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幽灵少女缠上了》 1.路灯下的幽灵少女 入夜时分,东京新宿,早稻田区。 夜晚的街道,唯有一排排路灯延伸到远处,不知尽头。 一路上,连一个行人,或是一辆车都没有途经! 在这般情景下,街道拐角突地出现一位身穿学院制服、肩上挎着书包的少年。 “唉,居然折腾到这么晚了,回去还得洗澡、收拾房间……” 白石文弥一步步向前走着,口中喃喃自语,不时的轻叹,幽幽回荡在空旷幽静的街道上。 要问一位学生大半夜还走在街上的原因…… 今天是四月一号,也就是入学典礼的日子。 下午一放学,白石文弥就被强制性拉去参加联谊,直到刚刚方才散会。 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奈何邀请的人太强硬,实在是盛情难却。 “唉,明天再收拾房间吧……” 又是一声轻叹后,白石文弥低头再次走过一处街道拐角。 但这条街,与之前所碰到的情景不同。 在不远处一盏洁白、缭绕着飞蛾的路灯下,赫然蹲着一位不同寻常的少女! 她的不同寻常,是那一头显眼的白色长发,还有轻飘飘的白色连衣裙。 少女就这样蹲在路灯下,双手抱着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 本是同样低着头的白石文弥,从少女身边走过时,还是避无可避地注意到她了。 没办法,她太过于特别——无论是打扮、样貌,还是出现的时间与地点。 不过白石文弥也仅是顿了一瞬的脚步,同时看了少女一眼,随即便继续向前走。 他可没多管闲事的心思,也没什么好奇心。 但这一瞬的停顿与目光,却让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咬合。 “请等一下!” 当白石文弥刚向前走了两步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令他再度停下脚步。 “什么事?” 白石文弥头也没回的问道。 对于半夜还出现在街道上,又孤零零的蹲在路灯下的少女,他持有警惕心。 说不定,对方是想嘎你腰子,或者拜托你一些麻烦事呢。 可接下来,少女那一句略有惊讶、疑惑的询问,却让白石文弥猛地愣住。 “你……看的到我?” “……” 什么情况? 恶作剧么这是。 还是说在拍什么节目呢? 白石文弥在心里暗暗腹诽,寻思要不要无视少女,干脆地跑路。 “你所谓的看得见,是什么意思——” 白石文弥询问的同时,将头侧过,看向路灯下的少女。 可在那一瞬,他愣住了,后续的话语也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在洁白的路灯下,少女微仰起的脸,像是浸泡在水中的豆腐,柔嫩娇弱到掐一下就会破碎。 精致到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一双淡粉色的樱唇微微抿着,在这之上,小巧的琼鼻挺立,眉眼如画,眼眸好似黑宝石般明亮动人。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而脆弱的人。 那一刻,白石文弥不禁如此想到。 “果然,你看得见我。”少女轻声说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愣神的白石文弥面前。 “我,是幽灵哦。” “……幽灵?” 白石文弥疑惑地自语了一句,心里却没有什么荒谬与被恶作剧的感觉。 因为,他也曾经历过不可思议的事——重生。 上一世,白石文弥生在中国,于十八岁那年,因病而故。 然后,他便带着记忆胎生到日本高松市的一座小岛上。 “对,幽灵。”少女轻轻点头,露出柔和的微笑,“很惊讶吧?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了吧?” 白石文弥抿了珉薄唇,沉默了一会后,说:“……你是幽灵,然后呢?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少女接下来说她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或者说什么‘我好恨啊~’,他一定会拔腿就跑,不再犹豫! “你相信我?”少女愣了一瞬后,诧异地看着白石文弥,倒是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接受了。 一般来说,不是要嘲笑她两句,或是惊恐、不屑吗?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能看到她的人,所以也不太清楚所谓的‘一般’会不会发生。 “我也没有不相信你的理由吧?”白石文弥轻叹了口气,“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聊几句,那抱歉,我现在没空,得回家了。” 说罢,他便重新将头转过,双脚也同时迈开,就欲离去。 “诶等等!” 少女见状,连忙拦下他,略有嗔怪道:“真是的,我都还没说我有什么事呢,你就着急走了。” 白石文弥再度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拉住他衣袖的少女。 “……所以,有什么事吗?” “嗯——” 少女蹙起娥眉,似是在思索着该怎么说明她的事,又似是在想着该怎么留住这个能看得到她的人。 半晌后,她说:“那个,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也是第一个我能触碰到的人,能让我跟着你,观察一下你吗?” “……哈?” 白石文弥愣了一瞬,而后便赶忙摇头拒绝:“不要,被幽灵缠上,怎么想都很奇怪、很不吉利的吧?” “欸~~~” 幽灵少女拖出长长的尾音,洁白柔嫩的脸颊两侧鼓了起来,显然是对白石文弥的话很不满。 什么叫被幽灵缠上,怎么想都很奇怪、很不吉利啊! 她虽然是幽灵,但可是无害的那种,可不是怨灵! “你欸什么啊,本来就很奇怪啊,普通人要是碰到鬼、幽灵,早就吓跑了吧?!” “欸~~~是这样的吗?” 少女又是一阵长长的尾音后,脸色徒然间变得沮丧。 “我是第一次碰到能看到我、也能碰到我的人,不能跟着,真的好遗憾。”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困扰啊。” 虽说少女看着人畜无害,还很可爱,但一提起幽灵,还是会想到恐怖片里的鬼吧? 不过恐怖片里来索命的鬼,是像这白发少女那般可爱的话,那指不定谁索谁的命了。 “呜……” 少女失魂落魄地低呜一声后,双手合十,心有不甘的继续请求:“拜托,就让我跟你亿会吧?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还挺有用处的哦?” 白石文弥闻言,斜瞅少女一眼,不禁哑然失笑。 “你有什么用?” “我会做家务!” “真的?” 白石文弥不禁有些意动。 眼下,他可不就缺个能帮忙做家务的么? 虽说他也没懒得那种连家务都不做的程度,但每天要做的事有点多。 况且,他也是来东京没多久,昨天刚搬新家,很多东西要收拾、处理。 见白石文弥开始意动,少女连连点头:“真的!我可以帮你做家务!幽灵是不会累的!” “……” 白石文弥开始面露纠结。 “你是高中生吧?我其实还会做料理,水平也不错,生前经常帮家里做。我可以帮你做早饭、中午便当、晚饭,幽灵是不需要睡眠,也不会累的哦!” 半晌后,白石文弥轻轻点头:“……行,你跟着我吧。但我们可说好了,你得帮我做家务,不然我就赶走你了。” 就这样,白石文弥和一只可爱的白发幽灵的奇妙邂逅,就此开始了。 也是从此刻起,他的日常生活和人生,都有了重大改变。 —— —— 第一次写书,瑟瑟发抖,很不安,有什么问题,就请大家锐评,但不要骂我,我害怕。 总之,新人新书,请大家多担待! 也求大家追读一下! 2.幽灵少女不识字 户山公园附近的一町目单人公寓三楼,302号房前,白石文弥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请进吧。” 他推开门,站在玄关处,回头看向幽灵少女——夜月樱。 ——名字是回家路上互相介绍时知道的。 毕竟从今晚开始,他们就得同居一段时间了,所以彼此的名字,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这就是白石君的住所吗——” 夜月樱背着手,从玄关走进,映入眼帘的,是一地杂物,还有堆叠起来的纸箱,里边装满了行李和家务用具。 再看墙壁、地板、榻榻米,都有不同程度的积灰,天花板的角落甚至还有蛛网! 见此一幕,她不由得一手掩嘴,惊呼出声:“怎么回事?好乱啊!” 白石文弥低下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要是不乱,我才不会让你跟着我啊!” “算了算了,我帮你打扫吧,毕竟我们都约好了。” 夜月樱无所谓地摆摆手,脱下秀气的绑带凉鞋后,朝着客厅堆叠起来的纸箱子走去。 奇异的是,她的脚掌离地三厘米,像是飘起来一般,丝毫没有踩脏那对白嫩小巧的脚掌,还有她那根根精致到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脚趾。 这让白石文弥再一次意识到,眼前的少女是幽灵啊。 看着将纸箱打开,准备开始做家务的夜月樱,白石文弥赶忙开口:“行了,今天太晚了,从明天开始收拾吧。” 虽说他也很想早点让居所变得干净整洁,但眼下这个点打扫的话,会影响他人休息的。 夜月樱闻言,将头扭过,好奇问道:“那今晚你睡哪?卧室总得扫干净吧?” “那个不用担心,我姑且将卧室收拾了下。”白石文弥说着,向客厅左手边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里边靠墙的一面虽说也堆叠着大大小小的纸箱,但卧室整体还是很整洁的,并没有灰尘。 “这就是男孩子的房间吗?” 夜月樱跟着走进,一双澄澈的大眼睛不停张望起四周,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 “你身为幽灵,要是想看谁的房间,直接飘进去不就好了?” “太失礼了。虽说是幽灵,但也不会私闯民宅的啦!” “明明是幽灵,又不会被发觉……” 白石文弥小声嘀咕着,将书包放在床上,而后说:“我要去洗澡了,然后马上睡觉。所以之后的时间,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吧,别打扰我就行。” “嗯,我不会打扰你的。”夜月樱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在室内一角蹲下,“没事的时候,我像这样待着就好。” “……” 看着这一幕,白石文弥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蹲在角落,像是个自闭儿童的夜月樱,那份美丽而脆弱的感觉愈发明显。 如果她一直不被人察觉、触碰的话,岂不是很孤独? 而且,幽灵不会累,也不需要睡眠,就意味着要渡过比普通人更加漫长的枯燥乏味的时间吧? ‘在想什么呢,这和我好像也没关系吧?’ 虽是这么想,但白石文弥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就走到堆叠起的纸箱前,从里边拿出一个箱子。 他抱着这个箱子,放在半蹲在角落的夜月樱面前,说:“里面都是书、小说与漫画,要是无聊的话,你就看看吧。” 白石文弥在乡下读书时,没什么玩伴,所以除了每天认真学习以外,唯一能消遣无聊的就是漫画与小说了。 因为他来东京上学,所以这些东西也自然地跟着一起送来了。 “书吗?” 夜月樱歪着小脑袋,仰视着白石文弥,徒然间笑了起来:“其实,我不认字。” “……” 白石文弥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样笑出来,还笑的那么灿烂、自然。 “是吗……那有点遗憾了。” 他留下一句话后,打开衣柜,收拾好换洗衣物,离开卧室,进入浴室洗澡。 依旧蹲在角落的夜月樱,双手抱着膝盖,低头看着面前的纸箱,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 进入浴室,打开淋浴头,淅淅沥沥的温水洒下,淋在白石文弥身上。 “呼……” 他闭上眼,轻吐了口气,后又喃喃自语道:“幽灵吗……真是难以想象。” 至今,他仍有恍惚、不真实感。 洗完澡,白石文弥脖子上披着毛巾,带着半干的头发回到卧室。 一进门,他就发现夜月樱还像个自闭儿童一样蹲在那小角落里,甚至于连动都没动过! 或许,幽灵不会腿麻吧。 要换普通人一动不动的蹲十几分钟,早就痛苦不堪了。 白石文弥哑然失笑道:“你这样倒像个地缚灵了。” “我可没有未完成的心愿!”夜月樱哼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 白石文弥刚一张口,想问什么时,却又立马意识到什么,止住不语。 夜月樱歪着头,好奇问道:“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不用在意。”白石文弥轻轻摇头,“只是无心之言。” 他的问题,说出来的话,或许会让夜月樱难堪。 “白石君真是奇怪的人。” “这个确实,不然也不会收养来历不明的幽灵了。” “喂!我只是跟着观察你,哪里被收养了啊!” “好吧,是我用词不当,抱歉。”白石文弥笑着道歉。 这下,夜月樱那张气鼓鼓、生闷气的小脸,方才缓和下来。 随后,她便继续抱着双腿,埋下头,似乎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 “话说,你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能吃,但我不需要进食,也没有饥饿感。” “哦……” 对话至此,戛然而止。 之后,白石文弥自然地等到头发干了后,出去将客厅的灯关上。 “我要睡觉了,关灯咯?” 回到卧室关灯前,他姑且先和夜月樱打了声招呼。 “嗯。” 夜月樱将半边小脸埋在屈起的双膝里,闷声作答。 啪嚓。 得到回应的白石文弥,将灯关上,随即便上床躺着。 此刻,临近半夜一点。 但他却丝毫没有睡意,反而还很精神。 没办法,今晚的奇遇,让他心绪起伏,特别是那份奇遇还跟自己独处一室。 一想到夜月樱就在床侧,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墙角蹲着,白石文弥就难以入睡。 直到两点,辗转反侧的他,才浅浅入睡。 床侧,夜月樱抱着双腿,蜷缩着,就像是一只猫一般,倚靠在角落。 在她头上,即是窗户。 窗外的风,从没关窗的窗户吹进,卷起随风飘扬的窗帘。 一缕缕月光,随着窗帘掀起,照在夜月樱身上,将她的白发映衬出琐碎的银光。 她轻轻地合上眼,与床上熟睡的白石文弥呼吸一致。 3.闹腾、冒失的幽灵少女 翌日,七点十五分。 洁白通透的光线,从半敞开的窗帘吹进,映衬半边室内,将其照亮。 在一缕缕晨曦下,粉尘熠熠生辉,飘荡在空气中,随着风儿摇曳。 “滴滴滴——” 突然间,一阵不合适宜的闹钟声响起,搅乱了这份安宁。 本是熟睡着的白石文弥,皱了皱眉后,闭着眼,伸手在枕头旁摸索,将手机闹钟关掉。 他打算再睡几分钟。 可今时不同往日。 “白石君,起床了,不能赖床,要好好去上学啊。” 蹲坐在窗户下的夜月樱见白石文弥关掉闹钟,又睡了过去时,一把站起身来。 她来到床边,摇晃着白石文弥的身体,叫他起床。 “唔……再睡五分钟,不急。” 白石文弥呢喃着回应,睡意让他意识模糊,什么也无法思考,潜意识里只剩‘再睡亿会’。 没办法,昨晚是两点左右才睡的,距离现在不过才睡五个小时,赖床也很正常。 “哦……” 夜月樱乖巧地点点头,随即便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等待着五分钟的到来。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叫醒白石文弥有种迷之执着。 时间一晃即逝,对于夜月樱来说,这五分钟显得有些漫长、无聊。 但对白石文弥来说,就是一闭眼的事。 不过,他还是在五分钟结束的那几秒里,缓缓睁开眼,并从床上坐起身来。 夜月樱都没来得及开口叫他起床! “哈~~~” 白石文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睡眼惺忪地看着夜月樱,说:“以后不用你叫我起床,我自己会起。”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下床,穿上拖鞋,向着卫生间走去。 对于一个独居的人来说,自律是必备技能。 如果纵容自己赖床、懒散,那只会愈发堕落,直到无法自拔。 “早……” 夜月樱望着白石文弥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小声地打招呼,同时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方才,碰到白石文弥肩膀的触感,似乎仍存留在掌心间。 过了一会,洗漱完的白石文弥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去上学。 他斜瞅了眼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乖巧的像是小媳妇般的夜月樱,说:“你是不是该对自己有点自觉性?” “嗯?啊……抱歉,我马上去打扫。”夜月樱仅是疑惑了一瞬,而后便想到了她和白石文弥的约定。 白石文弥一手扶额,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你想看我换衣服吗?” 夜月樱闻言,微微瞪大眼睛,小脸霎时间变红。 她抿着樱唇,低头匆匆离开房间,心里懊恼着自己怎么没意识到呢。 夜月樱离开后,白石文弥就慢悠悠地脱下衬衫短裤,换上类似西服的校服。 本来,他睡觉是习惯**的,但顾虑到还有女生在,所以就穿了衬衫。 “幽灵少女啊……” 白石文弥摸了摸后颈,呢喃自语了一句后,提上书包,从房间走出。 一出门,就看到蹲在门口旁的夜月樱。 白石文弥瞅了她一眼,率先开口:“关于打扫的事,你得等我回来一起,不然我一个学生在上学日打扫房间,怎么想都很奇怪。” “哦,我听你的。”夜月樱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异议。 “嗯,所以,在我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你还是想干嘛就干嘛去。” “我可以跟着你吗?” “随便,你的事。” 就这样,两人一齐出门。 不过在外人眼里,就只有白石文弥一个人走在铺满淡粉色樱花的街道上。 白石文弥所在的学校,位于新宿御苑附近,叫作明圣,离他家大概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去往学校的半途,有很多面包店,其中有一家叫早苗的,是他经常光顾的。 不过,这家面包店偶尔会出现一些味道、形状较为奇怪的面包,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果酱,要是不幸买到,可就不好了。 “啊呜,啊呜……” 白石文弥吃着刚烤好、尚还热乎的面包,走在春风吹拂、樱花飘落的街道上。 在他身旁,夜月樱也小步小步走着,只是步伐不快,而且还显得有些匆忙。 见此,白石文弥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以此能让夜月樱轻松跟上。 他也不知道,幽灵为什么不飘着,而是要走,明明飘着会更快点吧? 算了算了,幽灵的事,人类也不会懂的吧? 来到学校,走进教学楼,一路上都是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白石文弥也和一些昨天刚认识的同班同学点头,互相说一声‘早’。 “学校好热闹啊。” 夜月樱好奇地张望四周,随着白石文弥的步调来到教学楼内的鞋柜。 这一路上的人,都从她身边穿过,除了白石文弥以外,没有人能注意到、触碰到她。 “……” 白石文弥无言地打开鞋柜,从几封粉红色信件里拿出室内鞋换上。 在学校里,他是不会和夜月樱说话的,以免被当成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怪人。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夜月樱会变得老老实实。 “诶,这就是情书吗?!” 看到鞋柜里的情书后,夜月樱立即惊呼起来,眼里满是好奇。 “……” “白石君,你是刚开学吧?刚开学就有几封情书,好受欢迎啊!” “……” 白石文弥换好鞋,将鞋柜关上,随即便转身离开。 对于受不受欢迎这件事,他还是有自觉性的。 毕竟,他长的很帅,帅到让人一见如故,倾心不已。 走过走廊拐角,沿着楼梯上到三楼,方才来到一年b班——白石文弥所在的班级。 刚一从班门口走进,本是嘈杂的环境,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许多女生停止交谈,偷偷看着脸色淡然、脚步从容的白石文弥,心里不禁有了几分悸动。 “白石君真的好受欢迎,好多人在看你呢。” 夜月樱张望着四周,跟在白石文弥身后,随他来到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从这往外看,不仅能看到湛蓝的青空,还有中庭的一排排樱花树与最中央的橡树。 橡树很大,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它枝叶繁茂,古朴苍劲,听说是建校前就存在的,至今已有上百年历史! 4.幽灵少女很好奇 将书包塞进课桌里,白石文弥拉开椅子坐下,而后便一手撑着头,看向窗外校庭。 到了这时,他才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和夜月樱说了来学校后的第一句话:“在学校里安静点。” “哦,好吧。” 眼见白石文弥都让她安静了,夜月樱只得消停下来,不好再闹腾。 她乖乖地站在白石文弥身后,偶尔新奇地张望着什么。 白石文弥看了会校庭后,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温习功课。 虽说他学习成绩很好,以模拟考第一的身份考进这所学校,但他谨记着中国古语:温故而知新。 “哟,早啊。” 过了一会,班门口走进一个男生,一上来就直奔白石文弥的座位,并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打了声招呼。 “早。” 被勾住肩膀的白石文弥,无奈地放下课本,抬头看向这个刚入学第一天就认识的朋友——平泽泷野。 他性格豪爽,说话大大咧咧的,和班里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昨天,白石文弥就是被他强制性拉去联谊,怎么推脱都不行。 “一大早就看书了啊,真不愧是你!” “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所以就学习一下。” 白石文弥淡淡回应,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指抚过书本页脚。 它被窗外春风吹的躁动不安,要是稍不注意,就会翻到很后面去了。 “哈哈,昨天联谊开心吗?”平泽泷野笑了笑,在白石文弥前桌的位置坐下。 当然,这不是他的座位,但是他认识的人的座位,所以借用一下也没关系。 “还行吧,托你的福,认识了很多人。” “认识?不该是交了很多朋友了吗?”平泽泷野歪着头,神情略显疑惑。 “……嗯,那就是朋友吧。” 白石文弥沉默了会后,轻轻点头,并不想在这种无意义上的事计较过多。 但在他心里,他是不怎么认同这种,仅是打过照面,就可以称的上是朋友的朋友。 “话说回来,昨天有很多女的问我你的邮箱、lien啊,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抱歉,没什么兴趣。” “不是吧?!” 平泽泷野瞪大眼睛,显得很是吃惊。 随即,他张望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后,神神秘秘地凑近到白石文弥耳边,小声问道:“难不成……你其实对同性有兴趣?” 一直旁听两人对话的夜月樱,听到这时,便再也按耐不住。 “欸?!” 她双手掩着小嘴,惊呼道:“白石君竟然——竟然对同性有兴趣吗?!” “……” 白石文弥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是该吐槽平泽泷野性格太过直爽、口无遮拦的,还是说夜月樱太笨,连这种玩笑话都能信以为真。 见白石文弥沉默不语,夜月樱连忙追问道:“白石君,你怎么不反驳?” 白石文弥揉了揉眉心,无奈回道:“……我对恋爱没什么兴趣,因为没遇上喜欢的人。” 现在,平泽泷野在旁边,他开口说话就不会显得怪异了。 “我懂我懂。” 平泽泷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毕竟他昨天也被好几个女的红着脸要line、邮箱。 他长的虽然没有白石文弥那么帅,但本身阳光开朗,加上初中时是运动类社团的,所以在受欢迎这件事上,是不逊于白石文弥的。 之后,又闲聊了一会,上课钟声响起,平泽泷野立即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随着授课老师从班门口走进,让大家拿出书本,一天的课程至此开始。 “我这算旁听生吗?”夜月樱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语气听起来很兴奋。 白石文弥拿出笔记本,用铅笔写下一行工整秀气的字:「就算是,你也听不懂吧?你不是连字都不识吗?」 看着这行字,夜月樱又将脸鼓成小肉包,哼气鼓鼓道:“就算听不懂,我也想听,不行吗?!” 白石文弥拿出橡皮,将字擦掉,补上一句:「行行行,你自便吧」。 之后,他都没再和夜月樱说话,老老实实上课。 午休,白石文弥拒绝平泽泷野一起吃午饭的邀约,领着夜月樱离开教室,来到中庭的那颗橡树前。 橡树旁有一台自助贩售机,再旁边一点则是一排长椅,供人休息。 白石文弥买了瓶黑咖啡,随即便坐在临近橡树下方的长椅上,怡然自得喝着。 夜月樱坐在他身旁,好奇问道:“你不吃午饭没关系吗?” “晚点再去吧,不急。” 白石文弥半眯着眼,抬头看着头顶上,斑驳琐碎的阳光,透过林荫照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感觉上学好有意思,虽然听不懂就是了。” “你可以从零学起,反正你是幽灵,潜入小学也没问题的吧?” 夜月樱攥紧小手,气鼓鼓道:“太失礼了!都说幽灵也是有原则的,不会潜入、私闯民宅的啦!” “好好好……” 白石文弥一边出声回应,一边将头低下,并转向夜月樱,直直地注视着她。 “干、干嘛?” 迎上白石文弥的目光,夜月樱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你这样看我,是我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了吗?” “……” 白石文弥没有回答,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夜月樱,直到后者快要按捺不住,方才开口问道:“你……喜欢学习吗?” “我喜欢啊。”夜月樱下意识地回答。 “是吗。”白石文弥突然笑了起来,“那我来教你学习吧?起码认认字。” “……啊?!” 夜月樱愣了半天,而后又像突然反应过来般,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好在,她部被人察觉,不然这声惊呼,绝对能让方圆一百米的人听到! “你啊什么啊?” “因、因为白石君要教我学习,我很震惊啊!” 夜月樱手足无措地说着,“就是啊,你看,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还一直跟着你,说不定也一直给你添麻烦……” “行了。”白石文弥摆摆手,打断了她,“关于你跟着我,麻烦什么的,虽说是感觉有一点,但教你学习这件事,是我想的,没感觉麻烦。” 夜月樱闻言,眨了眨眼睛后,逐渐平静下来。 但她还是不安地看着白石文弥,确认般的问道:“真、真的吗?真的可以教我学习,还不觉得麻烦?” “真的,别问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人家就是想问嘛……” 5.幽灵少女的幸福 将咖啡喝完,白石文弥随手将空罐子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去往食堂。 食堂的菜系有很多,可以自由搭配,也可以点套餐,不过价格方面就偏贵了。 因为放眼国内,明圣高校也是屈指可数的私立贵族学校,校内设施不仅齐全,就连老师大部分都是从东京大学那边直招过来的。 而这里的学生…… 大部分都是家庭优越的,像白石文弥这种以成绩考进来的,只有一小部分人。 来到食堂,白石文弥要了份炸鸡套餐,里面有一份炸鸡、两条天妇罗炸虾、一碗海鲜味增汤,还有两样小菜。 价格嘛,880円,适中。 “880円啊!”夜月樱瞪大眼睛看着白石文弥手上的餐盘,“可以买好多布丁和蛋糕了!” 白石文弥没第一时间回她的话,直到找了处四周无人的角落坐下后,方才笑着低语:“你喜欢吃甜点?连味觉都是小孩子。” “不行嘛?!”夜月樱小脸微红,语气却是凶巴巴的,“女孩子喜欢吃甜点很正常吧?” “当然行,我只是说一下。”白石文弥笑了笑,拿起筷子,开始吃午饭。 见此,夜月樱就乖乖站在一旁,没再和白石文弥聊天,以免被人看到,把他当成吃饭时自言自语的怪人。 十五分钟后,白石文弥吃完午饭,将餐盘端回给食堂阿姨,随即去图书馆。 现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将近一小时,他打算去那看会书,消磨时光。 夜月樱还是一如既往跟在他身边,堪称寸步不离。 白石文弥也不知道,夜月樱为什么会对跟着她这件事有迷之执着,明明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消磨时光的。 跟着他,想必也很无聊吧? 毕竟又不能一直聊天,得顾虑四周有没有人。 进入图书馆,白石文弥借了本书后,坐在最里边的位置。 坐这里的原因,一是能偶尔和夜月樱聊几句,二是他本身就喜欢坐这种不起眼的位置。 虽说以他的样貌,还有令人无法忽视的气质,存在感本身就很强就是了…… “白石君,你看的是什么书?”夜月樱站在白石文弥身后,俯下身,好奇地看着他手捧着的书。 “又做了,相同的梦。”白石文弥轻声回应,手轻柔地抚过页脚翻页。 “啊?” 夜月樱愣了一下,不理解白石文弥突然间在说什么。 白石文弥放下书,语气无奈道:“我说——书名是《又做了,相同的梦》,作者是住野夜。” “哦?噢!” 这下,夜月樱方才恍然大悟,“那这本书写的是什么呀?有趣吗?” “有趣。”白石文弥轻轻点头,“这本书是我第二次看了,第一次是在我初一的时候。” “所以,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呀?” “幸福。” “幸福?” 夜月樱重复着这一个字,好奇地将身体贴的更近,以此来看到白石文弥手捧着的小说。 随着她俯下身、低下头,那一缕缕柔顺细长的白发,也随之倾落。 丝丝缕缕的白发,如瀑般披在白石文弥肩上,有一些则穿过前肩,落在胸口。 白石文弥面不改色地翻着书页,淡淡道:“你不觉得,你靠的太近了吗?”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姿势,差不多就是夜月樱趴在他后背上,下巴抵住他的肩头。 “啊……抱歉!” 听白石文弥这么一提醒,夜月樱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并急急忙忙的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可因为起步过急,她一踉跄,朝后摔去,还撞倒了一张椅子! 嘭—— 伴随着椅子落地的声响,夜月樱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疼疼疼——” 她揉着屁股,柔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听闻身后的动静,白石文弥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夜月樱,还有在她身旁的椅子。 “你……” 而在他刚开口,想要说什么时,图书馆的管理员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 “同学,在图书馆请保持安静!” “……抱歉。” 白石文弥老实地低头道歉。 “下次注意!”管理员哼了一声,告诫了一句后,转身离开。 白石文弥看着她离开,直至身影消失在一排排书架后,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已从地上站起身来,并一脸心虚站在他面前的夜月樱。 “白、白石君,抱歉,害你挨骂了。”夜月樱低下头,小声道歉,不敢去看白石文弥的脸。 “算了,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给我添麻烦了。” 白石文弥轻叹了口气,将倒地的椅子扶起,放回原位。 虽说可以让夜月樱扶起,但要是被人看到椅子没人动,却自己回归原位,绝对会被列为校园七大怪谈之一! “抱歉,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夜月樱连声道歉,不停向白石文弥鞠躬,看的白石文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张望了眼四周,小声道:“行了,你坐我旁边,我给你讲一下这本小说吧。” 说罢,他轻轻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夜月樱坐下。 “好!” 夜月樱连忙点头,兴冲冲的挨着白石文弥坐下,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嗯……从这本书的开头讲起吧?要是有不懂的,你再问我就好了。” 就这样,白石文弥小声的讲述着这本小说的内容,夜月樱则在一旁静静听着。 《又做了,相同的梦》这本小说,被白石文弥放在能让他们两个都看得到的位置。 夜月樱蹙着眉头,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其中极大部分她都看不懂。 虽说白石文弥要她不懂就问,但不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要是一个个问的话,肯定会很麻烦。 她尽量的,想不去给白石文弥添麻烦。 突然间,白石文弥将目光从书上移开,转而看向夜月樱的侧脸。 他语气认真问道:“所以,你的幸福是什么呢?” “我吗……” 夜月樱蹙着眉头,竭力的思考着所谓的‘幸福’。 但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吃甜品的时候,是幸福的,开心的时候,也是幸福的。” 白石文弥听着这个回答,不知为何的笑了。 “真是个小孩子的幸福呢……” 6.幽灵少女的预言! 下午四点十五分,明圣高校的放学时间。 “明天见。” 白石文弥和平泽泷野挥手告别后,提着书包,从教室离开。 由于没有加入社团的缘故,他能一放学就回家。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想参加社团。 倒不是没兴趣、嫌麻烦之类的,只是想把这份时间用来打工,赚生活费。 虽说家里每月会寄过来钱,也够他支出,但他想力所能及的减轻父母的负担。 来到鞋柜,换好鞋后,白石文弥从学校离开。 “所以,我去找工作,你可以回去整理房间了。” “哦,好。” 夜月樱乖巧点头,随即又抬头看天,说:“白石君,我觉得你今天先别去找工作比较好。” “为什么?”白石文弥不解问道。 夜月樱轻声解释:“应该是要下大雨了,在五点半左右那段时间。” “下雨?” 白石文弥抬头看了眼阳光明媚、湛蓝如洗的天空,不由发笑。 “你说这天气会下雨,是认真的吗?幽灵小姐。” “嗯,真的要下雨!”夜月樱神情认真地点头,“请相信我,白石君。” “……好吧,我跟你回去拿伞,然后去找工作。” 白石文弥想着,他家离学校也近,回去拿伞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嗯,这样也好。” 夜月樱没强求白石文弥不要去找工作,她本来的目的,就是不让白石文弥在下雨时感到困扰。 回到家,白石文弥从一堆箱子中找到伞后,向夜月樱说了声再见。 此刻的夜月樱,已开始忙活起来。 她拿出扫帚、拖把、抹布,开始清理着各处积灰,手脚很利索。 ‘原来,她真的很会做家务啊。’ 带着这般想法,白石文弥将家门关上,满怀期待地寻找起工作。 他先来到新宿车站,从餐厅、咖啡馆、超市这些简单的工作找起。 这些工作的聘用率很高,就是时薪和排班不太理想。 有些时薪不错,但排班很吃紧,会导致除了上学时间外,基本没有闲暇。 而有一些,则是排班轻松,但时薪就不尽人意了。 “唉,找工作意外挺难的啊……” 又拒绝掉一家咖啡厅的试用邀请后,白石文弥一边叹气,一边从门口走出。 上一世,他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子,所以不清楚工作的艰辛。 从咖啡厅出来,白石文弥抬头看天,突然发现天色不知不觉就变得阴云密布。 ‘回去得跟她说声谢谢了。’ 白石文弥心里暗想着,迈步离去,继续寻找着工作。 可惜,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而他的位置,也从新宿来到了涩谷。 白石文弥坐上回程的电车,可路途刚到一半时,外面就已刮起大风,冰冷无情的箭雨从天倾泻。 “没想到这么大呢……” 他看着窗外大雨,稍有苦笑地呢喃自语着。 在这般滂沱大雨下,即便有伞,也很容易被淋湿。 电车到站时,雨势丝毫没有衰减的样子,反而愈加磅礴,不知要下到何时。 从电车上下来,白石文弥正欲撑伞回家时,眼角余光却瞥见月台里有一个人,一脸愁容的盯着雨幕。 ‘没伞吗……算了,好像和我也没关系吧。’ 白石文弥本想着帮那人一下,但看了看自己的伞,又摇摇头,迈步走进雨幕中。 这把伞本就不大,在这雨中庇护一个人都有些勉强,即便是将那人送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一把伞的距离,也足以将他淋湿。 “诶,那个,你好!” 可就在他走出几步时,身后却骤然响起一声呼喊! “哎……” 白石文弥听闻身后的呼唤,轻叹了口气后,转身走回月台,来到那人面前问道:“需要帮忙?” “嗯……嗯!你能理解就太好了!” 那人见呼喊成功,心里有些紧张,导致刚开口就有些结巴了。 “走吧,你去哪?如果太远的地方还请去便利店买一把伞。”白石文弥与她并肩站着,将伞的大半倾斜于她。 “那……那个,我去上野,你呢?” “那还请去买把伞吧,我家离上野很远。”白石文弥淡淡说道。 这才刚走出百米,他的半边身体就被打湿。 若一路送下去,他还不如将伞送给这女孩,自己跑着回去。 少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今天出来我带的没那么多钱,身上还有三百円……” 白石文弥闻言,终于正眼看了她,并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他发现少女身穿的制服,与自己的一致! “你是明圣的学生?” “是……” “那我借你吧,我也是明圣的,明天你把钱给我,如何?” “真的吗?太好了!你是哪个年级,哪班的啊?” “一年b班,白石文弥。” “我也是一年级新生,是d班的,叫小鞠由依!” 小鞠由依与白石文弥自我介绍过后,气氛就陷入死寂中。 倒也不是她不想说,只是白石文弥没再开口说话。 白石文弥只是撑着伞,看向前方,默默走着。 他们一路无言地走了一会后,很幸运的碰到一家便利店。 白石文弥花了980円买了一把伞,将伞交给小鞠由依,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等!” 可—— 刚走没几步,后边又双叒叕传来一声呼喊,衣袖也随之传来拉拽感。 这让白石文弥很无奈。 他寻思着,东京人都喜欢在别人走的时候,叫住别人的吗? “又怎么了?是怕现在一个人走不安全吗?那不必担心,这一带治安一向很好。” 白石文弥无奈回过头,看向拉住自己的小鞠由依。 趁着便利店的光,他也看清了小鞠由依的样貌。 娇小玲珑的身材,有些稚嫩可爱的小脸,与在雨幕中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典型的萝莉啊,虽然是长发,不过两侧却扎着丸子……’ 那一刻,白石文弥心里浮现出对小鞠由依的第一印象。 “不是的!只是我还没道谢!” 小鞠由依摇了摇头,继续说:“而且你半边身子都淋湿了,不要紧吗?” 刚天色漆黑,她一时没注意到白石文弥将伞倾斜半边,直到到了便利店,借着灯光时,她才看清!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吃饭,再见。”白石文弥说完,扭头就走。 这次,后边没有响起呼喊。 小鞠由依一手撑着伞,一手伸出悬在半空,想去呼喊,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白石文弥远去。 最终,她也只能怀着遗憾与谢意,踏上回家的路。 7.幽灵少女没有防备! 傍晚六时。 “我回来了。” 白石文弥推开门,走进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打招呼。 入眼望去,夜月樱不在客厅,但卧室那边有传来动静,想必她现在在打扫那里。 “厉害啊,这么短时间就打扫成这样了。” 换上室内鞋,白石文弥走进客厅,张望着变得整洁、家具摆放整齐的室内,心里满是佩服。 他离家不过一个半小时,但客厅却已打扫完毕,还变得这么整洁。 这一刻,白石文弥对答应夜月樱跟着自己这件事,有了正确决定的感觉。 “夜月!” 将书包放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他一边呼喊着夜月樱,一边走进卧室。 卧室门没关,走到门口就能已眼看到蹲下身,撅着个屁股,认真擦地的夜月樱。 “你这……” 白石文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也别向一旁。 如果不别开目光,那很多不该看的东西,就被他给看到了。 虽说这是意外、不可控因素,但他白石文弥作为正人君子,绝对是不会去看第二眼的! 沉浸在打扫中的夜月樱,听到身后响起白石文弥的声音后,立即回过头。 “啊……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 白石文弥点点头,目光从夜月樱身上离开,看向卧室四周。 这里的纸箱子,大半已经打开,里边的书架、书本之类的,都已归置好。 “话说——”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夜月樱却是一把站起身来,冲到他面前:“白石君,你不是带了伞吗?怎么衣服还淋的这么湿?” 刚才,因为明圣高校的校服配色颜色较深的缘故,她还没看出白石文弥淋湿了。 但顺着白石文弥的胸口往下看去,能看到西服裤脚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身上的衣服也呈现不规则的深色。 “外面雨太大了,我待会洗个澡就好。”白石文弥没有在意,“反倒是你,明明地板也不脏,为什么还要擦一遍?” “我想着,毕竟是卧室嘛,所以干净一点好。” 夜月樱解释了一句后,伸手推了推白石文弥的肩膀,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吧,我要继续打扫了,刚擦好的地,又被你弄脏了。” “好吧。你其实可以不那么麻烦的,地板不擦也没关系。” “这是我要擦的,快去吧。” “你……算了,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最终,白石文弥只得无奈地拿上换洗衣服,进入浴室洗澡。 而在卧室的夜月樱蹲下身,继续忙碌,仔细将地板擦至一干二净。 随后,她取出最底下压着的纸箱,将其打开,准备放置归类。 “嗯?” 可纸箱里的东西,却让夜月樱心生疑惑,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哪好。 在纸箱里,是一副画架,旁边是一叠叠白纸,以及没开封的颜料、画笔。 就在夜月樱疑惑之际,洗完澡的白石文弥重回卧室,站在她身旁开口道:“那些东西,你就这样放着就行,不用动。” “哦,我知道了,”夜月樱将纸箱重新封好后,问道:“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算是我唯一的兴趣爱好吧,从小就画了。” 白石文弥打工的理由,还有一个就是为了支撑起自己的兴趣爱好。 画画是很花钱的,特别是在颜料、画笔上。 一些好的颜料,一支动辄就要上千円,更别提其他的专业画具了。 “那有画好的成品吗?我想看!”夜月樱好奇问道,心里也在猜测着白石文弥的画画水平。 如果是从小就开始画的话,那画技一定很好吧? 想到这,她那份好奇心就更加剧烈,迫切的想要看白石文弥的画作。 可惜,白石文弥没把成品带过来,因为那算是用不上的东西。 “抱歉,我并没有带成品过来。” 白石文弥顿了顿后,继而道:“不过,再有两天就是周末了,那时我会去写生画画,你可以跟着来看看。” “要去!” 夜月樱立即点头答应,心里开始期待起两天后的写生。 “嗯,那先别打扫了,今天就这样了,休息下吧。” 对于夜月樱的打扫,白石文弥还是很满意的,照这个进度下去,明天应该就能收拾好整间房子。 “幽灵是不用休息的啦。”夜月樱俏皮一笑,“我去做晚饭吧,冰箱有食材吧?” “有一些肉和鸡蛋、蔬菜,你看着做吧,能吃饱就行。” 白石文弥对饮食的要求,其实不高,只要没毒、味道还算过去就行。 他在老家,吃的东西都很单一,基本都是海鲜,所以对普通的家常料理,比如咖喱、猪排、炸鸡之类的,很是喜欢。 就算咖喱猪排炸鸡,但只要不是海鲜和鱼就行。 对于海鲜,白石文弥真的有了种被支配的恐惧了…… “嘿嘿,那我给你做个蛋包饭吧?”夜月樱轻快地笑着,打开冰箱,将食材取出,“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呀?” 白石文弥想了会后,答道:“一点点甜吧。” “小孩子呢。” 夜月樱掩嘴偷笑,却被脸色微红的白石文弥瞪了一眼。 “略,明明就是个也喜欢吃甜的小孩子。” 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咚咚咚—— 不一会,坐在客厅的白石文弥就听到厨房传来声响,想来是夜月樱开始做饭了。 这不免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毕竟,初见时对夜月樱的印象,应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对家务、厨艺之类的一窍不通。 但了解过后却发现,并非这样。 她做家务很利索,也很认真,整理、摆放的东西都很整齐,看起来就像是专业的一般。 所以,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她的料理水平呢? ‘幽灵,真是奇妙呢……’ 白石文弥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写着今天的作业。 二十分钟后,夜月樱端着一盘蛋包饭走出,她将餐盘放下后,又去厨房取出了番茄酱。 “白石君,你想在蛋包饭上写什么字啊?” “……你把我当小孩子了?” “没有没有,一般吃蛋包饭,不都写字的吗?” “不需要。” 眼见白石文弥这么抵触写字,夜月樱也只能怀着遗憾放弃。 她站在一旁,将怜鼓成一个小肉包,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幽怨念。 8.害羞的幽灵少女 本是拿起勺子,准备开吃的白石文弥,在感觉到这股怨念,又瞥见夜月樱委屈巴巴的脸色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你写吧,随你喜欢写。” “真的?!” 那一刻,夜月樱立马就变得喜出望外,哪还有上一秒的怨念与委屈呢? “真的,你写吧,你喜欢写什么就写什么。” “诶嘿嘿,那就由我来写?” 夜月樱高兴的笑着,心里还真有想写的字。 “嗯,你写吧。” 白石文弥点点头,看着她两手抓住番茄酱,小心翼翼地从前端挤出酱汁,浇在黄色的蛋身上。 她想写的词很短,仅有两个字,但却写了将近一分钟。 “好啦!” 将想写的字的最后一个笔画完成后,夜月樱立即直起身来,并仰着头,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那得意的神情,好似在说‘快夸奖我’一般。 “幸せ么……” 白石文弥呢喃的念出写在蛋包饭上的两个字,露出微笑:“写的很好,字也正确。” 幸福这个词,是他午休讲述《又做了,相同的梦》这个故事时教给夜月樱的。 那时,她对这个词一眼看中,少见的打断了白石文弥,让他教写法和释义。 “哼哼哼~” 得到白石文弥的夸奖,夜月樱更加高兴的哼着,脸色难掩得意。 见此,白石文弥哑然失笑,拿起勺子,舀了口蛋包饭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嗯……味道不错。 酸酸的,又带点甜味,有种青涩的感觉,让人感觉像是初恋一般。 “很好吃。”吃了一口后,白石文弥如实发表想法。 “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一直看着夜月樱的白石文弥,觉得她如果有尾巴的话,那在此刻,她的尾巴一定会得意的翘上天去! “你也太得意了吧?” “哼哼~不行吗?” “没有不行,只是觉得这样,你就更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了,明明家务、料理都很拿手。” “哼,喜欢吃甜食的白石君没资格说我!” 一番斗嘴下,蛋包饭也被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白石文弥拿过纸巾,擦了擦嘴道:“味道很不错,谢谢你了,下午也是,要是没你的提醒,我多半就回不来了。” “嘿嘿,这下知道我很有用了吧?” “嗯,你很厉害。” “……” 面对白石文弥这么直率的夸奖,夜月樱反倒突然变得难为情起来。 她低下头,扭扭捏捏道:“其、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一般厉害。” “现在还知道谦虚了?明明刚才还一副我天下第一厉害的样子呢。”白石文弥不由得笑了起来。 夜月樱小脸羞红,羞恼大喊道:“你、你好烦啊!” 她气恼的大喊,没让白石文弥停止笑意,反而让他笑的更加大声。 “别笑了啊!” “笨蛋!” “读不懂空气!” “榆木脑袋!” 白石文弥笑看着因为害羞,而开始骂他的夜月樱,目光温和到就像老父亲一样。 嘛,或许女生就是这样的吧。 害羞的时候,总会这样骂男生,以此来遮羞。 这一刻的白石文弥,不禁意识到,夜月樱虽然是幽灵,但同样是个普通的少女。 而且,还是性格直率、天真烂漫的少女。 她的任何想法,都会表露在脸上。 只要不满、不开心了,就会将小脸鼓成小肉包; 开心了,她便会‘哼哼哼’的笑起来,并得意的扬起脸,暗示别人表扬她。 想着关于夜月樱的一些事,白石文弥不自觉的脱口问道:“你……生前多少岁?” “欸?” 似是没想到会被这么问,夜月樱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后蹙着眉头答道:“记得是十七吧?” “十七么……” 十七岁的少女,做家务就能这么娴熟,真是不可思议。 况且,还不识字。 白石文弥对于不识字这一点,其实还感到蛮奇怪的。 但他也不好多过问,以免触及到不该触及的。 和人相处,都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对谁都好,也是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在白石文弥不知道思虑着什么时,夜月樱这边突然想到了什么,气势汹汹的挺起胸脯,一脸得意道:“哼哼,说到年龄,我可比你大,是你的姐姐哦!” “……好像是这样,但我觉得有你这样小孩子气的姐姐,会很羞耻吧。” “太失礼了啊!” “哈哈,开个玩笑。” 白石文弥笑了笑后,脸色变得认真:“姐姐啊……仔细想想,我更想要个妹妹吧。” 他个人的xp,是年上的成熟大姐姐,但对于家人,更想要个可爱的妹妹。 这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做被人照顾的一方,而是想照顾别人吧。 就像带夜月樱回来、帮助小鞠由依一样。 白石文弥对于有困难的人,会在不损害自己的情况下帮忙,而不是持有漠然态度。 或许,在别人眼里是太过善良,被冠上圣母之名,但他并不觉得。 这只是,人性本善的一面罢了。 夜月樱撇了撇嘴,鄙夷道:“明明是个不勤快收拾房间的人?而且还是个榆木脑袋、读不懂空气的笨蛋。” 要是白石文弥有妹妹的话,说不定会被他这不温柔的哥哥给气哭吧? 不过,这也仅是她的玩笑加一点气话。 她知道的,白石文弥其实是外冷内热、心思细腻的人。 比如在今早,他就会故意放缓脚步等她跟上。 又比如,明明是个怕麻烦的人,却又不嫌麻烦的教她学习。 “你这……似乎无法反驳,我只是没时间。” “无法做到想要做到的事的人,通常都有很自己的借口。” “……你还挺懂的嘛。” 无论白石文弥有怎么样的借口,没打扫就是没打扫。 在失败面前,解释就是苍白无力的借口。 “所以,可别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只是身体十七!” “身体啊……” 白石文弥上下打量了眼挺起胸脯的夜月樱,蓦然笑了。 或许,连十七都不如呢。 察觉到他在笑什么的夜月樱,小脸霎时间变得通红。 她双手掩着胸口,警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语气幽怨道:“你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哦?” “噗嗤……” 白石文弥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啊!” “我在想,你能跟谁告状,同类吗?” “哼,你别管,反正我就是会告你!” “好好,我错了,请原谅我吧。” 眼见白石文弥这么诚恳的向她道歉,夜月樱哼了一声,道:“嘛,就勉强原谅你,不告你了吧!” “是是,夜月大人,你真是好气量。” “知道就好。” 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夜月樱将装着蛋包饭的碟子收入厨房,洗刷干净。 在她刷盘子时,白石文弥则继续写着作业。 等到写完了,没事干的时候,他就拿出《又做了,相同的梦》,讲述着午休时没讲完的部分。 夜月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眉眼荡漾着掩盖不住的高兴。 偶尔,她会叫停白石文弥,学一些自己很感兴趣、非学不可的词语,但次数不多。 大多数时候,她都静静听着,即便不懂,也不开口去问。 而等讲完这本小说时,时间不知不觉就临近晚上十一点。 “嗯……” 白石文弥看了眼墙上时钟,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神情些许疲惫。 “抱歉,应该让你早点休息的,明天你还得上学……” 夜月樱刚开口道歉,就被白石文弥打断:“我十一点睡觉够了,你不必道歉。” “我……谢谢你教我学习,白石君。” 夜月樱翕动樱唇,想说什么,最终又将那些话语转变为感谢。 对于白石文弥而言,他确实不需要道歉,因为夜月樱也没要道歉的地方。 “嗯,我去休息了,麻烦你帮我关下客厅的灯。”白石文弥点点头,转身走进卧室里,上床入睡。 客厅里的夜月樱,先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站了一会后,方才将灯关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里。 这时,白石文弥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浅浅入睡,面朝着她的脸,显得很安详。 夜月樱看得出来,他今天已经很累了。 “晚安,白石君。” 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晚安后,在床边蹲下身,身体倚靠在床沿上。 而后,她轻轻地合上眼,跟着入睡。 9.白石文弥面临大危机! 早上八点,明圣高校,一年b班。 “早啊,白石。” 坐在自己位置上,悠闲看书的白石文弥,再次被一大早就很有精神的平泽泷野勾住肩膀,并被他热情打招呼。 “早,平泽。” 这次,白石文弥没有放下书,依旧怡然自得的看着,手指不时翻页。 “话说,昨天下午你去哪了?好像是回家了?” “嗯,回家了,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当然是社团活动啊!”平泽泷野的声音,稍稍大了起来。 “哦,你说这个啊,我是归家部的,社团活动就是回家。” 白石文弥神情平淡的回答,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书,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你在说什么呢,白石。” 平泽泷野震惊地看着他,确认似的问道:“难道……你不知道私立学校,一般都强制性要加入社团的吗?” 白石文弥闻言,翻书的手猛地一顿,书本随之合上。 随后,他侧过头,对上平泽泷野疑惑、震惊的目光,理直气壮道:“我不知道。” “……” 平泽泷野一手掩面,不知白石文弥是怎么能以这般口吻说出‘我不知道’的。 “我没听说过私立学校都要参加社团这件事。”白石文弥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很少重复自己的话,除非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显然,强制性参加社团这件事就很重要了。 这意味着周一至周五放学后的离校时间,从四点十五分变成六点。 而且,难保周末还要不要继续参加社团活动。 “唉,也是,古见老师也没说过这件事。”平泽泷野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学生会当归家部吧。” 明圣高校的社团很齐全,设施也是,来这上学的大部分也是富裕人家,所以基本都会选择参加社团。 没有参加社团的人,寥寥无几,要么是些新生,要么就是有特殊原因。 不过若论想去打工而不参加社团活动这种理由,肯定是不会被承认的。 白石文弥沉默了会后,叹道:“……谢谢你告诉我。” “怎么,是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吗?” “没事,也说不上什么困扰。” “要是不知道去什么社团的话,要不就和我去运动社团吧?我昨天刚去篮球部参观过,感觉很不错。” “我会考虑的。” “嗯,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们是朋友嘛。” 平泽泷野笑着留下一句话后,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而去和其他认识的人打招呼。 在他走后,一直旁听两人对话的夜月樱,皱着眉头开口:“大危机呢。”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 之后,上课钟声响起,白石文弥暂且压下杂念,认真上课。 现在想也没用,等到午休去找老师问问,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身后的夜月樱,看着他认真学习的样子,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听讲。 虽然,她听不懂就是了。 上午的课,一晃即逝,眨眼间就到了午休时间。 白石文弥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去办公室找老师,看看有没有不参加社团的办法。 可当他刚走到班门口时,一个略有眼熟的人突然出现从门口左侧走出! “噢,我还忘了这茬。” 白石文弥立马就认出了那人即是小鞠由依——昨天向他求助的少女。 小鞠由依在看到他后,眼睛一亮,欣喜的喊道:“你好,白石同学,我是来还钱的!” 白石文弥点点头,说:“你不来我还忘了呢。” “你是鱼吗?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 小鞠由依说罢,从口袋拿出一千円递过去,并将一直藏在后边的手拿出:“这是昨天的伞钱。还有,这是我今早起来做的便当,当作额外的谢礼。” “钱我收下了,这是找你的二十円。” 白石文弥接过钱,从口袋拿出一枚二十円硬币还回:“至于这便当我就不要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等小鞠由依回答,他就将硬币放在小鞠由依仍在悬着的手上,随后从她身边走过。 小鞠由依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等这么干脆。 待回过神来时,她立马拉住白石文弥的衣袖,叫停了他:“等……等等!我还有话说!” 白石文弥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奈道:“那你请说,如果是谢礼,那就免了,因为我真的有事。” “我……” 小鞠由依闻言,顿时如鲠在喉,本是涌上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失礼了,再见。” 见此,白石文弥颔首告别,随后便快步离去,只留一个背影给她呆呆相望。 心有不甘的小鞠由依,朝着他的背影大喊:“白石同学,明天我能给你送便当吗?” 白石文弥没有回她的话,身影从走廊拐角消失,快步走进教师办公室。 “打扰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来到班主任——古见凛子面前。 “老师。” 古见凛子听到有人在叫她后,将目光从桌上的教案移开,侧头看向白石文弥:“嗯?这不是白石同学吗?有什么事找我?” “嗯,是的,有事找老师。” 白石文弥点点头,继续说:“就是我想问一下,社团是必须要加入的吗?” “是。” “……” “你不想参加社团活动?”古见凛子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嗯,我想去打工。”白石文弥坦然回答,“老师,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这个嘛……我知道是知道,但学校不是免了学费、学杂费了吗?” 古见凛子觉得,再怎么经济紧张,免去这两样的费用,也能轻松就读吧? “还是不够。”白石文弥摇摇头,轻叹了口气,“我还有房租、吃喝之类的费用。” 古见凛子闻言,顿时就面露为难,心里也很是纠结。 她清楚白石文弥的家庭情况,父母是打渔为生的,确实不太富裕。 但要是让他去打工,说不定会影响学习。 可不让他去,经济方面…… “这样吧,白石同学,你先别去打工,关于你的情况我会和学校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给你申请一笔助学金。” “如果不通过的话,我就允许你去打工,不去参加社团,但要通过的话,你就乖乖去参加社团。” “你看这样可以吗?” 最终,古见凛子只能想出这样的对策。 白石文弥是一年级成绩最好的,成绩在全国也名列前茅。 这样的成绩,申请助学金肯定是没问题的。 就算白石文弥不主动开口要,校方也会在每学期结束时,依据他的成绩发一笔不菲的助学金。 但眼下,白石文弥缺钱要去打工,助手金的发放就不得不提前了。 “嗯,听老师的吧。”白石文弥点头答应,“谢谢老师了,为了我的事,还特地费心。” “哪里话,去吧,好好学习,下周我给你答复。” “好,老师再见。” 白石文弥向古见凛子微鞠一躬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10.幽灵少女想做甜品! “太好了,危机解决了!” 对比起白石文弥解决危机后,显露出的平淡反应,夜月樱从一开始就在一旁激动的说个不停。 从古见凛子说出要帮白石文弥提起申请助学金时,她就变得这幅样子了。 好似,这是为她申请的,是她的大危机解决了一般。 “白石君,这个叫古见老师的人真好啊。” “话说回来,白石君学习原来很厉害吗?居然全免学费、学杂费,还有助学金。” 一路上,夜月樱都在说个不停,白石文弥则一直向前走,始终没有开口回应。 直到走到无人的校庭,他才停下脚步,轻声道:“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全国前三。” 夜月樱瞪大眼睛,一手掩嘴小嘴,惊呼道:“这么厉害?!” “没什么的,只是付出了相应的努力。” 白石文弥无所谓地笑了笑,从口袋摸出三枚百円硬币投入自助贩售机里,买下一瓶咖啡。 而后,他便在长椅上坐下,悠然喝了起来。 夜月樱跟着坐下后,好奇问道:“努力啊……那得是多努力,才能考到全国前三呀?” 虽然无法想象,但她坚信,那一定很不容易。 要想人前显贵,背后肯定要付出无数汗水与努力的。 “你这个问题,我可以用一位英国精神学家的理论回答你,要听吗?” “要听!” 夜月樱连忙点头,随后便坐正身体,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摆出一幅好学生的样子。 白石文弥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那位精神学家的理论,是一个人要想在某方面达到至臻完美的地步,需要付出一万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这个理论,俗称为「一万小时定律」,还蛮有名的。” “经过调查,没有人能花三千个小时就达到世界级,六千不行,甚至九千也不行,必须要一万以上!” “举个例子,音乐神童莫扎特在小时候的六岁生日时,就已经被训练了三千五百个小时。” “还有诸多世人眼中的天才,例如微软教父比尔盖茨、大画家达·芬奇、田径飞人刘翔…… “这些人,他们都付出了上万小时乃至数十年的努力,才得到世界级的影响力。” 白石文弥的学习时间,当然是没有一万个小时的,但绝对是比绝大部分人多! 他从记事、开始读书时,就每天用功读书,并且除了每日温习以外,还会自主学习三到四个小时。 不过上了初中,接触绘画这一兴趣爱好时,学习的时间就减少了一小时,用来练习画技。 夜月樱静静听完后,不由得感慨道:“一万个小时啊,真厉害呢,我觉得在一件事上花费一千小时,就很了不起了!” 白石文弥喝了口咖啡,轻声道:“与其说是人的了不起,我觉得在这当中,热爱也占了很大比例。”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某一种事物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花费一万个小时的。 无论是学习,还是兴趣爱好,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事。 对讨厌的事学一万小时,说不定还没学到半途,就会被逼疯了。 “嘿嘿,我就没什么兴趣爱好,就喜欢吃甜点。”夜月樱难为情地笑了笑,“特别是蛋糕、布丁。” “你喜欢甜点,可以去尝试着做甜点,这样吃起来,也会觉得很美味吧?” 人在吃自己辛苦做的东西时,总是会觉得很美味,关于这一点,白石文弥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明明让别人来做味道一模一样的出来的话,说不定会一口都吃不下去。 但自己做的,却会吃的津津有味,觉得意外不错。 这一点,和喜欢的人做的料理、喂食一样,或许,这是心理作用吧? “我……就算想,也是没机会的了,毕竟,我是幽灵嘛。”夜月樱落寞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幽灵怎么了?” “白……” 夜月樱错愕地看着白石文弥。 “幽灵不可以做甜点吗?”白石文弥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能碰到物品吗?为什么不能做?” “我……” “你想说,你没有机会?” 夜月樱低下头,小手攥着白色连衣裙裙角,默认了。 “唉……” 见此,白石文弥轻叹了口气,不知该说夜月樱什么好。 什么叫没有机会啊? 是不把他当人看,还是说他家不能做呢? 不过他多少也能理解夜月樱的想法,无非就是怕给他添麻烦,所以不好意思提吧。 “要是你想做的话,我会帮你,毕竟,你也帮我做家务了,像这样的小事,我也会帮你。” “不不不!这不行!” 果不其然,夜月樱顿时摇头拒绝,“本来,帮忙做家务就是我应该的,更何况白石君已经教我学习了,我怎么能再麻烦你呢?” “行吧,随你。” 白石文弥也不强求,暂且作罢。 他想着,等以后有钱了,就去买做甜品的材料和设备,然后告诉夜月樱,自己想吃,让她做,不就好了么? 这样,也不算是夜月樱麻烦他了吧? ‘我真是天才……’ 白石文弥不禁笑了起来,为自己那天才般的想法而感到沾沾自喜。 本是还在担心白石文弥会不会生气的夜月樱,看着他露出笑容,不由疑惑问道:“白石君,你笑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白石文弥轻轻摇头,将笑容收起,“好了,得吃午饭去了,饿了。” 说罢,他站起身,从校庭离开,去往食堂。 夜月樱屁颠屁颠跟着,不时东张西望,露出新奇的神情。 白石文弥来到食堂,点了份叉烧豚骨拉面,快速吃完后,照常去图书馆看书学习。 他坐在馆内后排靠窗的座位上,外面是明媚春色,一排排樱花树开的娇艳夺目。 偶尔,会刮起一阵四月温暖的春风,带动一大片樱花,制造成樱吹雪。 夜月樱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绚烂春景,少见的没有缠着白石文弥。 因为,对方正安静的看书学习,神情很认真。 少年微低下头,显露出那俊逸侧颜,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多情的嘴唇与淡漠的双眼。 春风吹过,带动一片柔嫩粉红的樱花,落在书页上,夹杂进合起都书里。 “走了,差不多该上课了。” 11.周末写生! 隔天周六,一个阳光明媚的灿烂春日。 早上八点,夜月樱从床边站起身,向着卧室外走去。 在走出卧室后,她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白石文弥,轻轻关上房门。 来到客厅,将冰箱打开,提出昨天下午一起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进入厨房开始忙碌。 伴随着咚咚咚的声响,料理的制造有序进行。 在二十分钟后,夜月樱就捧着一碗豆腐味增汤、一碟香烤秋刀鱼以及两样小菜出来。 她将早餐摆放在客厅的桌上,重新进入卧室,对着床上的白石文弥轻唤:“白石君,起床了,早餐已经做好了。” “嗯……” 白石文弥发出一声呢喃,与睡意挣扎了几秒后,缓缓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看着夜月樱。 他半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后,问道:“哈……几点了?” “已经八点二十分了。”夜月樱看了眼墙上时钟,“我去客厅等你,快起来吧,不然早餐要凉了。” “嗯,麻烦你做早餐了。”白石文弥点点头,目送夜月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随后,他脱下衬衫、短裤,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便服离开卧室,进入卫生间洗漱。 等到出来时,夜月樱坐在餐桌前,两手撑着下巴,光洁修长的小腿在桌下啪嗒啪嗒的晃着。 “早。” 白石文弥打了声招呼,来到餐桌前坐下。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我开动了。” “嗯嗯!快吃吧!看看味道怎么样。”夜月樱兴奋地点点头,心里满怀期待。 这份期待,有两种因素。 一是白石文弥觉得料理好吃的话,她会满足; 二是对吃完早饭,他们就要去写生了。 届时,就能看到白石文弥的画作。 在两天前,白石文弥答应带她去写生时,她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挺不错的,味道很合我胃口。” 白石文弥喝了口味增汤,又夹了块香烤秋刀鱼的鱼肉吃进嘴里,如实发表想法。 “诶嘿嘿~”夜月樱顿时笑了起来,露出一幅极其好懂的神情。 吃完早饭,白石文弥回卧室收拾画具,夜月樱则把餐盘放进厨房的蓄水池里。 然后,他们一齐出门,准备去户外写生。 写生的地方在武藏野市的井之头公园,离新宿这边有一段距离。 白石文弥背着画板,来到新宿车站,乘坐jr中央线。 这一趟列车可以直达吉安寺站——「井之头公园」就在附近,下车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由于是周末,加上恰好是开春的日子,电车无比拥挤,满载乘客。 白石文弥抓住一个吊环,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压力,对去「井之头公园」写生这一提案感到后悔。 明明家旁边就有一个公园,为什么不能去那里,而是要大费周章的跑到其他市区去呢? 白石文弥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班满载着乘客的拥挤电车上,唯有夜月樱不受影响。 那些挤到她的人,都会像探进水里一样穿过去。 白石文弥羡慕的看着她,心想幽灵还真是方便,不会累,不用睡眠,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而且,还不会在满员的电车里被挤,简直太方便了! 这是多少上班族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夜月樱疑惑地看着不知为何,露出羡慕神情的白石文弥,问道:“白石君,你看我干嘛?” “……” 白石文弥瞥过头去,似乎在说‘没什么’。 随着电车行驶在轨道,带起一阵晃动,车厢内的人群也开始排山倒海起来。 顿时,白石文弥就被这股冲击力撞的步履踉跄,很是狼狈。 反观身旁的其他人,则还在若无其事地低头看手机,丝毫没受到影响。 这让白石文弥不禁觉得,他们坐的真是同一辆电车吗? 「请注意,电车到站国分寺站」 「再播报一次,电车到站国分寺站」 在剧烈摇晃的眩晕感下,白石文弥恍惚听着车厢播报,心想国分寺是哪,怎么还没到吉祥寺呢? 「请注意,电车已到吉祥寺站」 过了一会,站内播报声又响了起来。 ‘终于到了啊……’ 带着解脱感,白石文弥挤过人群下车,步伐虚浮的踩在水泥浇筑的月台上,缓步离去。 “没事吧?脸色不大好看呢。” 夜月樱一脸担忧地看着白石文弥,却无法给予他什么帮助。 要是在大街上搀扶他的话,说不定会被人注意到。 “没事,就是有点晕。”白石文弥摇摇头,脸色些许苍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夜月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如果,白石文弥会因为头晕摔倒的话,那她再去扶一把就好了。 出了吉祥寺站,四周的环境随之一变,一切都变得新奇起来——在夜月樱眼里。 随意开设在街道小巷的居酒屋,大早上就开门,里面还坐着几桌人,肆意碰杯; 林立在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基本都是商场,不断有人从中进出; 还有杂七杂八的商铺,有甜品、粗点心、药妆、服装、烤肉…… 总之——若要形容,只能说是琳琅满目,鳞次栉比。 走了一会后,白石文弥感觉好多了,脸色也恢复如初。 来到井之头公园,朝里走进后,路面就不是泊油路和石路了,而是厚实的深黄土地。 白石文弥漫步其中,感受春风吹拂、野鸟鸣啭、各类树木摩擦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心里一片宁静。 他脚步轻快走地向园内深处的人工湖时,心情也不由有了几分欢喜与期待。 大费周折来这里写生,为的就是那口人工湖。 前两天,他在网上查了新宿附近哪里适合写生,得到的答案就是井之头公园的人工湖。 这口湖呈现圆形,湖水清澈透底,在阳光的映照下,水浪熠熠生辉,折射出耀眼光芒。 湖的四周,由木质栅栏围住,旁边种有一排排樱花树,树下放有长椅供人歇息、欣赏风景。 “嗯——不错的地方呢。” 白石文弥站在护栏边,眺望着水光潋滟的湖面,轻轻吸了口气。 樱花、泥土的芳香,混杂着湖水淡淡的水泽湿气,涌入鼻息。 在他之前,有几个来写生的人占据湖岸边一侧。 12.春日与奇怪的少女(求追读!) “白石君,我们在哪写生呀?” “就在这吧。” 决定好写生地点后,白石文弥退回到后方的樱花树长椅下坐着,并取下一直背着的包。 然后,从包里取出画板支起,贴上画纸,又拿出颜料板,将颜料逐次添上…… 夜月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石文弥利落的做着准备工作,心里隐隐有着期待。 能这么熟练的做着准备工作,那画技应该也不会差吧? 而且,画画的人还是白石文弥。 他光是看着,就会让人觉得可靠、很厉害的样子。 准备工作做完后,白石文弥拿出画笔握住,那一刻,他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一般。 笔落白纸,随着心念而动,一笔一画勾勒出底图、线条、整体轮廓。 当他沉浸于创作时,一切动静声响都倏然静了下来,世界变得悄然无声。 画纸上,逐渐渲染出碧波荡漾的湖面,褶皱层层向外扩散。 将人工湖的大体画完,又为湖的周身画上一圈栅栏,接着是樱花树、长椅…… “你好,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可就在白石文弥专心绘画时,身旁却突然响起一句不合时宜的清冷话语。 他不由得停下笔,侧头看去。 此时,一位少女站在他身旁,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他。 她背着一副画架,手上提着一个大包,俯视着他。 再仔细一看,少女孤傲的眉眼下,有颗泪痣;白皙如雪的皮肤、微珉着的樱唇,散发着光泽…… ——是一位美人啊。 白石文弥心里攀升出的第一观感,不是对少女打扰他写生而感到的不满,而是对她的容貌作出评价。 没办法,这位神情淡漠的少女,太过于美丽。 甚至于,比幽灵少女夜月樱还美上一分! 白石文弥暂且压下心中的想法,回道:“有人?这不是公园吗?公共地方还能占座?” “嗯。”少女轻轻点头,“没人告诉你,这里有人吗?” “没有,你倒是说说,这里谁会告诉我有?”白石文弥不禁发笑,心想东京人还真是奇怪。 “是吗…好吧。你就坐这吧,打扰了。” 少女也不多作纠缠,只是不经意间瞥了眼离这几米外,几个一起对着湖泊写生的人。 此刻,那些人的目光也在看向这里,并窃窃私语着什么。 白石文弥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想。 或许,这个奇怪的少女是不受待见,所以被排挤,没帮她占座。 不过这么想,又觉得有些不成立。 这么明显的排挤,她为什么会跟着来一起写生呢? 这个问题,他无从而知,也不想去知道。 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不会再有过多交集。 “算了,反正我也快要走了,给你坐吧。” 白石文弥拍拍屁股,就准备提着画板,挪个位置,去其它地方写生。 反正这公园还很大,附近还有许多能画的地方。 “可以吗?” “嗯,毕竟这也是你‘预定’的嘛。” 不知道,奇怪少女有没有听出他加重的‘预定’音节,以及略有调笑的口吻。 “谢谢。” 少女微微躬身致谢,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其他表情。 “不客气。”白石文弥摆摆手,表示无需客气,随即便开始收拾绘画工具。 ‘最近在外面,似乎老是被人搭话呢……’ 他心里暗暗想着,不经意间叹了口气。 叹气的原因,不是因为感到麻烦,而是自然而然的叹息。 “那个…你好像有些烦恼的样子?” 可在他轻叹后的下一瞬,少女清冷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 ‘东京人,都喜欢在说了再见后,又再次搭话的吗?’ 白石文弥突然觉得,这世界是不是哪出问题了? 每次他遇上些人,和对方聊了几句要告别时,对方总会叫住自己。 “没有。” 白石文弥摇头否决,继而道:“我只是想到了最近,自己老是被人搭话,所以想着是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质,能够吸引人,让别人向我搭话。” 少女歪着头,轻声道:“我能理解为……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白石文弥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抱怨被人搭话而感到困扰吧? “噗,你的逻辑还真是有趣。” 白石文弥不由忍俊,确信了她是个奇怪的人,不然怎么会这么说呢。 一般来讲,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别人,首先是要表达歉意吧? 可少女却以平淡的口吻,诉说着自己的猜想。 “没有反驳我的话,那就是我说对了?” “嗯……偏要说的话,那还真打扰到我了。”白石文弥点点头,坦然承认。 “抱歉,打扰你思考了。” 少女微鞠一躬,道了声歉后,继续说:“所以,这个位置还是让给你吧。” 白石文弥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神情,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戏耍他。 因为此时的少女,依旧是一脸淡漠,让人完全看不出一丝歉意! “你……”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湖边那几个写生的人却是走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朽木前辈,怎么了?” “是不是被可疑的人缠上了?” 白石文弥瞥了眼他们,没有说话,心里泛起了厌恶。 他讨厌虚伪的人。 明明是故意排挤眼前的奇怪少女,现在却要假装好意的上前。 “不,刚刚他坐在这里,我说这里有人……” 这个被称作朽木的少女摇了摇头,将他们相遇的经过娓娓道来,最后说道:“如果偏要说的话,应该是你们疏忽大意,没告诉他的错吧?” “呃……” 一同写生的人皆是哽住,表情变得无比尴尬。 本是保持着看戏态度的白石文弥听到这,诧异地看了眼朽木冬子,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 夜月樱一手掩嘴,惊呼道:“哇,好厉害,直接就说出心里想法了!” “……” 白石文弥没有说话,心里暗暗赞同夜月樱,也觉得朽木冬子很厉害。 可接下来,那些同行写生的人的话,又是令他意想不到…… 13.幽灵少女开始不安 “这……这怎么能怪我们呢?我们一时间沉浸在绘画中,没注意到也很正常吧?” “对对,玉硝前辈说的对!” “就是,人总会犯错的嘛。反倒是朽木前辈,你这么指责我们真的好吗?” 这些人尴尬、面面相觑了几秒后,又纷纷开始故作姿态,倒打一耙! 白石文弥闻言,眉头不由大皱,忍不住开口道:“真是令人厌恶,我明明看到我坐下时,你们其中一个还看了我一眼,偷偷地笑着。” 此话一出,一个女生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喊道:“你!只是你看错了吧!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我说是你了吗?我只是说其中一个,你这就不打自招了?” “你……!” 白石文弥冷笑一声,哼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既然排挤她,那就没必要故作姿态了,直接说就好了。” “你懂什么?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干涉我们的事?” “就是,你又了解到什么呢?” 就在几位女生将矛头转向白石文弥时,朽木冬子开口打断:“够了。别说了,今天的写生就到这吧。” 说罢,她又朝白石文弥鞠躬道歉:“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该说不说,你也挺奇怪的。”白石文弥皱着眉头,不明白她为何要跟这些人待在一起。 “哼,走吧。真是给人败坏了兴致。” “朽木前辈,好自为之吧。” 最后,写生的女生们也干脆撕破脸皮,愤愤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朽木冬子淡淡说道:“觉得我很奇怪吗?明明他们排挤我,我却还要与他们一起。”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由吧,我也不好多过问……不说了,我也该走了。” “再见……等会,能姑且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收拾好画具,背起包的白石文脚步一顿,头也没回的说:“白石文弥。” “朽木冬子,请多关照。” “这边才是。” 互相得知姓名后,白石文弥也已走出人工湖的范畴。 这次,没有人再叫住他。 离开井之头公园,白石文弥没在吉祥寺多逗留,直接乘上回程的电车。 靠后排的座位上,夜月樱坐在白石文弥身边,困惑道:“朽木好奇怪呀,她明明是个很勇敢、有话就说的人,为什么还和那些女生待在一起呢?” “谁知道呢,谁都有自己的理由。”白石文弥将手放在窗上,撑着自己的头,语气漫不经心的回应。 “白石君也很奇怪,明明在那个气氛下,应该是要留下来,而不是走的吧?” “我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朽木也是来写生的,你们可以交流下绘画经验呀。” “抱歉,我这个人不擅长社交。” “唔姆姆——” 不知为何,夜月樱开始生闷气了,小脸又鼓成小肉包。 “就算你气鼓鼓的看着我也没用,我就是这样的人。” “白石君太冷漠啦!” 回到新宿时,时间不知不觉就已到了中午十二点。 至此,白石文弥也没了写生的想法,打算回家吃了午饭后,下午留在家里绘画。 回到早稻田的家后,白石文弥将画具放回卧室里,和夜月樱一起做午饭。 再怎么说,一直使唤夜月樱,让她把家务活全揽下来,终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虽说对方一直说着‘别介意’、‘这是应该的’。 “哼哼哼~” 夜月樱一边洗着菜,一边高兴地哼着不知名曲调,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 白石文弥就没见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总是这样,保持着一幅无忧无虑的样子,脸上始终带着恬静而柔和的笑容。 ‘这也挺好的吧,证明她即便是幽灵,仍旧活的很开心……’ 白石文弥暗暗想着,嘴上随口问道:“今天中午我们要吃什么?” 夜月樱洗菜的手一顿,想了想后,答道:“三明治吧?早上吃的面包还有剩,可以做鸡蛋火腿三明治、肉饼三明治之类的。” “三明治么……挺好的。” “这个可不能做成甜的了哦?白石小朋友。” “……那是什么奇怪的叫法,不甜就不甜吧,谁说我一定要吃甜的了?” “啊啦,明明昨天吃的咖喱也是甜的,一般男生都不会吃甜咖喱吧?”夜月樱掩嘴轻笑道。 “我只是不想吃咸的罢了。”白石文弥小声嘀咕,没法反驳那句‘一般男生都不会吃甜咖喱’。 “不想吃咸的……那不就是想吃甜的?噗噗,真是小孩子。” “懒得和你说。” 索性,白石文弥认真打下手,没再和夜月樱说上哪怕一句话。 即便对方一直在自言自语,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他也没给予回应。 这就像是在学校里一般,白石文弥彻底无视了她。 洗好菜后,夜月樱将沾满水渍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侧头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白石文弥,试探性问道:“呐呐,白石君,生气了?” “……” 白石文弥依旧沉默不语。 他其实没生气,就是觉得和夜月樱继续拌嘴的话,显得有点傻了。 毕竟,话题就很傻,一直在纠结着喜欢吃甜食就是小孩子。 话说回来,白石文弥知道自己是没在生气,只是不想说话,但在夜月樱眼里,他就是生气了。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在默默做着自己的工作。 所以,对他生气而感到不安的夜月樱双手合十,语气诚恳道歉:“抱歉,我错啦,不该说你是小孩子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噗嗤。” 白石文弥停下手上的活,侧头瞥了眼将头深深埋下的夜月樱,忍不住笑了。 听到头顶传来笑声,夜月樱将头抬起一些,仰视着嘴角带笑的白石文弥,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生气啦?”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说话,觉得一直纠结喜欢吃甜食就是小孩子这个话题没意思。” “不生气就好。” 这下,夜月樱心里也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惹白石文弥生气。 “看你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就这么怕我生气?” “当然怕了,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让谁不开心了。” “你还真是天真……” “我当然知道这是天真的,但就是想嘛。” 14.自卑与安慰 午饭,夜月樱做了两个鸡蛋火腿三明治,以及一个梅干三明治、肉饼三明治,喝的则是早上剩下的牛奶。 “我开动了。” 白石文弥行了一礼后,拿起一块鸡蛋三明治吃进嘴里。 刚一入口,是淡淡的咸味,混杂着火腿的肉香,在味蕾上散开,两者结合,使得味道升华。 夜月樱望着白石文弥吃下三明治后,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白石文弥没有说话。 他动了动咽喉,将三明治吞下。 而后,又在夜月樱困惑、焦急的目光中伸出手,放在她头上,胡乱地揉了揉。 “一如既往的不错。” 对于给自己做饭,味道还很好的人,他一向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不过,这次是第一次揉夜月樱的头夸奖她。 原因嘛…… 夜月樱那一幅期待夸奖的神情,就很像想被摸头的小孩子。 “……?” 夜月樱歪着头,不知为什么会被摸头,但也没打掉白石文弥的手,或者反抗。 白石文弥摸了两下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淡道:“……嗯,感觉这样,你或许会开心点?” “把我当小孩子了?” 夜月樱鼓起脸颊,故作生气的样子,但实则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欢喜的。 嗯,就亿点点哦? “没有,你不喜欢就算了……” 说着,白石文弥收回了手,心想果然这样还是太唐突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刹那,夜月樱脸上闪过一瞬遗憾。 这瞬遗憾转瞬即逝,被很好的掩藏起来,没让白石文弥注意。 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会后,白石文弥回到卧室,将窗打开。 然后,他将画板支起,又将今早没画完的画纸贴上,准备完善。 “光看半成品,也觉得很厉害啊。” 夜月樱漂浮在空中,看着画纸上的半成品,眼睛闪烁着明亮光芒。 “像这种程度,只要好好练上一两年,谁都可以做到。” 白石文弥笑了笑,拿出颜料板和笔刷后,开始绘画。 他刚才所说的话,也并非虚言和谦虚。 要画到他现在所画的这种程度,确实一两年就能达到‘对于普通人来说。 不过白石文弥并不普通,因为他只花四五个月就能达到,甚至超出! 自小开始,他无论学什么都比其他人快,也能更好掌握、融会贯通。 对于这种现象,人们称其为「天赋」。 有时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记性好,或者比别人聪明、理解力更强。 这就像那些国家级的运动员一样,有些人的身体构造,天生就有优势。 “我感觉我就不行。” 夜月樱轻蹙眉头,似乎是在思考着给她一两年时间,她究竟能不能画到像白石文弥一样好看。 想到最后,她的结论是——不行。 “我不信。”白石文弥挥动画笔,在苍白的纸上游走,渲染出一片片色彩,“只要认真学、认真画,一两年的时间绝对够的。” “不行的啦,我笨手笨脚的,学不会。”夜月樱拼命摇头,将头甩的像是拨浪鼓一般。 “为什么,你会——” 白石文弥放下画笔,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夜月樱,却是突然一愣。 而他后边的话,也被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原因无它。 此刻,夜月樱微低下头,神情显得落寞,全然一幅不开心的样子。 白石文弥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去问。 或许,只是不想去问罢了。 他一直在逃避一个很关键的话题,那就是夜月樱的死亡。 现在,夜月樱会突然变得失落,无疑是和生前的经历有关。 如果贸然去触碰的话,说不定会破坏他们本是平衡的关系,或是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对于现状,白石文弥很满意,也不想去打破,觉得他们的关系就保持这样就好。 夜月樱帮忙他做家务,他允许夜月樱跟着,并教她学习、满足她想做甜点的梦想。 …… “……干嘛呢你,突然间就露出一幅不高兴的样子,明明平时都很有精神、很闹腾的,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我听你讲。” 最终,白石文弥还是选择,稍微倾听一下夜月樱的烦恼,看看能不能帮上她。 或许,这不是正确的选择,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总不能一直看着夜月樱偶尔想到过去的什么事后,变得一脸失落,自己却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听说幽灵要是说出心愿,人类帮忙完成的话,就会成佛消失。 难道,夜月樱一直缠着他,就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夜月樱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心愿要解决啦,也没想成佛,跟着你只是单纯的你能看见我、碰到我,我很好奇是为什么。” “哦,这样吗……” 白石文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后,又道:“那你刚才,是在想什么呢?能告诉我吗?” “我……” 夜月樱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脸上也浮现出迟疑。 见此,白石文弥静静等待着。 半晌后,夜月樱才似作出什么决心般,轻声道:“我从小时候开始,就笨手笨脚的。做家务也是,一直做不好,做了很久很久,才开始熟练。” “学习也是,母亲说我很笨,教了也是白教,不如省着学费给弟弟,所以就没让我上学。” “我知道的,我很……” 夜月樱低着头,说着说着,却突然感觉到脑袋上传来一阵沉甸甸的重量,还有一句温和的话语:“你不笨,别贬低自己了。” “我……不笨吗?” 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白石文弥,嘴里喃喃自语着。 “家务做的很好,料理也很棒,怎么会笨呢?”白石文弥温柔的笑着,“学习也是,不是在慢慢掌握吗?” “可是,家务和料理,我花了很久很久。”夜月樱小声说着,语气仍然满是不自信、自我质疑。 白石文弥摇了摇头,笑着说:“衡量一个人的聪明与否,不仅仅是在学习和做事上,还要从各方面来讲。”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你只是没有找到自己擅长、合适的罢了。” “所以,别对自己不自信、自怨自艾的,那样只会让自己不开心,也会让自己愈发无用。” “因为良好的自信心,能让人进步的更快,也能让人做到更多的事。” “如果遇到一些需要动脑、动手的事,就想着‘我不行’、‘我很笨’、‘我做不到’,那就真的什么都无法做到了。” “什么都不做的人,那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懂吗?” 15.狡猾的白石文弥 在白石文弥说完,卧室内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夜月樱楞楞地看着他,许久无言。 白石文弥耐心等待着,知道夜月樱这么开朗的人,是一定会想明白,而不是一直带着这般消极、自怨自艾的想法。 造成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无非就是畸形的生长环境。 如果有人能从小就鼓励她的话,她肯定不会抱有这般消极想法。 “……谢谢你,白石君。”最后,夜月樱的回答很简单,声音也很平静。 但这,足矣。 因为,她已经露出了与以往一般明媚开朗的笑容,完全没了方才的失魂落魄。 “不用谢,以后多对自己有点自信,知道吗?” 白石文弥笑了起来,放在她头上的手,轻轻抚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一般。 夜月樱安详地闭上眼,轻声呢喃:“小时候,我也希望母亲、父亲能这样摸一摸我的头,夸奖、鼓励我呢。” 她想要得到夸奖的原因,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夸奖。 但自从跟上白石文弥后,只要把家务做好,就能得到夸奖,这让她很开心,也有了种被人需要的实感。 所以,她才这么努力,才会每次做好料理、家务时,露出一幅等待夸奖的样子。 明知道这是很幼稚的行为,但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她知道,白石文弥会不厌其烦的夸奖她、满足她。 “像个小孩子一样呢。”白石文弥轻轻的揉了揉夜月樱的头,微笑着说:“嗯,你做的很好了。” “嗯。” 夜月樱正坐下来,亲昵的用头蹭了蹭白石文弥那宽大厚实的手掌,像是一只向主人撒娇的猫咪一般。 就这样摸了一会后,白石文弥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收回手,说:“好了,接下来也该继续画画了。” “嗯。” 夜月樱轻轻点头,感受着头顶上的重量消失,心里有些恋恋不舍。 ‘被摸头夸奖,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那种感觉很奇妙,安心掺杂着温暖,就像有什么一直潜伏在胸腔里的情感,开始疯狂滋生,呼之欲出。 白石文弥这边,对于夜月樱的内心想法,一概不知,正沉浸在画作中。 将人工湖上好色、周边景象大概轮廓画出后,白石文弥开始添加细节,将栅栏、樱花树的阴影,引用黑颜料渲染。 他随手往左侧一提笔,画出几道黑色长条,再接着染上一片淡淡的黑雾。 这是画树的前奏。 到了这一步,一直旁观着的夜月樱也能看懂了,心里突生一种‘好像并不难’的错觉。 造成这一错觉的原因,还得是白石文弥手法高超,仅仅只是勾勒几笔,意境就出来了。 染出黑雾后,白石文弥换了支扇形笔,沾上了棕色颜料,点缀其中。 不过一会,就已是树影婆娑,层次分明。 ‘上帝之手啊……’ 夜月樱不由在心中惊叹出声,由衷感到惊艳。 在她内心暗暗吃惊之际,白石文弥还在进行着描绘,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左侧画完,开始画右侧。 他先用淡粉色颜料,涂抹一片,再点缀出波纹似的桃花。 紧接着,又用黑颜料渲染右上角落,形成前后景分差。 待这些都完成,就开始画出枝干,这一步骤,花了十来笔。 ‘这下景色都画完了,该画人了吧……’ 夜月樱看着画纸靠右处,那里有个模糊人形,现在只有个简单的轮廓。 看样子,白石文弥是要画自己坐在樱花树下,作画的样子。 可白石文弥下一步动作,却让她万万没想到! 白石文弥竟然沾了黄颜料,在左侧树底黑雾处点缀着,画出枯黄色的干草! 随后,他又用淡粉色在樱花树上点缀着,像是要把模糊的樱花尽数画出来一般!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画笔不断完善着景色,并将层层光影打出。 至此,有关于樱花树的绘画,方才结束。 …… “呼……” 不知过去多久,白石文弥停下手中画笔,长出了口气,突然感到阵阵疲惫袭来。 “辛苦了。”夜月樱从桌前抽出几张纸巾,将其递过。 “谢谢。”白石文弥轻声道谢,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随后,他又抬起头,擦了擦脖颈及锁骨处。 四月的气温,虽然不冷不热,但一专注做事时,不知不觉就会变得闷热起来。 “白石君,你的画画技术真是太好了!甚至让我觉得你这双手,是不是上帝之手。” 白石文弥闻言,笑了笑,说:“太夸张了,只是画的多了,自然熟练了。” “这样吗……不过确实很好,我站在你身后看了很久,感觉真的很厉害呀。” 回想起来,白石文弥的每次落笔都很轻简,但每一根线条都很流畅、优美。 这份从容,是外行人绝对无法做到的。 对此,夜月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让她来,多半会画的歪歪扭扭,像是幼稚园的涂鸦一般,连白石文弥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其实这个还没有画完,你看。”白石文弥说着,伸手指向樱花树下的长椅的人,“等把她画完了,然后再完善一些细节,这幅画才算完成。” “她?” 夜月樱歪着头,面露疑惑,下一瞬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倒:“噢~是说朽木吗?她确实是个美人,把她画进去很合适呢。” “朽木?” 这下,轮到白石文弥疑惑了。 “我画她干嘛?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算长的好看,也不合适这幅风景画啊。” 夜月樱琢磨了会还有谁可以画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她震惊的指了指自己,说:“那……不会是我吧?!” “就是你啊。”白石文弥一脸理所当然,“不画你画谁?” “你……我……你,你不会画你自己吗?” “我没有画自己的习惯。” “给我有啊!”夜月樱愤愤大喊,对要被画这件事,表现的极其抵触。 她其实也不是不想被画,只是担心自己不够好看,破坏了画的意境。 似是看出夜月樱的顾虑,白石文弥露出一个微笑:“不必担心,你很可爱,很适合这幅画,放心吧。” “……!!!” 夜月樱睁大眼睛,珉紧樱唇,洁白柔嫩的小脸,开始发烫,一股热气自心底涌上大脑。 在这一刻,她觉得白石文弥真的很狡猾。 16.自信 新的一周,周一。 早会结束,古见凛子看了眼坐在后排的白石文弥,道:“白石同学,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好。” 白石文弥站起身,随着古见凛子一同走出教室,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呐,白石君,古见老师找你去办公室,应该是说助学金的事吧?” “希望能申请下来呢,那样就有钱,不用去打工了。” 伴随着夜月樱一路上的絮絮叨叨,白石文弥走进办公室,紧随着古见凛子来到她的办公桌前。 古见凛子将怀抱着的教案放在桌上,抚着裙摆在靠背椅上坐下,随即指了指一旁的钢管椅。 “坐吧,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石文弥点点头,正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的望着古见凛子。 古见凛子迎上他的目光,说道:“叫你来的原因,想必你也知道了。” “嗯,是助学金的事?” “对,校方已经给我审批了,不过——” 说到这,古见凛子顿了一下,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交给白石文弥。 “你看一下。” 白石文弥闻言,看了眼文件,又看了眼古见凛子,然后才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前面写的内容都很正常,是一些校方的寄语、客套话,但到最后,话锋突然一转。 内容大概就是,提前发放助学金可以,但白石文弥得保证在下一次的月考中,取得年级第一,全国前三的成绩。 不然,就会被开除,并且追回助学金。 “一百万一学期,倒是不错嘛……” 白石文弥看着种种条款,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对于他来说,成绩肯定不是问题的。 而且,这份报酬也很丰厚,因为一学年有三个学期,这意味着他高中三年,光领助学金就能拿到九百万円! “白石同学,你确定要这份助学金吗?”古见凛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毕竟,要一直保持学年第一,全国前三这种优异成绩,是很难很难的。 谁能保证,之后的日子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或者打击,影响到成绩呢? 白石文弥笑了笑,抬起头,满是自信地开口道:“没事的,老师,这份助学金我要了。” 古见凛子盯着白石文弥透出从容、自信地脸,沉默了好一会后,问道:“……你真的确定,要这份助学金吗?不再考虑一下?” “如果你不要这份助学金,老师可以让你去打工,你也不用参加社团。” “这样做,肯定比拿助学金要来的更稳妥,所——” 古见凛子还想再说什么时,白石文弥摇了摇头,轻声打断:“老师,相信我吧,我的一切行为都有在为自己负责。”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信念、自信,好似维持三年的好成绩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见此,古见凛子也不好再劝说什么,只能语气无奈道:“那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吧,然后留一个卡号,这两天就会把钱汇给你。” “好的。” 白石文弥点点头,从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只签字笔,在签署名字的那栏签名。 而后,又填上自己的银行卡卡号。 待他签好字后,古见凛子粗略扫了眼合同,说:“嗯,这样就行了。不过关于社团的事,你这周内就要参加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 “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再见。” 从办公室离开,白石文弥没选择回教室,而是来到校庭的自助贩售机前买了瓶咖啡,然后找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坐下。 到了这时,他也能回应一直在唠唠叨叨个不停的夜月樱了:“唉,让我这周加入社团,我也不知道加入什么好啊。” 夜月樱想了想后,眼睛猛的一亮,开口提议:“要不加入美术社吧?白石君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美术社么……” 白石文弥沉吟了会后,说:“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下午放学可以去看看。” “嘿嘿,期待白石君的画作~” “先把昨天的画完吧,今天晚上回去应该就可以了。” “欸~~~” “就算你欸也没用,画都画到一半了,总不能变吧?” 昨天,夜月樱对要画自己这件事,可是从早抗争到晚,死活都不答应。 最后还是白石文弥太过固执,又说了几句在她眼里是漂亮话的真心话,才让她勉强答应。 ……明明才说了要对自己有自信,结果却对自己的长相没了自信。 咚—— “回去吧,上课钟声响了。” 听到上课钟声响起,白石文弥将手上抓着的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里,起身回到教室。 上午的课,依旧如常,等到午休时,平泽泷野又来凑他一起去食堂。 这次,白石文弥还是拒绝,因为平泽泷野不单只凑他一个人吃午饭,随行的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 他不是一个习惯热闹的人,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个幽灵小姐呢? 如果不偶尔跟这位怕寂寞的幽灵小姐说说话,一直无视她的话,她就会开始生闷气。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平泽泷野向白石文弥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后,和其他几人一同走出教室。 “白石君,为什么你老拒绝平泽的邀请啊?你们不是朋友吗?”夜月樱好奇问道。 “我不习惯,再说了,也没非要一起吃的理由吧?” 白石文弥小声回答,跟着起身离开,向食堂走去。 今天,他少见的没先去中庭喝一罐咖啡,然后再去食堂吃午饭。 原因嘛,是早上喝过了,再喝的话怕晚上睡不着觉。 来到食堂,由于是刚下课的缘故,各个打饭口都排起几条长长的队。 “原来来太早,还会遇上这种情况啊……” 望着前方的高低起伏的人头,白石文弥喃喃自语着,心想这得排个十分钟吧? “真热闹呢。” 夜月樱东张西望着几条队列,目光从一位位学生身上扫过。 可在左侧边长队向前挪进,一位身材高挑、黑发如瀑般披在肩上,气质清冷的人出现在白石文弥身边时,她的目光骤然停住。 这时,对方也好似注意到夜月樱的目光一般,看了过来。 不…… 确切的说,是看向她身旁的白石文弥。 “白石?” 17.误会!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白石文弥下意识循着声源看去,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她——朽木冬子! “朽木?” “嗯,是我。” “原来你也是明圣的学生啊。” “嗯,我是二年级生。” “这样,挺巧的啊,我是一年级生……不对,话说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白石千怜看着朽木冬子走近,不由心生疑问。 她叫住自己干嘛? 礼貌性寒暄几句? 不过这好像也没必要,因为他们也仅仅只是有一面之缘罢了。 “没事,看你一直以来都是一副困扰的样子,所以就搭话了。” “这么说我的你,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吧?”白石文弥忍不住笑了。 此时的朽木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淡漠,好像对什么事都不挂心一般。 这句话说完,两人便陷入沉默,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我已经退出了美术社,没和他们一起了。” 突然间,朽木冬子就开口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啊?哦,你是说昨天那些写生的人吗?这样也挺好的。”白石文弥一边说,一边心想着,美术社pass。 他可不会加入一个待人虚伪的社团。 “嗯。” 朽木冬子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道:“昨天,谢谢你了。” “昨天我也没做什么,反倒让你们闹翻了。回头想想,那时我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不,谢谢你帮我,我才能退社。” “所以说,不用谢了啊。”白石文弥神情浮现出无奈,“毕竟,我也害得你没社团了嘛,你之后还得再找个社团,也很麻烦吧?” “……嗯。” 其实,朽木冬子是不打算再找社团了,因为觉得自己不适合与人交际,若再加入社团,说不定又要搞砸。 在一人一句的闲聊下,队列也不断向前涌动,不一会就轮到他们打饭。 “来个炸鸡套餐。” 白石文弥要的套餐,除了炸鸡以外,还有蔬菜沙拉、饮料、炸虾天妇罗以及腌菜。 这是在外面,绝对享受不到的豪华套餐! 点完单,他就走向一旁的候餐口等待。 而在他下一个点单的,是朽木冬子。 她来到柜前,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娥眉也轻轻的蹙着。 “麻烦来一个草莓派面包和草莓牛奶。” 最终,认真思索的她要了这么一个简单、朴实无华,又不符合她的午餐。 白石文弥见状,疑惑问道:“你午餐就吃这个?不要紧吗?” “不要紧,今天是有特殊原因。” “哦……能问问是什么特殊原因吗?我挺好奇是什么能让午餐就吃个面包和牛奶的。” “今天带的便当,在午休时打开书包发现不见了。” “这学校里还有小偷,而且还是偷便当的?” 白石文弥面露诧异,心想这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毕竟,来这上学的忍大多家庭富裕,即便不是富裕的,学习成绩也很好,不该作出盗窃行为。 所以,这应该是故意为难朽木冬子,让她吃不上午饭而感到困扰。 朽木冬子摇了摇头,道:“不……也许只是我掉了也说不定。” 被偷这一可能,概率极小,因为她整个上午就离开过自己座位一次,而且还是短短的几分钟, 那时她也很疑惑,但也只能认清事实,来到了食堂吃午饭。 “这样啊……好吧,我的饭好了,就先不聊了,再见。” 话题即将聊死时,食堂阿姨及时的端出一份炸鸡套餐,让白石文弥得以解脱。 “嗯,再见。”朽木冬子轻轻点头,回以一声招呼。 可他们两个都没想到,再见竟会来的如此之快! 两分钟后,两人在同一张桌子前,四目而对,眼里或是平静,或是纳闷。 “好像没地方了。”朽木冬子淡淡开口,抚着裙摆在这张双人桌的椅子上坐下。 “……嗯。” 白石文弥也跟着坐下。 放眼望去,食堂内的座位基本都已被坐满,没有空位,只能拼座了。 “我开动了。” 在他坐下后,朽木冬子这边,已经拆开面包,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见此,白石文弥也说了声‘我开动了’后,低头默默干饭。 他们吃的很安静,谁也不看谁一眼,也都一句话没说,似乎都把对方当作透明人。 就在这时,夜月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白石君,你怎么吃的这么起劲啊?!” “……” 白石文弥无视了她,继续埋头吃饭。 没办法,现在四周都是人,要是开口说话,绝对要被当成吃饭时自言自语的怪人! “喂,白石君,听我说话啊!不要一直无视我!” “……” “白·石·君!” 终于,忍无可忍的白石文弥抬起头,皱着眉,不耐烦道:“哎呀,你好烦啊!” 此话一出,两人、一幽灵,皆是愣住了。 朽木冬子两只小手抓着面包,本是往嘴里送的动作,也因白石文弥的话而顿住。 她沉默了会后,略带不解,语气淡漠地开口:“……我很烦吗?” “不……抱歉,我刚刚其实没和你说话。” 白石文弥连忙站起身来,鞠躬道歉,并将头深深埋下,心里懊恼不已。 他低下的头,眼角余光能看到夜月樱也低下头,全然一幅做错事的小孩的样子。 “那个……那你是在和谁说话呢?”朽木冬子张望四周,没发现有什么能说话的人。 刚才,白石文弥不是一直低头吃饭,然后突然就抬起头,对她说了句‘你好烦’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最终,朽木冬子将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想着白石文弥可能觉得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麻烦吧。 “是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了吗?抱歉,我现在就走吧。” 说罢,她拿起面包和牛奶,起身快步离去,没给白石文弥开口的机会。 “朽……” 等到白石文弥抬起头,想要说什么时,朽木冬子已经走出几米了。 她穿过热闹的食堂大厅,没几秒就从门口消失不见。 “……唉。” 直到朽木冬子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白石文弥方才收回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看向目光躲闪、一脸心虚的夜月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我、我错了,白石君。” 夜月樱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小声道歉。 18.奇怪的朽木冬子 下午四点十五分。 咚—— 下课钟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后,白石文弥立即提起书包,急匆匆的从教室离开。 要问这么着急走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想上厕所,而是去找朽木冬子道歉。 不过,说是要道歉,结果却连对方的班级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二年级生。 ‘早知道要夜月提前去找找了,她找起来肯定很方便……’ 白石文弥一边懊恼着,一边下楼,来到二年级所在的楼层,寻觅起朽木冬子的身影。 a班……b班…… 看完两个班,都没找到朽木冬子的白石文弥,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该不会是回去了吧? 那未免也太快了点。 最终,白石文弥还是无奈的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办法——问! “朽木冬子?她是e班的吧?在下一层楼,不在这哦。”一个二年级女生告诉了他朽木冬子的班级。 “谢谢,帮大忙了。”白石文弥连忙道谢,匆匆跑向下一层楼。 可等他来到e班时,却是晚了一步,教室里唯有几个留下打扫的人还在。 “哎,今天先算了吧,明天再道歉。”见此,白石文弥叹了口气,打算就此作罢。 随后,他便转过身,准备去社团大楼找找合适的社团加入。 可在转过身的那一刻,白石文弥却是被吓了一大跳! 不知何时起,朽木冬子就出现在他身后。 她一如既往的一脸淡漠,双眼直直盯着他开口道:“白石?” “你……你吓我一跳啊!我发现你们女的走路都没脚步声的吗?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白石文弥抚了抚胸口,平息那噗通噗通乱跳的小心脏。 刚刚转头时,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毕竟一回头,发现有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你身后,又直勾勾看着你,任谁都会被吓到的吧? “你们女的?这里还有人吗?”朽木冬子流露出一丝疑惑,脸色少见的有了变化! 她张望四周,走廊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别在意。”白石文弥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是特地找你,有话想和你说的。” “什么话?” “这个……” 白石文弥挠了挠头,在心里斟酌了会用词,说:“就是……中午的时候,我真的不是在说你烦,我是在自言自语,嗯,就是这样。” 朽木冬子听完,沉默了会后,淡淡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 “嗯。” 朽木冬子点点头,从白石文弥身边走过,进入教室。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后,又从一脸懵逼的白石文弥身边走过。 不过这次,是向着楼梯那边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家。 夜月樱见此,推了推白石文弥的后背,催促道:“白石君,追上去啊!” “哦?哦……” 白石文弥半推半就的追了上去,与朽木冬子的距离保持一步之遥。 “白石君,看样子朽木还没原谅你呢,还得好好道歉才行!” 白石文弥看了眼默默走在前方的朽木冬子,又瞪了眼身旁飘着的夜月樱,小声道:“这还不是你害的吗?!” “我、我知道错啦,我以后再也不闹了。” 自知有错的夜月樱,已是将小脑袋低下,根本不敢对上白石文弥的目光。 “……唉。” 知道再怎么责怪夜月樱也无用的白石文弥,叹了口气后,又将目光看向朽木冬子,心想着该如何开口道歉。 普通的道歉,她似乎不会接受,因为她对于白石文弥的存在,一直视若无睹。 刚才的道歉也是,就很平淡的‘嗯’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走下楼梯,在即将走到鞋柜处时,白石文弥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唤道:“朽木前辈。” 如果,现在还不开口的话,那今天或许都难有机会了。 男女鞋柜是分开的,这代表朽木冬子要是换好鞋,走快或者走慢了,白石文弥都会见不到她。 朽木冬子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跟着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迎着她清冷透彻的目光,白石文弥深吸了口气,深鞠躬道:“就是……对于中午的事,我真的真的很抱歉,那句话真的不是对你说的!” “嗯,我知道了,你不必向我道歉这么多次,我并没有介意。” 朽木冬子的回答,依旧如常,话语和脸色都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白石文弥抬起头,不确定般的问道:“真的不介意?” “嗯,我不介意。”朽木冬子轻轻点头。 接着,她又说:“本来,也没什么需要介意的地方。” “就算你真觉得我打扰到你了,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和我这样面无表情的怪人一起吃饭,会感到不自在,也是正常的吧。” ……原来,朽木冬子对自己是奇怪的人这一点,有自知之明啊。 当然,这不是白石文弥有意贬低她的意思,只是对于她那副永远淡漠、平静的语气和神情感到奇异而已。 无论是面对虚伪的人、以言语中伤她的人,还是什么,她一直都是这般模样。 最多,就是露出略有疑惑的神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情。 “我并没有感到不自在。”白石文弥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神情也是。 “嗯,再见。” 朽木冬子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随后便转身向女子鞋柜走去。 白石文弥目送着她远去,直至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夜月樱同样在目送朽木冬子远去,语气满是疑惑的问道:“朽木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冷冰冰的呢?” “谁知道呢……” 白石文弥走向男子鞋柜,换上室外鞋后,从学校离开。 今天,他没心思去社团大楼找社团加入了。 回家的路上,夜月樱也没像以往那般吵吵闹闹,缠着白石文弥,让他说话。 回到早稻田,他们在附近的超市买了晚饭和明天早餐的食材,然后又是一路无言。 “今晚吃猪排吧?我很拿手的!” “嗯,随你吧。” 直到走进家门,夜月樱说着今晚要做的料理,白石文弥方才开口回应。 19.纠缠不休的小鞠由依 隔天周二,早上八点十五分。 白石文弥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前排位置的平泽泷野。 他看到白石文弥走来,热情的招了招手,喊道:“早啊,白石。” “早。”白石文弥轻轻颔首,将书包塞进课桌,拉开椅子坐下,“特地等我?” “哈哈,瞒不过你啊。” 平泽泷野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接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周末有个联谊,有人想让我叫上你一起去。” “不去,有事。”白石文弥干脆利落的拒绝,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精装书看起来。 “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平泽泷野轻叹了口气,心有不甘,“这次不仅有我们班的人,还有其他班的,真的不来吗?” 白石文弥的目光,聚在精装书书页上的文字上,他头也不抬的回道:“抱歉啊,没什么兴趣。” “嗯……姑且说一下,那个邀请你的人,好像是一年d班的小鞠同学。” 小鞠由依? 是她邀请的,那白石文弥就更不会去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于感谢白石文弥能帮她一把的事上,有迷之执着。 每到午休,要是走的不够快的话,小鞠由依必定会来找他,给他送便当,哪怕他再怎么拒绝,她都不听,执意要送。 平泽泷野见白石文弥不说话,再次开口道:“话说,你和小鞠同学认识的吧?她好像一直在找你的样子。” “……有一面之缘吧,之前在新宿车站碰到过她,那时下雨,她没伞,我帮了她一把。” “这是什么轻小说恋爱王道剧情展开?”平泽泷野一脸惊讶,“所以,她就缠上你了?” “是吧,我本来也没想让她做什么,只是顺带帮一把而已。” “哈哈,现充的烦恼,谁让你小子长这么帅呢。”平泽泷野笑了笑,用力拍了下白石文弥的肩膀,揶揄道。 想约白石文弥一起去联谊的人,其实有很多,不仅是同班的,也有其他班,甚至有高年级! 没办法,优秀的存在,即便不去特意做什么,也会吸引周边的人。 白石文弥学习成绩好、人帅、又冷淡,让女生们都觉得,他很忠心,只会对女朋友热情。 “行了,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你快回去吧。” “行。”平泽泷野点点头,站起身来,“关于联谊的事,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联系我哦。” “嗯,会的。” 虽然白石文弥在点头应答,可谁都知道,他这只是客套话,是没可能改变主意的。 “白石君,你周末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去联谊呢?” 后方,夜月樱的声音响起,白石文弥选择无视,静静地翻着精装书书页。 过了一会,上课钟声响起,老师从班门口走进。 认真听完上午的课,白石文弥准备去食堂,却不巧在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小鞠由依。 今天,她还是拿着一份便当,递了过来,固执道:“白石君,请收下!” 白石文弥微皱眉头,语气不耐道:“……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不需要。” 被这样穷追不舍的纠缠一次两次,任凭是谁,也会变得不耐烦。 “请收下吧!这是我一点点谢礼!” “我午饭去食堂吃就好了,抱歉,先走了。” 说罢,白石文弥就从小鞠由依身边走过,又在她伸出手,想要拦住自己时,侧身避开。 “白石君!”小鞠由依眼见没能拦下,于是就小跑着跟上,“等等我呀,别走这么快。” 白石文弥无言地加快脚步,步伐快到几乎是要跑起来了! “诶,等等啊!” “白石君!” “等等我啊!” 最后,白石文弥干脆的跑了起来,直接甩开小鞠由依,向着教学楼后方跑去。 教学楼后方,是有一座后山的,那里又有一栋有三层楼高的时钟塔,上下课钟声都是由它发出。 沿着鹅卵石小径往里跑,四周的绿景越来越深,白石文弥也逐渐步入后山范畴。 后山,是明令禁止学生进入的地方。 但没办法,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躲,要是去食堂、中庭、图书馆之类的地方,绝对会再度被小鞠由依缠上! “白石君,可以了,不用跑了,小鞠她没跟上!” 直到夜月樱开口提醒,白石文弥方才停下脚步。 “哈,哈……” 他弯着腰,双手撑膝,口中不停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宛若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看着气喘吁吁的白石文弥,夜月樱不解问道:“白石君,你为什么要这么躲着小鞠呀,直接接受她的好意,不就好了吗?” “你、你不懂……” 白石文弥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后,直起身:“像她这种,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是接受了,那下次她会更加缠你。” “不会吧?是你多想了,小鞠肯定只是想感谢一下你。” “唉……” 对于夜月樱那天真烂漫的想法,白石文弥也唯有长叹口气了。 要是单纯想要感谢一下的话,怎么可能一直对他锲而不舍啊! 这摆明了,是有什么原因,让她这么执着。 而那份执着,多半就是喜欢。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白石文弥能明显感受到,小鞠由依对他有着好感。 “白石君,你就是太冷漠了。” “不用你说,我知道。”白石文弥说话的同时,又四处张望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就跑到后山深处,脚下的鹅卵石小径,也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就能走到头。 隐约间,能看到不远处有一座高耸的时钟塔,以及…… 一个坐在樱花树旁长椅的人? “那是谁啊?” 白石文弥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不管他怎么眨,怎么看,那樱花树下的长椅,都有一个黑发披肩的人坐着。 见此,他一步步地走上前,像是被吸引住了一般。 上前的原因,不止是好奇,还有似曾相识感。 总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而当白石文弥走出鹅卵石小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时,长椅上的人突然将头扭过。 ‘竟然是她?!’ 白石文弥微微睁大眼睛,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20.再度与朽木冬子见面 “又见面了,白石。” 朽木冬子回过头,目光清冷地注视着愕然的白石文弥,神情依旧淡漠。 “……嗯,好巧。” 白石文弥轻轻点头,注意到朽木冬子两膝间放着一个便当盒,想来,她是在这里吃午饭。 打完招呼,朽木冬子便将头扭回,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便当。 这下,白石文弥不由得进退两难,不知是该继续待着,还是离开。 要是待着,又不知道跟朽木冬子说什么,很尴尬。 但要是离开…… 小鞠由依说不定还在找他,要是被找到了,有免不了一顿跑。 这时,夜月樱推了推白石文弥,怂恿道:“白石君,上去搭话呀。” “我上去搭什么话啊?”白石文弥瞪了她一眼,“你没看到她无视我了吗?这摆明是不想和我说话啊!” “你多虑啦,朽木肯定是想要你去搭话的,你看啊,她一个人在这,不是很孤单吗?” “说不定这是她想的呢?” 白石文弥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哪怕会被小鞠由依再度缠上,他也无所谓了。 在这待着,也只会尴尬罢了,毕竟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 虽说朽木冬子应该不介意了,但肯定也把他当成了怪人。 可在他刚迈出脚时,却又被气鼓鼓的夜月樱一把拉住。 “白石君,昨天,朽木直接走了,应该是还没原谅你,你应该再多问问她的想法吧?” “不……这样三番两次的追问,和小鞠有什么区别?” 白石文弥觉得,一直追着道歉的人,确实挺烦的,明明都说了没事了。 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回去仔细想了想,方才明白。 “但你也应该听听朽木的想法吧?你难道不好奇,她为什么会一直面无表情的吗?” “这是人家的隐私了吧?我不好过问。” “所以说,你是榆木脑袋,没救了。”夜月樱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很是无奈。 她一直让白石文弥去搭话的原因,一是想让他多交交朋友。 像白石文弥这种不喜欢交际的人,应该和朽木冬子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很合的来。 二嘛,则是她感觉朽木冬子很孤独的样子。 一直维持那副面无表情的姿态,绝对是没有朋友的,不然也不会再社团被排挤,一个人在这种偏僻地地方吃午饭。 “……就算你这么说,我上去搭话,又该说什么啊?” 其实,白石文弥也不是不想搭话,只是没有话题和理由罢了。 不过他更想的,是旁敲侧击的问问,朽木冬子对昨天的看法——虽说一直旧事重提显得有点烦人了。 “就正常的聊聊天,你肯定会的吧?好了好了,去吧。”夜月樱一边说,一边推着白石文弥,催促着他上前。 “你……唉。” 白石文弥轻叹了口气后,半推半就的来到朽木冬子身旁,僵硬开口道:“话说……你经常来这里吗?这里是禁止进入的吧?” “嗯,禁止进入。” 朽木冬子点点头,夹起一块便当里的金枪鱼刺身,小口吃进嘴里。 然后,在白石文弥以为这个话题结束时,她又开口:“我有进入允许。” “为什么?”白石文弥下意识的问道,心里也在猜测着理由。 但任凭他怎么想,他都没想到,朽木冬子的理由,是那么的简单粗暴…… “因为这里,是朽木家建的吧。” “哦……嗯?” 白石文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点点头,但在下一刻,他就连忙指了指脚下,说:“这里是你家建的?” “嗯,朽木家建的,连带着这所学校。”朽木冬子淡淡回应,依旧在吃着便当。 自始至终,她就没抬头看过白石文弥一眼。 “……” 白石文弥一时无言,心想着这可真了不得,大资本家啊。 眼见他沉默了,朽木冬子也不再开口说话,夜月樱再次催促道:“白石君,你继续聊呀,怎么不说话了?” 白石文弥露出苦笑,脸上的表情好似在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话柄聊到这,就算断了,因为彼此也没再开口的意思。 要是他在开口问些问题,说不定会被朽木冬子觉得问题太多,从而嫌烦。 不过,在下一秒,朽木冬子再度开口,让他那份不知所措消散:“你为什么会在这呢?明知道禁止进入。” 白石文弥在心里组织了下说辞后,说道:“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来到这,本来是想回去的,但看到你,就想着要来打个招呼,说句话之类的。” “为什么?”朽木冬子停下筷子,侧头看向白石文弥,“为什么想会想和我打招呼?” “就是……” 白石文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朽木冬子在食堂也曾向自己搭过话。 于是,他反问道:“之前你看到我,也叫了我,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候,听见了你叹气,又看你是一幅困扰的样子。” “……” “你呢?”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吧。” 说完这句话后,白石文弥方才发现不对劲之处。 这怎么…… 有种暧昧、想要和朽木冬子搞好关系的意味啊? 好在,朽木冬子应该是没听懂,神情依旧淡漠。 “这样。” 她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说起困扰……” 白石文弥挠了挠头,想起夜月樱的话,“如果是我会错意的话,我先道歉,你是不是也有点困扰呢?” 朽木冬子微歪着头,反问道:“我为什么会困扰呢?” “就是……那个,你总是一个人的样子,表情也很冷,有种生人勿近、不高兴的样子。” 一直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夜月樱,此刻忍不住开口喊道:“白石君!” 方才那些话,绝对太过失礼了! 听到夜月樱在叫自己,白石文弥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连忙道歉:“啊……抱歉,我不是说你的不好,只是感觉,你或许不是想这样?” 说实话,这句话他也觉得好像太失礼了。 首先,加了自我的主观,一直对朽木冬子评头论足的,又自顾自说出对她的猜测。 不过,这是他多虑了。 只见朽木冬子轻轻点头,说:“……嗯,我也想交朋友吧。” 如果不想交朋友,和别人构筑良好关系的话,周末她也没必要和那些人一起出来写生。 21.周末,一起去联谊吧 “原来,你想交朋友的啊。” “嗯。” “……” 白石文弥看着轻轻点头的朽木冬子,说实在,完全想不到她这样怎么才能交上朋友。 面无表情、话少、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夜月樱瞥见他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什么,语气不满道:“白石君,又在想失礼的事了吧?!” 白石文弥摸了摸头,没有说话,默认了。 见此,夜月樱叹了口气,继续说:“真是的,白石君还真是笨蛋,明明你就可以和朽木成为朋友的,为什么还想着她交上其他朋友呢?” “?” 白石文弥一脸懵逼,心想怎么刚才的内心想法都被看穿了呢? 甚至于,连一丝偏差都没有! “哼哼,我可是偶尔能读心的哦?没想到吧!”夜月樱双手抱臂在胸前,得意的笑着。 “?!” 白石文弥闻言,震惊地看着夜月樱,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想到朽木冬子还在,于是便生生忍住。 而盯着他看的朽木冬子,正对他在短短几秒里,脸色就从疑惑转变为震惊感到不解。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值得疑惑、震惊的话或是行为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 “白石君,你不想和朽木成为朋友吗?昨天的事,你也一直感到很抱歉吧?” “……” 白石文弥闻言,面露纠结、迟疑。 确实,和朽木冬子成为朋友,对他来说很简单,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还能以此来证明自己昨天那番话不是有意的。 不然,也不会想着和一个嫌烦的人成为朋友吧? 不过说是简单,但要是开口说‘我想和你做朋友’这种话,还是算了吧。 就感觉,很难说出口,也很唐突。 要是,有什么契机就好了啊。 契机…… 突然间,白石文弥想到了什么,于是便赶忙开口:“朽木前辈,你想交朋友的话,我这里有个机会,你要去试试吗?” “什么机会?”朽木冬子淡淡问道。 “周末,我朋友邀请我一起去联谊,我可以带上你一起,看看能不能借此交上朋友。” “……” 之后,朽木冬子许久无言,脸上淡漠的神情,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白石文弥以为没戏时,她又缓缓开口:“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你这是……” 白石文弥刚一张口,又咽了口气,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确认般的问道:“这算是答应了吗?” “嗯。” 朽木冬子轻轻点头。 “那好,到时我通知你时间地点……说起来,我们得加个line才行吧?不然到时没法联系。” “嗯,好。” 于是,两人加上line,并得知了彼此的电话号码。 咚—— 这时,午休即将结束的预备铃,也从两人身侧的时钟塔响起。 “再见。” 朽木冬子从裙子里抽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后,将便当盒收好,向白石文弥告了声别。 随即,她便自顾自的从白石文弥身边走过,不一会便走没影了。 “再见……” 白石文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告别。 “太好了,白石君,和朽木成为朋友了呢!” “这样,也算是成为朋友吗?” 白石文弥微露苦笑,跟着离开,在上课的前一分钟踩点走进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男子更衣室里,白石文弥看着身旁的平泽泷野,心想着这是个开口的好机会。 于是,他说:“平泽,关于你周末的联谊……” “改变主意了?!”平泽泷野立马激动开口,将他的话打断。 “嗯,我想去。” 白石文弥点点头,赶在平泽泷野又要打断他之前,继续说:“不过我还想多带一个人去,可以吗?” “可以啊,那人是谁啊?竟然能让你想着邀请去。”平泽泷野好奇问道。 在他印象里,白石文弥是个独来独往、不喜欢交际的人,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在短短的开学一周里,交到其他朋友吧? 难道说是以前认识朋友,或者同班同学?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人……叫朽木冬子,你应该不认识吧。” “确实不认识,不过听名字是女的?” “嗯,二年级的。” 平泽泷野闻言,脱衣服的手一顿。 而后,他震惊地看着白石文弥,结结巴巴道:“你、你竟然还认识二年级的学姐?难道说,你好这一口?”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吧。” “不否认好这一口?” “你怎么这么会抓字眼呢?” 其实,白石文弥还真好这口,或许是重生的缘故,让他对同龄人没什么兴趣,喜欢的一直是年上大姐姐。 特别是那种看着知性、温柔、身材好、戴半框眼睛,说话很柔和的那种。 不过朽木冬子那种还是算了吧,太冷淡了,不戳他的xp。 “没事,我能理解你,男人喜欢年上大姐姐没什么错!”平泽泷野拍了拍白石文弥的肩膀,露出一幅‘我都懂’的神情。 “……懒得和你说。” “我真的能理解你啊,我其实也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青春活力的可爱学妹就是了。” “……你这是长的好看就喜欢吧?” 白石文弥一边吐槽,一边脱下制服外套,穿上酷似棒球服的红色运动服。 “我靠,别诬陷我!”平泽泷野顿时不乐意了,“好看的谁都喜欢,但好看的人多的是,总不能都喜欢吧?这个还是看眼缘的!” “说到底,还是喜欢长的好看的。” “你不喜欢好看的?” “当然喜欢。” “……” 平泽泷野顿时被噎住,心想白石文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一般人不都不会承认这种事的么?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白石文弥笑了笑,说:“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懒得和你说。” 换完衣服,从男子更衣室离开,他们来到操场的跑道,等待体育老师下令开跑。 明圣高校的体育课,是先跑一千米,然后就让自主活动。 自主活动的意思是,可以休息,也可以选择继续运动。 运动的项目有很多,篮球、足球、棒球之类的,都有专用场地,更别提其他的了。 22.有错的是你,白石文弥 “预备——跑!” 随着体育老师一声令下,白石文弥迈开双腿,向前奔去。 平泽泷野和他并排跑着,笑道:“等会一起去打球?” “算了,我想去休息。”白石文弥摇头婉拒,“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热闹,更喜欢安静点。” “唉,行吧……” 平泽泷野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有强求。 诚如白石文弥所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强求他,他也不会答应。 开学那次,他能去联谊,还是平泽泷野软磨硬泡了很久才去的。 “再见。” 就这样跑完操后,两人互相说了声再见,彼此背道而驰。 平泽泷野向体育馆方向走去,白石文弥则向着中庭。 来到中庭那颗魁梧的橡树前,一只幽灵已在这等待许久。 在体育课开始前,夜月樱就和白石文弥约好,跑操结束后在中庭的橡树碰面。 至于原因…… 当然是她不能跟着白石文弥进男子更衣室咯。 “辛苦啦~”夜月樱向迎面走来的白石文弥招了招手。 “嗯。” 白石文弥轻轻点头,来到自助贩售机前一番操作,买下一瓶矿泉水。 “白石同学!” 可在他弯下腰,将水从出口取出时,一声从远到近的呼喊,令他大感不妙。 那声音,略有耳熟,同时又令人不禁害怕。 “小鞠来了。” 夜月樱看着白石文弥身后,小跑而来的小鞠凛香,露出吃瓜的神情。 “……唉,为什么又碰上她了啊。” 白石文弥轻叹了口气,将腰直起,转头看着已跑到跟前的小鞠由依。 她的呼吸,略有急促,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哈,哈……白石同学,好巧啊,你也在上体育课?” “嗯,是的。”白石文弥轻轻点头,心里已是在盘算着如何逃跑。 如果太直接的说再见,那肯定还会被纠缠不休的。 索性,就将一切说清楚吧? 下定决心后,他当机立断的开口:“小鞠同学,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你非要缠着我不可呢?” “我……我想还你恩情嘛。” 小鞠由依眼神躲闪,语气虚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说假话。 “我不是说了吗?那只是我的举手之劳,没必要你做到这种份上,懂吗?” 白石文弥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还找了平泽,让他叫我去联谊,这是为什么呢?” 小鞠由依低下头,小声道:“因为我想和你搞好关系,成为朋友。” “想交朋友?”白石文弥不知为何,笑了一声,“你觉得谁会想和一个纠缠不休的人交朋友呢?” “白石君!说的太过分了吧?” 身旁,响起了夜月樱焦急、责备的话语,他选择无视。 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说绝,小鞠由依是不会明白的。 什么搞好关系、成为朋友,不都是借口吗? 真想成为朋友,至于这么纠缠不休么?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只会令人生厌吗? 还是说,她觉得男人都是单细胞生物,对于倒贴都不会拒绝呢。 “我……抱歉,我也知道这样很烦人,但我真的只是想和白石同学搞好关系!”小鞠由依攥紧衣角,声音低落。 “那我建议你别再这样纠缠我了,好吗?”白石文弥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 小鞠由依沉默了会后,轻轻摇头。 见此,白石文弥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翻涌起来的情绪。 在被拒绝的那一刻,他真的真的很想发火,质问小鞠由依。 但那样,也只是徒劳罢了。 “小鞠同学。” 白石文弥尽量放缓自己的声调,维持着语气的平静:“我和你成为朋友当然是可以的,但你能理解朋友的界限吗?” “我知道的!” 一听白石文弥说可以和她做朋友,小鞠由依瞬间就抬起头,连忙回答。 但她这幅反应落在白石文弥眼里,令他心中直叹气。 所谓的朋友,可不会露出这么欣喜若狂的表情啊。 “那你能做到不纠缠我吗?” “能!” “真的?” “真的!” 小鞠由依使劲点头,下一刻又想起什么,笑道:“朋友是可以找对方聊天的吧?午休时也能……” “够了!” 突然间,白石文弥就大声打断了小鞠由依的话。 而后,又在她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时,低吼道:“小鞠同学,你真的只是想和我成为朋友?” 白石文弥算是彻底明白,他和小鞠由依无法交流。 小鞠由依一直在装傻,表露出无辜、楚楚可怜的姿态。 “我——” 在她刚开口时,白石文弥又大吼着打断:“你知不知道,你一直纠缠我,就让我很困扰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 眼见白石文弥生气了,小鞠由依开始不断地鞠躬道歉,眼眸里也浮现出水雾。 白石文弥没理会她的泪水,继续质问:“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吗?你要是被一个男生纠缠不休,你会怎么想?” “我已经纵容你很久了,知道吗?” “别在这样了,真的,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困扰。” 话到最后,他那愤怒的语气消失了,转而是无奈、恳求。 “对不起……” 而对于他的话,小鞠由依只是一味地道歉,眼泪也在不断流出,滴滴答答地将体育服浸湿一小片。 ‘抱歉……但只能这样了。’ 白石文弥看着她泪如雨下,在心中道了声歉。 他也不想吼小鞠由依,质问她,但若不这样,说不定她就不会明白。 “别和我道歉了,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不再——” “不……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 这时,小鞠凛香拭去泪水,抬起头,眼神坚决地望着白石文弥,打断了他的话。 “……你真的,有病。” 白石文弥懒得废话,转头就走,不想再多跟小鞠由依多说哪怕一句话。 “有错的是你啊!白石同学!” “还不是你这么温柔,让我对你念念不忘。” “是你有错!为什么你要在那天帮我!” “讨厌你!真的最讨厌你了!” “为什么要在那天对我这么好,这么体贴温柔啊!” “我最讨厌温柔的人了!” 听着后方的大喊,白石文弥不由得笑了。 东京人,真的很奇怪。 什么时候,连人性本善的那一面,都能被指责了。 23.不曾笑过的她 “白石君……小鞠。” 仍留在中庭的夜月樱,看着渐行渐远的白石文弥,又看了眼哭的梨花带雨的小鞠由依,心里满是不知所措。 她也不知道,这该说小鞠由依太过执着,还是白石文弥冷漠无情。 明明只需要客套的应付她,一切就会变得皆大欢喜,不用闹到这种地步。 可站在白石文弥的立场想想,他又有什么义务奉陪这场闹剧呢? 就因为小鞠由依的任性吗? 而在她不知所措之际,白石文弥已从中庭离开。 犹豫了好一会,夜月樱才开始去寻找。 可她发现,无论是图书馆还是教室,都没有白石文弥的身影。 不过,她还有一个地方算漏了。 此刻,白石文弥就在教学楼后方的后山里。 不知是巧还是不巧的,白石文弥又在这碰到了朽木冬子。 她站在时钟塔下,身前支起一幅画架,画纸上只有杂乱的线稿。 见此,白石文弥转身就走,不想打扰朽木冬子作画。 可惜的是,朽木冬子已注意到他来了。 方才,白石文弥是跑着来的,所以每每踩在鹅卵石小径上时,脚步声会显得很大。 再加上这里很安静,声音就显得更加清晰了。 “白石,你怎么又来这了。”朽木冬子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 白石文弥本想无视朽木冬子离开,但想到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去处,于是就顿住脚步。 “……你知道我来了啊。” “嗯。” “能让我在这待一会吗?” “这是你的自由。” 得到应允的白石文弥,重新转过身,在离时钟塔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禁止进入的地方,会有长椅。 或许,是朽木冬子弄来的? 她似乎很经常来这的样子,又是资本家的女儿。 在白石文弥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朽木冬子停下画笔,将目光看向他。 “你总是一幅很困扰的样子呢。” “是吗。” 回想起来,每次碰到朽木冬子时,似乎真的都在因什么困扰着。 被她打扰作画感到困扰; 在食堂看见要排起码十分钟的队感到困扰; 被小鞠由依追着,不得已来到学校后山…… “是呢,我一直困扰着。”想着想着,白石文弥不禁苦笑起来,“来到东京后,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 在老家那会,小学才一百人,初中也不过两三百,各方面的设施都很落后。 那时,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画画,和谁都扯不上关系。 虽有来表白的女生,但她们被拒绝后都不会多作纠缠,很识趣的避开有关于白石文弥的事。 “是我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白石文弥哑然失笑,“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打扰我作画,让我有一点点,其他都不是因为你。” “这样啊。” “嗯。” 话题,突然就中断了。 他们陷入无言之中,仅是对视着。 半晌后,白石文弥似乎是受不了这种气氛,主动开口:“朽木前辈,你觉得一个人的温柔,是错误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朽木冬子的语气,有了一分不解。 “我在因为这个而感到困扰吧。”白石文弥低声回答。 朽木冬子沉默了一会后,说:“……我并不清楚,我不懂。” 说到底,她也没曾觉得谁温柔,对于温柔这一词的定义也很模糊。 是善良、待人和善就算温柔吗? 那这样的话,并不是错误的,而是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事。 “还真有你的风格啊。”白石文弥笑了起来,对于朽木冬子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我的风格……是觉得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吗?” “不……嗯……硬要说的话,是个搞不懂的人吧。” “那还是莫名其妙。” “所以,温柔为什么会是错误的呢?”白石文弥再度将话题拉回,脸色也变得不解。 那时,他听着小鞠由依的大喊,真的很想问一问,他何错之有? 什么时候,向有困难的人伸出援手,也是一种错误的呢? 白石文弥始终不明白,小鞠由依为什么就能对只帮助过她一次的人纠缠不休,并怪罪于他。 这是在恼羞成怒吗? 还是说在她的眼里,对她温柔是一种特别的行为呢? 还说什么最讨厌温柔的人了…… 要是这个世界上都是些冷漠自私,看到别人有困难而不伸出援手的人,那才麻烦呢。 但要是说不仅是行为上的温柔,还有言行,那也很糟糕。 试想一下,这个世界都是白石文弥这样不喜欢交际,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人,不就很无趣糟糕了吗? “我不知道。”朽木冬子摇摇头,“但我的主观告诉我,那应该不是错误的。” “哈哈……主观嘛,你还真是个难以搞懂的人啊。” “抱歉,让你感到奇怪了。” “道什么歉呢,莫名其妙的。” 不知为何,和朽木冬子聊过后,白石文弥的内心变得轻松起来。 对于刚才的事,也没那么在意了。 “好吧,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朽木前辈。 “硬要说的话,你是一个看着不好接触,不善交际,是个一看就没朋友的人。” “我对你的印象和看法是这样的,其他人也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白石文弥如实说出对朽木冬子的印象和看法,是不想说些漂亮话欺骗她。 想必,她也不会想听到谎言。 说出真实想法,也是为了让她能意识到不足之处,加以改变。 “嗯。” 朽木冬子轻轻点头,并没有对他的话感到不适,因为这种话,她也已经听过几次了。 “如果你想交上朋友的话,那你就把表情改改,多笑笑,让人感觉好接触先。” “多笑笑吗……这样如何?”朽木冬子沉吟着,努力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那个笑容,完全看不出一丝笑意! 虽然她很好看,但这个笑容只让人感到诡异莫名。 “……算了,你就保持常态吧,朋友是自然而然交的,太勉强也不好。” 白石文弥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直叹气,明白了一时半会让她去改变是没戏的。 “是我的笑容不够好吗?” “糟透了。” “抱歉,原谅我是个不会笑的人。” “我姑且失礼地问一下,你有自然的笑过吗?” “记忆中是没笑过吧。” 这下,白石文弥反倒愣住了,心里泛起了异样情感。 他本就无心一问,没想到朽木冬子还真没笑过! 这意味着,从小到大她都没遇到过一件值得笑或是开心的事。 “抱歉,问了奇怪的问题。” “没事,你问这些也是为我好吧。”朽木冬子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亦或许,没什么值得她露出除了淡漠外的表情。 24.别动,还差一点 咚—— 下课钟声突然响起,回荡在两人间,缓解了那份尴尬。 “我该回去了,再见。”白石文弥率先起身告别。 “嗯,再见。” 朽木冬子点点头,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面前的画板,似乎打算继续作画。 见此一幕,白石文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顿住脚步,问道:“那个……你现在是没社团的状态吗?” “嗯,怎么了?” “我现在也正愁着没有社团,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和我组建一个吗?” 明圣高校社团的最大好处,就是建社人数最低仅需三个人,外加一位指导老师即可。 既然找不到称心如意的社团,眼下又有一个目标,白石文弥便有了创建社团的心思。 朽木冬子思考了会后,问道:“……你想创建什么社团?” “嗯……具体的我也没想好,但我想画画,然后做一些社员想做的事。” “……这还真是一个像你一样奇怪的社团。” “所以,你的回答呢?” “请容我考虑一下吧。” “好,那我等你回复,再见。”白石文弥点点头,转身离开。 朽木冬子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方才收回目光。 她凝视着面前画纸上杂乱不堪的线稿,喃喃自语着:“为什么,要邀请我呢……” —— 一路回到教室,白石文弥都没有碰到小鞠由依,想来,她是回去了吧? 这让白石文弥松了口气,想着自己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她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坐在白石文弥座位上的夜月樱,一见他从班门口走进,连忙站起身喊道:“白石君,你去哪了啊,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呢!” 白石文弥走到座位前,弯腰拿书包时,小声回答:“我去后山了。” “怪不得找不到你呢。”夜月樱恍然大悟道。 “回去了。”白石文弥低声说罢,将书包抽出,转身离开。 夜月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随他换上室外鞋,从教室走出。 出了学校,白石文弥没像以往那般径直回家,而是走上了另一条分叉路。 这条分叉路条路,是去新宿车站的。 见此,夜月樱疑惑问道:“白石君,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走错。”白石文弥淡淡回应,“今天要去一趟「京王百货」购物。” “哦,那是哪里呀?” “跟着去就知道了。” 「京王百货」是个商场,在新宿车站西口,只要从站口出来,走过一条街,就能看到一栋红色大厦,旁边还有一栋标有皇冠的大楼。 红色大厦是「小田急百货」,皇冠大楼就是「京王百货」。 走进商场,白石文弥脚步没停,直接乘着电梯上至五楼。 原因嘛,是因为一到四楼都是买化妆品、鞋子、衣服,只有五楼是卖家电的。 来到五楼,夜月樱像个好奇宝宝似得,不停张望四周,打量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白石君,你要买什么东西啊?要特地来这么大的商场。” “买个烤箱。” “烤箱?” 夜月樱有些不理解,白石文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一个烤箱,不过她也没多问。 “欢迎,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当白石文弥走进其中一间家电店时,导购立马迎上来,向他打招呼。 “请带我看看烤箱吧。”白石文弥张望着四周回道。 “好的,请跟我来吧。” 在导购的带领下,他们来到烤箱区,金属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烤箱。 它们大小都差不多,但价格差异却是很大。 这里面,最贵的是四十万円,最便宜则是五万円。 “客人,您的心理预期价位是多少呢?” 白石文弥沉吟了会,说:“嗯……十万区间吧。” “好的,那我带您看看十万以下的烤箱,再给你介绍一下……”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导购都在热情的给白石文弥介绍,堪称事无巨细。 最终,白石文弥买下一款含税85000円的烤箱,并留下地址,让导购明天下午送来。 …… 出了商场,白石文弥和夜月樱在附近买了些水果蔬菜,以及晚饭食材。 接着,又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甜品店。 白石文弥打包了一份帕菲,准备回到家了再拿给夜月樱吃。 毕竟,在店里表演凭空消失的话,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我回来了。” 等到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到傍晚六点,天色渐渐开始变得昏黄。 推开家门,没拉窗的窗户,照进半边斜阳,室内落下一片夕阳,将家具染的昏黄。 白石文弥先将食材放进冰箱,然后把帕菲取出,放在客厅的小木桌上。 一直垂涎帕菲的幽灵少女见此,立马飘过去,拿起勺子就大大地舀了一勺,吃进嘴里。 “啊呜~” 她将帕菲连带着勺子一齐咬住,脸上抑制不住的浮现出幸福。 幽灵能吃东西这一点,白石文弥还是刚才知道的。 不过会没有味道,只是单纯的吃而已。 ‘没味道也能吃的这么高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看着幸福的夜月樱,白石文弥不禁心生疑问,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夜月樱吃了几口后,扭过头,冲着白石文弥露出笑容:“嘿嘿,白石君,谢谢你买帕菲给我吃。” “不客气,也没什么的。” 自从买了帕菲,说要给她吃后,夜月樱这一路上都在不停道谢。 这让白石文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很好吃。”夜月樱浅浅地笑着,继续舀上一勺,喂进嘴里。 或许,是因为太过高兴,导致她吃的有点急,嘴角和鼻子都沾上了一些奶油,让洁白柔嫩的脸变成大花猫。 “慢点,没人跟你抢,嘴上和鼻子都是奶油。”白石文弥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 夜月樱接过纸巾,给自己擦了擦鼻子和脸,然后问道:“怎么样?还有吗?” 她是幽灵,不能照镜子,所以她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擦干净。 “还有一点,你别动……” 白石文弥说着,抽出纸巾,俯下身,为夜月樱擦了擦鼻子,接着又擦拭嘴角。 25.夜月樱离家出走! “离、离得太近了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石文弥,夜月樱不由得陷入慌乱,她伸手推了推白石文弥的胸口,并将脸扭过。 “这哪里会近,你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吧?”白石文弥吐槽了一句后,将手收回。 随即,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这里还有奶油,你擦一擦吧。” “我、我知道啦!”夜月影嘟囔着,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白皙的小脸泛起红霞。 “噗嗤……” 白石文弥看着夜月樱脸红心跳的模样,毫不留情的笑了。 这下,夜月樱脸色变得更红,一半是因为白石文弥的嘲笑而造成的羞恼,一半是害羞。 “你、你笑什么啊!” “笨蛋!” “榆木脑袋!” 她为了遮羞,一连骂了白石文弥好几句,但白石文弥一直是笑呵呵的,显得毫不在意。 “就因为一个男性凑近到你面前,你就这么慌乱,也太小孩子了吧?” “你、你好烦啊!啰嗦死了!” “哈哈哈哈……” 又尽情地捉弄了夜月樱一会后,白石文弥方才心满意足的停下,从书包里拿出作业。 “真是的,白石君性格太恶劣了!”夜月樱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起身将桌子让出来,准备去做晚饭。 “抱歉,是有点捉弄过头了。” 白石文弥老实道歉,不过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有歉意。 “哼,笨蛋!略~” 夜月樱愤愤骂了一句,又做了个鬼脸后,提着食材进入厨房,开始忙碌。 哒哒哒—— 伴随着厨房传来的动静,白石文弥也开始认真写作业。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窗外昏黄的天色,逐渐变的漆黑无垠。 到了晚上七点,天彻底变黑时,夜月樱也做好晚饭,将其端至餐桌上。 “白石君!吃晚饭了。” “好,马上来。” 白石文弥回应一声,将书本合上,起身进入卫生间洗手,然后才来到餐桌前坐下。 今晚的晚餐,是咖喱土豆牛肉盖饭,搭配一碗豆腐菌菇汤。 虽然简单,但却得花不少步骤和心思去做。 “嘿嘿,快尝尝吧!” 夜月樱坐在白石文弥的对侧位置上,两手撑着下巴,迫不及待的想听他的评价。 “嗯,我开动了。” 白石文弥行了一礼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搭配着咖喱与牛肉的米饭送进嘴里。 味道方面,肯定是不用多说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不过,这次的咖喱倒是和上次吃的不同,具体是口味从咸甜变成微辣。 原因嘛,自然是白石文弥不想被夜月樱看不起。 他还记得呢,之前吃了次甜咖喱,就被夜月樱嘲笑,说他明明是男的,却还要吃甜的。 “怎么样怎么样?” “挺好的。”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白石文弥抬起头,望着脸色透露出一丝失落的夜月樱,突然想起什么,笑了起来:“噢~我懂了。” “懂什么了?!” 霎时间,夜月樱一扫失落,立马就变得激动起来。 “你过来。” 白石文弥笑眯眯的向她招了招手。 “干嘛?故弄玄虚的。” 夜月樱面露警惕,不过,她还是按照白石文弥说的,走到他身旁。 “所以呢?” “把头低下。” “哦……” 夜月樱乖乖把头低下,心里满是疑惑。 而在下一刻,这些疑惑,于头顶传来厚实重量,以及那哄小孩子般的语气里,转变为羞恼。 “乖乖~真乖~” “喂!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啊!” 夜月樱羞恼大喊的同时,一把拍开白石文弥的手。 而后,她恨恨的磨着银牙,死死盯着一脸无辜的白石文弥。 “夜月,你怎么露出这么愤怒的表情呢?明明我在满足你想要得到夸奖的愿望啊。” “谁要你这样夸奖我了啊?!” “这不是该怪你太迟钝了吗?”白石文弥无辜地摊开手,“要你过来,还要你低头,这不就是要摸头的意思吗?” “谁知道你啊!” 再一次,夜月樱脸色变得通红,白石文弥哈哈直笑。 这也算,尽情地复仇了吧。 等他吃完晚饭,生闷气的夜月樱将餐盘收进厨房的洗手池里,然后就飘飘荡荡的从客厅里离开。 具体的,就是穿过墙壁,去到外面。 临走前,她还留下了一句话:“笨蛋白石君,今晚都不会原谅失礼的你了!” 嗯,看样子,是真的在生闷气了。 不过,夜月樱的意思不就是——今晚不理你,我明天再回来吗? 这就是所谓的闹别扭后的离家出走吧? 目送着夜月樱离去,白石文弥走进卧室,想着明天得好好跟她道个歉。 收拾好换洗衣物,他走进浴室洗澡,脑海里也在回忆着这不寻常的一天。 不…… 自从来到东京,每一天都变得很不寻常。 “唉,小鞠吗……” 白石文弥闭上眼,半仰起头,感受着热水从脸上冲刷而下,口中长叹了口气。 最麻烦的,莫过于小鞠由依了。 他并不觉得,小鞠由依会就此作罢,只是会消停几天这样子。 毕竟,小鞠由依是个很偏执、任性的人嘛。 洗完澡,白石文弥随意地将头发擦至半干,然后拿起一本书,坐在客厅里看着。 叮咚~ 突然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响起提示音。 白石文弥听到后,将书放下,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line消息。 而他的line好友,只有两个,一个是朽木冬子,一个是平泽泷野。 ‘平泽么……’ 白石文弥下意识地想到平泽泷野,同时伸手拿起手机,看看他发了什么消息过来。 可当他解锁屏幕,却惊讶的发现,发信息的人是朽木冬子! 「晚上好。」 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仅是一句问候。 「晚上好。」 白石文弥回以一声招呼后,又发过去一条信息:「朽木前辈,请问你是有事找我吗?」 像朽木冬子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只是单纯的来问候,或者闲聊几句吧? 感觉,她不像那种喜欢聊天的人呢…… 最大可能,就是关于下午社团邀请的事吧? 果不其然,在他的消息显示已读的几秒后,朽木冬子回消息了: 「嗯,是关于下午你邀请我一起组建社团的事。」 26.他开始感到寂寞(求追读!) 「是答应吗?」 白石文弥的回复,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并没有给朽木冬子另一个选项。 「想拒绝。」 ——已读。 白石文弥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木梁交错的天花板,心想着果然还是不行吗? 算了算了。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 要不就跟着平泽泷野去篮球部吧,多运动一下也是好的,虽然会有点累。 但有一具健康的身体,累一点也没关系。 上辈子就没好身体,导致太短命了。 这一刻,白石文弥不知为何,心里没完没了的涌现出诸多想法。 或许,这是对被拒绝的遗憾吧。 叮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朽木冬子再次发来信息。 可这时的白石文弥,已不想去看短信内容了。 大抵,是对拒绝他的邀请而道歉吧? “唉……” 良久后,白石文弥轻叹了口气,起身进入卧室。 今晚,他想早点睡了。 「也有点想答应吧。」 而这条短信,始终是未读。 —— 翌日,早上七点十五分。 “哈~” 睡醒的白石文弥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夜月,今天你竟然没吵……” 他半闭着眼,下意识地叫了夜月樱的名字,但在下一秒,又立马想起昨晚夜月樱因为生闷气,离家出走了! 怪不得今早出奇的安静,没有乒乒乓乓的做饭声,也没有准点的‘叫醒’服务。 “还没回来么……” 白石文弥喃喃自语着,从床上起身,走向客厅。 今早的客厅,和往日…… 不对,应该是和前几天不同吧。 在这之前的几天,每天餐桌上都会摆有简单的和食,还有一只闹腾的幽灵少女。 不知为何,白石文弥突然有了一丝丝不适应。 察觉到这份心意的他,不禁哑然失笑,心想着自己或许也有点小孩子气了。 就因为给自己做了几天早餐的幽灵不在了,就会感到落寞。 之后,白石文弥进入卫生间洗漱、回房换衣,利落的做着上学准备。 至于昨晚朽木冬子发来的消息…… 嗯,忘记了。 这也不能怪他。 他也想不到,朽木冬子会来个两级反转。 再加上,夜月樱早上还没回来。 做好上学准备,白石文弥推开家门,缓步走在樱花飘落的街道,心里有了种回归寻常的感觉。 不过这份感觉,没过一会便消失了。 在他低头走过一个街道拐角时,一抹白色,突兀的映入眼底之中。 抬起头,幽灵少女站在一颗樱花树下,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白石文弥。 她那一头显眼白发,随着风儿轻轻吹拂,与粉红色的花瓣一起飘扬。 “白石君!” 听着这声略有气恼的呼喊,白石文弥露出淡淡的微笑,心绪也随之变得平稳。 他没管顾路人诧异的目光,开口询问:“上哪去了?今早也不回来做早饭。” “哼!” 夜月樱将头撇过,重重的哼了一声,显然,她还在生闷气。 不过,她能在这里等着白石文弥,就证明气消的差不多了,只要再哄哄就好。 “昨晚,是我捉弄过头了,抱歉。”白石文弥走上前,语气诚恳道歉。 对于他的道歉,夜月樱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叉腰的手,变成了抱胸。 “放学回来,再给你买份帕菲吧?怎么样?” “?!” 夜月樱闻言,瞬间将头扭回,并把目光聚向一脸淡笑的白石文弥。 “真的?!” “真的。” 白石文弥点点头,又道:“我也没骗过你吧?” “嘿嘿,也是。” 这下,夜月樱也露出以往那般绚烂、天真无邪的笑容,看样子是哄好了。 “走了,上学去了。”白石文弥说着,重新向着学校走去。 夜月樱放下手,急忙跟上,同时开口询问:“白石君,你吃早餐了吗?” “等会去买个面包吃吧。” “哼,活该,谁让你惹我生气了!” “是是,我活该……” 伴随着路人诡异的目光,白石文弥和夜月樱一路交谈的来到古河面包店。 在他走进的那一瞬间,一位气质温婉,但头顶有着两根翘起,神似蟑螂触须的呆毛的太太走出。 “欢迎光临。” 她笑着向白石文弥打招呼。 “来一个……嗯……” 白石文弥左右张望着店内柜台里的面包,陷入沉思。 这家店的面包,他早有耳闻。 在这柜台里,每一样看着卖相极好的面包,说不定都会有一款早苗特制。 而那款名为‘早苗’特制,就是用眼前这位太太起名的。 “不知道吃什么?那我推荐这款菠萝包。” “……我要旁边的羊角包吧。” 白石文弥没来由觉得,早苗推荐的,绝对就是特制的! “真的不试试我推荐的嘛?半价哦。”早苗仍然不死心的问道。 “不必了,我食量小,买一个羊角包够吃了。” 白石文弥很少说谎话,但在生命攸关的事情上,他还是会说的。 人,不可能永远不撒谎。 ‘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吧?’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自顾自的就原谅了撒谎的自己。 “好吧。” 早苗露出遗憾神情,无奈的从柜台里拿出羊角包装好,提交给白石文弥。 “谢谢。” 白石文弥接过面包,将钱交予后,从面包店离开。 刚一走出店面,夜月樱就按捺不住的问道:“白石君,你为什么不多买一个菠萝包呀?” “你不懂,这是关乎性命的。”白石文弥摇了摇头,语气煞有介事的。 “哼,不想说就不说。” “所以说,你不懂。” “我知道我不懂了!” 在和夜月樱日常斗嘴的同时,白石文弥打开装有牛角包的牛皮纸袋,一口咬下。 可意想中的酥脆软糯和小麦浓香没来,反倒是…… 一种硬邦邦的口感,外加难以描述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上当了!” 那一刻,白石文弥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他也算是明白了,早苗特制面包,不仅仅只有一种! “怎、怎么了白石君?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了。” “……如果你有味觉的话,你就会理解我这是为什么了。” 最终,白石文弥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忍痛吃下早苗特制面包。 这让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 古有关羽刮骨疗伤,今有白石文弥吃早苗面包! 27.修罗场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午休开始。 白石文弥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时,却意外在楼梯碰见了——朽木冬子! “白石君,午好。”朽木冬子迎面走来的同时,打了声招呼。 “嗯,午好,朽木前辈。” 白石文弥点点头,回以一声招呼,随即便继续向前走,打算越过朽木冬子。 毕竟,都已经拒绝了他的邀约了,他们也再没瓜葛了吧。 “请等一下。” 可当他和朽木冬子擦肩而过时,身旁响起了她清冷的声音。 白石文弥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好奇她叫住自己的缘由。 “也有点想答应吧。” 在他的注视下,朽木冬子翕动樱粉色的双唇,说了句令他感到没头没尾的话。 有点想答应? 是指什么啊? “请问……这是指有点想答应什么呢?”白石文弥疑惑问道。 “昨天,你邀请我加入社团的事。” “……啊?” 白石文弥一下子就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两级反转?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他确认般的问道:“你说,你有点想答应我的社团邀请?” “嗯。” 朽木冬子轻轻点头,脸上淡漠的神情让人不知她是不是认真的。 “……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这一会说想拒绝,一会又说也有点想答应,究竟搞什么啊?! 朽木冬子,你知不知道,你的拒绝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那可是睡了一觉,才能释怀的程度啊! “答应。” “真的答应了,不再考虑下?” “不考虑了。” 见朽木冬子答应的意志这么简单,白石文弥也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嗯,好,那我下午会跟老师提一下创建社团。” “好。” 两人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说完社团创立的事后,他们俩就陷入了没话题的尴尬处境中。 不过,尴尬的也只有白石文弥,朽木冬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她正在思考着。 “那个,要不我们走吧?一直站在这也不好。” “嗯。” 就这样,白石文弥走在前头,朽木冬子走在后头,像是夜月樱平常跟着他一般跟住他。 从教学楼出来,白石文弥又停下脚步,准备和朽木冬子告别。 毕竟,他们一个带便当,一个去食堂,要是一起的话,就会产生冲突。 “那个,我就先走了?” “去哪?” “食堂,吃午饭。” 朽木冬子闻言,沉默了会后,将手中一直提着的便当盒举起,轻声道:“这个给你。” “啊?” 白石文弥楞了一瞬,随即指了指自己,问道:“给我?为什么?” “奉子说的。”朽木冬子仍然举着便当,“她说,我们是朋友,加上昨天让你误会了,得好好和你道歉。” “奉、奉子?” 突然听到陌生人的名字,白石文弥有些不着头脑。 不过,他能明白,奉子应该是朽木冬子亲近的人吧,不然也不会直呼其名了。 “嗯,奉子,一直负责照顾我的人。”朽木冬子点点头,解释了一句。 “白石君,快收下呀!” 这时,默默旁听的夜月樱也开口催促。 “哦?哦……那我就不客气了。”白石文弥接过便当盒,“不过,你把便当给我,你吃什么?” 他注意到,朽木冬子变得两手空空了——狭义上的。 她的右手其实还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水杯,不过这玩意肯定不能成为午饭。 “抱歉,刚才我表达的有问题。” 朽木冬子道了声歉后,继续说:“这个便当,是我们一起吃的。” “???” 霎时间,白石文弥小小的脑袋,就浮现出大大的疑惑来了。 一起吃? 这未免有点不合适了吧。 毕竟,两个人一起吃的话,就会变成便当盒放中间,两人夹着吃。 这可和去餐厅点菜吃不同。 因为这个便当盒不大。 这意味着,他们得靠近到起码是并排坐、中间就只有一个便当盒间隙的程度,然后在这种情况下用餐。 望着白石文显露出的疑惑、迟疑,朽木冬子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方便吗?如果是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是……不,也不是不方便吧,就是这样吃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哪里不方便?你不是说方便吗?”朽木冬子那清冷的神情,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一会方便,一会不方便,那到底方不方便呢? 难道说和她一样,是主观上觉得不方便,但潜意识里想试一试,作出改变,所以就又方便了? “哎呀,就是吃起来会不方便啊,你想想,便当盒就只有一个,我们不是得放中间夹着吃吗?” “嗯,那又怎么了?” 朽木冬子还是不解,因为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根本不会有什么暧昧、难为情的感觉。 “……” 白石文弥顿时哑口无言,头疼似得揉了揉眉心。 随后,他说:“行,那就一起吃吧。” 他差点忘了,夜月樱还在呢,要是一直扭扭捏捏下去,回去指不定被她怎么嘲笑呢。 这不,此刻夜月樱嘴角就带着浅浅笑意,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报昨晚的仇了! 明明对她这么大胆,对朽木冬子就突然变得纯情起来,可真是个善变的男人啊。 “去哪吃?”朽木冬子问。 “总不能去食堂吧?”白石文弥想了想,“要不去后山?那不是你的专属地么。” “嗯,好。”朽木冬子点头答应。 随后,说定的两人就并肩离开,向着后山走去。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身后的教学楼里,有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暗暗攥紧了手。 “白石同学……” 她呢喃着,不自觉地就动了起来,沿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在白石文弥和朽木冬子刚来到后山的一张长椅坐下,将便当打开,就要开动时,她也恰好赶到。 “白石同学!” 她的大喊,让白石文弥身体一哆嗦,手上拿着的筷子也啪擦掉在地上。 “……你的朋友?” 朽木冬子抬头看了眼因为长跑而气喘吁吁的小鞠由依,又看了眼神情慌乱的白石文弥。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白石文弥微露苦笑,“我和她不是朋友,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小鞠由依就大声打断道:“白石同学!她是谁?为什么你能和她这么亲密?” 听着小鞠由依咄咄逼人、质问的语气,朽木冬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女朋友?” “……怎么可能啊。”白石文弥黑着脸,叹了口气。 “回答我,不要无视我啊!”小鞠由依气冲冲的对白石文弥喊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朽木冬子,“还有,你是谁?为什么和白石同学在一起?” 28. “朽木冬子,二年级生。” “那你——” “够了!” 白石文弥打断了想要继续追问的小鞠由依,继而道:“说到底,我和谁待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白石同学……” 那一瞬,小鞠由依怔然的呢喃着,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出,扑簌扑簌的掉落。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难看吗?”白石文弥没理会她的泪水,脸色阴沉,“不分由说的就来质问,你也不想想,你有什么资格。” “我……” “你回答我,我和谁待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石文弥是真的受不了,神经质的小鞠由依了。 不由分说的就跑过来,胡搅蛮缠的就开始对他和朽木冬子进行质问。 这要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可不就是他移情别恋被抓奸吗? 明明他和小鞠由依,只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 “白石同学……” 小鞠由依怔怔地望着神情愤怒的白石文弥,任由眼泪滑落脸颊,滴落在制服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难看。 但她没办法,她克制不住自己。 “说啊!有什么关系!” “呜呜……” 小鞠由依蹲下身,掩面泣哭着,根本没有余韵去回答白石文弥的话。 见此,朽木冬子疑惑问道:“白石,这是你前女友吗?” 眼下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前女友来纠缠不休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啊。” 白石文弥黑着脸回应,一时因冲动而发热的大脑,也于此刻慢慢冷却。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彻底平复下心情后,再次开口:“我之前帮过她一次忙,然后她从此就缠上我了,就这么简单。” “这样吗。” 朽木冬子望着任然泣哭着的小鞠由依,心里有着不解。 她在思考,小鞠由依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纠缠白石文弥呢? 想不明白的朽木冬子,索性开口问道:“白石,她为什么会缠你呢?” “可能,因为……嗯……喜欢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小鞠由依无疑是喜欢他的吧。 白石文弥也不是那种轻小说里迟钝的男主,更何况这已经明显到傻子都能明白的程度了。 ……不对,朽木冬子这不是没明白么? “喜欢?” 朽木冬子更为不解。 仅是帮助过一次,就能喜欢上一个人吗? 她不能理解。 而在两人交谈时,蹲在地上的小鞠由依的哭泣声也慢慢减小。 她的肩膀开始不再起伏,情绪变得平稳。 在这段时间里,白石文弥和朽木冬子也没再交谈,目光不约而同的聚向小鞠由依。 半晌后,小鞠由依站起身来,幽怨地盯着白石文弥:“白石同学,为什么你就这么排斥我?” “……这不得问问你自己吗?” “我不知道!”小鞠由依理直气壮地回应。 “你太缠人了。” “我这也是想和你搞好关系啊!” “可我不想和你搞好关系。” “……” 小鞠由依不由得哑然,只得用幽怨的眼神盯着白石文弥,好似在责怪他一般。 事实上,她也正在心里埋怨白石文弥呢。 迟迟没等来她回应的白石文弥,双手合十,低头恳求:“小鞠同学,请你放过我,好吗?” “……就这么讨厌我吗?” 见此,小鞠由依的泪水,再次涌出,心里很是失落。 “我只是讨厌你的行为。” “那不还是讨厌吗?” 朽木冬子插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嘴,令身旁的白石文弥扭头瞪了她一眼。 “抱歉。”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于是老实道歉。 “……我知道了。” 小鞠由依擦了擦眼泪,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不想再把自己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给白石文弥看。 “唉。” 白色文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叹了口气。 “你们东京人,都很奇怪啊。” “抱歉,原谅我是个奇怪的东京人。” 白石文弥转过头,望着朽木冬子淡漠的神态、听着她没有丝毫歉意的话语,不禁哑然失笑。 嗯,奇怪的同时,也意外有趣。 “笑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吃午饭吧……” 白石文弥摇了摇头,拾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却是陷入为难中。 他也没随身带纸巾,总不能用衣服去擦吧? 那样,好像也擦不干净…… “请用。” 这时,朽木冬子从裙袋里拿出一条白色手帕,还将水杯递过,似乎是要让他洗筷子。 白石文弥愣了一下,随即迟疑问道:“可以吗?” “嗯,用吧,我们……嗯,是朋友吗?奉子说我们算是。” “……应、应该吧?” 白石文弥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肯定他们是朋友。 就感觉,很难为情啊。 “噗……” 一旁的夜月樱偷偷笑了起来,笑声传入白石文弥的耳朵里,令他不禁老脸发烫。 “噗哈哈哈——!!!” 最终,夜月樱还是没能忍住笑意,放声大笑。 “白、白石君,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明明昨晚戏弄我的时候,装的很像个大人,现在连肯定你和朽木是朋友关系也做不到?” “小孩子的是你才对吧?哈哈……” 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笑声,白石文弥老脸滚烫,无地自容。 “白石,你脸很红,不舒服?” 朽木冬子那淡淡、清冷的声音,没让白石文弥冷却下来,反而更让他感到羞……耻? 因为他的异样,被朽木冬子给注意到了,这意味他此刻的样子,绝对很不妙! “我没事,别在意我。” “哦……我开动了。” 朽木冬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拿起筷子,向着便当盒的丰富料理伸去。 这份便当盒很大,有三层,每一层都搭配了满满当当、且不重复的料理! 有刺身,也有寿司,或是家常类。 她夹起的是一块金枪鱼刺身,肉质嫩红,纹理清晰,用的是蓝鳍大腹。 在朽木冬子吃了两口后,白石文弥也拿水杯和手帕,将纸巾擦干。 随后,他也跟着吃了起来。 不过他的动作很拘谨,一直都在谦让着朽木冬子,不敢让自己的筷子和她碰到。 “纯情呢~” 这一幕落在夜月樱眼里,也理所当然的被她给嘲笑了。 白石文弥只能红着脸,心里不岔的和幻想中的夜月樱斗嘴,嘴上却是一言不发,默默吃着便当里的料理。 抱歉 “人在面临幸福的时候会突然变得胆怯,想要抓住幸福其实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气。” 这句话,是送给我自己的。 我切了。 不过,我面临的不是幸福,是切书后人品败坏以及信用损失的后果。 短短六万字,我切书的念头却不下五次,我也一直在质疑着我写的是否可行。 上本书前期写的很好,后期崩了,以至于写的索然无味,让我明白高开低走不可行。 我想,这本书慢慢来,循序渐进,却忘了,没有噱头、没有吸引人的开头,是无法在现如今的轻小说区生存的。 我陷入瓶颈,陷入自我怀疑,码字开始变得痛苦,每写几句就会有种焦躁感令我大段大段删改。 然后发现,删不删改,也都那么回事,只是自己写不出有趣的故事罢了。 抱歉。 违约了。 此号不会再用,老号也是。 我不会再写了。 也或许,哪天忍不住想回来了,会开新的马甲,到时,如果大家还想看的话,就请找到我吧。 《我被幽灵少女缠上了》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