎,往地上扔了,还不甘心,还要踩上几脚,完全的践踏。 她对这个男人不抱任何假想和自欺了。这一刻,他恶魔的内心已经完全展露了出来。 苏炔再一次确定,寒渊怀着要置她于死地的心,他绝对是恨她的。 当舌尖游离在她唇面之际,尝到了淡淡的咸味时,寒渊半眯着的狭长的凤眸突兀地一凝,睁开,就看到了她白得有些惨的面颊上挂着的两行清泪,泪迹打湿了她肌肤上绵绵的绒毛,看起来就像被震碎的玻璃,又冷有锐又倔。 心抽了抽,像被人握在手心,轻轻地错捏着。 但,停顿只有一瞬,几秒过后,他继续他的禽兽行径,撬开她呆滞的牙齿,舌尖深入其内,与她呆板的死气沉沉的舌头缠绵,她的毫无反应让他有点扫兴,便发狠,吸住她肉感丰富的下唇,往外拉扯,牙齿用力,啃噬着她毫无反击之力的唇面。 很快,尝到了甜腥味,她被他折磨得一塌糊涂的唇,娇红遍野,血滴像珍罕的甘露,一滴一滴从她肿起来的下唇半角冒出来。 苏炔不动,没有反应,视线平直,就连呼吸都冷得好像消失了。 他有些烦闷,最讨厌她这幅要死不死的样子,看着就极端的厌恶,可他知道的,厌恶是因为害怕,害怕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失去了反应,那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游戏,一个人的游戏是孤独的,而他已经孤独了四年,他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她嘴里有淡淡的馨香的温暖,她的舌尖都是甜的,来之前一定吃过甜点吧。 这份甜,即使是掠夺又如何?他绝不放开。 就在这样单方面的霸道狂乱的强(和谐)吻中,门后面的沙发上,突然手机铃声大作。 【vip083】不吃白不吃 苏炔吓地一颤,吸着气,下唇还被他含着舔舐着,濡湿一大片,她顾不上计较,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沙发上的动静…… 苏凌薇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然后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周……周姐,那啥……呵呵……不是,我没有,总裁叫我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可是我来了之后又不见总裁在,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啊?又有会议资料要复印?……好吧,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怨恨不已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次奥!拽巫婆!就见不得老娘打个盹儿!呜嗷……不想复印啊!都不让我接触点需要动脑子的活,整天杂工杂工的,能学到什么……好想死……” 哼哼哧哧的,不情不愿地,拖拖踏踏的,苏凌薇走了出去。 苏炔如释重负,听着门外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心里压着的炸弹终于成功解除了威胁。 她回神,双手猛地一拽,也不知道是他走神放松了警惕还是本身就打算放过她,下一秒,她被自己的力度反噬着退出好远。 嘴就像被拔火罐的罐子拔过一样,高高的肿了起来,麻木不仁的,嘴角被他咬破,还在滴着血,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腿一蹬,啪的一声把门踢向了门框,严严实实锁上了。 小腿打颤,双手被他过分的力度勒得止不住的发抖,她却站的很直,隔着蒙蒙的止不住的雾气,眉目之间天寒地冻,她那么涣散地看着他,他嘴角沾着半干涸的血迹,他没有用手擦掉,而是当着她的面,慵懒餍足地用舌尖卷进了嘴里。 她看着他令人发指的行径,无动于衷。 他也在看她,颀长的身躯懒散地倚着墙,脑袋鬼扯地歪着,那么悠然自得的样子,眼睛里水光熠熠的,满含笑意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苏炔顿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溢出,冷静而疲惫,“刚才的举动,如果给你带来什么误导,我道歉。” 他微愣,仿佛讶然与她的过分认真,转瞬,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不至于误会,只是送上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我记得,以前你也是这样的,被我逼急了的时候,你就会拿这招来对付我,就当你刚才的举动是下意识的行为好了,反正,我不吃亏。” 苏炔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就好像被他那样肆虐的亲吻过只是做了一场白日梦,满不放在心上,“既然是误会,就以误会的方式来处理……” “明白明白。”他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我自然不至于多想。你不从来都是这样的吗?四年前和我谈一场扯淡的恋爱,想分手了转身就走,不论我是生是死是哭是笑,头也懒得回一下。四年后的今天,平白无故给我吃一记豆腐,然后若无其事的说,这是个误会。你不从来都是这样吗?” 他说这段话时,眉目清寒,表情淡淡,唯独哪一句‘你不从来都是这样吗’,他重复了两遍。 重复得她心都在绞痛。 她感觉到两颊似乎是扯了扯,也不知道扯出来一个像样的笑容没有,“姐姐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我想,如果你能抽时间过去看看她,她会很开心的。” 说着,也不管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就朝那扇紧闭的门走过去,走到门前,却又止住了脚步,进来时就不巧被小妹看到了,如果再从这里出去,难保不会在被她碰个正着,嘴巴还肿着,小妹又不是傻子…… 似乎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寒渊很好心地指了指身侧,“哦,忘了告诉你,办公室内有专用电梯,直达楼下停车场。” 苏炔杵在那里,面无表情,骨头一根一根崩断,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啪嗒啪嗒又碎了个精光。 她只是石化着,半天做不了声。 寒渊看着她,嘴边挽起的恶劣的弧度是越来越大,最后最后,就连眸子最底处,都染上了浓墨重彩的笑意。 是那般欢喜。 在这样的欢喜之下,苏炔冷静地走到他面前,冷静地抬手,冷静地赏了他一巴掌。 啪—— 掌掴声响彻云霄。 寒渊的脸顺势撇向一侧,很快,皙白清冽的面颊上浮出了一个秀气的五指印,像红色的印章,十分醒目。 苏炔收回打痛了的手掌,“姐夫,有时候记性不好也是一种罪过。” 冷淡的说完,镇定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就变了形,气得牙齿上上下下地厮磨着,全身止不住地发抖。王八蛋!现在才告诉她室内有电梯!现在才说!!! 她相信,她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活活气死的。 总裁办公室内。 听见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寒渊撇向一侧的脸悠然地撇了回来,这时,被飘逸额发挡住的脸完全地暴露在美好的日光下。 顶着鲜红的指印,英俊的轮廓笑得正灿。 她刚才的样子,真像一只被打湿了的猫,惨不忍睹,却给人以无限喜感。 记性不好也是一种罪过? 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喜感呢,一边琢磨,一边回味她气得快吐血的样子,便愈加喜感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捂住笑疼了的肚子,不计形象地弓着腰,以防内伤。就连方才被她狠狠扇过一巴掌都觉得是惬意的事。 被女人扇了一巴掌还笑得这么开心的,古往今来,大概就只有他这个奇葩了吧。 ********** 苏炔出了电梯,虽然是地下停车场,但她还是警觉地捂着嘴,找到自己的车,几乎是连滚带爬缩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她才敢放开鼻子呼吸。脑袋里乱糟糟的,像下了一场暴风雪,四处都是被风凌虐过的支离破碎的树枝,横亘在她的理智和思维正中,形成一团浆糊。 嘴唇上还遗留着他纠缠啃咬她的那份酥麻,他的味道,满嘴满嘴都是。 刷牙漱口是没有用的对不对?怎么办?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那是亲吻过姐姐的唇,那是以后都将属于姐姐的人…… 想着想着,就悲伤起来,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 【vip084】男神 【vip084】男神 大冷天的把冰块敷在嘴上的感觉和将碎冰揉进心脏的感觉是一样的…… 苏炔一路从松华国际出来,路过精品屋买了个口罩戴上,又沿途仔仔细细地找,找了很久才发现有一家快餐店。 在店员奇异的目光里,花了十来块钱去冷冻柜里铲了小袋子冰块,窝进车里,用毛巾裹着,敷到被咬破肿的通红的嘴唇上。 窗外,天空蒙上一层鸦青色的雾,晦暗如罩子般幕布下,城市车水马龙,看了看时间才恍然大悟,磨磨蹭蹭的竟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 哆嗦着冷敷了四十来分钟,照了照镜子,红肿消退了一些,只是被他咬破的嘴角看起来还有些狰狞。 六点看护下班回家给孩子做饭,晚上十点才过来守夜。 她差不多该回医院,姐姐那个状况,没人在旁边看着可不行。 到了医院停了车,因为寒渊突然给姐姐患了病房,好了些时间七拐八绕的才找到住院部最里面的高级vip病区。 走到病房门边就听见里头传出小妹尖嚣的怪叫,姐姐低低地笑着,那笑声潺潺似水,婉婉清清的。 苏炔猜的见,姐姐笑时必定是捂着嘴的,笑不露齿,典型的端庄闺秀模样。 她戴上口罩,搓了搓脸,推门走进去,眼睛微微翘了起来,“大老远就听见小妹的声音了,像只麻雀,叽叽喳喳的。” 苏凌薇转头,鬼灵精地跑过来,指着她的难得粉色一回的口罩,哇哇大叫,“二姐,你怎么了?怎么带个口罩呢,不会的了禽流感吧这么粉嫩的颜色……怎么看怎么不适合你冷冷的脸啊。” 苏炔不做声,觑她一眼,走到床边,“姐?感觉怎么样?”说着,揭开保温桶的盖子,随即皱了眉头,“我临走前叮咛了又叮咛的,叫你喝完啊,怎么又剩了这么多,一小碗鱼汤而已。” “上午才吃完早餐不久,我整天不是靠着就是躺着,都没动,哪里能那么快消化掉?鱼汤喝几口就腻了,肚子很撑。”苏听婵有些怯怯地讨好的笑,阿炔对她的进餐一项要求甚严。 苏炔还是皱眉,“可是你不吃身体怎么好呢?你太瘦了,弱不禁风的抵抗力很差的。” 苏听婵识相地不说话了。 苏凌薇走过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二姐啊,吃和喜欢一个人一样,是不能强求的。大姐都说吃不下啦,剩下的给她热热晚上吃就好啦。反正大姐夫换了这么好的病房,里头厨具一应俱全,微波炉神马的都有诶!” 说到大姐夫,苏凌薇精神一振,神神秘秘地冲苏听婵凑过去,“大姐,我想起来,大姐夫今天好古怪哟,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准我这么早下班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不想再在那个可恶的主管底下当小工了嘛,就去大姐夫办公室找他,说我想过来陪你,他竟然二话没说就点头了。我当时就吓住了,总觉得他平白无故这么好心背后是阴测测的呀,但是他一抬头,你猜我看见什么啦?” 苏听婵听得聚精会神,有关他的一切她都竖起耳朵,“什么呀?” “噗!”苏凌薇大致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不顾女孩子形象口水都喷了出来,“我看到他左边脸颊上端端正正的一个五指印!左半边脸明显比右半边脸肿一些,五个指头印在脸上红白红白的,超级喜感啊!当时我懵了,心想,妈呀,大姐夫那样的人,竟然也有人敢打他对他动手?更离奇的是,大姐夫竟然没有挡住!我一开始想,一定是功夫在大姐夫之上的厉害人物。后来一看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大姐夫心情好像很不错,看人的时候也眯着眼睛桃花似水,和他说话,他好像在听又好像在出神,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别的吧,时不时就笑,虽然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笑……” 苏炔拿着还剩了半桶鱼汤的保温桶,听到小妹这么说,生生顿在半路,在小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表情肆无忌惮地不自然着,僵硬得像绷紧的牛皮鼓。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苏凌薇的高音喇叭难得机警了一回,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姐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苏听婵隔了一会儿没听到小妹的声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状似不经意地笑笑,清幽瞳孔深处却有一丝不安,“小妹,怎么不说了?” 苏凌薇还在兴头上,到底经不住事儿,“那大姐,你别瞎想哦,就是开玩笑啦。我是猜,会不会是哪个对大姐夫趋之若鹜的女人,眼见大姐夫要和你结婚了,觉得自己没戏了,就深闺怨妇似的冲上公司甩一巴掌解气咯。但是不可能的啦,我在松华国际呆了半个月,从没见大姐夫进进出出身边带着什么女人,大姐夫对你很专情哟,那么多个秘书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裙子一个比一个短,胸围一个比一个凶猛,他都不多看一眼哦,认真专注心无旁骛的,尤其是在大会上出口成章雷厉风行的样子,真是我心中男神一枚耶!” 苏听婵暗暗松了口气儿,弱白的面上添了一点粉粉的纱,有些赧,恼自己容易胡思乱想,不够信任他。 可毕竟,他是那么的起眼,鹤立鸡群卓尔不凡,扔在人潮里,一眼就能找到,反观自己,病怏怏的,姿色平庸,放在人堆里,一抓一大把。 如此的落差,她怎么能不忐忑呢。 苏凌薇越说越来劲儿,小脸蛋满是期冀的美梦,“要是大姐夫天天这么傻兮兮的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天天迟到早退了!” 苏听婵努嘴,嗔她,“什么话……” “说谁傻兮兮呢?”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清越低沉的男声,仿佛古寺里的铜钟,微微动辄间总能给人以巨大的冲击。 听见这道声音的那一刻,苏炔就开始后悔怎么没一口气走进里间去热汤,而是像个傻子一样停在半路,措不及防地等来了不该出现的人的出现。 苏凌薇回头,首先看到的是冷光锃亮的尖头意大利皮鞋,质地流畅的黑色西裤,以及西裤里颀长笔直的腿。 “大……大姐夫!”看到来人眉如墨画般的英俊的侧脸时,苏凌薇猛地一乍,赶紧朝床上的大姐缩过去。 苏听婵撑着身子坐正,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红,像晚霞下晕开的绮丽的天,低低地开口,“你来了。” “是,我来了,想你。”他微微哑了声音这么对苏听婵说着,目光却似有似无往床边站着的某尊戴着粉色口罩的木桩方向扫了扫,说到尾处,声音里含了淡淡的喜悦。 苏听婵耳根子发烫,忙不迭低了头,绞着素手,不知该说什么。 苏凌薇红着脸啧了一声,挤眉弄眼去蹭姐姐,“瞅瞅,你老公又开始旁若无人了!尼玛,当自己情话成章的情圣啊,他到底要秒杀我多少回才肯罢休啊?” “小妹!”苏听婵鹅蛋脸红得滴血,轻轻掐了掐小妹,嗡嗡地警告,“别乱说,他现在还不是我老……老公。” “大姐,别害羞嘛,你迟早要叫大姐夫老公的啊,不如现在就开始练习……” “嘘!”苏听婵觉得还好自己看不见,不然真的只有钻地缝去了。 只有苏炔,不嗔不怒,口罩罩住大半张脸,因此,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又或者,她脸上本就没有表情。 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全身发僵,像樽凝满冰霜的雕塑。 寒渊走进来,经过苏炔身边时并不做停留,甚至都没看她,走到床前,苏凌薇立即止了声儿,乖乖的坐在那里。 可能是他颀长高俊的身量,莫名给她一种压迫感,好像他一进来,整个病房都变小了一号。 “窃窃私语地说什么呢?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寒渊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凌薇,大致是在医院门外下车吹了一阵寒风,脸色有些白,而进来后又叫医院里的暖气给蒸了蒸,把薄薄的唇蒸的有些妖冶,看起来竟是唇红齿白,站在那里,身姿飘曳,俊彦如画。 苏凌薇犯花痴,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英俊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是画,既是画,自然得慢慢品赏了。 苏听婵用手肘捅了她半天,不见反应,有些无奈,抬头冲着男人的方向,嚅嗫着音,“小妹说你今天格外好说话,大下午的就放她走人了,心情不错的样子。还说……你脸上有掌印,看着是被人打的,寒,谁那么大胆敢对你动手?是不是发生冲突了?要紧吗?” 这话说完,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寒渊,而是他斜后方端着保温桶半石化的苏炔。 手狠狠一抖,保温桶的盖子滚落在地。 物体坠地的声音惊得她猛然间苏醒,低低呀了一声,慌乱蹲下身去捡。 苏听婵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惊讶,“阿炔?原来你在啊,好半天都不见你出声,怎么了?” 【vip085】明天结婚 苏听婵惊蛰,“阿炔?你在干什么呢?好半天都不见你出声……” “哦……我去里面热汤,盖子不小心掉了,笨手笨脚的……”苏婷口齿不清地解释着,声音跟声音打架,急得她想跺脚。许是因为俯身梗住了气息,一张脸涨得通红充血,火烧火烧的难受。 男人挑着眉头兴致很足地回头,懒洋洋睇一眼慌手慌脚弯腰去拣盖子的女人,海藻般的大波浪卷挡住了她整个侧脸,什么也看不见。 他却笑了。 “最近也不是禽流感多发的季节啊,好端端的带什么口罩?” 他凝着那抹僵硬得愈发彻底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妖娆起来。 苏炔感觉整个脑袋都在蒸笼里水深火热,那个薄薄的口罩却闷得她快要窒息。 “就是啊,二姐,我刚才也问你了呢?一进来就带个口罩,也不见你摘下,屋子里热乎,不觉得憋得慌吗?” “呵呵,阿炔一向特立独行,带个口罩有什么奇怪,你们两个就不要追着人家问了。”苏听婵久不见妹妹说话,好心出来打圆场。 苏炔始终没回头,她听见自己故意放冷的声音从干涩的嗓子里发出来,底气就像沙漏一点一点漏掉,“我感冒了,姐姐病还没好,抵抗能力很差,不想传染给她而已。” “呵,”寒渊突兀地嗤了一声,似笑非笑,似讽非讽,“婵婵,果然和阿姨说的一样,你这个妹妹对你实在太好,宁愿这么闷着自己也不愿传染给你,何况,一般感冒传染性并不大。” 苏听婵感动的点点头,“阿炔,你别傻了,若说传染,我这几日都在医院,医院就是病菌大染缸,你不要捂着自己了,没事的。” 苏炔蓦地背脊一怵,长久说不出半个字来。 内心的愧疚排山倒海而来,只有她听得出来他那句意义颇深的话里所含的意思,她都为自己刚才扯得那个谎感到羞耻!可她扯谎也是他逼的!他的恶趣味怎么就那么浓烈呢?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来玩她,让她内心痛苦交织,愧疚相缠,他就能舒服了吗?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的扭曲了。 苏凌薇见寒渊在笑,一时间也没看出他笑容里的不对劲,只以为他心情当真不错,便大了胆子,“喂。大姐夫你倒是快些说啊,究竟哪个不要命的敢动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女的?男的?我就是好奇的不行啊,谁挨了打不是愤怒委屈不平的?姐夫你倒好,挨了打,心情反而高涨,虽然说你平时就很怪啦,可是今天光是怪已经说不通了呢。” 寒渊默然,薄唇边始终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意,幽眸深邃,雾霭沉沉的,谁也看不懂里面漾着的是什么。 “还卖关子啊!”苏凌薇性子急。 “不是被打了。是让她打,占了便宜,总该付出点代价吧。”寒渊牵起苏听婵的手,眉目含笑,声音飘飘的,仿佛高浓度的白酒,能折磨死人,看起来却跟白水无异。 苏听婵心一紧,“她?占便宜?代价?寒,我有些听不明白呢。” 寒渊敛下眼皮子,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一点无关紧要的事,已经解决了,没什么可说的。” “没事就好,我只是担心你。”见他不肯多说,她也就不问,不讨他趣的事,她宁愿好奇死也不会去做。 “傻。”寒渊笑,摸着她的脑袋往怀里拢。 苏凌薇赶紧识趣地站起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这个你侬我侬的肉麻地儿,“那什么,二姐……” 一回身才发现身后没了人。 “咦,什么时候走的?刚不还捡盖子捡半天来着吗……”苏凌薇嘟囔着,唯恐当电灯泡,赶紧往外闪。 寒渊抱着苏听婵,两个人都没说话。苏听婵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而他却睁着那双黑沉静谧的眸子,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始终没来得及捡起的保温桶的盖子,眼尾缓缓上翘了。 ********** 自那天后,苏炔一连躲了数天,刚好姐姐已经出院,她也不需要整日请假,恢复了上班,日子又忙碌起来。 和秦子俊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夫妻生活方面,并没有任何进展。有时秦子俊会特地回来的早些,专门早早地洗完澡出来,圈着她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有时也会别出心裁,叫秘书提前订好西餐厅的位子,带她出去烛光晚餐一顿。叶淑英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格外的好相处,苏炔没问秦子俊和他妈妈说了些什么,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苏炔渐渐开始觉得,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清心寡欲,平淡无奇,才是生活的本真。 但数日过后,她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因为姐姐和寒渊的婚礼近在眉睫。 婚纱在婚礼前两天才做好,vivi着人匆匆送了过来。婚礼的地点定在本市最豪华的最高档次的婚礼别墅山庄,一切事宜,寒渊已经着人打点妥当,他还是那样,表面风轻云淡,即使自己是新郎官,看起来也是眉目淡淡,高深莫测。但身边的人却能感觉到,越临近举行婚礼的日子,他的精深越是抖擞,一改往日的慵懒散漫,做事愈发雷厉风行,连松华国际最近一直棘手的几个大案子,他一出场,就全盘搞定。 苏家人自然认为他是因着要和苏听婵结婚,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么高兴的劲儿,看来以后苏听婵嫁过去肯定是幸福的。 只有严爵最清楚,他这么兴奋是因为什么。 他表现地和寒渊恰恰相反,越是婚礼临近,他越是不苟言笑,本来就冷言少语,这下,那张脸更是变成了寒冰。 苏凌薇平常还和他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这一阵子去逗他,他都跟块木头似的,皱着眉头,没点反应,够无趣。 这天,苏炔早早从公司请了假,回到苏家别墅,整个院子都贴上喜气洋洋的红幅,大门两边的石狮子也含了金色的珠,院子里小径上方都挂上红色的灯笼,这是刘芸的主意,她一向传统,家里自从阿炔出嫁后好几年没有喜庆的事了,她这一阵子心都操在这上头,和张妈两个人乐此不彼。 对着装饰最不满意的自然是新时代潮女苏凌薇,每天回家一进大门就埋怨,说土气,好歹也是别墅,弄得跟乔家大院似的。 这会儿子,苏炔把车停在院子外,一下车,又听见小妹在哪里嘀嘀咕咕,旁边站着面无表情一脸冷峻的严爵。 苏炔提着那身伴娘服走进去,嘴边挂着笑,“小妹,你怎么还在这里?礼服试过了吗?” “试过了,把我的腰国的细细的美美的,也不枉费我最近半个月都在减肥!” 苏炔笑,看一眼花架下站得跟快冰似的严爵,对他铁块似的脸习以为常,转头问,“姐呢?在楼上吗?” “恩,盼你老半天了。” 苏炔往里走,老远听见厨房里妈妈的笑声。 她也忍不住扬起嘴,最近全家都因为姐姐结婚的事高兴,尤其是妈妈,她担心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今时今日终于要成家了,所以格外欣慰吧。 “姐?我进来了。” 苏炔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苏听婵正呆呆地半躺在榻榻米里,脸上的表情软的跟身下的榻榻米一样,听见她来了,也只是抬了一下头。 “一脸茫然的想什么呢?”苏炔放下衣服走过去,握住姐姐的手。 “阿炔,我之前好开心,因为想着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觉得梦要实现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了,我突然就有点彷徨不安。” “正常。嫁前恐惧症嘛,我那时候嫁给秦子俊,不也一样,比你还郁闷呢,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苏听婵半信半疑,“真的?” 苏炔好笑,“比真金还真。今晚要早些睡,明天很辛苦的,一大早就有造型师过来,然后姐夫会来接你去教堂,教堂完了后还要开宴,你可以不碰酒,但也不能提前休息,怎么也得在亲戚面前走一遭,我们这边是亲戚多,姐夫那边估计应该是同事多吧。” 苏听婵的神色黯淡下来,“妈上问过我,说寒的妈妈会不会出席婚礼,我说不知道,她叹气了。” “你没问姐夫?” 苏听婵摇摇头,“如果寒的妈妈会来,他肯定会告诉我。他迟迟不提,应该是不来的吧。” 苏炔悄悄松了口气。 “我本来也不在意,可是妈妈那失望的样子……” 苏炔只能想办法开解姐姐了,“妈妈也只是希望婚礼圆满些。姐夫他妈妈不出席,我觉得是好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我还担心你和她相处不来。” 苏听婵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娇娇柔柔,“好阿炔,一切都为我着想的阿炔,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赖着你,我要学会独立生活。何况,寒对我很好。” 苏炔看着姐姐,神色顿了顿,眉间终是升起淡淡的忧虑。 寒渊那猜不着摸不准的态度,谁能搞得懂他在想什么。只希望他和姐姐结婚后,心能定下来,真正认识到结婚的责任感。另一方面,他和姐姐结为了夫妻,就不会时不时发疯来捉弄她了吧,毕竟,有了婚姻的束缚,他也该收敛些了。 但她不知道,这终究也只是她单方面的意愿罢了。 【vip086】把脚拿开 晚上…… 苏炔从楼下上来,准备洗澡,拿了衣服进房间时,听到姐姐在打电话,声音柔得像一滩水,碧波荡漾,春光婉约。 “恩,我知道,我会早些睡,对,明天有精神。你也是啊……”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姐姐微微红了脸,在斑驳的光线下,清水般的瞳眸熠熠生辉,全然已不是下午无精打采的样子了。 苏炔愣愣回神,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那人一句话,顶过她一下午好说歹说的开导,姐姐这个状态,陷入爱河已深。 失声笑笑,打开莲蓬头,任不冷不热的水冲刷下来,洗去一身的疲惫。 临睡前秦子俊打过来电话,苏炔一瞄来电显示,嘴角抿了淡淡的笑,他用的是家里的座机,最近他应酬出奇的少,他公司事情一项很多,近来却回家得很早,她知晓他是为了陪她,可现在她人都不在,他照样自觉地按时洗了澡一个人窝在家里。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暖,语气也温和了很多。 苏听婵在另一侧躺着,留心听她煲电话粥,眉眼里全是笑。 苏炔被她弄得不好意思,胡乱说了几句,叮嘱秦子俊明日早些到教堂,要穿的礼服她都给他准备好放在衣橱最显眼的位置了,临挂电话前,特地补了一句,让他带上上回她送他的领带,秦子俊微微一顿,说好,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再多说一会儿嘛,我听着来趣儿。你们最近怎么了?如胶似漆的,跟以前不咸不淡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啊,莫非,有进展?”苏听婵兴起地凑过来,趴着妹妹的膝盖,央着她八卦一下。 苏炔无奈,在空中翻了个白眼,手指绕着头发,“子俊最近表现得刻意的好,他那么努力,我总不能不买账吧。至于你想问的那回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自从上回在医院我没控制住火气对他大吼一通之后,他可能也认识到自己做得不对了,特地和我婆婆说了什么吧,最近婆婆很少打电话来,一直逼着我喝的中药也没再送过来。就冲这点,我还是挺感激他的。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着也不错,总好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知道的嘛,我最讨厌跟人置气冷战什么的了,很烦很累的。” 苏听婵伸手摸到她的鼻子,宠溺地刮了刮,“你呀,凡是都凑合,这样不行的。阿炔,你总得生个孩子,妈妈常说,女人家的一辈子就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你和秦子俊的感情本来就慢热,不生个孩子热闹热闹,将来你们即使能过到老,也不圆满啊。女人不生孩子,那还叫女人吗?我现在到挺乐意你婆婆催你生孩子,一赶鸭子上架你就会拉着秦子俊去医院了,他总这么拖着根本就不是负责任的态度,他该为你考量考量的。” 苏炔心知姐姐是关心自己,但更明白,再这样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她赶紧拉了被子扶着姐姐躺下,看了看表,故意大声说,“呀,都十点半了,快睡快睡,不然明天早上小心你又黑眼圈,有黑眼圈的新娘最丑了。” 苏听婵有些气鼓鼓地瞪她一眼,摇摇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吓唬小孩子呢!黑眼圈怕什么,有化妆师在,现在的化妆技术就跟魔法似的……”说着,语气突然又低落起来,“再说了,有没有黑眼圈对我来说不一样吗?反正,我连我自己是什么样都看不见,试婚纱也是,看房子也是,看戒指也是,都是听你们一个劲儿的说,好看好看,实际到底好不好看,我哪知道?” 苏炔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搓暖和,“瞎说,自然是顶好看的,天资摆在那里,就是裹粗布麻衣都好看。” 苏听婵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凑过去紧紧抱住妹妹,就像小时候两人睡同一张床,偎依着相互取暖那样,“阿炔,你对我真好。” “废话,不对你好对谁好去?”苏炔笑,声音很轻,笑容却很沉,对未来的恐惧和未知重重地绷着她的脸。 总觉得自从那个男人出现,日子就像一场梦一样仓促,浑浑噩噩半梦半醒间,转眼,姐姐都要和他结婚了。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许久,却迟迟没有睡意,真想一睁开眼就已经天亮,可内心深处,又不知怎么的,竟生出隐隐的不安,在这种不安的驱使下,又蹦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 但最终,不管她怎么想,拂晓第一束光照样从东方鱼肚白的天空倾泻了下来。 冬日的清晨,天亮的很晚,六点时分,天空雾霭蒙蒙,苏家别墅却是灯火通明,院子外响起汽车熄火的声音,接着下来两位提着箱子的女士,张妈迎了人进来,刘芸穿好衣服在楼梯上一望,知道是寒渊叫过来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便赶紧来到苏听婵的房门前,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妈,姐在穿衣服了。”苏炔捂着嘴,哈欠连天。 刘芸风风火火点点头,神清气爽的样子,一瞥女儿哈欠连连眼皮子底下青黑沉沉的模样,不禁蹙眉,“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不是叫你们早些睡么,瞅瞅,眼睛还肿着,也不知道化妆能不能遮得住。口口声声叫你早些睡,这幅没精打采的鬼样子怎么见人?”说着,抻头往房间里看了看,“婵婵不会也是这鬼样吧?” 苏炔哈欠停不下来,口齿不清地笑,“妈,我失眠,突然换了床不习惯。姐姐她睡得很早,精神头倍儿足!” 刘芸没好气地打她屁股,“臭丫头,用毛巾敷敷去!没形象!白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子。” “哦哦哦……”苏炔眯着眼睛迷蒙的应着,去洗手间取了毛巾就往床上一倒,人摆成大字形,不到半分钟就小呼噜咕咕的,分毫无形象可言。 气得刘芸直摇头。 苏听婵穿好衣服,见妈妈已经离开,蹭了蹭妹妹,好笑,“阿炔,妈走了,别装了。” 又蹭了蹭,没反应,这才知道她是真睡着了。她摸到床沿坐下,“还真失眠了啊,往前也不见你认床啊,怎么好端端的就睡不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才失眠呢?” 这样喃喃自语着,却没人回答她。 ********** 苏炔忙里偷闲贪睡了半个来小时就被小妹拽起来抓去换伴娘礼服了。 本来嫁了人的鲜少有当伴娘的,但苏听婵特殊,打小儿就没什么朋友闺蜜,所以,两个伴娘都由自家姐妹来充当了,好在这些西式礼仪刘芸倒不是很在意,随便一点就随便一点,自家人热热闹闹舒舒服服的就行。 得先换好衣服,才能化妆。 出来一看,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姐姐已经穿好了婚纱,从远处乍然一看,清丽绝尘,飘逸得像仙子。 “哇!姐,你穿婚纱真美!大姐夫果然没找错人,那个叫什么vivi的好会做婚纱啊,我将来结婚,也要她做!”苏凌薇凑过去尖叫连连,其实她身上的礼服也是出自米兰设计师之手,但和姐姐的婚纱一比,孰高孰低就自见分晓了。 苏听婵被小妹说的一脸绯红,淡淡的粉在她柔白的脸上晕开。 苏炔走过去,笑眯眯地对小妹说,“还没化妆就美得跟谪仙一样,不知道化了妆之后我们还认不认得出来?” “阿炔,你又来打趣我。”苏听婵不好意思了,眉目半嗔,娇羞无限。 三姐妹在屋子里说说笑笑,其暖融融。两位造型师在旁边插不进手,苏炔赶紧让开,想起来,化完妆之后为了保持妆容不能再进食,便说,“姐,我下楼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得填填肚子,不然待会儿可得饿一上午了。” 说着,拽起拖地的伴娘礼服长纱裙摆,露出拖着木屐的葱白的脚趾头,噔噔噔就跑下楼去。 院外又有汽车的熄火声传来。 苏炔没在意,只以为是家里的亲戚或者帮忙的人。 端了一碗莲子羹就从厨房里出来,木碗有些小,叫张妈给盛的满了些,好在客厅铺的实木地板干干净净的,她放下长裙摆任由它飘曳在地板上,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木碗,维持着平衡,脚下操着小碎步,慢慢往往楼上走。 哪知,左脚刚迈着要踏上第一级楼梯,身后的裙摆突然被什么东西挂住,牵制住她的身体。 “啊……”因为惯性身子微微后仰,她稳稳攥紧手里的木碗,生怕汤汁掉下来污了礼服,待到能维持平衡了,这才转回头,想看看那长的过分的碍事的裙摆是被什么鬼东西挂住了。 然而,长卷发一甩,头一侧,惺忪睡眼瞥到奶白色飘逸似云的漂亮的裙摆上那只锃光瓦亮的意大利漆皮男士婚鞋时,她目光忽的一凛。 “你踩着我的裙摆了。”她面无表情,眉眼冰沉,又冷漠又恼怒地瞪着来人,“把脚拿开。” 【vip087】婚礼进行时 【vip087】婚礼进行时 “你踩着我的裙摆了……”她面无表情,眉眼冰沉,又冷漠又恼怒地瞪着来人,“把脚拿开。” 男人却充耳不闻,像是没完全睡醒般,懒散地倚在大门沿上,歪着头,眸沉似墨,衍着初晨清寒的笑意,熠熠生辉地朝她看过去,一身纯白的西服衬得他面冠如玉,眉比青黛,英俊的轮廓流畅若刀裁,颀长的身姿笔挺如雪松。 这般遗世绝尘清越雅致的模样……乍一看,倒真像个从北欧极寒之地走出来的皇室贵族,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苏炔倒吸一口气,瞪着的怒气焰焰的眸子不由偃旗息鼓,一时间恍惚似梦,她看他看得怔怔。 如果说一身纯黑西服的他是幽冷莫测的深渊,那么,一身纯白燕尾服的他就是优雅冰凝的雪山。 无论哪种,都只可远观。 突然想起姐姐说过,他是天神,站在那里翩然独秀,风轻云淡眉目难测的样子,那般天成的衿贵,倒真不太像凡夫俗子。 寒渊见她目光发痴,削尖立体的五官上三分轻浮,似笑非笑着抬步走过去,“也不喊一声姐夫?” 苏炔顿然回神,青黑眼影下的面颊闷出一层窘迫之色,她低头敛眉,冷冰冰地样子,看起来是不打算嘲理他的。 他倒也不不在意,高俊的身量挡住门口涌进来的可怜兮兮的光束,在她韵白的面颊上投下大片暗影,他又笑起来,从声音到神色都不正经得让人想朝他那张祸害般的脸上踹几脚。 “刚才看这长裙拖地,香肩半露,裸(和谐)背婉约的样子,还想说长裙礼服和美人配在一起相得益彰,背影一扭一晃,很是诱人的呢,不过人一回头,从嘴角斜飞出去的口水印就煞风景了,多少年了,睡觉还流哈喇子?秦子俊也不嫌弃你?这点他倒是跟当年的我一样贤惠……” 苏炔微微僵住,露在寒晨下的光溜溜的背脊上冒出大片的鸡皮疙瘩,她如果空着手,一定会选择捂住自己的耳朵,但现在,手里端着姐姐要喝的汤,便只能匆匆移步上楼去了。 寒渊看她视自己为瘟疫避之不及的样子,很开怀地笑了。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不,是非常之好。 走到半路,苏炔想了想,忽然停住,转个身又走下来,把手里的小巧的木碗塞到他手心,抬眸,双目亮晶晶的,流光溢彩十分讨喜,声音更是意外的乖巧,“姐夫,姐姐在楼上,马上就要化妆了,一上午不能进食,得先喝点这个填填肚子,就由姐夫你给她送上去吧。” 说完,眯着眼睛白着脸十分虚伪地笑笑,端庄地提着裙摆,优雅地走开了。 寒渊眯着眼,深深望着她昂首挺胸离去的背影。 嘴角,笑意不减反增。 他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简予,你觉得呢? 一阵忙忙碌碌,苏炔收拾好自己,和苏听婵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九点半了,她们作为伴娘本来是要和新娘一同去教堂的,但是苏家人手有限,刘芸交代她们先行赶到教堂去迎客,然后给亲戚朋友寒暄寒暄,指指路什么的。 因此,姐姐和寒渊什么时候出的门,苏炔不知道。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在教堂外厅的门口,秦子俊西装革履神清气爽地出现了。甫一看到站在门口端姿美态的苏炔,他当下便痴了表情,很长时间移不开眼睛,半晌之后,眸色幽深,眉眼情挑地走过去,张开双臂一言不发紧紧把老婆裹进了怀里。 凝视着苏炔不解的双眸,闻着她发间清韵的幽香,秦子俊含情脉脉,神思不属,“阿炔,你今天真漂亮,不同于平时沉静的美,今天的你格外张扬,让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苏凌薇和几个友人在旁边瞎起哄,哄得苏炔一脸抹不去的薄红,她立刻退开他,眉梢舒扬,语气却是木讷而嗔怒的,“你干什么突然说这些?快进去,里面有自助餐,吃点东西就过来帮忙吧,人手根本不够,来的人有多,爸爸公司的,还有亲戚,还有姐夫公司的,还有我公司的……” 秦子俊深深地望着自己的老婆,眼中尽是她无意识嘟着嘴说话的那份妩媚的美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好,都依你,我马上过来帮忙,你就能歇歇了。”虽是这样应承着,却不舍得离开。 旁边起哄的一群八卦妞们又开始啧啧声一片,酸倒苏炔一排牙,她微恼地拍拍秦子俊的背,催促他,“快去呀……” 秦子俊抬步要走。 苏炔忽然留意到什么,拽住他,指了指他前襟空空如也的地方,“我让你系的那条领带呢?配这款礼服很相称的,你怎么不戴?” 秦子俊顿了顿,眉眼里生出小小的异样,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我想早点过来,一着急就忘了。” 其实他上次真是去傅雯家拿领带去了的,只不过,被傅雯一哄二闹三不讲理的,两人闹着闹着,最后还是滚到床上去了,结果那条遗落在她家里的领带,至今没能拿回来。 苏炔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不以为意,“算了,人这么多,你不戴也不起眼,快去吃早餐吧。” “好。老婆,你站累了就过去坐会儿,我马上出来替你。” 苏炔笑,神色颇为豪爽,“不累不累的,今天姐姐大婚,我高兴。” ********** 一上午就在紧张的迎宾中度过了。 很快,正午到了。 苏炔和苏凌薇赶紧收拾了一下,各就各位,一左一右站在苏听婵后面,打点着需要打点的一切。 苏听婵一身纯白,柔白脸蛋上点缀着淡淡的宛若桃子尖溢出来的粉红,妆不重,衬得她肤如凝脂,樱唇始终挂着幸福的笑,看起来清丽雅致,长长的睫毛又将她整张脸增添了一丝由少女走向女人的妩媚,似花含露的样子,令众人频频回头。 大家在讨论的内容大致都差不多,无外乎不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刘芸和苏展鸿对赞美听不腻,听一次,刘芸的脸上笑容就增一分。 “来了来了,牧师来了。姐,爸爸,你们快些!” 苏凌薇很紧张,大家都井然有序地站好了,她兴奋得像只小鸟,在哪里自顾自地指挥着,小脸娇俏如花,分外可爱。 苏炔忍不住笑,隔着后种复古的大木门往对面遥遥相望过去,司仪台上站着牧师,牧师旁边站着宛若珏白雕塑的男子,今天的新郎。 他双手微微交握,安然地放在腰腹间,黑眸神采奕奕,漾着喜悦的波纹。 结婚,到底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就算寡淡如他,今天终也是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之情了吧。 乐声响起。 看着姐姐挽着爸爸的胳膊,在爸爸稳妥地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命中注定的男人,苏炔忽然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心口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无声崩裂。 在庄严而又满怀祝福的礼堂中,姐姐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她朝思暮想,甚至傻到在用她斑驳的生命在爱着的男人。 我愿意。 交换戒指。 礼成。 掌声响起来。 刘芸依偎在苏展鸿的怀里,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无名指上套上了乘龙快婿承诺一生的幸福,终于忍不住,激动地热泪盈眶。 苏炔也红了眼。 转头,秦子俊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她柔柔一笑,秦子俊慢慢走过来,长臂一捞,稳稳将她半圈入怀中。 而她,始终没注意到身后,傅雯刺过来的阴冷至极的目光。就像,她也不曾注意到,当牧师问寒渊那段庄严肃穆的宣誓时,寒渊凝视着苏听婵的同时,余光却是瞥向别处的。 温馨浪漫的婚礼,总是很容易让人忘却烦恼和危险,它攻入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让其沉溺于最初对幸福的向往中。 ********* 婚礼完毕,接下来就是设宴。 苏炔和苏凌薇复杂全程照顾苏听婵,匆匆赶到新娘房,给苏听婵换好衣服,扶着她下楼,寒渊也换了身衣服,依旧是俊彦如修卓尔不凡的样子,吸引了全场几乎所有女性的目光。 刘芸走过来,“婵婵不能喝酒的,小寒,要么你也别喝了,让阿炔你俩准备些茶水饮料,待会儿挨桌敬酒的时候,你俩说明一下情况,大家都会谅解。” “妈,都听您的安排就好。正好我的胃也不太适合沾酒,您考虑的很周到。”寒渊斯文有礼,还很自觉地喊刘芸做妈妈,搞得刘芸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脸都乐开了花,拍拍女婿的肩膀,“好小子,嘴真甜!这一声妈把我给叫的,一张老脸都开了花了!” 苏听婵红着脸,捂嘴笑,“妈,看您激动成什么样了。” 寒渊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牵了牵她,“婵婵,很累吧,再坚持一下,每一桌走一趟,感谢亲戚朋友的祝福,然后,你就可以回楼上休息休息了。” “我不累的,有你陪着,我不累的。”苏听婵抬头,眼眸亮亮的,傻里傻气重复着那么一句话。 寒渊看得心下一动,俯身就往她光洁皎白的额头上亲了亲。 苏炔很自觉,假装左顾右盼,顺手拉走不识趣的小妹。 忙里偷闲回到秦子俊身边,顾念着婆婆也来了,她这个做媳妇的怎么也得伺候的周到些才算讨喜不是。 可刚走到楼上包间里,秦子俊那一桌,就听见叶淑英的声音,“俊俊,我瞅这新郎,怎么老觉着有些眼熟啊?” 说着,身子又往巨幅落地玻璃窗前靠了靠,眯着眼睛仔细地看楼下正在敬酒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寒渊,“真是奇怪,越看越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我的老花镜呢?”说着,还回头吩咐佣人,“阿青,看看我的老花镜在不在我包里?” 苏炔听得一阵心惊胆战,脑海里蓦地飘过那天寒渊抱她上楼回家刚巧被叶淑英撞见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苏炔就惴惴不安起来,拿起一叠甜品就凑到正在包里翻找叶淑英老花镜的阿青,“青婆婆,尝尝这个,我记得你爱吃甜的。” 阿青笑笑,和少奶奶接触虽然不多,可这娃娃极好说话,也不像少爷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刁蛮任性难伺候,“少奶奶您还记着我喜欢吃的甜的呢。” 苏炔乖巧,“是啊,青婆婆待我极好,自然要记得。” 说着,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婆婆,意思是要过去了,阿青点点头,“快去吧,夫人最近可念叨您呢。” 念叨? 怕是碍着儿子的面,不搞突袭不打电话不给中药,婆婆难受吧? 又顺手在自助餐上拿了一叠热乎乎的莲子银耳羹,脸上的笑堆得愈发满了,“妈,什么时候到的?” 叶淑英还在盯着寒渊看,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叫她,便分神回头,看见久久没有见面的媳妇,心里埋怨,她不联系,媳妇倒好,乐得自在,更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这个婆婆,若是有眼色的就会隔三差五打个电话来问问关心关心,这个倒好,恨不得会隐身术把自个儿藏起来。 “恩。”叶淑英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 苏炔完全的好脾气,热恋贴冷屁股的事儿她也不是第一次干,熟稔得很,“妈,我最近都在忙我姐姐结婚的事儿,没顾得上去老宅探望探望您,您别忘心里去,过了今天,我就闲下了。” 秦子俊见妈妈态度这样,不忍心老婆受冷待,“妈,阿炔给您端了您最爱吃的莲子银耳羹,还热乎乎的,您尝尝啊。” “不怎么饿,路上有些晕车,这会儿还反胃呢。” 叶淑英摇摇头,不领情,又转过头去,看寒渊,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越想不起来越是忍不住想,还喃喃自语,“奇了怪了,这小子的脸我分明是见过啊,长得这么俊的我没道理过目就忘啊,哎呀,到底在哪里呢?……哦!好像有点眉目了!是在那个……那个什么地儿见过的……” 苏炔猝然一震,咬牙攥紧了双手,心噗通噗通打起了鼓…… 【vip088】好狗不挡道 【vip088】好狗不挡道 叶淑英转过头眺望楼下正在敬酒的纯白色身影,眯着眼睛研究了半晌,越想不起来越是忍不住想,“咦,真是奇了怪了,这新郎官的脸我分明是见过啊,长得这么俊的我没道理过目就忘啊,哎呀,到底在哪里呢?……哦!好像有点眉目了!是在那个……那个什么地儿见过的……” 苏炔猝然一震,咬牙攥紧了双手,心噗通噗通打起了鼓…… “妈,您记性一向不好,记不得也正常……再说,人寒先生自从把松华国际搬到咱们这里后,他的脸在各大报纸上不间断地出现,经济资讯,环球论坛,还有内地企业家排行榜,娱乐花边等等,而且都是头条头版,大幅清晰的照片,那么瞩目的人,您在报纸上见过他的样子不奇怪啊!别想了别想了,省得待会儿又开始头疼,您最近不老说头晕呢么……” 秦子俊难得见母亲叶淑英那么纠结于一件事,况且这事儿还无关紧要,他忍俊不禁,没皮没相地黏过去插嘴。 叶淑英脑子里正回忆到关键的地方呢,被宝贝儿子一打断,闪过什么,一下子又不记得了。 她有些恼,却舍不得真恼,只是瞪着眼宠溺地掐秦子俊的耳朵,“混小子,眼看着马上就响起来了,叫你插科打诨!” “哎呀,妈!阿炔还端着您喜欢的莲子银耳羹跟后头站着呢,多烫手啊,您就算不饿也给体恤体恤她一份儿孝心,喝上两口,阿炔还有事要忙呢。” 叶淑英被秦子俊无意一糊弄,注意力也就从寒渊身上移开了,回过头瞅着卓身而立长裙飘曳的媳妇一眼,见苏炔卑躬屈膝还算周尽的模样,多日积压在心底的怒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笑笑,接过,喝上两口,赞了一句,“恩,味道还不错。” 苏炔见她终于没再纠结于寒渊那张脸了,她松口气,刚才凝了满满一手心的冷汗,这时全顺着指头一串一串往下淌,她僵硬地掀了掀嘴,“妈,我姐那头我还得过去帮衬这点儿,子俊在这陪您,您吃好喝好。” 叶淑英点点头,心里思忖一下,转头瞥一眼儿子,表情有些不冷不热的,“今儿凑的巧,你俩难得都在我跟前,有句话还是要交代,都老大不小了,该给我生个孙子了,我老人家的日子很寂寞的。” 秦子俊蹙了蹙眉头,他来之前还给叶淑英打过电话千叮万嘱别当着他的面又提孙子的事儿,这会儿母亲却还是提了,他有点不高兴母亲的不守约定,看向苏炔。 苏炔微低着头,暗影中的表情看不出所以然,鬓角倾泻的一撮发丝被造型师扭得千娇百媚,温顺地垂髫着,挡住她大半个面颊。 叶淑英不满苏炔不吭声,捏着嗓音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句,“阿炔,你听见了吗?” “是,妈妈,我听见了。”苏炔把头低得更低。 “听见了就放在心上,我也不想老做坏人唱红脸,等你们将来为人父母就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了。” “是。”苏炔握紧拳头,掌心的汗湿湿腻腻的,像怎么也拧不干的发臭的毛巾,捂着她的胸口,快要窒息。她抬头朝秦子俊看过去,凝望着他的后脑勺许久,始终不曾见他回过头来。 秦子俊表情复杂,僵硬地看着地面,他不敢回头,因为知道妻子在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盼他能替她说上一两句公道话。 他也想对母亲说点什么替妻子解解围,可是,他该从何说起呢?这已经不是母亲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这样训斥阿炔了,阿炔一而再再而三守着委屈替他背黑锅,他心底一面希望她继续沉默下去,一面又憎恨自己懦弱的不敢说出实情并且,还自私的不肯放开她,还她该有的健全幸福的人生。 “那么,妈妈,我先去楼下了。”苏炔堆砌不出多少热忱,匆匆说完,转身就走,微微弓着的纤弱的背脊在光下显得那么伶仃。 对于秦子俊的无动于衷,她感到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那么的期冀,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的站出来把她互在身后。 ********* 一搂那么大的厅,设宴将近六十桌,一桌一桌敬酒下来,虽然是小抿一口饮料,但脸上却始终都得摆着十分的笑意,再加上有些宾客是苏家的本家的亲戚,有些事苏展鸿公司的合作伙伴想借着难得的机会和新郎官寒渊这个重要人物说上两句话增添一点印象,这样耽搁下来,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一楼搞定。 走到最后,苏听婵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寒渊办搂着她,体贴的问,“还行吗?” 苏听婵抿着发白的唇点点头,又气喘吁吁地摇摇头,想了想,问刘芸,“妈,楼上还有多少桌?” “贵宾包间五个,贵宾席六桌,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差不多二十七八桌吧。”刘芸心疼女儿,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也知道她一个大厅绕下来已经快吃不消了,便出主意,“反正宴席还要短时间才结束,我叫婚礼策划那边加一点余兴节目,小寒,这样,你快带婵婵上楼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让她吃点药安安神,等会儿我差人叫你们。” 寒渊点点头,一把抱起已经有些晕乎的苏听婵,“乖,上楼躺会儿,吃点药,你会舒服些。” “恩,我听你安排就好。”苏听婵讷讷地应着,素白的小手乖巧地揪住他纯白的衣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用公主抱的姿势高调地抱上楼,她到底受不住,脸颊绯红。 苏炔一直在担心寒渊等会儿上楼,而叶淑英那一桌就临近楼梯那边,近距离的接触,叶淑英万一看清楚了想起来了认出了寒渊怎么办。 所以,自寒渊抱着姐姐上楼略作休息之时,她便也悄悄溜了,不着痕迹地蹭到楼上,严密地跟着他们,只要妈妈差人来喊姐姐他们去敬酒,那么敬的第一桌肯定是叶淑英那一桌无疑,她得想个法子拖住寒渊,避免他和叶淑英近距离接触才行。 ********** 寒渊喂苏听婵吃完药,把她抱到床上,她拉着他的手嚅嚅撒娇,“没事的话就坐下来陪我一会儿,好吗?” 他止住了抽出手的动作,这个十足的傻女人,傻得有些让人心疼,她看不见,却每次都能精确地辨别他所处的方位,睁着那双清澈无方,本该是神韵满满,而此刻乃至往后的一生,都只能暗淡无神的眸子,总是那么卑微地凝望着他,对他说话,提一些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她也小心翼翼的,这样一个纯净透彻单薄似花苞般的清丽女孩,注定要折在他手上了。 想到此,寒渊冷了眉目,手拉过一张凳子,静静坐下来,把她有些凉意的手包在掌心,“好,我陪你,睡吧。” 苏听婵却不肯闭眼,或许,自从失明后,眼睑的反应就不那么灵敏了。 樱唇上涂着果冻般亮晶晶的唇彩,衬得她森白病态的脸蛋有了些生气,她斟酌着问他,“寒,从今天起,我可以叫你……叫你老公了,对吗?” 寒渊挑眉,坏坏的笑,“傻老婆,怎么,你难道想叫别人老公?” “不是!不是啦,就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惯,因为你平时给我的感觉……”苏听婵说到这微微顿了顿,顾及颇多的样子,“你平时比较冷嘛,我以为你可能不喜欢肉麻的称呼。” “婵婵,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我们现在是夫妻。”寒渊的目光柔和下来。 她的乖顺让他觉得放心。娶她,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对他痴心仰慕,把他视为生命的中心,围着他转,任何事都听他的,他需要一个不懂反抗的女人,没错,他的目的很残忍。 因着寒渊那一声‘老婆’,苏听婵的脸蓦地一瞬红透,像润光莹莹的红苹果,看着就让人想咬上一口。 仅仅是这么想着,他也就真的那么做了,弯下腰身,薄唇轻点她粉晕的面颊,又伸手摸了摸她温顺的刘海,“好了。看你也累了,睡吧。” “恩。”苏听婵闭上眼,眼尾嘴角,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她是真累着了,三五分钟不到,呼吸声便平稳下来。寒渊抽出手,起身走向吸烟室,一个人呆在里头吞云吐雾了半天,才慢悠悠扔了烟头出来。 刚走到长廊的拐角,眼前蓦然出现一抹单薄的身影,他低着头,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明黄地毯上随着来人步伐轻轻浮动的奶白色长裙摆。 晦暗不明的目光随着那人被修身礼服包裹得玲珑有致的窈窕身段一点一点往上侵略过去。丰乳肥臀小蛮腰,令无数男人看一眼就念念不忘看两眼可能就要禽兽大发的得天独厚的好身段。 须臾,他收起眼底的幽暗。看着突然堵在他面前,有意无意挡住他去路的小脸蛋,皙白雪肤,立体深邃,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再看那双悠长的黛眉,更是对准了他,习惯性地蹙着。 寒渊幽幽地笑了,颀长身躯靠向墙壁,歪着头散漫不羁。 “好狗不挡道。怎么,看这架势有话对我说?” 【vip089】你摸摸 【vip089】你摸摸 寒渊幽幽地笑了,颀长身躯靠向墙壁,歪着头散漫不羁…… “好狗不挡道,怎么,看这架势有话对我说?” 苏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头往左边看过去,父亲和母亲他们正往二楼叶淑英所坐贵宾席走过去,看样子是要敬酒,如果这时候寒渊从这里出去,经过他们,肯定会被妈妈叫住,到时候和叶淑英碰面,那就麻烦了。 现在只好想办法拦住他拖上三两分钟,等爸爸妈妈从叶淑英那桌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寒渊见她迟迟不开口,只是抿着嘴转头聚精会神地往一个方向看,他也跟着看过去,当看到正与刘芸说笑的叶淑英时,黑眸一转,了然顿悟,轮廓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逼近她,冷眉挑了挑,“把我堵在这里却不说话,怎么个意思?” 苏炔回头,面上是他洒下来的幽深的目光,锃亮犀利,仿佛要将她的心思洞穿。她乱晃眼珠子不敢去看他,脑袋里搜索着能够和他进行的话题,想了半天,她感到丧气,以他们的前尘过往和现在尴尬的身份,好像无论什么话题都不合适。 寒渊撇嘴嗤笑,眸底阴冷起来,“没事一边儿去,别挡路。我还要去敬酒,忙得很。” 听到‘敬酒’二字,苏炔又迅速侧过脑袋看了看对面贵宾席的情况,叶淑英还在和爸爸妈妈说着什么,秦子俊站在一边,陪着笑,苏炔着急,妈妈和婆婆平时联系也不怎么紧密,关系更不见得多好,妈妈看不惯叶淑英阴沉的性子,叶淑英又因为自己而对妈妈教育子女的方式很有意见,这会儿怎么倒是对上眼如此投机了? 寒渊见她又撇过头去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俊美邪佞的轮廓又沉了好几分。 “聋了是不是?我再说一遍,别挡路。”说着,很不耐烦,甩手就要推开她。 苏炔慌了,瞬时反手拽住他硬邦邦的手臂,“不是,我找你……”一时情急,这男人是人精,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他的话根本混不过去,苏炔纠结,干脆就板起脸,模样生硬,“总之你现在不能走,和我呆在这里。” “不能走?”寒渊停下来,古怪的哼笑一声,厉冷的眸子刀刃一样划过她的脸,“腿长在我身上,你看看我能不能走。” 说着,大手一挥,看着没使劲儿,可那结结实实的力度却一下子将苏炔整个人扒到了一边。 苏炔趔趄,脚下踩着高跟鞋,差点没站稳就要摔,她扶着墙,眼看他抬步就要走出去,她眼疾手快缠上去,拽住他的衣角,却是放低了身段,语气近乎哀求,“和我呆在这里,两三分钟就好,拜托了。” 叶淑英是个极难缠又极会联想的人,她找自己麻烦倒没什么,就怕她把事情无限扩大,最终闹得姐姐都知道她和寒渊私底下有过接触,那就不好了。 寒渊默了默,反常地没有动,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苏炔紧紧地拽着手中质地硬朗的白色燕尾服衣角,歪头看了看对面的贵宾席,不远处有熟人招呼,爸爸拉着妈妈转身,妈妈拍了拍叶淑英的肩膀,又说了几句,和爸爸转身。 终于是离开了。 “没事了,你走吧。”苏炔松开手,虚脱地垂向半空,长嘘一口气,站直了,没看被他拽了大半天的男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寒渊嗤嗤冷笑起来,反手攥住她光溜溜的柔白纤细的胳膊,五指加力,并拢,握紧,像是要捏碎什么一样,力度大的苏炔忍不住,痛叫了出来。 她恼怒,“你干什么?抓疼我了,你松手!” “怎么,这样堵着我利用我,维持住了你在你婆婆面前洁身自好的美好形象,再把不需要的我扔到一边,自己扭头就走,这就算完事儿了?连声谢谢都没有?”他一把将她拉拽过来,逼得她转身看自己。 被说中了心思,苏炔的脸僵了僵,忍着痛,撇着脸不情愿,“谢谢。” 寒渊眯着眼,俯身逼近她,冰锥般的目光刺进她眼底,“你这个做法实在不怎么聪明。拦着我不和你那位善于猜忌的婆婆见面,的确能安然度过眼下的关口,但,你的做法让我很不爽。我要是不爽了,随便动动心思就能和你婆婆巧遇上,今后的日子里,见面的机会数不胜数,你确定,你每次都能防得住不让她认出我来吗?” 苏炔的脸蓦地一白。他说的没错,婆婆毕竟见过他,认出来的可能性很大。但她想,婆婆年纪大了,记性到底不比年轻时牢固,拖得越久,她对寒渊的印象就会越模糊,也许后面就能相安无事蒙混过关了呢? “知道吗?你这种利用完了不需要了甩手就扔掉抛弃的习惯真的不怎么好。偶尔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被抛弃的一方,会伤心的。” 苏炔的脸又白了一些,他的话像螺丝一样拧紧了她的心脏,凉凉的,难以言说的滋味。她知道他在指什么,果然,对于四年前她施予的伤害,他还耿耿于怀。 似乎比较满意她的反应,寒渊眯了眯眼,沉着黑眸俯瞰她,眼里流动着斑驳而复杂的情绪,修长冰冷的指挑起她的下颌,薄唇擒着的那抹笑,形容为凛冽更为恰当,“我要是乐意,现在就可以冲到你婆婆面前,稍微提点两句,你看她想不想的起来在哪里见过我。” “你敢!”苏炔冲口而出,张开双臂戒备地拦在他面前,神色紧张极了,意识到口气很冲,她顿了顿,放低声音,“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节外生枝,我婆婆是爱多想,她对我如何猜疑我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事情传到姐姐耳朵里,引起她的误会。你和姐姐都是夫妻了,你该考虑她的感受。答应我,你和我的过去的那点事儿,永远不要在她面前提及,好吗?”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低声下气祈求他了。 寒渊轻轻地笑了,壁灯下的轮廓被光影营造得愈发深邃,像樽凝满冰霜的雕塑,瞳孔深处寒气入侵,他阴翳至极地看着她,认真的一字一句地申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从不考虑他人感受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这种可笑的要求?你还真是没变。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今天,你对待我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绝情!用,用过了就扔,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需要帮忙了就再用,用完了接着毫不犹豫地抛弃!如此循环往复,我的纵容我的深情我的付出,被你当作乐此不彼的资本!苏炔!你真是够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失控,表情狰狞,瞳孔赤红,眼神冰冷狠戾,向来低沉喑哑的男声变成了困兽般的怒吼,一字一句见血封喉。 苏炔震惊地看着他,他凶神恶煞的脸,此时绝对说不上英俊,但看起来却是那样的生动,少有的鲜活。 仿佛此刻,她才感觉到,他回复到了一个人该有的模样,有了点生气,而不再是高深莫测如铜铁,百毒不侵的雕像。 耳朵里是他一桩一桩给她定的罪,越听到最后她越是安静,那是认罪的姿态。 她或许真的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但绝没有乐此不彼,她的痛苦他又何曾明白? 因为太过担心姐姐,又因为和他有过一段不美满的恋情,夹在中间,她无论做什么都会提心吊胆,稍微和他接触一下她都会内疚,更有意无意对他灌输,耳提面命着要求他应该对待姐姐如何如何。就说刚才,拦着他不让他和叶淑英见面,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他随便就能帮忙的小事,可他却并不这么想,他觉得她这是利用。 所以,他联想到了四年前。他忍到现在才放开来指责她,倒真是绅士风度了一回。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他眼里流露的隐晦的痛苦让她慌乱,也揪心。 “对不起?”他盯着她,掐着声音一字一顿地反问着,眼神越发怔怔,像还在滴血的伤口,他摇晃着她瘦削的肩,难过低喃,“如果对不起真的有用,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你摸摸,阿炔,你摸摸它,看它有没有在动。” 说着,他疯了似的拽住她的早已凉透的手,向胸前拉扯。 苏炔湿了眼睛,抗拒,“别这样,寒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今天是你和姐姐大婚的日子,你不该想这些。我要走了,你放手,你放手……” 寒渊充耳不闻,突然发力,拖曳着她的胳膊猛地一提,转眼就把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板在了墙壁上。 “啊……”苏炔感觉背脊一阵剧痛,天旋地转的,她已被他控制住,身体靠着墙,动也动不了,“就算我刚才拦着你是我做错了,好吗?你放开我!姐姐就在房间里,你要干什么?” 寒渊把她的胳膊固定在墙上,高俊挺拔的身躯压上去,膝盖顶着她的腿,姿势亲密暧昧,“我再问你一次,四年前你突然分手,到底是因为什么?请你老实回答,就当今天是对我们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苏炔蓦地睁大眼睛,浑身僵硬,脑袋发胀,密密麻麻的填充着水银之类密不透风的东西,堵得她心力交瘁,那些陈埋的噩梦,又要排着队大张旗鼓来肆虐她的心了。 为什么要问呢? 他这样难得一见的认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她除了心虚,还是心虚。 寒渊耐心地等着她,她异样的神色和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都显示了她内心的挣扎,这是他给她第三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她肯对过去做一个交代,对他做一个交代,兴许,他还回头有路。 “阿炔,我只要一个真相,很难吗?”他执着地看着她,屈尊降贵,放低姿态,心平气和地引导她。 苏炔不是不动心的,那个秘密压在心里太多年,压得她筋疲力尽。可是,她说不出来。 就自己咽下去吧,反正已经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年,何必再翻出来让他跟着一道痛苦呢?没有意义。 苏炔抬起头,嘴角讥诮,眉目疏冷,“分手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外乎是不喜欢了厌倦了淡了没热情了,所以离开了,毕竟,呆在一个不喜欢的人的身边,多少也是件痛苦的事,何必相互折磨?” “我要听真话。”他目眦欲裂,捏紧她的胳膊,力度大得要生生撕裂她的皮肉,“你他妈说是不说?” 心脏的抽搐感愈演愈烈,苏炔握紧手,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随你信不信,这就是真话。承认吧,你不能接受的只是我甩了你的事实!你是王子,我是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小太妹,巨大的落差让你心有不甘,可是,爱情不就是这样吗,合得来就一起,合不来就散伙,你输不起,当初就不该和我谈那场鬼扯的恋爱!” 寒渊没有表情,浑身戾气深重,他低下头,直到鼻子抵住她的鼻子,那双漆黑幽深如洞穴的眸子鹰一样盯紧她,可从她直白清澈的瞳孔里,他并没有看到他所期待的的闪躲,那里面,只有惨白得一塌糊涂的自己。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阴冷,仿佛自嘲,又仿佛确定了什么。 他慢悠悠地眯起眼,狭长凤目里,冷光四射,薄唇吐出没有温度的气息,拂过她发白唇面。 在一阵一阵的心慌里,她听见他说,“真伤人啊。苏炔,算你狠。” 面上刮过寒彻入骨的疾风,一晃眼,他白得像雪山般的身影已然不见。 苏炔无力地靠向墙壁,滑倒在地上,她神情麻木,捂住冻得发僵的心口,那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悄然发芽,开出惴惴不安的花。 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她扶着墙慢慢爬起来,整了整装束,转过身要走。迈出的步子却在看到走廊另一端的人时,生生僵在了半途,她倒吸一口凉气,暗自苦笑,难怪会有不祥的预感。 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和寒渊的争执,她又听见了多少? 第090章 替我保密 【vip090】替我保密 对面的人逆光而立,看不清面上具体是什么表情,被光束削得分外纤细的身形一晃一晃地,然后苏炔就听见高跟鞋蹭过地毯的细碎的声音…… 脑袋发空,心跳锣鼓喧天,她动也不能动,就那么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头顶悬挂着灯,她想,明亮的光线一定将她脸上的惨白照的十分耀眼吧。 “小炔,呵呵,这别墅构造够复杂的,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洗手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傅雯一脸明媚的笑,边走过来边朝苏炔热情地说话,神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苏炔细细地观察着她,如果她早就站在那里,那一定撞见刚才她和寒渊的纠缠了,他们侧对着她,寒渊在发怒的过程中对她又是拉又是拽的,最后还把她板在了墙壁上,身体又欺了上来压着她,从傅雯的角度,怎么看都是暧昧的。 既然看见了,为什么绝口不提?难道是怕她觉得尴尬? 苏炔摸不准傅雯的心思,只好僵硬着森白的脸,木木地点头,“洗手间从这里进去,我刚从里面出来的。” “呵呵,真是越大越高档的地方就越叫人摸不着北。”傅雯一脸无害,走过来,大大咧咧拍了拍苏炔蜷缩起来的肩,“还是你给我带路吧,我是路痴,憋了这么久都尿急了,再找不见就坏事了,我可不想尿裤裆里。” 说着,又笑开来。 苏炔点点头,转过身带路,一面走一边忍不住回头,不确定地看了看傅雯,“雯雯,我记得你是在楼下坐着的吧,楼下也有洗手间的,你怎么跑来这了?” 傅雯微愣,干笑着,“无聊嘛,婚宴时间很长,我都吃饱了,就四处转转。” 这样说着,傅雯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难道要她说自打在楼下看见她跟着新郎新娘鬼鬼祟祟开始,她就在后头跟着她,上了楼,果不其然看了场好戏,只可惜站的太远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不过从他们激烈的身体语言来看,这新郎和苏炔,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他们看对方的那种眼神,说是刚认识不久的两个人,恐怕没人会信。 真是有趣的发现。 刘海下的眉毛扬了扬,不知道把这一段描述给秦子俊听,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苏炔依旧扭着脑袋看着好友,想了想,她决定开门见山,“雯雯,刚才你应该看见我姐夫了吧,他和我……” 不确定她到底撞见到了哪种程度,一时间,苏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她没听见他们的谈话,她全盘托出,那么,事情岂不是变得很复杂? 傅雯听苏炔这么一说,神色一惊,目光也变了变,故意表现出尴尬的模样。心想,既然她主动提及,不如借这个机会打探清楚好了,反正这傻女人把自己当知心朋友,说不定自己稍加引导,她还会倾诉衷肠呢。 “小炔,我……本来我也没看清,但是你姐夫实在太英俊了,很打眼,就算看不清,他那身惹眼的白色燕尾服……如果我再说我没认出来,那肯定是骗你。你们……” 说着,欲言又止地看向苏炔,眼神怪怪的,带着猜度和揣测,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炔头痛,她已经很小心很小心地隐藏她和寒渊的早就认识这个事实了,就是因为怕招来流言蜚语,更怕姐姐误会,所以才避之不及,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叫人撞见了,并且撞见的人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傅雯看她纠结着眉头不说话,心里有些得意,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眼神担忧地看着苏炔,接着说道,“我走过来的时候因为隔得太远,你知道我眼睛不太好的,看久了才发现穿白西装的是你姐夫,后来才发现卷头发的是你。我不想打搅你们,可刚打算转身下楼去找卫生间吧,这时候你姐夫气冲冲地走了。我如果那时候下楼肯定要和他碰上,虽然没和他说过话,不过我感觉他的眼神有时候冷得挺恐怖的。所以就没敢动,距离太远,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看你俩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该不会在吵架吧?” 听完傅雯的叙述,苏炔的心一下子松懈了不少。还好还好,隔得远,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要不然,她真的只能把实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了。 苏炔松了松绷得死紧的脸,“也没什么,就因为我姐姐的事和他过了几句嘴,你千万别误会什么,他是我姐夫。”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傅雯,目光磊落光明,话里却意有所指。 傅雯心领神悟地点点头,急忙摇晃双手,“怎么会啦?你不说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呢!我就是担心你,毕竟,那是你姐夫嘛,你那么关心你姐姐,要是和你姐夫的关系处不好,你姐姐夹在中间也难做人啊。” 虽然嘴上是这样应付着,但那也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而且,顺着她会消除她的警惕心,苏炔其人,傻归傻,脑子可不笨。 但她也不笨啊,眼见为实,自己双眼看到他们又是激烈争执,那男人又是半抱着她又是和她鼻子碰鼻子的,差点就亲上了,怎么可能是为了苏听婵的事吵架那么简单。傅雯不着急,有趣的事得慢慢的一点一点掘出来或者让他们一点一点暴露蛛丝马迹,那才有意思不是? 眼下要做的,就是表现出绝对相信好友的态度,消除她的戒心。 “小炔,你怎样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虽然你姐夫长的真的很勾人,像个妖孽似的,没几个女人能抵挡住他的魅力,但不过我知道你是那种专心不二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秦子俊的事呢?再说,你那么爱你姐姐,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你姐夫扯上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的。你就放心吧,我信你,刚才我也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你相信我就好。我总把姐姐放在重心,很容易因为她的一点小事而跟姐夫置气。”苏炔暗吁了口气,稍稍有些感激好友的信任,“其实我也知道我管的太多,姐夫他自然反感,一生气就甩手走了呗。” 傅雯点着头,有些长的刘海挡住小动作丰富的眼睛,那里面正蓄满诡异的笑。 秦子俊总说这女人很真实,说话做事心里统一,他很欣赏她这点。嘁!什么真实?这不是还当着她的面谎话连篇眼睛都不眨吗?也不过就是一个虚伪装裱假腔作势的烂俗货色! 看到好友连连点头,苏炔再接再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雯雯。” “恩?” “那什么……就是我姐她不知道我私下里为她的事找过我姐夫,你知道的嘛,我姐她身子骨不行,恰恰又是那种爱胡思乱想的性格,所以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能不能……” 苏炔吞吞吐吐,良心上过不去,为了避免事端她连好朋友都瞒了,这会儿还让她保密,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过分。 傅雯却欣然答应,很干脆地点头,“小炔,我懂你的意思,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是那种嘴大的人。你这样很辛苦,我于情于理都要站在你这边,理解你,支持你,这才是身为好朋友该为你做的。” 苏炔感动的一塌糊涂,泪光莹然地望着她,握上她的双手,叹一声,“雯雯,谢谢你啊。” 傅雯也表现得一脸动情的样子,顺势就抱住了苏炔,头卡在她的肩窝里,所以,在苏炔看不见的地方,傅雯的脸,诡笑得正灿。 到现在,傅雯完全惬意了。秦子俊那她不着急了,再也没必要像以前那样紧逼着他离婚,那样吃力,更不讨好。反正她现在找到更有趣的事情做了,从这女人身上下手,效果会比逼迫秦子俊离婚要好得多! 就给她等着吧!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一点一点挖掘所谓‘好朋友’不可告人的秘密,紧握手中,到时候,在秦子俊面前,那可都是一击致命的王牌呢! 苏炔啊苏炔,你很快就完蛋了。秦子俊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秦家女主人的位置更是我的! 看她怎么玩死她! *********** 和傅雯聊了没一会儿,苏炔就被妈妈叫住,说是让她去二楼把姐姐叫起来。 苏炔一刻不停,连忙跑去二楼,把姐姐叫醒,又让造型师进来给她换了身衣服,这才陪着她下楼应酬。 忙得天昏地暗,晚上又是流水席。 晚上九点,大厅音乐会之后,寒渊拉着不会跳舞的苏听婵慢悠悠的跳了一支舞,接着便是大家随意邀请舞伴。 苏炔累得半死,秦子俊本是想拉着她也去跳一曲的,但看到她软蠕蠕地贴着才会大柱子一动也不动的模样,心里怜惜得紧,倒是放过她了。 十点,宾客们大多散去,留下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吵着要闹洞房。 苏听婵红透了脸,惊蛰不安地窝在寒渊怀里,不知所措。 寒渊英俊的脸上始终携着淡淡的笑,桃花眼风月渐浓,拗不过众人起哄,轻轻挑起苏听婵的下颌,薄唇贴上她粉嫩的小嘴,蜻蜓点水式地吻了吻,打算就此应付一种年轻躁动的男女,却没想到惹来一片呵斥声,大家不依不饶,赶着他们就往楼上的新房里跑。 苏炔在后面挤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她担心姐姐的身体,她又喜静,被大家这么一闹腾,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都怪寒渊那没眼色的东西,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疼惜姐姐吗? 刚要凑上去拦住众人,秦子俊从旁边过来拉住他,也是一脸的兴奋激动,“阿炔,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闹洞房吧?” 苏炔白他一眼,重重地敲他脑袋,“闹鬼!你给我安分点。看不见我姐脸色不大好吗,还跟着瞎凑热闹,想折腾死她啊?” 秦子俊莫名挨了打,拧着眉头有些不高兴,“没事嘛,我看她面色红润的,挺好。再说了,这不晚上还有咱姐夫滋润她么……” 说到后面就冲苏炔没脸没皮地挤眉弄眼。 苏炔曲起肘子狠狠撞他,佯怒,“正经点!我累死了,站了一天脚都快断掉了。现在客人们都走了,你去取车,咱们回家吧。” 秦子俊幽深地凝一眼老婆环脖挂式的奶白色礼服,修身高端面料,将她的身材包裹的婀娜韵致,今天一天,他的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她,从后面看,那鱼尾版型的下摆常常拖曳着,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飘逸在嫩白似水的背脊上,看起来,到真像从海里上岸的美人鱼。 那细细的精致的肩,光下泛着皙白莹润的光泽,好像把嘴凑上去,狠狠含住,偷香窃玉。 心思一动,秦子俊就高兴起来,眼神都亮了,“老婆,你出来等着啊,我马上去取车,你累了,咱们就回家去。” 苏炔望着他高高瘦瘦的背影,笑笑,转头去看,姐姐和寒渊已经被众人围攻着堵上了楼,这会儿早不见踪影。 她收回目光,嘴边的笑容渐渐散了去,留下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苦闷。她想,她今天在楼上做得很好,只有对自己狠了,对他狠了,让他彻底死心,他们才能彻底的回复到陌生人的位置上。这样,对他和姐姐来说,无疑最好。 静静地走出旋转门,虽然披了外套,夜里的寒风一刀一刀割过来,她还是有些受不住。 但很快,秦子俊就把车开过来了,还殷勤懂事地下车,把她搂在怀里,为她挡风。 车上暖气开的很足,不一会儿就热得苏炔不得不把外套脱下。 车速很快,大晚上的秦子俊的胆子也肥了,不知心急什么连闯几个红灯,不到半个小时,就飙回了家。 苏炔懒得再套外套,就穿着那件奶白色的礼服,提着裙摆,缩着身子跑上了楼。 秦子俊先开了门。 苏炔走进去,转身关好门,哆嗦着就要往客厅的壁炉跑,这时,后背却蓦然贴上来一具温热滚烫的男性躯体,秦子俊硬邦邦的胸膛隔着西服摩挲过她光裸大半的背脊。 苏炔顶了顶他,“喂,你干嘛?” 她穿着细高跟,小屁股一撅,好死不死就顶到了他的重要部位,一柱擎天,坚硬无比地戳着她尾椎下面的沟壑。 苏炔浑身一僵,鸡皮疙瘩蹭蹭蹭冒了出来,她意识到不对劲,许是在寒风中跑的久了,甫一回屋,面颊蒸的嫣红绯绯,她抖着嗓音,低低地,不好意思地,“子俊,你……” 话还没说完,背脊上骤然一热,濡湿的触感接踵而至,她剧烈一抖,有些惊慌,连忙缩了身体躲他,“子俊,你别……恩……好端端的,突然怎么了?” 秦子俊一边亲她凉凉的柔软q弹的肌肤,一边坏心地伸出舌头动情地舔舐着,惹来她鸡皮疙瘩满身倒竖。 他撇嘴,无耻的笑,扳过她的小脑袋,忘我地闻着她馨香松软的发丛径直向上,唇缠上她敏感的耳畔,“阿炔,你的头发有太阳的味道,很好闻,越闻越舍不得放开,你说怎么办呢?” 苏炔到底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忱,连红得滴血,心里也着急,身体躲他,“子俊,你先松开我,别动了好吗?” 秦子俊一把打横抱起她,想起那次傅雯在车上给他弄的那一次,心念一转,对傅雯的提议动了心思,他看怀中不安的人一眼,笑得像个流氓,“让我别动,难道老婆的意思是你来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急不可耐地抱着苏炔就往卧室里冲。 苏炔白眼一翻,表示,真的不是太明白他在讲什么,但不过,自从上次在医院闹僵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猴急,想起今天叶淑英咄咄逼人的模样,苏炔刚想反抗的心又偃旗息鼓了,如果他这次真的可以成事儿,她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吧,反正,不怀上孩子麻烦永远没个完。 可是,他真的能成事吗?别又像前几次那样,忙活了半天不仅没成功,反而闹得两个人不欢而散,又尴尬又扫兴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怀上一个孩子堵住叶淑英那张嘴,另外,有了孩子,兴许真久能像姐姐说的那样,生活有了重心,有了责任,她会一改目前颓废的样子,努力为了宝宝而活得充实。有宝宝陪伴,说不定她和秦子俊的关系能更融洽一些。 算了,降低要求,不管他能不能行,她要做的就是打开双腿往那一趟,配合他装死鱼。乐趣享受什么的都是浮云。 ********** 就这样做着自我心理建设,苏炔被秦子俊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抱回了卧室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苏炔这回很自觉,干干脆脆地脱掉高跟鞋,脱掉礼服,做完这些,安安分分的在床上躺好。 就在她等了不长不短的时间,以为秦子俊差不多也该脱好了衣服欺身而上直蹦主题的时候,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vip091】含住 【vip091】含住 这回苏炔很自觉,干干脆脆地脱掉高跟鞋,脱掉礼服,做完这些,安安分分的在床上躺好……她甚至想着要不要把双腿撑开,但又想,那样未免太影响美观,而且在秦子俊眼里的形象也不够好,他一向不喜欢自己主动。 就在她等了不长不短的时间,以为秦子俊差不多也该脱好了衣服欺身而上直蹦主题的时候,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身上只有单薄的胸衣和小内内,就算是暖气充足的卧室,还是有些凉的,等的越久,皮肤就越冷。 苏炔纳闷,他怎么还不上来? 一抬头,眼前竟没了人。 苏炔奇怪,转头四下看过去,发现秦子俊蹲在壁式电视前,电视柜上摆着dvd,他正一脸兴奋地把一张碟放进dvd,按了几个键,目光发亮激动地等待着屏幕由蓝屏切换到播放模式。 “子俊,你在干什么啊?”苏炔忍不住出声叫住他,不是要和她那个什么吗,他怎么反倒放起了录像? 秦子俊回头,看到她把自己脱得所剩无几的,笨笨的蜷缩成一团窝在柔软的被褥里,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他轻蹙眉头,很不满,“老婆,礼服我来帮你脱啊,你自己脱了干嘛?多没情趣。” 情趣? 好吧,和他在床上这回事儿上,她从不敢奢望什么情趣…… 苏炔一头雾水了,呆讷地望着他,“你刚才着急的把我抱进来,不是要和我……就……就和我那……那个的吗?”说着,嗡嗡的低下了头,脸红大片,热热生花。 她囧囧可爱的模样让秦子俊忍俊不禁,他走过去,大手摸上她丝缎般的雪肌,上下游离,拂出她皮肤上一片片的小疙瘩,他抻着头凑过去贴着她一直闪躲的脸,声音喑哑,“原来老婆你比我还急啊,哈哈……” 苏炔恼怒,拳脚相向,正要斥他几句,这时,电视屏幕播出了画面,苏炔一听那嗯嗯啊啊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了,抬头一看,差点没一口鲜血鼻子里喷出来。 “秦子俊!你你你……你干嘛放这种玩意儿?你……快关掉!” 秦子俊不但不听话,反而一手把遥控器甩出了门,大大咧咧地爬上床,动作干净利索地一把将她按倒,双腿跪在她身侧,然后一边挪动着身子移到她的头部一边解开裤腰带,目光幽暗不已。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炔慌乱挣扎开,而头顶却传来他嘶哑灼热的声音,“宝贝,来,抬起头,用你的嘴含住我,让我舒服……” 苏炔蓦地石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头顶笑得正魅的男人,他的双目火烧火燎,他的脸扭曲而丑陋,像原形毕露的怪物。她真的很想问问他,怎么好意思对她说出这种话的?可他眼中灼烧着熊烈的**,那里面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了…… 完全被下*半*身主宰的禽兽…… 不好! 她有危险…… 苏炔双臂撑着身体,双手紧攥床单,试图把脑袋从他不断攻城略池的胯部下挣脱出去,可是祸不单行,她越是焦急,背后一头长发压在背脊和床褥之间,密无缝隙,她一动,头发就扯着她的头皮,痛的发麻。 秦子俊已经解开了皮带,扭开了西装裤的扣子,接着,笑眯眯地看着她,拉下了那段短短的拉链! 苏炔蓦地冷下脸,简直不能明白他怎么会生出如此龌龊恶心的主意。 她冷冷地看向他,抬起手堵住他从裤子里掏出来的暗红色庞然大物,那蘑菇似的巨大前端,直挺挺的指着她脑袋,她一抬头就看得见那不断膨胀的器官外面包裹着的那层皱巴巴的皮,甚至连它黝黑皮毛下的青色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它时而兴奋地弹跳两下,惊得苏炔胆战心惊。 “恩……”秦子俊被下面硬的彻底的兄弟折磨的有些失控,轻吟一声,大概也不太好意思,毕竟他和苏炔真枪实弹都没来过一次,现在直接提出这种要求,而她给他的感觉总有些冷冰冰,像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他多少有些没把握。 但还是要试一试,上次傅雯给他弄了之后,那种快乐至死的极度的爽感让他食髓知味,他无数次想象过,含住它挑逗它抚摸它的人如果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阿炔的话,那番滋味将会如何,必定是快活欲死的极致巅峰感吧。 想到这里他就兴奋地不能自控。 “老婆?快点,我难受。”说着,扭动着身体又往苏炔的脑袋跟前蹭了蹭。 苏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费了很大劲儿才控制住自己一拳头朝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重点部位抡过去的冲动! 她半支起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床板,床板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便干脆没了和他周旋的耐心,“子俊,你先把它收起来,我们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好吗?” “不,我要你。”秦子俊不依不饶,下面火势冲天,就等着她张嘴含上来侍候自己了,怎么能说软就软回去呢? 低下头,瞧瞧看一眼自家老婆撑着手挡住他的重点部位紧闭着眼睛抗拒的姿态,秦子俊有些扫兴,但转而一想,她这么反感给他用嘴,是不是说明她从没给男人用过嘴? 她不是处,这点既成事实便只能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但……她的嘴还是干净的!如果今晚上能让她给自己用嘴,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她的第一次吗?用嘴让丈夫舒服比献出自己下面的膜更需要勇气吧!毕竟,中国女人不想西方女人那么开放,对于用嘴这回事来说,她们大多反感。 思及此,秦子俊萎靡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他放下急性子,循循善诱,拉起她素白如雪溜尖的纤手,一点一点朝着下面一柱擎天的兄弟摸过去,“好阿炔,你看看它,它需要你,你摸摸它,不要怕,我知道你们女生第一次做这个都有些恐惧心理,但习惯习惯就好了,你张开嘴伸出舌头好吗?试一下,就试一下……”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及他血脉膨胀的巨物了。 苏炔如梦初醒,意识到他恶心的意图,突然大叫一声,又惊又怒,猛地把手从他力度牢靠的手掌里抽出来,翻身而起,全身寒冰,“我不!秦子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你可耻!你把你那玩意儿收起来,别再让我看见!我不干了,大不了怀不上孩子,那也不是我的错,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说着,神色凛冽地站起来,捞起那件奶白色的礼服匆匆忙忙裹住身体就要下床。 秦子俊慌了,赶紧拉住她,把她往怀里拽,知道她被吓着了,有些自恼,赶紧放柔声音,“阿炔!阿炔你听我说,我没有强迫你,我只是希望你为我做这个,我知道你从不接受到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我也没霸王硬上弓啊,我就说试一下,你转头看电视里,那女的跪在男的双腿间,嘴里含着他的……你看她表情,不就挺乐在其中的吗?慢慢的,你就会享受这种滋味了!好好好,我们先不急着实践,你陪我坐下来,我们一起看片儿,这样总可以了吧?” 苏炔的怒气不减反增,她是有底线的,一般情况下她也不想大晚上失态,可秦子俊这家伙乱来起来太没底线了。她若对他让步,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况且,电视里放的玩意儿她又不是没看过,以前在学校不学好的时候成天跑去和体育特长班的女孩子厮混,闲在寝室里没事做就去借男生们的笔记本,因为她们知道,男生们的笔记本里肯定有猥琐无下限的东西。 确实,刚开始看是因为好奇,她什么都不懂,听见那嗯嗯啊啊的声音就面红耳赤捂住脸,到后来,是在看得太多,都麻木了,千遍一律,先摸,摸完了脱,脱完了做,一进一出一进一出,有些男女演员可能做之前都不认识,还要演什么叔嫂母子乱(和谐)伦,那表情僵硬的…… 现在,她过了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的年龄段了。可秦子俊却不然,看得那是一脸yy之象眼冒红心,下面鼓得越来越大,乍一看,就像十一二岁偷看禁(和谐)片的小男孩那般兴奋不已。 苏炔忍不住翻一个白眼,这男人是要有多out啊…… “我不想看,你要看自己看,把声音关小点,免得影响楼下邻居!”苏炔冷冷说完,扭着身体就要从他怀里钻出去,动作太快,她的肌肤又滑得不像话,秦子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下乱抓,一时分神也没抓住人。 再抬头,苏炔已经跑到壁橱前随意找了件睡裙套上,转身打开门就要出去。 秦子俊腾地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他心爱的片儿里女的正嗯嗯啊啊尖叫着就快要gc了,跑过去双手搂住老婆的腰,“干嘛去?” 苏炔扭开门,“离你远点!” 秦子俊噗嗤乐了,扬起来的唇瓣坏心眼地凑到她耳畔,突出灼热而露骨的音,“离我远了孩子怎么来?我可没那能力把种子隔空射进你肚里。” 射…… 她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下流到这个地步!一直觉得寒渊才是口无遮拦方面的奇葩,现在看来,果然,男人的脑子都一个构造,用精虫堆砌的! 苏炔浑身一个痉挛,无比后悔刚才一时嘴快说了一句坏孩子的事儿。她红着脸低着头,恼羞成怒地用手肘顶他,“闭上你无耻下流的嘴!” 秦子俊绝对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儿,听她怒气虽盛,却并没有冷冰冰的成分,他瞬时就得寸进尺,濡湿的唇缠上她光洁皙白的后颈,流连辗转,悱恻多情,一路摩挲,一路水光莹莹,“老婆,你爱我吗?你爱我就会愿意为我做一切你能做的事,包括用你的嘴满足我。” “啊……”苏炔受不住他高超的调(和谐)情手法,后颈是她的敏感带,一击一个准儿,他啄木鸟一般的亲吻惹得她轻颤不已。 她并非未经人事,然而,纵然情乱,理智却是清醒的,她看似没脾气好说话,骨子里那股凌傲的劲儿不到非不得已,她也不愿搬出来面世。 苏炔把凌乱的心跳镇定下来,转身,挣脱开他,神色平静而认真,“子俊,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所希望的是正常的夫妻生活方式,而不是你说的那样,用嘴或者其它我不能接受的,也许这世上大部分女性能够接受这种方式,但我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她目光澄澈锃亮,没有半分怯意地看着他,最后那几个字,她说的铿锵有力。 两年的相处到底不是白搭,秦子俊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这事儿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蓦地冷下脸,像个要不到糖而愠怒的孩子,双手也松开了她,“你用不着扯东扯西找借口来搪塞我,说白了,你不愿意为我那样做,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苏炔一震,听他的语气,失望又愤概,她又一瞬间的无措。 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刻意回避一个问题,因为她从始至终都知道答案,即便是和他交往浓情蜜意那段时间,他偶尔问她,她也是先沉默,不忍他失望,才移开眼神,慢吞吞地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如今,他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提出来,真让她束手无策了。 秦子俊冷冷嗤笑一声,指着她的脸,目光阴翳至极,“我就知道!你从不说你爱我,就是我三番四促央着你,你拗不过我才不情不愿的说那三个字,并且,没有一次你的眼睛是看着我的!苏炔,我真不明白,既然你不爱我,当初你他妈又为什么闲的蛋疼来给我希望,说你想嫁给我?是不是因为你姐姐那时候病得快死了你们家筹措不出手术费?是不是因为那几十万你才肯把你的下半辈子卖给我?是不是?呵!你的命可真够贱的,区区几十万的价钱!” “你胡说!不是不是不是!”苏炔狂乱地摇头,她显得比秦子俊更激动,也许是他说中了她内心的一切,她才更加慌乱不堪,她想也没想就摇头,矢口否认。 “难道就因为我不肯给你用嘴你就非得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好不相干的事怪罪到我头上吗?秦子俊,你不能这样逼我的,我有我的底线,夫妻生活是双方在进行,并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要求我配合的,我就是不愿意!怎么了?世界上又不止我一个不愿意,你去问问,有多少女人不愿意给他的丈夫用嘴?即便是深爱着对方,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有权选择自己可以接受的闺房方式,我不愿意尝试的,你不能逼我!” 想起他刚才把他的那个玩意儿杵到自己跟前的模样,苏炔就想吐,知道这么说会很伤他自尊,可如果让步,今后这种争吵绝对会没完没了。 秦子俊阴沉沉的睨着她,长久不发一言,最后他推开她,反手打开卧室门,“用不着狡辩!你就是不爱我!所以你什么都不肯为我做,哪怕是尝试一下你都不肯!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雯就能为他做这些,甚至一边做还能一边享受一边体贴的问他感觉如何。果然,比起傅雯,她终究不爱他! 听着空旷大厅传来防盗门被人大力关上的巨响声,苏炔抱着头无力地蹲在了地上,眼眶又热又湿,视野迷蒙生雾,她使劲睁大空洞的眼,迷茫地望着苍白的房顶。 地板清寒,她没穿鞋,却感觉不到冷,她想,大概是因为心脏的温度,比冬夜的地板更冰凉吧。 那是绝望的温度。 之所以感到绝望,是因为这段表面平静内里一潭死水的婚姻,经过今晚,很难再维持下去了吧。 ********** 秦子俊气冲冲夺门而出,出了楼道,小区里漆黑一片,才想起夜色已深,路灯都关掉了。 “妈的!老子车放哪儿去了?”低咒一声,他拿出手机照明,找半天找到自己的车,开门坐进去,不一会儿,就转了方向绝尘而去。 这时,隐没在僻静树下的一辆兰博基尼缓缓开了出来。 车厢里亮起昏黄的灯,如同幻境般的光线下,附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骨节分明,冷感修长,溜尖的食指蹭上弄如墨画的眉间,浮光暗影下英俊的轮廓上显出的神情,慵懒而惬意。 幽深如潭目光从刚才匆匆驰骋而去的车上收回。 饶有兴致地吹一口口哨,开门下车,步履散漫地朝着刚才秦子俊冲出来的楼道走进去。 而这时,苏炔正疲惫的躺在浴室的大浴缸里。身体累,心更累,迷迷糊糊,似睡似醒。 隔了十五层,她听不到楼下锃亮皮鞋不轻不重划过地面的声音,就像复仇者之歌,在死寂的夜里,有种沉湎的芬芳。 她。 一无所知。 【vip092】你们不过夫妻生活吗 苏炔正疲惫的躺在浴室的大浴缸里…… 隔了十五层,她听不到楼下锃亮皮鞋不轻不重划过地面的声音,就像复仇者之歌,在死寂的夜里,有种沉湎的芬芳。 她。 一无所知。 **********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透,皮肤泡的发皱,头痛欲裂,苏炔撑着有些沉重的身体起来,浴霸没有全开,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匆匆擦拭了一下身体,拿过浴袍裹上,头发还在滴水,刚要拽一条大毛巾擦干,隐约听见门铃声响起。 苏炔蹙起眉头,家里鲜少会来客人,何况这么晚了…… 开了浴室门,绕过昏暗的长廊,门铃声越来越清晰,当初选这套房子的时候,苏炔就很不满意门铃声,声音太大太尖锐,白天还好,在寂静的大晚上这样空灵地响起,实在有些突兀,震得人心都忍不住发慌。 走到客厅,经过开放式厨房前的吧台时,不经意就看到亮白的柜台上扔着一串钥匙。 拿起来一看,是秦子俊的。 再听外面的门铃声,苏炔冷下了脸,实在不想去开门,刚吵完架哪有心情见他?他不是气冲冲跑出去了?怎么半途回心转意又折回来了?难道太阳打西儿出来,他突然懂得换位思考顾及一下她的感受了? 苏炔冷笑着,不慌不忙走到客厅门口,一边不情愿地开门一边面无表情地冲外头吼,“大晚上的一直按干什么?我这不是来开门了吗?谁让你不带钥匙就冲出去……” 楼道的感应灯做得十分节能,随着刚才哐啷的开门声短暂地亮了不到两秒,又灭了。 客厅里的光线温顺的流出门外,但楼道里还是一片漆黑,苏炔不满的埋怨声随着突然涌进门长驱直入她喉咙深处的刺骨寒风给生生呛住。 她打了个寒噤,摸着喉咙咳嗽了一声,心里的火气愈发大起来,“你到底进不进来?!”久不见秦子俊进来,还以为他为了挣面子冲她摆谱儿,她忍不住伸出头绕过门沿往外看过去,突然,她握着门沿的手上蓦地一凉,她低头看过去,她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附上了一只手,根根手指森白清冽,修长有型,目光顺着看过去,却只瞄到手腕处,手腕以上的部分,全部隐没在了黑暗里。 “啊!谁……谁的手?”苏炔吓得半死,惊声尖叫起来。手背上鸡皮疙瘩一颗颗竖起来,刺着手背上安静放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秦……秦子俊?你说句话啊,躲在外面干嘛?是不是你?别吓我!大半夜的开这种玩笑很无聊!” 抖了抖声音装着胆子问。 门外却死寂得如一潭深水,并无半点声音。 苏炔惊恐了。 空荡的大房子里就她一个人,而新型楼盘的建筑结构不同于老式房子,一个楼层只有一家住户,门外是孤零零的墙壁和电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万一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该死的秦子俊也不在!她一个女人家可怎么办? 苏炔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忙不迭手脚并用推着门要把它关上。 可是任凭她怎么用力怎么推怎么踢,那道该死的门就是关不上,总留下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苏炔急得快哭了,她的勇猛和淡定仅限于自然事件,对于超自然事件,她胆子比老鼠还不如。 “关上啊!怎么……怎么回事?快给我关上!关上……” “嗷……痛……”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虽然只有两个音节,但苏炔听出来了,男人的声音! “子俊?别装神弄鬼了,要是你的话赶紧滚进来!我不经吓的……就算我不愿意给你那个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眼整我吧……”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酸,最后,声音都哽咽了,“秦子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时,耳畔传来笑声,轻轻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样,有些低,有些沉。 苏炔往门缝里看过去,蓦然看到门缝最底下卡着一只男士白皮鞋,露出的尖尖的头,棱角分明,做工高端,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顺着那鞋上堆砌的白色西服裤管往上看,苏炔忐忑着的心变幻莫测,就在她失神的片刻,门被外面的人轻轻松松一推,她身体被撞得往后退却,那扇严实的门,随着流进来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大敞开。 男人颀长瘦削得像雕塑般的身形,一点一点从浓重的黑暗里勾勒出了轮廓。 一身如雪般寒恻深深的白。 像雪崩的瞬间,银装素裹的寒意朝着苏炔那双早已发僵得不太能起作用的眼睛,铺天盖地卷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全身上下现出一股慵懒,左腿的姿势有些别扭,一瘸一拐的,大致是刚才被她用力关门夹在门缝里那么久,还在痛的缘故。 苏炔瞪着那双仿佛变成了标本的眼睛,双腿不自觉的发抖,他往前一步,她就很自觉地后退一步。 满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去开那扇该死的门,把不该出现的疯子放了进来,祸不单行,秦子俊不在。 寒渊抬手,修长如葱的指抚上了舒展得一塌糊涂的眉间,缓缓挽起的薄唇沾了寒气,被屋子里的暖意一蒸,泛出妖冶的色泽,衬得那张英俊的有些妖孽的轮廓,唇红齿白,鼻梁如山,下颌笔挺。 “真不够温柔。就算我是鬼怪,对待鬼怪也要和气些啊,怎么可以差点夹坏我的脚呢?” 隔着惊慌失措的空气,他眯着凤眸,波光潋滟地觑着她的脸,低低的带着些许揶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弥散开来,像大提琴沉入湖底,漾开了一圈零碎的波纹,紧接着,缓缓归入死寂。 苏炔听见自己到抽气的声音,身体里的暖意一寸一寸从皮肤表面消失,只剩下骨头里的冷。 牙齿上下打颤,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尖锐有力些,“出去。”她直接替他省了质问的环节,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多言,“你现在该在哪里,你自己清楚。你给我出去,消失,滚!” “啧啧,这个态度……”英俊如铸的面上,好心情般的微笑不但没消失,反而更浓烈了,“来者是客,起码得以礼相待吧。” 说着,修长笔直的腿一抬,又朝她走了一步,水晶吊灯下巍峨如松的身形,被白色燕尾服包裹得像一幅画,都说不清到底是他衬了衣服,还是衣服衬了他。 苏炔放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拳头,骨骼咯咯作响,双眼铮铮的刺向他,内心却孤注一掷,都不知道该如何谴责他了。 生气,愤怒,到最后,只剩下一声长叹。 “寒渊,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答应我会对我姐好,我希望不是放屁!我不知道你大半夜扔下我姐不管一个人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知道!现在,你给我离开!你如果再冥顽不化,子俊马上就回来了,我一个人赶不走你,他还是可以的!” 话里话外,她想说的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以他的聪明程度,不会听不懂。她只能这样打太极,她不会蠢到冲上去身体力行把他推出去,男女力气悬殊,她的功夫在他面前不过花拳绣腿,更何况,自己糟糕得从浴室直接出来开门,全身上下就裹了件浴袍,里面真空,这个状态下,做什么都不方便,就是这样被他盯着看,她都浑身汗毛倒竖,极不舒服。 寒渊不为所动,朝她逼近的步子一刻不停,苏炔眼看着就要退到客厅的大柱子上,就算浴袍厚实,大冬天的,小半截小腿露在外面,双脚蹬着木屐,木屐上沾着的凉透了的水,动辄间,双脚冷的彻骨。她望了眼身旁的沙发,赶紧侧身弯腰捞起一个抱着,紧紧抱着,堵在胸前,试图挡住他黝黑凌厉得像冷刺般的目光。 “听你这话,大半夜的,妹夫是不在家啊?怎么,你们都不过性(和谐)生活的吗?”他扬起那抹可恶无耻下流到极点的笑,黑眸愈发深邃,荡漾着暗黑的妖娆,本是极俊极优雅的一张嘴,吐出来的话,却总能诋毁每个人的下限。 整个身体都冷得发颤,尽管这样,苏炔还是笔直地站着,抱枕稍微给了她一点支撑和力量,光下的她,刷白着脸蛋,下颌尖尖,没有任何表情,“我给我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的行踪,免得她一个人在家里担心。” 说着,转身就要往吧台放着电话的方向走。 寒渊笑,也跟着走过去,嘴里不停,“不错的主意,我赞成。” “姐夫新婚之夜抛下新娘跑到小姨子家里,好巧不巧,妹夫还不在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多香艳有多香艳。当然,以婵婵单纯的思维,想到这一层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没关系,一个晚上足够她理清楚了,到了明天早上,她大概就会知道她的妹妹是怎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而她深爱的新婚丈夫和她最亲的妹妹又有着一段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我想,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也不知她孱弱的心灵承不承受得住……” 苏炔蓦地一怵,拿电话的手僵在半空,机械的转身,面色发紫地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迎接着她目光如炬的注视,俊白清冽的面容上,精致的五官显出大快朵颐之色。 如果手里有一把刀,苏炔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挥刀朝他砍下去,以解心头只恨。 她死咬着下唇,沉白着一张坟墓般的脸,死气沉沉的盯着他,“你大半夜疯子一样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寒渊站定,双手闲散地放进西裤口袋,微微弓着背,高俊挺拔的身形伫立在璀璨的光下,头顶的光圈一个一个倾泻下来,盘旋在他眉如墨画的面颊上,光影浮汇,衬得那双静谧如永夜般的眸子更加深邃,没有底,像两个无穷尽的窟窿。 而现在,那两个黑穹窿对准了她。 在焦虑不安的等待中,她听见他声音,锐得像尖针,直刺入她的灵魂,“阿炔,我来给你解惑啊。关于我的眼睛,关于简予的死,关于你姐姐的眼角膜,关于我是否恨你。一切你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炔呼吸一窒,只是摇头,耳朵里嗡嗡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脑袋却如同崩塌的山体,四分五裂。 他凝着她,凤眸流曳,熠熠生辉,“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兴奋的声音让她全身布满寒气,那种极端的寒意并非从脚底盘旋而上,而是从心底向身体四周散发出去的冷彻。他的表情越诡异,她就越忐忑,脑子里纷繁复杂地闪过些什么,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双手捂住耳朵,她使劲摇头,恼恨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我现在对你说的任何事都不敢兴趣,我不想听!请你回去,请你离开,请你回到我姐姐身边,新婚之夜你丢下她一个人跑出来,你让她怎么想?你良心上过得去吗?混蛋!你滚!” 他笑,黑眸流光溢彩,“怎么,害怕了?我还什么都没开始说呢,你就害怕,你在心虚什么?你怕听到什么?阿炔,告诉我,你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薄唇不停,越说越快,越问越来劲儿,到最后,她几乎快被他的不停顿而逼疯。 苏炔死死绷着脸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公!等他回来,把你撵出去!我说到做到!” “呵。”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似是在笑,“说到妹夫,刚才我从楼下上来时凑巧还碰到他人了呢,一脸不爽的黑,衣衫不整的,嘴里骂骂咧咧,一看就是标准的……房(和谐)事不欢而散的样子。”瞥一眼她被言中后惨白的脸,他笑得愈发出格,“你想给他打就打啊,试想一下,回来看到过着浴袍的老婆和一个算得上半个亲戚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上的男人,他的表情,应该也不会单调到哪里去。anyway,我很期待。” 苏炔捂着湿湿的双眼,很绝望。 【vip093】姐姐是无辜的 苏炔捂着湿湿的眼睛,很绝望…… 原以为他和姐姐结婚后,她就能放心的生活了,却没想到,结婚头一天晚上,他就做出这样的举动。 心中有种很糟糕的预感,令她忐忑难安。 就在这份惶恐中,寒渊终于不紧不慢走到了她跟前,过分颀长的身量像一座背光的巨大山峰横亘在她和光源之间。 头顶一片阴暗,冷森森的。 他嘴边的那抹淡淡的笑一直存在着,形似鬼魅,与她瞳孔里的惊惶不安形成极端的反差,就像天平的两端,他不断下沉的同时,她不断垫高,离地面越来越远,离高空越来越近,摇摇欲坠,一不小心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眼睛还有简予的死是怎么回事吗?从一开始你在医院撞见我,你就问过阿爵,后来又在你们家的花房里问过我,现在,你有机会了,难道你不想弄清楚吗?” 他稳妥的声音像偏偏凋零的雪花,落到她低垂着的沉默的头顶,化成了冷水,顺着她发根的间隙寒冷了她整个头部。 冷得她禁不住颤抖起来。 面上是他洒下的混合着鸢尾男香的灼热气息,仿佛站在灶头边,大蒲扇刮得柴火烟扑鼻而过,熏得她窒息,双目通红。 没错,她想知道,想得发疯。 可她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谈论这件事,她心里隐隐不安,他选择在这个时间大发慈悲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剧烈的忐忑感让她的勇气缩了回去,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了,不管他的失明简予的死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想知道了! “我说过,我对你的眼睛还有简予得死,不感兴趣。与我无关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夜已经很深了,姐姐一个人在家里,算我拜托你,算我求你,姐夫,请你回去,请你遵守会多我姐姐好的诺言,请你走!” 寒渊蓦地伸出长臂,双手啪的一声板在她身后靠着的壁柱上,高俊挺拔的身子猛然下倾,微微驼着背,朝她压过去,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柱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苏炔慌了阵脚,不断后退,可任她怎么退却,身后就是障碍物,她反感地眯着眼睛皱着脸,含胸,生怕他精瘦硬朗的胸膛碰到她因为呼吸凌乱而起伏不定时不时就会高耸起来的双峰,就算是隔着彼此的衣物,都不行! 她蹲下身子,想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奈何双手抱着抱枕,行动多少有些不便,他突然长腿一抬,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退无可退,忍无可忍,她只好直起身子,蜷缩在他故意制造充满他体味和呼吸的狭小范围里,睁着怒目,却是认输,“你说完了就会回去是吗?” 他却不答,那双暗如天井般的眸子,鹰钩一样锁住她,浑浊的眸底,沉淀了四年的疯狂正悄然抬起了头。 “阿爵说,简予死得那么惨,我失明这么些年,你竟然一无所知,还无辜的跑来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你很无耻。我倒不在意你跑来问我,我在意的是,当初你那么绝情地离开了之后,连偶尔回头看看走过的路的这种意思都没有!阿炔,我有时候真想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就算是抛弃了我,那么深刻的一段情,你就连上网查查或者问一问朋友关于我的任何事的冲动都没有吗?我真佩服你,是怎么做到一离开就把有关我的一切从你的世界彻底删除的?从此是路人,不闻不问不看不想,好像我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你这种狠法未免过头了些,想不想知道,让一个男人过度挫败会导致什么结果?” 他眯了眯左眼,狭长眸底暗无天日。邪肆的薄唇边飘着的那抹笑,在明黄的光线下渐渐变了样,看起来,阴翳而残忍。 苏炔低下头,抱着抱枕的双手无声攥紧,指甲深入掌心,带来的皮肉之痛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伤口被他生生撕裂的绞痛。他只知道她狠,她绝情,他永远不会想要去了解,她为何发狠,为何绝情。只有天知道,离开他之后的那些日日夜夜,她是怎样在混混噩噩中度过的,像个死人,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他总在眼前飘,后来找到了工作,忙得天昏地暗终于好点了,可只要一停下来或者进入睡眠,就会做梦,梦里面永远是他。她管住自己的眼睛,刻意避开有关他的任何消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四年的时间,在她那里就像定格了的世界,她甚至会想,不止四年,今后的半生,她都将在这样静止死寂安然的状态下度过,直到魂归入土。 难道,他觉得她过得很好吗?很开心吗?很快乐吗? 苏炔缓缓地掀了掀嘴,麻木开口,“我不喜欢回答无聊的问题。你声称来解惑,那么就请你抓紧时间,我老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被他撞见就撞见,我清清白白,你别想再拿他来吓唬我,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寒渊干燥幽冷的手攫住她细瘦尖尖的下颌,食指稍微用力,下颌就被他捏住,挑起,她被迫看向他。 从他微笑着的黑瞳深处,她看到了脸色煞白得像鬼一样的自己。 “我说过了,同归于尽太便宜你,况且,也不好玩。”他凉薄的唇有着极为好看的形状,两端上翘,勾起来的笑足够魅惑众生。而从这张妖孽般的嘴里紧接着吐出来的话,却让苏炔恨不得她从没长过耳朵。 人在听到早有预感却始终逃避着怎么也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时,轻则失控,重则发疯。 “那天你在医院里,站在我床边,冷冷撇下一句分手后你拿着行李跑出医院,而我从手术台上挣扎了半天,才在阿爵和简予的帮助下追出去,在后面哭着喊着求你,不要离开。你就像变了个人,聋了一样,步子不停,头也不回,我当时身上还插着管子啊,一边跑以便感觉着腹腔里有什么东西从管子里流出来,掉在马路上,湿湿的,稠稠的,很痛,我却不是因为痛而哭,我一遍一遍地喊你,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跑快点,抓住你,可是你无动于衷,你铁了心要走,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一直闭着嘴不说话。就好像早上和我上了床,私定终身,下午就拿把刀捅了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对你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后来呢,你上了车,我一路追,阿爵和简予在后面跟着,慢慢地我跑不动了,做手术前一天不能吃东西,肚子上插着管子,腿怎么也动不了,我躺在马路上,一直盯着那辆计程车的后玻璃,我想,只要你回头看一眼,就一眼,就好。可是直到那辆车慢慢变成了一个点,你都没有回头,你没有。我不信,我爬起来继续追,看到车上了高速,我翻过栏杆也爬了过去,阿爵和简予都拦不住我,我疯了一样地追着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和眼泪想要追上你,可是阿炔,你知道吗,后来发生的事。” 苏炔一动也不能动,身体泡进了寒池,冷得刺骨。 寒渊癫狂地嗤笑着,大手一拽,又捏起她的下巴,这回的力度不再轻缓,而是狠得一用力就能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笑,双目刺红,“我任性,非要追你啊,非要把你留住啊,我死都不肯放开一个说分手就分手的坏透了的女人啊,所以,我活该被车撞,撞到眼瞎。可是阿炔,你告诉我,简予他有什么错呢?为什么他要为了救我被四十三辆呼啸而过的车一次次压碾撞飞,最后连脑浆都洒在了马路上,我一直找,找了很久,找到警察都放弃,找到阿爵都吓得哭了,也没找到简予被撞飞的腿骨。他死了,你知道吗?那年是他先留意到你,也是他指着你给我看,更是他默默成全了你和我,后来我在教室里他的抽屉下找到了他的日记,我才知道,他一直喜欢你,一点儿不比我少。现在,他死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安静地躺在墓园里,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脑浆被洒水车冲走,而我怎么也找不到的那块骨头,可能掉在了高速公路下的海里,也可能被也狗叼走了。他不知道,他死无全尸,你看,他多可怜多受罪,而我,多卑鄙多好过。仅仅是失明了几年,如今又复明了,还能再生龙活虎的跑来找你,逗逗你玩玩你耍耍你,一声声阿炔地这么唤着你。我是可耻的,阿炔,我有罪。” 他说到这里,轮廓越发魑魅,抬手指着她的眉心,溜尖的指就像定罪的冰冷的魔杖,戳到她渐渐失控的灵魂里,他呵呵地笑,浓眉高抬,欣赏着她一寸寸变为绝望的表情,大快朵颐,“可是阿炔,你知道不知道呢,你也有罪。而且,你罪孽深重。” 苏炔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的站着,在他投下的大片暗影里,她的脸,依旧显得足够惨白,是那种没有表情的彻底木然的白。 她一点也不惊诧。真的。 仿佛早就在心里预习过千万遍揣测过千万次那样,听到他说出当年所发之事,她惊悚不出来。 简予死了,她早在严爵嘴里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隐隐从严爵对自己深深的憎恶里预感到,简予的死说不定和她存在着某种关系。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联系。 那个笑起来像盈满日光的世界般的男孩,总是没心没肺跟在和她和寒渊后头,频繁的换着女朋友,学习成绩一直稳居第二,偶尔也会对她露出别样情绪的男孩,没了,无辜的死去,死得那么惨,死得没有全尸。 寒渊说的没错,她有罪,且,罪孽深重。 苏炔突然就想大笑。 她犯下的罪,何止这些? 她反常地冷静起来,抬头,目光平直地看向他,“所以,因为我无端的分手离开,导致你失明,导致简予的死,凭着这些,你就可以拐弯抹角找上我姐,丧尽天良夺去她的一双眼睛?寒渊,你要恨的是我。我姐做错了什么你要那样对她?她什么都没有啊,她没有一颗健康的心脏,没有一个正常的童年,没有快乐,她就只有那双看得见东西的眼睛!你怎么做得出来?你他妈怎么做得出来!你还骗我,说和你没关系,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寒渊不再笑了,提到苏听婵,他终归狼心狗肺不来。 可是,看到她发狂的纠结的脸,他又觉得舒坦,于是便把脆弱的像刚孵出来的雏鸟,那般毫无反抗能力任谁轻轻一碰都能死亡的苏听婵当做了对付她的利器。因为兴奋和激动,他连心底那份一直在漠视的愧疚都抛之脑后了。 “你说。原原本本地说,事情的真相,我姐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糊里糊涂把眼角膜捐出去的,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姐的,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告诉我,不然我真的要疯掉了……”苏炔发了疯似的咆哮着,咆哮着,蹲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哽咽起来。 寒渊居高临下睨着地上单薄地缩成一团的女人,森白轮廓上浮出淡淡雅兴。 “你不都猜到了吗?阿炔,你总是这样,非要见到棺材才肯流两滴你珍贵的眼泪。”他抽出一根雪茄,却不点火,只是转着玩,玩累了就把它裹在厚实的掌心里,拳头握紧,再摊开,烟已经成了一堆碎末。 “关于你亲爱的姐姐,我事先调查的一清二楚了,白纸一样的女孩,多病缠身,性子懦弱,鲜少出门,书也是断断续续地念,没有朋友,生活孤独,当然,一次恋爱经历也没有。所以,我让她来到了夏威夷,如我所料,她很快爱上我。我和她说,再等不到眼角膜,我的眼球就要被挖掉,我和她说,活着没有意义没有希望,不如死。我和她说,你的声音真好听,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孩,可惜我看不见。几天后,她回去了。又如我所料找到了邢白方,再然后,我就有了一对清澈无方的眼睛,我复明了,被你害死的双眼,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还是你姐姐献上的,有着你的味道的,眼角膜。” 说着,睨她一眼,笑得像个恶魔,“哦,忘了说,就在你姐来夏威夷的前一个星期,我刚拒绝掉一双来自霍普金斯医院脑死亡者的眼角膜。” 话尾处的语调随着她蓦然刷白的脸而轻快起来。 “畜生!”苏炔再也控制不住,抬手抡起巴掌就要朝着他狠狠甩过去,却在半空,被他准确无误地截住。 手臂被他稳稳囚住,反着压向身后的柱壁,他倾身俯下来,盯着她颤得厉害的瞳孔,摇头肆笑,“我是畜生,你难道就不是吗?仔细想想,把你姐姐害得如此凄惨的人,是我,还是你?” 苏炔说不出话了,只是流泪,流泪。 她愧疚得快要死过去的心,痛,那么痛,撕扯的痛。姐姐在做眼角膜捐赠手术时,一定也是这样的痛着。 姐姐……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渴望一份爱情贪恋一丝温暖,期盼一点点卑微的幸福的她的姐姐。 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 ******** 苏炔哭了很久。 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哭到没有泪了,她抬起头,空洞的看着他。 “你要眼睛,我把我的眼睛赔给你。你要简予的命,我把我的命赔给你。我只求你,放过我姐姐,放过她。你要我怎样都可以,我就在这里,悉听尊便。寒渊,人还是要有点良知,把无辜的人扯进来,那样残忍的对待,你会下地狱的!” 寒渊跟着蹲下身,与她脸对脸,笑,“我就在地狱啊,你不知道吗?我在地狱等你很久了。” 苏炔不想看他那副扭曲的样子,“你病了,寒渊。” 他歪着脑袋,邪肆不羁,“是,我病了,谁让我遇上了你。” “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事已至此,还请你善待我姐姐,她是无辜的。” 他摸上她冷冰冰的脸,眼尾上翘,“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只对我一个人那么狠还是对所有人都无情。现在看来,我要失望了呢,你对你姐姐的爱,深到让我忍不住嫉妒。你既这么爱她,那就牺牲你自己,来成全她小小的幸福啊。” 苏炔紧了眉,“什么意思?” 寒渊哼笑。拴住你,捆绑你,折磨你,玩死你的意思。只有你也痛苦了,我才能好过一点,亲爱的,简予死了,被我们杀害,所以这辈子,我和你,谁都没资格幸福。 苏炔见他不回答,刚要再问,吧台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浑身一抖,唇色发白,瞪着那响个不停的座机,眼神惊恐万状。 寒渊却是心情大好,把她拉起来,推向吧台,“游戏开始。忘了告诉你,今天是简予的忌日。” 果不其然,手心里她的瘦削的背脊骤然一僵。 他沉沉的笑起来。 【vip094】侵犯 【vip094】侵犯 苏炔顿在吧台面前,迟迟不动…… 半人高的吧台柜面上,流光溢彩的黑色大理石版面被电话清脆悦耳的铃声震得似乎都在颤动。 “怎么不接?响了这么久,打电话的人该着急了。” 寒渊兴致勃勃,微微偏着脑袋侧过身看她,黑眸暗沉,荡漾着晓风残月般的余纹,满含笑意地看着她,见她木着一张脸,通红的双眼泪光盈然,白得像冷瓷般的面颊上到处都是反射着光线的泪痕,使得她整张脸看起来都水汪汪的,分外灵动。 他心念一转,动了邪气,修长的手漫过她单薄的背脊,一路蜿蜒而上,缠着她柔软弹性的发尾,摸到了她细致纤瘦的肩。 苏炔猛地一怵,浑身煞气,冷着脸侧身躲开他的手,眼里极为戒备,“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他的手顺势就那么将在了半空中,纤长的食指伸直还维持着微微勾起的姿势,本是要撩起她垂落身前的一撮发的。 寒渊倒也不气,牵了牵嘴角,百无聊赖地笑着,冲着还在孜孜不倦地响着的电话努努嘴,“真不接?”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倾身一看,再回头,精致的五官已然变色,眼里泛起浓烈的笑意,目色妖娆,薄唇轻嘲,“哇。你猜是谁?” 苏炔看着他那副欠打的样子,攥紧了拳头,黛眉深深蹙起,心中有了答案,却不敢直面现实。 寒渊看穿她的心思,撇撇嘴,指了指电话,颇为诚恳地建议,“劝你最好还是接一下哦,以婵婵那么脆弱的承受力,搞不好真会哭的。” “你给我闭嘴!你没资格这么叫我姐!畜生!你对她所做的一切丧尽天良的事我都会一一跟你算清楚!我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一了百了,就算姐姐认清你的真面目可能会伤心欲绝,那也好过把她的余生都压在你这种恶魔的手里,我决不允许你遭践她!” “我承认,对苏听婵,我过分了,我自愿受良心上的谴责。要怪什么的话,那就怪她是你姐姐,怪她也姓苏,怪她和你过分亲近。我目的不耻,但我并没有对她实行直接性的伤害,最大的罪,充其量不过引导,利用了她的性格上的弱点和她对我的爱慕之情。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愿意给我她的光明,这是她证明爱我的方式,而我,乐意接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苏炔眯着眼,快要气疯,牙齿颤得咯咯作响,她赤红着双目,眼泪不停,抡起拳头就冲着他的嘴甩过去,发了疯似的发狂地踢他打他。 “你他妈到底还有没有良知?我姐她为了你把眼睛都给了你,你就四个字,仅此而已?寒渊,你真让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她平时胆子多小吗,你知道她多怕痛吗,可她为了你,下了那么大决心甚至还弄了一张假确诊病例糊弄我们,一个人独自受着煎熬,恐慌着畏惧着,就是为了给你光明,因为你说,你想看见这个世界,再没有眼角膜就要摘下眼球,她舍不得你去承受痛苦!她为了你,不能做的能做的都傻傻地做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冷血无情?她几乎付出一切,你却只是为了报复我而故意把她扯进来,故意夺走她的双眼。你怎么这么恶心?你知不知道,她今后不能再植入眼角膜了,她的双眼废掉了,最好最理想的结果,也只可能是植入电子眼,仿真恢复半成视力。这都是你害的!你明知道结果还这样骗她,你真该去死!你要眼睛你他妈来找我啊,我把我的眼睛挖给你,你要就拿去,是我让你没了双眼,我认了,我赔给你还不行吗?你为什么要找她,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可怜!她整日整日都在承受病魔的折磨,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他妈混蛋!下地狱去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相较于她情绪彻底崩溃,寒渊却显得沉静得多,他慢条斯理抓住她在空中乱会乱拽的双手,眉眼温柔地将她面上披散的发顺道耳后,长手一滑,摸过她因为暴怒而涨红的耳垂,柔软嘟嘟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 “滚开!”苏炔猛地推开他,憎恨地瞪着他,耳朵快要被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的铃声催的炸开。 寒渊顺着她惊惶的目光,瞥一眼叽叽喳喳不停的电话,优雅莞尔,“你之所以这么气愤地指责我控诉我,到底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让你如此生气,还是因为你内心诚惶诚恐的愧疚和自责?阿炔,不要逃避了,正视吧,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姐姐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和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他轻飘飘的话让她泪如泉涌,心脏里捂着的丑陋不堪的东西被他生生撕裂,曝晒在光下,受尽万人绞杀。 “你要把一切都告诉苏听婵,我绝不阻止,因为我知道,她那颗缝缝补补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心脏,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她会对你失望,对这个世界绝望,然后在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中,含恨而去。”他神色平静地睨她一眼,“所以,你想让她快点死的话,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苏炔死死咬着没有血色多时的下唇,瞪大的瞳孔在通红的眼窝里张扬地挂着,好像动辄间,就要掉出来。 她浑身都在哆嗦,剧烈的,无声地,颤抖着。 虽然恨他说说的每一句话,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上次,仅仅因为自己提了一句要去找他当面对质,姐姐就紧张成那样,又哭又闹地央求着她,怎么也不让她离开,后来,更是因为自己没守信用而担心焦虑得休克昏死过去,进了医院。 如果,事情的来龙去脉,四年前和寒渊的过往,自己的隐瞒,寒渊的欺骗一五一十告诉姐姐的话…… 后果,不用猜都知道。 她甚至连赌的必要都没有,姐姐一定承受不了的,一个是最亲最依赖的妹妹,一个是最爱最想嫁的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骗她最多,伤她最深,重重打击,无论哪一条都是致命的。 苏炔抬眸,看一眼面前一脸静谧沉着的男人。 心猛然一抽。 这个阴沉可怕的男人,恐怕早在找到姐姐之前就布置好了一切,布下重重圈套,就等着她来钻了吧。难怪之前严爵一再怪异地问她,今天这个日子作为大婚之日,她不会觉得不妥吗? 原来是简予的忌日! 她一无所知。那年的那一天,决绝的抛下他匆匆离开时,难过的绝不止是只有他!听他撕心裂肺地喊自己,求自己不要离开,她的心也在滴血,她费了多大劲儿才把脸装得僵硬,才能表现出那么狠绝的样子。 而今时今日,她后悔了。忍痛不得已失去他,如今却招来他至深的怨恨,这是什么逻辑?为什么那时候没回一下头?如果回头,肯定就会知道后面发生连环车祸了。可是,那时候的自己,一旦回头便会心软,一心软,就会舍不得离去,不离去,又怎么行呢?无法再平心气和地呆在他身边,无法坦然面对他,况且,还有他妈妈拿到手的那些照片和情报,她再不懂事,也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置家人于不顾…… “你选在和姐姐结婚的这一天把这一切告诉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受尽痛苦折磨。你和姐姐已经结婚,即便我知道了真相,也没有退路了。你知道我最终不会选择对姐姐如实相告,所以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为所欲为了,是吗?这个算盘打得真好,缜密到让人根本没办法察觉,回过神,人已经被你推下了深渊,生还无望。如果,我说,我现在把当年和你分手的真正原因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姐姐吗?” 她铮铮地注视着她,目含期盼。内心擂鼓轰鸣,紧张地严密地观察着他脸部每一寸表情,唯恐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绪。 寒渊愣了愣,却是撇嘴笑了,他伸手,又想摸她的脸,苏炔机警,立刻侧头避过。 他长睫一凛,精致的轮廓沉了沉,懒懒摇头,给她无穷无尽的绝望,“抱歉,现在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对待你的方式,远不如你对待我那般狠绝。今天和今天之前,我都对你心软过,如果你记性够好的话就会想起,我给过你三次机会,整整三次,只是很可惜,你并不珍惜。” 苏炔紧皱着眉头,细细思忖他的话,想起来,第一次应该是那天晚上的家宴,最后一次是今天中午她堵他的时候,那么……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寒渊邪邪挑眉,轻描淡写地回忆,“我找vivi给你姐量尺寸的时候,我以为会成功,vivi是老同学,她能让你放下防备,却没想到,你是铁了心缄口不言。说实话,我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宁愿被我恨到死也不愿说出口。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机会已过,不是吗?” 苏炔困在绝境里,无助而彷徨地看向他,眼睛湿漉漉的,大而无神,空茫又涣散,她几乎是嘶哑地哽咽着,求他,“那你到底要怎样呢?你说吧,你要我怎样,你才会继续像以前那样对我姐姐,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好对她?就算我求你,不要把她和我混为一谈,我是对不起你,可她不一样,她对你的那份心,你即使不接受也不该践踏啊。她的心脏病就像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回天乏术了,你就不能看在她为了你付出到那个份上,稍微感动一下,给她一段美好的回忆吗?你只不过仗着她该死的爱着你,如果她不爱你,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阿炔,你误会了,我从未打算对苏听婵做什么。我不是关键,你才是威胁她幸福的关键所在。你既然把她的幸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是不是也可以为了她的幸福,而进行自我牺牲呢?那么,为了你姐姐美好的回忆,你可要加油了。” 苏炔简直出离了愤怒,揪住他的衣襟,发狂咆哮,“你没打算对她做什么?那她的眼睛哪里去了?啊!你说啊!你这辈子都欠着她一双眼,你既然娶了她,于情于理都该好好对她!你要恨的是我,不是她,我再说一遍,是我!有种你冲我来,不关她的事!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不然,我就是把自己搭上也要把你拖下地狱!如果我姐姐不爱你,我才不会低声下气求你,我大可以直接把我的命赔给你和简予,倒是省事儿了!” 听她抖着嗓子放狠话,那龇牙咧嘴的样子瞪眼怒视他的样子,寒渊朗声笑了出来,长臂一晃,大手稳稳抓住她细细的肩窝,没有下力气,却轻而易举将她推向了自己的胸膛,手臂下滑,紧紧贴上她的后腰,一拍,她受不住那股厚劲儿腰身猛地一挺,胸腹紧紧贴上他坚硬的胸膛。 她来不及恼怒,头顶他低沉的声音就倾泻了下来。 “如果你姐姐不爱我,那我可就麻烦了。没有婵婵,我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囚住你呢,没有婵婵,你又怎么可能处处受制不得不乖乖臣服于我?阿炔,我内心深处是自卑的,你对自己都能那么狠,对我就更不用说了。我握不住你,抓不牢你。现在就让我开开眼界,你对你姐姐的深厚的爱,能令我惊艳到哪个程度吧。” 说着,把拼命挣扎撕打自己的清瘦的人推出怀抱,揪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到吧台上的电话跟前。 电话已经响到第三轮了。 寒渊兴致盎然地瞥她一眼,“接电话,你最亲的姐姐打来的,第三遍了,你不着急,她也该急了。” 苏炔戒备,“万一我接电话时你故意出声怎么办?你出去,我再接电话。” 寒渊伸手就要把听筒拿起来。 苏炔吓得一抖,赶紧伸手抢过听筒卷在手里,过了半晌,直到听筒里传出姐姐一声比一声焦灼的呼喊,苏炔才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 她哆嗦着手,把听筒移到耳边,姐姐浓重的鼻音夹杂着令她揪心的情绪,就那样缓缓地流入了耳内,眼眶再度润湿,她极力压抑着哭泣的冲动,在恶魔般微微笑着的男人面前,呓语出声,“……姐……” 猝然闭上的眼眸斩断了痛苦与愧疚交织的泪线,她哭,哭得不敢有任何声音。 “阿炔,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呢?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还来吵醒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寒不见了,下人说他出门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我一直给他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我很担心,又不知道他哪里去了,更不敢告诉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会着急。想来想去,只有给你打电话了,阿炔,你帮帮我,一定要帮……” 苏炔听着姐姐越说越哽咽的声音,心脏像被一把斧头凿开一样,她形容不出内心那种痛楚。只是后悔,如果当初坚决反对她嫁给寒渊,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出现吧。 她的傻姐姐,还被蒙在鼓里,小心翼翼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她甚至都不知道,一切噩梦的开端,就是从这场美得像童话般的婚礼开始的。 苏炔静静地听着,任眼泪在眼眶里翻滚,灼烧,最后顺着她那张麻木的脸滑落。 走神的时候,连身后的男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又是什么时候掀开她那件空荡的浴袍,双手顺着她肌肤散发出的微薄的热度蛇一般盘旋而上,拂过她没有几两肉的臀部,一路进攻向上,直达她双双凸起的浑圆之巅,一手一个,稳稳抓住,紧握,揉捏,挑逗…… 当她甫然反应过来遭受到侵犯的时候,男人灼热地带着丝丝坏笑的气息,已经如同得势的熊熊烈火,一路烧过了她的耳畔。 她哆嗦着,颤抖着,盛怒滔天转过身,厉眸冷冷的看他一眼,顾不上听筒里姐姐还在说话,抬腿冲着他的肚子狠命就是一脚踹过去,手里半块砖头大小的听筒,朝着他的头就使劲儿摔了下去。 寒渊注意力都在掌心那渐渐绽放硬立的娇红的点上,神思不属,心猿意马之时,无所防备,被她又是砸又是踹的,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重重摔倒在地。 苏炔心有余悸,双手裹紧浴袍,该死的才想起自己里面真空,空无一物!看到他头流血,她大快朵颐之余,有些担心,刚才气急下手没轻重,没什么大问题吧…… 听筒里苏听婵的声音大了起来:阿炔,怎么那么大的声音,你摔跤了吗?回答我啊,你没事吧?别让我担心啊…… 然后,寒渊笑眯眯的看着脸白的像纸的女人,捡起听筒对准嘴,两片干燥的唇瓣,缓缓张开来。 苏炔瞪大眼睛,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杀千刀的王八蛋,故技重施! 【vip095】别这样 【vip095】别这样 然后,寒渊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紧紧裹着浴袍把自己包的像受伤的小松鼠般的女人,她瘦瘦窄窄的脸,惨白如纸……他捡起听筒对准嘴,笑得意味深长,那两片干燥的唇瓣,缓缓张开来。 苏炔瞪大眼睛,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杀千刀的王八蛋,故技重施! 他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就敢和他拼命! 苏炔又急又气又焦灼,害怕极了姐姐那么灵敏的听力,万一辨认出他的呼吸声怎么办?也顾不得浴袍带子还没系紧,哆嗦着气得发抖的双脚,朝着地上侧摔着的男人就扑了过去。 她虽然瘦,一身骨头也有七八十斤,一瞬间全板在他身上,寒渊受不住,胸腔遭到重击,闷哼一声,张嘴就要喊痛,苏炔眼疾手快,撑着身体起来就死命捂住他那张可恶危险的嘴,右手接着去抢他耳边举着的电话。 寒渊停下来,黑眸流光溢彩,在亮堂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如墨般流动着的瞳孔深处,渐渐浮起旖旎的波纹,荡漾着轻佻。 苏炔顺着他黝黑的目光看过去,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攥紧地缝!浴袍在挣扎扯动的过程中,缎带松松垮垮早已被扯开,衣襟袒(和谐中)露大片,春光乍泄。 她绷着脸,见他看的愈发兴起,眸子的颜色都变了,她一时窘迫,更加恨透了他,便恼羞成怒,对着那张笑得妖孽极不讨喜的脸就是一巴掌掴下去。 寒渊早有防备,她来来去去无非就是踢一脚甩一巴掌这两招,他挑挑眉,只是轻描淡写动辄一下,手一抬,冰凉而干燥的手掌就稳稳攥住了她愤怒的手臂。 苏炔动弹不得,眼看着就要抢到电话了,奈何被他擒住手臂,任她怎么抓也抓不到电话。 她恼火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剐!电话还在通话中,时不时就能听到姐姐忧虑的声音,一直在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苏炔听着内心焦急着火,嘴上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的让姐姐干着急。 寒渊瞅一眼她盛怒森白的脸,挑衅似的眯起眼,专注地看着她,眼里笑意渐浓。光下,他轮廓深邃,斜飞入鬓,冷白的肤色潋滟着深黑的瞳孔,反衬鲜明,亦真亦幻,让人眼晕目眩。 苏炔快被他逼疯,一低头张嘴就往他衬衫前襟露出的锁骨咬上去,不料全是骨头,磕得牙肉生疼,她怒,叼着他薄薄的皮肤,发狠就死命咬下去。 寒渊这回是痛得极了,被她纤细的手用力捂住的嘴只能嘶嘶地嚎,牙齿往她掌心上啃,她手心没多少肉,在家上捂着他的姿势是掌心往上拱起的,他咬不到肉,只好伸出舌头,扫帚一样来回舔舐着她白嫩的掌心。 他知道,她全身上下每一处敏感地带。 果然,苏炔受不住了,酥麻顿起,他坏事的舌头该死的撩动着她掌心最敏感的的神经,她开始全身止不住地发颤,不得不缴械投降,松开牙齿,放开那一小块被她咬破的泛出丝丝血红的肌肤。 寒渊纠结的眉总算舒展了些,但被她的利齿咬伤的地方暴露在空气下,更痛了,他忍不住抬头想查看一下伤口。 就是这个当口,苏炔趁他不注意,一个用力甩开他的桎梏,夺回自己的手,然后撑着他的脸就去抢电话,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差点把寒渊峻挺高耸的鼻梁压得快骨折的情况下,她终于把电话抢到了手里。 拉着浴袍裹住身体,踉踉跄跄挣脱开他,起身,戒备地后退,一边跑一边均匀一下自己的呼吸,吸了吸鼻子,这才压着喘息低低出声,“姐……” “阿炔!你要急死我吗?到底怎么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你旁边有人吗……” 苏听婵的声音已经带了颤意,听得苏炔心脏被人揪住似的痛,但她来不及多说什么,“姐,我待会儿给你打过去,有点棘手的事,不是大事,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处理好。” 说完,大嘘一口气,猛地掐断,把听筒放回吧台座机上,为了防止那混蛋恶作剧,本想干脆把电话线剪了得了,又想,万一姐姐中途再打过来,打不通岂不是让她更担心。进退维谷的情况下,苏炔已是焦头烂额,只得放下电话。 一转身,地上摔躺着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撇嘴,懒懒的冲她笑,眉眼邪佞似恶魔,鬓角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他倒是镇定自若,懒懒散散脱下白色西装往额角的位置就是重重一擦,白色西装沾染上刺目的鲜红,他甩头,有些粗鲁不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血。 再回头,浓眉淡淡一挑,一边解衬衫袖口一边朝她走过来,刚才在撕打的过程中那件质地高端的白衬衫已经被她扯得稀稀拉拉,衣角从西裤里冒出来半边,斜斜散散的挂在皮带上,一如他那张英俊得越发鬼魅的面庞上浮现的表情,充满野性粗狂,嘴边的笑,却优雅高贵得像个王子。 他越笑,苏炔就越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在抽搐了,“我姐已经打来电话了,你不在家她很着急,很担心,也很失望!你出来之前难道都没跟她说一声吗?太过分了!今天是你和她的新婚之夜啊,她是你的新娘,是你的妻子,看她着急担心难过,你的心难道就没有一点反应吗?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说喜欢她,还非要把她娶到手?” “不娶到手,今儿晚上怎么能手握王牌挟制住你呢?”他走过来,脚上的白色皮鞋一下一下划拉过精致的实木地板,留下冷冷的摩擦声。 “你越是着急揪心痛苦我越是畅快舒心满足。现在,你是不是特别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无法做,进退维谷,就像困在一个箱子里,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要命,是不是?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我过了四年这样的生活,今时今日,轮到你了,阿炔。”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笑意深沉。 苏炔已经提不起力气再把自己伪装得无坚不摧了,她深深捂着脸,不知所措的蹲了下来,头埋进膝盖,哭得无声,“我求你了,寒渊,真的,我求你,我求你回去陪着她,好不好?一直等不到你,她会哭的,她会伤心。她有病在身,你就当大发慈悲可怜她,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好不好?好不好啊?” 说着,就曲起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任何尊严地做着一切她能做的事,“我给你磕头,我求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是,我被你逼进死角了,憋仄的空间就连大口呼吸一下都很困难,我什么也不能做,没有后路可以退,没有方向可以进,我失去了所有可以反抗你的能力,你可以放心了,我不会跑,我不会反抗,我愿意就这样被你困着,囚着!你还要怎么样呢?我说过了,你要怎么样都可以,我只求你,稍微对我姐上点心,对她好一点,就那么一点点,让她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的余生能够幸福一点。就这一个请求,你答应我,就当可怜我,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说着,她泣不成声,趴在地上,肩膀剧烈的耸动,整个身体似乎都哭成了一滩水。 寒渊冷冷的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走过去蹲下身捞起她,攫住她被泪水浸透的下颌,那小小的类似松鼠般脆弱无力的下巴,捏在他手里,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瓷器。 他有些阴翳地看着她,冷沉的呼吸轻轻拂过她泪迹斑斑的脸,优雅启唇,吐出来的却是令人绝望的死,“知道吗?你这样又是哭又是跪又是求的,只会让我生厌。” 她巨气绝,泪光朦胧,眼底有化不开的冷晕,“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就这一条命,刀子在厨房里,你要么痛快点一刀解决了我,要么就答应我的请求,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回去!别让我姐姐着急!新婚之夜,你把她一个人冷落在那里,你于心何忍?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 寒渊嗤笑一声,仿佛听了什么极大的笑话,冷眼看向她,“心狠?说的是你吧,你脑袋怎么这么不顶事儿,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从今晚上开始,你姐姐的幸福就压在你身上,你过得越苦不堪言,她就会越幸福快乐。你不是想让我早点回去陪她度过我们的新婚之夜吗?来,取悦了我,满足了我,我高兴了,爽了,餍足了,自然就会回去了。” “什么?”苏炔刺起眉头,不可置信。 “不懂还是装纯?”寒渊撇嘴,冷嘲地将她大把柔软的发攥在手心,“那我就说得直白一点,起来,脱衣服,打开腿,让我上。” “混蛋!我呸!”她倔起来也是硬骨头,听到这番无尺度的话,气得一口口水就朝着他吐了过去,“我是有夫之妇,你是有妇之夫,亏你真敢说出口,要不要脸!” “在要你和要脸之间,你觉得我会选哪个?”寒渊轻而易举躲开她的攻击,淡淡的笑,却是拧起眉,突然没了耐心似的,狠劲儿一松手,她的脸被他甩向一边,接着,在她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双手揪住她浴袍的两襟,用力往下一拽,浴袍便顺着她皙白光滑细致的肩往下滑落至腰间,覆盖住腰间绑紧的系带,瞬时间,满室桃红,春色遍野,就连空气都暧昧起来。 “啊!你干什么扯我衣服?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王八蛋!去死!”苏炔惊慌地伸手,捂住胸前白嫩的起伏,他露骨的目光侵袭过来,带着灼灼的**,烧的她皮肤上大片红疹,屈辱和火气挤满整个胸腔,苏炔红了眼睛,伸手就要打他。 他反手擒住,渐渐用力,被他捏紧的手臂痛的她皱起了脸,她吃痛叫嚣,反抗不停,“你给我滚开!王八蛋!怎么不去死?” 他笑得邪肆,恶劣地冲她呵气,烧的她心慌不已,看她胡乱挣扎,他就得意,就笑,像个十足的流氓痞子,“就算要死,也得是把你办了之后。你知不知道,自你离开,我一度以为要和右手过一辈子。不过还好,只有四年,可那也是千多个日日夜夜,你这样折磨我,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所以,做好觉悟,今儿晚上,你把这四年的都给老子补上!”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最露骨最直白最不堪的情话,莞尔深笑,压过来的胸膛就如钢铁般坚刃,她除了把双手折磨得青紫交加,全然撼不动他分毫。 他大手一搂,霸住她温软纤细的腰,毫不费劲儿提起她就往吧台上一放,双手分别抓住她白绸般丝滑细腻的大腿,稍一用力,趁她毫无防备,就把她的双腿往两边分开了去,接着,他腰腹一挺,顺利挤进她被迫撑开的双腿间,冰冷的裤腰带紧紧贴上她两腿根部空无一物的禁(和谐)区地带。 “唔……痛!”身体最柔软的的地方被他强行撑开,暴露在空气里,又冷又干涩,正中柔软如水的地方抵触着他腰间冰冷的皮带,皮带下,是他早已血脉膨胀蓄势待发着就要冲破西裤的器官,不安分地跳动着,隔着质地丝滑的西裤,一蹭一蹭地在她禁谷门口一上一下,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可耻的脉搏涌动,西裤涩涩的面料顶得很不舒服,羞耻感如潮涌入内心深处,痛苦交织,无奈相缠,苏炔嘶叫着,反抗着,奋力推他打他,奈何纤长的双腿却被他抓着被迫盘上他精瘦硬朗的腰,为了防止她的腿踢他,他更是坏心眼地双手扒拉住她翘挺的两瓣臀,把她抱着,移出台面些许,这样,前半臀在空气中,后半臀才将将挨着一点柜台台面,悬空的状态下,她为了不摔下去自然不得不紧紧依附住他。 苏炔很快明白了这一点,又恨又气又怒,最终双腿却是老老实实地盘住他精壮的腰身,愤怒和反抗,沦为无奈。 仰头,恨不得用目光绞杀他千万遍。 感受到她阴翳的怨念,他低头倾身在她光洁的额角温柔长吻,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唇面上干燥的褶皱,有些冷,又有些热…… 见她禁不住浑身轻颤,他低低地笑起来,掐住她毫无反击之力的双手,眯着狭长的眸,桃花潋滟,摇曳生姿,精致的轮廓上,写满最原始的冲动,“好了,虽然费了点劲儿,不过好歹姿势是摆好了。接下来,做什么呢?” “你去死!”她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他幽幽一笑,“在你身体里,的确是要死上一两回的。四年后我们都老了些,若是以前,大致能死上好几回。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一晚上最高纪录是几回?我想想,好像是……”说着,手摸上下颌,竟是在很认真的回忆了。 “你-去-死!”她咬牙切齿。 “我不会马上死的,怎么也要坚持个七八分钟,不然,会很没面子。”耳畔是他低沉地缓慢的笑声,一声一声入耳,酥得她整个脑袋都开始迟钝起来,昏昏沉沉的,她就开始自责,拼命揪着快要迷醉的心,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着姐姐,姐姐,姐姐…… 仿佛站在悬崖边,姐姐两个字,是她内心良知的最后警钟,敲一下,就刺痛一下,就后退一步,就离雷池稍远一步。 她不能被迷惑,她得保持清醒,认清自己是谁,分辨自己所处的位置,知晓自己的境地,最重要的,是姐姐。 这样自我反省着,她冷下脸,稍稍推开他的胸膛,深呼吸一口气,张嘴就要说话。 此时,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是谁打来的,不用猜都知道。 她哭不出来。 寒渊却笑得癫狂,薄唇掠过她寒气深深的耳畔,一点一点激起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吐出恶魔的要求,“想让我早点回到你姐姐身边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懂的。” 苏炔绷着脸,像个木头一样不动。 寒渊兴致勃勃,撩起她的浴袍前襟,从里面抽出腰间的系带,双手分别扯住两端,一点一点慢慢解开。 “接电话。” 她认命,后退一步,放弃了身体放弃了原则放弃了自尊放弃了对秦子俊的忠诚,死人般地看着他,凄凄哀求,“别这样,好不好?至少,等我跟她通完话,不要当着她的面,好不好?” 他抬手,温柔地擦掉她的泪,似乎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即,眉目弯弯,轻吐两字,“不好。” 你和她通着话,我在你身体上做着爱,我是你姐夫,你是她妹妹,我撩拨你,你欺骗她,身体着火,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这个时候你要经历千万种悲苦交加的情绪,恐惧,担心,害怕,愧疚,自责,绝望,道德沦丧…… 身体上越愉悦,心里上越痛苦,冰火两重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此刺激,那才叫有趣不是? 清瘦英俊如魔魅般的男人,浅浅的笑着,解开了她腰间最后的束缚…… 【vip096】做完给我滚 【vip096】做完给我滚 阿炔…… 身体上越愉悦,心里上越痛苦,冰火两重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此番的刺激,那才叫有趣不是? 清瘦英俊如魔魅般的男人,浅浅的笑着,解开了她腰间最后的束缚…… 身前一凉,从脖子到脚跟的像初雪那般薄弱如瓷的肌肤全部暴露在了橘色的光下,身体被丢进了寒潭中,冷的彻骨,皮肤却被橘色的灯光炙烤,羞耻不已。 浑圆前端两个红点,在他幽深悱恻的目光下,一点一点不受她控制地硬起来,犹如不合时宜绽放的花,承载着她所有的委屈,自责,愧疚,和自尊。 牙齿颤得咯咯作响,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冻着了。 苏炔安静地流着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快要坏掉了。 寒渊的呼吸沉重起来,黝黑的目光寸步不离她,从精致纤巧的锁骨一路往下,那像被白雪覆盖的不大却骄傲地耸起来的山峰,有着完美的流向他手掌的形状,像露珠般剔透莹润,像熟透了的桃子,令人喉结发颤的嫩红从桃尖缓慢地氤开,晕成不大不小,刚好一口可以含住的一圈薄红。 喉结一紧,嗓子发干,肌肉收缩,盯着她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那般饥渴的目光又深了些,下面的反应更加剧烈起来。 他握拳堵住干皱的薄唇,掩饰性地咳嗽一声,长臂拿起一侧响了好一会儿的电话,深邃轮廓维持着那份优雅至极地笑,缓缓把手里的听筒举到她面前。 吐出一个口型:接。 苏炔丧失了生命力的目光迟钝的惊恐着,在万般绝望中,哆嗦着森白泛青的纤细的指,颤颤巍巍接过电话。 电话里,姐姐的声音斜着浓重的鼻音,沙沙的,孤苦无助得像雨后屋檐坠落的雨滴,听着就让人心碎。 “阿炔?不是说一会儿就给我打电话的吗?为什么这么久?你和姐姐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真的是在家里吗……” 苏听婵一个人着急得要命,新婚夜丈夫丢下她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又看不见,寒渊周边的朋友她一个都不认识,就是这样徒劳的担心着焦急着,无力地呼吸着,几乎语无伦次。 苏炔哽咽着,抬头看一眼挤在她双腿间,沉着着脸色听得正兴起的男人,犹豫再三,唇齿颤颤,闭着眼,深呼吸一口,仿佛这样能给自己意思勇气,不留后路,她艰难地开口,“姐,我……” 苏听婵兀自沉浸在忧虑中,打断她,“可是,你家的座机号码,我记得很牢的。你应该是在家里吧?秦子俊呢?刚才那么大动静,你们是不是在吵架?因为我这么晚打电话叨扰了你们,他生气了,冲你发火了?我不该这么晚还给你们打电话,可是…实在找不到人了。别墅里的佣人都睡了,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寒不在,就我一个人,我害怕,我又看不见,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找他,除了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办……” 苏炔狠狠闭了闭眼睛,把湿漉漉的眼泪斩断在脸侧,“姐,我没事,刚才我是……我是在做运动,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吧台上的酒打到了地上,弄脏了地板,我就跟你说先挂电话,我把地板收拾一下,再给你打过去的。可是一收拾起来又费了些时间,忘了给你回拨过去,让你担心了。” “真的吗?可是,你大晚上做什么运动呢,你平时就不是爱运动的人啊,阿炔,你别骗我……”苏听婵听着妹妹的声音不大对劲的样子,她有点不放心。 苏炔无声哽咽着,手捂上心口,狠狠地压住,“……没骗你,真的是在做运动,我睡不着,所以坐会儿运动……” 这时,面前突然落下大片暗影,接着,灼热中带着清冽凌厉的雄性气息大张旗鼓掠过她的轻颤的唇面,顺着面颊一路蜿蜒而上,像恼人的风,不断扫荡着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扫得她痒起来,不断往后躲,身后却附上了精瘦如沉铁般的手臂,粗糙地皮肤紧贴着她光-裸的背脊,摩挲着她皙白如粉的肌肤,桎梏住她,不准她往后躲闪。 苏炔僵在那里,进退不能,嗓子发干,心在急速抖动,鸡皮疙瘩爬满一身,脑袋痛苦不已,在这般炼狱式的煎熬下,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听筒里苏听婵的询问还在继续,“阿炔?怎么不说话了?”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森白眼角滑下的一滴厚重的泪。 他灼热的胸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压上她颤得厉害身躯,隔着不薄不厚的男士衬衫,他不断进犯,恶意扭动身躯,衬衫胸前的口袋上那颗纽扣,一轮一轮地擦着她前端深红的果子,摩挲而过,高超的挑逗技巧,故意挑衅着她每一条敏感的神经。 她渐渐受不住,心在煎熬,身体更是。 “阿炔?”隔了一会儿,苏听婵久久听不到妹妹的声音,很是担心,今天晚上,阿炔太奇怪了,“阿炔你还在听吗?难道又去做运动了?” 此时,埋伏在苏炔肉感丰富的耳垂畔的薄唇,邪肆一挑,低低沉沉的哼笑出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股灼热的能烧死她的气息拂进她的耳道,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分贝,“做运动?”那股低低的笑越发肆意不羁起来,“还挺形象,的确是在做……某种运动。” 她细长如雪的脖子猛地一梗,撑着身体的一只手腾开往上,发狠揪住他粗粝钢韧的短发,扯着他的脑袋就要往下死命拽。 拽到半路,眼尖瞅见他将将要张开的那两片该死的唇,她怒极,却是僵住,到底生生松开了手。全身心的受挫,突然连灵魂都感到彻骨的绝望了,一动辄皆是限制,她就像一个失去四肢的玩偶,被他威胁着,玩着,虐着,耍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 寒渊摸了摸被她揪痛的头皮,甩甩脑袋,悠然抬眸,一副胜利者地姿态,居高临下俯瞰她,咧嘴,笑。 抬手,修长清冽的手指像恶魔进犯的武器,嚣张跋扈地指了指她还举在耳朵边的电话。 示意她,继续说话。 他则低头,风流不羁又目的险恶的薄唇,带着疏冷干燥的触感,往她雪白藕段般的颈子上突袭过去,舌尖伸出,顺着她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然后,灼热的濡湿停在她秀气的浑圆之始。 苏炔忍耐着,极力维持着所剩无几的镇定,颤着声音出声,“姐,我没走,刚才想起一点事,就走神了一下,也许是有点晚了,脑子不是太清醒,思维也有点迟钝……啊……” 他咬住了她胸上的一块肉,不断加力,她受不住疼痛,呓出了声音,察觉到自己的这一举动,她立刻闭嘴。 恼恨地瞪他,伸手又要拽他头发,他笑看着她,头往后仰,轻松躲过。 电话彼端一无所知的苏听婵却听得是一阵胆颤心惊,“阿炔?阿炔!又怎么了?怎么突然叫一声,又不说话了?” 苏炔绷着那张如同死尸般的脸,嘴唇打颤,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半个字了,干涸了片刻的脸上又重新湿润了起来。 寒渊却是心情大好,莞尔,收回拖着她后腰的手,双手往上,一左一右,准确无误地抓住她两抹圆润,大掌一托,完全抱住,掌握在手心,拇指和食指轻而易举摸到她正中间硬硬的小点,夹住,肆意逗弄起来。 他手掌冰凉的温度猛然间侵袭上她身体最敏感的的两处尖角,苏炔猛烈一颤,控制不住的低吟就要从嗓子口溢出来,她瞪大眼睛,惊恐万状,立刻捂住嘴,紧紧地,死死地,捂紧,掌心压迫着嘴唇,嘴唇挤压牙肉,须臾,舌尖便尝到了从齿缝间溢出来的甜腥味。 寒渊抬头,看一眼她紧张难受的几乎扭曲的苍白的脸,眼里笑意加深。 低头,舌尖从沟壑一路辗转,顺着她弹性姣好的起伏一路扫荡而上,寻到她前端正中包围着那颗瑛红果实的那一圈淡粉,舌头作祟,灵活地顺着小圆圈溜达了一阵,像踢足球时专用技巧,喜欢在禁(和谐)区徘徊,待到对手忍耐到极限时,这才慢悠悠一口咬上她反已变得深红的尖尖,完全的含住,舌尖抵上,围着它灵活地打圈圈,时而研磨,时而辗转,时而舔舐,时而嬉戏…… 苏炔捂着嘴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指骨绷直,指头剧烈地蜷缩起来,指甲就快抠进她的面颊了。 寒渊怕她伤到自己,微微停了停,唇却并不离开她樱红的娇柔,只是腾开手强硬拉下她那只僵硬了很久的手。 苏炔无声的哭着,瞪着那两颗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眼珠子,死气沉沉地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魂魄挖出来,吐上一口口水,即便是这样,也难她消心头的恨。 耳畔,姐姐的声音带了哭腔,“到底怎么回事啊?阿炔?呜呜……你说句话啊……” “姐……我……我……” 姐姐一哭,苏炔更是泣不成声,心痛的快要窒息,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钢丝当尖针,一下一下刺穿她的心窝,钢丝圈不断缠紧她那颗破碎的心脏,直到血肉模糊,钢丝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哭声已经压不住,像疯长的藤蔓,缠着她的嗓子口,呜咽呜咽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内心痛苦交织,煎熬到极致,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抬腿抵上恶魔的腰腹,用力想将他推开,他却阴翳地笑着,双手搂紧她的腰,嘴唇还含着她胸前的那颗樱果,她一踢,她软软的肉就被他的嘴含着不断拉长,她眼睁睁的看着胸部被他啃咬得面目全非,前端被他的嘴拉拽着随着他的身体不断拉伸,像个变了形的水球。 胸上传来尖锐的痛楚,她不得不放弃踢开他的策略,无力地垂下腿,狠狠啜泣着,嘶哑地哭着。 苏听婵快急疯了,一着急就要呼吸不过来,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出声,声音越来越小,夹杂着咳嗽,“阿炔,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我会想办法,无论如何我会帮你,把他带回你身边,你不要着急了好不好?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了,药放在哪里?可以拿到吗?喝点水吞下去,然后到床上躺好,我和你保证,睡一觉,醒来后姐夫就在你身边躺着了,真的,你信我,阿炔从来不骗你的,对不对?所以你不要哭,姐,不要哭,好吗?”苏炔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声嘶力竭,急促地啜泣着,呜咽着不成曲调的话,最后,她说,“对不起,姐,是阿炔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听话,睡一觉,阿炔跟你发誓,一定一定,把那个男人送到你面前……对不起……” 说完,侧身直接拔掉电话线,她捂着心口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心脏撕裂带来的痛楚,仿佛只有这样极致地痛着,她才能好受一点,那张在泪水中浸泡了太长时间的脸,白起来的颜色,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像在福尔马林里呆了十几年的标本,标本上,除了不断涌出的眼泪,空无一物了。 寒渊眯着眼,深邃黑眸不辨情绪,唇放开她浑圆正中被折磨得肿起来的娇红,站直,抬手,摸上她被泪水肆虐得浮肿起来的脸。 他的手一度很冷,可摸到她的脸,却被冻住了。 凌锐犀利的瞳孔深处有什么闪过,但也只是一晃而过,转瞬,又恢复到之初的高深莫测了。 “哭成这样,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过呢。”葱白细长的指尖顺着她瘦削的面颊滑下,薄唇边却挂起了淡淡的笑,说出来的话更是典型的寒渊式的无耻无下限,“你把身体里的水都哭出来了,下面干干的,我怎么进去?会弄疼你。” 苏炔猛地转过头剜他一眼,急速抡起的巴掌以他都来不及阻止的速度冲着他那张改千刀万剐的脸就甩了下去。 他摸着脸上迅速升起的五指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笑,一如既往,轻描淡写地笑。 她直直的看着他,神情死寂,“我恨你!寒渊。我他妈恨透了你!你听清楚吗?我这辈子都恨你!这样折磨我,你满意了吗?你开心了吗?呵,我怎么不见你发自肺腑地笑呢?来,别浪费时间,要做就快点!我姐她还等着你回去,她要是急得发病了,我跟你没完!” 她像个失控的发条,不断机械地敲打着,发泄着内心挤压的一切情绪。 寒渊不动,沉默的看着她发疯。 她冷冷一笑,伸手就去拽他腰间的皮带,胡乱拉扯,瞪着眼珠不断挑衅,“来啊!把你那丑恶的东西拿出来!上啊!这会儿跟我装什么君子?怕弄痛我?呸!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会吐的!十分钟够了吗?要做请快点!做完赶紧回去!” 声嘶力竭地冲他咆哮着,嗓子已经嘶哑,越是大声哭得越厉害,到最后,早已崩溃。 胸前的衬衫湿透,寒渊复杂地看她一眼,双手执起她紧紧拽住自己皮带的惨白的手,包在掌心,睨一眼她抓的血肉模糊的指甲,他眼神渐冷,“你总是不够聪明,说这些话只会激怒我,而激怒我,只会导致一个结果,我迟迟不归,你姐姐发病。” 说着,长长久久地扫一眼她骤然僵硬的背脊,嘴角轻嘲,慢条斯理把西裤腰腹部的拉链往下一扯,衣冠整洁地附上全身空无一物的她。 好不容易培养的情趣被她刚才那番蠢话给浇熄得一塌糊涂。 他有些恼了。 握住早已膨胀得快要爆炸的自己,腰腹前倾,将渴慕她身体已久的前端准确无误地抵上她干涩紧绷的门心,舒服的低声浅浅一吟,他伸手裹住她纤细冷冰的后腰,大手摩挲,嘴唇贴上她死咬着下唇的贝齿,轻轻撬开,舌头带着温暖卷入她嘴里,与她呆讷的丁香缠绵嬉戏。 做这些的时候,他到底是压抑着内心的焦灼,极致温柔地缓解她身体对他的抗拒。 她冷冷的承受着他令人作呕的温柔。 心里恨他至深。 他就是这样一个伪君子,明明恨她到极点,明明是报复,明明对她进行着天理不容的坏事,却偏偏要扮出一副温柔优雅的倒胃口的样子! 她不会买账的! 可是…… 为什么,渐渐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热,不受她大脑控制地理所当然地承接着他施予的温柔的爱抚。 为什么,渐渐的,似乎有股暖流,缓慢地汇聚到下面正中心的位置。 为什么,渐渐地,哪里起了异样,她的身体竟然开始无耻的轻颤起来…… 寒渊眯眼笑笑,薄唇有条不紊地顺着她的耳畔滑向那段雪白的颈子,在她胸前嬉戏了足够久的时间,接着躬身往下,舌头来到她的肚脐眼出,舌尖顺着小小的孔深入不休,惹来她呼吸大乱。 就在这片兵荒马乱中,听见他低低沉沉的像是一张大网般的笑声,紧接着,他的前端离开她被他上上下下滑动不知多少回逐渐撑开的两片小唇,在完全没来得及防备的时候,紧致突然被巨大无情的撑开,一冲到底,那个过程几乎不占时间,然后,肉壁被生生撑开,下面胀满填充,难以形容的胀痛和充实感绞着她的所有感官。 手死命抓住他的衬衫袖子,头往后仰,低呼出声。 “啊……” “嗯……” 寒渊舒服的一声喟叹,闭上眼,浓长的睫毛羽翼般轻颤,游离多年的四肢百骸都像回归了自己的港湾那般,不仅是感官上的舒畅,空落已久的内心,也得到了极致的填充。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离开完全进入她身体的自己,温柔地捋顺她附到面颊上散乱的发,看一眼她紧闭的双眸,睫毛上湿湿的水珠一颤一颤,就快坠下,他亲不子君,俯身吻住,手臂一痛,他低头,瞅见被她发狠撕扯得一团皱的衣袖,眼尾翘了起来。 他对着哭得像花猫般可爱的脸,不怀好意地呵气,“太紧了……阿炔,别告诉我,秦子俊从没进去过。” 苏炔一僵,绷起脸,惨白的面积上特定的一块,红的快要滴出血,盼着他袖子的手猛地一揪,狠狠拧住他的肉。 他吃痛,身体动辄要躲开。 他一动,下面也在动,巨大的讨厌的东西微微进出,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挤开她绷紧的肉,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上面强健脉搏的跳动,弹着她的壁,又痛,有胀,又热,又难受…… 见她那般反应,他并不太意外,却还是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不是吧?真没劲去过?从来没有过?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关你屁事!做你的!做完滚!”苏炔拧着他胳膊肉的手加了把力,就差把他的后得没有德行的皮给揭下来了。 “疼……疼,轻点拧,阿炔,不要老对我这么狠,我也会痛的。” “你最好伤心到现在给我死去!别动,混蛋!”他又动,惹来她下面不适,巨大撑着她多年未尝人事的窄小的洞口,一动,她就得跟着痛。 他坏坏的眯起眼,深黑瞳孔旖旎香艳,“原来,秦子俊的下边儿,并不像他的四肢那样发达……” 苏炔抽搐,伸手要赏他一巴掌,又想让他快点完事儿,只好忍着,咬牙切齿,“我拜托你,强(和谐)暴就拿出强(和谐)暴的样子,别磨磨唧唧的行不行?!我都不在乎被你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磨蹭的?赶紧做,赶快射,完事儿给我滚!要不是我姐,我现在就拽断你那破玩意儿,看你死不死!” “阿炔,别总在挑这时候煞风景,好吗?”寒渊摇摇头,有些无力,好在以前几乎天天听她这么说话,不然,下面可真要软了…… 【vip097】痛 【vip097】痛 “要不是我姐,我现在就拽断你那破玩意儿,看你死不死……啊!混蛋!停停停……谁准你动的?” 他猛然间的一个深撞冲破她的紧致,过分的肿胀感和刺痛感惊得她大叫出声…… 苏炔恨恨地看着眼前笑得一脸自如的男人,冲着他的眼睛就是一声毫无形象的呸! 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有轻微洁癖的男人竟难得一见的没有气恼,薄唇挽起的笑靥妖娆似幻,“不动你就嫌我浪费时间,动你又不准,我该如何?莫非就这样戳着你埋在你里面一晚上?” 苏炔:“……” 见她窘迫,他更笑得开怀,“我以前天天听你口不择言早就习惯了,你觉得你选在这个时候来煞我风景有用吗?自作聪明扫我的兴致对你有什么好处?” 从来男女床上奋战时,女人们只会想尽法子欲拒还迎含羞半露娇吟浪哼吸引住男人的全部视线,让他们全身心投入,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最柔软的最美丽最令人欲罢不能的一面。 她倒好。 怎么样能一盆子冷水泼下来搅合他的雅兴她就专拣什么来。不过,这般利爪犀利的傲娇模样,非但没让他败下兴致,反而激起了他浓烈的征服感,他还就喜欢呛口小辣椒。从前在床上,她高兴了还会温顺点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求饶,不高兴了干脆冷着一张脸跟他作对到底,她的路数,他摸得比她自己还熟,了如指掌,随她怎么调皮,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苏炔横眉竖眼怒瞪他,嘴角轻轻往下一撇,冷嘲热讽,“你敢这么对我,我凭什么乖乖顺顺装死人让你来爽?还是,你有强攻(和谐)尸体之类的特殊癖好?” 她挑衅地看向他。一抽一抽地喘着气,想办法均匀自己的呼吸。因为一旦气结,呼吸紊乱导致胸腔起伏不定,身子就会跟着颤抖,自然而然的,下面被他攻城略池霸占着的地方也会一缩一缩的,本就被他那根粗的有些过分的玩意儿强硬地撑开,胀满的感觉让她分外不舒服,这会儿自己再动几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会更加强烈。 他像是看穿她的顾及,颀长的身姿伫立在她面前不动,可下面那根可恶的破东西却受他指挥,在她紧致的内里轻微搏动了好几下,她的肉壁就像充满弹性的瓷实的空间,他那玩意儿一动,紧紧包裹住他的自己也会被迫牵扯着动,这般细微的蠕动,疼是不疼了,可却更要她的命!因为很痒! 苏炔蜷起脚趾头,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绷紧的脸,忍着。 耳畔传来魔鬼志得意满的笑声,“看吧,无论怎么样,你都斗不过我。你也不用怨自己无能,这不是你个体的原因,而是人类起源之初就设定好了的。女人永远处在弱势,因为她们身上只有洞,主受,只能容纳。而男人身上有冲破一切的利刃,主攻,永远都会不安分。所以,阿炔,你还是湿润地接纳我吧,不要再自讨苦吃。” 他意有所指,中心明确,每句话都紧紧围绕一个主题,伸手摸了摸自己与她相接的暧昧地带,“前戏该做的都做了,怎么还是这样?难道非要我亲亲你那,你才会湿?” 苏炔血红着小脸,几乎快被他气出心衰竭,“你……你自己清楚我为什么湿……湿……不……”说到某个关键字,声音一压再压,“总之你快点,别浪费时间,我姐还等着你!” 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很用力,不顾她喊痛,阴翳起眸子,声音泛寒,“一口一个你姐你姐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就这么见不得我爽一回?行,那咱们就来比一比,谁能等。” 说罢,冷冷甩开她。微微弓腰将腰腹离开她些许,把刚才深深一个挺身撞进去的自己缓慢地抽出来,听见她疼得嘶嘶的声音,他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停,故意放慢速度,有意折磨她,感觉自己精壮的腰被她的双腿夹得死死的。 许是因为太过干涩,他动辄就会牵起她巨大的疼痛。 她小小尖尖的脸上,全无血色,一双黛眉更是痛得拧成了一团,被他吻得红肿的唇,还沾着些许他的口水,在光下看起来亮晶晶的,让她丰润的唇瓣看起来形似可爱的果冻。小小的白白的沾着泪迹的脸上,那份因为他而疼痛着,受尽良心谴责的纠结模样,就像林间迷了路途的小鹿,楚楚可怜。 他不禁心头一软,把胀得巨大的自己缓缓从她的紧致里慢慢退出,却不离开她的身体,只将庞然的前端埋在她的洞口,浅浅研磨,温柔辗转,企图撩拨她敏感的神经。 前端以上的怒龙沾着她紧致深处分泌的那点可怜兮兮的濡湿,甫一接触冷空气,便干了,他伸手摸了摸干巴巴的硬得快忍不下去的自己,再睨一眼怀中蹙眉沉脸完全不在状态的女人,有点头疼。 苏炔咬唇忍受着他的退离,心里有些报复而后快的感觉,满以为是她争锋相对的言辞激怒了他,扫了他的兴致。 便稍微松了口气,等着他彻底拔出,可等来等去,下面洞口处却依旧有胀痛感,内壁时不时还能感觉到他上面脉搏的跃动。 她不解,疑惑的垂着脑袋往下看过去,就见那个巨大粗粗的红得泛紫的东西还稳稳地戳着她! 露在空气中的是黑乎乎的棒状物,而那色泽稍嫩的蘑菇似的巨大前端还埋在她身体里! 她不干了。 冷着脸不确定地问,“没射?” 寒渊握着他肿得异常难受的兄弟,横怀里眼含期盼的女人一眼,“你说呢?动都没动,怎么射?难道刚进去就交货?” 这女人是不是就恨不得他一秒就完事儿? 突然想起什么,他嘴角下流地一撇,“莫非秦子俊就是一秒就完事儿的货色?呵,我说呢,你结婚这么多年还能这么紧,简直要夹断我……” “不说话没人把你这混蛋当哑巴!”苏炔咬牙切齿,红着快要滴血的脸,狠狠呸他一口,只恨不能用唾沫星子灭了这王八蛋。 提到秦子俊,苏炔没有血色的脸一白再白,心里生出难以忽视的羞耻感,瞧瞧她如今都在做些什么好事啊。秦子俊,往前她总怪他不肯直面他身体的问题,而现在,她却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做这样无耻的事,即使是被迫走投无路,即使她从前真的很爱很爱这个男人…… 没有即使了,从今晚开始,她的人都将贴上无耻二字,在欺骗和忍耐的道路上,一步一步,踏向深渊。 握着她纤腰的大手猛地用力,疼痛侵袭,苏炔低叫着醒过神。 抬眸,便撞入一汪高涧深潭,那凌锐犀利的目光,令她厌恶又害怕,仿佛深夜里蹲伏的猫,能看穿她内心所思所想,她低头,有些不安,惶恐,更避之不及。 寒渊眯起眼,目光似冷非冷,“走神可不太好。如果你觉得我们这样对不起秦子俊,大可不必,他可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你想说什么?你不认识他,凭什么装得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苏炔最讨厌他这幅轻描淡写着却好像高深莫测得能将天下人都握在手心,稳操胜算的样子。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眉眼淡淡神色阴沉的男人,的确就有这样的本事。 寒渊却不肯再多透露半个字,点到为止,手抚上她的面颊,不肯再浪费时间,再这样顺着她的意思有一句没一句地扯下去,他来之前特地屈尊降贵在车里用手自撸的那一把就白费了。 自她离开,他真的就是在和右手过日子,严爵嘲笑他过分自觉好男人,他付之一笑,女人应有尽有,他却连抬眼看一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不是不想释放自己,而是,不是她,不是这个女人,就不行。 都怪她养叼了他的口味。 长时间不碰女人,势必会导致一开荤就猴急火燎禁不住亢奋过早交货的挫败情况,在她面前,他怎样也不想失了面子,所以在来之前,车上,万般无奈,他还是用右手解决过一回,为的就是避免刚进她身体就软的状况发生。 可现在,被她这么晾在外头,他就是再能挨饿忍饥,他充血擎天的兄弟也快扛不住了…… 大手一左一右,分别包住她纤巧翘挺的两半臀,提起她往前一放,前端因为她的靠近而深入了她洞口一些。 紧实的内里被他再度无情硬生生撑开,苏炔应之不及,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双手更不自觉的抠住冰冷的吧台面,“唔……痛痛痛……” 寒渊顿了顿,在她额头上温柔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幽然轻叹一声,“让你别犟你不听,”说着,双手离开她的臀,该为举起她的大腿往上,出挑纤长的腿架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倾身整个附上去,往她身上压,唇咬上她烙着深深牙印的下唇,撬开她紧张闭合的贝齿,舌头伸进去,勾住她一直抵触的丁香小舌,与她辗转厮磨周旋,赠她一嘴的灼热,在她越来越弱的反抗里发狠一阵狂吮。 她的嘴被他喷薄的气息堵得严严实实,小小秀挺的鼻翼张大着也呼吸不畅,森白的小脸蓦然涨红,整个人都开始挣扎起来,身体因为挣扎而变得更加的紧致。下面被她死死地颤紧裹实,处在这片温热的紧致里,他舒服的一声轻叹溢出喉结,微微阖上狭长潋滟的凤目,四肢百骸欲仙预死。 他微微往前挺了挺,感觉到她稍微能够适应他粗大的存在了,他不肯再多耗一秒了。 再也忍不住,把迷迷糊糊冷着脸木然着神情的她的双手环到自己脖子上,然后抱住她的腰,圈紧,腰腹一个挺身,在她嘶哑的痛叫声里,毫不留情,狠狠贯穿,没入,披荆斩棘,一冲到底。 “fuck!疼疼疼……寒渊你个王八蛋!”苏炔破口大骂,疼得身子一僵,腰直挺挺地往后仰,手揪住他短短的发泄愤似的扯着拽着,要他也痛。 寒渊也不好过,她一痛就蜷缩起身体,下面更加紧绷,堵实的肉壁几乎要将他挤出来拒之门外了,他痛,却也更加受不住,却只得抱紧她,吻着她皱巴巴的脸,一遍一遍安抚,“乖,我也痛。你怎么比第一次还要命?难道很多年不做这事儿会重新长起来?哎……别夹了,再夹我真的要断了,阿炔,你打开你的身体,别缩,听话……” “听你妹的话!算了,忍会儿好了……”苏炔火的一口啃住他耳朵,又想他之前说很久没碰女人,刚才又和她耗了这么久,他就是再能耐也动不了几个来回就得那啥了吧,思及此,苏炔很女汉子的咬咬牙,见他又不动了,扯他头发,“你倒是动啊!我在这硬忍着痛呢,快点,五十下之内必须射了!不然我就要痛死当场了……” 寒渊:“……” *********** 当然,理想是丰满的,显示是残酷的。 五分钟之后,五百下都过去了,某人还没……射。 苏炔已经痛得麻木,冷着那张发白的脸,无动于衷任他撞来撞去,她闭着眼睛,眼眶里的泪流不出去。 其实情绪并没有太糟糕。 或许是从他进门告诉她一连串真相开始,一次一次的打击过后,她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情绪,大喜大悲大恸过后,反而归于死寂。 冷眼看着在自己身体里勤奋进出的男人,他微微闭合着双眸,敛去瞳孔深处的仇恨的光芒,英俊的轮廓上是因为荷尔蒙灼烧而微微泛起红润的色泽,有些飘飘飘欲仙,他很投入。 在她眼里,一脸享受纵身欢愉里投入着的禽兽,却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既然他食髓知味,如此怀念自己这具躯体,那就拿去好了。 只要姐姐,只要她……能好好的。 那么,自己以前,现在,甚至很久以后的将来所犯下的一切不可原谅的错误,不可赎的罪,不可饶恕的欺骗,也能稍稍值当一点。 ********* 她又在走神了。 发现这个事实,寒渊很无力。 下面一波一波的冲撞唤不回她的注意力,她眼神空茫,斑驳的望着他,瞳孔里的视线却没有焦点。 她的脸上只看得见死,沉默,负疚,悲伤,以及那抹针对他所作所为的冷冷的轻蔑。 怀里清瘦绵软的身躯是清冷的,他再怎样卖力地整根没入,研磨,旋转,撩拨,也捂不热她身体本能该有的反应。 她还真说对了,对着这样一幅死鱼般冰冷的尸体,他该死的还是有反应,还是忍不住想要! 越是用沉默来反抗,越是不给他回应,他越是挫败,便越是想要凭着以前积累的默契无所不用其极,唤醒她身体对他的回忆。 他低头,侵袭上她胸前硬硬的红点,舌头探出,嬉戏撩拨,卷起她濡湿她,灵活地运用他高超的技巧,点燃她皮肤里的神经。 渐渐地,下面的进出稍微顺畅了点,寒渊满意地提了提唇,大手一发力,将她整个身体裹到自己身上,抱着她离开半人高的吧台。 苏炔昏昏沉沉中突然失去了依托,睁开眼一看,自己整个扒在他身上,除了下面暧昧之处与他连接的地方,自己竟处在悬空状态! 她惊惶地叫出声,本能的圈紧他的腰,双手也紧紧抱住他。 寒渊低低哼着笑了。 故意使坏地在走动的过程中腰腹时不时抽疯使劲往前一挺,重重地冲刺过后,便退离她至洞口处,浅浅研磨,频率高而动作快,让她因为突然胀满过后长时间的空虚而感到不适,这样摩动了几十下,再次突然侵袭,一冲到底,趁她不注意撑开她紧紧依附住他的那两片充血肿胀的小阴*唇,给她至深的快意。 就这样,从吧台到沙发几步的距离,他足足磨蹭了好几分钟。 在她快晕过去时,终于心满意足地坐到沙发上,改为她在上的姿势。 提起她软成一滩水的腰肢,往上一引,手松开,她往下落的瞬间,自己挺腰,重重往上一顶,两者相撞,一入到底。 “唔……”饶是比刚开始湿润了些,这般发狠地撞,苏炔到底受不住,痛到极点了,忍不住嘤嘤低泣起来。 寒渊心疼,正在兴头上,不断摩擦过她内里的自己越长越大,眼看着有白光晃过,便加大了力度,却没想到她受不住。他后悔弄痛了她,便稍微放柔了动作,提起她,自己慢慢顶上去,一来一回,缓慢地磨合着。 苏炔绝望地喘着,一边被他抱着动,一边接纳着他巨大的冲入,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掉。 就在这冰火几重折磨得她快要死过去的时候,更加让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安静的夜,嘶哑与低沉的喘息交织的客厅里,突然想起了急促的门铃声。 苏炔猛地一僵,神情瞬息万变,呼吸停窒,整个身体仿佛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寒渊抱紧她,停下动作,转头往紧闭的门口看过去,深深蹙起眉。 “叮铃铃——” 按门铃的人似乎还比较有耐心,隔了差不多十来秒,才再度按下,刺耳的铃声再度响彻整个空旷的大厅。 惊得苏炔又是一个剧烈的震颤,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迅速生出了大片鸡皮疙瘩,她惊恐万状,忐忑不安,顾不得许多,身体惊惧不已地往寒渊的怀里紧紧贴过去,被零零散散的头发遮盖住的脸,更是使劲往寒渊的肩窝里钻,恨不得把那张所剩无几的脸揉进他的皮肉里,再不见人。 寒渊倒显得镇定得多,英俊的轮廓紧绷了些,却是神色寡淡。 温柔地拍拍她冰凉的背脊,压低的声音里尚有激情中的喘息,“别担心。” 苏炔听见这三个字便讽刺地笑了,她抬起脸,冷淡而又讥诮地看着他,黝黑瓦亮的目光像把冰锥,刺进他深凹陷的英俊的眼窝,“担心?”她甚至哈哈了两声,“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怎么,莫不是你害怕了?做了可耻的丑事,也知道对不起我姐姐,见不得人了?” 寒渊不理会她句句带刺,只是轻蹙着浓眉,眼神幽深,语气淡淡地抱着她就要起身“你若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去开门。” 苏炔一抖。眼睛瞪圆,明显被他平静而认真的话吓去了半个胆,“你敢那么做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秦子俊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在意他的感受?傻阿炔,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 他扬眉轻嘲,看向她的复杂的目光冷然中竟参杂着淡淡怜意?话说到半路,便又如同之前那般,戛然而止。 苏炔知道这里头不对劲,但当下,却没有心思过问,一颗心吊在半空要死不活地,满心注意力都在那该死的门铃声上。 果然,又是半分钟过去,门铃声第三次井然有序地响起。 苏炔抬起身子。 寒渊一把按住她,抽离她身体稍许的灼热的自己又因为她身体的下滑而猛地正根没入。 呲溜—— 暧昧的声音。 苏炔指着他的身体,捂着过分狂跳的心口,面色森白无血,“你把我逼到这副境地,也该够了吧?怎么,难道还让秦子俊当场捉奸,寒渊,你是真想把我逼死?”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没资格。阿炔,如果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的话,我再说一遍,你姐姐的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你的表现直接决定了她以后的人生,也就是说,你死,她也活不了。” 苏炔吼他,“你动她一个指头试试!” 他撇嘴笑,“所以,你最好听话。”说着,又搂住她的腰,在夜半仓促的门铃声里,慢悠悠提起她的腰,“就算门外真是秦子俊,那也让他等着,先让我爽了再说。” 苏炔闭上眼,一派等死的安然。 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背叛了婚姻,反正已经欺骗了姐姐,反正已经被他逼到这一步。 秦子俊。 就当我苏炔对不住你吧…… 【vip098】地狱都嫌弃你 【vip098】地狱都嫌弃你 寒渊抿嘴,拉成一线的唇缓慢地释放出淡淡的笑容,“就算门外真是秦子俊又如何?让他等着,先让我爽了再说……” 说着,大手搂住她细细的抖如筛糠的纤腰,在夜半仓促尖锐的门铃声里,大力引着她往上提,松手的瞬间,腰腹一挺,狠狠往她内里紧致深处冲撞进去。 “唔……”苏炔木着脸,死气沉沉的喘着,身体被他抛得上上下下,快要颠死过去,满头满脸全是冷涔涔的汗。 她闭上眼,一派等死的安然。 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背叛了婚姻,反正已经欺骗了姐姐,反正已经被他逼到这步田地。 秦子俊。 就当我苏炔此生对不住你…… ********* 大概是久久听不见屋子里有动静,门外按门铃的人终于没了耐心,几下不停地按下去之后,干脆用手敲起了防盗门。 敲门声在静谧的夜里仿佛具备了穿透整个楼层的力量。 苏炔被它单调而又催命的咚咚声折磨得心鼓轰鸣,脑袋都快要爆炸。 如果门外真是秦子俊,无论她如何逃避,如何掩耳盗铃,她和寒渊在这里面苟且的勾当都是事实,寒渊出不去,她也躲不掉的。 ********* 正在埋头奋力耕耘的男人不满于身上女人松松垮垮冷冰冰的身躯,他抬头,用力拍了拍她麻木如死鱼般的脸,英俊的轮廓上溢满愠怒,气息大喘着低吼一声,声音粗沉,“又在走神?和你办个事儿怎么就这么不爽?不解风情的木头!你还是女人吗你?” 他的话似乎又让人捧腹大笑的冲动,苏炔把空茫的眼神移到他修白如画的面目上,冷冷挑眉,“从你逼着我强迫我开始就要有这个准备吧?要求还真多,当自己上帝呢?那些专门强迫女人的罪犯都知道要迁就一下,有具身体给他们行肮脏之事就了不得了。至于身下被凌辱的女人在想什么,是哭还是笑,有什么表情,关你屁事!” 寒渊微微停了停,脸色阴沉下来,骨节分明的手却是越发温柔地抚上她犀利如冰的面颊,上下摩挲着,“阿炔,你怎么总是横冲直撞学不乖呢?嘴上的痛快往往要以身心的痛苦作为代价,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变乖的。” 似乎是自说自话,他不以为然地笑笑,下一刻就抱着她起身,巨大的粗壮还深埋在她身体里,方才肿胀已经临近至高点,却被她争锋相对的话一下子给浇灭了好几分。 他不着急,抱着身上清瘦没几斤重的女人慢吞吞往客厅门口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无耻地顶她,惹来她一阵又一阵无力的哆嗦。 眼看着离那扇不断被敲响的门越来越近,苏炔饶是昏昏沉沉也慌了神,白着脸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声音被他时深时浅的挺进撞得支离破碎,犹如寒冬散裂的松枝上的雪,“你……你要干什么去?……啊……疼……别动了……我不要去门口……” 她楚楚可怜着呻(和谐)吟的求饶愈发激起了他的兴致,大手摩挲着她雪白凝脂的背脊,每走一步就用力往她身体里发狠撞进去,听着自己凶猛挺进她身体时发出的暧昧的拍打声,癫狂的刺激感从脚趾头沿着经脉急涌而上,直冲脑门顶。 “噢……”低沉慵懒的男声低低哼了出来,舒服中携着丝丝粗野和性(和谐)感,寒渊将她挤到门板上,捞起她两条修长的腿裹住自己的腰,接着就是一连串急速的律(和谐)动。 苏炔渐渐受不住,下面越来越湿,身体的酥麻感代替了原来的疼痛,她狠狠拧住他硬朗的背脊,指甲泄愤似的深深抠进他的肌肉。 “阿炔,噢……阿炔……”寒渊双目赤红,低喃出声,身体四肢绷得死紧,越来越有冲破临界点的趋势。一双水雾迷蒙的幽眸怔怔凝着怀中被自己折腾的魂不守舍的女人,她像一朵苍白地在风雨中飘摇的蒲公英,有股摇摇欲坠的危险的妖冶,看得他心痒难耐,便愈发痴狂,下面火势冲天,动作越来越猛,他热情地凑上去堵住她红肿晶莹的唇瓣,发狠啃噬缠绵。 而背脊却受不住她给予的皮肉绽开的痛苦,他耸着眉头薄唇一路流连过她颤颤的尖头,呜咽着嘶嘶叫出声。但她抠他打他的这番举动在男女之事上毫无疑问是身体语言最好的鼓舞方式,腰腹更加卖力地挺撞,频率加快,摩擦加强,迅猛地一冲到底,再快速拔出,前端抵住她完全被撑开的洞口,不做停顿,又是一个猛挺贯穿一冲到底,身体相撞的暧昧至极的啪啪声,被他粗壮挤得四处飞溅的她濡湿的液体,屋子里升起靡靡的爱之欲,焚烧越来越旺,灼得两个人都渐渐魂不附体。 苏炔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脑袋在欲海里沉浮,神智却越发清明,背脊紧贴的门被不断敲响,声音越来越大,像冰冷的锤头,一锤一锤敲断她的脊梁骨,把绝望敲进她的心脏。 而身前在她身体里不断进犯占领的男人,动作越来越猛,像用不知疲倦的马达,撞得她身体往门上一板一板的,渐渐地,随着他越来越剧烈的动作,门板都禁不住他不知轻重的力度,轻轻地吱呀起来。 苏炔猛地一怵,到底顾及,双手死命圈紧他的脖子,头凑到他耳朵边,死死压抑着喘息,被他撞得四分五裂的声音干涩地而不惧威力地警告着始作俑者,“别……啊……轻……轻点……嗯”他又是发狠一个重撞,她恼恨地掴他热汗淋漓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绷直指头指了指门。 寒渊会意,笑得妖娆,抱起他微微往旁边挪了挪,便把她顶到墙壁上,继续最后一轮的冲刺。 苏炔怕掉下去,虎落平阳不得不得环住他的脖子,身体靠近他,这更加方便了他的掠夺。 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以及冲撞的频率和力度不断加强,还有身体里埋着的粗壮上越搏越迅猛的跃动,努力回忆着往昔的经验,苏炔知道,他快要到了。 果然,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大口喘气,脑袋顶着她的尖尖的下颌,像头发狂的豹子没命的快速冲刺起来。 就在大手拧住她臀上的嫩肉低吼着嚎叫着最后几个大力冲撞之时,苏炔知道他马上就要那个了,并且丝毫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出去…嗯啊……你给我出去!别在里面……啊……听到没有?出去呀……”她见他充耳不闻,赤红着幽深的瞳孔像头暴走的豹子那般,身体四肢渐渐颤抖起来,她惊惧不已,发狂地捏他的脸掐他的耳朵,咬牙切齿恨不得此时真能发狠一缩夹断他那根惹是生非的破东西! “喂!不许在里面……” 简直要把他的耳朵拧断了,然而,最终警告却终究没来得及说完,就在他粗狂低野的吼声和剧烈的震颤里,戛然而止。 子宫深处感受着他粗壮喷出的灼热,身体禁不住也是一抖,在紧紧拥着自己的男人激烈的颤抖和低沉的余喘里,苏炔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慢慢两眼眶的怒火,她气得哭了出来,压抑着啜泣,拼命撕打他,“混蛋!呜……强我还不够,还在里面,竟敢在里面!你到底要把我害成什么样你才满意?怀孕了怎么办?王八蛋!你为什么不拿把刀子杀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苏炔捂着奔溃的快要撕裂的面孔,深深啜泣起来。 “别哭了。”寒渊从极致欢愉的巅峰里稍稍醒过来,爱怜而复杂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帮她擦眼泪,目光温润而满足的笑意,清澈黑亮,就好像夜空最耀眼的那颗星星,望着她的目光,柔软的能挤出水,“是我不好,刚才你夹得太紧,我一激动没控制住。别哭了,下次注意,好不好?” “下次?”苏炔停了哭声,泪眼朦胧中红肿的眼圈把深凹陷的眼窝填满,几乎都快看不到她黑澈的瞳仁了,她浑身一哆嗦,不太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句她听不懂也永远不愿听懂的话。半晌,她轻轻的笑了,那笑声,白花花的,像漫天飞舞的冥币,“是啊,我怎么那么傻。还有下次呢,下次的下次,无数次……是不是我死了,你都能笑着在我的尸体上继续?寒渊,你这么变态,地狱都嫌弃你!” 听到这话,他也笑,清冽不羁轮廓在白生生的光下有着作为魔鬼的独特潜质,表情却是专注而深情,“只要你在身侧相陪,有什么关系呢?” 争吵中的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忽略了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暴躁的敲门声。 直到门外的人终于有放弃礼貌的觉悟,冲着门里就是一阵怒气冲冲的狂吠,“喂!喂!喂!当我瞎子呢!屋子里分明亮着灯,装什么不在家?开门!我楼下的!” 苏炔拧眉,转过身,神情却倏地松弛了大半,她拍拍心口,“好像不是子俊。” 寒渊没说话,只一脸胸有成竹地睨她一眼。 转过身就要去开门。 苏炔拉住他,赤条条的身体在空荡的空间里穿梭,寒意萧萧,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心有余悸,“还没弄清楚状况,先别开门,万一子俊也在,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悠闲?” 寒渊发笑,朝着吧台的方向冲她努嘴,“不管他在不在,都影响不到我。不过,我知道敲门的人一定不是秦子俊,你看,他钥匙都没带出去,即便真的回来,你不开门他也进不来。” 苏炔点头,表示钥匙她早就知道了,可自从秦子俊摔门而出就行踪不明,他或许只是一时生气,等怒意消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来。 即便逃脱一时,他在这里多呆上一秒,她的危险就多一分。 “放心吧,这会儿已经深更半夜,他恐怕早找地方睡了。如果他心里挂着你,早八百年前就回来了。”仿佛看穿她所想,寒渊不咸不淡瞥她一眼,慢悠悠地用最不起眼的方式说着挑拨离间的话。 苏炔虽然听得不舒服,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很客观,秦子俊历来都这样,不高兴回这个家随时都能胡扯一个理由彻夜不归,而她的从不抱怨更纵容了他的嚣张。 寒渊朝她走过去,经过沙发,长手一抬,抽了几张纸匆匆擦拭了一下作案工具,然后拉起裤子的拉链,把被苏炔扯得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塞进去,再伸手捋顺一头凌乱刚毅的短发,顿时又恢复了人模狗样,俊白脸上余着些许激情过后的红潮,衬得他唇红齿白。 收拾完自己,见苏炔呆愣的看着他,他挑挑眉,瞅一眼她顺着光溜溜的白皙如蜜雪的两腿根逐渐滑下来的他方才喷进她身体里的灼白的他的子孙后代,幽眸陡然一暗。 苏炔被他赤条条火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大腿根部的暧昧地带看过去,顿时面红如血。 “给我纸!”她恼恨地吼他。 男人很听话,毕恭毕敬拿过来纸巾。 苏炔又指着地上被他扯落的浴袍,“那个,给我捡起来!” 男人百依百顺,捡起送过来,还想好心地替她穿上。苏炔拍掉他高温度的爪子,披上浴袍,把带子系了又系,唯恐像方才那样错误的松松垮垮方便了某只禽兽! 做好这一切,才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高烧发热的脸,踱步到不断被敲响的门边,咳了咳干涩的嗓子,隔着门冲外面说,“不好意思我睡得死,刚才才听见敲门声,请问你有什么事?” 敲门的人见里面终于有人来应声了,还是一把细细的女声,不由的也放缓了情绪,“那什么,就是你家卫生间往我家卫生间漏水,半年前出过这个问题,我找过你,你说你先生找物业的人修好了,但是今天我回家才发现,又漏开了,估计是你家卫生间的洗衣机排水,透过那个小孔直接往我家房顶上滴了吧,你把开关关一下,一直漏水,吵得我挺烦的。” 苏炔大喘一口气,不自禁地拍拍自己的狂跳不止的心口,“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弄。”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她转身,背靠着门,身体像被抽干了木偶,轻飘飘地滑到地板上,头磕着膝盖,目光空洞飘渺,几乎都听不到她的呼吸了。 寒渊叹口气,走过来抱起她,往卫生间走去。 把她放到浴缸旁边的小木椅上,开了浴缸里的水,然后又找到洗衣机排水管,拧紧了开关,等浴缸里的热水注满,脱掉她身上的浴袍,又细心地从洗漱台上找来她的发卡,笨拙地盘起她一头海藻般馥郁的长发,才抱着她双双躺进双人浴缸。 给她洗澡的过程中,除了洗到下面被他刚才兴起情浓时粗鲁的动作弄伤的洞口时,她低低地痛呼了几声,其余时间,两眼无神,浑身冷冰冰,任他三番五次加热水也泡不热她冷冻的身躯,他跟她说话,她也不应,不点头不摇头不作任何反应。 他明白,这是在对他做无声的反抗呢。 到最后,他也沉默,抱着她出了浴室,又寻到衣橱间给她找了件新浴袍裹上,松开她的发,这才打横抱起她放到卧室那张她与秦子俊几乎每晚都要同床共枕的床上。 他拿来一个榻榻米,坐在床边,身体不肯挨那张双人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而那个男人,与她朝夕相处了两年多,虽然从她紧致的情况和阿爵调查到的资料推测,秦子俊基本没碰过她,但就是这样貌合神离的相处都让他极端嫉妒起那个表里不一处处不如自己的男人来。 苏炔平躺在床上,微微敛着一双红肿泛青的眸子,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寒渊沉默地守着她,虽然洗了澡,却依旧穿着那套从婚礼下来就没换过的高档手工缝制的白色西装,在激烈的过程中被折磨的皱巴巴的面料丝毫没有拖累他英俊的外表,反倒增添了一抹风流不羁的凌乱之美。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一坐一趟,目光并无交接,身体并无相触,情绪也从冰火两重天恢复到了最初的平和。 寒渊拿出了雪茄,放在手里,溜长指尖无聊把玩,却并没有抽一支的意图。 似乎是乏了,他慵懒地揉了揉眉,站起来,利眸瞥见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意思。 他扬唇,挽起一个不大像笑容的苦笑,深深看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颀长凌然的身姿懒懒迈出步子,两三秒就出了卧室。 苏炔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被毯子蒙住半截的头缓慢地从毯子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麻木呼吸。 听见客厅里传出细微的动静,再然后,在她殷切至极的期盼里,终于听见了那一声等待已久的大门咔嚓开了又关的声音。 她顿时像个被放空的气球,软趴趴地倒在了床上,睁着双眼,在暗沉的空间里,静静地盯着白生生的天花板。 没有流泪。 半小时过后。她撑着散架的身体翻身,动辄间双腿分合牵动下面撕裂般的痛楚,她咬着牙嘶嘶地喘息着。 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话筒,等了等,待护膝均匀了,鼻子不再酸了,发出的声音不再颤了,这才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彼端是姐姐没有丝毫睡意的鼻音浓重已经嘶哑的声音,“阿炔……” “姐,姐夫马上就到家了。”苏炔任由眼泪打湿枕巾,嘴边咧开,笑得无声。 瞧,谎话说了一遍,第二遍就圆溜多了。只是心连同整个身体都冷得发抖,明明盖着秦子俊从国外带回来的高档的毛绒毯,却还是不停地哆嗦。 天花板上单调的白色稍微给了她镇定,镇定的对最亲爱的的姐姐说着最无耻最恶心罪不可原谅的谎话。 “啊?真的?……咳咳……”苏听婵一时激动,脆弱的心脏情绪起伏过大,便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姐,你慢些。” 苏炔淡淡的说着,依旧睁着那看不见色彩的眼睛,就连担心都有些死气沉沉了。别怪她,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真的,就快死掉了。 “咳……真的吗?阿炔,太好了!”苏听婵一点没听出妹妹声音里的疲惫,她太高兴了,满心的焦虑不安都在这一刻落地。 这会儿,听着阿炔,这个一向是她生命里的福音般的声音,苏听婵破涕为笑,“太谢谢你了,阿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结果你真的找见了他!” 听着姐姐莞尔的放松的声音,像轻快的小调似的,苏炔不禁也扬了扬眼睛,无视掉眼角越迸越凶的眼泪,她还是为姐姐而感到高兴的。 苏听婵有了和妹妹聊天的兴致,“对了,你是怎么联系到他的?我打电话一直不通啊。” 苏炔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有一瞬间真的很想不顾一切,把所有委屈不堪冲口而出,对着话筒,像个妹妹依赖姐姐那样,撒撒娇,诉诉苦,肆无忌惮哭一哭的。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可这个认知,究竟有谁注意到了? 然而最终,却是压着嗓子里那部分的哽咽,只轻描淡写匆匆带过,“是子俊,上次说是找姐夫合作什么的,不知道怎么要到姐夫助理的电话,然后就打过去问,才知道姐夫是有急事,不得不赶过去处理,好像是这样。” 苏听婵理所当然地信了。 又说了一会儿,苏听婵高高兴兴挂了电话。 苏炔握着电话,直到手腕酸得快要废掉,才抹掉一脸冰凉的水渍,放下听筒,游魂似的起身,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慢吞吞来到厨房,在柜台放道具的架子前,站定。 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手朝着架子正中放着的冷光凛凛的水果刀伸了出去…… 【vip099】隐约情深 【vip099】隐约情深 沉厚的木制刀柄上还沾着水渍,窜入手心,冰寒彻骨,苏炔迟钝的打了个寒噤,冷光凛锐的刀尖让她喉咙一颤,手也跟着抖了…… 纵然有死的心死的意志,拿起刀的这一刻,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害怕? 或许是因为这类尖锐凌厉的器具本身象征的就是伤害和杀戮,看见它们,脑袋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象那尖尖刀口刺穿身体时带来的剧痛,仅仅是想象着,就不寒而栗。 今晚的寒渊对她来说,就形如手中锋利无情的刀具,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伤人,杀戮,致命。 人都是又自我保护的本能的,所以要远离对自己有害的东西或人。 而她能够永远安全的方法,只有一种,死。 如果自己不死,姐姐永远不会安全,更别说她渴望了多年的微薄的幸福。 寒渊已经不是人类,他是魔鬼,只有魔鬼,才会一边折磨人一边饶有兴致地享受着。他究竟要聪明到何种境界,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变态的法子,把她逼到绝路,让她欺骗着姐姐,与他同流合污,同时,这些用这些作为代价,来换取姐姐安稳幸福的生活? 这个男人,与其说他城府过深,不如说他可怕,不如说他变态,不如说他有病。 而,却是她当年一念之差,亲手造就了一个撒旦。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该怨谁? 她自己?安承夜?他那个厉害的妈妈?他?还是爱情本身? ********** 苏炔没有想出答案,也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她攥稳水果刀,转过身来,对着开放式橱柜柜台上方吊着的吊灯,亮出左手,握拳绷紧,手腕薄薄的皮肉下,淡青色血管因为拉扯而凸起,在白色光线下渐渐充血,变得醒目。 她想,她大概是天生就爱着姐姐的。那份亲情与生俱来。那份保护她的决心从八岁下定,至今未曾动摇过一分一毫,几乎入了骨血,变成了骨头那样硬气的品质。所以,没什么不能为她做的,即便是自己这条懒散了很多年的,用秦子俊的话来说就是烧不起激情的,命。 无法再承受一点点背叛姐姐的罪恶感,可怕的不是寒渊强行进入她身体,可怕的是他进入她身体之后给她来带的那份万恶的熟悉感快意感酥麻感,毕竟他们公用一个往昔,他熟知她身体的构造,知道怎么调动她的一切感官,稍微片刻沉溺其中,醒过来后,便是对姐姐加倍的负疚。 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会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寒渊就是心知这一点,所以才会那样乐此不彼吧。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倔强,有她拼了命也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死也不能让那个恶魔如愿! ********* 刀刃抵上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手腕在冷光凛凛的剑锋下,不自觉的颤抖着,苏炔咬着下唇,目光里一片平静。 忽然想起什么,她停了停。 转身朝着吧台走过去,捡起地面被扯断的电话线重新接上,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按下几个号码。 总归还是要和秦子俊告个别。 至于父母那里倒不必了,深更半夜叨扰,母亲又是心思那么细腻的人,听她声音不对劲儿就能敏感得察觉到什么。 可是,电话拨出去好久,都没有人接。 苏炔没有拨第二遍,安静地放下听筒,执起刀柄。 ********** 同一时间,傅雯的公寓。 眯着眼按开床头灯,光溜溜的身体不情愿地从男人身上滑落下来,然后循着地上一堆散乱的衣物里传出的手机铃声,不耐烦地找。 找到了。 傅雯从秦子俊的西裤口袋里拿出吵醒她的罪魁祸首,睡意朦胧的眼睛盯着屏幕上大大的不断闪烁着的老婆二字。 迷糊的顺意瞬间清明起来。 摸到声音控键,把音量调到最低,然后微笑着心情极好地随着嘟嘟声和着悠闲的节拍。 三十秒过后,屏幕暗下来,一切归于死寂。 傅雯等了等,不见动静,哼着歌,光着的白花花的臀部一扭一扭地扭回了床上侧躺皱眉的男人身上。 男人一脸激烈运动过后的疲乏,被她的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地张不开眼睛,囫囵了一句,“谁呀?” 傅雯紧紧抱住他宽阔厚实的背脊,把脸埋进硬朗的肌肉,笑得甜腻而无声,“没有,闹钟。” 然后便是渐渐稳定下来的呼吸声。 苏炔,好朋友,你知不知道,胜利的感觉真的很好,屡试不爽。 ********** 当刀尖刺破手腕最左侧在外层的皮肤,有淡淡的一丝血痕露出来的时候,苏炔微微一笑,咬着牙,执着刀柄的右手刚要发力。 有人敲门了。 不是门铃,而是敲门的声音,三声,不轻不重。 苏炔很不悦,她最讨厌她下定决心正做一件事的时候,被打断。 停了一会儿,又是三下,间隔稍微短了些。 苏炔懒得搭理,十分确定不会是秦子俊,别的什么人她也不用管,反正,刀起刀落,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只是等血流干净要费比较长的时间,割腕自杀,其实是漫长而痛苦的,还往往死得不很彻底,所以,她打算把手腕割了之后再一刀刺入大腿动脉,这样比较省时间,也不用痛太久。 刺在皮肤表层中的刀刃继续加力,在右手的指挥下用力往里刺进去,然后,血珠子一簇一簇钻出她白色的皮表。 而这时,第三次敲门过后,门外有人喊她,“阿炔?开门。” 低低沉沉的一把男声,是乘着寒夜凛风而来,嗖嗖顺着门窄小的细缝溜进了屋,然后在她的耳朵边掀起巨大的冲击。 苏炔很明显地僵了僵。 敲门还在继续,可门外那人的情绪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依旧懒散,音量却加重了一些,“开门,我知道你就站在客厅里。” 苏炔嘴角轻轻往下一撇,露出一个讥诮的冷笑,原来魔鬼还有透视的特殊技能。 “开门!别让我说第四遍。”隔了不到十秒,声音紧接着响起,近乎愠怒,还有些燥然和阴翳。 苏炔想起他之前说秦子俊时提到过的那句话,心下觉得好笑,便也真的就猖狂地笑出声来,“就算你在门外又怎么样?我不开门你别想进来!我已经和姐姐打了电话说你在回去的路上,你出尔反尔什么意思?谁让你回来的?滚!” 她的那双红肿的眸子竟然都开始亮澄起来,仿佛星芒耀眼,情绪高涨而兴奋。 她几乎有些得意地想,就把他关在门外眼睁睁看她从生到死去而无能为力,这算不算的上对他的一点小小的报复? 想到此处,她全身的血管都像注射了兴奋剂,开始加速循环起来,那肉嘟嘟的此刻却显得无比森白的下唇高高扬了起来,苏炔在心满意足的笑声里,右手下了全力,甚至都能清晰地听见刀刃深深刺入手腕,鲜血迸发窜出体表的声音。 她畅快淋漓地笑起来,看着刀刃一点一点深深割开手腕,就差一点,那根最粗的血管就要被挑断了…… 然而,这时,门锁旋动的声音传来,接着,在苏炔短暂的错愕里,那扇很大很大的门,就那样轻轻松松被人从外面推开。 从门外进来的男人依旧一身皱巴巴的白,立在黑暗中的那双不紧不慢冲着苏炔横过来的双眸,深邃得一如他身后万劫不复的夜。 从寒意里溢出来的脸,丰神俊朗,半明半暗,侧面的下颌线比拟刀削。 他静静地看着她。 刺入手腕里的被血糊得面目全非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啪嗒一声轻轻脆脆磕到了地板上,弹了几下,死死的不动了。 洁白的实木地板像是泼墨般,点缀了不规则的鲜红的图案,从她手腕上低落的血渍,锦上添花一样继续装点着丰富着实木地板。 苏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前一刻还蓄满豪气意志决绝的右手,此刻像是废掉了一样垂了下去。 仅仅是被这个鬼一样的男人用不知道什么颜色什么目的什么情绪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就连动也动不成了。 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嫩白的手腕很快染成了红色,离伤口远些的位置,血渍渐干,变成丑丑的暗红,接着又被新冒出来的血融湿。 地板上滴答滴答。 苏炔也感觉不到疼痛,就那么与他对视着,她觉得她嘴角那抹胜利的微笑甚至都还挂着,冲他倨傲地炫耀着什么。 在她呼吸越来越微弱面色越来越苍白的那一刻,寒渊慢慢朝她走过来,左手拎着一个印有药店标志的小袋子,随着他起落有致的步伐,塑料袋簌簌得并不怎么好听地响着。 眼前罩上大片沉重的黑影,接着,就有一丝一丝滚烫的鼻息扑到她的脸上,一下比一下燥重。 他在她面前站定,还是不发一言,薄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线,十分好看,而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里,除了冷,什么都没有。 和他这种变态玩心理对战,她百分之百不是他对手。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她越是慌得不行行,因为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也许是扇她一巴掌,也许是笑眯眯的说出一个让她恐惧不已的决定。 但,事到如今她也不怕了,就让他看一看他一步一步把她比成了什么样,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自己是病猫!大不了左右一死,她还就不信,她人都死了,他还能丧尽天良对对他那般好的姐姐泄愤。 就赌上一把,他的人性还没泯灭到那个地步。 “呵。脑子不长,邪门歪道倒是一件没落下。”男人冷毅削尖的下颌轻微动了动,然后便听见他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轻轻地,砸到她头上,却沉重无比。 “大半夜的,观众都没有,你玩什么自残嘛。” 她看见他不咸不淡掠过她鲜血横流的手腕时,目光不经意披露出淡淡的厌恶和不屑。 他一定是觉得,她对付他的伎俩拙劣幼稚可笑吧。 不要紧,苏炔安慰自己,死在他面前,就是釜底抽薪彻底赢了他!她万念俱灰,连死都不怕,怕他一个变态做什么? 眉目淡淡看不出情绪的男人,蹲下身,捡起那把沾满血的水果刀,兴致不错的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摆到她面前,懒洋洋出声“说说吧,你想用割腕这么低级的手段达到什么目的?” “我的死活,用不着你掺和!”苏炔冷冷的眉弹了弹,他的话很刺耳,却听不出来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似乎又轻哼了一声,然后做出标志性的纨绔动作,歪着脑袋,斜斜地挑着凤眸凑到她白白的小脸前,那双黑的能吃人的瞳孔,就那样一顺不顺地盯着她四处乱窜的眼珠子,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躲闪,凉薄修长的手蹭上去,翻起她的上眼皮,迫使她露出大半个白眼球,不准她的眼珠子再转,往她清幽的瞳孔里看了许久,终于能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了,寒渊满意地提了提嘴角。 “傻阿炔,割腕如果不当着男人的面,那么,还有什么意义?”他嘴角一撇,优雅地表达着对她愚昧行为最轻蔑的嘲讽。 苏炔听出来这话什么意思了,她不禁也冷笑,“你以为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为了表演给你看好从你身上谋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要不是杀了你姐姐会伤心,你早就被我千刀万剐了!王八蛋,自我感觉不要太好!你身上哪怕一根头发丝,我都嗤之以鼻避之不及!” 他挑挑眉,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你既然没所求,那么,这样子是想干什么?” 她直冲冲地与他看过来的目光相撞,慢慢笑出声,“玉石俱焚!” 期盼着能从他眼里看到骤然一变的目光,但是,却没有。他微微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尾上翘,低头看一眼她逐渐不再冒血的手腕,忽的一把用力抓住,修白如葱的好看的手,五指就那样全部蹭上了她的血,他也毫不在意,只是分毫不停顿地把她拖到沙发,按着她的挣扎的肩,迫使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药往玻璃茶几上重重一掷,巨大的响声让苏炔惊得一颤,差点以为玻璃都要被他砸坏了。 回过头,他已经在她面前蹲下,那只手像要捏碎什么东西一般用力地捏紧她受伤的手腕,很痛,苏炔想挣开他,但看他握着的部位和巨大的力度,很快就明白了他在给她止血。 她不感激他,抬头就要瞪他,却猛然撞上他厉冷凌锐朝她射过来的冰寒一样的目光。 寒渊的神情完全不是刚才那般懒洋洋的无所谓了,英俊的轮廓绷得像扭曲的铁块,又青又黑又暗沉,眼睛里的温度,看一眼都能把她冻碎。 苏炔溃败地移开目光。 他一把拍上她的脸,力度大得像甩她一个巴掌,强行把她的脑袋扳正。 苏炔正要发怒,却听见他阴沉的声音从头顶坠下来。 “是不是我的话在你眼里全是放屁?危言耸听耳边风?你就那么一厢情愿喜欢把我美化成善良的菩萨?苏炔,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赌?你这条都是我踩在脚底的蚂蚁,我高兴了就停下来玩一玩,不高兴了就踩几下,这样的烂命,你也好意思跟我豪赌?” 他字字句句见血封喉,堵得她喉咙梗塞心脏抽搐。 他看向她的目光,是她从没见过的阴鸷,越看越像鬼面阎罗,狠辣到了极点,冷血又绝情,似乎真的动一动手指头,一条人命就捏死在了他手里。 寒渊看她骤然呆滞的脸,她清澈的瞳孔里,写满了恐惧,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接着,把那把水果刀递给她,强迫她五指握牢,“来!你继续,趁着伤口还没完全凝住,一刀子重重划下去,皮开肉绽血管挑断,这才是像样的隔了腕!当然不怪你,你没有经验嘛,那就让我这个有经验的来教教你。等你割断了,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在你血液逐渐流尽生命渐失的时候,我微笑着告诉你,从你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将用哪些方式对待你亲爱的姐姐,好让体弱多病心灵脆弱的她为你的一时幼稚任性付出绝对惨重的代价!” 苏炔猛地一怵,唇齿打颤,面色绛紫,她瞪着无神的双目,像盯着怪物一样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了。 男人嘴角的那抹笑很有扩大的趋势,眉宇之处尽是散漫不羁,黑着一双眸子,温柔地问抖如筛糠的女人,“阿炔,你猜猜啊,我会用哪些方式呢?” “……寒渊!”苏炔惊恐万状,甚至咬字都不清楚了。 他抻着头歪歪地像个妖孽那样地笑,“你知道,我是个温柔的人。”这样笑着,眸底却渐渐暗如深井,哪里还能看得到丝丝笑意,“不过。温柔的人不一定善良,尤其当他们被愚蠢至极的方式激怒的时候。你不信,刀就在你手上,大可试一试。” 说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除了浓黑,在看不见一丝光泽。阴阴沉沉的一如他死寂的声音。 苏炔再也不能动弹,全身上下乃至头发尖都在剧烈地翻抖发颤。 手里的刀再一次掉在了地上,而这次,看起来心情大好的寒渊却没有再帮她捡起来。 他似乎真的是心情不错,竟还断断续续溢了几声,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跟他的人一样扭曲。 他起身,把刚才砸到玻璃茶几上的药袋子拿过来,打开,然后有条不紊地把里面的纱布,碘,剪子,创伤药膏等一系列初步止血的工具拿了出来,整齐的摆在玻璃茶桌上,不紧不慢去浴室打了一盆水,动作熟捻地拧了毛巾,拿过她的手,慢慢擦拭起她手腕上的血渍来。 苏炔愣愣的盯着茶几上摆得井然有序的那些东西。 目光陡然一白。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回去!原来他早就料到她会在他一转身之后这么干,所以,他有条不紊慢悠悠去药店把该买的东西一样不落地买了回来,想起刚刚他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的那把钥匙,不就是吧台上摆着的秦子俊的那一把?! 难怪之前在卧室里,他起身走出去,好像在客厅里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关门离去,原来是在找秦子俊的钥匙! 苏炔瞳孔急缩,只觉得身体乃至骨头都在发寒。 她盯着他的瞳孔,想要看清楚这个可怕得过分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会……自杀?” 他抬头匆匆掠她一眼,漆黑的目光隐约……情深。 然后低下头,兀自苦笑。 让他说什么好?因为爱她多年,已经形成了默契? 可这并不让他喜悦。 这世上最让人绝望的莫过于,恨一个人至深的时候,却悲哀的发现,爱,也停不下来。 苏炔哪里看得见那头清冷刚毅短发下他独自神伤着的眸子?她见他不答,便也懒得再问,只是心底更加确定,他的可怕性。 感觉到手里握着的软白的手腕突然一抖,寒渊不动声色睨她一眼,薄唇微启,轻描淡写,“我再说一遍,你没有选择,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休想活好,也休想一死了事,阿炔,如今的你,死不起。”他残忍地看着她,撇嘴轻嘲,“你又想你姐姐过得好,又想远离我这个瘟疫,还想把简予的死抛之脑后,可是,人大抵得此失彼。比如我,重新拥有你的同时,也拥有了你亘古绵长的恨。呵,倒也不差,恨,总比忘好一点,是不是?” 说罢,他抬头冲她寥寥地牵了牵嘴,笑容,有些白,有些茫,有些苦。凝望着她的双眼,像是雾湿的幽径,有着令人心碎心颤的景致。 她短暂地震惊过后,是强自镇定地冷哧。 一定是看错了。 魔鬼怎么可能失落伤心无奈?魔鬼只会挖出人的心,微笑着,狠狠捏碎。 【vip100】我们离婚吧 【vip100】我们离婚吧 寒渊一边用棉棒沾着碘伏往她伤口上涂,一边抬眸看过去,却见沙发上窝着的头发蓬乱脸色糟糕神情涣散的女人,从头到尾空着目光像个木头,他稍微加力,她也不皱一下眉头,喊一声痛,仿佛那截手腕就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像块砸不碎摔不烂的硬石头,沉默的反抗着。 他也不言语,只悉心周到地给她上了药,大致是蹲得有些久,腿酸麻,他微微调整了姿势,转身去拿纱布。 怕止不住血,所以绑得有些紧。但很快,暗红色的液体便渗出了纱布表层,像是她对他无孔不入的怨恨,虽隐忍着,却在无时不刻彰显着存在。 他捏起她似乎没了骨头般的手腕对着光看了看,墨眉起了褶子,“好在伤口不太深,不碰水没发烧就不用打破伤风,但是伤口的口子有些长,好好养着,在意些,否则可能会留疤。” 苏炔坐在沙发里,脸是刺眼的白。 身后背脊上贴着的厚实的沙发垫并没有给她多少温暖,刚才手腕上血流的不多,可却像是带走了她身体里所有能够温暖心脏的温度。 寒渊撑着膝盖起身。 苏炔那双浮肿得基本看不得的眼睛动了动,半阖着的死寂般的眼皮终于抬了抬,转身去墙上挂着的复古大钟,扯着干涩的嗓音冷冷的对他说,“大致一个小时前我就给姐姐打了电话,说你快到家了。” 寒渊睨她一眼,懂她的意思,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薄唇轻描淡写往下一撇,从塑料药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走到沙发前,颀长的身躯微微弓腰,面带笑容把脑袋往下倾,朝她身体伸出的双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被白生生的光线打着,像十根冰寒刺骨的尖锥。 “你要干什么?”苏炔惊惧地撑着身子往后颤颤巍巍缩回去,而他的手却并没有停下,他越发笑得眉目生花,抻着手就要扯她的睡裤! “你他妈今晚没完了是吧?你还想干什么?禽兽!王八蛋!你给我适可而止!我告诉你,我今晚是死也不会让你再碰我!”苏炔炸毛,苍白小脸上写满愠怒,扬手就要拍开他的魔爪,一时心急也没顾上那么多,刚包扎好的左手像被逼急了的疯猫,一下子朝着他的脸就要抓过去。 寒渊微微拧眉,头敏捷地往后仰,一边躲开一边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她裹着很多层纱布的左手,瞅一眼,果然,纱布上的血色更浓了。 他沉下脸来。 斜眼嗤她,“张牙舞爪的干什么?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又病又疯的猫,停下来,乖一点。” “你今晚休想再碰我一下!休想!”苏炔一惊一乍,暴怒狂吼,被他弄得完全地神经质了,就像一只被吓坏的猫,一点动静都能折腾死她。她恶狠狠地警告身旁的禽兽,从眼神到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写满厌恶!尤其恶心他用这种对付小孩子的口吻冲自己说话,事实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她都极端厌恶! 寒渊挑挑眉,意不由衷地点点头,懒洋洋地应付着她,像应付一个神经过度敏感出于崩溃边缘的小疯子,他觉得挺好笑,便真的莞尔,俊靥邪肆,眉眼灿灿,“相信我,在性这个问题上,我很有自己的见解。即使饿了四年,初逢甘露也要懂得浅尝辄止,吃个七八分饱就ok了,过度不节制,会吃撑的,还会弄伤你。我舍不得。” 说着,用闲下来的那只手快速的触到她睡裤的腰带,在她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用力一扯,“虽然我已经尽力避免粗暴,但刚才给你洗澡的时候还是看见,你那里被我的……擦伤了,有一处撕裂,肿了起来,恐怕泡了那么久的水,会肿的更厉害。难道,你没感觉到疼吗?” 他神色渐渐严峻了些,俯身把她的睡裤扒拉了下来,双腿蓦地暴露在空气中,冷的苏炔一个寒噤,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他莫名其妙吹了声下流的口哨,“粉色的,不太适合你。” 苏炔抬头一看,这混蛋是没完没了了,竟然把手伸到她最后的遮盖物上了!她气的不行,赶紧扯住那可怜兮兮的薄薄的小内内,“你滚开!” 寒渊亮了亮手里的软膏,瞥一眼她闷红的小脸蛋以及脸蛋上霸满的滔天怒意,他眯起眼,狭长凤眸潋滟旖旎,泛着坏坏的暧昧光泽,更故意用那种变调的声音揶揄她,“难道你就长了个凡是尽往歪处想的脑子么?给你上药而已,我说过了,今晚,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更无耻的冲她眨了眨右眼。 苏炔死死的扯住即将被他拽下去的小内内不怎么丰盛的布料,心里焦急,他这里磨一下那里蹭一下,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她咬牙切齿,却不得不隐忍着,“不牢你动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门在那里,你真的可以走了!” 寒渊不理会她,修长指尖轻轻一拨,那薄如蝉翼的小小三角就被他圈在了手里,顺着她的大腿往下一路滑到脚踝。 “啊!你、你……”凡人都有羞耻之心,苏炔匆忙起身,伸手遮住在光下一览无余的重要部位,转头眼睛喷火地瞪着他,就差没抓住玻璃茶几上的水杯冲他那张可恶的笑意盈盈的脸砸下去了。 寒渊倒是悠然自得,凉薄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膝盖,把她的腿往里侧挪了挪,然后双手下力,强行掰开她死死闭紧的双腿,浓黑如墨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脸,英俊轮廓上,憋着淡淡的无奈,“阿炔,你的脑袋一定是用木头做的,又硬又闷又枯燥,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当完事后男人提出给你上药,你应该低头捂脸垂眸含羞娇嗔啊,怎么就只会煞风景地来一句不牢你动手?这是我的温柔,你该开心地受着,而不是拒绝。你得习惯有男人这么宠你怜你惜你,我以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记得么,我们的第一次,在我家……” 苏炔的脸由红转白再转冷,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做出让步只求他闭嘴,更不要在这时提起那该死的从前。 她这一生最大的错,不是离开了他,而是命途不好遇上了一个魔鬼! “麻烦你快点,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你,我姐姐还在家等你的事实!” 说罢,木着身体分开自己的两条腿,没有遮掩没有羞耻的将身体最私(和谐)密的地方横陈在他面前。 她闭着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嘴角轻嘲,遮什么呢,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这幅身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已经舍弃了! 寒渊把手凑过去,握住她的两瓣粉红充血的嫩唇,撑开,对着光往安然闭合的洞口看了看,眼神静静,并无半点悱恻之意,自顾自低喃,“怪我急切了,擦伤的地方都肿起来了,这个样子怕是大半个月不能进去了……” 说着,更是叹惋地摇摇头,表示意有不甘。 苏炔把头撇到一边,知道他没脸没皮起来一向如此。 下面一凉,也不知道是他指尖的温度还是药膏的温度。正中心的位置,软嫩的肉被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挑开,异样的感觉弄得她很不舒服,她忍着不动,只希望他快点完事好滚蛋! 终于,几分钟后,他起身,把软膏放回去,一边擦手一边吩咐,“维持这个姿势别动,等会儿再穿裤子,我把药膏留下,记得疼的时候擦一点。明天秦子俊该回来了吧,让他给你把手腕上的纱布换了,还有,千万别给我碰水,上点心,别吃辛辣的东西,如果发烧的话,要么让秦子俊陪你去医院打破伤风针,要么打电话给我,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说完,捞起西装外套别到臂弯里,久不见她吭气儿,他停下来,沉着声音,“听见了吗?” 苏炔依旧撇着头面向沙发背,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听见他开门,猛然想起什么,冲他大吼,“把钥匙给我留下!” 那语气,鄙夷又愤概,像是狠狠指责一个小偷一样的不屑。 寒渊半只脚已踏出门外,楼道里的夜风像从地狱伸出的鬼手,阴测测地盘踞着他的脚,冰冻入骨。他愣愣,回头,面上没有表情,“放在原处了。” 怎么,生怕他吞了钥匙像个鬼一样时不时就来打搅她的生活吗? 呵。其实,他要是想进这扇门,千万种方法,每种都轻而易举。就如同,他要想踏足她的人生,这扇破门,又能阻止得住什么? 今晚已经削了她的戾气摘了她的尖角,目的已达。就暂且放她喘息几日好了。游戏,得有张有弛松紧有度才好玩不是?逼的太紧,反倒没了趣味。 ********** 依言。 十来分钟后,苏炔穿好裤子,起身,把软膏藏到卧室梳妆台下的柜子里。拿了拖把出来要把客厅地板的血迹清理一下才发现,实木地板亮堂如旧,早先暗红的血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地板,玻璃茶桌上除了那个药袋,零碎的纱布和碘伏的包装盒都已经安安静静躺进了桌旁的垃圾桶,吧台上也是,整整齐齐。 是他收拾的吧? 可问题是什么时候呢?为什么她都没有注意到? 仔细一想,也是,忙着恼恨他去了,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大少爷目中无人的眼里什么时候也装下了这些小事,并且还亲力亲为,点点滴滴都给她收拾妥当了? 当然,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便利就被收买。他就是做再多也掩盖不了他刚才对她进行过的一切禽兽之事!那个变态,他就是挖出他那颗毒心供到她面前负荆请罪,她也断不会原谅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这辈子,他们注定是仇人了。是他逼她恨他的! 心如死灰地躺到床上,睁着空茫的眼睛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一夜无眠。 天亮时,她已十分确定,她真的发烧了。 如果能烧死自己,那该多好?死了,就不用烦恼接下来,秦子俊回来时,她该如何面对他,该怎样昧着良心舔着脸对他笑,然后若无其事假装一切如旧,虚伪又恶心地骗着自己,骗着他,骗着生活。 她有罪。 背着身患隐疾的丈夫,出轨了,不忠了,不洁了,并且,出轨的对象还是她的姐夫。 多可笑多讽刺的一件事啊。 老天,开开眼,快些来收了她走吧…… *********** 收到苏炔短信的时候,傅雯吓了一跳。 秦子俊正餍足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地板上找衣服。 寒冬的初晨,阴测的日光穿透浅色纱缦,费力地投向光溜溜的地板,秦子俊的八块腹肌在寒意萧瑟的空气中,很懦弱地颤了颤。 傅雯莫名其妙的咿呀声把他惺忪迟钝的思维牵了回去。 他套上有些发皱的西裤,回头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傅雯吓了一跳,反射性就要藏起手机,转而一想,嘴角生出诡异的笑,慢吞吞转过身,大方的把手机亮到他眼前,“你老婆发过来的,说今天请假,还让我有时间打个电话给你,说她有事和你说,要你方便就尽快回家一趟。” 秦子俊望着手机屏幕,目光有些呆滞,神色变得异样起来,有些冷,有些别扭,还有些……抑郁。 傅雯凑过去,双眸亮晶晶,“从昨晚你一声不吭跑来我这儿,进门就面无表情抱起我往床上扔我就知道,你不对劲。现在,从苏炔的短信来看,哟,你们这是……不愉快啦?” 秦子俊想起昨夜在家的种种,再看眼前一脸事不关己的傅雯,不由得来气,冷哼一声,“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再也不会信你!” “馊主意?”傅雯眼珠子转了转,哈哈笑起来,指着他,前俯后仰,“哟!亲爱的,你该不会真的对苏炔提出让她给你那个吧?哈哈,从你的脸色看,似乎并不怎么顺利哦。原来你昨晚是受挫了才跑来我这里寻求身体上的满足,真是不够坚定的男人……” “闭嘴!” 秦子俊吼她,又忍不住暗骂自己,缺乏辨识力判断力,傅雯出的主意,能有几个是诚心实意的?也怪他那时被阿炔迷得心神荡漾,哪里还有心思想得周全些,这下好了,上次医院拒诊的事儿还没缓过来,又吵了,还是因为这种尴尬的事…… 可是,她昨晚毅然决然拒绝他的样子,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冰冷又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想起这个,他满怀愧疚的心又忍不住小小的气结起来,说到底她还是不爱自己,所以才不愿意为自己用嘴! 烦的不行,拿起手准备走人,翻开通话记录一看,未接来电一个,署名……老婆?! 秦子俊返回去一把攥住傅雯的胳膊,“昨晚上阿炔打过电话?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故意的?” “秦子俊,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我故意的,我用得着故意么我?我要真有歪心思当下就接起来了!哼,谁让你当时睡得跟死猪一样,再说了,响个不停我还以为是闹钟咯,被你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困也困死了,哪有力气爬下床找你的破手机?” 他这样气冲冲的质问让傅雯很不爽,她还是大发慈悲顾念着这男人说过,等他甩了苏炔就会对她好,所以才任由手机响了半天,要不然她早接了!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做他的地下情人表面还得假装和那傻子做朋友? 秦子俊拧眉,懒得再和她扯,这女人,嘴上功夫比他厉害得多,越和她搭腔她越是来劲儿。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不知怎么回事,心有点慌,说不清的慌,阿炔昨晚打过电话,今早又给傅雯说请假不去上班,她怎么了? 秦子俊开了车急急忙忙往往家里赶,不知道是昨晚去找了傅雯觉得对不住阿炔,还是怎么的,他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门铃声隔着空荡的大厅传到卧室里的时候,苏炔昏昏沉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不确定是在做梦还是真有人在敲门。 嗓子又烧又干,头痛欲裂,身体软塌塌的,左手手腕钻心似的疼。 其实她一直没睡着,可现在甫一起身,头重脚轻的,倒像是在馄饨中呆了很久似的,脑袋迷迷糊糊,烧的快要冒烟,一晚上没喝水,嘴唇皱得要龟裂,呵一口气,鼻腔滚烫,简直能烧死自己。 门铃声断了一会儿,又慢条斯理响起来。 她冰凉的手拍了拍滚烫的额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果真清醒了许多,抻着脑袋摇摇晃晃下了床,双腿无力发软,腿根中心上了药的位置,一动一辄,牵扯了伤口,更是剜心剔骨的撕裂的痛。 勉强的扶着墙壁,一步一顿走出卧室。 在偌大的客厅里站定,耳朵边盘旋着门铃声,隔着那扇大大的木门,她仿佛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是谁。 苦笑一声,瑟缩着,不怎么肯走过去打开那扇门。 因为,经历昨夜的地狱,她真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一无所知的丈夫。 她想,她一定羞愧地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事实上,真是如此。 当秦子俊按下第四遍门铃后,终于有些担心,可恶的是他忘了带钥匙,只能垂着门高喊,“阿炔!开门!” 喊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伴着些许焦灼和担心。 苏炔不得不提着身体,机械的走过去,抖着手,开了门。 门突然开了,秦子俊顿了顿,有些不适应,想起昨晚上对她所做的一切,面色有些僵。 他迟疑着慢慢走进去,却在适应了屋子里的暗沉后,甫一看到门里站着的人,低垂着的脸鬼一样的白,平时洋娃娃般可爱精致的卷发也蓬松的像个鸟窝,蓬头垢面气色很不对头,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秦子俊变了脸色,“阿炔?你怎么了?怎么脸白成这样?傅雯……傅雯她打电话跟我说你让我回来一趟,昨晚你打过电话给我,那时我……我在公司里,已经睡着所以没接到,阿炔,你怎么这幅样子,你……” 说着,伸手就要拥住她,可双手一碰她的身体,就被她滚烫的体温下了大跳,秦子俊又探手伸向她的额头,果然! “烧的这么厉害!阿炔,来,快回屋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秦子俊有些慌了手脚,把昨晚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别扭了,弯腰打横抱起她就往卧室走。 然而,怀里一脸死气清瘦身躯冻得发颤的女人却缓缓伸出手,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去抱自己。 还是不肯抬头看他。 起了褶皱的,干巴巴的唇动了动,干涩着呜了一声,半晌,却又无语凝噎,她惨白的脸看起来认真又严肃,像是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 秦子俊担心她的身体,拉住她往里走,“什么事待会儿再说,烧成这个样子,再不去医院会出事的!究竟怎么回事,不过一晚上,你怎么就……” 苏炔不动,笨笨的像块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涩涩的凄楚感,她微微扁起来的蒙上白雾的唇显露出巨大而沉重的悲伤。 在万分焦急的等待中,秦子俊听见她低低的,与其说静谧不如说是死寂般的声音。 “子俊,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许久,她还是低着头,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秦子俊反应不过来,握着她的手却反射性地剧烈的抖了抖,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天都掉了下来,砸在脑袋上,那种钝钝的痛,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自己的妻子,门口流进的寒冷光束把她切得愈发纤细清瘦,她逆光而立,低着头,所以他始终看不见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炔,你刚才说什么?” 【vip101】强吻 【vip101】强吻 秦子俊望着自己的妻子,门口流进的光把她本就抽条儿的身形吞得所剩无几,她逆光站着,瑟缩的低着头,他始终看不见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炔,你刚才说什么?” 苏炔低眉,呆呆的望着斜侧的真皮沙发,秦子俊不确定的质问问的她心神不安,她绞着发白的双手,使劲搓也搓不热。 原以为这场婚姻能够在平静中勉强凑合下去,但寒渊的搅局让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和秦子俊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在她的观念里,既然嫁给了他,那就要忠于他。 然而,昨晚发生的一切已是不争的事实,她就算舔着脸皮子骗得了他一次,那往后呢?寒渊没可能大发慈悲放过她的,这样下去,骗的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更何况,她不想日日夜夜遭受良心的谴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子俊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不如现在就…… “我说我想离婚。子俊,你认真考虑一下。”这是她彻夜未眠思忖了又思忖的最后决定。 秦子俊愣愣的站在那里,身上的打了皱的西服将他腮边冒出来的青涩胡渣衬得更为突出,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同时,也是一张写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脸,眉宇间生出浓重的颓废和恐惧。 客厅里的落地窗铺着暗紫色的厚窗帘,阳光渗不进来。 秦子俊觉得有点冷。 “……呵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炔,你一定是烧糊涂了。”他的手戳着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彷徨无措地干笑着,除了摇头,他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动作。 “你知道。”苏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匆匆扫了他一眼,瞥见他血红的眸子,她吓得赶紧又低下了头,不是害怕,而是心虚,“我是发烧了,可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你也很清楚。” 秦子俊朝她走过去,“你的样子很吓人,病的不轻,乖,回房我给你换衣服,然后我们去医院。治病要紧。” 苏炔后退两步躲开他伸过来的宽厚的大手,携着丝丝病态的声音出奇的硬,“离婚!我在说离婚!” “为什么?”秦子俊双手猛地往空中一砸,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底被她三番四次的离婚给激得破攻。他眉目凌厉起来,直直的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我要你给我那个,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道歉好吗?阿炔,是我过分了,不顾你的意愿,是我任性,我保证下次不会提那种过分的要求……” 苏炔凄惶地摇摇头,打断他,苍白的小脸上满满是他看不见的苦楚和内疚,“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我想不明白,只不过过了一晚上,你突然就变了个样。说实话,我也知道我给不了你快乐,我想过你有可能有一天会提出离婚,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快,到底是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阿炔,你告诉我你要离婚的理由。” 秦子俊言辞凿凿,句句稳稳击中苏炔心底最弱的防线,她何尝不震惊于自己这么快就提出离婚呢,在这之前,她甚至想,就这样和他相安无事相敬如宾地过下去也未尝不好,可事不由人,被寒渊当做玩偶一样地折磨着凌辱着,背着光与他纠缠完之后,她该怎么烦过身若无其事再去面对自己的丈夫? 她做不到。 长时间的死寂,秦子俊凌乱的脑海里闪过种种可能性,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早晨在傅雯家里翻出的未接来电。 傅雯…… 秦子俊脸色骤然变了变,目光也不自觉的躲闪了一下,他盯着苏炔,斟酌再三,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阿炔,你是不是……” 想问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可是,这样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思忖了一下,秦子俊试探着说,“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对你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然后在你拒绝之后还气冲冲的抛下你大半夜出门。但是我没去别的地方,我……我一路去了公司,就在公司睡的,白天有点累,所以晚上睡得很死,今天早上才看见手机上有未接来电,你昨晚给我打过几个电话?” “一个。”苏炔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她觉得这不是重点,“昨晚上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错。子俊,我提出离婚有很多原因,我觉得我们可能并不适合,当时结婚也有点草率,再加上这两年来我们一直……” 她看他一眼,顿了顿,继续说,“你是个很好的男人,对我很好,可是婚姻是过日子,你妈妈催我催得很紧,但你和我都知道,我怀不上孩子是因为什么。我并不介意你的身体有那方面的毛病,可你妈妈,还有我爸妈他们都不知道,我也不好跟他们说实话。在长辈们眼中,生儿育女是女人分内之事,子孙满堂是他们期盼的圆满,我们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认真想过,可能你的毛病是针对我,兴许换一个,你能不治而愈呢?” “你在说什么?”秦子俊的心猛地弹了弹,她最后那句话几乎让他心惊肉跳,“什么叫只针对你?阿炔,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他又从不肯看医生,她怎么会知道?“我只是猜测有这个可能性,以前从电视里,还有书上,好像看到过因人而异的例子。” 他犀利的目光让苏炔无所适从,她对他的病情一无所知,充其量也就是知道他生理方面没问题,她也就是顺口这么一说,因为离婚的根本原因她不齿说出口,所以只好卑鄙地把原因往他身上推。 想到此处,她不禁更加愧疚,头也低得更低,“总之,子俊,就当是我对不住你,我这辈子注定跟你有缘无分吧。既然过得不如意,还不如分开,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越说声音越低,到底忍不住,没出息的哽咽起来。 然而,眼前却突然一黑,反应过来时,秦子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温暖的胳膊圈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 他的呼吸凌乱又灼热,像是带着满腔无法言喻的情愫,搂着她的力度,又大又猛,苏炔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他揉碎。 “放开我,疼……” 秦子俊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苏炔莫名地有些难受,想到两年的挂名夫妻终结在自己的不忠下,她心中更是酸涩,呜呜着,浓重的鼻音喷在他壮硕的胸膛,隔着衬衫灼着他不安定的心,她软濡的声音像是某种暗示,激得他心神一荡。 害怕失去她的恐惧与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并驾齐驱,几乎是一瞬间,秦子俊就失去了理智,蛮横地抓着她尖尖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猛地一提,正对着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她,心中一动,俯身朝着她一抽一抽的唇瓣强硬地堵了上去。 “唔……你干什么,别……”苏炔惊恐的睁大眼睛,浑身吓得痉挛不定,只是烧得滚烫的身体哪里还有力气敌得过他? 昨晚种种屈辱齐刷刷从脑海里飞闪而过,现在下唇被狠狠啃噬的尖锐的刺痛更让她心生绝望,她哭的很凶,双手死命的拍打着身上压过来的男人,内心愤怒又凄楚,“秦子俊!唔……你别这样……别逼我恨你……” 泪水决堤,心如死灰,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脸上紧贴着的男人放大的脸,只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他们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绝望像高涨的潮涌,渐渐将她吞没,她慢慢闭上眼,双手垂落,任他,欲与欲求。 秦子俊感觉她突然停下了挣扎,想起她刚才冷冷的那句‘别逼我恨你’,他不舍得停了停,气息微喘,双手捧起她瘦削的脸,爱怜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深情喃喃,“阿炔,别恨我,更别离开我,我不要离婚,我不要放开你。我爱你啊……” 说着,又强势攻上去,密密麻麻的啃着她软嘟嘟的下唇,不断厮磨拉扯,他激动起来的动作像风卷残云,丝毫不顾及她疼痛地嘶叫。气势汹汹霸道而绝望地吸吮着她两片娇柔尚还有些肿的唇瓣,嘴里尝到淡淡的幽香,她的美好更令他心肺炽烈!于是便更加不管不顾,虎口用力掐住她下巴两端,加力,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嘴,眼见有了可趁之机,舌头赶紧伸进去,不怎么有技巧的胡乱地与她不断后缩的软乎乎的舌尖抵死纠缠。 他忘我地闭上眼,舒服的直叹气,兴许是鲜少与她这般深吻,她就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罂粟,因为得不到而更加烧灼着他的渴望。 在又长又缠绵的法式热吻中,秦子俊忘乎所以,以至于苏炔越来越剧烈的咳嗽都没听见,他一直用他的大舌头堵着她小巧的嘴,她又发烧又感冒,鼻塞严重,渐渐地呼吸就变得很吃力,接着,呼吸声越来越凌乱,最后,根本喘不上气了。 她憋得通红的脸在秦子俊发狂赤红的眼里是娇羞的象征,就连她剧烈的咳喘和挣扎都被他统统无视掉。 在这种野蛮的掠夺中,悲哀的情绪与心底的愤怒交加,再加上昨晚经历大喜大悲情绪尚不稳定又发烧又体虚,这会儿再被秦子俊这样一弄,苏炔就那么天旋地转地晕了过去。 眼皮无力垂落的那一刻,天花板在视野中不断旋转,苏炔悲凉地笑了。 加油,秦子俊,加油,弄死我吧,我会感激你。 直到感觉怀中细瘦的身躯徐徐往下坠,秦子俊才察觉到不对劲。 “阿炔?”他恍然回神,嘶哑着声音叫了她一声,见她眼皮安然的闭合着,他不由有些慌了,匆忙松开她,刚一放手,她的身体就像脱力的死物,簌簌往地板上摔下去。 秦子俊吓了一大跳,捞起昏迷不醒的她,拍她的脸摇晃她,“阿炔?喂,阿炔!你醒醒!别吓我!” 她的身体时那么凉,她的像黄昏下阴暗的天色,灰白中泛着无血色的青紫,秦子俊吓得心都在打颤。 他白着脸,颤抖的伸出手往她鼻子下方慢慢凑过去,发凉的指尖感觉到了微弱的温热拂过。 “呼……还好还好……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他狠狠闭上眼,骤然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抱起她就要往卧室里冲,走了几步,却感觉胸前她左手摆放的位置突然有些湿意,衬衫粘糊糊的蹭着他的皮肤。他停下来,轻轻拉出她的手一看,瞳孔陡然一缩。 刚才与她对峙那么久竟然没发现她左手手腕上缠着绷带! 此刻,白色绷带完全被血浸透,变成了刺目的红!他胸前的白色衬衫上也濡湿一大片暗红!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手腕什么时候受伤了? 难怪他刚才强硬吻上去抓住她的双手时,她一抽一抽的,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止不住的流,原来是被他掐的痛的!他该死! 秦子俊蹲下来,把毫无只觉得她放到膝盖上,然后小心翼翼揭开她手腕上红腥的纱布,然后他看到大片的血红,她手腕动脉的位置高高肿起的地方,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白肉外翻,血肉模糊! 秦子俊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个伤口,这个位置,她今天早上反常的言行举止,坚决要和他离婚…… 她怎么这么傻!就因为他昨晚过分了些就一时想不开吗?是不是已经对他这个人感到绝望了呢? 秦子俊突然有种巨大的无力感。他不曾料到,从来淡淡的波澜不惊的阿炔,竟会被他逼得想不开自杀!不,这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想留住她,只想继续霸占着她,却不知道,他的自私他的偏执,会给一个外表随性内心刚烈的女子带来什么。 是毁灭。 【vip102】再给我一次机会 *********** “阿炔,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爱你呀……”秦子俊双目炽红,他甩手,拂袖擦干迷蒙了双眼的水雾,脱下外套裹住膝盖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他的妻子,抱起她就急匆匆往楼下狂奔而去。 “我爱你,所以拜托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过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待你!阿炔!” *********** 在急诊室外焦急的等待着,眼睁睁看着医生们进进出出,秦子俊的眼里只有茫然和空白。 手里攥着手机,手心的汗在屏幕上一层一层落下,指头不断划过屏幕,联系人一个接着一个跳过,却最终不知道该按下哪一个。 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这个时候通知她的家里人,总归不太好吧。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医生出来了,秦子俊忙上前抓着医生的手,“医生!我妻子她怎么样了?” 中年女医生有些不耐烦地拂开他,戴着口罩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从她投向这个面容颓废胡子拉扎的男人脸上冷然的目光可以看得出,中年女医生对这个病患家属是相当不满的。 秦子俊尤不自知,见医生不理会,加重了声音,“到底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哼。”中年女医生嗤了一声,“这个时候知道关心你的妻子了?那她割腕自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说到底,又是什么让她想不开?” 秦子俊一阵语塞,尴尬地低下头。 中年女医生一阵长叹,语重心长,“幸亏紧急处理伤口比较及时,手法也很得当,没有化脓溃烂感染的迹象。但病人发烧很久了,一直撑到现在昏过去才送来医院,你可真够心疼你妻子的!差点点就要转脑膜炎!等着吧,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病人看起来像受了很大刺激,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昏迷中也一直做噩梦,身体上的伤治好很容易,心里的伤却很难。年轻人,要学会过日子,你的妻子看着是那么漂亮美好的一个人,你不该让她伤心绝望,做出傻事。” 秦子俊听着,内心更加愧疚,早已悔不当初,他受教地点点头,诚恳认错的姿态,“我知道了,医生,我很后悔。” 中年女医生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膊,“等会儿病人就能转入普通病房,还在昏迷中,随时可能醒过来,得在医院观察几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就能回家了,她手腕上的伤得加倍小心养着,不然会留疤的。多漂亮的女孩子啊,造孽哟。” 秦子俊混混噩噩,只知道点头。 不一会儿,苏炔就被转入普通病房。秦子俊赶紧跟过去,护士给苏炔挂好了点滴,又嘱咐秦子俊,一有情况立刻按床头的警报,病人醒来要叫医生过来看一遍,还有一些消炎止血的药,病人醒过来后要喂服。 秦子俊认真的听着,等护士走了,立刻扑到床边,望着病床上隆起的那么可怜瘦弱的一块,心不由得一阵抽痛。 她惨白的脸,双眼闭合,模样安详而宁静,一双色泽变淡的细眉却幽幽地蹙着,好像梦到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事一般,隐隐不安着。 秦子俊小心翼翼捧起她受伤的左手,食指笨拙地一下一下抚过那厚厚的纱布,甚至还能感觉到手腕下高高肿起的伤口。 他捂着她皙白温凉的小手,贴上嘴边,轻轻地吻着,“对不起,阿炔,我没想到昨天晚上会让你那样伤心,是我的错,我不会那么做了。我也不会再和她纠缠不清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会去治好我该死的病,让你尽快怀上孩子,让我妈不再抓着这点叨叨你,总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唯独一点,我不答应。我不要和你离婚。” 他喃喃地说着,内心焦灼,嘴上更是语无伦次。 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公司得力助手打过来的,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儿,接起来也没等对方细说,只蹙着眉头匆匆道,“我家里出了点事儿,那边的事情先放下,对,我知道竞拍的地现在正处在很重要的关口,可是城建局的应酬我没法去,我人在医院……哦,不是我,是我妻子,对,她有些不舒服……这样吧,你给我盯紧另外几家的动向,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那块地我势在必得!” 挂了电话,浓眉深锁,一筹莫展。 公司在起步阶段,虽然上市有一段时间,可是规模到底不如大的地产公司,这一次好不容易筹集了资金准备在东区看好的那块地投资建个大工程,却没想到,之前已经和当地村民谈妥的地,突然一夜之间地价飙涨,也不知道是哪些个兔崽子背地里把价位吵起来的,现在,就连松华国际也插手进去了,只不过是作为投资方,看着各家中小型企业斗争,想坐收渔翁之利吧。哼,原来不过是一块宽敞有着还算重要地理位置意义的地,一下子变成了各家房地产公司眼中的肥肉,谁都想抢! 他也想过母亲叶淑英的建议,给老头子打个电话好言好语拜托一声,只要老爷子往城建局那边支会一声,城建局那些狗腿子们还不眼巴巴地往他这边倒?可是……他秦子俊有他的骄傲,他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时,老头子可没管过他们娘俩一根指头!只不过那个厉害的正房死了之后才把母亲接近秦家,他这才冠上秦家二少爷的头衔!可他不稀罕!这么多年苦日子都过去了,他不照样咬牙有了今天的地位,要他向老头子低头,休想! 可是,那块地却也确实棘手…… 秦子俊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背后,微微驼着背,神思严峻地在病房内踱步,许是想的太认真,连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醒过来都不曾察觉。 直到苏炔掀开沉重的眼皮,嗓子干涩发痒难以呼吸咳嗽出声的时候,秦子俊才陡然回神。 欣喜地跑过去,高大沉重的身躯朝着床上睁开明眸静静望着天花板的人就压了上去,修长的大手捧住她越发憔悴的小脸,“阿炔,你醒了!太好了!醒了就好!” 苏炔被他一压,更加喘不过气,剧烈的咳起来,一咳就牵动手腕上的伤口,她蹙眉,嘶嘶嗷叫出声,“疼……好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秦子俊猛地弹起来,听她又有嘶哑的声音,心不禁一疼,憋足的摸了摸后脑勺,手忙脚乱安抚她的手腕,神色更是小心翼翼,“压疼你了吗?对不起,我给你呼呼,呼呼……” 苏炔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明过来,看清头顶上男人那张写满愧疚的孩子气的脸,他认真而心疼的神情叫她黯然一叹,便也不忍再对他冷言冷语,只轻轻咳嗽着,缓缓摇了摇头,“好了,没事了。” 秦子俊捂着她的手不肯放开,被她清幽的目光盯着瞧,他不修边幅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局促地咳了一声,他没话找话似的起身,“你一定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端了小杯水,把她的床摇起来,一点一点耐心地喂着,苏炔抿了一小口,嘴里还是麻木的没感觉,长了舌苔,除了苦涩再没别的味道。 她微微低着头,靠向白色的枕头,扫着目光看一眼满室的白,刺鼻的消毒水味告诉她自己身处何处。 “我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早上你昏倒了,我把你送到医院,还好医生说你没危险,就是手那里……”秦子俊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发不出,青涩胡渣渐冒的脸上,生出一股子自责。 缓了缓,他小心地避开她的手腕,轻轻拥住她,“阿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要离婚,我只要你,我会好好对你的,再不会让你伤心!” 苏炔怔住,脑袋被迫窝进他的肩胛骨上,被他清瘦精致的骨骼咯着下巴,随着他的呼吸,下巴上一戳一戳的痛,但,身体却很温暖。 怔愣中,她慢慢闭上眼,心想,就最后放任自己贪恋一秒这温暖的体温吧。也许是太累,太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稍微依靠一下,稍微躲避一下…… 可是,不可以的,她已经把姐姐害成那样,不能再伤害其他人了,在她和寒渊两个人的战争里,他们都是无辜的。 她不可以那么自私。 苏炔吸了吸鼻子,轻轻推开他。 秦子俊愕然,彷徨而惊蛰地看着她小小的森白的手,身体在她一点一点抗拒中无能为力地后退着。 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他慌乱地拉住她冰凉的手,不肯放弃,眉宇间是浓浓的苦涩,“你可以打我骂我生我的气,但别这样,我受不了你的冷漠和绝情……” 苏炔的手猛地一抖。 抬头去看他,在他雾湿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同样心力交瘁的自己。心知,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吧。 苏炔深吸一口气,“子俊,你不知道,很多事……我……” 【vip103】为你自杀 苏炔的手猛地一颤…… 抬头去看他,在他雾湿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同样心力交瘁的自己。这样下去无济于事,看来,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了。 苏炔深吸一口气,“子俊,你不知道,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明,我也不知道怎么坦然的面对你。” 秦子俊见她一脸痛苦,心想,她这分明就是不舍嘛!他眼中燃起希望,冲过去抱住她,也没把她的话往深处想,只是着急安抚她,“你的事我都知道的!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爱你,虽然……” 说到这里,他眼神暗了暗,“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像我爱你一样的爱着我……” 他炽烈的目光烧的苏炔很不自在,她觉得,话题再进行下去又会陷进一个怪圈。但好在被他这样一搅合,她刚才差点就要说出真相的冲动到底是止住了,稍一犹豫,便没了勇气,她缩回被子里,“那个……我先躺一下,不太舒服。” 这动作落在秦子俊眼里,俨然就是逃避,他不禁苦笑,每次问她爱不爱自己,她就顾左右而言其他。他暗暗失落,“我叫医生过来,还是让他们看一看比较放心。” ********** 很快到了晚上。 秦子俊一天没去公司,中途有秘书送过来文件,他就着病房里的小沙发看了一两个小时,越看脸色越不好,,苏炔大概也猜得到是他公司的事,不忍心让他分神,就没再提离婚的事儿。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他一向事业心重,这回因为她竟然一整天没去公司。 他还傻傻的那么自责,其实,手腕的伤跟他没关系。 倒是她恬不知耻,竟好意思这样心安理得地受着他的体贴和关心。 ********** 秦子俊忙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摸摸她的头发,“一直没睡?” 苏炔点点头。 “手腕还痛吗?” 苏炔点点头,又咬着唇,摇摇头。 他失笑,心念一动,俯身在她面颊上轻轻啄了啄,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去里面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身子,早些睡吧。” 苏炔一时也没听出这话里的不妥,点点头。 然而,等他端着盆子出来,把毛巾打湿,拧了拧,关上病房门,走过来掀开被子就要脱她的病号服时,苏炔突然炸开了锅。 眼见他的手摸到她病号服的扣子,扭着就要解开,她急得顾不得手腕上的疼痛,蹭的一下支起身子往后躲,脸色突然刷白,双手战战兢兢环住自己,目光避开他,低头支支吾吾,“我……我不太舒服,我要睡了,就不擦了。” 秦子俊不解,“你上午出了那么多血,又在急诊室折腾了那么久,手背上又是血迹又是碘水的,不干净,擦一擦再睡,会舒服些。” 苏炔一脸讳莫如深,坚决的摇头。 秦子俊以为她害羞,便好笑的坐到床上,伸手拉她,“乖,房间里没别人,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体,这么大的人还害羞?” 苏炔不说话,把脸埋进曲起来的膝盖,膝盖下处在暗影里的嘴角挽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她不是害羞,她是羞愧,是无地自容。 寒渊故意在她身体上留下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知道有多少,不能让打开衣服,不能让秦子俊看见!不能!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在黑暗中瞪着双眼,慢慢的,艰难地把屈辱的眼泪憋回去,可是,剜心剔骨的剧痛袭来,瑟缩起来的身躯到底还是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阿炔?”秦子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毛巾,伸过去双手想要把她的头从膝盖里捧起来。 她却拼命低地更低,呜咽嚅嗫着,几乎是恳求他,“不擦,我不擦!子俊,求你了,别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秦子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她的抗拒让他觉得她在反感他的碰触,缩在床角的小小的一团更他觉得在她眼里,自己就像洪水猛兽那样可怕,遭她厌恶,恐惧。 他目光黯淡下来,“呵,你现在连我的碰触都受不了了吗?在你心里,我一定很恶心吧?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讨厌我?阿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苏炔蓦地一僵,心知他误会了。 “子俊,其实……”不是这样的,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我这副残破不洁的身体,还怎么坦然的让你看? “好吧,你不肯让我碰你我便不碰,我可以等,等你放下对我的芥蒂,愿意让我碰你的那一天。” 秦子俊万分难过地看着她,她缩成一团的透着恐惧的小小的身躯更让他羞愧难当。那天晚上的自己,的确是被**冲昏了头脑了,把她吓成这样,愿意为她处变不惊的性子不至于对自己产生嫌隙,却忘了她也终究不过是个脆弱的女人。 他深深看她一眼,颓唐的叹口气,把毛巾放回盆子里过一遍热水,拧干,轻轻放到她手里,“我去换水,你用右手拿着,够得着的地方擦一擦吧。” 苏炔哽咽着,低头敛下眼眶里的潮湿,轻轻点点头。 到了这个境地,任何一点点温暖和体贴都能让她热泪盈眶,被寒渊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孤立在雪地里,而秦子俊的嘘寒问暖就像火炭一样,把她冰冻的心烧得稍微活过来了一点。 他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对她这样温柔?她受不起,真的受不起。 ********** 秦子俊倒了水出来,给苏炔盖好被子,自己又在沙发上枯坐了一会儿,等到护士查完房,已经晚上十点。 他走到床前看了看,她眼睛已闭上,睫毛颤颤的,沾着晶莹的水渍,看来是哭过了。 叹口气,给她掖了掖被子,听她呼吸渐渐均匀下来,他才拿了外套出了病房走到长廊的另一端的吸烟室。 他不太会抽烟,但商人应酬,烟酒是饭桌上的必备之物,从前他自己不沾,只是随时备着一包放身上碰到熟人第一根以示礼貌,后来,慢慢的烦闷的时候偶尔会点燃一根,抽上两口,那苦涩中夹杂着呛人的味道甫一入肺,着实不怎么好受,但抽的次数多了,又能习惯。 大致,就好像阿炔对他的感情吧。 他不是傻子,虽然男人在感情这档子事情上天生要粗枝大叶一些,但不过,他有一颗还算敏锐的心。他感觉的出来,阿炔对他的那种说浓烈也不浓烈说没有却也还是有点的点点的依恋。 这段婚姻开始之初就是他利用苏听婵的手术钻了空子,满心以为她那时不爱他也没关心,先把她弄到手,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向她展示自己的魅力,彰显自己的独特之处,却没想到,她竟不是他一心期盼的处女。两年的婚姻,她大概一直在隐忍迁就他,他是无耻,心安理得视而不见,直到今日把她逼到绝境。 阿炔看着散漫,上一点下一点无所谓,可骨子里却是很有韧劲的女人,如非伤心欲绝,她大概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想到此,秦子俊再次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不是轻易做出某种决定的人,所以,只怕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把离婚挂在嘴边了。 怎么办? 秦子俊很啄一口,仰头,吞云吐雾,各种白色的迷茫的烟雾,他那双亮如子玉般的眼睛渐渐地萎靡起来。 思忖再三,拿出手机翻到苏听婵的号码正要拨过去,这时,却有电话打了进来。 瞅一眼来电显示,他那张愁眉紧锁的脸突然阴沉了好几分。 然而,电话彼端的傅雯却满心雀跃,秦子俊昨晚主动去她的公寓索欢,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她对于秦子俊来说还是相当有魅力的呗! “子俊,都一天了也不见你联系我,昨儿晚上才和我亲热过,今天就把我忘了?没良心,跟你说啊,我现在正路过一家新开的慢摇吧,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进去坐坐呀?” 秦子俊拧眉,突然觉得吸烟室满满都是呛鼻的烟味。 他举着手机出了门,腰身往后一顿,靠上冰冷的墙壁,声音也跟着冰冷起来,“我正好有事问你。昨天晚上阿炔打我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我都跟你说我没接!没接就是没接!你怎么还揪着这个不放?”傅雯本来心情不错,一听到苏炔两个字,顿时冷了脸,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起来,“哟!怎么啦,你的宝贝妻子出什么事啦?哼,我说你今天接我电话这么殷勤!” “你别跟我鬼扯!我要听实话!看来,上次对你的警告没有什么作用是不是?你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我说过几遍了,让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活得太舒服了?” 秦子俊想不出别的原因,就算那天晚上对待阿炔的方式过激了点,但毕竟没有强迫她到不可挽回的一步,只是相互冷战闹了点不愉快他甩门而去罢了,可阿炔却坚决要跟他离婚,还想不开,这让他不得不把原因往傅雯身上联系! “秦子俊!你真是神经病!不信你他妈自己去问你那宝贝老婆,看她统共打过几个电话给你!” 傅雯气急,要是说她做过这种事儿他这样骂她她倒也认了!问题是她最近真是够安分的,他却反咬一口,这男人什么意思?阿炔长阿炔短,阿炔掉了一根头发都他妈是她的错! “如果你没耍心眼在她跟前说什么,那为什么阿炔会突然提出要跟我离婚,还……还想不开自杀!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傅雯瞪大眼睛,吞了好几口口水才能消化秦子俊刚才那句话,她眉眼一翘,“你刚说什么?离婚?还自杀?!我没听错吧!自杀……苏炔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你自……”她反射性就要吐槽,想说人苏炔心底压根没你,怎么可能为了你自杀,但话到嘴边又忍住。她是聪明女人,聪明女人永远不会说伤男人自尊的话。 秦子俊以为她不信,脸绷得铁紧,语气也严肃起来,“我骗你做什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早上我回去她开门就跟我说要和我离婚,后来昏倒了我才发现她手腕包扎过,血从绷带里渗了出来,一定是昨晚我去你那里之后,她一时想不开……哎,是我对不住她……” “等等,先别急着下定论。”傅雯打断他,思考了一下,又说,“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苏炔很理智,想问题也比一般人细致,她就算是再怎么想不开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吧?你问清楚了没?” “我怎么问?难道要我指着她的手腕问她,为什么要自杀?什么时候自杀的?”秦子俊翻白眼。 傅雯一时语塞。 但她的心情总归是畅快的。单单是听到苏炔提出离婚这两个字,连日来在秦子俊这里受得气就都能够一笔勾销了。 “子俊,你听我的,我们分头行动,你先见机行事,等她情绪稳定些你仔细问问她的手腕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我呢,就去你们住的小区保安室问问,看能不能要到昨晚上你家那栋的监控录像,我总觉得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秦子俊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些道理,难得她没在这时候落井下石说些风凉话讽刺阿炔,他便点点头,“好。” 傅雯挂了电话,心情由内到外的畅快淋漓,她蹦蹦跳跳扑到床上,止不住地笑开怀,笑够了,眼底却生出一股子诡异,“自杀?笑话,只有秦子俊那样自敛的笨蛋才会觉得是为了他自杀。苏炔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人,这事情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脑海里突然涌过那天在苏听婵的婚礼上,她去找洗手间无意间撞见苏炔和她的姐夫,那个英俊得像妖孽般的男子,身体紧贴的暧昧画面,那个男人把她逼到墙根附身而上,他们当时似乎在争执什么…… 想到这里,傅雯笑起来。 【vip104】视觉动物 秦子俊回到病房前没忘了给苏听婵打一个电话…… 阿炔对苏听婵的好,大家有目共睹,苏家三姐妹,老大和老二是附近出了名的姐妹情深,或许把苏听婵找过来帮忙劝劝,阿炔能回心转意,她一贯很听这个姐姐的话。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苏听婵正沐浴完毕躺在床上听音乐,这个点儿会是谁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听到秦子俊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不怪她讶然,她平日里虽和阿炔来往密切,可和这个妹夫却并不怎么熟悉,说话也是场面上的问候,更别说私下里还有联系了。 听了秦子俊打电话过来的意图,苏听婵猛地一惊,细细淡淡的眉一下子就蹙了起来,“什么?你说阿炔在医院?怎么回事?” 秦子俊知晓这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性子柔弱,稍微跟她大声点说话恐怕都会吓着她,跟阿炔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揉揉太阳穴,思索着怎么往轻处说,“姐,你甭着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受了点伤引起发烧了,在医院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苏听婵还是很担心,把身子从枕头里支起来,掀开被子就要翻身下床,“还得住院?那肯定是比较严重了。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怎么这么晚才来电话?也怪我这两天迷迷瞪瞪的都没打电话和阿炔联系。阿炔身体一向不差的啊,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还是受伤病的?说起来,她又是怎么受的伤?” 她自顾自喃喃个不停,秦子俊一句也接不上,又暗自庆幸她没给自己回答的时间,否则,关于阿炔怎么受了伤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听婵摸着墙壁起身,“哎,算了,电话里说的麻烦。我过去亲自看看比较放心,这样,我等会儿告诉你姐夫一声,然后我们开车过去。” “别!姐,太晚了,你身子骨儿不好,夜里寒气重,怕冻着你,明天白天过来也行的。”秦子俊忙出声,心想苏听婵和寒渊新婚燕尔的,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这个点儿怕是正要入睡,搅了寒渊的性致他可担当不起,他还指望着这层关系和寒渊尽量走得近些,尤其松华国际最近正好也插手了那块地的事儿,如果能给寒渊支会一声,拜托他行个方便,那么,那块地保管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秦子俊还在神游太虚盘算着这盘算那的,苏听婵倒是焦急的不行,“不碍事的,我多穿点儿,再说,你姐夫陪着我呢。你把医院的地址告诉我。” “这个……”秦子俊头疼,“可是阿炔她白天发烧的厉害,医生们进进出出的她休息不好,这会儿吃了药好不容易才睡着……” 苏听婵顿了顿,理解,“啊,是这样啊,那算了,过去肯定吵着她,明天一大早我就去。” “好嘞。姐,那你早点休息。再见!”说吧,忙不迭挂断。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子俊松了口气儿,本来就是瞒着阿炔拜托苏听婵过来劝劝,这大半夜劳师动众搞得一帮子人不得安宁可不是他初衷。 ********** 浴室开门的声音打断苏听婵发呆。 卧室里很大,双人床更大,浴室就在她睡得这侧往里走,她回神,便感觉一股清凌的男性沐浴香夹杂在湿热的暖气里,徐徐朝她飘过来。 她听见男人用毛巾擦头发的声音,软绵绵的毛巾一下一下抡过他刚毅参差的短发,溅起的水珠甚至有两三颗打到了她睡裙下摆露出的膝盖上。 有些凉,她缩了缩身子。 仰头,扬唇,“这么快就洗好了?水温合适吗?” 寒渊点点头,随手把毛巾扔到地毯上,回头看她还仰起小脸对着他,他恍然,“嗯,不热不冷,正好。” 许是被热气蒸的,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流淌,竟隐隐携乐丝朦胧的性(和谐)感,沙哑低沉,十分动听。 苏听婵察觉到脸颊生热,赶紧低了头,装作挽发的样子,素白的手把鬓边垂落的青丝捋顺到耳后,轻轻点头。 寒渊端起玻璃桌上的水,浅浅抿一口,洗过澡之后总会有点渴,他只在下半(和谐)身裹了条浴巾,精瘦削挺的上半身还滴着水,那些小水珠调皮得像女人柔弱无骨的小手,一点一点蹭着他的胸膛往下摸,他有点痒,便捡起先前那条毛巾匆匆抹了两下,走到衣橱前,换上睡衣。 偌大的卧室里,一时寂静。 苏听婵沉默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内心却很不淡定,可能是结婚前和他独处的机会并不多,再加上他们认识的时间更说不上长,用时下的话来说,他们就是闪婚,她抱着对幸福慢慢的期盼嫁给了他,却忘了思考一个问题,婚后该怎样相处才算自然融洽。 而显然,此时此刻,他们并不融洽。 她摸不准他的情绪,恨不得他时时刻刻说话,这样就能从他的声音里辨别他的情绪,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可他默不作声的,把她撂倒一边忙着他自己的事情,她便束手无策。 寒渊并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内心活动如此活跃,他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瞥见苏听婵呆呆的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蕾丝镶边睡裙,料子顺滑,偏薄,胸前是大v领,他略略一扫就能看得见那薄薄的衣襟下她小巧玲珑的美好。 收回目光,瞳孔一深。 虽然只和她睡了几个晚上,但前几晚她都穿着小清新的很保守的两件套睡衣,今天却一改风格换上了睡裙…… 额前发梢上的水珠低落到眉间,有些痒,修长凛白的食指凑过去,懒懒拨开,紧闭轻薄的唇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朝她走过去,不动声色睨了一眼她暴露在光下洁白莹润的脚丫,不同于阿炔那般收窄细长,她的脚,短短的,秀气可爱,脚底板粉嫩粉嫩,脚背有些高,大概是因为有些凉而微微蜷缩成一个别致的姿态,像冬眠的树懒,让人看着,眼底眉梢不禁生出丝丝柔软。 于是不多想,骨节分明的大手双双倾上,稳稳握住她藕断般白皙剔透的小脚,蹭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着,“这样搭着多冷,怎么不钻到被子里去?玉足聘婷,袅袅婉约,还真是袖珍的紧,不及我的手长。” 说着,竟低低沉沉的笑起来,那笑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落在苏听婵耳朵里,简直像道魔障。 脚趾头受惊似的微微拱了拱,苏听婵绯红着脸,羞赧地咬着下唇,嚅嗫嗡嗡,“怎么可能……比你的手长吧……” 寒渊抬头笑看她一眼,神色懒洋洋,手指的动作更是懒洋洋,像是无聊地玩着她的脚趾头,把她小小秀气因他的触碰而含羞半露蜷起来的脚趾一个一个掰直,刚掰直了她又不自觉的缩回去,他倒是来了耐性,也不说她,眉眼深处盈了浓郁的笑意,“那我来比一比,恩……”说着,握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底板对准自己的手腕根处,然后修眉一挑,发现新大陆似的一贯低沉的声音有了难得的起伏,“好吧,怪你的小胖脚长的太敦厚,看着又短又小,一比,还真跟我的手旗鼓相当。不过,说女人的脚长是很不绅士的行为,那么,还是怪我的手短吧。” 苏听婵被他古怪的自言自语逗乐,捂着嘴细细地笑出声,“老公,你别逗我了……” 听到她无比自然地喊他老公,寒渊微愣,深入天井般的眸底有什么一晃而过,抬眸,深深地看一眼橘色暖光下笑容堪比花娇的扶风弱柳的女孩,默了默,撇嘴,无声轻嘲一下,然后起身,握着她的双脚放到厚实暖和的被子里,拍拍她瘦的骨架凸显的背脊,“不闹了,睡吧。” 苏听婵点点头,依言躺下,翻转了个身,朝着他睡的那面儿,感觉到床往下一凹陷,旁边有淡淡清冽的男行气息拂过来。 她睁着清瞳,听着他沉稳浅缓的呼吸,像是没话找话,“老公,阿炔住院了。秦子俊打电话过来跟我说的。”说着,声音染上淡淡的忧虑。 寒渊拍枕头的手顿了顿,英俊轮廓上,精致的五官瞬间绷紧,然而,也只是一下,接着,事不关己,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是么。” 然后他若无其事扳过枕头,仰头躺下。 苏听婵点点头,许是刚钻进被子里,有些冷,便不由自主朝着温暖的源头靠近了些,寒渊睇一眼她不着痕迹移过来的小脑袋,心领神会,倒是不怎么介意,很大方地伸出一只胳膊钻到她的脖子底下。 苏听婵赶紧枕住,心砰砰跳得厉害,原以为自己这番蜗牛般不起眼的举动引不起他的注意呢,没想到他这么体贴。 暗暗有些小开心。 接着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本来我是想让你带我去医院看看的,可是秦子俊说阿炔已经睡着了,白天一直在发烧,还说她是因为受伤才发烧的,我听得迷迷糊糊的,总之,今晚上就不去吵她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医院。阿炔几乎没怎么生过病,也不见她锻炼,身子底子倒是挺好的,要去医院通常也是陪着我去看病。没想到说病就病了,我们婚礼那天晚上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我醒来不见你人很着急,就给阿炔打电话让她帮忙找找,那时就挺奇怪的,我老听见电话里有杂音……” 寒渊抬手,堵着唇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微微拧眉,目光深幽,打断她,“你说,你妹妹发烧了?” “是啊。”就是这点让她担心,因受伤而引起的发烧,通常有感染的可能,秦子俊又不说清楚,“就是这个我很担心,发烧厉害的话会引起很多并发症的。”因为自己长年进出医院,所以,对这些比一般人了解得多。 “发烧了啊。”寒渊眯起眼睛,莫名其妙低喃了这么一句,然后侧过身,拍拍苏听婵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担心,既然你妹夫都说没什么大碍,那应该就是没有生命危险。早点睡吧,我明天一早有晨会,就不送你去医院了,让司机老张送你。” 苏听婵点点头,这时气氛正好,她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他已经翻身,颈子紧紧依偎着的他精瘦骨感的手臂也缓缓地抽离了去。 她默然哀叹一声,心底一阵失落。 两人盖一床大被子,两个绣着鸳鸯的枕头却并没有挨近,两个人的身体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凉凉的寒意从被子撑起的空隙里钻进来,渗入她的肌肤,冷的她止不住地轻颤。 苏听婵有些委屈地咬着下唇,朝着那尊雕像般冷硬清冽的背脊缓缓伸过去,却在触及他之前停下,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别人碰他,思忖再三,她到底把手缩了回去,心里,满是难过。 双人床中间为什么要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海? 她今天甚至让佣人从衣橱里挑了件充满女人味的睡裙,天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是穿两件套的睡衣睡觉的,妈妈说她长不大,多会儿都是个孩子样。其实,她不是长不大,只是害羞,喜欢改变,也怯于改变,可是,她愿意为他做一些尝试,包括自己并不擅长的妩媚。 但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她特地顶着冷飕飕的空气在床边坐了半天,他竟然直接忽略她睡裙,只将目光投注到她的双足上。 真是奇怪的男人。都说男人们是视觉动物,他怎么就和一般男人的思维不一样呢。 叫她怎么办? 新婚之夜他不声不响出去大半夜,回来也不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问,他也只是官方说法,公司事忙。她心里不是不介意的,公司再忙,可新婚之夜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一次啊。 她幻想了无数次的甜美浪漫的新婚之夜就这样匆匆画上了一个根本不是圆形的句号。 这就不说了,最让她难以启齿的是,他们结婚已经好几天,她却还是…… 【vip105】弄巧成拙 苏听婵幻想了无数次的甜美浪漫的新婚之夜就这样匆匆画上了一个根本不是圆形的句号…… 这就不说了,最让她难以启齿的是,他们结婚已经好几天,她却还是…… 按说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得紧,天天同床共枕,身旁躺着一个新婚妻子,软玉温香在侧,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他却一点碰她的意思都没有,他到底怎么想的?正常男人都会急不可耐,这是常识啊,结婚了,自然是要……要那个的。 婚前的那晚上,妈妈还专门找过她,怕她深居简出涉世不深不懂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便隐晦地跟她提了提男女之事,当时她只想到他俊逸清凌的面容就羞得捂着脸恨不得地缝里钻了,弄得妈妈也不尴不尬的,匆匆说了几句,还打趣说她脸皮子太薄了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是害羞的不行,但她心里却在隐隐期盼,期盼着心爱的男人温柔相待,结束她冥冥之中为他守了二十六年的处子之身。 然而,他至今无动于衷,她都快急死了,他却淡定自若得很,仿佛在他的规划里,这场婚姻不包括身体接触似的。每天晚上按时回家,办公,完后洗澡,接着睡觉,一切井然有序,在他做来没有分毫的不自然,别说碰她,就是连跟她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的意思都嗅不着! 她害羞,也有她的骄傲她的考量,就算给她一万张脸,她都觉得丢人,就是死,也不会主动去提醒他的。 可是,这不正常啊,新婚甜蜜,按理说该如胶似漆的。他们却相敬如宾,一如婚前那样,发乎情止乎礼,哪里像新婚夫妻啊! 越想,苏听婵越郁郁寡欢,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怕吵到他,只好小心翼翼着动作,无声而叹。 望着素色落地纱帘外黛青色的夜,终究有些不甘心,鼓起勇气,转过身,屏住呼吸,准备了两秒钟,轻轻唤他,“老公?” 没有回答。 “……老公?你睡了吗?” 在黑暗的夜里,她望着他冷硬漠然得像山脊的起伏的身躯,脸色渐渐暗了下去。 轻叹一声,失落的转过身,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她自嘲苦笑,一定睡着了吧,今晚又是这样,明晚呢?以后的每一晚都要这么过吗? 却不知,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她侧身而眠的男人,黑暗中睁着的双眸,瞳孔深邃,暗如冬潭,那里面,徜徉着复杂。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懒得张嘴答应。 身后小女人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一向洞彻秋毫,又怎么会没注意到她身上那件妩媚出挑的真丝睡裙呢。 其实,给她也不是不行,翻身而上,分开她的双腿,掏家伙,顶进去,动两下就完事儿。反正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做这种事,他绝对是个中好手。 只是。 呆在苏听婵身边,心绪安宁得一如平静的湖面,这个女孩与生俱来有股神奇的净化之力量,给人前所未有的清净美好。不像阿炔,只要稍稍近她的身,与她清寒隐忍又不乏倨傲的目光一触,他浑身就来劲儿,那种犹如中了死蛊一般剧烈的,啃咬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的冲劲儿,名叫**,男人对女人**,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冲进她身体深处,发狂地索求听她婉转承欢低吟求饶的**。 所以,不是不行,是不想,不是那个人,就不想。 呵,还真是忠犬一条。 ********** 翌日。 七点半,寒渊准时睁开眼,瞥见身侧的位置已空,他惺忪着睡眼从床上支起身,露台上的纱缦之后,影影绰绰的细瘦身形已经撩开纱帘走进来,瓷白玉肌。 那是不同于阿炔的冷冷的白,苏听婵的轮廓要柔和的多,更接近清甜的奶白色,仿佛是温室甜品店培育出的专供人欣赏的标本。而阿炔,却是雪地里操练出的自然的白,凛凛的,干干脆脆的,外表随意,内里有股令人不可忽视的强韧劲儿,一旦触犯,就很容易上瘾。 就是这一秒半会儿的愣神,苏听婵已经从露台外走进了房间,许是外面不如室内温暖,她的脸沾着晨露般的清凉,细细的柳眉蜿蜒着淡淡的愁绪,抬头时,却是冲他明媚的笑了,温温吞吞着声音,“你起来了啊。” 寒渊迷蒙着双眸,不太有精神地点点头,经过一夜的睡眠,睡袍的衣襟已经散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他顿了顿,醒了会儿神,翻身下床就进了浴室。 换好衣服下楼,佣人已经把早餐做好,白色长形餐桌上,中西式早餐分碟而放。 苏听婵已经端坐到餐桌一侧,听到他下楼的声音,笑笑,“我们吃饭吧。” 寒渊停在楼梯口,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拿了块起司,然后倾身,带着漱口水清冽薄荷香的薄唇冲她额头轻轻一点,“不了,今早有晨会,紧接着要见博盛亚太地区执行总裁,事情比较多,我就先走了。你多吃点,等会儿让老张送你去医院。” 苏听婵无神的眸子暗了暗,却乖巧懂事地点点头,伸手抱了抱他的腰,动作小心翼翼而充满依恋,“再忙也要劳逸结合,记得吃午饭哦。” “知道了,管家婆。”寒渊轻笑,刮了刮她的小巧玲珑的鼻子,方才她将脑袋埋在他衣间忘我地嗅着他的气息,那番动作,他不是没感觉到什么,她对他那份厚实的感情,浓烈却又生生隐忍着的渴望,还有一如她软濡性子的小心翼翼的态度,这些,都让他心底无端的生出一股淡淡的负疚之感。 是不是稍微对她进行一些补偿比较好呢? 这么想着,他心事重重地出门而去。 留下一室清冷,以及餐桌上苏听婵久久都不曾动的早餐。 ********* 送机老张把苏听婵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秦子俊等得有些心焦,护工大姐来了之后,他才走出病房到医院大门口干等着,看了看时间,蹙起眉头,刚打电话时苏听婵就说快到了,都四十五了,马上九点,昨天旷工一天,虽然是自己的公司,但他工作向来认真,尤其守时,他可不想在旷工一天之后还迟到,何况今天早上有市场部的调研报告会要开。 想到这里就头疼,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主要是后半夜阿炔发烧的迹象很不稳定,在三点到五点之间,难受的醒来过好几趟,他没办法,只得屡屡去找护士和值夜班的住院医师过来,他们给她换了点滴,又开了点药喂她喝了,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她总算哼哼唧唧地睡过去。 看她难受,他更加难受,便越发睡不着了,只得将就着和衣斜靠在沙发上,闭幕眼神,七点半以后,医院陆陆续续来了人,熙熙攘攘的人群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他起来,用冷水过了把脸,又去医院食堂吃了早餐,给阿炔端了粥,她却睡得很沉,他也不想吵醒她,就搁在了一遍,待会儿醒来让护工大姐给她热一热或者另外买新鲜的吧。 揉了揉眉,正打算再打个电话,老张搀扶着苏听婵,两人已经上了玻璃大门外的台阶。 秦子俊一瞅,立刻迎上去,黑着眼圈笑脸盈盈,微微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呵出一圈一圈的白汽,“姐!” 苏听婵也提唇,“子俊,快带我去阿炔住的病房。我瞧瞧她去。” 秦子俊朝老张点了点头,然后搀着苏听婵往电梯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阿炔昨天后半夜的情况不太好,大概是难受,醒来好几趟,医生们过来换了点滴又开了药之后才好一些,折腾了很久,五点多才又睡着,这会儿正睡得沉。姐,麻烦你了,这么早让你过来,主要是我待会儿就要去上班,护工大姐阿炔又不认识,她也不太爱和陌生人交谈,我怕她醒来无聊,想了想,还是你来比较好。” 苏听婵点点头,面露忧色,“阿炔就是典型的身子骨儿好难得生病,可一生病啊,动静必定不小。” 秦子俊附和着干笑一声,暗暗瞥了眼苏听婵,思忖着,咳嗽了一声,慢慢进入主题,“姐,你有所不知,其实我这么着急把你请过来,还有别的事相求,就是吧……那个,我和阿炔最近闹了点小矛盾,有些日子了,她还跟我生气呢,也是我混蛋,是我做错了,可我道歉了,也承认错误了,还跟她保证下次再不惹她生气。但她却好像铁了心似的,对我不冷不热的,无论我怎么哄,她都……都不领情。 “唉。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儿啊,特别不安,总觉得阿炔好像有点儿想和我分开的意思,姐,这回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在阿炔面前替我说说情,我们都结婚两年多了,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说分就分啊,是不?姐,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忙,行吗?” 苏听婵一听就拧了细细的眉,把头转向他,一脸的狐疑,“阿炔有要和你分开的意思?” 天方夜谭吧?上回在医院她劝阿炔离婚,阿炔还坚定地说秦子俊人不错,是个结婚的好人选云云之类的,不想离婚什么的。 “是啊,我是感觉到她有这个意思。”秦子俊见苏听婵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声音也愁苦了许多,“可我们闹矛盾真是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啊,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姐,你和她感情最好,阿炔有什么话都和你说,你劝劝她,她一定能听进去。” 但苏听婵此刻关心的却不是规劝这回事儿,如果秦子俊说的是真的,阿炔真有离婚的意思,那必定是下定决心了,可是,到底她和秦子俊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彻底灰心丧气? “姐?”秦子俊看看表,五十了,虽然公司离医院不远,一路飚过去也得七八分钟啊! “哦。”苏听婵点点头,想着一切等见到阿炔再说,口头上应允着,“我了解了解情况,子俊,你放心吧,劝和不劝分,我肯定会劝她。再说了,阿炔如果觉得你靠谱,嫁给你幸福的话,她不会想和你离婚的。” 秦子俊眼睛一亮,“那先谢谢姐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秦子俊扶着苏听婵出去,拐过长廊第二间就是阿炔病房。 这时,苏听婵想起了什么,转头笑着对他说,“子俊,婚礼那晚上谢谢你啊,大半夜的我打搅你们睡觉,你不但没抱怨,还帮阿炔出谋划策的,幸亏你找出了你姐夫助理的电话,我才能找到他,总之,谢谢你……” 秦子俊却是一头雾水,一百个不解,“不……不是,姐,你在说什么啊,婚礼那晚上我就不在家啊,什么帮你找到助理的电话?我没有啊。” “啊?”这回轮到苏听婵一头雾水了,“你不在家?可是阿炔说你在的啊,我在电话里头分明听见好大的动静,像打架似的,后来,阿炔还哭了呢,我还以为你是不乐意我大半夜吵醒你们才不给阿炔好脸子。你到底在不在家嘛?” 秦子俊挠挠脑袋,只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说他在傅雯床上吧…… 低头看看表,八点五十三了,秦子俊赶紧把苏听婵推到门前,招呼护工大姐过来搀扶一下,然后匆匆忙忙撂下一句,“那啥,姐,我上班得迟到了,我先走啊,有什么事中午我回来再说!” 说着,人已经跑远。 “喂!”苏听婵茫然的伸出手,气恼地摇摇头,“咋咋呼呼的。” “姑娘,别跟门口站着了,我扶你进来吧。”护工大姐热心肠,之前就听秦子俊吩咐过,待会儿要来以为盲人姑娘,是病床上躺着的姑娘的姐姐。 “这位,你是……”苏听婵迟疑着,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身边站着的是谁。 “呵呵,我是秦先生雇来照顾秦夫人的护工,你叫我王大姐就行。” 苏听婵笑笑,“王大姐,你好。那个,我妹妹还没醒?” 说着,慢慢走进病房。 王大姐扶着她来到病床边的椅子旁,“没呢,估摸着是发烧得厉害,再加上手腕上的伤口轻微发炎,难受,几度醒来,折腾了好久才睡去,这会儿还不会醒的。” 苏听婵心惊,一把抓住王大姐的手,“大姐,你说我妹妹受伤的位置在手腕上?哪个手腕?伤口多深啊?怎么造成的?” 王大姐瞅一眼椅子上端坐着的清清弱弱的女孩,又看了看床上静静闭目躺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一声叹息。 “怎么了?”苏听婵不由更加担心。 “姑娘啊,我是秦先生雇来的人,干好我的本分活才是正经事,不该多嘴啊。”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终日伺候病人工作无聊的看护大姐们,有时得了空,午餐时间,甚至会一群一群聚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各自八卦各自看护的病人一中午。 苏听婵可不依,紧紧抓住王大姐的手,“大姐啊,有什么说什么,别瞒着我啊,我看不见,你不同我说的话我定是要被蒙在鼓里的。我很担心我妹妹,我想了解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妹夫说他们最近闹矛盾了,又说我妹妹受了点轻伤,还发烧,我都云里雾里的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在手腕上?左手还是右手?你告诉我吧。” 说着,半直起身子着急的往病床上凑过去,双手乱摸着,王大姐赶紧过来拦住她,以免她碰到了病人手背上扎着的针管,“是左手,在那一边。姑娘啊,其实我也只是猜测,你说这通常手腕上要是受伤的话,能是因为什么?昨天护士进来换要打开绷带的时候我可看见了,很长一段割口呢,还挺深,一看就是锋利的东西一刀下去的结果……” “什么?!”苏听婵怵然一震,“大姐,你的意思是,那是……那是……” 这一惊一乍的表情让王大姐八卦兴致更浓烈,便接着说,“我再跟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能和秦先生说是我提的。” 苏听婵一脸惊慌地点点头。 王大姐瞥了瞥病房外,凑到苏听婵耳朵边,压低声音,“我和你说哇,我今早上过来,秦先生刚好去医院的食堂,我就打了盆热水想着给夫人擦擦身子,结果你猜我瞧见什么啦?哟,不得了,一身上下都是那青青紫紫的,手臂上,脖子下,两个胸,还有下边儿……肿的厉害了!造孽哟,夫人怪可怜的,秦先生看着衣冠楚楚斯文有礼吧?谁能想得到他竟是那种人呢?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大老粗都知道这属于家暴和虐待了,真不知道秦夫人是怎么忍受下来的,她手腕上的伤来历不浅唷,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姑娘,你是她的姐姐,能说些体己话,等会儿夫人醒来了,你好好安慰她,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呢……” 苏听婵双手紧紧攥住床沿的白色被单,指骨绷直泛青,脸色一时比一时白,紧抿着的唇闭合成一条细细的线,有种脆弱的凌厉感。 漆黑而无焦距的瞳孔里却泛出点点水光,呆呆的朝着病床,氤出担忧的雾。 傻阿炔! 怎么会那么傻?竟想不开到要自杀! 秦子俊那个表里不一的混蛋!竟然对阿炔做出那种……那种可恶的事!亏他早上也好意思骗她,说是和阿炔闹了点矛盾,这哪里是小小的矛盾?阿炔,日子过得这样辛苦却还忍着,不告诉她,不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承受着,不离婚,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吧,因为当初自己治病从秦子俊那里拿的钱,因为这个恩情,她死死咬着牙在替自己还! 阿炔,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担心吗?还是……知道告诉我这个病秧子也没用呢…… 阿炔。对不起。 苏听婵越想越难过,恼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对阿炔凡事为她着想的举动感到羞愧不已。 她红着双眼,狠狠一拳头砸到床板上,病床铺垫很薄,砸的她手边很痛,她咬牙,也不知道是太疼还是太难过,呜咽着就要哭出来。 旁边的王大姐走过来,“姑娘你没事儿吧?你怎么哭了?” 苏听婵咬着下唇摇摇头,拿出手机,站起来,“大姐,你把拐杖给我,我到门口打个电话。” “哦!”王大姐赶紧拿过来拐杖。 苏听婵走远,她不知道,因着自己的那一锤,床板震动惊醒了床上双目紧闭一脸虚弱的人。 *********** 耳朵里听见什么声响,身体被什么震得一弹一弹的,苏炔缓慢而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头痛欲裂,微微抬头,惺忪的视线在白生生的房间里四处游弋,当瞄到床边站着的人时,苏炔瞳孔一缩。 “姐?”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苏听婵猛地一顿,猝然抬起头,泪眼朦胧,“阿炔!呜呜……阿炔,你终于醒来了!” 苏炔艰难地抬了抬干裂地唇角,“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王大姐很快端过来一杯水,凑到苏炔嘴边,苏炔慢慢抿了几小口,觉得神智清醒些了,可却还是头昏脑涨得厉害,左手手腕那里火烧火烧的,比刀子割下去后的那一瞬更加疼痛。 她紧皱着眉头,不想让姐姐担心,便忍着,咬着下唇,嘶嘶的。 苏听婵到底是听见了,“怎么了?很痛是不是?阿炔,我真是想打你了!你怎么那么傻?即便秦子俊他不是人,那样恶劣的对待你,你也不能这么冲动一时想不开就自杀啊!你这样做对得起谁?万一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爸妈小妹又怎么办?” “那个……姐,你在说什么啊?” 苏炔越听越糊涂,自己不过昏睡了一下,怎么就好像错过了好多事一样呢…… 【vip106】背黑锅 苏听婵气得伸手要打苏炔,又心疼她受伤,到底不忍下手,只得哭着劝她,“阿炔,你就别固执己见了成吗?看你受苦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啊!我早劝过让你赶紧离婚……你看看,拖到现在,被折磨成这样!你别再想着替我还秦子俊的人情债了,那个人渣,他根本不配!现在我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你放心,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爸爸和妈妈了,他们马上就到,咱们有爸妈撑着,不用怕他一个秦子俊!姐要给你讨个公道……” 苏炔越听心里越寒颤得慌,尤其听见苏听婵说把爸妈都叫上,她不由得心里一怵,“不是吧?姐,你把爸妈叫过来干嘛呀?” 这都哪跟哪啊,怎么把爸妈都扯上了? 苏炔觉得好笑,“我没什么事,别让他们瞎担心啊,我不过就是意外受了点小伤,发了点小烧,住院一两天等烧退了就能回家了呀。哦,对了,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我人在医院的?” 苏听婵气鼓鼓,“秦子俊昨晚打电话,那家伙,真好意思骗我!我现在想想他早晨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觉得恶心!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扯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你们闹了点小小的矛盾,他隐隐觉得你有想离开他的意思,然后把我请过来让我帮忙劝你,还撒谎说婚礼那晚上他不在家!真可恶,我明明听见电话里那么大动静呢,肯定是他生气怨恨我半夜打电话过来吵了他睡觉吧,然后把气儿撒到你头上,阿炔,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你老实回答我,别瞒着我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这……不是,姐,我都没听明白,你……”苏炔越听越捉急,语无伦次了都。 “我什么我?你就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苏听婵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心里已经十分确定肯定,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苏炔扶额,只觉得脑门很重,她总算听出重点来了,合着姐姐是秦子俊请过来劝和的呀,这下可好,真真是好,她一万张嘴都别想说清楚了。 “不是……姐,真不是那样的,你肯定误会了……那什么……” 苏听婵戳她脑袋,恨铁不成钢,“你吃错药啦?事到如今你还替他遮掩什么?你手腕上的伤口,还有你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不都是他造成的吗?哼,我知道了!从前就听说过那方面不行的男人都很容易心理扭曲,他一定是得不到满足更加气愤所以就这样对待你!阿炔,你别怕,咱妈咱爸马上就来,我们一起拷问秦子俊,一定会给你出口恶气!” “……” 苏炔顿时深感绝望,一拍脑袋,眼冒金星了。 秦子俊…… 瞅瞅你干的什么烂事儿!我不就提了个离婚么,你用的把我姐给找来当和事老?现在好了,她性子单纯义愤填膺满脑子都想着要给她报仇的姐姐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了,坚决认为她受欺负了,把娘家人全给叫过来了。 一想到待会儿爸爸妈妈要来,苏炔心里那个百感交集啊…… 完了完了。 说不清了。 ********** 中午。 秦子俊一下班,心系苏炔,便匆匆回到了医院。 然而,当他走进门口甫一看见病房里病床边威严伫立满脸严苛气势汹汹神色不善的苏家二老时,他有点懵了。 没给他们打电话呀,怎么也来了? 心里一阵纳闷儿,虽然他们看着自己那种冷漠又凛冽的神情让他很不解,还有阿炔,一直躺在病床上一脸捉急使劲冲他抬眉毛扫眼睛的阿炔,她在干什么呢?这是想表达什么? 秦子俊想不明白了,病房里奇怪的气场又是怎么回事?一张张脸孔严肃冷漠,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尤其是岳母大人看过来的目光,利剑出鞘般刺着他的脸,分明有什么事。 但本着一贯贤胥的样子,他还是摆出一贯恭敬的笑容,优雅地走进去,热情地开口,“爸妈,你们来看阿炔呀?” “哼!”刘芸是火爆脾性,一瞅把自己女儿折腾成那样还一脸无辜的斯文败类,顿时怒气冲天,“再不来看看,恐怕就要去太平间认领尸体了吧!” “妈!”苏炔靠着床,干着急,“您这是干什么呀……” “怎么着,我说不对?你都快被他弄死了,我做母亲的嘀咕两句那都是轻的!秦子俊,你给我进来!” “妈?”秦子俊顿时彻底懵了,岳母从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过,平日里都是一口一个子俊把他当半个儿子看的,别说冷脸了,就是稍微重的话都没说过啊,今儿这是怎么啦…… 想不明白,只好愣头愣脑地冲床上的人看过去。 苏炔急火攻心,像热锅上的蚂蚁,使劲挤着眉毛冲他撇头,示意他赶紧走。 别的吧,兴许凑合着也能解释清楚,唯独婚礼那天晚上关于他到底在不在家的问题,已经被姐姐发现猫腻了,刚刚她才从姐姐嘴里得知,她和秦子俊的说法不一致!还有这手腕上的伤,现在在姐姐和爸妈眼里,那就是她被秦子俊长期虐待而想不开要自杀的证据…… 哎哟喂,秦子俊,你说你把姐姐找来干什么呀,自作孽啊你…… 虽是这样苦中作乐地自我解嘲着,苏炔心里却十分愧疚,先不说这事儿和他毛关系都没有,单单这两日鞍前马后的照顾自己,他也算是对她无微不至了吧,如今却弄巧成拙,要他背黑锅,她心里过意不去呀。 秦子俊瞅了半天,愣是没看懂自己老婆抓耳挠腮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岳母大人一反常态的态度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他还是修养良好,依言走进去,恭恭敬敬点点头,又是一声,“爸,妈。” 殊不知,他这幅温驯有礼伪君子样儿落在刘云眼里无疑是火上添油,她火大的不行,冲出几步开口就要教训他。 苏展鸿赶紧拉住她,到底是商场上混迹多年,他比刘芸冷静理智得多。 他走过去一如以往那样,仁厚地拍拍女婿的肩膀,声音却有些很沉冷意,“子俊啊,阿炔她现在情况不好,你也是看得出来的,她手腕上的伤口,我和她妈妈问了她很久,她就是倔着性子,一口咬定是意外弄伤的。那……到底是不是意外呢,我想你很清楚。爸爸一直很欣赏你,把你当亲儿子看,我也不愿相信是你欺负她导致她想不开才……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就说实话,婵婵婚礼那天晚上,你到底在不在家?” 秦子俊茫然地摇摇头,想起早晨苏听婵也说过这事儿,纳闷,“不在啊,那晚上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忙完的时候太晚了,我怕回去打搅阿炔休息,就将就着在公司办公室里间睡下了。” 秦子俊这样说着,心下暗暗松口气,幸好从傅雯家回去的时候已经多次跟阿炔说过那晚上的行踪,打好了底稿,也不至于说谎的时候吞吞吐吐让人怀疑。 “不在家?”刘芸一向护犊,听他这么说,怒气又蹭蹭蹭冒上来,她冷哼一声,甩袖就冲他走过去,瞪着眼睛严词厉色的样子,“你再说一遍!” 秦子俊蹙眉头,却依旧老老实实点点头。只是很有些不解地看向苏炔,苏炔却白着脸低了头,双手掩面,深深叹息,死死认命。 “好!真是好!你骨头硬,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刘芸气得满脸通红,苏展鸿根本拦不住她,她边说着边冲上去,甩手对着秦子俊的脸就是一巴掌狠狠掴了下去。 啪—— 还算安静的病房里巴掌声脆脆震天。 就连走廊经过的人都听见了声响,纷纷侧目看过来。 “妈!”苏炔吓得在床上一弹,瞪大眼睛呆呆的,半晌不敢去看秦子俊。 “小芸!唉,你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不行?这是在外头,不是家里。”苏展鸿低声提醒刘芸,又赶紧去关上病房门。 刘芸也有些被自己一时气愤的举动给弄蒙了,脸上挂不住,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被她打得头都转向一边的秦子俊,看看自己酸麻的手心,又低下头,不知所措,“我……我……” “妈,您先冷静冷静,别气坏了身体呀,您血压高着呢。”苏听婵最先从怔愣中回神,体贴的拉过刘芸的手,轻轻揉着,又转身握住妹妹的手,两边安抚。 ********** 顿时。 一室诡异的静谧。 巴掌声过后短暂的死寂中,秦子俊撇过头,捂着脸的手缓缓掉在了空中,皙白清俊的左脸颊很快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他完全是愣住了,被刘芸那重重的一巴掌给扇的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脸上着了火似的,滚烫烧灼中,剧痛来袭,然而,让他好一阵回不来神的却不是刘芸下了十二分力气的这一巴掌,而是今天刘芸对待他的完全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做了什么?惹了谁? 他绷着脸,只觉得分外委屈,是,他是对阿炔提出了无理的要求,可她也没答应没损失什么呀,再说,他都道过那么多次歉了,阿炔因为他而想不开,他比谁都愧疚,心里很难受,这不,阿炔一住院他也都在竭尽全力照顾她呀。 他只是不希望和她离婚,难道这也错了? 秦子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莫名其妙挨了岳母大人一巴掌,他怎么着也得讨个说法! 他彻底阴沉下脸来,却还是客客气气保持风度叫刘芸一声,“妈,我不知道您误会了什么,但我就是据实回答,姐结婚那天晚上我真的不在家,不信你当面问阿炔。” 这下,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到床上一脸生白的苏炔身上。 于是,苏炔的脸又刷白了好几层,就连那形状漂亮的唇上,也蒙了死气斑斑的白霜。 她咬着唇,双手死死绞着,低头,又低头。 “阿炔!”苏听婵着急,推了推她,小声给她打气,“阿炔你别怕,他是鬼怪还是妖魔啊,有什么好怕的,爸妈都在呢,你就把对我说过的原话再说一遍,快点!” 苏炔抖了抖,躲开姐姐正义愤概的手,头顶上是爸妈和秦子俊一个比一个炽烈的视线,此刻,她忽然有种入土为安的冲动。 “阿炔,妈和你爸还没死呢!只要我们盾在这里一天,谁都甭想威胁你欺负你!你说,那天晚上,秦子俊到底在不在家?”刘芸也走过去,很有气势地拍了拍女人瘦削的肩。 苏炔继续绞着双手,牙齿都快把下唇咬破了,在备受瞩目的分秒难熬的时间里,她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然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姐,对不起,就是那个……我不小心骗了你,那天晚上子俊的确不在家,我手腕上的伤是意外,就是做运动的时候摔倒磕上地板的台阶了,你知道的啊,我家客厅里有台阶的……那晚上在电话里我就跟你说过,可你就是不信。” 苏听婵呆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苏炔装作没看见姐姐眼底的失望,她一鼓作气,继续说,“爸妈,子俊对我真的很好,我生病他公司医院两头跑,已经很辛苦,你们就别再这样对他了。是姐姐误会了,那天晚上子俊不在家,我之所以跟姐姐说他在家,是怕姐姐多想,结果,她还是多想了。我手腕上的伤真的是跟着电视里做瑜伽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磕到台阶上,瓷砖的边沿很锋利的,划伤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子俊一回来就发现我受伤了,就赶紧把我送来医院,之后又怕我闷得慌,就叫姐姐过来陪我姐姐闷,你们也知道的啊,姐姐她一向过于担心我,应该是误会了……” “你撒谎!”苏听婵猛地甩开苏炔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来,满脸受伤和不可置信,“阿炔,我真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对你好了?你傻不傻啊,你被他欺负成这样,还帮他圆谎说话?你真是脑子出毛病了你!好啊,你说他对你好,那你就解释解释,你为什么想跟他离婚?还有你身上……你衣服下那些……” “姐,你越说越离谱了,我没有跟你提过什么我要离婚啊。”苏炔一惊,素知姐姐单纯不想事的性子,生怕一个被逼急不该说的都说了,她干干的笑起来,脸上堆砌起来的褶子化不开她神情中的尴尬,又不着痕迹偷偷看了眼秦子俊,眼神示意,“子俊,是不是你请姐姐过来看我时说什么让她误会的话啦?是,我前些日是跟你闹了点小矛盾,不过我们不是很快就和好了吗?难道你心里还介意着?” 说着,心急地抬了抬眉。 这回秦子俊变聪明了,不管老婆什么意思,先附和要紧,“姐,怪我没说清楚,那什么,我就是忧患意识,因为最近阿炔对我有些不冷不热的,我这不是担心她不再喜欢我了嘛,所以就和你说让你劝劝她,是这个意思,对,就是这个意思!呵呵。” 苏听婵绷着脸,捂着心口,气得一个字都迸不出来,她指指自己的好妹妹,再指指一旁妇唱夫随的秦子俊,秀气的鼻子都皱了起来。 刘芸一直不言不语,察言观色,目光在三个小辈中打转,姜到底是老的辣,锐眼一瞧,不难看出其中猫腻。 她不动声色,走到病床边,俯身伸手就要拉过苏炔的受伤的左手,苏炔受惊,迟疑躲开,声音有些怯怯地,底气很不足,“……妈,您、您干什么呀?” “干什么?”刘芸冷哼一声,拽进女儿的胳膊,虽然恨铁不成钢,但瞥见女儿痛的皱起来的脸,到底不忍心下重手,只微微使力,故意大声叹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呗!受伤的是你胳膊,疼的是我这颗老心坎儿!阿炔,枉我一度觉得三个姊妹里你最沉着懂事,没想到你糊涂起来比谁都糊涂!既然你坚持说是磕到瓷板上划伤的,那我就看看伤口,地板砖那么厚,就算再锋利,划伤的伤口不可能平整!要是让我看了平整的伤口,我一定打醒你个糊涂虫!” 说着,就要抠下绷带最外层贴着的医用胶布。 苏炔被母亲强有力的气场震住,反应过来便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挣扎起来,“妈,别呀,我疼,医生特地嘱咐过别动伤口的……” “你给我松开!”刘芸不依。 秦子俊见阿炔喊痛一声比一声惊心动魄,她一个人孤独无助的,他于心不忍,赶紧凑过去想拦住岳母,“妈,阿炔都说她痛了,您就别硬来了!昨晚伤口就隐隐有发炎的征兆,这会儿要是再崩开可怎么办?您是阿炔的母亲,您难道就一点儿不心疼她吗?” “住口!”刘芸厉声呵斥,转过脸来冷冷的看着秦子俊,大概是气急,眼里有些发红,声音也哽咽了,“你懂什么?小兔崽子!爱之深责之切,我就是太心疼她所以才要这样给她一回狠的,让她看清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对你这种坏东西彻底死心!” 苏展鸿见妻子情绪激动,忙过来拉她,“小芸你这是闹什么呢,孩子们都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你……” 刘芸呜咽一声半倒在苏展鸿怀里,铮铮地摇摇头,“大了又怎么样?不永远都是我的孩子吗?看着她们被欺负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啊,偏偏还不懂事胳膊肘往外拐一个个浆糊脑袋来气我!来气我呀!” 说着,老泪纵横,气得猛拍自己心口。 苏听婵也跟着哭起来,“妈,妈您别哭,我们听话,我们都听话的。”回身赶紧拉了拉苏炔。 苏炔左仍然痛的发颤,右手一抬,擦一把眼泪,低低啜泣着,“妈,我错了,您别生我的气,可是我手腕上的伤真的和子俊没有关系,您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回?我嫁人了,我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力,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分得清的,就是个小小的意外,妈,我知道您担心我,您爱我,我也爱您啊,所以,我在努力的生活着,活得幸福,健康,就是对您最大的回报。” 嘴上这样安慰着母亲,就怕她老人家对儿女的事过分操心,老了还活不安宁。 苏炔越想越难过,手不自禁捂上胸口,那个位置,很痛很痛,自责和委屈交织着,她甚至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寒渊,都是他!他把她逼到这一步,让她不得不隐瞒撒谎欺骗,结果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以至于到今天这样,无法收场。 整个病房都处在一种极度低沉的氛围里。 门外有护士在敲门,估摸是听到声响赶过来的,苏展鸿走到门口,低声说了几句,护士才狐疑的走开了去。 刘芸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红着眸子看了看苏炔,又看了看秦子俊,做出决定,“既然你们各执一方,前后说法也不一致,伤口更不让看,那我只好报警了。” “报警?”还处在茫然中的秦子俊有些不确定地问。 苏炔抓紧身侧的床单,脸上的白堪比四面墙壁。 刘芸点点头,“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摔倒磕到台阶上被瓷砖划伤这种说法。报了警,警察自然会调出监控录像,那样,就能知道你到底在不在家,在家,你们发生过什么,不在家,又发生了什么,谁也别想糊弄我,我年纪虽然大了,耳朵眼睛可清明着!” 话音一落,苏炔腾地浑身一个激灵打得她满脑子绝望四溅,那种犹如坠入寒潭深处的冰冷感,从头顶一寸一寸蔓延到了脚跟。 报警。监控录像。 是啊,那是高档小区,治安设备出奇的完善,每家每户门前就挂着摄像头。 一旦警察调出监控录像,那爸爸妈妈姐姐秦子俊,所有人都会知道视频里有谁进了她家的门…… 【vip107】叶淑英闯入病房 苏炔哆嗦着曲起双腿,这个时候她很怕头顶白晃晃的光线,好像那些光会把她的心虚给照出来,她只好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捂着捂着,只想就这么捂死自己算了…… 苏听婵察觉到妹妹不太对劲,挪着身子坐过去,神色担忧,“阿炔,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很冷吗?” 苏炔摇头,使劲摇头。 头一晃,转眼就看到从姐姐衣侧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小巧的机板上每个按键都贴着特定的标志。 她忽然就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啊,姐姐手机上肯定有寒渊的电话号码的! 这样想着,不着痕迹偷偷把掉落到床板上的手机挪过来,拿在手里,半掩在被子底下。还好这个牌子的手机她用过,熟门熟路一下子就找到了设置,迅速按下静音,然后搜到寒渊的私人号码,飞快地按键发短信。 我是苏炔,出事了!我爸妈知道了我手腕上的伤口,以为我遭遇不测,非要报警调出婚礼那晚上我家门口的视频录像,这会导致什么结果你清楚!不想让他们在视频里看到你的尊容就赶紧去小区想办法毁掉监控录像!!! ********** 寒渊收到短信的时候人就在医院大门口。早上苏听婵给她打了电话,让他中午过来一趟。 低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发件人的号码,目光又认认真真扫过那倨傲的一如某人的每一个字,低眉敛目,却是慢悠悠地笑了。 一连好几个感叹号,这是要跟他暴走的节奏吗?如此看来,某人此刻的处境的确实是不太好啊…… 旁边蹦蹦跳跳走路都没个正行的严爵一眼就瞄到了他哥极不寻常的闷骚式的微笑,闻到八卦的气息赶紧凑过来,挤眉弄眼,“什么什么?移动发的免费福利吗?,美乳图图还是小黄段段?给念念!” 寒渊抬眉,也不言语,抻起手肘朝着来人的胸口就是重重一顶。 “痛痛……泥煤!把我当沙包啊!”严爵闷哼弯腰内伤。 寒渊已经对这个男人绝望,于是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继续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又怎么了?” “不是这个方向,你给老张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我们现在去阿炔住的小区。” “啊?苏傻妞那丫不是被你搞到住院了吗?去她家干毛?” 寒渊抿唇,修长手指捏了捏眉间煞气浓重的‘川’字,抬头,阴森森扫一眼身侧犹自一脸激情昂扬的金毛,笑得十万分优雅,“你,是不是也想被我‘搞”到进医院?” “不!”某人突觉菊花一紧,“人家不要被你爆!人家小菊花还是纯纯的花骨朵,哥,你不能禽兽至此啊!” “……” ********** 病房门外,紧贴在门边不知道偷听了多久的傅雯,莞尔一笑,稍稍移开两步。 眼珠子一转,拿出手机,拨号。 “喂,秦妈妈,我是傅雯。” “哦,我记得你,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叶淑英的声音有些冷,她向来不太喜欢这个女孩子,面容长的就不够讨喜,有些阴气的样子,看着就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而且子俊结婚以前总是粘着他,一点都不矜持。 傅雯忍不住翻白眼,从前她可是几乎天天都想方设法粘着秦子俊去他家串门的,叶树茵一向不待见自己,这她知道,但也不用这样盛气凌人说什么还记得她这种话吧?是暗讽她长的很大众脸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吗?可恶的老太婆! 不过不要紧,她不生气,她打这通电话可是等着看出好戏的。 “呵呵,阿姨,想不到您还记得我。我突然打电话没叨扰您吧?”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叶淑英喝口茶,又拿起报纸。 “阿姨啊,我发现一件事,不过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毕竟,我是局外人,虽然是小炔和子俊的朋友,但多嘴到底不大好。” 听她提到儿子和儿媳,叶淑英放下报纸,“子俊?苏炔?他们俩怎么了?” “小炔这会儿在医院住院,子俊陪着,我刚巧也是过来探望的,不过病房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啊,小炔的爸爸妈妈和她姐姐都在,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妈妈和苏爸爸在骂子俊,骂的可难听了,我吓得也不敢进去,又担心他们,就躲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可这不听还好,一听吓我一大跳啊!” 叶淑英紧了紧心,“怎么?苏展鸿和刘芸为什么骂我儿子?子俊那么乖,怎么就惹着刘芸那母夜叉了?” 母夜叉? 噗,这就是豪门主母嘴里蹦出来的高雅词汇? 傅雯捂着嘴只不敢笑声儿,语气更是夸张极了,“哎哟,阿姨啊,您是不知道啊,我听到的好像是说小炔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和子俊闹离婚还不说原因,子俊不理解,就没答应,小炔为了逼他答应不惜割腕自残威胁子俊呀!我也不理解啊,子俊那么好一个人,小炔到底哪点瞧不上他了,怎么突然闹离婚还用这种手段!小炔往前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啊,我真没看出来她这么不成熟。” “还有,苏家二老不分青红皂白,逮着子俊就是一顿痛骂,非污蔑是子俊在外头有女人啦,小炔受委屈太多,被他欺负什么的……” “什么?!”叶淑英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真得茶几上果盘里的果子都掉了一地。 佣人听见动静忙出来,看着气得伏在茶桌上大口喘气的叶淑英,吓了一大跳,“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傅雯!给我医院的地址!” 傅雯喜笑颜开,“好!” 叶淑英吩咐佣人,“去!让司机把车开来,我现在就要去xxx医院!” 听着话筒里叶淑英气得直打颤的声音,傅雯眉眼弯弯地挂了电话,好心情的哼起了歌。 叶淑英溺爱秦子俊,那在他们那一片都是出了名的。心爱的儿子被外人欺负,叶淑英不发飙才怪!两家人会吵成什么不可开交的样子呢? 真期待。 苏炔,我的好朋友,如今,你已深陷泥淖,要怎么办才好呢? 真替你感到担心。 傅雯歪着脑袋哼着轻快的小曲儿,兴高采烈地走出廊道。 走到住院部大门的时候,不经意地侧头,忽然发现身旁错身而过的身形颀长高俊的男人,那个英俊如刀削般的侧面,有些眼熟。 停下来眯起近视眼仔细看过去。 傅雯瞪大眼睛。 同一时刻,严爵用胳膊肘推了推寒渊,压低声音,“哥,你左边那个,傻兮兮地盯着你的女人,好面熟啊。” 寒渊没转头,脚下步子不停,用余光冷冷的睇上一眼,薄唇轻描淡写往下一撇,似讥非讽地哼了声,“傅雯。秦子俊的姘头。” 严爵拍手,“对!记起来了,我说怎么面熟呢。真纳闷秦子俊脑袋怎么长的?苏傻妞虽然人不咋地吧,可单看外表,就连头发丝都比这货养眼啊。喂,哥,她这么花痴的看着你,是不是对你有想法?咦,真是狗娘养的的女人!” 寒渊不睬他,只径自走到兰博基尼前,老张赶紧给他开了门,寒渊坐进去,眯着眼,懒懒吩咐,“去xx小区。” 养眼的兰博基尼很快驶出了医院大门。 傅雯在后面愣愣的看着,嘴角盈满诡异的笑容。看到苏炔的姐夫,她便更好奇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越来越蹊跷,那监控录像里指不定有什么让她惊艳的东西呢! 她坐进车里,朝着秦子俊所住的小区,急速驶去。 *********** 病房。 继刚才白热化之后,现在的局势有些死气沉沉。 苏炔白着脸靠在床头,一边装死一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寒渊能及时收到短信去解决监控录像的问题,关键时候可别掉链子啊。 苏听婵坐在她身侧的床沿,也有些无语,握着苏炔的手,柔白细腻,手指忧伤地在苏炔的手背上滑来滑去。 “阿炔,我真的不能理解,事到如今,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啊,究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苏炔缓慢地摇摇头,抬手,干燥冰冷的手心捂住脸,头滚烫滚烫的,像是煮开水一样翻滚着她混乱的思绪,面目惨白神色疲累,左手腕又痛又辣,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说现在她还存有什么想法的话,只有对于那晚上自己一时冲动自杀的痛悔。 她究竟是在搞什么乌龙?自杀没把自己弄死,倒是把一家人折腾的够呛,因为自己一时意气钻牛角尖导致今天的局面出现。早知如此,就该换个时间再跟秦子俊提离婚的事,她压根忘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会让秦子俊联想到什么,再加上提出离婚,也难怪秦子俊慌了手脚把姐姐找来当说客,然后姐姐却误会秦子俊家暴虐待,把爸妈给找来做后盾了。 抬头,爸爸妈妈两个人把秦子俊逼到沙发后面的死角,正在进行严肃的拷问和教育。 听着妈妈越说越愤怒的声音,苏炔仰起头,无助地看向屋顶,除了满视野令人绝望的苍白,她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今后还还会发生诸如此类或者比今天更严重的情况吗? 她不确定了。 她唯一肯定的是,只要那个魔鬼在,只要他不肯放不过她,她还有她想守护的一家子人都别想好过。 这就是他的报复。在身体上折磨她在思想上击溃她再借助紧密相关的外力压垮她,真应了他那句,活不好,死不起。 寒渊,你到底要怎样呢?你不肯听我解释当初决意离开你的原因,就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后悔吗? 是,你会后悔的。 ********** 刘芸的怒气已经过去,有苏展鸿在身边劝慰着,再加上秦子俊还算恭谨的态度上,她满腔的怒火终于停歇了下来。 语气不再那么尖锐了,呼吸也不再那么凌乱了,这会儿,大多是长辈对晚辈语重心长的教育。 “阿炔的性子我很了解,她不会平白无故让自己受欺负,这点我一直引以为傲。可是,子俊啊,我今天看到她伤痕累累我这心真的很难受,你和你妈妈那么亲,你一定能够理解做母亲的心情的。婵婵既然都说了阿炔有想和你离婚的打算,那一定就是真的了。阿炔不太会过日子,嫁到你秦家后没少给你添麻烦,但你一直对她很好,这点我和你爸看在眼里。可,好好的日子过着,她突然要离婚,一定有什么原因啊,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秦子俊被苏家二老围堵在墙角里,头顶的灯在他乌黑的短发上撇下很大一个光圈,照的他整张脸都白森森的,再加上低着头,更显得他神色晦暗,他沉默了很久,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有些事涉及私(和谐)密,在长辈面前,怎么说的出口? 他淡淡一叹,混乱的思绪都表现在了语无伦次的话里,“妈,感情再好的夫妻也难免拌嘴发生小摩擦什么的,可能阿炔最近在工作上也有些负面情绪,然后我工作一直很忙,您知道的,所以我很可能忽视了她的感受,她才会……” 刘芸摇摇头,刚缓和一点的面色又僵硬了起来,“你别和我打这些官腔!有件事本来我不想提,可是你一再这样让我很失望!上次在家里,你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你换下来的衬衫上有女人的口红印,阿炔顾全大局不想让我们看见,就让你悄悄换下来了是不?我就是在她房间里找见的!你承认承认有这回事?” 秦子俊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坐在床上的苏炔张了张嘴,却到底没话说,她没料到事情过了那么久,妈妈竟还记得。 “……妈,我和阿炔解释过了,那是商业应酬,有些鱼蛇混杂的地方不得不去。”秦子俊感到头痛不已。 刘芸却不依不饶,“说到商业上的应酬,你爸爸这么多年也没有过什么衬衫上出现口红印这种情况。由此可见,只要你心里有阿炔,你完全可以避免的!我实话告诉你我怎么想的啊,那天晚上你约莫是不在家的,你去了哪里只有你自己知道,肯定是你伤了阿炔的心,阿炔才会想不开!” 秦子俊的忍耐到此为止了,“不是……妈!您这意思难道是指我在外头行为不轨?” “妈,子俊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的,您别瞎猜了!”苏炔都快听不下去了,秦子俊身体有毛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秦子俊怎么可能在外头乱来?他拿什么去乱来?妈这猜测也太离谱了吧。 听女儿一再维护秦子俊,刘芸心里更不舒服了,回头怒瞪苏炔,“你给我闭嘴!婵婵,看着你妹妹,别让她出声!” “……妈……” “阿炔,嘘。别惹妈妈生气了。”苏听婵拉她。 苏炔了解自己妈妈的脾性,当下也不敢再忤逆。 刘芸转过身,一双眼睛都锐利了许多,“秦子俊,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想离婚,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彻夜不归,你让阿炔怎么想?她能不伤心吗?我今天把话摆在这里,你要是不下定决心把你那些臭毛病改改,我也不赞成阿炔继续和你过了!” “妈!您怎么能说这话?”秦子俊清俊的面容有些狰狞了,他握紧拳头,语气突然重了起来,“您虽然是长辈,但说到底这是我和阿炔两个人的事,我公司一向事情多,这您也不是不知道,难免晚上要加班,阿炔她很理解我!” “她理解你?哼,真是好笑!她理解你她怎么会想不开?不是你把她欺负狠了她能这样?秦子俊,身为丈夫撇下妻子彻夜不归在外面鬼混就是你的错!” 啪—— 秦子俊刚要反驳,门口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众人齐齐往病房门口看过去。 叶淑英铁着一张清瘦尖刻的脸,大概是气得不行,猛地一把就把臂弯里价值不菲的真皮包砸到了门板上,一时间响声震天。 “妈?!”秦子俊看见叶淑英吓了一跳,“您……您怎么找来这里的?” 吓了一跳的不止秦子俊,苏炔也是,当下瞪大了眼睛,脸上下冰雹似的一阵冷过一阵,寒颤连连惊得她不知所措。她真恨不得把脑袋低垂到胸下面,只觉得今天这事儿怕是再没完了,她的妈妈已经很难应付了,而现在,比她妈妈更厉害的角色来了…… 呜咽着发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妈……” 叶淑英遥遥站在门口,斜着一双冷煞的眼睛朝苏炔剜过去,嘴角翘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哟,你可别叫我妈,我受不起!你眼睛长多高啊,我家子俊这样的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我怎么敢当你婆婆?不敢不敢的!结婚两年孙子没给我生一个,这会儿倒是大言不惭拽得要死吵着离婚了!苏炔,我告诉你,你要离婚,我家子俊求之不得!你这样的哪个瞎了眼的爱要他就要去,反正我家子俊是不要了,就当当初一时失足,花了两年买了个教训!什么教训呢?就是长得一脸水性杨花的女人千万别娶回家!娶了也是祸害!” 刘芸气得一脸通红,火冒三丈,她倒也没指望着叶淑英过来是化解矛盾的,叶淑英这种小俩的性子,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她的女儿!这还得了! 甩开苏展鸿阻拦的手,冲过去就扯起了嗓子嚎起来,“亲家母!您是孩子们的长辈,说话也请注意点分寸!什么叫做长的一脸水性杨花的女人?您说谁呢?这冒冒失失闯进来就指着阿炔骂的狗血淋头的,您什么意思?您自己孩子做了什么您不知道?还是你们秦家历来遇事不管自己对错与否第一要做的就是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 “哟!亲家母瞧你说的这话!儿媳妇住院我做婆婆的过来看看,关心关心怎么了?怎么着还得经过你允许?我家子俊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了?是在你的好女儿用自杀逼他离婚后他还不离不弃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个错了?还是为事业打拼一天到晚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这错了?” 叶淑英调子比刘芸高多了,先前在电话里听傅雯说的时候她就已经气得不行了,刚才一进门就看到刘芸和苏展鸿把她的子俊逼到墙角,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嘛!她的宝贝儿子,她都没舍得说一句重话,到头来让别人指着脑袋骂! “我说亲家母啊,这世上事业做的大的人多了去了,可也不是谁都像秦子俊这样一天忙到晚彻夜不归家,把老婆扔到一边不闻不问,说到底,他是在外头忙事业呢还是忙其他的,谁知道呀?阿炔从不是惹是生非的孩子,秦子俊如果没欺负她,她能伤心成这样,以至于想不开?亲家母,别急着把错推到阿炔头上,你儿子是什么样你了解吗?” “我儿子什么样我比你清楚!可你女儿是什么货色你倒不一定清楚!不过嘛,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妈妈就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亲家母,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背着我儿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苏炔脸一白,发寒的手攥紧床单,听到叶淑英这么说,她便知道她指的是那天寒渊抱她上楼被她撞见的事儿。 刘芸侧身瞥一眼自家女儿,心里到底气不过,转头又争锋相对起来,“我女儿一向洁身自好!你凭什么污蔑她?叶淑英,我告诉你,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啧啧!亲家母,我这个做婆婆客气到这个份儿上真不容易了!我等孙子等了两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等下去了!说得不好听点,苏炔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要她什么用?不会下蛋也就算了,还不安分守己,竟然叫我撞见陌生男人抱她回家!这算怎么回事儿?” “妈!您说话太难听了!”秦子俊沉着脸大吼一声,震得一屋子的人都停了下来。 叶淑英脸上挂不住,见儿子站在刘芸那一边心里更加不爽,吆喝他,“子俊!混小子,你给我过来,胳膊肘往外拐啊?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妈?你越长越回去了你!” “妈,那件事我和阿炔都跟您解释过很多遍了。那天阿炔着急回家给我准备晚饭差点被车撞了,脚扭了嘛,事发地点又刚好就在小区楼下的马路上,司机心怀愧疚抱她回家,这很正常的事嘛,您怎么到现在还记在心上?” 叶淑英梗着脖子不说话,她心里当然知道,也相信那就是个意外,苏炔长得漂亮是漂亮,不过人看起来挺老实的,话也不多,不至于是那种心思歪的孩子,可刘芸说的话实在太气人了,哦,袒护自己女儿一套一套的,陷害起她儿子更是一套一套的,凭啥呀! 刘芸对事不对人,听到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儿,便走到床边,“阿炔,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子俊从国外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家里冰箱菜不多了,我去生鲜市场买了他喜欢吃的,回来的路上被车给蹭了,那时候子俊快下班了,我就不肯去。司机看我走不稳,就说把我送到家,我手里提的东西多,也就没反对。”苏炔低着头,面无血色,神色怠倦。 叶淑忙接着补充,“我当时从医院给她开了进补的药心心念念着赶紧送到她家,结果在门外蹲了大半天也等不到人回来。直到下午四五点,终于把儿媳妇盼回来了。可倒好,她是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抱回来的,亲家母,你换位思考一下,假使你在门外等子俊半天,看到子俊和别的女孩子搂搂抱抱上楼,你会怎么想?你心里能舒服吗?” 刘芸沉吟了一会儿,思忖着点点头,斥苏炔,“阿炔,这事儿你的确考虑不周了。也难怪你婆婆误会。” 苏炔像个木偶般有气无力点点头,不管他们说什么她只管点头就对了,只要能把箭弩拔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她做什么都愿意。 刘芸稍微的让步让叶淑英出了口恶气,占了上风,心里自然舒坦许多,对方把台阶铺好,她也不想在医院闹得风雨不断的,家丑不外扬嘛,便顺着台阶往下爬,“好了,看来就是一场误会。亲家母,你也别再误会我家子俊在外头怎么怎么的,我呢,也相信你女儿的人格!那接下来就说说这俩孩子的婚姻问题。” 刘芸冷着脸点点头,叶淑英都做出让步了,她再咄咄逼人就是无理取闹了。至于秦子俊在外面到底有没有猫腻,她往后再细细盘查,这会儿先把场面稳下来吧,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阿炔还生着病,吵吵嚷嚷的把她的心情也弄糟了。 叶淑英把冷脸转向苏炔,“你到底有没有和子俊离婚的意思?” 【vip108】这女人不简单 叶淑英把冷脸转向苏炔,目光锐利,“说,你到底有没有和子俊离婚的意思?如果有,说清楚理由……” 苏炔深吸一口气,禁不住暗自苦笑。到如今,叫她说什么?她只不过是提出离婚,就牵引出一连串的事情,导致误会重重两家人差点反目。她是断然不敢再一意孤行了。 无意间抬头,瞥见秦子俊正双目灼灼地看着她,苏炔撇过脸,气不打一处来。 这笨蛋干的好事。 “妈,我和子俊的确有点小摩擦,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夫妻闹矛盾时难免会说些气话,我那就是气话。” “哦?”叶淑英吊着嗓子,脸上有些轻蔑,“我就说嘛,我家子俊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不说万里挑一,那至少也是百里挑一,有点眼光的女孩子都是追着他跑的。唉,要不是他坚持要娶你,我还真……”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刘芸绷了绷脸,冷哼一声,叶淑英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明嘲暗讽她的女儿配不上她宝贝儿子!真不知道靠小三上位等了大半辈子才入了豪门做小的女人哪里来的这种可笑的优越感? 苏展鸿一脸温和的笑,站出来,语气不重不轻,“呵呵,亲家母这话耐人寻味啊,不过,我的想法和亲家母的出奇的一致呢,当初若不是子俊成天追阿炔追的那么紧,还时常隔三差五就往我这送这送那,日子久了,我也就半推半就了,不然,我还真舍不得把我的漂亮女儿许给你儿子呢。所以说,自己的儿女,在自己眼里那永远都是最好的,亲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呢,人类平等,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啊?只有相互宽容相互理解才能创造幸福美满的家庭,亲家母,您说是不是?” 叶淑英微微变了变脸,被苏展鸿绵里藏针的一番话说得一脸不尴不尬,“我要是不宽容不理解早撺掇子俊离婚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年没给我生出个孙子孙女,这样搁古代,早都不知道被休多少次啦!行了行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总之,苏炔,子俊,你俩给我听明白,目前首要任务是尽快让我抱上孙子,让你爸妈抱上外孙,有了孩子你们也就有责任感,哪里还有时间去吵架?” 苏炔点点头,只面无表情地看向秦子俊。 秦子俊也连连点头应是,却不着痕迹避开了苏炔的目光。 苏炔收回目光,失望透顶。 孩子孩子!就知道逼她要孩子!她到哪里去弄一个孩子?她都不想说什么,秦子俊那方面不行就算了,竟然还变态的要她给他用嘴那个,这一切都在预示着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好好治病的打算吧? 她好累啊。太累了。不知道怎么办。 不能离婚,叶淑英又逮着今天的机会再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这样逼她,而秦子俊无动于衷也就罢了,还尽帮倒忙,背地里还有寒渊那个变态在虎视眈眈唯恐天下不乱……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哪一件不棘手?哪一件不让人绝望? 她干脆死了算了。 哦,不对。 她怎么忘了,如今,她连死的没资格呢。 ********* 到达目的地,寒渊下车,严爵跟在旁边,“哥,保安室的监控录像都备份了吧?要怎么弄才能完全毁掉?” 寒渊凛着面孔,抿唇,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刚走到小区保安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吵嚷的声音,寒渊停住,严爵准备走进去,寒渊拦住他,盯着那扇大门若有所思,“先别动,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严爵一脸的不理解。 等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被三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给架了出来,退出了保安室的大门,女人心有不甘,返回去胡搅蛮缠,“保安大哥!我好朋友就是住e-9805的,她家出了点事儿,真有看监控录像的必要,您行个方便嘛!这不,八百块还不够?要一千吗?可是我手头就八百,您先让我看,我回头给您补上两百,行不?” 堵在门口的保安推她,“不是钱的事!监控录像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你找公安局来,有他们的调出令,我们马上配合,行吧!” “喂!你们够了吧,一个破监控而已,我要看怎么了?”费了半天口舌,没想到这几个臭保安比茅坑里的石头还难对付!傅雯火气来了,凶相毕露,“你们几个不就是保安吗?在我跟前拽什么拽?给你们八百块钱去吃顿好的算是给足你们面子了!别得寸进尺!” 为首的那个保安冷笑一声,“小姐,收好你的八百块钱!我们不稀罕!我们是保安,所以,还请你理解,保护小区居民的生活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后面两个操一口乡音的帮腔,“对!就是!你赶紧走吧,就不给你看!” “你们给我等着!我……我找人去!”傅雯气急,指着他们,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正是中午两三千阳光正好的时候,小区里很多老人带着孙子孙女出来玩耍晒太阳,听见动静都围过来了,对她指指点点,傅雯脸上挂不住,只得气鼓鼓的蹬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见她走过来,寒渊拉着严爵闪到树下。直到傅雯走远了,两个人从树下现出身形。 “哥,这女人怎么也对监控录像如此感兴趣?我瞅着怎么不太对劲啊,话说,她又是怎么怎么知道监控录像的?” 寒渊大步往保安室走,微微沉了的面容间顿显深邃,“这个女人,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秦子俊那么简单。” 严爵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寒渊冷冷清清的笑了。 他管这女人什么意思呢。她自作聪明是她的事,但如果,她不知好歹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阿炔是他的,要欺负也只能他来欺负。 当然了。就目前而言,暂时借用这个女人来推波助澜一下,倒也无妨,坐收渔利,他何乐而不为呢? 【vip109】初为人妇的感受 折腾了大半天,最后还是隔壁病房的病人跟医生抱怨反应他们病房太吵饶人清净,医生不得不出面,叶淑英和刘芸这才歇了火…… 秦子俊一边跟医生道歉一边送他们回去。 叶淑英心疼的直摸儿子的脸,嘴里不停地嘀咕最近怎么又瘦了又瘦了。 秦子俊不说话,身后就是岳母刘芸能喷出火的目光,他低着头一脸的尴尬,只求自己妈妈快些走。 今天一天都在乌龙,下午班也没去上,高管给他大的几个电话他都掐掉了,当时自己妈妈和岳母正吵得厉害,形势紧张,他哪里还有心情接公司的电话。现在也不知道竞拍的那块地最新情况是什么样,可别出差错才好啊。 苏炔斜靠在病床上看着他们在门口演绎母子情深,她连腹诽都无力了。她家婆婆的眼神儿可这够细致的,哪回见着儿子不是说瘦了呀?意有所指当她傻子听不明白么?哼,好像她的宝贝儿子在她这里受了多少虐待似的。哦,她苏炔是无德无能,做菜的手艺也不高,可她吃自己做的饭吃了这么多年也没看见营养不良。何况,秦子俊忙得那个程度,能在家里吃几顿饭? 也不知道在叶淑英眼里,什么程度才叫做不瘦? 刘芸绷着脸面无表情走在秦子俊和叶淑英后边儿,苏展鸿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两人虽然老夫老妻却与时俱进,在人前也不避嫌,相互扶持。苏展鸿比刘芸的性子要稳得多,到底也是大半辈子的企业家,凡是都比刘芸沉得住气。 眼看着,在叶淑英不阴不阳的煽风点火之下,妻子刘芸又有发怒的兆头,苏展鸿赶紧拉住她。 回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慈爱地笑笑,“阿炔,那我和你妈妈先走了,你好好养着。晚上我让张妈给你送汤过来,可要好好吃完,这样才能好得快。” 苏炔点点头,艰难地提了提没有血色的唇角,“知道了,爸,妈,您别担心我。” “就会嘴上说!你要是刚强一些懂的保护自己,我们能这样着急?”刘芸回头,虽然瞪着女儿,眼神里却满满是心疼。 看的苏炔心里一阵难受,刚平静了点的眼眶又红了,“妈,我知道错了。” 这时,两脚都跨出门的叶淑英却突然停了下来,刘芸刚才说的那指桑骂槐的话她又不是没耳朵! 回头,冲着刘芸浓墨重彩地笑笑,“亲家母,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女人家家的,性子还是柔弱一点讨男人喜欢,再说了,嫁了人就相夫教子,丈夫是天,虽然现在新社会讲究人人平等,可我们女人家还是得以自己丈夫为中心,性子太要强,凡事都要整个赢得,那可不讨男人喜欢。男人啊,都喜欢小鸟依人乖巧懂事的女人。” 说着,更别有深意地睨了一眼苏展鸿。 苏展鸿权当没看见。 刘芸梗着脖子气得脸色发僵,她冷冷一笑,嘴角往下一撇,讥讽叶淑英,“我看到未必!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个性,凭着一副好皮囊装装无辜柔弱,那是涌来满足男人们膨胀的大男子主义的!不过,亲家母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放眼整个社会,那些婚姻第三者大多数就是靠自己楚楚可怜的外表赢过男人们家里的糟糠之妻的。” 说完,扬眉看着脸色骤变的叶淑英。她到不是有意戳叶淑英的痛处,只不过,叶淑英那张厉害的嘴,实在太让她看不惯! “你!”叶淑英指着刘芸,瞪着眼睛气得发抖,秦子俊在一旁苦着脸赶紧拉住自己的母亲,压低声音,“妈,走廊上人都看着呢,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行吗?” 叶淑英转头,果然,刚才她那尖细的怒吼成功招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们的纷纷侧目。 发作不得,只得狠狠剜一眼刘芸,重重得哼了一声,撒气似的在秦子俊的搀扶下就往外走。 刘芸看着叶淑英愤怒的背影,扬唇笑笑。 只有苏展鸿,在旁边理智地摇摇头,直直叹气,“小芸你这是何必呢?跟她怄气逞一时之快,你倒是痛快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阿炔的日子该多难过?叶淑英那么小的心眼儿,一直很不满阿炔没给她生孙子,你再让她在这里下不来台,到时候她以婆婆的身份要像个什么借口整阿炔,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你呀,老来糊涂!” 刘芸不以为然地拍拍丈夫,“大惊小怪什么?放心吧,阿炔像我,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没生孙子怎么了?叶淑英凭什么一直用这个来挑刺儿?没生孙子又不见得是阿炔的身体有问题,说不定是秦子俊呢,得,改天叫上他们两个去医院我那朋友那离瞧瞧,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说着,拉着丈夫就走了。 听着母亲抑扬顿挫的声音渐渐小了,苏听婵这才松开捂着嘴的手,放声笑出来,大概是觉得十分解气,一边笑还一边不忘用手肘推推妹妹,“呵呵……阿炔,还是咱妈厉害呀!你婆婆那么尖刻的嘴,在妈妈面前照样吃瘪!” 苏炔扁着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任姐姐笑得欢畅,她却是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刚才妈妈和爸爸说的那番猜测,以及打算让她和秦子俊去医院检查,只要一想起这些,她的心就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她有时候会没良心地想,秦子俊的隐疾,她有什么义务要帮他隐瞒死守?帮他隐瞒的唯一有效途径就是自己在叶淑英和大家面前不断背黑锅,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委屈一阵可以,但也不能就让她一直这么委屈下去,背一辈子的黑锅吧?如果爸爸妈妈察觉到秦子俊身体有问题,那她干脆不要阻止他们继续察觉下去好了,就让他们发现,这样,她就不必再扮演生不出孩子的罪人。 可是…… 只要一想到秦子俊这些天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当她提出离婚时,他看着她惊慌失措又极度受伤的眼神,还有他平时大多数时候的体贴和关心,她就于心不忍。是,这个男人不成熟,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到,可他的心并不坏,他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的,如果他身体的问题被发现,那么,依着他那极强的自尊心,他今后还如何在大家面前抬头做人? 也许,她不该做的太绝。 ********** 三位动了气的老人家都走光了,病房里一时安静许多。 苏炔揉了揉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稍微调整了姿势,看向百无聊赖地苏听婵,“姐,你在这呆了大半天了,什么都没吃,饿不饿?我这有些水果,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 “不饿。”苏听婵忙拉住妹妹,“早晨在家里吃了才过来的。你别动了,手还伤着呢。” 苏炔见姐姐这么说,便放下手。 素来无话不谈的两姐妹竟一时没了话题,气愤有些微妙的尴尬。 苏听婵把耳边的发捋到耳后,朝着苏炔的方向,略一思忖,细细出声,“……阿炔,今天的事儿是我不好,我欠考虑了,但当时听到护工大姐说你满身淤,我真是气秦子俊气得不行了,你鲜少和我说你和他的事,我以为他就是那种禽兽,表面和气,背地里不把你当人看,我怕你性子硬死忍着受欺负呀,可我又没主意,那时候脑子一热就把爸爸妈妈叫来了。我……” 苏炔暗暗一叹,握住姐姐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很柔和,“姐,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你是关心我啊,为我好怕我受欺负,这我知道的。谢谢你!你也别责备自己了,这事儿吧,要怪还得怪我和秦子俊,是我们闹矛盾把事情弄得不清不楚的,相互猜疑,才会导致你和爸爸妈妈的误会。” “呵。阿炔,现在爸妈都走了,你该跟我说实话了吧?我不信这是误会。”苏听婵摸到苏炔的左手手腕,手指蹭着厚厚的纱布,不动了。 苏炔微微一僵,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她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满嘴都是苦苦的涩味。 说实话?她怎么说实话?难道要告诉她,自杀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和姐夫发生了关系,良心上无法承受自己对姐姐的背叛? “真的是误会。姐,别听什么护工瞎说,她才照顾我几天?她能知道些什么?我手上的伤,真的就是磕到瓷砖划出来的。”苏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笃定一些。 真实的话就是一把杀人的利剑,说出来,就等于亲手杀了姐姐。而,选择隐瞒,其实就是拿着刀别在自己脖子上,只不过刀口比较钝,得慢慢地磨破皮肉,一点一点把脊梁骨切割,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她的脑袋才会和身体分家。 一刀致命和慢性自杀,哪个更痛苦? 无所谓了,她怎么都行,只要姐姐幸福,起码,暂时幸福一下下。 “算了,不开心的事我也不想追着你问,免得你更加伤心。”苏听婵有些难过,“可是阿炔,我很想成为那个你能依靠的人,就像我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一样。你有难过或者不开心的事,能告诉我吗?我虽然没你主意多,可是倾听我还是会的啊。” 苏炔湿了眼眶,紧紧抱住姐姐,“姐,我从小到大都在依靠你,只不过你总是注意不到罢了。” “真的吗?原来我也有点用?” “哧,怎么说话呢,什么有用没用的,你用处大着呢。怎么尽看不到自己的好?”苏炔失笑地摇摇头。 “你就别安慰我了。”苏听婵的脸色却黯淡了一些,心事重重地叹口气,“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为什么寒……为什么他……” 苏炔从她肩窝里退开来,盯着她盈满失落的脸庞,心无端紧了紧,“姐夫?他怎么了?” “唉,不提也罢,或许是我的错觉。”苏听婵侧了脸,并不打算细说的模样。 见姐姐的眉锁着,苏炔以为她刚结婚角色还没转换过来,当下也没细想,打趣道,“也难怪你适应不过来,女朋友还没当过瘾摇身一变就成了松华国际董事长夫人,换了谁也觉得是在做梦啊。对了,和姐夫商量过什么时候把你们的蜜月补回来吗?” 苏听婵摇头,寒说最近公司事情很多,他抽不开身,所以蜜月推后。对于蜜月她倒是无所谓,其实,只要生活美满幸福,过不过蜜月那就是一个形式。真正让她在意的还是那件事。 提到蜜月,姐姐的神色又黯了黯,苏炔懊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赶紧转移话题,“来,报告一下初为人妇的感受,姐夫对你和婚前没什么不一样吧?” 其实,苏炔想问的是,寒渊对她,是不是和结婚前一样的好。 可这话落在苏听婵耳朵里,俨然成了另一层意思,握着妹妹的手无力地垂落到床上,柔白小脸上,神色更是低落得一塌糊涂。 “初为人妇?”轻轻咬着这四个字,苏听婵微微撇了撇嘴,无声自嘲,“呵,初为人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呢?” 苏炔一愣,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好像她说什么就错什么。 “姐,是不是姐夫他……” “不,”苏听婵不想让还在生病的妹妹担心,便赶紧摇摇头,“你姐夫他对我……和婚前没差别。” 是,没差别,发乎情止乎礼,睡一张床,却不要她。 想到这里,心中酸涩难当,她撑着身体站起来,背对苏炔,心口涌上淡淡的痛,鼻尖酸楚,她强忍着,才没在妹妹面前失控哭出来。 “姐?你要去哪里?” 苏炔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三声懒洋洋的敲门声。 苏炔转身,看清来人,面色一冷。 苏听婵看不见,嘴角却缓缓挂起了温柔的笑容,朝着门口的方向,“老公,你来接我吗?” 【vip110】逗她玩她整她阴她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接着,是三声懒洋洋的敲门声…… 苏炔转身,看清来人,面色一冷。 苏听婵看不见,嘴角却缓缓挂起了温柔的笑容,朝着门口的方向往前走了两步,“老公,你来接我吗?” 来人身子一歪,斜倚在门沿上,颀长挺拔的身形霸道地将整扇门吞了大半,短发清冽的头顶,堪堪切过近两米的门高。墨眉浓挑,黑眸狭长。如同硬笔勾勒的下颌微微一咧,却是低沉而慵懒地笑了,“我还没出声你怎么知道是我?就不怕认错老公?” 话是对着苏听婵说的,而深邃如海的目光却侧了侧,朝着病床上呆坐如木的单薄身影看了过去。 “我就是知道。”男人略带戏谑和挑逗的话让苏听婵皙白的脸蛋立刻蒙上了一层名为娇羞的薄红。 “哦?那老婆大人倒是说说,怎么知道的?”寒渊抬步,锃光瓦亮的尖头皮鞋蹭过光洁的地板,步态优雅地走了进来,垂在身侧修长莹白的手里,拿着一束花。 苏听婵微低下头,嚅嗫,“闻见的,还有,靠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为什么他冷起来的时候就算不言不语不散发出戾气也让她分毫近不了身?而他热忱起来的时候,随便一字半句就能让她有飞入云端的幸福的幻觉?她就像她手中的一抹浮萍,生死挈阔,全交付于他,她的心,随着他的情绪,宦海沉浮。 就像刚才,随意的一句‘老婆大人’就能让她上一时刻还失落的心情,这一刻就好了起来。 寒渊走到苏听婵身边,似乎心情不错,他攫起她柔白的小下巴,俯身毫不顾及就在她清凉的唇畔落下一个浅吻,然后,坏坏的凑到她耳边,薄唇邪肆,语音低魅,“婵婵真乖,功课做的挺足,短短几日倒把我身上的味儿记熟了,没少偷偷地闻吧?” “呀……”苏听婵没料到他放肆起来百无禁忌,当真什么闺房密话都说得出口,她小脸通红滚烫,又尴尬又气恼,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喂喂喂,你……你瞎说,我没有偷偷闻你……” “哈哈……”她窘迫的样子逗乐了他,大手顺势将她的小拳头包在掌心里,放到嘴边蜻蜓点水式地缠绵着,旁若无人地刮她的秀巧的鼻子,“好,你没有偷偷的闻,你明目张胆的闻。” “你……”苏听婵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里,只不敢再见光,声音在他挺阔的衬衫里便的绵绵嗡嗡,“叫阿炔看笑话了,没个正形!” 寒渊把她的小脸从怀里拉出来,微微愣了愣,仿佛这才想起他们身处病房,而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黑亮如剥了皮的葡萄那般湿润的眸子缓缓朝病床上的人看过去,唇角氤着淡淡笑意,“对了,我是来探望病人的。光顾着老婆,倒忘了小姨子了。” 这话够暧昧。 但苏听婵一颗心都被他哄得抹了蜜,当下也不会往别处想,只恼他一张嘴坏极了,“怎么说话呢。越来越没谱儿了啊。” “玩笑而已,怕什么?难不成谁还能误会了去?”说着,有意无意睨一眼床上穿着病号服坐的如同墓碑般的人,狭长眼尾翘得更欢了,“来得急,也没准备什么,路过花店拿了束鸢尾,就当借花献佛,还望小姨子你不要嫌弃。”说着,走到床畔,熟门熟路地把床头柜上花瓶里的花拿出来,把手里的鸢尾放进花瓶。 听到‘鸢尾’二字,苏炔虚脱的身体迟钝地僵了僵,面色由森白转为青黑。 从刚才他进门开始到他旁若无人和姐姐大秀恩爱再到现在,她一直三缄其口很自觉地装死,努力努力再努力,当他是一只惹人厌的苍蝇,耐心地等着这只苍蝇自导自演够了,玩腻了玩累了,撤场。 反正,他这样见缝插针的变态,怎么可能白白浪费折磨她的机会呢? 姐姐还在这,无论他使出怎样的招数来挑战她的底限,她都只有一个选择。忍。 苏听婵压根儿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她笑着走到寒渊身边,“胡说,阿炔就不是那样的人。心意最重要,你能来看她,她就很高兴了。”说着,转头,“是吧,阿炔?” 苏炔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难看或者糟糕来形容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僵硬的脖子弯下去,把脸埋入阴影里,放在被子下的手,抖得十分有节奏感。 高兴? 呵。 她自然高兴,一如刀尖刺入心窝的窒息般的高兴。 “阿炔?”得不到回答,苏听婵又喊了声。 “嗯……高兴……我,高兴。”指甲差点把床单抠破,可她还是止不住尾音的颤抖,脸上是隐忍的盛怒和冷汗。 苏听婵听着妹妹的声音,有些奇怪,怎么好像隐隐有咬牙切齿的愠怒之意,不会吧?阿炔和寒一直不是很熟,每次见面也说不上两句话,可能是因为上次那件事,阿炔护她心切,难免对寒有些成见,这她倒不怎么担心,日一久了解的多了,阿炔就会放下对寒的芥蒂了吧。 想起什么,苏听婵拍拍妹妹的肩,有意无意道,“呀!我想起来了,阿炔,你从前不是说你最喜欢的花不就是是鸢尾花吗?” 苏炔一怵,全身发僵。 “老公,你恰好买的就是鸢尾呢!你说巧不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阿炔的喜好了如指掌呢!” 苏听婵本是一番好意,心想着这样或许能缓和阿炔对寒的芥蒂,增进他们二人之间的好感,毕竟都是一家人,心存芥蒂多不好啊。 可她哪里知道,那些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呢? 所以,此话一出,病房里另外两个人都没接话。 神色是不约而同的愣住,心思却各异。 苏炔心里百味陈杂。 寒渊倒是一脸无所谓,英俊皙白的面容与常无异,眉梢甚至染了一丝轻快。他饶有兴致地侧头睇一眼病床上那抹细致如竹的背影,那控制不住轻微颤抖的背脊,落在他眼里,堪堪是一道让他心情大好的景致。 他一直都知道的,逗她玩她整她阴她,是如此的惬意。 “婵婵,你昨晚也没说清楚,小姨子病情如何,我认识不少医生,尤其是创伤科的,艺术精湛,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必!”苏炔再也忍不下去,恨不得翻身而起扑上去把他那张寻衅滋事的嘴给撕个粉碎! “阿炔,你姐夫也是一番好意。”苏听婵知道妹妹在顾及什么,可是寒并没有恶意,于情于理,阿炔都不该这个态度的。 苏炔一凛,攥紧拳头,懊悔自己一时怒气中了他的招儿了!回头瞥一眼某人笑得越发妖孽的嘴脸,她差点没七窍生烟。 隐忍着,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我的意思是说没什么大碍,明后天就能出院了,就不劳烦‘姐夫’了吧。”她在姐夫两个字上特地加重了音,浓墨重彩地讽刺着某个唯恐她日子过得太安宁的神经病! 寒渊咧嘴,无声而笑。 苏炔回头,怒瞪他一眼,极力压抑着怒气,鼻子下能喷出火,她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调节一下濒临暴走的情绪。 哪知。 顽劣的神经病还没尽兴。 “不劳烦,都是自家人。不介意的话,小姨子能否告诉我,怎么受的伤?我好把情况转告给我创伤科的医生朋友,参考一下他的治疗意见。” 苏炔气得浑身剧烈的哆嗦起来。 王八蛋!!! 令人发指的王八蛋!!! 怎么受伤的你不知道吗!!! 贱男人怎么不去死!!! 一室诡谲的死寂中,苏听婵隐隐听见锐物划开布料的声音,窸窸窣窣嘶嘶,尖锐刺耳又难听。 当然,她不可能知道锐物其实是愤怒到极点的指甲,而布料就是纯白无辜的床单…… 久久听不见妹妹答话,苏听婵想,可能阿炔终究有所顾忌吧,“老公,阿炔的确没什么大碍了,那个……我早晨过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你不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我们走吧,你带我去吃好吃的。” 男人深邃暗沉的眸子缓缓瞥一眼极低气压的病床,润泽如墨的眸底,惬笑潋滟,薄唇翘起,神色慵懒而餍足,像饱餐了一顿的豹子,收起锋芒利爪。 “饿了怎么不早说,我们走吧。” “秦子俊差不多也快回来了吧?”苏听婵拉起苏炔的手,被她指尖冰冻彻骨的温度吓了一跳,“手怎么这么凉?快盖上被子,你烧还没全退!” 苏炔讷讷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苏炔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在憋仄空间里,声音温热而潮湿。 走到门口的男人步子微微一顿,浓眉拧起。 哭什么呢,阿炔。 你是我最想温柔对待的人,却总不听话,总要逼我下重手。如你所愿,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只有得到教训,你才会彻底断了愚蠢的念头。 【vip111】你是我女人 【vip111】你是我女人 哭什么呢,阿炔…… 你是我最想温柔对待的人,却总不听话,总要逼我下重手。那么,如你所愿,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只有得到教训了,你才会彻底断了愚蠢的念头。 *********** 躲在被子里哭得正兴起地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了,苏炔以为是秦子俊,就赶紧抬手抹掉眼泪,费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泪眼朦胧的朝门口看过去。 护工大姐正反手关门,转过身来看见床上的人一脸眼泪,吓了一大跳,“哟!怎么了这是?” 隔着眼泪,苏炔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中年护工大姐,想起姐姐就是从她这张琐碎多事的嘴里误会她和秦子俊的,后来又间接导致双方家长差点吵得不可开交。 苏炔扬不起一个和善的笑脸,淡淡地摇摇头。 护工大姐八卦是八卦,工作方面还是挺靠谱的,瞅着苏炔神色不太对劲儿,还是有些担心,便不管不顾扑过来,“夫人,您是不是手腕又痛得厉害了?还是别的地方不舒服?要不我叫医生过来给您瞧瞧?” 苏炔本来就在忍着不和她计较,听见她说什么别的地方,眼珠子还使劲儿往她身下转悠,明显是意有所指,她顿时就来了气。 “大姐!我先生请你照顾我,这是个辛苦活,工作性质呢有比较枯燥乏味,这个我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凭着自己所见来揣测我的隐(和谐)私!我谢谢你伺候我,给我擦身子忙着忙那的,可你不该胡乱臆想,还把你自己的臆想说给我姐姐听啊!你不知道这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吗?” 护工大姐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见苏炔冷着脸义正言辞的,也知道自己一时守不住嘴闯大祸了。 她战战兢兢的看着苏炔,唯唯诺诺地说,“夫人,对不起,只是我看您姐姐很担心您,我一时没忍住就……就把你身上那些伤都告诉她了,哎哟,瞧我这糊涂脑袋!实在对不住,夫人,给您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我……” 苏炔不忍心把话说绝,毕竟但凡有点出路的都不会来医院这满是细菌病毒的地方赚钱。 她暗暗叹口气,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没事了,都解决了。我也只是给大姐你提个醒,毕竟,我过两天就出院,大姐你会继续照顾别的病人,有些病人很忌讳这些的,不一定能心平气和地处理这样的事。”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的建议,我一定注意,一定会的。呵呵。” 护工大姐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工作保住了。秦先生开的价格很公道,这秦夫人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如果她要刁钻,完全可以现在就辞了她,就是不给她工资也说得过去,可她没有这样做。 这姑娘是不错的孩子,但那一身的淤青痕迹,真是可惜了…… ********** 枕头底下手机铃声响起,苏炔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苏炔盯着那一串一闪一闪的数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一时犹豫,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好在不久,打电话的人就挂了。 护工大姐从里间的卫生间拿了拖把出来,见苏炔手握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很有眼色地匆匆拖了几下地板,又给缩回里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手里的电话又开始震动了,铃声设置的是渐响的,不算很吵的音乐,但在静寂的病房却很刺耳。 苏炔凝了凝,按键接起,“喂。” 电话彼端只有静默的呼吸声,像低沉悦耳的钢琴散音,懒洋洋地流入耳朵深处,拂得她耳廓微痒。 这声音…… 苏炔转了转眼珠子,瞳孔警惕的缩了起来,刚要挂断,耳畔却适时地传来了声音,“小姨子,是不是该把姐夫的电话存一下呢?当然,最好是记在心底。免得下回找我帮忙还要偷婵婵的手机,既费事儿,又不磊落,你说是吧?” 苏炔抿起嘴,闭口不言,把手机拿下来,拇指一动,果断挂断。 呆呆的凝视着黑下去的屏幕,屏住的呼吸这才重获新生似的放开来,伸手捂住冷冷的面孔,手指顺着额头上去,深入凌乱的发间。 沉沉叹气。 忽而,手机屏幕亮了,有短信过来。 点开,出现的那两三行字就像那个人那张可恶的嘴脸一样嚣张,优雅地散漫地不疾不徐地嚣张着。 你可以随便挂别人的电话,但不可以随便挂我的电话,因为……我不是别人。 句尾,还附带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她白眼。 想起还有事要问他,便顺手拨过去。 第一个嘟声还未过去,他就接了起来,邪肆惬意地吹了声口哨,话里满满是膨胀的笑意,“这才乖嘛。” 苏炔偏头望了望里间,没见着护工大姐的身影,这才开口,压低声音冷冷问道,“监控录像你处理好了?确保不会有麻烦吧?” “如果有麻烦,也是你我共存亡,多浪漫的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他戏谑的声音,低沉而轻快,甚至可以听得见他打了个响指。他笑起来的声音拥有电流的魔力,从耳朵直窜入她的大脑,留下不自觉的酥麻感,这让她很不爽。 苏炔皱皱眉头,把手机移开耳朵少许距离,听他这么说也知道监控录像那基本是没什么问题了,她松了口气。 咬着下唇,皱着鼻子,眼睛转了半晌,终是磨磨蹭蹭千辛万苦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耳畔传来邪肆魔魅的笑声,快意而猖狂。听得她一愣,也许是太久没听过他发自真心地笑了,她的脑袋都变得迟钝了,像是浮起了一层虚幻的雾,蒙得他两眼发晕。 她赶紧说,“没什么事我挂了。” “急什么?婵婵又不在我旁边。”他不以为然地砸吧砸吧嘴角,心情正好。 苏炔白眼,忍不住嗤他,“不在你旁边你就可以给别的女人打电话了?没自觉!” “你又不是别的女人。”他柔声蜜意,更低低地笑开,“你,是我女人。” 她又是一怔,聪明地选择不搭腔,就这样彼此静默。 半晌,举着手机的手,手指因为绷紧而发白,大致麻木了,拇指蹭了很久都蹭不到挂断通话的键。她撇嘴,有些发苦地笑,到底是真的蹭不到呢还是故意不肯按下那个键? 苏炔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头往枕头上靠,静静听他的呼吸,这种感觉真像做梦,既是梦,那就多迷瞪一会儿吧,就贪婪的多听上一秒,反正,梦不是都会醒过来吗? 寒渊等了很久都没等来她的声音,把手机使劲往耳朵边贴过去,可还是听不见她的呼吸,不禁怀疑是不是她挂断了,把电话拿下来一看,还在通话中。 幽深急缩的瞳孔重新舒展。 书房里的落地窗被落地窗帘遮盖的足够严实,即使书桌上开了台灯,屋子里的光线依旧暗沉,晦涩得像冬日的海。 在那片为数不多的光线造就的阴影里,显得愈发颀长瘦削的身形缓慢地往落地窗移了移,修长莹白的手指挑开一扇厚重的窗帘,日光隔着外层的纱帘艰难地透进来,打在他笔挺的胸膛上,照的他的锁骨愈发精致,宛如雕塑。 “阿炔,我替你感到忧心。” 苏炔深深皱眉,他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不仅摸不着头脑,还是非常不舒服。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要撞南墙把自己弄得淋淋你才会认清事实。我的劝告你总当反话听,我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我让你活着陪我,你偏要死了弃我。自杀不是解决麻烦的有效途径,恰恰,它是制造一系列麻烦的最佳途径。我想,这个道理,你今天应该参透了。” 苏炔鼓起腮帮子,他的笃定让她感到气愤,但,其实是因为他每个字都戳得极准,所以她才恼羞成怒。 “寒渊。” 她突然喊他的名字,声音涩又沉。 “这样下去只会越错越多。你和简予,我除了抱歉,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其实,你不把我姐姐牵扯进来,我和你之间的事会很好解决。我把我的眼睛还给你,把我的命还给简予,虽然我知道我赎罪的方式很无情,但……我还能怎么办呢?可是,你却把我姐拉进来,你在逼着我恨你,你知道吗?我当年离开,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痛苦不会比你少,呵,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对吗?你坚持要一意孤行,一路错下去,你拉我垫背我半句怨言都没有,可你不能再搭上我姐,她真的很无辜,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溜,最后,实在喘不过气了,便只能停下来,脑子犹在发热,她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 寒渊很有修养,一直没吭气儿,似乎还挺有耐心,只当她是发牢骚。 听不到他的声音,苏炔有些着急,更多的是仓皇和无助,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这样难得不错的气氛下说动他。 “所以,我再次恳求你,到此为止吧,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我知道你聪明,你不想让我活得好,我就一定活不好,你见不得我用自杀逃避,我就一定自杀不成功。” 说到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何尝不知道,她根本没有资格和他提要求,因为当年抛弃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所以愧对他,是,她本该对他和简予怀有深重的负疚感的,当然,前提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姐姐拉下水的话。 等了半天,他终于不再沉默,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你说完了吗?” “啊?”苏炔一时来不及反应。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的声音冷而干脆,不再有笑,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炔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忙音,脑子有些懵,最终垂手,手机从掌心里滚落,她低了头,脸上掠过苦笑。 ********** 秦子俊一进门就看到自己老婆盘腿坐在床上,低着脖子,馥郁的长发遮住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药吃过了吗?” 苏炔头都不抬。 秦子俊有些苦恼,“阿炔……” “把我爸妈送回去了?” “嗯。说了一路好话,又是认错又是保证的,可把我折腾惨了。”秦子俊抹掉额头上的汗。 “不是你自找的?”苏炔白他。 “是是是,都是我自找的,怕惨了和你离婚,所以拉了你姐过来,结果让她越帮越忙。阿炔,是我草率了,可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抓着我小辫子不放了。我也不好过啊。” 苏炔禁了声,脸色依旧不好。 “你别跟我提离婚,至少暂时你别提了,不然我真要崩溃了。你不知道,我公司出事了!” “怎么了?” “从半个月前就在筹备竞拍的那块地始终搞不到手,可是都已经和投资方签约了,要是那块地批不下来,光违约金就是定金的五倍,我去哪整这么多违约金啊?严重的话,坐牢都说不好。” “啊?”苏炔震惊,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个档口给他添堵,“你怎么不早说?” 秦子俊睇她,“我也得有机会说呀,大早上回去你就离婚离婚的,哪里轮得到我发牢骚?” 苏炔低了脑袋,“对不起。” “不知者无罪。”秦子俊摸摸她的发,“只要你不和我离婚,我也能安心把心思放在公司上。” “那违约金怎么办?”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几天,趁着这点时间赶紧想办法把地拍下呗!” “可是,你不是说,拍不下吗?”苏炔不知,对话间她已毫无自觉的落入秦子俊设好的圈套里。 “其实也不是丁点办法都没有。”秦子俊抬眼仔细地看了看自己老婆,目光打转。 果然,苏炔抓住他的手,“有办法你就赶紧去办啊!” “这不正在办嘛。这个办法就是让你帮个忙。” “……什么?”苏炔迟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vip112】睡觉 “……什么?”苏炔迟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秦子俊挠挠头发,神色微微不自然,眼睛看着别处,“就是……上次和你提过的。让你去和咱姐说说,拜托她郑重其事地和咱姐夫提一提,约个时间赏脸我们见个面,四个人一起吃个饭,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我这也好找他办事儿不是?” 苏炔望着他,眼神无波,只觉得呼吸进肺部的气体都出不来了,憋在里面,那么难受。 看她脸色不太对了,秦子俊赶紧说,“如果不是松华国际正好是这次拍地的几个大头之一,它拥有大部分的决策权我也不急着找姐夫帮忙,只是,情况危急,姐夫随口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我公司的存亡啊!阿炔,我的事业,可以说就押在你点头摇头之间了。” “你未免把事情夸张的太严重了些。”苏炔慢慢松开附在秦子俊手背上的手。 “不是!”秦子俊一慌,匆忙拽住她细白寒凉的指尖,“什么情况我也都和你一一讲清楚了。不是……我就可纳闷儿了!你和你姐整天情深意长的,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儿,随叫随到的,现在只不过让你跟她传个话,你来来去去地推脱是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苏炔凛然地拽出自己的双手,表情有些抗拒,“我不是在别扭。” 她不是绝情的人,不至于冷漠至此,丈夫事业需要帮忙她会倾尽全力。 可是,该死的她要怎么和秦子俊说明,唯独这件事她真的很不想去办呢?姐姐被寒渊挟制住也就算了,世界上的事为什么要复杂到这个地步?就连丈夫的公司也要和寒渊扯上关系?难道离开松华国际,秦子俊所谓的事业就办不下去了吗? 寒渊。一定又是他在其中搞鬼,从前可不见松华国际对地产事业这么感兴趣! 她一直都明白的,他就像一个精神偏执狂,在她的周围生活圈里不下天罗地网,利用人际关联牵制住她,一点一点将她攻陷。 秦子俊就不理解了,“你不是别扭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妻子,支持我的事业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没让你做出什么牺牲啊!只不过就是随口的一句话的事儿,阿炔,你……”他站起来,离开她两步,失望的摇摇头,“你太让我费解了,你知道吗?” “子俊……”苏炔仰头望着他,还想试图说点什么,可她悲哀的发现,好像除了三缄其口,她什么也做不了。 秦子俊将望向别处的目光移回来,瞥她一眼,冷冷的笑,“你还想说什么?你觉得你的行为能让我理解吗?你觉得你这样的冷漠能说得过去吗?” 她干巴巴的张着嘴,钝钝的脑袋思考几秒,也只想出一个应急的法子,和他打太极,“好,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试试。子俊,我希望你理解我一下,我一向不太擅长求人,尤其我和那个新姐夫真的不怎么……” 见她松口答应,秦子俊喜出望外,脸色马上缓和了,激动地走过来拉住她,“阿炔,我知道,你很独立,可能没怎么求人帮过忙,很难开这个口,我也知道你姐和寒渊刚结婚没几天,你和你姐夫的关系说熟悉也不熟悉,有些尴尬,人刚结婚我就找人家帮忙,贸贸然的确实唐突,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只怪我现在还不够强大,还不能撑起一片天,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这番话有多少煽情的戏码在里头,苏炔懒得去深想。 她任由秦子俊握着她那双越发冰寒的双手,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快烦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找姐姐开个口倒没什么,她们姐妹两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明摆着就是寒渊那神经病布的局,不知道,以秦子俊的公司要挟,他会给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一定不是她不愿接受的吧。 她真的很不想,很不想秦子俊再和寒渊扯上什么关系。一个姐姐就够他玩死她了,他何必又来逼她? ********* 一连三天过去,苏炔已经出院,手腕上的伤口恢复的还不错,过几日回医院拆了线就基本没事了。 前两天秦子俊忙得很晚才回家,苏炔因为迟迟没和姐姐说,所以故意睡得很早,早晨又刻意提前半小时起床,匆匆收拾一下就忙不迭出了门去上班了。 秦子俊隐隐有所察觉,所以第三天,他特地推掉加班的会议,便驾车回到家里,打算堵住她问一问情况。 自然,苏炔下班回来一开门就看到秦子俊坐在沙发上了。 她还算镇定,无视他不太好看的脸色,佯装没事似的冲他笑笑,“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说着,拖鞋换鞋上木屐,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过去,“还没吃晚饭吧?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秦子俊头痛,揉揉眉头站起来,几大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我问你,和你姐姐说了吗?” 苏炔低下头,沉默。 “说了吗?”秦子俊冷起一张脸,紧紧盯着她乌黑流光的脑袋,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他锃亮的目光锋利地剜过来,致使苏炔没办法再保持沉默,她有些歉意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子俊,我这两天公司事情也很多,然后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秦子俊眯起眼睛,眸光危险而凌厉,撇起一侧嘴角讥讽地大声笑起来,“我真的没话可说了!” “不是的,子俊,你再等两天……”苏炔绞着手,无奈地咬出几个她都不觉得乏味的字。 “你真是够了!你不想帮忙一开始就别答应我!这下好了,我还信誓旦旦和投资方说,让他们最后宽限三天,我一定会拿下那块该死的地!苏炔,你他妈什么意思啊?看着我白手起家的公司就这样垮了你特高兴是不是?出尔反尔很好玩是不是?” 苏炔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只是木木的摇头,眼眶里泪水打转,“不,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的……” 秦子俊爆着眼珠子狠戾地盯着她,紧绷的脸上雷霆万钧,他指着她,冷冷的控诉,“算你狠!行!这就是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我他妈算是看清楚了!还不如路边一条落水狗!shit!” 他咬牙切齿,泄愤似的蹬腿猛地一踢,玻璃茶桌迅速翻到在地。桌上的东西全数摔倒了地板上,裂的裂,碎的碎,一时间屋子里响声震天。 几秒后,是巨大的关门声。 苏炔抱着脑袋无力地蹲下身,望着一室凌乱,慢慢闭上眼。 也不知道有没有哭,就是觉得浑身乏力,虚脱的每个关节都在发冷发颤。 ********** 在地板上不知道坐了多久,恍惚的被冻醒,苏炔抬眼看看墙上的大挂钟,晚上九点半。她起身,拿起电话,翻到姐姐的号码,盯着那串数字呆呆的看了大概数十分钟,终于,长叹一口气,按下博通键。 嘟嘟声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姐,我有事要和你说。” 电话彼端却只有依稀沉静的呼吸声,停顿十几秒后,低沉幽然的男声传了过来,隐含着淡淡的笑意,“你说。” 苏炔皱眉,浑身竖起尖刺,“怎么是你?我姐呢?让她接电话。” “婵婵在沐浴。女为悦己者容,尤其是睡觉前。” 这样看似百无聊赖地低喃,苏炔却听出了意有所指的潜台词。 睡觉。 她无声嗤笑,他倒不必明里暗里提及这两个字,她懂,她又不是傻子。 “大概还要多久?”她真的没有妨碍他们就寝的意思,一丁点也没有。 “谁知道。”他低低地笑,声音像喝过红酒后,有份别致的微醺和慵懒。 他抬手,指尖惬意蹭过鬓角,颀长身躯斜倚着露台的玻璃门,笔直修长的腿有些无聊地掸动着。月色下的轮廓,英俊削凝,眉目深深,夹着雪茄的手,更是被皎白的月色染得盈美无暇,比拟上好的古玉。 “她洗好了,麻烦你转告她,我找她有点事。” 啪—— 电话挂断的声音,冷冷的,脆脆的,没有一丝余赘动作的。 就像她。 男人身形未动。 薄唇边角是懒散的,难以称之为笑容的弧度,凝视着窗外远处黛青色山貌的双眸,一如天上的星子,隔着数万亿光年的绝望的距离,依旧淡定而深刻地亮着。 阿炔,是不是很为难?揪心又痛苦?凄楚又无助?此刻,你一定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但其实,事情比你想的简单一万倍,只要你肯开金口,那块地就是秦子俊的了。你的一句话就能替你一无是处的老公谋到一块价值上亿的地,挺划算的吧?真真也算一字千金了呢。 啊。忘了告诉你,这次的事与我无关,纯属巧合。只怪你太紧张,紧张得……都有点神经兮兮了。 不听话不乖顺不可爱的倔小孩。 我是该笑话你?还是该可怜你? 【vip113】擦枪走火 【vip113】擦枪走火 ********** 苏炔盯着挂钟上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黑黑,死气沉沉,压根没有要闪烁的意思。 十二点了,姐姐没打来电话。 那么,今晚应该是等不到她的电话了吧。是寒渊急不可耐把她的请求抛之脑后了还是…… 也对,她怎么忘了,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正好是入睡的时间段。 苏炔愣了愣神,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把狼藉的客厅匆匆收拾了一下,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卧室。 澡也懒得洗,扑到柔软的大床上和衣躺下。 这一夜,她竟睡得出奇的沉。 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 同样迟到的,还有傅雯,她们一同挤进人满为患的电梯,苏炔虽然脸色苍白,但略微饱满的神色还是能看得出来,她昨晚睡眠足够。 可傅雯却不然了,黑眼圈繁重,头发披散,就连哈欠连天的表情看起来都与往常迥异。 苏炔不经意地观察了几秒,傅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妙的气息,她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劳累。 她淡淡的瞥了好友一眼,嘴边挂起一抹欣慰的笑容,“雯雯,说起来,你最近经常找不见人哦,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啊。还不就是研发部的技术工作。”傅雯耸耸肩,捂嘴打了个哈欠。 苏炔摇头,眼里氤起淡淡笑意,“不,不是说工作上,是指你的生活,感情生活。从认识你后,还没见你正经开始一段稳定的感情。不过我现在似乎从你身上嗅到了微妙的气息,谈朋友啦?” 傅雯哈欠半张的嘴就那样顿住,眼珠子转向苏炔,抬眉。 “我应该没猜错。”苏炔笃定地说着,笑看着她,“只是你竟然不告诉我,有点伤心,不过,还是为你感到高兴。” “不……小炔,我没有……没有谈什么朋友,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傅雯心一紧,复杂的本性让她不由得多疑警惕起来,她盯着苏炔,仔仔细细的观察,直到确定苏炔看向她的目光与往常无异,她才放下了戒心。 还以为这傻女人瞄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呢,吓了她一大跳,她是期盼着苏炔发现她和秦子俊暗度陈仓已久,但自从她无意间撞见苏炔和她姐夫的趣事之后,她突然不着急了。 她傅雯从来就不是善良人,何不等她证实她和他姐夫有什么之后,再找个机会让这傻女人发现闺蜜和自己的丈夫劈腿,最好还是捉奸在床的那种,给她致命一击,再用她和她姐夫的是来威胁她,钳制住这个白痴女,到时候,不光秦子俊,只怕就连那个和她不清不楚的漂亮的不像凡人的姐夫都是她傅雯的囊中物了! 就算你长了一副会勾搭的脸又怎么样?没脑子的女人,看我怎么玩死你! 苏炔见傅雯望着她兀自愣神,两眼发直,眼神沉浸又阴狠,不禁不有些担心,“雯雯?” “啊?”傅雯被她摇晃的回过神,连忙慌乱地敛下目光,“怎么了?不好意思,有点没睡醒,刚才说到哪里了?” 苏炔略有深意地看了看她,唇角难得挂起浓郁的笑意,“昨晚干坏事去了吧?说话走路有气无力,就算是激情擦枪走火也要节制点,那个男人都不知道心疼你吗?” “小炔。你胡说什么呀,擦枪走火这种词儿你从哪学来的?” 傅雯的脸微微一红,瞅着苏炔字正腔圆一脸如常地说起这种事儿,就好像在谈论天气如何,她心里不由暗暗鄙夷,果然不是什么干净的玩意儿,这种事儿都能这样若无其事挂在嘴边? “抱歉,擦枪走火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但我就是要表达那个意思而已。我觉得我说的很科学啊,大量研究都表明那种事不宜太激烈。”苏炔削窄立体的轮廓一派正色,语速不快不慢,当真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那般的自然。 当然,四年的留学生活在某些方面对她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国外,男女之事上开放许多,日常生活谈论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唐突或者尴尬。苏炔粗枝大叶惯了,或许压根儿就没意识到傅雯在介意什么,在她看来,这是出于对好友健康的关心,所以才要普及一下科普知识。 傅雯在心里给她一个白眼。 还好,电梯里已经没有人,不然,她日后还怎么在技术部混下去? 她举起双手表示表面上的认输,“ok,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苏炔笑,线条明晰的轮廓摇曳生姿,“那你坦白不坦白,关于你的感情生活,你的新男朋友。” 傅雯挑起细细的眉,别有深意地看了看苏炔,点点头,“好吧,我都坦白,我有男朋友,我们交往有段时间了。” “真的?”苏炔高兴。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幸福,虽然有点点美中不足。” “什么美中不足?” 傅雯深深地瞥一眼苏炔,脸上的表情犹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马上患得患失起来,“他呀,感情上很不坚定,明明和他老婆没感情,却对离婚犹豫不决。” 苏炔皱起眉头,“他有家室?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的。” 傅雯的脸皱起来,“你怎么就笃定我们没有结果?严格来说,他老婆才是第三者!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大摇大摆抢走我爱的男人,她算什么东西!” “我有些糊涂了,你是说,你先和那个男人相爱,然后那个男人又娶了别的女人?” “是,所以那个女人她是争不过我的,小炔,你说对不对呢?” 苏炔认真看着她,“我觉得,你跟着那样的男人没好处的,他既然爱你,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我觉得他不值得你付出。雯雯,世界上好男人很多,你不必……” “不是的!他爱我,他内心深处绝对是爱着我的!他娶那个女人,只不过是被她的皮囊一时迷惑住了!我和他感情很好,他也值得我为他付出!我绝对会把那个女人从他身边赶走!她不配拥有他!” “你冷静些。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发表一下我的看法,没有别的意思,雯雯,我是发自内心的不想你受伤害,我希望你幸福。” 傅雯嘴角往下撇,构成一种奇怪的笑容,“小炔,谢谢你呢,这么关心我。”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 “是呢。好朋友。”傅雯微笑着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来。 “什么时候方便,把你那位约出来给我介绍介绍?”苏炔随口提议。 傅雯笑容扩大,刘海下的眉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舒展开来,“这个自然,有机会,一定会给你隆重介绍。”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傅雯若有所思,刘海下的眼睛里,绽放着名为完胜的笑容。 ********** 苏炔进了办公室,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刚坐进办公椅准备上班,办公桌抽屉里放着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来电显示一闪一闪。 苏炔顿了顿,把呼吸调整到轻松柔和的状态,“姐。” “阿炔,刚才秦子俊打电话给我,说他公司最近有点麻烦事,想拍一块地,投资方的合约都签了,地却因为政府换了领导班子,竞拍一再受到阻挠。刚好寒的松华国际是这次拍卖的推荐方,他说本来是让你来和我说约寒出来吃个饭,可是你好像很不愿意求我们帮忙似的,一拖再拖,他没办法,说不动你,只好直接来找我了。” “姐,我昨晚给你打了电话,不过……” 苏听婵有些激动,抢着打断她的话,“阿炔!不是我说你,这些小事上你总别扭什么呀?你和我之间难道还存在帮忙求人的事吗?寒他是我老公,是你姐夫,子俊要帮忙,你早该和我说的呀,都是自家人,帮忙是应该的嘛。这可真是你的不对了,丈夫公司有难,你怎么能在这时候让他孤注一掷呢?何况我当年手术欠他那么大人情。” 苏炔揉着头痛的脑袋,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用请吃饭,不过秦子俊有他的原则,他那么有诚意,那我还是按他的规矩来。总之呢,你哄哄人家,认个错,然后和他一起出来,我叫上寒,咱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 “什么时候?”苏炔知道吃饭是躲不过了,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能拖一日是一日。 “秦子俊好像很急的样子,我待会儿就和去和寒说这件事儿啊,总之尽快啦。” 苏炔闭上眼睛,木讷地应了一声,“哦。” “别哦了,赶紧的,回头好好和秦子俊谈谈,比让他误会你啊,你们才和好没多久。” “哦。” 挂了电话,苏炔趴在办公桌上,脸贴着冷冰冰的桌面,瞬时间全身力气被抽空,无心看文件,只是发愣发呆。 就在这种周而复始的绝望的煎熬中,那一天,还是来了。 【vip114】我很温柔 【vip114】我很温柔 吃饭的地点定在枫树湾新开的一家的法国餐厅…… 据说,餐厅幕后老板是秦子俊的高中同学的同学。 当然,这些,是苏炔在距离吃饭大约三个小时前的下午,从秦子俊的秘书嘴里得知的。 她有些无奈,秦子俊打发秘书来通知她吃饭的时间与地点,他不亲自给她打电话,看来,他对她的气还没消。 苏炔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真是她有错在先,很大方的主动给他打过去,电话是通了,等了足足三十秒,直到自动挂断,他都没接。 她挑挑眉,有些惊讶他看到她主动打电话过去竟也能按捺得住?摇摇头,自嘲的笑笑,这家伙傲娇起来的时候还挺难哄。 看了看时间,临近下班,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她整理了一下桌面,又把办公区周围打扫了一遍,收拾东西就下班了。 也没回家换衣服,虽说是以秦子俊的名义邀请姐姐和寒渊吃饭,但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而且,一想到寒渊在场,她就满心发怵,低头睨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过膝套装裙,古板的职业装束,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枯燥乏味,这样穿应该会比较保险一些。 上了计程车,又从包里翻出皮筋,把一头卷发老老实实捆在脑袋后面,规规矩矩的绑成一个发球。 照了照镜子,很满意地舒口气。 开计程车的是个中年女人,挺好奇地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苏炔,明明看着是个顶漂亮的女人啊,怎么脑袋跟别的美女就不一样呢? “姑娘,人都是千方百计把自己往美里弄呀,你披着头发就挺好看的,干嘛把头发绑起来,多老气啊!” 苏炔没料到自己的举动还能引起司机大姐的不满,陌生人面前也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她微微笑笑,“披着头发不舒服。” “呵呵,如今你们年轻女孩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怪啊,我见有些女孩子就喜欢整天显摆自己有头长发,大夏天的还披头散发,那脖子脸上的汗流的哇哇的,都不知道怎么忍住的!你这倒奇了,大冬天的,头发披着既好看又能取暖,你却还不乐意。呵呵,怪,怪啊。” 苏炔应和地笑笑,没有如实回答,其实她更习惯把头发披散着,自由自在随风飘的。 她转头,无聊地看向窗外,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笼罩着一层厚实的堪比狐裘大衣般的灰黑色。 就像那人偶尔神伤时深深凝望她的目光,萧瑟,暗沉,寥落。 假使他不那么偏激的对待她,也许她会在他斑驳的凝视下,日渐心软也说不定。 ********** 就在思绪漫无目的地神游里,目的地到了。 下了车,抬头一看二十几层高的大厦,外面就已经装潢的如此华丽,那里面更加不用说了。 秦子俊高中的同学的同学开的所谓的法国餐厅也不过只是买下了大厦的第十五层一个楼层而已,所以规模应该不如市中心的那种标准的外国餐厅。 苏炔进了大堂,找到电梯区,三座电梯都显示在不同的楼层,她按下其中一座显示在地下停车场的,耐心等待。 有些无聊地看看周围,四下无人,她拿出手机给秦子俊发短信,问他到了没有。 其实猜得到他肯定是提前先到的,她就是找个可以主动和他说话的借口而已,他那样的人平时看不出来,可一到正经事儿上,尤其是在生意洽谈上,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守时,也严谨。 正盯着手机等着他回短信,电梯门咚地一声开了,她抬步就要走进去,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也没抬头。 右脚全跨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电梯里传出一声极短暂的笑声,像是从鼻子下哼出来的那样,低沉又散漫。 脑袋一下子警惕起来,她反射性的抬眸,愕然就看见懒洋洋地斜靠在电梯角落里身形峻挺的男人,电梯里有些发黄的光束将他单脚支撑的身体削得像根笔直的电线杆,他双手抱胸,正对着她的英俊逼人的轮廓上,满满是情浓悱恻的笑容。 “哟。小姨子,真是有缘,什么地方都能遇上你。” 苏炔当下大脑当机,反应过来,她动作迅捷地拔出自己的右脚,转身就想跑出去。 但显然,里面的人比她更敏锐,长臂一抓,伸手就轻而易举拽住了她的小西装袖子,用力一提,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就把她整个人成功扯进了电梯里。 高俊挺拔的身姿一动,一个有力的反转,翻身就把她按在了电梯壁上。 寒渊居高临下看一眼怀里被自己牢牢圈实的女人,薄唇边角荡漾起一丝恣意的笑,笔挺的胸膛浩浩荡荡压了上去。 大手一把攫住她尖尖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凝视着她倔强冰冷还夹杂着浓浓抵抗情绪的目光,他笑得万分妖孽,“我是鬼?” 这样低低沉沉的笑着问着,他俯身,逼近她的面孔,“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得多恶劣,你才能一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这话挺中听。 苏炔扬起唇角,“你把自己高看了。你在我心目中不是形象恶劣,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他微愣,朗声笑了起来。 俯身低头,修长的双手捧住她的面颊,固定住随时会发飙的小野猫,他气势凛凛地朝着她嫣红的唇就攻了下去。 一阵血腥的激烈的浪漫里,她晕乎乎的,下唇被他死死啃咬,舌头被他缠住,狂野灼热的气息快要将她的呼吸夺去的时候,他松开她,挺直的鼻梁抵住她的鼻子,经历过短暂而激烈运动的薄唇抵着她娇红似血的唇畔,他气息不稳的笑了,低沉着抱怨她,“中午没吃东西么?嘴里寡淡的,卷了我一舌头的苦味。” 苏炔稍微回过神来,伸手颤颤的摸了摸脑袋,恼恨地推开他,喘息着斥道,“活该!” 大口呼吸着,她抬头瞪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伸手狠狠抹了抹嘴,“我姐呢?你怎么没和她一块儿上去?” “在一楼碰见秦子俊。” 寒渊斜靠着电梯壁,眯眼笑凝着她白玉般的面庞,一脚支撑着地,另一腿慵懒地歪在一边,西装革履,削窄笔挺,黑色面料衬得他肤色过分白皙,精致得像中世纪古老优雅而又傲慢不羁的吸血鬼。 苏炔不再理他,仰头盯着数字,唇面还在清晰地发颤,有些痛,可能被他咬的肿了起来,恐怕到了十五楼还得先去洗手间用冷水敷一下才行。 “放心,刚才的吻不过是蜻蜓点水,我很疼惜你的。”见她时不时用手拂一拂嘴,他眯着的幽深眼眸里,笑意更盛。 苏炔蓦地尴尬,立刻垂下手去,思忖了一会儿,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寒渊,那个……子俊找你是想请你帮忙搞定一块地,如果……”她绞着双手攥紧包包,咬着下唇,艰难启齿,“如果你方便的话,还请你……” 寒渊盯着她越来越僵硬的脸,薄唇始终含着笑微微扬起,英挺的眉目却深邃起来,他动了动,颀长身躯站直,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瞬时盖住她瘦瘦的面颊。 精致的五官摆出一个恶魔的微笑,“阿炔,十五楼就快到了呢。” 苏炔着急,为数不多的自尊在秦子俊的事业面前碎了一地,她紧闭着眼睛把余下的话一股脑甩了出来,“我都查清楚了,你是这次土地拍卖会的大头,你的推荐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还请你行个方便,子俊很需要那块地!” 寒渊默然,看她半晌,缓缓地拍了两下手,似乎是在鼓掌,只是英俊面容上的神色却沉了下来。 叮—— 十五楼已到。 他转身,大步走出电梯。 她呆呆地凝望着他沉默决然的背影,耳边落下的是他寒凉地有些揪心的声音。 他似乎是笑着说的。 “阿炔,什么时候你会为我放下你骄傲的自尊,就像此刻,你为了秦子俊做的这些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弄明白,他说的‘这些’,指的是她开口求他,还有,刚才被他拽进电梯忍受他突然俯身的一吻。 原来,他发现了。 因为有求于他,再加上等会儿还有一顿鸿门宴,所以她得忍着他胡作非为,为的就是不想惹他不高兴。只要他一不高兴,秦子俊就没有地,他的公司就会陷入危机,而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满吗?她都乖乖让他吻了,没有反抗,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苏炔不再多想,出了电梯先去了趟洗手间,仔细用冷水洗过嘴,有涂了一层色彩较为鲜艳的唇彩,盖住红肿的地方,这才深吸一口气往餐厅正厅走进去。 不远处的四人桌,三个座位已经坐了人,秦子俊看她走过去,起身绅士的替她搬开椅子。 寒渊低声和苏听婵笑说着什么,分毫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在电梯里对她的狂吻全然没有发生过。 伪君子。 【vip115】反常 【vip115】反常 虽然里里外外算起来是一家人,但这样四个人单独在外面聚餐还是头一回,刚开始,餐桌上的气氛难免有些稀稀落落的…… 秦子俊还是照样一副人前模范老公的样子,苏炔一走过去,他白皙清俊的脸已经起了亲密柔和的笑,绅士的替苏炔拉开椅子,又体贴地伸手接过苏炔手里的女士包包。 在苏炔旁边跟着坐下,秦子俊细心地把桌上的餐巾摆到她的双膝上,摆好之后,无比亲昵地捏了捏她被暖气蒸的粉粉红的耳垂,“路上过来有没有堵车?” “哦。”苏炔言简意赅地答非所问着,她显然还不太能适应他堪比翻书似的变脸速度。 秦子俊看她呆讷的模样,不禁好笑,“哦,是堵了还是没堵?” 速去忍受不了他的抚摸,他温热的手甫一触碰过来,险些挠出了她满身的鸡皮疙瘩,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躲过他的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郑重回答他,“没堵,一路过来很顺利。” 她没忘了,之前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他连接起来的兴趣都没有,这会儿却突然有兴致主动开口和她说话了。 估摸着就是特地表演给对面两个人看的吧。 与秦子俊干干对望,凝视着那张看了两年多的年轻帅气的脸,她突然喉咙一涩,心中茫然,找不到可以和他进行下去的话题。 只好转过身,自动忽略斜对面射过来的充满揶揄意味的目光,“姐,点菜了吗?” 苏听婵笑,“这家餐厅不是子俊的朋友开的么?刚才店老板特地过来了一趟,和子俊聊了会儿,又给我推荐了店里主打的套餐,现在你们三个分别点吧。” 旁边有侍应生恭恭敬敬地递过精致华美的册子。 苏炔摆手一拂,她不挑食,最讨厌从一堆相似的菜谱里挑挑拣拣的了,便侧头,“子俊,你给我点吧。” 秦子俊欣然一笑,眉眼里皆是宠溺,“还是这么懒。” 苏炔配合他,在脸上添了点笑,算作娇嗔,“这不是有你在嘛。” 秦子俊无奈,给她点了一份和苏听婵一样的套餐,接着,礼貌问寒渊,“姐夫,有看好的吗?” 一声恭维尊敬的‘姐夫’叫的苏炔一懵,禁不住就有些发怔,讷讷地冲着斜对面看过去,那人刚好也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秦先生客气了,我随意,就和婵婵点相同的好了。” “好。”秦子俊微笑点点头,伸手招来侍应。 寒渊放下菜谱,修长的双手交握于削尖凌厉的下颌之下,俊颜淡淡,薄唇挂笑,眉宇深沉,眼底是晕不开的墨,浓墨深处,飘曳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苏炔匆匆掠他一眼,速度太快,也没看真切,不知他那别有深意的笑,是对着秦子俊呢,还是在对着她? 不管对着谁,他那种故作深邃的样子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心里跟着有些异样起来,这还是秦子俊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叫寒渊姐夫吧?并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秦子俊一无所知的样子,落在他眼里一定显得很可笑,所以,他刚才笑得那个嘚瑟样!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拉了拉秦子俊的西装袖子,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他看着和你差不多年纪,你别姐夫姐夫的叫,我知道你那是尊重人家,可他不一定能按你这么想啊,就叫寒总,再不然叫寒先生,行吗?”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道理,”秦子俊挺高兴,印象中阿炔很少凑到他耳朵根子前窃窃私语,这样难得小女儿家的姿态,让他心头一软,先前对她的怒气早在不知不觉中散掉了,“还是阿炔想得周到,我一紧张就刻板,呵呵。” 苏炔心里发酸,对不知情的秦子俊生出些许愧疚,一愧疚,轮廓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肘,细声安抚,“不要紧张,就当做自家人吃个饭,你好好说,当着咱姐的面儿,他不至于摆谱不答应的。” 说是这样说,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寒渊的阴晴不定又不是一两天,尤其是针对她,她只怕自己的存在会更加加剧秦子俊糟糕的境况。 秦子俊却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满心感动,反手交握住她细白的手,“阿炔,有你在真好。” 苏炔侧目,目光放柔,与他对望一眼,眼神坚定,“我早就该这么支持你了。” 她倒不是故意做给寒渊看,只是寒渊的存在无时不刻提醒着她,她是有愧于秦子俊的,有愧,就要补偿。 苏听婵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捂嘴就笑了,指着苏炔,揶揄她,“瞅瞅你们俩跟小孩似的,前几天还闹别扭闹到医院搞得声势浩大,妈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是担心你俩个呢,你俩倒好,这才几天就甜蜜得羡煞旁人了。真是小孩子气!” “姐。”苏炔被苏听婵指着,有点不好意思。 “叫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你们老大不小该懂点事儿了,不光要日子过得舒心,也不要让爸妈老跟着操心。” “姐说得对。”秦子俊认错态度积极良好,旧事重提,让他有些尴尬,他抓起桌上的高脚杯,也不看是红酒还是白水,仰头灌进,总算是润了润干涩的嗓子,这才掐着声音装稳重,“不过,姐,小夫妻打打闹闹日子才红火,不信,你等着啊,过不了多久,你和姐夫也差不多该是我们这样子咯!” “胡说,我最讨厌和人吵架了,费劲儿还不得好。”苏听婵见二人和好,心里头高兴,转过身冲着寒渊努嘴娇嗔,“老公,我们才不要像阿炔他们那样孩子气,动不动就冷战热战,好不好?”眉目弯弯,小脸韵粉,清汤挂面长发披肩,小女儿姿态彰显的淋漓尽致。 “好。只要是你说的,都好。”寒渊慢慢悠悠点点头,噙着淡淡笑意,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秀挺玲珑的鼻子。 这是多标的爱妻之语啊,可苏听婵听着听着,心里那股掩藏着的酸楚感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说什么都好?真的吗?那么,如果她跟他要一个幸福完美的新婚之夜,他还能这么宠溺温柔地点头说好吗? “秦子俊,听见没?你的想法是错的。” 秦子俊不满,“姐,你不能这么专横啊,二对二,打平手。” “你叫我姐,我就是长辈,你得听我的,好好对阿炔,相亲相爱,一起把日子过好。”苏听婵强自欢笑,嘴上乐呵呵,细细的眉却不易察觉地锁了锁,锁住千万缕淡淡愁绪。 纵然是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苏炔的眼睛,对于苏听婵的一切,她习惯性地会细致一些。 ********* 不一会儿,侍应上了餐点,四个人还算热乎地聊着,开吃。 秦子俊抓准时机,开始向寒渊举杯敬酒,然后半蹭半绕的,很自然的进入了正题。 寒渊的反应有些出乎苏炔的意料,她几乎是感激涕零他今日反常得好说话,几乎没有刻意的为难或者出其不意的歪心思,就是寡淡着一张脸,在秦子俊提出要他帮忙行个方便时,他懒散地想也没想轻飘飘点了点头,还不忘转头看看苏听婵,淡淡笑着说,“既然婵婵亲自和我提了,都是自家人,能行方便自然要帮忙的。” 就是这轻描淡写短短的一句话,让秦子俊吃了颗定心丸,之前还忐忑焦虑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苏炔看他面色终于好看点了,也跟着暗暗吁了口气。 很是意外寒渊反常的近乎诡异的态度,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他从来就是那种恨不得在别人身上榨干一切而自己分毫不施舍出去的铁公鸡啊,只会拐着弯搞些花花肠子,他要不想让谁好过,那么,那个人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秦子俊,光冲着他是她苏炔的丈夫这一条,就不可能讨寒渊的欢心。 可寒渊竟然还豪气云天地对秦子俊举杯共饮,说,以后有什么事,支会一声就行了,松华国际最近正在大力开发国内市场,拉几个像秦子俊这样深谙国内房地产市场的人做得力助手,合作双赢多赢,那都不是个事儿…… 苏炔惊悚了。 什么?还要继续加大合作? 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事情的发展怎么有些偏离原来的轨道了?她之前不过想着就厚脸皮求寒渊这一次,好让秦子俊度过目前的难关,之后,各走各的的路,永远不要再有什么牵扯才好。 可是,刚才,寒渊竟然说,有和秦子俊长期合作的打算! 果然,这混蛋不可能平白无故大发善心无偿帮助秦子俊得到那块地,果然,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在她和秦子俊还傻兮兮地感谢他慷慨解囊时,他狡猾的早就高瞻远瞩开了! 只是,秦子俊的公司相较于松华国际,简直就登不上台面啊。苏炔想不通,他究竟看上秦子俊的公司哪一点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一个人神游天外思考未果半天后,冗长的饭局似乎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苏炔被秦子俊轻轻一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桌前的盘子里,菜色几乎没有动。 秦子俊皱眉看着她,“胃口不好吗?” “有点。”他们三个人面前的盘子虽然也稀稀落落的剩了些,可都没有她这么夸张,肚子实际上是有些饿了,但大家都吃完了,总不能让他们等她一个人吧,苏炔只好胡乱地喝了点快冷掉的汤,站起来,“几点了?” “八点半,”秦子俊看了看表,一脸事情谈成功的愉悦的笑,转身看向寒渊和苏听婵,“姐,姐夫,要不去家里坐坐?” 苏炔在一旁默不作声,恼秦子俊嘴太快,搞什么提出这么个建议!光吃个饭她就如坐针毡了,还让那家伙去她家,重温那天晚上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变态行径吗? 她不要。 寒渊斜挑着一双深眸,飘忽地瞥了苏炔一眼,见她一脸讳莫如深,不用猜他也知道她心里一定在祈祷他不要去。 若是平时他有兴致,凡她殷切期盼什么,他必定会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惹她生气让她着急弄得她慌手慌脚不知所措,他便以此为乐。 可是今天,他突然打不起兴致了。 她之前在电梯为秦子俊抛砖引玉刻意在他面前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生厌! 过了四年,到今天,他仓促知道,原来,她不是天生对谁都绝情,她只是,独独会对他这样。 对苏听婵,她死心塌地的给予着一切能给的不能给的。他嫉妒,却不甘心的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因为那是她姐姐,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是,今天,为了秦子俊,她竟然在他面前放下了尊严骄傲,故意忍受着他狂暴的吻,只是想帮秦子俊得到那块地。秦子俊总不是苏听婵吧?这里头不夹杂亲情什么的吧?一个压根没和她有半点**联系的男人,挂名的丈夫,她也能为其卖身! 呵。 让他怎么想得通? 除了发狂的嫉妒,他找不到任何借口来麻痹自己了。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这么晚了,就不叨扰了,改天再登门拜访。”寒渊撇淡着神色冲秦子俊如此说道,他转身拉了拉苏听婵,“婵婵,你也累了吧?那我们早些回家。” 苏听婵在他身后磨磨蹭蹭,张嘴嚅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老公,我都好久没和阿炔聚一聚了,你刚好有会要开,那不如,我跟着阿炔去她家好了,今晚,我就在她家歇下了,明日你过来接我,或者,叫子俊送我回去也行,你看这样好吗?” 说着,无焦距的双瞳殷切的对准寒渊。 寒渊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线,墨眉不着痕迹地拧了拧,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苏听婵,瞳孔暗黑而深邃。 苏听婵见他好长时间不给个回话,有些忐忑,她能感觉到他深浅不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投注在她的脸上,盯得她心里发毛,她微微扁了嘴,声音软糯得有些颤颤起来,只是更加委屈地仰头对着他,“我和阿炔平日里就黏糊得紧,自从和你结婚以来都还没怎么联系呢,怪想的,就去她家一晚上,就一晚上,都不行吗?” 这般凄婉的哽咽听在苏炔耳朵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姐姐虽然极力装作开心的样子,可事实上她能感觉到,姐姐似乎有心事,而现在,姐姐在寒渊面前低人一等委委屈屈的样子,难道,她婚后的日子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幸福美满? 刚要忍不住对寒渊发难,秦子俊适时地出声了。 “姐,你想和阿炔聚一聚随时都行啊,姐夫不说话多半就是新婚燕尔舍不得你嘛,你干嘛撅个嘴呀?”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严峻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下来。秦子俊挺聪明,不但热了场,还不着痕迹给寒渊铺好了台阶。 寒渊松开苏听婵的手,对于秦子俊给的方便,似乎没有要领情的意思,他不冷不淡的扬扬眉,目光只看向苏听婵,“我没说不行,只是担心,没有李姐在旁边照顾着,你的日常起居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不方便的。”苏听婵见他答应,松了口气,忙摆摆手。 苏炔走上前拉过姐姐,脚步反射性往前将苏听婵半掩在身后,习惯性地姿势,仰头对着寒渊,态度有些硬朗,“怎么会不方便?没有佣人之前,都是我们家里人在照顾姐姐,我们把她照顾得很好。” 寒渊平着眉头,直视她,目光犀利而深邃,却并不带任何情绪,他有些轻薄而淡漠地撇撇嘴,似乎哼笑了一声,不以为然。 “那么,婵婵,明天见。”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走。 “明天见……”苏听婵愣愣的嚅嗫着,在他消失的很快的脚步声里,慢慢低下脑袋。 苏炔担忧的看着姐姐,招呼秦子俊,“子俊,你去结账。” “哦。”秦子俊把目光从寒渊瘦削凛凛的背影上收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苏听婵,却没说什么。“阿炔,你扶姐下楼,在大堂等我,我马上把车开出来。” 苏炔点点头,拉了拉失魂落魄的苏听婵,“姐,忍忍,有什么事咱回家说。” 苏听婵难过地点点头,哽咽着应了一声,无力地靠向苏炔的肩,眼眶里热雾盈然,“阿炔,幸好有你。” 苏炔一僵,只不能言语,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她心想,不对,姐,你说的不对,不是幸好,是不好。 有我,一点都不好。 有了我,一切事情都不会好。 这个事实,你多久之后会发现呢? 我宁愿,你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就如同你现在失去了光明那般,永远看不见丑陋,无知而幸福,安生而自在地活下去。 那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一定和寒渊有关,对不对? 她早该料到的。 那个男人,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vip116】谁是你男人 【vip116】谁是你男人 “什么?”苏炔震惊地从床沿弹了起来,“你说他到现在也没碰你?你和他……你们没有那个?!” “嘘!”苏听婵忙拉住她,没什么精气神的脸蛋苍白得很不自然,“你小声点儿……” 苏炔连忙走到卧室门边,微微拉开门往客厅看了看,转身把门关严实了,神色复杂地冲苏听婵走过去,仍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姐……” 她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还不太能够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苏听婵苦笑一声,“连你也不太能相信吧?结婚都快半个月了,新婚之夜他无缘无故不知道在哪里呆了大半夜,那天晚上就那么白白浪费了,我虽然失望,却还想着补上就是,可是,哪知他根本就……” 苏炔看着姐姐愁眉莫展的样子,心口生出复杂的情绪,“那什么……姐夫可能最近忙吧,说不定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所以心情不好,姐,你不要着急。” “他忙吗?呵,如果说他那么忙的话,那怎么每天准时七八点就到家了,也不见他整晚都锁在书房啊,十点一到,他就回房洗澡,这样规律的生活不应该是大忙人过得上的吧?”苏听婵微微扯了扯没有血色的唇,单薄的脸上,泛起浓浓的苦涩。 “每天他睡在我旁边,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体温,可是,我伸出手臂,即使碰到了他的身体,那也是一具毫无反应的木桩,阿炔,你不知道那种被他遗弃在身后的感觉有多凄凉,我的心好痛……他一直背对着我,所以大概也看不到我有多难过吧。” 说着,情绪激动,孱弱的身体随着抽泣声微微抖动着,抖得苏炔的眼睛都跟着疼痛起来。 是了,之前给姐姐打电话,有一次就是他接的,那会儿大约晚上十点左右,他和她说姐姐在洗澡,还故意隐射,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尤其是在睡觉之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当时她听着就觉得刺耳,脑袋里闪过他和姐姐同床共寝的画面,心就蓦然一抽。 但是,现在,姐姐却和她说,寒渊从没碰过她! 有那么一瞬间,苏炔甚至会自私的抱怨,姐姐为什么要告诉她呢,她其实不想听的,一点也不想听。关于他们二人的一切,她分毫都不想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参与,就不得肩负重担,不得不再度背负秘密。 她真的很累了。 苏听婵哭了好一阵,慢慢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抬头,睁着泪光盈然的通红的双瞳,朝向苏炔,求助,“阿炔,你说,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对我产生兴趣?难道我真的就那么差劲吗?我知道我身材干瘪瘪的,太瘦,一双眼睛又瞎了,脸色总是白的像鬼,他嫌弃我,我也能理解。可是,他可以和我面对面说清楚,他一声不吭,心思又藏得那么深,我怎么猜得着?” 苏炔无声叹气,听姐姐说了这么多,她也很费解,不知道寒渊在搞什么鬼,嚷嚷着要娶姐姐,会对她好,娶回了家却又把姐姐搁置到一边不闻不问不碰,他究竟想干什么? 还是说,这又是他一时兴起想出来的专门用来为难她的恶趣味招数? 对,一定是这样! 他故意不碰姐姐,不和姐姐洞房,就是想让姐姐受不了胡思乱想,干着急无计可施下必定会跟她说起。 可是,她知道了又怎么样?虽然袒护姐姐,但姐姐到底是嫁人了,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她就是想调解也没那个资格和权利啊。 既然她知道了也无济于事,那他故意让她知道是想出于什么目的?单纯地想折磨她? 苏炔越想越想不通,头痛欲裂的,姐姐还呆呆的坐在床沿,小脸皱巴巴的,眼睛哭得通红,苏炔顿感无力。 “别哭,姐,既然猜不着,那就不要去猜!分明就是姐夫的错,你干嘛纠结?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他不碰你估计是他本身的原因,不见得就是你不好。再说了,如果他真是因为嫌弃你气色不好身材干瘪,那他早干嘛去了?脑袋被门夹了非要娶你?听我的没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好吗?” 苏听婵只摇头,“他能有什么原因?之前小妹不是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吗?他有前女友,那就说明他身心都没问题的,可他现在根本一点要碰我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和我躺在一张床上,该睡睡该醒醒,我简直想不通,他怎么做到淡定自若的。他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我的身体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我真的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 “不是的,姐,小时候很多男孩子喜欢你的,你不记得了吗?” “你也说是小时候,小时候我的病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唉,有时候想想,我真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那么可笑!” “怎么是你可笑?要可笑也是他可笑好不好?他不表明态度,那你就主动一点,比如睡觉之前,你可以挑个话题和他聊聊,顾左右而言其他,绕地差不多了,你就直截了当问他,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怎么打算的,有什么想法,你都问清楚。这样不就好了?也省得你这样惴惴不安胡乱猜测的。” 这件事寒渊本来就做的毫无道理,他就是吃准了姐姐是那种传统的女孩子,就是堵她矜持不会主动开口,所以他才得寸进尺! 只要姐姐开口当面问他,他就不攻自破了吧。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得不和姐姐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了。 可苏听婵听了苏炔的提议,却连连摇头,红着脸神色矜持,“阿炔,你这主意欠妥。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主动去问他?这简直是自取其辱,他会看不起我的,他肯定会觉得我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不知羞耻不要脸,整天满脑子就想着风花雪月的事儿。” 果然,依着姐姐过分传统的思想,铁定是气儿都没吭一声,所以寒渊才更加肆无忌惮乐得装聋作哑! “姐!”苏炔着急,“你不要老把自己的想法按到别人的脑袋上。你怎么就知道他会这么看你?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心平气和坐下来面对面讨论才能有效解决!你闷着不说,刚好如了他的意!说不定他心里就巴不得你这么老实着,他就好继续心安理得,装作若无其事!” 苏听婵顿了顿,还是紧绷着霜白的小脸,一个劲儿猛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做不到。” “你先试试啊,不试怎么知道呢?” “不用试,我说不出口的,我知道!”我是爱他,他这样对我我是很伤心,可我也有自尊的,我怎么能冒冒失失跑去问他这种事儿?他又该怎么看我?啊!太丢脸了!打死我我也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苏炔无可奈何,素知姐姐脸皮子薄,从小到大,别说男女之事了,就是小妹偶尔口无遮拦说个什么敏感点的话题,姐姐都会红着脸捂住耳朵,如此放不开,她就是再强硬地逼她,她也不会跟寒渊摊牌。 那怎么办? 不摊牌就这样瞎猫捉耗子似的胡思乱想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依着姐姐脆弱的心理素质,寒渊要是再这么晾着她的话,她绝对会崩溃的。 寒渊这一招,真够高明的。 变态,这种折磨人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不忍心看着姐姐往牛角尖里钻,却一时又无计可施,苏炔叹口气,坐到苏听婵旁边,拍拍她的肩,“算了,你也别为难自己。刚才是我想当然了,其实仔细想想,换成是我,我也不一定能鼓起勇气主动问出口。怪就怪这事儿还真不怎么好想法子,你先别着急,不才半个月么,再等等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除了等还能怎么办?”苏听婵泪眼朦胧,空茫地点点头,“我只是不能接受,结婚前一切都好好的啊,怎么一结婚他就这也不对劲那也不一样了呢?你看他刚才吃饭时,和我说话跟以前没两样吧?” 苏炔点头,“你不要不和我说,我真觉得你们结婚后很甜蜜。就是偶尔看你,觉得你眉头锁着,就猜到你或许有心事。” “阿炔,我要是有你这么了解我那样地了解寒就好了。他太高深莫测了,整晚睡在我旁边对我冷淡至此,可白天却又像回到了婚前,和我有说有笑的,我被他弄得……想生气吧,觉得没道理,不生气吧,又觉得太委屈自己。就这么被他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肯开诚布公和我说明白了。我现在终于了悟了,你之前说过的那句,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真的是两码事。” 苏炔听着,一阵默然,她替姐姐感到难过,同时心里又恨寒渊恨得牙痒痒。 以姐姐那么单纯本真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是寒渊的对手,只怕被他玩到云里雾里陷入绝境还不自知呢。 “阿炔,这事儿我没法和妈说,我心的苦,只能跟你说说了。我知道我这又是把自己的烦恼强加给你,让你为我担心了,可我没办法,我束手无策,一没经验,二没勇气的,我天生胆子小,又死板放不开,你遇事时比我有主意得多,你帮我想想,出出主意,这事儿究竟要怎么办?” 苏炔看着姐姐,目光慢慢垂了下去,眼眶里只剩下一片蒙蒙的黑暗。 姐姐还是说出来了。 其实她也知道,姐姐开始这场谈话的最终目的,就是把难题变相地推给她,让她帮她。 呵。 怎么办? 姐姐大概忘了,她也就是一俗人,还是一没有斗志的俗人,她的能耐有限,被寒渊逼到这一步,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做了,超出负荷,她也快殚尽力竭了。 所以,姐姐,你就原谅我,原谅我不是万能的,原谅我也会有疲倦的时候吧。 她很累,真的没有力气掺和了。 可不可以? 苏炔苦笑半声,抬头望了望姐姐呆坐的单薄瘦削的身影,把那抹苦涩生生压到嗓子根,一口吞下肚。 最终,现实战胜幻想。 事情因她而起,不是她,寒渊不会夺走姐姐的眼睛,不是她,寒渊不会设计娶姐姐,不是她,寒渊不会晾着姐姐不碰,都是她,她有罪,得赎。 这样想着,撑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强打起精神,对着还在仰头殷殷朝着自己的姐姐故作轻松地笑笑,“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会帮你,我来想办法。那你现在要听话,时间也不早了,我陪你去浴室洗个澡,然后你就安心睡吧。愁眉苦脸的事情也不会解决啊。” “好,我听话。”苏听婵眼里扬起点点希望的火光,她有些欣慰地起身,紧紧抱住苏炔,眼眶里泪花闪动,“阿炔,你怎么这么傻,我分明就是在为难你啊,你也半个不字都没说!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有办法?算了,把憋在心里的苦闷说出来后心里舒服多了,阿炔,你果然包治百病。天大的事儿和你说了之后我也就想开了。” 苏炔淡淡扬唇,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 好不容易看到身侧姐姐闭上眼了,苏炔轻手轻脚从窗上爬起来,想找包包。 在卧室里翻了半天没找见,这才想起回来下车时,她搀着姐姐,包放在秦子俊手里了。 她踱步,开了卧室门,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都亮着,空旷而寂静,沙发上没有人,硕大的壁式电视屏幕开着,声音是静音状态。 苏炔想了想,走到书房。 看到半开的门缝里延展出些许光线,她轻轻敲了敲门,秦子俊从文件里抬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神色疲惫,心情却不错。 他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来书房了?” “我找我的包,下车时是你拿着的。” “哦,好像进门时顺手放在鞋柜上了。” 秦子俊说这,起身走过来伸开双臂要抱她,苏炔反射性地缩了缩,秦子俊的手便只触到了她的肩胛骨。 大约是公司顺利度过了难关,他心情真的不错,倒也没在意她的小动作,还是笑得很开怀,“你姐睡了?” 苏炔点头,“她和我睡卧室,今晚得委屈你睡客房了。” “不委屈。”秦子俊很得意,“你姐嫁人了,充其量一年半载过来一趟,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你不都是我的?我吃什么醋?” 苏炔被他揶揄的表情逗乐,捂嘴噗嗤一声,她还有事,无心再和他闲谈,便装作打哈欠的样子,“那你忙完早些休息,我困得不行,就先去睡了。” “好,早点睡。”秦子俊握了握她细细的肩,温柔嘱咐,“不要喝咖啡了啊。” 苏炔背转身,边走边点头。 去门口长廊的鞋柜上拿了包,在包里翻出手机,调成静音,她回到卧室,进了被窝,靠着床板,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近期保存的联系人,食指在名为‘姐夫’的联系人上划来划去,犹豫不决,迟迟没按下键。 她仰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思索着该怎么跟他开口。 他那个人软硬不吃,她要是呵斥他命令他对他颐指气使,他顶多一笑置之,她要是一反常态去求他,依着他那么恶劣的本质,极有可能一边欣然受之一边又对她进行一番挖苦讥讽。 总之,怎么能折磨到她,他就会怎么来。她现在主动找上他,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自己挖了个坟墓,光是想想她就背脊恶寒。 可是,姐姐都已经跟她说了,她总不能置之不理任由姐姐一个人着急吧,这事儿只会越托越糟糕,早晚得解决。 脑海里纷繁复杂,思来想去的最终,苏炔给他发了一条风马牛不相及的短信。内容是什么不重要,无非就是个话题的切入法,只要他回短信,她就能继续绕下去,慢慢迂回到主题。 ********** 别墅里。 寒渊懒散地躺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搁在茶几上。 手机震动响起。 他拿起来点开屏幕,亮堂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再睁开,便看见一串熟悉的号码发过来的一小行字:“今天的事谢谢你。” 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半晌,薄唇无聊的牵了牵,深沉的眸子里却并未有一丝笑意。 他一向讨厌发短信这一联系方式,不断打字,繁琐又费时间,不过用鼻子想也知道苏听婵一定就躺在她身边,他现在没什么兴致玩她,便难得好心,老老实实一个字一个字打着,故意打得很慢,因为他知道,她一定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那么,为了查看他有没有回复,以她急躁较真的性子,大约每秒会看上十次手机屏幕。 累死她。 他顽劣地撇撇嘴。 足足等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终于在不知道第几百次查看屏幕时,收到他的回复。 苏炔忙不迭打开,然后就沉了脸。 痞得一如他的本质那般下流的回复:“嘴上矫情爷稀罕?要真有诚意,就让我多睡上几回。” 苏炔攥紧手机,梗着脖子忍耐,强迫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果然,一冷静下来,脑袋就转的很快了,她快速按下几个字回过去:“怎么,新婚燕尔,姐姐没有满足你么?” 寒渊凝着手机屏幕,黑眸缓慢地眯了起来,水晶光线折射进幽深的瞳孔里,反射出的却是危险的光芒。 他笑。 嘴边的弧度冷冷的。 苏听婵今天突然说要跑去她家里,他当时就觉得蹊跷。 果然是蹊跷的紧。 这笨蛋,想迂回婉转地来试探他? 自作聪明! 薄唇扬起的弧度幽冷了好几分。 ********* 隔了大约六分钟,苏炔收到他的回复,剽窃她的句式,弄得跟对联似的:“怎么,旧爱重逢,你舍得我再进别的女人的身体?” 苏炔蓦地一喘,气得差点没忍住要骂娘。 不要脸的玩意儿。 “姐夫请自重!姐姐不是别的女人,她是你的妻。” 这次他回的很快:“对我来说,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都是别的女人。那,阿炔,对你来说,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是不是别的男人么?” 苏炔冷着脸耐着性子和他斡旋:“我的男人是秦子俊,请你搞清楚!” 寒渊摇晃着腿,懒懒扯起嘴:“你问问你下边儿,谁是你男人。” 苏炔猛地翻身而起,那短短一行半的字,字字灼热,烧得不敢去看。 她气得半死,却不得不偃旗息鼓,再和他玩文字游戏,只会被他绕进去。她大口喘气,深呼吸,话题一转,也难得试探他了,直奔主题:“你有什么花招冲我来,为难我姐有意思吗?你娶她却不要她,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别说牵手,就连话都不和男生说,她一心一意对你,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把她晾到一边?”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苏炔把手机设置成常亮,就那样盯着屏幕,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到凌晨一点,屏幕安安静静。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冻得发僵的麻木的手臂放到被子里,最后看一眼手机屏幕,愤愤低咒一声,她恼火地就把手机关了。 闭上眼,睡觉。 然而,隔着不远的距离,城市的另一端,僻静的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寒渊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一眼墙上的大挂钟,把手机摔进沙发里。 手指揉上眉间,指尖寒凉,冻得他额头发痛。 脑海里回放着她最后那条言辞凿凿义愤填膺的短信,挑眉冷笑。 不知道她脑袋怎么长的,竟还真地气冲冲的来质问了。 笨不死她。 气不死他。 抑或,她不是笨,而是,根本就不在乎他睡谁? 【vip117】他不肯碰我 【vip117】他不肯碰我 第二天一大早,严爵开了车等在小区楼下…… 门铃声大震。 秦子俊打着哈欠看了眼防盗门边的监控视频,然后走向卧室,敲了敲门。 “阿炔?” 苏炔一向醒的早,穿好衣服去开门,“大早上的谁来了?” “楼下,接姐姐的人来了,看着像是经常跟在姐夫身边的年轻男人,黄头发,挺拽的那个。” 秦子俊凌乱地描述着,迷瞪着眼,眼圈下附了一层淡淡的青色,昨晚大概忙到很晚。 严爵? 苏炔直觉性地蹙了蹙眉。 寒渊这么警惕干嘛?一大早就让严爵过来接姐姐回家,这架势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和姐姐两个人多相处一分半秒,他在顾忌什么? “阿炔,怎么了?”苏听婵撑着身子起来,细眉轻轻蹙着。 “严爵在楼下,开了车过来,说是接你回去的。” “这么早。是寒让他过来的?” 苏炔点点头。 苏听婵愣愣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喃喃自嘲,“他什么时候这么不放心我了……” 苏炔看着姐姐清瘦的面颊,没有说话。 想了想,对秦子俊说,“你让楼下接姐姐的人等一等,姐姐还没起床呢,大清晨的着什么急,还要穿衣服,洗漱,吃早饭,他要是不愿意等,你跟他说,要么走,要么就上来,一起吃早餐。” “这……”秦子俊有些为难,“你让姐快点嘛,大冬天的在楼下干等着不太好吧。” “又不是我让他干等着,他自己要大早上站风里头遭罪怪得了谁?反正姐姐要吃饭早餐才能走,不然她没力气动的。” “千金之躯,娇弱。”秦子俊撇嘴小声嘀咕,见苏炔有冷脸的苗头,赶紧摆摆双手投降,“好好好,我去跟他说,让他等着。” 秦子俊转身,苏炔就关上了卧室门。 苏听婵郁结地开口,“我不想回去。” 苏炔坐在她身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粘在一起,可现在,我竟然不想回去见他,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姐……” “如果我像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什么事都有底气有主见就好了。”苏听婵羡慕的看着妹妹。 苏炔却是哭笑不得。 她天不怕地不怕?何以见得啊,姐姐。 苏听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抓起苏炔的手,“不然这样,你去和严爵说我现在不回去。然后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去医院?”苏炔一听到医院二字,心里就渗得慌,“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心脏又难受了?” “不,不是去看病。”苏听婵摇摇头,过了会儿又点点头,“也算是去看病吧,就……我想要不要去咨询一下美容科的医生,或许,他们会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如果是我身材或者皮肤的问题,他们就能给出合理的建议,皮肤通过调养应该能红润起来的,阿炔,对不对?” 苏炔总算听明白了,合着绕来绕去都是围绕昨晚的话题。 望着姐姐傻乎乎的样子,她简直要出离了愤怒了。 “姐!我昨晚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记在心里?”苏炔压不住情绪的激动。 “不是你的问题!是寒渊!他人有毛病!关你什么事?你皮肤怎么了?你身材哪里不好了?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姐,你不要揪着自己不放了!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阿炔,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 苏听婵愣愣的,慢慢的,眼泪流了下来。 “深爱的男人关心你呵护你对你可以说是很好,却他就是不碰你,就好像把你的人捧在手心,给你好吃好喝,表面看着多幸福美满啊,可华丽的壳子底下什么都没有,是空的!空空荡荡的孤独感,你能明白吗?我一定是哪里不够好,没有达到他的标准,所以他才不动心,是不是这样?” 苏炔一脸的苦大仇深,面对着这样好似疯魔了姐姐,她束手无策。 寒渊。 心里默念过这个名字,她咬牙切齿,冰冷的眼眸深处生出浓烈的怨恨之意。 ************* 当然,这一天,苏听婵最终是没有去医院的。 苏炔好说歹说劝了很久,总算把她的情绪暂时性地镇定下来了。 几乎是有些摆脱不及的,把姐姐送到了楼下,让严爵给接了回去。 望着渐渐离去的宾利里,后窗上姐姐频频转过来的心事重重的脸,苏炔心底一阵无力,回到家里,秦子俊已经去上班,她瘫软着把沉重疲累的身体陷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了机,依旧没有新收到的短信。 她翻到寒渊的号码,透过那串号码,她仿佛看到了他那张桀骜不驯的总挂着丝丝轻薄笑意的脸,便更加怒不可遏。 手指蹭过去,将将要按下通话键,又迟疑,反反复复数十次,心一横,摁了下去。 电话通了。 她赶紧翻身而起,心跳翻滚,咳嗽着清清嗓子,大难临头似的严阵以待。 在煎熬中一秒一秒地等着。 他却不接。 电话自动挂断,苏炔听着冰冷的播报女声,捂着心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又活过来了那般,也不知道是不满多一点还是松懈多一点。 她紧紧攥着手机,目光呆滞,思忖了很久,直到大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能再鼓起勇气拨过去。 几乎有些逃避地想,算了,今天先不找他,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回了家就跟姐姐洞房了呢?当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估计是幻想。 ************ 一连三天过去,苏炔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还是不接。 苏炔气愤又无奈。 他不是想方设法纠缠她吗?她难得主动一次,他倒拽起来了。摆架子?亦或是光想耗着她看她着急他就高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这一招又使对了,成功激怒了她。 一直到第五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而这个转机,是傅雯带来的。 【vip118】无视她 【vip118】无视她 松华国际涉猎业务很广,由于刚把公司重心从瑞士般到国内,原先在瑞士旗下的一些公司不得不放弃,这就导致了商业帝国内部空出了许多完全可以利用的资源,因此,国内许多上市公司都瞅准了这次机会,对松华国际在市场上的影响力虎视眈眈,挤破了头也想在松华国际旗下谋得一席合作的位置…… 苏炔所在的公司也不例外。 最近研发部正在着力改进产品技术,力求达到松华国际的标准,而董事长更是隔三差五亲临开会,督促公司高管抓住机会。 傅雯刚好就在技术部,这两日,他们部门起草的项目合作方案草本已经派人给松华国际呈过去了,可喜可贺,那边熟人传来消息,说是上头看好这项新技术的前景,不过合作方案和技术革新的具体条例还不够规范,有待商榷。 技术部的部长大喜,下令加紧修改。 公司经理也在积极和松华国际高管加强联络。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公司技术部门和松华国际相应的部门经过讨论,决定,两家公司要举行一个单部门的交流会。 事情说到这里,和苏炔还没有什么联系。她在项目拓展部,说白了就是公司高管需要各方面应酬的时候,便由她们项目拓展部或者公关部出力,大多数能言善道会周旋手段了得的美人,既能撑场面,又能活络饭局应酬的气氛。 当然,苏炔算得上一个例外,她话从来不多,那独具肉感的丰润的唇通常都安静地抿着,但因着她外表实在耐看,又不乏惊艳,所以,公司宁愿花钱供着她,专门就是为了撑场面而存在的。 这次和松华国际的交流会,去撑场面的是公关部的几个妖精,这里头没苏炔什么事儿。 但傅雯脑子转的极快,早就私下里把苏炔那位神秘妖孽的姐夫给打探的一清二楚了,在得知他就是松华国际从不面世的总裁时,傅雯惊讶的嘴里能吞下一个鸡蛋。 便不由得更加嫉妒苏炔。 上次去小区保安那里讨要监控录像,没想到那几个保安不知好歹,给了钱还不配合,她吃了瘪,想看的没看到,后来听秦子俊说,报了警,警察去调监控录像时,调来调去,那一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蹊跷的没被纪录下来。 而那时候叶淑英和刘芸也停止了争吵,苏炔也已经出院,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搁置下来,最后不了了之了。 可是,傅雯心里多不舒坦啊,她一直耿耿于怀,监控录像无缘无故出故障,那更加说明秦子俊去她家的那晚上,苏炔在家肯定发生过什么,她在搞鬼,这个女人表面看着傻不拉几的,没想到心思竟也不单纯!秦子俊就是把她看的太简单了! 错过了那次抓她小辫儿的机会,傅雯不是不惋惜的,不过好在老天也在帮她,这不,机会又来了。 ********** 中午休息,苏炔和傅雯在餐厅用餐。 苏炔为了姐姐的事儿正烦心得不行,也没什么胃口,饭菜大半未动,筷子挑了几下,便起身,“雯雯,我有点不舒服,你吃吧,我先回办公室休息。” 说着就要走。 “别呀,我还有事没和你说呢。”傅雯忙起身拉住她,刚才她一直在思索怎么开口,没想到这会儿她人要走了。 苏炔疑惑地看着她乱转的眼珠子,“什么事?” “这不是为了表示友好,领导说要和松华国际的技术部门搞一场什么交流会么?其实就是两家公司的人搁一起吃个饭玩一玩什么的,我们公司派出的是公关部那几个狐狸精,我和她们不熟啊,可我偏偏要负责把企划书和项目方案呈给松华国际总裁过目,必要时还要做详解。” 苏炔拧起悠远的眉,轮廓瘦削而沉静,脑子里不断闪过傅雯嘴里的,松华国际的总裁。 她不动声色问傅雯,“那又怎么了?” 傅雯眼神游移不定,“那个松华国际的总裁不就是你姐夫么?你们是亲戚啊,我想着,你要是能跟我去,那我不是方便很多?我倒不是想靠你的关系从你姐夫那里得什么便宜,我就是有点紧张,你知道的,上头紧盯着这次的合作,我怕我说不好出什么纰漏坏了大事,我的工作就不保了!怎么说你也是他小姨子啊,有你镇镇场子,我心里有底气得多。” 苏炔沉默。 脑袋里思绪飞转,她知道傅雯什么意思,虽然她极力否认,但实质上就是想踏着她图方便。 有关系好办事,大多数人的心理。 但寒渊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苛刻,但凡涉及工作的事儿,他分毫情面都不会讲。 这要搁在平时,苏炔一定想都不想就摇头,可是眼下,寒渊调子老高,故意不接她电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和她谈有关姐姐的事儿。 而姐姐又一直因为这个搞得心情郁结,那天早上还非吵着要去医院挂美容科,神经质的样子,让苏炔很是担心。 总之,寒渊要再不给个明确的态度,姐姐的状况就会越来越糟糕,张妈说病由心生,调理不好情绪,姐姐的身体很可能会急转直下。 ************ 傅雯仔细的观察着苏炔的脸色,见她虽然紧皱着眉头,但却始终沉默,没有立刻反对。 嘴角慢慢掀了起来,她再接再厉,“小炔,你就跟我一道儿去吧,嗯?” “可是……”苏炔还是迟疑。 “我打听了,在江南居吃饭耶。那可是顶好的地方,咱们平头老百姓哪里吃的起?饭后还要去皇冠那边潇洒呢,一条龙服务,多好啊!你就当白吃白喝白玩呗,好不好嘛?” 说着,讨好的拉住苏炔的手。 苏炔犹豫不定。 寒渊不接她的电话,发短信也不回,她连话都和他说不上。 如果去公司直接堵他人的话…… 小妹时不时会去松华国际露个面儿,指不定会像上回那样,她气冲冲找过去时好死不死被小妹碰上,不得不和他躲到门后,被他极尽凌辱还不能吭气儿。 看来,去松华国际堵人也不太实际。 去别墅的话,姐姐又在家,那更不可以了。 可是好像除了公司和家里,她也不知道他还会去什么地方,而眼下,傅雯这个提议,的确是堵到他的最好机会。 “小炔,反正你明天又没什么事儿,就陪我去吧,昂?” 苏炔顿了顿,脑子一热,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真的?!”傅雯高兴地甩了筷子就要跳起来。 苏炔淡淡地躲开她,“不过,公司规定是要公关部的陪同的,我是项目拓展部的……” “好说好说!我和总经办的小张混得还不错,让她动动手脚改一下名单加上你的名字不就好了?” 苏炔点点头,“那明天下班后,你过来叫我。” “一定一定!”傅雯扬起璀璨的笑,笑靥堪比毒森林的食人花。 一定一定,擦亮双眼,寸目不移地盯紧你和你姐夫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看向对方的眼神。 不是有人说过么,男女之间若有奸情,必定会体现在眉梢眼角的互动上。 苏炔,你不是凡是都为你姐姐着想么,却在背地里勾搭上你姐夫,果然是凭了一幅妖媚的皮相! 表面上装得冰清玉洁的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的皮一层一层剥开,让秦子俊,让你亲爱的姐姐,让你敬爱的家人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 第二天下午下班,傅雯准时来到项目拓展部叫上苏炔。 加上公关部三个打扮得像妖精中的妖精,公司一共去了十来号人,分三辆车坐。 苏炔和傅雯自然坐在一辆车里,一路上傅雯显得很兴奋,心情不错的样子,一直和公关部其中的一位妖精在八卦寒渊。苏炔以为,她这般高兴大抵是因为要向寒渊讲解一些方案内的具体条例,女孩子嘛,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英俊高贵的男人,不兴奋才怪。 却哪知知道,此刻言笑晏晏的闺蜜,她的脑袋里在盘算什么呢。 临下车前,傅雯给秦子俊发了个短信,然后就高高兴兴拉着苏炔下车,一同走进装饰别致风格清韵古雅的江南居。 预定好的是特大豪华包厢。 苏炔跟在几个同事后面,撩起珠帘甫一进门,抬眸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安静坐在主位,明明不发一言却永远能彰显出恰到好处的存在感的男人。 他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神情寂冷,比拟刀裁的下颌线,把他的侧面衬托得过分清凌,桀骜独身的气场,似乎与烟火人间相斥,让旁边纷纷把目光黏在他身上的若干美女无勇气近身。 苏炔顿在门口,牙齿自发地咬上下唇,看着他颀长英挺的侧影,目光不禁有些发怔。 他还是这样。 倨傲得近乎忘形,即使在人前,他也十分擅长把他自己和众人的分界线画得足够清楚,好像他与生俱来就高人数等似的。 苏炔不否认他有得意忘形的实力。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男人。 他到底是哪里来得近乎自恋的自信,总是摆出一副懒散的表情。因为无聊而无聊着的动作,因为周围人的愚蠢而轻薄地撇撇嘴,表现出一副极无奈的样子。 不光心理,心态也有问题。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视线的那一头,男人突觉鼻子发痒,有打喷嚏的架势。 几乎是反射性的,寒渊不慌不忙抬起了头,幽深如潭的目光朝着门口纤细的身影锁了过去。 苏炔一滞,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他施了魔法,分毫不能动弹。 那场算不上对视的对视,持续了不到两秒,她便慌不择路,绞着手默默低下了头。 寒渊眯了眯眼,狭长凤眸潋滟生姿,黑色的目光细细端凝着她因为低头而露鲜白如藕段的颈子。 看起来,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于是,脑海里果断掀起一场短暂的旖旎的回味风潮。上一次在她家的那次,耳鬓厮磨那么久,他竟忘了在她脖子上留下点暧昧的印记。 失策。 只好下回补上了。 这么想着,目光一偏,突然看见站在她身后微微倾斜着身子露出半张脸的女人,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目不转睛观察着他和她。 傅什么来着。 寒渊想了想,还是想不起这女人叫什么。目光在这女人和阿炔身上打了个转,心下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 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收回肆意投注在某人身上的目光,沉下脸色面无表情继续无聊的摆弄手机。 *********** 苏炔愕然。 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分明看到了她,匆匆瞥上一眼,像看陌生人一样情绪无波,然后就淡定地低头,继续玩他的手机去了。 这是在无视她吗? 要放在平时,她自然是感激不尽求之不得。可现在,因为姐姐,她还有事不得不找他说明白呢,他倒是好,跟她摆起架子了。 行,她倒要看看,他能演到何时。 苏炔愤恨不已,却发作不得,这么多人在,她总不可能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暴打一顿吧。 饭局果然是无聊的。 傅雯一头热,把方案和项目企划交给了寒渊过目,寒渊礼貌接过,不太有兴致地翻阅了几页,便扔给了一旁的高管,面无表情安然自若地继续品他的菜肴。 弄得傅雯一脸尴尬。 两家公司的人聚在一起,美其名曰交流,互相进步,实际上就是两个小团体的攀比。 松华国际的员工自然更有优越感,有什么头儿就有什么手下,一群高傲的公鸡似的,高谈阔论,搞得他们公司的人都接不上话。而公关部能言善道的三个妖精全部拜倒在寒渊那祸害的麾下,一顿饭的时间,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苏炔冷眼旁观,时不时抬头剜一眼斜对面当她不存在的混蛋,思忖着怎么才能单独和他说上话。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危险中。 【vip119】诱人 【vip119】诱人 冗长的饭局过后,酒过三巡,大家卸下了工作时的正经的面具,被酒精熏得有些飘飘飘然了…… 早有人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节目,二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分七八辆车就朝着皇冠进发了。 苏炔兴致缺缺,早就有打道回府的打算,但傅雯一直拉着她不放,她小喝了两杯,头就有些迷瞪,一不留神不知怎么的就被傅雯给糊弄的上了车,等她回过神来,亮彩夺目的皇冠竟就在眼前了。 还是特大号包厢。 人群稀稀拉拉地挤进沙发里,光线暗沉,声音嘈杂,苏炔觉得头痛欲裂,便找了个借口摆脱了傅雯,一个人跌跌撞撞找洗手间。 路上经过一个僻静看起来像是俱乐部办公区的地方,周围没什么人路过,在夜总会算是难得安静的适合谈话的地方。 苏炔停了停,特地留意,瞅了眼门牌号,拿出手机,深呼吸一口沾着些许酒精的浑浊之气,给寒渊发了条短信,说有重要的事和他说,请他立刻出来,到指定的地方等她。 ********* 光怪陆离的豪华大包间里,硕大的壁式屏幕正播放着某位同事点的怀旧老歌,一群人跟着哼哼,走调的,破音的,像一锅乱粥混合成一片。 在迷离光线照不到的角落,单人沙发里安静斜靠着一具颀长削瘦的男性躯体,被暗光剖析得过分深邃的轮廓,不见好坏地低调着。 明明身在糜烂犬马之地,却衿贵独尊,凛凛的身形在群魔乱舞的人堆里极易分辨。 突然,握着高脚杯的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杯子放在桌上,身形微微一侧,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来。 傅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很艰辛,但好在她看清楚了,他手里的东西发出蓝白的暗光,反照着他立体深邃的脸。 是手机,看来是有人联系他了。 傅雯精神一振,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 苏炔来这儿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嚷嚷着头痛非要去洗手间还不让她跟着,到现在,将近半小时过去了,人也不见回来。 她本想出去找她,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寒渊还坐在角落里纹丝不动,她盯着他就好。 之前在江南居的饭局上,大一进门她就发觉不对劲儿了,寒渊刚开始分明是把目光投到了苏炔身上的,但后来突然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整整一顿饭的时间里,他都没再看苏炔一眼。 傅雯觉得他这番举动有些反常,一点不像那天在婚宴上撞见他把苏炔逼到墙上那样。 按理说,关系非比寻常的男女通常都会有细微的眼神交流的,可她却没看到寒渊有任何异样的举动,整顿饭,他都无聊而又沉寂地坐在那里。 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发现她的目的了,所以才故意表现出对苏炔那般的冷淡? 这么一想,傅雯觉得极有可能。 因为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苏炔旁边,苏炔是不懂得掩饰的,席间她就多次看向寒渊。 这两个人没有猫腻才有鬼咧。 ********* 寒渊定定的看着手机上她发过来的短信,薄唇在浮光掠影里翘得很是恣意。 修长的手懒散地抚上有些打皱的眉间,似乎是在为难。 略一思忖,他收起手机,沉沉黑眸倏尔一抬,径直就冲着包间里某个方向笔直的射了过去。 傅雯正仔仔细细的盯着他,没成想这男人动作鬼一样的迅敏,说抬头就抬头,害得她猝不及防,目光与他的目光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嘭。 像是被巨大的冲击一击致命跌入了黑洞深处,密密麻麻的深沉和犀利剜向她内心深处,那般寒彻入骨,冻得她禁不住想打哆嗦。 仿佛被识破似的,傅雯猛地低下头,避开他利剑般的目光,绞紧了手,暗暗吐舌头。 娘啊。 不是被他发现了吧,这男人,怎么这么恐怖,光是看她一眼就让她无所遁形。 傅雯突然有了某种觉悟,在击垮苏炔的道路上,这个男人只怕会是最大的绊脚石,一点也不好对付,莽莽撞撞的,恐怕被他玩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她得小心提防着点了。 这样想着,稍一怔愣,角落里的男人却已经站了起来,颀长身形在黑压压的空间里姿态漫漫地移动着,他略一俯身,似乎是冲着旁边坐着的像是助手的男人交代了一句什么,那黑西装的男子点点头,说了什么,傅雯当然听不到,不过看他的口型,应该是‘好’之类的字样。 然后她就看见寒渊直起身,优雅地掸了掸高端定制西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笔直长腿一迈,手拉开厚重的包间门,大步就走了出去。 傅雯心一紧。 赶紧拿了外套和包,隔了大约半分钟,她就装模作样地站起来,不着痕迹地跟了出去。 而这时,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瞥她一眼,拿出手机,迅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 寒渊除了包间门,沿着狭长晦暗的走道慢悠悠的走。 皇冠占地很广,布局繁复,初来乍到的人会被它层层叠叠的迷宫式设计弄得头昏脑涨,通常都找不到出口和入口,但他刚来中国的时候,因为生意上的往来,需要频繁地出入这里,走的次数多了,每条走到通向什么地方他都知道。 阿炔给他的门牌号是皇冠的办公区,在最北端。 他一点也不着急。 用他智商的百分之一去猜,都能猜到她找他为的是什么事,而那件事,他刚好没什么兴趣和她讨论,所以,他不打算配合。就让她干等着好了,最好等到心力交瘁,就像这漫长的四年,等待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数百个世纪之后,他的心早就老成渣了,却还是舍不得死去。 *********** 走过第一个拐角,寒渊收到手下发来的短信。 他停下步子,顿了顿,微微侧过身向后看一眼,然后改了路线,沿着人际稀疏的走道走下去。 傅雯躲在玻璃后,抻出脑袋往前方看过去,见前面的男人突然朝右边走了。 她赶紧跟上去。 这明显是要私会苏炔。 有好戏看了! *********** 寒渊走到离办公区还差一个隔道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转,轻巧的往旁边空着的一个包间里隐了进去。 遥遥跟在后面的傅雯自然不知道,拐过拐角就不见了他的人,她一时愣住,面前是个三岔路口,三个方向都没有人。 这男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懊恼的在原地打转,这时,包间里半阖的玻璃门突然朝外打开,门沿擦过傅雯的肩膀,吓得她立身一抖。 “谁?” 四下无人,这一片的包间都没有开放,狭窄幽深的走道,壁纸是诡异的哥特式风格,头顶暗沉的光线把上面形状怪异的图案照的或浅或深。 在这样的情境下,傅雯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转过身朝着大开的玻璃门往黑漆漆的包间里看了看,她梗着脖子壮胆出声,“谁在里面?” 黑白相间的玻璃门后,高俊挺拔的人影缓缓从暗处浮了出来。 傅雯看到是个人之后,拍着胸刚要喘口气,却在目光瞄到那男人的那张脸时,心蓦地一怵。 “……啊,原来是松华国际的寒总裁。” 寒渊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悠眉浓目,略带笑意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脸尴尬的一塌糊涂的女人,唇角扬起似是而非地弧度。 挑挑眉,似真似假地问,“小姐你是?” 傅雯一滞,脸蓦地一红,更加尴尬了。心里却是气愤又失望透顶,在婚宴上见过,之前在江南居她才给他呈上了方案,又讲解了一些细则,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竟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如他这般高贵不凡的男人都不认人的脸还是他压根就没把她傅雯放在眼里? 好个帝国总裁,竟然如此轻蔑她! 躲在衣摆后的双手瞧瞧攥紧拳头,傅雯的脸上却是笑得花枝乱颤,小脸含羞,纤手捂嘴,笑得眉目弯弯,“我是华瑞技术部的员工,我叫傅雯。今天华瑞和贵公司交流会,我有幸负责给你呈上项目企划和新技术的方案正本……” 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门边身姿俊野的男人,面颊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晕色。 “恩,记起来了。”大致是兴致不错,门沿边眉目散漫的男人装模作样配合着,半边削窄立体的轮廓隐没在暗处,衬得他愈发棱角分明。 傅雯听他这么说,娇羞一笑,胆子便大了起来,翻转着眼珠,似有似无地看向寒渊。 “寒总,其实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和苏炔是好朋友,那天在苏姐姐的婚礼上,我就见过您的。” 寒渊表情淡淡,修眉一挑,算作回应。 傅雯见他兴致不高,立即聪明地噤了声音,心下疑惑万分,他站那儿不走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去私会苏炔吗? 啊! 难道说,他故意堵在门口的意思是,苏炔就躲在这包间里?!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这里僻静得很,大片包间没有人,恰好方便了这对狗男女行苟且之事! 想到此处,傅雯心下激动万分,不着痕迹地偏了脑袋,试图绕过寒渊,往黑漆漆的包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着。 寒渊居高临下地观赏着傅雯的小动作,黑眸眯起,狭长深邃,薄唇边角缓缓勾起一个轻蔑弧度。 似乎是靠这门,背脊有些累了,他垂下手懒洋洋地起身,高俊挺拔的身躯稳稳当当地堵在半开着的门缝里。 傅雯的视角完全被挡住了,目光所到之处,是他健硕精壮的胸膛和笔挺剪裁的西服。 她愕然的抬起头,却见男人正沉沉的看着自己,又是那种能直直刺入她心肝肺的犀利如剑的眼神,她顿时浑身一咯噔,吞了口口水,极力佯装镇定。 “傅小姐,你说你和苏炔是……好朋友?”说到‘好朋友’三个字时,男人挑着声音放慢了些速度,眼角眉梢点缀着意态不明的轻薄的笑意。 “是啊。”傅雯端凝着他那副妖孽精致的五官,脑袋发怔,一时不察,回答的很快,“我和小炔认识很久了,我是她回国上班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目前来看,也是唯一一个知心闺蜜哦。” 寒渊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溜尖皙白的手指,浓墨重彩地挑挑眉,“知心闺蜜……” 低喃着,沉沉地笑了。 “知心闺蜜一定无话不谈,我听婵婵说,当初就是你撮合的苏炔和秦子俊,秦子俊一表人才,配苏炔郎才女貌,傅小姐,你对苏炔很好,婵婵总夸你呐,说没有你,她那个沉闷的妹妹指不定到今天还是单身。” 傅雯面色微微一变。 这男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他叫苏炔本名?是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疏离还是本来就这么叫的? 不该啊,如果他和苏炔有一腿,不该叫的这么陌生吧。 而且,他在说她对苏炔很好这半句话时,表情很奇怪,嘴角虽然挂着得体优雅的笑,但傅雯却看得出来,这男人的眼底并不见笑意,黑压压的阴鸷又深沉的。 背脊不禁一阵恶寒,傅雯缩了缩肩膀,强壮镇定,干巴巴地笑,“哪里哪里,都是朋友应该做的嘛。苏姐姐客气了啦。” 寒渊凝着她,不语。 一时没人说话,气氛诡谲而尴尬。 傅雯被阴深洞彻的目光他盯得发毛,他一直堵在包间门口,玻璃门又只开了一半,包间里没有开灯,走廊上的光线又不够明亮,她瞅了半天也没瞅见里头有什么,更没听到里面发出半点声响,她不禁开始怀疑,苏炔到底在不在里面。 寒渊分毫不移,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混淆视听,心里却想着,那丫头该等急了。 “傅小姐,你的同事都在包间,你一个人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傅雯一呆,哑口无言,其实她刚想这么问他来着,谁知道被他抢了先,现在可好,她也不能再试探他了。 “……我找洗手间,结果碰巧遇见寒总您了,呵呵。” “洗手间往右走,傅小姐和我聊天耽搁了这么久,不要紧吧。” 虽然是文句,却用的陈述的语气。 傅雯也不是傻子,这分明是赶人的意思。 算了,见好就收,虽然没有看到她想看的,但再在这高深莫测的男人面前呆下去,她必定会被他绕得溃不成军。 打草惊蛇可不好。 “谢谢寒总指路,那么,待会儿见。” 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寒渊这才慢慢悠悠走出门框,朝左边转身,刚走了几步,深棕色的地毯上,一双黑色细长的黑色马丁靴突然涌入视界。 抬眸,便看见一张怒气冲天的脸,被海浪般馥郁的长卷发簇拥着,面颊施了粉黛那般,冷冷的白中间渲染了一层薄薄的不正常的红。 应该是被气得。 他长眸如墨,潋滟生花,扬唇就低低沉沉的笑开了,俊颜惬意。 苏炔怒瞪着他,目光冷成了冰锥,她十万分的滔天怒意却在他妖孽的笑脸下败下阵来。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她咬紧腮帮子,牙齿咯吱咯吱地响,脑门顶充血,她憎恨的盯着他,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男人踹进地狱十八层。 然而,最终的最终,她也只能抬起梆硬的马丁靴,粗跟对准他溜尖锃亮的鞋头,卯足十二分力气,吧唧一脚结结实实跺了下去。 “啊!脚断了。”他抱着脚弹了起来,嘶嘶地毫无形象地叫。 他没躲。 这意思是,他本来可以躲开的。 “做什么下这么重的手?脚掌要是真断了怎么办?”邪眸怨念地睨着她,眼底深处却含着丝丝情。 苏炔冷眼剜他,嘴角挂起嗤嗤讥笑,“怎么,和美女聊得这么投机,还有闲暇关心脚断没断?” “美女?”寒渊拧眉,随即舒展,眸底笑意渐浓,“你指的莫非是你那知心闺蜜,傅什么?” “装什么表!” 她一直就在那头亲眼看着,这禽兽,把她的好朋友堵在这里,有说有笑,隔了那么远,她都能看见他骚包地扮帅装酷,自以为魅力无穷么?还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不要脸!是不是只要和她扯得上关系的所有母的,他都要抢过去?把姐姐拉下水还不够,难道还要打傅雯的主意?他休想! “不乖,又说脏话。”他撇嘴,语气宠溺,凝着她的深眸似笑非笑,仿佛那双洞彻一切的眸子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活动。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苏炔愤恨地指着他,咬牙切齿,“我警告你,要玩找别的女人,傅雯,你离她远点!” “当我的脑袋是你这水平?”他撇嘴,满不以为然,“拜托,我有审美观的。” “什么意思?”苏炔不懂,这男人说话一向天马行空的,想到一句是一句,她哪里跟得上。 寒渊看着她,眼角眉梢尽是温柔而又无奈的笑,摇摇头,“搞不懂你们女人什么心理,傅雯找你做朋友,不是自取其辱么,亏她受的住。” “你什么意思!”听到自取其辱四个字没什么,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这四个字,那绝对不是什么褒义词。 苏炔心里又是一股火升起来,“不许对我和我的朋友指手画脚,你算老几?” 寒渊对她的理解能力彻底绝望,这样扯下去到猴年马月去了,他耸耸肩,转移话题,“不是发短信说有重要事找我?” “是有很重要的事问你!”苏炔一着急忘了正事,想起来,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前面拖,一边拽还一边不忘凿凿切切警告他,“我再说一遍,离傅雯远点,别打她主意!” “哼。”寒渊嗤笑一声,任她紧紧攥住自己的胳膊,隔着袖子感受着她手心丝薄的温度,心口生出异样的感觉,不由得心情大好,竟半真半假开起了玩笑,“说反了吧?要打主意也是她来打我的主意。” 苏炔回头,怒瞪不要脸的男人。 不要脸的男人似笑非笑,幽眸深邃,“阿炔,和傅雯做朋友,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苏炔只当他在挑拨离间,“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男人目光如墨,粘稠而又紧密地锁住她的乌黑流光的后脑勺,“关心你。” 轻描淡写,无比自然。 她身形微微一顿,只一瞬,然后她回头,明亮的目光放肆地看向他,眼里是轻薄的嘲弄。 “你要真关心我,就不会娶了姐姐又把她晾在一边!我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今晚上这件事得解决!我决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姐姐,你知不知道她多难过?你这样她能不胡思乱想吗?你是吃错药了吗?你凭什么拽成这样?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火气更大,用力拽着他循着原路就往外头走了出去。 渐渐地,越靠近大堂越人声鼎沸。 寒渊不发一言。 出了皇冠的大门,站在台阶上,寒风刺骨,冻得苏炔哆嗦不止。 寒渊甩开她的手,饶身走到她对面的下一级阶梯,替她挡住寒彻入骨的风,手从西裤口袋里拽出车钥匙,冲着广场僻静处的树荫下一按,原处传来被风吹散的警鸣声。 他伸手拉住她,“去车里,这里太冷,你穿这么少会感冒。” 苏炔被他手心干燥温暖的热度烫的昏昏沉沉的,她讷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毛呢修身背心裙。 想了很久才恍惚想起,外套忘在了包间。 只是,去他的车里……她晕乎乎脑袋里生出某种直觉,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但她解释不了,为什么不是一个好主意。 寒渊见她不动,拉了拉她,黑眸勾人,“怎么,不敢?怕我吃了你?” 她最见不得他一副流氓痞子的样儿!甩开他的手,径直就下了台阶。 男人看着她气呼呼中招的背影,笑靥深邃,黑眸渐渐幽暗了起来。 阿炔,你知不知道,你微醺时看人的眼神,好诱人。 【vip120】为你守身如玉 【vip120】为你守身如玉 苏炔坐进车里…… 车内独特的皮质气息混着旁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魅惑鸢尾与淡淡烟草相调和的味道,有一阵没一阵的往她的鼻子底下溢,熏得她头脑发热,神思也迷迷瞪瞪起来。 她鼓着明亮的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 车里没有开灯,停的位置也不是大道,兰博基尼不算庞然大物,占得地儿也不多,刚好被婆娑的树影遮去了大半。 出于黑暗的恩惠,她不用去看那张令她心神不定的脸,但她知道,他正在看她,如她这般,隔着晦涩的暗沉,紧盯着他一样。 “说吧,你所谓的重要的事。” 寒渊伸了伸脚,憋仄的空间让他过分修长的腿没地方放,无论怎么摆,姿势都没有舒适度可言。 苏炔看他身体在动,有些警觉地往窗户边靠了靠。 他一进来就开了暖气,车内温度很足,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却已经热了起来,毛呢裙不保暖却很厚,加上修身设计,紧紧裹着她的腰背,也不知道是心情紧张还是怎么的,不一会儿,背脊上就闷出细细的一层汗,湿腻腻的沾着她的皮肤,很不舒服。 她扭捏地小幅度动了动,手指捏着毛呢裙,企图把衣物拽离皮肤,可空间不足,她一靠向座椅背,冷却汗又蒙上了背脊。 寒渊静静地看着她恼怒地在座椅上动来动去,黑瞿石般的眸子里笑意渐浓,薄唇邪邪的侧了起来。 苏炔被背脊上的冷汗缠得心情糟糕透了,汗顺着背脊往下淌,没过尾椎骨渗进她的小内内里,这倒好,屁股也开始难受了。 男人低低地笑,催她,“不是有事要说?” 她情绪本就糟糕,听见他催她更加不爽,“你先把温度调低点!” 寒渊不动。 “嫌热啊?”精瘦的胳膊曲起,手撑着朝她转过去的脑袋,墨眸上翘,揶揄氤氲,“嫌热你可以脱啊。” “……” 苏炔嘴角抽搐半晌,知道再绕着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她又该吃亏了。 只得生生隐忍着。 侧过身,目光凛凛地剜向他。 “我问你,结婚这么多天你碰也不碰我姐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的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是讶异于她所说的话,修长美感的食指蹭了蹭光洁的额头,眯着眼的样子似在思忖。 苏炔急,“说啊!” “呵。”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嘴角懒散地扯了扯,荡起的弧度,冷热不明,就像他看着她的目光,喜怒难辨。 他总是这样。 喜欢摆出一副莫名其妙又耐人寻味的表情,以彰显他高深莫测的阴郁感。 苏炔拧紧眉,忍耐着不发作,等他张开那张高贵矜持的嘴。 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和我姐结婚之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过你,会不会好生待她,你每次都含糊其辞,我以为你只是不想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但你不能这么出尔反尔,娶了她又把她干撂着,你不碰她让她怎么想?这事说给谁听谁都觉得匪夷所思,你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言!我姐她哪点不如你的意了?你再高贵不也是一个人么,你凭什么不和她圆房?” 她目光喷火地瞪着他。 他却静谧沉寂地凝视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全力出击,却一拳头抨在了棉花上,拳头不爽,全身不爽,心更加不爽! “你一个字不说什么意思?” “我无话可说。” 他突然没了兴致似的,放下手,摆正脑袋,精致的五官渐渐收了情绪,不偏不倚地挂在那张深邃的轮廓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怎么会无话可说?你该交代的事情多着呢!”苏炔绷紧脸,“回答我,为什么不和姐姐圆房?” “阿炔,你这个问题不仅愚蠢,还很扫兴。”他幽幽地看着她,目光流墨,一字一句冷锐煞人,皙白的俊颜似乎撒上了一层薄霜,寒气逼人,“我挺好奇,以我和你微妙的**关系,你究竟哪来的勇气和立场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和你姐姐上床?你这样一遍一遍问着我的时候,你心里就没半点恻隐之心吗?” 他撑起身体,俯身,目光鹰锐而犀利,锁住她的瞳孔,就在她惊慌不定中,顺利把她逼到了座椅的死角里。 倾身伸手,冷而干燥的掌心触上她蓬松的鬓侧,温柔摩挲,表情却冷了下来。 “劝说一个和你刚上过床的男人去和你亲爱的姐姐发生关系,这种事儿你做来很得心应手?心里就不会不舒服?不会别扭?不会痛?就那么舍得我?还是你觉得,你和你姐姐两女共侍一夫也无妨?” 苏炔瞪大眼睛,错愕不已地看着他,两女共侍一夫这个词,就像惊天大雷劈中了她。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惊惧而愤怒地指着他,眼神却四处闪躲,迟迟不敢正视他。她问自己,为什么不敢看他?她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他! 可是…… 可是…… 内心深处的确不舒服,的确别扭,的确有种淡淡的痛楚,像螺丝钉,一圈一圈把她的心脏拧紧了,慢慢的,她就透不过起来。 她甚至根本就不愿意来找他,更不想和他谈论他该死的不碰姐姐的事儿,她一点都不想掺和,一点也不想管。 可是不行啊。 姐姐还在等她带去好消息,姐姐看着她的亮晶晶的目光,就好像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宰了她头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装作气冲冲地恶声恶气地质问他,如果不这样,就会心虚,就根本说不出口。 四年前和他发生过的一切都是过去,如果不是婚礼那天晚上他该死的强迫她,她绝不会和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的。 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没了申讨他的底气。 “我在说什么鬼话,你不清楚?”寒渊挑眉,却没有笑。 他突然一动,伸手一把拽下她直指向自己的手,大掌一包,稳稳握在手心,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地往下。 苏炔干瞪着眼,视线定在他们交握的被他拉着不断往他身体靠近的手,她开始挣扎,“你放手。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却分毫无法撼动,铁一般的力度,牢牢地劝住她皙白如葱的细细的手,掌握着方向,往一个地方,不断沉下去。 苏炔的指尖触到了他质地硬朗的西服面料。 她的心一紧,奈何视野昏暗,她不知道她碰到了他哪里。 在他低沉的笑声中,他掰直她的手心,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稳稳放在了某个正处于急速变化的部位上。 指尖一点,她便感觉到了指腹地下逐渐顶着她的硬物。 “你干什么!”苏炔大叫,奋力甩手想要挣脱他,“放开我!” 他却眯着黑沉沉的眸子,薄唇吐出幽冷而邪肆的音,“既然你记性不好,我就提醒你一下,它对你干过什么。” “你无耻!别这样!你!你放开我吧。”苏炔气恼,腾出另一只手就往他的胸膛揍过去,可无论她怎么打他,他就像被挠了痒痒似的,分毫不为所动。 苏炔渐渐失了力气,无奈起来,“那天晚上是个错误!是你逼我的,是你硬来的,我根本就不愿意!” 寒渊听着她义愤填膺,字字指责他,他突然撇嘴就笑了,敛下的浓长的睫毛,一根一根形似冰锥,又冷又刃。 “寒渊,你别这样了,好吗。” 她突然低下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很是无奈地看着他。 心里也清楚,在他面前她总是强硬不了多久,没几下就被他击得一败涂地,只能软下声气,和他讲道理。 但显然,这也是行不通的。 “别哪样?”有些气闷的男人瞅着她一脸了无生气的样子,牵了牵嘴角,墨眉生艳,语气愈发妖娆。 “是别再进你的身体还是别再为你守身如玉?” 他眼神勾勾,情挑熠熠地看进她萎靡的黑瞳深处,手下忽的用力,她的手被迫重重的附上他已经硬得耸立起来的灼热的部位。 苏炔愣愣的任他作孽,手心是他的硕大庞然的器官,巨大的顶端有力地一弹一弹的,故意隔着西裤磨蹭她的手心,那么滚烫滚烫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上面脉搏的搏动,咚咚咚敲击着她的心,与她的心搏节奏融合。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的身体里有了两种心跳…… 她撇嘴,无声地嗤笑,“为我守身如玉?那你大可不必,我受不起,也不想受。” 他说的这话冠冕堂皇的成分太多,她从不信世界上会有男人真能做到守身如玉这四个字,做得到这一点的女人们少之又少了,何况惯常用下面来思考的男人呢?好话谁都爱听,或许从前,她也就真的傻傻的信了。 只是现在,如此厚待,她无福消受。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白玉般的脸,“我的话,你不信,是不是?” 她淡淡的笑,淡淡的摇头,只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着实可笑极了。 “寒渊。” 她无声而叹,喊他的名字,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向他。 【vip121】行夫妻之礼 【vip121】行夫妻之礼 “寒渊……” “现在说的是你和姐姐的事,你别把我扯进去。跟我无关,你和姐姐才是夫妻,你们做那种事才正常,你和我……这样是不正常的,是不对的,是要遭天谴的!我不想再对不起姐姐了,真的,求你,放过我吧,好好和她过日子,你不是说她是个好妻子的人选吗?那就安生的和她生活!你来招惹我做什么呢?” “问题是,”他好笑地逼近她,灼热的气息洒了她一脸,“从一开始,我就是来惹你的。” “那姐姐呢?既然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折磨我,那你究竟为什么要把她也拉进来?” “这样,游戏才更好玩啊。觉不觉得我现在就像一块粘在你身上的牛皮糖,你费尽全部力气也甩不开我?很绝望是不是?” 薄唇有意无意掠过她藕白的颈子,留下暧昧的湿气,刺激的她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她撇开脑袋,发狠往后退,可是退无可退,身后就是车窗。 “总之,我感激你为我守身如玉,但真的不必。我对你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也请你断了某些无聊的念头!回去之后好好待姐姐,给她补上一个圆满的新婚之夜,让她真正成为你的女人,让她安心和你生活。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请你有点良心,稍微顾及一下她。” 寒渊突然就笑了,嘴角的弧度冷冷的渗着她的心。 “阿炔,你发现没?从再相见到现在,你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应该怎样怎样’。” “那是因为你都没做到!所以我才不断提醒你,对我姐姐,要有点最起码的良心!” 他哼了一声,眉宇低沉,眼眸阴郁,“那你可不可以也有点良心,将心比心,稍微顾及一下我呢?”抬眸看她,失神黯然。 苏炔一滞,被他鲜少黯淡的目光煞到,接着,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可笑!”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歪曲事实!明明是你不对,你还怪我?事情因你而起,是你故意让姐姐爱上你,是你要娶她,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现在跟我讲什么将心比心?” 她嗤笑着,越说越激动,“说到将心比心,也应该是你将心比心,不要再乱生是非搅得大家鸡犬不宁了!” “你今晚回去之后,就把欠我姐姐的初夜好好补上!省得她胡思乱想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她悄悄移出右手,摸到车门把手,用力一拧,车门开了一条缝,寒恻深深的风灌进来,她深呼吸一口冷气,心稍微松懈了点。 “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认真听进去!” 说完,她手一摆,推开车门,右脚一动,抬腿就要下车。 然而这时,面前忽然一阵疾风一闪,下一时刻,握着把手的手就被他用力拽开了去,在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已经眼疾手快,一个得劲儿就把车门用力关上了。 苏炔拧眉,刚要发作,却听到了中控锁的声音。回头一看,车门上的栓子冒出了小小的尖儿,车窗玻璃全部关上。 她回头怒瞪他,“你干嘛?” 轮廓暗沉的男人好整以暇。 “我要下车!” 他斜睨她,笔挺的棱角灿烂起来,“不知道对话还没结束就撇下对方擅自离开的这种行为,很不礼貌吗?”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挑眉,“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开始。” 她警惕的推开不断朝她凑过来的他的身体,讷讷地顺着他设的陷阱往下问,“开始什么?” 他歪着脑袋兴致不错地问她,“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我和婵婵行夫妻之礼?” 苏炔戒备的观察着他的眼神,狐疑着,点了点头。 “那么,阿炔,”他骨节分明的手蓦地抚上了她暴露在空气中的丝滑精致的锁骨,指腹懒懒打着圈,皮肤摩挲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你知道规矩的,求人办事就得给予报酬。我呢,从不亏待自己。” 苏炔一个痉挛,抓住他的爪子,用力,试图把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掰离她的身体。 望着他渐渐暗下来的瞳孔,不好的预感涌入了脑海。 “我没求你!这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 他扯扯嘴,满满是不屑,“你和你姐姐这么情深似海,你不是说,为了她,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苏炔闭了嘴,冷冷地看着他。 “为了你姐姐的性福,伟大的妹妹,你恐怕又要牺牲了。” 妖孽的男人妖孽地笑着,俯身,手往座椅中间某个地方一按,苏炔坐着的座椅突然就开始朝后座倾斜下去。 苏炔背靠在座椅背上面,猝不及防,身子也跟着倒了下去。 “啊……”她吃惊,惴惴不安地翻身想要坐起来,却不料力大无穷男人突然把手按上她的胸,轻轻松松一使劲儿,就把她桎梏得分寸都不能移动。 “混蛋!放开!让我起来,你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在外面,人来人往你别乱来!” “什么是乱来?”寒渊啧啧,似笑非笑摇摇头,“只进你一个人的身体,那不叫做乱来,那是深情。乱来指的是,和你上过床又去和你姐姐厮混,这才叫做乱来。” “你胡说!我从来就没想让你碰我一下!” “阿炔,你心术不正,为了你心中所谓姐妹大义,竟然逼着你的男人乱来。你这种做法真叫人伤心。” 正在做着伤她的心的事的男人,优雅而微笑地控诉,说她坏,说她伤了他的心,说他才是受害者。 这是什么世道? 她睁着一双眼睛,眸子里水雾深深,盛满绝望,低低的求他,“不要这样,你如果不喜欢我要求你为我姐姐做什么,那我不说了,我再也不管了,你别又把我拉下地狱,让我负罪,好不好?寒渊,你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 哽咽着,无望的低泣着,胸口剧烈起伏,浑圆上压着的那只手却像魔鬼,掌心渐渐包住了她凸起的圆润。 长指用力,各种衣物和文胸,准确无误的夹住她正中心因为揉搓而反射性地硬起来的娇红,拇指挑逗它,掌心抚慰它。 苏炔流着泪,愣愣的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车顶,咬着下唇绷紧神经,车外不断有脚步声传来,或远或近,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苦恼而又绝望,凭力气搏不过他,凭脑子又玩不过他,怎么样才能脱身? 男人喉结一动,嗓子干涩,身体里涌起**,他站起来弓着背转过身,膝盖微微弯曲,顺利抵开她的双腿,将精瘦的身体挤进了她两条腿之间。一手握着她的胸前的娇柔,肆意玩耍,另一手摸上她腿上套着的光滑如锦缎般的丝袜,慢慢的,慢慢的漫过小腿肚,绕过膝盖,蹭上她的大腿,再往上,再往上,带着滚烫暧昧的温度,一点一点烧灼着她。 苏炔闭上眼,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迷雾漫天,就在心快要跳出身体时,下面两腿根的正中间最柔软的位置,突然被硬邦邦的东西抵住。 “……不许碰那里!”她拱起脑袋,费劲看过去,“拿开你的脏手!” 他却邪邪的笑开,弯身弓腰,双手把她的裙摆往上用力一推,露出她瓷玉般姣好的腰腹,小腹之上是厚实的丝袜裤头,他一左一右,分别擒住裤头,攥紧,顺着她的小翘臀往下拉。 “王八蛋!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苏炔大惊起身,双手慌乱地扯住丝袜的裤头,阻止他往下脱,心中火气冲天,却不得不得隐忍着软了语气,假意退一步,“别!要也不要在这里!去别的地方!去别的地方,我给你行不行?”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通敌叛国。 “不,就要在这里。”他低沉地笑,痞子一样摇摇头,眸光精深,“女人最会说的谎话就是‘别在这里,去别的地方,去了别的地方之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然而事实是,去了别的地方,想干什么都不行。我说得对不对,阿炔?” 她被他璀璨如花的笑靥闪到,脑门充血,呸他,“你他妈滚蛋!” 他腾出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住了她紧攥裤头的双手,想要扯开她,她却死命揪住那弹力超好可惜却丝薄的面料。 两相争执的结果,是嘶啦一声,那条品牌丝袜在寒渊寄予厚望的殷切希冀下,变成了残破的碎片。 苏炔猛地愣住,望着那零零碎碎的几片,气得发抖,恨不得举刀把身上男人的头一刀砍下。 笑得一脸邪魅的男人低沉喃喃,“都让你放手了,你就是不听。” “……” 苏炔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满脸的抽搐。 “你滚开。” “我滚开你也下不了车。” 男人长眸潋滟,好不心满意足。 苏炔梗住,却也清楚他说的没错,她就穿了这么一条还算厚实的丝袜,结果却被他扯坏了,车外面寒风呼啸,她总不可能光着腿在路上走,那样,就算她受的住寒风彻骨,也受不了路人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的。 怎么办? 又坏事了。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头越来越低,直到薄唇抵住她干燥的唇面。 他腾出一手,拉着她呆滞的手臂,往下探过去。 目光深深地锁着她漆黑的瞳孔,凤眸上翘,潋滟惑惑。 “阿炔。” “你摸。” “硬了。” 苏炔难得的放弃了反抗和挣扎,感受着掌心里他膨胀得像硬铁般的炙热,头顶上是他漩涡般深刻的注视,她只觉得,手快要烧坏了,脑袋也差不多不是自己的了。 “阿炔。” “不要拒绝。” “其实,你也想要,你也乐在其中,不是么?” “不。”她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理智否决,“我不想要,也不乐在其中。” “你说谎。” “……” 不知道怎么的,他笃定的样子竟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但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说谎的!她发誓,绝对不想要他,也绝对不认为这是一件可以进行的事! “我没说谎,你放开我吧。” “你还在口是心非。” “我没有!”苏炔来了脾气,推他。 他不动,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胸腔因为呼吸而发出的闷鸣,灼热地贴着她的胸。 “一定要我说出来吗?”他邪笑,“那天晚上,别跟我说你没有高(和谐)潮,我数过,两次,第一次在吧台上我抱着你走到沙发里的时候,第二次,是我把你抵在门边的墙上,最后冲刺那几下。你紧紧地含着我,不断抽搐着,痉挛着,四面八方朝我缩过来,压着我,死命地夹紧我,简直要把我圈坏……” 啪—— 苏炔恼羞成怒,面红的快要滴血,她嘴角抽搐着,抬手就冲着他的脸扇了一个耳光。 “你给我住嘴!” 无耻下流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是该死的有快感,但那绝对不是他说的高(和谐)潮! 寒渊不躲不闪,结结实实挨着她的耳光,就好像这在他看来,是情人间独特的一种相处模式,眼角眉梢满是温柔的纵容。 “这是你第几次扇我了?” 她颤着打痛了手,目光铮铮,嘴唇气得发抖。 “不过没关系,对你,我从不舍得还手。甚至挺喜欢你在干这事儿的时候闹脾气耍性子,够辣,刺激。” 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慢慢地,往下,一口咬上她还在发抖的双唇,热烈含住。 溢出来的是模糊的情话。 “你扇的次数越多,等会儿你就越累,做好这个觉悟。” 苏炔昏昏沉沉像溺水了一样,耳边飘来他不要脸的话,她懒得听,身体被他桎梏着,不能动弹,憋仄的空间,她也不知道怎么挣扎才能从他身子底下跑出去,意识好像渐渐地就不太清晰了。 唯一能清晰地感受到的是,唇上被他厮磨啃咬时的真切的痛楚,还有嘴里他送进来的清冽不羁的气息。 虽然霸道无耻,却很好闻,像某种致幻剂,夺走了她时刻警醒的思维。 于是,糊里糊涂的放任自己,醉了。 处在激烈与被激烈的纠缠中的男女,丝毫不知道,车外,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个男人正在靠近。 【vip122】车里车外 【vip122】车里车外 秦子俊把城建局那几个肥头大耳吃好玩好乐呵了就哈哈大笑的败类送到水晶夜色的门口…… 一路点头哈腰只差没把他折腾死。 在寒风里挤着一张笑脸目送他们圆滚滚的肚子塞进了车里,车绝尘而去,他脸上装饰的褶子唰唰的沉了下去。 被他们灌酒灌得头昏脑涨的,这会儿被冷风一吹,脑袋又痛又麻木。 他点燃一根烟。 门口恭恭敬敬站着的侍应见这个一卓不凡的清俊男人红着双眼呆呆的站着,迟疑问他,“先生,需要帮您叫司机吗?” 秦子俊慢悠悠地回头,眼睛里红血丝密布,似乎隔了一会儿才醒省,声音嘶哑,“不用不用,我没醉。” 年轻的适应低头不语,嘴角挂着笑,这语气这架势,分明是有些醉了。 秦子俊缓了缓,响起早前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那时他正在包间里和这些官员们喝酒划拳,也没来得及拿出来看看。 手往西裤口袋里摸,摸出手机一看,是条短信,傅雯发过来的,问他在哪儿,时间显示的是八点一刻。 他看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按下键,给傅雯拨过去。 “喂,找我什么事?” 傅雯接到秦子俊的电话,有些火,明明刚到皇冠就给他发了短信,她计划的是把秦子俊叫过来,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好妻子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结果秦子俊一直没回信息。 她倒也没追着打过去,毕竟寒渊在江南居的表现有些奇怪,后来,跟着他出了包间又被他堵住,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看到什么关键的场面。 “你在哪儿呢?” 洗手间还需要排队,傅雯排了队方便完出来沿着原路返回去,却找不见寒渊的人了。 路过那个包厢,她进去打开灯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东西都好好摆着,不像是有人呆过的样子。 难道,刚才寒渊堵在门口和她说话时,苏炔不在里头? 不能吧。 这样想着,听见秦子俊微微沙哑浑浊的声音回答她,“……恩,在水晶夜色,刚应付完城建局那几个老头,丫一个个五六十了真他妈能喝,肚子跟牛似的,只差没把整个水晶夜色的小姐们都叫过来一一筛选了……” 傅雯噗嗤一声笑了,“你也没少喝吧?”想起什么,她突然咦了一声,“水晶夜色,那不就在皇冠对面么?子俊,我在皇冠,你现在过来吧!” 秦子俊有些迷瞪地抬头看看前方,马路对面硕大的停车广场,广场后面就是奢华哥特式的一座大楼,醒目的霓虹灯牌子显示着旖旎悱恻的皇冠两个大字。 “喝高了,这地儿经常来的,都不急的位置了。”这么说着,他突然停了停,“等等,我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傅雯翻白眼,“你进来解决,这里头有的是洗手间。” “不行不行,憋不住了。” 说着,手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呼呼的风声。 傅雯撇嘴,果然,平时再斯文有素质的男人,一喝醉酒就什么玩意儿都算不上了。 随地小便…… ************ 尿意来得突然,秦子俊着急地跑过马路,在停车广场里左窜右窜的,老半天没找到个合适的低点儿。 额头上都冒了汗,他双腿挤着四处看过去,终于在看到右边有几棵树,还堆了一些杂物,刚好那一块没有路灯,他赶紧跑过去拉下拉链。 解决完了,舒畅地喘口气,转身要走回去。 突然听见周围传出了细微的声响,他停下来,眼睛不太好使,扫视了大半天也没看见个什么人。 觉得或许是自己多疑了,毕竟这种地方,喝醉了随处解决的男人不会少,就是被人撞见了也没什么,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你长什么样。 摇摇头,抬腿准备走。 忽然的,那细微的动静又传入了耳朵里,这次比刚才稍微清晰一点,似乎是女人的叫声,咿咿啊啊的。 秦子俊又不是傻子,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听见女人的呻(和谐)吟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醉了酒的男人行为会比清醒时放肆地多。 出于好奇,秦子俊循着声音瞠目探过去,借着原处灯红酒绿的霓虹灯光投来的微弱的光线,目光扫过一辆辆四处乱停的车。 这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不远处斜前方的大树下停着一辆车,车体可不就是在震动么! 妈呀。 撞见车震了。 人类对于禁忌的事总是具有无穷的激情。 秦子俊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可是越走近他越发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这车这款式这颜色,是兰博基尼吧。 他目光往下,在车体剧烈的晃动下艰难地循着车牌号看过去,浑浊迷蒙的目光扫过那一串车牌号。 秦子俊的瞳孔猛然一个急缩。 大脑像是灌入了一阵冷风,瞬时间酒也醒了不少! 不是吧…… 这车牌号,独特的重复的数字,他认得,是寒渊的没错,最近几次见面都见他开的这车,再加上前头闪亮的车牌号,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这么说,寒渊也在皇冠? 秦子俊摸了摸脑袋,忽然就觉得之前看见这车在震动会不会是错觉呢。 关于寒渊,他私下里打探了很多,各路说法都是,这是个神秘的男人,酒色不沾,绯闻绝缘体,再说,他和苏听婵刚结婚,不至于在外头胡来吧…… 如果不是车震,难道是遭小偷了? 这么一想,脑袋犹自不太清醒的秦子俊便朝着兰博基尼走过去了。 ************ 漆黑的车内。 苏炔被压得险些快断气,头被他搁在后座的座椅上,上半身悬空,两条腿被他强迫着圈住他精壮的腰身。 该死的丝袜被他扯烂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可脚上还套着高跟鞋,她腿本来就生的又细又长,这会儿被他抬了起来,高跟鞋顶到了前窗玻璃,随着他欺压上来的动作,时不时就要磕一下玻璃,发出脆脆的声响。 寒渊餍足地撑着双手,妖冶地薄唇拉扯着她胸前被他吮吸啃咬得鲜艳欲滴的娇红,把她的浑圆含得几乎变了形状,前端在空气中猛地弹了弹,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被他折磨得含苞欲放的硬点。 苏炔大喘一口气,大脑闷闷的,又痛有麻木,快要四分五裂。 他的胸膛稍微撑起来,与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浑圆隔开一点位置,她胸前正中间不堪入目的红点接触到冷空气,加上被他啃咬过,疼痛难当,她打了个寒噤。 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又压了上来,裤头拉链往下拽的声音。 苏炔回过神,立刻清醒过来,双手推拒着他灼铁般的胸膛,“别,别在这里……” 激烈狂吻着她下唇的男人,慵懒地哼笑,身子发狠的往她两条腿正中间挤了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苏炔满腔怒火,可被他压着,又是在车里,她始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儿,忍一忍就过去了,等这禽兽满足了她就能离开了…… 寒渊扶着早已肿胀的一柱擎天,另一手从她臀部绕过去,大掌包着她软蠕蠕的臀瓣,抱起她,让她的下面正对准自己,然后扶着铁一般硬朗的自己,前端在她花口周围蹭了蹭,接着对准她有些湿意的洞口,一个挺身,前端撑开她紧致的内里,一点一点有力的贯穿了进去。 “……啊……”苏炔压抑不住,低低地叫了出来。 男人听见她妩媚入骨的低吟,满意地扬唇,邪肆地凑到她耳朵边,“一点一点被我撑开的感觉,胀痛,却很舒服,对不对?” 这么无耻下流地描述着她内心的感受,精壮腰身控制着力度和速度,研磨着她紧张地抽搐的内壁,巨大一左一右蹭着她花口边的两片敏感的小唇,激起她情不自禁地本能的反应,接着,巨大才甘心地慢慢摩擦着她紧得过分弹性姣好的内壁,缓缓地地滑入,深探,贯穿。 苏炔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身体下方被他强势攻略的地方涌来的真实刺激感,令她羞耻不已,而脑袋却无比清醒地负罪着疼痛着苦楚着。 他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不得不承认,手段太高明。 身体被他撞得前后涌动,她像沉溺在巨浪之巅的鱼儿,生死未卜,时不时头就被他剧烈的冲击撞得顶到后座的椅背上。 **沉浮之间,她无力地闭上双眼,身体下面涌来的暖流越来越清晰,脑袋里的绝望却越来越深重。 慢慢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 原始的运动刚进行到一半,在靡靡的暧昧的睇喘声里,苏炔突然听到车外有脚步声,沉沉的,凌乱地,由远及近。 她身子一僵猛地睁开眼看向寒渊。 寒渊也看着她,目光还沾染着浓烈的情潮,却十分警醒。 他俯身抱住她,低咒一声,比了个嘘的姿势,停住了动作。 苏炔心跳加快,惊惶不已地躲在他胸膛下,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紧紧攥住手,指甲抠进掌心而浑然不觉。 车厢里瞬时静谧无声,有的只是两个人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喘息和逐渐加快的心跳。 就在这样紧张到极致的时刻。 脚步声在到达车门旁边的时候,戛然而止。 苏炔甚至都能听见隔着一扇车玻璃外的人的呼吸声。 片刻的万籁俱寂之后。 车窗玻璃突然被人敲了两响。 惊得苏炔一个猛颤,哆嗦着手紧紧抓住寒渊的衬衫,连呼吸都不敢了。 寒渊紧皱着眉头,她因为紧张而剧烈紧致的下面,不断夹紧绞住了他还在持续胀大的家伙,夹得他忍不住一个**地激颤,快感如潮,险些就交了货。 她里面湿滑灼热滚烫,裹着本就极为敏感的他,越绞越紧,再在她里面深处呆下去,他恐怕坚持不了两秒就会泄了。 没办法,只好撑着双手拱起身体想要从她里面退离稍许,可苏炔却不依,双手发力,狠命地抱住他的背脊,不让他动,只怕他闹出一点动静惊了车门外的人。 而这时。 车门外的人不但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又伸手敲了敲车玻璃,还俯身眼睛贴着车窗玻璃试图往车里窥探。 苏炔转头,从寒渊衣襟的缝隙里朝外看过去,车玻璃上印着那人森白的指骨,她猛地一震。 外面的人咳嗽了两下,“……姐夫?姐夫你在里面吗?” 这话一出,车里紧密契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均是剧烈一颤。 秦子俊?! 苏炔和寒渊在黑暗中僵僵地对视一眼,都有些转不回神了。 寒渊还好,还算镇定,就是下面被她夹得快要断掉,又不能动,也不能退出来,真要命。 可是苏炔却比他严重得多,她似乎连呼吸都忘了,憋红着一张充血的脸,脑袋里血浆四涌,根本是去了思考的能力。 颤抖的双目再不敢朝车玻璃看一眼,只是拼命把脑袋往寒渊的胸膛底下缩。 身体还在不断地痉挛,也不知道是心跳加速快到麻木还是已经被秦子俊吓得没了心跳,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被吓死了。 好半天才稍微捡回来一点理智,哆嗦的手使劲拉拽寒渊的衣襟,脸上,眼泪伴着绝望,满溢。 她像个鬼一样地盯着头顶上的男人。 除了看着这个把她打入地狱十八层的魔鬼,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多可笑的场景啊。 车里,她赤条条地躺在别的男人的身下。 车外,站着她的丈夫。 哈哈。 她是不是太可悲了点? 已经懒得去想秦子俊究竟有没有看见他的姐夫身体底下压着的女人就是他的好老婆。 好累,脑袋疼得快要爆炸了。 她甚至发疯地想,让秦子俊发现也好,然后一切都乱套,她拼尽全力辛苦隐瞒的所有秘密都崩坏,那么,她就不用再这么憋屈生不如死地活着了。 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比此时此刻的场景更惊悚更恶心更让她无力的呢? 【vip123】乐在其中 ********** 在苏炔死气沉沉的自我哀悼中,车外紧贴着车玻璃往车里看了很久的那双眼睛因为视觉疲劳而不得不眨了眨…… 秦子俊揉着酸痛的眼睛起身,奇怪了,刚才他明明看见这车在动的,怎么走近了它到不动了? 他贴着玻璃看了那么久,奈何车玻璃全是墨色的,加上周围没有灯,除了漆黑的一片,他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任何声响。 醉酒的他脑子也变笨了,似乎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忘记了,他手里就拿着一个手机,而手机,相当于光源。 “真是奇怪,明明车在动啊……姐夫?有人吗?” “姐夫你在不在?” 他不确定地又喊了两声,车里还是没人答应。 他挠了挠被风吹得麻木的脑袋,心想,真可能是喝醉了出现了幻觉,车里应该是没人的,不然他怎么在外头站了这么久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呢。 这样想着,秦子俊便迷迷糊糊的转了身,朝着皇冠走去了。 ********** 凝神紧张地听着车外秦子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寒渊大呼一口气,侧头,车内比车外到底要黑,借着细微的光线,可以看到秦子俊模糊的背影渐渐在视线内缩成了一点。 因为转头的动作,额头上发丝间细密的汗珠掉了下来。 他紧绷的轮廓稍微松了松,双手支撑着放平的座椅,早就麻木不仁,下面的还处在激烈肿胀状态中的家伙,在她湿润紧致的里面被包裹着夹着,简直快要着火。 他微微挺了挺腰身,放开动作肆意地撞了撞身下快绷成一块冰的人儿。 可她却毫无动静,只是随着他的冲撞,一头海浪般的卷发绝望地往座椅后方铺陈过去,透出一股死死地任他凌虐的气息。 寒渊深深蹙眉,下面顶在她的最深处,刺激极为强烈,激得他忍不住肌肉发颤,而她玩偶般的不配合,又让他兴致顿失。 “阿炔?” 修长冷白的手循着她光滑的锁骨往上,绕过吹弹可破的颈部肌肤,指尖触到她的唇角,动了动,接着,指腹一边冰凉。 他身形一顿,肿胀的巨大在她的身体里不安分地弹了弹,撑着她绷得死死的肉壁。 苏炔皱了皱眉,鼻子发酸,喉咙发干,她抑制住啜泣的声音,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 没有太多表情的脸露出些许不适感,他越来越大,而她却因为秦子俊的出现被吓破了魂,情绪波动太剧烈而导致下面干涩不已,便越来越紧致,他一动,牵扯着她,又痛又难受。 而寒渊此刻更在意的是她脸上大片的冰凉。 他俯身,穿着整齐的胸膛贴上她微微晃动的浑圆,灼热的薄唇有些担心地蹭上她被咬肿的唇瓣,温柔而又怜惜地抚摸她的发。 “怎么哭了?”在黑暗中,他细密地锁住她苍白的脸,“嗯?” 她睁着双眸,空洞而呆滞地看着他,又更像是在透过他,无聊的看车顶。 “我撞(和谐)疼你了?还是姿势不对?” 他似乎没了耐心,语气虽然绵绵如水,但幽冷而干燥的手却一把掐住她尖尖的下颌,摆正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 苏炔如他所愿,静静地把无神的目光投到他脸上,接着,她扯开嘴角,笑了。 那种笑映在他犀利的瞳孔里,绝对是最深的讽刺。 大概是他顶得太深,导致了她的疼痛,她绞紧了眉头,轻轻地不断地笑着,“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眉目深锁的男人静默了。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那么,你开心了吗?” 她笑得更加开怀,望着他眼神却悲凉得刺目,令他心惊,因为笑而牵动着身体各处急促抖动起来,她一动,她里面的他便更加敏感。 寒渊深深地凝视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真是他的克星,她总是能够在这种时候说些让他无比扫兴的话。 犀利的目光犀利地瞥向她,沉沉挑眉,“如果你闭嘴,扭腰摆臀呻(和谐)吟配合我,我也许就开心了。” 他粗喘着气粗鲁地说着,也不打算再怜香惜玉,撑着身体抓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发狠,猛烈地冲撞了起来。 “唔……啊……”苏炔不提防,被他猛地一撞,嘴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了声音。 她羞耻地立即捂住嘴,目光铮铮而充满恨意。 而身上的男人却幽幽的笑,似乎还算满意她的表现,大掌一点也不温柔地拍了拍她冰冷的脸,“乖乖,这么的就对了。” 苏炔发狠,头一偏就咬上他的手掌边沿,尖尖的牙齿不管不顾往他血肉里钻。 “啊!”寒渊吃痛,报复似的猛地顶她一下,下面贯穿至深,顶得她也痛了,他才泄愤,懒懒的扬眉,“狗啊你,轻点儿,差不多撒了气就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这样,吃亏的可是你自个儿。” “你不是人!变态!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大概是恨极了,她咬牙切齿用唾沫星子呸他那张令人发指的嘴脸,对着这种人,一切伤人至深的脏话狠话都不顶用,她气得脑袋发晕,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骂来骂去怎么总是那两句?不是人,变态,混蛋,王八蛋……妹妹,敢不敢来点儿够味儿的?” 倾下身,舌头舔过她嫩嫩硬(和谐)挺的峰尖,“……比如,姐夫。” 苏炔抬手往他的脸上砸过去,“你去死!” 他敏捷的躲过去,接着哈哈大笑,畅快淋漓,倏地抬起腰身往后,巨大迅速退离至她的洞口,再趁她毫无防备,猛地一个猛刺,深深戳入,强大的前端不断顶开她合上的甬道,怒龙摩擦着她内壁上湿滑的蜜液,窄小的车厢里发出阵阵湿漉漉的啪啪声,暧昧旖旎不已。 精力无穷的男人渐渐进入状态,动作愈发凶猛,他伸手往他们紧密契合的部位摸了摸,带着湿意的指头凑到她跟前,薄唇玩味,“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乐在其中。” 【vip124】要了你 精力无穷的男人渐渐进入状态,冲撞愈发凶猛,他伸手往他们紧密契合的部位摸了摸,带着湿意的指头凑到她跟前,邪肆妖孽,“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乐在其中……” 苏炔拍开他的手,撇过头闭上眼,负疚而不再有任何价值的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没有声音。 她开口,鼻音浓重,语气疲惫,“你快点,里面快散场了,秦子俊说不定待会儿就出来了。” “怎么,你怕他发现?” “你不怕?”苏炔嗤笑他,“你要是不怕,刚才怎么孬种似的不敢动一下?” 他喘着气低低沉沉,眼神却冷了下来,“阿炔,激怒我没有好下场的。” 她一惊。 听见他接着说了句,“不如,那我们就等你老公出来走过来,我当着他要了你?” “你敢!”她惊得支起身子双手就要掐他的脖子。奈何他身硬如铁,她就算再使力也扼不住他。 头顶,是他胸有成竹地哼声,“这是上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阿炔,你最好记住牢这一点。” 说完,大手掐了她的腰,也不退出来,只一个囫囵就把她翻了个身,迫使她双膝弯曲分开腿背对着他跪着,而他跪在她身后,更好更深更剧烈地要她。 暗沉如海的车内,唯余下激烈的原始的律(和谐)动,伴随着**相搏水声拍打的靡靡之音。 暧昧,糜烂,矛盾,冲突,激烈,颤抖,致死而绝望地奏响着。 砰—— 临界点的那么一刻,浪过山尖,身体达到了至高的欢愉,越是快慰,心里,却越是凄凉。 ********** 秦子俊找到傅雯告诉他的包厢号,推开门一看,屋子里男男女女在昏暗嘈杂的环境里沸腾得正high。 走廊的光线已经够昏暗了,没想到包间里光怪陆离的环境更加令人头晕目眩。 秦子俊盹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室内的五彩斑斓的阴暗环境。 这装潢,镶金砌玉的,一看就是皇冠顶级的豪华大包了。 傅雯说是她们公司和松华国际开什么交流会? 开到夜总会来了,寒渊出手果然挺大方,只不过两个部门几十来号人扯淡地玩一玩,就能领着他们来皇冠。 想到这里,秦子俊暗暗觉得自己高瞻远瞩,巴结上寒渊,前途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他还没出声说开口找人,傅雯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推搡着他赶紧就往门外走。“你怎么进来了?不知道我们部门好些人认识你么,都知道你是苏炔的模范老公,这让他们撞见我和你一块儿,嘴巴子多的传出去,今后我在公司还怎么呆?” 秦子俊蹙眉,甩开傅雯,“那不是你眼巴巴地走过来的么?他们要是看见我,我就说我来找我老婆的,不就行了?” 傅雯眼珠子一转,笑了,“你怎么知道苏炔今晚上也在?” 秦子俊愕然,“我就是随口一说啊,难道阿炔也跟着你们技术部的来了?既然和他姐夫的公司的员工聚会,她没道理不跟我说一声啊。” 傅雯抿起嘴角,阴测测地笑。 私会情郎来了,能告诉你这傻子么,难不成还等着你来捉奸? 秦子俊挠头,还有些迷瞪的脑袋突然想起刚才在外头看见寒渊的车,就嘀咕,“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在外面看到寒渊的兰博基尼了,大老远的我分明看着车在动,还以为他和什么女人在里面那什么呢,结果你才怎么着,我走过去看了又看,车愣是没动了,我还敲了敲玻璃,喊了声姐夫,也没人回答。到现在我还闹不明白,到底是我看岔了眼还是怎么的……” 傅雯眼睛亮了,抓住他的手,“你说什么?你姐夫的车停在外面,还在动?” “好像是震着。” “你个猪头,怎么不往车玻璃里头看一看呢,要真有人,你怎么可能看不见?”傅雯兴高采烈地斥他,心里打着小算盘,那车里要真有人苟且,必定就是苏炔无疑了,好个苏炔,还玩车震!够刺激啊! “可是,都是经过加工的墨色玻璃,里面黑漆漆的,我怎么看的见人?何况,里头有没有人我还不确定呢。” “喝了点酒智商就寒碜成这样?”傅雯拽住秦子俊就往外面冲,愤愤懊恼,“你个猪,拿手机或者手电筒照一照不就行了?打火机也行啊!” “对啊!”秦子俊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当时就拿着手机呢,怎么没想到呢,真是!” 傅雯横他一眼,两个人到了大堂,傅雯突然停了脚步,“我就不去了,你听我的,现在过去,那车指不定还在那里呢,你拿手机照着,往里头看。” “你怎么不去?偷看的事儿就让我一个人做。”秦子俊不满。 傅雯掐他的胳膊,恨恨的说,“啰嗦什么啊你,快去啊。” 她才没那么笨,她现在还得在苏炔面前装无害的小绵羊呢,这会儿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再说了,对方可是松华国际总裁,只手翻云覆雨的男人,她一个技术部的小小职员,得罪他?有毛病吧。她才不要正面和他们冲突。 秦子俊游移不决,虽然喝醉了,可是基本的利害还是分的清的。 他的公司现在全指望着寒渊这层关系,要是没松华国际的土地推荐函,那块地他别想顺利拿下。而且那天寒渊还含蓄地表明,有继续提携他的兴趣,他现在冒冒失失跑过去,要是寒渊真在车里和什么女人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当面戳穿他,让他难堪下不来台,那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得罪了寒渊,他也就不要混了。 虽然好奇,但还是忍着吧,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免得惹祸上身。 傅雯见他不动,推他,“喂,再不去车说不定就开走了,你杵在这干嘛?” 秦子俊瞪她,“无知的女人。我又不是苏听婵,我跑过去跟着瞎搀和捉哪门子的奸?我巴结他还来不及,戳穿他干嘛?不去!” “你!” 【vip125】强要 秦子俊瞪她,“无知的女人……我又不是苏听婵,我跑过去跟着瞎搀和捉哪门子奸?我巴结他还来不及,戳穿他干嘛?我不去!” “你!” 傅雯着急地不行,她的本意是猜测到了车内必定是寒渊和苏炔在行苟且之事,只要秦子俊过去,苏炔的真面目就将暴露在光下,别说和秦子俊的婚姻完蛋,她整个人也将没脸活下去,那种打击是致命的,这样就等于她不费吹灰之力扳倒了这个女人。 可是秦子俊关键时候就会掉链子! 偏偏她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能跟他说明,在车里的就是苏炔和寒渊,万一他气冲冲跑过去砸了车门一看,不是苏炔呢,那她从此在秦子俊这里不就再无任何可信度了么? 她不大无把握的仗。 一阵烦闷,傅雯只好另外想法子。 思忖了一会儿,她对秦子俊说,“对了,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好像看到苏炔和寒渊出去了呢!” “不能吧?”秦子俊狐疑,“寒渊的车不还在那么?” “你不是着急找你老婆吗?给她打电话啊,问问她在哪呗。” 秦子俊想了想,觉得也是,深更半夜的她一个人,怪担心地,便拿出电话,按下号码拨了过去。 傅雯凑过来,双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耳朵也贴了过来。 ********* 兰博基尼内。 苏炔被身后的男人撞得七魂六魄都快没了,只期盼着他快些完事儿,可是越祈祷,他就像吃了烈药似的,越发凶猛,怎么也要不够,怎么停不下来。 就在她不知道第几个白光乍现着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放在前座的包里,手机突然哗啦啦响了起来。 她受到惊吓,猛地一颤,身体发僵,扭动着头转向后面,试图把他从身体里推出去,“我……我手机响了……嗯……停下来,出去……” 寒渊正抽动到最后将将要灭顶了,不耐烦地一把掐住她汗湿的臀,闭上眼睛深深喘息。 等待最后猛烈的震颤袭来,他突然加速了动作。 “啊……痛,你出去啊……手机,是秦子俊打来的,一定是他,你快出去,我要接电话……” 苏炔哼哼唧唧叫嚷着,身体扭动得很厉害,不肯配合他,喉咙又干又涩,微微嘶哑起来,而身后赤红了双目的男人,依旧忘我地在她身体里冲刺,进进出出不知疲倦地,她愤恨极了,电话铃声又不断地击碎她紧绷的神经,便故意把双腿夹紧,耻骨用力一缩,圈着他的擎天硬铁,死命地一夹。 “哦……”寒渊始料未及,被她吸得太紧密,一股暖流从脚尖窜入,整个脑袋飘飘欲仙,灼热的汗水随着猛烈颤抖的身体往空中挥洒。 太阳穴的青筋全部凸了出来,他暴躁地喘着,身体也痉挛了,他掐住她的汗湿的臀,加快了动作急速做着最后的冲刺。 “啊!”一声闷哼,眼前白光一闪,他颤抖着身体趴在她瘦削的背脊上,喘息而餍足地微眯着眼,下面赖在她里头,不肯出来,微微动辄着,缓慢而眷恋地研磨着她,让她的蜜液与他喷射在她深处的浊液紧密融合。 “唔……” 听着他心满意足地哼哼声,苏炔稍微移动了一下快被他掐断的腰身,身子一扭,往底下一趴,他软趴趴的那玩意儿就不情不愿地从她身体里滑了出去。 一阵真实的空虚感袭来。 他汗湿灼热的手臂附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包住她的浑圆,头凑到她耳后的发丛里,像动物亲昵那般无害的蹭着她。 “阿炔,阿炔,阿炔……” 没有什么要说的,抑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只是这样缱绻不倦地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温柔似水…… 苏炔默不作声。 也懒得去推开他。 她呆呆的俯卧在不算柔软舒适的座椅上,脑袋空茫发懵,气息也起伏不定,她尘埃落定地闭上双眼,车内暖气充沛,加上刚剧烈运动完,身体跟着了火似的,背上湿腻腻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汗还是他胸膛上掉落下来的汗。 下面又热又痛又空,动一下,便有液体溢出来,滑落到她贴紧的大腿上,粘稠又厚重,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十分难受,像发烧的病人,又像溺入深水里快要死去的人。 撑着身体勉强爬起来,正准备去找包包,手机铃声却停了下来。 她把包包拽过来,从里面拿出手机放到自己这边,又拿了几片干湿巾,正准备胡乱收拾一下残局,腰上却横过来一只霸道的爪子。 “这种事儿我来。” 寒渊俯身而起,西裤衣冠楚楚地挂在腰上,皮带已然圈得整齐,小腹处的拉链却没拉上,从那条不算长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他丑陋的玩意儿,正偃旗息鼓的垂着,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苏炔无意中瞥了一眼,立刻冷着脸转过头。 “把纸巾给我。”声线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激情后特有的慵懒与餍足,男人伸手要抢她手里的东西。 她推开他,“做也做完了,你可以离我远点了。” 见不得他蹂(和谐)躏完她之后又来装绅士伴好人,在这些无意义的细枝末节上彰显他的温柔体贴! 寒渊邪邪的睥睨她,丝毫不生气,他指了指自己打开的裤裆正中露出的某个器官,薄唇微漾,“不给我纸巾,难道你打算用嘴服侍我给我弄干净?那我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满满一大包纸巾愤愤然砸到了他头顶。 邪恶的男人开怀大笑。 苏炔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奈何车厢内没开灯,她只好摸黑将就着把文胸和贴身的衣物穿好。 毛呢短裙刚好挡到大腿中部,膝盖以下的两条腿,光溜溜地打着哆嗦。 丝袜被那混蛋扯破,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就算找见了也穿不上了。 正郁闷,腿上忽然一热,苏炔低头,接着车外暗沉的月色艰难地看了看,是他的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有些重,却很厚实。 寒渊俯身靠过来,抬起她的双腿,把大衣两边裹到她的小腿肚底下,绕了个圈,确保裹得严实了,风漏不进去,他才跨着身体回到了前座,把她的座椅也摇了上去。 苏炔愣愣的由着他折腾,神情呆滞,脑袋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很想下车,她一秒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多呆。 可是能去哪里呢? 光着两条腿面颊浮着可以的红晕嘴唇肿胀,这样下了车回皇冠无疑是在昭告天下她刚才干什么去了。 回家? 不,她怎么能以这幅样子回那个家?晚上秦子俊肯定要回去的,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是暂时逃避一下也好,她今天晚上决不能见秦子俊。 那么,去哪里好呢。 天下这么大,已经没有能够容得下她的地方了吗? 苏炔握紧手机,拇指一遍一遍划过未接电话记录上秦子俊的号码,有气无力地对着身旁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男人说道,“开车。” 寒渊头懒散地依着方向盘,像只饱餐了一顿的豹子,慵懒地盘踞休憩。 修长的指无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他转眸睨她,不以为然,“秦子俊又没出来。”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立刻开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炔没精力和他扯,虽然腿上包着他厚实的大衣,但毕竟不是贴身衣物,小腹又痛又难受,她只想找个地方缩起来,躺着,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 寒渊闷闷地瞥了一眼火气旺盛脸色阴测的女人,没有说话,似乎是低低地叹息了半声,他发动了车子。 “去哪儿?”转头问她。 “可以买到裤子的地方。” “现在这个点儿……怕是没有。” “那你叫你的助理给我送一条过来。”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她分毫不相让,如果不是这混蛋,她不会被吃干抹净还憋屈的困在车里不能下去! “我没有女助理。”神清气爽的男人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我又不是那种夜宿总统套房,第二天让助理送替换衣服过来的男人。” “那就叫你的男助理去买一条裤子送过来!”苏炔自动忽略他想表达什么,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真是太不巧了,我的男助理刚好请假了。” “……” “要不,让严爵送一条他的过来给你应应急?”漫不经心开车的男人兴高采烈地开口。 “……” 苏炔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气得浑身打哆嗦。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最好现在就去死! 严爵和她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见面,他看着她的目光都要喷上几把火,让他送裤子过来给她,不等于告诉他她和寒渊做过什么好事了么?她才不想被那个家伙鄙视! 荡漾着幽幽笑意的男人转头看一眼旁边气得差不多七窍生烟的女人,剑眉星目璀璨弯弯。 车厢飘起慢条斯理的低沉的笑声。 刺在苏炔耳朵里,简直要把她的理智烧焦! 于是,便也不管不顾了,掐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就开始撕打他,“你赔我裤子!我要下车!王八蛋,你折磨我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我现在就要下车!叫人给我弄条裤子过来!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我要离你这变态远远地!我要下……” “别闹了!”寒渊猛地一扭方向盘,车子立即转了个弯,把苏炔摔倒了车门上,脑袋重重的磕在玻璃车窗上,顿时剧痛袭来。 “呜……”她抱着脑袋昏昏沉沉地嘶叫着。 寒渊一个急刹把车停到路边,赶紧熄了火倾身过去把她一把捞到怀里,手摸上她的脑袋,“撞哪儿了?撞哪儿了?” 苏炔含泪,“你他妈怎么不把我撞死!” “别说胡话!”他知道是自己把她惹急了,只得捧住她的脸,柔声道歉,“是我闹过头了,我会让你穿上裤子的,别跟我较劲儿了。说,撞哪儿了?” “不要你个畜生来管我!”她嚎叫,头痛欲裂,心里的委屈和无助排山倒海而来,呜哇一声泪水就决了堤。 她表面再装得跟快钢铁似的,其实内里也就是一滩水,她也不过是个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 寒渊见她脸上沾了晶莹,哭起来的样子还是凶巴巴的,可是那双漆瞳氤氲着水雾,红红的,楚楚可怜。 看得他心也跟着颤了。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成不?是我强要你,是我逼你,是我折磨你……可是,阿炔,我也没办法啊……” 他大概永远等不到她心甘情愿主动为他宽衣解带的那一天,可是想要她想的发疯,很多个夜里都会梦到她在他身下,然后早上一醒来,裤裆里凉凉的,湿透了。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着,自制力越来越差,有时候他嘲笑自己,为什么不随便找个女人呢,只不过是生理需要,大不了关上灯,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冲几下射了完事儿,怎么个解决不是解决呢? 可是,直到婚礼那天晚上,时隔四年再次进入她,他才恍然领悟到,日积月累的饥渴早已不是生理需要那么简单了,那份对她蚀骨**的思念和执着,早已从迷恋她的身体转为牵挂她的灵魂了。 性(和谐)是身体上的冲动,而爱和恨,却是心灵上的偏执。 男人怔忪,无声而叹,把她倔强的小脑袋裹进自己温热的胸膛里,大手粗鲁而不太细致地一把抹过她脸上的湿润,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起刚才她在他身下被迫承欢,她脾气犟得比牛角尖还硬,无论他怎么发狠用力地撞她,无论他如何不怜香惜玉,她从头到尾咬着下唇,死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死也不肯如了他的意。 就是这么个不聪明不识趣不讨人喜欢的女人。 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那他就只好成全他自己,去负天下。 把苏听婵扯进来,他是后悔过的,但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 【vip126】穿裤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炔闷闷地从他胸膛里挣脱出来…… 浓长的睫毛上飘着泪花,眼睛通红肿胀,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神色看起来似乎已经冷静了些许。 她压低声音,疲倦深深,“今晚就放过我吧,我实在累得不行了,没力气让你玩了。如果你不想我光着两条腿在路上晃悠的话,你就让人送一条裤子过来,我要下车,我不想和你呆着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你。” 寒渊怔忪着,扭头看了她一眼,他的面庞寡郁起来,抿成一条漂亮的直线的唇,似乎泛了一丝苦笑。 伤人的不是她最后那两句话,而是她在说这话时的语气,认真而安静,那就说明,她在冷静陈述,诚实地表达着对他这个人的彻底的厌恶,她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故意激怒他。 殊不知,这般的诚实才是最让他难过的。 眉目冷清的男人静默了半晌,修长冷然的手从车前的小柜里掏出一盒雪茄,依旧绅士凛凛地问了句,“mayi?” 苏炔看着自己的双手,懒得配合他演君子绅士的戏码。他这样的,里里外外,从灵魂到举止,只诠释了俩字儿,禽兽。哪一点和绅士沾得上边际? 寒渊也不介意,自顾自点燃了雪茄,迷白的烟雾袅袅缕缕,衬托着他深邃如刀刻的五官,微醺的双眸似乎更黑了些,透出惨淡的迷茫。 微微仰头,吞云吐雾,他思忖了一会儿,才淡淡启齿,轻薄的唇像是自嘲地缀了点笑意,“呵,怎么那么不巧?不讨你喜欢的事儿都是我十分乐意去做的,你不想和我呆着,我就偏想让你和我呆着,你不想再看见我,我就偏要让你时时刻刻看着我这长人神共愤的脸。” “我要下车。” 寒渊阴沉了脸,啪地一声把刚燃了一小截的昂贵的雪茄嗖地重重甩出车外,眉宇深邃而充满戾气,他阴鸷地睨向她,“下车下车!你下了车又能去哪儿?跟大马路上蹲着?喝西北风?还是回你那个有名无实的家?哼,就不怕秦子俊看见你这副刚被人上过的样子?” 被人上过? 是,她是破鞋,被人上过了,被人糟蹋过了,配不上秦子俊了,搁在古代,她是要被浸猪笼的。 可这一切又是谁害的? 这个男人,这个始作俑者,口口声声说爱她为她守身如玉的男人,他怎么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剐她的心?他怎么做每件事都是针对她,都是千方百计为了让她不好过的?如果这也算作爱,那么,这是个多么乱七八糟的恐怖绝望的世界。 恶魔。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尖针,生生从她的太阳穴刺进去,给她带来彻骨的疼痛。 苏炔暗暗握紧了拳头,瞪着双目,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劳你费心,麻烦你大发慈悲,让人送条裤子过来。” 寒渊皱眉凝着她,他不是没看到她眼底受伤的黯然之色,他也责怪自己,刚才气急了,一时口快,说出的话没经过大脑,怕是伤着她了。 他无声而叹,软了语气,“深更半夜的去哪里给你买裤子?” “阿炔,别耍脾气了,你乖乖坐好,跟着我回别墅。你和婵婵身材差不多,我让管家给她从专柜拿了很多新上季的衣服,有些标牌都没拆呢,总有一条裤子你能穿上的。” “我不去!”苏炔突然爆发,戒备地盯着他的眼睛,唯恐他又背地里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她现在真的没有一点精力来对付他了。 “你拗什么。”寒渊神色平静,对她这般炸毛的反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你看看窗外,哪家店开着门?” “我拗?”苏炔目光锐利地射在他脸上,指着自己凿凿问他,嘴角扬起冷笑,“寒渊!你说你可不可笑?和我睡过之后又把我带去你和姐姐的新家,怎么,你嫌她还不够可怜?被蒙在鼓里蒙的还不够惨?寒渊,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人!” 眉目阴沉起来的男人静静看她一眼,转过头目视前方,用清凌冷峻的侧面对着她,压抑着怒气。 “好心给你出主意,怎么就变得不是人了?” “你要还算个人的话就不会出这种馊主意!你明知道我这个时候有多怕见我姐!难道你就不心虚吗?你是她丈夫!可你刚才对你的小姨子做了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男人?” 寒渊绕过她的质问,平静道,“婵婵这会儿早睡了,家里没有别人,不要担心,你不会被人发现,只是去拿一条裤子而已,换上赶紧走人不就完了?压根就见不着面儿,我知道你心里顾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总得找条裤子穿上吧,难道就光着腿?” 苏炔听他这么说,有点动心,大半夜的裤子实在不好找,又不能回家,万一碰上秦子俊那不就完蛋了。 “你怎么肯定姐姐她一定就睡下了?” 寒渊翻白眼,“我天天和她睡一张床,她的作息时间我能不了解吗?” 苏炔绞着手,将信将疑,可现在也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这是同意了?”寒渊侧头看她一眼,“那我掉方向了啊。” 苏炔沉默,气冲冲扭头,看向窗外。 所以,理所当然的,她看不到,目视前方的男人黑眸深处浮出的携了几分残忍的笑意。 阿炔,我会让你知道,把我推给你姐姐,是你做的最糟糕的决定。 ********* 约莫半小时过后。 车一路径直上了半山的弯道,行驶了五分钟,停下。 苏炔愣愣的看着别墅院子里孤零零亮着的两盏地灯,暗绿色的光线照着枯黄的草丛,发出幽幽低迷的绿,令人看了心头发毛。 寒渊熄了火。 “下车。” “我不。” “说了,别墅里就三个佣人,两个回家,还有一个是婵婵的贴身下人,虽然住在这里,但这个点儿早就睡下了。没人会看见你的,穿上我的大衣,跟我下车,我带你去衣帽间。” 苏炔还是担心,“姐姐一向睡得浅,一丁点动静都能把她吵醒。万一他要听见你停车的声音了醒过来怎么办?” “卧室没有亮灯。”寒渊见她不信,伸手指了指二楼黑漆漆的落地窗,“看见了吧。下车。” 苏炔突然想到,“我不用下车吧。你不说你家新衣服很多吗?那你去衣帽间随便给我拿一条裤子给我送过来,我在这里穿上。” 寒渊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丫这女人的脑袋不是一向不顶用么,怎么这时候都快羊入虎穴的当口,她倒是机灵起来了? 不行,无论如何得把她拐进去,不然,接下来的戏他演给谁看啊。 “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什么型号。” “26,每条裤子后头有水洗标的,你看看,大点儿没事,27的28的也行,我将就着也能裹上。” 寒渊装作烦闷地摆摆手,“什么水洗标?在哪儿?我不懂,万一不合适还得跑回去给你换,来来去去得多麻烦。你就自己去找吧,你们女人家的麻烦玩意儿我一个大男人整不明白,都跟你说了没人了,你怕什么。” 苏炔瞪他,见他没有帮忙的打算,退让一步,“那你先下车去里头看看,确定了没人,你再出来叫我。”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烦?” “那还不都是你造成的!”苏炔窝在座椅上,蜷缩起身体,义正言辞地降罪,“你不扯破我丝袜我能光着腿半夜三更找裤子?”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成!” 寒渊无奈,耸耸肩,微恼地瞪着她,不情不愿地开了车门。 推开欧式的白色木栅栏的门,他走了进去,被昏黄暗淡的车头灯照的有些光怪陆离的颀瘦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苏炔的视野里。 苏炔不安地等待着。 数着手机上的模拟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也许是惊惶不定,她总觉得秒针越跳越慢,像是故意跟她作对。 就在这时候,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吓得她一打个哆嗦差点没拿稳。 接着,手机铃声渐渐大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是秦子俊。 她想起差不多一个小时前他打来过一个电话,那时候她真被寒渊压着,好不容易结束了拿过来手机,铃声却停了,后来光顾着和寒渊拌嘴去了,倒忘了给秦子俊回个电话!他就在皇冠,肯定知道她今晚也去了那里了。 她捂着心虚得过快的心跳,努力平心静气,颤颤的接了起来,“喂,子俊。” “阿炔,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秦子俊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有些闷,明显是在质问她。 苏炔慌得眼珠子乱窜,“……哦,手机放在包里,忘了把情景模式改回来了。有事吗?” “我现在在皇冠,碰到了你的同事,说你今晚作为你们公司代表参加和松华国际的部门交流会呢,可他们说你老早出了包厢就再没回去,你现在在哪儿?” “我……”苏炔脑袋急速的转着,“我没和雯雯说吗,我姐着急见我,我就打了个车来别墅山庄这儿啦。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一声儿呢,我今晚就在这歇下了,姐姐想让我陪她。” 秦子俊顿了顿,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她,“你和姐夫一块儿走的?” 问这话的时候,秦子俊已经被傅雯拉着出了夜总会大门,径直往刚才停着的兰博基尼的方向走过去了。 苏炔身子一僵,额头上冷汗直冒,“啊?……没……没有啊,我和他一块儿干嘛?我跟他又……又不熟。”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能从车前挂着的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嘴脸,正在睁着眼睛说谎的苍白而又可恶的嘴脸。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秦子俊手掌捂住手机的传音筒,把手机拿开,抬眸顺着傅雯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棵树下面,兰博基尼已经不见了踪影。 傅雯把头从手机旁边移开,神色兴奋地张嘴对他做着口型。 秦子俊烦她烦的不行,走开几步,才把手机重新移到耳边,神色有些复杂,“但是我刚才从水晶夜色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姐夫的兰博基尼停在树下呢,现在我出来一看,兰博基尼不见了,姐夫估计也回家了吧,你没见着他?” 苏炔凛神,一颗心像悬在了钢丝上,稍不注意就会高空坠亡。 “没有。”她闭着眼睛答得很快,“虽然是他领着我们一群人去夜总会的,不过我没和他说上话,刚到夜总会我就接到姐的电话,然后就往她家赶过去了,寒……姐夫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刚还和姐说,让她不要等姐夫了,都这个点儿了,姐夫要回来早回来了。” “是这样。”秦子俊有些不冷不热地回应着,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苏炔到底了解他,知道他约莫是相信自己了,她无声地吁了口气,只是,下一秒,却听见他突然出声,“咦,阿炔,我怎么听你电话里周围静悄悄的,姐不在你身旁吗?那什么,不如,你让姐接个电话吧,上次我拜托她叫姐夫出来吃饭的事儿,还没谢她呢。” 苏炔听他这么说,顿时煞白了一张脸,傻傻的滞在那里,脑袋空空如也。 “喂?阿炔?” 电话那头,秦子俊的声音像把美工刀,平静而精准地划开她用谎言不断装饰的丑陋的脸。 苏炔似乎都能听见他温煦的声音背后暗含着的丝丝冷笑。 那是对真相十拿九稳的笑,是对她极致的讽刺。 她眨巴眨巴着沉重的眼皮子,浑身像被剥光了一样,明明呆在很有安全感的车里,明明除了头顶昏黄的车灯四周一片静谧,可她就是觉得难堪,无论把目光投放在哪里都觉得无所遁形,万分地难堪。 秦子俊等得不耐烦,傅雯一直在他旁边龇牙咧嘴的,让他本就不坚定的心一下子变得浮躁了起来,“阿炔,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和姐说两句而已,不方便吗?还是……” 【vip127】残忍的惩罚 秦子俊等得不耐烦,傅雯一直在他旁边龇牙咧嘴的,让他本就不坚定的心一下子变得浮躁了起来,“阿炔,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和姐说两句而已,不方便吗?还是……” 苏炔一口气别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不死不活的…… 车厢里响起她咕咚咕咚响亮的心跳声。 她颤着手摸到车前音乐电台的开关,慢慢地把声音调大,好在如今调频电台做的十分完善,就算是午夜也有相声小品,一点也不亚于电视。 她呵呵的笑,看着嘴里呵出的白气消失在光线下。 盯着后视镜里脸白得像鬼的自己,盯着眼眶里含蓄起的苍茫润泽的热雾。 “你说姐姐么,佣人在伺候她洗澡呢,她和姐夫估计是吵架了,心情很不好,我问她什么事儿她又不说,一直倔着非要等姐夫回来才肯去洗澡,我劝了大半天呢。”说着,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似真似假,“电视节目真无聊,我看着都犯困了……” 秦子俊听她这么说,先前被傅雯挑起的怀疑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 怎么可能嘛! 阿炔一向就对寒渊有成见,好像这么个英俊帅气还有钱的男人娶她姐姐一定就是目的不纯似的。这样两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怎么可能是傅雯说的那样,阿炔在他身边两年,两年啊,七百多个日夜,他不碰她她也是安分守己的,淡淡的过日子,他从没见她和别的男人多说过一句话,这样淡薄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和寒渊扯上什么关系? 傅雯的心思他大抵明白了。还不就是想在他面前中伤阿炔,挑拨离间好让他对阿炔不信任,婚姻一旦起了猜疑,两个人就永无宁日了。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道还没死心?还妄想他和阿炔离婚? 做梦去吧。 ********* 苏炔看到寒渊出来了。 就赶紧对秦子俊说,“子俊,我有些困了,你早点回家休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嗯。”秦子俊应道,“好好陪咱姐吧,我这不用你操心,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那好,拜拜。” “拜拜。” 苏炔马不停蹄的挂断电话,寒渊刚好打开车门,幽眸深深凝她一眼,揶揄,“哟,挂得还挺快,什么电话不能当着我的面儿打?” “里头有没有人?”苏炔懒得和他犟嘴。 “没有。”他懒散地晃了晃脑袋,睨她一眼,“就你事儿多,下车吧。” 苏炔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别墅,确定每扇窗户都暗着,这才穿上他的大衣,好在他身量够长,大衣披在她身上,刚好挡到小腿脚踝上面一点点,她扣上扣子,又系上腰带。 下了车,凛冽的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她身上空落落的大衣,从衣摆底下长驱直入,像无数只小手,把她身体里仅剩不多的热度扒走。 她弓起腰身,抵御不住蚀骨的寒气,清瘦的身体哆嗦了起来。 寒渊赶紧走过来圈住她。 她却一把推开他,眉目冷冷,“离我远点儿,这是在哪里你搞清楚一点!别太过分!” 他不以为然,“说了没人,都睡了,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信?” 她不说话,回头凌厉地瞪着他。 他收回要放在她肩头的手,举起来,做投降状,“fine,不碰就不碰。” 反正,人已经被他成功拐进来了。 寒渊走到前面,给她领路。 进了门,开了客厅一盏壁灯。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喝口热水暖暖,我看你都冻得打哆嗦了。” 她不理会他,径直问,“衣帽间在哪?带我去。” “不差这一时半儿。” “快点!”苏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就怕他拖着耍什么花招,这个阴险的男人,她不是他对手。 “听见没?”见他不动,她气愤的拽住他,因为发抖而不知轻重的手,指甲深深抠入他手臂上的皮肤。 寒渊忍着痛,深深蹙眉,表情诡谲的斜睨她一眼,走向楼梯,“跟我上来。” 苏炔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上了二楼。 只想着快点穿上裤子离开的她,似乎忘了某个人的本性,当然,也就不知道,从她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开始,她又坠入了寒渊临时起意给她挖好的一个深坑。 楼上是什么样的世界?又将发生什么样的事? 她料不到。 就像她不知道,苏听婵就坐在卧室的沙发里,她本来是真的睡着了的,可她的丈夫在深夜回来了,并且还吻醒了她,说让她等着,他给她带了件别致的礼物,忘在车里了,他去取,片刻就回。 苏听婵嘴角挂着傻傻的幸福的笑,她静静地等待,猜,丈夫嘴里的那个别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无论什么她都已经非常开心了,因为他吻了她,还给她带礼物,那就证明,他心里其实还是有她这个妻子的吧。 也许,真像阿炔说的那样,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也许他这些天真的是被公司的事情缠住了,亦或者身体还没调整过来? 总之,苏听婵直觉,今晚或许会是个极佳的机会。 ********* 衣帽间在楼梯口第二间房。 寒渊走在前头,推开门按开了灯,浅白色装潢的偌大的屋子,高出半个头的橱柜,一排排整齐的鞋柜,还有男士手表,珠宝,女士配饰的玻璃柜台。 堪称奢华。 苏炔淡淡看了一眼,“裤子在哪?” 寒渊指着一排壁柜,“这。你慢慢挑。” 说着,转身要走。 苏炔一把拉住他,神情戒备,“你去哪?” “妹妹,人有三急。”他嘴角叼着一根雪茄,撇嘴轻笑的样子像个十足的痞子。 不,他就是个痞子。 苏炔松开他,秀挺的鼻子皱巴巴的,“在家里抽什么烟,不知道姐姐她闻不得这味儿吗?对她身体不好,你就是这么体贴入微的?” 他闻言,眉目不动,也不说话,懒散着神情,薄唇微微一张,烟头落地,锃亮高档的意大利皮鞋一抬一放,碾灭。 洁白反光的地板上出现一小堆令人很不爽的烟渣。 苏炔的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没素质。” 而神情慵懒的男人,似乎更惬意了。 “凡事都讲究素质的小姨子,在姐夫的家里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这似乎也不见得是多么素质的一件事哈……” “滚蛋!” “恼羞成怒的样子真可爱。” “……” *********** 卧室门把扭动的声音响起。 苏听婵无焦距的瞳眸亮了起来。 门开了。 脚步声随着门口溜进来的风一同灌入她耳朵里。 熟悉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时浓时稀的烟草味拂面而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青黑短发微微凌乱着的男人顿了顿身形,“回来时去厨房喝了点水。” “哦。”苏听婵摸到电暖炉,动作熟络地把它推开,准确地辨别着声音来自哪个方向,朝着哪个方向踱步走了过去,一把就扑到了男人温热的胸怀里,把柔弱的小脸贴上他心跳沉稳的胸口,声音嗡嗡而带着娇意,“老公,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轮廓清冷的男人似乎被她嘴角挂着的那抹甜腻柔和的微笑给闪花了眼,深邃黑眸微微有些发怔,似乎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带着凉意的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细细的没几两肉的肩窝,掌心摩挲,暧昧之意油然而生。 寒渊看着身前瘦小纤细的妻子,眉目深沉,语气却恍似不经意,“去车里找了半天没找见,回来才想起,我早就把它放到衣帽间里去了,本想让青姐给你换上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由我亲自给你换上比较好。” “是衣服?你亲自给我买的衣服?”苏听婵高兴,却单纯得紧,“可是,为什么必须由你给我换上呢?” 男人抬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语气邪肆起来,“青姐不苟言笑,我怕她看了那件衣服,会唏嘘。” “为什么?” “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男人似乎有了兴致,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薄唇凑到她耳根,吐下灼热的气息,“情趣睡衣,款式大胆。” 苏听婵蓦地涨红了小脸,声音如蚊,“你、你、你怎么给我买那种东西……” 话是这样说着,脑袋里却开心的快要爆炸了。 他给她的礼物竟然是情趣睡衣! 这意味着什么,她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阿炔可真是她的福音!阿炔说什么,就真的来什么。阿炔让她等,还好她听话地等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有了这个心思了。 太好了! 寒渊瞥一眼笑靥如花的妻子,有些着急的推着她往门外走,“我们去衣帽间,我给你换上,好吗?” 苏听婵低着头,脸颊晕红,嗡嗡,“……好。” 这个时候,自然,一切都是极好的,幸福的,甜蜜的,略带羞怯而兴奋的,令人隐隐心神向往的。 正在衣帽间提裤子的苏炔压根不知道,走廊里,离她不远的地方,脚步声正在靠近。 来自于他的残忍的惩罚。 【vip128】躲进壁柜里 正在衣帽间找裤子的苏炔压根不知道,走廊里,离她不远的地方,脚步声正在悄然靠近…… 来自于他的残忍的惩罚。 ********** 翻出裤子才知道姐姐瘦到了什么地步,没有弹力的材质提到大腿根部就卡住了,试了三条都是这样。 这样瞎找下耽误时间不说,还把满柜子衣服翻得乱七八糟,明天佣人过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苏炔摸到墙壁上的一排开关,逐个按下去,留了一张很小的壁灯。 迎面的一堵墙全部做成壁柜了,中间两扇柜门里空着,没有置放东西,两侧都是新衣服。苏炔找了好几个魔片衣柜,终于找到了一条休闲运动款的长卫裤,松紧腰,弹力棉,虽然薄了点,但能穿上就已经很好了。 她赶紧把身上披着的他的驼色大衣撩起来,拖鞋,套上裤子。 事情来得太突然。 刚把裤子套上去系紧裤头的带子,鞋子还没来得及穿,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夹杂着依稀忽现的说话的声音。 苏炔大惊。 门正对着她所站的壁橱,偌大的衣帽间很是空旷,中间摆着单人沙发,落地窗口的位置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壁灯发出孤单而羸弱的光线,昏黄暧昧,照着擅长聚焦和反射光线的玻璃柜,地板也是擦得锃亮的大理石质地,屋子里虽然不亮堂,可却到处是光线。 苏炔慌忙捡起寒渊的大衣裹在臂弯,正弯腰去穿鞋,那脚步声却像幽魂一样迅速大了起来,仔细一听,有些凌乱,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她愈发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是寒渊还是别的什么人。 该死的寒渊! 不是说别墅里就一个佣人吗?不是说佣人和姐姐都睡着了吗?那这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惊惧之下,手也跟着凑热闹,只管厉害地抖着,她今天穿的是哥特布洛克风格的马丁靴,还是系带的那种,刚才脱的太急,鞋带也没解开就直接从脚踝拽了出来,现在想要把脚塞进去就非得把鞋带撑开不可。 说话声越来越近,就在门外边沿了。 苏炔一着急干脆光着脚把鞋子也拿了起来,眼睛焦于四顾,心跳砰砰击打着她的耳膜,四下窜了很久,悲剧的发现,除了那扇门,没有别的出口! 该死的! 怎么办? 脚底贴着光溜硬朗的地板,彻骨的冰寒像数万根尖针,从她的脚底板刺了进去,冻得她又痛又麻木。 咔嚓—— 厚实的酒红色木门上,高档金属门把手转动了! 苏炔无措的睁大眼睛,心跳蹦出了嗓子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根本没用脑子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呲溜一下就往身后的壁柜中间空着的地方钻了进去。 胳膊肘顶到半敞开的柜门,撞到了关节,剧痛伴随着麻木震得她想咬舌自尽。 努封住嗓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低头弯身钻了进去,柜门的口子太小,手没拿稳鞋子,掉了一只在外面,她赶紧弯腰扶着柜沿捡起来塞进怀里,待到要伸手把木门关紧,然而为时已晚。 酒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就朝里开了。 苏炔猛地一震,悄然屏住呼吸,手僵在半空,再不敢去拉那扇还剩下一条小缝隙的柜门了,还好缝隙够小又深夜,不仔细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深夜…… 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时,苏炔顿时僵住了。 shit! 忘了关掉壁灯了! 她竟然把最重要的忘了! 苏炔绝望的闭上眼睛,希望上天保佑她,在壁灯开着的容易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她不会死的太难看。 她不知道的是,壁灯开着和增加她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无关。但,忘了关灯,俨然是她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 因为,壁柜留了一条缝隙,在有光束流入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目睹某些东西。 某些,她致死都不想看到的,足以虐到让她心脏溃烂灵魂崩塌的东西。 ********** 衣帽间外。 男人薄唇边始终挂着寡淡而颇具深意的笑,他优雅地把手附到门把手上,黑眸深深凝了一眼紧闭的酒红色木门。 修长的手指稍一用力,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寒渊略略扫一眼空荡的衣帽间,东西都在原处,清冷而空旷,好像根本没人在里面呆过似的,和他刚才带她进来时一样的安静寂然,只除了多出来的晦暗的光线。 衣帽间就以间空旷的屋子,不是套间。当初就是依据苏听婵不方便的角度出发,柜子家具沿墙摆放,以免她独自一个人进来时容易磕到碰到,放目看过去,并没有可以藏得下一个人的密闭的空间。 她人呢? 轮廓深沉的男人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 动作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吧,找裤子,换上,这都得花时间的。他抬起表一看,从他去卧室到把苏听婵拉过来,这才四分钟的时间。 那就是说,她人还在这里,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警觉了,就藏了起来了吧。 她一米七的个子,就算清瘦,这屋子里空空荡荡,她能把自己塞到哪里去? 寒渊站定,修冷的手指摩挲过凌厉的下颌,一副拧眉沉思状。 凌锐洞彻的目光在幽黄的磨砂壁灯上打了个转儿,接着往对面硕大的壁柜上移了过去。 倏尔,双眸一眯,唇边挂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苏听婵出来时只匆忙套了一件厚外套,虽说别墅里的中央空调都开了,但突然从温暖的卧室里走出来,长廊明显低了一个层次的气温还是让她觉得冷,等了半晌,可听到他把门打开之后,却不见他有动静,苏听婵纳闷,身子发凉,她娇羞地依偎在他怀里,看他一路卖关子到现在,她忍不住细细出声,“老公,我们……” “我们可以进去了。”寒渊兀自抢过她的话,转身,双手攀住她骨骼纤细的肩,把她调了个身,面对着空荡的衣帽间,轻轻一推她瘦弱的背脊。 苏听婵顺着他不轻不重的力道就被推进了门里去。 这时,躲在壁柜里的苏炔透过微微开阖的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往外看过去,双目猛地睁圆瞪大。 一声惊呼生生别在了嗓子口,心神顿怵,她猛地捂住了嘴。 气息大乱。 如果说刚才听到那声细柔的老公时,她还始终不愿面对现实,那么,现在,面对真实浮在她颤抖视界里的从门口闪进来的人影,她还能说什么? 姐姐! 竟然是姐姐…… 她不是睡了吗?寒渊不是说她睡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回事?难道她发现她了? 不对。 刚才分明听到寒渊的声音! 那个杀千刀的恶毒的变态,是他!一定是他搞鬼!是他故意把姐姐叫醒把她带到这儿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别的苏炔不敢确定,但她十分肯定,以现在寒渊的打算来说,绝对没有设计让姐姐发现她和他之间的秘密的打算! 因为姐姐一旦发现,也就意味着她和他之间完蛋了,他不是一直说要折磨她?他不是说他还没玩够玩腻吗? 那他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不知道她正在这里换衣服,还把姐姐拉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 在苏炔毫无头绪的时候,门口,苏听婵浑然不觉往里面走去。 但,三两步之后,她就停了下来。 寒渊看她不动,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苏听婵转头,冲他乖巧地摇摇头,话尾处,她却欲言又止。 其实,她看不见,在哪里对她来说差别都不大,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周身凉飕飕的,不止是冷,这屋子莫名的令她有种很不自在,很不舒服的感觉。 苏听婵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攀住寒渊骨节分明的大手,到底嚅嗫着开口,“老公,不如把礼物拿回卧室再换上,在这里,我觉得有点冷的样子。” “冷?”寒渊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她乖顺的柔发,“不会啊,我觉得还好。” 苏听婵听他声音温和的能掐出水,她稍稍松了口气,今晚他难得一反常态有这般兴致,她可得注意着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惹他哪里不高兴了,今晚怕是又要泡汤了。 胆子稍稍大了点,她拉着他的手抚上皙白清透的手腕,“可是你摸啊,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呢。” 身高颀长的男人往壁柜中间来不及关严实的狭小的缝隙里深深睇了一眼,精致的轮廓在稀疏的光线下盈满笑意。 “那是因为你刚离开电暖炉的缘故,适应一下就好了。嗯?听话。” 阴沉而漂亮的薄唇扬起的弧度,无论从哪个角度观摩,都令人心寒胆颤。 苏听婵游移地点了点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在这里吧,只要他高兴,她上一点下一点都可以。 “那……你的礼物,放在哪里呢?” “等着,我去拿过来。” 【vip129】脱 “那……你的礼物,放在哪里呢?” “等着,我去拿过来……”眉目含笑的男人略一俯身,薄唇有意无意滑过她如丝帛冰玉的颈间。 苏听婵微微一抖,气息已然不稳,“快点哟。”她还是觉得脚尖冻得慌,想回卧室。 男人颀长身姿懒懒一顿,回眸,眼神悱恻,“这么迫不及待?” “……谁……谁迫不及待……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的意思是……” “解释就是掩饰。” 苏听婵透红着小脸蛋,无措而不甘地闭上了细细的唇。 小手搓着交握地放在了青葱平坦的胸前,眼睑微阖,梨白的小脸荡漾着明媚幸福的笑,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婚后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又有些小女孩的不安。 因为他说是情……情趣…… 会不会是以前在电视上看的,**妩媚得简直不敢让人再看第二的那种,稀稀拉拉的就几块飘逸半透明的布,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穿出来是什么样,可是,会被他看见啊…… 果然,如他这般平时看着再正经不苟言笑的冷清男人,在女人方面,还是有着与天下男人一般的共识。 他喜欢情调。 唔。 待会儿自己就要当着他的面换上那几片薄如蝉翼的几乎不具备遮盖作用的薄布,傻傻的站着,任他用炽烈的眼神肆意浏览…… 一想到这个她那颗平时总不太活波的心一下子砰砰个不停。 实在是…… 羞死人了。 这么一想,更是含羞地捂住了脸。 心跳叮咚叮咚,恰似一汪懵懂悦耳的清泉。 ********* 而与此同时,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处,房间的另一角,有一股心跳与之和鸣。 只是,与苏听婵的含羞待放不同的是,那股心跳明显沉重而复杂得多,像是天要塌下来的前一刻,混沌而充满未知的绝望。 苏炔等直了一双惨淡赤红的眸子,透过微微开着的下小缝隙,死死地盯着暗光下慢悠悠晃动的男人。 清冽的侧面看起来十分惬意。 他甚至在吹口哨。 该去死该下地狱该千刀万剐的男人! 苏炔在脑海里诅咒他千万遍。 她现在很有些云里雾里,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他们突然闯入而吓得不知道害怕了,她反而不担心姐姐会发现她了。 从他们进门后,寒渊不慌不忙的举动来看,他并不是带着姐姐直冲她而来的。那就是说,这男人不是来揭穿她的。 刚才听姐姐隐约提到什么礼物。 难道他们是过来拿东西的? 看寒渊四处翻找的样子,倒真像是找什么礼物来了。 虽然知道他们即刻离开的可能性很小,但她心里还是隐隐这么期盼着,寒渊能大发慈悲一次,不要拿她开刀。 但,似乎注定,这是幻想。 *********** 寒渊走到壁柜跟前,故意在中间的位置逗留了一会儿,室内光线稀疏得紧,但他任就微微俯了腰身,黑眸勾勾,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两扇岔开一条小缝的柜门看,眸子深处,逐渐浮出扭曲的笑意。 苏炔扼着脖子匆忙移开了眼睛。 手掌把嘴唇压得几乎变了形,挤压到牙肉,口腔里飘了意思血腥的味道。 其实她知道,自己呆着的柜子里比外面还要黑上许多,他就算把眼睛凑得再近也看不见她的。 可她还是害怕极了。 他幽深得像零度冷水里沉放着的冰块般的瞳孔,被狭窄的缝隙切割,只剩下中间硕黑的部分,在她面前无限放大,像个邪恶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吸进去,永无翻身之地。 心哆嗦的很厉害,唯恐他恶作剧打开她面前的这两扇柜门。 唯恐。 然而,他却别有深意地看了两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腰身,径自走到她的左边,伸手打开衣柜门,手划过挂衣杆上间距整齐的还未曾拆下标签的女士衣物,管家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去市中心几大奢华专柜拿苏听婵的衣服的时候,都会特别留心,款式拿的很全。 挑拣了好一阵,伸手拿起一件真丝质地镶嵌着漂亮的白色睫毛蕾丝的薄款睡裙,秋冬的款式,该薄的地方薄,该透的地方透,该保暖的地方也保暖。 邪肆的唇角一挑,男人轻轻使力,扯下裙子上的标牌,转身绕了个弯,故意让飘逸的裙摆黄荡过壁柜中间,这才不疾不徐向苏听婵走过去。 “找到了。” 苏听婵听见他的声音,心下一颤,低着头绞着手,声音细嚅,“……怎么这么久。” “买了一些日子了,很早就想亲自给你换上,但最近心思不在这,一直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男人把衣服别到臂弯,撸起条纹衬衫的袖子,一步一步靠近低头娇羞的女子。 “来,我们开始吧。” 这话本意无害,但听在苏听婵的耳朵里,多少有些悱恻之意。 “怎……怎么开始?” 她连话都说不圆溜了。 闷红着脸,皙白与娇蕊般的桃红相氤氲,薄光下楚楚动人的样子煞有些风味,可她偏偏神情呆呆笨笨,讷讷起来的样子,让男人的脑海里迅速浮过另一抹冷矜的身影。 于是心念一动,凛凛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稍一倾身,执起她纤白如葱的细手,浅浅一吻。 然后,食指挑起她外面披着的外套的衣领,轻松一弹,外套应声落地。 “呀。”苏听婵一惊,“我的衣服……” 同时一惊的,还有躲在壁柜里睁着无知双眸的苏炔。 厚重的外套被男人挑起沉沉落地,姐姐穿着睡衣的单薄的身形暴露在光线下,牛奶般的锁骨和露出的一小半个肩…… 转眸看了看寒渊臂弯里垂下来的那件质感明显过于透明的丝带般的衣物。 那一瞬间,苏炔心头涌上一股糟糕透了的不详之感。 这个男人。 他该不是要…… *********** 触感干燥而略带冷意的手摸到睡衣衣襟上的扣子。 苏听婵一愣。 迟钝之余,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她的脸红的滴血,身体在突然侵入的冷空气下瑟瑟发抖起来,“寒,你……你不要……我冷。” “嘘。”修长冷感的食指轻压她干燥的唇瓣,声音低沉似魔,萦绕在她红果果的耳侧,“我知道,你在害羞。” 苏听婵被他言中心思,顿时无言以对,小手直觉的互在了并不丰润的胸前,微微推拒他凑过来的双手,“那个,你转……转身,我自己换好,给你看。” 她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到底不经事,情技高超的男人略施小计,她便手忙脚乱应付不过来了。又或许是被他撩拨的每个细胞都开始绵软无力,她认真地推拒了很久,还是没能把他力度十分的大手从自己胸前的扣子上拽离。 苏听婵紧张得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心慌意乱,嘴里更是语无伦次。 “……我……我们……衣服我自己解……解开,你转过去好不好?” 漆黑的清瞳里,满满是羞赧和无助。 看得正在兴头上的男人揶揄之意更起,“不要。” “老公,可是我……”苏听婵急,眼看着第一颗扣子已经在他的攻势下彻底散开了。也不知道是他天生手巧还是解女人衣服解得太多,熟能生巧了…… 就这么怅然若失地想着,稍不留意,胸前突然一凉。 “啊……”苏听婵讶然低叫了一声,一手护住胸前本就够小清新的春光,一手附在他手背上,“别呀。” “乖,松手。”男人慢悠悠地笑,“女人都会有第一次的,放轻松。” 苏听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间一角突然传来一声短而急促地声响。 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大致能分辨出,是壁柜的方向。 苏炔已经无法装聋作哑了,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这个男人,这个神经病,这个扭曲的疯子! 他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难怪他一进来也不着急着把她拽出去,任她躲在柜子里,原来在他的预料中,她就应该被困在柜子里,进退维谷,被迫观看一场免费的激情戏码! 只是,寒渊,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我所能承受的所有负荷了。 你在干什么? 她是我姐姐。 就算你真的不想和她有什么**上的牵扯,就算我为她去找你,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名副其实的婚姻,就算这些都是我做错了。 你又何必狠到这一步呢。 何必当着我的面和姐姐做这些,你以为我会介意吗? ******** 听见清晰的声响,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大了起来,透着一股残忍的妖冶。 他继续动手。 苏听婵惊慌,“老公,你有没有听见哪里有声响?” “可能是窗外风刮过树枝的声音。” 心情不错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不,声音就在屋子里,我听见了,老公,你停下来,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害怕…… 男人有些不耐,薄唇浮躁地擦过她柔白丝滑的面颊,掀起大片粉嫩的红晕。 “专心点,小东西。” “……哦。” ‘哦’。 木头一样倔强的某人,口头禅就是一个木讷而不懂情韵的‘哦’。 这么想着,男人加快了动作,扣子瞬时全部解开。 绒棉睡衣大敞开,露出纯白的挂脖小可爱。 寒渊仔细地凝视了一圈,认真的研究着那个附住她整个胸部还绰绰有余的东西,暗光下,她肌肤若瓷,莹白剔透,肉少皮薄,骨架纤细精致。 若丰腴上半分,也算得上一副小家碧玉般的江南婉约的身材。 只是,若单单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这幅似乎过了发育年头却还青涩有加的纤瘦的身体,着实没有太大的看头。 男人双眸静静,一如月色下止水板的湖泊,凝着的香肩半路,胸前含蓄的娇小的美好,目光并不含半分**。 仿佛眼前的只是一副标本,清纯如未曾张开的白莲,远观就好,亵玩无趣。 可是,无趣也得进行下去。 因为,他知道,她在看。 他是导演兼主角,她是看众,这场戏,是她心心念念执意求来的,他怎能不成全她? “老公……” 苏听婵看不见任何事物,却敏感地知道,她的丈夫,正在审视打量她,衣襟半褪,肩和胸露了大半的她。 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真的是第一次。 她太紧张,太担心,太害羞。似乎他的目光就代表着一切标准,她怕他看到这样刮瘦的自己,会没有性趣,也害怕,与他想象中的美好想去甚远。 她太害怕了。 所以。 “老公,我冷,冷……好冷。” 寒渊被她叫回神,看一眼瘦小身体瑟瑟发抖的女人,心里到底负疚,幽然暗叹一声,走过去伸出双臂一把将孱弱的她搂在怀里。 低眉缱绻,“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 苏听婵窝在他怀里,闻着他清冽的类似树木般强大而沉蕴的男性气息,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着了火,冒着烟。 男人生了坏心思,把她搂得越发紧,薄唇在她松软的发间流连。 得出一个结论。 “婵婵,你心跳的好快。” “……” “我这还没动真格呢,你就紧张成这样?” “……” “接下来,我要……” 话不说完,手上动作倒是利索。 “啊!” 裤子被他拽掉了。 “冷。” “忍一忍。” 男人双臂一环,往她的脖子上绕过去,熟门熟路松开了她的挂脖系带。 自然而然,胸前唯一的束缚瞬时坠落。 “啊!你、你……” 苏听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动作太快,她根本反应不及。 过了大约五六秒,身上落下轻薄的触感。 男人拥住她,“换好了。”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跟没穿衣服一样,还是很冷。” 寒渊被她呆傻的话逗乐。 这种衣服就是专门为了某些需要而做成这样的款式,无胜有,少胜多。 不过,胸前空荡荡,腰一只手掌就能掐住,臀扁平小巧,双腿细的跟竹竿一样。 的确是穿了跟没穿没两样呢。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接下来对她做的事。 【vip130】第一次会痛 “你还笑……”苏听婵似乎适应了他的注视,但脸还是紧贴着他胸膛,小手粉拳招呼,“是不是不好看?” “怎么会。” “可是我的身材我自己还是清楚的,不是那种曲线型的……” “婵婵。”眉目清凌的男人捧起她的脸,“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曲线。” 他言简意赅。 更擅长轻描淡写,直击人心底。 苏听婵心里顿时一甜,就好像他给她灌注了蜜糖一样,甜到让她觉得自己浮在云团里,满世界都是幸福。 忽然就觉得,自己羸弱的身材也许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像阿炔说那样,她的确是太在意他的看法,所以缺乏自信。 他一直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他所看到的的世界一定与他们这些常人不同吧,所以,她该选择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胆子大了点。 “接下来……” 苏听婵本以为她的胆子可以大到足以支撑她说完这句话的,可是,如果问他,接下来该做什么,那她也太不知羞了。 “接下来,我要吻你。” 寒渊绅士地替她缓解了尴尬。 苏听婵的脸红得像熟透了苹果,愣愣的不知所措地顿在那里,仰头,感受着他洒下的灼热的呼吸,头脑一片空白了。 他说,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吻她? 吻…… 男人拖着她的腰身微微一转,两个人面对面,侧对着壁柜。 他笑了,侧面峻挺如雕塑,挑起她细细的下颌,“mayi?” ********** 苏炔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到底是情绪崩溃得太彻底而导致呼吸衰竭,还是柜子里的空间小而密闭,氧气不足了呢。 其实无论哪种,都没有意义了。 结果都是,她难过的快要死过去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车上,他要点烟时漫不经心问她的那句:mayi? 原来,在他心底,和名正言顺的妻子的第一次,与他抽一根烟,是一回事。 她该替姐姐感到悲哀吗? 为什么她要躲在这个角落,透过一条缝隙,像个无耻的偷看者一样,目睹这场悲哀? 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他掰着姐姐的身体转过了身,双双侧对她,这个角度,真是一览无余,他们之间细微至极的互动,她都能跟清晰地收入眼底。 苏炔很后悔,她为什么没关掉那盏该死的壁灯。 眼睛的唯一的坏作用,就是能够调节人去适应各种各样的光线。 到现在,她已经适应了暗沉的光线。 她看见,他双手拥着姐姐,掌心在她脸颊,脖子,以及胸前后背腰腹处流连。 她看见,他冲着姐姐倾身低头。 她看见,姐姐迷醉而幸福地仰起了脑袋,甜蜜的笑着,迎接他。 这个时候,苏炔明白,她该闭上眼了。 眼皮子下坠的那一刻,脸上就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湿湿的,凉凉的,像她无处依附的心。 很碎。 烂透了。 ********** 寒渊进行的很快。 薄唇熟络地在怀中人纤细莹白的脸颊上来回辗转,手摸过她的发际线,抚顺她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掌心的触感,丝缎如水,柔柔弱弱,和海藻般卷发的韧劲是有很大差别的。 他尽量管住自己的脑袋,不往别处想,否则,也实在太不尊重怀里的人了。 阿炔说对了一件事,苏听婵,的确是无辜的。也许他太过冷酷自私,但他始终觉得,把她拉下水已经错了,就不该再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比如现在,心不在她身上,要了她,那就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尽管,他本来就坏透了,根本没什么责任感。 “唔……” 苏听婵不安地低吟着,显然还不太能适应他的突如其来的迅猛的热情,和他亲热的次数少得可怜,她哪来的经验配合他迎合他呢。 嘴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羞于听。 于是便压抑着咬着下唇,觉得这是下流的表现,不该在他面前出现这样的自己。 寒渊薄唇不离她的颈子,手往上,攫住她的下颌,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话在连绵的吻里变得含糊不清,“婵婵,不要忍着,叫出来。” 苏听婵一下子被他的话给激得脸色通红。 她半阖着眼眸,迷离绯热,神智稍微清醒了点,突然想起妈妈在结婚前的晚上告诉过她,第一次一定要在婚床上,床单上留下落红,那才是女儿家珍贵清明的见证,床单是要珍藏起来的。 想到这里,苏听婵头往后仰,试图与他分开些。 “老公,你停一下,那个……不要在这里,我们回卧室去好不好?” “还冷吗?”寒渊头也不抬,好不容易才进入了一点状态。大手肆无忌惮附上她娇小得几乎抓不起来的胸前,“我都摸到汗了。” 苏听婵受不了他这么直接,胸前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部位,随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在他掌心里一上一下的,每次吸气,顶端都要碰到他粗粝灼热的手心…… “唔……你的手……” 她开不安地扭动身体,也不知道到底是想把胸前小小的凸起从他掌心里逃离还是想让他继续深入。 “这叫前戏,你要习惯。” 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线沙哑慵懒,充满男性的诱惑。 苏听婵震惊于他的直接。 前戏…… 他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了,同时,胸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剧烈,正中间的位置被他的拇指和食指不断蹭着,好像硬了一点点。 好痒…… 身体里有好多小虫子在爬,一个劲儿地往她血液里钻,钻的她热血沸腾,就开始不自觉的扭动了起来。 还有嘴里发出的声音…… 怎么这么奇怪? 为什么身体会自己动,嘴会自动发出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寒渊感受着她不断拱起来的腰身,像是要把她的胸更好的挺进他的掌心,虽知道她是无意之举,但他的眼神还是清明了许多。 他的嘴掠过她的锁骨,蜻蜓点水般地点了两下她几乎不怎么有幅度的双峰。 便离开。 大掌还附在她左边的胸前,另一手托起她不断后仰的细腰。 有郑重其事。 “婵婵,你大约不懂,那我就跟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苏听婵真被他撩拨的魂不附体,怏怏地茫然的点了点头,脑子里混沌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什么思考的能力? “我们结婚那天晚上,我有事出去,耽搁了新婚之夜。后来……”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似在思忖。 “后来又因为别的某些原因,初-夜一直被搁置,我想,今天晚上补上,就在这里。” “……” 苏听婵窝在他宽阔的胸膛里,脸贴着那一份温热,身体软成一滩水。 寒渊执起她柔弱无骨的手。 “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痛。” 怀里的女人手猛地一绷,脸红似血。 “你、你、你……” 男人笑了笑,幽深似海的目光若不经意地往某个方位打了个转儿。 “具体痛到什么程度,这个我很难跟你详细描述。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尽力做到温柔。这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光我温柔也不顶事儿,你……也要接纳我。” “……” 苏听婵恨不得把头钻进他的肚子里,再也不要让他看见。 “接纳的意思就是放松,我进去的时候,你别害怕,相信我,打开双腿,不要一痛就夹紧,那样会增加我的难度。” 薄唇勾起,笑意盎然地俯瞰着怀里头越来越低的女人。 故意加大声音,“以上说的,都明白?” 苏听婵哪里还敢开口,就算不明白也只能装作明白,一个劲儿在他怀里摇头,唯恐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他说这些的时候都不会不自在吗? 语气平静,语速均匀,就好像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云云…… 她简直败给他了。 男人狭长的眼眸懒散地敛着,长腿一勾,就把身侧的单人沙发的一角给勾了过来,俯身,把怀里的娇软放置在沙发上。 捞起那两条软乎乎的细腿,精瘦的腰身挤进两条打不开的腿之间,拽下自己裤头的拉链,倾身附了上去。 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他甚至匆忙得连衬衫扣子都没解开。 他甚至懒得连窄版直挺的西裤都没脱下。 他甚至依旧是西装革履的高深莫测的绅士。 苏听婵惴惴不安,双手往空中乱抓,就拽住了他的领带,她扯着那根领带就像溺水的人揪住了浮木。 “寒,”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双眸璀璨如星,模样安静乖巧,“寒,我爱你。” 寒渊的唇在她娇小的胸前一顿。 她说寒,而不是老公,她说,她爱他。 对不起。 ********* 壁柜里。 苏炔听着姐姐认真而坚定的那三个字。 很后悔。 在姐姐说之前,她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耳朵。 寒渊。 你恶心我恶心够了吗?你恶心你自己恶心够了吗? 接下来,你难道真的就要在我面前和姐姐…… 【vip131】不应期 寒渊…… 你恶心我恶心够了吗?你恶心你自己恶心够了吗? 接下来,你难道真的就要在我面前和姐姐…… ************ 窗外是寂寞得像镰刀般的弯月,皎皎疏影,清寒恻恻。 厚重的宫廷式落地窗帘紧紧拉着,把月光遮挡得足够严实。 暗沉的室内,昏黄的光晕里,男人漫不经心,顺着那件薄得很不厚道的情趣睡衣,撩起不规则的蕾丝裙摆,修手如蛇,从苏听婵纤细的小腿开始,一路蜿蜒而上。 “……嗯……唔……” 苏听婵的身体在密密地颤抖着,她被自己呼出的气体烫人的温度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像动物温软的皮毛,掠过皮肤时,产生出那种又痒又难过又有些撩拨她的情愫。 大脑昏昏沉沉的。 裙子被他高高撩起至腰间。 盛放在黑夜里的是她不够丰盈却白得像牛奶般的肌肤。还有那条款式幼稚的图案更单调的小内内。 相较于苏听婵的心慌意乱,男人的呼吸始终沉着而稳定。幽眸犹如寒夜里悬天而挂的寥寥的星子,那种亮,含了一层凉薄的雾,因此,看了并不会让人赶到明媚。 他的手也是凉的。当他挑起苏听婵那小小的三角裤的花边时,指尖的寒意让苏听婵浑身一颤。 “啊……好冷。” 她忍不住瑟缩着身体失声叫了出来。抬头,迷蒙的双眼朝向他的方向,“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寒渊顿住,然后,墨黑的浓眉直觉性地蹙了起来,似乎很不喜她突如其来的打断。 天知道他心理建设到这一步,有多难。侧面的柜子里藏着的那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吧?这种事,如果不一气呵成,必然再而衰三而竭,说实话,他其实也没想好,他只是凭着一股怒气一股冲动,像是跟她比耐力耍狠斗霸似的,就这么做了。 苏听婵久久听不见他的声音,撑起身子,“寒?你在干嘛?” “没事,我的手一直是这个温度。”寒渊睨了睨她,面无表情,“你躺好吧。” 苏听婵很敏感,察觉到他的异样。嚅嗫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断你,刚才我是被你的手冻到了,担心你是不是呆在这里受凉了……” “不冷。我很热,身心都很热。” 他不耐烦,不待她说完,抢着就打断了她,低沉的声音了携了丝邪魅,隐隐还能听出戏谑的笑意。 这句话,苏听婵是听懂了的。几乎是同一时间,脸又不自禁地变红了。 其实,她也好热。 让他说准了,做这种事还真不会冷,心里一紧张肾上腺素狂飙,情绪起伏太大,便总是发热,身体似乎很不安,急于想要些些什么。 想要什么呢? 她羞于启齿。 自从结婚后,这么多日子以来,她每天都在期盼着这一刻。她是那么渴望成为他的女人,两个人只要坦诚相对,两颗心就会牢靠地拴一起了吧,她不怕痛,也不期待身体上的愉悦,她只是想消除这些日子以来集聚的空落落的感觉。 苏听婵重新躺好,双手置于胸前,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其事,“我准备好了。我们……我们可以……了。” 这时,壁柜里蜷缩着的身形再度猛烈一颤。 苏炔发誓,她已经尽自己所能地用力把耳朵堵住了,可为什么,姐姐细弱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耳朵里? 接下来怎么办? 寒渊是绝对可能做得出来的,他就是故意要当着她的面,让她看见,逼她欣赏。 对于一个已经把连绵抛之脑后的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是可以牵制住他的。 可她不行。 到现在,她已经崩溃得很彻底了,她不知道如果接下来他真的那么做了,她会不会失控跑出去。 她告诉自己,要忍,就是再难受再恶心再痛苦,也要忍,熬过了今晚,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姐姐成为了他真正的妻子,她会为他怀孕生子,他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家庭,姐姐会幸福。 她已经很对不起姐姐了,在她和寒渊的游戏里,姐姐是彻头彻尾的牺牲者,她怎么能残忍地破坏姐姐卑微着求了很久才来临的幸福呢? 无声而剧烈的流着泪的苏炔,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要忍住。 忍住了,她就赢了他! ********** 在苏听婵说出,他们可以开始了之后,寒渊良久都没有动静。 他在等,也在赌。赌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之苏听婵,比之她所谓的姐妹大义伦理道德,孰轻孰重。 可是,都到要真刀真枪上阵的地步了,壁柜那头还是死气沉沉,一点她的声息都感觉不到。 这个女人,对她自己,对他,还是一贯的够狠够绝。 眉目深沉的男人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 目前看来,似乎,他要输了呢。 紧绷的轮廓上,眉头忽的拧起了起来,太阳穴的位置爆出青筋。 他一把将手中拽着的苏听婵身上最后的束缚扯了下来,棉质花边划过苏听婵细瘦的双腿,有些痛,她嘤咛着,细细出声,“老公,你慢点……” 话没说完,裤子已经被有些狂躁的男人冷冷的扔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身体空无一物,下面,两条腿之间,凉飕飕的。 苏听婵反射性地把双手护住了重要部位,隐隐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气息大喘,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寒渊放下她的两条光溜溜的腿,直起身子,手往自己的腰腹部位的裤头拉链的缝隙里摸了进去。 俯身,左手撑着沙发,右手掏出还不够硬的器官,腰腹前挺,向着她两条腿的正中心的位置,顶了过去。 “啊!”苏听婵惊叫了出来。 他裤头皮带上的冰冷的金属扣碰到了她的肚皮,又痛又冻。 还有下面,那个地方,顶着她的是他的手还是他的……那个? “老公……”苏听婵的声音不禁娇媚了很多,她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还有些不放心地攀住他宽阔的背脊,低低软软地哀求,“你要轻点,我……” “我会的。”寒渊不去看她,声音沉重,一如这诡异的夜色。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余光还是瞥见了身下弱不禁风的女人,她柔弱的神情,那样楚楚可怜,饶是他再铁石心肠,也有些心疼,便摸了摸她的发,细声安抚,“不会痛很久的,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恩。我听话,我不哭。”苏听婵温婉一笑,稍稍放心了些,但手还是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仿佛感受着他的体温,她就能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寒渊抬起她的两条腿,盘在自己的腰上。 双手撑在苏听婵身侧。 俯身,蓄势待发的姿势。 下面的生理反应终于充分了,已经很硬了,只待一挺身而入,冲破她那层薄膜,一切就将真的尘埃落定。 他闭上眼。 感受着自己肿胀的前端抵在身下女人干燥而紧绷的敏感位置,再往前一点,就是她干净的未曾被开垦过的幽谧之地。 唇角冷冷一挑,开始沉默地倒数。 他告诉自己,只数到三,最后给她三秒的机会,只要她肯冲出来喊停,他就会立即停下来。 他要的很简单,只要她肯用行动告诉他,她介意他碰出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即使是她的亲姐姐也不行,他就愿意相信她。 阿炔,真的,只要你肯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会完成。 只要,那么一小步。 *********** 时间滴滴答答。 寒渊输了一个又一个三秒钟。 扭头看过去,那扇有缝隙的柜门,静如死水。 他苦笑自嘲。 看来,他是输了。 阿炔,真有你的,够狠,能忍,忍者神龟啊!这世上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呢? 那么,接下来就好好欣赏免费真人秀吧! *********** 寒渊冷冷地笑着,手温柔地抚上苏听婵早已烧红的面颊,语气极致魅惑,“宝贝,我要进去了。” “唔……” 竟然叫她宝贝…… 她是他的宝贝! 竟然还时时报告进程,说他要进去了…… 羞羞羞! “不要绷着身体,放轻松,两腿打开。” “哦……”苏听婵娇羞无限,赧赧地哼哼着,把小脸埋进他温热的大掌里,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浑身绷劲了。 “再张开一点。” 苏听婵听话地,把双腿又撑开了些。 寒渊淡淡的往下看了一眼,“不行,还不够,再努力,张开。” “可是,好疼哦。” 苏听婵为难,她从小缺乏锻炼,走路都是慢吞吞的,走几步歇一下,双腿何曾这么大张开过? “不张开一点,我怎么好进去?” 像是有意无意地为难身下的小女人一般,男人坏心眼地咬她耳朵,呼出的热气烫的她一颤一颤。 苏听婵晕乎乎的低吟着,身体越来越软,肌肉渐渐放松。 寒渊掐准机会,双手擒住她的双腿,用力一掰。 “啊!痛痛痛……” 寒渊却没耐心再怜香惜玉,伸手摸过去就要握住自己硬邦邦的大家伙。 但,不料,身体与她贴的太紧,手往下伸的过程并不顺利,一不留意就碰到了她那个部位,不碰还好,一碰不得了。 沾了满手的湿腻腻的粘稠的东西。 寒渊皱眉。 起初,他以为是她兴奋时湿了分泌出来的蜜液。 但马上他就知道不是。 苏听婵未经人事,就算真被他撩拨的兴奋了,湿了,也不可能泛滥成这样。 而且,空气中隐隐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开来。 寒渊把手抽出来,奈何光线昏黄,他看了半天,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血。 眉头皱的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冷硬紧绷的轮廓一下子松懈下来,似乎是劫后余生暗暗呼了口气,连眸底的那份阴沉都消散了不少。 他抬起头,瞥一眼身下正绞着手紧张又满含期待等着他持枪冲入的女人,一时间表情有些复杂。 “婵婵……” “嗯?” “婵婵……” 凝望着她粉白小脸上荡漾着的幸福中带着点娇羞的笑容,寒渊游移着,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出下一句。 苏听婵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睁开了眼睛,“老公,怎么了?” “你……下面在流血。” 这么说着的时候,男人快速地瞥了一眼左侧的壁柜,英俊的面容上,没有装饰任何表情。 他有些弄不懂自己了。 到底是不爽苏听婵的意外搅了他的赌局还是暗爽庆幸有了这个意外,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停下来? 总之是,便宜了她。 “啊?流什么血……”苏听婵迟钝,明显反应不过来,但身体动辄间下腹隐隐传来的轻痛是那么真实,“啊!流血了!” 寒渊回过头,伸手制止住乱动的女人,“对,你流血了,别动。” 苏听婵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心地问他,刚才脑袋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到底碰了自己那里没有。 “老公,那是我自己流的,还是你……” “应该是你来例假了。”寒渊冷静地打断她,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又及时补充,“不是我,我还没进去。” “哦。”苏听婵扁着嘴,明显地失魂落魄。 心里纠结死了,该死的例假!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选在这个关口!就差那么一点点啊,她怎么这么倒霉!就差一点点,她就是他的女人了! 啊啊啊…… 第一次,矜持如她,也忍不住发飙了。 寒渊则慢条斯理地多,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看来,今晚上泡汤了,没选对时机啊。不要紧的,婵婵,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苏听婵不满地喃喃着,神情垮塌成了渣。 来日方长,只怕是猴年马月吧,好不容易,他突然有了兴致,而自己却以为内生理周期而无法满足他…… 该死的例假!万恶的例假! 寒渊瞅她一眼,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乐,他惬意地起身,拉上裤链,拽了几张纸巾匆匆把沙发擦拭了一下,就打横抱起苏听婵。 苏听婵不甘心地拽住他的衣袖,不想起身,壮起胆子豁出去了,“老公……那个,就是那个,我这个……你那个……” 寒渊憋着笑,耐心等她这个那个完。 怀里的人急红了脸,“我这样……你还能不能继……继续……” “不可以。” “啊?为什么啊?”苏听婵心如死灰,她倒不是装,她是真的不懂,常识匮乏得可怜。 男人笑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个扶风弱柳的女孩,不内向的时候,其实还蛮可爱的。 忍不住刮了刮她秀气的小鼻子。 “笨蛋,不应期,听说过吗?” 笨蛋认真地摇头。 男人心情大好,忍不住故意套用笨蛋的话来揶揄笨蛋,“不应期,就是生理期,是不能这个那个的。” “这个那个是哪个……” 苏听婵问到半路,突然反应过来,小拳头气鼓鼓地敲他,“你你你……” “好了,我抱你回房,给你收拾一下,老老实实睡觉吧。” “嗯。” 也只能老老实实睡觉了。 ********* 寒渊抱起她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蓄意地停了停。 路上,苏听婵窝在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里,一场乌龙,虽然扫兴,倒让她和他指尖不再那么不尴不尬的了。 她想起什么,抬头问他,“老公,今晚泡汤了呢,我觉得好遗憾,你呢?” 寒渊脚步不停,目光往怀里的人脸上扫了一眼,“嗯。” “嗯?就一个嗯?”苏听婵有些不满,“好淡定好无所谓哦。” 男人失笑。 叫他怎么回答?松了口气?还是不遗憾,反而庆幸? 苏听婵见他不回答,有些失神地呐呐自语道,“你说我流血是来例假的时候,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松了口气呢?难道是听岔了?搞不明白诶……” 男人背脊微微一僵。 当下就有些愧疚,他一贯以为这个女人够单纯够老实够好骗,所以放心的骗她利用她,殊不知,再傻气单纯的女人,也拥有天生敏锐的第六感,或许,她不是真的傻,她只是因为执着地爱着他,所以才甘愿变傻。 这一刻,心口突然变得闷闷的。像是痛,又不痛,抽丝剥茧一样轻轻牵扯着他。 他想,或许,他应该对这个女人好一点点的。 ********** 寒渊打了盆热水,拧干了毛巾,动作笨拙而粗鲁地往苏听婵身上擦。 苏听婵疼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我轻点。” “没事,就是毛巾拧得有点干,血迹恐怕干了,不好擦。” “嗯。原来如此。” “噗。”苏听婵被他认真的语气愉悦到了,今晚虽然是个大坑,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现在能这样毫不顾及地相处了。 清理完毕,寒渊把苏听婵抱到床上,经过一晚上无疾而终的折腾,她早已经不住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寒渊看她睡着了,这才托起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往衣帽间走过去。 她…… 应该不在了吧? 【vip132】她的眼泪 清理完毕,寒渊把苏听婵抱到床上,经过一晚上无疾而终的折腾,她早已经不住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看她呼吸渐渐平稳,寒渊这才托起沉重的身体从沙发里起来,摇摇晃晃往衣帽间走过去。 她…… 应该不在了吧? 从卧室到衣帽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廊道,他没有开壁灯,走到中间,卧室里倾泻出来的光线便照不到了。 他喜欢摸黑走路,类似于登山冒险,因为在黑暗中,头脑会变得冷静而清晰。 即使是放慢了脚步,不消片刻,衣帽间还是到了。 门还是他离开时大敞开的模样。 那盏小小的壁灯依旧孤孤单单的亮着。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 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正对着门的壁柜中间,柜门凌乱地敞开着,地板上甚至铺着些木屑。由此,可以想象她慌不择路逃离出去的样子,应该和末日逃难差不多,充满了黑色的幽默。 这么想着,手蹭到沉重的眉间,揉了揉。 无聊地扯了扯嘴角,开了房间内所有的灯,顿时满室明亮。 他走到壁柜中间,蹲下身,拿了手机往里头照,半人高的宽阔的壁柜里空空如也,木板上搁着他的大衣。 高端毛呢的料子,那么厚实硬朗,此刻,却皱巴巴地躺在那里,像个牺牲了的战士的遗骸。 修眉一挑,眼睛眯了起来,眸底兴味渐浓。 哼。 也不算是无动于衷嘛,至少,还舍得花费点力气,把一件高端质地的大衣蹂(和谐)躏成了这副惨样。 薄唇雅致地翘了起来。 头凑近去,手机调到最亮,目光仔仔细细地观摩着他皱到不堪入目的驼色大衣。 袖子到衣襟边沿,尤为惨烈,颜色似乎比周边更深一些。 寒渊伸手摸了摸,触到满手的湿漉漉的冰凉。 身形一顿。 良久,浓眉寡淡地挑了挑,男人神情复杂,难以用纯粹的快意来形容。 她是哭了的。 需要多少滴眼泪才能造就这么一大滩水渍? 手一遍一遍在那大片的湿渍上抚过,他漠然沉寂的心忽的动了动,似乎被人握紧了那般,有些闷,有些窒息。 哭的时候,很难不发出一点声音吧。 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长的时间,他可以肯定,他没听到壁柜里有一点动静,除了刚开始那一声突兀的响声。 心理百感交集的同时,又有些恨恼自己不争气的心,怎么又上当了? 她这明显是故意留下大衣给他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片水渍,让他知道,她哭过,而且哭得很伤心。 阿炔,某些时候极其聪明,她知道,她的眼泪是对付他的最好武器,屡试不爽。 眉心郁结的男人烦躁地站了起来。 的确是,屡试不爽了。如果说之前恨不得掐死她,那么,现在,这股恨意已经被她的眼泪洗刷得所剩无几了。 瞧瞧,他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 ********** 走到落地窗前,撩开厚重的窗帘往别墅的院子里看了看,果然,木栅栏的门开了。 寒渊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给严爵打了个电话。 接着,便下了楼,路过酒柜的时候,几乎有一瞬间的冲动,很想把玻璃柜里摆着的伏特加拿出来牛饮个干净。 但还是忍住了。 他的胃,早已在四年前她离开他的时候就完蛋了。 从高速公路上被抬进医院,昏迷不醒,从这个手术室被挪到那个手术室,几乎花了一年的时间,他才得以下床走路,只是,眼睛看不见了。 他狠下心不去找她,不是怕找不到,而是怕太容易找到,找到了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那段时间他沉溺在简予的死和她的离开带来的绝望中,日日夜夜,酒不离身。 胃,就是在那个时候报废的,以至于现在,滴酒不能沾,一沾,就有生命危险。 当然,这些他从来没告诉过她,也从来不想说。 她不会知道,那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剜心剔骨的痛,如今,他也要让她一一尝尽。 ************ 苏炔冲出大门,穿上鞋就发狠一阵狂奔。 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根尖针,往她的皮肤里扎,扎了无数个孔,身体里所剩不多的能量,就从这些小孔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去。 从别墅里出来就是一条死寂的盘山公路。 这是别墅山庄,别墅并不簇拥而立,绿化设施做的极好,几乎和原始的山林相差无几,因此,公路两边,除了阴森森的树木,茕茕孑立的路灯,再无其他。 就像闯入了一个死亡之地。 她顾不上害怕,脑袋里空空的,眼前乱糟糟的,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霭。 伸手一摸,才知道是睫毛上沾了太多泪。 她一口气跑了很久,也懒得去辨认方向,身体只是机械的动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座别墅远些,再远些,离那个魔鬼,远些,再远些。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终于,气息衰竭,喉咙干涩到再也不能呼吸,身体也无法动弹了,她一下子就倒在了路边,干呕起来。 晚上没有吃东西,胃里翻出来的只有酸水,刺进鼻腔,呛得她无比难受。 也不知道是因为激烈运动导致呕吐还是脑海里不断闪过的画面和姐姐在他身下呻(和谐)吟的声音,致使她反胃。 眼泪又落下来了。 她也不去擦,只是捂着心口,俯身干呕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严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就住在寒渊别墅后面的那一栋,虽然半夜被吵醒很不爽,但从车上下来,看见她蓬头垢面又是干呕又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他倒没了火气了。 他皱着眉头丢过去一包纸巾,“喂,别吐了,破坏公共卫生!你有没有素质?” “啊!”苏炔尖叫着弹了起来,吓了一大跳,她出神很久,压根没留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人。 严爵不悦,耸起傲娇的眉毛,“叫毛叫!到底谁吓谁?大半夜的在大马路上披头散发,你当自个儿贞子啊!” 【vip133】听到有趣的事 “啊!” 苏炔猛地翻过身弹了起来,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她出神很久,压根没留意到身后什么时候走来了一个人…… 严爵不悦了,耸起傲娇的眉毛,“叫毛叫!到底谁吓谁?大半夜的在大马路上披头散发,你当自个儿贞子啊!” 瞬时,寂静的半山腰回声震震。 苏炔看清楚来人,大大地松口气儿,倒也不介意眼前那张横眉竖眼的脸,反正,他一向看她不顺,要是给她好脸子她才会觉得奇怪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管老子呢!”严爵拉了拉帅气修身的皮夹克,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削窄如修竹,穿着紧绷的皮裤,包的像杆子一样,看起来又冷又硬。生怕眼前的女人看不出来他情绪很糟糕似的,故意在脸上摆出一副很不爽的表情。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咆哮过来,谁能爽了? 见苏炔还盯着他看,金属冷感的男人挑挑眉,恶霸似的咬牙齿,“看什么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苏炔冷淡着眉目,任他大呼小叫,她是筋疲力竭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他,只是捡起纸巾擦了擦嘴,又把眼泪擦干,站起来,话也不说就拖着身体继续往前走。 “喂!” 严爵叫她,“你丫给老子站住!” 见她不停,脾气来了,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气焰嚣张,“耳朵聋了?” 苏炔无力应付他,“你有什么事?” 严爵瞅一眼她跟鬼一样惨白的脸,目光掠过她湿漉漉的浮肿不堪的眼睛,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一点,“我载你。”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麻烦了。” 苏炔不领情,她知道,他不会大半夜平白无故凑巧出,而且,还是专门为她而来,他一向不待见她的。 严爵轻蔑地哧一声,“装丫的清高啊你!从这里到山脚少说也有十里路,走不烂你的脚!” “他让你来的?”苏炔懒得和他纠缠,干脆开门见山。 “废话。不是哥,你的死活和我有毛线关系!” 苏炔看着他,目光倔强而挑衅,“那,你应该知道在别墅里发生什么事了吧。” 严爵有些不自然地避过她锃亮的目光,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恩,大致……猜到了点。” 对于寒渊的所作所为,他从极力反对到不予置评,反正,那个男人从来只有他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一旦他决定做什么,谁也阻止不了他,他这个做兄弟的也不例外。 苏炔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状态很不稳定,凡是和他有关的人,我都不想看见。” 说完,她甩手,想挣脱他的束缚。 “哟,这么傲做给谁看呐?”严爵冷冷嗤笑,拽住她的手猛地加大力度,铁掌几乎要将她手腕生生拧碎,“你以为我就乐意看见你这张脸?你跟哥一样,都他妈有病!大半夜的在马路上晃荡,也不怕车撞死你,不怕野鬼勾走你!给我上车!出了这山庄,你想滚哪儿滚哪儿,小爷我还不乐意伺候呢!” 苏炔是个倔脾气,还要挣扎,不料,翻身转眼的功夫,人已经被他拖曳着强横地塞进了车里。 高档皮质座椅软乎乎的,很舒服,车内暖气拂面,像安眠药一般鼓噪着她疲倦的大脑,意识一时间昏沉起来。 只有心跳,噗通噗通,还在控诉刚才经历的一切。 严爵坐上驾驶座,冷着一张脸不看她一眼,发动车子就把车速提到七八十,车瞬间狂飙了出去。 苏炔忘了系上安全带,身子猛地被抛向前窗,头差点就要朝前窗撞上去,霎时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粗鲁地把她拽回了座位。 严爵冷冷地看她一眼,“蠢!安全带也不系,活该被撞死!” 见他恶人先告状,苏炔恼火得不行,“你这个速度,谁都得死!” “女人,多年不见,你胆子变这么小了?当年在学校你不是成天拉着哥往赛车场跑么?还非要争强好胜和安承夜一较高下……” “打住!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请你闭嘴。” 苏炔揉着太阳穴,许是听到某个人的名字,脸一下子就刷白了,头疼得快要爆炸。 “嘁!”严爵悻悻然停下来,侧头瞥瞪她,“当老子稀罕和你说话!” 这么恶劣地冷眉冷眼,车速却到底降了下来,吼她,“不想死就系上安全带!你要死了哥估计还得找我拼命,那丫的,从遇上你开始就一直重色轻友,他妈的,老子在他心里就是一棵草,你这白眼狼倒成了宝,想想都他妈晦气。” “我是宝?”苏炔觉得这是她有史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又开始发热,她单手捂住眼睛,仰起头,“哈哈……” 严爵听她笑得凄诡,忍不住转过头,就看见她绷直的脖子喉咙在无声地哽咽着。 他没多做停留,也不说话,转回头,目视前方。 “严爵,知道吗?我宁愿我是那棵草,春天长出来,秋天就死。” 她还在笑。 笑得他难受。 心里便愈发不爽,轻嘲讥讽她,“嘁。你想死就去死,没人拦着,不用文绉绉地等到扯淡的秋天!” 其实,严爵不是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本意是什么,可就是忍不住激怒她,挫伤她,仿佛言语上尖锐刺耳,他心里就能舒坦些,就觉得稍微能坦然面对死去的兄弟简予,因为实际上,看到苏炔这幅惨样,他心里那点恨多多少少也就淡了。 “死,要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就好了。”苏炔轻叹着,苦笑地扯了扯嘴角。 对严爵恶毒的语言,她并不放在心上。这个男人,从心性上来说还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够野够叛逆,桀骜不驯,他和寒渊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他嘴上虽然毒辣,心思却都摆在了脸上,爱憎分明,不喜欢的就明目张胆仇视,比如对她。而寒渊,却是最擅长嘴上优雅,一套一套的,调调在理,心里却黑暗得像地狱,那是带着一张人类面具的魔鬼,神经病,变态。 沉默了一会儿,严爵才慢慢吞吞张了嘴,“你认命吧,想开着点,哥他现在一门心思钻在你身上,你逃不掉的。” “我哪里敢逃?”苏炔横睇他一眼,觉得好笑,便发狠地笑,直到笑出了眼泪,又开始发狠地咳嗽,“他处处用我姐来要挟我,他那种人什么做不出来,我不敢,我哪里敢呢?” 说着,又笑起来,脸在光下盈着泪,脸颊却堆满褶皱,那个样子,看在严爵眼里,非常地碍眼。 他嫌恶地扭过头,宁愿盯着车前一片黑暗也再不去看她那张折磨人的脸。 嘴上却难得正经了些许,“在苏听婵的事儿上,不光哥有错,我也有错,我算帮凶,没有阻止。当时就是恨你恨得不行了,连带着你们姓苏的都一块儿恨了,糊涂得连良心都罔顾了,后来,认识苏听婵之后,我就知道我做错了。” 苏炔平静地看向他,仿佛他这话她并不感到震惊,但她的表情却很冷,“你的确做错了,你和寒渊毁了我姐!” “你不也害惨了哥害死了简予么?连带着我,当年也被撞断了两根肋骨,要不是你他妈耍清高非要离开哥,哥能追上去瞎了眼,简予能死?苏炔,我告诉你,这一切都和你逃不了干系!你姐的眼睛你也有责任!你才是最应该忏悔和赎罪的那个!” 苏炔愣愣的受他指责,半晌,痛苦地低下头,“是,我害他瞎了,我害死了简予,我很后悔。可是当时我也不知道会酿成那样的惨剧。我要是知道,就算是抛下家人不顾,就算miss金公布那些照片,我也绝不会离开他……” “等等!你说什么?missking……寒渊他妈?还有什么照片?””严爵狐疑地看向苏炔,眉宇拧了起来。 苏炔猛地一僵,森白的脸当下就抽搐了起来,她不着痕迹避过他质问的目光,闪烁其词,“没……没什么,不是寒渊他妈,你听错了。” 严爵显然没那么好应付,他干脆一脚踩了刹车,把车停了,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怔忪看向她,铁一样硬邦邦的手迅猛抓起了她的手腕,“老子耳朵好使着呢!” “怎么停下来了?”苏炔挣扎,始终不去看他,“开车。” 严爵不动,眯起了眼,嘴角有些阴测测地扬了起来,“iguess……听到有趣的事了。” 苏炔一凛,脸色微变,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么多年都守过来了,怎么在这个关口掉了链子胡言乱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毛装!老子最讨厌你这种女人了,和你说话真麻烦!寒渊他妈是怎么回事?照片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和你离开有关联?” “没有。”苏炔扭头看窗外。 严爵一把攫住她的脸,强迫她转回来,“你好像还说什么抛下家人不顾?那又是怎么回事?” 【vip134】避孕 严爵细密地盯住她的眼睛,“你刚才提到寒渊他妈妈,那是怎么回事?照片又是怎么回事?和你当年抛弃他有关联?” “没有……”苏炔扭头看窗外。 严爵一把攫住她的脸,强迫她转回来,“你好像还说什么抛下家人不顾?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苏炔吞了口口水,梗着脖子,“我没有。” “说不说?” “没什么可说的。” 严爵火气来了,虎口一用力,拇指和食指就像越夹越紧的铁箍,掐得苏炔的下巴都快碎掉。 她吃痛,“放手!我都说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严爵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眼珠一转,冷哼一声就甩开了她,“你以为你守住了你这张不讨人喜的嘴就能守住你的秘密吗?老子有的是办法!” 苏炔心里一抖,他的眼神可怕极了,像一把剑,直直的戳入她心口,她知道,他要想查清楚,一定有办法的。 可现在,她不能示弱,便仰起头直挺挺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没什么秘密。一个女人离开一个男人,无非就是因为腻了不喜欢了厌恶了,你闲的蛋疼就尽管去查!” “腻了不喜欢了厌恶了?啧啧,这话你真该当面说给哥他听。” 苏炔平视他,嘴角缓慢地扬起一个安静的弧度,“说过了。他的反应不如你这般精彩。” 严爵微微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陡然冷冻成冰。 他转回身,动作哗哗地重启发动车子,粗鲁地啐一口,“fuck!老子是吃错药了才会可怜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苏炔,你他妈就活该被哥搞成这样!你这样的女人就他妈欠收拾!” 一阵雷霆万钧的狂嚎之后,车厢里顿时陷入死寂。 苏炔不来气,也不理会,她靠着座椅,维持着那个姿势,凝视窗外,久久。 久到那道纤瘦的背影凝成了一樽寂寞。 她从不曾奢求有人会理解她。 ************ 一路不尴不尬的沉默。 车开到了山下,出了别墅山庄,是一条宽敞的大马路。 严爵如约,把车停了。 苏炔见他没有往前开的打算,深更半夜的还是寒冬腊月,又是郊区,怎么可能有计程车经过,她得到市区,找家酒店将就着过一晚上。 严爵长手扶着方向盘,一副等她下车等到不耐烦的架势。 想了想,苏炔假意咳嗽一声,“麻烦你好人做到底,载我到市区。” “好人?不敢当不敢当。”严爵阴阳怪气,“你不是烈吗?你能耐自己走啊!” 苏炔隐忍,“从这里到市区太远,请你,载我去市区。” “不去。” “那你把车留下。”苏炔不上火,挺干脆就来了这么一句直点中心。 寒渊竖起眉,丫的这话明摆着涮他脸子不是!言下之意她只需要车,不需要他是吧? “fuck!”这么一想,更是火大得不行,“你倒想得挺好啊!车给你,老子呢?走回去?你他妈还真说得出口!” 他摆着的脸像青铜面具,双眼瞪得像牛眼睛,面目可憎。 苏炔不甘示弱,这幅样子吓不倒她,“我想,寒渊原原本本的意思应该是,要你给我来当司机,送我到人和我想去的地方,是吧?” “你!”严爵对司机两字儿严重过敏,可是哥该死的的确就是这么交代他的,他停车不过是想故意为难她整整她出口恶气。 “操!你他妈就得瑟吧,看小爷我不找机会削回来!” 苏炔偷偷瞥一眼头顶冒烟面色铁青的男人,蕴起淡淡的笑,“那么,小爷,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哼!” ************* 市区。 虽然是深夜,但路灯一盏盏都踏踏实实地亮着,马路上偶尔也有三三两两的车呼啸而过,明显比郊区亮堂上许多。 快到最近的一家酒店的时候,沿途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药店。 苏炔立刻喝住严爵,“停一下!” 严爵不悦,“做什么?” “你停下来就是了。”苏炔扭头,看着一晃而过的药房快要消失在后视镜里了,她着急就抢方向盘,“我叫你停一下车!” “松手!”严爵一把拍开她胡闹的爪子,“疯女人!” “我有要紧事,要下车一趟。” “什么事?” “要紧事。” “尿尿?”严爵睨她,粗粗的神经恼火地绷着,“你一个女人好意思尿大马路上?酒店不就在前边了吗?” “不是。”苏炔无力白眼这个男人,“刚才有家药房开着门,我去买点药。” “买药?” 苏炔不看他,随便扯了个谎,“对,我怕睡不着,买点安眠药。” 一听到安眠药仨字儿,严爵的神经突突一跳,他仔仔细细地瞅着眼前面容愁苦的女人,脑袋飞速地转,瞬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一下冷了脸,“白痴。安眠药是处方药,在药店买不到的。行了,赶紧走!” 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苏炔忙拉住他,微低着脑袋绞着双手,“我……我还有别的药要买!” 严爵纠起眉毛,“什么?” 苏炔看向车外,半晌,细如蚊吟的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来,“……避孕。” 话音落下,车厢里诡异的安静。 苏炔听着自己错乱而难堪的呼吸声,僵持着,等着他开中控。 她知道严爵在看她,脸上被他锃冷的目光盯着的地方,有些难堪地发热。 良久,中控声响了。 苏炔面无表情,逃难一般抖着手迅速打开车门。 临下车之前,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浓墨重彩地冷笑。 严爵用不知道什么颜色的目光剜一眼她瘦削笔挺的背影,浓眉挑得老高,“避孕药?我好心提醒一句,下回还是吹吹枕边风劝他带上套子吧,万一搞出了人命,那可就真幽默了!” 苏炔僵在那里,木然无言。 关上车门的刹那,门缝里流出他稀碎的声音,“……苏听婵还真是摊上了个好妹妹呢,瞧这幽默的,呵呵……” 呵呵。 她也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vip135】肾虚 【vip135】肾虚 进了酒店,做登记订下房间…… 苏炔从严爵手里抢过门卡,率先一步进了电梯,也不管后面的严爵是不是要跟过来。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把避孕药灌下去。 这是她半年来吃的第二次紧急避孕药了。 可笑不可笑? 两年没有夫妻生活的女人,半年之内吃了两次紧急避孕药。 这么自我嘲讽着,闭着眼睛在沙发里瘫软了好长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浴室,站在莲蓬头下,任滚烫的水柱一遍遍冲刷过身体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暧昧的痕迹。 原本她也没指望用水把她自己洗干净,但结果显然有些适得其反,越刷,那些青紫的地方愈发透出一股妖冶的病态的红。 出了浴室,一照镜子,眼睛还是肿的。 套上原来的衣服,也顾不上头发还没干,倒头就躺进床里。 闭上眼睛,了无睡意,只好听着自己的呼吸发呆。 ********** 严爵看她进了房间,他在门外逗留了一小会儿,乘电梯下楼,到了大堂一个电话给寒渊轰过去,语气很是不善,“把人送到东方君来了,任务完成,我能回去睡觉了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才有声音传过来,略带沙哑的疲倦,“等等,我过去。” 严爵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胸腔里的火蹭蹭蹭就往上喷出来,“怎么着,一天搞一次还不够?这么三更半夜的还要再补上一发?肾虚可是大事儿。” 寒渊有些混沌,他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枯坐许久,最后,打起了盹儿睡着了。刚才突然被一个电话吵醒,一时间头脑还有些发蒙。 但他很快就从严爵充满感**彩的语气里闻出了浓烈的火药味儿。反应过来,这家伙不知道吃什么枪药了,明嘲暗讽他呢。 “我一夜几次有你小子什么事儿?老老实实跟那蹲着,等我过去再说。” 啪一下,干脆利落,电话挂断。 听着嘟嘟的忙音,严爵吃了瘪,怒火滔天,当下就恨不得把这破手机给摔个稀巴烂! 他还真就是贱草一根,闲的蛋疼了找自虐来掺和这两神经病的神经事儿! 去他妈的。 ************ 严爵大大咧咧瘫在大堂的接待沙发里,当那是自己家似的,双肘撑着脑袋,脑袋上裹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哼哼。 那肆意的劲儿,随意极了,就差把鞋蹬了衣服脱了睡觉了。 双腿搁在精致的茶几上,左摇右晃的,大堂经理远远地站着,前台接待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权当没看见。 数着时间,耐着性子,等寒渊大驾光临。 足足一小时后,大神推门而入。 英俊得有些凛冽的男人进了旋转门,大衣捂着一身寒气,把大堂里稀稀落落的三两个人都冻得顿住了脚步,齐齐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两个前台接待,都是年轻小姑娘,见着英俊尊贵气势磅礴的男人,两眼就不顶事儿了。 寒渊对上前礼貌询问的大堂经理漠然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是来开房的。 然后便径自朝着左侧接待沙发里歪歪斜斜躺着的人走过去。 那人一头非主流的黄头发,额前长发遮目,一时间也看不出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面无表情的男人抬起长腿不轻不重地踢了沙发里的人一下。 严爵陡然皱眉喊痛,腾地一声就弹了起来。 高贵冷艳地瞅一眼来人,嘴角讥讽,“哟,大神来了。一小时十五分,可真够神速的。” 寒渊轻飘飘睨他半眼,自动过滤他话里的夹枪带棒,“她呢,哪间房?” “哟,瞧瞧这迫不及待的,怎么着,人没见着下头倒先硬上了?看来,这苏炔功夫还真不浅啊。” 寒渊沉沉地笑,指着某人贱贱的喋喋不休的两片唇,黑眸妖娆,“替我问问你的嘴,它喜欢几号手术缝合线?” “啥?”某人华丽当机。 “专用于缝合的一种工具。” 某人终于心领神会了,“……” ************ 寒渊心满意足得到了他想要的安静,大步往电梯里走,“几层?” “十二。” 严爵老实巴交地回答,敢怒不敢言。 顿了顿,寒渊盯着电梯明亮的壁面,发问,“她……怎么样?” “不太好的样子。”严爵边说着,抬头看他一眼,“路上下车买了避孕药。” 前面颀长挺拔的身躯似乎瞬时间僵了僵,但很快,英俊如雕塑的五官又恢复到了惯有的水平线,高深莫测,情绪难辨。 严爵见他长久不发一言,有些猜不准他的意思,心里又实在忍不住了,他擅自开口,“哥,你把她弄成这样子,何必呢?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轮廓阴沉的男人回头睇他一眼,目光清寒。 “看不下去就别看。” 严爵一梗,皱着眉头冲口而出,“你这样有意思?你要实在想要她,有的是办法,随便想个招儿踢了秦子俊,让他和她离婚,你再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就完了吗?这样偷偷摸摸的,我看她都快被你逼的崩溃了!那张脸跟鬼似的,一点人色儿都没有,浑浑噩噩的一个人大半夜的在马路上晃荡都不知道害怕了,又是哭又是笑的,那副样子可真够难看的,哥,你就忍心?” 寒渊没做声。 脸上的表情被电梯里晦涩的光线渲染的一塌糊涂,从严爵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冷硬如雕塑的侧面上,那道起了深深褶子的浓眉。 严爵无声叹气。 “哥,你就好好想想吧,你也该想想了。” 寒渊还是没说话。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二楼。 叮咚,门开了。 严爵看他不动,越过他准备走出去,寒渊一把拽住他,他回头看他,他敛下眉目,讳莫如深。 “阿爵,你并不明白,只有在黑暗里,我才能囚住她。所以,秦子俊,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严爵皱着眉头看着他。 “……苏听婵也是。” 寒渊抬起头,目色深深,他走出了电梯。 【vip136】有求必应 “阿爵,你并不明白,只有在黑暗里,我才能囚住她……所以,秦子俊,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严爵皱着眉头看着他。 “……苏听婵也是。” 寒渊抬起头看严爵一眼,目色深深,走出了电梯。 *********** 绕过一道狭长的走廊,地毯柔软,过步无声。 走到最里边的装饰盆栽旁,严爵停了下来,指着对面的客房门,“喏,那就是了。” 寒渊沉沉点头,颀长凛冽的身躯绕过他,走到门前。 严爵迟疑,在后头喊住他,“喂,你不会是要进去吧?” 被长披风拉扯得背影修长的男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朝严爵伸出手,“你手上应该还有一张房卡。” “哥,”严爵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摇了摇头,表情笃定极了,“她不会乐意见你的。” 寒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泛起冷锐的光,“是吗?” 严爵一个白眼献过去,叱咤商场纵横无敌心机深得像后宫娘娘的男人,情商居然这么寒碜…… “苏炔死烈死烈的,你丫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把她搞成这幅衰样儿,拜托也让人喘口气儿啊,现在进去不是成心刺激她么?路上载她过来时她状况就很不好了。这么跟你说吧,整个都痨了,随随便便再折腾一下就能断气儿。” 寒渊无聊挑眉,阴测测地笑,“我说阿爵,你什么时候开始拿她当女人看了?我记得你以前总说她太野太韧,跟个爷儿们似的。” “我那不是开玩笑逗她呢么?谁让她仗着是你gf就在我面前张扬跋扈!可你看她现在,哪里还有当年万分之一的霸气啊?跟棵草儿似的,的,忒无聊,踩一脚就死翘翘了。” “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寒渊不以为然,他亲手制造的玩具,质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坏呢?“而且,我有个问题,非现在就知道答案不可。” 男人的目光已然锐得不可动摇。 严爵板起脸,双手一摊耸耸肩,不耐烦,“随你随你!反正老子该说的都说了!”说完,把门卡往寒渊怀里一丢,转身摇摇头,走进电梯。 幽长的廊道里只剩下寒渊一个人,他颠着手里那张房卡,翻来覆去地看,眉宇之处暗藏郁结。 大约五六分钟后,低叹一声,他拿起房卡插上门槽。 嘀地一声。 修长的手缓缓握上门把手。 精致的暗红色木门应声朝里打开。 入眼,一室的黑暗。 高大挺拔的身躯缓缓走入了暗影里。 房间不大,透过半开的落地窗帘,接着窗外透进来的轻寒恻恻的月光,依稀可以模糊的看见房间内的摆设格局。 不是套间,床就在入门左侧。 屋内大致开了空调,暖暖的空气像女人细细的手,怏怏地在他动辄间拂过。 地上可能铺了地毯,走起来没有一点声音。 男人双肩一耸,把大衣脱了下来轻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朝着床走过去。 床上的被子中间隆起小小的长长的一块,他从不知道,她在黑暗中竟会显得那么小巧可怜,带给他弱不禁风的感觉,这与她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冷着倔强着的脸大相径庭。 目光不禁放柔。 今晚他的做所作为的确超出以往的底限了,衣柜里的大衣湿了那么一大块,她应该哭得很伤心。 这么想着,寒渊沿着床沿坐下来,骨节分明的手在黑暗中摸向隆起的那一块。 “阿炔……” 低喃着,手心的被褥却轻易下塌了。 寒渊一愣,察觉到不对劲,俊脸一沉,倏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啪一声按开房间内的灯。 屋内顿时亮堂起来,突如其来的光线扎了他的眸子。 微微一眯,再睁开,黝黑冷戾的目光朝着房间四下扫过去,紧抿的薄唇冷冷出声,“躲在哪里?出来!” 没有人回答她。 他脸色更沉。 挡视线扫过厚重的落地窗帘时,眸子陡然一眯,大步走过去,拽开垂坠形状颇不自然的窗帘。 看到里面贴墙站着的披头散发惨白着脸空洞注视着不知道什么方向的女人。 黑眸一凛。 语气却是放柔了些,“跟我玩捉迷藏呢。” 苏炔转过脑袋,死气沉沉地看向他,嘴巴干燥起皱,没有一丝血色,面目惨白中泛青。 寒渊低头看她的脚,果然是光着的,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许是冻得不行,脚趾头蜷起来,她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背心裙,群下面是一条运动裤,不伦不类的装扮。 他不高兴地锁起眉头,“怎么不去床上睡觉?” 苏炔直视他,光下薄弱得接近透明的小小的面庞上,肃冷得没有任何表情。 男人倒也不在意,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不会回答似的。 他神色坦然,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无比自然地拾起一次性棉拖走过去,放到她已经泛青紫的脚边,语气沉稳而关切,“穿好鞋,不然会感冒的。” 神色呆滞的女人动也不动。 他拧起眉,这表示他的好耐性快被她磨光了。 思忖了一会儿,他像是了悟了什么,忽然地笑了,“这是特地在等我?” 说着,眼尾上翘,有些不怀好意地逼近她,“在我身边呆着都变聪明了,我心里想什么,你一清二楚。阿炔,我们这样,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手将将要碰到她冷玉般的脸时,苏炔突然发疯了似的,抬起赤脚就踢开身侧的椅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蹭的一下就往右边闪过去,顺手扒拉开落地玻璃门,赤脚就跑进了露台。 寒渊脸色一变,大步跟过去,语气凌厉起来,“给我回来!地上那么凉,你想死不成?” 而气得有些颠簸的视野里,泛着冷光的冰凉的地板上,那双细长的形态美丽的脚,却分毫未动,脚趾头蜷得更厉害了,循着脚踝往上,依稀可以从宽大的运动裤抖动的弧度辨别出来,她双腿已经冻得发颤。 就知道跟他耍倔。 男人有些气愠,却终究压下心中的怒火,紧皱着眉头,目光往她身后靠着的弧形玻璃窗看了看,变得犀利起来。 “阿炔,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有些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苏炔隔着寒冷的空气空洞地看着眼前眉目俊朗的男人,他那张脸依然那么深邃精致,他藏在衣服里的残忍的灵魂,依旧令她毛骨悚然。 “好,我也许不该进来,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我,但是,我有个问题,非现在问你不可。” 寒渊沉沉地说着,面目严肃了起来,他抬步朝她走过去。 抬起的步子还没落下,却见她突然打开身后铁栅栏上的玻璃窗,抬脚踩着栅栏上的搭子就爬了上去。 “你干什么?大半夜发什么疯!给我下来!”寒渊蓦地一惊,赶紧跑过去伸手捧住她乱蹬的双腿就要把她拉下来,不料这女人脚还挺得劲儿,一个猛踹,趁他不妨,到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寒渊扶着身后的盆栽起身,一张脸冷得很不好看,“疯够了没有你!疯够了没有?吓唬谁呢?” 气冲冲地吼了她,又要走过去拽人下来,这时,苏炔却已经爬上了栅栏,她扶着两边的玻璃窗,踩着铁搭子,把臀部从栅栏横杆上抬起来,冻得发抖的双足才上圆溜溜的横杆,整个人顿时呈一个大字,挂在了栅栏上似的。 背脊上是刺骨呼啸的寒风,像尖尖的刀子朝着她的脊梁骨一刀一刀砍下来。 脚底板踩在冰寒彻骨的铁栏杆上,早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身体瑟瑟发抖,导致两腿也站不稳,密密麻麻地抖,双手抠着铝制的窗沿。 她可以感觉到,只要身体稍稍往后仰,背后顿空的深渊就朝她又近了点。 如果没记错,和严爵上来的时候,电梯停在十二层。 身后是漆黑的寒空和距离地面十二层的足以让人粉身碎骨脑浆四溢的高度。 被寒风凌迟着的她,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露台上轮廓僵硬的男人,她青白的面容上,缓缓升起一个笑容,倒映在男人激流急涌的黑潭里,竟妖娆得像朵美丽的花。 “阿炔……” 寒渊突然觉得身体失去了依托,一下子就虚空了,抓不到一点力气,他仰起头,穿堂入室的寒风刷过他清冽刚毅的短发,带给他的面颊,深刻的刺痛感。 就那么眯着眼睛望着她,望着她脸上诡异而凌傲的笑容,他除了喊她的名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目眦欲裂,不断地战栗着,因为,她身后就是十二层的高度,只要她一松手,或者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她就会掉下去…… 他不该大意的。 从进屋在床上找不到人开始,他就该警觉了。 阿爵说,她现在不乐意见他。 看来,的确是这样。 “阿炔,这样吓不倒我的,你应该知道。” 满脸悲戚的女人空茫地笑笑,俯瞰着他的双目,被寒风中飞舞的乱发缠绕。 “我就没想吓到你,寒渊,我玩不过你,但我还能主宰我自己。你现在真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就今天晚上,求你,从我视线里消失。” 她越是神色认真,他越是心里没底。 从前吓唬她威胁她牵制她,都是在她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就是那次自杀,他也成功阻止了,并且让她亲自体验到了自杀的麻烦。 原以为自从那次之后她会打消愚蠢的念头,没想到现在,她竟然就站在窗台上,身后是万丈深渊。 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乐意见我,我过来就问你一个问题,我问完就走。” “你说话很少算数。”苏炔平静地摇摇头,身体晃悠得很厉害,每一下,都让底下的男人胆战心惊。 男人举起双手,表情鲜有的肃穆起来,那双修长的手,拥有漂亮纤细的手指,此刻色泽却显得森白凛凛,“iswear,这次一定算数。你先下来。” “哄小孩子么?我一下来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当着我的面和我姐姐活春宫,怎么,半途戛然而止,没得到满足,又过来找我?” 寒渊冷冷地看着她,英俊偏冷的轮廓上,表情很不好看。 “你能不能别恶心到这个地步?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寒渊?”她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哀求他,语气和那张苍白的脸上刻出来的表情,却像一万根尖针,齐刷刷刺瞎了他那双偷来的眼睛。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两个字?哈哈……真慷慨!阿炔,阿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来伤我的心呢?” 逐渐失控的男人突然发狂笑了起来,笑到那双好看的眸子赤血通红,戾气深重地指着她。“苏炔,你他妈不过就是仗着我爱你!” “好女人永远不会把男人对她的爱当作武器来对付那个男人!而你,从头到尾都在仗着我的爱反过来伤害我!不是你求我去睡你亲爱的姐姐吗?我爱你啊,所以对你有求必应,所以才有之前精彩的那一幕,告诉我,你躲在柜子里,看着你的男人应你所求去取悦你放在心尖上的姐姐,你开心吗?我自诩够伟大了,为了你身体和原则也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我哪里做错了?是爱你爱错了还是对你好错了?阿炔,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究竟他妈的哪里做错了!” 寒渊几乎失控,一双深眸迸发出嗜血的红芒,像两把燃烧正盛的火焰,火光冲天,一瞬就点着了栏杆上艰难站立的女人。 他的表情并不狰狞扭曲,语气并不狂吼暴躁,甚至,那张英俊的脸,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仍旧可以称之为优雅。 可这番语速均匀的话带给苏炔的却是灵魂上的震颤,元神几乎都要被震碎了。 无药可救的偏执狂。 她真是肤浅,才会妄图用正常的人类语言和他这样的神经病沟通。 他爱她,对她有求必应,当着她的面和姐姐做那种事,他竟然还敢厚颜无耻万份有理地过来质问她,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苏炔对这个男人,真的,无话可说。 【vip137】你赢了 无药可救的偏执狂…… 她真是肤浅,才会妄图用正常的人类语言和他这样的神经病沟通。 他爱她,对她有求必应,当着她的面和姐姐做那种事,他竟然还敢厚颜无耻万份有理地过来质问她,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苏炔对这个男人,真的,无话可说。 “有求必应是不是?现在,我求你,从我面前消失,立刻马上!你答不答应?” 寒渊笑,满脸满脸的悲伤,“不必一直重复这个,我知道我在你这儿不受待见,就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你最好说话算话!今晚上最好别来惹我,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在我面前杵得越久,我失足掉下去的可能性越大。手已经有点泛酸了呢。” 她像个胜利者,居高临下,第一次有了某种优越感,微笑着,睥睨他。 “我告诉你,寒渊我什么也懒得去害怕了!我豁出去了!你尽管用你那套陈词滥调来威胁我!这个时候,你搬出我姐也没用!我脚一动就会掉下去,掉下去就玩完了,没了命哪来的怜悯之心去担心姐姐?你会怎样对待她,会如何虐待她,我在地底下,一点儿也不会知道!我告诉你,寒渊,把我逼急的后果,就是绝情到这个地步!我冷血起来,连我姐都不顾了,你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怕你!有种你过来逼死我!” 你又算得了什么? 你又算得了什么呢,寒渊? 你,在她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啊。 奇怪,你不是一直最清楚吗?那么,你又在可笑地做什么黄粱美梦呢? 你真可怜。 这么无聊着自我解嘲的男人一动不动,薄唇如铁,抿成平直的一线。 注视着她的双目,渐渐丧失了惯有的热忱。 “我问你,如果婵婵没有来例假,你是不是就会那么一直躲在柜子里,直到我和她结束你都不出来?” 苏炔思维蓦地一滞,像遭受到重击,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心脏抽搐,好像血液循环链坏了,泵出去的血一毫升都收不回来,慢慢的,心不跳了,慢慢的,衰竭了。 好难过。 想起她看到的,她听到的,她被迫承受的,心就快要死掉一样。 那么难受。 他颀长英挺的身姿,趴在了姐姐的身上,他极尽温柔,亲她吻她爱抚她,用他对待过自己的方式如法炮制地在姐姐身上重演,连说的情话,抚摸的姿势,亲吻位置的顺序都毫无偏差。 或许,一个男人一生在床上就一套技巧,他可以用它去睡无数个女人,但,当着她的面,怎么能够被原谅? 她又不是木头,更不是圣母玛利亚,怎么可能做到完全的不介意? 用亲过姐姐的嘴来对她说话,用摸过姐姐身体的手来碰她,用他进过姐姐的身体来侵犯她,这些,是那么令人作呕。 很恶心,很恶心,很恶心…… 所以,他选在这个时间穷追猛打闯入房间出现在她面前,是个绝对的错误。 她豁出去了,头脑发热,兴奋的很,说不定热血一涌一发疯就那么跳下去了。生和死,不就是一念之差吗? 这一念之差,全在于他了。 寒渊等了很久,等到耐心全无,等到心脏又热变冷,再从冷变僵。 他凝视着表情变幻莫测的她,再度开口,一字一句重复,“如果婵婵没有来例假,你是不是就会那么一直躲在柜子里,直到我和她结束你都不出来?” “请回答。” 苏炔捏紧窗户边沿,手指头个个都麻木了,但她却知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稍微抬起头,以便更加完全地与他眼对眼。 脑袋郑重其事地点下去,随风乱舞的长发是白绫,裹木乃伊似的裹紧了她的脸。这倒是好,方便了她,不用费神摆出一副冷血的表情。 看到她点头的动作,男人偏执的目光,碎了。 苏炔觉得不够,怕他不相信,“从被你骗到衣帽间躲进柜子里的那刻起我就做好观摩一场激情戏码的准备了。即使你和姐姐真刀真枪地上了,我也绝不会闯出去打搅你们。” 寒渊扯了扯嘴角,“一点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苏却认真地摇头。 男人还是不能死心,黑眸凝满悲伤的水雾,“就那么无私,就那么舍得我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那不是别人,那是我姐,是你合法妻子,于情于理你都该对她履行夫妻义务。” “不介意?” “完全不。” “不心痛?” “为什么要心痛?” “这个男人前两个小时才和你缠绵过,他说他爱你。” “不是缠绵,是侵犯。他有病。” “他当然有病,没病,能这么一次一次任你伤害?” “拜托,寒渊,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被伤害的不止你一个!别说的好像全世界就你最委屈一样!” 寒渊认真地凝视她,两三秒,“所以,你是打心底把我送给你姐姐了?” “不敢。你本来就是她的。” 他笑,阴恻恻,“也许,下次,等婵婵例假过去,我们可以继续今晚未完待续的好戏,我相信,你一定是最铁的观众,从头到尾看完。”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忽略心底的隐痛,一脸乐意至极,“你愿意演,我就不怕看!不信,你大可以试试,你看我会不会跑出来!” 寒渊深深看她一眼,慢慢地笑,“不,这回我信你。恭喜你,阿炔,你赢了。还是那句,有求必应,我定会如你所愿。” 平静地说完,男人转身,踢开身后的玻璃门,大步凛凛走出了房间。 砰—— 门大力关上。 站在栏杆上的女人,静静注视着他被精致骨架撑起来的完美修长的背影,一动不动,流泪。 说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撕心裂肺。 喜极而泣,因为终于赢了这个恶魔一次,让他败兴而归,看他糟糕到极点的表情,她似乎终于能安宁一段时间了。 那么,为什么会撕心裂肺呢? 她说不清原因。 只知道,身体里有个地方,很痛。 【vip138】分享 寒渊反手用力关上那扇门,径直进了电梯下楼…… 脸上阴沉而肃杀的可怖神情吓坏了妇人腿边站着的三四岁的小女孩。 年轻的妇人一边抱着小孩缩进电梯的角落,一边有些怯生生地偷偷看眼前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的背影。 小女孩却不配合,扁着嘴就要哭。 寒渊情绪正难以控制,孩子嘤嘤的要哭不哭的声音更吵得他心烦气躁,回头,本是无意看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对于天真的小女孩来说有多凶神恶煞。 这么一瞪,小女孩彻底哇哇哭了起来。 夫人细声地哄着孩子,抱歉又害怕地连连说对不起。 男人身形僵了僵,周身散发出的颀长几乎可以用冰冻三尺来形容了,他仰头盯着跳的极慢的数字,手指头烦躁地点着电梯壁。 终于,一楼到了。 他大步走出电梯,呢子大衣衣摆步步生风,凌厉的气势让大堂里来往的人都不禁侧目。 到了旋转门口,颀长孤傲的身形停了下来,疲态近露的脸上,浓眉深锁。 似乎是经过一番思索,他折身返回,来到前台,找到大堂经理,“十二层b03的客人情绪不太稳定,你们最好赶紧派人上去看看。” 大堂经理看眼前的男人穿着谈吐不凡,面相看着还有些眼熟,脑海里略一思索,立刻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财经报。 “呵呵,您是寒渊寒先生吧。您好!” “你好。”寒渊点了点头,薄唇抿着,也不伸手。 大堂经理略微尴尬地收回了手。转身,赶紧问前台要了十二层b03的客人登记入住的信息,再抬头看向面前眉目深凌的男人,“寒先生,请问您和十二层b03的苏小姐是什么关系?” 寒渊拧眉,“我是她姐夫。”语速很快,诏示着他的不耐,“她可能碰到了什么困难,有些歇斯底里,你们酒店客房的窗户太低……” 话说气氛留三分,大堂经理立刻变了脸色,赶紧叫来了人上去查看。 寒渊见有人上去了,遂松了松心神,又道,“等会儿有个私人医生过来,烦请你带他去十二层b03,给苏小姐打上一点镇定剂。” 大堂经理连连点头,“您放心,一定办到!” 寒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出了旋转门。 站在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口的台阶上,冷飕飕的风呼啸刺骨,鼓噪起他敞开的厚重的大衣。 他良久没动,任冷风窜进他的衣服,偷走他身体的温度。 临上车前,仰头看了看眼前的高楼大厦,稀稀落落的几扇窗户亮着灯,硕大的霓虹招牌悬在高耸入云的天台。 而十二层,不过是这幢三十层大楼中偏下的位置,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似乎十二层在三十层面前毫不起眼,可是,十二层,却足够杀死她。 当然他知道,她不会跳楼。 怕就怕,在冷风里站在栏杆上太久,有太多太多的意外。 希望酒店的人已经把她拉下来了。 这么想着,男人驱动兰博基尼,果决离去。 *********** 苏炔从栅栏上迷迷瞪瞪跳下来摔倒露台硬邦邦的地板上时,还没来得及叫痛,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啪的踹开,然后她就在震惊和愕然中看见两个身穿制服的虎背熊腰的男人急匆匆地冲着露台奔过来,看见她人摔在地上,两人似乎齐刷刷送了口气,二话不说架起她就往屋子里拖。 “先生……你们干嘛?” 两个面相老实巴交的男人根本不理她。 苏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元神还没恢复,四肢无力的,蒙蒙的也只能任他们拽着在地板上拖来拽去的。 她显然是受惊,但眼睛却还顶事儿,看这制服她知道,应该是酒店的保安。 屁股板在地板上差点摔开了花,手肘也破了皮,身体正痛得令她发狂呢,这下倒好,还没缓过来胳膊又被人一阵拉拽。 她有些搞不清状况,却是火了,“喂!你们拉着干什么?谁准你们随便进客人的房间?” 正气得不行,身体却被其中一个男人强行按压,板进了客房大厅的沙发里。 另一个男人拿出对讲机,咆哮了几个字,语速太快,带着口音,苏炔一个字也没听懂。 然后,门外又跑进来一个人,是个身穿黑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气喘吁吁的跑的很急的样子,看那打扮,应该是酒店的管理人员。 她恭恭敬敬地站到苏炔面前,“小姐,不好意思,这两位是酒店的保安。刚才有位姓寒的先生告诉我们,说您好像情绪很低落不太对劲的样子,我们担心您,就过来看看。 苏炔一听到寒渊的名字,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那你们现在看到了,我没事,你们可以离开了吗?我要休息了。” 年轻的女人转头瞄了眼露台大开的窗户,恍似不经意地笑笑,“真是抱歉,我们酒店冬天露台是不开放的,肯定是保洁人员偷懒忘了把窗户关上,露台的落地玻璃门也没上锁,给小姐您造成了麻烦,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着,赶紧招呼了保安过去把窗户关严实了,又把露台的落地玻璃门锁上。 苏炔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浑浑噩噩的脑袋却已经清醒过来,她自然知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本无意给酒店制造麻烦,刚才只不过被那疯子逼急了才出此下策,若真要寻思定不会选在酒店这种公共场所,会造成轩然大波。 她站起来,神情平静地对那年轻女人说道,“谢谢。你们服务很周到,窗户关上了门也锁了,我现在应该可以休息了吧?已经很晚了。” 那女人顿了顿,神色抱歉,“对不起,寒先生临走前交代,说待会儿有您的私人医生要过来给您注射镇定剂,还请您多包涵,让我暂时在这里呆上一会儿,等医生过来,我立刻离开。” 苏炔发愣。 有些搞不懂那个男人。 他离去时曾用那种眼神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恨极,又似乎放空,更多的是死寂。 都已经愤然离开了,做什么又要多此一举叫医生过来? 他总是这样。 把她逼入绝境一遍遍凌迟虐杀之后,又在不经意间通过这些容易让人忽视的方式,做着这些多余的事。 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这种神经质的恶劣至极的行为,她真的真的……受够了! “……苏小姐?您又在听我说话吗?” 发怔的眼前蓦然多了一只手摇晃的手。 苏炔顿然醒过神,“……啊,对不起……请你再说一遍。” “呵呵,就是医生来之前我恐怕得呆在这里,希望不会给您造成不方便。” 苏炔摇摇头,“不会。那么你自便,桌上有水,电视遥控器在沙发里,我困了,先睡,医生来了不用叫醒我,直接给我注射就行。” “好的。” 苏炔窝进被子里,床头灯关了,在一片暗沉里,她睁着红肿不堪的双目,迟迟不能入眠。 明明身体是那么疲倦,脑袋是那么困顿,可就是怎么也闭不上双眼。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的,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翻涌起有关他一切的龙卷风。 她的心不应该再为他而彷徨不定了,这是不对的,不能被原谅的。 今晚,她做得很对,不给他一丝幻想的余地,也就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她早该这样做了。 有些事,注定痛苦,注定不舍,注定沉沦,却也注定,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做出对大家来说都正确的抉择。 毕竟,这个世界,不止她和他。 *********** 苏炔睡了个好觉。 早晨醒过来时,室内阳光满地,落地窗帘昨晚没拉上,冬日的太阳拥有一种令人心柔的暖意,像动物温软的皮毛,拂过她浮肿的面颊。 睁开眼看见露台外天空悬挂的金灿灿的太阳,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 有多久,没这么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睡过一个好觉了? 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吧。 一定是昨晚来的医生给她注射的镇定剂起的作用。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叫了客房服务送来冰袋,外敷了一下还有些肿的眼睛。 一看时间,吓一跳,都大上午十一点了,又无缘无故旷班了…… 哀叹一声,急匆匆收拾了就跑下楼。 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因为跑动而微微泛起润色的脸蓦然变得苍白。 像漂白粉漂过一样,只剩下肌肉松弛的没有一丝血色和神韵的森森的冷白。 电话铃声在她逐渐颤抖得厉害的手掌心里欢快的响着。 旁边有人听的不耐烦,提醒她,“你的电话响了。” 苏炔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朝手心里缓缓蹭动的手机屏幕看过去。 瞳孔死灰般地缩了缩。 她把手机慢慢举到耳边。 “……姐。” 声音是扬起来的轻盈的调子,努力想把该死的鼻音变成欢畅,然而电梯光滑的壁里投射着的她的面容上,嘴角两端却是抑制不住往下扁的。 “阿炔!亲爱的,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本来昨晚上就忍不住很想给你打过去了,可是那时候已经很晚,我就忍啊憋啊,终于等到了今早上!” “……姐,你这么开心,真好……” “是啊!阿炔,我开心的快疯啦!你绝对想不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寒他昨晚上……昨晚上他竟然主动碰我了!天呐……你过来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诶!寒他……他真的好温柔,你知道吗,他竟然送我情趣……” “呵呵,姐夫他终于想通了,这很好,真的很好。你们会开开心心幸幸福福……” 悄悄吸了吸浓重的鼻音,感受着眼眶里溢满热乎乎的雾,苏炔扬起嘴角,努力的微笑。 她看着电梯壁里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的自己,听着嘴里憋出来的很轻快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好难受。 姐。 我好难受啊。 耳朵好疼,好疼,好疼…… 所以。 姐。 可以不可以求你,不要打电话来了,不要让我做你的爱情顾问了,不要再和我分享你和他之间令人耳红心跳的甜蜜进程了,再也不要了……好不好? 可是耳朵边姐姐欢快至极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入。 像强制性的病毒,钻入脑海,删除不了了。 “……唔,真的太美妙了!我想我在他身体下面的样子一定很丑,我真的是紧张地心都快蹦出去了!虽然看不见他,可是他洒在我耳朵边的呼吸,那么那么的烫,他的手一寸一寸慢慢悠悠的摸过我的脸,下巴,脖子,还有……啊啊啊!太羞人啦!到现在我好像都还记得那种被他抚摸的感受,皮肤像是要着火了一样,干燥又热又闷,鸡皮疙瘩就是不听话啊,使劲往外冒,一定扎了他的手掌心,对不对?” “……对。”苏炔安安静静地笑,陪着姐姐笑。 “呵呵!不过阿炔,有件事你说对啦!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嫌弃我身材瘦得根竹竿哦!他好温柔好温柔地捧起我的脸,那么认真地告诉我,他说,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曲线玲珑的女人的!哇!有没有被这句话电到?有没有有没有!太man了啊!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在见他的第一面就对他一见钟情,不是因为他英俊的长相,而是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苏炔举着手机,笑得很累,嘴角僵硬,肌肉痉挛。 就原谅她吧,因为就在现场,他说的每一句情话她都听到过了,所以,难以惊艳。 “阿炔,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才是重点。对不起哦,又要麻烦你听我倒苦水了。” “没事。你说。” 苏炔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把眼底的雾都眨散。 “嘻嘻,就知道阿炔最贴心了!我跟你说啊,昨晚本来是完美的,一切都很好,可是,就在寒要……要进去的时候……” 【vip139】阿炔你真好 【vip139】阿炔你真好 苏听婵的声音一下子低落起来,“唉,都怪我自己!” “好死不死的,就在他要……就要进去的时候,我竟然下面流血了!结果你肯定猜到啦,没错,倒霉死了,我来例假了!呜呜……真是命背,他主动一次多不容易啊,我竟然就这么错过了!啊啊啊!好抓狂啊!就差一点点了诶,好可惜!我现在就整天祈祷着例假赶紧过去……” “阿炔,我问你啊,等例假过去了,我怎么跟他开口再提这事儿?我很怕他又回到之前的样子,对我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要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啊!你帮帮我,告诉我要怎么说,既能让他记起这件事,又不显得我不矜持的?” 苏炔僵僵地顿在那里,良久,电梯已经到一楼,所有人都出去了,她却没有力气抬起步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潮涌进来,电梯门再度关上,各个楼层的数字都被按下。 密闭的狭小的空间塞满了人,明明很热,她却浑身冰凉,小腿甚至有些发抖。 “阿炔?你在听吗?” “在。” “那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姐,你什么都不用做的,你只要等着就好,他会给你的。” 苏听婵质疑,“真的假的?你就这么肯定?” “嗯。” “可是……寒他心思难测,你为什么就能如此笃定呢?凭据在哪里?” 苏炔笑了,抬手擦擦眼角,“我就是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是我这双冷血无情的手,生生的,把他赶走了。 “我信你。多次的事实证明,阿炔的主意一定是最棒最管用的!”苏听婵松了松心神,高兴起来,“阿炔,你真是我的定心丸!谢谢你给我加油打气!那你教教我,下次,就是……他主动要……要那个的时候,我该怎么做啊?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虽然也很期待啦,我怕会很痛,好多女的说第一次很痛……” “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就先挂了。” “啊,怎么了?什么急事啊?阿炔?阿……” 啪—— 苏炔哆嗦着把手机扔进包里,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也不管是第几层,在迅速朦胧的视线里狂奔到洗手间,关上门,任泪水肆无忌惮地刷过她冰冷的面孔。 如果知道今天要接到这样一通电话,她真该昨晚就从那十二层的窗户口跳下去的。 ************** 在卫生间里呆了多久苏炔不知道,下午还要上班,要是哭得太厉害,久了,眼睛又要肿的。 门外有人在敲门,大概是保洁人员之类的。 苏炔用头发挡住脸,匆匆出来,到洗手台掬起一把冷水就往脸上泼,连着泼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终于能看得见东西了,眼皮上的刺痛感也稍稍减少了一点,她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从酒店出来正要往公司赶过去,不巧已是正午,下班的高峰期。 打上车就开始堵起,磨蹭到一点五十,才赶到公司。 苏炔慌忙进刷了卡进了办公室换上衣服,又滴了两滴眼药水,睁开眼一看,傅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 傅雯双手抱胸倚着门沿笑眯眯地看着办公桌边站着的明显神情憔悴面色不佳的女人。 哟。这分明就是劳累过度的样子嘛,昨晚没少被折腾吧? 一对狗男女! 就因为她害得她又被秦子俊那头笨猪误会!不过是提了两句,秦子俊互这狐媚子互得跟什么似的! 哼!给她等着,下次一定抓现行让秦子俊亲眼看看,这女人背地里烂成什么德行了! 心里歹毒,嘴上扬起的却是闺蜜式的友好亲昵的微笑,带几分忧心,走过去,握住苏炔的手,眼神关切,“小炔,你总算出现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早晨莫名其妙给我发了个帮你请假的短信就没信儿了,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你要急死我啊?” “对不起啊,雯雯,我早上有点事没赶过来。电话放在包里,可能是震动,路上堵车心烦气躁没听见吧。害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还有人关心她。 真好。 苏炔感激地看着好朋友,双眼微微泛红,感动又愧疚,“这段时间老麻烦你帮我请假,谢谢你啊。” 傅雯拍拍她的手背,“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字儿?对了,你这段时间时不时就有事突然消失翘班,你这样不好啊,次数多了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最近乱糟糟的,很多事一起砸向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很多事?”傅雯亮了目光,执起苏炔冰凉的双手,“小炔,还当我是你好朋友不?是朋友的话就和我说说,我帮你分担嘛。” “雯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们是朋友啊!有心事你别压在心里,我是个很好得听众,你可以和我说啊,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什么的。” 苏炔默然。 她何尝不想把心事吐出来轻松轻松呢?可是她不能。 傅雯顿时有些失落,“呵呵,其实你还是不够信任我吧。” “不是的!”苏炔以为她误会,赶紧解释,“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 “好吧,我能理解的。”傅雯拍拍她的肩,装作不在意,“对了,昨晚上你说去洗手间,去着就没回来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苏炔看向别处,“对不起啊,雯雯,姐姐有急事找我,让我去她家一趟,事发突然,我都忘了跟你说一声。有害你担心了!” 傅雯细细地看着她,眯起眼,“说来也巧。你走不久我就看见你姐夫也起身往外走。我刚巧也要去洗手间,路上还和他碰到聊了会儿呢。” “你碰到我姐夫了?”苏炔提起心。 傅雯瞅一眼她苍白了几分的脸,笑得更开心,“是啊。你姐夫长得真俊!” 苏炔猛地抓住傅雯的手,目光一紧,“你跟我姐夫都聊了些什么?” 【vip140】姐夫在车震 【vip140】姐夫在车震 “你碰到寒……不是,你碰到我姐夫了?”苏炔提起心…… 傅雯瞅一眼她苍白了几分的脸,笑得更开心,“是啊。近看他还要英俊呢!那张脸跟画出来似的!” 苏炔抓住傅雯的手,尽量装作不经意,“那你和我姐夫都聊了些什么?” “当然是聊你啊!”傅雯笑看她。 “我?”苏炔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聊我什么?” 傅雯心底冷笑,“小炔,你的表情好奇怪啊,面色好苍白,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哦,我没事,没事。”苏炔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雯雯,你和我姐夫聊了我什么?” “也没什么啊。因为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就只有你,所以话题就围着你打转了嘛。对了,你姐夫说是你给他发短信让他出去找你的呢,你们后来见上了吗?” 苏炔脸蓦地一僵。 寒渊那个死变态,果然一心要置她于死地!连这个都告诉雯雯了,明摆着是故意挑拨离间,该死,雯雯万一误会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炔不假思索就急忙否认,“我没有给他发什么短信,绝对没有!我和姐夫不怎么熟的,我让他出去找我干嘛?我是一个人去的我姐姐家,我没搭他的车!” 傅雯浅浅的笑,这女人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小炔,你怎么紧张地解释干嘛啦?呵呵,搞得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呢。” 苏炔神情一滞,慌忙摆手,“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呵……那个……我想起还有一份报告没交,雯雯,你回去吧,马上就上班了,我也要赶报告了。” “好,那你忙。” 傅雯转身,嘴角露出阴测测的笑。 毋庸置疑,这婊子昨晚绝对和寒渊厮混了一晚上,闻她身上那股骚味儿都闻得见! ********** 苏炔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想给寒渊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没脑子对傅雯说那种话了。可每次拿起手机按下号码,又不敢拨过去。好不容易昨天晚上才和他闹僵,今天如果主动给他打电话,可能又没完没了了。 但是又很想知道寒渊到底还跟傅雯说了些别的什么。 心里面压着心事儿,惴惴不安的,工作上也提不起劲儿,报表还是摆在那里,动也没动,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在办公室空坐了一下午。 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秦子俊的电话,说是叶淑英可能会到家里吃晚饭,当下苏炔整个人都蔫了。 秦子俊听她明显萎下去的声音,不觉好笑,“那是我妈,又不是母老虎,你这么大难临头的多伤我心啊?” 苏炔无力地翻白眼,她这两天被寒渊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好不容易能暂时喘口气儿了,又来个叶淑英。 老天待她真不薄。 “你妈妈不是有段时间没来咱家了吗?她今天不会又是给我送中药来的吧?天呐,我不要,秦子俊,你想想办法啊!” “妈又没说过来干嘛的,你也别把她老人家想的那么复杂,她可能就是很久没见我们了,想儿子儿媳妇了呗。” 苏炔撇嘴,嘀咕,“想儿子那是肯定的,想儿媳妇嘛……我记得今天早上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 噗嗤。 秦子俊忍俊不禁。 话却说的有板有眼。 “阿炔,不许这么说我妈啊,她老人家这辈子为了我遭了那么多罪,你是我老婆,要孝敬她尊敬她。” 苏炔一个劲儿地点头,眉毛竖着,心里忍不住腹诽,只要她不跟自己要孩子,给她当牛做马都成。 又闲扯了几句,挂了电话,苏炔缩着肩膀无精打采地倒了个方向,把车往生鲜超市开过去。 呜呼哀哉。 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备战了,他们家桌子那么大,得做多少个菜才能用碟子把桌子填满啊? 上次叶淑英到家里,那天苏炔下班晚就没去生鲜超市采购食材了,就着冰箱里的存货好折腾歹折腾,一种食材变着花样又做主菜又做辅料的,愣是给折腾出来四道菜。 端上桌的时候叶淑英寡着一张老脸扫一眼大桌子上寒碜的死四只碟子,冷冷地看向她,语气又尖又夸张,“从你进厨房开始到现在,统共两个半小时,大厨,两个半小时就四道菜?还都是点寡汤寡水的,哟,子俊在你手里可怎么活?” 瞧瞧。 指不定她要做了大鱼大肉了,婆婆自然还有别的说辞,什么高脂肪高蛋白啦,她宝贝儿子被她折腾出胆固醇了怎么办? 苏炔真好奇,秦子俊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 抱着一大布袋子食材一步步踏上十五楼,开了门换鞋,放下东西喝了杯水,喘口气儿。 看看时间,苏炔撸起袖子挂上围兜就往厨房里走。 手脚不停地忙活,总算在八点之前弄出了四道菜,正琢磨着就着剩下的食材还能弄出什么别的花样时,门铃响了。 苏炔的小心肝一抖。 赶紧洗了手,整了整披散的头发,严阵以待小跑到门口。 门开了。 秦子俊看她围着围兜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清俊的脸上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指着她,挑挑眉,“哈哈。阿炔,瞧你紧张的样儿,忒可爱。” 苏炔瞪他,扬手打他想要把他撵到一边,却偏偏他身形挺廓高俊,健硕的木桩一样堵在她面前,她垫脚朝他身后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楼道里的感应灯都灭了,她也没看到叶淑英的影子。 狐疑地看向笑得一脸坏坏的秦子俊,“你妈呢?” 秦子俊不高兴地啧了一声,竖起眉毛,佯怒,“怎么说话呢?” “咱妈呢?”苏炔心领神会,立即改口。 “不来了。” “什么?”苏炔愣在那里。 秦子俊好笑,进来,心念一动俯身就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再捏捏她蛋清般皙润的脸蛋,“哟,你这反应耐人寻味哈。” 苏炔不理会他无聊的玩笑。 “不是说过来么?怎么突然又不来了?” 亏她去费脑筋在生鲜超市里挑来拣去买了那么多食材,回家屁股都没挨着沙发,给她一阵忙活的。结果倒好,费心费脑一番忙活,精神高度紧张了大半个晚上,人倒不来了。 秦子俊见她拧起悠长的黛眉,很不解她的反应,“我妈不过来不正好合了你得意吗?你干嘛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忙死忙活半天,从你说你妈要来我这脑袋就绷得跟牛皮鼓似的,又是买菜又是费脑筋做菜的,还生怕我的手艺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紧张兮兮的,你却说她不来了,我这心里能一下子舒服了去么?” 秦子俊想想有道理,陪着笑脸摸她软蓬蓬的发,哄她,“好了好了。消消气,我这不是为你着想才临时跟我妈扯了个幌子说我晚上加班没时间陪她嘛,她大概也是担心和你呆一晚上没话说显得尴尬,刚好我三姨从澳洲回来了,两个人邀了太太团组人打麻将去了。” “那你怎么不早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呢?” 苏炔见他贴心为自己着想,有些小感动,缓和了语气,任他的大手在头上摩挲。 头皮被他挠温柔的力度挠的很舒服,有点点痒,她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嘟嘟的嘴微微张着,舒服地叹气。 “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也要回家吃饭,你总得做俩像样的菜填饱你老公的肚子吧。” 秦子俊笑说着,见她嘟起来的肉肉的唇在光线下泛着粉色的诱人的光泽,心神一动,头便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苏炔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猛然睁开眼,惊得一怵。 伸手抵住他强势逼近的脖子,到底是撇开头躲了一下,他热乎乎的唇落在了她绷起的脸颊上。 秦子俊不悦,大手攫住她瘦削小巧的下颌,低低地问,“怎么了?都不让亲了。” “不是……”苏炔忙摆手,小心地陪着笑,有些尴尬,胡乱扯了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我刚炒菜的时候尝了一下罗卜汤,你不是不喜欢吃萝卜嘛,我嘴里有萝卜味呢。” “好吧。”秦子俊怏怏地,但一想到她竟难得细心记着他的饮食习惯,心里不禁一柔,“这次就放过你,来,服侍你老公脱外套。” “好。” 苏炔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本可以不躲开的,只是他头低下来的那一瞬,身体先于大脑就做出了反应。 她想,她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有基本的底限和廉耻心,对秦子俊的愧疚,使得她一直不断提醒自己,就在十二个小时前,她背叛过她的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她的嘴,对秦子俊来说,是脏的,如果让他吻,大概就是亵渎了他对她的温柔。 有些事,像是亲吻,像是爱抚,像是**,就算她今时今日早已放弃去珍视,但关键时候,还是会有所保留,还是会看不开。 把他的黑色大衣和黑白格子围巾挂嗷衣架上,理顺了,回头催促他,“洗手,准备吃饭了。” 秦子俊心情不错,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摆的整整齐齐的四个菜,回头揶揄,“平时你最多三个菜,每道菜半盘子,今天样式多,分量足,卖相还出奇的好,看来,我应该经常请妈过来吃饭的。” “你敢!”苏炔咬牙切齿。 “哈哈。” 秦子俊朗声大笑着,进了洗手间。 苏炔被他一感染,苍白的脸也红润了一些,步履轻快地走进厨房,拿了碗筷。 秦子俊饮食习惯良好,从他身上看得出来,叶淑英的教育是下了一番很深的功夫的,他从小不在秦家长大,举止行为却绅士有礼,不难看出,叶淑英在这些方面特别注意过,为的就是将来带着他住进秦家的那一天,不会被人笑话吧。 想到这里,苏炔偷偷抬头看一眼秦子俊,依旧是眉目俊朗神情明媚,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大男孩,有些意气用事,心智还不够成熟,可有时候很细心,有点小自私,这可能和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总的来说,他的确是很适合与之结婚过日子的男人,有点小毛病,大的方面都很好,让人又爱又恨的。 完全不是寒渊那个阴损的渣样。 秦子俊看妻子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珠子在他身上溜溜的转,他心情大好,“盯着我看干什么?” “才没有,吃你的饭。” 苏炔被他发觉,不免尴尬。 秦子俊笑着摇摇头,看她眼圈底下青黑一片,就问,“昨晚在你姐家没休息好吗?” 苏炔正夹菜,动作一顿,“……什么?” “黑眼圈那么重,没睡好吧。” 苏炔收回筷子,“嗯,可能是吧。” “你姐未免太依赖你了吧。屁大点的事儿就找你,你又不是她保姆。” 苏炔叹气,“姐姐她生病之后就没去过学校,交际圈几乎等于没有,她哪里有什么可以倾诉的朋友闺蜜之类的呢?凌薇和她差了四岁,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就只有我了。再说,也没什么麻烦的,能照顾她,我很开心。” “要我说你那是傻。不是说你们姐妹之间感情深不好,而是,她也嫁人了,还是姐夫那么万里挑一的男人,你和我结婚都两年了,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必凡事都找你去解决吧。那你说说,昨晚她又遇上什么事了?是家里发现了一个蟑螂还是一只老鼠,让你过去消灭啊。” 苏炔好笑,嗤他,“我姐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儿找过我?你别越扯越无厘头了啊。” “那是因为什么‘大’事呢?” “姐姐她最近状况不是很好,和姐夫有关吧,他们两个人可能有点小摩擦……” 苏炔不愿意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就含糊其辞。 “但是昨天晚上姐夫回去了,他们和好了,就这点事。” 说到‘和好’二字,其中的意味,只有苏炔自己明白,心顿时变得有些异样,像被人紧紧握住,呼吸不畅,声音也低了下去。 秦子俊当然不会注意到她微微变了的神情,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说你姐和你姐夫吵架了我倒想得通,可你说他们昨晚上和好……这怎么可能呢?” 到现在秦子俊还很怀疑,他进皇冠之前在外面看到那辆兰博基尼震动,这件事,到底是他的喝醉了看走眼还是真的存在。 苏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和好了啊。” 她还被迫关在现场目睹呢。 “你说的和我看到的对不上啊。” 苏炔不解,“怎么对不上了?” “我昨晚不是去皇冠找你么,过了马路,我看到树下停了一辆兰博基尼,那车牌看着怪眼熟的啊,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姐夫那辆牛逼哼哼的兰博基尼么!但你猜怎么着,诡异的事发生了,我看到那辆车在动,频率很快地震动!震动!阿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苏炔已经惊悚的浑身僵硬,两眼发直发晕,只差一个哆嗦就瘫过去了。 秦子俊见她发怔,以为她在认真听,就邪起嘴角暧昧的笑了笑,“是车震啊!我想起来了,模模糊糊听到女人的叫(和谐)床的声音,哟,把我酥的。可是,等我走到车边,那车却又不动了。我就喊姐夫,喊了好几声,车里乌七八黑的也没有人应我。你说怪不怪?” 苏炔僵尸一样顿在那里,脑海里不断闪过秦子俊盯着车玻璃往里面看她和寒渊的画面…… 身体像被扔进了寒潭,一下子冻成了冰。 秦子俊双眸亮如子玉,朝苏炔看过去,“你说,到底是我的错觉呢还是那车真的在震?” 苏炔讷讷的,只觉得承受着他注目的脸,像被火烧焦了,丑陋不堪。 “我一直就觉得,寒渊那样天之骄子,娶你姐姐实在令人费解。他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呢?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他和你姐结婚才多久,就在外面玩车震了。又或许,他这样的纨绔子弟,压根就不觉得车震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吧。” “……” 苏炔费力抬起森白泛青的手,哆嗦着,拾起勺子,把热乎乎的汤灌进嘴里,一个劲儿的灌。 “真好奇,车里的女人长啥样……” “噗……” 苏炔一口热汤从嘴里喷了出来。 “咳咳!……”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呛着了?”秦子俊忙抽了几张纸过来,替她擦去嘴角流下的汤汁,又贴心地给她拍着背,“总是粗枝大叶的,忍忍,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 苏炔僵硬地坐在那里,不敢见光的目光偷偷朝秦子俊宽厚高大的背影看了眼。 顿时,眼眶俱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今天,傅雯能凑巧撞见寒渊,秦子俊能发现车震,说不定下一次,就能被抓个正着。 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她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秦子俊,又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姐姐,还有,爸爸妈妈,妹妹,一切一切,她认识的和认识她的人? 无法想象,那种绝望。 【vip141】他不再纠缠 【vip141】他不再纠缠 秦子俊从厨房里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到桌边,咳嗽得愈发厉害的苏炔立刻把杯子接过来…… 手不小心碰到了秦子俊的指尖。 “怎么这么凉?”秦子俊反手一把抓住苏炔犹在颤抖的细细的指头,“都冻得发抖了!” 苏炔咳嗽个不停,急得说不出话来。 “奇怪,开了中央空调啊,温度挺高了。”秦子俊担心地问她,“阿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苏炔不敢看他的眼,刘海掩住水光雾蒙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深深的愧意。 秦子俊不是太放心,“咱家急救箱里有感冒吧,待会儿记得吃一颗预防预防。” 苏炔点点头,一个劲儿地喝着水。 秦子俊重新拿起碗筷,一边吃饭一边嘀咕她,“说起来,你这一阵子气色不如以前啊。” 苏炔一顿。 纵然他们不够那么亲密,可毕竟是夫妻,秦子俊终究是在意她的,他观察力敏锐,有时只消看她一眼,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就能察觉到。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上了一座大山。 以后,她要加倍小心些,时刻和寒渊保持距离才行了。 秦子俊把她手里的杯子抢走,板着脸催促道,“赶紧吃饭,菜都要凉了。” “唔。” 苏炔嗡嗡地点头,大概是喝了热水,心里暖呼呼的。 被人管束着关心着的滋味儿真不赖。 想到这里,她便越发对秦子俊心怀愧疚,她真是个坏透了的女人,一点儿也不配当他的妻子。 或许,她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实际,把所有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而且,是她对不住他,欺骗他,给他戴绿帽子,还坐在这里,厚颜无耻地享受着他的关心呵护,这些,对他而言,都是至深的伤害。 再这样期满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和寒渊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会不会崩溃?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她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亲口告诉他,也许残忍,却好过等他自己去发现。 ********** 秦子俊见她木木地用筷子搅着小瓷碗里的米饭,也不夹菜,他摇摇头,伸手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苏炔一惊,讷讷回神去看他,目色水漾泛红,衬得她那张小巧而瘦削的脸更加动人。 秦子俊眉目一柔,“发什么愣?总是木头木脑的,吃菜啊。” “哦。” 苏炔乖乖的夹菜。 秦子俊开怀地笑,“小脑瓜子里都装的什么?总是见你走神。” “没有,中午吃的多,不太有胃口。” “中午在公司吃的饭?” “嗯。” 秦子俊看着她,“可是我上午给你们经理打电话,他说你没在公司啊。” 苏炔一愣,赶紧说,“我那时候从姐姐家里出来,路上碰上堵车了。” “那到底在哪里吃的饭?” “……路上的小餐厅随便吃的。” “外面吃不卫生。你姐也真是的,都留你过夜了,怎么不留你吃午饭?” “是我要走的。” 苏炔心神乱乱的,他越是温柔对自己越是关心,她心里就月不是滋味儿。 “对了,我刚才说的,你姐夫车震的事儿,你看,咱们要不要跟姐提一提,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寒渊搞外遇是欺骗她的感情……” “不要!”苏炔蓦然大惊,腾地一下从椅子里弹起来。 秦子俊悻悻然,“你不是最担心你姐姐么?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苏炔心里烦的要命,嘴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不要让她知道!” 秦子俊很是奇怪,“提前打打预防针有什么不好?” 苏炔耸起眉毛,心乱不已,“子俊,我知道你是关心姐,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她的性格,最爱胡思乱想,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你昨晚喝酒了么,事实是怎么样还不确定,你告诉我姐,除了让她伤心失望,还有什么作用?” “行了行了,甭说了。”秦子俊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他本是一番好意建议,没想到被她斥的狗血淋头,有点小不悦,“我是吃多了撑得慌,管你姐的闲事儿干嘛!” “子俊……” 苏炔看他铁青的脸,软了声音哀求。 秦子俊不理她,匆匆扒两口饭,放下筷子起身走向沙发。 苏炔扭头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声叹气。 这乱七八糟的,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她简直快要疯了。 *********** 自从那晚上和寒渊大吵一顿之后,寒渊真的没再找过她。 一连三十多天过去,苏炔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三十多天,她能过的那么安生平静。 他再也没有开了车在半路拦截她,也没有三更半夜鬼一样打电话吵醒她,就好像他是个梦,来了又走了,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安宁的日子是她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可是,真过上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知道那是什么。 却并不打算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中。 好不容易把他驱逐出了自己的世界,她决不允许自己想那些不该想的。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苏炔大年三十儿自然不会在苏家过,她得和秦子俊回秦家老宅。 现在,她苦恼的有两件事儿。 其一,自然就是回秦家老宅,无法避免地要和婆婆叶淑英在同一个屋檐下呆上至少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她该如何熬过去? 其二,就是大年初头,她就得回娘家拜年,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意味着,和寒渊时隔两个月,避无可避的见面。 但是,过小年那天,她却从刘芸那里听到,姐姐和寒渊过年要出国度蜜月的事。 当下,她大大的松口气。 心神松弛之后,又赶到奇怪,之前一直没听姐姐提起补过蜜月的事啊,而且,就算要补,也不必在过年的时候出国吧,这一定是寒渊的主意,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就非要趁过年去国外度蜜月不可? 【vip142】二人世界 苏炔从妈妈那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苏听婵…… 自从上次在酒店电梯里挂断苏听婵的电话后,苏听婵没再给她打过来,苏炔无从去猜测原因,但隐隐觉得,姐姐敏感的性格或许感觉到了她并不情愿听她说她和寒渊之间的事,大抵是如此,这一个多月,姐姐和她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苏炔两次回苏家别墅,苏听婵都在,两姐妹之间还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 但苏听婵说话总会注意一些,有意无意避开寒渊。 苏炔虽然察觉到了,却也并不好说什么。姐姐不在她面前提起寒渊,对她来说会轻松许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那就意味着,姐姐和寒渊之间有什么小矛盾小摩擦,姐姐也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想办法解决了。 秦子俊说的也有道理,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也许没有她在身旁事事护着,姐姐会变得更坚强更独立些。 ************ 苏炔看一眼床另一侧双腿上放着笔记本的秦子俊,拿起电话走到露台。 苏听婵接到妹妹的电话,很高兴,“阿炔,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是啊,有段时间了,最近年末,公司事情会比较多。”苏炔看着窗外黛青的夜,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姐,你和姐夫……你们都好吧?” “我们很好啊!”苏听婵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的样子,“阿炔,你听妈说了吧,寒他要带我去日本,他说之前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这次去日本是要把我们的蜜月补上,路线都制定好了,我们要去伊豆,富士山,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苏炔一顿,她要问的正是这个。 “可是,姐,就快要过年了呀,姐夫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带你出去玩?而且日本现在也很冷,你的身体不适宜温度太低的地方……” 苏听婵不以为然打断她,“我的身体没问题,上周才去过医院的,你放心好了,而且我会把每天吃的药带上,寒他还说会为我请一个医生,全程陪护呢。呵呵,他想得很周到,前后最多也就一个月,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本来也想邀上你和子俊,还有爸妈啊,凌薇他们,可是凌薇学校放假晚,爸那个老古董又不喜欢日本,爸和凌薇不去,妈自然也就不会去咯。我想着,你和子俊留在家陪爸妈过年,这样他们不会太孤单。反正要一起下次还有机会的嘛。” 苏炔根本不介意不一起去日本,相反的,她庆幸姐姐没叫上她,关系够复杂的了,还跟着一起旅游什么的,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腊月二十号左右。” “机票定好了吗?” “寒他有私人飞机,正在申请专用航线。” “哦。” 有钱,土豪,就是好。 “我会让寒给我拍很多很多照片,到时候回来给你看。对了,阿炔,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像是衣服鞋子或者特产?” 苏炔对小日本袖珍的玩意儿不太感兴趣,“那个很麻烦,就不用了,反正想要什么都可以通过代购解决。” 见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苏炔和苏听婵又扯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 但总觉得这次日本之行决定的突然,始终有点太仓促的感觉。 希望他是真对姐姐上心了,为了哄姐姐开心而补蜜月,他们两个人单独去国外,每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培养感情…… 苏炔脑海里突然涌现那天晚上姐姐和他因为意外而未曾完成的事。 这一个多月,三十多个夜,他们天天同床共枕,是不是已经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呢? 如果没发生,那么,这次蜜月之行也一定会发生了吧。 苏炔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屋子里走,眼神空茫一个不留神额头啪一声就脆脆地撞上了露台的落地玻璃门。 痛…… 该死。 她懊恼万分地戳着肿起来的额头正中,痛骂自己管不住脑袋,都想些什么不该想的呢! 不能想!不去管!更不要猜! 那是犯贱。 她才不要放安安生生的日子不过,一颗愚蠢的心为某个神经病而犯糊涂。 大床上,秦子俊手指仍在键盘上翻飞起舞,一双眼却透过眼镜片往上翻,朝苏炔瞅了一眼,“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看看,又撞了吧。拿毛巾敷一敷,不然明天得肿个大包。” “哦。” 苏炔愣愣的定在那里,眼底倒映的全是秦子俊佯怒而宠溺的俊脸,心里百感交集,有些小感动,有些小愧疚。 她呼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冲他笑着跑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随随便便往额头上一包,便乖乖的回到床上。 刚要掀开被子缩进去,秦子俊就戳她脑顶,“成心气我?” “喂喂喂……你戳我干嘛?”苏炔不悦,顶不住他的力度,被他戳的脑袋直往床边斜过去,身子扭着很不舒服,“别戳了!要掉下床了!” “掉下去能摔死你?” 秦子俊一个白眼朝她翻过去,把笔记本移开,伸手拉她坐稳,又有些气呼地一把拽下她额头上包成坐月子的女人一样干干裹着的那条干巴巴的毛巾,轻轻拧她耳朵,“什么女人,对自己的身体都能这么凑合,我说让你拿毛巾敷一敷!” “你眼睛出问题了?这不是毛巾?”苏炔鼓着腮帮子觉得自个儿特有理,他凭什么对她又是戳又是拧的,当她不会痛的啊! 秦子俊没好气地瞪她,“敷!是敷!有没有常识?干毛巾能消肿吗?真不知道你怎么长大的……” 嘀咕着,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拽着那块毛巾进了卫生间。 苏炔揉着被他拧得热乎乎的耳垂,扭头,看到他的背影,被绒绒的暖光拉长,影子垂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上,飘飘绰绰的,让她看的很安心。 她呆呆的看着他打来一盆水,动作细致地把毛巾湿了水再拧干,走过来一把推她躺下,把毛巾往她额头上轻轻按压。 他温和的声音拂过她的脸,“下次要这么做,记住了吗?” “哦。”她漆黑地看着他,讷讷说不出别的话。 “毛手毛脚的,除了长相和身材,哪个地方像女人了?” 他怫然像是无奈的叹息,然而脸上的笑却显示他的心情并不坏,那双看着她的眼,目光亮如子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悠然的秋千,而她,仿佛就是那秋天上荡漾着的无忧无虑的小孩,安然放心的把自己交给身后推秋千的人。 或许是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的光线太过婉约。 苏炔只觉得,整个房间整个夜晚,都变得柔柔的,像温水漾过她的身体,洗去她一身疲惫和尘埃。 ************* 严爵逗了一会儿苏凌薇,便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在门外就听到里头的人正在打电话,声音沉沉的,似乎在吩咐什么事。 严爵敲了敲门。 “嗯,现就这样。”寒渊挂断电话,沉重的身子陷进转椅里,“进来。” 严爵推开门,见他已经把手机扔在了办公桌的另一边,不禁挑了挑眉毛,“哇,密码电话?” “什么事?”寒渊冷淡的瞥来人一眼,翻开桌上叠放的文件。 严爵也不在意,自顾自大大咧咧坐进沙发,长腿不老实,帅气朋克的马丁靴板在干净的玻璃茶几上,“听说你和苏听婵要去日本度蜜月?” 寒渊头也没抬。 得到默认,严爵继续扭着头顶上竖起来的朋克金毛,表情神秘兮兮的,“真伤心,有活第一个吩咐我,有玩的通都不通知我。寒土豪,你有没有拿我当兄弟?” 寒渊从文件堆里阴测测抬眸,薄唇挽起一个十分善意的笑,“拿你当兄弟,那你岂不是也成了土豪?” “……” 好在早已习惯某人的睚眦必报,严爵继续笑嘻嘻,看向办公桌的目光却正色起来,“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对蜜月这种无聊的事感兴趣。哥,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吧,突然带苏听婵去日本,什么目的?” 寒渊啪一声合上文件,再抬头,英俊的轮廓已然冷沉了下来。 他伸手就要按座机上的键,严爵腾地起身飞过去一把夺过座机,耍无赖,“我和秘书小姐不对盘,上次我邀请她开房,她一巴掌就抡了下来,到现在看见我还跟看见鬼似的,你别叫她进来,免得尴尬。” “那你自己出去。” 严爵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我倒是记得,hm在日本那家什么福冈的医院也有股份,我猜,哥,你认识那家医院不少医生吧,尤其是例如心外科,妇产科,之类的……” 寒渊拧起眉,黑幽幽的看他,还是不发一言。 严爵把电话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转身,“总之我还是那句话,苏听婵已经够惨了,你多少也有点怜悯之心。” “所以,我才安排一场蜜月好和她过二人世界啊。该补偿的补偿,该发生的发生,我和她不是夫妻么?” 严爵猛地回头,紧紧盯着办公桌上斜靠着椅背神情悠哉黑瞳深邃的男人。 有些反应不过来。 缓了缓,严爵面无表情,“最好是这样!” ************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 苏炔心安理得地休着年假,秦子俊悲催的大年二十九才背着一大堆文件回到了家。 除夕那天,苏炔怏怏地被秦子俊从床上拽起来,她晚上失眠,好不容易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熟过去,大一早正睡得香喷喷的,被他吵醒,很是不爽。 刷了牙洗了脸出来,见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卖相看着不错,让人胃口大开。 “你做的?” 她有点不敢相信的指着秦子俊,心里酸溜溜的,心想他一个大少爷从来不见他下厨,什么时候偷偷有了这手艺了? 秦子俊做了个‘你这分明是废话’的表情。 苏炔心情大好,蓬乱着一头卷翘的长发,拿起筷子就不客气起来,可一口面下肚,味道惊悚的她差点没吐出来! 果然,中看不中用啊。 她嘴刁,对自己做的菜已经很无奈了,也是不太讲究才将就着吃的,现在吃到了这样奇葩的东西,她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鼓着眼睛看向一脸期待的男人。 筷子搅着汤,汤搅着面,面搅着稀稀拉拉的葱花,“面条太软,汤太咸,还有股生水的味道,鸡精放太多,葱不是葱花,是葱段子,跑得太久都发黄了,还有,你是不是把孜然粉当白胡椒粉放了……” 秦子俊的脸已经由阳光明媚转为多云,接着变黑。 腾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拍一下桌子,凶神恶煞,“这么大碗面都堵不住你的嘴!嫌我做的不好吃,你倒是大早上起来做啊!家里没老婆啊,可怜兮兮的年末放假早上起来还得自己做早餐,天底下也就我这么悲催了……” 巴拉巴拉巴拉…… 就这样,美好的上午就在两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冷战中度过了。 下午。 呜呼哀哉。 苏炔的末日来了。 因为年夜饭在秦家,她必须和秦子俊在六点之前捧着一大堆礼物赶到公公婆婆家里。 几乎用鼻子想,她都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果然,尤其是看到秦子俊同父异母的大哥搀扶着大肚子的大嫂从车上下来时,苏炔恨不得会飞天遁地之术。 瞧瞧转头看一眼秦中天旁边站着的铁青着一张脸的叶淑英,苏炔就止不住地打哆嗦,秦子俊倒是若无其事,好笑地抓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一吻,“没事,别怕我妈,她又不吃人,顶多絮叨一会儿。再说,有我呢。” 苏炔抿着唇了无笑意地冲他翻白眼,抬腿就泄愤似的去踩他锃亮发光的皮鞋,“当然没事,被絮叨的有不是你!” “阿炔……” 秦子俊蹙眉忍着脚上的痛,看着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对不起嘛,我答应你,过完年我就去看医生,国内不行去国外,新的一年里,我一定给你整出个孩子!” 说完,笑眯眯的等她的反应。 苏炔却倏地背脊怵怵,被他紧握着的手,手心憋出了汗,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自然地回应他,“你能这么想就好。” 秦子俊深情款款地摩挲着她的绷紧的脸颊,“阿炔,以前是我懦弱了,每次妈教训你的时候我其实心里特难受,可我不敢站出来,但以后我不会了。” 苏炔望着他,呆呆地出神。 心里一团乱麻。秦子俊竟然主动说他要去看医生,还说一定会给她整出个孩子…… 如果是以前,她当然会很高兴。 可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思简单一心盼个孩子的她了。被寒强行碰过之后,她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地再和秦子俊做那种事? 想想她都觉得那样的自己很恶心。 可是,如果秦子俊真的下了决心并且把病治好了,他提出那方面的要求,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必须拒绝,可是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不,她是他的妻子,合法的,名正言顺的,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丈夫的求欢,夫妻生活,是她应履行的义务。 天呐。 为什么麻烦的事情层出不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到底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在等着她? 因为秦子俊决心熠熠的一番话,再加上叶淑英一整晚面对面的婆媳长叹外加威逼利诱,这个年,苏炔过的水生火热,个中苦涩可想而知,偏偏心里有苦却无处倾诉,也没人可以帮她,就这样,憋闷在心里,她整个人愈发肖沉起来。 ************** 年初二。 漫天大雪。 苏炔和秦子俊早早就开了车从家里出来,一想到姐姐和寒渊远在日本,就算回苏家别墅也不用见到那张不想看见的脸,苏炔就心情大好。 在秦家老宅里吃也没吃好,谁也没睡好,还整天精神紧张过度,在叶淑英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处于高度警觉戒备的状态,一两日过下来,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叶淑英老讽刺挖苦她的厨艺,殊不知,她老人家自个儿的厨艺那才叫一个糟糕。 都不知道秦中天一天天的是怎么把那些没有味道的饭菜咽下肚的。 叶淑英自有她充分的一套理由,什么秦中天血脂血压高啊,清淡为宜,而她自己有信佛,是不是斋戒一下修生养性,要不是看着老大儿媳妇怀着孕得使劲补,她还不做这么多大鱼大肉呢。 苏炔忍不住翻白眼。 哪里有大鱼大肉? 好不容易闻到一点肉味,也早被满盘子的青椒给盖住了了。那哪里是青椒炒肉,压根是肉炒青椒嘛!不知道还以为秦家已经穷到吃不上十二三块钱一斤的猪肉了呢。 叶淑英的小家子气,彻彻底底把苏却打败。她倒不是有多想吃肉,只是对面还坐着个那么大肚子的孕妇呢,肚子里的小生命纵得补充营养吧。 对此,叶淑英却有她的一套说法。 【vip143】吻痕 【vip143】吻痕 什么高脂肪高蛋白的东西吃多了对婴儿也不好,现在市场上卖的鸡鸭鱼肉多是饲料催长催熟,激素太多,云云之类的…… 说得秦中天脸上都挂不住了。 秦子俊连忙按住还在喋喋聒噪的叶淑英。 叶淑英是秦子杰的继母,和秦子杰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明面上是素食主义对身体好,实际上暗地里就是奔着让秦子杰不舒服去的。秦子杰能仰仗的亲母去世,他早已搬出这个家,在这个家里,叶淑英终于能耀武扬威了,再加上老头子迟迟不肯把秦子俊招进秦氏,叶淑英对秦子杰多少是有些怀恨在心的。 总之除夕夜的那顿饭吃的和桌上摆着的菜一样,冷冷清清。 第二天一大早, 秦子杰就带着他大肚子的媳妇匆匆离去。 叶淑英还恶人先告状,气呼呼的跟秦中天嘀咕,说肯定是秦子杰那婆娘晚上吹枕边风嫌她做的菜难吃了。 秦中天啪的一下合上报纸,冷着脸,“你个长辈怎么说话!什么婆娘婆娘的,以后注意点。” 叶淑英本是来告状的,结果却被说了一顿,可想而知心理肯定不舒服,大年初一的,从早上开始就吊着个脸,还把气往苏炔身上撒。 苏炔是个老实孩子,她能怎么办,生生受着,祈祷着初二快点来呗! 秦子俊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瞅一眼自己老婆,见她眉目舒展,忍不住揶揄,“在我妈那你就死气沉沉,一出老宅大门你就活过来了,你呀你。我妈就那么恐怖?” 苏炔偏着头睨他,“恐怖的何止你妈,你们家,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你爸一天到晚最多三句话,你哥呢和你嫂子简直跟不认识我们一样,你妈还明里暗里挤兑他俩,第二天人家就走了,过个年一点也不热闹,哪像我们家,你不信等会看吧,我们家说说笑笑的,那才叫有过年的气氛!” 秦子俊腾出一只手笑眯眯敲她脑袋,“我看你是嘴馋张妈包的饺子了吧。” 苏炔咧嘴笑,一听到张妈的饺子,眼睛发光,“特别是香菇肉馅儿和茴香的,这两种最好吃!” “馋猫。”秦子俊笑,觉得这个时候的她很有活力,是真实存在的鲜活的。 这样的她,才是他想要的。 ************** 没想到雪下的大了,通行不畅,再加上路上私家车多,一下子就堵了起来。 坐车里干等了一下午,终于在晚饭之前抵达苏家别墅。 进门,扫了衣服上沾着的雪,张妈在门口迎他们,苏展鸿还按照旧时习俗传统在院子里点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震得彩旗和灯笼都在动。 秦子俊望一眼大门边的红色对联,心想,阿炔说的还真没错,苏家到底比自己家更有过年的气氛,他一走进这里就感受到了。 苏凌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口有动静赶紧站起来往外跑,但看到门外进来的是苏炔和秦子俊,眼神顿时黯然下去。 “二姐,二姐夫,你们来啦。” 苏炔听她声音有气无力,神色萎蔫,故意就说,“哟,见着是我们,就这么失望?盼谁来呢?” 苏凌薇微微红了脸,戒备着赶紧转身,“哪有哪有!” 苏炔心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个**分,走过去用手肘蹭春心萌动的小妹,“别瞒了,你这心情都写在脸上了,神思愁苦,印堂发黑,典型的相思……” 小丫头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就摸脸,“不是吧!这么明显?” 苏炔憋着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秦子俊在旁边看不过去了,抬手就敲她脑门,“什么德行!多大了还欺负你妹妹,好意思么你!” “要你管!”苏炔火死了,捂着光溜溜的脑门扭头瞪他,这家伙最近好上这一口了是吗!给她等着!理发店一开门她就去剪个刘海盖住,看他往哪儿敲去! 苏凌薇看这二人眉来眼去的酸死人不偿命,赶紧站起来闪人,她才不想当电灯泡。 可是该死的,那姓严的猪头大过年的死哪儿去了!她明明打电话问过大姐了,大姐说他没跟着他们去日本啊!难道回美国了?那丫在美国是不是孩子老婆都有了? 想到这里,苏凌薇还未来得及绽开的暗恋的小花苞顿时就有凋谢的架势了。 ************ 苏炔晚上的饭量把一家人吓傻了。 从刘芸还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把饺子下锅的时候,苏炔就窜了进去,非要刘芸先煮茴香馅儿的。 刘芸只当她是路上堵车一下午折腾的给饿了,没多想,就给她煮了十来个,因为后头还有菜丰盛的菜上桌,怕她垫饱了胃等会儿吃不下。 哪知苏炔把饺子拿到手呼哧呼哧几下就解决完了。 刘云出来一看,女婿跟女儿旁边眼巴巴地蹲着,“阿炔,你这孩子怎么光顾着自己吃,也不给子俊分点儿?” “他不饿!”苏炔回答的干干脆脆,十几个茴香饺子,都垫吧不了她的胃,哪里能有秦子俊的份儿?再说了,她肯定他不饿,这家伙就是看自己狼吞虎咽眼馋罢了! “子俊,你等着,妈给你煮。”刘芸冲秦子俊歉意地笑笑,回头就拧苏炔的耳朵,“没个女孩子的样儿!狼吞虎咽的多丢人,进来帮忙!” 苏炔嘴上不敢说什么,回头就把气撒到秦子俊身上,“都是你!”吼完,把碗筷塞到秦他怀里,临走又踢了他一脚才解恨。 晚饭。 苏炔不但把盘子里余下的十个香菇馅儿的饺子给消灭了,连带着桌上的菜也被她消灭了大半。 吃到最后越发不顾形象,干脆站起来往长桌对面跑,一路跑一路被刘芸笑骂追打,“坐下,好好吃!跟饿了十几天的叫花子似的,端着碗满桌子跑,你多大了?” 苏炔咽口菜,嘴里咕噜咕噜的,“妈,您还真说对了,您不知道,在秦子俊家里那吃的……” 到底脑瓜子还没被饭菜给撑了,说到此处赶紧打住,抬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秦子俊,赶紧改口,“妈,那不是想念你和张妈的绝世厨艺嘛!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饺子了。” 刘芸白她,“你想吃隔三差五回来啊,我们还能不给你做?真是,上两个月都不知道在忙什么,那时候婵婵和小寒正好在家呢,打电话叫你你都不回来,怪谁啊。” 苏炔低了头,愣愣的使劲儿吃,只不再说话。 *********** 吃了饭,一家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苏展鸿是个老古董,尤其爱看红色抗战系列,什么亮剑,什么激情燃烧的岁月的,什么雪豹,一遍一遍,只要哪个电视台方,他就跟着看。 年轻小子们自然不爱看这些东西。 苏凌薇早早地就溜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悄悄秘密的不知道搞些什么小动作去了。 苏炔和秦子俊坐在侧边的沙发里,哈欠连天。 刘芸和苏展鸿一人端着一杯热茶,讨论着剧情,刘芸老对不上时间,还偏要和苏展鸿争个赢的,有时候两个人蒸的面红耳赤。 苏炔忍俊不禁,都说老小老小,果然像越老越像小孩子。 悄悄用手肘推了推秦子俊。 秦子俊把目光从电视扭过来,抬眉,被哈欠染得雾蒙蒙的眼睛在光下熠熠涟漪,“嗯?” 苏炔压低声音,“好无聊,困了。” 秦子俊拍拍她的手背,到底顾及一些,“难得回家一趟,多陪陪他们,等等再上楼吧。” 苏炔虽然打不起精神,却觉得他说的没错,在某些方面,秦子俊考虑的比她周到的多,说他不成熟吧,在为人处事方面,他却比她强不知道多少倍。 就这么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发呆,突然,苏凌薇噔噔噔跑到楼梯口,对下面喊,“大姐和我视频了!爸妈,二姐,二姐夫,你都上来啊!” “是么!婵婵来视频了?”刘芸高兴地站起身,回头问苏展鸿,“你不去?” “我一大老爷们视什么频?不去,广告一过就开始下一集了。” 刘芸摇摇头,不理他,转身喊苏炔,“阿炔,跟我上去,和你姐说说话。” 苏炔不怎么有精神地站起来,比起看这无聊的电视剧,她其实更不愿上楼,不是不想和姐姐说话,相反的,她其实很想姐姐,以前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今年还是头一次饭桌边没有姐姐的身影呢。 可是,听小妹一说,大姐夫也在旁边,她顿时就没了上楼的冲动。 但是妈妈都叫她了,她也只能先跟着上去见见姐姐了。 这个时间点,日本那边也是晚上,日本似乎盛行lovehotel呢…… 苏炔跟着刘芸走进小妹的房间,书桌上放着笔记本,正开着视频,果然,与苏炔料想的一样,苏听婵坐在粉色的大床上,身上仅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苏炔梗着脖子躲在刘芸后面,目光刷刷仔细扫过视屏,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呼呼。 她松了口气。 但,看着姐姐身上的浴袍,以及浴袍衣襟半敞露出的雪白的脖子上那枚醒目的青痕。 突然就觉得眼睛发干发涩,心口,也开始闷起来。 说好不去在意。 却还是忍不住在意。 【vip144】难以启齿 视频镜头很清晰…… 可以看到苏听婵坐着充满日式风格的床,以及原宿风格的被套,还有她身后简约墙纸挂着的壁灯,被黑白格子的灯罩照着,发出幽韵而略带暖绒的光线。 映衬着苏听婵清婉脸蛋上无处不洋溢着的甜蜜。 苏凌薇霸占着电脑椅,刘芸蹭在她身边弯腰低头,冲视频里的苏听婵笑眯眯摆手,“婵婵,我是妈妈呀,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苏听婵笑,“妈,摄像头都是好的,音频传输也没问题,怎么会听不见呢?声音很清晰哦!” “大姐大姐!”苏凌薇兴奋地咋呼起来,“咱帅到人神共愤的姐夫呢?在哪在哪?快快现身!” 苏听婵朝右侧视频外的方向努努嘴,声音含糊,小脸微红,“那个……在浴室。” “哇喔!”苏凌薇没形象惯了,压根忘了她娘老子还在旁边杵着,就手舞足蹈起来,“浴室耶!大姐,你们那边现在才几点呀?谁这么早,长夜漫漫你吃得消么?” 话没说完刘芸一个暴栗赏她头顶,“苏凌薇!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什么话都往外胡诌!” “妈你干嘛打我啦!”苏凌薇很不满,“就说我们年轻人说话你老人家不要凑堆瞎搀和嘛,我们不在一个频道,ok?” 苏听婵酡红着脸颊帮刘芸,“小妹,妈说得对,你别口无遮拦了,再说这些不正经的我就把视频关了哦。” “嘁!”苏凌薇不甘心地闭了嘴,扬扬眉大拇指朝身后不远不近讷讷站着的苏炔甩了甩,“你舍得你的二妹?” 苏听婵呀了一声,从刚开始到现在,阿炔还没出声和她打招呼呢。 “阿炔?” 苏炔脑袋大了,绞着手慢吞吞地走到电脑椅跟前,刘芸稍微让了让位置,把她拉进去,“你姐叫你呢。” 苏炔搓了搓了无生气的面颊,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张嘴语气就轻快了起来,“hi~,姐,有没有想我?” “想。”苏听婵摸着电脑屏幕,亲昵地就像在触妹妹的手一样,“虽然在这里和寒也玩的很开心啦,不过过年哦,还是很想回家和大家围在一起,吃饺子吃火锅,年味浓,又热闹。” 刘芸忍不住笑女儿,“一根筋的傻丫头。以前你不总想出去玩吗?过年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啊,你打小儿就没怎么出过远门,现在有了小寒,他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也放心。” 苏炔被刘芸挤在电脑桌跟前,怕挡住妈妈的视线,不得不把头低下,无聊地盯着十四寸的屏幕看了又看。 她站着的位置靠近音响,姐姐那头细微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似乎是开门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慢悠悠的,一听就是那个人的节奏。 他洗完澡出来了? 为什么不过来和姐姐一起视频? 应该是穿着浴袍,这头小妹和妈妈都在,不太方便吧。 想到此处,苏炔有些无聊地扯了扯嘴角,把脑袋从刘芸的咯吱窝底下钻出去,顺便移开了目光。 “婵婵,你转转摄像头,我看看你们住的地方什么样?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去过日本呢,跟着你爸那个老古董,这辈子是甭想去咯!” 苏凌薇吧唧一口口香糖,又开始没节操了,“妈,你真够三从四德的,爸不带你去,你找个帅气的小老头儿,让他带你去呗!” 于是乎,头顶又是一个暴栗。 刘芸铁青起脸,“死丫头,下楼帮张妈洗碗去!” 苏听婵噗嗤一声乐了,“小妹,妈的玩笑你也敢开,在学校学坏了啊你。” “我说的是实话啊,谁让咱妈爱死了咱爸,除了爸以外的小老头儿,她一个都看不上呢!” “鬼丫头,长了一张讨巧又淘气的嘴。”苏听婵嗔道,说着端起电脑要从床上起来,可能是脚踩着被子一下子没站稳,只听她呀哟一声,画面就歪歪斜斜起来。 刘芸紧张,“怎么了这是?婵婵?” 苏炔扭过头看向屏幕,屏幕的镜头犹在摇晃,她冲那头喊,“姐,你别慌,站稳了把被子从身上拨开啊。” 过了几秒,镜头上忽的出现一只手,修长葱白,被镜头横向拉长的手指,有着骨节分明的干脆利落的弧度,从苏炔的角度看过去,肌肤纹理冷白而清晰。 那只手并没有停留多久,只是在镜头一晃而过,然后画面循着手背往上,到达手腕,大概是因为精瘦,手腕上凸出精致的骨节,顶着皙白的皮肤,随着拿电脑的动作,那只手腕弯曲的弧度十分漂亮,让苏炔想起了天鹅的脖子,修长,优雅,灵活。 音响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温温柔柔恰似深涧潺潺而流的水,“婵婵,松开电脑,来我怀里……” 苏炔手肘撑着硬邦邦的桌面,硬邦邦的手掌抻着呆滞的下颌,音响就在她耳朵边,而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在继续。 刘芸和苏凌薇对视一下,都有些暧昧地笑了。 “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苏凌薇捣蛋,咳了咳,故意模仿寒渊的声音,“哦,我的婵婵,来我的怀里……” 苏炔赶紧捂住小丫头没羞没躁的嘴,食指竖到嘴边,“嘘!” 苏凌薇翻着白眼小妹妹朝她做鬼脸,“唔……大姐,二姐不让我说话……唔唔……” “混丫头,闭嘴吧你!”刘芸气急败坏猛戳苏凌薇的脑壳,一面忙抬头看电脑屏幕,留神听那头的动静。 而那头,除了细密的两道呼吸声,再无动静。 一时尴尬不已。 好不容易画面不再乱闪了,想来是寒渊把苏听婵扶住了,搀着她靠着床头坐下来,把电脑放到她膝盖上,声音从音响里不疾不徐流出来。 “妈。” 刘芸立刻正襟危坐起来,梗了梗嗓门,“诶,小寒啊,我在呢。” “呵呵,妈,新年好。” 苏炔直起身迅速往电脑旁边躲了躲,才扭头看过去,屏幕里却并不见他的人,只有姐姐,堵住了大半个屏幕。 “你也新年好!”刘芸眯着老花眼凑近电脑扫扫,奇怪道,“小寒,我怎么没看见你人?光瞅见婵婵的脑袋了。” 那头静了静,然后传出低幽幽的笑声,很短,“抱歉,妈,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就……” 苏听婵窘迫的扭头,低低嗔他,“老公!” 此情此景,不纯洁的苏凌薇最先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挤眉弄眼就冲着电脑啧啧啧起来。 刘芸拽开她,当下有点尴尬,立刻就说,“哦,这样啊,那你不用过来了,呵呵,听到你的声音也是一样的,一样的。” 看着脸颊粉晕晕低头娇羞的苏听婵,刘芸一颗为儿女苍老半生的心顿时就甘甜了。 俩口这情况瞅着不赖啊,婵婵的身子继续这么好下去的话,说不定来年她就能抱上外孙了!哈哈哈! 赶紧跟老头子报告报告去。 这么想着,就美滋滋的起身要下楼,顺手逮了苏凌薇那捣蛋鬼一起押下去。 于是乎,等苏炔冷不丁回过神,转身看到身旁空荡荡的电脑椅,还有电脑椅后面空旷的卧室,顿时傻眼了。 妈妈和小妹,这俩人,什么时候走的? 呜呼一声,扭头千般不愿意看向电脑,果然,屏幕里,姐姐还傻兮兮的端着电脑,放大的粉脸充斥着整个画面! 要不要这样…… 可不可以允许她踮起脚尖悄悄溜了? 歹心一起,便也真就这么做了,还好她脚下穿的棉拖,落地无声,猫着腰弓着背踮着脚转身正准备开溜,那头苏听婵突然出声。 “阿炔?” 苏炔狠狠闭了闭眼,身子僵在半路,回过头,一张脸比苦瓜还苦,“……诶?” “阿炔,你今晚话好少哦。”苏听婵水水汪汪的,“是不是秦子俊那家伙又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苏炔忙不迭摆摆手,只好反身走到电脑椅跟前,规规矩矩坐下,“子俊他对我很好,我们没有吵架。姐,你就不要为我瞎担心了。” “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好像有事压在心里,听你声音都能听出来,你今晚心不在焉的。” 苏炔一面对姐姐的敏感无力,一面又找不到像样的借口,只能矢口否认,“呵呵,没有啦,姐,你多心了。我就是之前在秦子俊他爸妈那里都没吃到什么爱吃的东西,一回爸妈这里看到妈包的茴香饺子就胃口大动,你肯定不知道,我今晚吃了多少个饺子。撑死了,脑袋也有些迟钝而已。” 苏听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秦子俊还在跟前呢,你好歹注意点形象啊,女孩子家家的狼吞虎咽多那什么呀。不过,你从小饭量就好,不仅吃不胖,还能长那么高,也算是好事啦。” “呵呵,可不是,多亏我吃得多,才长得比你们都高。” 苏听婵也笑。 一时无话。 苏炔见那头没再传出他的声响,心跟着松懈了些许,也许是知道他在旁边,她心里就是别扭的很,无法放开了像平时那样和姐姐有什么说什么天南海北地闲扯。 手指无聊地在键盘上画圈圈,盯着屏幕里神采奕奕的苏听婵,苏炔佯装打了个哈欠,“姐,不早了啊,你和姐夫早些休息吧。” 苏听婵蓦地抬头,停了停,才说,“也行。” 苏炔听她这么说,顿时眼睛都亮了,立刻站起来,“那我就把视频关了哦。” “诶,别!”苏听婵突然出声制止,然后头朝着旁边扭了扭,又冲苏炔转过来,语气和表情都有些低迷,“阿炔,还早呢,寒他好像在外间叫客房服务,我们再说会儿话吧。” 苏炔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坐下来,端凝着姐姐变幻莫测的神色,常年的经验告诉她,姐姐这样模样,分明是有事要和她说。 她也就开门见山了。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苏听婵讶然,“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啊,从你的脸上就看出来了。” “好吧,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苏炔笑,“说来听听。” “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吧?” 苏炔蹙起眉头,“妈和小妹都不能知道?” “我不想让妈担心。” “到底什么事?很严重吗?” “唉,虽然寒一再和我说没事,可我听得出来,他大概只是在安抚我罢了吧。”苏听婵咬着下唇,深呼吸一口气,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姐夫?”苏炔皱起脸来,“是和他有关的事吗?” 苏听婵点点头,“说来还有点难以启齿呢。不过和你,我也就没什么芥蒂了。” “阿炔,事情是这样的,大概两天前吧,我和寒在东京转了一圈之后来到这里,日本最着名的锦鲤池温泉山庄,那天晚上,我们……” 苏听婵低着头,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停了一下,捋了捋头发。 苏炔干睁着眼,目光渐渐晦涩起来,她想,她知道姐姐为什么会难以启齿了。 顿时,她就没了听下去的**,可她仍旧得老老实实坐着,当个好听众。这是欺骗者的报应和悲哀。 “那天晚上我们泡完温泉,早早地就回了房间,然后……” 苏听婵刚要说下去,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苏炔看到一只皙白的手伸向苏听婵的脑袋,“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可是老公,我和阿炔还没说完。” “睡觉吧,乖。”男人干脆绕过这一话题,懒懒地下着命令,语气虽柔和,却不难听出其中命令的意味。 那只拥有哥特式美感的大手在苏听婵头上的发从里嬉戏了片刻,然后,在屏幕逐渐放大。在苏炔毫无准备的时候,修长冷白的食指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时一黑,两秒后,弹回初始界面。 这才钝钝地才反应过来,是那边强行中断了视频。 该死的男人,凭什么对姐姐颐指气使,难道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和姐姐滚(和谐)床单? 精(和谐)虫入脑! 苏炔愤恨地攒起拳头,敲得桌子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却尤不自知,她究竟为什么会如此气愤。 【vip145】我会让你怀上孩子 【vip145】我会让你怀上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泡完温泉,早早地就回了房间,寒可能喝了点清酒,感觉他整个人都很兴奋的样子,然后他就把我推到在床上,我们就……”苏听婵微红着脸,刚要继续说下去,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由慢到快…… 然后,苏炔就看见屏幕左角流出来的浴袍腰间的长带子,男人细长优雅的手伸向苏听婵的脑袋,揉揉摸了摸她的发。 苏听婵侧抬头,“老公,我正和阿炔说那晚上我们……” 男人很快出声,打断她,“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可是,我和阿炔还没说完呢。” “睡觉,乖。”男人干脆绕过这一话题,懒懒地下着命令,语气虽柔和,却不难听出其中命令的意味。 那只拥有哥特式美感的大手在苏听婵头上的发从里嬉戏了片刻,然后,在屏幕里逐渐放大。 在苏炔还无察觉的时候,男人修长冷白的食指已经准确无误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一黑。 苏炔一惊,接着,就看到桌上的笔记本弹回了初始界面。 这才钝钝地反应过来,是那边强行中断了视频。 该死的男人,凭什么对姐姐颐指气使!难道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和姐姐滚(和谐)床单? 精(和谐)虫入脑! 做死他最好! 苏炔心里肺里全是火,愤恨地攒起拳头,敲得桌子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却尤不自知,她究竟为什么会如此气愤。 ********** 日本。 锦鲤池温泉山庄,豪华日式庭院套房内。 苏听婵听见电脑传来哔哔声,知道是他按下了关机键,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老公,我都说了,我和阿炔正说到那晚上我们俩的事儿呢,你怎么还是关了电脑?” 寒渊把笔记本从她膝盖上抱走,扔到榻榻米上,转身朝床前走回来。 室内绒绒的暖光将他冷硬的棱角照的愈发深邃,英俊而冷森的轮廓上,表情渐渐失了柔和。 “医生建议,你早些休息,对身体好。” “可是我不困啊。”苏听婵很不理解,之前的晚上他根本就不曾这么苛刻地按照医嘱要求过她啊。 寒渊没说话,走过来,坐到床沿,手照样温柔地摸了摸她顺滑的长发,但隔着细细的发丝,苏听婵却感觉得到他手心的幽冷。 她不禁缩了缩脑袋,声音却不似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一双漆瞳蒙蒙地看着他,透着淡淡的委屈。 “老公,你是不是不想我把我们之前的事告诉阿炔?” 寒渊摩挲她发尾的手一顿。 眉目沉敛,静静地看着床上纤弱的女人。 这番良久的沉默,苏听婵已然知道了答案,觉得他防范心未免太重,便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浴袍衣襟,有些撒娇地意味,“那是阿炔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应该告诉过你的,阿炔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是不同的,是我完全可以信任并且把性命交付与她的。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依赖她,我和她之间没有秘密的哦。” 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 尤其是最后那句。 男人轻薄的唇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浓眉饶有兴味地挑了挑,深刻打皱的眉间幽暗似海。 没有秘密? 你们之间的秘密,还算少吗? 你又知道,关于我,她瞒了你多少? 天真的人说出来的话,可能就并不那么天真了,听起来有些可笑,更多的是可悲。 寒渊换了更舒服的姿势,两条长腿斜斜地搁在床沿,上身朝身后的床头懒散斜过去,执起身旁人婉约细致的小手,放到冷冷的唇边,有一下没一下无聊地点着,似乎是思忖了片刻。 他才状似不在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事无巨细向她报告,她只是你的妹妹,至于我和你生活的细节,她也许并没你想的那么感兴趣。” “你把阿炔想的太冷漠了。”苏听婵不以为然,很有自信地反驳他,“对我,阿炔是有一万个耐心的。反过来,如果是她那么依赖我,那我也会对她一万个耐心,只是,她比我坚强多了。” 寒渊睨她一眼,撇嘴,无声嗤笑,“外表看起来钢铁不入的人,恰恰内心最脆弱吧。” 你之所以把依赖她看成理所当然,不正是因为那个傻女人总是硬撑着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万事有她的傻样吗? 渐渐地,你就把她对你的好当成了应该。 这可不好。 他有点吃醋了呢。天底下能累她欺她的人,只有他一个! 苏听婵不明白他为何一扯到阿炔的事儿,态度就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变得执拗而狂妄,还有些霸道地下定义感觉。 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变成了一个对阿炔了如指掌的人。 但她无意与他争执,便顺着他的话,“是啊,阿炔为了我做了太多,亏我还是她姐姐,从小到大,哪有一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是我赖着她,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她帮忙,有时候想想,我就觉得对不起她,就好像这么多年,我安稳的生活都是从她身上剥夺过来的。” 寒渊抚了抚她清瘦的手臂,有些言不由衷,“别这么想,婵婵,你身体不好,理所应当会需要照顾。” “爸爸妈妈,还有阿炔,他们对我太呵护备至了,弄得我离开了他们简直无法独立生活,有一遇到麻烦就想寻求他们的帮助,就像刚才想和阿炔说说我们那晚上的事儿,因为我很担心,我不知道是不是以后我们都不能……不能那个了,如果是那样,那你该怎么办?” 寒渊沉默地看着怀里瑟缩的小人儿。 黑眸漆漆,幽深而阴暗,折射不进一点光波。 沉沉的面容上,逐渐泛起一层名为阴翳的浮躁,心底,有歉疚飞闪而过。 可怀里的人正仰头,纯真而失去了焦距的双眼,正彷徨无助地朝着他,她的表情显示了她心底的脆弱和忧虑。 让他无法正视。 寒渊紧紧握着苏听婵的手,目光却不着痕迹移开了。 “相信我,那天晚上只是意外,当时你可能是太兴奋了才会……医生不是也说,要等待检查结果出来才能下定论吗?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你现在自乱阵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啊,乖,别胡思乱想了。” 苏听婵的气息凌乱起来,寒渊低头去看,看到她眼角泛了些泪光。 心里一阵复杂。 他顿了顿,抬手轻柔替她擦拭,“怎么还哭了呢?” 苏听婵听他温柔的声音,心情更是低落,泪眼朦胧地啜泣着,表情很不安,“老公,你说的都对,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做不到不胡思乱想,我这副病怏怏的身体,你肯娶我我就觉自己已经是在做梦了。” “怎么是做梦?我们是合法夫妻。” 苏听婵的泪更凶猛,“就是因为我们是夫妻,真正的夫妻,我才如此焦灼。之前我还一直误会你,以为你迟迟不肯碰我是因为你嫌弃我体弱多病或是身材清寡,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为我着想,老公,呜呜……老公,是我误会了你,错怪了你。你那么担心我的身体,我却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埋怨你不肯和我圆房。” 寒渊僵硬着背脊,长久没说话。 听着她自顾自地解说,有些哭笑不得。 他素来不是她嘴里形容的那种好人。 “好了,别再哭了,我的衣袖都要湿透了。”他望着变了色的白色浴袍袖子,有些无奈,这个女人的眼泪,怎么会那么多。 而她却几乎从不曾在他面前掉眼泪,仅有的几次,也是在他把她逼到惨无人道的时候,她实在崩溃了,才当着他的面,甚觉屈辱地滴了两三滴。 当然,他知道,她并不是天生少泪,而是绝强,能忍,从不轻易示弱。 所以,大抵,这世上的女人都有丰富的泪水,只是取决于她们肯不肯让它落于人前罢了。 苏听婵还在纠结,越想越自责,“老公,这段婚姻里,你迁就我太多了。明天我们去见了医生,医生宣布了我的检查结果,如果是坏的,如果以后我都不能和你那个,那么,我不想自私的霸占着你,耽误你,请你答应,你会和我离婚。” “婵婵?” 寒渊震惊,他压根没想那么远,他之所以设这么一个局,不过是为了填补当初自己一时意气用事挖下的大坑。 却没想到,苏听婵对待这件事,竟如此认真。 认真到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的地步了。 他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多到他想不到任何有效的办法来弥补她的损失。 寒渊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了,“时间真的不早了,婵婵,我们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不,”苏听婵不依,“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今晚上都睡不着的。” “婵婵!” 寒渊失去耐性,拧了墨眉,精致的五官陡然凌厉起来。 苏听婵缩在他怀里,被他莫名大起来的语气吓得一抖,瑟缩着身体,还是坚持,“老公,如果我连一个孩子都不能给你,那我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你那么优秀,娶了平凡一无是处的我,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可我想给你留下点什么,我并不是执着于身体那方面的事,我只是很心痛,如果不能给你生个孩子,我简直毫无价值。” 寒渊听着她真切的话语,楚楚动情。 冷硬了多年的心在这一刻不自觉地颤了颤,为着这番傻气的话,为着这个傻气的女人。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无地自容,或许,这趟该死的日本之行就不该开始,或许,他就不该打这个主意,在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布置着他的游戏。 黑暗中的男人默了默,良久,有些沉郁的声音飘散在寒气弥漫的夜空中。 “婵婵,我会让你怀上孩子的。” 苏听婵惊诧,“真的吗?” “嗯。” “可是,我现在连和你亲热都……” “那只是意外,等明天医生的结果。如果万一真是那样,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苏听婵眼睛都亮了。 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卖关子,“你乖乖睡,明早醒来我看到你眼皮底下没有黑眼圈,再告诉你。” “不要嘛。”苏听婵软乎乎地央他,耍赖撒娇。 “再说话我就不告诉你了。” “好吧,我睡觉,我乖,我听话,马上睡,行了吧!哼。” 头顶拂过男人懒懒的笑声,像木梳,陈旧复古却颇具韵味,梳过头发,留下醇厚的余香和令人舒服至极的感觉。 苏听婵甜甜扬嘴,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大早。 寒渊起床,穿好英伦格子衬衫和黑色毛背心,底下套一条卡其色厚休闲长裤,照样是窄版纤长的款式线条,再披上深色硬版呢子大衣。 回头看了看床侧睡颜姣好脸蛋红润的女人。 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阿爵,有事找。” 严爵身在美国,接到来自小日本的越洋电话,听着电话里沉沉的男声,不羁的眉毛邪邪高挑,“准没好事儿!” 寒渊自动忽略他高傲的像公鸡一样的态度,轻笑着摇摇头,“不,这次是好事儿。” 严爵果然被他挑起兴趣,嚷嚷起来,“说说说!什么好事儿?给我一座滑雪场还是给我一张去日本的机票?机票我不要,我要你的私人飞机……” 寒渊已然不耐,“你查一下,日本有什么名不见经传的试管婴儿专家。” “试管婴儿?还名不见经传?”严爵直觉性地拧了眉头,腾地一下从沙发里弹起来,“哥,你最好告诉我,我听错了。” “动作快点。” 寒渊面无表情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 在原地站了一会,往回走的时候,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上,神情已经变了样。 回到屋子里,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卧室,刚推开玄关,里面床上的人已经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老公,现在可以告诉我,昨晚上你说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了吧。” 【vip146】你笑得如此美丽 【vip146】你笑得如此美丽 ************** 苏听婵和寒渊的日本蜜月之行并没有如期结束…… 当苏炔从刘芸那里得知,原定一个多月的蜜月延迟到了年后二月底,这个消息让苏炔觉得很不踏实。 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既然从那次视频之后姐姐没给她来电话,那就说明事情并不那么糟糕,她乐得清闲,姐姐和寒渊的事,她本就不想管,且越帮越忙,这与自己的初衷太多相悖。 春寒料峭,日子静悄悄地从手中的缝隙里流过,转眼已是三月初。 苏炔上班快一个月了,每天两点一线,秦子俊则是在年后元宵节就早早忙于公司事务,好在最近他的公司从德国高薪聘请了两位尖端工程师,他肩上的担子相对又减轻了不少,每天按时下班,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偶尔兴致一来,还会自己去生鲜市场买了食材,回家给她做饭。 不得不说,叶淑英教出来的儿子真不差,厨艺不知道比叶淑英好去多少。 苏炔吃了秦子俊做的菜,多半是自叹弗如,真恨不得以后钝钝是他下厨,自己坐着等吃,那才叫美事一桩! 二月的最后一天,苏炔接到了小妹苏凌薇打来的电话,说是大姐和大姐夫不日就从日本归来了,问她去不去机场接机。 苏炔思忖了一会儿,想,姐姐没给她打电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去与不去都可以吧。 既然可以选择,那她自然选择不去。 能与某个人避免相见,她为什么要颠颠的跑到机场去,搞得好像她有多希望他回来似的。 就这样,在苏凌薇不情不愿的嘀咕声里,苏炔以上班为由,成功推掉了接机的任务。 苏听婵回来的那天,苏炔下班的很早,晚上自然有空回一趟苏家别墅的,苏听婵一下飞机就给她打了电话,很高兴的样子,说是给她带了哪个牌子的衣服,还有什么特产,一大堆,让她过去拿,两姐妹太久没见面,也当是聚会。 苏炔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整个人就蔫了。 不是不想姐姐,就是回去要见寒渊,想到这事儿她多少有点怵得慌。 算起来和寒渊也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吧,她翻转着眼睛在脑海里回忆着他那张衣冠禽兽的脸,他的一颦一笑,该死的还是那么清晰。 有些人,就算一辈子不见,你也记得他的样子。 那天还是秦子俊拯救了她。 那天晚上公司有个商务宴会,小型的,去的人不多,但多是达官显贵,亦或是像秦子俊这样的,背后大有来头自己白手起家的私生子,因此,主办方还是相当隆重的。 那天秦子俊的固定女伴临时有事放他鸽子,通知他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一时半会儿他上哪儿找人,正一筹莫展,苏炔给他打电话了,原是想问他晚上能不能正常下班,陪她回一趟娘家的,但秦子俊还没等她说完就立即打断了她,问她能不能陪他去参加晚上的应酬。 当然,他知道她素来对这些劳什子的门面活不感兴趣,也没抱多大希望。 可哪知,苏炔听了后二话没说就爽快的答应了。 离奇的反应让秦子俊吓了一跳,然后是惊喜,“阿炔,你今天怎么了?平时我要跟你提这事儿你铁定得找各种理由堵我。” 苏炔呵呵干笑着,心想,应酬虽然无聊,但也不过是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假笑假聊,撑到晚上十点就能完事儿,可回娘家见姐姐和寒渊,那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儿了。 就这样,苏炔‘万分遗憾’地给苏听婵打过去电话,苏听婵虽然有点怏怏不高兴,但秦子俊这边始终是正事儿,耽搁了人家也不好,特产什么的只能先放爸妈家里,改天让妹妹过来再取了。 所以,从苏听婵回国到现在,二十多天过去了,除了期间打过一两个电话,两姐妹还是没见着面。 最奇葩的是,寒渊竟也没来骚扰她。 这样苏炔觉得既踏实又黯然。 人心都是犯贱的,当他死皮赖脸胡搅蛮缠时,她恨不得把他杀了,可当他真从她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她时不时就要犯贱一两次,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都回到了从前慵懒的状态,干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提不起兴致。 很努力的一天一天的过着,偶尔得空闲下来回头一看,生活却没有留下一点深刻印象的轨迹,以供她缱绻追思。 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太无趣? *************** 日历翻到三月二十一,星期二。 一个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上班日。 这天,苏炔照常早早起床,下楼去信箱里取牛奶,去小区的商铺里买了早点,上楼丢进微波炉热着,从洗手间刷牙洗脸出来,秦子俊竟已经穿着整齐,很自觉地取了牛奶早点,分杯端上桌子,坐在他的座位里,远远地看着她从卫生间出来,清冽俊雅的脸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晃得苏炔眼花缭乱,心神不宁的。 “今天起这么早?” 也难怪苏炔奇怪了,秦子俊到底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上班时间自然不比她一介小小职工掐的那么紧。他通常要晚上一个小时才起床,到公司的时候,一般是九点半,而她是八点半。 苏炔低头一看表,现在,才七点半。 秦子俊笑而不语,见她走过来,起身,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还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按着苏炔的肩,让她坐下。 苏炔更加不解,仰头就抓住他的手,“究竟怎么了?” 秦子俊俯身朝她光洁柔白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叹了口气,表情似乎充满自责,“今天本来想早点起床为你准备早餐的,结果还是叫你赶了先。” “每天不都是我赶了先么。”苏炔白他一眼,喝一口牛奶。 “可是今天不同啊,今天是你……”秦子俊戛然而止,突然指着她,“阿炔,你不会压根不记得了吧?” “记得什么?”苏炔从餐盘里抬头,“你坐下吃你的吧,牛奶要凉了。” 秦子俊坐回座位,冲她摇摇头,“果然不能高估你这个女人。” “哈?” “哈什么哈,”秦子俊忍不住翻白眼,俊眉朗目,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今天几点下班?” “五点,和平时一样。” “这样啊,那太好了。”秦子俊笑凝着她,卖关子,“你下班后别回家,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 苏炔放下刀叉,“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今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在家里吃饭不好吗,特地跑到外面浪费钱干嘛?” 秦子俊拾起筷子敲她脑袋,“傻瓜。别问了,你下班后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去哪儿吃饭?” “峰南路新开的那家正宗法国餐厅,你不是喜欢法国菜?” 苏炔咦了一声,盯着他,“那家法国餐厅我听人说过,刚开业,一般人都排不上队,价格出奇的贵,当然肯定正宗是正宗,不过我们用不着为了吃一顿正宗的法国菜就跑去排长龙吧?” 秦子俊摇摇头,“有我在,用得着排队?我早就吩咐人预定下最好的包间了。” 苏炔瞪大眼,越发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子俊,今天到底什么日子?” 秦子俊大笑,“如果到了晚上你还是想不起来,我可要罚你。” 苏炔撇嘴。 一到公司就翻日历,可是公司的日历也不可能和家里的就长得不一样啊,她翻了半天绞尽脑汁,从他们相识的日子到结婚纪念日再到情人节都对过了,不是这一天。 那是什么日子? 秦子俊的生日还没到啊…… 这么想着,她挎着包进了电梯,望着透明电梯外暗沉下来的天色,忽的猛拍脑袋。 难怪秦子俊笑眯眯的非要拐她去贵的要死的法国餐厅,还一直骂她傻,又不肯提示她。 原来,今天是三月二十一。 她的生日。 秦子俊早上说,他老早就吩咐人预定了最好的包间,那也就是说,他老早就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了。 难得他把她挂在心里。 他一定牢牢记着去年三月二十一,他在公司忙到很晚,害得她枯守着一个蛋糕和满桌子冷掉的菜,空等了一晚上吧。 第二天苏听婵就火冒三丈大骂了他一顿。 那一阵子她都没给他好脸色。 这家伙,孺子可教嘛,还知道耍点小惊喜小浪漫,都老夫老妻了,还去什么法国餐厅…… 噗。 苏炔捂嘴,眼睛笑得眯起来,眼尾俏皮地翘着。 叮—— 电梯门开了,她快步出了公司大堂的旋转门,蹦跶着下了大理石台阶,嘴边轻快地哼了哼,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一边给秦子俊拨过去,一边朝右侧树荫下的小道走去。 他们公司正前面并不是宽阔的大马路,而是公园,搭公交的地方在右侧的马路上。 小道是捷径,原本环卫工人不让走这,因为践踏草坪,但来来去去走的人太多,环卫工人也不管了,苏炔也就不自觉的跟着走了起来。 电话嘟嘟响了三声,秦子俊接起来,声音透着愉悦,“老婆,下班了。” “唔,正往马路上走。”苏炔抬头望了望瑰丽逶迤的天空,今天天气不错,她的心情也不错。 “收到!我马上去地下停车场取车,秒速飙过来,老婆你等我!” “好!” 苏炔被他的语气逗乐,呵呵笑着,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呼一口初春清冽的空气,鼻腔肺腑瞬时通畅了不少。 虽然已是初春,傍晚的天气依旧透着余寒,她把丝质围巾忘在办公室的衣架上了,今天只外罩了一件ol小西装,内搭大v领的贴身针织,晚风一吹,还真有点扛不住。 她瑟缩起脖子,把一头卷发释放了下来,丝绢一样缱绻在她脖子周围,立刻挡住了不少寒气的入侵。 双手插进口袋,微低着头。 公交车站的大马路近在眼前,她笑着,加快了脚步。 然而,她终究未能走到大马路上。 在距离人行道两三步的时候,一双泛着增量冷光的哥特式尖头男式皮鞋从天而降般,倏地就横亘在她面前,垂坠在那双价值不菲造地高端的增量鞋面上的铁灰色西装裤,削窄修长,肆意流畅着的弧度,一如某个人暗黑到底的灵魂。 她愕然大惊,猛地顿住了呼吸,浑身上下,体温骤降。 拽着包包带子的手,在冷飒的空气里,很没节奏地颤着,喉咙里的水分像是被吸附住了一样,干干的,涩涩的,连吞咽一口口水这么简单的动作,此时作来,那么艰难。 她一直盯着那双款式桀骜高端大气的男士皮鞋,那溜尖冷感的鞋头,尖刻地像把锥子。 质地流畅的裤管在流苏般的风里微微动了动。 苏炔看着那双皮鞋悠然自得地朝她移动过来。 距离,越来越小。 太无力,只能定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听着自己错乱的呼吸,感觉着那份大难临头的不幸。 终于。 冷冷的夜风吹来了魔鬼的声音。 “阿炔,好久不见。三个多月,一百零一天,两千四百二十四个小时。” “……” “我想你。” “……” “思念蚀骨。发疯的想要见你,可见到你之后,我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 “没有我在的日子里,你竟笑得如此美丽,令这满园的初绽的花都黯然失色。” “……” “究竟,是谁让你这么高兴?” 苏炔忍无可忍,抬头,目光直冲冲地射向他,“总之,不是你。” 这么快速说着的同时,她的瞳孔却始终不敢倒映他的脸。 那张优雅地微笑着,同时,却也优雅地阴沉着的他的脸。 那张,就算她此生再不见,却,至死也清晰地记着他轮廓一笔一划的脸。 那张,她深深爱过,魂牵梦萦过,痛心忏悔过,如今,却不得不以恨相对的脸。 寒渊。 你总是这样。 在我终于敢尝试着再次微笑的时候,从天而降。 【vip147】在床上温柔 【vip147】在床上温柔 “没有我在的日子里,你竟笑得如此美丽,令这满园的初绽的花都黯然失色……” “……” “究竟,是谁让你这么高兴?” 苏炔忍无可忍,抬头,目光直冲冲地射向他,“总之,不是你。” 这么快速说着的同时,她的瞳孔却始终不敢倒映他的脸。 那张优雅地微笑着,同时,却也优雅地阴沉着的他的脸。 那张,就算她此生再不见,却,至死也清晰地记着他轮廓一笔一划的脸。 那张,她深深爱过,魂牵梦萦过,痛心忏悔过,如今,却不得不以恨相对的脸。 寒渊。 你总是这样。 在我终于敢尝试着再次微笑的时候,从天而降。 ************** 充满春意但依旧冷得令人直打哆嗦的风把暗沉下来的天色刮卷的更加苍白,瑰丽逶迤的夕阳隐向不知何方,仿佛自从恶魔出现,它也隐隐知道它不再安全那般,躲了起来。 苏炔与长身玉立在满簇姹紫嫣红中的男人对峙着。 她对身体渐渐虚脱下来的状态,感到很无力。 但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阵势,她努力鼓起自己那双并不算狰狞的瞳眸,铮铮地瞪着对面不远处,正冲她低低的笑着辨不出太多情绪的男人。 他穿着长及脚踝的薄风衣,过分窄版的英伦哥特款式,将他本就颀长的身形衬得更加英俊立挺,仿佛北欧古老高贵的尖高塔式建筑,冷硬,蕴厚,而无时不透着一股淡淡的阴郁。 令人无端觉得压抑。 他提起步子,漫不经心又朝她走过来两步,脚尖对着她淡紫色的小圆头高跟,点了两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穿得如此可爱?”他低低缓缓地扬起了那张高深莫测的薄唇,眼神里却泛出幽幽的冷,“像个初次约会的白痴,满脸傻兮兮的笑,满身可笑的装扮,是要和秦子俊去约会吗?” 苏炔抿紧嘴,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就当他是嗡嗡乱飞的苍蝇,就当他是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鸣,不要理他,不要去听,不要在意。 也就,不会被他恶毒的话灼到了。 男人精致的五官夸张而造作地委屈着,“这么久不见,你看我的眼神,就不能客气点?” “客气是相互的,姐夫。” 他深幽色泽的眸子漾了漾,挑挑眉看她,笑容依旧不减,“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有忘记,特地赶来祝你生日快乐,我这么用心,阿炔,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苏炔攥紧手里的包,笔挺起身子,朝前走了两步,直到小西装衣摆被风刮得装上他挺衬的大衣门禁,“麻烦让一下,借过。” 男人不动。居高临下俯瞰她的目光,深沉如海。 苏炔也不恼,甚至提了提唇,“用你的话说,好狗不挡道。是么,姐夫?” “我又不是狗,即便是,在你眼里也一定不是属于好的范畴。” 男人懒懒撇嘴,对于她的冷嘲热讽,显得毫不上心。 “……” 苏炔无言。 过了一会儿,她侧了侧身,往小道旁边的月季丛里挤过去,企图绕他而过。 不料,他动作比她快得多,高俊挺拔的身子一横,就结结实实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立刻反向。 他跟着反向堵她。 如此,来来去去,堵堵停停,他乐此不彼,她却火上眉梢。 “你有完没完!” 寒渊惬意地笑,气息低喘,大致因为刚才一番小小的运动,皙白精致的面积上,生了浅浅的红,在晦暗的路灯下并不明显。 可苏炔却还是看见了。 他妖孽起来的脸让她更加火大。 心念着秦子俊,这会儿估计就快到了,要是被他撞个正着,可怎么办? “寒先生!如果你是来祝我生日快乐,那么感谢你!既然祝福已经送达,你可以走了!或者,你在这春色满园里流连忘返也可以,我走,麻烦你让让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下班后无处可去四处游荡的!正如你所说,我还有约会,我不想迟到,让我老公干等!” 说着,拽起包包猛地朝他甩过去,伸手就推他。 男人看着精瘦,力气却大得出奇,站在那儿像遁入地里的硕大壁柱,她怎么也推不开。 她抬头,横着眼睛愤愤剜他。 脑子一转,想到什么。 趁他看着自己愣神的当口,倏地转身拔腿就往回跑,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拼命往公司冲回去。 然而,没等她跑上五米,身后就响起了沉重而飞快的脚步声,接着,脑袋后生风,寒凉透顶。 在她来不做出反应的时候,她的胳膊被身后追过来的男人一把揪住,稳稳地,拽的死紧,很快的,她整个身体不得不被迫停下来,眼看着脚打扭就要往地面摔去,那只拽着她胳膊的手却突然蹿到她后腰下面,紧接着,她的双膝下被他钳制住,身体被他往空中一抛。 彻底落入了男人沉稳温热的怀里。 “你干什么?” “放开我!” “放我下来!混蛋!我还有事!你听见没?” “王八蛋!你去死!” “秦子俊就在路上了,说不定已经到了,你别掺乱!你回家好好陪我姐姐去!你们在日本不是玩的挺好么?你们不是舒舒服服的泡了温泉然后就……” 苏炔蓦地戛然止住,捂着嘴的她有些心虚,心跳打结,蹦跶着蹦跶着让她脑子乱糟糟的。气愤归气愤,可她怎么越扯越瞎了? 寒渊揶揄地看着她,笑,“然后就怎么了?” “……” “说啊。” “……” “告诉我,你的小脑瓜子里都意淫了些什么。” “你!”苏炔气结,偏偏被他说中,顿时恼羞成怒,放肆蹬腿锤他打他撕他咬他,“王八蛋,你滚,离我远点!” “嗷……疼。妹妹,你好歹温柔些。” 苏炔嚎他,“对你温柔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话说的有道理,难怪在床上对你越温柔,我自己就越难受。” “……” “哈哈……” 男人顿时心情大好,薄唇嘴角恣意上扬,打横抱起三贞五烈挣扎着不合作的女人,转身就大步凛凛往回走。 三五步跨过花园小径,跳过了膝盖高的石墙。 苏炔看见前方车站牌的斜方向,停了一辆耀眼炫目的兰博基尼,嚣张的一如它的主人,横亘在路边这么久,却没有交警过来开罚单。 很怕秦子俊在这时候出现。 苏炔做贼心虚,一面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跳下来,一面小心翼翼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心情好不复杂。 “寒渊,你放我下来,有什么事,你也先放我下来再说,好吗?我保证我不跑了,好吗?” 男人斜飞入鬓,惬意地看着她,“事实告诉我,你的话,不可信。” 虽然知道这混蛋软硬不吃,但她总得尝试一下,“我和子俊都说好了,他来接我,我们要去吃饭的,你别不讲道理好不好?” “我不讲理吗?” 苏炔在心里翻白眼,使劲用手抠他放在她腰下的手,“你事先又没说你要过来!再说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配合你无理取闹?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安排,这一切都和你无关!那天晚上你明明说对我有求必应,一定会如我所愿的!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远离你的干扰!” 话音落下,突然感觉到腰下裹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一紧,铁一般的力度几乎快箍进了她的皮肉,咯得她生生刺痛。 “你抓疼我了!你放手,我要下来!你放开我啊!” 苏炔发狠,也不顾路人投过来的注目礼,忍无可忍冲他咆哮开来。 然而,头顶的男人却突然沉静下来,英俊的轮廓在天色将晚下显得讳莫如深。 他脚步不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凉薄而悠长的气息洒在她面上。 她听见他用沉缓而悲凉的声音说,“我说话算话,这是最后一次了,阿炔。” 苏炔猛地震惊住,呆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听见自己心跳停摆的声音,那么惊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他那张精致的脸却慢慢升向遥远而茫杂的天际,远到她再也触碰不到了。 “……什么?” 她哆嗦着唇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短暂地怔愣中,人已经被顺利地拐上了车。 兰博基尼在喧嚣的马路上绝尘而去。 等苏炔钝钝的醒过神的时候,她赫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上了贼车! 完了。 完蛋了。 秦子俊…… “寒渊!”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你卑鄙无耻!谁让你把我拐进来的?我根本就不想上你的破车!你给我停下来!我要下车!你听见没有!混蛋,我要下车!你放我下去,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她转身,张牙舞爪就朝他扑过去,双手猛地拽住方向盘,想迫使他把车停下来。 男人不气不恼,不慌不忙轻而易举扒拉开她尖利的小爪子。 侧身转眸,魅惑地冲她抬抬墨色的眉,嘴角的笑靥,好不妖娆,“乖乖,坐好,我要加速了。” 话音一落,车呲溜一下就在车水马龙的大路上狂飙起来。 “啊!”苏炔赶紧扯住车顶的把手,“你疯了啊,这是大马路,还是下班高峰期!” 【vip148】疯子 【vip148】疯子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她转身,张牙舞爪就朝他扑过去,双手猛地拽住方向盘,想迫使他把车停下来…… 男人不气不恼,不慌不忙轻而易举扒拉开她尖利的小爪子。 侧身转眸,魅惑地冲她抬抬墨色的眉,嘴角的笑靥,好不妖娆,“乖乖,坐好,我要加速了。” 话音一落,车呲溜一下就在车水马龙的大路上狂飙起来。 “啊!”苏炔赶紧扯住车顶的把手,“你疯了啊!这是大马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 苏炔瞪大眼睛张着嘴,惊悚的余光里却只有他气定神闲扬起的桀骜深邃的侧脸。 “你先把车速缓下来!不要命了啊你?” 苏炔看他那样,压根是没把她的命当命,车飞快地在车流中扭来扭去,眼看着就要追尾,他却轻轻一笑,一闪避过,玩得跟电影里的特技术的,神乎其神。 “喂!” 苏炔嚎他,知道他对赛车有一手,当年不就是他跟安承夜的那场赌命赛车,把他们年少的爱情给输的一塌糊涂吗? 寒渊甚是轻松地转过头,黑眸幽幽锁住她,“四年前的车祸伤到了手腕上的骨头,虽然能开车,这辈子却无法再赛车,不过,偶尔在路上放肆一下还是没问题的,这点把握我有。” 苏炔很认真地看着他,横眉竖眼,“我有表达出怕你把自己伤着的意思吗?我是在为马路上规规矩矩开车的别的司机们担心!很显然,他们此时正被一个疯子威胁到生命安全!” 寒渊微微一愣,紧接着,仰头哈哈大笑开。 苏炔看他深邃的下颌线如硬笔勾勒的冷线那般,充满瘦削阴郁的美感,他恣意地仰起头,那双修长的手却还握着方向盘。 肆意玩笑般掌握着她的生命! 她火冒三丈,撩起一掌就朝他肩胛骨砍下去,“你给我好好开车!疯子!” 该死的,交警都干什么吃的?难道看见一辆车牌号不同凡响的兰博基尼就不敢上前了吗? 寒渊虽然照样不配合,但车速却到底渐渐慢了下来。 苏炔终于能坐稳了,稍稍有了点力气,侧头就逼问,“你要带我去哪?” “能庆祝一个美丽的女人过生日的地方。” “……” 停了一会儿,苏炔不打算放弃,“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已经有人要替我庆祝了。” 寒渊没说话,修长的侧影变得凛凛沉沉,抿起的唇线朝她露出薄怒的那端。 苏炔就只好叹气,“寒渊,你别这样了,真的。你有妻子,我有丈夫,我们各有各的家室,这样真没什么意思。” “不,本来挺有意思,是你,在努力把它变得很没意思。”寒渊突然朝她扭了一下头,锃光瓦亮的目光突如其来,直冲冲射向毫无准备的她,那尘埃渐染的眸子里氤起深深的雾,似乎是哀求般地注视着她,“我都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给我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么?在你生日的这一天。” “不否认我们之间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但那是四年前!”苏炔很窝火,“四年后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起到的唯一的作用就是破坏我内心那些残存的记忆片段!你是我姐夫,我是你小姨子,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在我生日这天单独外出庆生!何况,秦子俊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我公司楼底下了……” “好歹是承认了,你还记着那些美好。”寒渊抢过她的话。 她急忙辩驳,“我又没失忆!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并不代表我对我们的过去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你有想法的。”他就像个冥顽不化的偏执狂,偏执着他不肯放下的一切,“当我亲你摸你吻你爱你狠狠要你的时候,我能从你颤抖着看向我的眼神里,读取到一些信息,其实,你内心深处从未放下过我!阿炔,我说的对吗?你之所以坚决抵触我,不过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和所处的境地,但这都是附带外加条件!该抛之不顾的时候,你可以抛之不顾!” 苏炔简直无力。 她苦苦地笑了一下。 寒渊,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到底是刻骨铭心地爱我,还是沉溺于这种掌控一切为你独尊的上帝情结?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该说,这是人与人思想的差异,还是中外文化的差异?唯爱至上的欧美文化里,爱情大过于天,而保守重责的东方,除了爱情,生活里还有太多,不得不做,不得不正视,不得不承担,为此,不得不放弃儿女私情的事。 那是责任。 “既然两个人注定今生没有办法再厮守,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各眼前人,各自安分守己的生活?” 寒渊握紧方向盘,薄唇抿得很紧,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的,隐约可见皙白的皮下充斥起的淡青色血管。 “秦子俊不是你该珍惜的眼前人,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谁说的?他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我和他的一切,你又了解多少?别说的你都了如指掌的样子!你没那么神奇!”苏炔觉得,她简直无法和他这种人对话! “再说了,那是我的事,私事!不用你美其名曰来操闲心!” 寒渊紧皱眉头,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砸的苏炔一愣一愣的。 “你的事就是老子的事!” 他突然提起声音,重重地,理所当然地咆哮她。 苏炔真是觉得万分好笑! 冷冷扬起嘴角就嗤笑起来,“那我问你,我姐姐的事,是不是你的事?” 寒渊铁青着脸,拽着方向盘的手,修长冷白,指骨绷紧,“不要扯开话题。” “呵!我扯开话题?如果我说的不够清楚,那我再强调一遍!我姐姐,她才是我和你之间应该且唯一存在的话题!”苏炔雷霆暴怒,指着他偏颇不驯的脑袋,“从现在开始,除开有关她的事,我不会再和你说任何一句话!” 寒渊扭头,毫不在意地挑挑眉,“哟,这是开始放狠话了?当真?” “信不信由你!我随你怎么样,今天这生日我他妈不过了!大不了明天再和秦子俊补上!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这个神经病耗!你要是觉得面对一个哑巴一个没有表情木偶很有趣,你就尽管继续!” 气势冲冲地吼完,双手抱胸腾地一下就板回座椅里,刚要把头扭向窗外,放在座椅中间的包里,手机铃声大作。 苏炔一惊,顿觉大难临头。 绝望的瞅一眼随着震动而欢快鼓噪的包包,当下她就有种想死的冲动。 用鼻子猜都猜得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闭了闭眼睛,愁眉苦脸,伸手拉开包包拉链,手往里面摸。 旁边的男人却突然出声,“不要接。” 说着,腾开一只手,朝着包包伸过来修长的魔爪。 苏炔眼疾手快,立刻一把将包拽进了怀里,身子缩回,紧贴车窗,她警惕地看着那只又朝她伸过来的长臂。 愤恨地拍打他的手背,“开你的车!” 寒渊微恼,转过身,黑沉沉地看着她,放慢语速,语气却十分生硬,“我叫你,不要接。” 苏炔本来还烦恼该怎么跟秦子俊撒谎蒙混过去,这下被寒渊一激,倨傲地朝他挺了挺脸,“你管我!我偏要接!” 想都没想就摸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阿炔!你总算接电话了,我到你公司楼底下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么看见你人?问过你同事们,她们都说你五点一到就早早下班了啊!你在哪里?不是说好了走到公交车站,等着我来接你吗?你人呢?” 秦子俊的声音听着焦急而略带怒意。 苏炔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的,眼睛突然就湿了。 她扁起嘴,声音难掩哭腔,“子俊……” 两个字后,蓦然无言,她抬手摸一把脸上新生的水渍,无法忍受身旁人阴鸷的目光,她扭头,把脸撇向窗外。 一时愣神。 也忘了提高警惕,把手机从左手移到右手。 那边秦子俊听不到她的声音,更加着急,“阿炔?阿炔!你说话呀!” 苏炔默默吸了吸鼻子,刚要张开嘴,突然,左侧耳畔猛地挂过一阵凌厉的疾风,接着,举着手机的手蓦地被拉扯了一下,钝痛袭来。 “啊!” 等她慌张地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机竟然不知什时候被寒渊成功抢到了手里! “喂!” 顾念着手机还在通话中,她纵然大怒也不敢叫出这神经病的名字,只得嗷叫了一声,转身扑上去就要去抢。 那混蛋却恶劣地冲她眨眨左眼,薄红妖冶的唇上,尽是笑容满溢的弧度。 他左手捏着手机边沿,就那么当着她的面,不疾不徐移向半开的车窗。 苏炔蓦然瞪大了眼,倒抽口气,怕秦子俊听见什么,只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敢扔试试!你敢!” 他优雅一笑,朝她耸耸肩,然后,丧尽天良把手移到窗外,食指拇指一松! 【vip149】记不住秦子俊的手机号码 寒渊左手捏着手机薄薄的边沿,就那么当着她的面,不疾不徐移向半开的车窗…… 苏炔蓦然瞪大了眼,倒抽口气,怕秦子俊听见什么,只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敢扔试试!你敢!” 他扬眉一笑,朝她耸耸肩,然后,丧尽天良把手移到窗外,食指拇指一松! 车在匀速往前开,而她的手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就那么眼睁睁的被他扔向了玻璃窗外!一闪即逝!英勇牺牲! “啊!你真扔了?你竟然真的扔了!” 苏炔尖叫起来。 “你他妈有病啊!停车!趁它还没被无数辆车碾碎之前,我要下去把它捡起来!” 车在路上行驶,她出离了愤怒,弹起身就拼命撕扯他葱郁的短发,打他锤他踢他,“我叫你停车!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扔我的手机!那是我两个月的工资!秦子俊还在等我回话,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啊?停车!你听见没有?“ 而手臂底下任她捶打的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就像她拼尽全力的撕打对来他说,不过是在挠他痒痒。 “停车停车停车!我要下去捡手机!你给我停车!停车!!!” 苏炔气得简直要一口黑血喷出来,她愤恨至极,一把推开他该死的脑袋,伸手就要去抢方向盘。 寒渊悠然浅笑的容颜忽的一凛,眯起眼,单手大力抓住她后脖子上的衣服,轻而易举一拎,就把她甩回了副驾驶座。 “你干嘛?!”苏炔咆哮,雷霆万钧,起身又要去拽方向盘。 “我才要问你干嘛!跟我拼命?同归于尽?” 男人蓦地伸手又是一把将她推了回去,力道有些大,“你给我老实点!坐着别动!” “啊!痛……”苏炔被他一把推得背脊重重撞上车窗,她背脊本来就没肉,全是骨头,磕在冷硬的车窗上,把玻璃都撞得咚咚地响。 顿时剧痛锥心刺骨,她受不住嗷嗷痛叫一声,眼泪当即掉了下来,便愈发哭得厉害,冲他撒泼,“你个孬种!有种你他妈摔死我啊!摔死了我得了,一了百了!混蛋!混蛋啊……” 也不知道是被撞的太痛还是心力交瘁,苏炔一个没坚持住,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边哭,嘶哑的喉咙也不停歇,“那是我的手机!我知道你有钱,有钱也不能扔别人的东西啊!我手机惹你了吗?你简直变态!呜呜……你以为你是谁!王八蛋!那是我新买的手机,贴膜我都没舍得撕下来,每天还要用护理液擦一遍屏幕的,里面还是root过的,可以安装很多软件……呜呜……你竟然把它扔了!你怎么不去死啊!我恨死你了!” 寒渊被她时而破音的尖嗓门折磨得头痛欲裂。 修长如葱的手捏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时而扭转一下方向盘。 心想,忍着,等她嗓子嚎不动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可他显然低估了她的倔劲儿。 没办法,只好扭过头,不耐烦瞪她一眼,见她脸上全是晶莹剔透的泪光,心又不禁软了软。 “我刚才是被你激的,一下子就扔了,我哪知道看着那么丑跟转头宽窄差不多的笨重玩意儿是你新买的手机?看那颜色也不像啊,黄不黄,黑不黑的……” “那是棕色皮套!白痴!”苏炔瞪着泪光盈然的双目,火光冲天地吼过去。 亏得是个土豪!就不知道现在都流行大屏幕吗!手机电脑一体化的日子已经来临了,土豪! 寒渊撅起漂亮的薄唇,故意夸张地装作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狭长黝黑的凤眸就逆袭向她,潋滟多泽,“手机就手机嘛,干嘛多此一举给它套个套子?它又不是男人,不用带安全套吧?” “……” 苏炔隐忍着,攥紧拳头,任嘴角欢快地抽搐。 男人瞥一眼她隐忍不发的蛋清般剔透的脸蛋,惬意地吹了个口哨,脚下油门一踩,车速加快。 苏炔被惯性撞得整个身子往前一顶,怪她一米七的个子,就算坐着,上半还是比一般人长得多,往前一顶,脑袋准会蹭到前车玻璃窗。 她皱着脸揉着痛痛的额头,气呼呼地瞪着他,恨不得用目光绞杀了这无恶不作的大混蛋! 车速一提,令她暂时游向别处的心思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手机上。 “喂,我好像不止一次说过,让你停下你该死的车吧?” “我肯定,你的宝贝手机已经被无数辆车碾得粉身碎骨了,就算现在倒回去,你也找不齐它的全尸。”寒渊头也懒得回,俊逸的侧脸映在她生火的眸子里,无比欢畅。 苏炔听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腾一下头顶就直冒烟,“还不都是你!说的好像它的死和你没关系似的!不要脸!” “好好好,是我把它害死的,都是我,不要脸也是我,可以了吧?”男人嘴上认输,英俊的轮廓上却笑得更开怀,转头,深幽的眸勾勾地缠住她。 “阿炔,你说气话时的样子真可爱!” 苏炔扬起一个阴狠的笑,抡起拳头作势朝他那张欠扁的脸抨过去,“我揍混蛋的时候,更可爱!” 男人分明感觉到一阵疾风从脸侧刮过,但他却分毫不动,淡定的样子像是笃定她不会真的下手一样。 “你知道你最可爱是在什么时候吗?” “……” 男人笑,回头朝她情浓地吹了个口哨,低沉的声音妩媚极了,“对我恨恨不得只能咬牙切齿的时候。” “……” “你、去、死!” “对对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皱着鼻子咬着牙齿嘴巴抿得紧紧的,和你在我身下被我撞得受不住了要高(和谐)潮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呢。” “……” 苏炔始料未及一个哆嗦,当下被定住,霎时,全身血液急速倒涌。 很好。 很好! 她显然低估了这无耻之徒无耻起来的境界! 话不投机半句多! 和这种人斗嘴,不是脑壳被门夹了就是找自虐,要不就嫌自己活太长! 苏炔阴沉着脸,猛地一把掀起小西装衣领后的帽子,盖住脑袋,身子沉到座椅里,斜靠着车窗,装死! 手机被这杀千刀的扔了,该怎么再和秦子俊取得联系?他这会儿一定很着急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似的,歉意和复杂,就像密密麻麻的痛觉,搅和着她那颗面目全非的心脏。 寒渊见她撇着脑袋背对着自己,是不打算再理睬他的模样了。 幽深似海的黑眸转了转。 腾出一只手往西装内侧口袋里一掏,掏出他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捣鼓了一阵,伸手递到她面前。 “喂。” 苏炔胳膊肘被他一推,很不高兴地扭回脑袋,“动我干嘛!” “好心借你用,”寒渊轻飘飘睨她一眼,优雅地扬了扬手机,“不领情,那就算了。” 苏炔一低头才看见他手机抓着什么东西,凝神仔细一看,可不是手机么! 她一喜。 有了手机,就可以联系秦子俊了,起码能扯个谎对自己的去向做个说明啊,免得让他瞎担心。 她咳了一声,猛地伸手一拽,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谁说我不要!” 男人撇嘴,转过头继续开他的车。 苏炔拿过他半新不旧的手机,国外最尖端的牌子,其貌不扬却很有分量,她在壁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总键。 按开。 屏幕亮了的同时,也闪花了她一双毫无准备的眼。 虽然屏幕上有很多英文图标,但还是足够她看见那些图标下,姐姐笑得无比甜美幸福的脸。 他的屏保,是姐姐的头像,漆黑的清眸,婉转多情的眉梢,柔得似水的脸蛋,以及樱唇荡漾着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真美。 往下仔细看,甚至还可以看见姐姐微抬起来的香肩,莹润如玉,从香肩到锁骨以下,除了白雪似的肌肤,空无一物。 苏炔顿了顿呼吸,控制住目光不自觉的发颤,镇定心神,一刻不停点开主屏幕。 很顺手就往通讯录里头翻找过去了,因为平时用自己的手机给秦子俊打电话,就是往通讯录或者通话记录里面找的。 可是,在这家伙的通讯录和通话记录里头来来回回翻了四五遍,都没找到名为秦子俊的号码! 苏炔怒气冲冲抬起头,“号码呢?” 她不知道,她问他这话时的的表情,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正中寒渊的下怀。 那厮佯装奇异地转过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号码?” 苏炔继续理所当然,“子俊的号码啊!” 难改惯性思维,脑子转不过弯来,仿佛就觉得,只要是部手机,通讯录里头就该有秦子俊的号码。 寒渊眯起狭长的凤眸,眼底黑如洞穴般的精光渐渐笼罩住了整个眼眶。 苏炔见他不说话,没耐心,“我问你话呢,子俊的号码,怎么找不到?” 男人微微低头,敛下眸子深处得逞的笑意,脸上摆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请问,为什么我的手机里要有秦子俊的号码?” 苏炔想了想,这个问题让她一时有点蒙,接着,她就说,“你上次不是帮他拍到了那块地嘛,还有,你不是说你要和他公司加强合作什么的,我以为,你们应该互换了号码的。” “没有,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如果有需要联系他,我的秘书或者高管们,他们是负责联系合作人的。” “怎么这样。”苏炔蹙起眉头,沉沉叹口气。 深深睇着她的男人,薄唇边角泛起了精深的微笑,“你不是吧……” 苏炔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恼怒瞪起眼,“我怎么了?” 寒渊摇头晃脑地叹息一声,“莫名有点提秦子俊觉得不值当啊。” 苏炔铁起脸,“你什么意思?” “你打他电话竟然需要翻看通讯录,你难道不记得你丈夫的电话号码吗?” 男人说完,笑看着她。 苏炔猛然一僵,愣愣睁大眼,脸上像刷上了一层厚厚白漆,像不透气的布,蒙着她,渐渐呼吸入不敷出,渐渐……就要窒息。 她忽的明白过来,他脸上那种令她看不明白的笑,是在笑什么了。 恍惚之间就意识到,自己稍不留神,在他面前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苏炔咬着无血色的下唇,亡羊补牢般立刻就炸了起来,“谁……谁说我不记得他号码?” “哦?那你倒是打过去啊。” 男人听似无意实则却恶毒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像真相的利剑,一下子就刺穿了她。 “我……我……” 出了冷汗的手指不断划过手机屏幕,指骨上的皮肤,森白而无力,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那么的无力。 直到刚才寒渊的一句话,一语惊惊醒了梦中人。 她。 和秦子俊做了两年夫妻。 她竟然! 记不住秦子俊的电话! 甚至,从来就没想过要去记住他的电话号码!因为那串该死的十一位数字从认识秦子俊开始就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哪天需要打他电话了,翻开通讯录就能找到,方便又快捷,而且不会按错数字什么的…… 但是…… 这么苍白的理由,似乎根本就不是没去记住他电话号码的真正原因啊! 有手机,有通讯录,这只是个借口。 苏炔惶惶不安,她想不通,不明白自己,两年的时间,将近一千个日夜,她为什么竟丝毫没有起那份记住那十一个数字的心思! 为什么就没有去记住呢? 也没有生出想要记住的心思,她到底在想什么?连丈夫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她究竟在搞什么啊! 这么无作用的自责着,苏炔觉得,她的头就快要炸开了。 而旁边的男人,他英俊非常的脸上,那精致的五官,无一不散发出令她无地自容的轻嘲。 就好像,他早就料到了这结果一样。 “阿炔。” 寒渊轻轻地叫她,轻轻地握住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冷冰冰的手。 “你记不住秦子俊的号码的原因,答案只有一个,我想,你心里很清楚。” 苏炔激烈地甩开他附在她手背上温热干燥的手,有些歇斯底里,“不!我只是忘了要记住而已!因为有手机,手机一翻就找到了,如今还有谁会花心思费工夫记什么电话号码啊!那么多数字,谁记得过来啊!” 寒渊默然地看着她咆哮爆发。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减缓了车速。 “你们女人不是常说,往往从很小的方面就能看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上不上心吗?” “不,不是的!”苏炔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拼命地捂着耳朵,否认着。 而心里的那份无力,却越来越清晰。 寒渊一把掰开她的手,故意加大声音,“你对秦子俊,不上心。所以你压根就想都没想过要去记住他的手机号码,是不是这样?” “不是!” “你这么大声这么失控,是想要掩饰什么?” “我没有!”苏炔通红着眼,快要哭出来。 不会的,她不是毫无感情可言的人,在她心里,一定一定有秦子俊的位置,他是她丈夫,他对她那么好,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日光,特别特别明媚…… 她只是忘了,她没有记电话号码的习惯,除了苏家老别墅的座机,她没有再记过任何别的号码! 不…… 该死的。 她还记过一个号码,甚至可以说是刻印在了心里,怎么拔也拔不掉,至今仍能倒背如流。 苏炔抬起流的一塌糊涂的泪脸,无光芒地,死寂得看向身侧的男人。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寒渊转过来,“怎么了?” 苏炔立刻别开脸,手慌乱地重重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没……没什么。” 她悲伤地看向窗外。 闭上眼,睫毛上把眼泪分割,断成了线。 湿湿的,热热的,烧灼着她想死的心。 是的。 她记得他的号码。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有时候是在铺满眼泪的梦里,那串熟悉入骨的数字,就那么一遍一遍晃过她的脑海,她的心坎,她的灵魂。 明明。 她是那么那么的想要忘记。 ************* 接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可想而知。 长长久久的陷入沉闷的死寂中。 寒渊加快了车速,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背对着他的像是在面玻璃思过的女人。 清瘦的肩胛骨一耸一耸的,隐约可以听见压抑地低泣。 寒渊有点后悔。 刚才他拿手机出来,为的就是试探她,所以事先把有关秦子俊的通讯录,通话记录,还有别的任何可以看见他手机号码的地方全部清空了一遍。 果然,毫无察觉的女人很容易就中招了。 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自责,这么难过。 倒也是,她一向是个认真的人。 也许,她心中从未萌生过想要记住秦子俊手机号码的想法,她竭力自辨,说是忘了,说是没注意,说是没有这个习惯,但从她慌乱惊蛰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她心中那份浓浓的自责。 他的目的是达成了,同时,却把她惹哭了。 要知道,她很少哭,尤其在他面前。这一次,想必是难受得无法再隐忍了吧。 正视内心深处的真相,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关系,他给她时间,足够看清楚她心底真意的时间。 【vip150】私人会馆 *************** 兰博基尼又左拐右拐将近行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苏炔望一眼墨色玻璃窗外。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夕阳弃她而去。 她坐在座椅上,不动,身上还系着寒渊中途给她扣上的安全带。 寒渊抽出车钥匙,准备下车,看她没有要动的样子,微微阖上的眸子,眼尾处隐约可见薄红的余肿。 “下车。” 他言简意赅,不说多话。 苏炔转过脸,面无表情,“送我回去,我要见子俊,我有话要和他说。” “说什么?”寒渊哂笑,凝着她,轻薄好看的唇扯了扯,“说你没记住他的手机号码,说你对此感到抱歉吗?阿炔……” “你给我闭嘴!”苏炔的脸色蓦然难堪起来。 男人无所谓地挑挑墨色飞扬的眉,偏了偏脑袋,算作点头。 “不过,送你回去,是不可能的,来就花了将近一给小时,我可不打算把你的生日浪费在无聊的行车上。” 苏炔瞪大眼睛,抻头又看了看窗外,这才发现四周鲜少有车的呼啸而过的声音,不远处一层层的黛青色,看起来像是山林。 她惊悚不已,“这是哪里?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来了?” “好地方。”寒渊倾身过来,笑着,给她接了安全带。 他先行下车,绕到她的这一侧,打开车门,优雅绅士地朝她伸出手,因为带着笑意而深邃起来的轮廓,像个高贵的王子。 “宝贝,下车吧。” 他挑起唇角,似有似无的邪气。 苏炔拧起了眉毛。 他的一声宝贝,让她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她被迫躲在衣帽间的壁柜里,他也是这么微笑着,喊姐姐,宝贝。 恶心! 面无表情绕过他殷勤伸在半空的手,径直下了车,单刀直入,“你不送我回去,那就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回去!” “无驾照行驶,就是不配合人民警察工作,就不是好公民。” 苏炔浓墨重彩地呸了他一声,“在车辆拥堵的大马路上狂飙超速就是配合人民交警工作,就是好市民?”她连白眼都替他省了。 “顶嘴你倒是反应快。” 男人眯起好看的眉目,“行了,别打回去的主意了,这个地方你连北都找不着,就是给了你车钥匙,路你认得么?” 苏炔用杀人的目光瞪他,嘴上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寒渊也不管她,走过来动作利索,一把捞起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流氓地摸了她细柔的手背好几下,待到执起她的手要放在嘴边吻时。 苏炔突然炸毛,激烈挣扎起来,也不管来来往往多少人看着,“你敢亲试试!信不信我报警!” 男人无奈,摇头失笑,把车钥匙递给年轻的侍应,拉着她就往坡道上走。 “去哪?” 苏炔看了看脚下铺着红色塑料胶的路面,路旁边是充满春意的草丛。 周围的环境看着是郊区,还有园林,参天树木,小而清澈的池子,很浅,水里的灯发出黄白的光线,与树枝里幽绿的灯光遥相呼应。 “喂,这是哪?” 苏炔听不到他回答,生硬地摇了一下他手。 寒渊指了指斜前方独树一帜的一桩复古式别墅,看外壁爬满青藤和爬山虎,似乎有些年头了。 “一家不对大众市民开放的正宗法国餐厅,直接带军政或者我这样黑白皆混的商人。” 苏炔暗自唏嘘。 知道他那么说,也就是在自贬而已,黑白皆混不假,但他怎么可能就是区区一介商人那么简单? 这世上姓寒的才几个?而华尔街着名的hm,又是谁家的? 他知道有钱有权,呼风唤雨,却不知道他背后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不过,他的任何都与她无关,这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寒渊见她沉默发呆,又补了句,“这里的法国菜很好吃,厨官是香港租界的御用厨官的后代,地道的法国人,食材红酒什么的,都是直接从法国空运过来,很新鲜。” 苏炔有些怔愣。 法国菜。 他还记得她独好这一口,尤其是正宗的。 苏炔爱上法国菜实属偶然。当时她在美国留学,第二学期般宿舍,她的新室友就是个美丽的法国姑娘,很擅长厨艺,几乎隔几天课不多就要给苏炔奉上一顿美味的法国大餐,说是大餐,其实也不是真么奇珍异品的经典法国菜系,多半是很有家的味道的传统民菜,制作过程比较简单,工序却很精致,食材原料很普通,并非蜗牛青蛙腿那种,需要去特定场所采购。 从那之后,苏炔就爱上了法国菜。 后来,那个姑娘回法国了,苏炔在那段时间甚至瘦了十来斤,寒渊看不下去,找来很多法国厨师,才又把消失体重给补了回来。 断断续续泛黄的回忆进行到这里,苏炔醒过神。 想起,早上秦子俊那么开心地笑着,说要在新开的法国餐厅预定了最好的包间,下班后就带她去。 她几乎有些唏嘘地想,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不是可以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一番呢? 生日的这一天,两个男人,都把她放在了心上,都记得她爱吃法国菜,都带她来正宗的法国餐厅。 只不过,似乎,这一家不对外开放的要比秦子俊说的那家新开的,档次要高得多。 但,她更愿意和秦子俊去那家人民大众吃得起的地方过生日。 秦子俊,他现在肯定为了找不到她而焦急吧,他在干什么呢,傻兮兮的等在公司楼底下,还是开车满大街找她? 而她,做了他两年的妻子,竟然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记住! 她,可真是个,好妻子。 苏炔把手捂上心口,试图抑制住那股愈演愈烈的难受感。 等她回过神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前面的男人牵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那幢富丽堂皇装饰复古而华丽的别墅餐厅。 刚走进去,立刻就有一个高大的穿黑西装的外国人走过来,对寒渊的态度毕恭毕敬。 苏炔不是太懂法语,当年跟法国室友也只学到了一些常用语,回国这么多年,忘得也不多了。 寒渊用流利的法语和那个高大的男人交谈着,似乎交代了些什么,接着微笑着转过身,牵起苏炔冷冰冰的手,“我们进去吧。” 苏炔不太有热情,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个时候再说要回去的话,他估计根本就不会理睬她吧。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草草吃完如了他的意,这样,她兴许就能早些回去见到秦子俊了。 跟着他走进水晶辉煌的大厅,洛可可风格的宫廷式壁纸,把整个大厅的格调提升到了类似宫殿的档次。 华丽却不失优雅,这样的装潢风格,并不浮躁,也不花哨。 墙壁上挂着的多是文艺复兴时期着名的油画。 硕大的宴会厅却只错落有致地摆了几张餐桌,二人的,多人的,显得空间很是空旷。 寒渊仿佛看出她的不适应,皙白的手腕交叠,撑着削尖的下颌,微笑着说,“这里一次不会接待很多客人的,有聚餐也是小型聚餐,例如政局干部们,抑或军界首长们,当然,军政与商界这类型的聚餐最多,自古以来,就是官商勾结嘛。” 苏炔沉默着,听他侃侃而谈。 寒渊倒也不介意,继续为她作介绍,“二楼是专供那些肥头大耳的达官显贵们准备的玩乐场所,当然比较正规,不至于荒(和谐)淫,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法国人,虽然拥有法国人天生的以爱至上的浪漫,行事风格却很严谨,完全不是国内某些自诩清廉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寒渊说着,似乎是口渴了,端起桌上适应早就准备好的白水,饮了一口。 然后,莫名其妙补充了一句,“三楼是客房。” 这么说的时候,优雅浅酌饮水的男人,意味不明地提了提唇,笑得很…… 苏炔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直到这顿饭在她和寒渊的战争里乱七八糟的吃完,她冲他嚷嚷着非要回去,却玩不过城府极深的恶劣的男人,中了他的奸计后,她突然想起此时,他脸上一晃而过的笑,才知道,那是赤果果的阴险狡诈的笑! 穿着制服的年轻的侍应拿着精致成册的菜谱走过来。 给苏炔和寒渊一人递了一本。 苏炔铁着脸,低声道了谢谢,摇摇头,并不打算接。 寒渊从菜谱中抬头睨她一眼,又冲为难的侍应点点头,侍应感激地对他说谢谢,然后匆匆离去。 苏炔不禁自嘲,原来,她在侍应生的眼里,竟还是个难以伺候的客人。 可这顿饭本来就不是她心甘情愿要来吃的! 她是喜欢吃法国菜,可那也得看和什么人来吃!比如眼前对面坐着的男人,她就很讨厌!和他坐一桌,就是再好吃再正宗的法国菜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寒渊对她的不合作并不生气,而是自作主张替她点了她的那份。 苏炔也不摆餐巾,就那么木着脸坐在那里,决意要和他对抗到底! 【vip151】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穿着制服的年轻的侍应拿着精致成册的菜谱走了过来…… 给苏炔和寒渊一人递了一本。 苏炔寡淡着一张不太好看的脸,低声道了谢谢,摇摇头,并不打算接。 寒渊从菜谱中抬头睨她一眼,又冲为难的侍应微笑着点点头,侍应感激地对他说谢谢,然后匆匆离去。 苏炔不禁自嘲,原来,她在侍应生的眼里,竟还是个难以伺候的客人。 可这顿饭本来就不是她心甘情愿要来吃的! 她是喜欢吃法国菜,可那也得看和什么人来吃!比如眼前对面坐着的男人,她就很讨厌!和他坐一桌,就是再好吃再正宗的法国菜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寒渊对她的不合作并不生气,而是自作主张替她点了她的那份。 苏炔也不摆餐巾,就那么木着脸坐在那里,决意要和他对抗到底! 过了一会儿,还是刚才那个长的很**的男侍应,拿来了红酒,纯正的普罗旺斯庄园出来的,年份不低。 苏炔看着适应给自己这边的高脚杯倒了一些,然后放下红酒就走了。 她有些奇怪地看向寒渊,他桌边摆着的高脚杯,空空的。 寒渊仿佛料到她在疑惑什么,修长的食指点着田园风格的高档桌布,“我常来这儿,算得上熟客,这里的适应记性很好,也很机灵,他们会记住一些常客的癖好。” 苏炔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你怎么不喝酒?” 这么一问,倒是想起来,好几次他和她同桌吃饭,他都不沾酒。 寒渊顿了顿,扬眉去看她,精致如刀裁的五官随着脸部变换的表情的拉扯,看起来冷而深邃。 他习惯性地偏了偏头,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叫人捉摸不透,他轻轻哼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呢。” 苏炔皱眉。 他那一声笑,仔细揣摩,不像是针对她,倒像是在自嘲着什么。 “你从前很能喝的。” 她说的是实话,他不仅能喝,还很叼,非一般的品种的酒,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寒渊双手交握,放置在桌沿,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离她又近了些的黑眸,给她造成不大不小的压迫感。 “四年前你离开我的那段日子,我把我这一生的酒都喝光了,以至于现在再也不能沾这东西,不然,不光胃没了,命,也很可能没了。” 苏炔骤然白了脸。 身侧就是窗户,窗外投进来打在她发圈上的日光那么暖和,而她的身体却很冷,冷得想发抖。 她很快移开了眼睛。 寒渊见她这幅反应,有些失落地扯了扯嘴角,“知道吗,四年不碰酒,我都快忘了它是什么滋味了。难过到不行的时候,还真挺想念它带给我的昏沉忘世的感觉。不过,比起它,我更珍视我的命。” 苏炔继续看窗外,手抻着冰冻的脸。 “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怕我先死了,而你却还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有病!”苏炔阴霾地看着他,“我算是明白了,你折腾来折腾去就是见不得我比你过得好!” 男人漆黑的眼睛漆黑地盯着她,笑,“如果你非要这么来理解的话。” “你知道吗?”苏炔愤然地指着他,“正是你这种扭曲的心理,导致你过不好日子!千方百计算计别人,坑害别人,把我和我姐,还有我好好的一个家搅合的乱七八糟你就开心了是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把我整死你这辈子也休想过的安稳!这就是你成天害别人的报应!” 寒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深深地看着她,“我的报应,早在简予尸骨不全那一刻就开始了。阿炔,你休想置身事外,那也是你的报应。” “不。简予不会希望我们两个人过成这个样子,是你单方面偏执罢了!” 寒渊明显不认同她的说法,刚要反驳,适应端着托盘朝他们走过来了。 他摆好餐巾,优雅地整了整刀叉,英俊的脸上以神奇的速度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准备就餐的愉快。 “来,暂时休息会儿,用餐吧,我给你点的那份都是你最爱吃的。” 苏炔看着适应把头盘上了,的确是她很爱吃的,普罗旺斯鱼汤,法国菜肴命名非常有意思,比如这道普罗旺斯鱼汤,因为采用的食材来自普罗旺斯,所以这样命名,一同上来的还有法国南部家庭秘制经典quiche,口感细腻,酱汁鲜美,色泽和形状更是令人胃口大开。 苏炔立刻把目光从美味佳肴上移开。 该死的。 很难不让人心动的香味满溢在鼻子周围,挑衅着她的嗅觉。 嘴里不自禁地流口水,喉咙更难忍口水下咽的冲动,她赶紧抬手,掩饰性的抚了抚脖子,以免对面眼神犀利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尴尬。 寒渊见她手放在桌子上下,背脊挺得笔直,跟个僵尸一样,没有动刀叉开动的意思。 他优雅地执起刀叉,在桌面上打了个小转儿,笑笑,“怎么,不吃?” 苏炔沉着脸,一鼓作气,“不吃!” “可是,它们看着色香味俱全,真的很好吃的样子。你肯定很久没闻到这么正宗的鱼汤香味了吧,喝吧,还有这道quiche,一般法式餐厅没有这道菜的,你当年不也只吃过你室友做的那一次,之后就回味无穷整天嚷嚷着要她再做给你么?” “我说了不吃!和你坐一桌,再好吃的菜我也没胃口!” 寒渊微愣,随即好笑,眯起深眸冲她眨眨眼,“真不吃?来这里吃饭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不稀罕!我更愿意和子俊去吃便宜的大众口味。” 男人英俊的轮廓浮上一层暗色,说不清是冷还是失落,“好吧,你不吃,那就看着我享用美味佳肴好了。” “……” 苏炔握紧拳头,忍住冲上去狠揍他一顿的冲动。 “你快点!我赶时间!你吃完了赶紧送我回去!” “我尽快。” 苏炔刚要松口气,忽而又听见恶魔说道。 “不过,你知道的,法国菜从头盘开始到最后的甜点,一般都有十二三道的次序,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 “……” 她能拍桌而起一拳过去揍晕这该死的混蛋吗! 没错,法式餐桌礼仪繁杂,是世界上最艺术的就餐方式,上菜讲究次序,传统的法式就餐一般都有十二三次的上菜。 但是现在这样快节奏的社会,还有哪个白痴餐厅会依照古老的次序,真的给你上十三次菜? 这杀千刀的变态分明是变着法子整她! 男人颇为悠闲,睨她一眼,素白修长的手执起汤勺,优雅抿一口色泽姣好的鱼汤,陶醉地闭了闭眼,“嗯……真不愧是普罗旺斯空运过来的鱼,熬出来的汤汁味美甘醇!” 苏炔艰难地抑制住吞口水的声音,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在叫嚣,而面前摆着的飘香四溢的美味佳肴犹在晃动着她早已饥肠辘辘的神经。 倒霉! 怪就怪公司餐厅的菜太难以下咽,导致她中午就没吃饱! 下午本来想下楼买点茶点点心充充饥,但一看时间,那会儿已经三点多,五点就下班了,秦子俊会来接她带她去吃好吃的,想想,还是留着肚子去法式餐厅吧。 就这样,从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两杯白水,一小半杯咖啡。 真是自虐! 要早知道会被这混蛋拽出来,她就该把肚子填饱。 刚才已经摆了态度说不吃,这会儿要是吃的话,岂不是丢分子叫他看了笑话! 她不要。 再饿也就顶多一小时的事儿,她不信,他一个人吃饭,一个小时还不够。 继续艰难地忍着吧。 十五分钟过后,这混蛋总算打了个响指,适应端着正餐过来了。 勃艮第红酒焖牛肉,鹅肝酱煎鲜贝…… 要死的。 都是她爱吃的!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苏炔忍不住,喉咙自动下咽,干咽一口口水,双目发红地仇视着对面正用餐巾慢悠悠抹嘴的男人。 侍应给她这边上盘的时候,有些犯难。 “小姐,这……不和您口味吗?” 年轻的侍应看着那两盘分毫未动的头盘,有些战战兢兢。 苏炔抿着干燥的唇,僵硬开口,“不是。” “那么……” “私人原因。请你把这两盘撤下去,另外,下面的盘不用再上我的了。” “这……” 侍应头都大了,扭头,怯怯地看向寒渊。 寒渊看向对面绷着脸的女人。 苏炔很讨厌他这种凡事都要过问对面那该死的的家伙的行为。 好像她就是一摆设一玩偶,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他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一家餐厅而已,后台再拽又如何,来者是客! “你听见了吗?”苏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子,指着面前摆着的冷掉的鱼汤,“我让你撤了!” 男侍应有些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又扭头去看寒渊。 寒渊倒是并没有为难他们侍应生的意思,毕竟,服务行业本身就难做,从前他上学时不是没去餐厅酒吧做过兼职。 他摆摆手,“按她说的做。” 年轻的侍应生明显松了口气,“是是是。” 然后,把苏炔桌前的头盘撤掉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寒渊就餐的好心情,他桌前刚上的红酒焖牛肉还有鹅肝酱煎鲜贝都溢出令人胃口大动的香味。 苏炔难捱,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推着椅子,往后坐了坐,尽量离那股令她的胃饱受煎熬的香味远些。 可该死的,这男人偏偏吃的一脸陶醉,时而砸吧嘴,时而舔舔唇,苏炔望着盘子一角对着的鹅肝酱,眼睛都发直了。 喉咙咽口水的频率飙升…… 饥饿最能挫掉一个人的意志力,而美食又最具诱惑力,苏炔现在那个万分后悔呀,刚才就不该死要面子跟他赌气。 寒渊优雅抬眸,手里拿着刀叉,深邃的眸底潋滟着无比惬意的笑,“还忍得住吗?” “……” 苏炔很明智地没有开口。 因为一开口一说话,嘴里定然是满满的口水激流的声音…… “要实在想吃,我不介意分你一点儿。” “谁要吃你吃过的!” 寒渊深眯起眼睛,循循善诱,“那,要不,让侍应生给你重新上一份。” “不需要!”苏炔恨不得咬舌自尽,可被他这么揶揄着捉弄着,她就控制不了心里那股怨恨,“你他妈快点吃行不行?” “我尽量,只是,没记错的话,还有十一道菜没上吧?” 苏炔腾地一下站起身,“你慢用!” 十一道菜,每道十五分钟,有这个干等他活受罪的功夫,她估计都能从这里徒步走回市区了! 寒渊立刻站起来,一把拉住她,沉了眉头,“去哪儿?” “回去!”苏炔嚎他,震得满大厅的侍应生都齐刷刷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寒渊窘迫地偏偏头,避过那数道看热闹的目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压低声音,“你说什么胡话,你认得路么?” “你管我?你不是还有十一道菜没吃嘛,慢慢吃你的!” 苏炔快意恩仇地横着眼睛,倨傲地瞪他,恼自己,怎么不早点儿掀桌而起呢,竟然忘了这最管用的一招。 果然,寒渊一副认输的姿态,“好吧,吃完正餐,马上跳到最后一道,甜品。这样可以了吧?” “甜品省了。” “可是甜品里有我很爱吃的。”寒渊讨价还价,“不能省。” “那你最好快点!” 寒渊见她妥协,坐回座位,重新拿起刀叉,吩咐她,“你也坐下。” 苏炔背对着他,吞了一大口口水,这才回转身,面无表情坐下。 头脑里暗自安慰起自个儿。 回去后她一定要吃遍全城的法式餐厅!把今晚错过的每道都吃回来! ************* 半小时后。 寒渊餍足地拾起餐巾擦擦嘴。 执起高脚杯喝一口水。 苏炔懒得看他那吃饱喝足的贱样,撑着虚乏的身体从椅子里站起来。 寒渊放下杯子,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苏炔看他走的方向不是大厅的门,她开始挣扎,“你去哪儿?我不管,你答应了我的,吃完了会送我回去!” “吃完了总得结账付款吧,不然,吃霸王餐?” 寒渊瞥她一眼,一副她是白痴的眼神。 苏炔气鼓鼓,讥他,“我以为你有钱人都直接预存办vip的嘛!” “这家别墅酒店的老板不喜欢这种消费模式,现帐现结。” “麻烦!” 苏炔撅嘴,无聊地做着点评。 被他拉着,往总台走过去。 上楼时,楼梯的另一个拐角突然涌出来一个端着托盘戴厨帽的外国男人,苏炔穿着低高跟,被走在前面的寒渊一拉拽,楼梯又陡,她的鞋尖没踏上台阶,身子一扭,一个趔趄就要摔下去。 而另一侧明显速度很快的厨师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惯性使然,他迎面就朝她撞了上去。 托盘里的汤汁和菜,倒了苏炔一身,从她的小西装斜侧直挺挺地流到了裤子。 “啊!” 苏炔尖叫连连。 而那外国男人连忙道歉,胡乱地拉下肩上摆着的毛巾,手忙脚乱要帮苏炔擦拭,结果却越帮越忙。 “stop!” 她扁着嘴,一副忍不住想哭的惨样,气愤地从那男人手里夺过毛巾,手忙脚乱地擦着,踢踢腿,抖掉裤子上不断下淌的汤汁。 寒渊停下来,回头,惬意地皱眉,“怎么回事?” 苏炔听他那事不关己的语气就火大,“怎么回事你自己不会看啊!让你不要拉我,拽我干什么?现在好了!” “sorry,iamsosorry……” 那个带戴厨帽的男人还在不断道歉。 寒渊从台阶上走下来,“没烫到吧?” “你说呢!” “你别这么冲啊,又不是我让你撞翻人家的菜的。” 苏炔恼恨地剜他,“是你拽我,我才摔的,他才撞上来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现在怎么办?你被泼了一身,这衣服还能穿出去吗?”刘海下掩着的眉目深深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啧啧嘴,“都湿透了,弄得这么脏,得找个地儿洗洗才行啊。” 说着,便转身,朝着那个英语生硬的外国男人唧唧歪歪了几句法语。 对方指着某个方向招招手。 楼下立刻走过来一个穿制服的女人,看着应该是大堂经理的样子。 寒渊对苏炔指了指那个女人,“他们说你可以跟她走,去三楼,换下衣服,在房间里等上片刻,她把衣服弄干净了再给你送过去,不会太久的,这样可以吗?” 苏炔思忖。 其实大晚上的这幅脏兮兮的样子也没人看。 但是,汤汁实在太多,早就浸透衣服黏上她的皮肤了,湿腻腻的,很难受,味道太大。 想了想,也只好点点头。 便跟着穿制服的女人上楼去了。 寒渊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深邃的眉眼心情大好地眯了起来。 他转身,冲着戴厨帽的外国男人伸出手,手里有张卡,他张嘴,一口流利的法语,“谢谢,fill,你做的不错,这是报酬。” 男人接过,会意地笑笑,“祝您有个愉快的晚上,寒先生。” 【vip152】下药 苏炔思忖…… 其实大晚上的这幅脏兮兮的样子也没人看。 但是,汤汁实在太多,早就浸透衣服黏上她的皮肤了,湿腻腻的,很难受,味道太大。 想了想,也只好点点头。 便跟着穿制服的女人上楼去了。 寒渊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深邃的眉眼心情大好地眯了起来。 他转身,冲着戴厨帽的外国男人伸出手,手里有张卡,他张嘴,一口流利的法语,“谢谢,fill,你做的不错,这是报酬。” 男人接过,会意地笑笑,“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寒先生。” “三楼的房间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我办事您放心,我很乐意帮您,刚才那位小姐,她很漂亮,也很迷人,最重要的是,她看您的眼神,虽然很冷,却很绵长。寒先生,加油!” “绵长?”男人轻哼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摸上尖如刀裁的精致的下颌,眯起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晦暗,“是么……” *********** 苏炔跟着女人进了电梯,到三楼,出来。 沿着昏黄绒光的廊道一路兜兜转转,四处看了看,全是精致的布局,有够复杂的。 穿制服的女人带着她左走右拐的,终于在一个门牌号为181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用房卡开了门,侧身,恭恭敬敬道,“小姐,请进,里面的柜子里有女士浴袍,请您先行换上,把换下来的衣服交给我,我会尽快处理干净,给您送过来。” 苏炔无措地站在门口,指了指壁灯下装潢精致的房间里面,不确定问女人,“你确定,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换一身衣服而已,不用这么……奢华尊贵的房间吧。 女侍应生点点头,“对于我们酒店厨师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感到很抱歉。” 苏炔没说话,狐疑地探进脑袋,看了看里面,偌大的房间,铺着的至少是欧洲进口的地毯,这样的房间,一晚上下不来一万块吧。 不过,法国人开的酒店,顾客有这般待遇,倒也不稀奇,他们态度很严谨,对客户的服务,一向是最周到的。 “那好吧,请你等我片刻,我换了衣服给你拿过来。” 苏炔没有再多疑虑,她很想回家,她知道,秦子俊一定在着急担心她。 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个豪华套间,苏炔没留意客厅的摆设布局,径直穿过开放式的外厅就往里间的卧室走进去。 按开了灯,回头就问,“浴袍在哪里?” 女适应怕她找不到,跟着走进去,指了指卧室门墙边的橱柜,“在这里面挂着。” 说完,替苏炔轻轻带上门,离开。 苏炔推开橱柜门,才发现里面挂了两件白色绒长浴袍,她拽下左边那件较长的,仔细一看皱起眉头,“怎么会有男士的?” 在卧室门外等着的女侍应生笑笑,“小姐,这间套房平时是作为客房供客人们休息的,房间护理人员一般都会准备男女式浴袍,这没什么奇怪的。” 苏炔哦了一声,心里的不适感顿时消退。 她迅速脱下衣服,才发现小内内竟然也不幸地沾了一些脏渍,但是如果连内衣也脱下光穿浴袍,虽然屋子里就她一个人,可到底感觉不怎么好,所以,她便没脱内衣,只拿了上衣和裤子,开了门,递给女侍应生。 “麻烦你了。” “小姐您客气了,您呆在这里,稍等片刻,最多半个小时,我给您送过来。” “好的,谢谢你。” “那么,小姐,再见。” 女侍应生礼貌道别,开门就出去了。 苏炔确认房间门关好后,这才来到浴室,脱下浴袍匆匆冲了个澡,好在酒店客房洗浴品一应俱全,她总算是把身上那股油腥味给洗掉了。 摘掉浴袍穿上浴袍出来,有些无聊地在开放式客厅里转悠着。 把客厅的灯全开了,打算坐到沙发里等。 却愕然发现沙发后,落地窗前的位置,摆了一架餐车! 食物诱人的香味钻过盖得很严实的铝制餐盖,飘了出来,隐秘而诱香! 苏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走过去,掀开那半圆形的餐盖一看,好家伙! 红酒烩牛肉,里昂土豆,奶油棱鱼等等,全是经典正宗的法式菜肴!旁边还摆着一瓶红酒,高脚杯,刀叉餐具也一应俱全! 苏炔盯着眼睛,反射性的大咽一口口水。 好奇怪。 这间客房怎么会平白无故准备好餐车食物? 难道说,这间房已经叫人订下了? 不是吧! 那那个女侍应生还带她来这里换衣服? 可是,如果不是有人早就预定住下了,那没人订下的房间里怎么会摆着还散发着热气的食物? 虽然知道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碰,可是苏炔的肚子已经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好几声了。 她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来到卧室床前,床头柜上摆着座机,通常是用来练习酒店前台或者叫客房服务的,或许她刻意问问前台,这间房是不是有人住下并且叫了餐点,如果不是,那应该很好办,她先吃,吃了下去结账不就完了! 可是,拽起话筒才发现,座机竟然是坏的! 该死。 这下怎么办?穿成这样又不能跑出去抓个侍应生问问情况,但她真的好饿啊,从下午到现在,这都几个小时了? 而且,刚才被寒渊那该死的的家伙那么一整,就更饿了。现在,房间外面就有一大堆好吃的,到底要不要吃呢?要是是别人订的,她这样的行为可就算是偷吃别人的东西了。 在房间里苦恼地来回踱步,从食道到肠胃,空荡荡的,好难受。 思考的最终,到底是饥肠辘辘战胜理智。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吃了填饱肚子再说! 这么想着,便冲到客厅那两餐车前,把所有的餐盖打开,拿起刀叉就大快朵颐起来。 *********** 而此时,拿了泼满汤汁的衣服的女侍应生绕过悠长的走廊,来到拐角。 逆光处,站着一个侧影如雕塑般的男人,西装革履,长身玉立。 男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精致的五官在光影里邪肆而张扬,“怎么样?” “寒先生,衣服拿到了,我告诉那位小姐,让她在房间里等大概半个小时。” 寒渊吞云吐雾一番,伸手,懒懒的扔掉烟头,黑眸氤起淡淡笑意,“做得好,餐车里的食物呢?” “依照您事先的吩咐,放了点,药量适中。” “很好,这是你的报酬。” 女侍应生欣喜地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卡,“谢谢寒先生。” “你可以走了。” “是。”女人点点头,想起什么,冲着已经抬步离去的男人的背影问,“对了,寒先生,衣服怎么办?” 男人清冽的短发随着停顿的姿势漾了漾,“丢洗衣机里慢慢洗。” “是。” **************** 苏炔吃饱喝足,餍足地打了个饱嗝,半躺在沙发里,小肚皮鼓得很有喜感。 她侧身端起高脚杯,浅酌一口红酒,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容。 “真好吃!” 牛肉鲜美而细腻,里昂土豆简直让她回想起当年法国室友亲自给她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起身,准备收拾一下残局,然后思考着,出去后怎么和酒店方面的人解释这顿来历不明的晚餐。 刚起身,门铃就响了。 苏炔吓得一震,吃的太饱,脑袋都有些钝钝的。 反应过来,看看时间,恰好半个小时,那应该是女侍应生把她干洗过的衣服送过来了吧。 苏炔手忙脚乱把餐盖盖上,又抽了纸巾迅速地抹了抹嘴角,整了整浴袍,这才走到门口去开门。 旋开门把手,苏炔一脸笑意,“你们酒店还真准时,说半小时就半小时,谢……” 剩下的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苏炔抬眸,当她的目光蓦地扫到门外稳稳站定一脸闲散笑意的高大男人时,苏炔满脸的笑就那么冰封在了脸上。 沉下脸,沉下声音,沉下心情,“怎么是你?” 门外斜斜地倚着门沿的男人邪邪的牵起嘴角,笑靥如画,“怎么不能是我?” 苏炔戒备地攥紧门把手,不肯再让门再多开一分,“我等给我送衣服回来的服务生!你没事走远点,别在我门口站着!” 男人好看的墨眉抬了抬,幽深似海的眸子幻化成妖娆的勾子,勾住了她惊蛰不安的脸,“不能在门口站着,那你请我进去坐坐好了。” 这么说着,长腿下的脚,尖头皮鞋不着痕迹地一移,卡进了微微张开的门缝里。 门内警惕盯着他的女人丝毫未察觉他的这一小动作。 只冷着脸,语气冻如霜,“不必!” 从他流里流气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这变态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又不傻,跟他呆一个房间,不是自寻死路? 寒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倒也不恼,斜倚着门沿的颀长的身躯陡然直立,精瘦的胸膛顶上微张开的木门,“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滚开!” 苏炔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扭动门把手就要把门关上,却发现,门被什么抵住了,怎么也关不上。 “怎么回事?” 她急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撩起了干火还是怎么的,一时间就喘不过气,口腔里迅速干涩起来,额头上渗出冷冷的汗,手臂也开始乏力起来。 身体,像是在一瞬间变得不是自己的了,一点也不听她指挥,越是想用力关上门,手却越发酸软,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她气恼,“我这是怎么了?” 门外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翘起一双好看的眼睛,十分淡定地看着她,手忙脚乱,无望奋战。 头脑都开始昏昏沉沉的了,苏炔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视野逐渐摇晃起来,她心急如焚,低头一看,赫赫然就看到他该死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卡在门缝里。 难怪她怎么也关不上门! 这、混、蛋! “把你的猪蹄拿开!” 男人歪着脑袋,好不惬意,“不,我要进来。” “你休想!滚!” 男人笑笑,那只抵在门下的脚又肆无忌惮往里面挪了挪,暗深嬉笑的眸子凝着她,笑问,“阿炔,你吃了那么多东西,怎么使不上劲儿?” 苏炔一滞,赫然反应过来,“屋子里的餐车,莫非是你搞的鬼?” 寒渊眯起眼,浓眉如画,“好吃吗?” “你!你打什么主意?” 男人低笑,“是不是觉得脑袋好晕,身体好热,又没有力气,都快真不稳了?” 苏炔瞪大眼,“你……你在饭里放了什么?” 该死的! 来历不明的东西果然不能吃! 苏炔乏力地退后两步,无力地靠着墙壁,身体酥软得像一滩水,没了骨头似的,想站起来也没力气,又热又渴!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当年在美国留学,经常混迹于酒吧那种混乱的地方,下药这种事儿,见得多了。 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也被下药了! 还是他下的! “寒渊……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你……”苏炔很难受地扯开浴袍衣襟,唇齿发干,好想喝水,身体里像藏着一把火,又像一万只蚂蚁在血液里挠啊挠的,怎么做怎么呼吸都不舒服。 她无力地弯曲着食指,指着肆无忌惮走进门里一脚揣上房门的男人,眼皮半阖,脸蛋能热出火来,“你……” 寒渊走到她面前,优哉游哉蹲下身,倾身靠近她,修长邪魅的手慢悠悠拂过她大敞的浴袍衣襟。 幽如深潭般的眸子,倏地,暗了下来。 拇指食指一捏,轻松攫住她因为喘息而不断颤抖着的下颌,“让你吃你不吃,阿炔,这可是你自找的。” 苏炔无力地挣扎着,想要躲过他的爪子,可是身体像是灌了铅,血液都开始烧焦了一样,越呼吸急促,喉咙就越发干涩,只想喝水,冰水,她需要降温。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去客厅玻璃桌上拿水喝,可是可恶的男人却堵在她面前,双臂一圈,抵着墙壁,结结实实把她堵在了墙壁和他的怀抱之间。 “你……你滚开!别碰我……” 【vip153】躺好 寒渊蹲下身,攫住她因为喘息而不断颤抖着的下颌,“让你吃的时候你不吃,阿炔,这可是你自找的……” 苏炔大惊失色,把事情前前后后串了串,陡然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奈何药力开始作用,该死的,夺去了她的反抗本能,她只能无力地挣扎着,想要转过脑袋,躲过他的爪子,可是身体像是被灌注了铅,血液滚烫的近乎烧焦了一样,越呼吸急促,喉咙就越发干涩,只想喝水,冰水,她需要降温! 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蠕动着,想要撑着墙壁站起来,去客厅玻璃桌上拿水喝,可是可恶的男人却堵在她面前,双臂一圈,抵着墙壁,结结实实把她堵在了墙壁和他充满刚烈的诱惑气息的怀抱之间。 “你……你滚开!别碰我……” 苏炔瞪着着了火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想要吼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哼哼唧唧有气无力的。 内心涌上强烈的不安感。 她拽住他西装里的领带,目光湿漉漉的,含着无意识妩媚起来的雾,水光潋滟,“寒渊!你说,你在饭里放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没有一点力气,还这么渴,这么热?还有……心跳的好快,好难受……” 男人邪笑,任她扯着领带拽着脖子,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面颊,上下细细摩挲,“你不是都猜到了?还问什么呢。” “你!畜生!你不要脸!是不是从下午把我拽上车开始,你就在打这个主意?呸!不要脸的东西!收起你恶心的心思……我不会……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寒渊不为所动,凝着她,黑瞿石般的眸子里渐渐泛起稠密的波纹。 似乎是轻叹了一声,他打横抱起地板上无意识扭动着哼哼着,软成一滩水的女人,踢开卧室门抱她进去,双手一抛,就不怎么温柔地把她丢在了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 “啊!疼……” 苏炔大叫一声,立即撑着身体弹了起来,温软高弹力的床垫颠得她头昏脑涨的,四目惊惶下,眼睁睁地看着门口的恶魔咧嘴嘴角雅痞地笑着,修长漂亮的手正在解他的衬衫,一颗一颗,她惊悚万分,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你要……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长卷发蓬乱成鸟窝的女人,惊慌不定地爬下了床,身体因为乏力而摔倒在了地毯上,她艰难地爬起来,气喘吁吁的,忐忑的四下里看着找着,却发现,他站着的地方后面是门,而那扇门,是卧室唯一的出口。 “窗户窗户……该死的!窗户呢?!” 她舔着干燥的嘴面,焦急地找窗户。 而这时。 门口站着的挡去大半光影的男人反身锁上房门,敛眉扯嘴,慢悠悠的朝她逼过来,英俊妖孽的轮廓上是志在必得。 “不用找了,经过上一次,你以为我还会那么蠢把你放在有窗户的房间好让你爬上栏杆用跳楼来威胁我吗?” 苏炔干咽着嗓子,身体着了火一样,难受至极,头晕的快要分裂,身体下面,两条腿之间,羞于启齿的地方,也该死的不安生起来,生出急需灭火的信号,刺激着她的脑神经,让她全身不得安宁,扭来扭去,骨头架子都快要扭散了。 shit! 这个畜生!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任他胡来,竟然就给她下药! 她恨他! “你别过来!卑鄙无耻的下三滥!你敢对我下药!你还要不要脸?你说过,对我有求必应的!你和姐姐去日本度蜜月,你还和她……你们明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你还要来招惹我?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姐姐吗?对得起她吗!啊?!” “无所谓。”男人幽深着似海般壮阔的眸子,耸耸肩,轻描淡写,毫不在意,“我对的起自己就好。” “你无耻!”苏炔愤慨万分,手指头颤抖地指着他,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这变态撕碎! “给你下药就是卑鄙?想要你就是无耻?那么,阿炔,我真的很有兴趣问问你,你千方百计求我和你姐姐发生关系,你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又该称之为什么?” 苏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简直好奇,他这套歪理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你是我前男友不假,可那是前男友,意味着一切都过去了!寒渊,你为什么总抓着过去不放手?是你设了个阴谋夺了我姐姐的眼睛,是你要娶她,是你承诺会给她幸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这里头有我什么事?你不是我的男人,四年前就不是了!你和姐姐才是合法夫妻,和她生儿育女,是你的权力也是你应尽的义务!你怎么好意思把你的权利你的衣物歪曲成是我逼你做的事?如果说我有错的话,那就是对你这种无恶不作的变态姑息养奸!我应该从一开始就阻止姐姐嫁给你这种人渣,如果我一开始就那么果断坚决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种种不堪的悲剧!我错就错在太懦弱,对你这种人抱有该死的幻想!” 苏炔憋着一口气吼完大大溜儿话,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沉沉的喘气。脸上像被蒸熟的大红苹果,热气腾腾腾直冒,脑袋眩晕得更加厉害,两条腿渐渐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双手攀着床沿,身体无力下坠。 屁股挨到地毯的前一刻,咯吱窝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架起。 接着,身体被迫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起,又扔回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别……别碰我!” 苏炔不满地哼唧着,翻身而起,脑袋却那么重,身体很热,背脊上全是汗,她很想站起来和他对抗到底,可是身下的床真的好舒服啊。 太舒服了,身体提不起一点力气,像软绵绵的皮球,只想那么仰天躺下,脸颊贴着柔软的不可思议的被褥,蹭啊蹭,降降火。 “起不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寒渊轻笑着,居高临下俯瞰着床上与柔软被褥扭成麻花般可爱的女人,暖光绒绒下的脸,妖姬含露,唇红齿白,脸蛋像蒸熟的蛋清,白嫩透光,润泽q弹,让人看着看着就血脉喷张。 尤其是纯白贝齿隐忍着轻咬下的红唇,深凹陷下去的可爱牙印,使得下唇看起来嘟嘟的,荡着水润光泽,果冻一样,撩拨着他的视觉神经。 让他生出一股冲动,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一口含住! 好吧。 身体某个地方,敏感而诚实地抬头了。 寒渊想,如果要形容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的话,他想,大概是烟。 既不像罂粟那样致命而强烈,也不是白水那般寡淡。 她就是轻烟般的女人,乍看之下不如烈酒伏特加那样惹人眼球,但一旦沾染上形成了每日抽一两根的习惯,如果强制性的停下来,刚开始或许还能忍得住,但日子一久,对她的那份急切的需要感,就会像慢性中毒一样,渐渐深入五脏六腑,连接到生命。 如果不能饮鸩止渴,他要他这条光秃秃的命,有何欢? *********** 渐渐受不住药力的作用,苏炔越来越难以抑制身体的滚烫和空虚感。 她死咬着下唇,在床上奋力折腾,可翻来覆去的,除了把被褥和洁白的床单搞得乱七八糟之外,她的状况并没有好一点。 “水,给我水……我要水水……” 干燥的喉咙发出嘶哑而妩媚的声音,她艰难地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是眼睛上像蒙了一层雾,她怎么也看不清房间内的摆设了。 水在什么地方放着? 为什么她记不起来了?明明刚才自己好像还很清楚的啊。 寒渊扭开衬衫的袖口,有些急不可耐地一把扯掉身上大敞开的衬衣,却忘了脖子上还系着领带,他也懒得去摘,两条长腿蹬掉解开裤头的西裤。 瞬间,男性精瘦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暴露在光下。 苏炔正着急着找水,一扭头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男人腰腹下裹着的那块平角裤正中间高高耸立的男性象征。 她懵了。 无法抑制吞口水的冲动,牙齿情不自禁地咬住被褥,咿唔着低吟了一声。 声音落在自己耳朵里,吓了她一大跳,瞬时间浓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愤愤而艰难地别开眼睛。 该死。 一定是药在作怪!理智尚存,可身体却在原始**的驱逐下,渐渐走向崩溃而堕落的边缘! 这简直让她没办法接受! 两条腿开始难耐地扭来扭去,不断相互摩挲,仿佛这样,腿根处的某个敏感的部位正中,那种被万只蚂蚁啃咬的磨人的感觉就能稍稍减轻一点! 她恼恨地锤床! 恨他,恨自己,恨命运! 男人黝黑的目光注视着她独自懊恼挣扎,好看的薄唇渐渐浮起慵懒的笑容,“阿炔,在你身体里肆虐的可是我托朋友专门从泰国进口过来的药,你就是再倔,也倔不过它的,乖乖地躺好,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享受就行了,卖力的可是我。” “滚……滚蛋!”苏炔焦虑地喘息着,口齿不清,她忍着热,用被褥紧紧裹严实自己,身体缩起来退到床角,“你敢过来我他妈就撞墙自尽!看谁狠得过谁……唔……” 本来是气势汹汹的狠话,可冒烟的嗓子却把原本滔天的怒意变成了柔媚的酥音,令她自己听了都万分蛋疼! 男人玩味地斜了斜唇,对她的决誓显得无动于衷,长臂撑着床沿,精瘦有型类似电线杆的身体一蹦,就蹦到了床上。 弹力作用,颠得疲软到极致的苏炔往半空中弹了好几弹。 这一跳,身上的被褥就跳掉了。 苏炔心急,眨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子,想要看清楚被褥在哪里,可该死视野摇摇晃晃的,随着她的心跳一颤一动的,她双手乱抓,好不容易抓到了被褥的一角,刚想拽过来裹住自己。 却不料,对面的男人轻而易举一扯,就把大大的被褥一把扯下了床,掉在了靠近门那边的地毯上! 苏炔怒了,赶紧胡乱裹紧浴袍门禁,缩起双腿,“我的被子!你凭什么把我的被子扔下床?” 男人扬起好看的墨眉,摊了摊手,“你想要它可以过来把它捡起来啊。” “……” 苏炔无言。 这该死的混蛋!当她白痴?故意杵在床尾,她要是过去捡被褥必定会经过他,她要真傻兮兮过去了还回得来么! “好吧。”男人心情不错,夸张地叹了叹,“山不过来,那只能我过去了。” 话音刚落,就又是猛地一蹬长腿,身子飞空,下一刻,就落在了苏炔身上,沉重而梆硬的男性躯体险些砸出了她的肠子! “痛啊!死猪!扑过来死啊你!滚开啊!” 她嚎叫着四大着硬硬啜泣着,双手双腿乱蹬,企图把身上突然压过来的男人踢开,可她那点经过药力软化后的力气,哪里是男人的对手? 寒渊大手一抬,就分别钳制住身下女人软乎乎的滚烫的小手臂,双腿一摆,又是轻而易举把她不乖的小嫩腿抵住,牢实箍进床垫深处,让她再无法动弹。 苏炔哭得很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掉,委屈又愤恼,“……起来!你给我起来!听见没……唔……” 寒渊不想再浪费时间听她重复的废话,干脆低了头,浅笑着的薄唇准确无误攻上她哭得樱樱娇红的唇,惩罚性的狠狠咬了咬她肉嘟嘟的下唇,薄唇一张,便整个含住了她樱软的娇嫩,舌尖并驾齐驱,在她的肿胀起来的唇边上吐气如兰,厮磨缱绻,舔舐,紧接着,不遗余力撬开她死死闭住的牙齿,卷舌深入她泛起甜腥的温热蚀骨的口中,与她娇小而无力的舌尖抵死缠绵。 “唔……嗯……不要……我……我恨你……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傻阿炔,这是亲热。好了,你不要说话了,你一说话牙齿就咬我的舌头,很痛的,笨蛋。” “……” 苏炔被这无耻混蛋的无耻混蛋的话给堵得,好半晌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了。 终于地无数次得出结论,和这个变态,是不能用正常人类语言叫交流的! 被他亲的七晕八素的,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下面退根处发生了难以启齿的变化! fuck! 她竟然……她竟敢……无耻的……湿了…… 自责和羞辱之心一起涌上脑顶,她无力制止住身体在药力作用下诚实的反应,便只能越发狠劲儿地哭泣起来! 正深抵如舌尖在她口腔里席卷弄潮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稍微停下来,舌头并不出来,只是抬起温热干燥的大手,抚上她眼角边边,接着,悠长浓密如羽翼般翘挺的睫毛短暂性地颤了颤。 苏炔感觉一股沉沉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似乎是他幽幽的叹气声。 “和我做,就这么委屈你?” 男人停下来,薄唇放过她樱红似血的娇唇,微微抬起头,耸立的鼻尖抵着她秀挺可爱的鼻头,轻叹着,这么问她。 苏炔湿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凶悍地刺向他,轻嘲冷笑,“你说呢?” “你可以放任自己去享受的,你明知道你的身体对我的碰触有反应。”寒渊干燥的手心摸上她湿漉漉的脸蛋,暗黑不见底的目光带着鲜有的爱怜,“你不能接受我碰你,那就假装这是一场无交集的**欢愉好了,重点是,我和你,我们两个人都能获得极致的快活。人生苦短,阿炔,你为什么总要压抑着自己呢?” “我呸!”苏炔愤愤,目光寒恻。 寒渊不动,任她愤怒的口水砸到他英俊妖冶的轮廓上。 “你这是什么歪理?寒渊,你太枉为人类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无穷无尽的**,其中,有些**是违法的不道德的伤害其他人为前提的,所以才有法律和道德规范这种东西,为的就是来约束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人!” 男人轻叹,认真而无奈地看着她,“经历的痛苦太多,想要快乐,有什么错?” “没错。”苏炔凛凛,“但是,如果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和我姐姐的痛苦上,那就是错!就是不该!你现在停下来,我原谅你,只要你肯停下来,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我肯定能熬过这次药效。” 男人低低沉沉地笑了,接着,深邃而妖孽的眸子眯了起来,暗黑如深井,他低头啄了她的唇一口,“把你弄到这里太不容易了,我怎么能白白放过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不可能的,阿炔,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炔绝望地闭上眼,眼泪被阖上的眼睑割断,生生碎裂在脑袋下的枕头上。 被他的大手钳制住的双腕忽的不动了,双腿也不再挣扎,一副任他如何的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睁开泪光盈然的眼睛,红红的眸底残存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她含着鼻音,轻轻地无表情的问他。 “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嗯。” 男人复杂地看着她,下面炙热的刚硬抵着她的小腹,隔着平角裤,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弹了弹。 苏炔难受而难耐地扭了扭身体,压抑着灼热起来的呼吸,强自清明着神思,又问,“这一次,你会说话算话吗?” 男人顿了顿,黑瞳敛了敛,似乎有些惋惜,但最终,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苏炔松了口气,犹自不放心追问,“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你不会再对我做今晚这样的事,对吗?” 男人阴沉了脸,她雾气深重的眸子如同明澈的镜子,照着他略微狰狞的脸,像是一补诏书,颁布着他对她所犯的罪行。 眼神忽的阴恻起来,似乎是不耐烦,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一个猛钻,一口咬上她雪白丝滑的脖颈,发狠狂吻厮磨起来。 “啊……”苏炔难过而害怕地闭上眼,认命地任由着身体本能驱动她残存不多的理智,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偏过脑袋拱起腰身,无羞耻地低吟起来。 她堕落了。 找借口的话,是被下药,反抗无效,一切由**做主。 不找借口的话,或许该归咎于她与他炙热而无节制的曾经,身体对彼此的碰触已经形成生命里的习惯,就像小时候学会了骑自行车,中间隔了四年乃至更多年,再次拿起自行车,还是能够驾轻就熟地骑了它上路。 从固守到放弃,原来只是十几分钟的僵持。 她,玩不过他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老天看不见他们所犯的罪行吗?她能原谅这样无耻的自己吗? 姐姐…… 他和姐姐已经那个过了吧。 是的,一定那个过了。 他吻她的方式和顺序,还有动作,是不是和他吻姐姐的时候,如出一辙? 好恶心…… 算了。 她这么对自己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想这些的好。 烦恼已经够多,何必再自寻烦恼。 左右不过是具破落的躯体,他这么待见,就拿去好了。 ************* 寒渊携着淡淡的愠怒,温柔而略重地啃咬过她身体的每一处,耳垂,脖子,锁骨,浑圆,胳膊,腰腹,可爱的肚脐,还有她肌肤如雪的双腿。 三个月太久,思念蚀骨,对她身体的炽热,食髓知味。 从下午看见她掳她上车到现在,他已经忍耐太久。 精力充沛如同饿虎般的男人在她身上风卷残云,灼热的薄唇从颈子一路袭上她娇弱颤颤的双峰,路过沟壑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湿漉漉的温点燃她身体的本能。 他是这方面的高手。 自然深谙令她尖叫迭起的技巧。 苏炔如火如荼的抗争在身体的沉沦下败北,肢体随着他的挑逗而起伏,气息跟着他的动作而凌乱。 终于,男人的唇离开她被啄红啄痛了的胸前,舒服的喟叹一声,寒渊直起上半身,跪在了她两条雪白的纤腿之间。 “阿炔,我要动真格了,让我来看看,你为我准备好了吗?”| 万分妖孽地笑着,男人干燥温热的大手往她腿根羞于启齿的秘密地带探了过去,粗而修长的中指毫不怜香惜玉地对准某处一顶。 “唔……不要……” 突然而来的侵入让苏炔充满了不适感,她扭转着身体倔强地表达着她的反感。 男人并未过多停留,把手抽出,揶揄地坏透了地亮到她眼前,“你说不,身体却在热忱地欢迎我。阿炔,你睁开眼。” 苏炔脑拙,竟然真的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看见他距离她眼睛只有几厘米的中指,那上面沾着滑而湿的水光,在光下分外惹眼! “你、你、你……” “哈哈……” 她红着冒烟的脸,听着他恣意的笑声,窘迫万分,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捂住脸还是该一脚踹开笑的开怀的变态! “你滚!” 最后,她哭了,哭得很大声,很彻底。 男人抹掉她脸上的泪,柔柔地哄,“我不笑了,你躺好。” 说着,轻轻把她推下去,拿过两个枕头,一个放他脑袋下,一个垫在她的小翘臀下面。 大手一捞,轻轻松松把她两条腿高高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腾出一只手往下,黑眸幽幽而充满**地注视自己的右手,握住身下早已肿胀蓄势待发的怒龙,抵上她因为双腿高架而饱满暴露在空中的深壑地带。 苏炔被他一顶,湿透的地带猛地激颤,感受到他的前端在她的正中蠢蠢欲动,她突然抬头,瑟缩了一下身子。 寒渊一愣,“怎么了?” “那个……”苏炔半阖着浮肿的眼皮,声音绵软无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带上那个!” 男人邪邪的笑,伸手往落到脚踝的西裤里一掏,掏出的东西在她面前亮了亮,“就知道你会来这么个幺蛾子,早有准备。” 苏炔面无表情地躺下去。 闭上眼,感受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速度,极慢极慢,折磨着她,提醒着她。 所犯之罪,不可饶恕,所做之事,不可挽回。 至少让他套上那个玩意儿,至少不要弄出命来,至少,不要与她那里直接接触。 虽然,那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楚光线折射下她晶莹的泪滴,像洪水,铺满了她瘦瘦的尖尖的憔悴的苍白的脸。 寒渊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安全套,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谲的微笑。 阿炔,安全套并非万能,你知道吗? 呵呵。 男人撕开包装,迅速套上,双手抱住她哆嗦着的臀,腰腹前挺,对准,深深贯穿! “啊!” 苏炔反射性地收紧了双腿,死死夹(和谐)紧手厮着床单,低低的叫出来。 并非因为干涩而疼痛,相反的,这一次,她下面准备得很充足,他的巨大一贯而冲到底,满胀而磨人的感觉,微痛并舒服。 她咬着下唇,额头上全是快意的汗。 四肢百骸像是融会贯通了一般,下面的空虚瞬间被他堵实。 寒渊同样低低的吼了一声,抱住她曲在他胸膛上的双腿,开始慢慢的深入浅出,等她完全习惯了他的动作,他邪笑了一下,俯身压着她密密麻麻的索吻,开始加速律(和谐)动起来! 【vip154】继续虐船 “喂……你好歹轻点!” 苏炔受不住他突然爆发的蛮横力度,被他撞得脑袋重重磕在床头的木柜上,晕乎乎的又痛又麻…… 下面和他抵死摩擦的地方发出暧昧的声响,随着他过分的粗大猛地挺进和快速拔出,蜜液就在甬道逼上来回摩挲,即使有了足够的润滑,她还是被他发狠的野蛮的力度弄得很不适,下面适应不了他雄伟傲人的尺寸,每一下他都一冲到底刺入她紧致内里的最深处,撞得她小腹一鼓一沉的,又痛又难受。 她大喊着哭出声来,“不要……我不要了……” 绒光下泛着浅浅栗色的波浪卷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在枕头上大面积开了花,而眼泪,热乎乎的泪水,顺着她红白相交的脸颊,滑入她松软凌乱的发丛里。 寒渊被她汹涌的娇嘤震得回过神来。 凝视着她眼角润泽的水光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了?疼了吗?” 错乱而灼热地呼吸一口,他从她胸上起来,双腿跪在她身侧,大手掐着她嫩滑的腿根,稍微让自己退出来少许,前端不舍地埋在她洞口浅处,左右打圈圈轻轻摩挲她,想要缓解她过分的紧致。 撑在她身侧的双臂曲起,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怕压坏了她,身子前倾俯身上前,额头上的汗随着他沉沉的喘息一路掉落过她颤颤巍巍的浑圆,大起大伏的锁骨,有一颗,甚至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她娇俏胸前正中间凸起的坚(和谐)挺的深玫瑰色的点上。 寒渊自是看到了,暧昧地笑了一声,深黑眸光笑看身下昏昏沉沉的人儿一眼,俯身低头,大手捧住她露珠般乱晃的诱(和谐)人曲线,薄唇一张,就准确无误地含上了她右边淌着他额头上那颗汗珠的尖点。 “嗯……” 苏炔低低呻(和谐)吟了一声,清瘦纤细的身条难耐地弓起了起来,挺胸,腰身离开床,却不知,这个姿势如同羊入虎口,更方便了他灵活舌尖的掠夺。 他戏谑地用舌尖在她被吮吸得肿胀娇红的硬点上来回扫荡,暧昧地勾勒出她柔软浑圆正中间硬(和谐)挺绽放的形状,在她越来越止不住的酥麻颤抖里,留下濡湿的水渍,他抿唇用牙齿轻咬厮磨,然后极其坏心眼地直起脖子,含着她那粒樱红蛮横地向上拉扯。 她整个胸的皮肤都被他扯得变了形状,她嗷叫出声,喊疼,怒气冲冲地伸手就往他汗涔涔的胸膛上捶打过去。 却是以卵击石,她颤抖的小拳头板在他如钢似铁的硬朗的胸膛上,对他来说不过像是挠痒痒。 “啊……混蛋!我痛……快松嘴……” 苏炔嘤嘤低泣着,不得不求饶,她睁开泪光盈然的双目,稍稍抬头,竟然都能看见自己胸尖被他含在嘴里放肆拉出来的胸变了形状的弧度! 愤怒之下,她不肯再配合,双腿离开他健硕精瘦伏在她两条腿之间的腰身,蹬腿就要踢开他,同时身体开始往床头缩。 身上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意图,大手一掐就稳稳固定住她正欲逃窜的纤腰。 薄唇微微张开,放过她被他蹂(和谐)躏得不像样的又硬又肿的娇红,睨着她的目光隐含笑意,修长的指甚至毫无顾忌地指上她犹自冒着晶莹水光的胸前,“阿炔,你看,它我嘴里变得好硬。味道嘛,尝起来咸咸的。” “……” 苏炔自动忽略他羞死人不偿命的下流无耻的情话! 心里暗自嘀咕,那不是废话,被他这头猪又咬又啃又吮吸的,能不硬吗?说不定被他折磨坏了已经…… 至于咸咸的味道,那不是这头猪额头上的汗珠掉下来,好死不死砸到她胸前正中间了吗? “都说女人身体最敏感的的部位之一就是胸,怎么样,经过我一番卖力的挑逗,你下面应该没那么难受了吧?” “你闭嘴!” 苏炔仰起头,泪眼朦胧地嘶哑着声音吼他。 她不要再听这个没脸没皮的无耻之徒说话了! 但他说的没错,下面刚才还被他加速动作弄得很痛的地方,这时被他的巨大前端撑开着,他不动,又费尽心思折磨她的胸,须知胸是最敏感的,一碰准要坏事儿。 这下,下头痒痒的又湿又难受,虽然洞口被他堵着,但他却不动也不深入,忽然就很怀念刚才他发狠的冲撞律(和谐)动,他这么浅浅地抵在门口,又不老实地研磨她,还转圈,偶尔的,他的粗壮还要无意识地在她入口处弹跳两下,弹得她一阵一阵的深思飘忽,越来越难耐。 可她又放不下脸主动要他给她。 就只能晃动着两条纤细的长腿,自动自发无意识地盘上他的臀,细嫩的脚底板摩挲过他腰间敏感的肌肤,来到他腰腹正面六块腹肌的强悍之处,来回上下左右地打圈。 企图这样,能挑动他的**。 寒渊跪在她下面,笑眯眯的凝视着她这一番有意无意点火的小动作。 幽眸深邃而放荡,“怎么,难受吗?不想要?想要?” 苏炔一顿,脸又红又窘,却是铮铮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倔强不肯低头。 可是该死的药在她身体里作祟,这个时候正是高峰期。 她支起上半身,仰头毫不避讳地朝着他的怒龙戳着她的地方看过去,也不矫情造作,直接就指着两人契合紧密相连的地方。 “你这么一大半截露在外面,不难受吗?” 她语气平平,十分理所当然地这么开口问他。 寒渊不动声色瞧她半晌,眼底渐渐氤开浓烈的揶揄之意,温热的大手摸上她同样滚烫的脸,挑挑眉表达自己的惊讶,“啧啧,终于有点当年的风范了。妹妹,别怪拐弯抹角的九曲回肠的,哥哥喜欢快速而直白的交流方式。” 听着他狂妄的笑声,苏炔的脸顿时滴血似得红。 喜欢直白是吧? 好,她成全他! 苏炔冷了脸,吞了口口水,完全放下顾忌,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动了。” 男人好心情地噗一声大笑出来,撑起身体腰腹前挺,“我就喜欢你直来直往……” “那么,如你所愿!” 话音一落,他澄亮地看着她,嘴角是满溢的笑靥,猛地一挺身呲溜一下就重重撞入她的身体里。 “额!……啊……” 苏炔难耐地弓起腰,脑袋被他撞得又不小心磕在了床头上,撞得她七晕八素,不过这一次,她却感觉不到疼,浑身仿佛被高压电伏窜过一样,酥酥的麻麻的,下面涌出一股暖流,长驱直入进入了血液,她舒服地叫了出来。 毫无顾忌。 这一刻,没有羞耻,没有伦理,没有道德,没有原则,有的只是身体诚实的本能。 不得不说,身上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强悍而有力,他的每一次律(和谐)动都能贯穿至她身体的最深处,他的频率那么快,那么快,就仿佛,要把她推至风口浪尖的云端! 苏炔错乱地喘息着,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叫出声,因为一旦叫出了声音,就好像是在默许这一场违规的性(和谐)事。 就在脑袋的理智和身体的叛逆之间,她沉浮着,几次几次欲死不死,欲活不活,双手死死地扣住床单,指甲深深撕扯。 那么难过难受,身体下却又涌上一波一波那么快慰的愉悦。 但越是隐忍压抑不叫出来,身体里就越憋得慌,而身上的男人就越是坏心眼地律动得越发厉害,就快要把她的身体穿成两半,就好像,要把她撞坏…… “呜……太深了……不要……” 苏炔呜咽着,哭泣着,求饶,求他放过她,可是身体又不想让他出去,仿佛在渴望更多。 “真的吗?阿炔,真的不要了吗?嗯?”男人性(和谐)感沙哑的声音邪气地反问着,一字一句提醒着她身体潜藏的巨大渴望,他就是看准了她的肢体语言,知道,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显然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 喘息着更加粗暴地捧起她两瓣翘臀,把她的臀抱上自己弯曲的有力的膝盖,让她的下面更加亲密的贴合自己的粗壮,更方便自己的进出,他低吼一声,加快动作,有力的腰臀前前后后用力地抖摆,大手箍住她受不住的纤腰,防止她从自己大腿上滑下去,只拼了命地满足她,让她痛,给她极致的欢愉。 “啊……”苏炔尖叫着,啜泣着,没有形象地摇晃着脑袋撕咬枕头,指甲深深抠入床单,把它揉得乱七八糟,沁满她的汗水。 身上的男人不满地擒住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俯身,双臂垫入她汗涔涔的背脊之下,紧紧抱住她,灼热邪肆的薄唇在她敏感的耳畔下侧来回游弋,呼出的气息震得她一颤一颤,更加难以自持地呻(和谐)吟起来。 “舒服吗?阿炔?告诉我你的感受,告诉我……”他张开手,任她蓬松的发尾在他修长的指尖里跳舞,揪住其中一缕,扯在掌心,迫使她头往后仰,薄唇凑到她红肿的唇边,舌尖探入,深抵她柔弱的小舌,“嗯?舒服吗?快乐吗?阿炔?” “嗯…………”苏炔哼哼唧唧,无力娇弱地哭泣着,低吟着,她头昏脑涨,下面被他急速的进出折磨得酥麻不已,就连脚趾头上的神经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忍不住剧烈的蜷缩起来。 “我要你说出来。”男人不满地咬上她可爱的耳垂。 “啊……”苏炔根本受不住,尖叫着,身子猛地颤起来,“啊!好难受……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身体猛地一下就涌上一股剧烈的感觉,脚趾头蜷缩得更厉害,而下面,一张一合夹得他也更加地紧密。 “你快到了。” 男人沉吟着,笑着看她,干脆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到自己腰上,这个动作辗转期间,他一直深深埋在她的身体里,随着姿势的变换,他的巨大更加有力地摩擦着她的内壁。 苏炔嗷嗷叫,很大的声音,指甲死死抠进他背脊紧实的皮肉里,“太深了,呜呜……不要了……” 男人显然不这这么想,在床上,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说些心口不一的话。 他甚至双腿,好让她坐稳,分开她的双腿于自己身体两侧,分别攀住他的腰。 双手抱住她的臀,上上下下颠了起来。 这个姿势使得他进入的更深,更加无阻碍。 苏炔大张着双腿,被他往空中颠,而落下去的时候,他又使坏猛地朝她里面一顶,冰火两重天,她再也受不住。 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啊的一声尖叫,眼前晃过一道白光,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寒渊亲着她的脖子,感受她颤抖过后软趴趴的瘫在他身上,手温柔地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攫住她的下颌,“这就到了?” 苏炔撇开头,站着泪花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无力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紧闭着眼睛,哼哼哧哧的。 寒渊啪一下重重拍上她汗湿的小翘臀,双手卡住的纤腰,眸光精深而暗黑。 笑。 “怎么办,真伤脑筋,我这还硬邦邦地杵着呢。” 苏炔懒得理他。 药效过了,她清醒了许多,倒也不着急着自责自贬什么的,只是累的想闭上眼休息。 而男人却根本没有成全她的意味,大手在她背脊上摩挲,指尖如风,拂过她细细的汗毛,弄得她不自禁又开始抖起来 苏炔扭着身体躲,“别……别呀……” “别什么?” 男人好笑,手放过她的背,一左一右分别掐住她的腰侧,深呼吸一口,邪肆万分,“你舒坦了,这下该我了。” 苏炔瞪他,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她想起身离开他。 然而,男人却突然一把抱起她就往空中一颠。 “你干嘛?”苏炔受惊尖叫,然而,尖叫还未来得及落下,他腰腹往上一挺,就深深撞入她落下的紧致身体里。 “啊……” 于是,令人耳红心跳的新一轮的尖叫声又开始了…… 【vip155】竟然晕过去了 药效过了,苏炔清醒了许多,倒也不着急着自责自贬什么的,只是累的想闭上眼休息…… 而男人却根本没有成全她的意味,大手在她背脊上摩挲,指尖如风,拂过她细细的汗毛,弄得她不自禁又开始抖起来。 苏炔扭着身体躲,“别……别呀……” “别什么?” 男人好笑,手放过她的背,一左一右分别掐住她的腰侧,深呼吸一口,邪肆万分,“你舒坦了,这下该我了。” “喂!”苏炔瞪他,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她想起身离开他。 然而,男人却突然一把抱起她就往空中一颠。 “你干嘛?!”苏炔受惊,尖叫,然而,尖叫还未来得及落下,他腰腹往上一挺,就深深撞入她落下的紧致身体里。 “啊!” 于是,令人耳红心跳的新一轮的尖叫声又开始了…… 苏炔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着,下面又被他蛮横而毫无技巧地撞(和谐)击着,摩擦的频率和面积太大,而她又刚过了至高点,休憩之余很难快速再燃起**,渐渐地,甬道变得更加狭窄而干涩。 使得他的进出更加困难,也更加刺激了身上不知疲倦的男人。 身体变成了被飓风玩耍的海浪,前后起伏,翻涌。 寒渊柔怜她撞到脑袋,大手摸上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掐着她的细腰,把她稍稍往下扯了点。 苏炔很烦。 呆呆的平躺,视线不断翻搅,空茫地注视着精致铜镜装饰的天花板。 铜镜在光下变得异常光滑,反射着他和她原始运动的轮廓,她看到背脊上壮硕的筋骨,那么强悍有力,而自己在他身下,只露出张白苍苍的脸,以及他精瘦腰上,白花花的两条腿,随着他激烈的动作一颤一颤地,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小丑在表演默剧。 男人略显粗粝的大手啪的一声不轻不重摸上她粉白的脸颊。 耳畔洒下他灼烫的气息。 “专心点。” 他这么说着,那张颠倒众生的俊颜上,眯起的凤眸沉敛着不爽的情绪。 苏炔别了别嘴角,寡淡地看着他,眼神清明,一点也不像正在进行某种运动。 “你怎么还没好?” 男人笑了,似乎觉得她这话颇为逗趣,“女人不都希望男人越持久越好?” “我有点痛了。” “那是因为你不够专心,在床上走神,还是在我身下走神,胆子够大的,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别人好赖了?” 苏炔刚要说话,却不料他发狠,趁她不注意猛然加速。 “啊!痛啊!”苏炔难过地皱起眉头,额头上痛出了汗,下面太干,根本无法适应他的巨大,她伸手推他,“你慢点……啊……” 身上跪着的男人沉沉的睨她一眼,“不是你嫌我久了?” 说完,闭上眼,渐渐进入状态,神情凶猛而陶醉。 苏炔也闭上眼,勉为其难配合他,好让他早点完事儿。 但她显然低估了身上男人的实力。 在一连串剧烈的撞(和谐)击过后,身上的男人最后大力狠狠撞了她几下,身体微微颤抖着,渐渐停下来。 苏炔大大的松了口气,两条腿无力地从他腰上滑了下来,撑起快要被他撞碎了的腰,支着胳膊就准备往上提身子,好让他那根玩意儿从她身体里出去。 岂料,刚支着胳膊抬起腰臀,肩胛骨下的咯吱窝却被男人手心湿漉的大手猛地架住。 企图挣扎开他,她却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了。 “你干嘛?” 苏炔恼怒地看着头顶给她大片阴影的男人,他餍足而不满地喘着气,黑瞳深邃,也在注视着她。 许是被汗蒸的,光下的他清冽的短发发梢露出尖尖的汗珠,晶莹剔透的,衬得他那张本就妖娆众生的脸更加绝魅,唇红齿白,棱角分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油画里的吸血鬼,高贵冷感,华丽不羁。 苏炔见他不说话,又尝试着扭着身体试图把他那玩意儿从身体里扭出来。 但坏透了的男人却邪笑着,腰腹前挺,下面硕大的器官自然而然也跟着深深涌进她的紧致内里。 身下蓦然涌进一股坚(和谐)硬的蛮力,苏炔这才发现,他他妈的竟然还是硬着的! “你不是停下来了?刚才你已经那个了吧?那怎么还是硬邦邦的?” “说明我厉害啊。”男人眯起波光潋滟的眸子,不要脸起来竟是妖孽万分,“我厉害可是你的福利,不好吗?” 苏炔自动过滤他恬不知耻的下流话,“你刚才到底那个了没有?” “哪个?”男人饶有兴味地装起傻来。 “那个!” “啊,明白了,你是要问我射了没有。” “……”苏炔蛋疼的剜他,不耐烦他说话说半句,“你倒是回答啊!” 身体被他压着,光溜溜的,虽说房间内暖气充足,可到底有些凉飕飕的,她勾动长腿蜷来床单,半裹住自己。 “没有我还没换姿势呢。” “……” 苏炔那个火大,“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还要回家!” 男人却不说话,一听到回家俩字儿,飞扬的长睫敛了敛,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抱起她,在苏炔的惊叫声里一鼓作气将她饭转了个身,膝盖跪着,身体呈俯卧的姿势,拽住她的双臂曲起,迫使她躬身翘臀俯卧在床上。 苏炔暗道不好,瞬时间知道这变态在打什么主意了,便愤然扭动身体挣扎开来,“寒渊!你龌龊不龌龊?你休想得逞!放开我!我要回家!” “你最好专心点配合我,还能早点完事儿。” 男人笑着扯下领带,趁她不注意快速圈住她的双腕,接着把她的手捆在了床头的柱子上,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苏炔大惊,连忙挣扎,“你干什么?神经病!你要干什么?” “我也不想的,但只有这样,你才能乖乖在我身下承欢。后进式的好处在于你不用看着我这张令你讨厌的脸,另外,这个姿势,能进入的最深,我记得你以前很中意这个姿势的,每一次你都会抖得哭着求饶……” 苏炔摇晃着一头乱发,脸红得滴血,“你!闭嘴!” “难道我有说错了吗?”他得意大笑,兴味盎然地拍了拍她的小翘臀,啪唧的脆响声响彻整间卧室,羞得苏炔恨不得自己立马晕过去不省人事才好。 不再浪费时间,双膝跪在她两条腿后面,挺起壮硕的腰身,猛然前倾,重要部位准确无误正抵住她羞涩的敏感的地带。 扶住昂然待发的自己,前端在她湿漉漉的两片娇嫩小唇上上下下摩挲,粘稠的而暧昧至极的声音顿时清晰地传入苏炔的耳朵。 苏炔低头,双手死命揪着床单,牙齿咬着枕头,不得不承认,他技巧一流,几下似有似无的摩挲,他巨大的前端在她的花丛和敏感的小核上来回鼓捣,三两下过后,她便被他撩拨的痒痒不已,异样的感觉凶猛袭来。 “唔……”她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男人满意地翘唇。 提起腰,直起身子,右手握着在刺激下早已抬头肿胀的自己,对准她,一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啊……” 苏炔闷在枕头里,低低地叫出了声音。 身后,男人两手掐住她因为姿势而大张开的两半臀肉,开始迅速猛烈的进攻了。 苏炔被他撞得昏昏沉沉,快要不省人事,湿眸半阖半张,嘴唇微微撇开一条缝,时不时被他撞得狠了,抑制不住就低吟出来。 就在这样不知疲倦周而复始的原始运动中,苏炔不知道自己眼前闪过了几次白光,只觉得身体快要被他弄碎了。 而身后的男人却永远不会停下来了那般,气息微喘,低吼着,一波一波地把她举到风口浪尖,又把她抛下深渊,她尖叫到最后,嗓子已经哑了,只是哭着求他,央求他放过她,不要再来了,她真的承受不住了,再也不要了…… 这样的哭着求饶对床上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鼓励,于是寒渊更加卖力,像是要倾尽所有元气,就是为了让她在他身下欲()仙()欲()死,把恼人烦闷的俗事全部抛诸脑后那般。 “啊……啊!真的不要了,寒渊,你放过我……呜……受不了了……停下来……啊!” 苏炔嘶哑地再度尖叫了一声,身体无力而急促地颤抖着,灰蒙蒙的眼前又是那道熟悉的白光,断断续续颤颤抖抖地闪过。 她累的腰都趴下去了,而男人却捧起她的臀部,低吼一声,加速律动! 终于,在一阵极快速极猛烈的极高频率的深撞里,身后的男人赤红着双眸梗着脖子低吼了一声,颤抖着终于是交了货。 沉沉的喘息着,满足而虚脱地趴在了她汗湿漉漉的柔弱无力的背脊上。 一番激烈运动过后的寒渊有些发懵,身体疲软无力,凌乱的呼吸洒了身下女人一背,尖而有弧度的下颌抵在她背脊两肩胛骨的窝窝里,一声一声余喘着。 等到身上的汗干的差不多了,而疲软的下面也从她身体里滑落出来了,寒渊拂一把汗湿的额发,撑着她的背脊稍稍翻了个身,在她趴着的旁边一呼的一声躺了下去。 侧头眯着眼睛看过去,见她整个脸都闷在枕头里,担心她被闷坏,好心地拍了拍她圆润细白的肩,“阿炔,翻个身。” 身侧的人肩胛被他推得一荡荡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寒渊光顾着喘息,起初也没在意,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好脾气地哄,“乖,别闹脾气。” 而软趴着埋着脸在枕头里的女人却像是打定主意和他唱反调,依旧一动不。 寒渊稍稍冷了氤满激情过后的疲惫的双眸,侧抻起脑袋,慵懒的声音大了些,“别耍小孩子脾气,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 空荡而充满暖意的卧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答他。 等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听见她的呼吸声,按理说她该像他一样喘息的! 心头一紧,寒渊立刻起身,双手捧住她的双臂,把她翻了过来,苏炔无任何反应,肢体和手臂都是软软的。 “阿炔?” 寒渊瞪大眼,看到她青白得很不正常的脸色,蓦然一惊,赶紧摇晃她拍她的脸,“阿炔?阿炔!” 该死! 竟然没反应! 他顿时冷静不下来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头凑到她鼻子底下,蓦然松了口气,好歹,微弱的呼吸还在。 这难道是高(和谐)潮反应太大,受不了那份刺激因而当场晕厥过去了?还是头长时间捂在枕头里,被闷得窒息性休克? 寒渊烦闷地捋一把清冽汗湿的短发,陡然间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地看着床头一动不动如同尸体般的女人,刚才那一下,差点被她吓死了! 这是闹哪样? 竟然被他折腾的晕死过去了。 他有那么厉害么?猛男算的上,但又不至于是超人,她这种赞美方式有点…… 还是她身体里的药力太猛,导致她太兴奋? 总之,是出了个大乌龙了。 得马上送她去医院才行。 于是乎,刚射完理论上还处于虚弱状态的男人不得不扶了扶有些眩黑的额头,啼笑皆非迅速起床穿好衣服,再给光溜溜的出于幸福无知状态的某人穿好衣服,等到要抱她出房间的时候,才蓦然回过神发现这是郊区别墅酒店。 万能的寒总裁不禁蛋疼了。 酒店,本身就是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他要再在深夜匆匆忙忙焦急似火地抱着一个不省人事面如土色晕厥的女人堂而皇之穿过人迹满满的辉煌大堂,一路奔向旋转门外面的救护车,再加上他这张高频率出入各种报纸经济类节目的脸,这一连串令人不得不想歪的举动,不在第二天光荣登上报纸头条才奇怪咧! 而且,这家别墅酒店经常会有官员们和商界龙头大佬们的聚餐,这些人,时不时就会叫上一些圈内的嫩模或者清纯派的小姑娘过来助兴。 因此,狗仔队很喜欢潜伏在这周围,他们的鼻子很灵敏,知道这里最容易有八卦。 不能拨打120叫救护车过来,也不能明目张胆抱她出去,该怎么办? 继续让她这么晕着,不采取点急救措施,很可能就会有危险! ************** 在房间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把一桩乐事不知怎么的变为囧事的男人,一脸莫名的愁苦。 走过去,拍拍不省人事却成功整到了他的女人,很有些气愤,“醒醒,表演时间过了!” 当然,女人柔软的脸蛋是如水般的好手感,任他那么掐都没反应,自然是真的晕厥过去了。 呜呼哀哉。 看来,只有一招可行了。 寒渊黑着脸拿出手机,黑着语气,跟某个知道了事情始末绝对会贻笑他一辈子的家伙打了个电话。 “阿爵,叫上我的私人医生,以最快速度赶到郊区的拉斐尔庄园酒店。” “……啊?” 喝的有些高的朋克男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看了又看,直到看清楚来电显示,这才慢吞吞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哥……嗝……”严爵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 寒渊一听就知道他在哪儿干什么了,脸色迅速一沉,变情绪的节奏比翻书还快,“叫上私人医生,让他开车,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不是吧?!” 严爵很不开心地咆哮了一下。 他正在酒吧high着夜蒲,刚调戏上了一个妹妹,正准备带人出酒吧开房去呢,尼玛,老大的电话总是挑这么个不长眼的时间点咆哮过来。 看看身边跟过来脸蛋身材一级棒的嫩妹妹,跟她眉来眼去一眼,抖起胆子,“哥,你是不是喝醉了说胡话呢,现在几点,你知道不。” 寒渊不欲多言,更没耐心和他唧唧歪歪,眯起危险的眸子赤果果的威胁某人,“半个小时内我要看不到你和私人医生,你在夏威夷私自盖起来的那座土豪宅邸,我现在就叫人飞过去砸了……” “……” 好吧,处在崩溃状态却敢怒不敢言的某人确定某人不是喝醉了,也知道现在几点。 稍微从酒精中清醒了些,严爵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神色一下子清明了不少,“我说哥,你大半夜怎么跑去郊区了,还让叫医生过去,你受伤了?” “……” 寒渊一梗,俊脸此刻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青黑来形容了。 “总之让你滚过来,你照办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咔嚓—— 电话挂了。 “泥煤!老子这是关心你,没良心的混蛋玩意儿,难怪苏傻妞如今看不上你!哼,大半夜抛下苏听婵去郊区鬼混,搞什么?难道去刨坟?” 兀自嘀咕着开了车打电话的某人,被自己的猜测惊除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同一时间,郊区别墅酒店高级套房内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耳朵,蓦地一痒,喷嚏,蓦地一打。 “难道是刚才折腾太久着凉了……” 黑着脸的男人如此天真无耻地猜测着,看一眼床上安然得像是睡着了的女人,尖而幽邃立体的小脸蛋,只是,脸上的颜色看着越发不对劲了。 该死。 这么耽误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vip156】床技 于是当严爵带着寒渊的私人医生一路飙过无数个红灯黑灯瞎火闯到郊区的别墅酒店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这半个小时内,寒渊打了两次电话。 严爵猜测事情恐怕有些棘手,哥的性子一向沉稳,不到危机关头不会连语气都变了样。 带着私人医生进了别墅大堂闯过大堂经理和保安的重重拦阻,直奔三楼豪华客房区。 找到门牌号,寒渊咚咚咚锤门,还很没形象地朝着那扇酒红色的木门嚎了两嗓子。 “哥!快开门,我们来救你了!” 豪华套房内的男人俊脸蓦地一抽,站起身给床上安然躺着的面色愈发白如纸张的女人裹紧了被褥,又粗略地整了整自己刚才捡了一地才好不容易找齐的西装衬衣平角裤,可无论怎么扯,西装门禁和衬衫的领口,还是周得一塌糊涂。 早知道这样,那时就不该那么猴急虐待纯手工质地高端的意大利好料子了…… 但饶是身上衣服皱巴巴,男人凌乱的头发遮住的浮光掠影般深邃的轮廓,还是英俊帅气得令人发指的。 尤其眼角眉梢,充满着某项运激烈运动释放过后的神清气爽。 门外。 严爵等的焦灼,回头瞅一眼戴眼镜平心静气的中年男医生,“你说我哥他该不会是不省人事了吧?怎么叫半天门都没反应啊!要不我一脚下去,先把门踹开再说!” 中年男医生叫于泽东,一看就是职业气质冷静型男,有着医生独有的美感修长葱白的手拉了拉处在炸毛边缘的黄毛,“年轻人,不要冲动,我给寒先生当医生不少年了,我了解他身体状况不佳时会有什么反应。照现下的情形来看,我觉得,倒不像是寒先生本人……” 于泽东的话被两人身前紧闭的酒红色高贵冷艳的大门沉沉的吱呀开门声打断了。 于泽东闭了声音,和严爵一同抬头,朝逐渐打开的门缝看过去。 严爵看到门后露出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轮廓,很是激动地跳过去,眼睛都瞪大了一个圆周,“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开门?我还以为……” 门里面出在暗影里的男人很不配合严爵的煽情,宠辱不惊地略略扫他一眼,眼神有些沉,然后便看向严爵左边站着的于泽东,手握着门把,稍稍让门又打开了一些,薄唇张开,却没有笑意。 “于医生,请进。” 于泽东恭敬地应了一声,提着十字医用箱就绕过严爵,走进了门里。 一头黄毛男人顿时有点不爽了。尼玛打电话是打给自己,凭啥先让进的却是别人! 于泽东走进了门,寒渊又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略微合上了一些,严爵见状,一头雾水,挺身走上前,理所当然地伸手去推门,“哥……” 门里却只轻飘飘落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你在外头守着。” 严爵陡然间瞠目结舌了,就在他瞠目结舌的几秒的时间里,那扇漂亮高贵冷艳的酒红色木门啪一声,把他关在了外面。 面上拂过一阵世态炎凉的名为憋屈的冷风,嗖嗖的,绕着他悠长嚣张的黄毛,孤单地打着旋儿。 “……” 某人直愣愣的在那扇重新紧闭上的门前站了很久很久。 fuck! 姓寒的你他妈有种! 竟然敢这么对老子!枉老子着急万分赶过来生怕你他妈一命呜呼了! 久久之后,终于爆发的男人,尖头马丁靴愤怒踢上门两旁的装饰盆栽。 噗通哐啷! 虽响一地。 ************ 门里。 于泽东刚要放下药箱,却被门外陡然传进来一阵巨响给震得动作一凝。 寒渊若无其事地伸手扯了扯耳垂,走过去带路,“于医生,病人在里面的卧室,请跟我这边走。” “是,先生。” 于泽东提起药箱,很有职业操守的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谁。 门外噼里啪啦的愤怒的声音还在继续,寒渊有些头痛,不是故意不让阿爵进来,只是那孩子聒噪又任性,他本来就对阿炔存有很深的成见,再叫他看见阿炔躺在酒店豪华套房里的卧室的大床上,床又那么凌乱,阿爵又不傻,也不是未经人事的男孩,用鼻子嗅,都能嗅出房间里不平常的味道。 让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肯定又要天翻地覆缠着自己的耳根子不放了。 寒渊只是想耳根子清静一点,现在已经够烦了,而且,就算他处变不惊脸皮子练出来了,这种事……怎么也不好向外人道吧? 尤其是阿爵那样咋呼的家伙,寒渊用脚趾头都不难想见,这家伙早就可劲儿盼着捉他小辫子了。 于泽东就不同了,四年前他就是他的私人医生,他作势很稳靠,从不多嘴过问他的私生活,每次都是行医之后就走人,也不跟妈妈那边打小报告,而且,他是医生,这种事就见惯不惯了吧,他就算难以启齿,说起来到底相对轻松点。 于泽东走进卧室,神态平静地瞄一眼虽然经过了一番匆忙的铺整却依旧显出凌乱不堪的床。 卧室没有窗户。 稍稍仰头,他似乎都能闻见空气中还未曾退干净的荷尔蒙放肆的味道。 再看一眼床上被褥里隆起来的一块,床头枕头上露出来的被乌卷发包裹住的小巧却没有血色的脸蛋。 顿时,心下大致明了了**分。 寒渊修长的指握成拳,堵在尚在思索着怎么启齿的薄唇边,咳嗽了一声,实在有些尴尬。 虽然自己久混迹于商界,早就练就了一身沉浮中十拿九稳的功夫,三寸不烂之舌张嘴,有什么来什么,可是现在…… 咳咳。 衍着丝丝窘态的深邃黑眸不着痕迹瞥一眼上前查看阿炔情况的于泽东,寒渊站在一旁,碎步跟过去。 “于医生,这个,她是……她晕过去了……” ‘在我们完事儿后’这几个字,寒渊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在于泽东是个察言观色且颇为宅心仁厚的主儿,虽说身为医生见惯不惯,可这里头又到底不是医院那种人来人往凡事从治疗手段出发的地方,他虽然心里清明,可和身旁比他年轻上十来岁的男人面对这事儿,他也有些不得劲儿。 “寒先生。” 于泽东喊他一声,却无下文,只冲寒渊摆摆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也不看寒渊,只沉吟着点点头,示意寒渊,大致情形他已经了解,无需再说。 寒渊感激地松了口气,俊靥修廓上,浮出千年难得一见的含蓄的薄红。 又是假惺惺地咳嗽了一声,寒渊着急地问于泽东,“她情况怎么样?” 于泽东拿出医用探照灯,翻开苏炔的眼皮子查看了一下她的眼睛里的情况,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把听诊器从苏炔胸前扒拉下来,“粗略看来,晕厥了有段时间了。” “是,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前。”寒渊顿了顿,便不再顾及扭捏,“刚完事儿那会儿,我趴在她身上……叫她她不应声,我翻过她一看才知道她那会儿已经晕过去了。” 于泽东点点头,手杵着下颌,表示,事实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于医生,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我和她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意外,是不是和她的身体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她生病了,体虚?” 于泽东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从这位小姐的略显饱满的气色和体质来看,她并不是贫血体虚的情况。” 寒渊皱起眉头,“那是什么原因?” 于泽东提了提眼镜,用镜片挡住眼睛,莫名抬头看一眼寒渊,思忖斟酌着开口问道,“寒先生,冒昧问一下,您和这位小姐,你们在……”说到此处,不欲明说,于泽东拉长了声音。 寒渊自然知道他指的什么,绷着脸点点头,表示他听明白了,为了掩饰尴尬,伸手端起桌上放着的杯子,也不管里头是什么,仰头就灌进喉咙。 于泽东这才继续,“您是不是动作过于激烈或是时间太长?” 噗—— 寒渊一口白水生生从嗓子深处喷了出来,以华丽丽的抛物线萨满一地。 两个大男人当着一个昏厥不省人事的女人,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内讨论有关床上动作与时间的问题,怎么想都有些……诡异。 此刻,寒某人的赶脚正是如此,凛冽的背脊上鸡皮疙瘩层层叠起。 于泽东也知道尴尬,但这没办法,并非他八卦,关系到床上躺着的那位小姐的身体状况,不了解清楚,无法判定她的昏厥是因为什么。 “一般情形,不算过分剧烈,时间也不是太长。” 寒渊好看的薄唇抿得死紧,字像是从狭小的牙齿缝里一个一个钻出来,十分艰难。 于泽东没说话。 不算过分剧烈,不是太长…… 这么形容的话,哪里会是一般情形? 亚洲男人在床上的一般情形,除去虐待和有特别嗜好者,一般十二分钟到半小时为最佳。 于泽东想了想,下了结论,“导致这位小姐昏厥的原因,可能是你们在互动的时候她的情绪出于剧烈波动状态下,精神过于紧张,交感神经过度兴奋,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体内儿茶酚胺水平急剧升高,使得全身小血管痉挛收缩而引起脑部暂时性缺血缺氧,而呼吸加快而发生呼吸性碱中毒,这些都可能导致晕厥。还有种可能,在于寒先生您。” 寒渊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于泽东点点头,一派标准医生语气,“在过程中,您可能出于过度兴奋而粗心,不小心压破到了这位小姐颈动脉,引起了她血压突然下降而晕厥。” 寒渊猛地咳嗽数声,脸色不正常地憋红起来,“怎么……怎么可能?” 任何一个男人都反射性的不愿承认自己在床上是个床技生疏者,仿佛这威胁到了他们追求的与生俱来的男性权威。 于泽东不动声色,“寒先生,只是推测而已,因为您方才提到,你们完事之后你趴在她身上。” “……” 某人的脸色突然变成了沉铁的色泽。 “于医生,我找你过来,是让你把她弄醒,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于泽东却有些为难,看了看自己装备简陋的医药箱,打算如实相告,“实在抱歉,寒先生,之前严先生打电话给我时并没说得很清楚,我以为生病对象是您,和以前那些状况一样,急急忙忙也没有准备急救措施的医疗物品。况且,这位小姐昏厥半小时以上,时间有点久,对她来说不是好事,我建议您还是尽快送她到市区的医院去。” “什么?”寒渊有些来气,“你无法对她施行抢救?” 于泽东理智地点点头,又说了声,“实在抱歉。” 寒渊沉着不郁的面色,修长笔直的腿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焦躁声皱的眉间,似在思忖。 很快,他就转过身,敛下一身怒意,“你走吧。” 于泽东看了看他,弯腰拾起医药箱,走到卧室门口,到底回过头,“寒先生,房事昏厥这种情况时有出现,您不必太过担心,只是,这里离市区比较远,我强烈建议您马上把这位小姐送进医院,毕竟,昏厥久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负荷不了的。” 寒渊点了点头。 于泽东打开门,走出去。 他不是不知道寒渊叫他过来大概就是为了避免把那位小姐送到医院去,他经常在白纸上出现,是一位众所周知的公众人物,闹出这样稀奇的事儿,还闹进了医院,保密措施若做得好,瞒天过海不难,可若是叫狗仔队嗅到了,抓住一点八卦,那他起码三个月别想过安稳日子。 可是,他来之前也不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啊。 ************ 房门一开,门外的对着盆栽大泻一通怒火的严爵看到出来的是于泽东,脸色沉沉的走过去。 “里头什么情况?怎么就不能让老子进去?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于泽东微微蹙着眉头,躲开严爵说话时飘过来的浓厚的烟熏味,他为难地看着严爵。 “说啊!”严爵不耐烦地吐掉烟头,眼睛瞪着于泽东紧闭的嘴,就等他开尊口。 【vip157】苏听婵是个严肃的话题 ***************** 房门一开,门外的对着盆栽大泻一通怒火的严爵看到出来的是于泽东,脸色沉沉的走过去…… “里头什么情况?怎么就不能让老子进去?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于泽东微微蹙着眉头,躲开严爵说话时飘过来的浓厚的烟熏味,他为难地看着严爵。 “说啊!”严爵不耐烦地吐掉烟头,眼睛瞪着于泽东紧闭的嘴,就等他开尊口。 “唉,这个……你还是问寒先生吧,具体情况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于泽东精得很,之前就留意到了寒渊不让严爵进门的这一举动。说着就赶紧拎着宝贝医药箱快步走向电梯,“那个,严先生,我这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严爵不满“喂!你跑什么呀,老子又不吃人!” 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又关。 “嘁!”不满的啐一口,严爵转过身,却见房里,寒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缝里。 严爵瞅着门里阴影里一脸阴沉的男人,“搞这么神秘!是谁在里头?”刚才于泽东进去又出来,支支吾吾的,这里又是豪华酒店套房…… 寒渊睨他一眼,打开门,伸手一把拽下严爵头顶金毛丛里纯属装酷用的大墨镜,“借我用一下。” 语气寡淡,却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严爵恼火,“大半夜拽我墨镜干什么?莫名其妙,问你话也不说!” 寒渊分毫不打算回答他,只沉沉吩咐,“你去楼下,把车开出来。” 严爵很不满某人一副理所应当颐指气使的口气,“干嘛?!” “去市区最近的医院。” “啊?!”严爵好奇,意味深长地又往寒渊高俊身躯背后的房间里扫了扫,“病人在里面?于泽东没治好?” 寒渊此刻心情很不爽,根本就没心思和他斗嘴皮子,遂加重了寡淡的声音,“我叫你下去把车开出来。” “不去!”严爵是个尤为傲气的主儿,也来了火。 门框里潋滟着一身夜气的男人眯了眯狭长的凤眸,眼底泛起危险的光泽,竟是浅笑盈盈起来,“阿爵,到底去不去?” “……” 世界上有种变态,笑得越漂亮,漂亮里藏着的不为人知的毒刺就越令人毛骨悚然。 某人僵僵一抖,咬牙切齿抓狂。 姓寒的! 恶狠狠地咆哮一声,长腿不爽的踢踏着,到底埋进了电梯门。 寒渊见终于搞定了这家伙,戴上墨镜就走回房间,掀开被子,轻轻摸了摸沉睡中女人苍白的面颊,沉沉叹气,“阿炔,就算你再怨我,恼了这么久的脾气,也该醒了,再不醒,我真要被你吓着了。” 可怀里像是失去了骨头支撑着脑袋四晃的苏炔却依然紧闭着雾白的唇。 寒渊的眼神焦暗了几分,给她披上过来时穿着的棉外套,裹紧她,然后打横抱起她就往电梯里走。 接下来,叫阿爵那厮见到他怀里的人,那厮恐怕又要嘚瑟好一阵了。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了解严爵的,毕竟这么多年兄弟。 *************** 当戴着墨镜遮去大半张深邃俊脸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妙龄女子在酒店大堂穿堂而过时,尽管已经过了晚上十点的热闹,但大堂来往的几个客人包括大堂经理前台在内的一众工作人员,还是纷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寒渊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更感激阿爵那家伙偏偏就带了一副装酷的墨镜,他这张脸太好认了,天知道这里有没有潜伏着狗仔队,要是被拍到了,拍他还好,可万一拍到了阿炔,那风波就不止一点两点了。 大堂经理关切上前,指了指高俊男人怀里一动不动的女人,“先生,这是怎么了?” 寒渊最讨厌这些有正事不管,对于客人的私事却无比八卦热衷的女人。 便干脆面无表情起一张不易接近的脸,不打算回答。 大堂经理看着这个眼熟又英俊的男人压根没甩自己,而下属们都捂嘴笑眯眯的在旁边看着,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必!” 寒渊怕这个眼拙的大堂经理稍不留神再问些别的什么,匆匆说完,大步往旋转门走过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犹自尴尬在那里的大堂经理。 “看什么看!都干活去!” 众人窃窃:什么嘛,被帅哥无视就把气发到我们身上,老处女老处女…… **************** 严爵不耐烦的点着方向盘,脑袋一直扭向旋转玻璃门外的台阶。 终于终于,人出来了! 严爵兴奋地像只鸭子,嘎吱两下窜下车踱过去,“哥,你怎么那么久啊!” 说着,脑袋就凑过去,抻起长得像长颈鹿的脖子,使劲儿往寒渊怀里看过去。 借着闪烁的霓虹灯,严爵看清了女人大衣帽子里露出的那半张脸,顿时,兴奋的大脑像被人从头顶破了一大盆冷水。 扯起轻薄的唇,长声冷笑半晌,“原来如此!呵!我可真他妈不意外!” 寒渊黑幽幽地盯着台阶下一脸愤世嫉俗的男人,暗深眸底,情绪难辨。 事到如今,藏着掖着就显得矫情了,随他怎么嬉笑嘲讽吧,依着他钉是钉铆是铆的心性,能不发表看法才怪。 顿了顿,想着他已经看够了,寒渊言简意赅,“帮我打开车门。” 严爵没做声,用不知道什么颜色地目光在寒渊和苏炔脸上分别深深地看了两眼,有些不甘不愿地转身,却到底是走到了后座,吧啦一下重重拽开车门,人就缩进前面的驾驶座。 寒渊对他粗鲁动作里所表达出的情绪显得毫不在意,抱着苏炔走到车后座,抱着她脑袋小心翼翼把她放进车后座,自己跟着做进去,关上车门,把她的上半身抱到自己的双膝上,这个过程中,苏炔的手无意识从衣袖里滑落出来,垂在身侧,跟死了一样地,苍白,无力。 寒渊温柔地捞起她垂坠的冰凉的手臂,暗暗叹了口气,眼底涌上加剧的忧心。 严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神色微微变了样。 “开车。” 寒渊坐稳,对着前面吩咐。 严爵一踩油门,车一溜烟钻出了别墅外的大门,上了高速。 “尽量开快点。” 寒渊瞟一眼时速显示器,又说了句。 严爵没反驳,踩油门,加速。 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后视镜。 寒渊知道这家伙在看苏炔,好几次他抬头往后视镜看过去,目光便与他好奇的目光相撞,那厮匆匆躲开。 在不知道第几次碰撞后,寒渊很成全地开口,“说吧。” 严爵睨了睨后视镜,腾开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苏炔,“我开始以为这家伙是睡着了,可看到她手臂垂着的样子,好像死了一样……” 寒渊没脾气地瞪他一眼,“没死!” “我知道这傻妞没死呢!”严爵吐了吐舌头,“要真死了你能淡定地坐在这里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严爵管不住好奇心,“你叫于泽东过来就是给她看病来了?” “嗯。” “你和她,你们这是大半夜跑来酒店开(和谐)房潇洒来了?” 寒渊抬眸,寒如幽潭般的眸子往前面轻飘飘晃了晃,撇嘴,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莫非你‘纯洁如斯’的心里,不是这么认为的?” “……” 严爵语塞,这家伙气场太强大,非他这种一般人能抗衡,就像开房的明明是他,该心虚的也明明是他,自己这只不过是质问一下,还没带任何感**彩呢,就被这家伙理所当然地堵得再反驳不来。 吃了一憋,怎么着也要扳回一局。 于是发狠轻嘲挖苦,“撇下眼盲的妻子一个人在家,偷偷约上小姨子去开(和谐)房,啧啧,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惬意!” 后座的男人,身形蓦地一顿,瞬时形同雕塑,脸上被冰封住了一般,冷得令人寒噤连连。 严爵一凝,暗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不该把苏听婵那个可怜的女人扯出来,那是自讨没趣。 苏听婵,她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提及,就算哥他无情无心至此,在他内心深处,对那个女人,也是怀着深深地歉疚的吧。 严爵赶紧扯了个话题绕开。 “哥,我能不能问问,苏傻妞这是怎么了?” 男人犹自冰封着眉目,“看不出来么?处在昏迷中。” 寒渊懒散地闭了闭眼,不太有兴致地把脑袋闷闷地靠向窗沿。 好吧好吧,就知道他绕着绕着一定会往这上头绕。 接下来,他只怕又会顺着这条藤慢慢往下迂回地绕,瞒是瞒不过去了,阿爵又不是傻子,在密闭的房间里,孤男寡女,尤其是他和她这样的孤男寡女,能发些什么,会发生些什么,像阿爵这样脑补经验丰富的,不难猜测出来。 果不其然。 严爵立马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来了精神。 两眼笑眯眯。 “那我能不能再问问,苏傻妞,她怎么就昏迷了呢?” 后座眉目深深的男人把无聊的目光投向暗沉黛青的车窗外,一脸若无其事,“我把她弄成这样的,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轻描淡写地说完,甚至回过头,弯起狭长的眸子抬起高贵冷艳的下颌,定定地觑向某人。 某人抓着方向盘的爪子一抖。 胆子倒是一贯的肥,贱贱到无敌,“……我能说不太满意吗?” “哦?说说,哪里不满意?”后座一身皱巴巴西装却依旧颠倒众生的男人挑起好看的唇角,眉目弯的更加妖娆。 严爵睇着他哥越发妖娆的笑,小心肝颤颤。 可素。 八卦之心勇猛起来比畏惧之心更**丝。 于是。 “不太满意的意思就是,哥,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是怎样在床上把苏傻妞一个大活人‘弄’成这样的?” 眉宇精致如雕塑的男人,修长的大手轻柔抬起昏迷中的女人的脑袋,换了个姿势两条长腿交叠,又把苏炔软蠕蠕的脑袋放到怀里。 高贵冷艳地看向后视镜里那双写满八卦和揶揄的眼睛。 挑挑眉,“大致,和你在多年前高中兄弟会上绘声绘色描述你严爵,十五岁就如何如何凶猛,把娘家隔壁的少妇‘弄’到晕了三天三夜的过程,差一点点。我记得,当时大言不惭的你,还傲娇无比地说,那是你的第一次。” “……” 前座再无任何声音,有的只是车轮重重划过高速公路嘎嘎难听的时不时凌乱的刹车声。 墨眉稍稍舒展了些的男人高贵冷艳地瞥一眼前座阵脚大乱的某人,笑。 来挑衅他?还是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 那么,下场就是这样。 严爵第无数次后悔,早知如此,何不刚才脑补,做什么要去惹毒舌变态外加能在床上把一个女人弄到昏迷不醒的巨无霸猛男…… 还有还有,那时候他才高中耶,兄弟会上总不能丢了面子吧,说个大话说十五岁搞了一个少妇这有什么?这很寻常的好不好?虽然……虽然晕了三天三夜的确是子虚乌有,事实是,他宝贵的处男之身在进进出出不到二十下后就无比激动地葬送在了少妇略显松弛毫无美感的那里面,然后竟然还命背地被少妇用一口迈阿密土的掉渣的方言欲(和谐)求不满地苛责:早知道你是个处男,奴家就找别人了…… 哎哟喂,往事不堪回首啊…… 陷入不堪回首的往事中的某人,心不在焉地蛋蛋忧伤地转着方向盘,在回忆沉湎往昔,自然而然,也就暂时性忘记了后座那对充满八卦话题的男女…… ************ 于是乎。 成功堵住某人嘴的男人安静地坐在后座,煎熬地数着时间,时不时地头查看一下怀里的女人。 二十四分钟,车飞速进入繁华市区,一路飙到了医院门口。 寒渊抱着苏炔下车,直奔急诊室,严爵跟在后面。 他们都不知道,在这里,将会遇见谁,又会发生什么事。 【vip158】停不下来 接近深夜的医院,在寒冷的笼罩下显得寂静而阴沉,苍白泛青的光线投在悠长的几乎见不到头的廊道,多少给人一种不适的感觉…… 寒渊走进急诊室的大门,隐隐不安的感觉尤为强烈,疏冷的轮廓微微紧绷,他紧了紧怀里的人。 “哥,是先挂号还是直接找医生啊?为什么感觉医院好冷清的样子?” 严爵身体健壮如牛,六块腹肌在那里摆着,来中国后既没有感冒过也没有水土不服过,对于中国的医疗机构,他并不太了解。 寒渊看着廊道两边科室的门牌上挂着的急诊类别,没有说话,墨深的眉毛却打了皱。 严爵嫌弃他总是这样,对人爱理不搭的,想到了什么,带着骷髅头铜戒的手掩住恶意的嘴角,嗡嗡揶揄出声。 “是该苦恼啊,苏傻妞这个样子,究竟该挂哪个科呢?是普外?内分泌?妇科?好像医院里没有性(和谐)生活意外科这个科别吧?” 戏谑的声音将将落下,旁边经过的两个护士齐刷刷看过来。 前面走着的男人加快脚步,走了几步离护士们远些了,修长的身形蓦地一凝,回过头,寒目似剑。 严爵盯着毒箭般的目光,乖乖噤了声。 “你去挂号。” 阴测测的男声不怎么情愿地传过来,严爵嘴角浮起笑意,“挂哪个科别?” “随便!” 撂下话,寒渊抱着苏炔,大步就走了。 严爵撇了撇嘴,嘁一声,走到急诊部的挂号区,当真随便挂了个妇科,便撵着单子朝寒渊追过去。 夜里的医院沉静如海,就算是急诊室,值班的医生也不过一两个,护士和实习医生倒是扎做一堆,搂着热乎乎的暖手宝,围着询问台胡天侃地。 寒渊走过去,“请问有空病房吗?” 护士被他颠倒众生的脸看的一愣一愣的,“有的有的!请跟我来。” “就剩下这间了,其他的都住满了。” “谢谢。” 寒渊道过谢,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脱了鞋,又给她捂好被子,她白生生的容颜在青白的光线下,更加令人担忧。 “可以帮我把医生叫过来吗?” 年纪较轻的护士扫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苏炔,“病人概述告诉我们就可以了,我们会根据病患的情形找合适科别的医生过来的。” “那要是碰着要抢救的,你们也得罗里吧嗦问完情况再慢吞吞把医生找过来?病人没死也要被你们拖死!” 寒渊还没发话,严爵到坐不住了,从简陋的沙发里斜斜站起来,金毛在光下尤为显眼,给人一种邪气的不良感。 “这位先生,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那个年轻的护士神色有些倨傲和不屑,仿佛是看不惯两个英俊的男人半夜抬着一个漂亮女人来就诊,又仿佛是出自于在医院工作的优越感,对待病人,即使是衣着不凡有非富即帅的男人相陪的病人,他们的态度惯常都是冷冰冰的。 “哦?”严爵冷笑一声,“没看到病人出于昏厥状态吗?你们应该赶紧找医生过来施行抢救措施!” 寒渊在一旁不声不响地站定,没有阻止严爵发飙,那意思就是,默许,或者,干脆借由他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很多时候,大boss都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那护士还要反驳,这时,年长些的护士赶紧拦住年轻的护士,走上来就是微笑,“这位先生,对不起,但深夜里,值班的医生只有一个,此时他正在查房,为了不耽误时间,您可以把这位病人的病情和我们说一下,这样,我们可以马上为她安排些急救措施。” 严爵竖着眉头要说话,寒渊走上前一步,拉住他,沉敛着声音淡淡开口,“好的。” 年长的护士略微松了口气,好歹也是吃过几十年盐的人,这个金毛浑身上下一股戾气,而他身后英俊到精致的男人,一看就是那种沉默寡言却什么都看在眼底的终极boss,这两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市民,还是不要妄自得罪人的好。 “那么,请问这位小姐昏迷多久了?” “将近一个小时。” 寒渊走回床前,轻轻握住床上人冰凉的手,神色黯淡起来。 护士也是察言观色的主,立马就明白过来,看来,穿西装的男人才是病患的家属,而旁边的这位朋克金毛,大致是二人的朋友。 “一个小时?时间有点长了,难怪我看病患唇色发干绛紫。请问,病患是怎么陷入昏厥的?” 这话一出,不算宽敞的病房陡然陷入诡谲的死寂。 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严爵憋着蕴厚的笑意,扭头朝身后看过去,果不其然,身后坐在床沿边侧影修长如竹般的男人,暗光下的脸色,几乎令人拍案叫绝。 寒渊紧了紧握着苏炔的手,大致是因为咬紧了牙关,冷硬的轮廓上,腮帮略微鼓了起来。 一无所知的护士没听到回答,抬了抬眼镜,又问寒渊,“先生?请问病人是怎么……” “性(和谐)高(和谐)潮!在床上晕过去的。” 护士愕然着神色,显然这惊雷般的话,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消化,消化后,却是微微红着脸,更加惊愕不已地看向抢着回答若无其事出口成奇葩的男人。 “什么?” 年长护士身后站着的年轻护士嘴巴张得奇大无比,一副听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般的表情,扭头看向放荡不羁斜靠着沙发慌着两条长腿的男人。 严爵手上硕大的骷髅头戒指懒洋洋滑过那张笑得璀璨的脸,抬抬眉毛,很有耐心地重复,“我说,床上的那位,她是在床上活跃过度,结果一个兴奋那啥了,又一个不小心,晕……哎哟!痛痛痛!” 话没说完,身侧突然踹过来某人修长得令人发指的笔挺的长腿…… 严爵嚎丧似的尖叫着,痛苦不已地弹起来抱着险些被当场踹断的小腿,原地单脚转圈。 “哥,你干嘛!我不过说实话!痛死爹了!哎哟喂……疼啊!腿要是断了我这辈子该怎么办?” 长腿犹自扬在半空中的男人,微微一笑略倾城,“你可以后悔,没早点给你的腿买保险。” “……” 某面无表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收回长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意大利皮鞋尖尖的帅气的鞋头,似乎有点凹下去了…… 可想而知,那个泄愤的力度…… 年长的护士当护士这么多年,离奇的病患也处理过不少,虽然是第一次碰到高(和谐)潮时晕厥过去的奇葩案例,不过,护士的架子还是要端出来摆摆看的。 “据先生你的描述,病患应该是高(和谐)潮晕厥,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医学杂志上曾经有过报道,咳咳!” 猛然咳嗽一阵以掩饰某种尴尬,护士努力装作蛋定地点点头,接着,蛋定却满脸红晕地看向一脸铁青的寒渊,脑袋里一时想不出要问什么问题,于是张嘴就问了寒渊一个太有水平的问题…… “先生,病患是和你……那个时昏厥的还是和……”说着,扭头深深看一眼沙发上玩手指的严爵,“和这位那个的时候昏厥的?或者还是……” 高水平的问题高水平的戛然而止。 “亦或者,还是同时和我们两个那个时,昏过去的?” 沙发上的男人继续蛋蛋地玩着手指,十分随意而欢畅地接了下去。 “……” 护士顿时俏脸似红花,尴尬好奇的点了点头,说着,熠熠的目光期许地在沙发和床沿两个地方来回扫射。 床旁边坐着的男人…… 高贵冷艳的俊脸,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了…… “噗……咩哈哈!”严爵欢脱地大笑数声,而长金毛下的眼睛,眼底却浮上一层冷漠轻嘲,锐利得剜向护士,“小姐,请问这个问题和病患的病情挂钩吗?” “这……” 护士满心期待的八卦瞬时间破灭粉碎了,一脸乱七八糟的精彩表情。 严爵冷冷的笑,站起来,“之前说询问病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当老子傻子啊!” 暴戾的一声吼,护士吓得抖三抖,“这位先生,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 寒渊阴冷地侧了侧冰冷的薄唇,站起来,黑眸晕染成能淹死人的冷海,“哦?那我到要问问你,院长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医院重地,请不要随意八卦别人的隐(和谐)私?” 两个护士顿时傻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尴尬而僵僵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寒渊不耐烦,“还不快去把医生叫过来!要是耽误了她治病,我要你们两个好看!” “是是是……” 两身颤抖的白衣迅速逃了出去。 寒渊甩手捋开额前盘踞的乱发,心情很糟糕。 身旁响起掌声,“boss大人就连发飙也这么绅士?一个脏字儿不带,非我这样的浅辈可比啊。” 寒渊不理会那张贱贱酸酸的嘴,回到床边,修长的手指穿进床上躺着的人安静而温顺的发丛里,目光怔怔。 “怎么这么久还不醒……” 严爵抠着指甲,倒是悠闲得很,“没听刚才那女的说吗,这种案例医学杂志上有过,那就证明常见嘛,我也听说过,有些女人呢,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晕厥的。放心。不会有事啦!” 寒渊没说话。 紧皱起来的眉目也没松缓多少,话虽是那么说,可躺在这里的人是阿炔,对他来说,那就是一切。 他决不允许他的一切,发生任何不可预料的变故,他要掌控她,拥有她,霸占她,直到再也不能的那一天,直到死去! 不,就算死了,就算这辈子完了,下辈子他也还要这样,和她纠纠缠缠,幸福或者相杀,无非是生活的两种状况,只要和她一起,再大再多的痛苦,罪孽,憎恶,他都能一口咽下,抱着下地狱的决心蚀骨沉沦,毫不犹豫。 ************* 等了不到三分钟,就有医生匆匆赶过来,大致问过病情后,就吩咐住院医师把寒渊和严爵赶出病房后,在里面不知道捣鼓了一阵什么,二十来分钟后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 “病人情况并无大碍,已经对她做过相应抢救措施,只是昏迷时间有些长,大脑可能轻微缺氧,输了氧吃过药,一小时之内估计能醒过来。” 寒渊蓦然松了口气。 “你跟我过来,”老医生招呼寒渊,“我开了些药,你拿了单据过去缴费。” 寒渊心系苏炔,只想进病房陪着她,便扭头看了看严爵。 严爵心不甘情不愿地会意,看向老医生,“我跟你走吧。” 医生到不介意,点点头。 寒渊推门走进病房,坐在床边,抓起她软绵绵的细长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 “阿炔,醒过来吧。我知道你晕过去,是因为你不愿被判你姐姐的决心和你身体对我产生的反应发生了激烈冲突,在最后那一刻,你身体上快活了,心情却糟糕透了,对吗?你不能原谅也无法正是这样的自己,所以干脆就晕过去。” 兀自低声喃语的男人,苦涩的笑笑,“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该给你下药,不该逼着你半推半就,只是……” 你总是对我冷冰冰,擅自奢侈地怀念在你身体里那种温暖到令人心颤的满足感,也没错吧…… 男人深入幽井的眸底,掠过忧伤的倒影,“我保证下次不再这样了好吗?即使想你想得发疯,也不这样了。” 说着,温柔抚了抚她绵长的发,柔柔卷卷,比她倔犟的性子讨喜太多。 不禁摇头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个女人,太不讨喜太硬太犟太难对付,把她逼急了她倒好,干脆晕了一了百了。 他看着无所不能,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纯粹地想爱她,现如今,却一步一步,爱到了穷途末路。 爱情,原来是这么操蛋的事。 可他,却停不下来。 ******* “哥!”严爵抱着一大袋子药踉跄跑进来,“哥!你猜碰着谁了?” 【vip159】晚上好 ***************** “哥!”严爵抱着一大袋子药踉跄跑进来,“哥哥哥!你猜!我刚才在外头碰着谁了?” 寒渊不太有兴致地回头,沉沉看向严爵,示意他最好不要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卖关子…… “太他妈凑巧了!”严爵显然还没从兴奋中醒过来,“是那个叫傅……傅什么的女人!” “谁?”寒渊没听明白。 “哎呀!”严爵很捉急,“就秦子俊的姘头啊!我碰到她的时候,她正跟你吼的那俩护士神神秘秘说什么,你是没见那女人脸上笑得,跟花儿似的!诶,你说,她不会偷偷跟秦子俊打苏傻妞和你的小报告吧?” 寒渊眼黑眸一转,蓦然拧眉,腾一下站起来,“她人在哪?” “走廊走到最那头。” 寒渊抄起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大步就要走出去,严爵立刻拉住他,“你别走啊,你走了苏炔怎么办?” 神色着急的男人阴测测回头看他一眼,“你说呢?” “……” ************* 傅雯无比感谢上天赠她的好运气! 今晚上她本是十分不情愿来医院的,家里的二舅妈生病了,肝癌晚期,二舅早几年前就死了,爸妈和二舅感情好,二舅妈生病,都是爸妈家里医院两头跑,这两天妈妈感冒了,爸爸要在家里照顾她,就命令她下班后过来陪二舅妈说会儿话,陪二舅妈一会儿再走。 傅雯心里头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她觉得她倒不是六亲不认,只是那二舅妈脑袋也不太清明,轮回颠倒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一会儿问她结婚没有,一会儿又埋怨她怎么这么大岁数还没找到男朋友,弄得傅雯心里很不舒服。 想着又护工在旁边照顾着,这会儿也快十二点了,怎么着她也能回家洗洗睡了吧。 这不,出了住院部,春寒料峭的,感觉头有些眩晕,怕是被妈妈传染了感冒,想着来急诊部开点药预防预防,哪知,可叫她碰着好事了! 这两个护士当时囤聚在药房边上,绘声绘色地向其他护士描述着,刚才急诊部进来了三个奇葩,两男一女,男的帅到人神共愤,女的么,躺在男的怀里,没看清,不过一头卷发那是又长又卷,乌黑发亮的,身材纤细修长,看样子脸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女的昏迷不醒,男的看着挺着急,一问,尼玛呀,说是那女的在床上高(和谐)潮的时候竟然晕过去了!众人揶揄,估计是那男的太给力太猛啦! 傅雯听着,付诸一笑,这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什么奇葩的事儿没有? 她一笑而过,也没打算继续听,只想拿了药就回家去。 忽然听见其中一个护士嘀咕,说什么,抱着昏迷不醒的那女人的男人看着好生面熟,回忆了一下,恍然记起来,可不就是电视上经常露面儿的从瑞士过来的着名帝国总裁,寒渊么! 当寒渊俩字儿传到耳朵里时,傅雯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想起刚才护士说,那女的身材瘦瘦纤长,还有一头耀眼醒目的卷发! 这形容,可不就是活生生的苏炔么! 傅雯眼睛亮了,药也不拿了,转身就跟那俩护士套近乎,花了一点功夫总算混得有点熟了,三个人一路走走聊聊好不兴奋! 经过一番拐弯抹角的打探,护士说,看病患的资料上写着的名字,就是苏炔! 哇塞! 猛料啊! 傅雯心荡漾的那叫一个璀璨,几乎是立马的,就想到了下午堵在公司楼下苦苦寻妻想给妻子过生日未果而郁闷回家去了的秦子俊! 好个苏炔,真是个张扬的婊-子!过生日倒是会享受,竟然和姐夫床上激战到昏厥过去! 不知道秦子俊听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傅雯一直恼自己,明知道寒渊和苏炔这俩狗男女关系不正常,却一直苦于拿不到实打实的证据给秦子俊看! 这下好了,不用愁了,苏炔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那她就给秦子俊打电话,叫他本尊亲自来医院目睹一下因为别的男人太猛而昏厥过去的他的好妻子,到底是个什么烂货! 哼!就算秦子俊对苏炔的外表再如何迷恋,可一旦他发现苏炔恶心的真面目之后,还能和她过下去? 只要他和苏炔离婚,他就是她的了!也不枉费她潜伏地下这么久,终于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了出头之日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要赢过苏炔那个贱人,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切都夺回来! 打发了俩护士,傅雯就沿着长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往两侧的病房来会张望。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兴奋,掏出了手机,哼着轻快的歌儿,找到秦子俊的号码,拨过去。 一边探头往两侧的病房看过去寻找苏炔熟悉的脸,一边听着手机里漫长的嘟嘟声,埋怨,“这个死人!关键时候掉什么链子嘛!秦子俊!快接电话啊!接啊,我可是有精彩至极的消息要爆料给你呢,快点啊……” 这么嘟囔着,冷不丁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拍。 “啊!” 傅雯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尖叫起来。 倒不是被拍的有多痛,而是落在肩上的阴森入骨的寒气,仿佛那股阴鬼一样测测的气场,能将她吃了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还在医院,而现在是午夜…… “啊!谁呀谁呀……” 继续尖叫着哆嗦着转过身,抬起兢兢战战的眸子,当她看清楚逆光站在距离她两步开外的英俊挺拔的男人时,蓦然松了口气。 而后,想到什么,心蓦地一紧。 而脸上却挤出来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呀!寒总裁!可真是巧,在这里都能遇见您!” 逆光而立的男人,因为身形过于修长挺拔,瘦削如同竹竿似的身影,成功挡去头顶大部分暗沉的白光。 他的侧影,沉甸甸地砸在了傅雯的头顶上,给她莫名的压迫感。 而那张菱形英挺的薄唇,却懒散地弯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眉目敛敛,眸底黑深,似乎是提了提轻薄紧闭的唇。 “傅小姐,晚上好啊。” 【vip160】对峙 傅雯僵僵地,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呀!寒总裁!可真是巧,在这里都能遇见您!呵呵呵……” 逆光而立的男人,因为身形过于修长挺拔,瘦削如同竹竿似的身影,成功挡去头顶大部分暗沉的白光。 他的侧影,沉甸甸地砸在了傅雯的头顶上,给她莫名的压迫感。 而那张菱形英挺的薄唇,却懒散地弯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眉目敛敛,眸底黑深,似乎是提了提轻薄紧闭的唇。 “傅小姐,晚上好啊。” 平平常常的绅士有礼的见面问候语,傅雯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顺利地说出下句话了。 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像吃人的恶魔,明明他都没瞪眼睛,只是再和煦不过地看着她,而他笑意不达的眼底深处,却浮出一层又一层的深意,别有用意地碾过她。 傅雯干干地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呵呵,寒总裁,你怎么会在医院?” “总裁也是平凡人,也会生病的嘛,”寒渊耸耸肩,表示无奈一笑,而深黑不见底的眸子,却眯了起来,泛着危险的光泽,似有似无地冲着傅雯手里悬在空中的手机。 “傅小姐呢,深更半夜怎么在医院?” “那个,我二舅妈生病,我过来探望探望,陪了她一会儿,到没留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傅雯警惕地看着面前情绪难辨的男人,只觉得他那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深的像两个漩涡,好像随时随地,便会把她吸进去淹没绞杀一般。 这么想着,心头不自觉一个寒噤。 这个男人,果然是深不可测的可怕。 “傅小姐心系亲人,很善良呢。” 寒渊不轻不重不经意地,来了这么一句。 “呵呵,也没什么,应该做的。”傅雯低头,把脸颊边的发挽到而后,不知道怎么的,竟有点心虚地不敢看他。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深邃,精而锐,说出来话更是天衣无缝,她却能隐隐感觉出话里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是,冷嘲。 寒渊不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就那么淡定自若地站在她面前,目光时不时溜一眼她亮着屏幕的手机。 傅雯一时没反应过来,几十秒之后,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该死的,自己忘了设置关掉自动重拨,这下好了,大概是继而连三地响,秦子俊竟然接起了电话! 可寒渊就站在她对面,不是说话的时候啊! 手机声音功能极好,即使没有开免提,也能隐隐听到话筒里传出的细弱的男声。 再加上此时医院僻静,走廊更是没有人经过,病房里静悄悄的,这点细弱的声音,在两个不说话的人之间,显得更大更清晰了些。 寒渊听见电话里的男人嗡嗡地喊,喂,傅雯,说话!一遍遍打电话过来怎么不说话…… 修长的手从西裤口袋里出来,指了指女人手掌心里手机,很好心地低声提醒,“傅小姐,你的手机在通话中。” 傅雯怕秦子俊听见别的男人的声音,这家伙虽然不把她当回事,但独占欲却特别强烈,平时总是神经兮兮的不允许她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她把这当做是对她的重视。 便赶紧捂住手机传话筒,同样压低声音,继续干干的掩饰性地笑着,“哈哈!不用理不用理!” “不用理?”寒渊了悟似的斜起一侧唇角,不太赞同地挑挑眉,“这样真的好吗?” “没事没事!” 傅雯赶紧忙不迭按断通话。 寒渊笑了,沉沉的眸光黑如洞穴,也没了继续假装的雅兴,走近傅雯一步,似笑非笑地说,“秦子俊好不容易接了电话,你却将它挂断了。你不是着急地有事和他爆料吗?” “啊?”傅雯猛然一颤,头脑一时间如下了一场冰雹,飒飒冷冻起来。 “寒总裁,您在说什么呀,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什么秦子俊,我没有给他打电话呀,呵呵……” 寒渊直直的看着她,紧闭轻薄的唇扯出一个冷幽幽的笑,“傅小姐,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装傻,可是费力不讨好哦。” 傅雯蓦地垮下硬邦邦的笑容,她也懒得装了,一脸神色戒备,看寒渊半晌。 虽然被他难以捉摸的气场给震得一愣一愣的,但好歹她也是握他把柄在手,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茬儿! 冷笑一声,讥诮地说,“既然寒总裁执意撕破脸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没错!我就是给秦子俊打电话,我要叫他过来看看,他的好妻子背地里是个和她姐夫鬼混的烂东西!秦子俊不肯离婚,我只能采取过激的措施,迂回和苏炔家庄朋友,一面找机会,让秦子俊看清她的真面目!这里面本来没有你什么事,如果你现在袖手旁观,还是没你什么事儿!但不过,你如果非要硬插一脚,我可保不齐我这张不讨人喜欢的嘴会不会向苏听婵爆什么猛料!” 寒渊静静地凝她半晌,慢慢鼓掌出声。 “傅小姐好心思!” “我只是想让秦子俊和苏炔离婚。” “哦?傅小姐的目的这么简单?”寒渊眯起幽暗的眸,笑意盈盈,“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傅小姐心机深沉忍辱负重潜伏在阿炔身边假装是她好友闺蜜,背地里却想要捅刀子将她置于死地,最好是弄得她身败名裂再也不能和你在同一片天空下生存!” 傅雯蓦地一震,惊愕连连,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像是拥有读心术的洞悉一切的男人。 太可怕了。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 上次在皇冠?那一次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啊,这个男人,莫非背地里调查过自己? 对了!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和秦子俊之间的事儿的? “寒总裁,你……” 傅雯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一瞄亮闪闪的来电显示,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这个秦子俊! 刚想再度按断,身前突然刮过一阵疾风,寒凉的气息从她脸上一晃而过,眨眼睛的功夫,手里的手机就被强行抢走了! 再睁开眼,看见手机竟然到了身前男人的手中! “寒总!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小剧场】可订阅可不订阅 傅雯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一瞄亮闪闪的来电显示,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这个秦子俊! 刚想再度按断,身前突然刮过一阵疾风,寒凉的气息从她脸上一晃而过,眨眼睛的功夫,手里的手机就被强行抢走了! 再睁开眼,看见手机竟然到了身前男人的手中! “寒总!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寒渊走两步,来到廊道旁高高的果皮箱前,食指拇指捏着手机薄薄的边沿,回头,轻描淡写两个字,“扔掉。” “喂!不要!你凭什……” 话音未落,却猛地听到沉沉的咚地一声,傅雯的目光狠狠抖了抖,再看过去,他手里已经空无一物。 傅雯愤怒的跑过去朝箱子里张望,可是乌黑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便恼怒不已,“寒总!你这是干什么?凭什么扔我的手机?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我要你现在给我捡起来!” 寒渊拍拍手,“傅小姐,我这个人,很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捅刀子。” 傅雯气得脸都在颤,咬牙切齿,“我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刚才我就说了,我是要对付苏炔!苏炔!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什么闲事?她不过是你身下的姘头而已,你和他与我和秦子俊有什么不同?” “傅小姐,请别激动,我还没说完,我尤其讨厌,一些人在阿炔背后捅她的刀子。” 傅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面前形似鬼魅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笑笑,那双宛若黑穹窿般的眼睛里,全是冰块,“简而言之,我这个人很怪,我欺负阿炔,怎么样都可以,但别人,不行!尤其是傅小姐你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我容忍你在她身边落井下石已经有些日子了,寒某人脾性不太好,这点,还请傅小姐牢记!” “……” 傅雯简直快气炸了,可同时,也快吓尿了。 这个男人,他看她的眼神,真的好恐怖,好像手指头一捏,随时随地就能把她当蚂蚁那样捏碎! 寒渊见效果达到,心下微微缓了缓,和眉善目,“傅小姐,希望‘聪明’的你做聪明的事。我有一万种玩死你的方式,信手拈来,可我现在并没有兴趣,但,如果你把今晚所看到的的事和你之前所了解到的事泄露出去的话,我就要勉为其难为你安排好你今后的人生之路了,那条路里,不仅没有秦子俊,没有他的公司财富,一切你现在拥有的,也将失去,连带的,我还会附加许多你绝不想要的噩梦。” 傅雯瞪大眼睛,倒抽数口气。 “我说到做到。”眉目阴测的男人,掷地有声。 傅雯简直不能相信,为什么局势一下子就由她握着王牌转为她变成备受胁迫的一方,明明,抓住苏炔把柄的是她啊! 难道他就不怕她告诉苏听婵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他和苏炔的那点丑事吗? 傅雯仔仔细细地想了想,顿时感到绝望,这个男人手眼通天,恐怕自己还没来得及说给苏听婵听,小命就没了吧…… “傅小姐,我刚才所说的话,你明白?” 傅雯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她擅长虚与委蛇,她又不是好汉,不需要能伸不能屈,总之现在先答应着,往后事儿谁说的准? 随时有转机嘛。 但她显然低估了寒渊洞彻心思的能力。 “傅小姐如果在盘算着先敷衍我往后再找机会报仇雪恨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说过,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死无葬生之地,我不需要夸大其词,傅小姐,别逼我搬出你的家人双亲来威胁你。我个人不太欣赏这么尖锐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傅雯猛地一震。 这个男人! “你别想用我爸妈来威胁我!这是我和你的事儿,扯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做什么?寒总,你未免太紧张过度了,不就是不让我和秦子俊揭发苏炔和你的丑事么,我不揭发就是咯!反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苏炔这么玩下去,迟早玩火**!” 寒渊无所谓地笑笑,“傅小姐,你误会了,我倒不担心真相大白,我只是不想让它现在就真相大白,还不到时候。”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无须深究。”寒渊三缄其口地笑笑,“傅小姐,别着急对我敌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和我,会是盟友。” “你到底什么意思?” 寒渊转身,轻描淡写不愿多透露,“到了那一天,你自然就知道了,我一向大方,和我交易,你绝不会吃亏的。另外,关于傅小姐手机的赔偿钱,请联系我的秘书或者助理,他们会把支票给你。” “你站住!说清楚再走!喂……” 傅雯想喊住他问清楚,然而男人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嘛!什么交易?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 寒渊走到走廊的吸烟区,点了一根烟却并不抽。 只消闻着那股烟熏味,神思就慢慢稳定下来了。 傅雯这样有心计有目的的女人倒不足为患,他担心的是阿炔,那家伙四年来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看得出来,她很珍视这段友谊。 但就算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他的计划,傅雯,他留着还有用。 扔了烟头从吸烟区走出来,一时走神也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撞上清洁人员,拖把带着脏兮兮的水渍泼了他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 清洁工赶紧道歉,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先生,要不请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没事了,你走吧。” 寒渊皱着眉头脱下西装,裤子上也沾了水渍,看来,得让助理送一身新的过来了,正好和阿炔完事后匆匆忙忙也没洗澡,不如去附近的快捷酒店洗个澡清理一下自己。 这么想着,就给严爵打了个电话。 理所当然的,听见手机那头不情愿的哀嚎声。 ************ 苏炔是在凌晨一点左右醒过来的。 头痛欲裂。 睁开茫茫的眼缓缓朝四下里看过去,满世界惊悚的白与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了她的神经。 “我……我这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